《综影视:伏月》 第1章 庆-李承泽 李承泽,庆国二皇子。 他这一生和顺遂二字,从来沾不上关系。 一个磨刀石,一个让人可叹可悲的磨刀石。 他这一生,大抵从未有人以真心待他。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有着皇权又有着让人遥不可及的科技。 欲望催使人前进,试图触美好无比的皇权。 可是美好无比另一面大多都是腐朽不堪。 他们难道不清楚? 当然是清楚的,可是表面那些美好足以促使人对此络绎不绝。 —————— 庆国京都。 少女那双眸子……说不出的诡异,漆黑一片,黝黑又大的瞳仁让人不敢直视。 似乎可以照出世间所有肮脏之事。 街上人来人往,大国都城之意尽显。 少女斜倚在二楼栏杆之处,衣衫青丝随风飘荡。 一身桃粉色衣衫,娇俏极了。 “小姐。” 丫鬟手里拿着一本书,上面写着红楼二字递了过来。 少女倾身接了过来,随意的翻了几下。 丫鬟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退到了一旁,不知是什么原因,总觉着小姐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 时不时的让人觉得有些阴暗潮湿。 小姐之前虽然漂亮,可跟现在有着说不上来的变化,变化极为显着的就是那双瞳仁黑且大的眸子。 “小姐,范家那位私生子回京了。” “什么时候到?” “按着脚程,当是今日。” “还有最近二公子好像很忙。” “您前两天生病,郡主那边也送来了一些小玩意。” 伏月那双眼睛飘向了皇城方向。 “回府。” “是。” 酒楼门前的马车,与另外一辆十分低调的马车擦肩而过。 两人似乎商量好似的拉开了车帘,对视在了一起。 范闲明晃晃的愣了一下,伏月松开了车帘,帘子随着风晃荡了两下,垂了下去。 范闲拽着帘子,愣神了许久,直到看不到那辆马车。 不似人,似妖似魅,范闲头一次看到气质如此的女子。 那双眼睛,让人见之不忘。 伏月,雪苑之主,此次出雪苑,乃是因为此次的委托人林月,当今丞相林若甫庶女。 死后机缘巧合走进雪苑,戾气十足,灵魂极其诱人,与伏月签订契约。 食尔之魂,完尔之愿。 这一单的报酬便是她的灵魂。 雪苑长存于世,坐落冥河之畔,但是又不与冥河存在一个维度中,雪苑在最上面的维度,只有有缘人才得以见雪苑,得以见雪苑之之主。 传闻中,雪苑之主可以完成世人任何愿望,只要你付得起报酬。 林月,丞相府庶女,生母被长公主下令所杀,早早的离开这个世上。 但长公主对于丞相,只有利用,并无爱情,杀了她母亲只是因为她看不顺眼。 她的长相又与其生母相似,林若甫便叮嘱她,没事不要出府,省得被那个女人瞧见。 林若甫清楚知道,长公主就是个疯子。 林月死为厉鬼,是因着所嫁非人。 林相自以为给她找了一个好的亲事,寒门出身,在他手下考取功名。 可他从林相辞官返乡的一刻起,真实面貌才露了出来。 林月受尽苦头,怨气缠身化身为厉鬼。 伏月对此见怪不怪,来雪苑之人,十成有八成都是女子。 女性生前遭受太多不平等待遇、被爱所伤含冤而死。 一切的委屈与怨恨只能通过死后变成厉鬼来为自己讨回公道。 可是鬼与人之间,本来就是有着一条鸿沟,除却那些戾气极重者,更多时候,她们根本触碰不到自己的仇人。 可悲亦可叹。 林月想周贾死,周贾一家人全部为她受过的苦头偿命,还要长公主死,不是她,她的母亲就不会早早去世。 第2章 李承泽2 马车往丞相府的方向走着。 一石居二楼阁楼,有人看着街上。 “殿下,好像是林府的马车。” 谢必安抱着剑,开口道。 “林珙出京,林相刚从宫中出去……想来是那位二小姐了……” 李承泽抱着臂光着脚走在木地板上,看了下面一眼,嘴角微微一翘:“谢必安,去,请我们林小姐上来坐坐。” 谢必安抱着从不离手的那把剑应是离开。 “吁—”马车被拦停下来。 扎着羊角啾啾的丫鬟放下车帘:“小姐,是二皇子殿下身边的护卫。” “林小姐,殿下请小姐喝茶。” 伏月朝二楼看了一眼,起身下了马车。 李承泽生的很好看,一双眼,高挺的鼻梁,发丝微微凌乱,带着几丝慵懒,那双眼神似乎总是在引人犯罪。 “找我作甚?”伏月一屁股坐在了桌前 谢必安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你!” 怎么敢对殿下无礼? 李承泽朝着谢必安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谢必安迟钝一瞬,把剑收回,还是离开了,并将房间的门轻声关了起来。 伏月支着下巴,张了个哈欠,那双鬼魅的眼睛微弯的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和她十分白皙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她嘴角鼻尖线条看着带着几丝锋利,加上那双眸子,总给人一种她马上就要笑给你一刀了。 “你这样子真是令人伤心啊,我怎么说也是救了你一命不是?” 语速缓慢,语气引人遐想。 李承泽屈着腿,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以舒服的姿势偏着,十分的矜贵。 伏月刚来到这里时,林月上山礼佛路上出了点岔子,有山贼拦马车。 碰巧碰到了这位。 不得不说,李承泽此人,太对她胃口了。 不管是这副长相还是这慵懒带着矜贵,懒散中带着正经的气质。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像个魅魔。 伏月勾了勾唇角:“臣女多谢二皇子出手相助。” 李承泽突然腿放了下来,往前倾了倾,趴在桌子上用着自己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她那双眼睛:“只一句谢?” 伏月转了转眸子,最终两人视线交织在了一起,嘴角勾了起来,脸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梨涡:“难不成二殿下还想让小女以身报恩不成?” “啧……那还不是你占了便宜,你那把刀给我看看。”李承泽啧了一声,并表示自己这张脸可是千娇百贵的! 伏月眼睛弯了弯,带着笑意:“殿下说什么刀?小女不明白。” 突然间李承泽伸手将她的手拉了过来,伏月并未拒绝,李承泽眼神和白嫩的指尖认真的轻轻扫过伏月的手心。 划过掌心带起的痒意,不禁让她皱了皱鼻子。 “没有茧子,很漂亮的一双手,我喜欢。”李承泽拢着她的手,指尖轻划。 比盛开的花瓣还要柔软,一时之间李承泽不想松手了。 似乎有什么暖流在心底涌动。 伏月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我也喜欢。” 李承泽手上温热的触感在她手掌摩梭。 要是可以挖下来放在雪苑的书架上就更好啦。 她的眸子亮了亮。 李承泽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的手。 “你是不是看上我了!见色起意?”李承泽又歪七扭八的靠在椅背上。 伏月:“唔……算是吧。” “你见色起意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李承泽有些意外。 “那怎么了?因美色动心才是这世上最为纯粹的动心。”伏月十分理直气壮。 李承泽啧啧摇头,手指摸索过去捏起一小串葡萄,提溜在半空中,抬头、张唇、合齿,就连喉咙也极好看的动了两下。 伏月眼神不闪不躲欣赏着,只是手指微微屈了屈。 李承泽笑着:“尽是歪理,话说那把刀真的不能给我看看?” 伏月:“我真的不清楚殿下要什么刀啊。” 李承泽笑着轻叹,语气似乎在怨怪伏月,带着幽怨:“有些人啊,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动心,却连手里的弯刀都不愿让我瞧上一眼,可见口中的喜欢也是随意说说罢了。” 那日,白衣少女直立在马车之巅,双手握着细小的弦月弯刀,刀身似新月,飒爽英姿,眼里带着杀意。 所以即使他不出现,她一个人完全可以对付那群马贼。 不过她似乎听到有人来后,立马将刀收了起来,虽说比平时的刀小,可那么两把刀,李承泽真的很好奇她藏在哪里了。 那日那一幕,这些日子眼睛一闭起来,就是她站在马车上甩出双刀,风轻云淡发丝在身后起舞的模样。 伏月:…… 这么娇娇魅魅的,不当个公主可惜的。 不过更喜欢了,怎么回事儿。 伏月支着下巴,欣赏着他的一举一动:“给你看可以,不过你要保密,过两天心情好了带你看看。” 李承泽又突然倾身过来:“可要说话算话!” 伏月:“自然。” 她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本红楼。 —— 李承泽看着林府马车从视线中移去。 越来越远。 “殿下,范闲进庆庙了。” 李承泽嗯了一声问道:“谢必安,你说有人练刀出神入化手上可以一点茧子都没有吗?” 谢必安啊了一声茫然的看着自家殿下,他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茧子:“这……不太可能吧。” 谢必安话未说满:“但说不定会有什么药液可以去除茧子。” 李承泽:“也是。” 他拿起葡萄串轻咬出汁。 谢必安一副守护者的模样,抱着剑站在他身后。 谢必安:“殿下喜欢她吗?” “这么一个姑娘闯进我的视线,谢必安你要知道,没人会不动心的。” “那又如何呢?我的婚事不受我所掌控,朝中危机四伏,如今还来了一个范闲,就算动心那又如何呢?” 谢必安抿着唇不知如何安慰他。 李承泽转换的很自然,那副笑意又挂在了唇角:“盯紧了范闲。” 谢必安:“是。” 风雨欲来啊。 第3章 李承泽3 “月儿!!你回来啦!!” 一个胖乎乎,眼神似孩童的男子,朝这边喊着,手不停的摇晃着。 伏月笑着颔首:“大哥。” “叫我大哥哥嘛,你和婉儿都叫我大哥哥,我喜欢你们叫我大哥哥。” 伏月嘴角因为这词略微僵硬了一瞬:“大哥哥。” 看了一眼丫鬟。 “大公子,这是小姐给您带的吃食还有些小玩意。” “月儿真好。”林大宝抱着一大堆东西,嬉笑晏晏的坐在走廊的栏杆上。 林若甫走了出来:“月儿回来了。” 伏月:“父亲。” “上来吧,我有事与你相商。” 她点头应是。 丞相府十分低调奢华,处处布置都十分讲究。 伏月一步一步的走向书房。 林若甫将书籍里面夹着的画像递给了伏月。 长相谈不上俊朗,但也算是十分端正。 伏月觉得,还没有刚才马车里的那个公子好看,更没有那个二皇子漂亮。 “周贾,你应见过一两回,文采斐然,这次科举必是榜上有名。” “婉儿……的婚事已经定下,你也该相看相看了。” “父亲觉得这是一个好夫婿?” 伏月极其自然的接过茶壶,给林相倒茶。 “这是自然,他以后官路必定平顺,待人也温和,是个不错的去处。” 他们的这位皇帝,如今婉儿有了皇命,月儿不早点定下来的话,不知道何时就又成了那些人棋盘中的棋子了。 不管自己结果如何,林若甫是希望这几个儿女能拥有顺遂的一生的。 伏月低眸垂向桌子上的画像:“那便先见见吧。” “二哥。”伏月瞧着进来的林珙颔首。 他对着伏月点了点头。 林珙:“婉儿这些日子在别院无聊的紧,无事你也去陪陪她,别总让叶家那个整日把婉儿带坏。” 林若甫沉默一瞬:“婉儿想来心情也不大好,你去陪陪也好。” 伏月应是离开。 —— “郡主,三小姐来了。” 林婉儿是美的,温柔灵动的美。 “月儿来了?快请进来。” 这是伏月第一次见到这个所谓长公主与林相的私生女,她见过长公主,这位瞧着一点头脑都没有继承那位长公主的。 伏月嘴角勾了一抹笑意:“郡主。” 林婉儿抬着下巴虚张声势让丫鬟们都下去。 然后拉着伏月的手进了里面:“不是说了,不用行礼,无人…你叫我…婉儿姐姐就好。” 伏月:“婉儿姐姐。” 林婉儿又咳了好几声,伏月下意识拍了拍。 伏月往她身后瞧了瞧,黑气缠身。 母亲父亲作的孽都沾染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这是一些小玩意,姐姐拿着无事可以消遣消遣。” 她就是去批发的…… “多谢你还惦记着我,整日被闷在这别院中,母亲也不让我出去,闷都要闷死了。” 林婉儿有些苍白的脸上带了些笑意。 “过几日靖王世子府上有诗会,你可去?” 伏月点了点头:“反正也无事。” 周贾也会去,林相还想着她们正好借此机会相看相看。 林婉儿笑着点头:“那我们一路可好?” 虽然她是林相与长公主的孩子也算得上是众人皆知,可是无人敢说出这个事实。 伏月点了点头。 “也不知那个范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林婉儿情绪突然低落起来。 “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她托着下巴。 第4章 李承泽4 靖王府。 林婉儿不知何时跑了出去。 男女是分席而坐的。 女子这边挂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她瞧了过去,在第二排看见了那个所谓的周贾。 伏月那双眸子定在他身上,周贾皱眉周围看了一圈,总觉得背后发凉。 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在伏月耳边耳语了几句。 就见伏月起身从后面走了出去。 跟着丫鬟走在靖王府中。 她刚离开不久,靖王世子领着范闲兄妹二人走了进来。 湖心亭中。 李承泽毫无规矩,光着脚丫子蹲坐在亭中。 伏月低了低头,嘴角莫名向上扬了扬。 “臣女见过二殿下。”这次伏月十分乖巧的行礼,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一般。 李承泽罔若未闻,一只手里拿着书,另一只手指尖掐着一颗十分诱人的葡萄。 眉清目秀,一身靛蓝色衣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的金贵。 似是察觉不到伏月到了的模样。 她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愿意行礼也不过是有人盯着,伏月没等他免礼,自己站起来了。 谢必安想说些什么,自己又闭嘴了。 伏月盘腿坐在小木几前,手毫不客气的伸向晶莹剔透的葡萄。 “你大胆。” 李承泽终于是忍不住将手里的书,轻摔在小几上。 伏月:“是殿下找我来,又不说话,怎么就是我大胆了?” 李承泽下巴微抬:“刀呢?” 伏月喉咙微微滚动,将酸甜多汁的葡萄吞入。 唇上似乎被葡萄的汁水染了些红意。 李承泽眼神突然有些飘忽。 伏月:“这是诗会,不是比武大会,我拿着刀,明日丞相府小姐发疯的消息就要传出去了。” 她还翻了个白眼。 李承泽突然开口:“那个周贾,父母皆为乡野中人,泼辣至极,弟妹无知,又蠢又坏,你嫁过去,绝对有你好受的。” 伏月眼中似乎带着些戏谑看着李承泽,微微挑眉。 李承泽伸手挡住唇咳了两声。 伏月:“殿下消息还挺快的。” 李承泽笑了笑:“那是,我的消息当然快。” 他好像对此还挺骄傲的。 他胳膊支在一旁的扶手上,脸蛋搭在手心。 有侍卫低头走过来在谢必安耳边说了什么。 谢必安:“殿下,范闲到了。” 李承泽点了点头问伏月:“范闲……这本书就是他所写,你可看过?” 伏月:“没有。” 但她对于这位所谓的作者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她的否认让李承泽微微惊讶。 这本书可谓是当今京都最红火的,不论是高门小姐,亦或是朝中官员,书迷不少。 李承泽来了些兴趣,支着下巴盯着她:“哦?不感兴趣?” “我对殿下比较感兴趣。”伏月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李承泽突然被噎了一下:“是吗?真的?” 伏月:“我很难让人相信吗?我长的像骗子?” 李承泽瘪了瘪唇,表示了十分的同意:“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伏月翻了个白眼。 李承泽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了伏月。 她下意识接过来看了几眼,就差将周贾祖宗十八代做出的坏事给查出来了。 “殿下何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怎么能让你被父母之命拦住?” 伏月哽住。 这让林相看见,自然不会在对周贾有什么好印象。 “不用,区区周贾,殿下觉得我制不住?” 李承泽突然坐直了起来,那双眸子眯了眯盯着伏月,顿了好几秒。 声音似乎也带着些冷意:“你真要嫁他?” 伏月眨了眨眼:“殿下很在意?” 谢必安低着头,轻叹了一声。 他家殿下怎么完全被这位小姐牵着走了,完蛋了。 李承泽突然嗤笑一声,站起了身子,走到了伏月身边蹲了下来,突然伸手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 伏月将眸子转到他脸上,并没有闪躲的动作。 李承泽身上带着一股暖意的酸甜味,很好闻。 他靠在小木几边,完全坐在了木地板上。 第5章 李承泽5 李承泽:“如果在意呢,你要如何?” 话语声轻,似乎一字一句带着诱惑,微微哑的声音在伏月耳边响起。 伏月也微微侧了侧身子。 一副装作思考的模样。 头侧了侧用余光看了一眼李承泽的那个面瘫侍卫。 谢必安低着头,都快把脑袋塞进地底下了。 她突然拽住了李承泽的衣领,往前拽了拽。 李承泽被这一出惊的小猫眼睛都瞪大了。 然后就察觉到唇上一抹温热的轻柔,十分惑人。 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时候,那抹轻柔早已离开。 李承泽呆了呆,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唇。 伏月挥了挥手里的纸张:“对付他,这些都用不上,不过还是谢了。” 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嘴角轻勾,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谢必安:“殿下?” 李承泽这才回了回神,抬起了头,有些茫然:“恩?” “范闲在来的路上。” 李承泽:“哦……” 谢必安:…… 他家殿下现在像是丢了魂一样。 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起身坐了回去。 —— “诶?!”范闲走在走廊上看着那个姑娘。 伏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范闲?” 李承泽想让范闲见他,那么这会儿往靖王府后院去的,不可能有别人儿。 “你是那天马车上的姑娘?!”范闲眼睛瞪大。 伏月往她出来的地方看了一眼:“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抬脚离开。 范闲挠了挠头,手伸到了一半又放了下来,继续往深处走。 回到前厅,便听着众人议论范闲刚才作的诗。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伏月看着那张纸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又是红楼梦又是诗词的。 她听着周边人在议论范闲。 “林小姐?” “周公子。”伏月看着周贾点了点头。 “林小姐觉得范公子写的不好?”周贾是看到了她刚才的皱眉厌恶的。 这一出声,引得周围人往这边看来。 伏月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何以见得?” 周贾也笑着:“我刚才观林小姐看着诗词皱眉,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之前见面还是两年前刚入京时在贵府借住之时,林小姐变得漂亮了。” 伏月看着周贾突然生出一股厌烦,长的不好看的人,伏月已经没有听他继续逼逼叨的意思了。 她硬撑着礼貌颔首坐回女席,即使周贾在想攀扯几句,也不能随便往这边走。 靖王府后院。 “对了,殿下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李承泽有些茫然,手指莫名触了触唇。 还有他正说太子的事儿,他在这儿扯什么一见钟情呢。 突然在京都外那一次的见面,展现在了他脑海中。 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从未见过有哪家的小姐胆子这么大,在外又表现的十分恭顺。 尤其是她那双眸子。 让人见之难忘。 “对了,刚才那个姑娘和殿下认识?”范闲突然想起来。 “什么姑娘?”李承泽蹲在台阶上,抱着自己,仿佛可怜又无助。 范闲:“就是刚从这儿出去的那个姑娘。” “怎么了?”李承泽眼神转了过去,虽然带着笑意,但是不太和善是能感觉到的。 尤其范闲自觉自己识人还是有一套的。 这俩人…… —— 随后范闲离开,找范若若打听了一下那个姑娘。 “她啊,她是林相之女林月,也就是哥未来妻子的…妹妹。” 范闲连忙抬手:“别,这婚事不会履行的。” 不管是鸡腿姑娘还是这位林家小姐,他都不能娶了林婉儿这位郡主。 第6章 李承泽6 二皇子府。 李承泽歪七扭八的坐在屋子里面正中央挂着的哪个秋千上,手里抱着一盘葡萄。 秋千微微晃动。 他窝在秋千里,盯着葡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范无救把手里的书收了起来,悄咪咪的走到谢必安身边,悄声问道:“什么情况?殿下怎么了这是?” 谢必安耸了耸肩。 他在想着什么呢? 自己这棋子的一生,他接下来的棋要如何下呢,要往哪一步走呢。 京都现如今这一团乱水,李承泽只是想想就头疼的紧。 头一次,他想带着另一个人逃离这偌大的京都。 可是……不行,先不说他若是离开,他阵营里的那人,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从小被当做磨刀石,他不想就轻易认输,他就是想让他看看,他所培养的磨刀石是如何走到最高的位置。 他不能如此,不能想着逃离。 李承泽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们所有人不过就是上位者手里的一把刀罢了,他的门客在他手里不例外,他在那位父皇手里也不例外。 太子……自然也没有例外。 李承泽一只手,骨节分明,从秋千落了下来,似是无力。 就是不知对何无力。 伏月对外说是来道谢的。 毕竟之前京都外二皇子从山贼手里救下林小姐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 二皇子府处处奢华,临湖的院子也都讲究极了。 走进里面,李承泽光着脚走了过来。 “呐,给你看。”伏月将两把弯刀扔在桌子上。 她盯着李承泽身后的谢必安。 李承泽顺着她的视线而去。 “你看他做什么?” 然后又看谢必安:“你下去吧。” 谢必安仿佛如释重负一般,连忙往门外走。 伏月视线转了回来:“他叫什么?” “谢必安。” “什么?!”伏月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惊讶。 李承泽有些稀奇:“谢必安,我的贴身护卫,有什么问题。” 伏月摸了摸下巴。 谢必安…… 李承泽挥了挥手,一举一动都是美的,随便挥袖仿佛能将袖子挥出一朵花来。 伏月有些恍惚,一时倒是真不知道勾了她的是这副皮囊还是这随时带着魅态直勾勾的眼神。 李承泽看着伏月愣神的模样勾了勾唇。 伏月有些气,轻踹了他的小腿一下。 “你就是这么来道谢的?”李承泽突然握住伏月的手,将她往里面带。 “松开。”她皱了皱眉,又看了看一旁。 “放心,没有别人,只有谢必安守着,不会传出去。” 李承泽牵着她的手。 伏月哦了一声也没在拒绝。 搞的好像偷情一样怎么回事? 突然不小心在桌角碰了一下膝盖,李承泽突然嘶了一声,眉头紧皱,十分的痛苦。 伏月:“至于吗?” 他微微拱了拱腰,额头还有冷汗出来。 伏月皱眉把他抱了一整个横抱了起来,李承泽下意识勾住了伏月的脖颈,被伏月放在贵妃榻上。 李承泽一整个愣在了她怀里。 伏月极其迅速的将裤腿给撸了起来。 两边的膝盖红肿青紫。 伏月:“什么情况?” 李承泽:“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这像个什么样子!!! 小猫瞧着要炸毛了。 伏月没忍住嘴角向上扬了扬。 又瘪了瘪嘴,搭在他腰上手松了开来,坐在一旁看着他的膝盖。 李承泽头一次感到尴尬二字如何写:“你……你…你……” 伏月蹙眉:“我什么我?怎么搞的?” 看着像是跪了很长时间,又红又肿又青又紫的。 李承泽皮肤本来就白皙,这样一看更渗人了。 惹人心生怜意。 李承泽抿了抿唇:“昨天在宫里说错了些话,被罚跪了三个时辰。” 虽然这都是设计好的,可身上的伤也做不得假。 伏月皱眉:“至于吗,说几句话而已。” 果然天家父子就是没有情谊吗。 李承泽看着伏月皱着眉头有些心疼的表情,心中有些恍惚。 李承泽轻笑:“我在他心中……怕是连手里的棋子都比不上。” “有药吗?” 伏月轻吹了一下膝盖红肿痛的地方在那一瞬有些缓和。 第7章 李承泽7 李承泽又愣了一下。 伏月直接出去找谢必安要的药。 谢必安有些迟疑:“殿下不喜欢涂药。” 所以他也没法子。 伏月:“先拿来再说吧。” 那不涂药,可不得疼上好几天,简直就是活受罪。 伏月手里拿着谢必安迟疑后给她取回来的小瓷药瓶走了进来。 李承泽正在把裤子往下翻着。 伏月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意:“真是可怜巴巴的,裤子弄起来,擦药。” 李承泽半靠在贵妃榻的扶手上,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罐,往后挪了一下:“不要。” 伏月坐到他跟前:“快点,不抹你就继续疼。” 李承泽轻笑一声:“早就习惯了。” 伏月按住他的腿。 李承泽挣扎了一瞬,并没有挣扎开来,索性就由她去了。 不过手指捏着袖子,身子往后躲着,指尖都有些发白。 伏月:…… 药还没打开呢,至于吗? 伏月拉开裤腿,白白嫩嫩的哦:“那个你爸…不是……你那个爹对你不好?虐待你啊?” “虐待…倒是谈不上,只不过好像还不如直接虐待的好呢。” 伏月那双眸子看着他的膝盖,脸上带着些不忍。 “比如?” 伏月现在很生气,李承泽这样的人就该玛瑙玉石娇贵的豢养起来。 不能有一丝疤痕伤痕,否则都是辜负了这张脸辜负了这具身子。 就像一个玉人一样,有一丝的裂缝总是变得不好看了。 伏月轻手轻脚的,好似看待他的身体比他自己都重视的模样。 “比如……他把我捧的这么高,不过就是为太子培养出一个合适的磨刀石罢了。” 李承泽不知怎的,既然决定要与她共度余生,有些事情自然就得告诉她。 但是他自己没想这么快开诚布公的。 只不过…可能是她眼里的心疼吧,让他莫名的想开口。 伏月抹药的手指很轻很轻。 他为什么不愿用药,这些药用到伤口上就是会格外的疼,他实在受不了,索性让它慢慢恢复。 可这次他仿佛察觉不出一丝疼痛? 爱情还有这等作用?李承泽在心中纳闷。 伏月:狗屁,还不都得靠本z……我。 伏月将伤口晾着,擦了擦手指。 “磨刀石?陛下?” 李承泽胳膊支在身后,半躺着轻笑:“除了他还能有谁敢呢?” 李承泽嘴角的笑意有些讽刺:“十二岁时在群臣面前说我将来只做个亲王可惜了,十三岁封我为王,十四岁将我明面上赶出宫,背地里给了我结交群臣的机会,十五岁就破例让我入御书房旁听政事。” “在我之前,永远都只有太子才有此特例。” “就算我现在想远离这些,太子难道会信?” “我只能一步步走下去了,回头只有死路一条,只有继续走下去,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同是天之骄子,谁甘心做一块必碎的磨刀石?所以我要争啊,万一赢了,看到他那副后悔的模样,我会比坐上那个位置更开心!” “这还不简单,既然如此,那就磨碎他的刀,杀了磨刀人便可。” 伏月就是如此的一针见血。 李承泽极为稀奇的眼神看了看她。 “你说的倒是轻松简单,宫里面的大宗师在暗地保护,东宫跟前的也不是吃素的。” 小猫好像变得颓废。 他还真想过将这俩人直接解决了啊。 伏月往他跟前挪了挪。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挺软的。 李承泽对于这位姑娘时不时的动手,已然习惯,没有躲闪的意思了。 可怜巴巴的,让人忍不住不管是非对错站在他身旁,替他撑腰。 第8章 李承泽8 “这么可怜呀?我听父亲说,你手下人完全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嘛。” “太子…在分庭抗礼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两枚棋子,这皇子做的到底有何乐趣?” 日日如此,他本来也不喜这样的生活,费心劳神的。 李承泽躺在了贵妃榻上,枕着枕头,侧着身子抬着眸子就那样看着身旁坐着的伏月。 伏月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勾我。” 睫毛在手心扑闪两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伏月随手在一旁桌子上,取了一颗葡萄。 掐住了他的脸颊,塞进他嘴里。 “不想笑就别笑,怪难听的。” 李承泽嚼着葡萄,喉结滚动着,脸颊下意识的蹭了蹭她的手心。 然后好似察觉自己这个动作太过于下位者,太轻易相信她了,心里鼓着气,把脑袋往后挪了挪。 李承泽不希望那些人觉得他脆弱,可是他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强。 伏月耳朵动了动,从窗户看向院子门口:“你这二皇子府…可真是危机四伏啊,有人监视你?” 还没怎么呢,就有人想往进闯了? 李承泽转了转手里的银色花丝的镶嵌戒指。 “你爹脑子不太正常吧?”伏月是很认真的在问。 伏月为庆国未来深深担忧中。 谁敢如此光明正大监视皇子府?除了那位庆帝别无他人。 李承泽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比起刚才带着些幽怨的笑,此刻仿佛才真实了一些。 “这么小的红宝石,一点也不配你。”伏月直接伸手摘了下来。 很精巧的有些做旧的银戒,整齐排列着三个不大的红宝石。 李承泽诶了一声,没有拦住。 伏月啧了一声:“你是准备输了以后自己自尽?还是准备害哪位?” 李承泽没说话,只是看着伏月手里的戒指。 “还我吧。”他伸出手,语气仿佛很累了。 伏月点了点头:“看来是准备自尽了。” 李承泽看着她从袖口里取出一枚红宝石的扳指,侧面有些宽度,是金制的,宝石…大概和他大拇指差不多。 伏月给他戴在中指上:“这才配你。” 李承泽:…… 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呢?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的扳指,有些感慨:“丞相府果然大手笔啊。” 他且拿不出来这么大一块完美的红宝石,就让这丫头随便在袖子里面掏出来了。 你说说,他这二皇子当的有何意思。 伏月继续说:“侧面有机关,里面共20枚毒针,针入体自动散发,浸过剧毒 就算是当世华佗来了,也查不出死因。” 机关就在戒托侧面,红宝石微微拨动一下,便可发射出去。 内侧和袖箭是一个原理,不过就是她当时的试手之作而已。 “保护好你自己的命吧,别动不动就想死。” 李承泽来了很大的兴趣,将戒指对准一旁的柱子,细如发一般,只有指甲长度的银色针体发射而出。 撞在柱子上,几瞬的时间它仿佛融化了一般,将柱子晕染出一团乌黑。 李承泽眼睛都亮了起来,把裤子放了下去半坐了起来:“果真是好东西。” “当真送我?”李承泽脸庞靠近了伏月。 院子外,嘈杂声更大了。 李承泽侧头看着远处嘈杂声的来源,眼神充满了冷意。 谢必安抱着剑往院门处走了过去。 李承泽伸手关上了窗户。 第9章 李承泽9 “不想要还我。”伏月伸手。 李承泽羞笑着躲过她的手:“谢了。” 他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两把弯刀。 伸手拿了起来刀刃蓝光凛冽,刀柄处看不出材质,镶嵌着蓝色宝石,有的地方漂亮的镂空。 “你帮我个忙。” 伏月毫不客气。 李承泽耳尖有些红意,眼神从她唇瓣上离开:“你说吧。” “借我几个人,时间可能不定,要会武的。” “你要做什么?”李承泽挑眉。 伏月就这么看着他。 好吧,他认输,不问了就是。 “相府侍卫颇多,他们要是进去,必然会被林相知晓。” “或者交给我,我必然帮你将事情办的利落干净。” 伏月拒绝:“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丹阳。” 她得让林月亲自报仇才行。 “还有 你想个法子,将周贾下狱,待我回京再作处置。” “我只问一个问题,会不会危险?”李承泽看着他,谢必安挡着外面堵着的小侍从。 “不会。” “那就好。” “再陪我演出戏吧。”李承泽朝着谢必安打了个手势。 —— “二殿下身边那个剑客在,不清楚林小姐和二殿下说了什么,他们进院子的时候,林小姐面上不太高兴的样子,二殿下想在留林小姐吃顿饭也没留住。” “哦?”庆帝一身简服,却丝毫挡不住身上的气场。 “你说说…老二是不是想拉拢林若甫啊?”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小太监:“这…奴才不清楚。” “这个老二啊…整日嬉皮笑脸,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可与太子相比…也不算差。” 太监跪在下面,头更低下了。 庆帝将殿门拉了开来,一束束阳光涌,整个御书房都明亮了起来,他站在那里看着诺大的京都:“林若甫的那个女儿叫什么?” “回禀陛下,单名一个月字。” “林月……以往宴席倒是没注意过。” “回禀陛下,这位林小姐十分低调,性子很软,陛下没注意过在正常不过。” “性子很软?”庆帝眯了眯眼睛。 “倒是和婉儿有些像。” “正是呢。”小太监一个咕噜就应声了。 庆帝眼睛垂了下来,气势磅礴:“拉出去砍了吧。” 一群人涌入将小太监拉了出去。 众人胆战心惊,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变得轻了许多。 可怜又怎样呢?陛下早说过不准提起郡主和林家的关系,他居然还敢应声。 林若甫……老二……这俩人应当不会沾染在一起才是,也不能沾染在一起。 遂后又下令让人盯着林若甫与老二之间有无联系。 林若甫……权倾朝野,也不能留太久了啊。 —— “你真的要陪我住些日子?”林婉儿拉着伏月的手,十分激动的样子。 伏月点了点头:“真的真的,你已经问了我好多遍了。” “不管在宫里还是别院,院子里孤零零的总是只有我一人,我当然激动了。”林婉儿拉着她的手。 伏月被林婉儿拉着今夜同住。 两人躺在床上,林婉儿说七说八,伏月一直应着。 “姐姐,过两天我可能得出一趟京都,还得你帮我一下。” 林婉儿一下子坐了起来:“出京都?” 伏月点了点头。 林婉儿摇了摇头:“不行,外面危险,你如果出事…我怎么和…父亲交代。” 伏月眨了眨眼:“我真是有要事,身边有护卫在,不会出事的,就说……我染了风寒在这儿休养些日子。” 林婉儿从小就不会骗人,伏月这一出的确是为难到她了。 “我真的有急事,你也知道我那个贴身丫鬟随我一同长大,她这次回家,就没有消息,我一定要去找她的。”伏月胡编了一个理由。 林婉儿表示理解,在伏月左磨右磨之下,还是同意了。 第10章 李承泽10 伏月看着往皇宫飞去的信鸽,走了进来。 女官也走了进来:“郡主,月儿小姐,司南伯之女范若若带了位名医,想为郡主搭脉。” 林婉儿:“名医?” “是。” 伏月:“姐姐,我去看看。” 林婉儿点了点头。 伏月跟着女官前往前厅,就看见范若若和那位所谓的范闲坐在待客厅中。 范若若惊讶了一瞬,这位林小姐可是见过哥哥的。 求助的目光看向范闲。 范闲愣了一下。 伏月嗤笑一声:“名医?” 范闲看着突然出现的她,愣了几秒,正想要解释两句。 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回去告诉你那个哥哥,婉儿不会嫁给他,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伏月转头:“二哥怎么来了?” 林珙语气瞬间变得比之前柔和许多:“我来看看你和婉儿,给你们带了些小玩意儿。” 范闲:“二位……” “你们赶紧走吧,这么年轻的医者,怎么可能是名医。” 林珙的护卫将范闲架着离开。 范闲不知做了什么手脚,林珙一阵心绞痛趴在了地上。 伏月蹙着眉上前,拉开他的药箱,鼻子皱了几下,将解药找了出来。 塞进林珙口中。 “二哥,姐姐还在等着,你先进去吧。”林珙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睛,愣了一下身。 然后转身往里面走去了,一句话也没问。 伏月将药瓶扔进药箱,发出噔的一声。 伏月那张脸冷着,极为摄人:“范闲,你若想解婚约,你该找的人是当今陛下,你找姐姐,她难道说不嫁,这门婚事就能不履行了?” “她是郡主,她不嫁有何人敢逼?” “我再说一句,这是陛下赐婚。” “你们走吧,若有下一次我不会轻松放过的。” 她只是去了一趟二皇子府,还有名头,这两天都有人议论她。 这要是让范闲进了别院,两人婚约并未履行,还不知道要如何议论她这位便宜姐姐了。 “送客。” 女官伸出手请两人出去。 范若若:“哥……” 范闲抱着药箱:“走吧,看来今天是见不到了。” 范思辙在外等着两人:“没见到?” “看吧,我就说吧。”他耸了耸肩膀。 范若若看不惯他:“范思辙!” 他连忙闭嘴了。 范闲脑海中一直是林月对着林珙说让他进去的画面。 他是看见了的,双眼无神,像是…像是…催眠。 范若若:“哥!回回神!” 范闲:“若若,你说这世上人有没有可能爱上两个人呢?” 范若若:“这怎么可能?除非是…因容貌。” 范思辙:“此人花心!” 范闲挠了挠头,有些心烦。 他花心吗? 但他好像确实不怎么了解鸡腿姑娘和林月。 甚至不清楚鸡腿姑娘是哪家的丫鬟。 但两人身上气质完全不同,他…… 林月身上带着的气质,他头一次见一个姑娘身上带着。 范闲头都大了。 范若若:“哥,你还找不找你的鸡腿姑娘啊?” 范闲:“找!” —— “你是说范闲没有见到婉儿?” 女官点了点头:“林月小姐好像认识范闲,直接让他们二人离开了。” 长公主看着面前的棋盘:“林月……” 太子坐在对面:“我见过她,平日里都没有什么性子,没想到这次直接将范闲赶了出去。” 长公主:“她们二人关系从小就挺好的,不过我倒是没怎么见过。” 太子将手里棋子落入棋盘。 “算了,没见到就没见到吧,总还有机会让婉儿对他更厌恶的。”长公主挥了挥手,让女官下去。 太子:“姑姑,我还听闻这个林月前些日子,孤身去了老二府里,虽说是谢恩,那也应将林珙带着,此事实在是不合章程。” 长公主抬眸看着太子:“那你去参林相?” 太子一下子萎靡下来:“侄儿不敢。” 第11章 李承泽11 林月让自己的丫鬟伪装自己,藏在床上,有帷幔挡着。 “一路小心。”林婉儿叮嘱。 伏月点了点头。 她是在京都之外与这十来位护卫碰面的。 “林小姐,我们殿下的信,这些日子里我等听您差遣。” 伏月坐在马上,她其实用不上这么多人的:“先走吧。” “是。” 京都范闲一记不成又是一记。 夜里翻窗入了别院。 伏月连夜赶路前往丹阳。 这次去是因为…周贾一家子都在丹阳,她本来是想着假意答应婚事,让周贾找人将那一堆奇葩家人带到京都,她刚好就不用麻烦自己了。 但是伏月没想到自己对周贾容忍度这么低,实在是受不了与他攀扯。 索性还是麻烦自己吧,她不想跟那个周贾多说一句话。 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到了丹阳。 此时范闲也早已知道,原来那位郡主就是鸡腿姑娘。 京都都要乱成一团八宝粥了。 林月倒是还悠哉悠哉的。 “那家就是周举子的家,他们家的儿子可是在京城待考呢,已经与丞相府的小姐结了婚约,想来马上就要娶娇妻咯。” 大娘十分殷勤的介绍着自己的邻居。 周贾传信说丞相看好自己,想把女儿嫁给他。 从他父母口中传出来就是他家宝贝儿子要娶到丞相的小姐了,往后前程定是一帆风顺。 丹阳着实偏远,伏月看着这与京都完全不一样的山村。 “做成山贼抢劫了吧,把人带到我们住的地方关押起来。” 几人惊讶却还是拱手应是。 动手十分麻利,当夜起火,屋子里一家四口人,全部消失不见。 村正也是个不顶事的,报上去的就是山贼。 毕竟他们一家子之前就惹到一旁山上的山贼了,他们有着一个在京都做官的儿子,所以山贼才没有下手。 这几个人无一例外死的很惨。 尸体落入枯井之中。 一共四具尸体。 她们身份是假的,没人查的出来之前租院子的到底是何人。 客栈中。 “你会不会觉得我狠心?”林月半透明的身体飘在屋子里。 伏月摇头。 “为何?”她不解的歪了歪头。 “因果报应,有何狠心之说?” 伏月又问:“林珙待你不错,即使你父亲辞官回乡,那他手里人脉,朝廷官员的把柄应该都落在了你二哥手里才对。” “他……死了。” “是东夷城四顾剑所为。” 伏月皱眉,没懂,也不知道四顾剑又是谁。 “行吧。” 伏月从不给自己找事,既然契约中没有为林珙报仇或者救回林珙这一愿望,她不会自己没事找事。 “那林婉儿呢,你们关系也挺好的啊。” 林月愣了一下,伏月受不了。 伏月抚了抚眉头:“你能不能先把脸上的血泪收回去。” 林月哦了一声。 变成了一副贵小姐的模样,与此刻伏月的五官很像,除了伏月那双漆黑的眸子。 “我猜,她可能根本不清楚我的事情,毕竟别院发生什么事都是要由长公主决定后,姐姐才能知晓。” 伏月:”倒是也有这个可能。” 毕竟当时范若若来的时候,她就看着信鸽飞往皇宫了。 “行了,就差周贾,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他或者折磨他,至于长公主…她会死的,不过我不会沾手。” 林月点了点头,跪下行了一礼:“多谢伏月大人。” 伏月起身打开窗户,看向窗外:“不用,你我交易,你要清楚,此事全部了却之时,你的灵魂将不复存在。” 她好饿啊,尤其是看着她又吃不了的时候,更饿了。 林月有些怕,但是还是应了一声是。 林月还是壮着胆子,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问了一句:“我会怎么样?” 伏月很高兴的模样:“会被我吃了呀。” 雪苑之主,从来不靠功德与什么信仰活着。 雪苑之主靠的乃是灵魂,与之交易。 食尔之魂,完尔之愿。 这等交易连冥府也是十分乐意的。 因为与她交易之人,都是恶念极深的厉鬼,就算伏月不解决,到最后冥府也要出动冥警,费时费力剿灭厉鬼。 雪苑的交易算是一种灰色产业,你好我好大家好,有的时候冥府若是看厉鬼可怜,也会帮她入雪苑。 第12章 李承泽12 伏月这一来一回,一下子过去了两三个月。 丹阳着实是远。 与那十来名名护卫早已分开进了京都,想来已经回到二皇子府了。 伏月戴着帷帽,走在大街上。 街上百姓议论最近发生的大事儿。 长公主叛国,被贬信阳。 小范诗仙,醉酒作诗百首名震京都。 伏月挑了挑眉看着手里的信件。 “你终于……醒了!!”林婉儿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伏月在她住的院子中出来。 “二哥……你知道吗,他……”林婉儿心绪很乱,先是二哥出事,然后母亲又出了什么叛国之事。 她这几日心中无比的混乱。 范闲又被陛下下旨出使北齐。 灵儿不知怎么回事,这些日子很少来别院,她总觉得灵儿有事瞒着她。 这些日子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了……” “林…父亲差人找你了好几回,我说你病情加重,不易出门。” 伏月从林婉儿口中得知这些日子京都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大多都是围绕着范闲展开。 …… 林月终于回丞相府里了。 大概是骗过去了,林相十分关心,还找府医来把脉。 “小姐重病刚愈确实还需要养些日子。” 林相点了点头,让府医下去。 “你二哥……诶……” “父亲节哀,那个四顾剑可与兄长有何仇怨?”伏月着实好奇。 林相沉默良久挥了挥手,语气都像是老了好几岁的疲惫:“你不必知道,周贾犯事儿到了二皇子手里,等过些日子我在替你重寻良人。” 林相猛的抬起头,似乎是想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 “你…是不是和二殿下……”林相话未说尽。 伏月轻轻斜了斜脑袋:“可会影响父亲?” 林相突然拍案而起:“荒唐!” 伏月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没有什么动静。 “皇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二殿下心思之深,你怎么确定他现在对你的好不是因为你是我林若甫的女儿!?” 这话其实说的很在理,不过伏月不会担心,若有人骗她,她有的是法子惩治他。 “父亲莫生气了,先坐吧。”伏月抬手端起煮沸的沸水,清白热气之中,修长手指捻起茶叶置于壶中。 不急不缓,滚烫的水流倾泄而下,云雾飘起,双手翻飞。 林相眯了眯眼睛,他这个女儿,何时张成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了? 林相还是坐了下来,伏月泡茶手法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像是画儿一样,让人舒服。 他看了一眼书房门外,压低声音:“你可知道二殿下不过就是太子的磨刀石罢了,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当今那位压根没有易储之意,即使他赢了太子,那一定会出现下一个磨刀石!到最后二殿下就只是死路一条!” 林相这么多年的百官之首,那可不是白当的,有些事情还是能看的清的。 陛下身子没有一丝下滑迹象,他从立太子到现在,从来就没有易储的心思。 不过是一个制衡一个罢了,等他们没有用处的时候,下场又能好到哪去? 伏月听到这话还是比较惊讶的。 “这就是父亲不站队的原因?” 林相眯了眯眼:”这是你问还是他问?” 伏月:”自然是女儿,女儿没有对二殿下说过任何与林府有关的事情。” 林相松了一口气:“我们这位陛下啊……” 他的珙儿啊…… 范闲只是棋子,一切不过是李云睿那个疯子而为,他现在去杀了范闲,难道珙儿能复活吗? 尤其是皇权在上……诶…… 因此事,所以此次长公主出京,也有他的火上浇油。 若不是李云睿这个疯女人……他的珙儿何至于此! 他在丞相位置上待了不少时间了,有些事情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第13章 李承泽13 伏月:“没想易储……他还想长生不老不成?” 林相沉默:“你可知皇宫中有一位大宗师,皇孙能不能顺利即位都两说。”别说这几位皇子了。 随后又挥了挥手:“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大宗师……这是在养蛊啊。”伏月支着下巴。 他是不是还想学秦始皇长生不老啊? 呸呸呸,怎么能将他和秦始皇相提并论。 “皇室中人,不能相信,父亲只希望你嫁到一家普通富贵人家,一生富足便可。” 这些人家,他即使最后不在了,有着富足的嫁妆,他们也不敢为难月儿。 可是皇家…… 皇家儿媳最是难做。 伏月:“女儿明白了。” 不就是帮一人坐上皇位吗,简单啦。 林相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显然俩人驴唇不对马嘴。 “婉儿和范闲两情相悦,要不是有长公主这一遭事情……” 伏月皱眉:“两情相悦?这又是……咳咳,姐姐怎么没与我说?” 差点说漏嘴了。 林相:“若真有一天出了什么意外,我想他能看在……照顾好你姐妹二人顺遂平安。” “父亲这么信他?”伏月不明白,在伏月心中范闲不过就是一个有些气运的穿越者,凭借着别人的作品在这个世界活的风生水起。 她不喜欢他。 林相只笑不言。 范闲这人即使在风暴中心,依然愿意走平民小道,少年意气风发,足以让他信任。 —— 伏月身后跟着丫鬟,走在大街之上。 “真是奇怪,今日街上怎么一个摊贩都没有。”丫鬟奇怪的看着周围。 伏月看着远处的亭子,十分的独特,标新立异。 李承泽坐在亭中喝酒。 这个亭子吧……很显然就是新建的,而街上此时一个人都没有想来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伏月莫名的勾了勾唇。 她怎么就喜欢李承泽这劲劲儿的呢? 娇气包,合该好好养着,用玉石玛瑙金山银山来养。 “是二皇子,我过去行礼,你在这等着。” 丫鬟应是。 “哟,这么巧呐?回京也不说先看看我,反倒是不知道忙什么,忙了好几天都不见你的踪影。”语气中颇带怨气。 亭子中摆着小木几,李承泽光脚盘腿而坐。 手上那枚红宝石的扳指,格外显眼。 他捏着酒杯,左右摩梭。 “坐吧,谢必安在,就算有人看见我二人,也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 伏月一身兰青色衣衫,头上还戴着同色系的蓝色串珠,从头发上垂落而下,与耳坠也同色。整个人又欲又邪,落坐在小木几对面。 李承泽伸着胳膊,脸颊躺在胳膊上,懒洋洋的趴着看着伏月。 “不解释两句?” 伏月微微挑眉:“解释什么?你在这干什么呢?” 李承泽顿了一瞬,有一瞬间,他觉得他几乎要被她的那双眸子吸进去了。 李承泽:“等人,范闲。” 伏月不耐的啧了一声:“又是他。” 李承泽:“是啊,你说怪不怪,偏偏近几月京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他范闲有关。” “你知道昨日陛下传我与太子入宫,说是家宴……一同的还有范闲。” “呵,他竟然问一个外臣,看好我还是太子,呵……诶。” 李承泽这语气缓慢尽是嘲讽。 伏月轻笑:“你又怎知他是外臣?” 两人眼神对视,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第14章 李承泽14 “此话何意?”李承泽声音有些沙哑,明明已经猜测到一些,他还是想亲自问出来。 不远处范闲一身白衣走来,颇有一副少年郎的模样。 伏月微微倾着的身子也直了起来。 只见范闲围着亭子有些稀奇的看了看。 只一瞬间笑意就又挂在了李承泽脸上,之前的笑意可以说真实甚至故意,现在比起之前带着一些刻意。 “婉儿回去了吗?”李承泽嘴里塞了个葡萄笑着看着范闲。 伏月眼神不善的看了范闲一眼。 范闲看着伏月愣了一瞬:“这边是月儿妹妹吧,婉儿经常跟我提起你。” 伏月很不礼貌,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伸手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口中。 范闲这人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这里应该之前没有亭子吧?”他好奇的问李承泽。 李承泽:“是没有啊,你小心点,没有地基,别给我踹塌了。” 李承泽耸了耸肩:“我在这等…你,总不能让我像傻子似的站在那儿吧?” “你这么瞧着我作甚?” “身为皇家子弟,不骄奢淫逸岂不是有些不务正业?” 伏月微微挑眉看着李承泽轻笑:“骄奢便罢了,你还想淫逸?” 李承泽眨了眨眼睛:“这……人还是洁身自好些好。” 范闲笑着:“殿下说的是。” 他端着酒杯敬李承泽。 两人说着来年春闱之事。 伏月:“小范公子要出使北齐?” 范闲对于伏月与他说话表现出来微微讶异,点了点头。 “一路顺风。”伏月端起酒杯,不像是在马路上,她倒像是坐在皇位上对着他敬酒一般。 范闲笑了一声:“林小姐说着一路顺风,可是我看你怎么不太想我活着回来的模样。” 伏月认真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猜的很对嘛。” 范闲挑眉:“看来三小姐如二公子是一个态度,不想婉儿嫁给我。” 李承泽手指敲打着桌角,嘴角带着笑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错。 “我会尊重她的决定,可是范闲你记住,但凡有一次你对不起她的事情发生,我定会让你此生都寻不到她,说到做到。”伏月嘴角一直没有下来过。 “永远不会发生。” 伏月没有回,男人的话没有什么可信度。 她见过太多了,数不胜数。 范闲:“对了林小姐,不知京都外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李承泽也顿了一下。 伏月仿佛笑意更深了:“姐姐告诉你的?” 范闲:“哦,那倒不是,只是听闻林小姐重病,我便想着为未来小姨子诊脉留个人情,谁知道……里面竟是那个小丫头。” 范闲指了指远处伏月的丫鬟。 伏月歪了歪头看着李承泽:“殿下,这是不是得杀人灭口啊?” 李承泽:“唔……” 范闲气笑了:“不儿,二位当着我面儿商量啊?” 伏月看了看天色,笑着起身:“我该走了,不然父亲该着急了。” 范闲看着转身离开的伏月:“林小姐,替我向世伯问声好啊!” 伏月的背影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范闲叹息一声:“林小姐这是很不喜欢我啊,殿下跟她说了些什么吗?” 他眨着那双与世无争的眸子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喝酒的动作极为漂亮:“那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可不是喜欢拨弄是非之人。” 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酒杯相碰,清脆的声音传出。 范闲笑了笑,没有言语。 “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人也送了,今日兴致也就到这儿了。 “我在京都等你归来。” 说着说着起身将脚简单的塞进鞋子里,酒杯掉落在地,李承泽转身带着谢必安离去。 不远处的工人们见李承泽离开,连忙上前。 范闲站在此处,目送李承泽离开。 第15章 李承泽15 范闲出使北齐,这一大事人尽皆知。 “那个林月你知道多少?”范闲问向一旁的王启年。 “什么林月?”王启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那位小姨子。” 一次次的相处之下,范闲发现他还是喜欢婉儿这样善解人意的姑娘。 王启年:“嗷,林三小姐啊,她往日在京中好像没什么朋友吧,经常去和郡主在一块,因此姐妹二人关系很好。” “对了,前些日子听闻林相给三小姐相看了一门婚事,不知为何最后不了了之了。” “她学过医?” 王启年挠了挠头:“没听说过啊 ” “定的是谁你可知道?” 王启年皱了皱眉,一副深思的模样:“这……还真不清楚。” 范闲叹息一声:“总觉得她和老二关系不菲。” 王启年认真的点了点头:“前些月还传言二殿下求爱不得呢。” 范闲:“算了,现在重要的是此次出使北齐,想来没几个人愿意看着我活着回来。” 王启年:“大人不要颓废嘛,这也属正常。” 范闲看了他一眼。 —— 伏月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进了二皇子府。 李承泽不知用石臼在捣些什么。 “做什么呢?这么认真?”伏月突然出声,并没有她想象的将李承泽吓一跳。 她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看过男子夜闯女子闺房最后还成了一段佳事,也是头一次见女子闯男子闺……卧房的。” “先别出声,我去吩咐谢必安一声,否则今日之事怕是半个时辰后就要呈在那位眼前了。” 伏月点了点头,屏风外有一个桌子,可谓是摆满了金银首饰,珍珠玛瑙。 不多时,李承泽走近,关上了门。 “新学的,葡萄酒,要喝嘛?” 将捣烂的葡萄倒进两个琉璃溢彩的玻璃杯中,随后将酒倒了进去,拿起杯子走了过来。 伏月敲了敲桌子:“这是给我的?” 李承泽:“总不能我自己戴吧?” 伏月接过杯子,对着温柔暗黄的烛光,瞧了瞧这杯子。 有时候有人穿越还挺方便,否则这些她可享受不到。 伏月抿了两口,指尖掐着杯子,格外的惹人。 “对了,先说正事……林珙不是四顾剑所杀,是范闲身边一个叫五竹的护卫,他身手极高。” 伏月点了点头:“猜到了,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在林相对此事支吾不言时,她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还是没能逃过你的法眼啊,此事是长公主促成,林珙设计惹怒范闲,她没跟我商议过。“ 伏月抿了一口酒:“那就好。” 李承泽笑了两声:“这么相信我?不觉得我会骗你?反正长公主如今贬去信阳,也无证可对。” 伏月抬起酒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李承泽:“你若骗我,我会先杀了你,然后挖掉你的眼睛。” 第一次见面就想这么做了。 放在琉璃瓶中,可存储万万年,这样一双眼波流转的眼睛,她很喜欢。 李承泽将杯子碰上去,脆响声传遍屋子。 李承泽靠在桌子上,抬起三根手指头朝着天:“范闲遇见的事情确实有些和我有关,可此事我此前确实一点也不知晓,我发誓。” “此事你要告诉婉儿吗?” “……先看看吧,他在北齐一路上回不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珙对待林婉儿总是带着下很大的亏欠,林相不便见她,林珙就是如父一样的存在,要是让她知道此事…… “你之前说,不是外臣……我想了许久,暗地里查了许久,还问了母妃……” “范闲……应当就是那位叶轻眉和他的儿子。” 李承泽没忍住嘲讽一笑:“真是…恶心啊。” 第16章 李承泽16 “此次他去北齐,我本想继续拉拢范闲的,信上要写些什么都早已想好,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你和那位长公主,她听你的还是你听她的?” 李承泽笑了笑:“我那个姑姑啊,野心可比我大得多了,你知道…她和我父皇……”说着说着摇了摇脑袋。 那次让林珙刺杀范闲一事,她与他商议,他是不同意的,在怎么说林珙也是她的二哥,他不可能将他的心上人置于自己和林珙的两难之中。 李承泽更知道,若自己牵扯进去,单单她就不会放过自己了。 李承泽轻笑:“我家里这一团乱七八糟的事情啊,妹妹喜欢兄长,侄子喜欢姑姑,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着实恶心透顶了。 只一件事传出去都要贻笑大方了。 “她手握钱权比我多得多又是长辈……” 伏月努了努嘴巴:“所以是你听她的啊,她还挺厉害。” 若是世上都是她这样的人,想来她雪苑生意也能松散一些,她喜欢。 但是站在林月立场上,有着契约,这位长公主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和他其实也没有结仇,是不是还能拉拢拉拢他?我还挺喜欢这个范闲的。” 拉拢还是干脆在路上了却了他的命,李承泽此时有些纠结。 范闲只要到了北齐,那自己走私敛财一事必定会被他所知晓…… 啧,以范闲那个性子怕还是看不惯自己。 罢了,也不勉强。 不过没人知道他北上的路程,想来这些刺客就算去了也都是送人头的。 “因为诗词?” “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还有他的性子,想来要是真养在皇家,哪有可能养成这种性子?一时之间我还有些羡慕他。” 外面生活多么惬意潇洒啊。 小时候太子还不像现在这样会演戏,十三岁的太子,对自己满眼的都是杀意。 他永远也忘不掉。 伏月摸索着玻璃杯突然说:“还有一个事儿,你知道皇城中有一位大宗师……” 李承泽坐在了椅子上,伏月靠在桌边。 李承泽:“我知道,不出意外应该是我那位皇祖母身边的大太监,洪四痒。” “那可是出了意外了,我爹怀疑那位陛下才是真正的大宗师。” 李承泽显然愣住了,仔细回想着自己的这位心狠手辣的父亲。 “藏的可真是深啊,想必林相没有证据也只是怀疑吧。” 伏月点了点头:“一种君臣时间久了的直觉,他是这么说的 ” “林相识人全朝廷有目共睹,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伏月耸肩,看女婿这一点可不怎么有眼光。 “你说……我这位父皇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易储一事?他只当我和太子之间的斗法当乐子来看吗?”李承泽目光虚空看着前方,语气有些沉。 大宗师比平常人的寿命差的可不是一年两年。 伏月:“可怜见儿的,摸摸头,不难过了啊,不就是皇位嘛,他既然看的如此之重,抢过来,他一定很难过吧。” 李承泽语气带着一股子嘲讽加摆烂的气息:“他是大宗师,我能奈他何?” 李承泽眸子低了下去:“我这一生好像活成了一个笑话。” 难道就此不争了?怎么可能,他路走到了今天,如果试图掉头,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不想死! “我帮你啊,你求求我,我帮你。”伏月抚上了他的脸庞,语气像妖魅一般,带着极强的诱惑力。 像什么呢…… 对了!就像杜鹃啼血一般,让人忍不住的被引诱。 李承泽握住了伏月的手掌:“算了……我不想将你牵扯进来。” 第17章 李承泽17 “已经牵扯进来了不是吗?” 李承泽又沉默,他今晚沉默了好些次了。 先是范闲后是这位父皇。 生在皇家就有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围绕着你。 “不想那些了,瞧瞧你的脸都要变成苦瓜了。” 李承泽眼睛闭了许久,才嗯了一声,随后又起身在桌子跟前绕了一圈。 李承泽拿起一枚钗子朝着伏月脑袋上比了比:“怎么样?可喜欢?” 伏月带着笑意:“钗子倒是挺一般的,但是在殿下手上,这钗子,它价值连城。” 没有人听见这话能忍住的,李承泽亦然,嘴角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他一袭腥红色的衣裳,套着一层黑纱,显得他像一条美人蛇一般。 也像是被囚禁在高塔的公主,被层层纱幔挡住容颜,只有公主的骑士才可受到接待。 伏月指尖一次划过一串串首饰:“没有一件配得上你。” 都是些次品。 李承泽伸手从背后搂住了伏月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这可都是京都城数一数二的精品了。” 李承泽身上温热的酸甜气味向伏月袭来。 “当然,比起这枚戒指,确实一丝一毫都比不上。” 无论是工艺还是这枚宝石原本的品质,都是完美无缺的,说价值连城也完全没有夸张。 她就这样送他了,可见对自己爱之深…… 李承泽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耳畔。 房间里暗黄的灯光随风摇摆着,时不时传出哔哩吧啦的声音。 “要是缺钱就说,不要打那些百姓的主意。”伏月好心警告一句。 “为何?”他问为何,而不是假意言辞说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伏月拧过头看着他:“因果循环此话不是胡言,李承泽,照我说的做,我总不会害了你。” “好,我答应你就是,以后绝不做危害百姓之事。” 两人凑的很近,李承泽抱着伏月,抱得很紧。 伏月很满意,她转过身子,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这是奖励。” 李承泽没忍住勾了勾唇,将伏月抵在桌前,眸子下染了些红意。 “既然是奖励,那可不可以慷慨一点儿?” 李承泽十分的得寸进尺。 伏月没有女子的羞涩,反而是李承泽眼下带着些红意。 伏月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伏月的手拉开了他腰间的玉腰带,他的外衣坠落在地,伏月还穿的严严实实。 李承泽在细细碎碎地索求更多,可是当伏月都手从里衣伸进去后,他立马停了下来。 伏月:? “不行…太早了,我们…还未成婚。”李承泽话语带着诱人的喘息声,伏月脖颈间有几点花瓣一样的红晕,那双眸子罕见的微微失神。 伏月将他拉了回来:“少废话了。” 把她半途撂在这,搁之前,她早发脾气了。 李承泽:…… 到底我是男的还是你是男的啊!? 李承泽猩红色的衣衫落在地上,仿佛是从地上开出来了一朵猩红代表着欲望的花朵一般。 格外漂亮。 此事被伏月半强迫着水到渠成,后两人互相抱着对方,一同入眠到天亮。 天还微亮,伏月已经睁开了眼睛,身上有些酸痛,她侧着身子看着李承泽。 食指虚虚勾画着他的眉眼。 这么漂亮,就应该娇贵的活着。 比奈何桥边的彼岸花还要漂亮。 不过有些磨难也是应该的,有了磨难才能明白她给予的帮助,这才是天大的赏赐。 伏月一直是这样的人,说难听些,这是恶劣。 “别离开我。”李承泽似乎做了噩梦抱的更紧了。 从小还未体验过如此不带遮掩的爱意,母亲是个只爱读书不管任何事的神仙,父亲将他做为手下的棋子,永远翻不出他的手掌心的棋子。 李承泽现如今只感恩上苍能让他遇见她。 第18章 李承泽18 “殿下,到上朝的时间了。”谢必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承泽缓缓转醒,怀里没有人,仿佛昨夜是他做的梦一般。 他光着脚,只着里衣,快步走到了门口,面色带着些焦急:“她呢?” 谢必安:“哦,林小姐向我打听关押周贾的地方,然后离开了,林小姐让我转达殿下……她…抽空会来看殿下的。” 谢必安声音不大。 但李承泽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更衣。” 不是做梦就行,否则他真的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谢必安:“是。” 更衣结束后,他抽空写了封信,让范无救悄悄送到伏月手中去了。 “见字如晤,君醒便弃,真是让我好生伤心。” 伏月看着这几个字着实没忍住笑了出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伏月就到达了谢必安所说的监狱之中。 这里的侍卫仿佛都看不见她一样。 突然起了一大片黑雾将周贾所在的监牢围了起来。 伏月对着林月开口:“去吧,将你的仇恨发泄出来。” 周贾临死前,伏月生怕他到了地下一头雾水不知为何而死,专门将上一世他是如何苛待林月的影片放进他脑海中。 林月此时眼里的泪已经出不来了,尽是一些血泪。 伏月没有怜悯吗?是她早已经麻木,她见过太多比林月凄惨万分的,见到多了便麻木了。 伏月手指在虚空之中画了一些难辨的符号,打入林月体内。 一瞬之间,林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着自己一般。 “回雪苑待着,长公主死时,也会让你看到。” 随后林月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长公主杀了她母亲,又不是杀了林月,这等因果,伏月向来不会让委托人亲自动手,借刀杀人正好因果抵消。 范闲离了京后,十分明显的,这京都安生了好一段日子。 由此可见,这就是个十足的惹祸精啊! 伏月做此评价。 他离开的这段日子,京城真的十分的安静啊。 “抱月楼?名字不妥!回去重新想。”二皇子将范思辙轰了出去。 青楼自然日进斗金,这做的可不是百姓的生意。 而是为了用这些女子,来得到朝廷官员的秘密。 伏月很快得知了消息。 闲的蛋疼,是嫌她雪苑现在还没人排队是吗? 欠揍。 就算是皇帝也不会闲的蛋疼去追究自己的臣子有什么秘密。 但是李承泽是为了把持官员,更是为了钱,他私底下养着那么多人,钱才是重中之重。 自然和皇帝不一样。 “那你说我要如何!?”李承泽有些生气,他从小娇生惯养,皇家贵胄,自然不把那些百姓家的女子当成一回事儿。 她竟然为了毫不相识的一群人,站在了她们那边,让李承泽如何不生气?! 李承泽这人本来就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许多朝中官员都是如此,别说那些平民百姓家了。 伏月瞪着眼睛:“喊什么?就你有嗓子是不是?” 伏月手轻轻推了一下李承泽的肩膀,她实在没想到他如此娇弱,小小一个动作,就让他往后咧了一下。 李承泽不可置信的看着伏月。 “你!你推我?因为那些素不相识之人?”李承泽十分的不敢置信,眼睛瞪大。 “别无理取闹,我推你是因为你对着我喊。” 李承泽脸色沉了下来,侧着身子不愿意看着她。 他就是不在乎那些女子,可如今他在乎她。 生气是因为她竟然因为一群陌生人来找他,还推自己。 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一眼,马上就低着头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抱着臂,十分生气并且不想和她说话的模样。 伏月坐在椅子上更不想说话,她这已经算是沾染别人的因果了,他倒好,还不领情。 李承泽何时将那些人的生命安危看在眼里过? 在这个时代,人就是生来就分三六九等。 想让金字塔尖的人体会下面人的不易,难如登天。 总之这个计划半途叫停,范思辙纳闷了好长一段日子,再去求见二皇子时,人不见他了。 第19章 李承泽19 没过两日传出了林相又在为自家小女儿,相看夫婿。 林相这些年,又是当爹又是当妈,除了对林婉儿多带愧疚,对其他的这几个儿女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二皇子府。 范无救手里拿着一本书,背后背着刀。 眼睛转来转去:“殿下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谢必安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李承泽光着脚,眸子带着些红晕:“她今日还是没有来?” 谢必安摇了摇头。 范无救实在没忍住:“殿下,您是男子,您应该大度一点啊。” 李承泽冷哼了一声,光着脚走了出去,站在湖边看着水里的鱼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个白鸽飞了过来,谢必安接了到怀里,将里面纸条递给了李承泽。 李承泽往后甩了一下袖子,姿态极其矜贵。 随后握着纸条,似乎要捏碎了它。 谢必安:“可是范闲那有什么消息?” “父皇召见了月儿。”李承泽这几个字仿佛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备马车,入宫。”李承泽凝思几瞬,指腹微动,将纸条撕成碎片扔进湖里,倒是像散花一般,落入水里。 —— “臣女林月参见陛下。”伏月行礼。 庆帝手里握着的好像是箭矢前面的箭头,拿着什么东西在磨着箭头,一身简衣,发丝凌乱,但是身上气势十足。 “起来吧,赐座。”庆帝连头都未曾抬起。 伏月勾着唇,十分礼貌的样子:“谢陛下。” “听闻你和老二关系匪浅?”庆帝拿起箭头对着光看,随后又开始磨箭头。 “回陛下,坊间传言不可信,我和二殿下乃君子之交。”伏月打量着大殿的布置。 “嗯?那朕怎么听说老二对丞相家小姐求爱不得呢?” 伏月仿佛也十分惊讶的看着庆帝:“还有如此传言?” “可不是嘛,怎么?皇家子弟配不上你?”这话带着些压迫感,但是又仿佛是与小辈说笑着一般。 伏月:“臣女当真不知,更是不知二殿下何时对臣女求爱了,陛下不信大可唤殿下来对峙。” 庆帝挥了挥手笑着:“行了,不至于。” 伏月搞不懂这个老登要干什么,但是他肯定是不想看到丞相跟自己皇子走到一起的。 等伏月出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圣旨,与此同时刚进皇宫门的李承泽也收到了圣旨。 这是赐婚的圣旨。 她刚才表现出不乐意,庆帝直接问你想抗旨? 伏月表现的不太高兴,看了一眼远处跪着接旨的李承泽。 她在心中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你觉得她如何?”庆帝背着手站在皇宫最高处。 大太监啊了一声:“陛下是说林姑娘吗?” 庆帝笑了两声:“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和范闲一般的孤傲。” 虽是乖巧下跪行礼了,总给他一种矛盾感。 “奴才看着林姑娘挺乖巧的啊。” “哼,也就只能骗骗你这个老货了。” 风起,将庆帝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发丝吹的胡乱飞舞,他看了一眼又转身进去了。 —— 第20章 李承泽20 林相在府里坐着,自己与自己下棋,时不时左右两只手都要毁上一两步棋子,也不知道他是想哪只手赢。 “还是迟了。”他指尖落下一枚黑子。 “那位怕是要对我开刀了。” 伏月:“父亲的意思是他给二殿下一颗甜枣然后在给一巴掌?” 林若甫:“我在这位置上太久,他早都看不惯了,辞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伏月:“他脑子有是不是有毛病?” 林若甫子落棋盘:“慎言。” 林若甫:“算了,事已至此已成结局,多说无益。” 伏月乖巧的坐在那不说话。 “你这些日子忙什么呢,时常不在府中?” 还没等伏月回话。 “相爷,二殿下前来拜访。”有人前来通禀。 林若甫叹息一声:“请进来吧。” “你可知这些皇子,二殿下心思最为深,你和他……” 伏月:“爹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林若甫:“你这性子让我如何放心?” “世伯。”李承泽拱手行礼。 林若甫连忙在半途中扶起李承泽的胳膊。 “殿下不必如此。” “您是长辈,自该如此。” 伏月:“女儿先出去了?” 林若甫点了点头。 —— “月儿!” 伏月转眼看了过去。 “刚才那个人是谁呀?他给了我糖葫芦诶!” 伏月唔了一声:“是我未来的夫君。” 林大宝眼睛大大的:“诶,那是不是和小闲闲是一样的?” 伏月顿了一下:“什么小闲…你说的是范闲?” “是呀是呀,小闲闲好久没来看我了!婉儿说他去了其他地方,很快就回来了,但是我好久没见珙儿了,小闲闲也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林大宝嘟嘟囔囔,嘴没有停下来过。 —— 林若甫将水壶放在了炉子上:“我府里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她娘亲早死,自己性子又软,若是有欠缺之处,还请殿下担待。” 李承泽:性子软?你说她? “世伯谦虚了,月儿很好了。” 李承泽:“我这人说话不喜绕弯子,我不明白陛下此时赐婚是何意,但……” 林若甫笑了笑:“想来我这个丞相要坐到头了。” 李承泽:“这…… 林若甫:“所以我可能帮不上殿下什么了。” 李承泽笑了笑:“世伯这话何意?我是真心想娶月儿,我可以起誓,若愧对于她,这一辈子不能得偿所愿。” “月儿,带着二殿下在府上转转吧,等午膳准备好,会差人叫你们的。” 林若甫出来就看见林月坐在台阶上和林大宝闲聊。 伏月起身哦了一声。 林大宝:“我也要去!” “大宝!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林大宝瘪了瘪嘴巴,朝着林月挥了挥手:“那月儿你们去吧。” 丞相府的府邸,不比皇子府差。 李承泽声音软了些:“你还在生气吗?” 伏月:“我生哪门子的气?” 她在前面走着带路。 李承泽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伏月的手腕。 “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对你喊。” 伏月脚步慢了下来。 “……我也有错。”在这个时代,她妄图让皇子理解那些女子的不易。 理解不理解无所谓,只要他没有做那些事就行。 李承泽:“对了,在宫里陛下和你说什么了?” 伏月看了一眼周围:“试探我们的关系,我说我们是君子之交,没有两情相悦。” 她若是说了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想来不一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第21章 李承泽21 没过几天。 “这是什么东西?”李承泽眼睛瞪得老圆了。 自己的密室内突然出现了一大堆的箱子,这谁不吓一跳? 二皇子府里有一密道,无人知晓,就连庆帝也不知道。 从他的卧房出去,有着一个密阁,联通另一个府邸。 范无救还是那副憨憨模样:“殿下,这是林小姐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惊喜。” 谢必安不在,连夜赶往北齐,同时还有李承泽给范闲和言冰云的两封信。 走私的证据现在那两人手里,要么除去,要么拉到自己阵营当中。 李承泽张了张嘴给了范无救一下:“她什么时候知道这儿有密室的?” 范无救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啊。” 李承泽深吸气呼气。 “赶紧把你手里书放下,把箱子打开。” 范无救哦了一声,把书塞进自己怀里,上前将箱子打了开了。 瞬间密室中被金光闪耀。 李承泽:“全打开。” 范无救被这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闪的愣了一下神,然后赶紧将其他箱子打了开来。 一共有二十几箱的金银珠宝。 将本来昏暗的密室照的遍地生辉。 李承泽:…… 范无救:…… 李承泽:“这……她……” 范无救:自家殿下找了一个好靠山呐!不愧是丞相府! “这些日子她干什么了?” 哪来的这么多钱?就算丞相府什么都贪,也贪不了这么多吧!! 李承泽头一次感觉到抓狂的情绪。 范无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上个月初的时候,林小姐找属下借了些人,不让属下告诉您,我将上次跟林小姐去丹阳的那几个人送过去了,不清楚林小姐做了什么。” 李承泽指着范无救说不出话。 气死他了。 “那些人呢!?” 范无救拨了一下刘海:“我给了他们几天假期,可能在府里吧。” 李承泽:“你还挺骄傲?” “去丞相府。”搞不清楚这钱哪来的,他有什么脸面去用? 范无救连忙将密室关上跟了上去。 —— “这是做什么?”伏月走了过去。 所说婚事已定,但婚期还未定。 “那些东西?你……” 伏月抱着臂:“你不是缺钱?” 上次谢必安与李承泽说话的时候,她听见了。 “哪里来的?” “劫富济贫,那些东西是我剿匪所得。” 匪是入了牢狱,可是那些人积攒下来的钱财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件事他听下面的人说过一两句。 朝堂上也说过,庆帝还下令派人严查。 可是那么些东西现在就水灵灵的摆在了他家? 这……不合常理吧? “哦对了,不止,我在路上还发现了一个古墓,里面金银珠宝我都只取了一半。” 伏月看着手里的话本,边告诉李承泽。 “你……之前江南地界的海盗与路上的劫匪几天之间全部被捆到了府衙……这件事……你干的?”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朝堂上众人吃惊的脸色。 李承泽现在想说,那些贼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叫劫富济二殿下啊,别客气哦。”伏月眼眉弯弯的歪了歪头看着他。 这份礼让他如何有脸收呢,之前还因为那件事他还生气。 李承泽不知自己何德何能遇见了她。 “真给我了?” 伏月斜了他一眼:“不要还回来。” 李承泽坐在石凳上:“这些日子正在严查这事,和你一起的那些护卫我会处理好。” 只有死人能严守秘密。 伏月摆了摆手:“不用,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李承泽更是讶异:“这是为何?” 伏月笑了笑:“不信你找他们问问。” 再者说剿匪这事……就是她想起他缺钱随手而为罢了。 那次主要是去了一趟信阳。 鬼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她当然得为长公主加快一些进度了。 李承泽:“不用,我信你。” 第22章 李承泽22 李承泽正在头大如何销赃的时候。 范闲身死的消息,此时传入了京都。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来。” 范无救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个香囊,手里滴溜着那个香囊在李承泽眼前。 “这是什么?” “范闲的骨灰。” 李承泽:…… 他无语的瞪了一眼范无救:“去看你的书吧!必安何时能到京都?” “半月时间吧。” 伏月倒是从范无救手中接过了香囊。 百无禁忌的将香囊打开,凑到笔尖。 “一股子烤乳猪的味儿,怎么?范闲真身是头猪不成?”伏月嫌弃的塞进范无救手里。 范无救一脸纳闷的将灰凑到鼻子跟前,什么味也没有啊。 一个东西的前世今生,是逃不开伏月的那双眼睛的。 李承泽手里握着鱼食,挥了一下手撒入湖中。 鱼儿争先恐后的跃出水面抢夺鱼食。 “谢必安的信从上京传入京也需要时间,说不定这会儿范闲都快到京都了。” “聪明吧,还知道假死将注意力引去别处。”李承泽勾了勾唇角。 “聪明啊,他们手里不是还有你走私把柄呢,不聪明能查出来?” 伏月躺在湖边放着的躺椅上。 拿着扇子遮着太阳,看着李承泽喂鱼。 有些人连喂个鱼都一身娇俏。 “无救,让人盯紧王启年妻女还有范思辙,有范闲的身影立马汇报。” 范无救将香囊放入怀里应了一声哦离开。 李承泽摘了一颗葡萄,走到伏月身边蹲了下去,指尖靠近伏月唇边。 “不吃,刚拿了鱼食的手,现在又喂我?”伏月无语。 她看着他抓鱼食的喂! 李承泽将那颗葡萄扔进水里,笑了两声:“是我的错。” 一旁的侍女端着一盆子水走了过来,洗手的动作都十分的惹人。 “范闲回来,京都城才算有意思,这半年时间可真是够无趣儿的。” 整日上朝和那些人斗心眼,累得慌还没意思。 和范闲斗心眼多有意思啊。 这么有意思的人不多见了,李承泽实在不忍对他下手啊。 “除了你。”李承泽还知道排除一下伏月。 她翻了个白眼。 “有一件儿趣事儿,要不要听?” 李承泽重新取了一颗浑圆无瑕的葡萄,伏月咬进口中,他的指尖沾染一片温热。 李承泽的眼神暗了暗。 伏月:“说呗。” “抱月楼还是开了,范思辙和三皇子,一位大东家一位二东家。” 伏月:“这事我知道,你别粘手就是了,管他们做什么?” 各有命数,她只是不想让李承泽参与,至于其他人又与她有何关系? 她又不是什么好心人啊。 在这视人命为草芥的世界,没看她一丝不适应都没有嘛?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李承泽冷哼一声。 抱什么月?月亮只能是他李承泽的! 【原着里,范思辙和三皇子好像都是知道内情的,剧版就是不想主角团有一丁点黑料,又不想舍去抱月楼这个设定,范思辙就变成了清清白白大男孩,但是想也不可能好不好,全京都都知道抱月楼是青楼,他账本看的那么六怎么可能不知内情,这块洗白的太失败了,太牵强了。而且三皇子是皇家之人,潜移默化的就是觉得奴才的命不值钱的。】 第23章 李承泽23 没过几日,城中都是为小范诗仙歌颂的。 街街巷巷都是拿着小范诗仙的名头来做着生意。 “李承泽,你到底是如何养出谢必安和范无救这俩活宝的,心眼这么多的一个主公是怎么养出傻白甜的?” 没看那位谢必安听到范闲没死的时候,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李承泽:…… “我们这叫互补,你懂什么?” 伏月摇了摇头,准备上马车。 一个男子立马趴在马车前,充当马凳。 伏月手握着李承泽的手腕走了上去。 李承泽被范无救扶了上去。 “以后车上备一个马凳。”伏月斜瘫在马车里。 “怎么?”李承泽眨了眨眼。 “我总觉得他要把我摔下去,人怎么可能有凳子稳?”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伏月总觉得自己要摔。 “行。” 伏月:“去哪?” 李承泽嘴角勾了勾:“抱月楼,去瞧瞧我们那位老朋友啊。” “还有那个袁梦,我可没让她掺合进去,也警告过弘成了,别与之来往了。” 伏月:“听我的话准没错。” “是是是,以后都听你的?” 伏月轻笑一声:“都听我的,怎么?我如果要皇位你也给我?” “等我先到手了,你要我真给,骗人天打雷劈。” 伏月:…… 抱月楼。 李承泽手下的人将整个抱月楼包围了起来。 李承泽抬起手将伏月扶了下来,虽然伏月觉得自己可以蹦下去。 “走吧,去…看热闹。”李承泽十分兴奋。 伏月感觉他现在比看见自己还要兴奋。 李承泽身上的青绿色衣衫,仿佛泛着琉璃溢彩,随着光的变化而变化,每走一步,都忽闪忽闪的。 伏月身着紫色走在一旁,仿佛一朵妖娆的芍药花一般,白色薄纱罩在身上,腰身紧收,缀着一个雕着花朵的玉佩。 “这儿地儿不错啊。”两边都带着楼梯,站在上面可以览尽整个抱月楼。 李承泽:“你想要?” 伏月:“不想。” 不如她的雪苑。 走进最上首的那个包房,葡萄桂圆散落一地,三皇子趴在八仙桌上。 “哟,看来我是来早了啊,这……不够热闹啊。” 瞧了瞧晕在桌子上的三皇子,没忍住笑了笑:“他这是怎么回事啊?” 范思辙顶着脸上的伤痕:“应该是困了吧…睡会儿。” 李承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指了指他脸上的淤青。 范思辙:“……驴踢的吧。” 范无救捡起地上散落的一串葡萄就要往嘴里塞。 伏月:“诶,都不新鲜了还脏了,你们殿下少了你葡萄吃了?” 这怎么捡着什么都想往嘴里塞呢?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范无救将葡萄又放回原位,他这不是看气氛尴尬嘛。 李承泽环顾一周,看着坐在台阶的范闲。 伏月看见范闲也都愣了一下:“瘦了啊,北齐不给你吃饭?” 果然还是瘦了好看多了。 这个鼻子……值得收藏。 范闲:“是啊,整日被人追杀,哪有时间吃饭呢?您说呢二殿下?” 范闲脸色不太好看的模样。 李承泽笑了笑:“范闲,真是好久不见了,满打满算…都有半年了吧?” 伏月提着裙摆,给自己拉了一个椅子坐下来了,端来了一盘子果干,抱在怀里,一副看戏的模样。 范思辙看着伏月眼睛都瞪大了,这……不太合适吧。 范闲手搭在膝盖上也没有行礼就坐在那:“你知道吗,我在去往去北齐的路上,燕小乙出现要杀我。” 李承泽似是惊讶:“真的?” “你说他是怎么知道我北下路线的呢?”范闲看着李承泽。 “这一路上沿途关卡都是你的门下,我走哪条路对殿下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不是吗?” 李承泽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 他点了点头,十分爽快承认,他就是想让他死:“是啊,是啊,很有道理,可是姑姑是长辈问我要些信息,做为晚辈总不能不给吧?” 李承泽也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十分惬意的坐在伏月身旁。 “我说了,我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你如今……可是犯的欺君之罪哦。” 第24章 李承泽24 范闲皱了皱眉头。 伏月拨开花生塞进口中。 王启年突然开口:“对了,二殿下,我的妻女可以放回了吧。” 伏月:“诶,这你应该去问陈大人啊,我是亲眼瞧着检察院的人敲响王家的门啊,怎么问他?别什么锅都往上架呀。” “他又不是个锅架子。” 李承泽手指微抬放在下巴上,带着羞涩的笑意,让人忍不住疼惜。 李承泽诶呀了一声:“知己难寻,我是想杀你来着,但这不是还没决定呢,这些日子我可不比你闲啊,忙的我头昏脑胀的。” 范闲:“一边拉拢我,一边还想杀了我?” 还能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怎么说?不愧是李承泽。 李承泽深深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嫉妒你啊。” 范闲皮笑肉不笑,没人看不出来他如今心情很糟糕这个事实。 “嫉妒我?嫉妒我什么?” 他有什么值得他嫉妒的?这虚无的名声? 真是可笑。 李承泽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你知道的,凭什么你可以在外潇洒十几年,还有这么多长辈没有理由的疼爱,明明我们都是……” 没说出口,范闲突然站了起来:“殿下慎言!!” 这一出戏确实不错。 李承泽啧了一声晃了晃脑袋,笑嘻嘻的指了指他:“看来你也清楚的很嘛。” 范闲脸色有些沉重。 “抱月楼逼良为娼,买卖人口这事和殿下有关系吗?” 李承泽看了一眼伏月,没忍住笑的更漂亮了:“范思辙,我如何拒绝你,你没有说吗?” 范闲:“可开青楼确确实实是你的主意,不是吗?” 李承泽:“这名字起的是真难听啊,当时我是有些意向,可……范思辙这不是找到了…新的合伙人了嘛,这抱月楼与我,可真是一丝关系都没有呢。” 范思辙的脑袋快塞到地底下去了。 包间里有些静默,咔嚓一声,众人视线都转动到伏月手里的花生。 伏月扔进自己嘴中。 “小范诗仙,不知可会包庇自己的弟弟?”李承泽笑着看范闲。 幸好自己当时没有插手。 “还有啊,你欺君这事儿,打算怎么圆回去啊?我们以后好歹也是连襟不是?该帮的我自然会帮。” 伏月轻踹了李承泽一脚。 李承泽也连忙说正事:“交换,只要你将在上京查到的东西交给我,并且对此不言,抱月楼此事我必定为你摆平。” “毕竟,我们是连襟不是?” 范闲沉默良久。 包间中只有伏月开花生开桂圆的声音,时不时给李承泽塞几个,又给身后范无救塞上几个。 “诶,等了这么一会儿子了,也不见太子踪影呢,怎么你没找他啊?”既然范闲知道了,和长公主合作的其实是他,那他若寻求帮助只能是太子了。 范闲脸色仿佛更不好看了,眼里尽是愠色。 “对了,你回来……婉儿知道吗?你的风流韵事可是传满了京都城啊,小范公子真是风流倜傥啊,到哪都有红颜接待啊。”伏月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范闲张了张嘴巴。 “没有……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那为何如今满京都都在议论?想来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你没有约束好自己身边人的嘴巴,要么你享受这种自己一人心给了婉儿,却依旧有着数不胜数的异性往自己身上贴,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你的错。” “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也默认这是自家大人魅力无边?” 伏月扫了一眼王启年。 “王大人?说句话啊?” “唔,那范二公子说句话?” 范思辙张了张嘴巴,一下子哑住了。 可是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王启年额头上出了一脑袋汗。 伏月笑着:“你们这群男人凑在一块说些什么,猜都能猜到,你的下属你的朋友甚至你信任的人,完全不尊重婉儿吧,怎么,拿这当一种心照不宣的情趣不成?” “范闲,你既然决定此生只娶一人,那就管好他们的嘴巴。要是还有什么糊弄我姐姐的话传出来……” 范闲突然向前行了一礼,然后看了一眼王启年:“不会了。” 王启年连忙弓着腰行礼:“万万没有啊,以后也绝不会有!” 伏月的眼神极具压迫感,有时候似乎比庆帝还令人可怖。 第25章 李承泽25 “麻烦几位出去吧,我与小范大人有些话想单独说说。”伏月收回了自己支着下巴的手腕拍了拍衣摆。 王启年看了一眼范闲。 范闲挥了挥手。 王启年带着范思辙走了出去。 伏月戳了一下李承泽:“你也出去。” 李承泽:“什么?!” 伏月:“听不懂人话?赶紧的。” 李承泽气哼哼的甩袖离开,范无救连忙跟了上去。 和外面范思辙还有王启年二人,大眼瞪小眼了。 范闲眯了眯眼睛:“林姑娘找我有事?” 李承泽竟然这么听林月儿的话,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了。 “我二哥是你杀的?” 范闲顿了一下,眸子有些飘忽:“……不是我。” 伏月眉眼弯着看着范闲,那双黑漆漆的瞳孔似乎要将他吸进去一般。 “五竹……原来是他杀的?”伏月从他眼睛离开,嘟囔了一句。 “是。”范闲眼睛变得无神。 突然伏月伸手敲了一个响指:“你连实证都没有啊?” 诶,这可是让李承泽担忧了好些日子的证据啊,范闲竟然没有实证。 范闲目瞪口呆,眼里带着些杀意:“你对我做了什么?!” 门外都听见动静了。 几人站在门口踱步。 伏月:“巫术,小范大人听过没有?我这双眼睛啊,可以看见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原来小范大人的那些诗词……还当真不是自己所做。” 这是催眠吗?巫术…… 范闲愣了一下。 “奇变偶不变?” 伏月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 不是…… “对了,小范大人要打个赌吗?” 范闲笑了笑:“赌什么?” “你就算将他走私一事告到庆帝面前,我们的这位陛下也不会做什么处置。” 这位帝王,其他一般,但是玩儿得一手好制衡。 这时候若是处置李承泽,那么太子一家独大,这可不是庆帝想看到的。 “拿什么赌?”范闲深呼吸着,催眠二字还在自己脑海徘徊。 “你的立场。” 范闲:“他就这么好,值得你如此为他谋算?” 在范闲心中,李承泽骄矜孤傲,视人命如草芥,心思阴毒,只要是能为他上位有利益的事情,李承泽无所不用其极。 他是好看,范闲也不是没有想过若他和长公主断开,他可以保他一世无忧。 可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一句衣食无忧就能解决的,李承泽有李承泽的傲骨,真到了那种地步,他肯定是选择一死了之。 范闲不明白林月为何就看上了李承泽。 “你只需明白,被爱之人不需要完美,更不需要十全十美。” 他既然想要皇位,给他就是。 不就是一个皇位。 伏月承认李承泽有不足之处,性子骄矜,可正是这些组成了现在的李承泽不是吗? “好,我赌!”范闲站起身,脸上带着冷意。 他不信他当众说出此事,陛下能不管? 走私涉嫌谋反,这是大逆!! 李承泽带着伏月离开,嘴里还嘟囔着没有意思。 “对了范闲,想好记得来找我哦,我决定一言九鼎。”朝着范闲轻晃指尖。 太子之后还是来了一趟,不过没待多久,京都负责抱月楼案子的将那些人都带走了。 范闲站在最高处,身旁是王启年和范思辙,里面还躺着三皇子。 王启年:“这个姑娘真是厉害……” 范思辙嘴巴抿着,知道自己闯祸了,一言不发。 范闲:“检察院能查出林月生平吗?” 王启年:“……这…恐怕有些困难,谁会去专门监看闺阁女子?还是林相家的姑娘。” 范闲:“这个林月…不简单。” 范思辙:“她以后是你的小姨子,还是未来二皇子妃,再怎么也得受着啊。” “你闭嘴,自己把自己关到府里,不准出来。” 这个时代,不仅是李承泽,只要是勋贵一些的人家,都视人命如草芥。 要改变这个世界,何其困难? 第26章 李承泽26 “你跟他有何悄悄话要说?我记得你们二人不熟吧?”这已经是李承泽问的第三遍了。 伏月伸手把他脸推开:“就这么好奇。” 李承泽抱着臂坐直了起来:“你刚才说他瘦了。” 范闲比之前确实貌美不少,他可还没忘了她对自己就是见色起意。 这万一…… “是瘦了,不过没你好看。” 李承泽:“当真?” “当真当真。” —— 至于伏月与范闲下的那个赌局,自然是伏月赢了。 范闲算错了一点。 听李承泽说,范闲当时都快疯了的模样。 那就是庆帝早就知道二皇子走私一事,至于养的那些私兵? 呵,在他眼里李承泽就像是拿来逗乐子的。 怎么可能对他一个大宗师产生威胁呢? 况且他需要二皇子当这个磨刀石。 如果老二下场,在培养起来一个磨刀石又要费劲千辛万苦。 对于庆帝,处置两人对他来讲完全没有一丝好处。 与此同时,李承泽与林月都婚期也定了下来。 二皇子府。 李承泽正坐在秋千上晃着。 范闲夺门而入。 紧接着谢必安拔剑而入,剑刃对着范闲。 李承泽愣了一下:“是你啊,必安下去吧。” “史家镇的事情可是你做的?” 李承泽随着秋千慢慢晃动着。 既然没有证据,李承泽早已经将史家镇的人手全部撤离了,没有留下一丝把柄,现在看着范闲也觉得他可爱了许多。 “什么?” “史家镇全镇被烧!无一人生还!!你的证据烟消云散了!!”范闲眼睛通红,这些人为了自己,屠镇之事都能做的出来。 李承泽的惊讶不是表现出来的。 “什么?真有此事?” “难道你想说不是你干的?” 李承泽笑了笑:“这主要……我真没有做过如此之事啊。” 范闲气的胸膛起伏不定。 “除了你还有谁能做的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李承泽起身,光着脚走在地上给他倒了一杯茶:“坐下歇歇吧,我在史家镇的人手早已撤离,你就算去查个底儿朝天,什么也查不出来,我又有何原因屠镇呢?” 不得不说,太子到如今真面目也算是显现出来了啊。 范闲脖颈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咬牙切齿:“太子!” “殿下发誓,此事不是你作为,否则…林月与你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李承泽摆了摆手:“我不信神佛,发誓也无用。” “这可是新进的葡萄,滋味鲜甜,你许久来不了一次,坐下尝尝吧。” “不信还是不敢?”范闲就站在那,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无奈的甩了一下刘海:“行,发誓就发誓。” 范闲这才坐在了李承泽对面。 “不是你,那就是太子了……” 李承泽:“我们这些皇室子弟啊,每个人骨子里都是个疯子。” “我喜欢直话直说,疯在表面啊,太子啊……他骨子里比我还疯啊。” 李承泽蹲在地上,团成小小的一团,手里握着酒杯。 连自己的亲姑姑都能惦记,还装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能是什么简单的,他和太子斗了这么久,有些事情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殿下的护卫跪在院子外,可是犯了错?” 李承泽想起范无救做的蠢事就要翻个白眼。 “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推秋千如同和尚撞钟呢?本殿下今日差点被他摔死在皇子府啊!” 气死他了!这个范无救!! 范闲没忍住笑了出来,至于这笑是真是假,李承泽都摸不清。 范闲不清楚林月看到了多少,心中无底。 更是怀疑,史家镇真的不是老二所为吗。 第27章 李承泽27 “月儿让我向你带句话。” 范闲看着李承泽:“什么话。” “‘一个外人来到一个别人的世界,是要让自己融入而不是试图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定。’这是原话,我没懂,小范公子可懂是什么意思?”李承泽好奇的看着范闲。 也许范闲是对的,可是这些皇室从小周围环境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他突然的到来,说所有都是错的,难道不是对这些人的残忍。 人本性就是恶的。 当然这不是说范闲所作所为就是错的,敢为天下先的人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只不过以他一人妄想改变整个世界,这才是愚公移山。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更多的人处在灰色地带。 李承泽挥了挥手:“我还没说完,她还说‘敢为天下先之人,她佩服。’” 李承泽完全不知道这俩人在说什么密语,只当自己是个传话筒。 范闲沉默良久,回到范府的时候,还在沉默。 他清楚他那个母亲为何会成立检察院了。 可是让这世上海清河晏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啊? 瞧着他都有些抑郁了。 —— 林相府。 林若甫在库房外,翻看账册,身后一堆侍从丫鬟。 “父亲,你这怎么不换官服?”伏月快步走了过来。 “你的嫁期将至,为父如今恨不得将时间掰成八块儿用。”林相将册子放在桌子上,挥了挥手,一旁的侍女们整齐的退到了院外。 “史家镇之事你可听说了?” 伏月:“略有耳闻。” “如今私底下都传是二殿下所为,你如何看。” 伏月:“清者自清,我总不能将死人挖出来证他清白吧?再者说,这是他该处理的事情。” “你信他?” “我既然选了他,自然无条件的信他。” 林相:“你既然信,那么我也信,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一并记下来,到时候给你做嫁妆。” “不用,父亲选吧,我都可以。” 林相:“那我可就选了?” 伏月点了点头。 “你的婚期为父还能赶上,可婉儿的……恐怕……诶,罢了,总归官服穿在身上也不自在。” “父亲,世事无常,总归要往好的地方想想。” 林相笑了几声:“我总不能盼着二皇子明日就得偿所愿吧?” 伏月:“为何不能?凡事皆有意外,父亲怎知,那位不会突然暴毙而亡呢?”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若你是男子……我何愁后代?” “父亲过誉了。” “若真的有那一日,我也得辞,外戚干政,迟早出事儿。” 这身官服穿了这么长时间,早已忘了故乡为何样了。 等着庆帝废相之前,他……得先辞官。 ———— 范闲在朝中步履维艰,一个贪污案牵扯众广。 李承泽和林月的婚事在紧锣密鼓的筹办当中。 范闲与李承泽之间……还是有些阻碍,是跨越了范闲底线,过不去的。 走私之事死的那些人,难道都白死了嘛? 他首先跨不过去自己心中这道坎。 可是他输了,范闲还在迟疑。 燕小乙的事儿他还没忘。 可是林月……是个变数,她还是婉儿的妹妹。 林婉儿设宴,宴请了范闲、北齐长公主、还有大皇子、二皇子及林月。 “月儿有事缠身,可能得迟到一会儿,我替她向二位赔不是了。”李承泽端起酒杯,敬向诸位,一饮而尽。 此刻厅内大皇子和北齐长公主还未到,只有范闲婉儿与李承泽。 “抱月楼外死了一个姓金的姑娘,你知道吗?” 李承泽将酒杯放下,一副被扫了兴的模样,倒是稀奇:“我该知道吗?” 范闲握着小木几的指尖有些发白:“她爹也是死在抱月楼外。” 李承泽笑了笑:“是吗,那还挺巧,怎么死的啊?” 抱月楼挣得钱,可是一两银子他都没有见着,和他有何干系? 第28章 李承泽28 范闲:“逼良为娼,家破人亡。” 李承泽心态极好:“那你该叫范思辙早日投案,那抱月楼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两条人命啊……”范闲垂着眸子看着小木几上的餐食。 “哦,那是可惜。” 范闲:“这就没了?” 一句可惜,两条人命。 范闲不信抱月楼和李承泽没有关系,虽说账本没什么问题,可是他的人查出二皇子府最近极其富有。 这钱不是从抱月楼来,还能是从哪来的? 李承泽:“你真是可笑,京都一天要死多少人,撞到谁头上我能预测不成?除了可惜你还让我说什么?啊?” 简直有病,就算真跟他有关系,他心理也不会有负担,这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来找他,不是有病就怪了! 月儿怎么还不到?! 范闲哼笑了一声端起了酒杯,两人酒杯相撞,瓷器特有的声音传了出来。 就在酒杯靠近李承泽嘴边时,突然门被踹开,飞射来一个石子,将他的酒杯击落。 “范闲,为了拦住我,你也是够费心的了。”伏月面色平静,好像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似的。 李承泽低头看了一下掉落在地下的酒杯,少年眉眼之间让人感到格外冰冷,他拱了拱身子捡起酒杯,对着光看了看里面:“有毒?” “真是可惜了这一杯好酒了啊。” 伏月对他也没好气儿,平日里的心眼到了范闲身上都烟消云散的不成?蠢死了。 李承泽扶着小木几缓慢起身,将酒杯递了过去,眉眼中的神色让人看不清。 范闲还笑了出来:“生死无明世事无常,这是我今儿个新学的,跟殿下开个玩笑罢了,放心,备着解药呢。” 伏月闻了闻酒杯:“谋害皇子,这便是罪证。” 林婉儿抿了抿唇连忙也站了起来:“月儿……” 伏月勾着唇,眼底没有笑意:“臣女见过郡主。” 她的行程路线,林婉儿在清楚不过了。 林婉儿听着郡主二字,格外的刺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范闲:“是我的主意,与婉儿无关,只不过是个玩笑罢了,殿下开不起玩笑?” 伏月扔掉了酒杯,摔在地上当啷一声:“那本小姐也与小范公子开个玩笑。” 伏月眼里都是寒意:“你派来的人都被我身边的护卫杀了,小范公子继续笑吧,如今刀刃上的血迹还未干,你可要瞧瞧?” “你不是平日里视所有生命平等嘛,他们……可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林婉儿:“月儿?” 范闲眼睛瞪大,怒目看着林月:“什么?!!” “听不懂人话吗?” 范闲突然疯癫的笑了好几声:“果然不愧是夫妇,你们就是一样的人!那些人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伏月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嘶…他们大白天的穿着夜行衣,我怎么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们拦我,我总不能不反抗吧?任由他们作贱我?” 范闲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不行吗?你这……算不算道德绑架?宽以律己严以待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林婉儿现在看面前的月儿十分的陌生,她的妹妹是极其乖巧之人,怎么会杀人…… 李承泽眼里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冰了看着范闲。 “姐姐也觉得我不该反抗?” 林婉儿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样做也合乎常理。” 就和范闲想杀二哥一样,不过是为了报仇,那么月儿反击自然也在正常不过了。 李承泽低着那双如冰的眸子,不出声的转动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突然范闲察觉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第29章 李承泽29 等他想闪开之时,那东西已经嵌入他的体内。 “我也和小范公子开开玩笑啊?”李承泽笑的有些诡异。 伏月勾了勾唇。 当场还回去,这是应该的。 范闲突然全身无力倒地不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李承泽!!”范闲有气无力的咬着牙喊了出来。 李承泽突然拍了一下手:“坏了,这东西有没有解药来着。” “二表兄!!范闲是当朝官员,你…你怎么能……” 李承泽:“这就是婉儿你的错了,我还是当朝皇子呢?” “范闲!!范闲!!” “玩笑开了也够了吧?解药呢?!”林婉儿此时不像平日的娇弱的大家闺秀了。 “今日事情是范闲的错,求二表兄将解药给婉儿!”眼里尽是泪水。 伏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白瓷瓶扔了过去。 李承泽耸了耸肩:“开个玩笑而已嘛。” 范闲可是第一个享受了这毒针之人,算他有福了。 范闲手指颤抖,林婉儿帮他取出一粒解药塞进口中。 林婉儿抿着唇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李承泽突然叹息一声:“诶,看来你们都觉得不怎么好笑啊。” 李承泽:“对了,我在提醒小范大人一遍,抱月楼与我毫无关系。” 范闲微微喘息,被林婉儿扶了起来。 “不可能!” 李承泽嗤笑:“哦?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可能?” 范闲调动真气游在体内,这才好了一点:“我查过了,二皇子府自抱月楼开业后,这几个月支出与仓库明显多了不少!” 李承泽:“啧……这怎么还能查到我府里的?” 范闲:“你还有何不承认?!” “那些钱是我给他的,你还有疑问?”伏月如碎冰一般的声线传到几人耳里。 李承泽娇笑几声就差站着靠在伏月身上了。 “抱月楼账本应该都对的上才是,不管明面还是暗地就只有范思辙和老三两位东家。我是没干过什么好事,可不能什么都往我头上了吧?”李承泽厉声问着范闲。 “好,那那些钱从何处而来?” “啧……”伏月想说什么,被李承泽拦住了。 “好了好了,今日就是个针对我的鸿门宴,我们走吧,不相信的人你再解释他都不会相信。”李承泽拉着伏月。 “兴致起了还未尽,我们去酒楼喝?” 伏月嗯了一声。 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北齐长公主与大皇子往前走。 “二弟,月儿妹妹,这……怎么此时出来了?”哪有宴席是这个时间散的? 李承泽勾着唇,露出贝齿:“我劝大哥和公主还是别进去的好,我二人还有事先走了。” 长公主长的很可爱,伏月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两人走出别院,大皇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长公主:“我怎么感觉气氛不大对劲呢?” “对了,那个姑娘是谁啊?好漂亮啊。” 大皇子:“她就是当今宰相林若甫之女林月,也是老二的未婚妻,我记着,两人婚期也快到了吧。” “她也姓林?”长公主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此事不要多问了,以后就知道了,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哦。” 长公主觉得奇怪,不让她问那她如何去知晓?难不成有人入梦来告诉她吗。 这南庆的这些复杂的关系看起来也不比齐国简单啊。 第30章 李承泽30 李承泽板着手指头算:“陈萍萍、司南伯、费介、身旁还有那么一个高手五竹护着,你说他怎么运气这么好?难不成就因为他是叶轻眉的儿子?” 就连一起长大的婉儿都站在了范闲身边。 伏月:“你有我,顶的过着京都的所有权贵。” 神权……皇权,她有那个资本。 “你若是想今夜即位,我现在就能替你杀了那两人。”看着他这副破碎的样子,伏月想说一句‘你求求我’都不忍心说出来。 看着他这副难过却又强行带着笑意,实在让人心疼。 明明宽大的衣裳,在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要被摧毁的破碎感。 李承泽的头歪在她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声音带着些沙哑:“幸好有你。” 否则他在这世上,可当真是孤身一人了。 此事林相也知晓了,他如今才是进退两难。 哪边都是他的女儿,如何选择都是个错。 不过这次之事,也确实是范闲不对。 他得知有人拦月儿的马车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管什么要紧的事情,也不能拿月儿的名声开玩笑啊。 月儿回府的时候,还没有回过神来。 再说那些护卫也是他林相府的。 —— 范府。 范闲躺在院子的凉椅上,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王启年翻墙而进,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 “老王来了,那些人家属可……安抚好了?”范闲有些失神。 王启年点了点头:“大人放心,一切都安顿好了,安抚金也都发到他们家属手里了。” 王启年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慰出口。 他挠了挠头。 “你说抱月楼真和老二没有关系吗?”范闲抬头望天。 王启年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鉴察院查了,没有关系,里面的管事也和二殿下没有关系。” “也许小公子就是被抱月楼管事的给骗了呢……” 东家被管事的骗,这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哥……”范若若走了进来。 “爹找你。” 范若若与王启年互相点头颔首。 范闲哦了一声,慢悠悠的起身。 范若若跟着范闲:“哥,我听说了,你别太难过了。” 范闲牵强的勾出一抹笑嗯了一声。 但范若若若是莫名其妙走在路上,一群黑衣人来拦路,他也会出手不是吗? 范闲想,所以这事他怪不到别人头上。 —— 李承泽看着范无救手里的书从不离身。 “你真想科考啊?”走路也看,把他从秋千推下去也算了,也不怕把自己摔了。 “参加春闱是每一个读书人的梦想啊。”范无救眼睛不离圣贤书。 “读书人好啊,还能替我出谋划策。” 范无救深感同意的点了点头:“我从小到大,其实是个文人来着,春闱将至,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啊。” 李承泽指了指书:“那你看进去了嘛?” 范无救好像觉得自己殿下侮辱到自己了,把头转了转。 看没看进去,他也不知道。 谢必安端着一盘子红彤彤的苹果走了进来。 “殿下,新送来的。” 李承泽鼓着脸颊看着那盘子漂亮的苹果。 太大了啃着太费劲了,他不喜欢! “我的葡萄呢?” 谢必安:“殿下说隔日的不新鲜,昨天剩的给府里的下人分了,今儿个的还没送到呢。” 李承泽翻了个白眼,抚了抚自己的发丝,风吹过李承泽的发梢,又吹了回去。 他头也不回的把苹果往后扔去,被谢必安用剑柄接了个正着。 “给本殿下切成小块块。” 谢必安哦了一声。 准备拔剑的时候李承泽突然回头,瞪大眼睛看着他:“用水果刀!” 那把剑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现在还要给他切苹果?! 谢必安把剑收了回去,又嗯了一声。 李承泽扶额,头大。 于此同时。 “小姐,这是二殿下送来的。” 盘子里放着两把弯刀的刀鞘,十分精致镶嵌着红色系的宝石。 还悬挂着一些精巧的配饰,如那个雕工不怎么好的玉佩。 丫鬟一脸迷茫,头一次见送礼送刀鞘的,连把刀都没有? 第31章 李承泽31 春闱将至。 是由范闲主持此次春闱。 于此同时,跟着上来的的是李承泽与伏月的婚事。 嫁妆极其丰厚。 二皇子府与林府,客人络绎不绝。 红绸挂满着两个偌大的府邸,就连湖里胖乎乎的锦鲤都带着喜庆,游的极欢庆。 伏月一身嫁衣,头上精致的凤冠,每一件都精致极了。 坐在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 突然感觉自己腰间微微震动了一瞬。 伏月:……吃屎去吧。 伏月:“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林月没有女长辈,今日来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夫人,已经离开了,因为新郎已经到府外了。 扎着可爱羊角髻的贴身丫鬟:“小姐?” 伏月拍了拍她:“乖,先出去。” 丫鬟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伏月从腰间掏出…一个半透明极其具有高级感的手机。 “喂?要死啊?你知不知道跨界话费多贵?!你交话费啊?”伏月低声喊着。 银砂:“??” 她打电话不是找骂的好吗。 银砂,是雪苑灵识所化,整座院子所养之灵识化成。 “主人,林月都已经回来了,你什么情况啊?” 伏月对着镜子臭美:“嫁人呢啊。” 银砂:“……别被骗了,收藏架上都要放不下了。” 雪苑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假山湖水都有,银砂面前的博古架上,一整排的小破璃瓶,里面黑色又带着些浑浊的油。 仔细看,还带着什么东西的毛发。 银砂嫌恶心,实在不愿再看,从这个屋子连忙出去了。 伏月:“盼我点儿好吧你,挂了。” 伏月生气的挂掉银砂的电话。 有人敲响了门:“小姐,二殿下到了,我来门了?” 伏月:“进来吧。” 手机消失在头手心。 绯红的嫁衣,红唇皓齿,千娇百媚,红底金绣,眉心点着一抹红晕。 林大宝今日也穿的十分喜庆:“月儿!我来背你!” 伏月笑着点了点头:“劳烦大哥哥了。” “不劳烦不劳烦,你记得之后要经常回来看我哦~” 伏月:“我会的。” 李承泽站在相府门外,他的嫁衣偏暗色调,并无多少配饰,可就是极其矜贵,一举一动,垂眸一笑间都十分华丽娇媚。 伏月觉得自己像一个傀儡娃娃一般被喜婆拉着背后的控制线,将所有的礼一个一个拜过。 附近的这几条街道上,敲锣打鼓的热闹老远都能听见。 一片道喜贺喜的声音。 今日婚礼,无人找事。 二皇子府和丞相府离的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 伏月对这里…其实还挺熟的了。 她直接自己先把头上又重又沉的配饰一个个摘了下来。 一直提着的气这才松了些。 “小姐,二殿下的护卫说殿下被太子和几位皇子拦住了,怕是得多等一会儿。” “这是送来的吃食,说让您先吃着。” 伏月摸了摸肚子,她饿劲都过去了:“先放那吧。” 挑了个漂亮的苹果,吃了起来。 正厅。 太子和大皇子几人仿佛一片和气,以前从未有过龃龉一般。 仿佛大家从小就是和蔼可亲的兄弟一样。 一个塞一个会演戏。 范闲也在,脸上都带着笑意。 李承泽端起酒杯,就有人不停的来敬酒。 这手里的酒杯,一刻都放不下。 结果就是跌跌撞撞的被谢必安扶了回去。 “月儿……”李承泽身上染着酒意,被谢必安交给了伏月。 第32章 李承泽32 夜色朦胧,屋内昏暗带着暖意的烛光闪烁,屏风后的影子也随着烛光晃来晃去。 嫁衣坠在地上开出了一朵朵艳丽馥郁的花朵。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股诱人的香气,似花香似果香。 床尾的龙凤红烛,滴下凝固,再滴下再凝固。 几根蜡烛像是也穿着厚实的嫁衣一般。 伏月那双眸子仿佛盛着一汪泉水,脸颊出现一抹生理性红晕。 李承泽带着诱哄的声音在伏月耳边轻轻响起。 此时此刻,两人眼里只有着彼此。 …… 进宫请安,伏月没有见到那位陛下。 只见到了李承泽的母亲。 像个十足的文人,住处也是各种各样的书籍。 当时进去的时候,不见淑贵妃的踪影,又突然从书架上冒了出来,李承泽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倒是还吓了伏月一跳。 李承泽是成年皇子不能在后宫多留,只带她进去,便去了御书房。 淑贵妃与伏月两人交谈,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 “真漂亮,你和承泽如何相识的呢?”手里还握着一卷书,语速慢悠悠的,仿佛是一字一字往外崩似的。 “机缘巧合,殿下救了我一命后面才慢慢相识。” “那你小心是不是被他骗了,他可从不随便救人性命。”淑贵妃看着她很认真的在说。 伏月:??? 伏月抿唇尴尬的笑笑。 “你是晚辈,是我的儿媳,按理说……我该送你些礼物的…俗物我从来不喜,我这也没有,就送你几件古籍吧?” “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你喜欢的我还不一定舍得,还是我给你挑几本吧?” 淑贵妃似乎是有些懊恼。 伏月:“……多谢母妃。” 说不到一块就不说了。 听见她要淑贵妃仿佛更懊恼了,叹息一声走到书架那边去。 挑了快半个小时。 —— 伏月终于从皇宫中被解救出来,两人用了一顿膳,这才回了府里。 李承泽坐在马车上翻看着伏月带出来了古籍。 “这几本我问母妃要了许久,她都说自己还没看完。” 李承泽啧啧摇头。 “你知道她说什么嘛?”伏月把头从窗外收了回来,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什么?” “咳咳她说‘你可要小心自己是不是被他骗了,他可从不随便救人性命。’” 伏月语调也慢了下来,很像。 李承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自然,做母亲再怎么不了解自己儿子,但还是能猜出几分的。” 伏月食指指着他:“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图谋不轨!” 突然伏月近了近,看着他手上的普通戒指:“以后别戴了,都磨红了。” 这么娇气呢。 “总不能让他看见,知道就算了,要是亲眼瞧见又得究根寻底了。” 那么一颗完美的红宝石,国库里面都不一定有。 平日里带着,别人也不会凑到他手边细着。 伏月摸摸猫猫头。 “范闲在前天,来找我和解了。”李承泽白嫩的指尖剥开葡萄的外衣,递到伏月嘴边。 伏月:“你怎么看?” “范闲此人,能为友最好不要为敌。”李承泽摇头。 回到府里,伏月翻看着昨日林相给她的东西。 伏月坐在桌前,将木盒打开了来。 她本来以为会是什么男女画册之类的。 可是打开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是很厚的一些信封,里面都装着东西。 随便拿出一张,上面写着: 礼部尚书,贪污受贿万两白银,手上有着哪些人命官司。 伏月全部取了出来。 只是随意瞅了一眼。 贪污受贿的,身上有人命官司的,见不得光的癖好、曾经暗中使过什么坏导致另一个人罢官的、外面养的外室、谁在职场有着非议的、骗别人感情的、做假账的、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被迫以权为债主谋私的等等等等…… 简直是数不胜数,朝廷官员多多少少在林相手里,都有些见不得人的把柄。 伏月抿了抿唇,沉默一瞬,将信件都放了回去。 林相拳拳爱女之心,她感觉到了,只不过不知当时远离京都的林若甫,得知林月死讯时,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这件事她会告知林月的。 第33章 李承泽33 春闱将至,京都比起之前热闹了许多。 进京赶考的学子们,在京都城中可以说是随处可见了。 太子还在时常与范闲搭话,每一句话都经过斟酌,想让他在心中给老二上死刑一般。 信阳不近,伏月之前去的那一趟,布下的套子,下进水里的钩子,也有鱼儿钻了进去,咬上了钩子。 长公主从信阳出游时,整个车队消失不见。 这道消息传进了京都,不少学子都是面上在复习,神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范闲对此也很惊讶,这次可和他没有关系。 林婉儿去求见陛下,想去信阳找自己的母亲。 被陛下斥责。 对了,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是范思辙,去了北齐了。 他口口声声说不清楚,可是整日看着账本,自家铺子进账那么多,没人信一个数学天才看不出来账本有问题。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是不了了之了。 陛下下旨派出去了许多人寻长公主李云睿,可惜连鉴察院都没查出来有什么不对。 几位皇子在面上都十分着急,可在朝中对此事最为着急只有一个人,太子殿下。 他此次的着急一丁点演的成分都没有。 李承泽便知道了,也该是戳出那件事情的时机了。 李承泽没有用二皇子府里的线人。 而是将此事交给了范闲。 “这………” 李承泽:“你不愿?” “不是不愿,你这也太扯了吧?谁会信?”范闲觉得老二就是凭空栽赃。 这法子也太脏了。 这可是乱伦啊。 李承泽:“这次可不是随便,这事儿是真的,真的不能在真了。” 范闲一脸的不可置信,头上仿佛出现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若是真的,那太子应该藏的极好才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范闲头大。 史家镇那么多条人命,只因为太子想挑拨他与老二,下手之狠毒,手段之阴狠,与二殿下…之前的二殿下不遑多让。 当然,他只信证据,此事是他费劲心思才查出来的,不然他如今也不会站在二皇子府里了。 李承泽盘坐着实在不舒服,蹲了起来:“你可知太子有心上人?书房一大堆无脸仕女图?” 这事儿他还真知道。 若若当时还说,此人身份定是见不得人,所以极有可能是长公主。 李承泽:“他是太子!喜欢什么女人需要他这样遮掩?” 范闲脸色有些难言:“殿下不会只是猜测吧?” 李承泽哼了一声,从背后取出来了一卷画卷:“你将姑姑的脸想上去,简直是完美契合,还有这些日子他在朝堂上的焦急,这就已经足够了。” 画卷是他潜藏在东宫的人偷出来的。 人言可畏啊。 范闲:“殿下不是之前与长公主还是同盟?” 李承泽勾了勾唇:“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在平常不过了,若是姑姑此刻还活着的话,她会理解我的。” 毕竟是亲姑侄嘛。 范闲有些无语的离开了。 林婉儿此刻在别院正焦急,她没有找范闲,她知道母亲和范闲是挂着人命的仇人。 她去找了二殿下。 下人说这几日二殿下正忙,没有空。 “那月儿妹妹呢?她可在忙?” 下人:“……郡主跟我走吧。” 林婉儿道了一声谢。 穿过走廊湖边到了主院。 伏月正在书房,趴在桌子上十分仔细的画着图纸,周围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器材。 不知道还以为进了武器铺子。 门开着,林婉儿就进去了。 “皇子妃。”林婉儿屈了屈身子。 伏月抬起头来,有些讶异:“婉儿?” 第34章 李承泽34 林婉儿似乎有些羞意:“之前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与范闲算计你和二皇子。” 她本来以为以月儿的性子不会喜欢二表兄这样的人的。 没想到…… 但是也的的确确是她错了。 这件事情不可否认。 伏月轻笑一声:“这都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了,姐姐若是来说长公主的事情还是算了,她下令让嬷嬷杀死我母亲的事情,我还没忘。” 林婉儿有些惊讶,握着袖子的手,莫名的紧了紧手指。 “我…我不知道。” 伏月将炭笔放下嗯了一声:“那时候我们都很小,你不知道很正常。” 林婉儿:“抱歉。”突然弯了一下腰。 可再如何那是她的母亲。 林婉儿:“我知道道歉没什么用,我会替母亲补偿你的,我……先走了。” 失魂落魄的从二皇子府离开。 伏月舌尖顶了顶脸颊,洗了洗手,走去了主院内另一间书房。 “婉儿走了?” 李承泽正在忙公务。 “走了,我有些搞不懂,长公主和我父亲怎么能生的出这么黑白分明的林婉儿。” 伏月能看得出来林婉儿不是装的,她刚才是真的感到抱歉,很真心诚意。 两个大灰狼,生下来了一个小白兔。 怎么想都不应该才对。 李承泽伸了一个懒腰,将公务扔在桌子上,累死他得了。 李承泽:“被豢养在宫中,吃喝不愁,不用斗争,身体还不太好,很正常的。” 伏月耸了耸肩膀。 “就是觉得有些怪异,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林婉儿这个人该怎么形容……单薄,对总感觉她性子有些单薄。 伏月坐在那,李承泽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十分娇弱的模样。 李承泽是身子有些单薄,还挑食的紧! “把鞋穿上,前几天受凉的罪我看你一点也没记住。” “不想穿,太束缚了,而且地上很干净的,一天擦七八回,不脏的,你不准嫌弃我。” 伏月摸了摸他的脑袋,依她看前两天缠绵病榻的人,还缠着她说以后一定穿鞋子的人,一定是她做的梦吧。 “公务简直太无聊了。”李承泽心累。 “这就无聊了?”伏月脸上的笑意似乎带着些宠溺似的。 虽然李承泽这人,吃没吃相、坐没坐相、睡没睡相。 但是却娇贵的紧。 但伏月愿意惯着。 隔日,卧房外与书房外,出现了几双露出脚趾和脚掌的鞋子,鞋垫十分软和,似乎是放入了棉花一类的东西似的,上面只带着一条丝绸做成的带子。 李承泽心中有些窃喜,也不言语,只穿着鞋子在伏月跟前转了好几圈。 —— 家宴,春节家宴临期而至。 喜庆的日子,夜里的烟花,宴会上的吃食,个个都是这个世界的顶峰。 但是喜庆的日子,不出些事情都罔顾了这么重要的一个节日了。 昨日一天时间,太子恋长公主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满京都。 昨夜夜里,太子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 明明是休沐日,朝廷官员一半都有上书,奏折里面没有例外都是参太子此事。 庆帝大怒,是真的怒了。 他这一生最爱的就是权利与自己。 当年怀疑叶轻眉,不就是因为她光芒万丈,自己无法掌控。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李云睿,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吃定她。 一边被叶轻眉吸引,一边享受李云睿对他的痴迷。 他虽然近十几年没想着易储,可确实是准备将江山未来交给太子的。 他想要打下江山,以后自然需要仁君在位。 可惜他只知道李承泽有些疯,不知道李承乾更疯,只不过面上乖巧罢了。 只一天时间,长公主与太子祸乱朝纲,太子乱伦这些事情传了个遍。 今日家宴,众人无一例外都有些心惊胆颤。 太子此时还在御书房外跪着。 皇后……皇后母族早已被庆帝以谋害叶轻眉一事,杀完了。 一族人只余皇后一人。 这也是他选定太子的一个原因,没有外戚。 第35章 李承泽35 众人坐在宴席上,一丝过年的喜意都没有。 伏月与二殿下同席。 范闲、林婉儿也在,是之前太子的事情没出来的时候,庆帝专门让他来的。 此刻殿中一片安静。 范闲挠挠下巴,看着上面空着的位置。 此时此刻,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闷雷,声音其实并不响亮,却震的整个宫殿嗡嗡作响。 就在此时,庆帝还是那样一身素衣,走进了殿中。 面上无甚表情,眼底里都是愤怒。 众人起身行礼,他没有出声,沉默了一瞬。 眼睛扫过下面的诸位皇子,极具压迫感。 眼神定在了李承泽身上。 “坐吧,这是家宴不必拘礼。”声音听着有些冷漠。 众人谢礼。 席动,李承泽还是那副样子,在庆帝口中就是没有吃相。 庆帝只动了一口,突然就放下筷子。 伏月手指敲打着衣摆,极其有着规律。 “太子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没有?” 范闲也胆大:“陛下这话说的,这事儿都传遍京都了,我们说不知道这不是欺君嘛。” 李承泽拱手:“儿臣也略有耳闻。” 大皇子和三皇子附和着。 “你们怎么看?”庆帝抬着眸子看着几人,眼神中极有压迫感。 众人眸子往下面转了转,对视一眼。 李承泽的笑意实在是忍不住不扬上去,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 从他得知太子和姑姑的关系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 刀磨碎了,磨刀人现在心情一定也很不好吧。 看着她这副样子,李承泽心中的喜意更甚了。 “老二,你说说。” 李承泽站了起来,朝着庆帝方向拱着手,似乎是有些纠结的模样:“儿臣以为……太子此罪没有实证,还需严查。” 庆帝哼笑了一声,这声听的人起鸡皮疙瘩了:“你这样想?” “再真不过了。”他低着头。 范闲脸上的笑意似乎有些讽刺。 “范闲?” “臣觉得…太子此事当严惩!否则北齐如何看待我南庆皇室?南庆这么多百姓如何看待他们的君主?如何看待我们庆国朝廷?” 范闲跪在了殿中央。 林婉儿视线挪走,此刻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她很清楚。 庆帝沉默着,冷漠着看着范闲和李承泽。 “我吃饱了。”甩袖而离去。 此事全京都都知道了,他在做什么也无济于事,虽然现在庆帝对太子也十分失望,甚至于怨恨正在消失的李云睿。 她怎么敢呢?!怎么敢引诱他选定好的储君?! 庆帝恨不得将李云睿千刀万剐。 此时此刻,他早已有意识的将李云睿为他做过的那些事情而忘记。 比如因为他辛苦打理内库这么多年,因为他抑制恶心为庆国朝廷招纳贤才,为他劳心劳力的与旁的国都打着交道,因为他暗中组成君山会,替他杀尽不方便自己动手的人,去做朝廷不便做的阴谋。 更将从小在他身后屁颠屁颠长大的小丫头忘记。 他将这些全部选择性的忘记,此时更恨李云睿引诱了他选定的太子! 庆帝离去,殿中气氛好了不少。 三皇子更是松了一口气,幸好没问他,吓死个人。 李承泽坐下继续吃,毫无心理负担,甚至想笑。 倒了两杯酒,将另一杯递给了身旁的伏月。 “新年快乐。” 伏月嘴角勾了勾:“新年快乐。” 大皇子:…… 三皇子:…… 范闲:…… 林婉儿:…… 真的合适吗?还没怎么呢,就先庆祝起来了? 林婉儿眼神在伏月身上定了一瞬,便挪了开来。 李承泽举杯:“新年快乐啊诸位,祝各位新的一年,万事胜意啊。” 抬起酒杯虚空一碰,喝了下去。 李承泽牵着伏月离去,钻进了马车。 范闲:“真是一对儿疯子。” 大皇子:“承泽一直就这样,可是月儿小时候我记得和婉儿一样乖巧啊,怎么……被老二传染了不成?” 都有些神经质的感觉。 三皇子挠了挠头。 第36章 李承泽36 李承泽激动的睡不着,拉着伏月又是剪窗花又是挂灯笼。 每每在伏月瞌睡来了的时候,他总是会这样说。 “自从15岁出宫建府后,从来没有人陪我过过年了,二皇子府往年,就没有过年味儿。” 十分可怜破碎的模样。 让伏月恨不得当场给自己灌一壶咖啡,陪着他守岁。 不过实在困的受不了,伏月会哄着他去床上守。 两人着着里衣,盘坐在软绵绵又暖和的床榻之上,被棉被包裹起来。 时辰刚一过,伏月困的往一旁倒。 李承泽把她紧紧抱着也平息不了今日的激动。 他凑上去,湿热印在伏月脖颈。 伸手从腰间伸了进去,伏月已经睡了,这动静扰的她不禁皱了皱眉。 李承泽莫名其妙的又笑了笑,在她脖颈轻咬了一下,随后拢上衣裳,替她盖好了被子。 起身喝了几口水,然后紧紧抱着伏月,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今年朝臣的年都没怎么过好。 太子幽禁东宫,期限未定,庆帝在朝中宣布废了李承乾太子之位。 范闲又在朝中参太子屠镇一事,众人更是惊讶,不可置信。 毕竟太子在外一直是温润如玉的人设。 很多人质疑。 范闲:“陛下!当日臣参二殿下走私一事,您说没有证据,这次微臣将整个证据查的不差一分,更有证人作证!” 庆帝怒极,在朝堂上声音都是盛怒从喉咙挤出去的一般。 说此事容后再议,范闲依旧不让一步。 李承乾如今皇子身份也没有了,依旧幽闭在东宫。 范闲出来的时候,脸上尽是讽刺,一个镇的人,只是贬为皇子,何其讽刺。 当然此事,李承泽也事先并不知晓。 刚才在朝堂上,他也十分惊讶。 李承泽拍了拍范闲肩膀,劝告着范闲:“没办法,这已经算是严惩了。” 范闲:“严惩?没有皇子之位就是严惩了?” 贬为庶民这就算严惩了?何其可笑?!! 一个镇的人啊!!他们可都是庆国的百姓!! 他们生来就是民,如今皇子杀了他们一个镇子的人,惩罚竟然只是将皇子的身份贬成和镇子上的人一个身份。 这算是什么惩罚!?! 范闲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李承泽还觉得没什么问题,三皇子虽然良善,可是从小在皇家长大,也不把奴才的命放在眼里。 范闲突然有些彷徨。 到底该如何呢? 难道自己真的要放弃吗? 他不想。 不想放弃,那么多人命啊!! 李承泽现在倒是觉得范闲挺适合这个皇位的,如果真的等他坐上去,他就会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就能分的清的。 李承泽站在台阶上甩了甩袖子:“走了,月儿还在府里等我用午膳呢。” 这天气冷的人不想动弹,月儿提前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锅子,他手指都要被冻僵了啊。 赶紧回府吧,李承泽巴不得现在瞬移回皇子府。 范闲将情绪压了下去。 “殿下等等我啊,我和殿下一起。”范闲一个箭步钻进了马车里。 李承泽抿着唇很无语看着他。 谢必安:“殿下?” 李承泽有些不耐烦:“走吧走吧。” 马夫才开始动弹,谢必安坐在马车前面,抱着剑一副不怕冷的样子。 “诶?我记着殿下以前不是用的人凳吗?”范闲挠了挠脸问道。 “月儿觉得人不稳啊,我也觉得,人站在上面若是没人扶着得晃下来。”李承泽闭眼,拢起袖子。 把马车里的毯子披在了身上,暖炉抱在怀里。 第37章 李承泽37 “那那个折叠台阶?” 马车上面一个折叠台阶,吸引了范闲的注意。 挂在车上,用的时候拉下来,外侧的两只木腿搭在地上。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这个时代研究出来的啊。 “也是月儿研究出来的啊?她对这方面格外对感兴趣,生怕我摔倒。” 范闲:…… 好久没有这么无语了。 范闲跟在李承泽身后。 眼睛飘向门口放着的…拖鞋。 不止拖鞋,这个院子……是不是稍微有些过于现代化了? 这合理吗?!啊?! 但是当时为何不与他相认呢?大家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嘛。 但是…真的是一个地方吗? 社会主义下的孩子们会对生命如此忽视吗? 范闲想起来了那几个因他而死的侍卫。 虽说是范府的侍卫,但他还是心绪不安了好一段时间。 范闲:“吃火锅啊?怎么不早说啊?” 李承泽看着伏月,瘪了瘪嘴巴:“没办法,他死乞白赖的要跟着,我总不能让谢必安把他赶回去吧?” 伏月:“……坐吧。” 谢必安十分贴心接过李承泽披风,眼疾手快的给椅子上垫着垫子。 伏月:她也好想要谢必安这样一个贴身助理还兼保镖啊! “你们俩也坐吧。”伏月看了看谢必安和范无救。 两人啊了一声。 李承泽虽然时不时对这二位有些无语,但这么多年,其实和家人没差了。 “怎么?夫人说话不起作用啊?”李承泽鞋子在桌子下,整个人蹲在椅子上。 但是也是小小一团,他仿佛天生的带着些破碎感。 两人应是,拉来椅子,把刀和剑放在身后,真是一刻也离不了身。 “呵,范无救你还给我客气上了?之前吃我葡萄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客气啊?”李承泽翻了个白眼。 范无救:“殿下宽厚。” 然后拿起了碗筷。 李承泽又翻了个白眼。 范闲也毫不客气。 “他今日参了太子……哦不,是参了李承乾一本,就是那个史家镇的事儿,太子一朝落入泥潭了,成了平民。” 范闲抿了抿唇:“殿下的得意可以稍微收拢一下。” 李承泽脸上的笑意实在是止不住:“哈哈哈哈,无妨,无妨,就算装出难过的模样,朝廷上下怕是无一人会信。” 伏月看向窗外的雪景,雪景吃着火锅,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可惜……不知道陛下此刻心情如何,诶……” 伏月给了他一锤:“你轻着点儿飘吧。” 李承泽哦了一声。 李承泽端起酒杯:“对了,春闱在即,我先祝贺小范大人可以…一帆风顺了。” 范闲抬起酒杯相碰。 “借殿下吉言。” 李承泽不知道想什么呢,自己先顿了一下,范闲总觉得他没安好心的样子。 几人十分友好,仿佛当场别院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一个比一个能演。 太子和李承泽是一个比一个神经。 戏精+神经质。 “主持春闱后,小范大人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了啊。” “但愿吧,但是我有一事想要问问殿下。”范闲笑着,但是眼神瞟了伏月一眼。 伏月自顾自的吃着,完全不搭理他们俩说话。 李承泽点了一下头:“恩,你说。” “我刚才进来看见门口的那个鞋子还有……这屋子怎么这么暖和?” 尤其是地板,像是铺了暖气一样。 伏月此时终于抬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范闲连忙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就是不知是哪里来的灵感?” 伏月抿了抿唇:“梦里啊。” 范闲哑住了。 李承泽诶了一声:”真是巧了,小范诗仙那些事还有红楼,他也说是梦里来的。” 李承泽一副我告诉你吧的表情:“月儿就是怕我着凉,我喜欢光脚,她千辛万苦想出来的。” 语气似乎有些骄傲。 范闲:…… 谢必安:…… 范无救:夫人明明是为了自己过的舒适。 第38章 李承泽38 “我还有一事,你当时给我下的毒?从哪飞过来的?是什么毒药?” 想他师从费介,事后诊脉却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一丝异样。 究竟是什么毒,见效如此快,解了还对身体无一丝伤害? 他真的很感兴趣。 伏月:“这个无可奉告,也是从梦里来的。” 这毒可以广泛的说是没有解药,当时给范闲的解药就是普通糖丸只不过里面有她的神力而已。 但是这只限制于她自己研究出来的毒,或者是用雪苑所研究出来的毒,她的神力才有用。 但其实说是毒也不太尽然。 范闲只能叹息一声。 人不愿意说,他也没法子。 “今儿,是初七吧?”伏月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李承泽勾起了唇角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他头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他怎么会弑父呢?当然不会啦。 李承泽眉眼弯弯的想着。 范闲摸了摸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就算林月是穿越的,她在穿越之前肯定有些问题在身上的。 看着太变态了。 范闲一个屁也没问出来,只能打道回府。 两人坐……不对是窝在炉子跟前,赏着外面的雪景。 这里的窗子很大,和落地窗差不多,是可以推拉折叠的。 “快到时间了。” 李承泽突然说:“月儿,我们跑吧?” 他……他想去看看那远方。 很想很想。 若是登上皇位,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去那远方了。 伏月:“好。” 其实早就看出来他有着心思了。 简直不要太好猜。 李承泽如今就像一个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孩子一般,憋着一股子气儿。 没有犹豫。 李承泽猛的看向她,眼睛眨巴眨巴,像极了一只小猫撒娇:“你不怪我?” 她本来可以是皇后的啊。 “你所愿亦是我所愿。” 他没有欺骗她,她便愿意给予他一切。 若是欺骗,伏月会将他炼成尸油,收藏在雪苑,让他久久不能投胎,一辈子只能关在琉璃瓶中看着自己。 李承泽紧紧拥住了伏月,两人躺在厚实的毛毯上,时不时会有星星点点的雪花随着微风飘了进来。 给他点时间,他会把手下门客一一送一个好去处,然后一身轻的离开。 “今年的冬天可真长。” 年都过了,雪没消不说,还下起了小雪。 伏月靠在软和的垫子上,抬起手接住了雪花。 “你不喜欢?” “喜欢啊,下雪就可以一直和你待在这里赏雪,不比处理公务好玩儿?不过要是大点就好了。” 转眼之间,李承泽睁大眼睛:“看,雪下大了!” 如绒毛一般从天上落了下来。 像柳絮像蒲公英的种子,飘落下来。 很轻的飘着,而且没有什么寒意。 伏月得意的勾了勾唇角,一场大雪而已,太简单了。 “等明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开一家很大的书馆,会有一个漂亮的小院子,可以种下蔷薇让它们年年爬满墙头。” “我们可以在远方看雪,看草原、湖泊、沙漠、戈壁、雪山。” 这远方,他终于有机会奢望了。 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爱的反面依然是爱。 伏月嗯了一声:“一切都安排好了,吃葡萄,你只管吃葡萄就好了。” 李承泽笑着擒住了她递来的葡萄,伏月指尖湿热,嫌弃的在他身上擦去。 他笑的有些直不起腰。 没一会儿,皇宫中的小太监从各个门一涌而出,前往各个皇子重臣的府邸。 “殿下,陛下病了,还请殿下尽快入宫。” 李承泽一脸惊讶:“什么?!快快备马!!” 小太监将宫中发生的事情垂着眸子大概说了一下。 谁不知道太子被废,大皇子血统不纯,如今有望上位的就只有二皇子李承泽了。 并且他朝中势力着实不可轻看。 还有人说……是太子此事将陛下气倒了。 李承泽转头抱住了伏月:“在家等我。” 第39章 李承泽39 寝室之内。 天色甚晚,整个皇宫却灯火通明。 一众皇子重臣站在帷幔外围着。 如今那位庆帝躺在床榻上,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轮着番的诊脉。 范闲也在…但是在臣子那边站着。 如今左边站着的就是大皇子、二皇子和年龄不大的三皇子。 大皇子眼里的担忧。 二皇子的担忧似乎能溢出来,但是大多数人都清楚他这是演的。 众人心中都在思索。 “候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父皇身子一向不差,怎么突然不省人事?!”大皇子厉声而问。 庆帝身边的大太监,很多年了,察言观色之赋不可言传。 候公公连忙开口:“殿下,陛下晚间在御书房好好的批着折子,突然就晕了过去,奴才…奴才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陈萍萍坐在最前面的轮椅之上,一旁就是百官之首林相,陈萍萍不太明显的扫了一下这三位皇子。 林相则是垂着眸子,什么话没说也没什么动作。 李承泽问几位太医:“陛下到底如何了?这究竟是何原因导致?” 太医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跪了下来。 “殿下,陛下脉搏虚弱…气大伤身,但实在查不出具体是何原因啊。” 大皇子眉头更紧了。 李承泽看向范闲:“听闻小范大人治好了婉儿的肺疾,还师从费介,想来医术不差。” 范闲后槽牙咬了咬脸颊:“臣……” 大皇子:“是啊,你看好了婉儿,快给父皇看看吧。” 他看好了婉儿只是因为,肺炎在他那个世界不算是大病啊! 一群人看着他,范闲只能走了上前。 随后就是摇了摇头。 但是范闲在庆帝体内察觉到了几丝真气残留。 真气…… 现在全部消散了。 庆帝没有一丝一毫要醒的样子,呼吸平缓,就是醒不来。 李承泽一身红衣,贵气逼人,还带着些媚。 手搭在脸庞,食指敲着,仿佛在思索什么东西似的。 就连指尖都很漂亮,范闲都很承认李承泽的俊秀。 候了大半夜,李承泽此时站了出来。 “诸位先回吧,陛下晕倒,明日朝堂上定是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诸位忙。” 范闲第一个告辞,他都要困死了。 林相一直垂着的头也抬了起来:“前朝不可一日无主,这些日子怕是要劳烦二殿下了。” 李承泽叹息一声:“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看到,但事情已经发生,我自然也不该推辞,诸位大人放心好了。” 臣子们一个一个离去。 寝殿中太医也只能先医,用了一些无足轻重的补药。 “好端端的,怎么就醒不来了呢。” …… 范闲推着陈萍萍,范建在一旁走着。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就醒不过来了呢?” 范闲:“之前没有先例?” 范建:“从未有过。” 陈萍萍:“此事太过蹊跷。” 范闲:“我在诊脉的时候,发现他体内有真气残留,应该武功很高,但真气从体内突然消散,不知晕倒和这个真气消散有没有关系。” 陈萍萍沉默:“看来他还真的是大宗师,藏的够深的。” 范闲:“春闱将近,陛下出事……” 范建:“该忙你的就忙你的,朝中二殿下的势力已经成长到不可反抗的地步, 陛下此时出事,对于二皇子只余好处而无一丝弊端。” 陈萍萍语气有些沉:“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太子出事紧接着没几天陛下晕倒,二殿下在背后……鉴察院竟然无一丝察觉。” 范闲摸了摸鼻子:“太子的事…是我做的。” 陈萍萍哑然:“你…与虎谋皮你可要注意着些。” 范闲:“我也觉得老二最近没安好心。” 他是真的觉得,这几日李承泽看他的眼神有些奇奇怪怪的。 第40章 李承泽40 三皇子还靠着柱子睡过去了。 大皇子:“此事跟你可有关系?” 李承泽笑了笑:“他一个大宗师,我有什么手段能奈何他?” 大皇子皱眉:“什么大宗师?” “宫中藏着的那位大宗师啊,我们这位陛下……啧。” 大皇子不言了,面上似乎沉思,大宗师…… 守了一夜也没见醒来。 皇后也没有来问过,大抵巴不得他赶紧死吧。 三位皇子站在朝堂上满是困倦。 二殿下的党羽说着请二殿下主持大局。 太子那些党羽也不敢言语,太子犯了那么重的罪过,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因此有些墙头草想示好,也出言为二殿下说话。 最后的最后,即使还有些人觉得庆帝有望苏醒,但是李承泽还是独揽了大权。 三天时间,庆帝没有一丝一毫要醒的意思。 北齐旁国有些躁动,众人请李承泽尽快登基,稳住庆国安稳。 李承泽没有拒绝。 庆帝所在寝殿之内,李承泽让侍女护卫都下去,谢必安守在门外。 寝殿奢华不说,一看就十分舒服的模样。 李承泽抬起指尖,从桌上划过。 站在庆帝面前,莫名的笑出了声。 震碎那柄刀,杀了磨刀人。 从腰间取出了一个药瓶子,凑到庆帝鼻子下方晃了晃。 等他收回瓷瓶的时候,庆帝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但是他手指动不了了,嘴里仿佛也说不出一句话。 怒目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表情只带着淡淡的嘲弄与讥讽。 “父皇啊,儿臣许久没有叫过您这个称呼了。” “自从我想明白您一直将我当一枚棋子的时候,这两个字就仿佛如鲠在喉一般让人难以下咽更难以说出口。” 就像一口屎味的糖果一样,让人恶心。 庆帝现如今好像只有眼睛能动似的,这让掌权大半辈子的他如何接受? 李承泽声音有些嘶哑,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有些疯狂。 庆帝呼吸变得急促,因为太急连口水和鼻涕都流了出来,那张依稀还能看的清的俊秀的脸庞变得扭曲。 想说话说不出来,想动手,手脚就如被灌入的铁汁一般,控住不了,实在动弹不了。 李承泽笑意消散掉了,冷漠的看着庆帝:“原来,疯子也是怕死的啊。” “这些年,唯一的一次感激,怕是您突如其来的赐婚了,您大概在想着,即使月儿嫁给了我,林相也在位不久了是吗?” 大抵还想着什么成就一段怨偶吧,他心中的恶心仁的举动,李承泽完全能猜出一个大概。 “您知道嘛,就算没有这一遭,您以后也是孤家寡人被手下棋子害死的命,儿臣还帮了您以后不用受苦呢。” 李承泽说着说着就想笑。 “我会让您活着的,看着我如何将你打下来的江山,毁掉。” 当然这句话完全就是吓唬庆帝的。 庆帝那张脸变得更怒,更为痴狂了。 无能狂怒这几个字,竟然能用在庆帝的身上,真是可笑。 李承泽冷眼看着他动,讽刺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伏月靠在殿外的柱子上,昏昏欲睡。 谢必安抱着剑站在门口。 李承泽头往里面侧着看了一眼。 “太上皇苏醒,手脚俱瘫,口不能言,着人迁去谨身殿,派人时刻看守。” 谢必安应是,一群下人们领旨。 至于庆帝身边可信的人…要是放十几年前,说不定陈萍萍和范建还愿意舍命救他吧。 现在……呵,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不是吗? 伏月被李承泽从柱子上拉了起来:“怎么这么慢?” “父皇醒了,做儿子的自然要在前孝敬了。”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句话仿佛就是故意要让庆帝听见似的,也让周围人听见。 原来新帝还如此孝顺呢。 第41章 李承泽41 “他大宗师的武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李承泽不会武,可是有谢必安和范无救这俩人在身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两人不过九品就已经算是练武奇才了。 世上大宗师更是屈指可数,就那么几人,真的有毒药就可以让人体内真气烟消云散吗? 这也太神奇了。 若是传出去,想必会被天下人趋之若鹜吧。 伏月被李承泽揽着腰间,她迷迷瞪瞪的头靠在他身上,被带着回太宸殿。 “说是毒也不尽然,这种东西以气为食,什么都吃。” 枯骨之精,以气为食,虽形似蜘蛛,但肉眼不可见,很小很小。 若不加以引诱,进入人的身体,几日时间人的精气神全无,若还在体内,会啃食人的神经血脉。 饱腹之后的枯骨之精又被称为消虫,也是返魂香中重要的的一味药材。 这句话让李承泽更为好奇了。 但是他并未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秘密,月儿不说那就是不能说,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反而不好,李承泽深谙。 “还有一事。” “长公主丢了,至今也没有消息,你可知道?” 之前李承泽完全没有将李云睿和月儿两人相联系。 那日和林婉儿生气的时候才得知原来她都生母竟然被姑姑所害,再加上她确实去了几趟信阳,因此有些好奇。 伏月:“不知道在哪,她杀了别人的一个镇子,那个什么统领做出什么事情也能理解哈。” 懒得算计,碰巧又知道这么一个事情,伏月当然选择借刀杀人啦。 不过长公主现在是死是活,恐怕都过的不太舒服吧。 李承泽:“燕小乙?” 伏月点了点头:“就是他。” 伏月:“我困的很,怎么还没到!” 还不如二皇子府呢,好歹走走就到了。 这地儿倒好,跟迷宫一样。 前日就是刚入皇宫时行了登基之礼还有皇后的礼。 她差点没丢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面。 李承泽:“到了。” 伏月边走边蜕皮,鞋子留在入门处,外衣在前面,簪子首饰落在外衣上面,等到了床榻前面身上只余一身白色里衣了,一头栽进被褥里。 侍女们要收拾。 李承泽挥了挥手:“下去吧。” 他蹲下将外衣捡了起来,在蹲下时,不知道在想什么,蹲在那里不做声了。 伏月转头的时候,就看到那么大的一个人,蹲在那里小小一团,好不可怜的模样。 低着头,刘海挡着脸颊,让人看不清楚神情。 “睡觉!”伏月一枕头砸了过去。 大半夜的伤感什么呢? 李承泽:…… 缓了会儿才站了起来,抱着枕头上了床。 紧紧抱着伏月。 伏月闭了闭眼,算了忍忍。 自己挑的,不忍总不能扔下床去。 隔日有人参皇后,因为昨天她靠着柱子睡觉。 李承泽还没说什么,林相直接就差将那位大人家里所有人参一遍了。 有些重臣听闻太上皇苏醒,吵着要见庆帝。 李承泽也没有一丝阻碍的意思。 让所有人看看,看看当年不怒自威的庆帝,如今瘫在床上又是何等样子。 想怒怒不了,身边亲信在他晕倒的第二天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换了一遍水。 瘫在床上,吃饭都要靠下人喂。 多么没有尊严啊。 春闱至,考生聚。 范闲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此事。 陈萍萍和范建看着当年何等风光的庆帝,如今瘫在床上。 也许是叶轻眉的鬼魂前来索命了吧。 没有人同情他,对于庆帝的眼色也是一副看不到的模样。 李承泽这几日在忙他手下门客的升迁一事,还有想方设法贬去太子那些门客的官位。 一方升一方贬。 李承泽手下那些人最近简直是如鱼得水。 第42章 李承泽42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太宸殿传出来。 几个小丫鬟围在一起议论。 “什么声音啊?” “好像是皇后娘娘在做什么东西。” “是啊,我刚才还看见工部的大人送东西过来。” 伏月拿起一个半成品看了好久,随后皱着鼻子叹息一声。 前朝最近发生了科举舞弊案,朝野俱惊。 李承泽将此事交给了范闲。 结果就是林相辞官,李承泽赐下了不少金银财宝和护卫,护送他回乡。 还赐给了林大宝一个爵位,新帝之补偿之心,人人看的出来。 至于他之前的那些门客,该给的好处他给过了,能不能留住,就得看他们的本事了。 他也没有逼着那些人贪污啊。 每日早上,都会有一个小太监,前往谨身殿去,告诉庆帝今日新帝又做了什么荒唐疯事儿。 不过没有真情,都是李承泽闲时自己编的。 不到俩月时间,庆帝薨逝。 “小范大人。” 范无救手里拿着一封信将行走在官道上的范闲拦了下来。 “范统领,找我何事?”范闲挑了挑眉。 “祭祀在即,陛下让我将这封信给你,陛下命你祭祀结束再打开。” 范闲盯着范无救手里的那封信。 范闲瞪着眼睛:“那为何不等祭祀结束后再给我?” 范无救:“陛下旨意。” 范闲深吸气脸上带着笑容,转头脸上笑意就消散不见。 神经病。 一家子神经病,那俩就不说了,手下这俩护卫也脑子不好! 祭祀开始。 李承泽罕见的笑意盛满了脸上,身穿厚重的礼服,站在高台之上。 一旁就是同样衣着的伏月。 一个偌大的悬崖边。 祭泰山,这是以往的新帝即位流程。 此刻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祭台上灯火辉煌,各色的云幡飘动,此景极美。 后面整整齐齐的站着百官,众人垂首,古老的歌声从众人口中在山谷间传荡。 “伏望天地,神灵显佑,保我南庆江山稳固,皇运昌盛。” 众人齐声又念一遍,声音在山谷中传荡,声音似乎要从山谷的缝隙中穿过一般。 神明亦不过是上位者用来稳固平民百姓的手段罢了。 在常人没有人不清楚。 神明赐予的天下,也没人敢要,得到的越多,付出的越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最前首的伏月与李承泽对视一眼,嘴角轻勾。 伏月手里的机器被厚实的衣衫挡的严严实实。 左右两边的谢必安和范无救也抬了抬脑袋,互相对视一眼。 在众臣垂首低头之时,只有范闲这个无神论者,抬头抽空看了几眼。 伏月牵起李承泽的手,走下祭台。 谢必安与范无救紧跟两人站在了悬崖之边。 “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谢必安轻声说道。 在一片火红的夕阳之下,李承泽看着伏月的眸光,被夕阳照耀就像锤炼过千百次的丝绸一般。 在范闲陡然睁大的眼睛中,两人褪去厚重的礼服,挽着对方的腰间,从悬崖之边一跃而下。 范闲愣了几秒的时候,谢必安与范无救紧跟着一跃而下。 众人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突然慌乱了起来。 李承泽身着红衣,带着些妖魅,一旁的伏月穿着肃冷的白衫,此刻给她添了一些森然的玉偶鬼气。 这一幕恐怕在场百官,久久忘却不了。 “陛下、皇后跳崖了!!!” 突然几个人围住了范闲:“小范大人,陛下提前叮嘱过我等,若是他突然出了什么事情,让我等听令于小范大人!” 范闲胸口还放着临行之前,范无救塞给他的那封信。 他连忙打开看着。 小范大人的脸色开始了皲裂。 疯子!!都是疯子!! 大疯子和小疯子!!! 这是给他留了这么一个摊子!! 跳崖而下!怎么能有人这么疯? 范闲久思不能其解。 一旁的人已经开始解释小范大人的身世,他手里还有陛下圣旨。 证明小范大人乃当初叶轻眉与先帝之子。 还是陈萍萍与范建站了出来,将范闲从那堆人里拯救了出来。 陈萍萍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次不知怎么办。 新帝刚刚即位,随后与皇后跳崖而下,这传出去…… 第43章 李承泽43 风声在两人耳边呼啸着。 悬崖下面是一条很大的河。 优雅疯癫的几个人。 就算在空中坠落,李承泽竟然还在笑。 笼中鸟在此刻,终于逃出来了!!! 他是很开心的在笑。 随着距离下面越来越近,伏月手中机关射出,大型飞爪牢牢抓在墙壁上的树上,随着腰间绳子越落越长,几人停了下来。 下面有一艘船,不算小,有四五层之高,还不算最底层的船舱。 顺着绳子,落在了船上。 李承泽看着这艘船,他只是下令让人准备,也是头一次见,有些稀奇。 此刻京都,乱成一团粥了,最好是谁出来趁热喝了算了。 夕阳将河水也染成了橙色,此刻有些暗下去了,船帆启航,向着江南的方向。 几人坐在甲板之上,月色高悬,映在湖面之上,风也带着凉意,仿佛让人置身于无尽的蓝色之中。 甲板上几人中间有一个炉子,一旁放着一些佐料,用木签子串好的肉串,摆在炉子之上,一旁的架子上还放着一些蔬菜。 吹着海风,在甲板上烧烤。 船慢悠悠的往江南的方向行着。 那边的京都一团乱糟,范闲在心中将李承泽与伏月二人已经骂的狗血淋头了。 虽然乱成一团粥了,但好歹是粥啊。 “夫人想法简直绝妙,这样的炉子,炭火落下去还不会伤着地面。”范无救蹲着看着这个炉子。 谢必安一声不吭的在烤肉。 伏月时不时的给炉子上的吃食撒些佐料。 当初李承泽问谢必安与范无救,说他准备离开京都不做这个皇帝,他会好好安顿两人,让两人官路亨通此生无憾。 两人齐齐跪下说自己不愿独自留在京都。 谢必安吞吞呜呜的说什么,殿下以前结仇不少,若是他不在,他担心自家殿下的安危。 范无救也是这个意思。 且说话很直,担心自家殿下还没出京都就被自己以前的仇人要了性命。 李承泽当时恨不得给他一下,但还是忍了下来。 两人本来留在京都做着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因为李承泽,若他不在,他们两人留在这京都也没意思。 范无救之前还去试了春闱……咳咳,别人没上榜因为贪污,他没上榜……就是完全的没上榜。 虽然走的后门,但确实是考的确实不怎么样,他放弃金榜题名的梦想,现在的梦想是…做一个文人。 恩,很长情的一个人。 白色的烟火气不停的往天上飘着,香味儿也从炉子里飘散了出来。 第一把烤肉差点被烤成了碳。 众人沉默,谢必安没人注意之时,迅雷不及掩之势扔进了水里。 伏月抿着唇,想笑但又怕伤害了别人的信心。 几人极其悠哉悠哉。 那远处,他不仅要去,还带着月儿、谢必安和范无救一起去了。 江南是个好地方。 一个山清水秀的镇子上,那个常年空置着的府邸,突然有了主人,还大费干戈的重新修整了一遍。 听说这家人家姓李。 镇子的街上,那家姓李的盘下来了两家铺子,找工人将两家铺子合成了一家,开了一家书店。 名月盛书铺。 读cheng。 京城中的淑贵妃也从宫中消失,京城中出现了一个更大的书铺,全权属于淑贵妃本人。 这些日子她整日泡在书铺,连范闲找她,府里找不到,但是书铺一定能找到。 但是李承泽的踪影还是一丝都寻不见。 后面有谢必安加上伏月扫尾,没有任何证据留下,连鉴察院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第44章 李承泽44 几个的时间,书铺的生很是不错,范无救和李承泽恨不得钻进书里当书虫。 这日。 伏月站在走廊中看着范无救。 范无救挠头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李承泽。 李承泽踢踏着拖鞋,抱着一盘子葡萄看热闹。 谢必安抱着剑和自家殿下一样的动作。 “今日有人上门找我说媒啊,范无救。” 范无救嘴巴张大啊了一声。 “媒婆跟我说是个文秀姑娘,在书铺见过你几面,差媒婆来问问你的意思。” 李承泽笑着打趣:“诶呦,也对,你们也到了要成家立业之时了啊。” 所说住在这里,几人气质很明显能看出来不是什么普通人,这间宅子不算很大,但里面有着活水,每日都有一艘船前往这间宅子送些吃食,每日早上必能看见那艘船。 虽说离了京都,几人的日子过的反而更好了。 范无救那张脸上好似有了些红意,还有些不知所措。 谢必安冷哼翻了一个白眼表示他一点出息都没有。 李承泽:“看来这是…… 伏月眼眉弯弯:“郎有情妾有意嘛。” 两人配合十分良好。 他们都自由了。 每日天气好的时候驶着那艘船出海吹吹海风,在海上吃锅子或是烤肉,手里看着新发的红楼,手边便是新鲜的水果。 好不惬意。 夜里看着漫天的星辰,喝着新酿成了葡萄酒。 李承泽满怀着希望长大,可是却进入了一个金丝牢笼,每每想起之时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来了。 少年时没有等到的自由,现在等到了。 身边爱人家人围坐一团,吃肉喝酒,这样的生活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每次伏月看过去到时候,他要么是懒洋洋的躺着,再就是没有个正形的瘫在椅子上。 轻松,懒散,不用去争不用去抢,什么也不用想。 不用伪装的随意做着自己。 不用为了活着去算计很多。 李承泽现在自由自在的活着。 …… 京城的消息也偶尔能传到这个院子里来。 三皇子登基,范闲一旁辅佐,他不肯认回李姓。 但还是在时不时的控诉李承泽此人。 但是又不能说什么,他争是因为庆帝,不争不行,让范闲有些同情以前的李承泽。 —— 李府里。 “谢必安,往左一点!斜了!不对…再右一点!” 又是一年冬,春节来临。 “范无救,不对,那个不……不是那么挂的啊。” 李承泽叹息一声走到伏月跟前。 太难了。 “咳咳……” 伏月正低着头在灯笼上写字,听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李承泽,那眼神似乎在问你有事吗?没事请不要打扰到她。 李承泽哼了一声:“你没发现我今日有什么变化吗?” 他抬着头。 不远处的两人一个人拿着红色福字到处张贴,一个人拿着灯笼,挂的毫无美感。 然后还要时不时的挑一句对方的刺儿。 伏月抿着唇把他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了一遍:“……额……” 不敢说话了,万一说错…… 李承泽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她,颇有一副她要是说不出来就完蛋了的样子。 伏月:……怎么办,老公太粘人怎么办。 伏月上手了摸了摸他身上的衣衫:“这衣裳…京城的料子吧?” 波光粼粼的绿色衣衫,上面绣着藤蔓的纹路,很漂亮,尤其在他身上,更显得漂亮了。 像个妖精。 这的小地方可做不出来。 下颌尖尖的脸蛋,配上他那双略微上挑的潋滟眼睛,有些幼态,但又夹杂着漂亮纤丽的轻盈感。 明面上与南庆皇室脱离了干系,但还与京城有着联系。 他就像一个食人花,没有权利再手握着,心中总是难受。 向往权利从来不是污点。 否则哪里来钱能供着自己和月儿在此处的吃喝拉撒呢,哪里能每日吃着新鲜的葡萄,最好的吃食呢,放权但又没有完全放权,朝中大部分臣子还都握在他的手里。 其实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他还在等着范闲的红楼完结,这几天心痒的不行。 还有民间的这衣裳他穿在身上都要起疹子了好不好!他才不要穿那些不好看的衣裳,戴那些不好看的破铜烂铁,更不能让月儿和那俩货过的还不如京都好吧? 这可不成。 至于那些琐碎的让人厌烦的事务,就交给他们好了。 一身傲骨从来不会低下。 伏月挑了挑眉,她就知道,不过这并不算什么事儿。 就算李承泽现在返回又想做回皇位,她也可以将皇位从三皇子手里抢回来给李承泽。 “漂亮,你现在像是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狐狸精一般。” 伏月夸赞从不敷衍,她说的也是真的啊。 “真的?还有你的,跟我去看!”李承泽拉着伏月的手,从那俩眼前消失。 与他身上的衣衫像是同一块布料,裁剪漂亮,尺寸也正正好。 李承泽的头搭在她肩膀搂着她的腰间,伏月转过身将头埋在他脖颈:“你好香啊。” 酸甜香,伏月严重怀疑他把葡萄吃多了所以染上了葡萄味儿。 李承泽的吻印在她唇上。 天下最大的权利握在他手,最爱的人就在身侧,自己也实现了小时候想修书的梦想,护佑他平安的护卫至今也都安全,现如今正为福字是正着贴还是倒着贴而吵架。 至于京中的范闲……确实是一个好官,可如今在皇位上的三皇子现在更像是一个傀儡皇帝,什么事自己都做不了决定。 朝中那些重臣把握朝纲,有时候他也没法子。 然后就是江南三大坊出事,最后是范闲去处理。 李承泽那几日的飞鸽也是不断。 但范闲并没有见到他们几人。 对了,范无救成婚了,那个女子很是温柔,就是完完全全江南水乡的女子。 从没有问些不该问的事情,只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阳光此刻正好,春天的阳光终于有了一些暖意。 两人躺在双人摇椅上午睡着,一旁就是一片竹林,很壮观,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变成斑斑驳驳的阳光撒在两人身上。 伏月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李承泽将半搂着伏月。 较好的面容,一旁的水流声,水里的鸭子叫,树丛里的虫鸣。 让人想要忍不住的将这一刻永远留存。 范无救坐在屋顶看书,谢必安此刻还在在书铺打工。 一旁的女子拿起了画笔,将两位妖魅一般的脸蛋留存了下来。 伏月睁眼,看着他的眼睛,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到这具肉体死去,她也没舍得去取了那双眼睛。 波光潋滟的,让伏月头一次觉得这样的眼睛还是在他眼里最好。 头一次觉得,有的东西活着更好。 第45章 莲花楼-李莲花1 一个女人,锁链缠身。 可是这些禁锢不住她的灵魂。 —— 雪苑中。 伏月将林月魂魄炼化,正儿八经的饱餐一顿。 古色古香的一方中式院落。 银砂:“罕见了,你竟然还有好心的时候?” 伏月炼化之时,给林月留了一魄,只要时间够久,就可以生出完整的三魂七魄来。 伏月:“我心情好呀,再说她杀的人不算太多,留就留了。” 那些厉鬼手里谁没有几条人命了还。 因为让她遇见了李承泽,所以她愿意再给她一次生的希望。 只是因为心情好而已。 鬼虽没有饥饿感,但是她们也需要进食才能变得强大,有的食人之七情六欲,有的吸散人类阳气,厉鬼则是勾人惨死而食其灵魂。 否则长久以往便会消散于世间。 雪苑外只有一条很长的青石板路,似乎是望不到尽头一般。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全身湿漉漉的留着水痕,走了一路,水痕在青石板上显现出来。 此地更像是被一个大型蜗牛走过一般。 咚—咚—咚。 有人扣门。 银砂皱了皱鼻子:“怨气极重,来生意了。” 伏月踢踏着拖鞋,手里抱着平板看着电视剧:“开门迎客啊,等什么呢?” 她踢踏着拖鞋,穿着黑色宽松大裤衩,上身短袖也是宽松的,一头短发极其凌厉,那双眸子比鬼魅更加渗人。 走到了偏暗色红木桌前,一副老板的样子。 盘腿在椅子上,将平板直立在一旁。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子,浑身被锁链缠身,头发上的水迹还在不停的在往地上滴落。 那些锁链极为奇怪,似银非银,似铁非铁。 鬼身上还能带着的东西,要么是死之前就在身上,要么是她是这样想的。 头发把她的脸半掩着,头往前屈着,身上穿的是古代的嫁衣,看着做工不错的模样。 嫁衣下面太紧,因此她走一小步停一下。 身上时不时还传来咯—咯的诡异声音,声音拉的很长。 伏月想如果她现在看鬼片的话,可能都不用配音了,这多有氛围感呐。 伏月只是将眸子定在她的身上,她那双漆黑又大的瞳孔里面闪过金光。 前世今生,为何成厉鬼,害过多少人,为何到了如今这副模样,只要伏月的这双眼睛一看,便一一了然。 出身名门,却成了一个老头的续弦就不说了,婚嫁当日却溺死在水中。 她的魂魄留在了那里,后得知是有人害她,因怨念而结成厉鬼。 身上穿的就是当时的嫁衣,身上的链子则是她心中的那时的压着她动不了的银冠所化。 亦是身上的银缀饰所化。 伏月看着桌子对面的椅子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就这么站着吧,我的这些家具可泡不了水。” “二十七条人命,皆为男子……” 伏月手指扣了扣脑袋。 手上这么多人命,即使不被她吃了,过不了多久引起冥府注意,这位姑娘也是活不了的主儿。 伏月素手一挥,面前桌子上放着的纸张突然飞在空中,停在那位姑娘面前。 伏月双手翻转,一道印记打在纸张上,在右下角留下来一个金色印记。 “食尔之魂,替尔完愿。你若愿意便印上你的指印,脑中想着你的愿望,吾会替你完成一切愿望,待愿望结束后你会被吾所食,随消失与天地” “决定之前,切记想好一切后果。” 空洞带着冷意的声音从伏月口中传出。 女子没有一丝犹豫的印上了自己的指印,红色的血指印留在契约之上。 伏月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杯子大的琉璃瓶,上面的盖子像是木塞,打开的一瞬,女子的魂魄变小,锁链消失,被琉璃瓶收进其中。 第46章 李莲花2 虔州城。 采莲庄庄主今日娶妻,本来是热热闹闹的事情。 在晚间时,新娘突然溺毙而亡。 伏月身体沉重的从水里陷了下去。 这个女子名庄月。 庄家,虔州世族,虽说未到百年世族这么夸张,可在本地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庄月为族中旁支所出。 那双眸子从水里睁开眼睛,陷的越来越深。 湖水下的莲花根茎互相缠绕。 她手中出现一把刀,将这套嫁衣整个割了开来,上面的头冠缠绕着头发松不开,伏月将发丝直接一把割断了开来。 随着活水的缝隙,先从采莲庄离开了。 庄月不是第一次落水而死的新娘了,三年前,上一个的那个新娘,和她死因如出一辙。 从水里冒出一位穿着里衣的女子,头发四散着,这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李莲花的莲花楼这几日正好停留在这边,在一个古墓外头转悠着。 伏月喘着粗气往岸上走,一头长发,如今一半都断了一大半。 李莲花站在阳台上看着夜黑风高从河里爬出来的女子。 整个人呆住了,身体都有些僵硬,瞳孔都缩了缩。 伏月抬手开始拧着衣裳上的水迹。 “喂,你……是人是鬼啊?”李莲花抿着唇握着栏杆喊了一声,站在二楼没有下去。 她脸上的妆容被水融化,在脸上糊做一团,在月光的照耀下真的有些不忍直视。 伏月:“鬼。” 浑身湿哒哒的,伏月现在心情很不好。 听见她说话,李莲花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了回去,应该是人。 鬼不会说话吧。 李莲花这才走了下去。 伏月看着这个楼…一脸惊讶,马车…房啊。 “我这有干净的衣物,姑娘不介意的话,先换上吧,否则容易着凉。” 伏月眨了眨眼:“谢了啊。” 李莲花提醒道:“二楼有间卧房。” 伏月点了点头一脸稀奇的从从楼梯走了上去。 一身浅蓝袍白布衫,女子很瘦,这衣裳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空荡荡的袖摆垂荡下去,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可是那张脸又格外的漂亮,那双眸子更甚。 简单的腰带将她的腰束的很细。 站在那儿,倒像是一支快要燃烧尽的蜡烛一般。 白嫩的脚似乎在木地板的颜色的反衬下有些白的发光。 李莲花坐在旁边的灶台前烧着热水,水壶里冒着热气往上飘。 伏月是光着脚下来的,李莲花看见连忙将目光转移。 伏月:“多谢了,对了,你叫什么?” 伏月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自来熟的将一旁米缸上的剪子拿了过来。 李莲花挠了挠头:“咳咳…我叫李莲花。” 伏月突然想起采莲庄那劳什子的流光玉婉,还有水下那些尸骨。 突然捂着胸口,差点yue出来。 李莲花:?? 他的名字是什么很恶心的事情吗? 伏月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忘掉那些被莲花根茎缠绕着的尸骨忘掉:“不好意思。” 李莲花:“姑娘叫什么?怎么会……从河里出来?” 夜黑风高的,还只穿着一身里衣。 咔嚓一声,伏月将自己头上另一半长发修剪的和另一边差不多长,扔进了垃圾桶。 李莲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伏月礼貌的笑了笑:“没有父母。” 拿着剪子给自己将头发稍微修了修。 她已经将脸上妆粉洗去,艳丽惊人便显现的出来,一身偏白色的衣衫,显得她像千年冰山的冰一般,即透还清澈。 尤其那双生的清幽的眸子。 伏月:“对了,我叫伏月,被人设计掉入湖里了,我就随着活水游出来了。” 伏月突然指着一旁睡着的人:“他好像快死了。” 在这里聊天不太好的样子。 命数已尽。 面前这位好像身子也不咋好的样子。 瞧着已是强弩之末,只不过用什么东西吊着自己的命罢了。 李莲花看着素手书生,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第47章 李莲花3 “死了。”伏月指了指那个男人。 李莲花叹息一声:“看见了。” 不用在专门提醒一遍。 前些日子存够了五十两,但是突然觉得那无用的东西在赎回来也没什么意思,平凡的日子有何不好? 然后在琢磨着土夫子的行当的时候,遇见了这位熟人,因为探墓,受伤极为严重。 这些日子莲花楼就一直停留在此处,救不回来,李莲花陪着素手书生走过了最后一段路。 这也是这三年多,头一次有人陪伴敞开心扉的说这话的日子了。 李莲花尝试想把他抱起来,没劲没抱起来,又叹息一声转头看着还在弄自己头发的伏月:“伏月姑娘,能否搭把手?” “哦,来了。” 她把镜子放下,走了过来。 两人抬着一具尸体往林子深处走了去。 李莲花还背着一个铁锹。 整整俩时辰,一个墓这才弄好。 李莲花抬头望了望天:“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很危险的,不介意的话,姑娘晚上住在二楼吧,我睡一楼就行。” 伏月感叹一声:“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遇见了个大好人呐! 李莲花没忍住脸上带着些笑意:“姑娘说笑了。” 采莲庄庄主的第二位续弦又死了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庄家问采莲庄要女儿,给赔了不少金银珠宝庄家这才妥协。 不过伏月起来看见桌子上的萝卜干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就吃这些?” 李莲花:“啊…前几日照顾我那个朋友,家里的余粮用完了啊,我平日里就吃这些。” 伏月叹息一声,好奇的看着莲花楼“对了,你为何住在这上面?” 李莲花:“行走江湖嘛。” “行走江湖还带着个家?”伏月想了想,行走江湖是这样走的嘛? 好像不是吧? 而且她看了,这莲花楼里各处放着不少药材,还有剧毒的钩吻、虎掌等,伏月对面前的这个少年越来越好奇了。 “没人要求行走江湖不能带着家吧?” 伏月点了点头:“也是。” 之后,伏月拒绝吃那盘萝卜干,将宽大的袖子挽了起来,下了莲花楼,去打了只野鸡回来。 再半个时辰后,伏月看着桌子上那盘子色香味俱无的鸡肉,只是看着挺漂亮,陷入了沉思。 李莲花:“吃啊。” 他吃着很香的模样。 伏月尝了一口,闭了闭眼睛:“你……把卖盐的打死了?” 李莲花看了她一眼,继续又吃了一口:“至于吗?” 伏月:“你没有味觉?” 她拿着杯子漱了漱口。 咸的都有些发苦,这哪个正常人能吃下去? 李莲花愣了一下,满满的破碎感,嘴唇还发白,笑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有些嘲弄:“是啊。” 伏月:“……” 算了,惨兮兮,她也没办法跟病人计较。 一个小狗跑了过来,在李莲花脚边摇尾巴。 伏月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叹息一声。 起身离开了。 李莲花看着远去的那个身影愣了一会儿。 抱起来了狐狸精,这是他几天前捡的小狗,取名叫狐狸精。 “你说说她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连道别都不道别,说离开就离开了?” “没有礼貌,还穿着我的衣裳呢!本来就没多少钱了,这下好,还赔出去了一件儿衣裳。” 李莲花对着狐狸精嘟嘟囔囔的。 好不容易有个活人能陪他说说话,说走就走了。 现在饭也吃不下去了。 李莲花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一举一动的慢的很。 狐狸精在他脚下转着圈圈。 “放着吧,晚上热热还能吃一顿。” “你说是吧,狐狸精?” 莲花楼一楼有着三个阳台菜盆,他开始浇水翻土,时不时扶着柱子开始剧烈咳嗽,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伏月是晚间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还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和日用品。 还换了一身月白锦的新衣裳,头上的半长不长的头发被挽成了一个圆圆的丸子髻,用簪子挽着,十分利落 碎发在前面随风飘着。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后可能是情绪有些起伏,又咳了好些声。 第48章 李莲花4 瞧着,能把肺咳出来。 这几日伏月在莲花楼住着的时候,他经常性的一咳就是一夜,虽然他捂着嘴巴不想让自己咳出声来,但以伏月的耳朵还是听的很清楚。 李莲花又咳了两声,然后坐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家哦。” 他脸上无一点血色,嘴唇发白,带着几丝咳出来的血迹,看着让人心生痛惜。 目光一贯的和煦温润,文秀清雅,清风朗月的气质在他身上现在显得他更像是一个完美的琉璃器皿一般。 漂亮易碎。 伏月将盒子打开:“我担心自己饿死,不得找些吃的?” 顺便找些钱啊,劫富济一下自己这个贫。 那个玉城,黑气笼罩,她拿那些人的钱,心里没有一丝负担。 伏月将饭菜打开,这是在酒楼打包的。 “吃点吧,你这样子……我觉得过两天就该是我给你挖坟了。”伏月语气尽力婉转。 李莲花:…… “咳咳……” 伏月生怕他摔着,连忙扶着他走了过来。 “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身体里有这么厉害的毒。” 伏月在酒楼已经吃过了,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总归是帮了自己,担心他死在这楼里,这才回来的。 伏月那双眸子带着好奇的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没想到面前的姑娘竟然看出来了他体内的毒,有些惊讶:“你会医?” 伏月耸了耸肩:“一点。” 有些谦虚了吧,李莲花心想。 但是伏月是真的只是皮毛,主要是她那双眼睛看的清罢了。 月明高悬,星辰撒在天上的每个角落。 伏月抱着洗干净的狐狸精从河边走进莲花楼。 准确来说不像是抱着,是用着胳膊把狐狸精夹着。 狐狸精是被抓着洗澡去了,伏月嫌脏,抓了半天才逮住,他一直在叫唤。 李莲花觉得…它应该骂的挺脏的。 大半夜的时候,伏月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时间,听着楼下压抑着的咳嗽声,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压抑,明明这是他的家吧。 友好的让伏月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搞的自己好像…没有人情味儿似的。 虽然自己确实不是人。 伏月光着脚走了下去,李莲花整个人在床上弯着腰,整个人仿佛弓成了虾的模样。 用干净的帕子捂着嘴唇,帕子上此刻都是血迹。 咳嗽挣扎着,脸上带着血液上涌的红色。 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被子,指尖发白,一丝血色都没有。 额头上的虚汗不停的出着。 伏月倒了一杯热水坐在他的床边:“你这病…这毒怎么回事啊?” 一时之间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来抑制。 李莲花声音极其沙哑:“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伏月:…… 再这样咳下去,这嗓子就得废掉了。 都成这样了,还想着吵醒自己呢。 伏月披上外套,把鞋子穿上。 伏月:“算了,你先等会儿吧,我去给你找个大夫吧。” 伏月毒药是有不少,对于这些也只是略懂,她确实不太会医。 李莲花手还没抬起来,就不见伏月的踪影了。 这个姑娘…会武吗?好像不会吧?怎么跑这么快? 李莲花嗓子还有胸腔就像是有千只万只蚂蚁在啄咬,咳嗽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让他没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刮骨食肉的痛苦。 活生生的清秀俊朗的少年,此刻变成了煎熬蜷缩求生人。 意识变得模糊嘴里嘟囔着什么。 伏月凑近一听才听到他在说:“给我一壶热酒。” 声音细小,语气更像是在求人一般,求人施舍他一口热酒。 听着可怜极了。 他的咳声,还没接近莲花楼的时候就能听见,幸好旁边就是个小镇,不然伏月还真不知道去哪找大夫。 伏月眉头微皱:“大夫,他这是什么毒啊?” 来的大夫摸着自己的白胡子,手搭上了李莲花的脉搏。 只见这位大夫的眉头越来越皱。 “全身静脉寸断,此毒已蔓延全身,入肺腑,时时刻刻折磨着小公子,这毒十分厉害,小公子还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已是上天怜悯了。” “我实在没有什么法子。” 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49章 李莲花5 是啊,这位李莲花如今也才二十三岁,却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伏月:“就没有什么压制的法子?” 大夫垂着头思索着:“这位公子之前应当也是练武奇才,不然不可能压制住体内的毒,不仅散人功力,且药力伤脑,严重的时候会令人癫狂而死……倒像是传闻中的碧茶之毒。” “碧茶之毒,天下无双,无人能解啊,若说有人可解,想来只有研制此毒之人了,小老儿无能啊。” 伏月:“研制此毒的是谁?” “这个好像是个江湖中人,我确实不太清楚。” “对了,传闻四顾门李门主绝世无二的内功心法,扬州慢可解奇毒,若他还在世,以他热心的心肠,说不定可以帮这位公子。” 伏月皱了皱眉,扬州慢?奇怪的名字。 大夫:“可惜李门主丧命东海,无人能会扬州慢,也无人能有李门主那磅礴的内力和那样好的心。” 这位医者将他收取的银元宝取了出来。 “我救不了他,这银子我也不能收,姑娘还是去为他买些补品吧。” 伏月:“不缺钱,先生拿着吧,多谢您跑这一趟。” 伏月将他送了出去。 李莲花此刻好像是熬过去了似的,咳嗽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他睁开了眼。 扬州慢在手,救得了天下人,却唯独救不了自己。 伏月转过来的时候,他慢悠悠的撑着手掌坐了起来。 “李莲花,你的秘密很多嘛。” 他盘坐在床榻上,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怎么说?” 伏月一头青丝垂落,肩膀下面一些的短发微微晃了晃:“那大夫说你身体内的毒是天下无双的毒,怎么可能有人随便用这种毒呢?” 比如她自己吧,对付一般人她怎么可能拿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嘛,能让别人拿出压箱底的人,怎么可能简单呢。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 李莲花轻笑,语气十分虚弱:“你的秘密也不少啊,谁也别说谁。” 伏月摸了摸床边的水都凉了,重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李莲花抿了一口热水,觉得自己好像才活了过来。 “他刚说的你都听到了?”伏月歪了歪脑袋看着李莲花。 发丝从耳后跑了出来,垂在胸前。 李莲花点了点头:“我的身子无救,我早知道,刚想拦你…没拦住。” 声音带着不细的喘息声,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他抬起手揉着咳意不止的胸口。 抬着手所以衣袖也滑了下去。 伏月眼神定在了他手腕上,皓腕凝雪霜也不过如此。 还挺白的。 那时他手都还没抬起来,这位姑娘就消失不见了。 伏月:“我明天去打听一下这毒谁研究出来的,去找他要解药。” 毕竟她这些日子也确实没付房费,伏月觉得自己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没用的……”瞧着李莲花就要说些灭自己威风的事儿,伏月转身就往楼梯上走。 走了几个台阶,她突然转过头:“诶,我对你的秘密还挺感兴趣的,要不要分享一下?” 李莲花:…… “姑娘早点儿睡吧,时候不早了。” 伏月:“?” 嘟嘟囔囔的走了上去,何止不早了,为了寻大夫,现在怕是都凌晨了。 狐狸精噔噔噔噔的从伏月脚下跑了下去,从露台那边,跑出来莲花楼。 李莲花还没叫出声。 就听着楼上传来一声厉喊:“狐狸精!!!” 李莲花眨了眨眼。 完蛋了,出事儿了。 第50章 李莲花6 “它尿我床上了!!”伏月叉着腰气呼呼的走了下来。 李莲花:…… 说着挽起袖子就追了出去。 李莲花:……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之后就是伏月滴溜着对着他卖惨的狐狸精,将他尿尿的褥子铺在他狗窝里了,试图用狐狸精的尿臭死狐狸精。 虽然李莲花没看出它有什么不乐意。 这一闹腾,俩人一狗都是折腾到了半夜才睡。 第二天,伏月直接睡到了晌午才起。 李莲花早已起床,在周围绕圈圈锻炼,练剑,种菜。 伏月身上没有一点江湖侠客的侠义,所以李莲花否定她是江湖中人的这个选项。 倒是像哪家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 可是只是模样像,她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倒像个强盗。 但不得不说,她住在这里给一片死寂的莲花楼带来了几丝生机,不像之前那样,一个人住在这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伏月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听着他的咳嗽声入眠了。 日光耀耀从高天之上漫射而下,变成浅浅的一笼纱光。 落在她那肤白盛雪的面庞上,浮起来一层不太真实的光晕。 皓齿朱唇,星眸乌黑,似乎比她的发丝还要乌黑。 站在二楼的阁楼上。 现在的莲花楼,二楼一半都是露天的阁楼 ,里侧是她住着的地方。 每日李莲花在二楼在二楼给那些蔬菜浇水之时,都要路过她的住处。 二楼并无实墙,只是帘子遮挡着。 “我出去一趟。”伏月此时站在阁楼,望着不远处的城池,一身织锦长衣,淡淡的银丝在衣服上绘出精巧细致的图案。 耳边缀着白玉琉璃耳坠,头发被编着几条细小的辫子垂落,上面还扣着各种各样轻巧的银扣。 李莲花在下面正巡视着自己的这片萝卜。 啊了一声。 “我说我出去一趟。” 伏月从二楼一跃而下,这有些突然,所以吓得李莲花往后咧了一下。 “恩,好。”李莲花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排列整齐的萝卜们。 伏月斜着眼瞪了一眼狐狸精,突然向前一步,吓得狐狸精差点飞起来。 伏月朝着李莲花挥了挥手,往城里走去。 李莲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轻叹一声往莲花楼里走去。 伏月将手里的小瓶子打开了来,就是装着灵魂的那个瓶子,可随着她的心变大变小,在雪苑那么大是因为伏月觉着摆着好看。 庄月从里面飞了出来,飘在空中。 身上还是那个深色的嫁衣。 锁链依旧缠绕着她。 “醒了吗?”伏月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问庄月。 “回大人,醒了。” 她来的时候,已经被嫁衣缠入了水里,庄月大概是看到她自己死前的一幕,情绪变得更加激动,隐隐有更加厉化的表现。 伏月抬手将她弄晕了过去。 正晌午的,采莲庄门外大门紧锁,连门都没有开。 伏月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剑,不像实剑,倒像是什么东西所化而成,从门缝伸了进去,将门栓击落。 咯吱一声,从外面打开了门。 伏月手里出现一枚燃着的香,缓缓白烟上升,随手扔进了里面。 她转身将门关了上。 突然在那一瞬间,仿佛什么东西遮天蔽日,天色瞬间暗了下来,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似要划破长空。 这庄子十分雅致,从进门起就是一个平缓的廊桥,两边是湖水。 种着十分漂亮的流光玉婉。 可伏月知道下面有着多少尸骨。 漂亮吧,当然漂亮,以人身养之,怎么可能不漂亮。 天色突然像是到了晚上,风将两人的发丝吹了起来。 一步一步向里走着,云雾缭绕,电闪雷鸣时突然被雷电照亮的一瞬。 下人们乱做一团,喊声冲天,没过多久,都晕倒在地。 “莲本乃是高洁之物,却以人尸养之。女子本是天上仙,却以血身养红莲,她们又何其无辜啊。”伏月都声音像是冻的发硬的冰川一般,来摄命的冷意。 为何雪苑生意连绵不绝,都是因为这些让人作呕的男人。 第51章 李莲花7 无关人员闻到香薰便会晕倒。 而那些与庄月有因果的人闻道,便会看见已经成了鬼的庄月。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 粘衣带,人能与鬼通。 这是进阶版的犀角香,只有与之有因果牵连之人才能见到。 采莲庄庄主郭乾、少庄主郭祸。 “何人装神弄鬼!!”郭乾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虽不是害人者,但他儿子如此害人都是因他。 伏月突然飞身在两人跟前,掐着两人脖颈飞在空中。 扔了下去,砸到了柱子上。 手中出现两把弯刀,随着她的手腕用力,两把弯刀从空中旋转着飞到两人的胸前,一刀并没有致命。 在飞回她的手中。 “去地府为你们做过的事情赎罪吧。” 伏月走到两人身前,手里的弯刀抹了两人的脖颈。 赤红的鲜血飙了出来。 庄月身上怨气突然消散了一大半。 “还有你家里人的卖女求荣,走吧,最好一次完事儿。” 庄月飘在她身后点了点头。 对于庄家的惩罚,庄家库房里的财产全部烟消云散。 宅子起了好一场大火。 家主吊死在主院中。 一把火烧了整个庄家。 不过死了的人并没有多少。 几个少女躲在长辈身后。 只有少数人眼里带着担忧。 那些女子更多的好像是解放了一般。 伏月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庄月的头一直垂着,伏月已经习惯了。 她突然抬起胳膊指着一个小姑娘:“那个是我的妹妹。” 还好,在这一个世界里,她不用像自己被卖出去了。 家主已死,母亲一定可以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的,这是她的期许。 伏月:“走吧,你的恩怨已了。” 伏月打开琉璃瓶,庄月不舍的看了一眼妹妹,随后飘了进去。 那个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这边的巷子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个姑娘的背影。 走远还能听见庄府里传来的闹腾声。 她今日住在了客栈里。 打算听听这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江湖中人随处可见。 还有他们口中的四顾门。 十五岁就是天下第一的李相夷。 十七岁创立四顾门,解决江湖恩怨。 伏月听到的时候,那个说书人之夸张,就差描绘成天神了。 可惜没过几年死在了东海了。 “姑娘在查碧茶之毒?” 伏月坐在酒楼,看着突然的来人。 长的还算俊俏的一个男子,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 她不紧不慢的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我知道。” 伏月笑着:“哦?说来看看?” 那个男子伸出手。 伏月:“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好歹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气的!不过就是最近有些缺钱。” 伏月不动于衷:“你先说。” 男子有些气恼,但还是忍住了,声音压低:“碧茶之毒是金鸳盟的药魔所研究出来的。” “此事江湖中人大多都清楚。” 伏月把银宝扔在他手里。 他面色突然带着笑意:“姑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陆剑池必定知无不言!” 还没等伏月说话,他转头呼叫小二:“上酒!要最好的酒!” 银子还没捂热,就花了出去。 “诶!来了!” 陆剑池抱了抱拳:“在下陆剑池,姑娘怎么称呼?” “伏月。” 陆剑池:“好名字!” 伏月:……这人还挺健谈。 第52章 李莲花8 “我在哪能找到药魔?”伏月不喜欠人东西。 “金鸳盟啊。” “金鸳盟在哪?”她继续问。 陆剑池挠了挠头:“这…金鸳盟是魔教,我要是知道他们老巢在哪,肯定都带人冲上去了。” “自从李门主与金鸳盟笛飞声大战之后,不止四顾门损失惨重,就连金鸳盟也是如此,这两年金鸳盟就有些销声匿迹了,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憋着坏。” “可惜如今四顾门解散,只留下百川院在江湖主事。” “倒是江湖上有一个新秀门派名万圣道,突然在江湖上出名,再过些年怕是隐隐有超越当年四顾门的模样。” 碧茶之毒是药魔研究出来的。 那必定是为了对付那个四顾门,首当其冲针对的就是那个天才门主李相夷。 伏月手指在桌子上敲打了几下。 “碧茶之毒可有解法?” 陆剑池摇了摇头:“听说这毒很厉害,江湖中的那些个神医若是研究出解药,必定闹的满江湖皆知。” 伏月放下十两银子:“酒我请了,先走了。” 陆剑池诶了一声。 “还不知你是哪家姑娘的?!”他朝着伏月喊了一声。 随后只见伏月的背影摆了摆手。 “采莲庄被女鬼索命,庄家家主惨死书房。”这是上首说书人正说的趣儿事。 “女鬼?真的假的啊?” “客官莫急,且听我细细说来。” “那日明明是晴空万里,可突然乌云密布雷霆高悬,府里的那些下人们都说是看到了……” 他卖了个关子。 “看到了什么啊? “对啊,庄家家主死的那天和采莲庄那二位是同一天死的,那天天气就是奇怪的很,我还记着呢。” “他们说自己看见了庄月小姐的…鬼魂呐!” 此事成了虔州一大传闻。 伏月在城外里被一群小混混拦住了。 “把你身上钱财都交出来!!”三四个人,十分狠厉的模样。 “小娘们还长的挺好看!带回去献上去!!” 伏月神色有些倦怠,那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几人看,仿佛是冥河边的彼岸花一般,摄人心魄,更像是话本子里写着的勾人魂魄的妖魅。 她的眸子带着轻蔑和冷血。 手伸到了后背,双手将那两把弯月刀抽了出来。 语气中带着鄙夷:“当真是什么人都能当劫匪了,你们去黄泉相见吧。” 身形十分快,手上的双刀见血,四人纷纷捂着脖颈,血液喷射而出。 而伏月连回头看的心情都没有,用帕子擦着血往前继续走的时候,几人纷纷倒地不起。 伏月嘴角轻勾,语气讽刺:“什么东西。” …… 莲花楼还在原地,没有动弹。 “给,找人开的止咳药。” 伏月十分自来熟的走上二楼,把药扔到了李莲花怀里。 此刻莲花楼下面还跟着几个工人。 李莲花有些愣神:“那些人是干嘛的?” 伏月理直又气壮:“我刚才在村子里找了些木匠还有工人,准备将这莲花楼修缮一下。” “我可没钱啊。”李莲花看着这阵仗,连忙抱着药包开口。 伏月:“我住李公子的屋子,怎么可能让李公子付钱呢?” 她眨了眨眼。 李莲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好好说话。” “你准备去哪?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准备找个同行之人,我看这莲花楼就很不错嘛。” 李莲花想起最近采莲庄和庄家发生的事情,先是愣了一瞬。 “男女授受不亲啊。”李莲花挠了挠下巴。 伏月就那样看着他。 眉眼弯弯的,但李莲花深知面前这个人反骨极深,绝对不是表现的这么乖巧的。 李莲花被这眼神看的无奈,他耸了耸肩:“那行吧…要交生活费啊!” 伏月:“这儿事儿简单。” “动工吧,照着我给你们的图纸做。” 几人先把不用的东西搬了出去。 伏月和李莲花也在帮忙。 第53章 李莲花9 看着东西没多少,但是搬起来还真不少。 俩人坐在一旁,看着上面的动静。 木材也都是现砍,伏月付过钱了。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李莲花看着远处几个男人边聊天边干活,跟一旁的伏月说。 “诶,你帮了我,我怎么可能不报恩就离开呢。” 伏月挥了挥手。 李莲花……李相夷…… 年纪也完全能对的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金鸳盟费那么大劲研究出来的碧茶之毒会在他身上。 因为他就是李相夷。 当年东海一战压根没死,还中了敌方的毒,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 伏月看着他。 惨呐! “你看我干什么?” “我这次出去结识了一个朋友,打听了一下这个所谓的碧茶之毒。” 李莲花抬手摸了摸鼻子,视线转移到远处的莲花楼上,有些沉默。 “你说说金鸳盟这么重要的毒,怎么会在你身上?” 李莲花出口胡诌:“诶,你是不知道呀。” “金鸳盟的药魔就是个变态,抓人试药,毫不手软,我就是被抓去的其中一人,不知废了多久才逃了出来。” 伏月点了点头:“倒也是言之有理哈,但是你的年龄正好能与消失在东海的李相夷对上,我还专门买了这个。” 她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卷画卷。 抖了一下从她手里展开。 白衣红绸的少年,手持剑,似乎要斩平世间所有不平之事。 意气风发的桀骜少年郎,和面前这个李莲花,身旁的气质很不一样。 可是伏月就是能认得出。 “我的眼睛看人很准的,李相夷,你原来还是个天下第一啊。” 李莲花看着李相夷的身姿,嘴角的笑意似乎有些嘲弄:“李相夷早已死在东海了,活下来的只有李莲花。” 他的容貌巨变,之前认识的人无一人能认出他,现在竟让一个没认识多久的小丫头认了出来。 这事情何其讽刺啊。 李莲花:“你走的那日出了一个大事儿。” 伏月挑了挑眉:“哦?” 这是互揭马甲的意思? 有点想笑。 “采莲庄庄主父子两人被弯刀所杀溺毙家里湖中,虔州世族庄家家主吊死在自家书房。” 两个人晒着太阳,坐在椅子上,尽聊了一些别人听不得的事儿。 李莲花指了指一旁的河水,就是那日伏月钻出来的地儿:“据我所知,这条河水与采莲庄相连,你又是从这儿钻出来的,恰巧我还得知了,庄家嫁进采莲庄的那个女子就叫庄月。” “月儿姑娘觉得我分析的如何?” 伏月竖起来一个大拇指:“不错,但不是嫁女,庄家那是卖女。” “你说有人害你溺水而亡,想必此事和采莲庄那两位父子脱不了干系吧?” 伏月:“不错嘛,不愧是天下第一,这侦查手段也挺厉害啊。” 李莲花笑出了声:“姑娘,我们不遑多让啊。” “伏月。” “李莲花。” 伏月:“好,说定了,不告诉别人哈。” 李莲花:“诶呦,我说话一向算话的!” 他伸出手指。 伏月嘴角微微上扬:“还要拉勾,你幼不幼稚?”但是还是把小拇指勾了上去。 李莲花:“这才能放心嘛。” 李莲花:“我倒是有一事要问。” 伏月:“说。” 李莲花眨了眨眼:“听闻有人将采莲庄的流光玉婉毁了一干二净,是你所为吗?你没事毁莲花干什么啊?” 伏月挑了挑眉:“你可见过采莲庄的流光玉婉?” 李莲花摇了摇头:“倒是有所耳闻,但是确实不曾见过。” “以人养出来的花,自然要闻名于天下。” 李莲花突然坐直了起来:“你说什么?!” 伏月:“那日我落入水里,那身嫁衣就像坐银山一般,把我压入水里。” “幸好我手里有刀,脱掉了嫁衣才得以生存。” “那湖的底部,每一朵莲花下都连着一具白骨。” 伏月轻笑:“以血肉养出来的莲花,怎么可能不漂亮。” “第一位新娘是那位庄主手误杀了,我呢是他儿子为了报复老子所害。” “纯纯有病,不敢找自己父亲,却要残寒无辜女子。” 李莲花若有所思:“是尸香花冢,是金鸳盟的狮魂!” 伏月:“啊?” 第54章 李莲花10 “采莲庄可有一个十分奇怪之人,脸上有烧伤。” 伏月摇了摇头:“没见。” 她哪里有空扒着那些人脸一个一个看过去啊。 笛飞声抢夺师兄尸身,必然会让狮魂检查过才对,所以狮魂极有可能知道师兄尸体的踪迹。 伏月:“你在找东西?” “我师兄的尸体在金鸳盟手里。” 伏月挠头:“没听说你还有个师兄啊。” “不是啊,金鸳盟要尸体干什么?这年头尸体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吧? 李莲花:…… 师兄这么没有名气的吗?按理说不应该啊。 “要不是笛飞声用师兄相要挟,我也不会和他一战。” “一个尸体罢了,就是灵魂的一个住所,你找尸体干什么啊?” 葬在哪是哪咯。 “那怎么行,自然要入土为安才行。”他还想将师兄和师父葬在一起呢。 伏月:“来来来,把他八字写上去,我给你找找。” 她从袖子中取出一支炭笔和纸张。 “这是…用碳做笔,还挺好用。” 随后李莲花又问:“不对,你还会算命啊?” 李莲花怎么看怎么都很不靠谱的样子。 “一点点啦。” 伏月:“不过采莲庄的池子里有一处倒是有些蹊跷,池子里的尸体皆为女尸,只有一具男尸。” 李莲花:“我得去看看。” 伏月:“这几日采莲庄正办丧事呢。” 李莲花:“……那在等几日。” 他也不喜人多,万一被什么人认出来了。 伏月将那个什么师兄的八字用手机悄摸摸的传回雪苑了。 问尸体所在,让银砂用冥府的系统查查。 只是算命……她当然不会。 【银砂:人还活的好好的呢,就在离你不远处的一座深山,但是活人会动,我不保证他现在在哪。】 伏月沉默一瞬。 啊? 这都是什么玄幻事件。 李莲花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算出来什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发呆?” 伏月转过身子来:“你当真确定他死了?” 李莲花:“当然……吧” 她那眼神,看的李莲花都有些不自信了。 伏月:…… 那还能闹鬼了不成? 整整半个月,本来只有两室两厅的莲花楼大了一整圈子。 只是楼上就有了两间卧房。 都是用实木补上去的。 着实气派了不少,李莲花种菜的地方一个也没少。 尤其是二楼,现在有两间卧室,晚上再也不会漏风了,也不会外面的蝉鸣吵的人睡不着了。 前面的四匹马的位置,此刻也多出来两匹马的位置。 整个宽度都宽了不少。 还得再买两匹马去。 苍雪机关设置的很妙,连李莲花看着图纸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样拉着马也轻松了不少。 一楼只需将机关一按,前后就能展开。 二楼屋子都变得豪华了许多。 观景台也宽了些。 还有了一些观景的座位,打开凉棚,对月之饮的好地方。 后面有了两间不小的卧室,是相邻的,伏月还去城里采购了许多东西。 床榻变得大了起来,上面软绵绵的铺着好几层软绵绵的褥子,被子也是新的,还带着一股太阳的味道。 从二楼楼梯上来就是这两间卧室,同时卧室里面还有扇门还和前面的阁楼通着,于此同时一边的走廊也能走到阁楼去。 卧室内陈设干净清新,雕梁画栋极为精致,这些新的和原本的莲花楼也不突兀,而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 软菱纱账,柔花温玉一个不少。梳妆台与书桌也一个不少。 从屏风处进去,珠帘晃动好不快哉。 伏月很大方的将李莲花的房子也布置的格外清雅。 李莲花觉得这伏月是真要把自己的莲花楼改成豪华的精巧房车了。 这下才真像是妙手空空说的富户度假所在啊。 李莲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岂不是更遭贼惦记了? 李莲花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那地上铺着的地毯,不是这个地方都,更像是从外蕃传来的,他当时作为四顾门的门主,都只是在别处见过见过。 更不要说随处可见的装饰了,因为这是房车,伏月还想法子把那些花瓶什么的用什么东西粘在那儿来。 还有莲花楼四角缀着的精美的铃铛。 这不是纯纯遭贼惦记? 伏月掰了掰手指头:“前前后后不到两千两吧。” 李莲花想晕。 这丫头恨不得给他莲花楼的牌匾上也镀一层金子,当然是被李莲花拦下来了。 第55章 李莲花11 李莲花看着奢华内敛的莲花楼。 算了算了,他得了好处,总不能还抱怨。 不过,他是真的担心招贼,尤其是他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就算贼来了,大半夜的说不定他也只能看着贼偷,而做不了什么。 不是所有的贼,都能像妙手空空那样有点好心的。 “你有内力没有?” 李莲花十足担忧的看着莲花楼问道。 伏月不知从哪抱着一个没有腿的圈椅:“没有啊。” “这又是什么?”李莲花脑袋都大了。 伏月把东西塞到他怀里:“秋千啊,挂在二楼还是一楼啊?” 开着这样的房车去旅游,一定很爽!! 李莲花拒绝不了只能加入:“二楼吧,视野宽一些。” 伏月深感同意:“就二楼了!!” 伏月站在两人房间门口看着阁楼:“左边高一点。” “不对不对,右边在高一点,一点点就好。” 李莲花在心中叹息。 “好了,齐了!就这样,绑吧!” 不过似乎这样,莲花楼变得十分生机勃勃很有生命力。 伏月现在看着这辆莲花楼,哪哪都满意至极。 一楼此刻就是兼厨房、客厅加浴室一体,里面有个管路,泡完澡可以直接把水放到野外。 客厅很大,两大排的软椅子,还有他的小药房,被隔间隔开,但没有门,原来的储物柜就在那。 两人也终于驾着房车前往采莲庄了。 刚到附近,就听见采莲庄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娘,这里面干什么呢?”李莲花找人问。 “你是不知道,昨天有人来偷采莲庄的那很贵的莲花,有人还想连根带走,结果啊,发现了好多白骨!这不是官府就来了。” “白骨?” “是啊!有人说郭家这是用邪术才养出了这么出名流光玉婉,结果惹了天怒。” 李莲花看了一眼伏月,眼神有些戏谑。 等官府的人将采莲庄的那些尸骨带着离开,全是女尸,只有一具男尸。 但凶手早已不在人世,此事就被搁置了,官府就算想查也不知从何处查。 采莲庄的下人也都被遣散。 两人翻墙而入。 李莲花身体差的很,跳下来的时候,直接扑到伏月怀里了。 伏月把李莲花扶了起来:“没事吧?” 李莲花摆了摆手。 伏月扶着他的胳膊,李莲花好像总是这般。 稳定、纯粹、温润。 伏月很久没有见过他这么纯粹的人了,即使是从高处落入泥潭,仿佛一丝抱怨也没有,只想好好的过着这种平静的生活。 可惜却被身体连累。 就像是在群山下静静流淌着的溪流一般,干净纯粹。 就连像她这样脾气有些暴躁的人,每每对上他,也都变得没有脾气。 两人走在湖边,伏月看着那个镜石,整了整自己因为翻墙有些凌乱的衣衫。 “就是因为屋子里没有镜子,我穿着嫁衣走了出来,然后失足落水。” 伏月看着镜石眨了眨眼,实在太奇怪了。 那个镜石与身上的嫁衣还有地上的石头,就是导致新娘失足落水而死的原因。 随手捡了一个石头,用力砸了过去。 镜石的那一面破碎开来。 伏月:“什么东西?藏这么严实?”伏月伸手拿了出来。 李莲花接了过来,一封卷轴里面还装着一封信。 “是狮魂留下的。” 伏月把头凑了过去:“金鸳盟那个老大叫什么来着?” “笛飞声,看来是狮魂临行前给笛飞声留下的信。” 上面写着将单孤刀的遗骸藏于采莲庄南门柳树下。 第56章 李莲花12 伏月看见这位单孤刀的第一眼。 小人面相,骨不连皮。 看着李莲花伤心的模样,她耸了耸肩。 看着就是一个坏人,还是那种很坏的。 是的,伏月就是一个纯纯的颜控代表。 或许此事若他容貌似玉那般,她的下的定论百分之百不是这样。 “骨不连皮,你可看清了,他到底是不是你那个所谓的师兄,而且……他的八字明晃晃的还活在这个世上。” 李莲花愣了一下。 站在棺材旁边,眸子往里面看了看。 那双洁白如玉的指尖抚上单孤刀断了的手,举了起来看着那截伤口:“当时师兄是被箭簇震断的半截指骨……但是这小指更像是被平平斩断的……” 李莲花声音有些沙哑,刚才伤心的情绪还没缓和过来。 “这不是师兄……为何会穿着师兄的护甲?为何与师兄长的一样?” 李莲花那双眸子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棺椁中的‘单孤刀’。 手指狠狠捏着棺材边缘,指尖发白了起来。 伏月甩袖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支着下巴。 “李相夷,天之骄子年少轻狂,身后的师兄无人能看得见他,你还比他长的好看,他若是恨你嫉妒你,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嫉妒啊……”伏月摇了摇头。 她见过太多惨案是因嫉妒而起了,嫉妒二字虽是女字旁,可是男子的嫉妒心起来,那是没有女子可以比得过的。 李莲花:“不……不可能……师兄……” 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才选择假死。 “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八字,就不像是早死之人的八字,还有那个方位。” “我去打听了一下,那个方位就是那什么劳什子万圣道的地方。” “小人面相,四顾门与金鸳盟那一战,两败俱伤,怎么就这么巧,万圣道凭空而出,就差一跃成为江湖第一门派了。” 这里面的阴谋,伏月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伏月看了一眼站在棺材一旁,脚不沾地的魂魄,与棺材中的人容貌不一,但是身材一模一样。 好吧,伏月承认,是他告诉她的,不是用脚趾头想出来的。 李莲花似乎更加不能接受了。 “我找了他快四年了……”语气有些哽咽,更是不能接受。 伏月仰天长叹一声。 她想走了,能不能把莲花楼让她带走啊。 李莲花身后好像跟着一大串的麻烦啊。 “还查吗?” 李莲花沉默了一会儿:“算了吧,事情已成过往,我现在是李莲花,他为何骗李相夷,李莲花也不想知道了。” 伏月站了起来:“行。” 将棺材埋进土里。 李莲花发呆的时候,伏月指尖出现了一抹金光,划过男人的魂魄。 嘴里似乎无声在念着一些晦涩难懂的经文。 只见男人浑身发光消失在原地。 李莲花并没有看到这有些诡异的一幕。 “走吧。”伏月捏着李莲花的袖摆离开了采莲庄。 这日李莲花的话少了很多,不像平日里和狐狸精都能说半天的那种。 伏月窝在二楼的秋千上,晃着。 马儿在树下吃草。 李莲花坐在一楼在看书。 狐狸精趴在李莲花的脚下。 李莲花时不时的咳嗽声。 风吹树梢动,一切都显得格外平和。 第57章 李莲花13 伏月解决事情的法子,简单又粗暴。 她手里的匕首,现在抵在玉城城主夫人玉红烛的脖颈处。 “说,金鸳盟老巢在哪?” 玉红烛当年也是金鸳盟的十二凤之一,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威胁。 “你究竟是何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玉红烛整个人被脖间的匕首触碰到,一时间身子有些僵硬。 “之前来过你这城主府,偶然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事情。说,药魔究竟在哪!否则你就到冥府解释吧。” 玉红烛一瞬间想起来了前两个月玉城仓库失窃一事,前前后后查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你!你是那个贼!!”玉红烛气的脖颈都有些红意。 伏月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嘘,小声些,让你们府里的下人闯进来看到这一幕不太好吧,我记得玉城城主不是这位公子吧?” 伏月眼神示意她看了看床上四仰八叉躺着已经晕倒的男子,身强体壮的,这副容貌在伏月眼里确实一般,但是平常人眼里已是不错了。 玉红烛体内内力全散,如今压根对付不了她。 “你究竟想干什么!?”玉红烛也知道名声的重要性,喊声稍微小了一些。 李莲花看着周围,小心翼翼的打开门,侧着身子走了进来。 他蒙着面:“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啊,你确定玉城和金鸳盟有联络?” 伏月:“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伏月手中的匕首突然逼近,瞬间脖颈处出现一道刀痕,血迹一下子流了下来:“说,不然真送你去见阎王。” “你们到底是何人?找药魔做什么?!” 她能成为十二凤中唯一活下来的的,自然不是什么蠢笨之人。 如今盟主未醒,金鸳盟中一切都是角丽谯说了算,这俩人为何要找药魔? 万一去到后山打扰到盟主修养当年东海受的伤该怎么办? 伏月脸色突然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耐心?” 玉红烛只觉身后一阵刺骨的凉意,额头不禁出了一层冷汗:“我说!我说……” “在……在后山……” 他本来带着担忧的神色,此时也消散殆尽。 李莲花眯了眯眼睛:“玉城竟然真的和金鸳盟有联系。” 真是让人想不到的事情。 伏月挟持着玉红烛往后山方向飞了过去。 “你在这等着。” 李莲花诶了一声,没拦住,气的他跺了跺脚,连忙催使婆娑步赶了上去。 不过心中更是好奇,既然没有内力,她的轻功是如何使到这么好的? 没有武功竟然能挟持住玉红烛。 想着想着,李莲花只觉得自己又被人骗了! 这个伏月!! 玉城靠山,这山上越往上面瘴气越重。 “月儿!!” 伏月皱眉转头,没顾得上他的称呼转变:“你怎么跟上来了?” “别往里走了,这是…生死障。”李莲花婆娑步过来落在她身边,将胸口里的痒意忍了下来。 伏月收回匕首,掐住了玉红烛的脖颈,玉红烛整个人都垂在空中。 “耍我?” 玉红烛瞬间因为血液不循环,脸色爆红了起来。 “何人敢扰尊上清静!?”一道女声,带着杀意又似笑意盈盈。 李莲花看见来人的时候,眼神也似乎不太对劲,攥着衣裳的手指紧了紧。 尊上…能被角丽谯称为尊上的之那一位…笛飞声竟然在玉城后山! 林子深处雾气弥漫,走出来了一个红衣女子,明艳大气很是漂亮,头上辫子垂落,不似中原之人。 身旁跟着两个老头还有一个老婆婆。 伏月思索了江湖中对药魔的描写,无视那个女子,看向她身后的老头子:“你就是药魔?” 角丽谯笑着,笑弯了腰:“玉红烛你何时这么无能了,连一个小丫头都拦不住?” 伏月将手里的人放了开来。 玉红烛直接晕厥了过去。 第58章 李莲花14 药魔有些茫然:“你找我?找我何事?” “年纪轻轻,心思倒狠,这么小已然能看的出来以后的倾城之姿了啊。”角丽谯歪着头打量着伏月。 越是这样,越不能留了啊。 她的身体不过14、5岁,当然还是个小丫头。 尤其那双星眸,格外的漂亮。 头发随风而起,半长的青丝随风飘舞,一身雪衣,洁白如雪。 李莲花立在她身后,柔和的月光洒在他墨绿的衣裳上,丰神俊秀,芝兰玉树。 伏月听到对面的夸赞顿时有些茫然。 角丽谯:“既然如此,那便更不能留你长成了啊。” 角丽谯娇笑两声:“血婆,雪公,将她们二人性命留在此处吧。” 两人抱拳应是,飞身前来。 伏月翻身躲过,手中弯刀现,刀柄相合,顺着伏月力量飞射向两人。 李莲花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软剑,看着几人。 银色弯刀闪起了凛冽的蓝光。 划伤了雪公,血婆下腰闪了开来。 可是那两把似弯月的双刀,合体更像是八卦图中心的那道线。 用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又飞了回来。 十分准的飞到了伏月手中,顺着她的力量在她手中又分开成了两把漂亮的弯刀。 就在角丽谯眯了眯眼睛的时候,那把刀直直的朝着她飞了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角丽谯立马闪身躲过。 不多时,几个人被伏月整整齐齐绑在了一块。 “你究竟是何人!?!” 江湖中能有如此武功之人,屈指可数,不可能一个小丫头有这么高的本事,却无人知晓。 李莲花:…… 他现在也很好奇。 完全用不上自己出手,这丫头对上这几位金鸳盟的重臣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伏月低头将自己的刀从中间拆开,又成了两把弯刀,刀入鞘,伏月这才抬头看着几人:“碧茶之毒是你研究出来的?” 伏月压根没有理那位美女的意思。 再看下去,真想将她的头带走收藏。 每日还能打扮,多好玩儿啊。 伏月心想着。 想想就很有意思!!! 药魔被绑的结实,而且刚才也被伏月的弯刀所伤。 “给我点儿。”伏月真真就是伸手就要啊。 药魔:? “碧茶之毒有解药吗?你还有没有?” 李莲花觉得自己今天来可能还拖了她的后腿吧。 药魔:“碧茶之毒无解!我研制出的毒乃是天下第一!” 李莲花神情似乎黯淡了一瞬。 伏月从他身上准备搜。 李莲花连忙伸手拦住:“……我来!还是我来吧。” 怎么说药魔也是个男人啊,她怎么说上手就上手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伏月:“瞧你这副样子,我要是留你性命,岂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她从腰间拿出一把刀,刀尖点在她的心口。 角丽谯此时才有些慌乱了起来。 “你!”小小丫头竟然比她还要狠毒,倒是个好苗子,可惜这张脸……太漂亮了,她不喜欢比自己漂亮之人。 李莲花将一个药瓶递给了伏月。 “这是碧茶之毒?” 药魔连连点头。 伏月闻了闻,确实毒性十足。 直接取出来一颗,掐住药魔的下巴,塞进他的嘴里。 李莲花:“这……” 太莽了吧。 她又取出来一颗,塞进了角丽谯口中。 伏月突然耸了耸肩,笑着道,指了指角丽谯,笑的十分恶劣:“唔,她是你的老大,你这下要是研究不出解药,你俩一块死翘翘吧。” 李莲花:“这…不太好吧。” 他没见过有人求解药是这么个求法儿的。 第59章 李莲花15 “有什么不好?你中毒是因为谁?” “你怎么还心疼自己的敌人呢?” 伏月看着李莲花的眼神更是稀奇。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莲花连忙解释。 角丽谯看着伏月,眼睛都要喷火了:“贱人!!!你竟然敢给我下毒!!!” 伏月突然蹲了下来伸手,指尖抚了抚角丽谯的脸蛋:“美人别生气嘛,生气就不漂亮了。” 这样她一点想收藏的心思都要消失了。 伏月松开药魔:“唔……去配置解药吧。” 药魔先是抠自己的嗓子,未果只能往药房跑了。 伏月在后面装模作样:“加油啊。” 几人跟着药魔进了生死障,只见药魔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打开扔掉,再打开在扔掉。 角丽谯似乎想要挣扎开来,可是绑的太死,一点用也没有。 而后山金鸳盟的那些残余的侍卫,都不是伏月的对手。 不一会都趴倒在地了。 药魔的院子里。 血婆和雪公已经放弃反抗被绑的很严实。 玉红烛还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伏月坐在椅子上,李莲花站在她身后。 药魔十分的忙碌,但好像还是不行,突然跪倒在地。 脖颈处的黑线直直往颈动脉逼近。 角丽谯试图用内力将毒逼出,可若真的是那么容易的,李莲花此刻也不会是李莲花了。 伏月:“听说中了碧茶之毒之人,一个月内骨节溃烂,皮绒脱落而亡,你和这位美人能不能活过一个月,就看你的咯。” 她似乎还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李莲花:为什么她比金鸳盟的人还像魔教啊。 心慌慌。 李莲花打量着金鸳盟残余所住着的地方,也不知笛飞声此刻在何处。 他受伤不轻,想来此时应是还没有恢复。 药魔瘫软在地上:“无解!碧茶之毒无解啊!!除非……” 相比他研制毒药之时,从未想过这毒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吧。 还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碧茶之毒。 角丽谯忍不住喊:“除非什么!!快说啊!” 她现在身体中似乎有着千万只虫子在咬着自己的血肉、骨髓一般,太痛苦了。 不禁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伏月支着下巴。 “除非找到忘川花!必须阴阳两株草同服,才有可能解这碧茶之毒。” 可是忘川花何其难寻,更别说阴阳两株同时找到了。 伏月挠了挠额头,她没有听错,就是忘川花。 怎么不早说!!她雪苑之外种的遍地都是忘川花啊!! 她的小空间还有不少忘川花制作而成的香丸。 伏月心中怀疑,这能成吗? 不知空间里还有没有鲜花,她好久都没进去了。 就在伏月发愣之时。 李莲花好像没有失望,也可能是他已经不存希望了。 “当初东海之战,金鸳盟给李相夷下碧茶之毒,是何人的主意?”李莲花声音有些沙哑。 说恨,怎么可能全部消失呢。 他刚从东海之滨活下来那一年,受到的痛苦远远非常人所能想象的。 那时,他谁都恨过。 恨金鸳盟,恨笛飞声,恨角丽谯,甚至恨四顾门的那些歃血为盟的兄弟们,为什么在他苦等一天一夜之时,无一人前来寻他!! 没有前来援手,甚至都没有人来为他送行!! 李相夷是天之骄子,可在那段日子,每日都在苟延残喘,连饭都吃不饱,他恨不得带所有人一块下地狱。 对自己门主钱门主后叫着的人,最后却一个比一个散的快。 只不过去年存够了钱,他当时想其实就这么普普通通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每日打打鱼种种菜喂喂狐狸精,度过自己所剩无几的岁月岂不乐哉。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他的恨意还没有完全放下。 角丽谯刚才听到碧茶之毒无解之时,十分的绝望了,忘川花何其难寻。 而她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猛然听到李相夷的名字,还愣了一瞬。 第60章 李莲花16 角丽谯声音沙哑:“你们究竟是谁?” 知道李相夷中毒之人,屈指可数。 伏月皱眉,鼓了鼓脸颊:“问你话就答,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角丽谯可能是觉得自己没几日活头了,突然也不怕她们了,大笑几声。 “李相夷!他该死!尊上只要一日不赢他,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我帮尊上赢李相夷,有何不可?哈哈哈哈,东海之战还不是输给了尊上!” “四顾门的一群人也都是忘恩负义的,他们更不希望李相夷活着回去啊,我只是稍微诱惑,那个姓云的仿佛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她的石榴裙下,拜倒过太多人了。 云彼丘…… 李莲花紧了紧指尖,随后用着悲哀的眼神看了一眼角丽谯:“真是个疯子。” 伏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走吧,狐狸精一个人在家呢。” 李莲花看了一眼十分狼狈的角丽谯和毒发了的药魔,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毒发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也有可能是刚才动用内力的后果。 李莲花没走几步突然呕出一口血迹,整个腰弯了下去。 伏月连忙揽住了李莲花。 “你得尽快解毒了。” 李莲花看了看身边的伏月,整个人脸色变得极其苍白,唇上无色,向着伏月的方向倒了下去。 仿佛知道自己周围有自己信赖之人,所以李莲花晕的很实在。 伏月诶呦了一声,弯腰抬着他的膝盖,将李莲花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他的头倒在了伏月的肩膀上。 后面的人发疯的发疯,毒发的毒发。 至于她们是死是活,和她伏月有何干系? 李莲花紧紧抱住伏月,伏月垂眸,脚下更快了。 她的衣衫都染上了李莲花的血迹。 印在血色华衣之上,像是雪夜里开出了一朵朵红梅一般,漂亮极了。 他弱弱的鼻息打在她的脖颈,弄的伏月一阵痒意。 但又很无奈。 —— 莲花楼一楼的小榻上。 伏月仔细将他嘴角的血迹仔细擦拭干净,没有了血迹,他的脸色更显苍白了,脖颈的血脉处隐隐透着黑意。 眼睛紧闭,嘴里又呕出一团血迹,抱着单薄的自己,伏月连忙先给他把被子盖起来了。 他紧紧的抓着被子,痛苦的挣扎着。 看着实在惹人心疼。 伏月在空间翻箱倒柜的,许久不进来,里面落了好一层的灰。 出来的时候手里抓着几朵艳丽的花。 伏月看了看手里的花,在看了看李莲花。 这怎么解啊?直接给他吃了? 应该不太对吧? 伏月挠了挠头,李莲花的眉心皱了起来,不停的动弹,好像是十分痛苦的模样,还很冷的样子。 让人实在难以想象以前毒发的时候,周围无一人看顾究竟是怎样的狼狈。 阴阳花……伏月挑出来一只双头的。 剁碎放到水里开始煮。 伏月抿着唇,一直盯着砂锅里的花。 药都是一碗,将这些水煮到一碗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伏月摸着下巴仔细琢磨着。 诶呀,实在不成等她回一趟冥府去找冥王谈谈,她还不信这世上还有她救不了的人?! “咳…咳……”李莲花扶着床榻微微坐起了身子。 “什么…味道?”声音有些虚弱的问道。 好香的花香。 伏月皱了皱鼻子:“哪有什么香味?” 伏月端着一碗…实在难以入目的汤汤水水走了过来。 有些粉色,上面飘着一层什么东西。 “喝了。” 伏月递给他。 李莲花缓了缓身体里的痛苦,脸色变得一脸的难言,这人是有何颜面吐槽他做的饭不好吃的啊。 这……看着何止是不好吃的境地了。 只是闻着有股香气,看着……实在是很恶心的模样。 像是野菜汤,反正很丑很丑。 他做的饭,至少长的还行啊。 李莲花实在不想辜负伏月的好意,半靠在靠垫上,吹了吹,抿了一口。 伏月还一脸期待:“怎么样?” 李莲花:“……好…好喝。” 算了,这委屈他一人受就行了。 以后还是他做饭吧,省得他因为这些东西活的在短几年就不好了。 伏月突然拍了一下腿:“你脑子瓦特了?哪个问你好不好喝了?毒解了没有?” 李莲花:“?” 他的头上好像冒出了几个问号。 身子……似乎确实是轻盈了许多。 胸腔里面的痒意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肺里似乎也不痛了。 李莲花眸子突然亮了起来:“这是什么呀?” “忘川花啊,又名彼岸花,我有老多老多了,要是早知道这玩意能解这破毒,我早就去取来了。” 李莲花:? 第61章 李莲花17 李莲花不禁思考,她到底是什么人? 要知道忘川花极其罕见,一朵便可增加十年功力,而她说自己有很多。 若是传了出去,她以后就不要想有一天安稳日子了。 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很多? 他就如此让她信任? 人心何其可怖,看来她从未见识过。 伏月皱眉催促:“你赶紧喝啊,在心里想什么呢?” 李莲花看了看丑丑的汤。 他的毒可以解了吗?有些像做梦一般。 李莲花将碗中汤药…姑且称之为汤药吧,一饮而尽。 突然耳边的三个点点突然消散。 伏月支着下巴,看着李莲花打坐。 不一会不仅毒解了,内力突然飙升,李莲花开始控制自己的内力。 坐在小榻上,头发有着微微散乱,只穿着里衣,莹白如玉,俊美冷峻几个字完美的形容了此刻的李莲花。 同时伏月给自己下了定论,她就是只喜欢好看的。 只要好看,不管心思恶毒,还是良善,她都好像十分愿意包容。 仿佛狐狸精也知道俩就好了有好事似的,连忙围着几个桌角开始转圈圈。 伏月走了出去,按下机关,将伸出去的台子收了回来,高空中明月高悬,撒下一片银色的光芒。 李莲花睁开眼了,但是似乎还在发呆。 困了他近四年的碧茶之毒,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了。 不仅解了他的碧茶之毒,他的内力此刻比他巅峰的时候,还要高出许多许多。 昨日夜间还在咳的死去活来,现在不仅好了,内力还飙升。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在谁头上,也要愣几天的。 “不用谢哈,以后这莲花楼归我名下了。”伏月轻笑着打趣道。 她有时老道的不像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可有时幼稚的比十岁的小女孩还要更幼稚。 那几日她采买装饰品的时候,就因为一个粉色花瓶和另一个买家吵了起来,开始竞价。 虽然李莲花觉得那个人极有可能是托。 为了最后一根糖葫芦,和小女孩吵架。 最后那根糖葫芦摔在地上了,伏月抱着胸很不高兴,那个小女孩一副要哭的模样。 最后是李莲花又找到一家卖糖葫芦的,才把伏月和那个要哭的小姑娘哄好的。 “那我和狐狸精岂不是要被赶出门了?”李莲花将腿放了下来,起身抱起了狐狸精坐在了她身旁笑着道。 “唔,本小姐格外的心善,就勉强让你住着还债吧。” 李莲花:“你说你有很多…那个花?” 伏月点了点头:“不过现在也没有多少,刚才做实验的时候,毁了两朵。”她指了指垃圾桶。 李莲花眼睛都瞪大了。 算了算了。 算了算了。 李莲花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以后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忘川花可提升十年功力,要是让那些江湖人得知,莲花楼以后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伏月诶了一声:“那花还有这功能呢?” 她下次回去的时候,一定多存一些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记住了吗?” 伏月抱着靠垫点了点头。 伏月:“你以后就给我打工还你的救命之恩吧!我明天要吃…清炖鱼、干煸豆角、还有麻辣豆腐,你去买!” “……好,没问题,忘川花何止价值千金,也确实是我欠你的。” 伏月抬着下巴,有些傲气的哼了一声。 “对了,你的味觉?” 李莲花穿过隔门,走到厨房,尝了一口糖。 好甜,好甜…… 眼眸弯弯的,嘴角的笑意从未下去,哪还有刚才闭眼打坐之时的冷峻啊。 “都恢复了!” 李莲花此刻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第62章 李莲花18 突然垂着眸子,看见了自己只穿着里衣。 李莲花突然耳尖爆红:“我…我我衣裳呢?” 伏月指了指角落:“你胸口那块全身血迹,我担心把被子染上了,就给你脱了。” 理直气还壮。 李莲花连忙弯腰拉开小榻下的抽屉,随便披了个外衣。 伏月支着下巴瘫在对面的小榻上没忍住打趣:“不是说李相夷为了心上人,红绸舞剑万人空巷,还折梅十七朵送给了门下十七位姑娘的浮华逸事。” “风流潇洒,不知迷倒多少江湖女子,怎么就只是没穿外衣就脸红成了这样?” 伏月戏谑的眼神飘在他的身上。 李莲花连忙开口解释:“那是李相夷跟我李莲花有何干系?再说了年少轻狂,就喜好做些风流潇洒之事引众人关注,现在想想李相夷也别人惹了不少恨才是。” 说到后面还有些感慨才对。 “都是凡尘往事了,我现在是李莲花。” “你的武功都恢复了,还是天下第一啊,想回去岂不是轻而易举。” 伏月耳朵动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摩挲了一下腰间弯刀,然后就看着狐狸精摇着尾巴跑了出来。 李莲花看在眼里,但没说什么:“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驶着莲花楼,还有狐狸精作伴,走走停停,种种菜种种花,这种日子岂不乐哉?” 那些日子,别人对他关注颇多,不还是因为他是天下第一嘛。 这种归隐的日子,还没有了碧茶之毒的难忍,他真的挺想过没人关注的日子的。 伏月:“都挺好的,看你自己的选择咯。” 随后打了个哈欠:“好困,我去睡了啊。” 李莲花微微颔首,目送着伏月略微单薄的背影离去,走上楼梯。 李莲花一把将摇着尾巴的狐狸精搂在了怀里,毒解了,他能感觉到现在身体的轻松。 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不用再担心下一次突然的毒发。 伏月睡着的这段时间,莲花楼从玉城离开了。 到了一旁的栖州。 伏月第二天睁眼,又是一天的中午了。 她丝毫没有感觉到莲花楼昨夜赶了一晚上的夜路。 拉开落地门,阳光从阁楼照进了她的屋子。 她看着外面的风景愣了一瞬。 小溪流淌,不远处好像是个镇子,烟火气十足,莲花楼停在一个柳树旁,柳叶随风飘荡,时不时飘进莲花楼,像个淘气的姑娘,把头凑近来又收回去。 “这是……到了哪啊?” 李莲花是直接从一楼飞到二楼阁楼的。 “你醒了,我们现在在栖州,离玉城不远,我买的饭菜还是刚出炉的,下去吃饭吧。” “你驾着莲花楼驶了一夜啊?”伏月不可置信的问道。 李莲花叹息一声:“突然内力充沛,没劲儿使,我担心角丽谯找事,索性先离开玉城了。” 伏月给李莲花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是…精力充沛。” 不仅精力充沛,更是轻盈无比,李莲花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事实上,李莲花不仅驶了一夜的莲花楼,在莲花楼停下的时候,洗了衣裳,直接用内力将衣裳烘干,扫地、擦地,一刻也没停下来。 伏月走过走廊,走下二楼。 李莲花用余光看见了伏月的屋子,纱幔飘荡,珠帘也晃动。 是一间看着就很香的屋子。 李莲花将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赶快扔掉,跟了下去。 “呐,吃吧,改日我学学,就不用买了,有了味觉,我一定不比他们差。” 伏月擦着脸对着他做了加油的动作:“你真是好志向,我在背后给你加油!” “对了,你的衣裳给你洗干净了,昨天不好意思。”李莲花抿了抿唇。 这件事,他是男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尤其是衣服上面的血痕,他也回想他无意识的那段时间,还是月儿将他抱回来的,洗衣服的时候脸色都带着红意。 伏月:“放那儿吧,先吃饭。” 李莲花将衣衫叠了起来,先是给狐狸精搞了一盆吃食,然后才坐了下来。 第63章 李莲花19 因为临近城池,不少小孩儿都有些稀奇的围在莲花楼外,不过怎么也进不去。 两人去镇子上逛了。 “我想吃那个。”伏月指着点心铺子。 李莲花今早上挣了二十两银子,加上他攒的那些钱,他现在还不算穷。 但也得省着点儿花。 “额…真想吃?” 伏月眨了眨眸子点了点脑袋。 “买!”好可爱啊。 大包小包的点心,还有各种各样的糖果。 一路上还有人礼貌的对李莲花打招呼,叫李神医。 “这是怎么回事?” “早上出诊挣了点银子。” “你会看病?”会医和看病完全不同的。 李莲花凑到她耳边轻声解释了一句:“扬州慢。” 热气打在她耳垂。 以往他身上都是冰冰凉,此刻身上散发着热气。 凑近还能闻见一些清澈的草木香气,雅致纯粹。 随即伏月了然的长哦了一声。 扬州慢这内力还挺厉害,就是名字略有些奇怪。 “你以后有何打算?”李莲花突然问伏月,两人挨的很近。 “玩儿啊!没有什么打算。”伏月完成了庄月的愿望,在这里想待到多久就待多久。 李莲花:“那就走走停停吧,往东走是安州,我们可以绕大熙一整圈子。” “正好,我还想回云隐山祭奠一下师傅,看一下……师母。” 伏月:“你还找你师兄吗?” 李莲花顿了一下:“我其实也不清楚啊,走一步看一步吧,有些事情,我也想问问师母。” “走一走看一看嘞,珍宝阁东西样样儿精品,看到就是赚到是!” 伏月拉着李莲花的袖子:“去看看!” 李莲花抬头望了望天,好意提醒:“我身上…钱不多了啊。” 看来得好好行医,赚钱还债了。 他们走到莲花楼附近的时候,就听见狐狸精旺旺的叫着,驱赶着周围兴致勃勃的小孩子。 还有人用石头砸狐狸精。 伏月眯了眯眼睛直接在地上捡起一个石头直接砸了回去:“你们这群小孩,没家长教我来教。” 狐狸精:“汪汪汪!!!” “下次再有人砸你,你就直接咬!咬死人算我的!” “汪汪汪!!!” 李莲花抱起来狐狸精,摸了摸被砸中的地方,看着这群熊孩子。 一下子散做一团,跑了开来。 莲花楼并没有损失,伏月布制着一道结界呢,就是怕遭贼。 —— 自从毒解了之后,李莲花的性子都很显然的开朗了一些。 之前时不时就得叹息一声,现在嘴角的笑意没下去过 即使经历从那么高的高处落下来,又苟延残喘的活了三四年,可他如今也才是个二十出头少年郎啊。 伏月说他现在像个糯米团子,可爱的让人想上手掐他脸蛋。 李莲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恩,确实十分俊朗啊。 伏月眼睁睁的看着他有了生机勃勃的模样。 一些可爱的小动作也多了不少。 伏月都看在眼里。 早上起的巨早,等她起来的时候,李莲花就已经准备好早饭,将整个莲花楼已经打扫了一遍了。 居家必备之良夫啊!! 伏月没见过从前的李相夷是何样子,但是现如今的李莲花,伏月觉得很好。 傲娇的小孔雀或是意气风发。 伏月觉得只要不是中毒之时的他,不管是李莲花还是当初十五岁断层第一的李相夷都是很好的。 有时候一副求夸的表情,伏月也从不吝啬夸夸,夸的他都要飘走了。 这些日子做的饭也是越来越好吃了,李莲花是真的有认真的在学做饭。 —— 伏月最近买了一把上好的琴,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积蓄。 她窝在秋千上,抱着那把巨贵的琴,陷入了沉思。 “你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李莲花那张俊俏的面容,突然闪到伏月眼前。 伏月还没怎么,李莲花先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退了半步。 伏月:“有点穷啊,我在想法子呢。” “李莲花,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山贼啊盗匪啊一类的?” “问这个干什么?” 李莲花突然伸手将她挂在鼻梁上的那几缕发丝往耳后别去。 伏月眸子转了转看着李莲花。 第64章 李莲花20 伏月:“抢劫啊。” 李莲花:??? 伏月一脸肉疼的看着手里的琴。 伏月:“那些人的钱大多都是来历不明,我这是替天行道。” 理直气壮,并且觉得自己就是在替天行道。 李莲花表情似乎有些难言,声音有些低:“那你应该把那些赃款给官府。” 伏月还是听见了,她的眸子从那把很贵的琴离开,脆生生的看着他:“那我岂不是滋养朝廷那些贪官污吏?不可不可。” 这种罪孽就让她一人担着就好了呀,她很乐意的。 李莲花觉得她的话确实好像很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哪不对劲。 李莲花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看病’挣钱,别让她打这些歪路子了。 伏月素指纤纤划过双腿上的古琴,一阵清澈的乐声传来。 这些日子突然传来百川院将金鸳盟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百川院。 “角丽谯和药魔都是中碧茶之毒而死,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围坐在殿中。 肖紫衿脸色青紫:“不可能!” “若是相夷还活着,他为何不回四顾门??” 石水声音有些不爽:“可还有谁能闯进玉城后山,将金鸳盟那么多人全部击败?” 她就是觉得门主一定还活着。 天下第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出事? 云彼丘眸子低着,不愿说话。 肖紫衿轻笑一声:“当初下毒之事,罪魁祸首可是彼丘,若真是相夷,想来接下来就是……” 石水:“报仇自然是理所应当之事,有些人确实要小心了。”话语更加阴阳怪气。 话未说完,点到为止。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有人打着哈哈。 “彼丘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他已经为自己做出的事情在赎罪了。” 这场会议大家都有些不欢而散。 此时的百川院,早已不是往日的四顾门了。 石水看着几人的离开,乔婉娩从一侧走了出来。 石水:“乔姑娘……” 乔婉娩:“他如果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 嘴里呢喃着。 —— 莲花楼。 看落日夕阳,看小溪流水。 这几日到了夏天,每日都在为了怎么防蚊而头大。 用内力驱散周围的蚊子小虫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伏月没过几日,就找了驱蚊的草药放在莲花楼的各个角落。 鬼知道半夜迷迷糊糊看着一个男子坐在床头打坐是何等的诡异。 鬼都没把伏月吓到,半夜三更的李莲花眼睛眨都不眨,把她吓了一跳。 精力大的似乎都不需要睡觉。 “李莲花!你快看!”伏月摇了摇李莲花。 李莲花随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莲花楼正在慢慢悠悠的行驶着。 不远处有几棵大树。 树冠上紫粉色的小花开满了树梢。 开出的花形状奇特,颜色清淡,有一种非常高雅的气质。 浅紫色的花朵,每一朵都非常细小,但整个花序都有很多花朵,同时绽放着,就像是烟云一般轻盈的浪漫。 李莲花:“我们到了江南地界了,这花叫苦楝,花期是春末,苦楝花谢,夏天也就正式到了。” 莲花楼驶近,一股淡淡的香味飘散而来。 坡下还有着绿如碧玉一般的小溪。 伏月趴在一楼的小榻上:“好香啊,我们今晚就停这儿吧?” 李莲花笑了笑,他安静的时候就仿佛比碧玉的溪水一般能让人安静下来。 “正有此意。” 清净澄澈,仿佛自成一方世界。 可是自从身子好了起来,他的性子很明显活了起来。 可是人嘛,自然是随着时间而变化的。 苦楝……苦恋。 伏月一身浅紫的衣衫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上的花儿。 第65章 李莲花21 紫韵流霞。 伏月站在那里,身上的衣裳颜色淡淡的,色调柔和且淡雅,色彩渐变与流畅的线条相结合。 袖口与裙摆的飘逸给伏月添了一些灵动感。 树上繁星点点的紫色小花,叶子的翠绿色点缀在角落缝隙中。 李莲花将桌子搬到了树下。 远处看过去,莲花楼一丝突兀也没有。 伏月将琴取了下来。 夕阳西落,将溪水染的有些红意。 到了夏天,仿佛每天的夕阳都很漂亮。 云彩都成了橙红色的,而且让人感觉天压的很低的样子,那些云朵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样子。 绿意盎然,浅紫色的花像是永固的烟火一般盛开在天边,浮上一层浅浅的金光。 清越悠扬的琴声从伏月指尖流泻而出。 于此同时李莲花袖间软剑拔出,挽剑起舞,一身淡绿色的衣衫,衣诀翩翩。 伏月看着他仿佛来了些兴趣,手下的琴弦更在她手里似是活的一般。 随着琴声,让人觉得自己仿佛步入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叶飒飒飘荡。 李莲花随着乐声,随着风声,在偌大的树下飘舞,手中寒剑似银龙,腾空翻转的李莲花仿佛让这一瞬的时空停滞了下来。 时而剑指苍穹,时而凌空飞跃。 随着伏月指尖流淌出来的乐声,一起一伏。 狐狸精也安安静静的趴在树下,乖巧的看着跟着琴声舞剑的主人。 古琴、银剑、轻紫、翠衣,金光浮现,绿草如茵。 苦楝花树下,一曲十分流畅的琴音,他在花树下舞剑,婉若游龙,与琴声相和。 琴声开始变的激越,他的剑花也开始飞速旋转起来与琴声一般,连绵不断。 于此同时,伏月手下的那根琴弦,也不知拨动了谁的心弦。 这一幕此时此刻,仿佛像是穹宇中化作传承千年的古画,可与天地媲美,两人与万物争艳,又仿佛融入到了这片自然之中。 清风拂过,苦楝花香仿佛缠绕住了两人。 乐曲慢慢停了下来,李莲花踮脚飞上天际,从树梢的最上端取了一只花,落在了伏月眼前,将寒剑负在身后,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将那朵花递给了伏月。 伏月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噙着笑意。 李莲花突然靠近,将那朵小花簪在了她的发间,尤其和她身上这身衣裳极为押韵。 显得她整个人脾气很好的样子,虽然只是表象。 “果然和今天的你很搭。”李莲花点着头。 李莲花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样的距离对于二人如今的关系有些近了,抿了抿唇,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李莲花眼睛转了转。 “啊,我去做饭了,昨天我们在山上捡了好多板栗,我去加点糖煮点甜粥如何?” 开始转移话题。 伏月唔了一声:“放蜂蜜吧?” 李莲花想了想家里还有没有蜂蜜:“好,那我去找找呀。” 伏月嘴角的笑意又扬了扬,低着眸子看着这把无名古琴,手不自觉的抚了上去。 伏月支着下巴,看着负着剑的李莲花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开始剥板栗。 按理说板栗这个东西没有器具还是挺难搞的,可是奈何如今李莲花说是江湖第一毫不为过,他的内力剥一盆板栗,对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李莲花能感觉到树下伏月的眼神,不禁摸摸鼻子,剥的更用力了。 突然不知何时她走到了李莲花的身边,声音软糯,看上去很乖,眼巴巴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板栗:“哥哥,在剥就吃不完了。” 狐狸精:“汪!” 李莲花:“……没关系啊,明日在吃也行。” 伏月瘪了瘪嘴巴:“我不要吃剩的。” 要是放一年前的李莲花,他肯定要说一句怎么这么矫情,他那两年可是吃饱都十分难得。 可是他已经不是一年前李莲花了。 李莲花:“没关系,我吃。” 自从认识她后,他就什么时候见她吃过剩饭? 连莲花楼的一草一木都要买最贵的,最好看的,门上的垂帘都便宜,这样的娇贵人儿,自然要娇贵的养着。 伏月眉眼弯弯,声音也是脆生生的:“怎么能让哥哥吃剩的?给它吃吧。” 随后指了指转圈圈的狐狸精。 狐狸精:? 李莲花突然笑了一声:“我觉得可以。” 狐狸精:“汪汪汪!” 李莲花摸摸鼻子,抱着剥好的板栗:“为什么叫我…哥哥?” 伏月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不可以吗?” 李莲花连忙挥手:“不是,当然可以啊。” 伏月看着他有些窘迫的往厨房跑,没忍住弯腰笑了出来。 第66章 李莲花22 李莲花去二楼阳台摘了一些青菜。 随便炒了炒。 还炒了一盘前些日子买的腊肉。 还有一道凉拌莲藕。 配着热腾腾甜滋滋的板栗粥。 只觉得人间值得。 伏月竖起大拇指:“哇,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李莲花的脸庞变得明媚起来,他的笑格外的漂亮:“我师父做饭也很厉害,他还有一份菜谱流传在外,等之后找回来了,我的厨艺还能更进一步。” 毫不谦虚。 想起师父,他的神情略有些黯淡。 伏月:“吃饭啊。” 李莲花:“我看过地图了,这一旁应该有个大一点的城池,我们明日去逛逛?” 伏月瘪着嘴巴,一脸的衰样儿,用勺子将成块儿的板栗碾碎:“不想去。” 李莲花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笑:“我掏钱。” 这些日子边走边行医,他的扬州慢此时比从前更甚,治病救人可以说是手拿把掐,挣到了不少银两。 伏月猛的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我去!” —— “诶,听说没有金鸳盟的那个女魔头死了。” “真的假的,那那个笛飞生也被抓了?” “当时东海一战,谁知道他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天下第一都没有回来,他还能活着?” “你说的也是哈。” “如今江湖上是安稳起来了。” “只是可惜了当年的李相夷啊,那么风光霁月,我都没有见过呢。” “这还不简单?百川院的主事院正上方就挂着李相夷的画像呢,引得初入江湖的人络绎不绝啊。” “听闻肖大侠最近拍下来十分昂贵的一味药材,送给乔姑娘的养身子的,这李相夷离开了快四年了吧,四年如一日的体贴入微、百依百顺,这也怪不得乔姑娘慢慢接受呢。” “想想乔姑娘可是如今的第一美人啊。” “嗨,这也就是李相夷死了,李相夷要是还活着有他什么事儿啊。” “你小声些,万一让别人听见了。” “哼,知道了。” “对了,万圣道你知道吗?” “听过。” “听说最近又开始招收弟子了,一年都两次了吧?” “好像听说与朝廷有什么牵连呢,谁知道呢,那个万圣道的门主见过的人少之又少,谁知道打什么主意呢。” “嘿,我发现你这人怎么总是把别人往坏处想啊?” “见的事情多了罢了。” “我看你是被骗的多了吧?” “小心些总无错处。” 另一个人不太能理解他,只是耸了耸肩。 “不说了,喝酒喝酒。” 一旁桌前吃饭的两人,将他们的话听的是一清二楚。 伏月眯了眯眼睛:“万圣道……” 李莲花挠了挠头,想解释解释,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解释。 毕竟他和婉娩的当年亦做不得假。 他听闻女子都很在意男子的以前的。 伏月将万圣道抛到脑后,先吃饭再说。 李莲花:“你不在意?” 伏月:“一会儿去看莲花吧?听闻过几日是苏州城的荷花荡,画船箫鼓,观荷纳凉的好去处。” 两人同时出声,伏月啊了一声:“你刚说什么?” 李莲花咳了一声:“我说你不在意吗?” 伏月头上似乎冒出几个问号,随后想到了什么:“嗷,你说刚才他们的话啊?” 突然伏月问:“你叫什么?” 李莲花立刻答:“李莲花。” 伏月耸了耸肩,声音低了下来:“那不就得了,他们说的江湖第一李相夷和你李莲花有什么关系啊?再说了人总是要有过往的,谁还没有个过往了?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李莲花似乎顿了一下:“那个……所以你清楚我对你的…是吗?” 过往,她也有过往吗? 李莲花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让自己从过去脱离开了,肖紫衿是他的兄弟,他很好,挽娩和他在一起也没有辱没挽娩。 是时候找个时间与她见一面,让过去的一切结束了。 然后才能开始新的生活,否则他也会看不起自己。 伏月眉眼弯弯的笑着打趣:“你的孔雀屏都要把狐狸精扇飞了好不好,我又不是个傻子。” 她弹琴的时候他舞剑,她窝在秋千上的时候,他就会带着一碟子小零嘴上二楼,她来例假的时候,还会用自己的内力来给她暖肚子,她前一日想吃的东西第二日必定会在餐桌上出现。 这…很难发现吗? 他怎么一脸的奇怪。 第67章 李莲花23 李莲花:“那你的过去呢?” 他的过去好像全江湖人都知道的样子,而她…李莲花只知道她应该是庄家的女儿,至于过去,他一点都不了解。 可是能有这么高的武力,还有那价值不知几何的彼岸花,她难道小时候没有在庄家生活? 伏月开始胡诌之旅:“是这样的,庄家有个后山,我小的时候误闯了进去,然后遇见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这一切都是他教给我的。” 伏月说完还眨了眨那双眸子,仿佛十分真诚的模样。 李莲花:……不知该不该相信,可是这段话怎么这么像那些话本子上天马行空胡写的呢。 李莲花:“那你的那个刀鞘…送你的人应该很重要吧。” 雕刻玉佩的人看着雕工不太行,但是刀鞘上面的宝石都十分珍贵。 伏月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神情顿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笑意又回去了:“是我之前的…伴侣送我的。” 李莲花盯着那刀鞘,顿了顿,语气有些奇怪:“伴侣?你……那他人呢?你又为何会出嫁到采莲庄?” “死了,联姻。” 伏月:“还有什么想问的?” 还能不能吃饭了。 李莲花:“抱歉。” 伏月闭了闭眼,真是不知道他在抱什么歉。 人都死了几十年了。 两人接下来去看荷花,恩…狗屁荷花荡,一片花苞,没有一个开了的。 伏月只觉得自己被骗了,心情更加不好了。 伏月叹息一声:“又上当受骗了,走吧,回家吧。” 李莲花看了一旁卖花苞的老人家,掏出两枚铜板买了一束包好的花苞。 他们会用手法将花苞挤开,就像是开了花一样。 花苞十分漂亮,含苞待放,尖上的几丝粉意尤为漂亮。 伏月歪了歪脑袋:“没开啊,拿回去插到花瓶养几天就能开了!” 李莲花手心靠近花苞,突然就在伏月眼前,那几朵荷花突然盛放了。 伏月眼睛猛的睁大,哇了一声,就差鼓几声掌了。 李莲花递了过去,讨巧的带着笑意:“呐,送你呀。” 伏月眉眼弯弯的接了过来,刚才的不高兴一扫而空。 李莲花又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了一颗糖解开递到伏月嘴边。 伏月十分自然的用唇接过。 一片温热打在他指尖,与内力不同,是温热柔软的。 仿佛两人经常这样一般。 伏月想,他好像就是随时随地可以取出一颗糖来,在她心情不大好的时候,整个人因为嘴里的甜,心情也莫名好了许多。 一旁的老人带着笑意看着湖边的男女,和一旁的老婆婆笑着说话。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散步着。 回去的路上顺便买了后两天的吃食和菜。 李莲花也十分确认,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好好生活,明日可以入海,后日可以上山,家中有银子,楼里还有她和狐狸精。 这日子过的可比李相夷好多了。 不用去管江湖的熙熙攘攘,只管过好楼里的一日三餐。 伏月手里抱着盛开的荷花,另一只手里拿着黄褐色的糖画,画的是一朵荷花。 伏月让卖糖画的老板随意,然后老板就看见了她怀里的荷花。 还笑着说:“这日子荷花开才是真罕见呢,姑娘运气不错啊,不少人这几日去看荷花,都是骂骂咧咧的出来的。” 李莲花在一旁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模样。 第68章 李莲花24 莲花楼在此停了四天,翌日早再次出发。 赶了几天的路,这才到了朴锄山附近。 “花花?!” ”嘿,真的是你啊!我还说这不像是你那个破败的莲花楼呢,你这是捡着金子了?”来人好奇的打量着新莲花楼。 李莲花正在擦地,听见声响突然抬头,站了起来:“诶,妙手空空?你怎么在这?” 妙手空空:“诶,你瞧着…身子好多了啊?” 两人之前的相识,妙手空空是个盗贼,那个时候莲花楼停在海边。 他被莲花楼所吸引,当时还以为是哪家富商如此会享受,秉承着职业习惯,进去瞧了瞧。 这一瞧不要紧,这空荡荡的楼里简直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不仅如此,还看到了伤势十分严重的李莲花。 那个惨样,说实话,是个人都会心生怜悯,他冻的都在发抖,而且是裹在棉被里十分剧烈的颤抖。 不知是疼的还是冻的,嘴角血迹直涌。 地上,棉被上血迹斑斑啊。 尤其那时还正值冬季,海里的海都是半结冰的状态。 眼瞧着,快不行了的模样。 妙手空空瞧着实在心生不忍,连忙上前给他注入内力。 可是李莲花那时的身子可比近一年还要差的多。 不仅毒发身上更是有着笛飞声留下的不少伤痕,都过了两三个月,身上的那些伤痕还是血滋呼啦的模样。 妙手空空连忙问他怎么样,李莲花当时意识已经十分模糊了,指了指桌上的药。 他一摸,何止凉透了,那碗里的药汁子都快结成冰了。 李莲花整个人都快被冻成傻子了,别说药了。 妙手空空只能连忙生火热药,又给他喂药,折腾了快一个晚上。 至今妙手空空还记着,给他喂药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的时候,那简直比冰块还冰,像是冻了十几年的凉玉一般。 凉的吓人。 李莲花是第二日才幽幽转醒了,妙手空空秉持着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 等他缓了好几日,留了些伤药,他这才离开了。 两人也因此相识。 李莲花:“已然好全了,你又怎么在这儿?” 伏月听见声响,将书收在怀里,从二楼的栏杆处冒出了一个脑袋来:“诶,有客人吗?” 伏月笑着对妙手空空摇了摇手。 妙手空空也很有礼貌的挥了挥手点了点头。 随后将脚塞进鞋子里,哒哒哒哒的从楼梯下去了。 妙手空空抬头望了过去,整个人眼睛都直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看来我当时说的真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瞧瞧——” 李莲花突然用抹布抽了他一下:“注意你的嘴,放尊重些。” 妙手空空瘪了瘪嘴:“我又没说什么。” 伏月这时从二楼下来了:“这是?” “妙手空空,花花的老朋友。” 李莲花轻哼一声:“要不要脸?谁跟你是老朋友?” 伏月:“嗷——你好,我叫伏月。” 伏月:“那进来坐吧,站门口作甚?” 她这莲花楼这么大的待客区还没来过客人呢! 恩,在她心中,已然是她的莲花楼了。 当然,楼里的人也是她的。 妙手空空看了李莲花一眼:“这不是怕有些人不欢迎嘛。” 李莲花翻了个白眼,欠人人情,总不能挡在外面吧。 “进进进。”颇为不耐烦。 这可是他刚擦的地啊!!! 早不来晚不来!! 李莲花将炉子点燃,煮水泡茶。 妙手空空问伏月:“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然后打量着莲花楼内部的布置。 这小子是真发财了啊。 伏月挠了挠下巴,第一次见面的场面好像不太好看啊。 毕竟大半夜的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个‘女鬼’一样的女子,这搁在谁身上能不被吓着啊。 “唔,巧合。” 李莲花把茶杯放在他跟前:“哪来那么多问题啊?” 第69章 李莲花25 “这不是好奇,毕竟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你寿命不久了的样子,突然比我还健康了,自然有些好奇。” 李莲花:“嗐,这几年瞎跑的路上,机缘巧合遇见了一位神医,然后就治好了我。” 开始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妙手空空:“哦?哪个神医啊?这么厉害。” 他觉得能把半死不活的李莲花拉回人世的,肯定很厉害,记一下,万一以后自己也有用到的时候呢? “我也不认识啊,是一个老头,一把白胡子,我问他他也不说,神医就是脾性和一般人不一样嘛。” 伏月只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耳熟。 他倒是会现用的紧。 妙手空空叹息一声:“诶,那也正常,不过好了就行,之前那样真的是吓人的很呐。” 伏月深感同意的点了点头。 妙手空空这名字也奇怪的很,不过江湖人行走江湖都是用在江湖上的名号,这也正常。 她要不要也给自己起一个名号? 想了半天,对于自己想到的那几个。 伏月心中表示嫌弃。 算了算了。 李莲花:“你怎么在这?有人找你偷东西?” 妙手空空:“嗐,你知道一品坟嘛?我就是好奇来瞅瞅,结果连地儿都没找到在哪。” 伏月:“一品坟?是谁的墓啊?” 一听就很好盗的样子。 妙手空空嘶了一声:“传闻说是前朝芳玑王的墓,听说有芳玑王与当时武林走的很近,里面尽是武林至宝,神兵利器、武学心法一类的。” 伏月突然就没兴趣了,一点儿都没有了。 要是是些珠宝宝石之类的,她还会感兴趣。 李莲花眸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 芳玑王…… “这坟也是奇怪的紧,江湖许多人都在这附近寻找,一个影子都没见过。” 李莲花:“这个芳玑王是百年前熙成帝的长子,还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公,听闻当年芳玑王的妻子是的南胤前来和亲的公主。” 两人瞪大眼睛,听李莲花讲故事。 “这一品坟十分隐蔽,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爱上了南胤公主,还想逼迫当时自己的父皇退位,熙成帝悲愤交加,这才赐死二人。” “还下旨不得入皇陵,寻南胤巧匠墓葬了二人,这所谓的一品坟乃是当时南胤人所造,南胤又以奇邪诡术而闻名,你们用盗中原墓的法子,当然找不到芳玑王的墓了。” 李莲花抬着食指,十分不看好的摇了摇。 妙手空空:“哈?怪不得呢,真真是白费力气了。” 伏月不懂武林秘籍对江湖人的诱惑,所以选择不说话。 李莲花:“再者说,南胤的墓机关重重,你还是别掺这趟浑水了,小心那日命丧,我的人情你自然也用不了咯。” 妙手空空:“你盼我点儿好吧!再说了那个人情!我一定要用到该用的地方!” 妙手空空留下吃了一顿晚饭,就离开了,说手里还有活呢。 所谓的活就是别人雇佣他去偷东西。 而且能让他留着吃一顿晚饭,李莲花觉得自己心已经很好了。 江湖人嘛,江湖就这么大点儿,有缘总会有机会在见面的。 伏月指了指那边:“那就是朴锄山吧?” 十分大的一个山头,他们如今也算是停在山下。 东边还有一个不小的镇子,这边的镇子都是依山傍水,很有江南的风味儿。 李莲花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从朴锄山东边翻过去就是当时的四顾门现如今的百川院所在的清源山了。 现在去云隐山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走之前遇见伏月的虔州,也就是采莲庄所在的城池过去。 二就是从朴锄山翻过去,从清源山脚下绕到云隐山。 两条路的……其实从虔州从官道更方便也更近一些。 但李莲花想见一次乔婉娩,把事情说清楚。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了爱情,可那么多年的交情总不是假的。 而且当时是挽娩来信要与他分开的,李莲花不清楚婉娩此刻还没有完全接受紫衿是不是因为对他的愧疚。 因此,此刻李莲花也有些纠结。 第70章 李莲花26 他也问了出来。 伏月也很认真的问:“你确定她是要和你分开?” 李莲花:“当初我醒来被无了和尚救了,她给我留了一封信,是东海之战之前就送出来的。” 伏月:“我能问问信上大概写了什么吗?怎么会突然还这么巧在你那个时候收到?” 天爷呀,这得有多绝望。 兄弟不找,爱人那时也不要他了。 好惨的。 啧啧啧。 李莲花皱了皱眉,大抵将信件的内容说了一遍。 伏月沉默,这完全就是小姑娘耍脾气,想让男朋友哄哄自己嘛。 李相夷怎么还是个大直男。 伏月:“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既然她的信在东海之战之前就寄出了,她就是想撒撒娇让你哄哄她啊……她也不会想到你在东海会出这么大的事情啊。” 她是女子自然更了解女子,女孩子有时候就是想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撒撒娇而已。 李莲花突然顿了顿,随后嘴角带着些释怀的笑意:“不管因何,我们的缘分已尽。” 巧合也好,真的也罢。 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现在有了要珍惜的人,他也是真心希望婉娩可以遇见一直待她好一辈子的男子。 人是会变得,不可否认当年的爱自然是真的。 可此刻的爱意自然也不是假的。 人的变化是一瞬一息之间的。 他痛苦万分的时候可能也恨过她,可是如今李莲花没有在恨任何人了。 在他迷迷糊糊吐血的时候,看见的是手忙脚乱煎药的伏月。 虽然煎的不怎么好看。 也是她找到药魔给他找解药。 还替他当场报了碧茶之毒的仇。 而那俩人此刻早已经没了性命,她们没有熬过碧茶之毒的毒发,连一个月都没有熬到。 也是她拿出了如此贵重的忘川花替他解毒,让他从那些剧痛的痛苦之中离开。 可是百川院不止有婉娩在,所以他更犹豫了。 云彼丘,不管是四顾门还是百川院都没有把云彼丘怎么样,甚至这件事情没有什么人知道。 他之前还在替他们想借口,也许……也许他们也不知道云彼丘的所作所为呢。 可是他得知他将自己关在自己的院子里,那时李莲花就知道,他们绝对知道此事,而没有什么作为。 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给你下毒的人是不是也在百川院?我在药魔那抢来的碧茶之毒还有好多呢!我们去!去报仇!” 一副很有干劲的模样。 李莲花听到反而有些犹豫。 他是真的不想在与前尘往事牵扯了,至于云彼丘,李相夷自然恨,恨不得他千疮百孔的死。 可李莲花…… 应该是不想恨了吧。 李莲花:“算了吧,我们见过婉娩就离开吧。” 以他的轻功,足以让百川院所有人发现不了,即使带着月儿,他依然有自信不让那些人发现。 伏月突然靠近,掐了掐他的脸蛋:“你怎么真成了莲花了?” 再过几年是不是要成佛啊。 这些痛苦可都是因为那个姓云的! 于此同时,手上的触感让她有些流连忘返。 诶呀呀,好软好软,好像糯米糍摸起来的手感啊。 李莲花叹息一声:“冤冤相报何时了?” 伏月哼了一声:“杀完跟他有关系的所有人,这冤到他这就结束了,还何时了?我让他什么时候了,他就得什么时候了!” 李莲花有些失笑,她总是能说出来一大堆的歪理来,还让人没法子反驳。 第71章 李莲花27 两人在朴锄山脚下停了两天,走得是百川院那条路。 李莲花决定,还是得将此事和婉娩得说清楚。 他也不愿看着她为了找他费尽心思,也不愿看着她对自己心存愧疚,拖累自己的身子。 此刻的百川院。 “听闻江湖上最近出现了一个神医,驾着一辆莲花楼,在大熙内行驶,走到哪看诊到哪,一次出诊五两银子。”说闲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 “江湖游医多的不能再多了,有何值得百川院在意的?” “也是,不过有些好奇罢了。” 坐在这里的就是百川院内的拂彼白石中的纪汉佛与白江鹑二人。 喝着茶,突然想到此人罢了。 至于自家门主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不管是死是活,在他们眼里李相夷早已是死人了。 可百川院正院挂着的画像,还是李相夷。 将人利用到底罢了,也是引江湖众人崇拜百川院的一个引子罢了。 这群人啊,在伏月眼里,除了那个叫石水的漂亮小丫头,其他人都是一群垃圾。 比起云彼丘,他们顶多就是臭味不太明显的垃圾罢了。 伏月懒得飞,是被李莲花抱着行着婆娑步,往乔婉娩的院子去的。 两人没有立刻出现。 而是在屋顶。 因为此刻院子里还坐着乔婉娩和那个叫肖紫衿的男人。 “吃啊,怎么不合胃口吗?” “还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我去请大夫。”说着说着已经站起来了。 乔婉娩拦住了他:“没事,就是最近没有胃口,不必大动干戈。” 肖紫衿此刻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伏月在他耳边轻声说话,连动都不敢动:“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李莲花也是轻声细语的:“我不想见其他人。” 伏月心累的叹息一声。 “你放开我吧?我出去逛逛,你们俩聊啊。” 李莲花的手桎梏在伏月腰间。 “不行。” 伏月咬牙,这二位看着刚开始吃饭,鬼知道她要在这里趴着等到什么时候去!!! 她拒绝。 伏月:“你再不放开我我生气了!” 热死了啊,太阳还直射着。 她一会成了人干了! 讨厌死了。 李莲花眸子看向怀里的小姑娘,抿了抿唇,看着她真的要生气了的模样:“别乱跑。” 伏月从屋子后面,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这百川院还不小呢。 伏月拦住一个下人,看着她的眸子。 只一瞬间那个小侍女眼神变得十分空洞。 伏月问:“云……那个有一个姓云的,他住在哪里?”声音带着很大的诱惑力。 侍女的手抬了起来,指了一个方向。 随后一眨眼的功夫,伏月就从原地不见了。 “小鱼!你发什么呆呢?” 有人叫醒了她。 叫小鱼的侍女自己也是一脸懵逼。 “太困了吧?”她心中也是问号。 “诶,你知不知道云院主的头发一夜全白了。” 本来就白了一半,现在完全全白了。 “我知道,好像是从地牢中出来就成了这样。” “地牢里的侍卫和我认识,听说…是因为那个魔女。” “啊?” “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没看云院主这些日子更不愿意出自己的院子了?” “她们说这叫心存了死意。” “可惜了那位的好容貌了,听说之前还被称为美诸葛呢。” 伏月听的一清二楚。 情字害人不浅呐。 这院子好像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哇。 伏月摸了进去。 就看到一头银丝的男人,低下一堆酒坛。 赎罪……是这么赎的吗? 酒不断啊? 这酒还不便宜吧。 哪里的牢狱这么好,她都想犯点事儿了。 吃喝不断,跟供了个菩萨似的,这是赎罪?这分明就是i人的天堂。 第72章 李莲花28 伏月摇了摇瓷瓶里的毒药。 云彼丘抬手挡住突然照射进来的刺眼阳光。 依稀只看到阳光下的一个身影。 “你是谁?” 伏月:“你爹来索你的命了。” 云彼丘突然大笑起来:“好啊,反正我活着…也是在愧疚的痛苦中活着罢了。” “啧啧啧,是因为角丽谯死了?” 他倒是还挺爱哈。 伏月走近了几步。 突然在想,她到底有没有必要站在她的立场去替李莲花复仇? 万一他到时候因此还埋怨上自己了怎么办? 随后将这个心思抛之脑后,碧茶之毒的苦头他受了将近四年。 若此时李相夷在,他决不会原谅云彼丘所谓的忏悔。 在这件事情上,她站在李相夷身后而不是李莲花。 就算因此埋怨她,那么也代表着这个男人要不得了。 那就回雪苑好了。 没必要为难自己。 她伏月做事何时也变得这么顾头顾尾了? 伏月取出一颗毒药,捏着他的下巴,塞进他口中。 随后不知道又给他吃了个什么。 是半片忘川花的花瓣。 伏月觉得一个月太便宜他了,怎么说也得感受的久一些才对。 云彼丘清楚的感知到了喉咙间什么东西化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百川院?!” 伏月轻笑一声:“碧茶之毒,你应该很了解才对嘛。” “听闻你将自己自缚这里好几年了,我看你这日子可比外面的百姓过的舒服多了嘛。” “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变得虚弱。 “走了哦,不用送了。”伏月娇媚的朝着他挥了挥手腕,没在云彼丘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 “还没吃完?”伏月狠狠皱着眉。 她还以为都快结束了呢,这咋还没开始呢。 李莲花看着她有些沉默:“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与此同时,这二位的饭终于吃完了。 肖紫衿也十分不舍的离开了。 伏月耸了耸肩:“你加油哦,我在这等着你。” 李莲花突然将她拉了回来,扶着她的腰从屋顶落了下去。 伏月狠狠踩了一脚李莲花。 乔婉娩正要回屋里休息,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为何在此?” 伏月头上冒出来了几个问号,看了看乔婉娩又看了看李莲花,不对劲吧,就算过去几年也不至于不认识了吧? 李莲花:“我能和乔女侠单独说几句话吗?”他看了看一旁的侍女。 乔婉娩觉得此人很熟悉,也没有感觉到二人的敌意,就点了点头,将两人请进了屋子里面。 伏月顶着一头问号坐在位子上。 名字改了也就算了,他还能整容去不成? 乔婉娩给二人上了茶水:“二位找我何事?” 伏月:“我出去等着你。” 李莲花看着她不容拒绝的表情,也只能同意。 伏月觉得她在场的话,总有些奇怪。 她当然知道李莲花想当着她面将以前的事情断开。 可是她听闻乔婉娩这两年还一直在找李相夷和李相夷的剑,她觉得突然出现,可能对她来说这件事还挺残忍的吧。 而且她相信李莲花,就算她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也是相信他的。 李莲花这个人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乔婉娩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看了看转身出去的伏月一眼,然后看着面前这个十分熟悉之人。 “你……” “婉娩,好久不见。”李莲花十分柔和礼貌。 乔婉娩瞬间眼睛变得红了起来,有些惊讶:“相夷?” 第73章 李莲花29 “你真的还活着……”乔婉娩低声呢喃了一句。 “你…究竟…究竟为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李相夷已经死在了东海,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江湖游医李莲花。” 李莲花嘴角带着微微嘲弄。 乔婉娩低着眸子,胸腔起伏有些大:“碧茶之毒……你的身体?” 李莲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乔婉娩问他当时为何不回四顾门。 李莲花却说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了四顾门,看到的却是四顾门解散的场面。 兄弟损伤惨重,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 伏月在外面百无聊赖的等着。 再见到乔婉娩的时候,眼圈有些红红的,但是嘴角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李莲花:“我们先走了。” 乔婉娩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乔姑娘!!”突然有个丫头跑了进来。 乔婉娩皱着眉:“怎么了,这么着急?” “云……云院主出事了!肖大侠他们已经过去了。” 李莲花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眼眉弯了弯,还耸了耸肩,一副十分天真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似的。 乔婉娩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先走吧,我去看看。” 李莲花微微颔首,拉着伏月很快的从此地离开了。 乔婉娩看着两人的身影离去。 碧茶之毒,全江湖都知道是如何的狠毒。 她无法想象相夷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是只要看着他还活在这世上,乔婉娩已经很满意了。 —— “你把他……怎么了?”李莲花问道。 伏月:“角丽谯死在百川院地牢,云彼丘因此事一夜白头,他这么喜欢,我便将那个碧茶之毒也送了他一颗。” “我看他不顺眼啊。” 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李莲花现在的一切的缘由不都是因为那个姓云的嘛。 若她没有来这个世界,鬼知道李莲花一人要熬多久? 他哪天悄无声息死在莲花楼里怕是都没人知道。 李莲花沉默片刻。 伏月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李莲花:“我们回家吧,谢谢你。” 恨吗,这是自然,可他确实不想参与江湖上的事情了,也没想过报仇不报仇的事情,更确切的说是不想恨了,但她愿意去给自己报仇,李莲花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肯定是开心的,这证明她至少在意。 其实在她突然离开的时候,李莲花就已经猜想到了。 他也总不能得了好处还要去怪别人胡来。 伏月此刻眼睛弯了起来:“不客气。” 现在他不管是和四顾门还是百川院,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会好好生活,好好赚钱。 李莲花的轻功此刻可以说是无人能与之相比。 很快从百川院回到了停莲花楼的地方。 狐狸精巴巴的跑了过来,在伏月身边转圈圈。 “狐狸精,你该洗澡了吧。” 突然狐狸精跑到李莲花脚下,不理她了。 李莲花:“诶,这……还干净着呢,洗的勤快了也不好。” 狐狸精:“汪汪汪!” 十分同意。 —— 百川院。 云彼丘的院子里。 他十分痛苦的掐着脖颈,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我刚才来送饭的时候,云院主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纪汉佛:“这是……碧茶…之毒。” 医师也连忙的来了。 诊脉确认就是碧茶之毒。 石水眼神中有些不忍,但是还是抱着臂没有说话。 医师:“这毒…无解啊,我只能先试试…以毒攻毒之法了。” 乔婉娩看着云彼丘,攥了攥指尖,相夷可是活生生受了三四年这样的苦头。 白江鹑:“怎么会突然这样?最近…可有外人来百川院?” 肖紫衿:“难不成……” 白江鹑:“去查,最近有何外人来百川院!!” “你尽力医治!” 医师点了点头。 几人从云彼丘的院子离开,几人沉默的坐在议事院。 石水:“真的……是门主吗?” 肖紫衿:“不可能……” 纪汉佛:“我们都清楚碧茶之毒是如何狠毒,……相夷怎么可能活着?他活着为什么不回…四顾门?” 白江鹑看着有些僵持的氛围,打着哈哈:“也许就是……崇拜相夷之人做出来的呢?” “角丽谯临死前不是说了是一男一女,女的漂亮狠毒,男的十分懦弱,怎么可能是相夷。” l 第74章 李莲花30 乔婉娩低着眸子,再也没有说出什么说不定相夷还活着的话。 她很清楚相夷在外面生活的很好,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至于现在的四顾门…… 乔婉娩抬起眸子扫过众人,除了石水……好像真的没有人希望李相夷活着这个事实。 果然,他选择不回来这个事情也是因为他的心死。 隔日,云彼丘受了一夜的碧茶之毒的毒发,时而觉得自己在冰窟中,时而觉得自己在火炉里面。 从肺里咳出来的血迹,胸腔又痛又痒。 “彼丘,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体内怎么会有碧茶之毒?!” 云彼丘低了低眸子,嘴角笑意讽刺:“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声音也变得虚弱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后来在云彼丘口中得知是一个漂亮的女子。 他们想让云彼丘将那个女子描述出来,再由百川院通缉。 可是不知为何云彼丘说他不记得那个女子长什么样了。 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 莲花楼里又多了几个小成员。 一楼的角落里摆着一个鱼缸,里面好几条细细小小的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伏月趴在鱼缸跟前,双膝倒在厚实的地毯上,手指点着水里的鱼儿。 莲花楼慢慢悠悠的向前行驶着,里面的那些装饰品没有一个随着莲花楼的晃动而晃动。 莲花楼在路上走着。 突然一群骑马的人从不远处袭来,溅起一片灰尘。 和反方向的莲花楼擦肩而过。 最前首的男人与坐在莲花楼前赶着几匹马的李莲花目光相撞。 男人的帷帽带着黑纱,可是在那一瞬风吹起了纱,两人清楚的看见了对方的脸。 李莲花握着缰绳的手紧了起来,眼里出现了一丝红意。 但很快那一群人已经骑着马走远了。 伏月听见响声从车窗也瞧见了这批人马。 但没看到是什么人。 在不远处,单孤刀停了下来。 后面的那群人手也停了下来。 “将他们处置了,有人看见了我的脸。” 单孤刀早已经死了,在江湖上如何还能露脸。 以防万一,还是得处置了。 几个黑衣人抱拳应是调转着马头离去。 伏月耳朵动了动,和前面的李莲花对视一眼。 “我去烧些热水,你处理吧。” 李莲花嗯了一声。 剑风从耳边划过,李莲花拉了缰绳,踮脚起身从莲花楼飞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刀光剑影之间,伏月刚舀好了水,炉子还没升起火,李莲花就已经回来了。 伏月:“你咋了?” 她看着有些沉默的李莲花,伏月一脸的纳闷。 李莲花:“我看见师兄了……他果然没死。” 万圣道。 师兄他究竟想做什么? 伏月:“把他抓住问问不就知道了?反正他们也没走远,以你的轻功追上他们也就是一会儿的时间。” 李莲花:“啊,你说的对,我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随后他转身驶着轻功而离开。 伏月觉得他该看一本书。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显然李相夷若看过这本书,可能也没有七七八八的这些事情。 四顾门的那些人对他没有对门主的尊重,好听些大家都是兄弟,可是管理一个像四顾门这种的势力,必须让你的下属对你不仅只是有敬佩。 李相夷不适合当领导。 但是那时他才十来岁,有如此的成绩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狂一些傲一些也是应该的。 第75章 莲花楼31 伏月眼看过了大半个时辰都没人回来。 锁上门自己困的迷迷瞪瞪的先步入梦乡了。 李莲花一路跟随着单孤刀到了万圣道的老巢。 在屋顶上听着屋内两人说着什么七大漕帮。 什么复兴南胤指日可待。 万圣道成为江湖第一也是指日可待。 还与皇室最近结交。 封磬:“天下第一李相夷与四顾门还有金鸳盟的覆灭,多亏的主上的法子,我们万圣道如今才能步履青云啊。” “想来再过不久,便是我们复国大计实现的日子!!” 单孤刀在最上首,想起李相夷他的神情也略微有些沉默,他对于这个师弟的心情很复杂。 嫉妒中还掺杂着几丝对师弟的疼爱。 这感情让旁人看起来,谁不说一声虚伪。 可是他是为了复国,当初也是无奈之举啊。 李莲花眼睛通红,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眼下一滴泪水从眼角流到了鼻尖。 看起来绝美,却又十分痛苦。 这种心痛,可要比碧茶毒发时痛多了。 单孤刀:“不要提他们了。” 封磬笑着应是。 “为了南胤,主上已经付出太多,我们定能将南胤的江山夺回来!” “主上内力已尽转为己用,成为江湖第一也自然是指日可待,这与我们夺江山一事,至关重要。” 他举杯敬酒。 单孤刀笑着饮酒。 “当初……我告诉师父相夷在东海出事时,谁能料到他会急火攻心呢,临死前……还想着李相夷,将毕生功力传与我依然还是为了李相夷!!!” 他就只在乎李相夷的安危,从不在意他的安危!! 他没想的……谁让那个老不死的走火入魔还要惦记着李相夷呢!!! 这不能怪他啊。 谁让他从生到死都只惦记李相夷一人呢!! 从小到大,李相夷就一直压着他一头。 他如今可是南胤后代,将来更是这全天下的主人!! 区区李相夷……还能拿什么跟他比呢。 封磬:“主上小时候受罪了,若是我能早点找到您……您也不会被那两人如此对待!” 单孤刀:“往事,不提也罢。” 此刻的李莲花站在屋顶上,首先是肉眼可见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听到师父是被单孤刀设计气死之后,他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唇瓣也变得微微颤抖起来,连神情都有了短暂的呆滞。 无论让任何一个人来,都无法接受这种事实。 找了四五年的师兄,竟然是杀了师父的凶手,更是自己当时中毒的罪魁祸首,他还一举毁了四顾门与金鸳盟。 让人能明显感觉到李莲花此刻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 平日里温和的面庞,此刻表情都有些扭曲。 愤怒、痛苦、还有些委屈。 有些泛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身躯。 他把师兄当做家人一般,一直以来都全心全意的对待他,却是换来了这样的背叛。 突然,他直接从屋顶一落而下,瓦片四溅起来。 他双眼通红的看着单孤刀。 “单孤刀!!你杀了师父!!” 这声音还带着哽咽,仿佛情绪失控,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般。 泛着寒光的软剑,从他腰间抽离开来,指着上首的单孤刀。 封磬立马带人将殿中的人围了起来。 “你竟然…害死了师父!!” 他手里握着的剑都在颤抖。 师父是为了救他,才被奸人所害! 单孤刀皱了皱眉看了看他手里的剑:“吻颈…李相夷?你竟然…还活着……” 李相夷泪水从脸颊划过,声音的哽咽十分明显:“师父救了我们,师父师娘…更是对我们恩重如山……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连师父都不肯放过!!” 第76章 莲花楼32 气急攻心,一时之间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可李莲花觉得自己仿佛将淤血吐出来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单孤刀指责着李莲花这些年的傲气,目中无人,才导致了这一切。 一道仿佛碎冰一般的女子声音传来:“真是狗屁不通,杀师弑弟,我果然没有看错,此等的小人面相,倒时若是入了地狱,阎王都要被你的不要脸吓到,嫉妒二字果然很是凶猛啊。” 伏月仿佛一道落叶一般,随风飘浮,飘荡到了李莲花身边,抚了抚他的背部。 单孤刀:“你又是何人?” 伏月看他一眼都嫌累,看向李莲花:“没事吧?”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莲花踮脚飞起,持剑飞一般的朝单孤刀而去:“我今日就要为师父报仇!” 伏月双手握着弯月双刀。 看着殿中的一群下属。 杀人在她手里仿佛砍西瓜一样简单。 眼里只有冷意,鲜血溅到她的裙子上,显得本来就如芍药花一样的桃红色,变得更红了。 不多时,单孤刀依然败给了李莲花。 即使他有着师父的毕生内力,比起现在的李莲花,依旧不出十招就跪倒在地。 他倒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可能?你不是…中了碧茶之毒!!” 单孤刀不是没想过李相夷还活着,可是就算他还活着,在他的脑子里也应该是苟延残喘,就像街道上的乞丐一般才对。 可是他体内不仅没有碧茶之毒,比起四年前的内力,何止是更进一步这么简单!! 李莲花嘴角的依然被气的颤抖,眼睛通红。 “我杀了你!为师父报仇!”这道声音几乎是从嗓子挤出来的。 单孤刀支着两只胳膊连忙后退:“我乃是南胤皇族后人!!!尔敢!!” 伏月解决完后面的那群教众。 “南胤早灭了,不愿接受自己是普通人,还做着皇族的梦,真是可笑。” “师弟…不……” “你不配在叫我师弟!!” 李莲花几乎疯魔,瞬间将剑刺入他的胸膛。 血迹流出,吻颈见血顿时散着幽蓝的蓝光。 李莲花眼里恨意尽显。 对他做的事情他都无所谓,可是他怎么敢对哄骗师父!对师父动手呢!!! 当年要不是师父,他们二人早已饿死在街头了。 大概是临死,单孤刀将这些年压抑着的全部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他只把你当徒弟!!临死前还惦记着东海的你,让我去救你!可他何时担忧过我的安危!!!” 李莲花握着剑的手又紧了紧,咬着牙,剑又入了身子几分:“你该死!!” 伏月听到这话都无语了,当时他肯定就在人眼前站着,不担心在东海丢了的李相夷,担心站在面前活生生的他。 单孤刀从未想过,突然之间出这种事情。 “天意……天意啊,即生他李相夷!何生我单孤刀!!!” 他怒吼一声,随着内力全部运作起来,整张脸不仅通红还十分的不甘心。 李相夷立马转身护着伏月。 突然炸了开来*。 短短时间,万圣道还活着的正在装死的那群人看着自己老大自爆,连忙悄悄咪咪的离开了。 李莲花第一时间看去看怀里的伏月,她似乎还有些茫然。 “没事吧?” 伏月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下巴点在他肩上:“现在有事儿的是你吧。” 看着随时要崩溃的样子了。 大概是有了亲近之人的安慰声,李莲花一瞬之间就绷不住了。 李莲花紧紧回抱住了伏月,微热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衣衫上,将她肩膀那块都浸湿了。 “我…也没想到会听到那些,你怎么会…来找我?” 何止是没想到,他在没找到单孤刀这些日子里,甚至早早给他找好了借口。 谁曾想……他竟然如此怨恨自己。 伏月轻轻拍着他的背:“狐狸精在家叫个不停,我突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就随着那些马蹄印追到了这里。” 第77章 莲花楼33 伏月声音带着十足的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眼泪是珍珠。” 眼角都是通红通红的,看着十分惹人怜。 “你说…当年……是不是真的太目中无人,害了四顾门还…害了师父。” 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 当时笛飞声约战的古怪之处,突然都明了了起来。 那时,单孤刀大概是觉得四顾门做不了他复国的剑,他亦是如此。 所以他就要毁了他毁了四顾门,然后重造一把剑。 一把复国南胤的剑。 这几年时间,他也确实将万圣道打理的很好,成为了百川院外的第一江湖帮派,与之结交的帮派也极多。 伏月:“神且都不能事事料事如神,你一个人,怎么能算到这一切?又如何能背到你头上?” “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他单孤刀的嫉妒而起罢了,跟你有何干系?” “我想你师父临死之前,亦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徒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若是知道,怪的定然也是他单孤刀,绝对不会怪你,所以,别多想了,这些事没一件事情能怪到你头上的。” 伏月此刻变得和之前的李莲花一样,啰啰嗦嗦的。 也许有人觉得,是李相夷太过高调。 可是十五岁的断层第一,这名头放别人身上,还不一定要怎么飘呢。 而他创建四顾门,就是为了还江湖一个安稳。 就算目中无人又如何,天才不都是这样? 这难道不应该骄傲? 天之骄子,风光极盛,当门主时严苛公平、以身作则。 单挑出来一个都很难得了。 而这些所有的优点都在他李相夷一人身上。 骄傲一点又怎么了,这不是那些人攻讦他的理由。 也不是给自己心中的嫉妒找借口的理由。 嫉妒,人人都有,这很正常。 但你要是因嫉妒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这可就不单单是嫉妒了。 单孤刀做出这等事情,心中完全一点都没有拿李相夷当兄弟看。 李莲花:“你当然站在我身边了……” 伏月:“你不信我?” “别难过了,为这等小人实在不值。” 李莲花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哽咽了,但还是有些委屈在:“我想尽早去看看师父……还有师娘。” 伏月:“好,我们不闲逛了,指望云隐山去好不好?” 李莲花:“恩。” 伏月把他的头扳了过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泪水仿佛也不愿离他而去,死死的粘在他的脸庞上,不肯滑落。 伏月微微仰着头,十分认真的替他拭去脸颊上的泪滴。 轻轻抬脚一触,仿佛有一片十分轻柔又带着些温热的花瓣在他唇瓣停留了一瞬。 拿着帕子拭去嘴角的血迹。 李莲花顿时更委屈了,在这种时候还有自己亲近的人语气轻柔的哄着自己。 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得收拾一下。” 万圣道在如今江湖毕竟还是正派,好端端的全死了,怕是要引起恐慌。 李莲花:“……我可以解释。” 若江湖舆论真压在两人身上,李相夷的解释应当还是有人能听的进去的。 伏月:“怎么解释,没有证据是其一,万圣道如今这些人都死在这里也是事实,你不怕江湖对我们俩下追杀令啊?” 舆论一事,本就难以控制。 而且她看,百川院那些人没人真心希望李相夷还活着。 他们是帮还是陷害,这都是两说。 而且伏月清楚,李莲花根本不想再以李相夷的身份活着了。 她太清楚了。 十几岁的李相夷应当是骄傲的,十分爱自己和周围人的。 他在发现自己好像成为别人都心中之累赘时,发现武林带给百姓们的影响时。 他是不想接受的。 但是他会反思,会成为更好的人。 两个人都是他。 不爱他的,他不会为他们停留下去,为难自己。 第78章 莲花楼34 伏月:“其实…若是传出万圣道是南胤后人,朝廷会解决这个烂摊子的。” 她突然眨了眨眸子:“我有法子了!” 一般她是这个表情的时候,那就代表她又有了什么损招。 至于刚才跑的人……若是他们安安生生生活,不会影响到自己,若是…他们有想说出此事的想法,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然,以伏月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留这些人的性命。 他们也不过是被万圣道骗来的罢了。 伏月带着李莲花,……其实准确的来说是伏月窝在李莲花怀里被他的轻功带飞,还被李莲花的挡着脸颊,她到了的时候都有点睡着了。 两人到了所在地界的一州司马府上。 夜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两人带着面具,进去了半个时辰,再从司马府离开的时候,伏月手里揣了一包金子。 一炷香的时间,就甩开了身后跟着的人。 这半个时辰,李莲花可以说是目瞪口呆,看着她如何舌灿莲花的将司马说动,不仅说动还哄的司马买了这个消息。 要知道在他治下除了造反的帮派,这可是致命的哦! 两人回到莲花楼已是清晨,伏月盖着李莲花微厚的披风,直接睡在了一楼客厅的两侧小榻上。 李莲花自从恢复身子后,睡的比她晚,起的比她早,好像不需要睡觉一般。 此刻的他,换了一身衣裳,在前面赶着马匹。 两人的莲花楼未到冯州的地界,直接转头往云隐山走。 本来也没多少路了。 莲花楼停在了师父的墓不远处。 李莲花轻手轻脚的走近,伏月此时还睡的正香,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巴。 明明这些加在一起就不会难看一丁点。 可是李莲花就是莫名觉得有活力的时候漂亮一些。 不过现在倒是很乖巧的样子。 没有睁开眼的明媚和狠厉。 不是说她醒着的时候不乖巧……李莲花更觉得她醒着的时候那些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李莲花坐在小榻边,看着入睡的伏月。 手指虚划过伏月的眼睛。 …… 伏月再醒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云隐山脚下了。 此刻李莲花都已经去祭拜了一趟师父的墓回来了。 喝了些酒,更是愧疚,此刻眼睑又有些红红的。 “醒了?昨夜累到了吧?还睡会儿吗?”李莲花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你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你要不睡会儿吧?” 李莲花:“已经到了,我去祭拜过师父了。” 伏月:“那我也去祭拜一下吧,不然太礼貌了。” 李莲花轻笑,他虽然笑着,但伏月能感觉到他的疲惫。 他已经很累很累了。 李莲花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不用了,我已经给师父介绍过你了。” 伏月眨了眨眼。 这是不是太敷衍了一些。 “那我去换身漂亮的衣裳!”噔噔噔噔噔跑上了楼。 不一会穿着一件漂亮的嫩黄色衫裙小跑了下来。 阳光打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漂亮的金光。 发髻简单竖起,两侧弯着垂下,头上的发饰也极为与这一身衣裳相搭。 她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李莲花呼吸变得有些缓慢,似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心底的悸动就如那日盛开的苦楝花一般。 这是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伏月被李莲花牵着手,上了山。 这里虽离师娘住处不远了,但毕竟是山路,莲花楼就是大一点的马房车,又不是越野,当然不好上了。 狐狸精十分乖巧的吃着主人给他准备的饭,顺便看家护院。 第79章 莲花楼35 李莲花带着伏月躲闪过射过来的箭矢。 芩婆皱着眉:“何人擅闯云隐山?” 芩婆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李莲花张了张嘴,迟疑了一瞬,伏月握了握他的手:“师娘……是我。” 芩婆脸色变得震惊,连忙将门打开:“相夷?真的是你吗?” 李莲花跪了下来:“不孝徒孙,拜见师娘。” 芩婆连忙将他扶了起来:“进……我们进去说话。” 两人被芩婆领了进去。 伏月在院子内的亭子等着。 师徒二人许久未见,定是有不少话说。 “你既然活着,为何不回云隐山?这副面貌又是……怎么回事?”芩婆看着李相夷。 几年时间,与当年的相夷可以说是仿若两人一般。 他究竟……遭遇了何事? “当年东海一战……师娘……我身受重伤,医治的法子会改变人的面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身受重伤……那现在呢,可好了?”芩婆抓住了李莲花的手腕,直接搭上了他的脉搏。 李莲花:“师娘放心,好的不能再好了,否则我也无颜见您。” 芩婆把着脉,身子确实很好,她这才放心:“何来无颜?是不是有什么话传到了你耳朵里?” “你不必听他们胡言乱语!” “你师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想看着你被那些人口中的话影响。” 李莲花:“我…昨日见到单孤刀了。” 芩婆一脸惊讶:“他也活着?” 李莲花手指攥紧了:“我杀了他……” 芩婆脸色沉重了下来:“相夷,我知道你做事情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可是……” “算了,他做了什么事儿?” 李莲花低着眸子:“师娘,可知道万圣道?这背后的主人就是他,他试图复南胤的国,而且…师父…是他在师父闭关重要时刻故意说我在东海失踪……这才导致师父气急攻心……” 他的语气带着愧疚,究其原因还有他的原因,要不是他莽撞赴笛飞声的约,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情了。 师父也不会急火攻心。 他本来不想说这些腌臜事给师娘知晓。 可是伏月说,师娘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相公到底死因为何。 “什么?!他!他竟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芩婆突然站了起来。 “复国……”芩婆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嘴角有些带着讽刺的笑意。 但她看了看相夷,他既然从头到尾都不知情,那就不要告诉他了,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 就让她带着这个秘密直到死去吧。 否则,若是让当朝圣上得知南胤后人还活着,他们一定不会对相夷善罢甘休。 相夷这孩子她在清楚不过了,他就算得知自己是南胤后人,也不会做出复国的事情。 单孤刀…… 芩婆又气又难受。 她也是好好养过这个孩子的,谁成想他竟然能做出此事。 她气的喘着粗气,缓了好久。 李莲花连忙倒了杯水递给了师娘。 “我和他也爱斗气,他走的时候,我和你师父还在斗气,相夷,你别怪自己。” “你师父在九泉之下看着你能如此健康的回到了云隐山,他只会为你高兴。” 李莲花唇角动了动。 “那个姑娘?” 芩婆从窗户看到了院外,亭子中伏月一杯茶接着一杯茶喝。 看着就是个很乖巧的小姑娘,长的也十分漂亮。 李莲花:“师娘,她叫伏月,就是她救了我,我们…现在有一个小楼,这些日子我也过的很好。” 芩婆:“是吗?那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姑娘。” 李莲花嘴角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第80章 李莲花36 两人最近在云隐山住下了。 “那里是单孤刀的房间。” 他们都传出死讯这么多年了,他和单孤刀的房间,师娘依然给他们留着。 闲了无事,李莲花和伏月走了进去。 随后…在他床榻旁边有一个箱子。 伏月眼睛很尖的看到了里面尽是一些小时候的玩具,但是都被弄坏了。 无一例外,很新,都被故意的弄坏了。 而且赠师兄几个字,稚嫩但是漂亮。 还有箱子底下的一些划痕。 伏月好奇将东西挪开,里面刻满了李相夷的名字,然后用巨大的叉叉划掉。 可见此人对李相夷之恨,难以言表。 伏月立马将东西放了回去。 单孤刀果然从小就对李相夷嫉妒恨。 没有必要在为了这些小事,又惹的他伤心。 这个人从此以后就不应该在李莲花的生活里出现。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李莲花瞧着她的背影有些奇怪,便往伏月那边走了几步。 伏月:“没什么,一些小玩意儿。” “对了,狐狸精吃饭了没?” 她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李莲花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了那些破裂的小玩具。 他其实对此…也已经早有准备。 不知为何他在她面前仿佛是一个十分脆弱之人。 伏月拉着李莲花的袖口,远处山上一片绿意,两人走在院子都连廊当中,李莲花随着她的力走在身后。 表情带着些无奈的被拉着。 李莲花:“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也并未打算在云隐山多待。 伏月略微思索片刻,想起来了在路上听别人提起过的雪山:“去看雪山吧?听闻洱海雪山很是漂亮。” 李莲花:“好,我们去看雪山、看海。” 看尽这世间的各种繁华景色。 去边域旷野,跟草原、雪山、沙漠相会。 —— 最近无论走到何处,都能听到有人议论万圣道造反一事。 “听闻与单孤刀有关系。” “他不是早死了吗?” “阴谋嘛,四顾门金鸳盟落幕,突然万圣道起来,单孤刀假死,原来是为了造反啊!” “他这是看四顾门做不了他的刀,要毁了重新做一把呢。” “造反,你说南胤都灭国百年了,还有什么复国的必要?” “那谁知道呢,权利诱人啊。” “就是可惜了李门主了,现在的四顾门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多少人都是因为敬仰李门主去百川院,四顾门现如今还在用李门主的名声在外招收弟子。” 死了四年了,还要被人用当年的名声。 “四顾门早已不是李门主还在时的四顾门了。” 李门主当年事事亲为,誓要扫平世间所有不平。 如今的百川院,就只有石水院主还一直在外忙碌,剩下的那群人都在百川院躲清闲。 说着话题似乎有些沉重。 李莲花拉着凑热闹的伏月:“走了呀。” 伏月看着他手里拎着的肉:“糖醋排骨?” 李莲花低着眸子看了一眼手里的肉:“不一定哦。” 伏月脚步快了两步:“我想吃糖醋排骨。” 李莲花笑的有些得意和放肆:“那我得考虑考虑。” 伏月鼓着脸颊:“那你打算做什么?” 李莲花装作思索的模样然后说了一声:“糖醋排骨呀。” 伏月气的踩了他一脚。 故意耍她呢。 自从李莲花恢复味觉后,厨艺可以说是一飞冲天,伏月觉得他在这方面还是十分有天赋的。 除非是突然灵光一现的时候,伏月现在拒绝他在做饭的时候,突然加一些菜谱之外的东西。 李莲花从随身带着的糖袋子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她嘴边:“好了好了,回家吧,别生气了啊。” 第81章 李莲花37 这日,莲花楼停在了一个瀑布之下。 十分的壮观。 青山绿水之间,飞湿流泉如练。 壮丽的瀑布飞流直下,汇聚成波涛汹涌的河面,河面波润壮阔,奔流不息。 若走近了,直下的瀑布溅起一片片水雾,扑面而来,凉爽至极。 “在看什么?”伏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李莲花微微回头,伏月的脸近在眼前,李莲花几乎能看得见她脸上十分细小随风飘动的绒毛。 那双眸子就那样看着你,眼睛里面是他还有背后的蓝的见底的河水。 伏月眉眼弯弯的歪了歪头。 李莲花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唇,眼神看向远处。 伏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群百姓围着河边。 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李莲花:“河里飘过来了一具女尸,我们去看看?” 伏月点了点头。 两人靠近。 “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三具女尸了。” 而此时,才是二月。 这还只是今年。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心!?真是该下地狱!” “年纪轻轻的姑娘,真是可惜了。” 李莲花走在伏月身后,两人挤进了圈子里。 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是刚刚被百姓从河里捞到岸边,衙门的人还未到。 但是能看的出来生前是个漂亮姑娘,穿着与常人也有些不一。 李莲花皱了皱眉。 伏月:“这料子可不便宜,但你看她腰上为何要系着几枚首饰?” 伏月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瞳孔有一瞬的放大,她挤进去,蹲了下来,伸手将她腰间用腰带绑着的一枚银簪子取了下来。 她攥着银簪的手,微微紧了紧,眼里有一瞬的迟疑。 李莲花蹲下看了看这位姑娘的尸体,随手取下了另一枚金簪子。 “这个簪子有些眼熟啊。”李莲花觉得自己应当是在哪里见到过。 伏月眼眉好奇的转身挑了一个好说话的大娘:“大娘,我听刚才那话,这河里经常出现尸体?” 大娘眼中带着怜悯的点了点头:“都好些年头了,这附近的河里总是莫名出现一些女子的尸体,衙门一直也没查出来这些姑娘们在哪里遇得害啊。” 伏月微微蹙眉:“好些年?” 大娘略微思索:“从我嫁过来的时候,就有了,少说有一二十年了。” 伏月:“一直没查到是哪里来的尸体?” 大娘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那瀑布上是一连串的深山老林,衙门倒是带兵搜过好几回山,什么也没发现,附近的村民都习惯了。” “这样啊,谢谢大娘。” 大娘摆了摆手:“姑娘,这死人身上的东西还是少碰,不吉利的。” 她指了指伏月手里的簪子。 伏月笑着点了点头。 李莲花:“我想起来了,你还记不记得那日那个找人的车狐少年?” 伏月点了点头:“他的头发很漂亮,我记得。” 李莲花的笑意似乎有些危险,就那样笑眯眯的看着伏月。 伏月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咳……你的头发也很漂亮。” 李莲花微微翻了个白眼:“他要找的那个画像上的女子,头上带的簪子和我手里这支一模一样。” 伏月看向了瀑布之上。 “这山上必有蹊跷。” 李莲花声音低了下来:“我刚看了,这女子身上的伤……都是凌虐之伤,她是被人凌辱致死。” 两人面色也不像之前,很明显的有些沉重。 年年有,甚至月月都有几具尸体出现在河里。 这具是被凌辱致死,那其他的怕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簪子你认识?”李莲花问。 伏月看着手里的这枚簪子,就是一把普通的素银簪,是芙蓉花的样式,十分朴素。 伏月:“我有一个妹妹,叫庄芙,这是我在嫁出去之前,亲手簪到她头上的。” 世族大家,送出手的却只是朴素的银簪,可想而知庄家女子的地位。 李莲花皱了皱眉:“先别担心,我们晚些时候上去看看。” 伏月点了点头。 “若真是我们猜想的那样,怕是那个慕容公子所找之人,也在此地。” 第82章 李莲花38 衙门的人似乎是已经习惯了。 着人将尸体带回衙门存放。 他们也不知这尸体从何而来,也搜过好几回山,依旧是一个东西也没有找到。 这件事情…就这样任由着一直发生。 碌碌无为,却也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两人也无法评判。 伏月、李莲花当天晚上,直接从百丈高的瀑布直直上去。 山脉望不到尽头,要想找到什么东西,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两人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甚至于伏月在那些山头上连一个魂魄都未曾瞧见。 但若是她猜想的那样,那个地方应该怨气漫天才对,毕竟……死了这么多的女子。 伏月回了一趟虔州,打听了一下当时的庄家人现在的情况。 便打听到庄月的胞妹,庄芙果然丢了。 前些日子刚发生的,是因为逃婚,男方已经年过半百。 伏月当时很是生气,还是李莲花劝阻现在找到她更为要紧,这才放过那些人一马。 “这是赤龙的簪子!你们从何而来?”一头赤黄发丝的少年十分急切都从李莲花手里夺过金簪。 李莲花:“这是我们在镇子外面的那条河里的尸体上发现的,那个尸体并非你找的姑娘。” “那个丢了的姑娘叫赤龙?她何时在何地丢了的?”伏月问道。 慕容腰沉默一瞬,眼神变得沉重:“两个月前,她说来中原比舞,便一去没有了踪迹,我一直在找。” 慕容腰:“那尸体从何处来?我现在就去找赤龙!” 李莲花:“深山老林,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有走到深处,没有路线图,我们就是大海捞针。” 伏月:“她们将自己首饰放在女子的尸体上,这就是在给亲近之人传递消息。” 伏月又拿出那枚银簪子,左看右看,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慕容腰将簪子凑到油灯跟前,似乎是看见了什么,给两人指了出来:“这…我送给她的时候,簪子上没有这片枫叶,我记得很清楚。” 而且不大,和旁边的花朵融为了一体。 李莲花手指搓了搓:“枫叶……” 李莲花思索片刻突然道:“漫山红……”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与枫叶有关的地方,这个地方极为神秘,在江湖上颇有名声,被邀请之人都是江湖所认定的奇人。 伏月蹙眉:“漫山红是什么?” “这个地方来无影去无踪,在江湖上十分神秘,每年枫叶如火时,玉骨秀客玉楼春,会邀请当年江湖中六位奇人参加酒席。” “富甲一方,足不出户,终年隐居,就算是前去漫山红参加酒席之人,也只能说出这在深山当中,具体何处无人知晓。” 伏月问:“参加宴会的想必都是男子吧?” 李莲花想了想,点了点头:“没错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深山、酒席,那怕是没错了。” 李莲花:“若是想进漫山红,那就要成为当年江湖中的奇人才可受到请柬。” 伏月:“不行,现在才是初春,枫叶红的时候还得等好几个月,若是在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慕容腰:“赤龙必定也是被掳去了!” 慕容腰:“你们是河里的尸体,那其他尸体上会不会…有消息?” 伏月与李莲花对视一眼。 “去衙门看看,应当是有。” “走。” 若不其然,在近期的这些尸体上,找到了许多,或是首饰或是帕子一类的信物。 都不值钱,但对主人应当是有意义的。 李莲花拿起一张帕子,对着光瞧了瞧,枫树林、亭子、寺庙,山峰。 山峰上还有着名字,瞰云峰。 “月儿,你们看。” “我们要是能找到这个寺庙,想来就能找到这些姑娘们的住处了。” 伏月看着帕子上的绣花,极为精巧细致。 突然灵光一闪:“那道钟声!” 李莲花也想起来了:“对,钟声定是寺庙传来的!” “漫山红应该离寺庙没有多远。” 李莲花将帕子凑到鼻尖:“而且…仿佛有些……阿芙蓉的味道。”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伏月冷笑一声:“怪不得富甲一方呢,要是做这生意,不赚钱才怪了。” 慕容腰:“我们现在就去找!” 两人点了点头,莲花楼如今还停在瀑布之下。 “还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两位轻功如此之高……” 慕容腰十分惊讶,他是被两人一人一个胳膊拽着从瀑布之下飞上去的。 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伏月。” “李莲花。” 两人遵着那日的记忆找着那间寺庙。 “二位是夫妻吗?” 这么默契,这么有夫妻相,男俊女俏的。 李莲花轻咳一声:“目前还不是。” 慕容腰:“那就是快是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83章 李莲花39 三人跋山涉水终于到了那个寺庙。 在一座山的半山腰。 伏月:“你在这等着,我们俩去看看,你可以去向庙里的和尚打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慕容腰也知道他拖了两人后腿,只能点了点头。 伏月和李莲花对视一眼。 使着轻功直入云霄。 转了两圈。 终于找到了那片茂密的枫树林。 只不过现在还是一片翠绿色的嫩芽,只是如今,便能想得到枫叶红了的时候的盛况。 伏月一身青绿色的衣衫,拢着一层同色系带着微微闪光的薄纱。 点缀着一些蝴蝶样式绣花,与编起来的发丝上的配饰极为相配。 像是从深山当中跑出来的精灵一般。 李莲花一身雪白的略显单薄的衣衫,带着一些肌理感,但是在他身上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山中高士晶如雪,清风霁月,仿佛不染人间烟火一般。 两人走到了一处悬崖,两人对视一眼。 不远处的断崖,有些雾气,此时看不清对面。 但是能看见崖边的吊桥。 “山高水绕,群山遮蔽,难怪这么久都没人发现,玉楼春住在何处。” 伏月:“这么长的吊桥,不放下的话,如今江湖怕是没几个人能从这么远的崖边过去。” “枫叶、寺庙,想来对面就是那漫山红的所在了。” 李莲花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伏月的手心搭了上去,从远处看,一时不知道两人谁更白一些了。 从吊桥的另一旁的崖边一跃而过。 施展着磅礴的内力。 手中搂在伏月的腰间。 一白一青。 一座不小的宅院,更像是个别院一般。 看不到深处。 里面似乎还有一座小一些的山峰似的。 门口有不少侍卫站岗守着。 整座别院的门前,写着女宅二字。 外面还有几间屋子,像是侍卫住所。 两人没有打草惊蛇,从一旁的墙上使着轻功一跃而过。 这宅院里面,反而似乎没有什么侍卫。 去了几所院子,里面都无人,看起来更像是客居。 直到到了一处大一些的院子中。 此时刚入夜,这处院子和一旁的几所院子还都燃着些淡淡的暖光。 “好了,别哭了,若是再这样,你的银子罚完后……我们也救不了你了。”女子叹息一声带着些怜悯的看着桌前的女子。 这群女子的眼神……就如同斗兽场里被困住的兽一般。 那个哭着的女子声音连忙小了许多。 “碧凰姐姐……我想回家……” “我们这些女子…谁不想回家呢?可是哪里是那么简单的?我劝你早早接受,否则再出差错,我保不了你,你最后…的去处就是被赏给侍卫营,你明白吗?能救得了自己的只有你,至少……在枫叶开之前,你还是安全的。” 一旁的女子,穿着都十分不菲,长相或是温柔,或是清冷,或是浓烈,但眼里的悲戚是藏不住的。 他们向外界传消息,不就是渴望能有人来救她们吗? 可是已经好几年了,没有一人来。 但是她们仍然没有放弃希望。 赤龙安慰的拍了拍庄芙的背,两人一同被一个人卖上山,现在也住在一处。 咚咚咚。 伏月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轻声敲响了门。 几位姑娘突然警惕了起来。 碧凰站起了身,她在这里已经待了五年了,因此已经算是老人了,她安抚性的看着一群妹妹们。 “谁啊?” 是一道女声。 “庄月。” 庄芙刚刚还哭的满眼通红,她突然蹦了起来,低声喊着:“姐姐!” 碧凰警惕的将门打开,是一男一女。 女宅不在漫山红时期,怎么可能进外人?? 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周围坐着的几个姑娘,眼里似乎都迸发出了一股希望。 庄芙不可置信的看着庄月。 “姐姐!真的是你!!”声音哽咽,不管她是人还是鬼直往她身上扑了过去。 带着哭腔,好生可怜。 她如今才13啊。 这些日子可以说是过的心惊胆颤。 碧凰警惕的看了看外面,将二人请了进去。 伏月拍了拍庄芙:“庄月已经死了,你不怕我是鬼?” 庄芙:“姐姐就算是鬼也不会害我!” “姐姐永远都是姐姐!” 碧凰艰难的开口:“二位……如何进的女宅?” 第84章 李莲花40 除漫山红的日子,只有运送两月一送物资之时吊桥才会放下。 可是现在根本不是送物资的时候。 “轻功。”李莲花解答道。 庄芙可怜巴巴的,眼圈通红通红的:“姐姐是不是看到了那枚簪子?” 伏月点了点头,从腰间将银簪取了出来。 李莲花:“你们都是被玉楼春逼迫在此的?” 几乎是同时的点了点头。 “赤龙姑娘?”李莲花一眼就认出来了慕容腰画上的女子。 “你认识我?”赤龙声音略显清冷。 “慕容公子也找了你许久了。” 赤龙微微惊讶:“他……也来了?” 李莲花微微颔首:“就在山下。” “玉楼春在何处?我去杀了他,带你们离开。”伏月皱着眉听完庄芙的一句句,她是如何被卖到这里的路程。 碧凰抿了抿唇:“玉楼春……武功极高。” 既然是轻功,武功想来不高,要如何能带她们离开呢。 伏月:“他武功也极高,你放心吧,我们既然选择上来,就是有把握的,这里有多少侍卫?他的住处你们应该很清楚。” 伏月拍了拍庄芙,将那枚簪子簪回她的发间,她这才放开了伏月。 碧凰听到此话点了点头。 打开窗户,指了指高处。 很高,玉楼春都是靠着那个机关才能上去,可见他的警惕性极高。 碧凰:“侍卫共有三十五人,都在女宅之外,此刻玉楼春应已经睡下了。” 伏月:“你们在此等着,我们去看看。” 碧凰眼里有些担忧:“姑娘,公子小心为上。” 两人点了点头。 几人在屋子里,静悄悄的把其他几位姑娘也都叫了过来。 围坐一团,等着那两位英雄。 确实看见了那个所谓的机关,和一个手动电梯差不多。 李莲花:“杀了他?” 伏月:“太便宜他了,刚才最角落坐着的那个姑娘,手臂上的伤痕你没看见?” 李莲花:“那怎么做?要不交给……官府?” 他本来想说百川院的,可是他知道伏月对百川院那些人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看。 伏月沉默一会儿:“先上去看看吧。” 李莲花:“好。” 两人并未用那个所谓的机关,伏月在李莲花怀里,他的轻功十分高超。 李莲花手持吻颈,玉楼春在两人上来之时已经清醒,李莲花手持吻颈腾空而起,轻巧自若的挥舞着手里的吻颈。 玉楼春毫无招架之力。 李莲花就算是打架也……莫名的带着一股子优雅,裙摆随风起舞,划出来浑圆的一抹划线,漂亮至极。 伏月就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欣赏李莲花的一举一动。 玉楼春颇有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随后还是被李莲花所制服。 伏月将一众财产搜刮了一个干干净净。 将整整一半给那些女子平分了。 一人拿到手里是已经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那些侍卫自然没有一人是李莲花的对手。 众女子看着这一幕还是有些如梦如幻,她们就这样被救了? 又看了看怀里的金银,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伏月纳闷的看着手里的半透明的一个东西,像迷你的剑刃一般,没有剑柄。 碧凰:“这个玉楼春十分宝贵看中,但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 伏月不解的咬了咬唇:“这……” 递给了李莲花。 李莲花看着上面的字体:“南胤文,我刚才问了,玉楼春用毒控制那些侍卫,想来他祖上或许是南胤世族吧。” 伏月:“总而言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了。” 李莲花点了点头。他也是在万圣道的时候,见过几回南胤文。 吊桥放下,慕容腰身后领着的是一群身着官服的人。 “赤龙!!”慕容腰跑到赤龙身边。 两人相拥。 “杨昀春……”在江湖上还是颇有名气的。 李莲花低了低眸子。 杨昀春对着二人抱了抱拳:“当地衙门已经将此案交给监察司了。” 伏月微微颔首。 李莲花也微微颔首,瞧着仿佛还是一副虚虚弱弱的模样。 伏月看向那群姑娘们:“你们……” 碧凰等人突然朝着伏月两人行了一礼:“多谢姑娘、公子。” 碧凰:“我们…打算去做些什么,或是开家铺子,或是开家酒楼,总之…家肯定是回不去了,但总能生活的好一些的。” 有那些钱,不管是在大熙还是邻国,她们都能生活的很好的。 就是会惹人非议罢了。 第85章 李莲花41 赤龙:“要不你们与我们回车狐吧?那里对女子比中原要友好的多。” 慕容腰点了点头:“是啊。” 庄芙看了看庄月又看了看一旁的李莲花。 她抿了抿唇:“我想跟赤龙姐姐一起。” 伏月有些讶异:“你放心,我把他s…收拾一顿,他若还敢打让你出嫁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他。” 本来说杀的,但是有官差在,不好说出口。 庄芙摇了摇头:“姐姐,赤龙姐姐对我很好的,我……不想回虔州了。” 她若回去,不仅要被那些人议论不说,怕是没过多久,那位又会挑选有钱人,将她嫁出去。 她也明白,姐姐不想让爹娘知道她还活着,不然她不会不回庄家的。 杨昀春也得知那些赃款少了一些,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过了,总比大熙的姑娘莫名其妙的消失的好吧。 伏月:“对了,还有他贩卖阿芙蓉膏,这些姑娘都是被那些顾客’瘾君子’卖到此处的,这是账本名册。” 杨昀春接了过来。 还有些江湖上的有名之人。 杨昀春点了点头:“我会将这个名册交给百川院的石水姑娘的。” 简直是江湖败类。 杨昀春押着一众人离开。 碧凰一众姑娘,背着行囊再次向两人道谢。 庄芙说什么也不回家,她与赤龙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伏月也没有在拦着,慕容腰在车狐也是有不小家产的。 这人是个好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几人都上了船,李莲花在一旁留给了姐妹二人道别的时间。 庄芙:“姐姐,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李莲花五官极为灵敏,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 “你才多大?懂什么是喜欢?”伏月轻笑道。 庄芙看着海上的船,神情有些奇怪。 轻声呢喃了一句。 “你不是我的姐姐。“ 她在第一面时就有些奇怪,若真是姐姐,一定会飞过来抱着她的,她和姐姐关系从小就很好。 而且有很多小习惯很明显的不一样。 尤其那双眼晴,庄芙看着,总觉得自己在看一个陌生人。 姐姐一点水也不会,可能……在出嫁的那天晚上就已经真的死在了采莲庄吧。 她不知此刻姐姐体内是哪方恶鬼,但是没有猜错的话,就是她为姐姐报了仇,杀了家主。 那日街道上就是姐姐的背影,她…没有看错。 伏月微微挑眉。 “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吗?”她怯生生的看着伏月。 “我叫伏月。” “你为什么帮她?” 伏月:“真想知道?” 庄芙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的魂魄,我会吃掉。”伏月笑的有些残忍。 两人越走越远。 庄芙突然瞪大眸子看着她,眼眶里含着泪水:“你能不能不要吃她?你吃我吧!” 伏月顿了一下。 庄芙眼泪有想流出来的趋势:“姐姐这辈子已经很辛苦了,你能不能不要吃她?” “我很好吃的!” 伏月:“你真的这么想?” 庄芙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好啊,等你老死之后,我们会再见的。” 姐妹亲情,有意思。 庄芙突然弯了弯腰:“伏月姐姐,也谢谢你,你救了我们,证明你就是一个好…神仙。” 伏没忍住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神仙,快去吧,船要开了。” 庄芙看着姐姐的脸,伏月的眸子,小跑着上了船,站在船上的一众姑娘朝着两人挥手。 李莲花将自己毛茸茸的披风披到了站在港口的伏月身上,初春,海边还是很凉的:“说了什么这么高兴?” 伏月眼睛弯了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庄月手里人命太多,就算她好心放过她一命,冥府还是不会留着她的,除非她在阳间躲躲藏藏,或许碰到了比她戾气更重的魂魄被吃掉。 总之都不如被她吃了。 人有三魂七魄,而她只食三魂。 但人的三魂消失,七魄也会随着消失。 也能吃,伏月不愿意吃罢了。 第86章 李莲花42 李莲花:“饿了吧?困不困,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觉。” 伏月深深的点了点头。 倒进李莲花怀里。 李莲花拍了拍:“别担心,慕容腰在车狐有些家底,那些姑娘自己也有些本事,会生活的很好的。” 伏月声音略带沙哑的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累。 李莲花半抱着伏月回到莲花楼中。 伏月的眼睛眨啊眨,仿佛有胶黏住了一般,似乎下一瞬就要粘上了。 “睡吧。” 李莲花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传来,伏月下一瞬就倒在了他怀里。 两天多没有闭过眼了。 李莲花看着怀里的伏月,动作也变得轻柔起来。 一回来直接往榻上一钻。 伏月日常:好困、好困啊。 这具身体格外嗜睡,她查了确实没什么外界影响的问题。 就是嗜睡,别人可能四个时辰醒来神清气爽。 她只要不睡够五个时辰以上,绝对要昏沉一天。 就这样中午还要抽空眯一会。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棂上,响起了格外好听的白噪音。 伏月揉了揉眼睛。 空气里都带着水汽的湿润感,格外的舒服。 她在一楼软榻上睡的,醒来时一眼就能看见一旁厨房那边忙着的李莲花。 “醒了?我煮了一些桂圆羹,尝尝?” 伏月点了点脑袋,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李莲花:“你不能在这么睡了,我们下午去镇子里走走吧?” 她睡的很乖,但是时间也太久了,午觉都要睡一个时辰多才醒。 伏月似乎是起猛了,刚站起来,立马又扶着扶手坐了回去缓了缓。 李莲花快步过来,在伏月还没坐下时就扶住了她。 伏月顺势倒到了李莲花身前,头顺着埋在他肚子上。 伏月声音有些闷:“缓一会就好了。” 这个身体应当是小时候没好好养,以至于身子有些虚弱,再加上她强迫用神力整日跟李莲花飞来飞去,时不时的还要和人打架。 这些原因导致这具身体更加吃不消了。 看来还是得对这具躯体温和一点,不能这样使劲用啊。 李莲花轻柔的抚了抚她的青丝。 随后:“吃东西,你的身体虚的很。” 语气有些不容拒绝,这在晕下去了,磕到哪了可怎么办? 伏月:“哦。” 坐在桌前,甜甜糯糯的桂圆羹,很是大补啊。 李莲花今日一直时不时看着外面的雨。 伏月表情有些纳闷。 李莲花:“我出去一会儿,你和狐狸精看好家啊。” 伏月:? 她看着李莲花连伞都没带,就从雨雾之中消失。 她嘴巴微微张开,抱着狐狸精走上二楼,依旧看不见李莲花的身影。 可见他如今的轻功之高。 下雨,天晴的时候,她还能去给二楼的那些菜翻翻土,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弥漫起了一些雾气,伏月实在懒得动弹。 在莲花楼的时候,她的头发都懒得束,披散在身后。 随手在屋子里取了一本话本,讲的是狐妖与书生的故事。 虽说老套,可是看着就是很起劲啊。 “月儿。” 伏月将书挪了下去,露出两个带着些惊讶的眼睛。 “你走路不出声的啊!吓我一跳!”伏月气鼓鼓的。 李莲花手实在有些痒伸手戳了一下伏月鼓鼓的脸颊,只见鼓的更圆了,带着谴责的看着李莲花。 他的手背在身后,但是伏月的注意力在他的衣裳上,不禁感叹道:“外面那么大的雨,你身上一丁点都没湿……你真是内力多的往外溢啊。” 李莲花看着她眼眸不禁又弯了弯,突然背后的那只手伸了出来,是一束花朵,配着几朵开的很盛的花朵,配着几只白绒绒的蒹葭,染了一些湿意。 伏月转了一下转眼睛,将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生辰快乐啊!祝月儿…永远都能像现在无忧无虑吃喝不愁。” 伏月眸子染了些笑意:“好祝福!我喜欢!” 生辰……对了,今天是生辰。 李莲花从腰间的糖袋子里取出了一颗糖果:“这是我做的,是那个黄果子加进去了,酸酸甜甜的,你尝尝?” 伏月糖刚入口,酸酸甜甜的味道涌出,很不错。 “好吃诶!我就说你很有天赋嘛,我还是很有眼光的哦。”她抬了抬下巴,仿佛这糖是她做出来的一样。 从他袖间又出来了一枚发簪,玉簪极其冰润,瞧着便不是凡品,上面雕刻着彼岸花,花开累累,明艳垂条。 但玉簪又给她染了一些仙气。 “好漂亮诶,我的生辰礼物吗?”她笑盈盈的将掌心伸了出来。 李莲花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温热的触觉传来。 伏月现在要是让银砂看见,肯定要骂她花痴了。 伏月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想亲亲!! 她被李莲花带到了梳妆台前。 李莲花:“我帮你簪上。” 在花痴此刻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头发语气有些迟疑:“你会吗?” “前些日子我们住在客栈的时候,我抽空去找人学了学。” 伏月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李莲花语气都带着无语:“你和狐狸精一个睡的比一个香。” 第87章 李莲花43 他轻柔的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像是对待珍宝,同时又有新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褪去理论在头发上实践。 不过天才就是学什么都是天才的,第一次挽发很看的过去了。 李莲花看向铜镜里面的伏月。 一股血突然涌上心头。 “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刚出口,李莲花心口的像鼓一样的声音,震耳欲聋。 伏月似乎能感觉到他体内血液的涌动。 她突然弯了弯眸子,将身子转了过去:“那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两人一直没有越矩的行为,当然这是在伏月看来。 走的这么近,在外伏月时不时恨不得能瘫在李莲花身上。 时不时的要抱。 在外人看,两人就是小夫妻。 但在亲近一点的的行为也没有了。 李莲花甚至觉得,是不是他会错了意,她是不是只当他是好朋友。 李莲花问了出来:“你喜欢我吗?” 伏月丝毫没有犹豫:“喜欢呀。” “啊à……真的嘛?”他挑了挑眉,也没见她有过什么比较在意他的行为。 伏月伸手轻轻碰上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自然是真的不能在真了。” “你不信?”伏月站了起来,在镜子面前转了转,问道。 李莲花表示:“总感觉你是因为外表而……” 一个人能因为外表喜欢上你,那到时候有了更加优秀的外表岂不是也会喜欢上别人? 这是他所在意的。 伏月好似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不会再有比你好看的人啦,要相信自己嘛。” 搞了半天,这几天就是在纠结这个事情吗。 伏月眼睛永远都是闪闪的,仿若星辰一般,看着李莲花,十分真诚:“你要将我的心剖出来看看吗?” 她的眼神总是这样,十分清澈。 可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有时候,那些经历过万千凡事的人,她们的眼眸比孩童还纯真。 李莲花轻笑一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什么叫不会有他这么好看的了,如果有的话,她还真的准备变心? 不似之前那般病弱美人的模样,病恹恹的却格外让人心疼,此刻的李莲花身上沾染着一些淡淡的草药香气,面带笑意,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和气。 像是一个白白软软的小猫,矛盾的是他一个男人身上却带着一些母性一般的神性。 伏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发簪还是那几个,但却格外的衬他。 李莲花:“我们成婚吧?” 伏月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微微拉下来了一点,唇瓣红红润润,不似之前那样苍白病态。 看起来就很好亲亲的样子。 伏月的眸子定在了他的唇瓣之间。 眸子轻轻转动着,游离在他的面庞上。 外面淅淅沥沥敲打着瓦片的雨声传到两人耳里。 李莲花的目光也凝在了伏月的抹着红色唇脂的唇瓣上。 眼眉间带着轻漾的笑意。 薄纱随着轻风飞舞,时不时在两人余光闪过,或者轻轻触碰到又划走。 这纱乃婵翼纱,碰到人的皮肤犹如绸缎一般丝滑。 靠着窗户的是一张贵妃榻,两人身上的气息缠绕了起来。 不大的双手将李莲花的脸捧了起来,两人唇瓣相触,温柔的吮吸,步步紧逼。 他轻轻倒在了软榻之上。 伏月整个人轻轻趴在了他身前。 发丝在过程当不知道如何碰了一下,发簪掉落在软榻的软垫上,伏月手指微动,没空挪开眼神,只是摸索着簪子,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两人的双眸不约而同的染上了一些欲念。 下意识的向对方索取更多…更多。 雨依附着瓦片落下。 莲花楼内的两人互相依附,窗门紧闭,狐狸精在二楼的楼梯走廊上,因为下雨有些萎靡不振的趴在那。 屋内的两人气息更加热烈。 湿润是雨的痕迹。 也是她的痕迹。 外面雨声淅沥,屋内似飞绒起火,轰然焚身,彼此索求的身躯在纱帘后隐隐若现。 第88章 李莲花44 隔日伏月躺在他怀里,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醒了吗?这雨都停了,楼外的萝卜都长了半尺高了啊,出去瞧瞧?” 伏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莲花,手伸到背后摸来一个软枕砸了他一下。 她现在恨不得睡死在这床上,浑身酸痛。 李莲花连忙带着些讨巧给伏月按着身子。 “别生气了,一会想吃什么?” 伏月转了转头,把头埋进他胸前,李莲花整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两人的婚事,是在两人自行拜了天地,那日莲花楼上挂满了红绸,没有什么太多的客人,只有两人。 自此莲花楼上的两间卧房,李莲花的那间空置了下来。 客人虽然没有几个,都是附近看过病的村民,但是该有的也一个不少。 莲花楼的伏月女侠和她的夫君李神医,如今在江湖上也是出了一些名。 主要是因为这个莲花楼十分惹人注目。 李神医的医术也十分高明,据传闻没有他治不好的病症。 不过若是专门去寻,是要费大力气的,你根本摸不清莲花楼会在哪里出现。 大熙国城池也不少,他们甚至会离开大熙,在哪里根本无人知晓。 看病也只能凭运气和缘分了。 伏月被半强迫性的每日早晨起来锻炼,走哪到哪,或是捞鱼或是打些山鸡,加上菜篮种的那些菜,再不济去镇子上买,两人倒是从未为吃喝发过愁。 或是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下来,开垦荒地,种上一些时令蔬菜。 时间转瞬即逝。 两人走遍了大江南北,伏月的窗棂旁的花瓶上每日都有新鲜的花束换上。 伏月有时候也搞不懂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精力,每日起床都能看到一束新鲜还垂着露水的鲜花。 实在是这具身体气血太虚了,这些日子跟着他锻炼锻炼,这才有了稍微好转的迹象。 …… 这日,突然不远处站着一个抱着刀的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伏月挠了挠头。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看看。” 终于来了。 伏月眼里更是好奇了。 “李相夷,我还以为你真死了。” 他就知道他还活着,堂堂江湖第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在东海。 “这位…你认错人了吧?”李莲花摸了摸鼻子,面带茫然的看着笛飞声。 笛飞声那张脸好像是有点面瘫:“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你给他们治病时,用的就是扬州慢,这世上除了你还有何人能将扬州慢使的如此自如?” 他出关后,才得知金鸳盟如今残余势力只剩小小一半,角丽谯死了,药魔也死了。 将金鸳盟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始找李相夷,盯了他一段时间了,扬州慢对于别人可能不好认出,可是对于他轻而易举。 李莲花颇为无语的笑了笑:“化成灰……你本事还挺大。” 笛飞声缠着李莲花非要再打一次,说什么都不听。 —— “这就是莲花楼啊。”一个少年抱着剑歪着脑袋,看着处处十分奢华的莲花楼。 “瞧着一般般嘛。”有些违心的讲出来。 一个瞧着十七八的少年,一看就是家底十分厚的那种,身上的料子首饰都是上等的。 伏月抱着一盆血刺呼啦的东西,看着有些恶心:“喂!你踩到我种的花儿了!!” 第89章 莲花楼45 方多病被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是个姑娘,很漂亮的姑娘,身上的衣服是衬肤色带点冷调的蓝色,衣服和配饰都是同色系的。 披风上面带着毛领,随着风起,轻轻刮了了起来,这刚入冬没几天,这样穿稍微有些厚了。 左边发鬓之间攒着几朵小花,像是昙花,但和梅花大小差不多,也是那种带着碎冰颜色的蓝。 很漂亮。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有些像杂草的地方,脚步慌乱的挪开,连忙道歉。 “啊,对不起啊。” 憨憨的一个小伙子,眼睛倒是挺大。 伏月叹息一声挥了挥手,表示算了。 方多病:“这是什么啊!?” 伏月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开始在花的下面,开始挖坑。 方多病:盆子里的东西再大一点的话,真的很像变态埋尸啊。 初入江湖的方多病有点慌。 伏月打了个哈欠:“鱼的内脏。” 方多病眼睛瞪大十分好奇:“为什么要埋起来?” 这是什么他没有听过的厌咒之术吗? 伏月慢悠悠的解释:“这花是肉食植物,这些是它的肥料,可以让它开的更加艳丽。” “我的月季是这块儿地方开的最好的月季,可惜现在花期过了。” 几周前,这一片花海还很是壮观的。 伏月起身用力踩了踩松软的泥土。 “吃饭了。”李莲花从莲花楼走了出来,朝这边喊了一声。 伏月将木盆扔在莲花楼的一旁:“来了。” 方多病挠了挠头也跟了上去。 “这几日天凉了,别往外跑了。”莲花楼内十分暖和,烧着炉子和火盆。 李莲花伸手,握着伏月略微有些冰凉的手。 从他指尖传送着暖意。 本来就有些着凉来着,要是在加重了怎么办? 伏月鼓了鼓脸颊:“闷死了。” 李莲花都被气的笑了一声:“夏天那么好的天气,你怎么都不愿意出去,到了冬天生病了,反而想往外跑,你自己说说这合理吗?” 伏月眨了眨眼,夏天外面可多蚊子了,还热。 方多病的脑袋从门侧冒了出来。 “你就是伏月女侠啊?那你就是李莲花咯?”方多病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 刚才还在莲花楼主人的面前说别人的坏话。 都说李莲花堪比当年的李相夷,但是在他方多病的眼中,没人能比得上他师父。 李莲花看向伏月:“你认识?” 伏月摇了摇脑袋,往里面走了几步开始洗手。 方多病抱着拳:“我叫方多病,初入江湖,幸会幸会。” 李莲花微微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多病,笑的像一只狐狸点了点头。 “啊,方小兄弟,你有事吗?” 方多病愣了一下。 现在不应该表示友好,请他也进去一起吃饭吗。 伏月耳朵动了动,无奈的轻叹一声:“那位又来了。” 李莲花表情有些难言:“……我听到了。” 伏月:“这些日子莲花楼越来越热闹了。” 方多病也极其自来熟的走了进来。 李莲花:? 伏月:? 方多病:ヾ(???)? 他很乖巧的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听闻李神医会起死回生啊?” 就那样眨着那双大眼睛看着李莲花。 “李……我们在打一次!”笛飞声看见有人,没把李相夷三个字说出口。 这才隔了不到一个月啊! 哪有人闭关这么短的啊。 伏月好心劝导:“阿飞啊,不是我说,你再这样练下去,迟早走火入魔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无论何时能认出你的,永远都只有你的死对头。 是这么说来着吗? 这位找来的那日,就负手站在莲花楼不远处,语调没什么感情,既不像是见到了朋友,也不像是遇到了敌人。 李莲花:“是呀是呀,不能这样练啊。” 他表示十分同意。 方多病眨着那双好奇的大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还时不时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伏月的声音传出去:“你究竟想干什么说出来嘛,你这成天打架……也不是个事儿啊,朋友。” 这样打下去李莲花的身份迟早暴露在外。 笛飞声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拳头握的很紧。 李莲花与伏月对视一眼,他之前的十几次对战中也得知他的毒与笛飞声无关,是角丽谯。 而李莲花对于笛飞声非要打败他的事情,表示十分无奈。 “是啊,有事儿说出来。”也让他高兴高兴。 当年,两人都中了对方的杀招。 如今两人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金鸳盟依旧存在,前些日子一品坟之事,想来就是笛飞声闹出来的。 李莲花诶呀了一声:“阿月,吃饭,再说话一会凉了。” 回头时伏月已经十分乖巧的坐在餐桌前面。 “这位小兄弟…还有事吗?”李莲花纳闷的看着方多病。 方多病有些尴尬的转了转眼睛,仿佛在说我都坐到这了,不请我吃顿饭吗。 方多病:“在下初入江湖,可能名声不扬,但我师父的名字,你们肯定听过!” 李莲花就那样看着她,伏月端起饭碗,筷子已经夹到中间的红烧鱼身上了。 方多病甩了甩袖子,起势:“我师父可是江湖第一的李相夷!” 突然手负在身后的冷面笛飞声和正吃东西的伏月,两人突然猛的抬头,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更是一脸问号,是真的从他眼神里面都能看得出来他眼神中的奇怪。 方多病:“你们看他干什么?我师父是李相夷又不是他的师父是李相夷。” 说到后面语气还有些纳闷。 李莲花表情有些难言:“李相夷……知道他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吗?” 伏月没忍住勾了勾唇,这样的场合,怎么看都有些搞笑。 笛飞声:“我看是不知道。” 伏月:“我同意。” 方多病很生气:“当然知道了!” 第90章 李莲花46 四个人氛围有些奇怪的吃了一顿饭。 方多病觉得这几个人很奇怪,尤其是他提起李相夷的时候。 难不成……难不成他们认识师父? 方多病将小时候约定的事情给几人讲了讲。 李莲花此时也想起来了那个病殃殃的小孩。 他眸子低了低,握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 方多病是吃完饭离开的,看样子闯江湖成果一般,饿了很久的样子。 笛飞声:“真是你徒弟?这么蠢?” 连自己师父都认不出来,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李莲花睨了他一眼:“笛盟主,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苛刻,和小孩子计较什么?他多大?你多大?” “当年……我也才十来岁,他还是个小孩儿呢,我都没有认出他。” 说着有些感慨,时间过的可真快。 他还是……单孤刀的侄子。 小的时候,他身子不好,他舅舅对他极其严苛。 他当时还搞不懂单孤刀为何那样做。 这孩子是被他当时的一番话吸引到江湖,可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伏月:“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这里的花都开过好几轮了,但每年都月季花季之时,莲花楼会回到这里停留几个月,甚至更久。 两人也打算在这里买套宅子,虽然莲花楼也是他们的家。 可是一些极端天气的时候,大风大雨的,还是有些不好搞。 前年秋天的时候,那风刮的,直接把整个莲花楼刮横倒在路中间了。 又下着雨,又刮着风,李莲花的内力在自然界中也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后来又花了不少钱重新翻修了一番。 李莲花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是啊。” 转眼间,只是在此地待了就已经快半年了。 笛飞声:“……” 没过几日,李莲花和笛飞声出去了一趟,他用一个要求换李莲花帮他做一件事。 虽然李莲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用上笛飞声的时候。 他还是选择去了一趟。 原来在江湖上还有这么一个肮脏的组织。 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威震江湖的笛飞声,小时候竟然有着这样的遭遇。 笛飞声:“欠你一次人情,随时应约。” 然后飞身,使着轻功离开。 李莲花叉着腰:“嘿……” 伏月拢了拢披风,做人真是够受罪的,想她伏月活了几千年不止,何时受过风寒的苦头。 方多病在来的时候,李莲花倒是比起之前,眼神里多了一种欣慰。 方多病一脑袋问号,他究竟在欣慰什么啊。 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布置的处处用心十分的温馨。 方多病躲开李莲花奇怪的眼神,往院子里走。 江湖上竟然有人怀疑李莲花就是师父,简直就是胡说嘛。 他怎么看都不像当初的江湖第一啊。 “伏月姐姐?” 伏月从屋内走了出来:“啊?” “听说你们建宅子呢,这是我专门拜托工匠打造了黄金剑,算是我的乔迁之礼。” 伏月看着礼盒打开。 比匕首略长的一把剑,但是只是装饰品,展露在二人眼前,做工极其讲究。 方多病打量着院落,后靠山前有水,后面还有很大的一片竹林,显得这里格外的静谧。 离镇子也不远。 冬天到了,今年虽还未下雪,但深处的林木还是有些萧索的,院子前就是之前的那一片月季花海,此刻未开。 伏月眨了眨眼:“送我们的?” 方多病很快的用余光瞥了一眼李莲花,对伏月说:“送你的。” “吃人白饭,我怕有些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啊。”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李莲花。 显然当时李莲花想让他离开的眼神,他还没有忘。 “喂,方多病,我从未听说送礼是日暮之时送的。”李莲花指了指不远处橙色的天际。 他站在木门内,伏月看去,橙色天际的光影都快要把人影烧糊了,让人一时之间看不清。 让人仿若置于梦境中一般,有些不真实感。 伏月愣神一下,拽着拖在地上的披风,朝着李莲花小跑了几步,握住了他有些凉意的手指,心中思绪这才平稳下去。 李莲花看着她有些失神的眼神,握了握她的手,语气轻声:“怎么了?” 伏月摇了摇头,伸出素白的手心:“没什么,我的炒栗子呢?” 李莲花伸手摸了摸脸上刚才趴着睡觉压出来的印子,从披风下拿出来一包栗子:“刚又睡觉了吧?脸上都有印子了。” 伏月耸了耸肩:“你还说…昨晚上睡的迟,早上又早早的醒来了……” 声音低了低,嘟嘟囔囔的。 “这是什么树呀。” 方多病蹲了下去,指了指靠近院子围墙的一棵小树苗。 李莲花:“苦楝树。” 方多病了然的嗷了一声。 伏月:“方少爷,我准备了锅子,一块吃点儿?” 方多病故作姿态的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后来,是什么时候,李莲花的身份暴露的呢。 是今年下初雪的时候,笛飞声又来约架,李莲花在被窝里实在不想动弹,他气急的喊了一声李相夷。 结果正正好被站在院子外的方多病听了个正着。 那日,真是鸡飞狗跳啊。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鸡飞狗跳。 养的几只鸡满天飞,狐狸精一直在叫个不停。 方多病质问李莲花为什么骗他。 李莲花狡辩说方多病从来没问过他是不是李相夷啊。 笛飞声惹了乱子,两人争执,伏月坐在廊下看着两人斗嘴斗气。 笛飞声也走了过来,抱着臂靠在柱子上。 他问伏月:“你不管管?” 伏月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迟早会有这么一遭的。” 后来…… 后来春秋出行,去看原来没机会看的地方。 等初夏入季,苦楝花开,莲花楼就又停在了小院前。 那棵树在几人的眼前,越长越粗壮。 院外围绕着的月季花海与院子内的苦楝花树,一年要比一年繁茂。 后来没过几月,方多病身旁出现了一位小姑娘,很是有意思,听说是他的未婚妻来着。 再后来,金鸳盟在江湖上没了动静,笛飞声的事情做完,除了打败李相夷这一点,完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恩……院子不大但也不小,他就那样住在了侧房内。 伏月看着两人整日打架,李莲花都顾不上纠正她的生物钟,很多时候,睡到中午,俩人还在打,她只觉得一切都好。 第91章 知否1 本是鹰,却活成了后宅食腐的秃鹫。 小秦大娘子变谋士x南曲班子台柱子。 (原创男主) ———— “呵,没想到啊,这世上竟真的有鬼神存在。” 一个贵夫人,身上绫罗绸缎,但仔细看能看到衣角边缘有着黑色的烧痕,估摸着死前是被烧死的。 从院子外的青石板铺成的路走了进去,这里的布置倒是十分精致。 她喃喃出声:“雪苑?” 难道不是地府吗? 雪苑竟然真的存在。 她是被一股光引到此处的。 她刚走到门前,想扣门,门嘎吱一声自动向内打开了。 她也不是个年轻鬼了,见过的事情不算少,走进了院子。 走进院子只觉得轻风阵阵,还带着隐隐花香。 秦衍月的目光被这座别院的布置吸引,慢慢悠悠的走进甬道深处的庭院。 是一处池塘,甬道的桥梁将两边满满的池水分开。 高耸入云,飞檐翘角的楼阁,隐匿在随风摇曳的花树和盛开的荷花之间。 门又开了。 秦衍月试探的问道:“……有人吗?” 一个穿着红色的衣裙,红橙交织,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小发髻,上面用着与衣衫同个布料的发带,坠在两侧耳旁,两缕头发在身前留着。 像是年画上的娃娃一般,眼睛是翠绿的,就像…雪苑外挂着的两个大大的还散发着幽绿色的灯笼一般。 她的那个十分可爱的小脑袋先冒了出来。 秦衍月:“小姑娘……” “主人!来生…不对,来客人啦!” 脆生生的声音。 伏月的声音从阁楼上传了下来:“请进去吧。” 银砂笑盈盈的,声音也脆生生的,很容易让人放低防线:“请进吧。” 但秦衍月好歹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心绪还是没有放下。 她礼貌的笑着,被银砂带了进去。 这里月亮很圆很亮,这座别苑从门口到回廊上的灯笼,都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仿若碧玉一般的翡翠一样。 屋子里都是昏昏暗暗的,只有一旁的阁楼上亮着很亮的灯光。 就算月光粼粼,屋子里面也略微显得有些昏暗。 咔哒一声轻响传来,突然间一阵白光亮起,秦衍月下意识用手挡了挡眼睛。 屋子里的陈设只是看着便知不是凡物。 从阁楼楼梯上走下来的女子,瞧着二十左右,容貌俊秀,穿着十分简单,就是普通的短袖短裤,远远不如那个小丫头穿的锦衣流光。 但她缓步入室,满室的明艳风华,完全让人忘了她的衣着。 一头青丝散在身后,明艳至极,甚至美的让人生出几分森然的玉偶鬼气和颓滟妖绝。 尤其是那双眸子,就像是一把开了利刃的刀一般。 绸缎一般的发丝微微晃动,融成了惊心动魄的风姿。 银砂拉开椅子,还是那副笑盈盈的:“客人坐吧。” 伏月坐到了她的对面,她的眸子刚转到了秦衍月的身上,突然秦衍月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眸子。 伏月慵懒的支着下巴,挑了挑眉。 “听闻雪苑之主的眼睛可目破虚妄,可视世间一切……我没有被人窥探内心的嗜好。” 秦衍月挡着自己的眸子问道。 伏月耸了耸肩嗯了一声:“你既然能来到这儿,想必有愿,我不看怎知你所愿?” 工作需求而已,难不成她乐意看呀。 银砂盘腿坐在小榻上,支着下巴玩儿手机。 动画片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还是时不时的传了进去。 伏月无语:“银砂,睡觉去,不准看了,都几点了?” 动画片的声音没了,银砂哦了一声,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她嘴角的笑意有些疯:“我叫秦衍月,是家中次女,有一个姐姐……” 可惜她为女儿身,又被姐姐连累的名声,还被自己的哥嫂作为填房嫁入顾家。 一辈子活的还不如阴沟里的蛆虫。 伏月头大的听她讲故事,她最烦了,但是顾客需求,她在心中宽慰自己。 但她即使不看她的眼睛,也清楚这个姑娘眼里全是恨意。 “我这一生,活的还不如一个物品,半辈子机关算尽,最后一无所有了。” 连自己的儿子都在怨她。 可她这是为了什么呢?! 她恨啊,恨姐姐、恨哥嫂、恨夫君、恨顾廷烨、恨盛明兰、恨顾大、恨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伏月揉了揉耳朵叹息一声,低了低眸子,眼底只有视万物为草芥的冷漠。 伏月:“放下手吧,我若想,即使是铜墙铁壁也拦不住,若是不想,便是放在眼前,我都不会看一眼。” 秦衍月将挡住眸子的手放了下去。 “你想要什么?可想好了。”伏月敲了敲桌子上的木牌,上面刻着“食尔之魂,替尔完愿”八个字,庄重肃穆。 “什么都可以?”秦衍月攥了攥手。 “我要是想让一个王朝姓秦也可以?”她直直盯着伏月。 伏月轻笑:“这个愿望,一个灵魂可不够啊。” 哪怕是一卡车一卡车的灵魂,至少也要装上十几车才勉强够吧。 这样的问题,也不是头一次听见了。 秦衍月低了低眸子,她若是男子,自能闯出一片天地,可她是女子,名声还被姐姐所累,只能在那么大点儿的宅院斗。 伏月没催。 秦衍月问:“别人的灵魂……” 伏月好心提醒:“要别人心甘情愿哦。” 秦衍月:“我要……”她要什么呢,要那些人去死吗? “我想要好好的活一世,而不是明知顾家不是个好去处,还要被逼嫁去。” “至少要成为一家之主,而不是家里的妻。” 她不服,死了这么多年,依旧不服。 若她是男儿身,定会在朝堂上大展宏图。 她倒是想让王朝姓秦,但这个代价,她付不起。 契约定,魂入琉璃瓶。 忘了告诉她,签订契约后,她依旧是要看到她的记忆的,至少要知道她手里有哪些因果在。 算了,将死之人不必知道太多。 女人啊,所嫁非人,还依旧不得不为他生儿育女。 否则就要被千夫所指。 生下孩子后,又在剧痛一次之后痛苦一生。 第92章 知否2 宋朝,以女子之身活出精彩。 算是有些困难的。 秦衍月,她的名字无人记得,只记得她是侯府的小秦大娘子。 她的名声被自己的亲姐姐连累,是她日日装作一副大善人的模样,将秦家的名声一点一滴给拉回来。 她兄嫂一家的女儿才有人上门提亲。 三个女人尸骨无存,顾家祠堂却香火不断。 多么可笑。 伏月穿着有些厚重的华服,伸了一个懒腰,累的紧。 向姑姑脸色不太好:“姑娘,我听前院的人说,顾侯爷身边的人又进了侯爷书房,您也二十了,外面的名声……要不就依了吧?顾候至少比其他那几位家世要好许多的。” 伏月揉了揉眉头。 秦衍夕,她的姐姐,已经死了,怎么死的也只有侯府知道了。 秦大娘子,体弱不能侍奉长辈,又善妒娇弱,败坏了秦家所有女儿家们的名声。 最引人议论最被连累的就是她嫡亲的妹妹了。 二娶了一个富绅家的姑娘,现如今也死翘翘了。 而当今顾家解决了朝廷的欠款,可是秦府可还没解决呢,还在摇摇欲坠的船上呢。 明面上风光的东昌候府,暗地里一片烂账。 正要加紧联系,最好让宁远侯府拉一把东昌侯府呢。 伏月:“太丑,我不想嫁。” 老不唧唧的。 向吉安是从小跟她家姑娘一起长大的,自然是想要姑娘有一个好去处的。 可是秦家名声……现如今,矮子里面拔高个,顾府也已经很好了。 “姑娘又说胡话了,可不能让外人听去了。” 向吉安摇了摇头。 现在怎么嫁,已经不是她家姑娘能决定的了。 听说都已经定下了,可惜她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如今却只能嫁入顾府做第二个填房。 说句不好听的,前面两人都死了,这可不要连累她家姑娘沾染了霉气。 没隔多久,她那两位哥嫂齐齐上阵,对着她将威逼利诱的四个字活生生的演绎出来了。 当晚月黑风高夜,伏月带着贴身侍女向吉安消失不见。 “姑娘,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向吉安一脸后怕,她也不知怎的,就被自家姑娘给说动了。 “顾家毁了姐姐,毁了白家的那个,难不成还要毁了我不成?谁爱嫁谁嫁。” 伏月终于将厚重的华服褪去,轻薄的穿着便服,围着帷帽。 向吉安想劝导姑娘,姑娘走的极快,她也只能快步跟上,嘴巴不停。 “可是姑娘,我们怎么生活也是问题啊,万一遇见贼人怎么办呀,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眼看着马上就要宵禁了呀。 伏月找了个客栈。 “就住这!安啦,我有钱的。” 向吉安诶哟了一声:“我的姑娘哟,那都是老侯爷和夫人给您留的,您现在用了,嫁妆里面装什么啊。” 伏月的哥嫂压根没准备为她准备嫁妆。 但是面子上也得放些东西吧。 这…… 伏月挥挥袖子,从袖间拿出几块银两,看起来有些萧索。 伏月:人……还是要节俭一点…… 两人住在了偏城外的一家客栈,要知道侯府可都是靠近皇城,也不知她家姑娘哪里来的力气,走了这么久。 向吉安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大不了……她绣帕子也是能卖些银两的。 顾府确实不是个好去处。 那一家子都是些狠心人啊。 大姑娘死在了侯府,难不成真是病死的? 全汴京能有几个信的。 顾候说着爱大姑娘,可是他最爱的是自己,舍不得自己荣华富贵的日子啊。 两人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伏月差客栈的小二去买了一辆马车,顺手在路上寻了一个马夫。 两人离京时,也没听说秦家传来什么消息。 也是,秦家女子的名声已经被秦衍夕连累的一塌涂地,这要是在出一个逃婚的小姐,那秦家……啧。 “你看看你的这个好妹妹!!!她这是将我们东昌侯府置于不义之地啊!!”秦衍月的嫂嫂也就是东昌侯府的大娘子朝着东昌候怒声喊道。 昨日顾府的彩礼刚入府,当天晚上这贱皮丫头就不见了,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秦候:“你安生一点吧!你想让满汴京的人都听见吗?!” 刘大娘子恨恨的看着这没有什么值钱东西的屋子:“真是你的好妹妹!!” “行了,小姑娘家一时赌气,在外面逃个几天,等吃尽苦头就自己回来了。” “你管家,可别让消息传出去了。” 秦候挥了挥手甩袖离去。 刘大娘子恨恨的瞪了一眼他的背影。 “我自然知晓事情严重!”她的女儿可都才八岁,要是因为这些嫁不去好人家了……看她不与这一家子拼命。 —— 马车从汴梁城西,转头到了汴梁城东的码头,畅通无阻。 “小姐,您真想好了?” 伏月正低着头看地图。 “我们在外也会过的很好的,我为何要嫁给一个老男人,那个老男人还是姐姐的夫君。” 向吉安:“您想好就行,奴婢倒是无牵无挂。” 此事要是传出去后再想回汴京,那真的就成了千夫所指了。 被万人议论唾骂。 伏月:“放心吧。” 马车一路往东边行驶着。 如今皇帝仁慈,无子,文臣把握政权,武夫地位低下,功成名就还不手到擒来了。 到时候也要一个王位让她体验体验。 扶一人登上帝位,她得好好挑选挑选啊。 至少选个漂亮一点儿的,相处之时她也不会尽出些馊主意了。 “我知道姑娘聪慧,不愿安于嫁人这一条路,可……女子从始至今都是如此……” 向吉安还是了解秦衍月的,她家姑娘极其聪慧,若是男儿身必定会在朝堂有一番作为,小的时候老侯爷都没有察觉到的政事,她家小姐只在街上听别人议论几句,便能猜到要发生什么事儿。 只是老侯爷宠爱嫡长女,她家姑娘与大小姐年龄相差甚大,没受到爹娘几年宠爱,老侯爷和夫人就离世了。 那个哥哥更是比她大上不少,说是女儿也有人信,更不会对这个妹妹有什么兄妹之情了。 伏月:“从始至今的事情,不见得就是对的,我们去扬州。” 伏月指了指地图上到扬州。 扬州知州姓赵,乃是当今陛下弟弟的儿子。 杨王世子。 是皇室宗亲,可惜宋仁宗不喜,无子,从宗室里选的继承人完全没有往他们身上想过。 第93章 知否3 “那么远?姑娘您能受得了水路吗?小的时候您就晕船呀。”向吉安愣了一瞬随后满脸的担忧。 扬州虽繁华,但离汴京城也得坐好几天的船呢。 “受得了……吧。” 上一世就是因为原主身子不好,她也时常风寒感冒,病弱的很,生病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她每年换季的时候都得病一场。 现在原主要是有晕船的前例……算了,忍忍。 伏月从头到尾带着帷帽,路人问就是去看望亲人。 向吉安也用白纱围着面。 轻烟样的晨雾笼罩在江面之上,轻风微浮,缓慢舞动的烟云,泛起涟漪。 港湾里停满了船舶,静静的靠在岸。 “姑娘,这是最早一班去扬州的客船了,就是人有些杂。” 伏月点了点头,跟着船夫上了船。 观景台上围坐着一群人,伏月看了一眼,和吉安走进了单独的船舱。 向吉安:“好像是一个戏班子,看着人不少呢。” 伏月朝那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伏月的船舱离观景台很近,出了舱门左边就是宽敞的观景台甲板。 买船票的时间有些紧,就只有这里的位置了。 向吉安收拾了一下船舱,伏月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地图。 船开了。 歌声悠悠,透过窗棂传进诸位看客耳中。 向吉安听了听:“这……唱的是拜月记。” 女子奔波,遇见书生,父亲不允,后科考成功,欲嫁女给状元,女儿不知状元就是她心中的那个穷书生,屡次拒婚,后几经周折,两人团聚,一家人团圆。 “姑娘可要出去透透气?这还有十天的路程呢。” 伏月换了一身男子装束,面容清秀,扮起来还真有几分贵族公子哥的意思,她来了些兴趣:“走,去瞧瞧。” 向吉安笑着诶了一声,出了汴京,自家姑娘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脸色也好看多了,不像从前总是为自己未来担忧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大家围坐成一圈,戏班子在观赏台上支起了行当,中间唱戏的女子脸上挂着厚重的妆容,衣摆轻轻晃动,背后一望无际的海面,女子在中央舞着,周围一片叫好。 向吉安:“这戏也算新戏,很得汴京城的看客们喜欢呢。” 伏月轻笑:“唱来唱去,不过是才子佳人经过重重磨难的故事。” 没劲的很。 还是狗血的狐仙娶妻有意思些。 伏月靠着船壁,不由得想着。 “那公子觉得什么样的戏有意思?” 一个少年,媚眼如丝,面容如冰晶一般剔透白皙,浑身上下都透着妩媚,仿佛随时要甩袖起舞一般。 那双眸子真像狐狸一般勾人,拢着袖子,歪着头朝着伏月笑着。 声音也极为勾人。 “戏本子呀,大多都是拿下落考的书生们编写的,里面都是他们的幻想,无非就是金榜题名娶美娇娘嘛。” “唱来唱去的,我都厌烦的紧。” 少年慵懒的坐在了一旁的台子上。 伏月被这一幕晃了一下,呆了一瞬。 伏月挑眉轻笑:“你是?” “在下是这百戏班的坊主,欧阳棽。”欧阳棽笑着。 伏月:“凤盖棽丽,龢銮玲珑,好名字。” 伏月看了看身后一脸担忧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的吉安。 “我叫伏月。” 繁盛披覆,倒是和他这副勾人的狐狸样很是般配。 欧阳棽愣了一瞬随后笑道:“公子好文采呀,伏姓倒是罕见。” 当今唱戏让人取乐的行当,这些贵人们都是瞧不起的。 倒是没想到这位眼里倒是没有什么鄙夷。 欧阳棽眉眼笑眯眯的弯着:“公子也是性情中人,百戏班大概会在扬州停下来,若是无事,可与公子畅饮。” 伏月一时恍惚,只觉得自己真到了青丘一般,见到了狐狸精。 “路途漫长,待晚上闲了,我有空去找公子喝酒呀。” 船晃了一下,伏月下意识扶住了向吉安。 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这个欧阳公子……我们家公子有些晕船,喝酒一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向吉安连忙将伏月扶住。 欧阳棽挑了挑眉微微颔首:“这是自然,身体为重。” 伏月胃里仿佛翻江倒海一般。 “我去找些热水,姑娘睡会儿吧,睡着了说不定能好些。” 晕船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伏月是昏昏沉沉的度过这十日的,也没心思去想什么了,耳边时不时传来歌声,或是女声或是男声,或是缠绵悱恻的情曲,或是英雄就义,更或是章台柳一类的才子佳人的戏目。 伏月倒是能听的清楚,哪些是从欧阳棽口中传来。 他基本不落每一场戏,哪怕上去跑个龙套的声音,伏月也能听的出来。 这个公狐狸,很有意思的。 也来船舱找过她几次,伏月病殃殃的见了,没说几句,有吉安一直用一种别带坏了我家主子的眼神盯着,欧阳棽喝几口茶,也只能耸肩离开。 伏月有点精神的时候,也能那琴声合着外面的琵琶合上几声。 “姑娘,您还剩多少银两啊,可不能一下子用光啊。”向吉安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姑娘拿钱直接买了一套三进的宅院。 扬州的房价可没比汴京城的房价低多少啊! 就算老侯爷和夫人给姑娘留下的东西,都经过她的手,应该没有这么多才对吧。 伏月:“你别担心嘛,你家姑娘很厉害的。” 向吉安想说她看出来了,忽悠人都不眨眼的,以往在闺阁,怎么没见到小姐还有这等本领。 她也不作声了。 扬州城内,处处都是白墙黑瓦、溪水环绕,一切都带着一种静谧的美感。 扬州知州,赵瑾,乃是扬王世子,他父亲的王位乃是先帝所封。 扬州也属富庶之地,可当地财权有一半都在世族手中。 大家关系,缠缠绕绕的,复杂的很。 如今和她年龄差不多,也才二十出头。 扬州知州这个官位是他年龄到了,扬王去信汴京所请。 大宋皇室的子嗣们,出生后手里都握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自己的名,生怕一姓之人见面了分不清谁是叔叔谁是侄子了。 皇室宗亲,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势微的小亲王罢了,更别说一个小亲王的世子了。 醉仙居,扬州城内第一大酒楼,依水而建,景色极美。 两人站在二楼,望向街上。 伏月:“瞧见没,那人就是赵瑾。” 扬王世子的名号,她在汴京城就听说过几句,听闻像母亲,生的一张好看的容貌,还有一个双生妹妹,更是漂亮。 只是……这怎么瞧着有些虚弱,比她想象的要瘦弱一些。 赵瑾下了马车,与一旁的人寒暄,瞧着应当都是这里的官员。 醉仙楼是扬州一旁的苏州的一家富绅所有。 “世子身子可好一些了?” “比起前些日子,好一些了。” “那就好,可万万不能让公务拖累了身子啊。”听这话,有些阴阳怪气在身上的。 赵瑾轻笑一声,很是文雅的样子:“听闻杨大人府上最近有些闹腾,杨大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府里的事情吧。” 他刚入仕途不久,这些老东西自然看不惯,他们可都是盯着知州的位置呢。 盛宏打着哈哈,氛围这才好了一些。 伏月眨了眨眼听着从门外走过的几人,在她们隔壁的包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吉安,坐下吃些东西吧。” 向吉安心里一阵跳动,哪有心思坐下来。 伏月无奈摇了摇头。 她耳尖动了动,打开门走了出去。 赵瑾虚弱的嘴唇都有些微微发白,这样还要参加酒局稳固自己知州的地位。 赵瑾看着挡着自己路的少年愣了一下。 “你……” 伏月轻笑,眼神中似有风流溢出,微微拱手行礼:“见过世子。” 赵瑾看了一眼身后的侍从:“你是哪家的?我们认识?” “世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这里还有宴席未散,你有何事?” 赵瑾觉着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如此俊秀的一个少年郎,他应当不会忘记才对。 第94章 知否4 “无碍,我在这里等着世子。” 伏月语气轻柔:“若世子不想被那些人掣肘,我或有些法子。” 随即她颔首退入了包间,将路让了开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赵瑾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伏月包厢的木门嘎吱一声,关上了。 向吉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来了。 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诶哟我的娘啊。 伏月往包间上的小榻上一倚着,悠哉悠哉。 桌上的饭菜也没用多少,酒倒是少了一些。 大概睡了一觉的时间,隔壁的酒宴散了。 “世子不走?”盛宏问道。 赵瑾:“各位先回吧,我的玉佩好像掉在楼上了,我去找找。” 其他人行礼也有些不情不愿的。 几人上了马车,赵瑾有些笑僵的脸色才微微缓和一些,揉了揉脸颊。 他看了一眼醉仙居的包厢。 咚咚咚。 伏月睁开了眼睛。 “你要如何帮我?” 门刚打开,就只听他开口问道。 “世子进来说话吧。” 伏月让向吉安出去,她有些迟疑还是退了下去。 赵瑾挥了挥手,身旁的小厮也退了下去。 “如今扬州情况复杂,府尊与州,于知府又是您的上司,而作为监察之职的盛通判又是个墙头草,于知府出身本地名门,您若是想将扬州统管好,不是易事。” 赵瑾身上带着酒味,不禁皱眉:“还用你说?” 伏月:…… 赵瑾:“……是我心急了,先生怎么称呼?” 这只要从政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的事实,他刚又被迫交际应酬,正难受着,不免言语偏激了一些。 伏月:“伏月。” 赵瑾奇怪,这个名字有些女气,但也没多问,在心中寻找伏姓的人家,好像没有。 倒是琅琊有姓伏的世族,可是不曾听说有名月的公子。 “伏先生可有高见?”对有才之人,他愿意费些心思。 虽不知道他是真有才还是假有才。 扬州如此,若现在将这些人制服不了,之后他继承扬王之位,岂不真成了笑话。 伏月:“殿下,若是乱世就以刀兵杀,如今不是乱世,那么就该用道德做刀兵。” 赵瑾沉默着,敛下眸子。 伏月:“于氏是世族大家,把握扬州财政,他的妻子是商户女儿,这个商户在整个扬州都是数一数二的,若世子殿下不来,如今的扬州可不就是他一人说了算嘛。” “但要是拉其为世子所用……” 那于氏与豪绅可不都是为他所用了。 伏月点到为止。 赵瑾嘴角笑意讽刺:“你说的倒是轻巧,姓于的凭什么为我所用?” 伏月:“那就要看殿下能给于大人什么了。” “我父亲在朝中并无职位,不过凭借皇室养着的一个亲王,我能给他什么?” 真是好笑,若能拉拢,他还和于胡子斗什么? 因为他一把胡须,她在背后骂的时候就是这样骂的。 伏月笑的有些高深,那双极其漂亮的眸子里,似乎含着巨大的诱惑。 “殿下,您也姓赵啊,先帝也曾十分宠爱扬王啊。” “当今官家说好听一点是仁慈,不好听就是软弱。” “从宗室内选出的邕王、兖王更是庸庸无为,心思只在争夺帝位而非怎么将大宋治理好。” “您别忘了,您也姓赵啊。” “您亦有一争的权利。” 赵瑾像是看着疯子看着伏月,但到底有没有动心,只有他自己清楚:“你胆子倒是大,先不提官家如今正值壮年,官家不喜父亲,这么个好处怎么可能落在我头上?” 伏月:“殿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兖王他们要争就让他们去争好了啊。 现在还早,不适合冒头呢。 赵瑾的目光看着伏月:“你想要什么?” “殿下,从龙之功,这世上谁人不想要啊?” 她说的十分真诚。 “但…确实希望,若是有朝一日殿下得偿所愿,我可否提一个小小要求。” 赵瑾似乎觉得可笑又似乎让她自己立一个军令状:“我要怎么信一个陌生人?” 伏月:“我会让殿下看到的,一月之内,我让于氏归在殿下手下可好?” 赵瑾突然站了起来:“好!我拭目以待。” 第95章 知否5 此后,扬州世子赵瑾身旁多了一个能言善辩的私人客卿。 名伏月,众人尊称月公子。 赵瑾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突然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他在这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务忙的不可开交,她倒好!趴在桌子上睡的可真是香啊!! 气死他了!!! 伏月被震醒,揉了揉眼睛:“殿下,我可以回了?” 赵瑾怒目:“回什么回?到了点卯的时辰了吗你就回?” 比起第一次见面,伏月总觉得他暴躁了很多。 赵瑾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气的脸上的带了十分红润的血色。 “我是殿下还是你是殿下?!啊?” 伏月:…… 脾气真是不好啊。 赵瑾喘气声都粗了不少。 伏月:……可别气死了啊。 她咳了两声起身,转了转眼睛:“我这是……替殿下办事……对!办事!” 然后在赵瑾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跑了,就这样水灵灵的跑出去了。 赵瑾叹息一声,总觉得很不靠谱的样子,还皇位呢,能将扬州政权拢过来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去查过伏月,只知道是从汴京来扬州的,具体是哪家的,没查到。 “诶,月公子,世子在书房吗?”是扬州的几位大人。 伏月点了点头,指了指书房。 伏月出王府,钻进马车,就往酒楼去了。 果然谋士就不是人做的事儿,光是了解扬州的各个势力,她就了解了好些日子。 “欧阳棽怎的又迟到?”伏月看了看时间。 这人……两人约见了好些次,次次不是踩着点儿到就是迟到。 向吉安这些日子可以说是一直提心吊胆着,若是被人发现姑娘女扮男装…… “诶哟,公子怎的如此没有耐心呀,小人梳妆打扮是要时间的呀。”声音百转千回的,在他身上又不见一丝做作。 带着媚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伏月刚到扬州的时候就差人就打听了这个戏班子,还挺有名的一个戏班子。 尤其是班主,听闻有人一掷千金都未曾见上一面。 也听说了,这位还是戏班子里的台柱子呢 大家唤阿狸,从未以真面目示过人。 要么戴着狐狸面具,要么就画着十分厚重的妆面在台上起舞。 只在众人心中留下一抹艳丽缠绵又十分模糊的影子。 向吉安叹息一声退了出去,不知道姑娘为何要与戏班子的人有联系。 伏月:“你可是比我还忙呢。” 欧阳棽:“那是的呀,小人不像月公子,还养着一大帮子人讨生活呢。” 他靠近伏月,十分亲近的替伏月斟酒,将酒杯双手递上。 他身穿着绯艳的红衣,领口微微岔开,将皮肤露在外头,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头上装饰也艳丽,额间系着一个红玉一般的抹额,玉制环佩叮当作响。 那张绝世的脸蛋上敷着细粉,更显洁白如玉一般,眼下还用唇脂抹上红意,更显得他那双狐狸眼楚楚可怜了。 伏月轻笑一声:“听闻有苏雅舍,有钱有权的客人多的很,怎么到你口中又成了可怜兮兮的。” “不要拆穿嘛,我养着许多人的呀,很累的。” “这几日真的很忙啊,本来演了几场《孔雀东南飞》,鬼知道哪个脑子有病的,把我们举报了!官府不让演了,说什么影响大众夫妻感情、家庭和睦!” “哼!明明就是惊醒世人小心忱边人!人心易变不是说笑的,一群鼠辈!” “气的我这几日都没有睡好,公子瞧瞧我眼下的青紫。” 声音带着嗔怒。 伏月笑看他做戏,该说不说,真是天生演戏的。 “公子~”欧阳棽看着伏月看戏的模样,更是一副嗔怪的表情。 第96章 知否6 “公子帮帮小人吧,您不是知州客卿嘛,您替我在知州面前说说好话嘛,我很喜欢那出戏的,不能让我演,这不是让我抓心挠肺嘛。” 伏月将杯中的酒慢慢悠悠饮尽,这就是权。 只要握在手中,你只用站在那,就有不少人上前讨好,让你帮帮忙啊。 这还只是一个知州手下的客卿而已。 欧阳棽眨巴着他那双狐狸眼睛,就这样脆生生的看着她。 她伸手掐住了欧阳棽的脸颊,可能是敷着细粉的原因,极为滑嫩。 “知道了。”伏月无奈应声。 正要收回手的时候。 欧阳棽伸手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伏月不由得想,真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好料子,她就算真是男的也受不了他这么勾引。 “大人要小人如何谢呀?”他将伏月的手贴上脸颊,指尖摩挲,眼里的钩子就差化形了。 “明日酉时初,有一场《狐缘》不知月公子可有空?” 伏月掌心轻抚在他脸颊:“你演谁?” 欧阳棽:“我这等容貌自然饰演狐狸精了,而且一定是最漂亮的那个狐狸精,我给大人留最好的位置?” 伏月:“好啊。” 欧阳棽很不喜欢那些客人的那种处在高位者看戏子一般的眼神,恨不得晚上偷偷去他们府邸,把那些人眼珠子挖下来。 但他会装呀,他是戏子,最会装了。 凝视是主体对客体对审判,在有些人眼里,低位者在他们眼中还不如一个乖巧的猫狗重要。 但此刻,欧阳棽只想她脸上那抹带着笑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欧阳棽替伏月斟酒,指尖握着酒杯,身子挤在伏月的宽椅上,将酒杯递到伏月唇边,伏月顺着他的力,一饮而尽。 一副笑嘻嘻的,将自己放在低位,心安理得的并且习惯性的。 狐狸眸子里闪着狡黠的笑意。 伏月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试探,毫不遮掩:“都说有苏的台柱子阿狸,千金难见,未曾有人见过真面目,你这样娴熟的勾人……我瞧着这话不真吧……” 欧阳棽拉着她的手,一拉一倚,倚在她身前,抬着眸子,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态望着她:“真真是伤我的心啊,我对姑娘一片真心呀,哼,那些个臭烘烘的男人,我才不惜得见他们呢,给再多钱我也不要和他们共处一室。” 伏月听见他将自己女子身份说出来,倒是不怎么惊讶。 毕竟上船的时候,她是女装来着,而那个时候,双方都注意到了彼此。 真的像一只小狐狸似的,伏月对此记忆深刻。 但是他很好的接受了她扮成男子,还做了别人客卿的这件事,伏月倒是有些惊讶。 伏月:“行了,不要这么矫揉造作了,我会处理的,那出戏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欧阳棽:“怎么是娇柔做作了?我这是见到心上人十分欢喜啊。” 他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将伏月缠绕起来。 脑袋埋入她的颈窝,将自己唇上艳丽的口脂蹭在伏月的衣领上。 伏月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 但是莫名的很吃这一套。 她们挤在一个宽椅上,伏月低了低眸子指尖搭上他的脸颊,揉揉蹭蹭的按住了他的唇瓣。 指节微微用力,将闭合的下唇揉开,另一只手端着酒樽,将酒液从上到下滴落在他的唇齿之间。 有些酒液不太乖巧,流了出来,滴落在他的衣衫、顺着领口滑了进去。 欧阳棽猛的起身,将一半的酒液渡给了伏月。 覆上了一个略带挑衅的吻。 伏月眼眉嘴角间带着几丝戏谑,欧阳棽骨节分明的手掌抚上了伏月的脸颊。 舌液与酒液交缠。 这就是个无赖,故意将自己脸上的脂粉往伏月脸颊上蹭着,在她脸上也留下微微发白的妆粉。 伏月有时候也搞不懂,明明是当知己处的,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了呢。 算了,认栽吧。 这么一个勾人的狐狸,她也实在受不了的啊。 若她真的当上了君主,估摸着八成也是个昏君吧。 喝完酒回府的时候,伏月将自己收拾了一下。 领口是他艳丽的口脂,脸颊上是他脸上的妆粉。 要让人瞧见,明日就该传知州客卿月公子是个断袖了。 只是瞧着欧阳棽不太乐意。 但是遮掩了一下,还是向吉安看见了。 她如今看着欧阳棽的目光,仿佛是看着什么祸害一样,两人唇瓣发红,一看就知道没干好事儿。 伏月趁着无人入马车的。 欧阳棽站在马车下:“大人,可否捎我一段路呀?” “上车!”伏月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公子!”向吉安的表情很不同意。 伏月挥手表示无事。 欧阳棽欢欢喜喜的上了马车。 第97章 知否7 伏月趁着日头落下,更衣,去了一趟于府。 “于氏虽是名门,可也许久没有出三品上的官员了吧?” “时也命也,于大人,时间机遇可都不等人的呀。” “我们殿下对您不喜,您想必也是知道的,要不是我加以劝阻,您以为一个亲王手中真没有手段?” “百年世族,若再出一个宰辅,那可是要流芳百世的啊。” “世子殿下怎么说也是……” 画饼、画饼、在画饼。 还不行,开始威逼利诱。 起身北宋时期的世族……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都算不上世族。 都是后才崛起的家族。 北宋始,都是寒门子崛起,传了几年,也勉强成为世族。 给自己找又有名还要同姓的祖宗,至于真假……十个能有一个真的都是不错了。 累世三公才能称得上一句世家子弟。 至于那些真真切切的有名声的世家大族早在晚唐时期一通起义,被杀的七七八八。 所以在北宋时期,家世于科举中的影响力是微乎其微的。 说远了些。 是人就有缺点,有缺点就逃不开伏月的眼睛。 这几乎算得上是一出必杀招了。 有缺点,那么掌控一个人八成是轻而易举的。 “于大人不想让于氏在你那这一代消失吧。” 在朝官员,多少都干过违法之事。 尤其是他这种天高皇帝远的,恨不得在扬州当个土皇帝。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臣服了,不管是为了他们家十几口人的性命,还是为了于氏的未来。 他倒是真的想赌一把,但是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来。 …… 赵瑾送走姓于的,一脸震惊的看着伏月。 “你给他下什么迷魂药了?” “你不会真想着……从龙之功吧?” 赵瑾这几日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此事荒唐的很,那日被他惑了心神,自己心中竟然真的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爹要是知晓他有如此想法,还不得锤死他啊。 赵瑾看了一眼门外,挥手让下人走远,门也关上了,沉默一瞬:“先不说亲王无诏不可随意入京,扬王府更是跟汴京没什么太大的联系,封地内也就罢了,你说的那件事……简直是异想天开。” 伏月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如今朝堂文重武轻,出事儿是迟早的事情,殿下只需耐心等待他们争就好了,那两人斗起来,我们先将扬州军好好整治,该用到的时候自然会用到。” 赵瑾:“我知你是从汴京出来的,此事…” 伏月开口打断:“世子,你应该见过你那两位王叔的,一个庸碌一个心狠手辣,你觉得他们要是真上了位……” 赵瑾更是沉默,在封地待着的亲王自然不能和在汴京城留着的相提并论了。 伏月抬头看了看时间,起身:“殿下好好考虑,我先走了。” 赵瑾挥了挥袖子。 等人离开,他才反应过来,今天她又早退!! 扣钱! 伏月从王府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女子。 和赵瑾几乎一模一样,想来这就是他的那个双生妹妹。 赵瑾脸上带着些苍白的病气,这个姑娘倒是看起来面色红润的。 “你就是兄长身边新来的那个客卿月公子?”赵瑜上下打量着伏月,容貌倒是清冷俊秀,但是就是个子不怎么高。 一身衣衫,是那种植物初长的绿色,底下衬衣是快入秋的那种植物深绿色,外衣上面绣着像是一种植物。 头上的发冠也和衣服同色,像是一种面料固定到冠上,冠上飘下几缕同色系的飘带。 装扮极其用心啊。 与此同时,伏月也在打量着她。 伏月看着她的脸,拱手行礼:“郡主。” 赵瑜:“免礼吧。”赵瑜用着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伏月,直到伏月上了马车。 第98章 知否8 有苏坊内。 有苏二字来自于民间的话本,是传说中狐狸精的居住之地。 刚从汴京到扬州,这名声在一月之间,几乎权贵尽知。 她踩着点,坐在了包房中。 这里的二楼的小包房将戏台子看的一清二楚。 是隔开的,回字型的建筑。 靠着戏台子的那一面,没有墙,而是镂空的栏杆。 上面是雅座,位子可不好定,下面一桌桌的看客此时也都静了下来。 吃着桌上的瓜子茶水点心。 戏子面上带着厚实的严妆,步履轻盈,一袭彩衣仙人步似是如行走在云彩上一般。 纤纤玉指,浓妆墨眼。 那双含情的狐狸眼惹得台下人心神荡漾。 头面点翠,扇底描金,施朱敷白,云肩旖旎。 水袖叠皓婉,素手理云鬓。 眼波盈盈,媚气自生。 他的嗓音,似懒燕莺。 伏月眼神在他身上,从未离开过。 欧阳棽的眼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直往这里瞟来。 看客们鼓起了掌,这回戏谢幕。 狐仙三世,与山下樵夫两世皆错过。 最后一世,完美大结局。 “巫山云雨~思之寤寐~只羡鸳鸯~不羡仙姬~” 是这个时代特有的那种悠长古老的调子,让人听着心神安。 歌声悠悠荡荡。 一阵阵的掌声传出。 有人要见阿狸,这样的事情在雅舍日日都发生,阿狸日日都拒绝。 他也是因此,这才从汴京下扬州的。 伏月静走到了正在准备卸妆面的欧阳棽身后。 欧阳棽从镜中与背后的人对视,脸上严妆未卸,那双狐狸眼即使是这么厚的妆面,也能看出几丝狡黠和妖气:“客人,小人演的如何?唱的怎样?” 他故意的夹着嗓音娇气的询问。 伏月伸手替他将头上戴着的又大又漂亮的凤冠给摘了下来,替他抚着额头上的压痕:“好啊,听到阿狸的歌声,也不枉此生了。” 欧阳棽被逗的噗嗤一声轻笑,转过头,他一动弹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 狐狸的眸子弯弯的有些骄傲的抬着下巴瞧着伏月,歪了歪头:“那贵人可有打赏呀?” 伏月突然弯了弯腰:“这戏完了?” 狐狸:“完了呀。” 狐狸:“诶呀,写到男女主角终成眷属就够了嘛,再往后写……啧啧啧,那可就可怕了,没有看客会喜欢的,又何必给看客们挑明了呢?” 为什么可怕? 写出大家都有的现实琐碎,能不可怕嘛。 伏月挽起袖子,将一旁的毛巾浸透在盆里的热水:“你倒是看的清楚。” 狐狸眼睛里的细密笑意就没有下去过:“所以……大人,小人这么辛苦,可有打赏呀?” 伏月将毛巾递到他手中。 伸手掐了一下欧阳棽的脸蛋,然后从袖间取出来了一个盒子,大概拳头大小。 欧阳棽笑的更开心了:“阿狸谢贵客打赏。” 还真的给他准备礼物了呀。 欧阳棽将盒子打开了来,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展现在眼前。 欧阳棽愣了一下神:“真是让阿狸受宠若惊啊。” 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伏月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听闻有苏戏坊初来扬州便场场满座,你还缺我这点东西?” 就刚才那一场,从台下扔上戏台子的银子、金子、那可不少啊。 他有些骄矜的哼哼两声:“看客们是看客们的赏钱,大人是大人的心意呀,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伏月听到这话嘴角也上扬了起来。 他将盒子关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伏月,媚还带着些妖:“今晚夜凉,不知贵人夜间一人……能睡好觉吗?” 就差脸上要写着,快将我带回你的府上呀。 伏月接下他的话:“缺啊,跟我走吗?” 欧阳棽狐狸眸子转了转,伸手在妆奁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点翠盒子:“这是从西域来的香,安神助眠哦!” 伏月一下子被气笑的戳了戳他的肩膀。 这狐狸就是故意的。 第99章 知否9 狐狸慢悠悠的洗去脸上厚重的妆粉,这厚重的妆粉下青年的脸庞也十分的漂亮。 没有了厚重的妆容加持,没有表情的时候反而有了几分寒水月光的清恬的意味。 换下繁复漂亮的戏服。 “为什么不看我?”他的戏服一层一层剥下,这戏服像是竹笋一般,她每每低头的时候,下面还有一层。 欧阳棽歪着脑袋问。 只会嘴上说,要是真让他跟自己回府又推辞。 “班主。”有人敲门,一道女声传来。 欧阳棽一旁的衣架上的红衣穿上。 他就很适合这种浓烈的红色。 像只红毛狐狸似的。 欧阳棽打开门:“怎么了?” 声线都变了。 靠着柱子的伏月没忍住轻笑一声,得到他回头剜了她一眼。 伏月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个女子,应当也是戏班子里的艺人,刚才在见过一面。 “有几个孩子让您看看呢。” 这种时候家里穷苦的孩子们,家里养活不起……好一点的被卖的戏班子,要么就是秦楼楚馆了。 这些事情,在这个时代街上百姓都见怪不怪了。 欧阳棽拍了一下脑门:“……我给忘了,带到后院吧。” 伏月眸子微转。 “贵人,等小人一会儿?” 伏月走了出来:“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那女子瞧见伏月有些惊讶的挠了挠头。 “阿莺,让人准备些点心。” 阿莺熬了一声,连忙小跑着离开。 欧阳棽:“贵人见谅呀,我这儿的人都没什么规矩。” “挺好的。” 这戏班子的地方不小呢,随处可见唱戏的家伙什。 后面的院子中,应当是她们练功的地方,有木桩子,刀枪剑戟。 路过的房间内,还有各种各样角色的华服,装饰。 此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灯火通明。 时不时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戏嗓。 院子中,猛的一看过去,起码有三十来个孩子。 都不大。 欧阳棽皱眉,瞟了一眼伏月,轻咳了两声:“我不是说了不要四岁以下八岁以上的吗?你瞧瞧,这个子都快十岁了吧?还有这个,刚会跑吧?” 欧阳棽颇为无语的指了指那俩很明显没有到岁数要求的孩子。 孩子们跟着自己的父亲,看着漂亮的欧阳棽,更有些怯懦了。 能卖到戏班子也是好的,至少比妓院要好的多得多。 而且戏班子的价要高些。 “狸班主啊,这孩子刚八岁,绝对没有超过呀。” 欧阳棽轻叹一声:“你骗鬼呢?” 欧阳棽直着腰板,双手抱在胸前,从这群孩子们面前一个一个审视而过。 伏月站在台阶上方,看着这群孩子。 三个男生,其他的都是小姑娘。 一共三十八个小孩儿,穿着十分破旧,处处都是补丁。 阿莺搬来了两把椅子,让伏月坐。 伏月颔首:“多谢。” 阿莺笑盈盈的:“公子不用客气。” 欧阳棽看的很仔细,嗓音、身段、样貌。 后院的灯火都点燃了起来。 就这样,这一群孩子,他只挑出来了两个孩子,五岁左右的模样。 接着父亲批评孩子,让孩子求求班主让她留下来的。 或者是自己亲自跪下来求的。 一时之间,十分吵闹的。 第二排的那个姑娘,眼神颇为沉静,不管父亲如何拍打她,她瘦弱的像跟竹竿子站在那,也不言语。 欧阳棽看着伏月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我也没法子呀,我们戏班子也要吃饭呢。” 伏月倒是伸手拧了他一下:“我说什么了不成?” 欧阳棽深叹一声:“贵人,不该有的同情心还是不要有的好啊。” 这样的场合,无论是何人见着也不免心生怜悯的。 尤其女子的同情心更甚。 伏月倒是没什么同情一说,只觉得正好啊。 她在欧阳棽耳边耳语。 欧阳棽那双狐狸眼陡然瞪大,很快的瞟了一眼院中不愿离去的人。 “真的?” 伏月点了点头:“真的。” “那我帮了大人,大人……” 伏月睨了他一眼。 欧阳棽一点都不怕,反而在她眼前挥了挥袖:“这人情就先欠着咯。” “行。” “别嚷嚷了!行了,这些孩子我都要了,但我提前先说清楚,不是学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现在就立契!那个……狸班主,钱……” 也有人问:“不学戏……那要干什么?” 欧阳棽:“我先说好了,今日每个人我都出最高价五百贯钱,但是以后这些孩子和你们可就一丝关系都没有了。” “至于干什么……总是比买去青楼要好的,说不定比戏班子也好些,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愿意的排队,登名造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群人议论的声音立马小了下来。 众人迟疑,没有一人离开。 这些孩子们也都极为乖巧的,默默流泪,不敢哭出声。 第100章 知否10 五百贯,算很多了。 如今正常百姓月收入大概5-10贯。 众人登记造册,给这一个个孩子们立下卖身契。 伏月需要一支队伍,如今的官家寿命还长,她完全可以自己培养起来一支。 不论是探听消息或是其他。 这个想法昨日才想到,这不是巧了,今日就碰见了。 大人们或是依依不舍、或是松了一口气 或是高兴卖了这么多钱。 总之都离开了。 欧阳棽看着一院子的孩子们只觉得头疼。 “有人生,无人养,还不如不生。” 伏月十分同意:“我觉得你说的对。” 阿莺:“班主……” 这么多孩子,老天啊,这怎么养得起啊。 伏月:“我明日早上就让人把钱送来。” 欧阳棽:“那她们今晚住哪……只能打地铺了。” 有的开始哭出来了,有的还是一言不发。 除却进了戏班子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一共有三十六个孩子。 欧阳棽:“贵人呐,你要这么多小孩儿做什么?” 伏月张了个哈欠:“别问。” 欧阳棽哼了一下哦了一声。 她朝着刚才第二排的那个姑娘招了招手。 小姑娘沉默片刻,走了过来。 瞧着这个子刚到她胸前。 “你一会随我走。” 她几乎是气音的嗯了一声。 “她们先住一夜,明日天不亮的时候,我会找人接她们。” 欧阳棽:“知道啦。” “你把她带着,不带我走?” 伏月:“你要去?上车。” 他又怂了。 尴尬的笑着:“算啦算啦。” 真是的,一丁点情趣都没有!! 跟他说几句情话是会死吗? 欧阳棽在心中哼哼唧唧的。 眼神控诉的看着伏月。 那个小姑娘先上马车了,她只坐了一点点,好像在怕自己的脏衣裳沾染到了马车的内饰。 伏月:“我改日再来看你。” 欧阳棽微抬着下巴:“改日是何日?” 伏月:…… 欧阳棽哼了一声:“你在糊弄我!” 伏月:“有空了一定来,你若是想我,来伏宅。” 欧阳棽接过她递过来的一个玉牌。 目送着她的马车离开。 阿莺脑袋冒了出来,脸上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班主……你们……” 她就说嘛,孤傲一世的班主,虽是名角,因着性子孤傲从汴京逃离。 怎么可能随意接见这里的客人,原来是动了春心呀。 “你赶紧去管管那些崽子,吵死人了!” 阿莺对着他的背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逃避!! …… 伏月:“你叫什么?” 骨瘦嶙峋不过如此,她的父亲是刚才听到五百贯,最高兴的那一批。 没有问孩子会到哪去,恨不得排到第一个拿钱走人。 “小五。” 没人给她取名,叫小五是因为她在家中排行第五。 “多大了?” “八岁半。” 瞧着跟五六岁差不多。 太瘦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格外的漂亮。 问一句答一句,再多的一个字也没有了。 向吉安:“公子回来了,诶这个小孩……” “吉安,给她找些干净的衣裳换上,让厨房送些吃食。” 向吉安现在是伏宅里的一把手。 是伏宅的管家。 向吉安应了一声,让新招入府的侍女带着小孩下去。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 几辆略大一些的马车,从有苏坊回来,在伏宅住下了。 这院子不小,尤其伏月只住在左边连着前院书房的的主院,另一个更大一些的主院和好几个侧院厢房还都空着呢。 第101章 知否11 “小五。”伏月一早就看到了穿着新衣裳的小五。 “公子。”她屈身行礼,行礼的姿势一看就知道很不熟练。 “识字吗?” 她摇头。 “我会找夫子来教你们读书、习武,你以后就是她们的领导,你要让她们听你的话,否则我就换人管,明白了吗?” 小五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公子要我们做什么?”她是聪慧的,否则伏月也不会选中了她。 伏月将自己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唔……可能是刺探消息…可能是杀人…总之有很多可能。” 小五点了点头。 “去吧,管好她们,我晚上觉浅,可不准吵闹。” 小五:“好。” 右侧那边,除过门口的外院和管事院那些。 往后一排整整齐齐有三个院子,这些院子一般都是府中男主人的妾室儿女所住的地方,一个院子确实不小,伏月找人将那三个院子打通了起来。 不仅打通,伏月还打算将中间的院子给拆了,做一个练武场,那块和这边隔了起来,只有一个门出入。 三十几个孩子完全够住了。 —————— “你说什么?!” 赵瑾拍案而起。 “啊……世子不知道吗?月公子说是您给的命令啊。”这位也是门客。 李辅:“我还说呢,您怎么好好的想管控扬州那些军士了。” “她人呢?!” 李辅:“……军营呀。” 这个混蛋,完全想一出是一出,不管主公的死活是吗? “找回来啊!她怎么能无令进军营?!啊?她疯了,你们也疯了?!” 李辅:…… 世子最近的这些时日,越来越有活人气息了。 李辅:“她有令牌啊……” 赵瑾:“她能有什么令牌?” 赵瑾猛的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身后的架子上,他连忙打开一个盒子。 果不其然,他的世子令牌此刻无踪无影。 “这个混蛋。”赵瑾气音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兄长……” 几位门客拱手行礼:“郡主。” 好像对于一个姑娘出现在王府书房内,不太惊讶。 赵瑜笑着颔首。 几人退下了。 赵瑾:“这该死的家伙竟然把我的世子令偷走了。” 可能是气急了,现在反而冷静了下来。 什么时候不见的,他都没有发现。 赵瑜却没忍住笑了一声:“她这是要逼你做决定,我倒是觉得挺好的,扬州城巡视的厢军被朝廷枢密院的人管着,扬王府也就是名声说的好听罢了。” “余家本来占着我们的盐田,田产,现在都还了回来,还对兄长俯首称臣的,难道不是好事?” 扬王是个什么都不管的享乐主义,靠着朝廷发的东西过活,属于能活就行,可把他这位世子累的个半死。 所属扬王的那些东西,也被他半输半给了出去,那些世家才对他这位万事不管的扬州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瑾:“你真的觉得是好事儿?你看我手下那群门客,谁敢觊觎那个位置?她还想要从龙之功。” “我怎么觉得,她是想把扬州的水搅匀了呢。” 扬州军哪里是那样好收拢的? 文官管武将,那些文官……说的一句话,可能有好几层意思的那种。 他才不愿与那些人来往。 赵瑜:“搅浑了也好啊,这么多年不变的格局,也该变变了。” “你瞧满大宋,谁家王爷做成父亲那般样子?” 赵瑾:“……父亲也是有苦衷的,你就别说他了。” 两人是龙凤胎,妹妹出生时比较强壮,兄长倒是瘦弱。 赵瑜有时候也会觉得可能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营养和脑子都长在她头上了。 所以她很包容自己的这个蠢哥哥。 赵瑾看了一眼赵瑜看着他的目光。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赵瑜:“……” 赵瑜:“邕王、兖王两人在京中斗法,我们若是……能握到淮南一路的军权,兄长……你真的不动心?” 赵瑾一想到满朝的文官在他面前逼逼叨,他头就更大了。 “不!” 赵瑜用桌子上的卷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动心!” 这么多年,他上书院一大半的作业都是她完成的,他遵从世子之位如何行事也都是她在背后出主意。 第102章 知否12 就连入学考试,都是她扮成周瑾,他才能上那么好的书院。 这件事情,连扬王和王妃都不清楚。 两人从小关系就十分的亲密,比跟父母还要亲密。 赵瑾面色变得沉重:“真的?” 赵瑜:“真的。” 赵瑾:“你想好了?” 他清楚这个妹妹的文采不菲,那些政见也比很多人都强许多。 他也清楚她十分不愿嫁人。 这些年要不是她,他都别想从书院结业。 “哥,我想好了,我扮作你帮了你那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帮帮我?” 赵瑾沉默片刻:“好。” 双生子的独有的默契,他很清楚妹妹在说什么。 他赵瑾的妹妹,确实不该在后宅园了此一生。 赵瑜嘴角勾了起来。 她也想学学武帝……那璀璨的一生呀。 “那就让伏月去做吧,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伏月? 她刚出军营,心中一阵无语。 这是军营? 她算是见识到了。 那些人极无规矩,训练也十分敷衍。 怎么说,果然是宋朝啊。 她不用神力,都能打倒一群人的那种。 管理城池也是靠着数量取胜吧。 不管什么兵种都是一塌糊涂,可能边疆的将士好一些,这儿的……诶,她都不想提。 骑兵的马都瘦瘦的,还没有她马车的马肥呢。 马车刚入府,伏月想起什么似的,往后退了一步:“额……扬王府没来人找我?” 守府门的小厮摇头:“没有啊。” 伏月挠了挠脸颊。 “行,知道了。” 也正好,赵瑾要是实在烂泥扶不上墙,她真想一锤捶死他。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生的接过知州的位置的,毕竟……这儿的人对他都不太友好的样子。 “公子,梁夫子刚才说是有话跟您说呢。” 这是为那些孩子们请的识字的夫子。 “他在哪?” “跟那些孩子们在一块呢。” 七镜阁。 这是这处院子上的牌匾。 武师傅干的不是普通武夫的行当,本是不愿教小女孩们的,被伏月打了一顿,成为手下败将后,十分‘乐意’的进了伏宅。 院子中间箭靶摆成一排,还有木桩。 他教的都是杀招,不是中原人。 甚至可能有些嗜血。 但不仅学武,还要上课。 夫子有远近闻名的儒士,有追踪术很高的先生,有刺杀界闻名的杀手、如何探听情报的女夫子。 不说学生们,这几个先生首先就互相看不惯。 尤其是那个儒士。 但……谁让伏月公子的钱给的多呢。 至于这些孩子们…… 这里每天都能吃饱饭,每顿饭都有好些肉,每天都能喝足了干净的水,有时候厨房还会拿来牛乳一类的金贵东西。 这群孩子们都很乐意。 一群孩子们拱手行礼,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礼数周全。 身上的衣服比起之前那些破布,显然上了不止一个等次。 伏月抬了抬手。 “你找我?”她看向姓梁的,只看面容身材就知道是个实打实的武夫。 说了一些话,就是说若是培养死士,不应该这样,他教导过不少,也提勋贵人家培养过死士暗卫一类的行,但伏月说,不是培养死士。 …… 有苏坊。 “班主啊,您这是在这儿看什么呢?”阿莺出现。 “晚上有你的戏呢,可别忘了哦。” 欧阳棽带着羞怒看着她:“知道了!” 阿莺才不怕呢。 阿莺摇头叹息:“您还老告诉我们说不能相信外面那些男人,说什么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现在瞧瞧……” “但我瞧着那个月公子人还挺好的。” 欧阳棽:“她怎么能和外面那些狗男人相提并论?跟你说你也不懂。” 阿莺努了努嘴巴。 “是呀是呀,月公子可忙呢。”她说完连忙拽着裙摆小跑着离开了。 “你讨打是不是?” 第103章 知否13 扬州军的指挥使,不太好说话。 伏月将令牌还回去的时候,赵瑾竟然面色平平,没什么反应的接了过来。 “世子想好了?” “恩。” 伏月也不问为什么:“扬州内驻扎的那位指挥使原是汴京人氏,在京中得罪了人。” 她不管其他的,今天没有赵瑾,明日也能寻来陈瑾、王瑾、李瑾。 她要的只是秦衍月这个名字流芳百世,而不是小秦大娘子几个字。 赵瑾:“只见了一次,你打听的倒是细致啊。” 突然门开,赵瑜身穿劲装,头发高高束起。 “兄长,月公子。” 伏月眉头微挑拱手。 “郡主。” ……氛围有些奇怪。 伏月这个所谓的客卿是不会热场子的。 赵瑾打破寂静:“我出去你们商议?” 伏月:? 赵瑜:“好。” 伏月眯了眯眼睛,瞧着不像打着什么好主意似的。 赵瑾不可置信,有了其他人就不要兄长了? 赵瑾:“你还真打算让我出去?” 之前没有一起见过,此刻……隐隐约约竟然是赵瑾是听赵瑜的样子。 此刻她突然想到了这扬王府的一些传闻,两者结合在一起。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伏月纳闷,怎么什么事都好像利于她呢。 果然,她还是得天道关爱的呀。 所以……那日的赵瑾到底是……谁呢。 “秦姑娘。” 伏月并没有被拆穿的无措和生气,反而是笑了笑:“郡主。” 那条船就那么多人,一一排除总会知道真相。 再加上……此时此刻汴京城她跑了的消息显然已经传了出去。 否则这位不会知道她是秦衍月。 赵瑾眼睛瞪大:“你是姑娘?!” 原来这个世界不止他妹妹这么离经叛道啊? “东昌侯府的嫡次女,因为要被作为第二个填房嫁入姐夫家,所以从汴京城离开。” “查的挺细致啊。”伏月感慨,原来扬王在汴京城还有眼线啊。 “也不算,你身边那个丫鬟,既没有更名也没有隐藏,还是很容易的。”赵瑜谦虚。 伏月:“我也没想到,原来名声在外的扬王世子……竟然背后是自己的妹妹出谋划策。” 两人都相视一笑。 一张脸,若是不看穿着打扮的话,真真是长的一模一样,就连眼睛鼻子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这次也算是敞开的谈了一次。 伏月对此接受良好。 赵瑜也是。 她在心中希望伏月是上官婉儿一般,可以辅佐于她。 不过……她不清楚,伏月可不是她想象中的上官婉儿。 …… 这些日子,扬州一切都变得平稳。 扬州外的军事 “公子,这是王大人府送来的请帖。” 伏月嗯了一声接了过来。 向吉安突然走了进来,表情像是有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 向吉安抿了抿唇:“李指挥使将有苏坊的人全部下扬州狱了。” 伏月微微震惊的起身:“发生了什么事儿?” 向吉安摇了摇头。 只不过昨晚姑娘正在处理世子交给她的公务的时候,有苏坊的那个姑娘来找过,但那时伏月正忙,她就说伏月正有事呢。 谁成想今天一早便出了这事。 伏月眯了眯眼睛:“备马车。” 这个指挥使比她想象的不好搞啊。 伏月提笔写了一封信:“送去衙门,亲手交给世子手里。” 她将信交给向吉安,向吉安连忙接下。 伏月摸了摸后腰间的弯刀。 快马前往扬州狱。 街上百姓频频看向那辆快速的马车。 车帘微闪之间,有人看见了马车内的白衣公子。 地牢里面阴森潮湿。 空气都是臭呼呼的。 那个娇狐狸可怎么受得了啊。 “开门。”伏月脸上的神情冷着。 狐狸隔着监狱围栏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双手抓着衣袖,委屈的很,眼下红红的。 身上的衣裳也有些狼狈,平日里身上叮叮当当的一连串的配饰如今空空荡荡的。 “月公子……这……”衙役有些为难。 “他们犯了何事?” “指挥使说是…行踪遮遮掩掩,可能跟前些日子的朝廷通缉犯有关,让我们先行关押。” 阿莺嘴快:“月公子,是那个指挥使非要见我们班主,班主不见,然后就让人把我们关了起来!!” “我们虽然从汴京离开,可也是在京认识许多贵人的,他这样无礼,胡乱加罪于我们,这扬州城可有王法?” 第104章 知否14 “果然是乡下!”阿莺很生气,怒目看着那群衙役。 伏月:“开门,放人。” “这……” “怎么?这扬州到底是他一个指挥使说了算还是王爷说了算?” 伏月眼里的寒意似乎真是要杀人一样。 “他若来生事,你让他来找我。”伏月闭了闭眼,还是不要为难这些人了。 “是是是。”这才连忙应是。 毕竟这些人确实没有实罪,总不能疑罪从有啊。 不过这位隐在后的班主可真是好看啊。 铁锁链碰撞的声音。 牢门刚开,狐狸就扑了上来。 伏月被扑的往后咧了一下。 “好了,没事了。” 伏月安抚着小狐狸,轻拍着他的背部。 众人恨不得从原地消失。 阿莺叉着腰指挥着戏坊的人,往外走,不该看的不要看。 “我们都有五天未见了。”欧阳棽的语气十分的委屈。 “对不起,我这两天忙得很,我们先出去。”伏月眼神瞥了一眼那些衙役。 纷纷将头低下。 欧阳棽被伏月带上马车。 他握着伏月的手一刻也不松开。 “我一夜都没睡,地牢里好多老鼠和蜈蚣,脏兮兮的,吓死人了。” “昨日阿莺跑出去了找你……你的那个丫鬟说你正忙不见外人……” 语气里都是抱怨。 “果然是人走茶凉啊,五天不见……月公子是不是已经有新欢了?” 伏月:…… 以往嘴里停不下来的她,遇见欧阳棽,也不知道如何应他这句话。 欧阳棽的狐狸眼眯了眯:“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让我说中了?” 伏月汗颜:“胡说什么?” 她伸手拍了拍欧阳棽衣服上染上的灰尘。 欧阳棽的脸凑近,伏月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戏班子停两天,我会让人守着的,你和我回府吧?” “我会将此事处理好,到时一定日日去捧场的。” 伏月做出承诺,欧阳棽捉住她的指尖,抚过她的手指。 他的眼睛也立刻弯了起来,简直好哄的要命。 那双细长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罩住了似的。 伏月看向他脸上浅薄的粉,垂了垂眸,挪开眼睛,仿佛没注意到似的。 欧阳棽眼睛弯着:“若是食言怎么办?” 他的手勾了勾伏月的指尖。 伏月顿了顿。 就看到他眼下的红晕更红了一下,小珍珠要掉不掉的。 完蛋。 伏月伸手将他凌乱的发丝,整了整。 伏月:“若是食言……”那就食言了…… 欧阳棽眼中亮亮的看着伏月。 “是否真心,只看说出的话,是没用的。”伏月用唇吻了吻他的眉心。 要看做出的事,要看她的心。 而不是随口做出的承诺。 毕竟天罚又不是真的存在的。 伏月语气变轻:“但是我保证,若空闲了,一定去捧场,就算人未到的话,也会让人送上歉礼在后面补上的,好不好?” 欧阳棽语气闷闷的:“你说的没错,平日里我都会时常教导戏坊的女孩儿们不要相信男人说的那些情话。” 不知为何到了自己身上,就是想听她说几句哄自己的话。 刚回到伏府。 “去把取身衣裳来,要那套红金的织金锦那套。” 伏月吩咐一旁的小厮。 “是。” 伏月像是要打扮娃娃一样,将一大堆的首饰一一给他试过。 终于从一身狼狈的小狐狸又变成了一个金贵的小狐狸。 是随处一动都会叮叮当当作响的那种,还是很贵的那种。 上面镶嵌着的不是红宝石就是浑然天成没有瑕疵的碧玉。 欧阳棽问:“你府中怎么这么多男子的配饰?” 伏月:“这可是我前两天刚从扬王府里坑出来的。” 因为她面上是个男子,自然送的都是男子之物。 房间内白烟缭绕,帷幔纱轻轻晃动。 欧阳棽伏在伏月腿边,很快就睡着了。 伏月抬手抚了抚他的脸庞。 从一旁取了披风给他盖上了。 小心的开门走了出去。 向吉安:“公子……这样得罪那个什么指挥使没问题吗?” “死了他,朝廷也只会下派另一人当这个指挥使。”伏月面色平平。 这些日子,向吉安虽然已经接受了她做这些事情,但是杀人从自家姑娘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愣了一下。 “那个戏子呢?”她又问。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入的狱,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也是换一个指挥使的好机会。 朝廷的将领都是文官。 尤其是一些弱小的文官,怎么可能制的住那些军士。 “以后若是有苏坊的人来找我,不必拦着。” 伏月睨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提醒这样的事以后别再做了。 向吉安抿了抿唇应是。 “别进去打扰他,我出去一趟。” 向吉安声音小小的:“姑娘,那个公子要是醒了找您怎么办?” 她似乎也知道了,她家姑娘对这个公子很看重。 从那个戏子,变成了公子。 可是戏子……终究是戏子啊。 诶……但确实长的好看,怪不得小姐喜欢的。 伏月:“不会的,他一夜未睡,还点了安神香,一时半会醒不了的。” 向吉安点了点头。 第105章 知否15 那个姓李的在军营里。 伏月这次可没有乖乖的递名帖、刺令等证明身份的东西。 而是在他回府的那个时间段,堵在他必经的路上。 少女蒙着面,让人看不清面貌。 但发髻是女子发髻,飘扬四散。 一身浅蓝的衣衫。 他是文人,但身边的侍从还是会武的。 伏月这次没杀人。 树林中的官道上,她就那样孤身一人将四个侍卫,尤其是那个姓李的指挥使。 简直是打的呲哇乱叫。 问她是谁她也不说。 伏月确定这位指挥使得一年半载才能下床后,她才离开了。 伏月骑着马回城的时候,路过了一片满地的荒田,没有种植东西的田地,甚至有些一望无际。 她利落的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捻起一抹土,把手尖凑近瞧了瞧。 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打马回城。 还有空换了一身男衣。 第二日。 一则消息几乎以十分迅速的速度传遍了扬州六郡。 一个是,扬州世子知州大人府里的门客,月公子和有苏坊的台柱子也是班主,两人关系‘亲密’,在大街上搂搂抱抱。 二是,扬州军的指挥使半途摔下悬崖,重伤。 疑似是胡乱定罪,被鬼神惩治了。 摔下悬崖是他自己对外说的,要是让别人知晓他一个朝廷官员,遭受如此大的侮辱,他这脸直接别要了吧。 还让人查,那日那个女子到底是谁,结果屁都没查出来。 指挥使病重,那兵权就到了最近的上官扬州知州手里了呀。 就这样悄无声息,三万兵权到了扬州王府手下。 扬州离汴京还挺远的,要走水路,水道就那么几个,只要拦着,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 伏月这两天没去扬王府也没去衙门,一直待在府里。 有苏戏坊也重新开始营业了,大概是专业和靠山在那摆着,也没什么人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不过……欧阳棽当真是在伏宅住下了。 “你在做什么?” 欧阳棽刚从七镜阁中出来,就在院子中看见了伏月蹲在那边,不知道在地上研究着什么。 伏月:“我在研究土地啊。” 伏月没想到这辈子她还有这么一遭。 “扬州的地有什么可研究的?”欧阳棽不解的蹲了下来,蹲在她一侧。 这周围的地,从古至今一大部分都是不毛之地,意思是长不出任何东西来。 伏月:“我要是能让扬州的地种出东西来,那我岂不是能名留千史了?” 名留千史也代表着她的任务完成了啊。 欧阳棽倒没有说什么丧气话:“确实如此,你想种什么?” 伏月:“没想到呢。”她得……先查一下资料。 其实扬州渔业很发达的,虽然土地不怎么样,但百姓们还是能吃饱喝足的。 粮食产量就有些低迷了。 欧阳棽咳了一声:“那个,阿莺昨日送我新茶,一起品茶吗?” 伏月:“不行,喝了茶我晚上睡不着的。” 不解风情!无趣! 欧阳棽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伏月看着他的背影,衣摆都快挥出火星子了,她唇角微勾摇了摇头。 “公子。” 刚起身就看见小五…还是那样的沉默。 伏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高了一大截子,一旁的孩子也是,明显胖了些,但还是比不过同龄的小朋友。 小五身后的一个小丫头行完礼,突然小跑着出来,将背后躲着的手伸了出来,是一朵花,开的很盛的花。 然后似乎是有些羞涩的小跑着离开。 小五惊讶了一瞬,连忙行礼:“公子莫怪。” 伏月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没事,去玩儿吧,今天不是放假嘛。” “你们玩儿去吧。” 几个孩子应是。 第106章 知否16 伏月的艳丽八卦,有赵瑾在背后管控,很快热度就降了下来。 因为有了另一件艳事。 压下热度最好的方法,就是有另一件引人关注的事情。 至于有苏坊,那个包房好像专门为伏月留了下来,无论是如何的贵客也进不去。 伏月也终于在这儿微乎其微的网络上找到了,关于盐碱地该种些什么,怎么种的法子,只能一一誊抄下来,然后一一的去实验。 每日除了点卯后去戏坊就是在搞这些事。 对了,还有扬州军队的训练。 扬州王身为亲王,尤其是一个不太惹眼的亲王,手里是没有盐、铁引的。 这里的盐铁引在另一个人手中,这人暗地里是兖王的人。 这事儿最后是赵瑜派人杀了那人,做成了劫匪入室。 在兖王、邕王两边人马在朝中吵个不停的时候,文官嘴里的话让人有时候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的时候。 有个不站位的纯臣,在适当时候提起了扬州王。 按理说扬州的盐、铁之引都应该交给扬州王。 就这样,陛下生气中,看着这些文官咄咄逼人,选择了扬州王。 大概是时间久了,扬州王这些年又一直十分安分,一点幺蛾子都没有生过,尤其是最近兖王、邕王相争的太厉害了。 所以,他也就允了。 在没多少人注意到的时候,扬州王安安生生的在扬州,已经慢慢悠悠,钝刀子割肉一般,将政权拢在了手中。 …… “公子,快请进。” 戏班子的人看见付月,连忙上前迎了上来。 “今儿唱什么戏?” “……凤求凰。”仿佛是觉得自己班主有些丢脸,说出来声音都小小的。 伏月上着台阶,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前日闹了别扭,今日台子上便要上演凤求凰了。 伏月勾着唇:“我不是司马相如,他亦不是卓文君。” “劳烦将东西送到他手里,顺便转达我这句话。” 侍人连忙点点头应下,终于不用看自己班主那副怨妇模样了。 伏月坐在包房中,看着穿着漂亮的戏服从出现在舞台上的小狐狸。 他只要站在舞台上,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着。 悠长怨念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伏月眯着眼,斜倚在椅子上,她的桌子上放的是酒,轻抿一口,凛冽带着一些甘甜,伏月噬足的眯了眯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生活,打工打的她这两天身上都是班味。 赵瑜还问她怎么比起刚来扬州的时候颓废了不少。 天杀的!! 她当时就想给她一拳来着。 台子上欧阳棽手里的铃鼓微微晃动,带着美感的摇头、拧身、旋腕。 一旁的琴鼓声附和着,他悠扬纤细的歌声从他口中传了出来,似乎能净化人的心灵一般,空灵而又诱人。 他的扮相是卓文君。 一个怨妇,伏月更是感受到带着怨念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许久。 还没结束的时候,伏月消失了。 欧阳棽更生气了,但是秉持着敬业还有爱这个舞台的精神,他还是唱完了。 在后台,欧阳棽是班主,自然有一个独立换衣裳化妆的房间。 他气呼呼进门,将手里的铃鼓摔在桌子上,传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还生气呢?”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欧阳棽呆了一瞬,没有转身。 还抱起了胸,斜了斜身子。 伏月脚踢上了房门,欧阳棽又斜了斜身葡萄子。 伏月走上前戳了戳他,一戳一躲一戳一躲,好玩极了,比含羞草还好玩,含羞草只会闭合,这戳一下就要往一旁退半步。 “真的还生气啊?” 第107章 知否17 “在下怎么敢生气呢。”欧阳棽脸上带着十分厚重的脂粉,仰着下巴,一副你快哄我的模样,伏月瞧着只觉得越看越可爱了。 伏月轻声哄着,手环住了他的腰间,转到他身前:“那传闻我已经处理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了。” 她的手很不安分:“我替你更衣卸妆?” 瞧着是问句,她一点也不见外,手已经放到腰带上了。 倒不是她们俩点什么传闻,只是前两天扬州其他郡,伏月是代表扬王世子出席吃酒的,在酒宴上与一人相谈甚欢,这消息立马就传了出来。 本来那日是答应好他要陪他的。 那两位行程没有商议好,本来是赵瑜去的,赵瑾在府里和女子喝的烂醉,那日恰巧赵瑜的月信来了。 用千金买了我们月公子动弹去应酬一次。 外衣很快被解开了,伏月轻手轻脚的将戏服放好,这要是有损,他得更生气了。 “我送你的礼物,看了吗?” 欧阳棽很硬气的表示:“没有,我才不稀罕呢。” 那个木盒子还正在梳妆台上放着。 “就是你的应酬比较重要些嘛,那日是我准备了许久的一场新戏,本来是让你做第一批观众的。”欧阳棽嘴巴瘪瘪的。 先把自己给说委屈了。 伏月轻轻抱住欧阳棽:“我也很累的,快马赶回来就连忙过来了,生怕你气出个好歹。” 欧阳棽已经没有从前好骗了,好似更生气了:“你骗人,你身上的熏香一闻就知道是刚熏好的衣裳!午间点儿时候阿莺带着几个小孩子出去买糖葫芦,还看见你的马车了!” 完蛋了。 伏月立马转移话题:“妆粉在脸上停留久对皮肤不好,我替你卸掉。” 她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热水和毛巾,拉着他坐在软榻上。 伏月真的很认真的在替他擦拭妆粉,欧阳棽的那双狐狸眼一直看着她。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伏月凑上前用毛巾替他卸下脸上厚厚的妆粉。 将那张艳丽中又带着阳春白雪的脸庞擦洗了出来。 欧阳棽拽着伏月腰间的玉腰带,生怕她离开似的。 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将热毛巾敷在了他的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上。 看不见总会让人没有安全感,他拽的更紧了。 伏月凑上前,唇瓣贴了上去,欧阳棽突然拽着腰带将她的腰拉了过来,扑在了他的身上。 紧紧的抱住伏月的身子。 “别怕,我在。” “以后不许欺负我,不然我真的要哭的。”欧阳棽沙哑的声音传来。 伏月轻笑,声音还带着几丝喘意:“天尊在上,我真的和那个姓杨的没有丝毫男女关系。” “我信你。” 两人眼下都染了一些红晕亦或是情欲。 欧阳棽抱着伏月,不愿意撒手,在她脖颈间留下一个个细密轻柔的吻。 “你之前说日日来见我,只是前两个月来,到后面我就看不见你的身影了只能看见你府上人送来的什么劳什子歉礼。” 带着暖意的气息打在伏月脖颈,酥酥痒痒的。 虽然都是一些很贵重的东西,可是他不想要,欧阳棽更想要时时都能看见伏月。 他好像很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将伏月紧紧箍住,像蛇一般缠绕着伏月。 “今晚回伏宅?” “我不能不管我的戏班子呀。” “你忙完我来接你,早上在送你过来?” “那好!” 两人的关系,伏宅人尽皆知。 向吉安管家还是很有一套的,府里的下人无一人敢出去乱说。 其实也不用说,有些八卦的,大概都知道俩人有事儿。 磨磨唧唧,两人在里面磨蹭够了,这才上了马车回府。 好在也不远,伏月在心中庆幸。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是没错的。 沐浴完,伏月在床榻上看书,还是自己府里舒坦,不用时时刻刻束胸。 她几乎是瘫在那儿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 他只着单薄的里衣凑了过来,是白色的,仿佛是给小狐狸蒙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月光。 伏月识趣的将手里的书放下。 V字领,斜斜垮垮的,将胸前皮肤都露了出来,在烛光的照耀下,似乎要比床幔上的羊脂玉还要白嫩。 他凑在伏月身前,贴着她耳朵问。 “听说杨氏公子,貌似潘安,我和他谁更漂亮?” 他的狐狸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 伏月轻声,语气带着温和笑意:“谁能比得过你?你可是在京中名声大噪的阿狸啊,比那书中描写的狐狸精还要漂亮,无人能与欧阳阿狸一比。” “红衣如繁花,白衣如竹,身上总带着清淡的花香,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有与你相比的资质。” 听了一大箩筐的情话,狐狸的神情很明显有些满意了,笑意都软了许多。 伏月心中松了松,这关算是过了。 不成,得再让赵瑜加点赔偿!! 都是因为她们俩兄妹! 欧阳棽宽大的手掌窜进了伏月的腰间,伏月挥了挥手,床幔落下,烛火熄了下去。 月光和远处只剩一只蜡烛的火光打量着爱欲迸发的人们。 呼吸时不时轻而缓的下移,嗅闻寻觅,吮吸的咬着一处。 喘息声略过彼此的耳畔,也略过床榻上起伏不定山峦。 伏月不习惯有人守夜,所以这府里没夜班,院子里此刻也没人。 不过吉安很是贴心,早早就烧了一大桶的热水。 第108 知否18 欧阳棽是真的没瞧见伏月的礼物是什么的。 左不过那些在他盒子里都快要堆成沙砾的红宝石和蓝宝石了。 第二日得知,那盒子里装着伏月亲手做的,是保护皮肤的,他刚擦上就觉得皮肤润润滑滑的。 所以,进了书房。 “我昨日是不是冤枉你了?那个礼物我很喜欢的!” 她定是在忙这些,所以才会迟到。 他抚了抚发丝,歪着头看向书桌前的伏月。 他朝着镜子练了好久,无论是这个角度,还是这个光影,都是最最好看的! 十分美,是那种美到惊心动魄的那种哦。 果不其然,欧阳棽看见了伏月眼里的爱怜与微微吃惊,他脸上也十分的满意。 他在心中满意又骄傲的哼哼两声,拽着华丽的红袍,如蛇一般的凑近伏月怀里。 伏月看着怀里骄傲的小狐狸,用笔杆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一下,道:“送你的那些配饰的时候,你也很开心啊,怎么就喜欢那个。” “是你亲手做的啊,你做的我都喜欢!” 怀里突然长了一个红毛狐狸出来,谁还有心思处理那些公务啊,谁还有心思看那地怎么种,兵怎么养,盐怎么卖,铁怎么打啊? 她换了换姿势,让欧阳棽靠的更加舒服一些。 欧阳棽玩儿着她的手,又凑到她脸侧,等伏月看过来的时候,他就用他那双勾人的眼睛看着。 又偏过头,用脸颊蹭蹭伏月的脸侧。 真的很像一只狐狸啊。 伏月轻吸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都是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有些稚嫩还有拙劣的手段勾引着,她还上钩。 他现在活活像是那种吸饱精气的艳鬼,那副妖冶的皮囊骄傲的笑着。 “是你床头的话本子啊,狐仙和书生!是不是很喜欢?” 欧阳棽哼哼一声:“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些!我聪明吧?” 伏月将有些歪曲的压襟翻了过来:“是因为是你,我才喜欢。” “是你我都喜欢的呀,我喜欢你。” 自从认识了他之后,伏月仿佛有一箩筐的情话说。 欧阳棽显然十分受用,狐狸眸子亮的要命:“真的?你不骗人?那你再说一遍!” 伏月勾着唇角,手指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我喜欢你呀,阿狸班主。” 然后就被欧阳棽抱住了,紧紧抱住。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热烈的回应。 …… 时间过得很快。 扬州城谁不知道扬王世子身旁那个月公子是个断袖。 再后来,没想到这个公子竟然是个女子。 赵瑾与赵瑜商议,将扬州军交给她训练。 被伏月果断拒绝,不过给了一册训练手册。 用不用,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这要是整天往军营跑,见不了阿狸一面,他还不得和她整日生气啊。 时间过的挺快的,兖王、邕王二人斗的更是如火如荼了。 “先生,王爷病逝了。”小五走进书房。 小五比几年前,长高了许多。 现在和伏月站在一起已经有了隐隐要超过她的模样。 扬州王身子之前就不大好的样子,还沉迷酒色,自然而然的就坚持不住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赵瑜还是很信赖伏月的。 扬州盐铁等都是她出面处理的。 盐碱地经过几年的时间的琢磨,也终于种出了东西。 第109章 知否19 不枉费她整日钻进地里,一蹲下研究就是老半天,就算有法子,她一一实现也极其费时费力。 百姓们也都收到了扬州官衙贴布的告示,大家起先多少有些不信。 但最后自家地里真的种出来的东西。 盐碱地种棉花也好一些。 所以如今扬州也在着重发展丝绸业。 甚至已经有百姓将歌谣编了出来。 秦氏女,救黎明……一类的话语。 伏月每次听见耳尖都要发红发烫。 秦衍月这个名字被宋人所熟知,自从那次开始,她的府邸里面三天一小批杀手,五天一大批。 都是为了她手里的能在盐碱地里种出东西的法子而来。 不止是朝廷那两位王爷,还有大宋的各大世族还有敌国之奸细,这个东西在现在这个年代太过诱人了。 伏月看着小五愣了一下神,将笔放下:“将之前准备好的孝服取出来吧。” 小五点头嗯了一声退下。 扬王去世……世子即位。 继位亲王之位必须要去汴京,行继位典礼,伏月这一趟也会去。 扬州王葬礼,城池安静了挺长一段日子。 …… 盛宏府上今日嫁女,扬州大小官员都来吃酒。 请的是当今扬州最火的戏坊去唱戏。 极其热闹。 欧阳棽跟在她身后。 赵瑜无语:“你怎么又带着他……?” 伏月回头,欧阳棽委屈的看着她。 赵瑜:……绿茶! 赵瑜:“府上最近有下面人送来的碧螺春,我让人待会儿送你点。” 欧阳棽眼眉弯弯:“多谢世子殿下。” 赵瑜袖子挥了挥,端起酒杯:“两情相悦,二位真是让人羡慕,你说是吧,秦姑娘?” 伏月轻笑与之相碰。 秦衍月的名声已然传了出去,她需要让这个名字名留千史。 而她是女子这件事情……你做的足够多,拥有的权利足够大,被足够的百姓拥护,手下听从的军士足够多…… 而能撼动她的人越来越少,这件事传出去。 百姓反而会说什么众望所归,甚至给你的出身添上一抹玄学色彩。 这就是权利和名声的重要性。 而赵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从小糙养,看过了太多只有男子才能学的书,她远比那个笨蛋哥哥聪慧许多许多。 这是从小就显而易见的事情。 扬州现在实实在在握在她手中。 欧阳棽哼了一声。 这俩人,谁也看不惯谁。 伏月:“盛大人高升,会与殿下差不多的时间一同前往汴京。” 赵瑜嗯了一声:“我上一次去汴京……都是很小的时候了。” “我担心……你我都离开,扬州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秦衍月研发出如此惊动全国的事情,官家的赏赐也是一波接一波不断。 刺客也是一批接一批的。 这次去也要面圣,谢恩。 朝堂上的争斗如今更加僵持了。 伏月:“放心,不是还有于大人呢嘛。” 她抬头看向酒席一侧的于大人,伏月礼貌的笑了笑。 于大人颔首。 “他就是个老狐狸,你还真那么信任?”赵瑜不解。 伏月:“世子殿下…不…王爷,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些基本的信任嘛。” 赵瑜:“这话谁说出来都可信,唯独你说出来……让人觉得像是个笑话。” 也不知是谁让她控制下属的家属啊,嗷,她还说控制二字难听的很,这叫关爱下属家庭。 简直是……天生玩政治的。 伏月耸了耸肩。 “殿下,秦姑娘,二位可吃好了?”盛宏不太好看的表情在看到贵客的一刻烟消云散,拱手问道。 如今谁人不知秦衍月的功绩,虽是女子,可必定是名留青史的,因此都十分客气。 第110章 知否20 伏月颔首笑道:“恭喜盛大人了高升了。” “这是哪里的话……” 众人围站在一起,寒暄客套。 伏月说了几句看了赵瑜一眼,自己就闪不见了。 和她一起不见的还有那个欧阳棽。 哼!区区一个戏子,怎么能配得上她啊。 等她真的登基后,一定给她寻遍天下美男。 让她知道娇气的欧阳棽是一个多么拖累女子前程的人! 主要是欧阳棽太气人了,每每商议事情时,府邸就有人找伏月。 但……事实上是伏月实在受不了一群人就一个不会发生的事情商议半天,让人演的。 “你要去汴京城,我们又得十天半个月见不了面了。”欧阳棽叹息一声。 “那要不你与我一起去?” 欧阳棽摇头:“不行不行,我在汴京城有仇人的,万一连累到你怎么办?” 今日只是下聘,瞧着这伯爵府和秦府也没差了。 朝廷的勋贵,现在大多都是半筐水咣当,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他们一个戏坊能惹得起的。 尤其有的还欠不少债在朝廷,过的还不如小官家里舒坦。 伏月顿了一下:“你还没有说过你为何从汴京到了扬州。” 欧阳棽:“自然是得罪了人呀,然后就连忙带一群人跑路了。” “你家人呢?” 欧阳棽歪了歪脑袋:“家人自然在家呀。” 伏月:…… 欧阳棽哼了两声:“他们不愿意我做这个行当,觉得这是给家族蒙羞,我就偷跑离开了。” 伏月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这个时代能干出这样的事儿,也是个硬气的人。 喜事,小孩子不少,围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伏月与一旁的欧阳棽站在走廊上,她转头看向了一个半大不大的漂亮少年。 瞧着十七八的样子。 这就是那位继子啊。 欧阳棽:“你看什么呢?” 他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狐狸眼睛危险的眯了眯:“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伏月:…… “胡说什么?” 瞧着没有秦衍月记忆中的少年意气,倒是有些颓废的样子。 顾候当然新娶了娘子。 又有着下一位步入了顾侯府里那个魔窟一般的地方。 还是那种专吃女人的那种魔窟。 她就是表面上平等的对前面的两个孩子都不好,顾大郎倒是有顾候护着,而这位……顾偃开见不得他,自然而然也看不到他受过些什么苦了。 “那你眼睛都快粘在他身上了。”欧阳棽哼了一声。 就是只能看他自己才行! 伏月:“他是那个我那个姐夫顾偃开的二儿子,就是那个差点儿成了我继子的那个。” 欧阳棽愣了一下,然后转头打量了他几眼。 “原来是他啊。”嘟囔了一声。 一个比较可爱的小姑娘窜在人影中,身后跟着一个更小的丫鬟。 伏月指尖敲打了两下栏杆。 这就是盛明兰啊。 伏月又问:“真不和我回京?” 欧阳棽哼哼唧唧的。 “我知道你有正事在身,我又不会武,去了也是拖累你。” 前几个月,有一次两人出城踏青的时候。 被一群黑衣人拦了下来,他们自然是为了伏月而来。 他当时就只能像个累赘,被伏月保护在身后。 还连累她在保护他的时候,受了伤。 欧阳棽对此事耿耿于怀并且十分内疚。 伏月:“拖累什么?那日的事情是意外,别想了。” “那你就留在扬州,我留的守卫你别支开,若有什么事,就去府上找吉安。” 小五跟着她离开。 她的习武天赋真的很高。 就是话少的很。 欧阳棽:“我知道了。” “你知道前几日我听见阿愿那几个小屁孩围在一起说什么嘛?”欧阳棽似是想起什么了。 阿愿是当时那三十几个孩子中的一个,性格活泼,天不怕地不怕的。 在府里养了一只小猫……伏月觉得不能叫小猫。 简直就是一辆猫,胖的她都不忍直视。 一群人中总有几个性子野的,伏月也随其发展,只要办好事情,其他的都好说。 伏月好奇的眼神看向他。 “她们在打赌呢。”欧阳棽歪了歪脑袋,手指轻抚过绑在柱子上的红绸。 显得他的肤色,如珠玉一般。 “打什么赌?” “赌你什么时候与我成婚啊。”欧阳棽轻哼一声,眼神里似有怨念。 “阿愿那个臭小孩还赌五年之内,其他人有的赌两年之内,还有的赌三年内的。” 总之都是以年为单位。 气的他差点头上冒烟,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他走出去拿着手边的铃鼓,给她们一人头上来了一下。 “三个月的月银啊!我看你还是给她们发的钱太多了!”欧阳棽气呼呼的。 这群小屁孩,哼哼,看他不吹吹耳边风。 伏月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这事我听小五说了,你不是也赌了?” 欧阳棽瞪大眼睛,眼珠子转了转。 “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要我输吗?”小狐狸瘪了瘪嘴。 “一个婚事而已,等我回扬州就着手准备。” 欧阳棽:“什么叫而已,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好不好?” 伏月:“你说的对。” “你又敷衍我!” 伏月:“汴京城的首饰脂粉肯定要更新一些,我去给你带多多的回来。” 欧阳棽唔了一声:“那好呀。” 听闻今日袁家不太规矩,还想将东西赢走,一场风结束了两家的僵持。 她就说吧,权贵…特指现在的那些权贵,心眼多的比那莲藕还多。 秦府。 秦衍月的名字传出去,伏宅也变成了秦府。 “小五!你怎么又在喂鱼!它都肥成猪了!” “跟主子去汴京,怕它饿着。”小五说话言简意赅,多一个字也没有。 “府里这么多人还能饿死它啊?它真的该减减肥了!”她看向湖里都翻不了身的锦鲤,叹息一声。 “不胖。”小五继续喂着鱼食。 “它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轻云无语的抚头:“我的个天尊啊,你自己看看,它比我的小腿都要粗壮了。” 小五:“芝麻也很胖。”语气平淡。 轻云咳了一声:“芝麻是猫,怎么能跟鱼比呢!” 小五:“它也要肥成小猪了。” 轻云:“不能这样说猫猫的,它会伤心的。” 小五:“鱼也会伤心。” 轻云:…… 伏月看着俩人陷入僵持这才走了出来。 “主子。” 伏月:“你们俩,鱼和猫都不准喂了!” 两人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伏月咳了一声:“少喂点,不然又要消化不良了。” 两人点了点头。 第111章 知否21 几人终于是踏上了开往汴京城的船。 赵瑜:“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啊。” 也不知道在内涵些谁。 少年世子与俊美女子站在甲板上,只是瞧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伏月:“殿下……” 赵瑜:“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倒是护的紧。 伏月:“此去,危机重重啊。” 赵瑜:“那也是你危机重重,你手握那么重要的东西,刚才上船,百姓们对你是夹道相送啊。我一个小小亲王世子,鬼会针对我啊?” 伏月:这人就总是说不出人话来。 伏月:“这么大的危险啊……我现在是女子,那两位肯定会认为我是你的人。” “此行,怕是少不了见血。” 赵瑜眼神瞟了一眼后面,随后又看着水面:“那又怎样,你怕还是我怕?我们女子是最不怕见血的。” “月亮的潮汐,女子月月都见血,血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女人就非要是像戏文写的那样,见了血就要蹦起来似的?” “放心,我会护着我自己,也会护着你的。” “你放心。” 赵瑜拍了拍她的肩膀。 伏月嘴角扬着温和的笑意。 遇见赵瑜,完全是意外,但这个意外她很喜欢。 伏月:“那谁呢?” 问的是赵瑾。 赵瑜:“给他买了一大堆的话本子还有酒,一两个月绝对不会出自己的院子。” 没什么其他爱好,就是喜欢看话本子。 赵瑜对这个兄长也很无奈,但心中也有些庆幸。 伏月:“安排好就行。” 赵瑜倚在甲板上,吹着海风,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你知道吗,外面在传我们俩的关系不正常呢。” 伏月轻笑:“在有些人眼里,男人和女人不管因为什么走在一起,那背后必定会议论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睡过。” 赵瑜轻笑一声:“可惜我没有那个功能,可惜我是个女的,不然我都要信了他们说的话。” “我当时想砍他们来着,礼官阻拦了我,说总不能因为几句话就杀人,他说人是要被议论的,尤其是我们这种勋贵。” 伏月耸肩:“没有什么可惜的,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就是很好很厉害,我将身份说出来,就是要让她们知道,是一个女人超越了他们,气死好了。” 伏月:“我若还是男子装扮,他们就又会议论我府上的那些女孩子们,他们肯定会这样说:‘你信不信,那些女孩在背后绝对和月公子睡过了’。” 赵瑜大笑几声:“他们就是这样说的!” 伏月伸手抚了抚有些翻涌的胃:“不必理会。” “在世人眼里,人分男女,但女人在他们心中又分圣女…和妓女,我只要是不如他们心中所想的顺着他们,就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妓女。” 伏月:“就比如去年那段日子,因为盐碱地的事情,好像我成了什么香饽饽似的,都要来娶我,一个个大言不惭的说不介意我与欧阳棽有过之前,说什么只要之后断绝来往即可。” “好像我嫁过去,还是他受了委屈似的。” 所以理所当然被伏月找人胖揍了一顿,甚至现在有的人坟头草都要一米高了。 伏月轻笑,她见过太多,在深宫中的疯子,那是活生生被四四方方的墙逼疯的呀,之后别人还会说,你看,她是个疯子! 深宫之中盛产疯子,她去过,去过一次再也不想去了,她觉得自己再待久一些,她也会被逼疯的。 她见过深宅院中的女人……就如秦衍月,小秦大娘子,众人最后只知她是那个极会演戏的小秦大娘子,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背后狠狠批判。 乱世之中的女人,被玷污了之后烧开了水,和孩子一起煮了吃了。 先是孩子,再是女人,然后是老人,最后可能会轮到那些没用的男人吧。 她听人谈论过,孩子的肉最为鲜嫩,接下来就是女人。 他们把她们看作是食物。 再比如活在谎言中的女人…… 太多太多了。 但世间的女子千变万化,女子也不是天生就柔顺的,伏月更喜欢那些不柔顺甚至可能残暴的女子。 世人总是对女子更加苛刻。 因为他们怕,怕再出一个武帝或者是吕后,他们不敢将权利交到女子手里。 在他们眼里,你要么是好女人要么就是那种勾三搭四的坏女人,没有例外。 到底谁需要他们评价啊?自导自演。 赵瑜:“男人给女人定下规矩,定下很多又细又杂的规矩……我迟早有一天将这些规矩一一斩除。” 伏月笑着看着赵瑜:“好。” 人逢知己,总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 赵瑜没想到自己能遇见她,否则她可能就是帮兄长安稳好扬州,找一个近一点的人家嫁了。 所幸,她遇见了。 她们可以携手共进。 盛宏带着妻子碰巧看见两人,过来行礼。 王大娘子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位秦衍月。 这可不仅仅是名声大噪几个字了。 “见过世子殿下。” “秦姑娘。” 伏月颔首。 赵瑜笑的温和:“这是你女儿?叫什么?” 盛宏:“s……” 还没说出口,盛如兰脆生生的声音:“我叫盛如兰。” 她眨着眼睛看着两人,学着父亲的样子拱手行礼。 “还没有被规矩驯化成功的女孩儿啊。”伏月用胳膊肘怼了赵瑜一下轻笑道。 王大娘子连忙解释:“这…如兰……” 伏月连忙抬手:“我在夸她呢,大娘子不必着急。” 王大娘子心中纳闷,这不就是说如兰没有规矩嘛,怎么就是夸了。 但秦姑娘确实是十分真诚的模样。 盛如兰笑的眉眼弯弯:“谢谢秦姐姐。娘,你看,秦姐姐都夸我呢,今天的功课能不能不做了呀?” 伏月被逗的噗嗤一笑。 第112章 知否22 “嘴这么甜啊,呐,这个送你。” 伏月在身上随手取了一枚玉佩,上面雕着的是鹦鹉。 盛如兰开开心心的道谢接了过来。 王大娘子脸都羞的红了,这个没皮没脸的夺命鬼,丢脸死了! 赵瑜:“没事可以多出来走动走动,不必太过拘礼。” 盛宏:“是是。” 伏月揉了揉眉心:“我撤了,头晕晕的。” 赵瑜:“要紧不?” 伏月摆了摆手,对着两人颔首。 小五一身黑红交织的劲装,连忙跟了上去。 吉安这次在家,府里现在也离不了她,有时候比她还忙。 赵瑜不知道和盛宏又在谈论些什么。 海上漂浮的感觉总是不太好,还好这次提前开了晕船药。 “主子,还难受嘛?” 伏月:“我们回舱房吧……难受倒是还行,睡一会就好了。” 这次可没有小狐狸唱歌替她解闷子了。 伏月现在恨不得一觉睡十天。 舱房布置也十分精致,在最顶层,不远处就是赵瑜的住所。 小五腰间别着短刀,手握短刀,时刻戒备。 伏月:“放松一会儿,外头有世子的护卫,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而且这还在海上呢。 小五恩了一声。 有些昏沉,但还好,时不时还能去跟赵瑜下几盘棋。 盛宏是一家子人迁去京都,家里好几个孩子,啊,听闻那个老太太还是什么勇毅侯府的独女。 赵瑜还去见了,伏月没凑这个热闹。 经历了漫长的行驶,船终于靠岸了。 港口不少人,也有不少马车。 接谁的都有。 毕竟京都的人可都看着呢。 “月儿!真的是你!我还当是与你重名之人,没想到……竟真的是你!”秦衍月的兄长。 自从得知那么大的功绩是叫秦衍月的姑娘,他就日日都在琢磨,到底是不是她。 这下好了,他看以后还有谁瞧不起他东昌侯府! 伏月面色冷了下去,几乎漠视的看着秦府的人。 赵瑜的护卫还有小五将她护在里面。 “妹妹!你不认得我了吗?” 百姓与汴京的各路人马纷纷驻足围观。 伏月轻笑一声,这声音里冷意十足:“我没有卖妹妹卖到姐夫府中做第二个填房的兄长。” 都快过去七、八年了,这位所谓的兄长,老了许多许多。 而秦衍月仿佛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又好像比以前还要漂亮许多,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她冷着脸让人觉得渗人的很。 这一切都在展示着,她这些年脱离秦家之后一直活的十分漂亮。 伏月:“我当初离开就说过了,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将我逼走,然后瞧我立了功,你又要粘上来不成?” 众人低声议论纷纷。 东昌侯:“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逼你离开了?明明是你自己……” 伏月嘲讽的看着他:“难不成你要说是我自己逃婚离开汴京不成?我当初只是一个手无寸鸡的小姑娘,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让我一个小姑娘从自己家里离开呢?” 她说的,好像当时真有其事一样。 “父亲离开,你们就已经惦记着父母送我的东西了,现在还要卖我,你对得起父亲母亲吗?!” “此后,我与你们一家没有任何关系,别来找我了,否则别怪我不顾最后的一丝血脉之情。”她抬手抚了抚不存在的泪水,一副与君长绝的样子。 随后走进了马车。 “是啊,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没了名声还被兄长逼,真是惨啊。” “是啊,当时不就是收了……顾家的彩礼吗,听闻顾家前面两个妻,死的都有蹊跷呢,这兄长不是将自己妹妹往火坑里推吗?” “真不是东西。” 世人啊,在世人眼里,最好是表现出自己处于低位的那个,自然会有人心疼你。 至于顾家的消息,自然是伏月找人说出去的。 赵瑜瞧了瞧伏月的车窗,伏月拉开一角,赵瑜的手在袖子里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调转舆情。 第113章 知否23 伏月住进了扬王府。 扬王在京都自然有府邸。 也自然不比扬州差。 亲王继位的流程繁冗复杂,倒是伏月被皇后唤进皇宫了一次。 而这次不仅是新扬王,尤其是他一旁的秦衍月更加引人注目。 不管是多少杀手,都一去无返。 不管去多少,连一个都回不来。 这让几人更加警惕秦衍月这个小女子了。 礼官加冠,赵瑜一整天都梗着脖子,厚重的华服,还有头上十几斤的冠冕,一戴就是一整天。 “我要查的事儿有消息了吗?” 伏月拢着袖子,倦倦的抬眸。 赵瑜起身将书桌上的信封递了过来。 “呐。” 伏月接过来,将信件打开了来。 是关于欧阳棽那个戏坊的,扬州虽然说还算富足,但对于汴京人来说,就和乡下没什么差别。 “得罪了权贵,当晚跑路,应当是有人帮他们呢。” “这也就是朝廷开始清算这些权贵了,那些人没时间处理这些事情,否则他们还能真的这样没事离开。” 赵瑜:“还有,你昨日进宫找你说什么了?” 伏月轻笑一声:“问我要郡主之位还是要县主之位。” 她听了都想笑。 拿法子换一个封号罢了。 赵瑜也没忍住讽刺一笑:“你怎么说?” 伏月:“我说我再想想啊,她是皇后,我总不能说,‘哦,你先封我个王爷再说。’” 昨日兖王手下的一个臂膀被切除,严重怀疑是邕王所干,这两日闹的是不可开交。 但是如今帝王,未到殒命的时候,她们还得耐心的候着。 只好趁着这个机会,在朝中多安插一些自己人。 如今扬王府外眼线不少,两人也只能半夜偷摸着出去别人府上。 这就导致俩人这两天都没咋好好睡觉。 赵瑜:“那你给是不给?” 伏月:“给啊,不给,我们还能回扬州吗?” 但给也是讲究方式方法的。 如今大宋之人皆知,这法子是她秦衍月研究出来的,所以在皇帝手上让百姓受益,他们也会记着她的名字。 “差不多到时间了你去给,多说一些好话,你就说你要过来多么多么不容易,才从我手里要过去的。” 伏月闭着眼睛仔细思索片刻后似乎是决定了事情:“我不要郡主之位,我要女官之位,怎么说也得是个五、六品女官吧。” 宋朝有一点不错就是,这里女子比起其他朝代还算宽松一些。 也是有女官之位的,是沿袭唐代的女官制度,稍加改善的。 但大多是做一些礼仪、膳食、记录文书的不太重要的事情。 赵瑜神情变了变:“……你可要想好了。” 她能留在汴京当然是最好的,不仅可以传递信息,还能窥探朝中局势。 伏月:“……想好了,我写封信,你带回去给阿狸,只能在等两年了。” 否则扬州对于汴京的消息也太过后知后觉了。 总要牺牲些什么的。 伏月:“待来日,你记得我的功劳啊,王爷。” 赵瑜:“这是自然,你放心。” 她现在信她多过很多人。 伏月嘱咐:“扬州那些厢军将领……不会太生事,但是也要小心为好。” 赵瑜点头。 …… 皇宫。 赵瑜站在朝会中间:“回官家,秦姑娘在船上那时就有些水土不服,所以现在在府中还有些昏沉,她专门拜托微臣将此法奉上。” 赵祯的担心不像是演的,他也真的算是仁君:“病了?可严重吗?小病也不能小觑,一会去两个太医,给她好好调理调理。” 赵瑜屈身行礼下跪:“微臣替秦姑娘谢过官家。” 赵祯身子向前倾了倾:“朕听闻秦家女花费多年时间,研究出此等大事,乃是千秋万载的大好事情,朕准备封她为郡主,食邑三百,再赏白银万两黄金千金,朕听闻你与她关系不错,你觉得如何?” 赵瑜:“官家,这……” 赵祯:“有话就说。” 邕王:“官家,臣有一法子。” 赵瑜眯了眯眼睛,先闭上了嘴。 赵祯身子往后又倾了倾,眼神中似是有些不耐:“你说。” 邕王:“秦家二女如今已经二十有七,还是未嫁女,臣以为应当先赐上一门好亲事。 兖王眯了眯眼睛:“臣也决定此计甚好,户部左槽司刘远大人,而立之龄,还未娶妻,正是一个好人选。” 这个刘远自然是兖王的人。 邕王:“臣以为像秦姑娘这等姑娘,与铜臭满满的户部大人不太般配,倒是礼部员外郎是个不错的人选,俊秀有礼。” 在他们眼里,杀不了,那就笼络,笼络一个女子……在简单不过了。 赵瑜直接翻了个白眼,因为她头低着,没人看得见。 傻哔,俩大傻哔。 即使她看不惯欧阳棽粘人的样子,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容貌。 有珠玉在前,这位要真这么下旨,成婚当天就得丧夫。 她保证。 第114章 知否24 赵祯仁慈的那张脸,此刻表情有些消失了。 “扬王,你说。” 邕王、兖王两人攥了攥手,退后一步。 赵瑜:“回官家,秦姑娘和瑜儿关系极好,因此我们也算相熟,秦姑娘才华斐然,他心中之宽阔天地不比小王弱,忧国奉公,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是嫁人……岂不湮灭了她心中的向往?再者秦姑娘有心上人,二人也在准备婚事中了。” 邕王:“哦……这事我倒也有所耳闻,听闻是一个戏子……怎么,扬王觉得礼部员外郎比不过一个戏子?” 赵瑜丝毫不惧,嘴角还挂着笑:“皇叔的消息倒是快,此话言重了,再说他们两情相悦扬州城众人皆知,难不成邕王叔就非喜欢拆散别人?“ 赵祯坐在最上首看着这个扬王,是他最讨厌的那个弟弟的儿子。 听到消息快几个字,他看了一眼邕王。 就在邕王气急要训斥这个侄子的时候,赵祯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不敢言语。 赵祯:“那你觉得朕赏些什么好?” 郡主之位已经很重了。 赵瑜:“陛下,臣私想为秦姑娘求个官位,她亦值得如此。” 赵祯思索了一瞬:“朕记得宫中尚宫司记是不是缺一个女官来着?” 他问向一旁的大太监。 大太监颔首应是:“回官家,之前的王女官年纪大了,尚宫局司记处正缺一位。” 赵祯:“那正好,随后下旨封秦家二女为司记女官。” “只前两年,扬州六郡的粮产竟是前两年的四五番。” “若是此法普及到各州,我大宋必定会千秋万载。” 众官员瞧着官家对秦家衍月甚是喜欢,也十分捧着。 赵祯:“恩,为宋立下如此大功,继续册封为郡主,食三百。” 赵瑜又下跪:“微臣替秦姑娘盛谢皇恩。” 接着被那两位王爷针对,说什么封地亲王不能在京久留一类的话。 赵瑜也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顺坡下驴说自己会尽快回扬州。 …… 扬州的欧阳棽早早就收到了伏月来信。 他闷闷的坐在伏月的书房中一下午,在桌子上的册子上画了好些个王八。 也不知道在骂谁。 阿莺:“班主!我们要回汴京吗?” 欧阳棽托着下巴叹息一声。 阿莺眼睛亮亮的:“听闻秦姐姐已经是女官了,不仅是郡主还是正六品的女官,她是不是能给我们撑腰了呀?!” 阿愿问道:“汴京城好玩吗?” 阿莺:“好玩呀,比扬州城热闹许多呢。” 阿愿招呼着:“快,收拾行李呀,要是迟到一天,五姐又要训人了。” 秦府乱作一团。 向吉安也没有想到伏月这次直接待在京中不回来了,也连忙跟着收拾东西。 阿愿追了一半气呼呼的叉着腰:“芝麻!别跑了!诶呀……” 院子中真是乱成一团粥了。 欧阳棽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明显的有些不高兴。 阿莺挠头:“班主……你不想回去吗?” 欧阳棽气哼哼的:“她明明答应我回来就成婚的。” 阿愿正追着猫呢,听到这话:“诶呀,欧阳班主,体谅体谅我们主子吗,她现在是郡主诶!还是六品官员,正六品哟。” “我听王爷说,朝堂上的时候,邕王和兖王都争着抢着要他们手下的人娶我们主子呢,虽然也不是什么荣幸的事情,但是欧阳班主要有紧迫心啊,万一……汴京城富贵迷人眼的,要是有其他人……” 话点到为止。 欧阳棽突然站了起来:“收拾东西,回京!” 第115章 知否25 欧阳棽突然站了起来:“收拾东西,回京!” 虽然欧阳棽明白这是阿莺的激将法,他还是不爽。 欧阳棽决定把气出在那猫上:“阿愿啊,你别喂了,昨日还有人说它是不是没有腿的残疾小猫呢,我只能说不是的,这是胖的看不见腿了。” 阿愿还没怎么,轻云叉着腰:“欧阳班主!不要说芝麻!哪里胖了嘛。” 芝麻跑到轻云脚下转圈圈。 像极了一个黑色罐罐。 阿莺:“我去捞鱼!这些鱼要给五姐带着的,不然她要伤心难过了。” 轻云哼了一声:“那三个呢?” 这群女孩子们中有三个男孩,轻云说的是那三个。 “来了来了,别喊了呀。” 阿愿:“快收拾吧,我们早点到汴京,好帮主子呀。” “阿愿,你去看看书房。”向吉安看着乱成一团的孩子们,指挥了起来。 阿愿:“好嘞。” 伏月既是郡主还是女官这事情,其实是她也没想到的。 尚宫司记处,做的是掌管后宫诸司文书、登记目录等,审讫付行,监督用印等一系列的事情。 简单来说,掌宫中名录记册。 女官共六尚二十四司,但凡有事都要来尚宫司记处登记盖印。 司记之上是司言处,掌传宣奏启事。 但宋朝女官不用上朝。 其实说不能更贴切一些。 不久后接圣旨,量体做官服。 女官的官服也是圆领袍,黑色面料上面绣着折枝花样,缠绕的花卉与珍珠点缀领口与袖口。 下着赤红色裙。 官帽与男子相似,不一样的是不,女官的官帽上面点缀着各个时节各种各样的繁花。 带着是略微有些重量的。 伏月这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这套官服在她身上,气势十足。 翩翩少年模样。 官家还给她送了一个府邸,比扬州的大多了。 重要的是,里面像是别院一般,还有着不少地,上面种着树。 伏月怀疑这是让她继续研究种地呢。 恩,已经搬进去了。 一个很大的活水池塘,小五很喜欢,就是伏月能看的出来,她有些担忧和想念家里那几条胖锦鲤了。 她划出来一半的地方,自己提字七镜阁三字,挂了上去。 “主子,马车备好了。”小五持剑走了过来。 伏月看了看桌子上的汴京城最好的脂粉和配饰,点了点头:“走吧,去港口。” 水面平稳,船只仿若移动的山影一般,缓缓向岸边移动。 伏月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船边上的欧阳棽。 惹眼极了,站在船上,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伏月。 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天际。 完了,这下可不好哄了。 阿愿朝着她们招手。 这船是包下来的,上面全是秦府的人和东西,还有戏坊的人。 “主子!” 俩姑娘抬着水缸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水缸。 伏月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阿愿:“五姐,这是你的鱼哦。” “十天诶,我们整天轮班照顾,一个都没有挂。” 十分臭屁的模样,但仔细看眼里略微有些心虚。 死了一个也不怪她啊,她们真的很用心的在照顾了。 小五那张冷脸也有些融化:“多谢。” 轻云:“主子您看,芝麻这十日在船上都不好好吃东西,都瘦了许多。” 她捧着芝麻。 袖摆下,伏月握着欧阳棽的手摩挲。 她看着轻云手里的黑色煤气罐子属实又愣了一下。 伏月:“轻云啊……我瞧着比我两个月前从扬州离开的时候还胖了呢……” 她伸手拍了拍她手臂上十分结实的肌肉。 整天抱着个煤气罐子,肌肉越来越结实了哦。 轻云:“什么嘛,芝麻还小呢,她在长身体呢,但我保证肯定比上船的时候瘦了!” 她拍了拍猫。 芝麻:“喵~” 伏月:“……回府,先回府吧,新宅院很大呢,回去你们商议一下如何住。” 众人应是。 她带着好几辆马车来的,大家都在回家的路上。 欧阳棽:“你不跟我解释解释?” 伏月突然塞给他一张纸。 欧阳棽坐船时间太久,这次还有些急,所以脸上比之前略微苍白:“什么东西?” “我的庚帖和有苏戏坊之前的地契。” 伏月轻描淡写,但是在内心依旧觉得自己很帅。 欧阳棽顿了片刻,仔细将庚帖收下,从自己胸口将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庚帖塞到伏月手中。 伏月父母俱亡,欧阳棽本就不是这边的人,家中父母也早早去世了,只余一个兄长。 伏月接了过来:“怎么还随身带着?” 欧阳棽:“自从那日你说你从汴京回到扬州就成婚,隔天我便准备好了,没想到在扬州等了快一个月,等来的是你的信。” 语气带着些幽怨。 伏月:“我也没办法呀。” 摸摸小脸。 “手怎么这么凉?这几天换季,是不是吹海风吹着凉了?” 伏月语气颇为担忧。 至少表面上愧疚加上十分的担忧。 欧阳棽睨了她一眼,不想说话,还是有些生气,扣着手里的地契,突然问:“在汴京有没有人为难你?” 伏月暖着他的手:“谁敢为难我?” 第116章 知否26 说巧不巧,面前不远处就碰见了东昌侯府的马车。 向吉安敲了两声马车壁:“姑娘,是……秦府的马车。” 伏月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瞥了一眼。 “不管。” 欧阳棽反握住她的手:“别难过。” 她的马车并未挂牌,自然也没人认出来这是那位秦家二女府上的马车。 伏月顿了一下,戏瘾发作,低了低眸子。 欧阳棽连忙坐的近了一些。 “我找人套麻袋打他一顿去?” 害得伏月莫名其妙笑了一声:“那全汴京都要怀疑我了。” 毕竟她和兄长不合,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 欧阳棽蹭了过来,手揽上了伏月的腰间:“我们悄悄的嘛。” 两人狐狐祟祟的说着悄悄话。 …… 秦府和戏坊离得很近,戏坊在主街,与秦府只隔了一条街。 伏月将与戏坊屁股对屁股的宅子也买了下来,这样就更加近了。 她被特例允许住在宫外,如今的女官大多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也有些年长一些的夫人,平级的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相处的。 倒是她手下的那几个,刚做事的时候,十分不听指挥,怨气十足。 这个原因是因为她是空降而来的,还占了她们的职位,本来这个位子会是在她们几人中选拔出来的。 伏月吓了她们几回,现在也十分的听指挥。 这些繁琐又重复的事情,除了有些无聊,她倒是也没什么了。 —— 秦府。 欧阳棽:“这是什么?” 小五面无表情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大概小臂长。 小五:“给你的。” 欧阳棽心想难道是阿月又送他什么漂亮的礼物嘛。 欧阳棽接了过去。 “我***!!!”一阵脏话传了出来,鸟语花香啊,欧阳棽将怀里的东西还给她。 小五皱眉不解:“你不喜欢?” 欧阳棽眼睛瞪了起来:“伏月让你送过来的?!” 气的直呼姓名。 小五摇头:“主子让做的,让我顺手去买些什么好看的配饰,但是没开门,我以为这个也行。” 在小五认知中,仇人首级比配饰更让人欢喜才对吧。 她语气缓缓的,将掉落在地上的人头拽着头发捡回盒子。 欧阳棽胸膛起伏很大:“你……你你你,诶呦喂。”他一下子虚弱的坐在台阶上。 “拿走拿走,快拿走。” 欧阳棽:“我真不知道,你们从小都学了什么……” 欧阳棽也是看着这群崽子们长成半大的少女的。 可现在看着平日里话很少的人,手里提着一个头,鬼来了也受不了。 小五:“很多。” 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她们每一个都有学,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精通的地方。 她十分精通武艺与射。 欧阳棽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说她们学了很多。 “我真是要疯彻底了……快走吧走吧……”欧阳棽对她挥了挥手。 小五:“哦。” 他这张嘴就算是再能扯皮,和一个没话的人,也是扯不了的。 欧阳棽狠狠叹气,看着刚才头颅滚落在地上的血迹,又叹息一声,拿鞋底擦了擦。 脏血,都把他院子搞脏了。 啧。 …… 伏月在书房,看着小五端进一颗脑袋。 伏月:…… 轻云:“诶呦我的天,这是要做什么呀。” 她语气带着一些扬州本地方言的语气。 正和伏月一起处理公务的几个女孩都看向小五。 “五姐厉害!这才一个时辰就把任务完成了。” “是啊是啊,五姐好厉害啊!又破记录了!” 阿愿:“哼,一群小马屁精。” 伏月无奈的笑了笑。 阿愿星星眼,十分崇拜的看着小五:“五姐好厉害!!是不是呀主子?” 小五:“主子,那家首饰店没有开门,欧阳公子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礼物。” 伏月脑袋宕机了一瞬:“你的意思是说,你把这个东西当礼物送给欧阳棽了?” 小五:“恩。” 伏月:“我的天尊啊……” 又有人敲书房门。 “大人,……欧阳公子晕过去了。” 伏月:天尊…… “去请府医,我过去看看。” “你们将这些公务处理完,轻云一会儿检查,谁错了今天没有点心吃。” 第117章 知否27 “公子无事,就是有些气虚,荣老夫一会开几贴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府医告退。 “真被吓着了?”她怎么不太信呢。 欧阳棽刚刚转醒,脸色有些苍白。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苍白,还是珍珠粉的苍白了。 这人……这东西是皇后赏赐的,结果他倒好,用她送的东西来糊弄她呢。 欧阳棽瘪了瘪嘴:“我们都好久没有见了。” 伏月无情戳穿:“早上黏着我不许我去点卯的是谁?鬼呀?” 在扬州王府当门客,她早退和不去都没有什么关系。 可她现在在皇宫中啊。 他难不成以为自己愿意那么早起床吗。 “你还说呢,回府就是在书房,休沐日也不说陪陪我,你在书房,我也不好打扰你啊。” 伏月摸摸他有些发凉的脑袋:“今天下午陪你。” 欧阳棽:“真的?” 伏月语气轻柔,最近自己在了解宫中的事务和消息,确实有些忙的顾不上他:“真的,你想干什么?听闻城外寺庙香火很旺,去不去?” 欧阳棽:“去!” 欧阳棽又问:“对了,小五拿回来的那个头……是谁的啊?” 伏月挑眉:“你不认识?” 欧阳棽:“天尊,没吓死我都是好的,我还凑上去看是谁的脑袋啊?” 伏月:“你当时不是被人找事,所以才不得出汴京的嘛?” 欧阳棽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睛亮了亮,拉着伏月的手坐在他身旁:“是那个疯子的呀?” 又疯又坏的。 非要见他,说了不见不见,还想强逼,之前他府上就有强迫入府的其他戏坊的台柱子,最后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再者说他是男的,说了他还要见,鬼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呢!? 幸好当时跑的快啊。 伏月点了点头。 随后欧阳棽一阵爽快之后又担忧:“那他死了……会不会连累到你?” 再怎么说也是贵族,好像还是个什么侯呢。 伏月:“不会,我和他无仇无怨,谁会想到我身上?” 再者说,那位经过朝廷要债一事,近几年过的还不如小官,死了也溅不起水花的。 对了,两人的庚帖已交换,婚事也定了下来。 伏月还去求皇后要了一道赐婚的懿旨。 当时,皇后顿了顿问:“一个戏子,你可想好了?如今朝廷多少世家子弟,也都是一些俊秀才郎啊。” 伏月:“娘娘,他们图什么呢?” 她的年龄再过两三年就三十了,这个时代你二十六、七还没有嫁人,没有人会娶你的。 反而那些男人……却说是而立之年,还成了香饽饽。 皇后叹息,这孩子看的太清楚了。 伏月:“娘娘,微臣以为男女之情中,若是掺杂了利益,一点还好,若是太多,感情更是变得不纯粹。” 更别说,那些人哪一个能比得上她家小狐狸啊?! 臭的臭,蠢的蠢。 而且她也不需要身世超过她的夫婿。 皇后:“你说的倒也没错。” 皇后允了,并且下了旨意。 到没有其他什么原因,只因为她不想被人议论,更不想欧阳棽被人议论。 太烦人了。 第118章 知否28 城外玉清观,香火很旺。 两人瞧着也就刚二十的模样。 女子身着简单青白色素衣,打眼一瞧十分朴素。 但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里衬上,宽大的袖摆上面点缀着一整圈的细小的珍珠,一走一动之间还闪着光。 还有领口裙摆的刺绣,十分的活灵活现。 花纹都是凸起来的,十分华贵。 一旁的少年,一身赤红的衣衫,风华正茂,活像后山的狐狸精跑出来化了型。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欧阳棽单手撑着油纸伞,拢在两人头上,就连油纸伞都比旁人的漂亮华贵。 两人下马车,走上略高的台阶。 欧阳棽瞧着偌高的殿宇:“鬼神都是吹嘘出来的,拜的不过是自己的欲望罢了。” 他不信这些,并且不屑一顾。 伏月挑了挑眉。 欧阳棽:“就算真有,那些神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啊。” 欧阳棽:“你呢?你想拜什么?你的欲望是什么?” 伏月:“没有愿望,你说的也没错。” ‘神’的好意也是有要求的。 欧阳棽:“那是,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我小时候和家人出去寺庙的时候,差点把我哥和爹娘气吐血了。” 伏月:“头一次听你提起家里人。” 欧阳棽狠狠叹气:“爹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哥在家里,我不听话又不爱读书,说话总是惹我哥和家里长辈生气,我就跑了。” 族中一群老古板,他哥就是一个小古板,但……时间长了,怪想的。 在他们眼中,唱戏就是下三流的行当,不仅他要引族中长辈训斥,还要连累他哥。 他哥虽然嘴上不乐意,但每次演出时他都会捧场,他的气质和那很不搭的,每次都直直的坐在那,一副君子的模样。 不过他确实是君子来着。 恩…… 伏月:“你家在哪?成婚要不要送帖子过去?” 欧阳棽:“我怕给他再气吐血了,还是让我在想想吧。” 唱戏就算了,这下子还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想想他们的表情就好玩。 伏月耸肩:“反正扬州那些人也来不了,到时候也没……” 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现在的那些同僚,总不能不叫。 山上的凉风更加渗人,尤其是秋雨下后,一场秋雨一场寒,老话总是不会错的。 山上比城里还要冷一些。 两人挑挑选选,最后进了个财神殿。 噗嗤一声两人相视一笑。 上面的神像似是准备和房梁比高。 人身在下面如同蝼蚁一般。 两人屈身拜欲望。 “希望戏坊的生意可以越来越好呀。” “不是说不信?” “总得做做样子吧?反正香火钱都捐了,万一神仙心情好,给我实现了呢。”欧阳棽耸肩。 欧阳棽:“听闻玉清观景致不错,我们去看看。” 伏月点头,两人站在一把伞下。 “还没和你说过,我家里是琅琊的,唔……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小时候与兄长还有爹娘一起去寺庙求签,从小我就比我哥疯很多,他读书,我和街头上表演的戏班子玩,总之家中族人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要是有长公子一半听话就好了。’” 欧阳棽谈起往事,语气也没有生气什么的。 “可别胡思乱想啊,我哥对我很好的,他只是嘴上不说,我可不是像戏本子那样,还惦记家中财产与兄长决裂之余的。” 十几年未见了,平日里也也会有信件来往,不过不多,他只送信给兄长,但没有给他自己的地址。 伏月:“要是想他了,等抽空之时,我们去一趟琅琊便是。” 欧阳棽:“我走的时候是偷偷走的……啧……还真怕他到时候骂死我。” 但是不会,他兄长那个性子,即使骂人……也只是“胡闹、不合理法、没有规矩”几个词轮着来。 两人短暂的二人时光,在玉清观里看风景。 还不错。 无人处,牵着手慢慢悠悠的走。 伏月听他讲自己小时候做过的人狗都嫌的事情。 轻风抚过,细小的雨丝吹到两人脸庞。 很久没有这么清闲散散步了。 第119章 知否29 “秦女官?” 伏月转头看去。 “真的是您呀?” 伏月微微蹙眉:“你……是?” 她印象里没有这个贵妇人的身影。 “这位是宁远侯夫人,小王大娘子。”她身边的仆妇连忙介绍。 伏月眸子打量她片刻,是个漂亮的,可惜踏进了顾家这个火坑。 伏月:“夫人叫住我有事儿?” 小王大娘子……真是的,又是一个丢了自己姓名的女人。 小王大娘子脸上挂着笑:“倒是无事,我想着我们也是亲戚不是,我家大朗还要唤郡主一声姨母呢。” 说的是她姐姐身子不好,还硬生生生出来的顾家大郎。 她家家世一般,在众人眼里嫁给顾偃开,算是高攀。 伏月看着她打量欧阳棽的眼神变了变。 世人看戏子大抵都是这么个眼神,欧阳棽早已习惯了。 伏月:“眼睛不想要的话,可以直说。” 眼神中带着寒意。 这些日子汴京中传的那些谣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妖怪呢。 两方面抨击着伏月。 一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戏子的未婚夫。 二是狠心和兄长一家断绝关系,连话都不说。 对此议论很大,伏月没管。 小王大娘子愣了一下。 伏月两人转身就离开了。 仆妇:“这个郡主……性子好生厉害。” 小王大娘子:“做得出逃婚这种事情,还不将那些人的话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软弱呢。” 仆妇:“大娘子,你为什么非要见她呢?” 小王大娘子:“侯爷心思一直在大郎身上,这位可是他的姨母啊,万一……她对这个外甥看重呢,那爵位岂不是没有我儿的机会了?” 那毕竟是血连血的关系啊,她为什么会嫁到侯府当填房呢,还不是因为顾偃开手里还有一个爵位。 现在看来提起大郎的神情,这位这么多年不见,应当是没有什么感情才对。 仆妇:“大哥儿身子不好,就算大娘子不做什么,这爵位恐怕也到不了他手上,倒是二哥儿……” 小王大娘子:“他啊……他又不得侯爷喜欢,就读书还行那又怎样呢,被四房的那几个带的整日花天酒地,我看迟早要废。” …… 欧阳棽没忍住笑了笑:“别气了,我都习惯了。” 事实如此,戏子就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伏月:“路人而已,我没有生气。” 她只是有点感概,原来的那一世此刻是她在侯府夫人的位置上,所以伏月从秦衍月的记忆中十分清楚这勋贵家里有多么不好混。 欧阳棽又说起自己,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感觉我最近胖了些,后日还有我的戏的……” 有演出的前几天,他通常都会少吃些饭的。 否则耍戏法被摔下去就不好看了。 伏月上下打量:“没有呀。”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轻声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欧阳棽手中的油纸伞朝她这边微微倾斜着。 一红一素,少年的发丝束成高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一旁的女子瞧着倒是比他稳重多了。 …… 日子过的很快,欧阳棽准备婚事,伏月每日早早的就得去上班。 很快就到了成婚这日。 东昌侯府还是不想放过伏月这个香饽饽。 成婚这日不请自到。 这日伏月的秦府十分的热闹。 因着是皇后赐婚,在这种场合上,倒是没什么人敢说些难听的话。 但欧阳棽,今日心情好像有些不怎么好的样子,但婚礼将近,他也只能将事情先放下。 虽自觉藏的很好,伏月将扇子移开,看了一眼身旁的欧阳棽,微微蹙眉。 欧阳棽平日里就极喜红色,如今身上的这身喜服,比他平日里穿的衣衫色调略暗一些,上面的金纹和刺绣都极其精美。 衣服的原因也可能是眉间浅谈的愁容,给他带来了一丝成熟。 第120章 知否30 伏月这边没有亲属,只有朋友。 东昌侯府的人都没能进府。 只拜了天地。 其他的人都是伏月雇来的或是这些日子认识的人,还有戏班子的一些人。 婚房内,布置的十分精致,随处可见的红绸和红烛。 连床幔上的纱都换成了红色的。 小五:“她们在议论主子。” 进了婚房,小五也没忍住说了一句话。 伏月无所谓:“让她们说去吧,在这世间,不要妄想让其他人理解你。” 更何况,她是外来者,在这里做出的事情对于她们的世界观的确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这样的议论声,她做这些事情之前就已经猜想到了。 总不能让这个世界跟着她转吧。 欧阳棽在前厅敬酒,酒宴此刻还未散。 伏月问向吉安:“今日有琅琊来的客人吗?” 她微微皱眉摇了摇头:“都是汴京的客人,没有从外地来的啊。” 伏月了然。 向吉安将伏月头上的簪子一个个卸了下去。 她莫名的有些伤感:“姑娘……您……” 伏月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伤心什么?只是有了个婚礼,连住的地方都没变啊。” 向吉安抬手抹了抹眼下的泪:“我不是伤心,是高兴啊。” 虽然身份差了些,可他对姑娘很好,姑娘也很喜欢他,这就已经足够了。 欧阳棽染了一些酒意,脸颊微红。 伏月的主院内,根本也没有几个下人,在他进来后,其他人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欧阳棽褪去繁琐又厚重的喜服,红绿色的喜服在非常干净的地板上落在了一起。 欧阳棽扑到伏月怀中,将微微发烫的脸蛋埋在她脖颈。 “他没有来…”欧阳棽有些难过。 伏月:“我有休沐的,我陪你回去一趟可好?” 结婚是有休沐的,也有探亲假,完全够了。 虽然猜到兄长可能生气,可是成婚这样的大事,他一定不会错过的。 难不成出什么事儿了? 欧阳棽在心中思索。 伏月将红烛熄灭,床幔落了下去。 欧阳棽微微抬眸:“真的吗?不会影响你们的计划吗?” 伏月:“真的,也不缺这十天半个月的。” 欧阳棽双手紧了紧,如同蛇一般,将她死死缠绕着。 “我总觉得心慌。”欧阳棽声音闷闷的。 “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伏月拍了拍他的背。 “你有些醉了,早点睡。” “恩。”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欧阳棽睡的还是不太安稳。 他罕见的梦见了兄长。 连戏坊都没什么精力去了。 第二日起的晚,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 伏月收拾了一下东西,将京中事务规制好, 只有她和欧阳棽,出汴京了。 小五她们顾着府里面的事务,还有和扬州的信件。 —— 一路上风景很好,只不过马上过节了,下了些雪,路上的路也有些不太好走。 又选择了水路,琅琊倒是比扬州近些。 可能是近乡情怯吧,越靠近琅琊,心越不安。 之前的着凉也没好透,又着了凉,加上心中思绪翻滚这几日身子更加沉重了。 “欧阳棽!你这样不行!喝药!”伏月声音大了一些,整日在舱房她也焦躁。 看着一个小狐狸变瘦变得没有精神,她也担心啊。 脸色比起十天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嘴唇都是泛白的。 欧阳棽:“苦。” 委屈的很,眼眶里的流光转动。 伏月起身将桌上的镜子举到他眼前:“你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了?喝药!” 欧阳棽将脸捂上,声音有些沙哑:“你拿走。” 伏月叹息:“我问船员了,再有一两个时辰我们就到琅琊了,别担心折磨自己了,要是你哥哥看到你这副样子,不是让他也跟着担忧?” 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她也说不了什么硬话了,只能劝着。 将盛着药的汤匙递进,这次倒是乖巧的喝了。 “我自己来。” 伏月将药碗递了过去。 “我是不是变丑了?” 伏月:“哪有?” “睡一会儿?醒了,我们也差不多到了。” 欧阳棽抓着伏月的手:“你陪我。” 这几日他整日整日的做噩梦,心中不免更加担忧。 “好。”伏月抚了抚他有些杂乱的发丝。 “难受……好苦啊……”欧阳棽眼睛闭着语气轻轻的。 伏月把自己的一只手从他怀里扯了出来,从腰间取了一颗糖,剥开塞进了他嘴里。 “睡吧。” 第121章 知否31 血脉之情的心有灵犀,有时候是很准的。 琅琊不只是他兄长欧阳泽出了事儿,而是一整个欧阳氏,出了事儿。 一个破败的家族,长辈病重,胞弟于好几年前失踪。 一切都压在欧阳泽这位长公子一人的头上。 不仅如此,冬日里连炭火都用不起了,在冬日落下了病根。 欧阳一族,在欧阳棽偷跑离开后的没几年,以极其迅速的速度败落下来,如今只是表面上还撑着罢了。 欧阳棽看着欧阳氏的府邸,瞧着不小,但看这样子有时间没有修缮过了,有些破败。 连门口的护卫都消失不见了,门庭败落的样子。 伏月握了握欧阳棽的手:“我去叩门。” 伏月与欧阳棽走上长长的台阶上。 叩响了门。 大白天的,怎么将门关的如此严实? “你们找谁啊?” 这时,街道上的一个老婆婆看见了好心问道。 伏月:“这府邸不是欧阳氏吗?” 伏月指了指门头上的牌匾。 “是欧阳家……你要是找人的话,敲门大点声或者自己进去吧。” 伏月啊了一声:“这是为何?” 大娘叹息一声:“欧阳家前几年开始败落,如今府上没有几个侍从了,你在这敲门,可能没人听见。” 伏月:“多谢。” 刚转头,欧阳棽已经推开大门了。 木质的咯吱声,很老的门了。 院子里面瞧着还好。 “欸,你们找谁啊?”走近了,才看见了一个侍女。 “二公子?!”侍女走近看清了欧阳棽的脸,怀里抱着的盆子突然摔落在地。 “是我,兄长呢?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欧阳棽罕见的稳重了一些。 侍女呆愣一瞬,连忙捡起盆子往里面小跑喊着:“二公子回来了!” “家主……病着呢,正在养病呢,二公子,您这些年去哪了?”另一个侍女赶紧回话带路。 问询中得知。 欧阳氏几年前出了事儿,外面的铺子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这两年几乎是在吃老本,到了今年,连过冬用的炭火都买不起,导致欧阳泽病重。 “哥……” 欧阳棽泪珠子在眼眶里转圈圈。 他这几日因为生病瘦了好几斤,可榻上有些迷糊的欧阳泽显然已经病很久了,行销骨立。 发丝间也带着几抹雪白的发丝。 衣衫不成套,府里各处都带着萧瑟二字。 欧阳泽慢悠悠坐起了身子:“阿棽……你回来了……” “抱歉……” 这一切都是他没有想到的,没有想到欧阳氏竟然成了这副样子。 他倒是跑了,却留下兄长承担起了这一切。 多不公平啊。 欧阳棽:“你的病严重吗,请大夫来看过吗?” 伏月看见就连桌角都有被老鼠啃咬过的痕迹。 欧阳泽突然看到了屏风后的人影。 “你怎么能将客人待到内室?成何体统?快……请客人去待客厅,我稍后更衣后便到。”他连忙开口。 “不是外人…”欧阳棽看着他哥的眼神,无奈,只能先带着伏月出去了。 “他从小就是这样……尊礼重道……” 伏月:“啊……我一个弟妹进他卧房确实不合适。” 欧阳棽差人去找大夫,结果下人说府里账上没有钱。 欧阳棽声音有些慌乱:“我有钱!去请大夫!去请琅琊最好的大夫!” 他将银票塞了过去。 下人连忙点头应是,像是看到了什么救世主一般。 唱戏还是很挣钱的。 第122章 知否32 伏月对这位大伯哥的第一印象就是,两人很像,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 眉眼之间仿佛是同时雕刻出来的一般。 不过只靠着两人的气质就可以轻而易举分开。 一个世家落魄贵公子,一个狐狸,眉眼之间都是可爱的小动作。 不过……这贵公子,衣衫不是一套,像是刚刚凑出来的。 腰间的配饰也有些旧的发黄了。 欧阳棽看着这一幕,莫名其妙的的眼睛有些发酸。 他转过头去。 伏月微微颔首:“兄长。” 欧阳棽:“我们成婚了,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没有?” 欧阳泽点了点头:“我收到了,但是……我的身子实在无法远行,还请弟妹见谅。” 伏月摇了摇手,表示不是大事儿。 欧阳泽:“咳……咳……” 欧阳棽:“她可是当朝女官,还是郡主呢。” 伏月:…… 欧阳泽微微惊讶,就要行礼,伏月连忙制止住:“都是家人,不用多礼。” 最后连饭菜都是只有素的,欧阳泽已经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伏月没说什么。 倒是欧阳棽叹息一声。 两人在欧阳氏住下了。 伏月待在院子里,观摩着欧阳棽之前的住处。 能看的出来欧阳棽小时候很是调皮了,院子那棵树上尽是残留很久的痕迹,还有书本上的王八图。 大夫来了,欧阳棽在他兄长身边,她不便留下就先离开了。 “你是谁呀?” 一个小崽子,瞧着四五岁的样子。 身上的穿着也只比欧阳泽好一些。 “你怎么在我家呀?” “我叫伏月,你又是谁?”她拍了拍土,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屋子里丫鬟正在铺床,意外的是这间院子不像荒废了许久的样子。 小崽子脆生生的声音:“我叫欧阳……不对,你为什么在我家?在我家还要问我是谁?” 伏月:…… 鬼精鬼精的这孩子。 “这个有点难解释。”说起来话长,而且她说出来一个孩子也搞不懂这里面的关系啊。 小崽子胖乎乎的脸蛋不解的看着她。 “大哥儿?您怎么过来了?”侍女顿了一下走了过来。 “郡主,这是我们家主的长子。” “大哥儿,这是……”侍女业顿了一下,然后在解释道。 “是二公子的妻子,是您叔父的娘子,您要叫称一声叔母的。” 小崽子脑子有点宕机了,好乱呀。 二公子不是他弟吗? 他弟有娘子了? 为什么要叫阿弟为叔父呢? 伏月看着这小孩子眼睛里似乎像是有盘蚊香转了转。 “你父亲的弟弟的娘子,明白了吗?” 小崽子本来困惑的神情突然有些变化:“是那个唱戏的叔父吗?” 伏月点头。 如果欧阳氏只有这一位离经叛道的叔父的话。 小崽子:“哇,那叔父呢?” 伏月挥了挥手,侍女张了张嘴,还是退下了。 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侍女身上的衣裳都带着补洞。 伏月:“他在你父亲那。” 听到父亲二字,他突然像个小大人似的叹气一声。 他也学着伏月坐在她一旁的台阶上。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瞧着还怪和谐的。 有些闷闷不乐:“父亲生病了,病的很重。” 伏月:“恩,好像是这样。” 小崽子眼眶有些红红的:“父亲之前总是爱来这里,一待就是半天,娘说,父亲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伏月:“唔……刚叫了大夫来,应该问题不大吧。” 小崽子低了低头:“我们家已经没钱找大夫了。” 侍女小厮们,除了卖身契在府上的,早都跑完了。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你叔父很有钱的。” 小崽子嘴巴张大:“唱戏很挣钱吗?” 伏月点点头:“很挣。” 他那戏坊的一天的收入收入,比她一个月的俸禄都多多了。 小崽子思考片刻:“那我能学唱戏吗?” 伏月突然愣住了,聊着聊着,怎么聊偏了呢。 伏月:“你可以问问他。” 小崽子泄气:“父亲不会同意的。” 伏月耸耸肩。 小崽子看了看她腰间的糖袋子,挠了挠脑袋,转移视线,这样很没有礼貌的,不可以。 伏月轻笑一声,从糖袋子里掏出一把糖递给他。 伏月:“我是长辈,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长者赐,不可辞。拿着吧。” 小崽子突然起身行了一礼:“谢谢叔母。” 伏月:“不客气。” 第123章 知否33 主院。 大夫说欧阳泽的身子必须好好将养着,只要用上好的药材养着,不再劳心费力,还是能养回来的。 欧阳泽张了张嘴:“我的身子…好着的。” 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 欧阳棽让大夫开药,然后派人去煎药。 “呐,我们是兄弟,你跟我客气什么?大不了以后还我就是。”欧阳棽掏出一沓子银票。 欧阳泽皱眉:“你现在成婚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脾气?这钱我收下,等之后……家里缓和一些……” 欧阳棽打断他的话:“这也是我家好不好?” 他猛的拍了一下欧阳泽的肩膀。 欧阳泽:“咳……咳咳。” 欧阳棽抿唇:“啊,我不是故意的。” “前几天我做梦,梦到你出事,你是不知道我这几日没吃好没睡好的,瘦了好多。”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欧阳泽问。 欧阳棽十分骄傲:“我把一个小戏班子,做到了很大,是不是很厉害?” 欧阳泽:…… 欧阳泽:“阿棽,若我的病要真是治不好,出了什么事,欧阳一族就交给你了……” 欧阳棽:“行啊,到时候让他们都加入我的戏班子吧,我的戏坊一定能成为全大宋最大的戏坊。” 欧阳泽:…… 深呼吸,多年不见,怎么还是那么气死人不偿命。 —— “啊,这里还是没怎么变啊,诶?哪里来的小崽子?” 欧阳棽走了进来,就看见了伏月在台阶上坐着。 伏月:“你的……侄子?”还是外甥? 欧阳棽:“我哥成婚了?还有孩子了?” “我的天啊。” 小孩俯身:“叔父好。” 好漂亮的叔父啊。 欧阳棽没忍住笑了笑:“简直和我哥小时候一模一样,一板一眼的。” 欧阳棽看着他身上的衣裳,啧了一声,又叹息一声。 这些年欧阳氏到底是怎么成了这副穷鬼的模样。 想当年他离家出走那年,家里还算是世族大家,客人络绎不绝,哪像现在这样门可罗雀,让人避之不及的样子,真是世事无常是。 “你叫什么?” 小孩儿:“欧阳念。” “阿念啊,好名字。”就是有些像女孩的名字。 欧阳一族突然又活了起来,这是近几日的消息。 惊讶的人倒是不多,毕竟也是世家,有些底牌在正常不过了。 欧阳棽身上并未带多少钱,还是伏月补上了。 他说,等回京就还她,毕竟真的本来就带的很多银票了,谁知道这出了这儿事儿呢。 欧阳泽的身子也在各种人参、补品的调养之下,明显好了不少。 将以前的铺子也都盘了回来,找人将府上修整一番,给他们定了好些衣裳。 伏月对此无所谓,毕竟父母早逝,他也算是兄长养大的,欧阳泽也不容易。 欧阳氏如今这副样子乃是因为族中小辈有人碰赌,将资产都输了进去,已经被欧阳泽逐出族谱了。 欧阳棽问,要不要迁去汴京城。 欧阳泽不要,说什么这里已经近百年的祖宅了,怎么能舍弃。 欧阳棽说:“还祖宅呢,我回来的时候,祠堂内的那些牌位都腐烂了。” 欧阳泽深深愧疚,欧阳棽又连忙扯开话题。 欧阳棽:“那你不科举了吗?” 他上的书院,是全大宋最好的书院。 这两年累的额间都有白丝了。 他说等满满平稳后,他会考虑。 伏月笑着:“那我们就在汴京城等兄长和嫂嫂。” 欧阳泽觉得自己花了弟弟的钱,弟弟的钱也是弟妹的,所以对伏月很是愧疚。 他的夫人也是一个极其好相处的女子,温温柔柔的,这么些年也没有舍他而去。 伏月的假期差不多也到了,俩人待了快一个月,就这样,准备离开琅琊了。 阿念哭着舍不得给他糖吃的叔母和唱歌很好听很好听的叔父。 欧阳泽摸着他的头安抚:“阿念,我们等过段时间再见好不好?” 欧阳家,一大家子都站在岸边,看着两人坐上船离开。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夫君,我们很快就会与月儿他们相见的。” 欧阳泽点了点头,搂着肩膀:“回吧,这次……真是多亏了她们了。” 不仅将产业赎了回来,还留下不少银两,欧阳一族,终于是没有在他手上倾榻。 欧阳棽朝着岸边的家人挥手,伏月一身碎冰色的蓝衣站在他一旁。 落日余晖下,船只驶向远方。 第124章 知否34 伏月:“好了,少吃点儿。” 欧阳棽大惊:“你变心了不成?” 伏月:? “不是你让我提醒你的吗?回去不上台了?” 欧阳棽看着伏月:“我饿了,吃点东西都不行了?” 伏月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她语气微微疑问:“那你吃?” 欧阳棽:“你是不是嫌我胖了?” 伏月闭了闭眼,我的个天尊啊。 胡搅蛮缠,胡言乱语。 “没有啊,你看你这几天的气色比刚到琅琊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她立马否认。 但她说的话也的确是真的,可能是心里的事情放下,看到自己兄长慢慢好了起来,心理压力没有那么大,所以吃饭也香了不少。 欧阳棽叹息一声,支着下巴看着海面开始伤感。 伏月:…… 备了些晕船的汤药,所以她现在坐船也好多了。 伏月内心叹息一声,走了过去,开始安慰。 …… 她这次出去将假期都用完了,太久了,因此许多公务也压在了她这里,这几日几乎是整夜不眠,将一大堆公务带回府邸。 还好,阿愿她们学的东西实在不少,完全可以帮她处理很大一部分公务。 一个书房内,除了伏月的桌子,还有一大片的木几,窗外飘落星星点点白色雪花。 书房内有炉子,十分暖和。 时不时能听见女孩们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或是遇见了难懂的措辞问像一旁的伏月。 她们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即使在处理公务上遇见了困难,也只会探究解决困难,伏月对自己府里的人格外的好说话。 整个书房内也都是香气宜人的女子香。 芝麻埋在姑娘脚下,呼噜噜的,卷成了一个芝麻球,呼噜噜的舔着毛。 小五不在,她在书房外的回廊上看着逐渐起了一层薄冰的池塘。 有她们在,伏月只加紧忙了几天,就将一个月的堆积下来的公务,各种章子盖好了。 满室的漂亮宝石头钗,映起一片漂亮的光彩。 一会谁困了悄咪咪的趴着睡着了,一会谁和一旁的人说笑话被伏月瞧见了个正着。 但是一切都没有打乱她们做事的秩序,依旧完成的十分好。 欧阳棽走了进来,看见小五然后瞥了几眼肥的跟小猪似的锦鲤:“冻上也好,等到明年春也能瘦点了吧?” 小五板着脸看着他:“不胖。” 欧阳棽无语往书房走,嘟嘟囔囔:“一个你,一个轻云,怎么那么能养呢。” 像话吗,不管是鱼还是猫,都朝着小猪的方向发展了。 也就是秦府现在家大业大的。 啧。 欧阳棽敲了敲门:“吃饭吃饭!一天天的,连吃饭都不积极。” 这群小孩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伏月打开扬州送来的信。 其实这些日子在朝中她并未看见什么很有用的信息,但是一些消息,她总结了几句,让人飞鸽传书飞往扬州。 小姑娘们手挽着手,嘻嘻笑笑的告退。 阿愿小跑出来:“五姐,吃饭啦。” “哦,来了。” 书房内。 欧阳棽鼓了鼓脸颊:“吃饭了。” “好。” 伏月处理好当前的事情后跟着欧阳棽出去。 欧阳棽挥了挥袖子,直着腰板,有些故意做这模样的样子。 伏月没忍住轻笑一声:“看见了。” 欧阳棽咳了两声,还装作没明白:“看见什么了?” 伏月:“看见你今天用了新的环佩、头冠和与其颜色花纹搭配的飘带还有袖口、领口的花纹了。” 欧阳棽哼哼两声,他选了很久呢。 伏月:“与你很搭,很漂亮。” 欧阳棽眸光微转,像只骄傲的小狐狸。 伏月几乎能想象到到,他如果真的有狐狸尾巴的话,现在肯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 时间过的很快,伏月有时候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出手动动,但是这位皇帝除了有些软,其他的做的都挺好的。 没理由也没道理将人直接塞进冥府,她就将这个心思放了下去。 过年的时候,秦府格外的热闹,就连七镜阁的那俩男孩也从自己的岗位下来回家,大家一起过年。 七镜阁和秦府就是她们的家。 很热闹很热闹,与隔了两条街的东昌侯府的秦家,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为官第三年的时候,伏月将尚宫司升为正四品的司宫令。 统管六宫二十四司的众位女官事。 现在在宫中无论是宫女还是太监,就连皇上皇后身旁的太监和嬷嬷,还是朝廷上的各个官员,都要尊称一句秦尚宫令。 每每这个时候,伏月能十分清楚的感受到腰间上的细小的琉璃瓶内的秦衍月心情大好。 是真的爽到了。 尤其是顾偃开见面时也要对她行礼时,虽然是平礼,但秦衍月就是心情大好。 伏月甚至能看见她的魂体在琉璃瓶里爽的转圈圈。 至于其他人,伏月甚至没怎么见过那位顾廷烨和盛明兰,自然也不知道此时他们过的如何了。 不过顾廷烨现在的继母对他不好,顾候也对他不好,伏月上次见面时瞧着……他似乎心里有些问题了。 盛家……她倒是去过几次,因着和盛宏之前都是同僚,两人还算相熟。 她那几个女儿,伏月没怎么见过,除了如兰,她每每听说她来府上了,就会悄咪咪的跑了出来。 被训也无所谓。 和阿愿她们一样,总是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 盛明兰被那个老太太抚养了,想来过的还不错吧。 伏月没在注意,整日在宫中忙的转圈圈,她甚至都忘了她们的名字。 想要管理一整个宫廷,这从来都不是易事。 但伏月手段软硬兼施,实在有那种找事的,她也有的是法子整治。 第125章 知否35 “信送出去了吗?” 伏月问向一旁的小五。 小五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几路信鸽都用上了。” 伏月:“阿狸的戏坊停了吗?” 小五:“昨日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说欧阳公子病重。” 伏月抬头看着窗外的流水:“好了,等着吧。” 她又从一旁的盒子里拿起来一个金钗,很漂亮,是那种累丝缀着宝石的金钗。 递给来了小五。 小五诶了一声:“送我的吗?” 伏月点头:“是呀,你看你头上总是那几根素簪子,让你去库房随便挑挑,你也不去。” 小五收下了:“谢谢主子,我很喜欢。” 没过几日,这日她坐着马车入皇宫的时候。 “主子,气氛不太对。” 伏月:“安心,我发现了。” 他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杀了她的,毕竟这个时候,她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大宋。 是因为她,近几年的粮食产量大大提升起来。 只要邕王兖王不蠢的话,不会对她动手。 这些日子整座汴梁城气氛都十分不对劲,生怕谁看不出来似的。 “秦尚宫令。” 宫道中,有人拦住了去路,身穿甲胄手持佩剑。 伏月拉开了车帘。 “原来是梁副指挥使,你不在殿上护卫官家,此时拦我马车作何?” “还请秦尚宫令移步六尚宫稍候片刻,勿要出来走动。” 姓秦的还十分客气。 突然一旁宫道上迎来一群女眷。 伏月没有动弹,只是眼神瞧了过去。 “这是哪位娘娘召女眷入宫?” 伏月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如今宫中大大小小事务都在她掌控之内,哪个宫的宫女和谁见面,她都一清二楚。 伏月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小五站在她身后。 一身漆黑的官服,甚至不太漂亮,但是在她身上气势十足。 一手负在身后,对着走来的几人微微颔首。 “秦尚宫令。” “平宁郡主也在啊,几位夫人安好。” 都是武将家属。 她们可能也想不到,这次的鸿门宴如此明显吧。 伏月在宫中总是一片笑意在脸上,但众人皆知,这位是个笑面虎,但皇后就是极其信赖。 平宁郡主自从被人传召进宫,就有很大不好的预感,离皇宫更近这种感觉就更甚。 梁副指挥使:“请秦尚宫令尽快移步六尚宫,诸位夫人快走吧,贵妃娘娘还在等着各位呢。” 几位夫人看了一眼秦衍月,只能在士兵的注目下,往后宫方向走。 伏月笑意从脸上消失,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冷意:“现在的时间,我该回府了,为何非要回六尚宫?” 即使她只是穿着普通官服,身上的气场却碾压面前一身盔甲的梁副指挥使。 小五向前一步。 梁指挥使:“如今各位官员此刻也都在职,此乃圣意,秦尚宫令也不要让在下难做呀。” 伏月冷哼了一声,转身往六尚宫进。 至于一旁的那些女眷,还没有感受到贵妃的恶意。 “不愧是秦尚宫令,在皇宫当中能坐马车的,怕是屈指可数吧,可真是得官家皇后信赖呀。” 平宁郡主发呆着,没有回话。 秦衍月是郡主,她也是郡主,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吧。 一旁的人看她没有回话,也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伏月刚走进了六尚宫,各个女官此刻都被拦住了,六尚宫外有好几个士兵把守着。 才七、八个,想来是以为这些女子身手不足为惧吧。 此刻的秦府。 即使伏月已经提前告诉过欧阳棽了,可此时此刻外头街道上的兵马声,还是让他十分不安。 时不时的就看向外头。 阿愿:“啊……” 她突然痛呼了一声。 此刻都在一个院子里,姑娘们和护卫都看了过去。 “我靠……” “我感觉……我的腿…动弹不了了。” 完球。 欧阳棽:“呕吼……我就说它要减减肥了吧,战绩加一啊芝麻,以后你也能上战场了,一飞过去,撞倒一大片轻而易举嘛。” 众人没忍住笑了笑。 芝麻:“喵喵!!” 轻云心虚的摸着芝麻。 连忙先将阿愿抱起来让她坐在了一旁。 刚才它飞奔了过来,撞到了阿愿腿上,还摔了个屁股墩。 这群姑娘多少都会些医,也有感兴趣所以精通的,连忙上前替她看腿。 “是……骨折了。” 大家惊讶了,但是事实如此。 芝麻:“……喵……” 语气十分心虚。 欧阳棽叹息一声,握着袖口的力度又紧了一些,府里的侍卫严阵以待。 戏坊的人此刻也都在秦府。 欧阳棽抬头望天,说是那么说,心中的担忧哪里能这么容易消散的。 “尚宫令,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呀?怎么……你也被关押进来了。” 一个女官快步走上前,问道。 一宫的女官还有些小太监有些无助的看着伏月。 其他女官的衣裳和她的也不太一样,上面的绣花不一样,官帽上的缀花也不一样。 伏月:“我刚看到荣贵妃请了朝廷上各位武官的家眷进宫。” 她浅淡的笑意又回到了脸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不对劲,十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啊。 “造反……这是……邕王和荣家有仇,这几日官家又有立邕王为太子的心,所以这是兖王和容贵妃联手……想要……谋反。” 汴梁城无人不知,荣飞燕惨状的背后真凶就是邕王,贵妃这是要为妹妹报仇啊。 这姑娘显然是被自己的定论给吓到了。 伏月点头,看来潜移默化的让她们对朝廷政务知晓,还是很有用的嘛。 “现在怎么办啊?官家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总不能看着……” 也有人说:“可我们一届女子,能做什么?” “兖王定是拿到了兵权所以这么肆无忌惮,说不定……说不定邕王一家已经被兖王控制了。” 小五一动不动就跟在她身后。 伏月将自己的官帽扶了扶正。 一个姑娘低声:“邕王一家暴戾,兖王也不遑多让,这以后……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伏月透过门缝看了看门外的侍卫:“你们好好待着,他们不会对你们如何,若是有人进来言辞侮辱手脚不干净,小五,直接杀了。” “我出去一趟。” 小五:“是。” 只有她和秦府近一些的人知晓,主子武功很高的,所以她不担心。 袁尚宫是伏月提上来的,现在的位置是她之前的位置:“您?太危险了……” 她拦人的话还没说完,伏月将麻烦的官帽递给小五,起身踮脚踏在树干上,飞上了宫内屋檐背面,往皇帝那处走。 “诶……” 就这样眼睁睁在她们眼前飞走了。 “尚宫令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长……?” “这是话本子里写的飞檐走壁?!” —— 第126章 知否36 她看着士兵们堵在宫外,天色已然暗了下去,所以伏月隐在暗处没人发现。 一群士兵围堵在皇帝寝殿之外,手持弓箭对着殿内。 周围的人手里握着火把,一阵阵的红色火光随风闪闪晃晃的。 殿门紧闭。 她是从另一侧进去的,从后窗翻进文德殿。 这里面还有些小太监和小宫女们,试图用人身堵着殿门。 “微臣参见官家,皇后娘娘。” “秦女官?!快起,你怎么在此?!” 伏月:“微臣会些武艺,刚才看到贵妃召见各个武官家中女眷,就察觉不对,所以来看看官家和娘娘。” 赵祯一脸的愁容:“现在……皇宫都被兖王把控着……” 伏月:“可调兵前来平息叛乱。” 赵祯:“最近的就数赵宗全了,可那也需要时间啊。” 调兵是需要时间的。 伏月胆子很大的:“官家……忘了扬州吗?” 赵祯眯了眯眼睛:“你知道扬州有多远吗?” 来回就算骑兵最快速度的话,怎么说也得个两三天。 伏月的表情好像有些诧异:“上个月扬王的折子,官家没有注意到吗?” 赵祯似乎开始回想。 伏月:“过几日是上任扬王的忌日,所以扬王前来祭奠。” 赵祯没有什么印象,又依稀记得有这么个事情。 伏月:“想必已经快到汴京了吧。” 他挥了挥手:“一个忌日,他能带多少兵?” 伏月没有在解释:“还有诸位武将,虽说女眷在容贵妃手上,君臣在前啊,陛下。” “你可有把握?” “有。”伏月答应的实实在在。 “好,拿纸……不……” 他取出一块白布,指尖出血,一份血色的诏书很快写好。 他略微浑浊的眼神看着伏月,交给了她。 这也代表将皇位交给了扬王。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扬王怕是早早就知道今日汴京城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带兵往汴京来。 说不定,此刻已经在城外,只等着他的诏书,然后攻进汴京了。 伏月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臣必不负官家嘱托!” 她行礼,然后十分利落的从窗户离开。 皇后叹息一声:“没想到啊……衍月竟然…” 赵祯:“她与赵瑾相识许久,在一众亲王选了扬王,也不让人惊讶。” 不过此时的最优解,就是开城门将扬王放进来。 至少比直接逼宫造反的要好一些吧。 官家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肩膀。 此刻,也只有等着了。 兖王可能要先处置完邕王那个对手,才会来这儿,让他写退位诏书。 汴京城外不远处,小溪边。 伏月很快出了汴京城。 “官家血诏,命扬王进京救驾!” 伏月气势很大,将士们都听到了。 赵瑜身着轻甲,快步向前走着。 “臣接旨!”她跪了下来。 事实上如赵祯所想,赵瑜带了不少兵马。 而且扬州军士根据她的训练册子,如今并不是其他军营里面能比得了的。 以一敌十轻而易举。 伏月将血诏递到了赵瑜手中。 赵瑜起身抱了抱伏月:“这些年辛苦你了。” “多给我些赏赐就好。”伏月轻笑。 赵瑜眼中似乎有火苗燃了起来:“好啊。” “扬州军!随本王救驾!!杀叛贼!!” 赵瑜十分利落的翻身上马,举着血诏,大声喊道。 “杀叛贼!!!”众将士喊着,这声音穿荡在悠悠小溪上。 伏月也翻身上马,打马跟了上去。 一切都顺利的不像样子。 兖王前脚将邕王杀了,荣贵妃前脚给自己的妹妹报了仇。 后脚一阵刺耳的马蹄声响起,将整个皇宫都包围住了。 刀刃相接,扬州军身上的盔甲都是最好的,还训练了这么些年。 几乎是碾压式的将这群将士斩杀。 “皇叔,好久不见了。”赵瑜坐在马上,看着不远处的兖王。 伏月的马跟了上去,她脸上带着笑意,微微拱手:“兖王殿下安好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们……” “杀叛贼!!”赵瑜抬手搭弓,一支箭矢直直射向兖王,可惜被盾牌挡了下来。 “几年不见,箭术进展飞速啊。” 要不是出现盾牌,此刻那支箭就要贯穿兖王的心脏了。 赵瑜笑道:“你不在,我肯定也要提升自己的啊,怎么样,惊讶吧?” 伏月:…… “惊讶惊讶。” “啧,你能在敷衍一点儿吗。” 赵瑜挥手,身后的将士们高喊着,与叛贼厮杀在一起。 很快,兖王被擒。 他嘴里很不干净。 伏月:“当年派人追杀的事情,下官是没有忘,就是不知王爷还记得吗?” 她是笑着的,甚至有些艳丽,可在兖王面前,和来索魂的鬼差,无甚差别。 他的嘴被堵了起来,其他的士兵手下也被押着。 “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赵瑜撩起衣摆跪在了殿外。 赵祯还在殿内,让人去开门,和皇后说话:“真够快的。” 还迟…… 甚至碰巧邕王刚死吧。 诶……算了,事情已成定局。 伏月用湿毛巾擦拭手上的血迹。 李辅轻笑:“秦尚宫令?” 伏月睨了他一眼:“有屁放。” 怎么贱贱的。 这是赵瑜手底下的人。 “秦尚宫令在宫中待的够久,还请秦尚宫令,为扬州军指路,清除整个皇城的叛贼。” 伏月叹息一声,今夜怕是得多忙一会儿了。 伏月:“找人替我到府上传个话,别让他们担心。” “是是是,此等小事就交到在下手里就是。”李辅拱手作揖。 邕王死,兖王谋反下令一杯毒酒赐死。 宫中的灯火燃了一整夜。 这场谋反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官家与扬王如今是十分知晓对方的心里想法的。 下诏书,扬王为太子。 伏月和小五忙到了半夜,荣贵妃被下狱,诸位女眷被送回家中。 平宁郡主此时瞧着有些疯。 第127章 知否37 有人问:“秦尚宫令,究竟怎么回事?” 伏月拱手:“各位夫人,兖王谋反,邕王一家被其杀害,扬王进京平息战乱,现已是太子。” 这句话,简短的描述的今夜发生的事情。 “叛乱已平,这就派人送各位夫人回府。” 几人明显刚才被吓得不轻。 被宫中侍人一一送回。 不仅她们,朝中今日上朝的各个官员,也没有点卯回府,此刻都在文殿关着呢。 伏月一一放了,将旨意传来。 “诶,尚宫令……” 几位礼部官员将她叫住了。 伏月微微挑眉:“盛大人还有事儿?” 盛长柏:“这……叛乱结束了?” “结束了。” 他看了看后面的同僚一眼,还是说出了口:“扬王……为何会在京外。” 伏月:“过几日是先扬王的忌日,扬王碰巧进京去宗庙祭奠父亲。” 然后笑着颔首离开。 盛长柏站在此地沉思。 盛宏怼了他一下:“还不去快回府看看明兰怎么样了?我们快快回府,一切待明日上朝便知分晓了。” 盛长柏点了点头。 两父子往外走。 盛长柏:“父亲不觉得奇怪?” 盛宏:“我们是文官,奇怪又如何?” 他还能去参准太子不成? 再说了他好歹也是在扬王手下做过事的,说不定这对于盛家而言也是好事呢。 殿宇之中。 伏月站在最上面的台阶上,背影直立,单手负在身后,面容如瓷器般细致,漆黑官帽下的那双漆黑的眸子让人胆寒。 光焰殷殷动四方。 “秦尚宫令,这是做什么?!” “我们为官家效之以死,您怎么能说我们是细作?!” “你有何证据?!” 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大声喊冤,大喊不公。 伏月脸上还是带着浅淡的笑意,可是在火光殷殷的照耀下,显得十分鬼魅,:“好了,现在不就到了你们以死效忠的时候了。” 伏月站在台阶上方,手里的串珠落在地上,珠串质量很好的样子,并没有散开。 刀斧手不顾众人都挣扎和反抗,按倒在殿宇外的庭院,将众人一并斩首。 惨叫声、血液喷射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伏月屈身将珠串捡了起来,擦了擦灰尘,冷冷的看着院中狼藉。 “与兖王有利益关系或传递消息者,一并斩首。” “将院子血迹处理干净。” 伏月开口。 然后悠悠转身离开。 总有人会觉得若是女人当道,一定会是一个仁君,真他娘的扯淡。 这是李辅的内心想法。 不管是现在的王爷亦或者是这位尚宫令,都要将这句话打散成碎屑了。 女人要想抢肉吃,她们杀的一定不会比男人少。 一定不会比男人有多心软。 现在庭院中的流成河的血痕,就是实打实的例子。 她们难道会看到这些人心软?不会的,这可是会危及扬王一党性命安危的人。 他们不死,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人了。 所有人都深知这个道理。 更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真理,你想活下去,那么威胁你生命之人就不能留。 此刻的秦府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主子!五姐!你们回来了!” 刚进院子,被一群女孩子们簇拥围住。 伏月轻轻蹙眉:“都几点了?还不睡觉?不是让人传话了吗?” 阿愿:“我们担心呀。” 轻云:“是呀。” 伏月愣了一下:“阿愿,你这腿……怎么了?” 阿愿:“……” 她指着芝麻道:“它把我撞骨折了……” 说出去都没人信,太扯淡了。 欧阳棽叉着腰把伏月从人堆里面拽了出来。 “没受伤吧?”他抓着伏月肩膀,看上看下。 伏月:“我能受什么伤?” 欧阳棽担忧是心慢慢平复下去。 “行了,都散了,回屋休息吧。”伏月朝着姑娘们挥挥手。 小五看着单腿跳着的阿愿,沉默片刻,走上前将她横抱了起来。 阿愿:“哇,谢谢五姐。” 小五:“不用。” 大半夜才回来,明日早早都又要进宫。 臣子真不好干啊。 欧阳棽:“现在外头情况如何?” 伏月:“一切都结束了,等扬王登基……反正这段时日怕是有的忙。” 不仅是宫中事务,还有登基后的一系列的事情。 繁琐的要命。 欧阳棽凑的很近,两人往屋子里走。 欧阳棽唔了一声:“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升官发财了?” “可能吧。” 欧阳棽的狐狸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伏月,她真厉害。 “我先去洗漱,身上都是血腥气。” 伏月低头解开官服,欧阳棽替她将官帽摘下。 欧阳棽纳闷的看着她腰间的一个玉佩,下方还有一个类似瓶子的东西。 她好像时时刻刻从不离身,只有睡觉之时,会放在外间。 欧阳棽:“这是什么呀?你好像很少离身。” 伏月眼神飘向装载秦衍月的琉璃瓶,琉璃瓶被缩的很小,大概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挂在玉佩下方。 伏月:“我父母留给我的,一个装饰品而已。” 欧阳棽了然了嗷了一声,将东西放在外间的妆奁盒中。 欧阳棽搂着伏月的腰,头倒向她:“快睡吧。” 眼下的青紫显而易见,可想而知伏月很困了。 —— 扬王被过继在官家名下。 不久之后皇帝驾崩,新帝封先皇为宋仁宗。 皇后为太后。 新帝上朝十分勤政,就是手段颇为狠厉。 说的傲气一点,这一幕她们已经预想很久了,这几年手下的人无一不例外都是朝着官员培养,文武都有,男女也都有。 所以新上任官员,大部分都十分顺利接手官职。 该封官的封官,该看赏的看赏。 伏月救驾之功,给伏月赏赐很多金银珠宝,升为正二品知尚书内省公事。 以往大家都默认女官最高级别是正四品,这个事情也引起了朝堂议论。 可是如今的禁卫军不像以往的,他们手里面大多都是见过血的。 扬州军摇身一变成为了禁军。 将领成了禁卫统领。 还传各州将领即刻入京。 这明晃晃的要将格局大变啊。 因此朝廷言官对此异议很大,动不动就参,甚至参皇帝。 胆子大吧,这就是这时候的文官。 杀了好几个呢,这几日一下子没动静了。 赵瑜在朝堂上亲口说的话:“朕不在意史书如何书写,朕只在乎当下的大宋。” 第128章 知否38 她将文重武轻几个字大喇喇的说了出来。 太后对此实在是颇有异议,所以这日宣伏月觐见。 “臣请太后娘娘万安。” 太后眼周皱纹已经很明显了。 她没有免礼,问道:“哀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可先帝刚刚先去,皇帝手段是否太过?” 伏月:“太后何意,臣不懂,女官是不能参政的。” 虽然但是,也快了。 太后眯了眯眼睛。 “你不懂?那恐怕没人懂了,每日皇帝下朝批折子的时候,你每每都在殿中,难不成是你蛊惑皇帝?” 伏月轻笑也没有否认:“娘娘,仁政固然是好,可是我们周围还有夏、辽对宋虎视眈眈的,官家此行无错,甚至已经收敛了。” 她说的是真的,赵瑜是真的收敛了。 要不是她和李辅一群人劝阻,她刚登基的时候就准备让女官也入朝参政了。 主要是太快了,还是在等几个月,朝廷政权笼络差不多在手的时候,要等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最好。 太后冷哼一声:“他们一群鼠辈如何敢惦记大宋?” 伏月:“您在汴京当然不知边僵事,他们若真的没用,那我们岂不是更没用?燕云十六州现在还在他们手里呢。” 她说话丝毫不顾及皇家颜面。 太后嘴唇颤了颤,怒意染在她脸上,指着伏月,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伏月:“太后娘娘,不管是辽还是夏,他们的兵马远远比我们都兵马厉害多了,这点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们总不能等屎到屁股眼了再堵,等人打到城墙根再防御吧?再说您就不想看到燕云十六州被夺回吗?” 太后:“真是大言不惭!” “所以改革是极其必要的。” 她还继续说。 “你一个女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口气,燕云十六州已经失去数年,是你说夺回就能夺回的?!” 伏月:“娘娘,我的手段您应该看的很清楚,这偌大的皇宫在臣手中,这些日子可没有出过任何岔子吧。” 整座皇宫都在她手里管控,哪里都是她的人手。 可以说是没有缝隙,贪污案子她也审理了不少了,有不少人拿宫中的人当傻子忽悠呢。 伏月:“娘娘,您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 太后深深的眼神落在伏月身上。 她想效仿当年的刘娥,可惜新帝可不是宋仁宗那样的仁慈好说话。 伏月如果想,完全可以让她悄无声息死在宫里。 秦府这些日子时常有人求见,伏月一律不见。 太后放弃,此事不了了之,之后有什么很重量级的大臣求见太后,连宫门都未进,伏月已经知道消息。 新帝这几个月光是处理无用的冗官冗职就已经处理了不少。 吃着朝廷的粮,一点儿事情都不做。 官家在朝上宣布了一件事情,成立七镜司。 直隶于皇帝之下。 监察百官,侦缉严重刑事案件。 与皇城司协助,维护大宋安危。 此事一通知,朝堂众人议论纷纷,不出他们意料之外的话,这个七镜司肯定是到了皇帝亲近的官员手上。 他们没有猜错。 伏月身穿二品官服,从大庆殿一侧走到中间。 不是女官的官服,而是和他们一样,身穿绛紫色官袍,只不过被改良过,让女子穿的更舒服一些。 紫色大袖圆领袍,穿在她身上格外气派。 “秦衍月接旨。”一旁的太监一点也不意外的大喊道。 伏月正要行礼。 赵瑜坐在皇位上抬手:“免礼,站着接。” 伏月没有驳回意思,微微屈身:“臣接旨。” “女子怎可入朝会?!!” “女子怎可接手这么重要的职位!?” “是呀!!臣请陛下三思!!” 可惜只有……一半人跪下来了,大部分是文官。 站着的要么原本就是从扬州跟着赵瑜的人,要么就是武官。 武官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眼瞧着准备重武的皇帝,他们现在正是不会反驳的时候。 “七镜司立于御街之上,七司各首座入宫听朝会,其中大小官员由秦爱卿任命招收。” “从明日起宫中五品以上女官亦需入朝听政,朕已经决定,也已经下旨。” 伏月俯身拱手:“臣听旨!” 赵瑜站起了身子:“至于你们……” 她看向一群下跪的官员。 “想跪就跪吧,朕希望明日上朝之时还能看见你们在这跪着,要是有人想撞柱以示什么对朕的警惕的话……” 这话的意思就是罚跪,跪到明日早朝再说。 她抬手指了指光溜溜的红柱子:“呐,撞吧,不用派人通知朕了,若明日朕看见尸首……说不定看在各位爱卿的忠臣之心上,说不定心情好了还会追封你个什么忠臣的名号。” 伏月没忍住勾了勾唇。 赵瑜站在上面看的很清楚。 “行了,散了吧。”她挥袖。 众人看着皇帝从侧边离开。 伏月抬起身子挥了挥袖子,转身从一群红红绿绿的人中间走了出去,给这些人连个正眼都没有。 李辅诶了一声对着同僚笑了笑,连忙跟了上去,还有赵瑜以前的一些下属也跟了出去。 不少人呢。 可想而知培养这些人需要多么长时间,而这些人完全没有阻碍的接手官位,肯定是皇帝早有夺位之意。 甚至是十几年前就已经有了。 就那样看着那两位王爷相争,后做那个渔翁。 这已经是一个事实了,只是没什么人敢说出来。 盛长柏拉着盛宏出去,盛宏看了看跪着的同僚,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被自己儿子拉出去了。 他们准确的来说,也算是扬王党,盛宏毕竟在赵瑜手下待了好几年。 更别说……如兰还在她们手上呢。 当时赵瑜在船上对这个好玩的小姑娘挺感兴趣的,然后就是没过多长时间,直接把这孩子要走了。 是真的‘要’走了。 盛如兰是在赵瑜手下的女书院长大的,每年回京但停留时间并不长。 他们不管是从哪一方面,也不可能站在新帝的对立面去。 李辅现在是吏部侍郎。 李辅:“诶……秦尚宫令…不对现在是秦大人,家妹还请多多关照啊。” 他也是为数不多知晓她和赵瑜都是女子的人,李辅是扬王的家臣,他就是在扬王府出生的。 伏月:“都是官家给我的名单,我会看着弄的。” 不仅是她府上培养着女子,扬州早在政权拢在她手上的时候,就已经光明正大的有女校了,还不少呢。 第129章 知否39 尤其纺织业发展很好,里面都是女子。 因此女子在扬州的地位,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大幅度提升了。 也是前几日刚到汴京。 七镜司分七司。 这事起身早就规划好了谁要去哪了。 七镜阁的姑娘就这样有了正式的官职。 有大有小。 小五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问伏月可不可以。 她想跟伏月姓秦,叫秦武。 入朝,总不能小五小五的叫着。 伏月看着小五,只觉得自己心软软。 这个丫头做事十分麻利,不善言辞,十分真诚。 伏月说:“好呀。” 她没有说武这个字不适合女孩子,说好呀。 小五眼眸弯了弯。 在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宋朝,赵瑜与伏月还有李辅等人,打破了这个传统。 死去了文人…很多。 也有人想传赵瑜是个暴君,伏月是个妖女,但百姓好像没有搭话的意思。 她们只清楚,新帝上位赋税直接减了一半,秦衍月让她们粮产增了许多许多。 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好皇帝好官。 七镜司离秦府不太远,坐马车一刻钟就能到。 “忙完了吗?几位大人啊。”欧阳棽叹息一声,走进书房。 “怎么每日下值回府还要忙这么久……”欧阳棽有些抱怨。 他每日从戏班子回来还是见不到伏月,她好像准备住在书房了一样。 伏月:“完了,完了。” 小五起身颔首离开,阿愿几人忙完手下的这点活儿也热热闹闹说要出去逛街去。 书房只余二人。 伏月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走到正在有些生气的欧阳棽跟前,抱了抱他。 “等过一两个月,等七镜司稳下来,就好了。” 伏月埋在他胸前:“抱抱。” 欧阳棽:“……我让人熬了鸡汤,你看看你眼下的青紫,给你补补。” 欧阳棽有些心疼的划过伏月的眸子。 伏月:“这几日戏坊还顺利吗?” 欧阳棽:“顺利呀,我后面有这么大这么大这么大的一个靠山,谁敢找事啊?不仅没有找事的,还有不少想通过我这里来送你些礼呢。” 伏月累的眼睛闭上了,趴在他胸前:“有什么想要的就接了,不过是见一面而已。” 欧阳棽:“那可不行,你现在一刻值千金,若再见这些闲人,那岂不是陪我的时间又少了许多?不行不行!” 欧阳棽严厉反对。 书房门关上了,两人慢慢悠悠十分黏糊糊的往厢房走。 伏月喝了鸡汤。 下人将碗筷带走了。 伏月指尖触水,擦了擦手指。 欧阳棽趴在她身侧的桌子上看着伏月,一举一动都漂亮极了:“好喝吗?” 她点了点头给了十分的肯定:“好喝呀,你做的吧。” 欧阳棽嘴角扬了起来:“我们果然心有灵犀对不对?” 伏月抬手将他发丝拨回原位:“对呀,我和欧阳阿狸就是最有默契的。” 欧阳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欧阳棽语气有些怨念是挡不住的,他知道这公务对伏月来说还是挺是重要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抱怨讲出来。 “你都好久没去戏坊看我了,也没有时间替我卸妆更衣了。”他脸颊上的肉肉都有些难过。 伏月握了握他的手。 “别难过,你一难过我的心也要化了呀。” 欧阳棽:“好吧,我知道你也很累了。”他又叹了一口气。 但就是很难过,让他想起在扬州时候的日子。 几乎只要不太忙的话,她总会来戏坊接他回府,或者是来看他在台上的演出。 现在……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能见着面,明明都住在一块,却见不了几面。 诶…… 伏月也没法子,朝中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把赵瑜一个人扔在那。 那赵瑜岂不是成了小丑。 不能这样做啊,而且秦衍月的名字……还要名留青史呢。 伏月:“抱歉……这些日子是我的疏忽。” 欧阳棽气哼哼的钻到伏月怀里,搂着她的腰:“才不怪你,都怪赵瑜那家伙!!” 真是的真是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前些日子她还要赐伏月别的男人,要不是伏月极力拒绝,岂不是完蛋了? 欧阳棽敢保证,赵瑜一定是在记仇!! 讨厌的女人。 伏月没忍住笑了笑,摸了摸埋在她怀里气鼓鼓的小狐狸。 伏月:“对了,前两天宫中送来了一批布,是贡品,你见了没?很漂亮很适合你,等明日找人来给你做几身衣裳。” 那料子红里透金,一走一动之间波光粼粼的金光,漂亮极了,伏月从皇帝手里要了过来。 欧阳棽:“真的?” “真的。” 欧阳棽:“那给你也做一身,我们一起穿?” 伏月替他将头上的头冠慢慢拆落,一头青丝散了开了:“好呀。” 一瞬间,欧阳棽眉眼弯弯,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黄色昏暗的烛火微微晃动。 灯下看美人这句话是真的。 欧阳棽此刻就真的像一只成了精的红狐狸,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伏月的脖间,脸颊,耳下。 好美好美,欧阳棽就是一个漂亮的狐狸宝宝。 此时她在皇宫之中嗜血的寒意全部消散,只余眼底的笑意。 伏月手放在了他的腰间,腰带落在了地上。 欧阳棽眼下又起了红晕。 烛火忽闪,床幔飘荡。 —— 隔日。 欧阳棽还睡的迷迷糊糊的,伏月轻叹一声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从床上离开。 欧阳棽晃晃悠悠只穿着里衣走过来,抱了伏月一下。 伏月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轻声说道:“继续睡吧,今日朝堂有好戏看呢,等我晚上回来讲给你听。” 他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狐狸,迷迷糊糊的点头。 伏月穿着官服,拿着帽子走上马车。 在马车上又眯了一会儿。 诶……上朝…累倒是不累,就是困呀。 那一小半人如今还在朝堂上跪着,这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 在从下马车的地方,走到这的这一路,伏月频频引人注目。 第130章 知否40 众人往大庆殿走,用着自以为隐蔽的目光打量着伏月。 她的名声在皇宫中算是唬人的,一个女人杀了那么多细作,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让这些文臣还是有些怕的。 那日他们要路过那儿的,鲜红的血液把青石板都染成了红色,都让人看不清青石板的纹路了。 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对上伏月。 伏月周围跟着几个官员,都是扬州来的。 伏月看着殿内跪着的人,摇头耸肩,往最前面站了过去。 成立一个组织不是什么易事来着,即使从小培养,那管理起来也是费劲的。 伏月将名单递了上去。 赵瑜翻看几眼:“可以,将册子给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上前接过翻看几眼。 想说些什么,但瞧着还在跪着的众人还是把嘴闭上了。 “两日内,将折子上所有人的任命官凭做出来,两日后她们会准时去到吏部领取。” “李辅,你在一旁协助。”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臣遵旨。” 赵瑜的眼神瞥向了还在跪着的一堆人。 满殿的官员,无一人敢抬头,无一人敢说情。 “官家,您瞧瞧诸位大臣,有的还是三朝老臣,这要是在跪出一个好歹……这影响实在不好呀。”伏月上前一步,手握象牙芴板,开口说话。 “是呀。”有人应和。 伏月眼神瞥了一眼。 继续说道:“想来经过一夜的仔细思量,肯定有人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错误了,官家给他们一个挽回错误的机会吧。” 认识自己的错误…… 啧。 这话说的,跟一个奸臣一般。 赵瑜:“是吗……诸位爱卿?” 无人敢应声。 “若反悔自己的决定的人,便起身吧,朕不降罪。” 殿内沉默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有抬头的意识,然后是被一旁的同僚扶着起来了,那腿都直打弯子。 四个……五个……六个…… 还有人跪着吗?有呢,但是不多。 这些文人的是自觉自己有一片风骨在的。 “陛下!!自古以来何有女子进朝的先例啊?!这是牝鸡司晨啊!!不可呐,不可!!”有年迈官员大声喊道。 赵瑜突然站了起来,下面立马跪倒一片:“那朕就开了这个先例又如何?!” “你们哪一个人有她的本事?哪一个人能像她一样将整个大宋粮食产量成番的提升?!扬州在她的指导下,人人安居乐业,孩童各个有书念,朕就问你们,你们可比得过她?!” 伏月低着眸子,没有说话。 那个老臣一下子哑住了。 “哪有什么千古来的规矩,规矩也是人定的,既然规矩有错那就改!” “将李大人扶下去吧,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也到了该致仕的时候了。”赵瑜冷眼挥了挥手。 真想直接拉出去砍了。 不能砍,不能砍,不然又要被那些礼官嘟囔了。 身穿甲胄的侍卫立马上前。 至此,伏月穿着这身紫色有些发黑的官服,再也没有人敢言语。 爽吗?爽啊,是真爽啊。 她有检查百官之责,准备将七镜司做成像陈萍萍手下的监察院那个样子。 既然有样本,那就临摹就好。 各州士兵开始训练,不服、不愿意的,直接杀了以儆效尤。 下朝时,伏月又被盛家的人拦住了。 “大人。” 伏月轻声啧了一声:“盛大人有事?” “过些日子家中有喜事,秦司长若有空来吃酒啊。”盛宏笑着递上帖子。 伏月接了过来,微微挑眉问道:“是哪个孩子有喜事?” 盛宏:“是家中六女,明兰,大人应该见过的。” 伏月哦了一声:“男方是?” “是家中母亲与之交好的白石潭贺家,祖上是太医,也是书香门第,是个和煦的男子,与明兰也算是良配。” 伏月笑着颔首:“那倒是恭喜盛大人了。” 她察觉到腰间佩饰下方的琉璃瓶动了动,伏月指尖轻点两下,至于吗,这么激动。 第131章 知否41 至于顾廷烨…… 他貌似现在不在汴京,先帝还说他几十年之内不准科举。 伏月也没在意,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也不值得她在在意。 反正这对鸳鸯大几率是走不到一起了。 她也并没有干预过。 两天时间很快,吏部官员看着名册上的女子,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什么。 毕竟大殿之外的血刚干净没多久。 “我们家的姑娘们真漂亮啊。”向吉安看着一群姑娘们,眉眼弯了起来。 七司的各个首座需上朝,为正六品,共七个部门,四个部门的首座都是伏月府里的姑娘们。 其他三个也都相识,是从扬州就认识的姑娘们,只有一个男子,不过据伏月观察……他们俩整日跟着阿愿几人闹腾,现在性取向有些不太明朗。 她们身着绯红的罗袍裙,平脚幞头乌纱帽,腰间系着革带。 气势十足,尤其是小五,站在那不说话一张冷脸。 阿愿:“吉安姑姑才漂亮呢!!” 她穿着官服也不安生,蹦蹦跳跳的。 小五皱眉:“你腿刚好。” 阿愿笑盈盈的:“诶呀,没事的啦。” 虽然瞧着闹了一些,可在事情上也从未出过岔子。 不去上朝的也有官服,和小五她们的官服只有颜色花纹之差,她们的衣裳是绿色的。 现如今都在七镜司手下 谁能想到,好些年前,本来大概率是要卖到妓院青楼的女孩,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她们要以女子之身步入朝堂,对未来的展望再好一些的话……或许有朝一日还可步入太庙。 伏月看着院子里都才不到二十的姑娘们,眸光软了软。 她们就算脱离自己的庇护,依然会在朝堂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欧阳棽靠着伏月的肩膀:“现在外面传新帝是暴君昏君,你是奸臣。” “还说你俩有一腿。”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欧阳棽:“你还能笑的出来啊?” 伏月:“他们这是想道德逼迫我们,传吧,传吧,总不能出去还有人朝我扔臭鸡蛋吧?” 欧阳棽:“哼,那不会,我还能看着你被人说?” “我准备让吴叔将你的事迹编成戏本子,让你名满大宋!而且百姓哪个会管现在是仁君还是昏君啊?他们只会顾着自己家过的好不好,今天挣了多少钱。” 真正的百姓没人会在意现在上面皇位上坐着的是谁的,谁让她们过的好,就是好君主。 伏月转头看着他:“这么好呀?” 欧阳棽微微抬着下巴十分骄傲的哼哼了一声。 伏月倾身在她脸颊上落下微热的一吻。 欧阳棽咳了一声,将脸颊转了转:“这边也要。” 伏月噗嗤笑了一声。 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想要用道德杀人,那也要看看他们在如今的情况下,还处不处于道德高端了啊。 伏月去了盛府吃酒,新婚夫妇看起来相敬如宾,还不错的样子。 她腰间的琉璃瓶也没什么动静。 她现在无论走到哪都要被人尊称一句秦大人,琉璃瓶的反应还没有听见那些男人对他不爽又不得不行礼都时候动静大。 “秦大人。”又有人过来。 伏月看着恢复正常的平宁郡主,稍微顿了一下。 “郡主。” 欧阳棽抱着胸轻轻叹气一声,她又要和旁人寒暄了。 平宁郡主:“啊,这位是犬子,齐衡。” 长的文文气气的,俊秀才子的模样。 齐衡抿了抿唇屈身行礼:“秦大人。” 伏月颔首。 平宁郡主干笑一声:“他现在在谏院做事,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请大人提点一二。” 她往里走,郡主也跟着她。 要是放先帝跟前,在谏院可以说是是个很好的差事了。 可现在……就那些言官,从新帝上位到现在,因为弹劾伏月或七镜司,赐死了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谏院监察百官之责也让七镜司分去了一半,美其名曰,共同监察。 平宁郡主家就这一个子嗣,她之前还想求太后娘娘,随便调开,可是太后现在谁也不见,说是在内清修,为先帝祈福。 没办法,她和秦衍月还能拉扯上一丝关系,她又是新帝心腹,只能来她跟前了。 伏月:“郡主说笑,谏院又不归本官管,何谈提点?” 平宁郡主的笑意有些僵。 “谏院乃监察百官所在,只要做好份内之事官家自然会看得到,郡主多虑了,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历练历练的。” “秦大人说的是。” 王大娘子和盛宏喜气十足,都是来贺喜的人。 “伏月姐?”盛如兰从母亲父亲和身旁恭维她的一群人中窜了出来。 众人回头,王大娘子和盛宏也起身迎接。 伏月瞬间头大,寒暄片刻立马离开。 “伏月姐,你是不知道,那群人看见我就像看见一坨肉一样,啧……” 盛如兰比起好些年前,变了许多。 如今在七境司下二镜首座阿愿手下,负责培养探子,去到全国各地甚至邻国,收拢各地情报。 她现在好说歹说也算是个从六品的官,比她哥寒窗苦读好些年还要高一阶。 但是盛如兰在书院时是属于中下游那批的,不好好学习,作业时常完成不了,但是对于情报汇总还算是比较擅长,因此进了二镜司。 伏月:“你自己还应付不来?” 盛如兰眼睛瞪大:“我是应付的过来,可拦不住我娘炫耀啊……诶……” 她这些年也少在父母跟前尽孝,父亲就算了,长大了就知道母亲对自己是很好的。 她瞧着遍府的红绸,这些年接受的教育是不要早早结婚生子,想着明兰,有些感慨。 要是她也和她去了扬州读书,现在大概也不会早早嫁人了吧。 齐衡此刻的心思也很难平。 欧阳棽:“新郎官是个医者啊……” 伏月:“好像是吧。” 盛如兰点了点头,抱着胸站在回廊:“就是的,听母亲说是白石潭贺家的,见过一次,也勉强还行吧。” 盛如兰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大人,对了,还有一事,是昨日晚间刚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人准备利用天罚做出一些事情,当做是老天爷示警,折子已经递上去了。” 伏月微微挑眉看向她:“查到是谁了吗?” 盛如兰摇头:“目前首座亲自去查了,还有五镜司首座跟着。” 是小五。 “恩,我知道了。” 那些人也只会这些了。 有人喊着新娘出来了,伏月几人朝正厅走了过去。 扬州女院上课的教材,有些是她编写的,空闲时也上过几节课,好多姑娘都得尊称一声老师。 伏月看了过去,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和如兰是不同的漂亮,如兰现在眼里都是野心和为国做事为女子地位做事的决心。 明兰也看了过来,她也在想若是她也留在扬州,会不会现在朝堂之上也有她一席之地? 可惜没有如果,她看向一旁温柔的贺宏文,是个好人,她不会受委屈,可是她的未来好像一眼就看到了头。 新娘子被接走,没有顾廷烨的挑拨,两人相处还算和睦,至于那个表妹还有所谓的大赦天下……赵瑜不是傻逼,她就算大赦天下也是赦免全国赋税,把那些本事有罪之人放出来,她是脑子有病吗? 难不成等着他们继续犯罪?给各地官员没事找事干?她又不是闲的慌。 欧阳棽懊恼的抱怨:“那些人给你送礼送到我这,我这戏坊还开不开得下去啊?” 伏月:“别理就是了。” 欧阳棽:“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了?不理他们会派其他人来,真正的戏迷反而买不到票了。” 伏月:“真的?” “真的!” “行,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幸好他不知道,有人给她送天南海北的美男这个事情,要不然真的得完蛋。 但是她真的是极力拒绝了,他们比起阿狸,除了有年轻这一个优点,处处不如阿狸。 王大娘子看着伏月像是看见了什么天神一样,连忙快步的走了过来。 伏月和欧阳棽瞧着这架势,两人同时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王大娘子:“诶呀,秦大人呐,如兰这妮子从小就皮的很,要是有什么岔子您就狠狠罚,她就长记性了啊,可别心软。” 盛如兰:“娘!” 伏月僵硬的嘴角勾了勾点头。 她已经激动了好些天好些天了,整日在佛像跟前说祖宗开眼了。 只可惜她的华兰,受委屈了。 …… 第132 知否42 汴京城的女校开门了,但没什么人来报名。 只有一些人,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家中独女,家里没有男子依靠,所以送到女校之内。 宣政殿。 此刻这里面的人,连同外面都护卫,都是自己人,大多都清楚赵瑜是女子身份的事情。 几人商议要拉拢几个老臣到新帝这边。 伏月倒是有个人选。 “英国公府里独女,好像叫……张桂芬,听说从小跟在英国公身后,很受宠,也会些武艺,官家不如给个差不多的职位,之后升降也由您。” 赵瑜坐在中间的位置。 她问道:“你见过?” 伏月摇头:“倒是没见过,但我见过英国公夫人,是个很厉害的夫人,她的女儿应该差不到哪去。” “或者看看这些举足轻重的老臣,家中女儿妹妹有无可用之人,我倒时让二镜司的人查查然后回禀陛下。” 她点了点头。 赵瑜随即封张桂芬为六品的武职,她正好准备成立一支女子军。 一旁的女官提到:“这些人准备在祭祀之日搞事情。” 也就是牝鸡司晨危害整个天下那几句话,也不知他们是准备埋在土里还是肚子里。 “换了就是,我已经准备好了。”伏月朝着赵瑜眨了眨眼。 她这人一肚子坏水,只有近一些的人才清楚。 “换成什么?” 伏月咳了两声:“扬王帝,大宋兴哉,女子当道,兴盛千年哉。” “咋样?”她不擅长这些,昨日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 赵瑜:“好啊!” 就这样,新帝祭祀之日,突然从天上落下一块巨石,然后一不小心将碗里的水洒落,上面不知怎么就在众人面前出现了:‘扬王帝,大宋兴哉,女子当道,兴盛千年哉。’ 这几个大字。 伏月对着脸色铁青的几位大人,微微一笑。 她还给他们升级了呢,还不谢她? 不知谁开头,众人跪下高呼万岁。 那几个脸色铁青之人,也只能跟着大家一同跪下。 祭祀结束后,这件事情就传满汴京城。 给赵瑜与之后女子上学进朝之事,奠定了民心的基础。 现在又高呼陛下是明君。 有苏戏坊的传播力十分有用,伏月的名声很快随着戏本子传了出去。 忙了几个月,终于是闲下来了。 朝中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那句话说的很对,皇位之下是累累白骨。 但你若心软不处理,他们总有一日要揭了你的摊子。 所以女子也不一定会是仁君,她们可能比男子更为心狠手辣。 七镜司也已经运行起来,有些岔子,但问题都不大,毕竟是新组织嘛。 这些日子伏月日日去戏坊,有时间了看一出戏,没时间了就接阿狸回家。 很显然,他这些日子十分高兴。 “你看,我脸上是不是有皱纹了?我是不是老了?”欧阳棽指着眼角,身子和脸蛋都往伏月身前凑了凑,语气有些闷闷的。 伏月素白的指尖轻抚:“人是美的,就算有皱纹,脸上的皱纹也是美的呀,在舞台中央的阿狸,永远都是歌喉精湛,天人之姿的台柱子阿狸呀,再过几十年都不会变的。” 两人也都才三十多,说真的,看着和二十几的青年人无甚差别。 欧阳棽眼里的星子还是如初见一般灿烂。 这些年他一直唱着自己喜欢的戏,跟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无忧无虑,眼里的星子自然是越来越亮。 他没忍住嘴角:“你惯会哄我。” 伏月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口,眸子闭了起来:“都是真心话呀,很真很真的。” “现在的你与十几年前初在船上见到的你,无甚差别。” “我对你从不说假话的。” 欧阳棽嘟嘟囔囔:“怎么会有人十几年没有变化呢。” “那还是有的,越来越漂亮了。” 伏月很认真的说。 欧阳棽笑的更加灿烂了。 “对了,兄长来信说要来汴京参加来年科举。” 他兄长本就苦读好些年,是个有名的小古板,却被家族连累,离不开琅琊。 伏月:“那住在秦府就好了。” “他信上说托我买个宅子,连银票都送过来了,他不愿麻烦我们。” 伏月无奈耸肩。 “只他一个还是?” “都来的,家中生意交给了族中其他人。” “那好呀。” 有家人在身边也好,他也不用除了唱戏就是等她回家了。 他知道伏月做的事情,那些人送什么天南地北的男宠来,伏月不仅拒绝还罚了那些试图走捷径之人。 是有人有意在他面前说起的,只说了有人送了她好些漂亮的男子。 但是他没有闹,他在心底里是很相信伏月的。 即使闹闹也是为了她多陪陪自己而已。 但是这些日子她真的已经很忙了,他也舍不得在闹她。 第133章 知否43 现状可能很难改变。 一年改变不了那就两年。 两年改变不了那就十年。 总会有一些变化的,不是吗? 女官是可以嫁人的,但从扬州出来的女官……似乎对成婚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执念。 反而有人查出来,在背后不少人养着男宠。 一时之间,汴京城男宠事业倒是发展了起来。 女官大多都是伏月或是官家亲自任命。 这日突然有人在朝上提出对于科举学子十分不公,要求女子任命官员之前也需参加科举考试。 伏月听着这话,微微抬眸与皇位上的赵瑜相视一笑。 中国人是很喜欢折中的,你要是直接想开窗大家一定没人同意的,但你要是已经准备掀开屋顶,那么……很显然结果如她们所料。 这不科举考试的资格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赵瑜并不是偏向女性,她对于十分任劳任怨的男性官员依旧是看重的。 但是那些没用还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不砍了他们已经算她好心了。 赵瑜装作思虑,一个个都站了出来,要求女子为官也要参加科举考试。 她就这样面上为难的同意了。 同样寒窗苦读好些年,女子也不一定会输呀。 他们读的书,她们现在也在读啊。 而且她们只有这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否则就是嫁人生子,所以她们只会比男子更努力。 但第一次还是没什么女子上榜,只有零星几个。 万事开头难嘛。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没过一年,保皇党手中的实权便会再多一些。 阿愿还有轻云她们,每日下朝之后去忙完还是会回到秦府。 有人已经在外买了宅子了,但还是时常住在秦府,有时候还要跟同伴挤一间屋子。 对于她们来说,秦府就是家。 她们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也有人得到消息,十几年前卖出去的女儿、儿子有了本事,还有了官位,有人不惧扬州到汴京千里来寻亲。 伏月没有管,让她们自行处理。 无一例外,都没有认,那个时候已经有记忆了,要不是主子,她们此刻恐怕八成都在青楼一类的地方吧。 欧阳一家搬来了汴京,欧阳泽要参加下一次的科举,这些日子在府中日日看书。 倒是他儿子带着另一个小弟弟和小妹妹整日被伏月接到了秦府玩。 欧阳棽很喜欢她们的。 两人一直没有孩子,他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伏月倒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不喜欢自己生孩子,这疼是要她亲自受的诶。 而且在这里留下牵挂,也不好。 虽说不是她的本体,可总会挂念的,因此她不愿。 倒是欧阳泽提起给她们过继一个孩子来着。 小的也才两岁而已。 欧阳泽说:“你既然是入赘,给她们改姓秦便是,毕竟弟妹之前也帮了我们很多,这事我和你嫂子也商量过了。” 欧阳棽:“我要说多少遍那钱都是我一场戏一场戏唱出来的,我没有吃软饭!!” 气死他了。 欧阳泽看着他的目光……有些难言。 他更生气了。 欧阳棽哼了一声,身体好了反而更气人了! “那我要阿念,她还挺喜欢阿念的。” 阿念那孩子也喜欢伏月的很。 阿念每次来秦府也是最勤快的那个,前些日子还闹着跟他说要跟他学戏。 他是真的怕他哥拍死他,所以没应,糊弄过去了。 欧阳泽:“阿念乖巧,也好。” 乖巧? 他真的不敢想象他要是知道欧阳念缠着他学唱戏会出现什么表情。 欧阳棽:“等晚上我和阿月商量商量。” 欧阳泽点了点头:“嗯,这是大事,自然要商议。” …… 这事伏月同意了。 “真的同意呀?那我改日带他去衙门改姓和户籍。” 祖籍上也要改。 伏月顿了一下,至于改不改姓,她是觉得欧阳也挺好听的,但看了看琉璃瓶,那改吧。 叫秦念。 怎么听着更像女孩儿了。 伏月:“好,那孩子同意吗?” 欧阳棽:“哼哼,他高兴的很,前两天还要和我学唱戏呢,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学了,也不用担心我哥的手落在他屁股上了。”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你这么说自家侄子的呀。” 有个叫娘亲又鬼精鬼精的小屁孩,应该还是挺好玩的。 欧阳棽:“你明日休沐对不对?” 伏月点点头,了然的看着他:“想去哪?” 欧阳棽思索片刻:“去哪都好呀,只要有你陪着我。” 伏月眼睛弯了弯:“好。” 她鼻子微微动了动:“诶?你是不是换了熏香?” 欧阳棽:“好闻吗?” 伏月将头埋在他脖颈点了点头。 “好闻。” 她总是能发现自己身上的任何一点变化,狐狸的眸子极其愉快的弯了弯。 …… 伏月勤勤恳恳在位置上待了一年又一年。 官家推行新政,她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若信谁那便不会改变,不是有些人挑拨挑拨就能改变的。 冗官冗兵的问题,大概几年后才消失殆尽。 如她们所想,每一次的科举考试,女子在榜单上出现的名字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政权军权基本都拢在了皇家手中。 她不像前人,会畏惧史书将她描写为暴君。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到时候还不是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反而,她觉得暴君挺好,若自己可以成为秦始皇那样的暴君……啧,那才爽呢。 所以那些手无寸铁的言官,对她毫无威胁。 冗官问题结束,伏月授封为正一品的亲王爵位。 在这个时候,赵瑜的女子身份其实很多人已经猜到了。 赵瑾来了京城,又被封扬王。 见过伏月和赵瑾。 说她们俩:“一个是邪恶的茄子一个是邪恶的橘子。” 一个绛紫官袍,一个穿着龙袍。 两人把他捶了一顿。 赵瑜的身份就像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 可是没人捅,到最后还是赵瑜受不了安排人,将自己女子身份暴露出来。 有人不应?杀。 伏月再过了几年,朝廷稳固,她的名字会在死后配享太庙,伏月只让一个牌位进去,说自己要和阿狸埋在一块。 然后去辞了官,说自己要休息休息,赵瑜也清楚她这几年对宋殚精竭虑,推辞好久,然后才同意了。 七镜司的姑娘们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两人……还带着阿念这个小累赘,去浪迹天涯了。 在此之后,他的戏只唱给伏月听。 伏月在这些年,听遍了所有关于狐妖书生的戏码。 他的声音,永远都是娇媚婉转。 阿念:……吃了一肚子的狗粮,但是也看遍了大宋的山川湖泊。 两人葬在了扬州。 临死之前,欧阳棽说下辈子我还要给你唱一辈子的戏。 伏月说好。 阿念将两人埋在一块。 立了夫妻墓。 于此同时,赵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在朝上晕倒了过去。 第134章 少歌1 世族和世族的女人是两种东西。 —— 少女,身上散发着贵气和貌美,像一朵耀眼的石榴花。 “我可以选择他们怎么死吗?” 伏月颔首表示:“当然可以。” 少女抬眸看着伏月:“烈火肆虐,我要他们处在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中,最好不要一次性死掉了,多折磨他们几次吧……” 死了还有魂魄在世,那死的太早也太便宜他们了。 伏月突然轻笑出声,眼里带着欣赏:“我喜欢你。” 十四岁的姑娘,她很勇敢。 少女愣了一下:“你和我姐姐好像啊。” 她的姐姐,在她印象中很少有高兴的时候,但看见自己她会高兴。 她甚至很少见她,因为她已经嫁人了。 每次见面的时候,她总会高兴,但眼神里又透着忧愁。 死后没有见到姐姐,这也是她一直难过的一件事情。 签订契约,魂入琉璃。 伏月醒来的时间点不太合适。 她只能再一次动用自己的力量,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尸首,她必须先从这里离开。 天寒地冻,她几乎察觉不到现在这具身体脚上的知觉。 光着脚,穿着极其单薄的衣衫,发丝、眉毛、睫毛上都凝住了白色的冰晶。 少女落在了雪地里,一声略微窸窣的落地声传来。 萧瑟懒洋洋的坐在窗口,手里端着,听到声响转头望去。 赤足衣裳也极其单薄的少女,他愣了一下,连忙起身从山庄快步走了出去。 “老板……这……”客栈里的店小二也愣了一下神。 “喂……”萧瑟出声,女子仿佛毫无知觉。 萧瑟连忙将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少女身前。 蹲下将倒在雪地里的姑娘抱了起来,连忙快步往客栈走。 “快去烧热水,多烧些,去看附近有没有大夫。”萧瑟皱起了眉头。 她身体里的寒意从他指尖,传到体内,刺骨的寒凉,萧瑟头一次知道人的身体可以如冰块儿一样渗人。 这姑娘像是从冰河中刚游了出来了一样,浑身没有一点温度。 “啊……诶。”店小二撒腿跑去烧热水。 萧瑟将她放在软和的榻上,盖上被子。 蓝衫少年微皱眉头坐在床边,伸手替她诊了诊脉。 指尖刚搭在她的手腕,冷不丁又被冻了一下。 若不是他能感觉到她有着虚弱的鼻息,不然真的会认为面前的女子是一具尸体。 胸膛还有一道血痕,上面镶嵌着一只箭矢,萧瑟顿了一下还是觉得要先包扎一下。 热水,干净的布,目前能找到的草药。 目不直视,额头上出了一层浅淡的薄汗。 他还没有替别人处理过如此严重的伤。 伏月眉头被痛的紧紧皱了起来。 萧瑟伸手压住她的肩膀,目不斜视,一只手握着箭矢的铁镞头,箭矢刚刚拔出,一股血液……若不是萧瑟眼疾手快,用干净的布压住伤口,就要喷出来了。 鲜血的红的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衫。 因为剧痛而时不时发抖。 瓶瓶罐罐被店小二放在床旁。 他将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 包扎好后,萧瑟连忙将她退在肩膀下面的衣裳快速拢好。 第135章 少歌2 而后她的口中突然涌出一口淤血。 “老板,热水来了。” 陷入了两难,这毕竟是女子,现在她身上冰冷,最好是拿热水擦擦。 “老板,冻着的人不能用热水洗。” 萧瑟:“为什么?” “我之前的脚就冻过,要先回回温的,不然大夫说就得砍了。” 萧瑟将下面的被子盖好,将暖壶放在被子一侧。 萧瑟看着体温慢慢缓过来的姑娘,此刻心中突然一阵肉疼。 他昂贵的湘绣被子上都染了血迹。 他的药啊……他的人参啊……他的被子呀…… 诶……怎么就倒到他门口了。 床榻上的女子病容惨白,发丝凌乱带着湿意,嘴唇没有丝毫血意,起了一些干涸的结痂,却依然没有影响她的美,此刻有着那种极其破碎的美感。 胸腔上的伤完全是致命伤,箭矢拔掉后里面的肉都翻涌了出来,血刺呼啦的,而且她体内没有内力加持,萧瑟真的好奇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萧瑟抬手放在伏月的额间,又碰了碰她的手。 还是有些凉。 “多拿几盆炭火进来,再拿几个手炉进来。” 萧瑟放下床边上的帷幔,走了出去。 “把那漏风的地方,拿点儿什么东西先补上。”他指了指客房的窗户 店小二应了一声。 “老板,大夫来了。” 大夫身后还跟着一个医女。 每个医者似乎都长的差不多,有着一张悲天悯人的面容。 大夫将脉搏探了又探,面容变得沉重。 如萧瑟所想,这个小姑娘现如今还能活着已经是上天开眼了。 身上不止一处的致命伤啊。 “双脚和腿在雪地里冻的太久了……诶……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恢复。” 一旁的医女看着这么一个小姑娘,眼里也有些心疼。 萧瑟:“能……治好吗?” 他没看见就算了,这姑娘倒在了他雪落山庄里,他也不可能不管不顾,毕竟是一条生命。 瞧着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 “老朽尽力吧。” 伏月没有意识的整整昏昏沉沉度过了一个多月。 身上的痛和下半身的僵硬,她都能感觉得到。 吃了别人魂魄,自然要承受她的一切。 这是常规,世间的规矩即使她高于世间,也不能违背。 —— “诶,你醒了呀?”医女看着伏月睁眼,有些惊喜的道。 “你别动啊,你现在还不能乱动呢,得好好养一段日子。” 伏月气息微弱,从体内一股力量温养着身体。 “你救了我吗?多谢。” 诶呦,开局不利啊。 疼死了。 “啊,不是的,是这里的老板救了你,还掏钱给你治病照顾你。” 医女解释道。 伏月轻声啊了一声。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身穿冰蓝色衣衫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本什么册子,抬眸看了过来。 医女将伏月扶了起来,半躺在背后的软被上。 出乎萧瑟意料之外,没有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稚嫩,有一瞬萧瑟似乎看到了一副看透世间万物的冷漠。 只一瞬,快的萧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第136章 少歌3 伏月:“你是老板啊?是你救了我?” 萧瑟嗯了一声。 伏月颔首:“多谢救命之恩,这儿是哪?” 她抬眸观察着四周的装饰。 窗外似乎下着雪,能听见十分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 眼神停在了蓝衫少年身上,他身上有一股气质,伏月很喜欢。 一种活着不错,死了也成的气质。 “雪落山庄。”萧瑟站在那里,身上带着些慵懒的感觉。 气度不凡,有些矜傲。 萧瑟:“我叫萧瑟,你怎么称呼?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伏月:“……伏月。” 伏月抬了抬胳膊,想动动腿的时候,医女连忙阻拦。 “喂,你别动,这腿在冰天雪地里走了那么久,差点没命,还在敷药呢,你不想要了?” 伏月好像没有正常人知道此事的情绪,只是啊了一声,很轻很轻,仿佛在她那双漆黑的瞳仁里看到了几丝无奈似的。 萧瑟看着伏月的眼神由欠款方慢慢的转向了好奇。 “你的腿可能动不了了……”医女看着她接受良好的模样,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伏月:“劳烦问一句,这里离青州城有多远?” 她眨着眸子看着两人。 医女纳闷:“我说……你的腿很大可能动不了了……你不在意?” 伏月:“……会恢复的,恢复不了……就恢复不了吧。” 只是一具躯体罢了,实在不行在乱葬岗多蹲蹲,蹲一具热乎的尸体,诶……就是比较麻烦。 萧瑟:“青州城距此地有将近百里。” 雪落山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中间还隔了个城池呢。 伏月叹气。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有人追杀你?” 医女好奇的问道。 看着她脸色好像有些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 “差不多吧……” “这是药,你还得喝上一段日子呢。”她递了过来。 伏月:“多谢。” 苦死了啊。 之后看恢复程度了,这女孩运气真是不错,遇见了好人,身子上的伤也没有更加感染的迹象。 医女离开了,萧瑟坐在了桌前。 “你既然醒了,那便把这一个月的账结一下吧。”说的轻而易举,还礼貌的不行。 伏月那双眸子里冒出来了两个问号。 “啊?多少钱?” “两万两银。” 伏月眸子猛的瞪大,将药碗放下:“你抢钱呢啊?” 萧瑟手一抬打了一个响指,店小二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了一个算盘进来。 噼里叭啦、噼里叭啦的算珠声从萧瑟手下传来。 “诊金、药费、你身上盖着的湘绣被子,一个月你的血迹还有上药的时候,一共毁坏了八条、床垫两条,补窗户用的材料、一名医师和一个医女专程照顾你、往日吃的米汤就算送你了,你说说……我都快变卖家产救你这个陌生人了,啧……” “只药费,都要一万多两银子了。”萧瑟举起一只手指,微微含笑的看着伏月。 伏月低头看了看被子,确实舒服,摸了摸褥子,确实软和。 “什么呀,那你补窗户的钱怎么能算到我头上呢?”声音比刚醒的时候,有力多了。 她不服! 萧瑟微微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窗户:“我们客栈主打的是……颓败之风,这间客房是专程为你修的,怎么能跟你无关?” 伏月被呛住,这究竟是个什么黑心客栈。 怎么还给客人住漏风的房间呢。 “我没钱,等我之后有了还你。” “之后是什么时候?” 萧瑟叹气一声:“你先养病吧,我去…写欠条。” 伏月:“……” 萧瑟已经走到门口,他又突然回头:“你那日来的时候,我顺着你的脚印去河边看过,……还有一具男尸。” 伏月:“他死了?” 萧瑟语气淡淡:“死的不能在死了。” 伏月察觉到手中琉璃瓶里的动静,安抚性大摸了摸。 伏月:“尸体呢?” 萧瑟:“找人在旁边的林子埋了。” 萧瑟微微歪了歪脑袋:“他是你什么人?” 伏月唔了一声:“情郎,萧老板还有事儿?” 萧瑟好像还是那样淡淡的,转身出去,将房门关上了。 情郎?看着像是陌生人。 谁家姑娘情郎死了,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来? 不得先哭上几个来回,在死去活来的要去见他的尸首。 他摇了摇头。 但他看过了,他们身上的箭矢都是一样的。 客房布置确实有些‘萧瑟’的感觉。 她靠着软被,将身上的被子拉开,看着自己的腿,还是有些红肿发烫,但已经比头两天好太多了,上面有着膏状的药体,瞧着挺有用的。 伏月戳了戳自己的腿。 轮椅轮椅,她也要坐轮椅。 她没法子医治,但是她确实有些怕自己赶不上报仇。 还是得想想法子,先打听打听。 可能是刚才的汤药起作用了,她有些发困。 店小二:“老板,这小姑娘瞧着不像是能还的起那么多钱的啊,你卖了那么多东西,我们……客栈还能生存下去吗?” 这姑娘落在雪地里时,只穿着单薄的衣裳,除了头上的几只发簪和腰间的玉佩在没有多余的首饰了。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还的起两万两银子的。 萧瑟:“她衣服身上的布料,不便宜,你怎么知道她还不起?” “要是实在还不起的话,那就只能给我干活抵债了。” 店小二挠挠头:“老板,大夫都说她那腿不一定能站起来了,你确定她能干活儿?” 萧瑟皱眉:“行了,不准议论别人姑娘了,干活去。” …… 伏月现在还下不了床,吃饭喝水只能在床上。 上厕所都得人扶着她慢慢走过去。 “有纸笔吗?能帮我个忙吗?” 医女扶着伏月另一侧,萧瑟叹息一声,扶着这边。 他究竟给自己找了一个什么麻烦啊。 “我去给你取。”慢慢悠悠的往一楼走。 拿着纸笔进来。 将那个小桌子放在床边。 伏月很快画了一个轮椅出来,萧瑟一直站在一旁看着。 很复杂很杂琐很细致的样子,哪一步怎么安装都在一旁标注的一清二楚。 他微微挑眉,这东西很不错的样子。 第137章 少歌4 伏月一副礼貌的样子,让萧瑟找个木工帮她做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还欠我两万多两银子?”萧瑟沉默,他现在是真穷啊。 伏月伸手揉了揉腿:“债多不压身嘛。” 萧瑟对于她的厚脸皮表现出了吃惊。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对了,我出现的那片河旁,有一个河岔,左边往上走有一间破旧的竹屋,左手边有个大缸,缸地下埋这一些金银珠宝,做出来这个应当是没有问题,剩下的……先还你的钱了。” 朱月也就是她此刻的这具身体。 这次本来是约好与情郎私奔的。 结果被发现了,这下好了,俩人都死了。 杀了她们两人的……是朱月的姐夫。 也是青州城的州牧。 私奔肯定提前准备好了钱财,就在竹屋。 萧瑟抱着臂,狐疑的眼神在她身上飘荡。 “真有?” “真的有。”伏月十分诚恳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 萧瑟看了看外面的大雪,认命的轻叹一声,带着伞和那几张图纸走了出去。 大夫看着病情已经稳定下来的伏月,便安心离开了,只需好好将养,还是有站起来的可能的。 因着她是女子,所以萧瑟不知在哪儿的村子找来了个姑娘照顾她。 脸颊红红的,眸子亮亮的,很有力气的。 能直接把她抱起来的那种,走到楼下都不会喘气的。 伏月问:“你叫什么啊?” “我叫崔兰。” “你家在这儿附近?”伏月还在人怀里呢,轻声问道。 腿不能走了,最大的麻烦就是大小便。 “是勒,我家在往山庄后头过一个山头的村子里。” “这里的老板是个好人嘞,我家在村口边,家里想让我嫁给同村的一个傻子,他走过来问我想不想找个活干,很轻松,然后给了我父母钱,我才出来的。” 虽然脸冷冷的,但还是不可多见的好心人啊。 崔兰在心中评价。 伏月:“这样啊。” 又过了快一个月,整日的苦药汤子喝着,小兰按着大夫说的每日都按按腿,慢慢的这才能下地了。 崔兰:“是呀,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能听见他轻咳的声音,他身体是不是也不太好啊?” 伏月:“你先把我放在床上吧。” 抱着她说话真是不嫌累的慌,这丫头。 萧瑟端着托盘,眼神恹恹的,走了进来。 崔兰笑着打招呼:“老板。”然后退下去了。 伏月:“谢了啊,等我……” “有钱了,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萧瑟装模作样的眼珠子上下打量她几下:“你确定……还能有有钱的时候?” 夜里时常后悔,自己本来就过的不咋样了,还给自己捡了一个烂摊子回来。 这都是什么儿事儿啊。 伏月挠了挠头。 他这身子……不好吗? 瞧着还挺正常的,就是有种半死不活的感觉。 这种人其实挺多的,尤其是21世纪的时候,你随便进一栋写字楼,里面八成全是。 伏月:“会有的,你要给我时间呀。” 萧瑟礼貌含着淡淡的微笑:“无所谓,还不上你就给我打一辈子的工吧。” 第138章 少歌5 伏月也礼貌一笑:“那我还是还钱吧。” 气氛的敲着碗边的声音,都传到了萧瑟耳中。 她长的很像老赖吗? 不会啊,她看过镜子了啊。 伏月:“对了,你为何要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开一家客栈?” 这些日子,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生意萧条。 没几个人客人来的。 萧瑟挥了挥袖子,坐在床边的贵妃榻上。 “你懂什么,我萧瑟的这雪落山庄,要的就是风雅二字,背靠青山、面朝绿水……此等意境岂是你能懂得?” 伏月伸手指了指他的衣裳:“喂,你到底是从哪跑出来的贵家公子啊?怎么……家里的婚事你不满意?还是心中有着一个江湖梦?” 伏月虽然不懂这个时空的布料贵贱,可这身衣裳一看就不是便宜的。 他的狐裘,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一点也不像是个客栈的普通老板。 贵族公子离家出走,无非就是那么几个理由。 追梦、逃婚。 听到这话萧瑟仿佛愣了一下神,眸子微微垂了垂:“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倒是你……” 伏月:“我?我怎么了?” 萧瑟把皮球又踢了回去:“你倒在山庄前身上的衣裳也不是普通料子,上面的绣花纹路是当今最为吹捧的绣法之一,苏绣,一个贵家小姐,为什么好端端的倒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还被人追杀呢?” 伏月:“我不是追梦,那就是逃婚啊,跟你说真的你又不信,我能怎么办?” 她耸了耸肩。 天尊,她可没有一句话是胡诌的啊。 “你这客栈开多久了?”伏月伸手将托盘拿开,准备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萧瑟不知何时起身,接了过来。 “三年了。” 从离开天启到现在,已经有三年了啊。 在这之后两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不再追问对方的底细。 这里风景着实不错,就是略微有些冷。 每日伏月手里的暖炉也不撒手,养病的这些日子里,也着实说不上一句有意思。 动弹一下全身的伤处都在发痒发疼。 但还好,瞧着是慢慢的好起来了。 但是没过几日…… “诶,老板,伏月姑娘不见了!”这日崔兰从二楼小跑里下来。 一大早的,萧瑟刚坐在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雪花。 听见崔兰突然喊了这么一声。 萧瑟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怎么可能?” 崔兰:“真的啊,屋子里没有人,我找遍了二楼也没有人在啊!” 萧瑟起身往二楼走去。 “怎么可能不见了?她的腿根本走不了太长时间的路,连一楼都没有下来过几次,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萧瑟觉得这纯属扯淡。 走到伏月的屋子里,先是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崔兰又绕着房间转了几圈,轮椅此刻还在床边放着。 萧瑟在那伫立了一瞬,眉头微皱。 崔兰:“老板,你看。” 崔兰从花瓶下方看见了一张纸条。 萧瑟接了过来。 “去办个事儿,很快回来。” 崔兰:“老板,上面写的什么呀。” 萧瑟脸上那种淡淡的表情消失了,瞧着有些冷。 摸了摸床榻上的暖炉,已经凉透了。 想必昨晚就离开了吧。 崔兰:“可是伏姑娘腿动不了,她能去哪里了?” 虽然恢复了一些,可长时间走路,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萧瑟身上的披风划出极为好看的弧度,转身从屋子里面离开。 崔兰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萧瑟问:“她这几天问你什么了?” 崔兰想了想:“嗷!对了,姑娘问过关于青州城的事儿。” 萧瑟觉得,伏月的家大几率就是在青州,否则也不会刚捡了一条命回来,就问青州的远近,而不顾自身安危。 “详细点。” 崔兰:“她问了……关于青州牧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听过往的客人说起来了,我就告诉姑娘了。” 萧瑟眉头更皱了,青州牧?他认识也记得,可是他不姓伏啊。 崔兰继续说:“听闻青州牧的夫人受寒病重,这些日子那个青州牧关大人,最近联合沐家,救助灾民呢,还给庙宇重修,说是希望自家夫人快点好起来。” 萧瑟:“伏月当时什么反应?” 崔兰:“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啊,愣了一下神,然后……便和以往一样了啊。” 萧瑟:“你知道那个夫人姓什么吗?” 崔兰没说话呢,一旁在柜台里面的店小二连忙接上:“这个我知道,青州牧夫人姓朱,是青州下北海郡的世族大家朱家,我有一个堂弟就在朱家做事来着。” 北海朱家……州牧关骞…… 还有伏月,她与他们究竟有着什么联系? 萧瑟拢了拢披风:“你们在客栈待着,我出去转转。” 他花了这么多钱,当了那么多宝贝,可别又在雪里摔个半死不活的。 店小二应声。 崔兰还是没想明白,伏月动不了怎么能离开的,难不成被人掳走了? …… 青州城。 昨日还躺在床榻上的动弹,现在走的比任何一个人都利索。 她的力量用在己身在不久之后是会反噬的,不过她再不快点,朱雨真的死了怎么办? 青州牧的府邸。 大气宏伟,高高的台阶。 她带着帷帽,找了一个角门,翻了进去。 “诶……” 伏月抬起帷幔的一瞬间,侍女的眼神变得呆滞。 “带我去你们州牧夫人的院子。”伏月轻声下令,那双眼眸很漂亮,仿佛能迷惑住世间万物。 “是。” 朱雨,北海朱家的女儿,从小就才艺双馨,女红、绣工极为优秀。 有名的名门淑女,性格沉静,是青州众女子的榜样。 可……她是作为续弦嫁入关府的。 和小秦大娘子有些相似,上一任的关夫人还是朱家的女儿。 是她的姐姐。 而关家和朱家是联姻,关骞娶的是朱家的家世,任何一个朱家女子都可以,不是朱雨也会是旁人。 朱雨心思巧慧,嫁入关府,无论是府中内宅妾室们的关系,还是协助关骞处理好青州各个豪门、世族、与州牧大人之间的关系,她都做的很好很好。 甚至几年前,关骞有一次病重,是朱雨在外替他处理各种事务,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因此,她是作为本地家族的女儿家的榜样来着,他们家中都希望培养出来一个这样贤惠又聪慧的妻子。 别人家的妻子。 但是这些年来,已有近七载……她没有子嗣,所以朱家已经决定将朱月,送入关府。 像什么呢? 这就像是在说:‘抱歉,上一次送来的礼物有瑕疵,这件礼物是作为补偿,还请君笑纳。’ 这是一场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的政治交易。 而朱月,有心上人,她不忍自己亲妹妹步入和她一般的境地。 便想法子帮他们逃出青州城,明明假死药已经吃下肚了,灵柩已经送出城外了…… 还是没有逃过关骞的眼睛。 第139章 少歌6 “咳……” “夫人,到了喝药的时间了。” 下人端着黑漆漆的汤药走了进去。 朱雨被人扶了起来,脸上有些病态,倒是没有外人传的那么严重。 侍女:“夫人,您切勿在伤心了。”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先是两个月前… 朱雨本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谁成想关骞对她说在城外遇见了一男一女两个不明身份之人,当场射杀。 她便明白……她的妹妹不在了。 独坐房内,整整两天没有吃喝。 之后依然要笑对关骞。 但她觉得这样也好,比起嫁给一个老男人受着各种心理上到折磨,与心上人一同死去,倒也不错。 然后……她在自己生辰那天,收到了关骞的礼物。 一个染血的玉佩和一只血淋淋的手。 哈…… 朱雨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十五岁时,为了家族,舍弃对竹马的感情,嫁给了五十多岁的关骞。 可是他还是为了民间的只言片语,要了他的命。 他们已经七年未见了啊! 哈……疯子……都是疯子。 后来,北海城外出现了一具尸首,断手的尸首,下面也被人切去。 这条消息从北海传到了青州城。 朱雨知道,关骞就是故意的。 在向自己示威。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要好好的活着。”她的声音是很柔和的那种。 但是此刻心中所想的事情……可不太柔和。 她总有一天,一定会要了关骞的命的。 侍女是她的陪嫁,从小跟着的那种:“夫人……朱家怕是还会送下一个姑娘来,那药也伤身,要不断了吧?” 朱雨的眼神瞥了过来,侍女立马闭上了嘴巴。 侍女离开的时候,伏月趁着无人,打开门走了进去。 朱雨皱眉缓慢起身:“我不是说了我要休息了嘛?” 伏月一身黑色便装,帷幔掩着面。 屋内灯火已经熄掉了,昏昏暗暗。 “阿姐。” 伏月将脸上的黑色帷幔摘了下去。 昏沉的月光透过窗户打了进来,搭在伏月的那张脸上。 朱雨愣了一瞬,突然从床上走了下来,握着伏月的手拉进了里间。 然后走了出去,让人守着,看着关骞的行程,回府的时候通知她。 朱雨还穿着里衣,她走了进来:“月儿?你没事?” 伏月按了按胸口的致命伤:“被人救了下来。” “你的那个情郎呢?”朱雨轻声询问。 “死了。” 朱雨脸上的表情有着一些恨意,是对着关骞的。 “你活着怎么还敢回青州?!”她声音低声怒问,紧紧攥着伏月的手腕。 伏月:“我在外面听闻……你的身子不大好,有些担心。” “你……你怎么进城的?” 如今青州城,最高的官儿便是关骞,经济是沐家为首,世族大家以朱家为首。 当年被贬到青州的永安王,也迟迟不见踪影。 所以他们更加肆无忌惮了。 三家“互帮互助”。 这座城池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简直和土皇帝差不多。 “阿姐放心,我没让人发现,从东城……狗洞钻进来的。” 其实是翻进来的,但这话说出来也没人信,所以…… “那就好,你现在就从那赶紧离开,不要在青州城待下去了,不然……迟早被他们发现。” 说的是关骞与朱家。 即使是被朱家发现,那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死。 她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两家关系。 伏月:“我这些日子和那个救命恩人在学武艺,他说我天资聪颖,阿姐,我现在完全可以去杀了关骞。” 朱雨立马否决:“不行。” “为什么?”伏月微微蹙眉。 “关骞这个时候要是死了,青州城的格局立马会变……阿月,我知道你报仇心急,可是…现在他还不能死。” 先不说他周围跟着多少侍卫,他还从江湖上请了不少高手作为护卫,吃东西也要别人试毒。 想杀了关骞,绝非易事。 月儿刚被人从死亡线后拉了回来,怎么可能能杀了他呢。 而且就这么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 没有了关家,也会有下一个州牧,到时候那个人也会是朱家的联姻对象。 而且关骞的死也势必会被朝廷重查。 朱雨起身从一旁的妆奁盒中翻出来了一些银票。 “这些银票你先拿着,你先不要回青州城。听话,我身子的病,没有多重,别担心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伏月沉默片刻,没有收下。 “我有钱。” 她按了按略微僵硬的腿:“姐,他死了,这一家子就在你手上了。” “你别冲动,这件事情……我们从长计议好吗?”朱雨看着伏月势在必得的眼神,有些惊讶。 事实上,朱雨十五岁嫁人,现在已经七年过去了。 她比朱月大整整八岁,虽是一母同胞,但见面的时间确实没有太多的。 朱雨帮朱月,最重要的原因是完全不想让一个正直青春的姑娘步入这样的鬼地方。 而那点子的姐妹情反而排在后面。 伏月起身:“你等着我。” 只要确保关骞死后,朱雨能掌控好关府,那便没有其他问题了。 朱雨:“诶?!” 伏月跳窗离开。 侍女走了过来问:“夫人,怎么了?” “没事……” 突然叫侍女进去。 “找人现在盯着老爷,盯着就好,有什么消息立马传来。” 她在关府整整七年,在青州城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眼线呢。 “是。” 第140章 少歌7 伏月时间不多,之后可能要花费更多时间养这双腿。 所以她更希望尽早解决。 关骞身旁侍卫和江湖人确实不少。 没有回府,在大街之上,伏月手上的双刀浸满了血红的鲜血。 她身上也是被这群人的血液溅了上来,只不过是黑衣,所以不易察觉。 关骞连忙往后退,从腰间拿出来了一只信号弹,刚准备点燃。 伏月微微弯腰,握着双刀的手放在了肩上,突的一声,她手里的双刀就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直接将那只胳膊砍断,又旋转飞了回来。 她用着最快的速度带他离开大街上。 很快因为刚才的喊声和器械角斗的声音,便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出门一看。 满街上的鲜血和尸体啊,让人触目惊心啊。 马车上面挂着关府的牌子。 立马有人报官了,接着青州刺史立马封锁全城。 朱雨眼神震惊的看着断了一臂的关骞。 她眸子就像是烛火晃动一般,很明显的上下震了震。 很老的一个老男人了,胡须都有些发白了,嘴巴被伏月用着这么布条堵的严严实实的,他怒目的看着朱雨,眼里的怒火似乎能变成实质一般。 “姐,你们府里有地牢吗?”伏月很平静的问。 甲方要求不能便宜了他,得多加折磨啊。 朱雨起身:“他书房有一个很大的暗室。” 听到这话,关骞很明显的有些慌乱,和更甚的怒意,浑身的戾气暴涨。 府里也有地牢,但是太明显了。 关府里此刻大多都是关骞的人啊。 但是这个暗室没有人知道,连他亲近的人也没人知晓,她也是那段日子替他处理公务去书房取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 有人敲门:“夫人,老爷出事了,说是失踪了,刺史此刻正在来的路上。” 关骞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试图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什么?我知道了,等我更衣马上去前厅。”朱雨将关骞的伤口裹了起来。 若是血迹被人发现,就不得了了。 朱雨出去所有人还有府上的所有下人在前厅集合,老爷不见,这可是大事! 书房离她的院子不远,伏月根据朱雨的描写,很快的到了,将关骞扔在了地上。 开始摸索着暗室的机关。 关骞不停的在地上蠕动,他要是真的进去了,那肯定完了,不行,他得想法子自救。 很快,一阵旋转的机关的声响传来,从桌子后的雕刻着各种图的石壁突然从中间打开了来。 他的身子弓成了虾状,伏月一只手拽着他,一只手拿着蜡烛走了进去。 确实不小,而且墙都是很厚的石壁,关在这里外面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喊声。 这里面什么都有,各种金银财宝堆了一大堆,和一堆册子。 伏月啧了一声,在关骞被扔在地上时,没有发现他攒了一辈子的东西,瞬间消失了两成。 本来是想多拿点儿的,但这府里以后就是朱雨说了算的,该留下来些。 她将关骞绑的严严实实,绑在一旁的柱子上。 朱雨放心不下这里,将一半人都放出去找自家老爷了,连忙带着侍女往书房来了。 “我不出声,别让任何人进来。” 侍女脸上带着慎重应是。 她之前也没有进来过,怕被老头子发现。 “你竟然私藏了这么多金银珠宝?” 这得是贪了多少?受贿了多少? 朱雨都不敢想。 “我拿了一些。”伏月出声。 朱雨:“你用的时候小心点。” 有些东西别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从哪来的,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伏月点点头。 伏月:“姐,那他先交给你了,我要先离开一段时间。” 朱雨皱眉想了想,如今虽然他被关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但是青州城还是不少他的下属,朝廷在派新的州牧来之前,怕是不得安生。 “好,你一切小心。” 她现在有护身之本,朱雨就放心了。 整夜全城搜索后,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青州州牧关骞,赴宴后,身旁侍卫全部死于弯刀,仵作看过,刀痕有些奇怪,他也是头一次见这种的道行,青州州牧断了一臂留在现场,到现在也不知死活。 …… 百里之外的雪落山庄。 雪落山庄还飘着细小的雪花,时不时还能看见梅花鹿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萧瑟直直的站在雪中,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少女。 伏月望了过去,两人目光交汇,萧瑟的那双眸子仿佛柔软如春水一般,可是仍旧让人看不透这池春水水底的暗涌。 身穿橙色衣衫,一走一动比起之前略微有些困难的伏月,像个瘸子,双腿有些僵硬。 两人就这样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中对视。 随时夜里,但雪面上反射着月光的光辉,看到很清楚。 时间算的还是不够精准啊。 伏月心想。 突的,她眼睛突然闭上,就要往一旁倒的趋势。 萧瑟顿了一下,抿着唇连忙快步小跑了过去,将即将落地的伏月接在怀中。 萧瑟神色有些莫名,皱着眉头:“第二次了。” 双手把伏月往上掂了一下,让她更好的躺着。 —— “哟,醒了?” 萧瑟站在榻前抱着双臂,表情淡淡的看着睡眼惺忪伏月。 昨日又是行针又是喂药。 她倒是睡的安稳的很。 大夫说,她的身子要想完完全全好,不落下一丁点暗伤的话,必须找个内力在神游玄境的人,相辅助。 否则,之后腿会落下残疾,大概能走,但是八成是恢复不成正常人的样子。 而且每每到天气严寒之时,那才是她受苦头的日子。 身上冻疮会复发,还极有可能随着咳疾,寒战,高热。 伏月迷迷糊糊的睁眼,略微挣扎的坐了起来:“呀……萧老板又救我一命啊……咳……” 声音有些虚弱,刚养了俩月好不容易养回来了一点,这一下子跑出去,可以说是前功尽弃。 萧瑟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萧瑟:“是啊,你自己说说这么大的人情你怎么还吧?” 伏月眸子略微弯了弯:“啊……这个……” 萧瑟:“喝药。” “嗷。” 萧瑟:“昨日你用的东西,我给你记账了。” 伏月:? “行行行。” “小兰呢?”伏月问。 萧瑟:“你管好你自己吧。” 伏月:…… 气性还挺大,她留纸条了啊,不是不告而别吧? 第141章 少歌8 伏月:“你怎么了?” 萧瑟:“我能怎么?又不是我摔到雪地里差点没命了,我能怎么了?” 他轻哼一声。 伏月眨了眨眼:……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啊。 她低着眸子,乖乖喝药。 想了半天还是憋不下这口气:“我又怎么惹你了?你生什么气?” 倒霉催的,要是知道朱雨病情不严重的话,她怎么可能会透支这具身体,那么紧的跑去青州。 回来还要看这个债主的坏脸色。 萧瑟:“你的腿走下楼都费劲,你是怎么离开的?你知不知道雪落山庄上下为了救活你,忙了多少天,花了多少钱?” 伏月弱弱应声:“两万两,你上次说了。” 萧瑟现在立刻想立马晕过去,有没有人也来救救他。 当时为什么救她呢? 和他当时出京后被废武功的狼狈境地多像啊…… 当时师父赶来救了他。 但他明白那种无助的感觉。 所以萧瑟没有犹豫,救下了这个姑娘。 他现在也总算知道了师父对自己的无奈,若看到这么一个人,你费心费力费钱的救回来,而她却一丝也没有在意自己的生命。 他也会生气又无奈。 “你!……” “衣服!”萧瑟立马转移开视线。 在她顾涌着动弹的时候,想够一旁的书,领口微微敞开了。 伏月啊了一声,一只手连忙拽住了。 “诶,别生气了呀,我是真的有要紧事的嘛。”伏月坐在榻上,盖着被子身后还披着厚厚软软的披风,叹息一声。 萧瑟深呼吸…吸气…,真是稀了奇了,他也是挺久没有被人气着了。 “你的命也算是我给你的,能不能稍微保护下?”萧瑟看着她的眼睛。 黑漆漆又大大圆圆,有一种不知的鬼魅之感。 黑漆漆的一双眸子。 萧瑟几乎能看到那双眼睛里自己的身影。 脸色泛着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颜色,宽大的蓝色毛茸茸的披风拢在她身上。 伏月:“是是是,我真的知道了。” 伏月:“以后绝对不像之前那样了……” 朱家还没处理呢,关骞还活着呢。 算了,反正说话的是朱月,关她伏月何事? 萧瑟:“青州牧夫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伏月:“诶……” 萧瑟:“小兰说你打听了青州牧的消息后,当晚就消失了,还是说你要继续狡辩没有关系?” 伏月叹息一声:“那是我姐。” 萧瑟:“据我所知,青州牧夫人是北海朱氏的小姐,你为什么不和她一个姓氏?” “我想给自己换个名字,不可以吗?” 萧瑟被怼的哑口无言。 听说过换名字的,没听说换姓氏的。 比如他。 萧瑟没有再问,既然有人说青州牧夫人病重,想来她是想去再见见自己的姐姐吧。 伏月的屋子格外暖和,萧瑟这副身子都感觉到了热意,而伏月脸上还是带着一些惨白。 崔兰提着一壶热水:“姑娘,我来给你擦擦身子。” 她还以为屋子里就伏月一个人呢,结果刚进门就看见了萧老板。 她有些尴尬的笑着挠了挠头,道了一声老板好。 萧瑟也稍微有些尴尬,但是面上看不太出来。 伏月歪着脑袋看着萧瑟,脸上的表情仿佛在问,你还不走是准备观摩吗? 萧瑟:“饭马上做好了,有熬了鸡汤,一会让小兰给你盛点,补补身子。” 然后悠悠的走出去了。 崔兰:“姑娘你……怎么出去的阿?” 她实在实在是很好奇呀,明明下楼梯都要人扶着、看着生怕摔倒,怎么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呢。 她太好奇了,这几日夜夜都在思索,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伏月苍白的脸色,悠悠变得神秘:“其实呀……” 崔兰手上不停,那双眸子十分好奇的注视着伏月。 “我被人接走的。” 崔兰啊了一声。 原来这么简单的嘛? “姑娘不知道,你不见了,萧老板可着急了,出去寻了大半天呢。”崔兰说。 伏月啊了一声:“我可是还欠他钱呢,不过我不是留了纸条了吗?你们没看见?” 崔兰回忆了一下:“嗷!有的,萧老板看见了,不过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周身的气场,崔兰还是能感觉到的。 伏月又咳了两声,尴尬一笑。 又养了一个多月,眼看着气色好了一些,也能慢慢悠悠的下楼了。 萧瑟观察到,她好像很能忍痛,大夫明明说,以后走路一步一步,全腿都会红肿胀痛。 她脸上的表情好像一点也发现不了,她在疼。 萧瑟从位置上起身,将轮椅推在她的身后:“歇会儿。” 伏月扶着把手坐了下来,萧瑟推着她往门外走。 这几日没有下雪,门前的雪也化了,今日还有些阳光。 有客人来了。 普通客人压根也引起不了萧瑟的注意,他更喜欢宰冤大头。 小二前去招呼客人了。 “你听说没有,一个月前青州牧关骞消失了!” “嗷,这事啊,倒是略有耳闻,听说那一夜死了不少人呢,青州刺史当场封城,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在现场只留下了一个胳膊,听坊间传闻是有江湖高手来寻仇呢。”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说不定还活着受罪呢。” “可不是嘛。” “听闻关府现在那位夫人做主,下了悬赏令,说要是有人找到关骞,重赏呢。” “呵,短短时间杀了那么多人的角色,能是什么好相与的?功夫高的也不会为了钱财低头啊,我看是玄了。 “你说的也是。” 萧瑟虽然武功被废,但是天下第一的轻功还是在身上的。 五感也是挺灵敏的,所以即使往外走,他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萧瑟在伏月身后,她伸了个懒腰。 他低了低眸子看着她的动作,没有什么引人怀疑的。 可他直觉,这事儿没有那么巧。 世上的事情,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伏月眯着眼睛,手里抱着崔兰刚才塞进她手里的小暖炉,坐在太阳下。 萧瑟将自己的披风取了下来披在伏月腿上。 一系列的动作,优雅、洒脱还带着矜傲。 伏月只觉得坐轮椅还挺好玩的。 就是不知道这腿得养多久。 她在太阳下,被暖光照耀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淡淡的太阳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笼罩上了一层十分漂亮的金光,脑袋倚在软绵绵的靠背上,睡着了倒是格外的乖巧、柔和,不会你说个什么她都要顶一句嘴。 第142章 少歌9 萧瑟在刚那两个客人口中打听了关于青州城的事情。 案发时间就是伏月消失不见的那一天。 可是一个病殃殃的,连走路都困难的小姑娘,真的能做出这事? 萧瑟目前还保持怀疑。 人人都有秘密,他自己有,那么伏月也有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时间还是过的很快的,尤其窝在这里,不是在被窝度过就是在被窝度过。 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伏月的腿还是那样,不好不坏,身子也养不好,就是勉强能活着短时间死不了的那种状态。 伏月每日都能看见萧瑟坐在那看着窗外的风景装深沉的模样。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现在不用人扶着,也能从楼上走下来了。 但是还得扶着栏杆慢慢走着。 “你又在想什么大事儿啊?”伏月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掌握国家命脉的大佬呢,整日这副样子沉思着。 萧瑟抬手捂了捂嘴,谴责的目光仿佛在提醒伏月她还欠着他三万两银子呢:“我在想要不要把客栈卖了。” 然后抬手将她扶着坐了下来。 伏月也已经适应了他没事要上手扶她的动作,她听见这话干笑一声:“你缺钱呀?” 萧瑟:“你觉得呢?我就差卖了我自己给你治病了,某些人还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 伏月:“我哪有啊?你怎么还冤枉人呢?” 她这些日子乖乖在这里养病,想把钱拿出来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想出去埋在那里,再让萧瑟去取,结果她只要想出雪落山庄,这人就一直跟着她。 诶…… 萧瑟:“大夫说你这腿走路会疼,你也不当一回事,真的不疼?” 萧瑟不明白,她明明就是疼的,还要忍着。 伏月:“这点痛算不了什么……真的一般啦。” 伏月不怕疼,她害怕那种迷迷糊糊醒不来的感觉。 她在成为雪苑之主前历过万种劫难,痛是最容易度过的了。 萧瑟叹息一声:“疼的话,就少走几步路,你没必要忍。” 每次头上疼的都出了一些薄汗了,她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副没事的模样。 萧瑟真的好奇,一个人之前经历过什么,才能有这么强的忍耐力呢。 伏月:“好好好,我知道了。” 萧瑟哼笑一声然后表情消失:“你每次就是这么一句敷衍的话,敢不敢扩展一下语录库?” 伏月叹息一声:“我想出去一趟。” 萧瑟更生气了:“你这身子你一点数都没有是吗?” 她现在压根走不了远路。 说完话萧瑟沉默几秒又问:“要去哪?” 伏月嘴角勾了起来,眉眼也弯了起来:“青州还有北海。” “老板,来一碗老糟烧!”一个红衣少年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萧瑟下意识的去观察他身上的穿着。 萧瑟跟伏月耳语:“有钱人啊。” 伏月:“赌一把,追梦的还是逃婚的?” 两人说着悄悄话。 萧瑟眼神打量着雷无桀:“追梦。” 他就要起身,伏月一把压住他的手,萧瑟愣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伏月:“这不行,你把我想押的押了,那我怎么办?” 萧瑟:…… “行行行,那你先来。” 他真是…… “追梦,身上的应该是剑盒子,一瞧就是想去江湖闯荡的嘛。” 而且穿的这么有钱,却只要一碗老糟烧,没钱了嘛。 萧瑟表情有些夸张:“哇~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的东西诶……” 萧瑟看着伏月的笑容:“行,我赌逃婚行了吧?” 真是欠了她的。 伏月松开了手。 萧瑟刚起身,从外面闯进来一群人。 伏月支着下巴,看戏。 那群土匪和红衣少年打了起来,不一会整个大厅,桌子断的断,成了一片废墟。 手里不知道扔出了什么东西,伏月算是看了一场室内烟花?只不过这烟花不太大的样子。 萧瑟站在伏月身边,伏月能感受得到,他现在很生气哦。 红衣少年一副做了好事的模样,笑着看着两人,拱手就要离开,还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样子。 “等等。”萧瑟拦住雷无桀。 “大恩不言谢哈,后会有期了!”雷无桀刚转头,被萧瑟握住肩膀拉了回来。 萧瑟又变成了面无表情,心中思索片刻,伸出五根手指头:“我这店现在跟砸了有什么区别?五百两。” 雷无桀挠头:“我没钱,要不是我,你们说不定早就被那群大汉给杀了!” 萧瑟猛的一挥袖,整个客栈的门窗都被通的一声关上了。 雷无桀看着这强劲的内力,呆住了。 “我真没钱啊。” 萧瑟的气势可能是吓着他了。 连忙出声:“但我很快就会有钱的,到了那个地方,我一定会有钱!” 萧瑟狐疑的眼神看着雷无桀:“什么地方?” 雷无桀:“雪月城。” 萧瑟顿了一下。 伏月用手转动着轮椅的轮子,轮椅慢悠悠的摇了过来。 “我赢了哦。”她猛的出现在两人身旁。 笑着看着萧瑟。 雪月城,江湖第一城,去那的那必然是想闯江湖啊。 萧瑟似乎在想什么。 雷无桀愣了一下,好漂亮的姑娘:“诶,你的腿怎么了?” 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伏月坐着的轮椅。 伏月:“瘸了。” 雷无桀突然一脸愧疚道:“啊?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伏月:…… “啊,没事。” 要去雪月城,而且雪月城……他也是时候要去一趟了。 萧瑟:“你去雪月城,我也跟着你一起去。” 雷无桀:“完全没问题!” 萧瑟:“利息加本金,一共算你一千两吧。” 雷无桀:“啊?!” 雷无桀在一楼等着萧瑟收拾东西,伏月跟了上去。 “你去雪月城干什么?”她狐疑的眼神看着萧瑟。 “取一个东西。” 萧瑟这表情一看,就是心中有事儿。 而且伏月的身子,如果去雪月城,说不定好起来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毕竟当今天下,在神游玄境之人,屈指可数,但在雪月城的百里东君,说不定此行可以遇见。 到那时伏月的身子也能彻底好起来了。 若是……他的武功没有被废……现在说不定也已入神游。 萧瑟心中想着,准备去收拾东西。 伏月跟了上去。 “行啊,你去雪月城,我去青州,你放心…我伏月绝对不会赖账,等我回一趟家,肯定会把钱还你的。” 萧瑟敲了敲轮椅:“你本事还挺大哈?” 伏月轻哼一声:“我有小兰啊。” 虽是萧瑟找回来的,但是她的力气真的很大! “你和我们一起,你们俩个弱女子要是在路上遇见危险怎么办?楼下那个憨憨看着武功不错,也像个实诚人,至少安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伏月:…… 要怎么解释她其实也可以呢。 伏月:“不用,我们分路而行,之后我在找你汇合就是了。” 第143章 少歌10 萧瑟嘴角微微扬起一丝角度:“我是你的债主,所以你得听我的。” 伏月眸子瞪大:“你们闯你们的江湖去,你不能逼着一个残疾人跟着你们闯江湖去吧?” 太扯淡了吧。 萧瑟:“小兰,替伏月姑娘收拾东西。” 崔兰愣了一下:“诶。” 伏月:…… 都是什么人啊。 萧瑟解释:“你的身子需要一个神游玄境的人内力在你体内做辅,然后行针多次,才可恢复。” 伏月奇怪的诶了一声,她有些尴尬的挠头,这怎么还是为了她呢。 —— 一行人已经上路了。 “对了,我叫雷无桀,你们怎么称呼啊?” 伏月:“伏月。” 崔兰眼眸弯着:“叫我小兰就好了。” 萧瑟:“萧瑟。” 伏月低着眸子,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她有点想跑啊! 跟着这俩路痴都转了两圈子了,还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 伏月简直是不敢置信。 这也不怕路上被老虎给吃咯。 晚上几人住在一个破败的庙宇里。 伏月已经打算好了,还是先看病,然后在处理朱家,让他们在活一会儿吧。 至于关骞,伏月已经给姐姐送了信过去。 若是用自己的力量,她也担心之后万一再反噬怎么办? 几人走进去,地上还有一团还亮着火星子的柴火堆。 伏月抬眸往庙宇深处看去。 耳尖微动,眸子朝后面看了几眼。 萧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皱眉,这是习武之人才会有的反应,更或者说习武之人五官灵敏,才会下意识有这样的小动作。 伏月的轮椅是她精心设计过的,不仅有弩箭可以从一侧抽出来,背后还背了一大包的行李。 而且把背后放下去,脚踏的地方抬起来,就是一个小床。 她能走,没事的时候自己推着轮椅,但是时间太长就不太行。 雷无桀生火,萧瑟将伏月推到了火堆旁。 “什么味道?” 伏月:“蔷薇香,还怪好闻的。”她皱了皱鼻子。 来者不善哦。 但应该是找里面那位的。 雷无桀十分激动的跳到外面去了。 是的,好几节台阶,他直接从原地跳到了外头。 伏月都看呆住了。 崔兰:“原来这就是江湖啊。” 好厉害的样子。 两人站在屋里面,看着外面。 伏月:“他长的好炫啊……” 白色头发还是个大背头。 这是什么玄幻世界吗?不是吧…… 伏月深思。 外面打的地上的薄雪都溅了起来。 雷无桀认出来了这两位杀手。 伏月有些好奇的问:“杀手榜是什么?” 萧瑟:“你不知道?” 伏月:“不知道啊。” “是江湖上的百晓堂做出的榜单,不仅有杀手榜还有良玉、冠绝等榜单。” “江湖上人也以进入金榜排名为荣。” 她了然的嗷了一声。 外面打的如火中天,她们站在屋里讨论江湖上的各种排行榜。 伏月看着雷无桀双拳出现火球一样的东西。 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还真的是玄幻世界啊。 两人打个半截子,突然撤了。 伏月托着下巴:“你说后院……有什么东西?” “去看看就知道了。” “金的……”黄金棺材从马车滑了下去。 几人也跟上了唐莲,一同去雪月城。 马车很大,伏月的轮椅放在马车上都占不了多大的位置,毕竟里头还有一具棺材呢。 伏月眸子看向那具棺材,无人瞧见她的瞳仁闪过了一丝金光。 啧……棺材装活人,有意思。 但是总感觉这一路上不怎么太平的样子,还不如自行往雪月城去呢。 伏月看向萧瑟:“我们还不如自己走,这一路上必定不会安生。” 她这人对陌生人不含恶意已经算好了,让她去没事帮人? 除非是个天仙。 雷无桀:“那更不能放任师兄一个人了!要是遇上危险怎么办?” 唐莲没有说话,一板一眼的坐在那。 唐莲:“雷无桀,你还没有正式拜师,不用一口一个师兄。” 雷无桀摆了摆手:“迟早的事儿嘛。” 萧瑟:“既来之则安之,唐莲乃是雪月城的大弟子,怎么会有事?” 萧瑟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呼在她耳边:“我们要找的人还是他的师尊呢,你稍微礼貌一些。” 伏月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笑意对唐莲颔首。 唐莲:…… 他听得见,谢谢。 听的一清二楚。 坐马车果然快多了。 萧瑟:“我和大师兄进去接头,你们在这等着。” 伏月颔首。 小兰靠着马车壁,睡着了。 伏月坐在马车下面。 雷无桀:“诶,伏月姑娘,你和萧瑟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 伏月斟酌用词,没忍住咳了两声:“和你一样。” 雷无桀啊了一声:“和我一样?” “债主啊。” 雷无桀更惊讶了:“你也欠他钱啊?!” “你欠他多少钱啊?” 伏月抬起三个手指头。 雷无桀:“三百两啊,那我比你多,他坑了我一千两呢!” 伏月微笑:“是三万两。” 突然陷入了死寂。 雷无桀那双大眼睛瞪的更大的:“他怎么能这么坑人?!你还是个姑娘呢!!” 伏月:“不是坑人,他救了我两命,也是他找大夫替我治病,三万两……不多了。” 她都心虚,毕竟确实是萧瑟花的钱呐。 “这样啊。” 突然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落在马车周围。 伏月叹息一声,她就说吧,这一路绝对安宁不了了。 雷无桀:“你躲好,交给我了!!” 伏月没动弹,崔兰还在里头呢。 一群人和雷无桀打了起来。 虽然他天赋不错,可对面人毕竟多,他很快就处到了下风。 唐莲从天而降。 那群黑衣人突然扔出东西从原地消失。 几人连带着马车和里面的棺材还有小兰,一起笼罩了起来。 伏月低声轻喃:“幻镜。” 伏月眉眼平静,手中不知从何处拿出两把似弦月似的弯刀,两把弯刀被她合二为一,随手向上一抛,那把刀像是有着生命一般向天空奔去,不知击碎了什么东西,幻境破。 第144章 少歌11 唐莲和雷无桀十分面带惊讶看着坐在木质轮椅上的伏月。 萧瑟快步上来:“你没事吧?” 伏月:“没事。” 她接住飞回来的双刀。 很漂亮的两把偏细的弯刀,刀刃散发着蓝光,刀柄极其精致,还镶嵌着宝石。 分开,各归刀鞘。 萧瑟眼神看向了她手中的刀。 伏月用刀鞘敲了敲马车:“别睡了!我的兰啊,刀都快放你脖子上了。” 外面围着一群人,她的睡眠质量也是真好。 伏月感概。 萧瑟推着伏月,退到一旁。 小兰迷迷糊糊的连忙跟了上来。 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萧瑟:“我现在对棺材里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萧瑟:“还有你,我现在对你也是越来越好奇了,你那两把弯刀哪来的?” 伏月挠了挠头:“天上飞来的。” 萧瑟摇头:“啧……” 众人打成一团。 三个站在角落,不对……伏月是坐着的,小兰捂着眼睛,露出一条缝,有些不敢看这么血腥的画面。 萧瑟:“你猜那棺材里面是什么?赌不赌?” 有人说是武林秘籍,有人说是万千财宝,还有人说里面是他要找的答案。 伏月:“你觉得是什么?” 突然之间,打斗之中,黄金棺材一整个从马车上滑落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发出噗通的一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扶住了棺材边框。 一个男子,具体的来说是一个和尚从棺材里面走了出来。 在具体一点,是一个面容姣好,额间还有着一丝红钿,一个有些妖异的和尚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萧瑟歪了歪脑袋,轻声低喃。 伏月的眼睛亮了亮,整个人的身子都从原本的靠着后背变得身子往前倾了倾。 “好圆的头骨……”语气十分感慨。 她虽知道棺材里面是活人,但是却没想到里面的人这么漂亮。 比她雪苑内收藏的所有头骨都圆,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十分圆润的。 萧瑟低了低眸,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了回去。 萧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伏月眼睛冒出几个问号:“??” 萧瑟:“就活生生像老虎见到了猎物一般。” 伏月:“……咳……咳……” 萧瑟啧了一声:“你被人戳穿后就喜欢这样转移话题。” 伏月:“……闭嘴吧。” 真服了。 那站在中间的和尚睁开了眼,面前的一群黑衣人全部到底。 “这技能不错啊。”伏月赞叹。 眼睛也好看! 诶呀,在这个时空多留一会,等他死了,她一定要把他的头骨带走! 终于让他碰见了个完美的头骨了啊…… 真漂亮啊! 萧瑟忍了又忍,无语的开口:“你的眼珠子都快掉下去了。” 伏月横了他一眼。 月姬冥侯上前,两人双眼对视,冥侯似是找到了自己所要的答案,十分干脆的离开。 伏月摸着下巴思索着看着这一幕。 随后唐莲的接头人到,无心也晕倒在了他怀中。 一行人又上了路。 马车是越修越大,伏月时不时看一眼床上的无心,她也想睡在软和的床上呀。 诶。 无禅:“对了,这几位朋友是?” 信中只提及了唐莲,并未提起这几个小友。 唐莲:“对了,这位是枪仙司空之女,司空千落。” 一个长的有些可爱,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礼貌颔首。 雷无桀在外赶着马车,声音传进了马车:“在下江南霹雳弹,雷家,雷无桀!” 萧瑟抱着胸,一副慵懒的姿态:我只是一家普通客栈的小老板,我们一同去雪月城办点事儿,这位是伏月,这是崔兰。” 伏月的脸色有着明显的苍白病色。 微微颔首。 唐莲介绍自己身旁的美人:“这是美人庄,天女蕊。” 后了解得知,原来黄金棺材所在是为了压制这个漂亮和尚的浑身内力。 唐莲:“普通人…我原本以为伏月姑娘也是个普通人,不过,当时还要多谢你。” 伏月微微含笑:“我也被困住,没什么谢不谢的。” 萧瑟眼睛瞟了一眼伏月,往后靠了靠,没有说话。 唐莲在心中思索,江湖上好像没有使双刀的女子,还是弯刀。 但能瞬间破了孤虚之境,也绝不会是普通人的。 “我就说这一路上不得安宁吧。” 崔兰挠了挠头:“姑娘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又有人找来了。 众人纷纷飞了出去。 打成一团。 剑气轰到马车上,整个马车刚修好没多长时间,又散成了一堆木片片。 无心的床落在地上,伏月的轮椅也正正好落在地上。 倒是其他几个人全部都被扑了出去。 伏月皱着眉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爹的个蛋。 都是些什么人呐。 突然一瞬间,周围万花飞长,如同幻境一般,周围视线能看到的地方,所有的枝叶往上生长,枝头开着的花朵,美丽摄人。 一片艳绿色的枝叶落在了她腿间,伏月骨节分明且白皙手指轻轻扫开。 白发仙被这股力量掀飞到了悬崖下。 然后万花如同泡沫一般散去,恢复了原状。 白衣和尚身着金棕色滚边的袈裟,粗麻绳式的腰带,面料十分轻薄。 他朝萧瑟这边走了过来。 那双似乎闪着金光一般的眸子,看了看萧瑟又看了看雷无桀,最终眸子落在了坐在黑色木质轮椅的伏月身上。 少女身形单薄,现在这种天气还披着厚厚的狐裘。 无心眼里似乎有些可惜。 他若是上了三只手,定要把这姑娘也带着。 “我想去一个地方,不知二位小友可愿陪在下一同前往?” 萧瑟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伏月的轮椅扶手上:“不想,也不愿。” 无心突然一只手搭在萧瑟肩上,一只手搭在雷无桀肩上,就这样,三个人都飞走了。 萧瑟眼睛瞪大。 伏月眨了眨眼,憋了憋笑,伸出一只手,对着萧瑟的身影拜拜。 崔兰:“诶!老板?!” 伏月眼眉弯弯:“好了好了,这下麻烦都走了。” 崔兰:“啊?” 伏月连忙找补:“我说那个和尚,恩,没错!” 伏月礼貌至极:“唐公子,司空姑娘你们二位此刻可否是回雪月城?” 司空千落:“对了,你去雪月城做什么啊? “求医。” 司空千落:“求医?” 伏月点了点头。 唐莲:“我们还要去九龙城一趟,此事还未完,伏月姑娘不介意的话,这是我的名帖,你可用此进雪月城。” 伏月接了过来:“那多谢了。” 唐莲:“千落,你要不随伏月姑娘回雪月城?这毕竟是师尊交给我的事情。” 若是在路上再出了其他岔子怎么办? 司空千落啊了一声。 抿着唇有些纠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啊。 伏月:“不用了,有地图,我和小兰自己可以的。” 司空千落:“真的可以?” 伏月:“真的可以。” 两拨人就此分开。 第145章 少歌12 小兰感慨道:“原来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啊。” 经历了差点没命的场合,身上倒是只有些擦伤。 伏月:“药上好了吗?” 小兰笑着:“放心吧,都上好了。” 没有了那两个不认路的‘累赘’,倒是顺利了很多。 “姑娘,你也很厉害啊,你是不是以前也是江湖人啊。”崔兰坐在马车前面,赶着马车。 这一路上,不缺有些人看着是两个姑娘来拦住打劫的。 伏月都没起身,要么一刀要了命,要么连忙屁滚尿流的跑了。 伏月也只能说:“算是吧。” “原来如此啊。” 崔兰:“那个和尚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么多人抢啊?不过长的确实好好看哦。” 伏月:“这……谁知道呢。” 崔兰:“萧老板不会有危险吧?” 伏月:“不会的。” 崔兰像是一个好奇宝宝,第一次从山头离开,对外面的一切事物都十分好奇。 —— 萧瑟面上有些担忧,微微蹙眉。 雷无桀:“你是不是在担心伏月姑娘啊?你放心,大师兄在呢,她不会有事儿的。” 无心:“原来那姑娘叫伏月啊。” 萧瑟环抱着双臂,站在那,没有言语。 雷无桀:“是啊是啊。” 萧瑟憋着气:“雷无桀,我们现在是俘虏,你搞清楚一点。” 是什么是。 真是个小夯货。 无心的笑似乎带着妖魅一般,往前走着。 雷无桀和萧瑟也只能跟上去。 他的伤刚好不说,萧瑟此刻没有内力,俩人没一个能打得过他的。 几人已然到了大梵音寺。 萧瑟抬眸看了看无心,在心中叹息一声又跟了上去。 —— 雪月城。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说的便是雪月城的四绝,风花雪月。 马车停在了雪月城中的一个客栈外,往前不远处就是登天阁,从下面望着似乎这阁楼真有登天之势。 崔兰从马车上下来:“不愧是江湖第一城啊,好气派好热闹啊。” 伸手扶着伏月。 伏月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的从马车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伏月按了按自己略微僵硬的腿:“我走会儿吧。” 崔兰诶了一声,推着轮椅,一旁的伏月纤细白皙的手掌扶在崔兰的手臂上。 崔兰:“可是姑娘,老板说雪月城的大城主能治好您的腿,但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如何见到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呢。” 还能让别人医治她。 怎么看也有些困难呐。 两人在这个客栈也住了下来,崔兰将轮椅拿上了二楼,伏月慢慢悠悠的扶着扶手上楼。 伏月:“听闻这大城主是个酒仙,热爱酿酒,投其所好便是了。” 崔兰:“诶,姑娘会酿酒吗?” 哇,伏月姑娘真的会的好多啊。 伏月:“……” 不会,但她空间有库存的,她记着,肯定不输于这个世界的酒就是了。 崔兰说过的话后脚就忘了,也没有追根寻底的继续问。 “你去先盘间铺子,就在这附近最好。” 崔兰:“姑娘您还有钱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伏月。 伏月:“有啊。” 她从轮椅下方的密阁中取出了几张银票交给了她。 她这一路上早就找空,将在关府打劫的金银珠宝换成了银票。 她是折价换的,蒙着面,挣钱的自然也没有追究。 崔兰在伏月的指挥下,就在这家客栈对面,盘下来了一间铺子。 简单规整了一番,伏月两人便退了客栈的房间,住进了对面的酒肆。 就叫望舒酒肆,十分的简单易懂。 望舒也就是月亮。 伏月太清楚这些一直处在高位之人心中想着些什么了,越是神秘,才越能吸引到他们。 还没开业,外面街道上就已经传着这家酒楼来着十分神秘,听说三天后开业,有着全国最好的美酒。 不少人觉得是自卖自夸,也有不少人好奇了起来。 百里东君也自然注意到了,只不过目前他没有什么想法。 而那边的萧瑟从唐莲口中得知伏月和小兰已经去了雪月城,一直提着的心,才略微松了松。 然后有些担忧的看着无心,这几日虽然时间短,但萧瑟心中已经把他当朋友了。 望舒酒肆新开张。 听闻老板极其奇怪,一月只卖一种酒,随人心情。 这个月刚开业,有多种酒,一人可以免费品尝一次,只用一天,这家酒肆已经在这群酒鬼周围传了个遍。 她库存不多,当然要用些营销手段,等人上钩就撤了。 伏月坐在酒肆最里侧的桌上,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 小兰站在柜台里面,笑着颔首:“欢迎光临,不好意思客人,今日的名额已经卖空了,请您明日再来吧。” “兰心醉……倒是好名字啊。” 百里东君用舀子舀了一勺看看,酒液呈淡紫色,很是漂亮。 伏月回过头去,一个白发中年男人,伏月微微挑眉,这才开业三天这不就上钩了。 “既有酒,为何不卖?”百里东君问道。 “这是我们老板定下的规矩,一日只卖十坛,我们铺子里的酒都酿制不易,所以若是早早卖空,之后不久无酒可卖了。”崔兰解释道。 她的话语已经背的熟的不能再熟了。 这几天她每日都要对着客人解释不下百遍了。 “您就是百里城主吧?” 伏月双手扶着轮椅的轮子,转了过去。 崔兰诶了一声,好奇的看着这位顾客。 她还以为又是个酒疯子呢。 百里东君转过头去,一个姑娘,瞧着还没有千落大。 面容虚弱,一看就知道是个病秧子,但是那双眸子……是他许久未见的清澈漆黑。 唇色上了胭脂,但是仍然有些苍白,是从地下透出来的苍白。 皮肤也是带着些病态的白皙,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是一个病西施。 窗户外的月色打在她的身上,附上了一层银色淡光,漂亮极了。 百里东君:“你是老板?” 伏月笑着颔首:“小兰,给百里城主打一坛酒。” 小兰应了一声,连忙灌酒。 百里东君:“这酒是你酿的?” 伏月摇头:“并非是在下。” “那是谁?”他好奇的问道,倒真的有些想与此人相识。 第146章 少歌13 “早死了,这些酒他托我 替他售卖而已,让天下皆知,所以每一种酒,存货都是真的不多。” “那为何选雪月城?” 闻名天下最好的去处是天启才对。 伏月:“有求于您。” 百里东君上下打量着这个姑娘,年龄不大,倒是坦荡,之前寒衣就猜测这家酒肆说不定是奔着他而来,看来她猜中了。 伏月又看向小兰:“去把酒窖那坛碧落醉拿出来给百里城主尝尝。” 崔兰应声,去将酒肆关门歇业的牌子挂了上去,连忙往后院走。 百里东君坐在了伏月的桌子对面,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五子棋。 “这棋……”面色有些奇怪 伏月咳了一声:“这也是我的友人教给我的,五子棋,五子连成一条线便算赢家。” 五子棋,这种高人必定会觉得幼稚,伏月业伸手打算收棋盘。 “诶……只要一条线便算赢?” 有意思有意思,比长风下的那些棋有意思多了。 “我们来一把,对了,你要求我什么?”百里东君好奇的看着她。 伏月示意自己的腿:“听闻百里城主是神游玄境,医治我的大夫说,我这腿只有神游玄境之人内力做辅,再施以金针,才可恢复如初。” 百里东君:“就这事儿啊……” 他还以为啥事儿呢。 伏月:诶? 百里东君:“这事简单,你都请我喝酒了,治个病而已。” 他将坛子打开。 他细细品味着坛中的酒液:“还真不错啊,不虚外面传的名声啊,兰花、蜂蜜、这酿酒的水是什么水?竟没有一丝杂气。” 伏月:“这个我倒是知道,兰心醉里是万年冰川化成了水。” “原来如此。” “什么线都行?” 他又看向棋盘。 伏月点头:“只要是一条线,什么线都行。” “这倒是有意思多了。” 小兰将酒拿了上来,是一小坛酒,上面刻着碧落醉都字眼,瓶子都精致极了。 伏月:“这是在下的谢礼,此间也只有这一坛,是乃碧落之水、彼岸之花蕊、辅以桑葚果、玉竹酿造上百年而得一坛,还有些奇效,你尝尝。” 既然是玄幻世界,伏月一点都不收着了。 他倒在杯子中饮了一口,一瞬间站了起来。 这酒仿佛沁人心鼻,带着一丝桑葚果的酸涩,又带着丝竹的清香,还有彼岸花的馥郁。 让人身心舒爽起来。 微微蹙眉:“碧落水、彼岸花……不是传说开在冥府之外的吗?那……你可知孟婆汤如何能酿出!!?” 伏月愣了一下:“啊?” 孟婆汤是死后经过好些地方,才能到的地方,才能重新投胎。 这要是流传到人世,还怎么得了。 “你这个朋友叫什么?” 伏月抿唇脑子开始快速思考:“银砂。” 雪苑内,正在学习人类世界的课程的银砂,狠狠打了一个喷嚏,这家伙还是上的网课。 百里东君看着这瓶酒,这要是传在江湖上,必定惹人争抢,他也隐隐察觉自己的内力有些微涨的趋势。 “你确定送我了?” 伏月:“自然,我还等着先生救我命呢,我虽喝酒但不嗜酒,于我也算是明珠蒙尘了。” “我今天交你这个朋友了,何时治病?” 伏月想了想:“得等我先会施针且医术不错的大夫。” “这样,我这里刚好有个大夫,排进江湖前五也不是问题,你既给了我这么好的酒,我定会医治好你。” 百里东君:“等五天后,你来东归酒肆找我,他现在不在雪月城,还得待他回城。” 伏月心想确实巧:“那多谢城主了。” 崔兰看着百里东君离开:“姑娘也太厉害了,真被你给算中了诶。” “投其所好而已。”她将棋盘收了下去。 这五日每日伏月都差人送一坛当日的酒去,这人虽然看着一副潇洒豁达的样子,但伏月直觉感觉他定然心中很苦。 不然也不会想要孟婆汤了。 五天很快就过去了,伏月按约来到了东归酒肆。 “诶,你就是他口中那个聪慧漂亮还有趣儿的小姑娘啊。” 一个男人,瞧着年纪和百里东君差不多大,性情有些有趣。 伏月坐着轮椅,身后的崔兰推着她来的,刚一进门就遇见了应当是百里东君口中江湖上排名前五的医者。 伏月:“前辈怎么称呼?” 有求于人的时候,她还是很礼貌的。 “司空长风,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来来来,我给你诊诊脉。”说着就握上了伏月。 “原来是二城主。”伏月微微颔首。 虽然已经知道,但还是要表现一下,人类的人情世故她已经深谙此道了。 “哟……你这身子……啧……现在完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嘛。” 司空长风皱着眉头。 “心脏上的致命伤,还有你这腿……诶……” “给你看病的大夫,水准还不错,不然遇上了那些普通大夫,可没人能把你的命从鬼门关给拉回来啊。”他感慨道。 “推进去吧,小丫头,我得想想,怎么下针。” 百里东君从里面走了出来:“怎么,不行?” 司空长风:“嘿,你说谁不行啊?!” “劳烦两位前辈了。”伏月颔首。 “她心脏上有致命伤,虽然瞧着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可是内伤在暗,比我想象的要困难一些,但是也不算什么问题。” “爹爹!爹!!”一道女声在门口喊着。 司空长风:“诶呦,这丫头。” 百里东君:“快放进来吧,不然这条街上的人今夜别睡了。” 司空长风开门:“你来的刚好,爹爹有个病人,是个姑娘,你一会帮忙啊,别跑了。” 司空千落:“啊?你有病人啊?” 走了进来:“诶?伏月姑娘?小兰姑娘?” 伏月:“千落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 崔兰也笑着打招呼:“千落姑娘。” 司空长风:“你们认识啊?” 几人寒暄几句。 百里东君突然了然:“嗷,原来你就是唐莲信里说的那个姑娘啊。” 第147章 少歌14 终于开始了治病。 司空长风先是配了一套药浴,在里间泡了半个小时。 司空长风听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姑娘还挺能忍的,这药可都是舒经活脉之药。” 一般男子都不一定能受得了,这姑娘竟能一声不吭。 “你一会儿听我的啊,内力游走不能停,尤其是她的两只腿,否则前功尽弃。” 他开始看着自己许久未用的金针和药箱。 百里东君:“知道了……”啰啰嗦嗦的。 他也是难得的今日没有喝酒。 伏月?她觉得不算什么,甚至痛的那种麻酥酥的感觉,她还挺喜欢的。 司空千落和崔兰一同帮她穿上了里衣,扶着躺在了床上。 开始行针,屋子里的人都是一副紧张的模样,随着百里东君的内力注入伏月体内。 伏月可能是趴着太舒服,不一会慢慢的闭上了眼。 司空长风的针开始下了,不一会成了个刺猬。 “内力不能断,这金针至少要停留半个时辰,金针上粹着的药液才能完全进入体内。” 伏月应是一声没吭,还睡着了。 司空千落摇了摇头:“看着就痛。” 司空长风叹息一声:“究竟是什么人对一个小姑娘下如此死手。” 百里东君看着伏月,心中也叹息一声,总有一种人,生命力和运气都不错。 大抵是因为这些,他也才活到了现在。 但是又如何呢,还不如当时一起死去了。 心死不亚于身死。 随着司空长风的指挥,他的内力在腿上游走,将银针放进的药液带去已经稍稍僵硬的每一处。 这确实不简单,即使是神游玄境的内力,他也稍稍有些吃力。 不像司空长风这人只知道指挥。 “差不多了,小兰姑娘,麻烦你去让人在烧些水过来,在泡一次药浴,便可以了。” 这一夜,东归酒肆后院的灯火基本上是亮了一夜。 又泡了整整半个时辰,司空千落和崔兰在屏风后面已经闲聊起来了。 她也能感觉到双腿之间已经有力了。 而不是平时的又痛又肿又酸的那种感觉,走个路自己好像是从海底跑出来的美人鱼那种走在刀尖上一般。 现在她走路也正常了,就是身子还稍微有些虚弱,腿不疼了,就是没什么力。 司空长风:“你这以后得多锻炼,我给你开一副方子,在泡浴一个月,就能好的和正常人一样了,在辅以锻炼,能好的更快。” 伏月此刻是站着的,抱拳颔首:“多谢两位前辈,还有千落姑娘。” 司空长风:“对了,你要锻炼的话可以找找千落,她最会锻炼了。” 一身的牛劲整日没处使一样。 司空千落:“对啊,你要是无事可以来城主府找我和大师兄玩儿。” 司空长风无语的看了自家闺女一眼:“让她锻炼呢,玩儿什么玩?” 伏月:“自然再好不过了,两位前辈为晚辈忙了一夜,也早些休息会儿吧。” 现在天都亮了,蒙蒙亮的感觉。 她告辞离开了。 司空长风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百里东君:“要我说,你要是喜欢这小姑娘的话,认个徒弟也是可以的啊,你也挺久没有与外人怎么来往了吧。” 百里东君抬手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大口,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她这身子,万一与我接触我再克着她。” 毕竟他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也一直在离别。 到现在,也只剩他们几个人了。 司空长风皱眉:“胡说些什么!?” “你说海外仙山会不会能找到孟婆汤呢……” “我告诉你,你别想把这么大的一个摊子扔给我一个人!!” 司空千落摇头,她赶紧回家睡觉了,好困。 —— 第二日望舒酒肆的酒,全部送到了东归酒肆,说是谢礼,开这个酒肆原本也只是为了让百里东君帮她治病而已。 他斟酌片刻,还是收下了。 酒肆关了,让雪月城一众酒鬼叫苦。 伏月越走越快,崔兰看着这样的伏月也高兴。 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她自己的力量了,忍很久了。 算了……再忍一个月也不是事。 身体健康使用,完全不会有什么反噬,但若是身体有伤,就会稍微加重一些。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伏月现在健康的不能在健康了。 她把轮椅还留着,她觉得坐轮椅有人推来推去的日子也很爽呀。 她也见过唐莲,萧瑟还托唐莲传了一封信给她。 说是他很快就到。 伏月不明白,明明是俩路痴,为什么不选择跟着唐莲几人回来呢。 酒肆的铺子伏月送给了小兰,毕竟前些日子确实是她十分细心的照顾。 她耐心等了不到一天,决定先离开去把朱家的事情处理了。 当天就买了一匹快马。 “诶,萧老板!”小兰朝着对面的两人挥了挥手。 伏月正收拾行李呢,轻声诶呦了一声,这时间插的是真准啊。 萧瑟微微惊讶的快步走了进来,然后抱怨道:“都怪他,害我们多走了一个月的路。” 雷无桀笑盈盈的:“小兰?!诶伏月!?好久不见啊!” 萧瑟还是那副样子,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对是慵懒的模样。 “这店?” 崔兰笑盈盈的:“是姑娘盘下来的送给我的。” 萧瑟:“你哪来的钱?” 伏月从一旁的包裹里,取出银票:“呐,整整三万两,还你的钱。” 雷无桀:“你……你……你打劫钱庄去了!?” 他眼睛睁得老大,震惊的看着伏月手上的银票。 萧瑟微微皱了皱眉:“你先拿着吧,放我身上也不安全。” 伏月表情突然变得无语,看着萧瑟,又收了起来。 雷无桀:“伏月、小兰,我一会儿要去闯登天阁了!你们要给我加油啊!” 崔兰:“雷公子好厉害,但我听说很少有人能上去的诶。” “我一定要闯上去的!!” 萧瑟:“夯货,既然有免费住的地方,你还不去对面客栈把行李拿回来?” 雷无桀:“啊!对啊!” 他的脸皮可能还没有修炼到萧瑟这种程度,眼巴巴的看向伏月:“我们能住吗?” 伏月无所谓的挥挥手:“住吧住吧,后院还有几间厢房呢。” 第148章 少歌15 崔兰:“我和你一起吧。” 一个人拿行李总归是不好拿。 “谢啦!” 整个铺子的牌匾摘了下去,里面大堂也有些空荡荡,只有这几幅桌椅板凳。 萧瑟的眸子从她桌上的行李移开:“你准备去哪?” 伏月:“呀,我这不是想着你们这俩脑子到雪月城还得一段时间呢,就想着先回一趟‘家’。” 萧瑟:“你的身子?” 瞧着有了一些血色,站着走路也没什么问题。 伏月:“治好了呀。” “那个司空城主说,一月时间就和正常人差不多了,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我感觉挺好的。” 伏月走了两步解释道。 萧瑟:“是司空枪仙给你治好的?” 伏月点了点头。 “听说他的医术能排到江湖前五呢。” 萧瑟顿了一下,走上前抓着她的肩膀转了个圈,他上下打量:“真好了?胸口上的伤还疼吗?” 伏月:“怎么说呢……不疼倒是不疼,就是有时候会有些酥酥痒痒的。” 萧瑟:“那应该是伤口在生长吧。不过,好了就行,我可不想给你再推轮椅了。” 一天天那点儿劲全使在那轮椅上了。 伏月轻哼一声。 萧瑟:“那你现在还走吗?” 伏月思索着:“等他闯完那什么阁之后再走吧,否则岂不是不太好。” “对了,你不是说你来雪月城也有事吗?” 伏月拿着行李又往后院走。 他倒是自顾自的给自己烧水倒茶,动作熟稔,且不像是普通百姓会学的点茶过程。 “你知道当年琅琊王谋逆一案吗?” 伏月一身冷白色衣衫,飘摇的雾纱,随风而起的衣玦,在初升起的阳光下,光影斑驳。 发饰上面的珍珠十分圆润,此刻到有些像世族小姐的模样。 伏月:“听人说过,怎么你是琅琊王儿子?” 萧瑟倒是微微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伏月:“你姓萧、举手投足压根不像普通人,身上的衣服也极贵,我们相处的这一年你就经常坐在窗边,我问店小二,说那是天启的方向,这……很难猜吗?” 还有更多,他偶尔说的那番话,仔细思索后总是让人觉得在指向什么。 萧瑟:“那你也只猜对了一半。” 伏月:“那就是那个年纪轻轻便出名还被养在那个王爷手下的萧楚河了?” “不过……他不是快入逍遥天境了吗?你……”伏月眸子在他周身上下打量。 “武功被废了?” 差不多都是这个写法啦。 萧瑟眸子微微下垂,没有说话。 伏月从回廊走了过来:“我明白了,听闻雪月城当年是琅琊王的部下,你来这要找他们翻案吧?” 她从别人口中听说过这个传奇一般的琅琊王,即使有谋逆罪在身,依旧有人吹捧他。 但让伏月说,他的死是迟早的事,手里握着八十万琅琊军皇城还有他的三万将士。 她要是皇帝,每天晚上睡都睡不着,两只眼睛每天都得睁着一个站岗。 八十万是个什么概念,整个北宋的兵马加在一起也才一百万,他一个王爷手里有八十万兵马,还是重兵马。 历史上所有封建王朝,哪个能拉出来八十万常备军队啊? 她帮赵瑜养着扬州城的那三万兵马,养的也只能勉强算一般好,都得每日劳心尽力的找军资,生怕哪一天断了后勤,忙的她一日都不停歇。 八十万啊……啧…… 当那八十万兵马是兵马俑不成?不用吃喝拉撒睡? 把一座城池卖了,都不见得能供一天的吃喝。 没有一个皇帝能受得了的。 萧瑟微微蹙眉:“谋逆之罪本来就是有人蓄意加罪。” 伏月:“……” “你真的是够单纯的啊。”她感叹一声。 萧瑟:“?” “他是我的王叔,他教会我了许多,我不可能看着他死后还蒙冤在身。” 伏月咳了两声:“你去做吧,我不想掺和这些事。” 她没有资格为别人选择什么,翻案或不翻案,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这些人命也和她没有关系,一瞧就知道是个巨大的麻烦事,不巧,她这人平生最不喜欢麻烦。 虽然萧瑟救了她,但是这种事情她还是不想参与其中。 做事果断一些,要是琅琊王当时果断上位,哪里还有这么多事情。 她还要果断的去灭朱家呢…… 萧瑟叹息一声,眸子看向她,有些做作的说道:“这么绝情?” 伏月:“……头一次有人说我绝情。” 倒是没有沮丧,语气中还带着些新奇。 “琅琊王是个怎样的人?”她拿起桌子上的点心,一下子咬了一大口,像个小仓鼠一样。 萧瑟似乎在回想:“他勤政爱民,文采斐然,武艺高强,有勇有谋,心系天下。” 伏月:“全是优点啊?” 萧瑟:“是啊,琅琊王叔是个很好的人。” 可却落得了一个这样的下场,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是王叔为什么没有遇到呢。 伏月那双眸子看着萧瑟,沉默了几瞬:“既如此他为何要将王位传给旁人呢?” 做了王爷声名远比皇上要高。 等碰到了庆帝那种疯子就安生了。 萧瑟:“自然是王叔不慕皇权。” 他很认真的在说,心中也是这么觉得的。 伏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欠打。” 不慕皇权…… 啧…… “不慕皇权为何不去江湖游荡,却要把一群江湖人引进朝堂争斗?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想让他坐上皇位,各个觉得当今皇上德不配位,那些人有什么错?那么多人都是因为他不想坐皇位而死。” 不慕皇权那就离政治中心远点吧,这一遭遭传闻,这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你大概想说,你的皇叔是因为心顾百姓,但这是皇帝的责任。” “他固然是个好人,可对于跟随在他身边的那一群人什么四守护还有那十二个将军,他们的下场如何?” 那些人如今活着的,屈指可数。 死的死,贬的贬,没有一个有所谓的好下场。 赵瑜要是给她搞这么一遭,看她不亲自去砍了她。 萧瑟皱眉:“你的意思是王叔错了?” 伏月支着下巴在石桌上:“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可分,对于被他救助的百姓他是对,可是对于被他牵连还一直跟随的那些将军,他说不上一声对吧。” 诚然,是个好人。 可想要的太多,只会失去更多。 伏月这人骂人也从来不会避着人的。 伏月看向一旁的树下若隐若现的人影,啧了一声,听说琅琊王有个子嗣,他不跟着他儿子反而跟着萧瑟。 第149章 少歌16 真是够奇怪的。 伏月:“你觉得琅琊王此刻怎么想的?” 萧瑟:“此事论错也是我父王的错。” 萧瑟听到这番言论沉默许久:“王叔……王叔一定对父皇很失望吧……但这错怎么也归不到王叔头上。” 伏月起身慢悠悠的从院子走进屋子里,手里端着一个漂亮的香炉走了出来。 上面的小兽活灵活现。 伏月:“有火折子吗?” 她从袖子里翻腾了半天,从袖间翻出一个锦囊,上面绣着漂亮点犀牛,活灵活现。 萧瑟还沉淀在琅琊王叔从小对他的教导,无论如何,他是一定要给王叔翻案的 萧瑟听着伏月问话,下意识说:“我要那东西干什么。” 伏月更无语了:“你们这些日子怎么过来的?” 萧瑟理直气壮:“雷无桀啊。” 他那个体质可比火折子好用多了。 “诶,你们怎么跑到里头来了?我们把行李放在大堂了。”说曹操曹操到,雷无桀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我要闯阁了!!快出来呀。” 伏月只能将香炉放在桌上。 萧瑟走在她前头,伏月回头看了过去。 萧瑟回头时,就看见伏月不知道嘴里在嘟囔些什么。 “你在这候着吧,阳光都出来了,也不怕魂飞魄散了。”伏月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 “这小子……喜欢你啊。” 萧瑟:“你嘟囔什么呢?跟鬼说话呢?” 伏月:…… 这里是有几阶台阶的,伏月上踏上一节 萧瑟下意识的扶住了身旁伏月的胳膊。 两人挨的很近,萧瑟一只手扶着她,眸子微微低垂,他总是一副情绪不太高涨的模样。 “萧瑟,你想当皇帝吗?”伏月轻声问道。 “不想,你好好走路,腿刚好,别蹦蹦跳跳。” 一步两个台阶,也不怕摔着。 回答的话几乎没有思考就从口中而出。 那个位置,他不感兴趣。 伏月:…… 不一会登天阁下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萧瑟:“你可别忘了我的一千两银子啊。” 雷无桀:“只要我闯过登天阁,一切都好说啦!” 转身扬长而去,进入楼里。 几人站在最前排,抬头看着登天阁。 少年意气也不过如此。 人太多了,大抵是都喜欢看热闹,萧瑟下意识抓住了伏月的手腕。 拉住了她,将她护在身前。 萧瑟突然开口问:“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很好奇……” 伏月微微转头看向抬眸看着他:“好奇什么?” “你真的是朱氏小姐吗?那把突然出现的双刀到底是从何而来?”萧瑟握着伏月的手腕,护着没让一旁的观众挤到她。 他略微温热的气息打在伏月耳畔。 那把凭空出现的双刀,萧瑟一直十分好奇。 她那轮椅基本上东西都是他装的,有什么东西他在清楚不过了,每日都在一起,他实在想不通她从哪变出来了一把那样厉害的双刀。 看着就是十分凛冽,锻造这两把刀的人一定不是凡夫俗子。 不过他知道剑心冢以高超的炼剑之术闻名天下,可未曾听说过有何人锻刀十分厉害。 能煅出如此两把又如一把的刀,定名声不菲才是。 最重要的是,他照顾伏月许久所以他很清楚,她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是从未习过武的人。 可那把刀,竟能一下子破了孤虚之境。 伏月随口应道:“我是神。” 萧瑟哼笑一声:“那我还是玉皇大帝呢。” 真是够会胡诌的。 伏月哼笑一声:“那你厉害啊。” 伏月:“我的这双眼睛可以看到鬼,你信吗?” 萧瑟突然拉着她从人堆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不知怎的也滑了下去,握住了伏月掌心,肤如凝脂一般,带着如玉一般的肤感和温度,萧瑟皱眉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萧瑟:“雷无桀还得一会儿呢,我们去茶馆坐着吧。” 他眸子低下看了一眼两人的手心,也瞄了伏月一眼。 伏月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有挣脱开的意思。 她倒是无所谓,毕竟被萧瑟救回去的时候,他给她换药的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早看完了。 她也觉得,有个照顾人的男朋友很不错嘛。 就是现在流行的那种人夫感,嘿嘿。 萧瑟摩挲着指尖的凉意,又微微叹息一声,剥开人群带着伏月离开人挤人的地方。 他眼神瞥了一眼一旁的望城山的一大一小的两个弟子。 “你别总是叹息啊,运气都叹走了,我想吃点心了,这家店的茶点很不错的,那个芙蓉酥,酥酥甜甜的。” 伏月歪了歪脑袋,眉眼弯弯的看着萧瑟。 萧瑟找了个位置,能看到登天阁的位置,叫了一声小二。 “已经叫好了,我看到了认识的人,我过去看看。” 伏月:“去呗,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她端起萧瑟刚刚给她倒好的茶水。 萧瑟:“……烫的,晾一会儿。” 伏月:“哦……” 这命是萧瑟一点一点想方设法养回来了,其实在两人心中,萧瑟要比伏月还要重视她的身体。 伏月支着下巴,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困的她打了个哈欠,看着雷无桀时不时出现的身影。 下面有人不断的起着哄。 听那个萧若风的话,萧瑟的身体是隐脉被废,听他描述,当时从天启出来的时候,他就一直跟着萧瑟,他是看着萧瑟被废又无可奈何的。 伏月心里在琢磨。 琢磨什么呢? 她在想,彼岸花对于萧瑟有没有用,她觉得应该有用的吧,武侠世界底层逻辑大多都是相通的。 再说她空间的那些可都是前不久现摘的。 伏月越想越觉得可行。 萧瑟站在不远处,时不时回头看着窗边支着下巴的伏月。 雷无桀飞快的跑了下来,在寻找萧瑟,然后飞一般的跑了过去,不知道问了什么,然后又急赤白脸的跑上了楼。 萧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和两人道别。 伏月:“我看那小子刚找你,他找你干什么?” “问我怎么能赌赢。” “这儿还比赌啊?” 萧瑟:“大概是落霞仙子的那个徒弟。” “你知道的真多啊。”伏月感慨。 连着两天,看了好一出斗武。 第150章 少歌17 “小兰!你不是之前问我不知道开什么店嘛?” 崔兰点了点头。 “我觉得花店不错啊!就算卖不出去了,到时候那个剑仙随手一挥,你就可以找城主赔钱了,稳赚不赔的买卖嘛。” 伏月躺在摇椅上晃悠。 司空长风请萧瑟和雷无桀去城主府了。 伏月没去,用脚想也能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无非是雪月城想押下一次宝,或者也想替萧若风翻案的事情。 崔兰:“啊?小姐,司空城主和百里城主再怎么也救了你,这样不好吧。” 伏月挠了挠头:“好像也是。” 崔兰:“我去做晚饭啦,姑娘。” 伏月:“开个酒楼也不错,你厨艺很好的!”她加以肯定。 崔兰嘿嘿一笑:“我在想想。” 这后院不大,但景致还算不错,有树有小型假山的。 她躺在树下,摇椅摇摇晃晃。 “我说他们为何都想为你翻案呢?” 伏月不解的嘟囔,大概是他们心中信仰的人吧。 “你在世间逗留了好几年了吧?按说你有功德在身可以提前投胎的,你在这等着也是白等。” 而像普通人死后要么像找到雪苑的那些人,呆的越久戾气越重,要么就是慢慢遗忘世间所有,然后才能去投胎转世。 萧若风叹息一声,语气略弱:“还请姑娘劝劝楚河这孩子,他从小就机灵,怨憎分明,我就知道他不会放下。” 伏月耸肩:“我可劝不动,你也听到了,那天我劝过了吧。” 萧若风又深深叹息一声。 虽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之前看不到他,反而身体好了却能看到他了,这事对他或许是好事儿。 伏月真的很想问问那八十万重兵马是怎么养的,但她还是忍住了。 伏月眸子微微一转:“我有个法子。” “姑娘请说。”琅琊王直觉这姑娘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按你说的,那这个皇帝对你还是有一些兄弟之情的,你化形吓吓她,保准第二天就给你翻案了。” 他轻笑一声,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在下并不在意身后名,不过却如姑娘所批判,是我想的太简单又不愿担那个担子,才害了…那些跟在我身后的人。” 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 “你在和谁说话???”萧瑟手里拿着的一个灯笼落在了地上,好生漂亮的花灯,就这么粉身碎骨了。 而此刻的萧瑟和雷无桀,都是一脸的震惊。 萧瑟那双眼里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这些话……他连忙看向伏月对着说话的地方。 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端倪。 萧瑟的眼眶慢慢变红,眸子里似乎有湿润的水花在眼眶里打着转。 伏月有些心疼的看着地上的东西,这么漂亮,可惜了可惜了。 她就是故意的啦,但没想到雷无桀还跟着萧瑟。 雷无桀咋咋呼呼的:“伏月?!你是不是中了他们说的那什么菌子毒了?!!!” 怎么好端端的对着树说话呢?!! 太吓人了!! 他听人说雪月城附近经常有人吃了毒蘑菇就变成这样了。 伏月一定也是中招了!! 伏月:…… 真是个憨憨。 萧瑟眸子直直看着伏月的那双眼睛,似乎要看到她眼里最深处的模样。 “你在……和谁说话?”似乎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 萧若风:“姑娘……你……别让他难过了。” 伏月转头看向雷无桀:“雷无桀,我今天中午有些不消化,麻烦你去帮我在药铺买点药,可以吗?” “是吧,一定是中毒了吧,我这就去给你买解药!!”雷无桀飞一般的跑着离开了。 “你想见他吗?” 萧瑟:“你是说……王叔真的在…真的在这?”突地,一行清泪从萧瑟眸间溢了出来。 那双眸子望的人心头,像是春水落入石子一般。 萧瑟环顾一周,紧紧看着伏月:“阿月……你…你别骗我…”说着语气已然有些哽咽,他在尽力忍着,忍着不流更多的泪。 若是王叔真的在此,看着他这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伏月看了看叹了一声气眼里都是心疼的的萧若风,再看看萧瑟。 她从腰间拿出来了一个火折子,又把之前那个绣着犀牛的锦囊取了出来,从中取出来了指甲盖大的一粒香,三角状。 “帮我把我屋子里那个香炉取出来。” 萧瑟没有再问为什么,连忙往她屋子里走,走进屋子时,连忙用袖子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可是他的眼眶还是红红的,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香炉在他手里现在仿若千斤重一般。 伏月:“我不擅长替人传话,有什么话,你们俩还是亲自说吧。” 伏月的声音如泉水落冰一般,十分好听。 “这……是什么。”萧瑟声音变得沙哑,似乎脚下也没有劲,一直扶着一旁的石桌。 “灵犀香,犀角所制,生犀燃之见鬼怪,自己制香可通心意。” 萧瑟喃喃自语:“燃犀照幽?” 伏月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典故来着。” 她的火折子点燃了手指间的香块,放入小兽状的香炉,一瞬间一缕白烟从香炉中冒了出来。 这香味比起平常服饰的熏香,略显沉重。 甚至还带着轻微的刺鼻。 白雾缭绕,熏香沉重,让人感觉自己身在梦境一般,慢慢的白色烟气弥漫开来。 一个身影慢慢在树下显现,在萧瑟眼中显现。 他愣在了原地,好像如梦中一般,不敢上前相认,只余胆怯。 萧若风仿佛和当年无甚两样,嘴角含着笑意:“楚河,好久不见了。” “王叔……”他此刻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然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眼眶红红的,眼泪似是直线一般往下落着。 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伏月:“你们叙旧吧,我出去看看那个憨憨,这香只能燃半个时辰。” 她提醒道。 萧瑟看了她一眼,伏月潇洒的朝她挥挥手。 萧若风:“我知道你…受苦了,诶……” 萧瑟步伐也有些不稳:“王叔,当年……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想抱却只能抱住了一团空气。 声音极其哽咽,断断续续的,十分的让人怜惜。 第151章 少歌18 “诶,伏月,你怎么出来了?”雷无桀提着几包药。 伏月:“多谢了。” 雷无桀:“诶呀,我们都是好朋友嘛,好朋友就应该互帮互助嘛。” 这一路上的各种事情,他已经把萧瑟、无心、伏月、小兰、大师兄他们已然已经当成好朋友了。 说着就要进去。 伏月拦了下来。 “听说你拜雪月剑仙为师了?” 雷无桀呲着个大牙乐着:“是啊。” “不过司空城主还要收萧瑟为徒来着,我看他还不怎么愿意,你说他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呀?!”雷无桀极其无奈。 崔兰:“诶?后院门怎么落锁了?” 一头雾水的走了出来。 “萧瑟累了,休息一会。” 崔兰不解,休息锁院子的门做什么,但也没多想。 “诶,雷少侠也在啊,对了,恭喜你啊。” “刚好,饭做好了,一块吃饭吧,我现杀的活鱼,可新鲜了!!” 雷无桀:“好呀!!那要叫萧瑟吗?” 伏月摇头:“让他睡会儿吧。” 雷无桀:“你们俩……” 伏月:“?啊?” “我总觉得你们俩有小秘密。” “算了,我去端饭了!!就不打扰萧瑟,我们在大堂吃好了。” 伏月:“我也去。” 铺子外面落了锁。 时间也快到了,萧瑟再一次看着王叔从眼前消失不见。 准确来说是他看不见王叔了,但萧瑟清楚王叔现在就在自己跟前。 伏月算了算时辰,走了进去。 萧瑟:“阿月……谢谢你。” 声音还是带着哽咽。 他一把抱住了伏月,抱的很紧。 “谢谢你。” 让他还有机会再见到王叔。 伏月抬眸看了过去,轻抚着萧瑟背部。 “吃点东西嘛?小兰刚烧了鱼现在还在炉子上热着。” 专门留了一份,雷无桀生怕萧瑟醒来饿着了。 伏月感受到了肩膀上的微微湿意。 萧瑟:“我不想吃。” 伏月:“那你去睡会儿吧?已经有点儿晚了。” 那俩被司空千落还有唐莲叫出去逛街了,雪月城没有宵禁。 萧瑟:“谢谢你……” 他又道谢。 伏月汗颜。 一个手刀直接打在了他的脖颈上。 萧若风那俩眼睛都瞪大了。 太…暴力了吧…… 直接晕倒在伏月怀中, “他情绪太激动了。”伏月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怎么说,看着一个病弱、走一步歇半晌的小姑娘,突然变成了这样,还是让人感觉有些割裂的。 —— 萧瑟隔日刚醒,找到伏月。 “我昨日…没有做梦吧。” 伏月:“……” “我怎么知道你昨天有没有做梦,咱俩晚上有不睡一起,睡一起我也不知道你做梦没有啊。” 她耸了耸肩。 萧瑟被呛住了,咳了好几声,脸颊一抹淡粉飞落上来:“你……你在胡些说什么……” 指尖抵在自己厚厚的狐裘上,眸子低了低。 伏月:“对了,你把这个喝了。” 她突然拍了一下脑袋,从厨房端出来了一碗汤。 ……大概可以算是汤吧。 不忍直视的一碗汤。 颜色奇怪,上面飘着的碎片片更是奇怪,像是什么花朵在高温熬煮下失去了本来的色彩。 萧瑟:“这是什么?你想要毒死我?” 伏月瞪大眼睛横了他一眼:“是啊!毒死你好了。” 嘴里说不出来一句好听的话。 萧瑟:“你做的?” 伏月眯了眯眼:“你.喝.不.喝……” 她一个字一个字咬的很重。 明明看着还行嘛,这人…… 萧瑟微微叹息一声:“喝喝喝,我喝。” 萧若风也飘到石桌之前:“这是……何物?” 伏月没打算回答。 还是热的,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味道确实如他所想,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是比那些绿不绿红不红的颜色更能让人接受。 一股子植物的味道,至少不是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味道。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萧瑟把碗倒扣了一下,示意他喝完了! 萧瑟的眼神飘在院子中,飘荡了一圈:“王叔在吗?” 伏月指了指旁边,然后一脸奇怪的问:“不儿,你身体没什么感觉?” “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瞧着萧瑟反应像是喝了一碗普通的水一般。 萧瑟:“……哇,真好喝,我从……。” “从未喝过口感如此新奇的…汤。” 这样的感觉对吗?听说女子都喜欢别人的认同。 伏月:…… 她现在的表情像是瞧着一个神经病似的。 “我问你身体有什么感觉!?” 简直是对牛弹琴。 萧瑟皱了皱眉:“……没有什么感觉啊……” 伏月起身绕着萧瑟观察了一圈:“不应该啊。” 萧瑟:“咳、这到底是什么?” 伏月:“一朵花儿而已。” 她将萧瑟的腕间拿了起来,一只手把了上去。 面目沉思,像是把出了什么似的。 萧瑟:“你会医?” 伏月一脸奇怪:“我怎么没摸到你脉搏的搏动?” 司空长风:“脉搏在手臂外侧,你摸内侧,那能摸到才是稀了奇了。” 萧瑟:…… 两人同时转头过去。 “诶,司空城主。” 司空长风:“我看铺子门没有锁,我就进来了,不介意吧?” 伏月笑了笑:“快请坐……” 萧瑟拱了拱手:“三城主。” 又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劲,仿佛对面做的是什么仇人一般。 但司空长风倒是很不介意,还是一副笑脸相迎。 伏月仿佛看不到萧若风那副亿往昔的表情,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要是每每遇见鬼她都吃惊的话,那早被别人视做神经病了。 “昨日在下说的事情,萧小友考虑的如何了?” 说的是司空长风想收萧瑟为徒的那件事情。 萧瑟瞧着表情收敛了许多,大概是想着自己的亲亲王叔还在看着他吧 萧瑟:“我不会在雪月城久留,你将雷无桀欠着的银子还我,我们便要离开。” 他不欲做那些谋算,也不想坐那个位置。 只是想给王叔翻案,将当初废他隐脉之人找出来罢了。 朝廷与江湖,他还是喜欢江湖。 第152章 少歌19 司空长风:“哦?那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干嘛?” 他看了看伏月又看了看萧瑟。 伏月:“我要…回一趟家啊,萧瑟你要干嘛?” 萧瑟那双眸子注视着伏月:“你要一个人回?” 伏月:“……不…然呢?” 她是去杀人,又不是去探亲,带着一帮子人算是什么事儿? 被人看见也不太好啊。 司空长风笑了笑:“那伏月姑娘还回雪月城吗?我看东君很喜欢你的啊,他许久没有像遇见知己一般了。” 别说干女儿,他本想着让百里收这小丫头为徒,整日有事可做,便不会胡思了。 要不是突然收到了那么大的一堆酒,一时半会也喝不完,司空长风感觉,他迟早要离开。 去那劳什子仙山寻孟婆汤。 伏月:“是吗,那些酒,百里城主喜欢就好,大概一两个月吧,处理完事情,我就会离开。” 萧瑟眸子低了下去,情绪不太高涨的样子,甚至比平日里的冷脸还要冷一些。 司空长风:“你瞧,月姑娘还是会回来的嘛,你这身子也不适合在路上奔波了,不如拜我为师,留在雪月城养养身子。” 他看向萧瑟说。 “萧某志不在此,三城主把雷无桀欠着的银子还了,我也要回……我回我的雪落山庄。” 他说这话没有看伏月,似乎在气着。 伏月在他身后不礼貌的翻了个白眼,突然萧瑟回头,她的眼珠子差点没下来。 “咳……咳…咳……”尴尬的找地缝。 司空长风挑了挑眉:“志不在此,还要这么多银子?我还真有点不太明白了。” 萧瑟:“自然是有别的用处,若三城主不想给,那便算了。” 只说他和伏月的每日用度,哪样不要最好的? 这点银子够什么? 司空长风低头思索了一瞬:“只要你能拜我为师,我便让你统管雪月城的财务,如何?” 萧瑟顿了一下:“三城主真是好魄力,值得吗?” 司空长风:“这是雪月城的选择。” 作为天下第一城,不可能脱离那些谋算。 既如此,那还不先行选一个对自己有好处且他认可的人选。 而且琅琊王在世时也叮嘱过四守护,一定要选一个可以承载着王朝未来希望之人。 在司空长风眼里,这群皇子,也只有萧楚河符合。 萧瑟轻轻叹息一声,让人几乎听不到那声叹息:“不过萧某是真的志不在此,三城主…不怕到时候落得和那些人同样的…下场吗?” 伏月:“我真是不明白了,一群江湖人为何非要插手夺嫡之事?”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势力分布。 萧瑟沉默了下来。 司空长风微微惊讶:“诶?看来姑娘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多啊。” 伏月:“江湖势力插手朝堂之事,本就是破格之事,发展到最后,不是皇帝忍受不下去下令处置江湖,就是江湖势力心变的更大,想要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试一试。” 她也不太明白,如今这个皇帝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出事绝对是迟早的事情,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一点也不完善,甚至奇奇怪怪的,哪里都有漏洞。 司空长风微微蹙眉:“所以我选萧瑟,我信他至少在他在位之时,决不会对江湖势力动手。” 伏月看向萧瑟,耸了耸肩:“这两者本就不该掺合到一块。” 萧若风叹息一声。 司空长风摸摸脖颈:“我怎么感觉有股子凉意。” 伏月:…… “他要是最后和琅琊王一样呢?到最后不登帝位,而是选择另一人呢?你要如何?” 司空长风:“那也是他的选择,我亦不会后悔。” “即使最后那个帝王势力长成,要清剿江湖势力,你也不悔?” 萧瑟:“即使如此,我绝不会选择这样的人登位。” 伏月无语:“你也真的是够天真的,人是会变的,随时随地都会变的,这个国家江湖势力押着朝堂,是个人心中也会不安。” 伏月:“算了,你们商议吧,我要收拾东西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是看在司空长风救了她一命才出此言,否则这个时空的结果绝对会如她所想的走下去。 现在江湖看着上一片平稳,可是伏月记得这一路上过来遇见的事情。 多少违反律法之事都是习武之人仗着自己身有武力欺压百姓做出来的事情?侠以武犯禁这句话不是说着玩儿的。 只说关骞不就是如此?仗着身边武艺高超的侍卫,在青州活的像是土皇帝一般?欺男霸女无一不做。 那些势力组建起来,朝堂上对此也完全不管。 各个打着寻自由的名头,他们好像以为江湖就是后花园一样好玩,全部都是艳丽的花朵,没有一个坏人似的。 但其实越艳丽的花朵,反而才更是毒花儿。 伏月突然抬眸,看着屋子里飘荡的床幔。 她怎么给忘了…… 萧瑟就是那个被贬到青州的萧楚河!! 把这件事情完全给忘了!! 她皱起了眉头,沉思着。 叹息一声,都还是少年啊……完全没在意过自己身上的责任。 但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脖子挂着的琉璃瓶。 萧瑟看着伏月往外走,站在门口,下意识伸手拦住了伏月:“你现在就要走?” 伏月:“你知道我为什么重伤吗?” 萧瑟眉头更皱,不明白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什么……” 伏月:“青州州牧关骞,你认识吗?” 萧瑟皱着眉:“他参加过几次天启国宴,小的时候见过几次。” 更甚…他那个父皇十分信赖关骞,所以青州也是他的流放之地。 “他在青州城欺男霸女,联合世族朱家、财商沐家垄断青州所有,你知道吗?” “沐家如何我不清楚,我也不做评判,朱家与官家狼狈为奸,欺压百姓,我是知道的。” “为了巩固朱家与关家的姻亲,我姐姐才十五岁就被嫁给了五十多岁的关骞为填房,她没有子嗣,家中便又送了我去,我逃了,结果就是你碰见的我,他杀了人,哦,那人还是你亲手埋得。” 萧瑟突然沉默了下来,那副倨傲冷脸也消失,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伏月声线冷冷的描述着这一切。 第153章 少歌20 伏月:“我是被姐姐安排假死出青州城的,你知道吗,他几乎轻而易举察觉到了,看着我和他就像是看着两只不安分的老鼠一般,笑着将我们射死在河畔。” “这就是你们萧家治下的国家。”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 伏月:“只是为了一个没有按着他心意而来,让他丢了面子的人,这个人还是他合作方朱家的女儿,他都可以只顾自己心情,想杀就杀。” “青州下面七郡,青州城的百姓倒是一副安然自在的模样,但是青州北海那些穷苦百姓被压榨的活不下去的,多如牛毛。” 他们至少不敢在面上如此,所以青州城…是最繁华的。 但其他地方,伏月都不用亲眼去看,就已然清楚是什么样子了。 不然为什么青州……能是经济之都呢,那些人活得还不如下地的牛马,只知干活挣钱,还是为关骞他们挣,一天天的有饭吃已经是不错了。 “你知道吗,我的家乡北海郡,那里盛产珍珠,所以北海的百姓手上无一例外,手上伤口就像是刚从硫酸缸里拿出来的。” “挣到的钱和他们无关,要是有人敢私藏珍珠,你知道下场为何?” “活不下去的,萧瑟,他们活不下去的。” 那一幕幕似乎从伏月眼前展现。 这也是朱月为何死也不去关家,也要和情郎私奔而去。 她是看着那些百姓如何受苦的,可北海在关骞管辖,也无人敢去上达天听。 即使去了又如何?失去一个经济之都,让那些百姓安居乐业? 皇帝如何想呢,他是会默认其发展,还是会处理呢。 “我知道这些和你无关,但是你姓萧,这个国家姓萧,你是被他们的赋税养大的,你本身就有着磨灭不掉的责任。” “关骞死了,是被我杀的,你猜猜下一个青州牧,这些数之不尽的财富摆在他面前,每年的赋税不能比从前低,你猜他能忍多久会变成关骞那样的贪官污吏?” 萧瑟口中似乎有什么被堵住了,想说话说不出来。 “这只是青州而已。” “或许你那个父皇才更应该被骂,治下的州郡都成了什么样子?纯纯的废物一个,长了两个眼睛光是盯着江湖了。” “我还听说望城山下有着几万兵马?只为了一个预测之言,我看是纯有病!” “还有你!你倒是真的对百姓好,你若是登基了,现在整个国家还会有这么多事情吗??”她又盯着萧若风。 伏月这人的气从来都是要发出去,自己心里才能好受,想让她忍,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可能。 急了,别说琅琊王了,即使是玉皇大帝在她跟前,她也会骂。 琅琊王也有些沉默,他没想到,他都已经死了,那人还是担忧江湖惦记他的皇位。 “我现在要回北海了,你们好好想想吧。” 伏月叹息一声,就要压下萧瑟挡在门口的胳膊。 萧瑟:“我和你一起!” 她说的一句也没有错,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天真了,只能看到海清河晏的一面,也只看着江湖上的琐事,而完全忘了这些百姓是萧家的子民。 伏月:“不用,你好好想想吧。” 她掏出了那个锦囊扔给萧瑟:“里面只有九粒了,一颗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这些玩意千金也买不到一粒,就当是还你那三万两了,你省着点用吧。” 她拨开他的肩膀,衣袂翩翩在他指尖留下一丝丝滑的触感。 两人擦肩,伏月利落的离去,青丝微晃着,她们应该都各自冷静几天。 萧瑟攥着锦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样。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她该冷静几天,不然看见萧瑟就想骂,她现在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她清楚萧瑟不是个坏人,甚至可能比起其他皇子算是个心软的好人了,但这皇室的教育纯纯要完蛋。 可是对于百姓,这些人……都该死。 他们眼中,一直受着上面所有官员富商的压榨。 生而为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皇室子弟更甚,他没有做到,就是错处。 整个皇室无一人能做到,这就是皇室的错处,不出几年,若是百姓家里出现个练武奇才,迟早让人起义翻了这萧氏皇族。 她算是看清楚了,现在所谓的江湖,就是这群二代们的玩乐。 她刚走出院子,就看着一脸尴尬的雷无桀和面容深思的崔兰,旁边还有个她不认识的姑娘。 也很沉默。 伏月朝着小兰颔首,往外走着。 崔兰看了旁边的两人一眼,小跑着跟了上去。 “姑娘……你去哪,我也要跟着你。” 她大字不识几个,是姑娘教她,说女子在世应有立世之本,教给她一些她从未听过的大道理。 既然萧老板……和姑娘要分开,她还是想跟着姑娘。 伏月语气略微柔和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一直往外走着,崔兰一直跟在她身后,伏月问:“你想好要开什么铺子了吗?” “酒楼!” “但是姑娘要走的话,我也要跟着。” 伏月:“很不错啊,我去处理些事情而已,你好好开你的酒楼,等我回来说不定能看到一个很完美的酒楼呢。” 崔兰皱着眉头一脸紧张和担忧:“姑娘真的还回来吗?” 她瞧着……姑娘像是和萧老板要决绝了一般。 虽然只是伏月姑娘在开口,可是那些事情……在她看来伏月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伏月:“回来啊,放心好了。” 她利落的翻身上马,朝着崔兰挥了挥手,双腿夹了夹马腹,十分利落的打马离去。 身上锦衣如风飘荡,明明身形单薄却让人感觉到她很有力量。 —— “若依……你没事吧?” 雷无桀挠了挠头看着一旁捂着心脏的叶若依,又探头看了看还在石化着的萧瑟。 叶若依摇了摇头:“没事儿。” 突然一阵什么落地声响。 雷无桀:“萧瑟!!!” 他连忙快速飞奔到院子中伏月门口接住了马上就要倒地的萧瑟。 叶若依也有些紧张,看着一样晕过去的萧瑟。 “快,去将司空城主请来!”叶若依扶着一旁的柱子,呼吸有些喘声。 崔兰此时也心思沉重的走了进来,刚一进来就被那个叶姑娘喊声吓了一跳,然后她看向:“萧老板怎么了?” 第154章 少歌21 难不成是受不了被姑娘骂了?至于吗?这么娇弱的? 雷无桀连忙抱着萧瑟往这间屋子的隔壁那间厢房快走。 叶若依看着小兰:“快快去将司空城主请来!” 小兰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雷无桀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去,我跑的快!” 然后飞一般的从院子离开了。 叶若依进去了,看着这样的萧楚河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叶若依给萧瑟把被子盖上了,想将他指尖攥着的那个黑漆漆上面绣着奇怪动物的锦囊拿下来,死活拽不下去。 无奈,只能将被子给他先盖上。 崔兰狐疑的看着这新认识的姑娘。 “姑娘和萧老板认识吗?” 叶若依顿了一下:“……” “能否劳烦姑娘去烧盆热水?”她嘴角含着礼貌的笑意。 崔兰抿了抿唇:“这……好像是我家吧。” 不是她不愿意去,而是她的吩咐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别人家中一样。 “我们的确是旧识。”叶若依解释道。 崔兰没有言语了,但也没有动弹。 不说现在的萧老板要热水干嘛?她觉得自己还是得看着点儿。 萧瑟似乎是梦魇住了,眉头紧皱不松,头上出现了一层的薄汗。 叶若依回忆刚才那个姑娘所说的话,真的有地方是那样的压榨百姓吗? 她有些不敢置信。 司空长风很快就到了。 “若依也在啊。” 然后快步走向萧瑟,坐在了床边,伸手把脉,眉头紧紧皱着 “我刚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这怎么一刻钟不见,就成了这个样子?”他皱着眉头。 指尖触着萧瑟脉搏,眼里有些奇怪。 “伏月姑娘呢?” 崔兰说:“我们姑娘回北海了。” 司空长风:“啊?这怎么说走就走?” 处事倒是利落的很,怪不得百里东君对这小姑娘喜欢呢。 叶若依:“三城主,萧瑟怎么样?” 雷无桀:“对啊,三城主,他这是什么情况啊?” 虽然不太明白伏月骂的那些话是何意,但是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嘛。 至于萧瑟还是萧楚河,在他眼里,萧瑟就是萧瑟。 司空长风:“这脉象奇怪的紧……” 前些日子刚见面的时候,他诊过萧瑟的脉搏,隐脉被废,体内还有一股他人的内力,导致只要他一用功,内伤便会再次发作折磨着他。 其他时候只是虚弱一些,倒是和普通人差不多。 但此刻的脉象……他说不上来的奇怪,他也不知这对萧瑟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端端的就晕倒了?”司空长风不可置信的问道。 雷无桀咽了一口口水,抿了抿唇:“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算…算吗?” 司空长风被雷无桀的这句话逗笑了,这一副天上地下他最大的模样,谁敢骂他啊? 司空长风:“谁敢骂他啊?” 突的,想到了什么似的。 “……伏月姑娘?” 雷无桀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叶若依:“三城主,萧瑟没事吧?” 司空长风轻叹一声,转头看着萧瑟:“这脉象着实有些奇怪,他…体内那股藏着的内力似乎消散了,但隐脉还是破损的,我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只能先仔细观察着。” 他将萧瑟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什么…隐脉…???”雷无桀皱着眉,一副不解的样子。 司空长风瞪了瞪眼:“你们不知道啊?” 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叶若依看了看雷无桀,心中思索怎么还能瞒下去。 雷无桀仔细思索刚才伏月说的话。 萧……父皇……赋税……隐脉被碎……等一系列的话在他脑海重组。 “萧瑟……就是那个消失的天才……北离第一萧楚河?!” “他竟然瞒着我!!”雷无桀气鼓鼓的。 崔兰不可置信的看着雷无桀:“你才想明白啊??” 连她这个村子里的小村姑都听过关于萧楚河的传闻,她以为雷无桀早想清楚了,搞了半天,现在才明白?? 怪不得萧老板说他是夯货呢,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雷无桀看着眉头紧皱的萧瑟还是有些担心:“三城主,他真的没事吗?” 司空长风:“咳…咳……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雷无桀啊,你去帮我把药箱取来,我先开点温养的药吧。” “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事。”司空长风将自己的第六感说了出来。 叶若依身子也很虚弱。 司空长风:“叶姑娘也回去休息吧,你瞧你脸色都白了,不会有事的。” 她摇了摇头婉拒了。 司空长风在这住下了,司空千落也时不时来看了看。 叶若依实在顶不住也只能去休息了,这院子厢房本就不多,崔兰表示她家伏月姑娘有洁癖,让雷无桀把屋子腾出来了,让她去休息了。 三日,他体内的那股阴柔的内力全部消散掉了,也缓缓醒来。 司空长风越看萧瑟,越诊脉搏,脸上越是稀奇。 与此同时,伏月已经到了青州。 她骑着马并不快,也没有在赶路,一路上不急不慢的,这才到了青州城。 关府门外的侍卫是新人。 “姑娘找谁啊?”颇有礼貌的样子。 伏月:“我找…朱雨。” 那句什么关夫人,伏月实在不想说出口。 “你找我们夫人啊,你稍等片刻,我去通报。” 侍卫又问:“您叫什么啊?” “你就说她的妹妹找她。” 侍卫猛的突然站住了,将手中的剑扶了扶:“小姐请回,我们夫人说了,朱家的人一律不见!!” 因为此事,青州城已经传她不孝了,不过朱雨现在一点都不在乎名声了。 有好名声又如何呢,最后还不是被当做嫁人的筹码。 “不对,我没见过您,您叫什么啊?” 侍卫眉头紧皱。 “月,朱月。” “原来是月小姐,快快请进!”侍卫突然变了语气。 夫人也吩咐过,但是这都一年多时间,只有朱家人时不时的派人来做苦肉计,完全没有这个朱月小姐的身影。 夫人还在担心是不是在外面出什么事儿了。 伏月还是被他的热情吓到了。 第155章 少歌22 “月儿!” “姐姐。” “你这一年多去哪了?” 虽现如今名头上是关府但是实际做主的是这个才二十来岁的朱月。 伏月:“跟着朋友去了江湖游荡。” 她不知道自己的腿伤,现在好了,也没有必要说了。 伏月跟着朱雨后面,走进了主院。 有个奶妈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 朱雨看到伏月的视线解释道:“她的母亲是个青楼姑娘,被那老东西强买进来,这孩子她也不喜欢,关骞传出可能死了的消息没几天,她就跑了。” “我索性抱过来了,反正有奶妈看着,也是个乐子。” 那姑娘跑了的时候,在自己还没出月子的时候,朱雨当然知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她这辈子是逃不开了,没必要将她们也关在府里孤苦一辈子。 这地方对于那些姑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两人进了屋子,伏月看向刚才路过的书房问道:“他死了吗?” 朱雨轻笑一声:“没死。” 他如今活得连狗都不如。 “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朱雨说道。 伏月:“我……不打算把朱家留着,这些年他们送出去了多少女儿?甚至我偷跑的消息也是他们告诉关骞的,我们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件商品。” 朱雨有些感兴趣:“你打算怎么做?” 伏月低了低眸子:“有些人做过的事情是注定要下地狱的。” 她们两人是同母,但两人的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大概只有小时候的零星记忆吧。 朱家女儿众多,被逼死的包括朱月已经有四个了,其中有一个是她们的亲姐姐。 朱雨:“我觉得关骞也应该处理了。” 伏月:“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好主意。” “我听闻城外建了一座浮屠塔,是预备存放舍利子?” 朱雨回忆了一瞬:“是有这么个事儿,这塔还是那个老东西上书建的。” 伏月声音像是诱人下地狱的鬼魅一般:“一个人若是说不了话,面容尽毁,双臂被砍,扔在那乞丐之所,想也只能痛苦的活下去或者……活不了几天了吧。” 不知道这样她的“雇主”(食物)满不满意。 朱雨眼睛似乎亮了亮:“好主意啊。” 伏月没有在青州城待多久,留下吃了顿饭,便又慢慢悠悠的往北海郡的方向出发了。 而此刻的雪月城。 昨日司空长风问他吃过什么东西,隐脉中的暗伤有着隐隐修复的模样,只要足够的时间温养,修复隐脉不成问题。 但与此同时,他的内力也与之前那股内力消散了,他需要重新开始,但这对萧瑟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毕竟不是谁都能当北离第一天才的。 “萧瑟呢?!!” 雷无桀的喊声传了出来。 大半夜的,把人全喊醒了。 “他不是刚醒没多久吗?怎么不见了??”雷无桀有些抓狂。 “他…是不是去找伏月姑娘了?”小兰挠了挠头。 “他隐脉不是已经快恢复了吗,没人伤得了他的,你放心吧,雷无桀。”司空千落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 叶若依走了进去:“这儿有信。” 雷无桀:“诶?我刚才怎么没有发现?” 几人:…… —— 朱氏府邸,此刻夜黑风高,府邸内灯火通明,处处都显现着此间府邸的奢华。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就摆在那里照明。 侍卫繁多,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伏月眨了眨眼,眼睛中闪过一丝金黄色的光芒,这府里一阵阵怨气,在这样下去,化形也是迟早的事情。 她是杀进去的,一路落下的尸体,说是尸海也不为过。 外面已然宵禁,这里官员也如同虚设,他们从不敢对朱氏说些什么,也许有一些清明的官吏来到这里。 但是只要两个结果,要么被同化,要么死,往海里一扔,连尸体都找不到。 伏月的双刀出现在手中,一路杀了进去,皆是一刀毙命。 血流成河,此刻朱府的刀剑碰撞声偶尔传来,海边的冷风飕飕的在空中刮着。 整个朱府此刻仿佛包裹着一层阴鹜的气息。 武器碰撞的声音,刀刃划过脖颈的声音,人头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妇孺哭喊的声音,众人拉弓妄想射箭的声音,箭矢全部被挥落的声音。 朱家家主的声音胆颤的质问声。 他似乎……觉得这个女儿是来寻仇的女鬼。 此刻确实有些像。 素色的衣裳,别人喷射过来的血迹。 还有她脸颊上的刀上,流出几丝鲜红的血液。 台阶之上,被仅存的侍卫护着。 台阶之下,各种各样扭扭曲曲的尸体。 她就这么直直的伫立在尸海当中,双手握着两把一样的弯刀,上面的血迹似乎都有着干涸的迹象,刀上凛冽的蓝光,煞气逼人。 摆在院落中照明的各种各样的夜明珠,此刻滚落在地,染上一旁尸体流漏出的鲜红的血迹,与之相染,从各处晕染着散发着幽幽红光。 瞧着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逆女!!!你……这是不孝!!!” 朱家家主尽量将胆量提起来,背后的老太太还有朱家主母已经跑进了背后的屋子。 “哦~”伏月毫不在意。 指望一个杀人如麻的妖女,还想着孝道? 那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上啊,你们上啊拦住这个妖女!!” 他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屋子里面,紧紧的堵着门口。 随后血液喷射在了纸糊的门纸上,瞬间透了开来。 嗵的一声,她的脚将门给踢开了,朱家家主整个如肥猪一般的身子,飞落到墙壁上,砸到了屏风,狠狠摔在了地上。 主母抱着一个小姑娘,一瞬间跪在了地上,紧紧抱着她的女儿,小姑娘还迷迷糊糊的,像是刚从床上被拉下来的样子。 老太太还被人扶着,拄着拐杖,一脸的不可置信。 “求求你,要杀杀我!!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她嘶吼着。 伏月笑了两声:“真会演啊,刚才…北边角门…啧……” 这一家子没有人是好的。 “你杀了凭儿??!!你……禽兽!!!” 伏月嘴角勾着:“谬赞谬赞。” 突然她手里的一把刀飞了出去。 第156章 少歌23 一刀下去狠狠砍断了朱家家主的臂膀。 “啊!!!!!————”痛苦的惨叫声。 “是你……关…他也是被你所杀……”老太太瞳孔震了震,看到这一幕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手上还带着一串串的佛珠,突然,有一串无缘无故的断裂开来,滚落一地。 伏月摇头叹息:“真是对佛的亵渎啊。” “你以为这样……能解除自己害了那么多人的罪孽?你简直妄想。” 怎么会有人活得这么天真呢。 又怕死了下地狱,一边还害着人,享受着那些人供奉上来的钱财珠宝。 一副金尊玉贵的模样。 这三个主谋,还有朱家家主的弟弟,伏月把这几个人困了起来。 其他的死了个干净。 这些年来,朱家主母极其愿意给自己丈夫纳妾,生了儿子的,这孩子活不下去,只有女儿才能康健的长大。 朱家老太太,宅斗高手,因着家里有着几个所谓的嫡子,也默认她的做法。 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在意,能在意别人生下来的女儿? 她是个聪明的,一把把自己儿子培养到现在的这个位置。 也同时不少事情,就是她在背后出着各种主意。 只要利于朱家,什么事情都做。 朱家家主更是罪责深重。 “我…怎么说也是你……父亲,求求你,饶了我一命吧!!求求你!!”朱家家主恳求声音饶人的紧。 伏月停了下来,一只脚踩在他胸口,看着他:“你别逼我在这里就杀了你,闭起你的嘴。” 她拽着一把绳子,像是拉着一堆死猪一般,在地上拖拽着,这里面还有已经养成的下一任家主候选的几个人。 一个少女拉着一堆人往前走,这一幕着实有些诡异了,尤其还是从尸海中拉了出来。 进到了朱府的地牢中。 里面竟然还关押着不少人,瘦瘦弱弱,有男有女,分开关押,好像还是亲人,胆怯的看了过来。 因为守地牢的侍卫走了,他们在试图开锁,看着有人进来这才停了下来,看了过来。 “你们……为什么被关押?” 伏月站在台阶上,身后地上被绑着一群人,都是之前高高在上的那群人。 这个少女,身上带着血迹,活像是刚从活地狱出来的一般。 死神……就像是死神一般。 明明穿着浅色衣裳,现在上面的血迹倒像是从冥河边开出的彼岸花一般,十分妖冶。 脸上的那道小伤口,似乎是彼岸花的汁液从她身体流了出来一般。 那双眸子也格外的摄人。 有一个少年开口:“我母亲被逼死,妹妹被朱氏的簇拥者王家那个傻儿子强娶,本想拉拢大家一起反抗,刚开始就被抓了进来。” 伏月:“什么时候被抓的?” “今天早上。” 一般时候,地牢的人活不了几天的。 伏月突然勾了勾唇,心情好像突然变好了:“太好了,这就是罪魁祸首,交给你们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用了用力,一群人从台阶上滚落了下来。 经过这一路,老太太已经晕过去了。 主母现在护着自己的大儿子,要不是被捆着,她恐怕还想紧紧抱住吧。 伏月在他们身上把钥匙找到,扔给了刚才那个少年。 “解决好就跑吧,别在北海逗留,他们仓库有着金银珠宝,够你们在外生活了。” 少年:“你放心,我会把证据处理干净的,我一会一把火把朱府烧了,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 然后,他连忙开着一旁的锁:“爹!你没事吧?” 伏月挑了挑眉。 她就要转身离开。 “恩人怎么称呼?!”有人叫住了伏月。 她没有应声,往外面走去。 脚下趴着的尸体在她眼里仿若蜉蝣一般。 她搜了这几位的私库,啧……富可敌国是说不上,但也能敌个六成的国了。 伏月收走了七成,留下来的也足够那么一堆人一人到手好几千两了。 还是金子哦。 伏月刚出朱府大门,一个蓝色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萧瑟翻身下马,走了过来,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使他往后看了一眼。 灭门惨案不过如此吧,但是萧瑟觉得他们活该,自作自受。 只刚进北海,他就察觉到了百姓们对朱家的惧怕还不敢言,他便明白伏月说的无一丝夸大成分。 伏月挣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伤痕,食指沾了沾脸上的血痕。 “你怎么……”她刚要说话。 萧瑟突然小跑几步,紧紧抱住了伏月。 “我身上都是血,撒开。”伏月皱着眉头,身上脏兮兮的。 “你没受伤吧?”虽然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但看着她浑身血迹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还是停了一瞬。 伏月:“没有。” “你脸上……”萧瑟看了过去,不是别人的血,是她自己的血。 他从腰间取出白色的帕子,替她擦拭起来。 “我们先走行不行?”伏月无奈叹息一声,看着本来只是有些疲惫的萧瑟,身上也染了血迹。 “好,先找地方给你包扎一下。”萧瑟紧紧皱着眉头。 再久点,都结痂了…… 还用包扎啊。 萧瑟拉着伏月的手,两人上了马,只是此刻城门已经出不去了,萧瑟搂着伏月的腰间,翻上城墙而过。 只是马……留在了城内。 两人沿着官道走,走到了河边。 伏月说自己要洗洗换身衣裳。 难受死了,尤其一想到是别人的血,就更难受了。 萧瑟皱着眉:“水太凉了,前面不远处我记得有家官家驿站……” 伏月:“我这样去,你是想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吗?”她歪着脑袋看着萧瑟。 萧瑟:“不……” 伏月:“你帮我看着点儿人。”直接转身往河边而去。 萧瑟抿了抿唇,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子,背对着河边的伏月。 此刻,虫鸣的鸟叫声都虚弱了不少,他现在耳朵里只能听见伏月褪衣的簌簌声。 流水的声音,声如环佩。 这是一处细流,从远处的高处涌下。 伏月转头看了一眼,萧瑟握着自己的衣袖,似乎都要握出褶皱了一般,直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她走进小溪,这水的确有些寒凉,但比起干净,伏月当然选择忍受。 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此刻伏月周身的一举一动,随手撩水仿佛都在萧瑟耳里有些刺耳。 第157章 少歌24 发丝入水,只见她随手掏出一瓶洗发水,那种三合一的洗发水。 伏月实测,好用还方便。 长发披散,直直的淌入清水中,在如玉的的十指间婉转。 那双眸子在月光下,更显幽光浮动。 流水的声音,水从皮肤滑落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刺耳。 萧瑟干咳了好几声:“你…有新衣裳换吗?” 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题似的。 伏月:“没有怎么办?” 萧瑟:“那……先穿我的?” “那你穿什么?”伏月轻笑一声,萧瑟又听见她周身的水波晃动,悦耳极了。 “我穿里衣也没事,明日再买就是。“ 伏月:“有衣裳呢,逗你的。” 破水而出的声音,伏月光着脚上岸,她一步一步踩在草地上的声音传来。 很快的换好衣裳。 “走吧。”伏月拍了拍都快变成雕塑的萧瑟。 “头发没干呢。” 伏月:“现在又没有地方让我晾头发,一会儿就干了。” 两人在雪落山庄时,经常同一天洗头,然后躺在暖烘烘的暖屋里头,把发丝搭在低小的架子上,一起用炭盆烘着头发。 有一次,也不知谁的发丝不小心落入炭盆,一股烧焦的味道。 到现在对方都坚定的觉得一定不是自己的头发。 萧瑟想起往日的事情,轻笑一声。 然后突然道:“不行,一会吹的头疼怎么办?” 伏月想想,也确实如此,她也不喜欢生病,从袖间取出了一个毛巾,准备包裹自己的头发。 萧瑟:“我来吧,你脸上还有伤口,万一不小心碰到怎么办?”他直接从伏月手中拿过来毛巾。 伏月坐在石头上,他站在背后,慢慢悠悠的替她将还滴着水的发丝包裹住了。 “等等。”伏月正要起身,被萧瑟喊住了。 他从袖间取出一瓶药膏:“你脸上上点药好的快些。” 伏月一副大爷似的,抬起了脸,闭上了眼睛。 萧瑟指尖取出一抹药膏,他低头靠近伏月的脸颊,轻柔的抹在那抹剑伤上。 不大,也只有一指长。 但是在萧瑟看来,很严重,这要是不好好保养,肯定要留疤的。 一股草药的清香涌入伏月的鼻尖。 还挺好闻。 萧瑟:“行了,走吧。” 也不知道得走多远。 两人走在黑漆漆的官道上,只有天上的月光为两人照亮前路。 伏月:“对了,你怎么找来了?” 她的头发被包裹着,现在这副样子可爱极了。 萧瑟:“我觉得你说的对……有些责任我该负起来。” 他轻声说道。 伏月没答话。 萧瑟:“你那天……给我喝的是什么?” 伏月微微挑眉,打量着萧瑟,刚才他的外衣染上了血,直接将外衣脱了,下面还有一层外衣。 “有什么效果了?” 伏月问道。 两人并肩走着,萧瑟手掌垂了下去,突然握住了伏月的手,伏月挣了一下,没挣开,便随他去了。 主要是他的手掌现在十分温热,对于刚洗了凉水澡的伏月来说,还挺舒服的。 “我晕了三天。” “什么?”伏月啊了一声,有些惊讶的转头看着他。 “但是三城主说我体内的那股困着我的内力消散掉了,隐脉也在逐渐的恢复,我能感觉到,现在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三城主问我吃过什么,我仔细思索,和只有你的那副…汤了。” 勉强可以说是汤药吧。 伏月低声轻喃:“真有用啊……” 萧瑟:“所以是什么?这样的药效很贵重吧?” 不贵重,我有一屋子呢。 何止一屋子,雪苑外的那些彼岸花压根没人采的好吗。 主要是别人也采不了。 伏月:“不贵重,对你们来说可能是一种奇花吧,对我来说……很普通的一种花而已。” 她简短的解释道。 萧瑟低了低眸子:“是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一路上他想了许久,还有那些噩梦,无一没有例外,都是伏月离他而去的。 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很害怕她离开。 尤其是她不是普通人,即使她离开,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两人往前走着,伏月今天心情很不错,对于其他事情现在也有些事不关己了。 雇主(食物)的愿望都完成了诶! 伏月声音幽幽传来:“听说过巫吗?” “人类的传说中,‘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等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这是灵山十巫。” 萧瑟似有所思:“我看过……这在山海经中有所记载。” 而且西楚曾经也有关于大巫的传闻。 伏月点头。 “最开始的时候,十巫、十二祖巫、开明东六巫、巫咸国,几大巫脉,随着天地间的规则生成,继而随着巫妖大战,只剩下了十大祖巫,我便是其中一脉的后裔。” “巫族和妖族损失惨重,双方都从天地间离开。” “从远古到现在的巫,少之又少,我是在那巫妖大战之后不久后新生的巫。” “她们之前还与天道战过,后来就是两败俱伤,天道也只能容忍她们的存在。” 巫也指的是女子。 巫族内也是女子偏多,因为女子对于天地间的感应很灵敏。 因为巫族陨落,各个时空的父系社会开始猛然兴起。 巫与天道大战,便是想将道从天道手中夺回去,沿袭女娲的意志,继续复兴母系社会。 萧瑟:“那你是不是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伏月诶了一声看了萧瑟一眼:“聪明啊,巫不被天道允许出现在世间,即使出现了也不能太过放肆,但天道也不是无懈可击,总有空子被我钻的。” 天道,她还不看在眼里。 这就是伏月,即使在天道手里吃了不少亏,她也不看在眼里。 雪苑之主,是天地择选,选中了她。 但在成为雪苑之主是要经历许多苦难许多历练的。 天道插手,伏月不是什么软性子,直接与天道干了一架。 毁了一方世界,天道才就此作罢。 天道作乱,她经历的苦难与历练比上几任多多了。 所以她看过太多人性的险恶,只有你不是个好人,别人才会尊重你。 而她本来也不是个好人。 巫的生命是无限的。 她自然也是。 每个人的技能点都是不一样的,大几率都是沿袭先祖的,伏月的那双眸子也是。 人多力量大,巫与天道对抗之时,祂也没少中招。 萧瑟:“巫……我还以为这都是山海经中编写的。” 伏月:“那本书我看过,真真假假,真大于假。” 她们巫族的史书馆,记录的比那要离奇多了。 萧瑟低了低眸子,有些沉默。 她们的区别太大,让他有些担忧。 “那你会在这里呆多久呢?” “我现在的身体是人,也会生老病死,等到寿数将至,我才会离开。” 萧瑟握着伏月的手紧了紧。 “我们在一起吧。” 第158章 少歌25 十分的突然。 说完这几个字,萧瑟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有很多时间,但于她来说只是简单的一世而已。 那更应该抓紧时间,珍惜与对方在一起的时间。 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在她心中留下一丝痕迹。 伏月顿了一下:“怎么…这么突然。” 萧瑟突然停下了脚步,握着伏月的手,看着伏月的那双眼睛:“我醒来就一直在想……我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我不想在耽误时间,我们…在一起吧?” 伏月突然笑了笑:“好。” 有一个‘老妈子’一样的‘人夫’伺候她,她很赚的好吗? 伏月的发丝干的差不多了,如黑色光亮的绸缎一般散落在身后,萧瑟将披风在她身上披着。 两人牵着手,往前面慢慢悠悠的走着。 就着夜色,往前走着。 此刻的月光似乎都在为她们的感情叫好。 …… 两人没有去官驿,而是找了个破庙住了一晚。 “像不像那天夜里……” 那天夜里可热闹了,不仅有雪月城大弟子唐莲,还有杀手榜前十的那俩酷帅的的月姬和冥侯。 萧瑟:“这有干柴火……” 但是他没有火折子……忘了,这次雷无桀可不在,没有人型火折子了。 伏月:“算了,将就一晚吧。” 她拿出来了几匹布,萧瑟接了过去。 披在了干草上。 萧瑟:“你睡吧。” 伏月钻进被子:“麻利点上来,只有一个被子,又没有火,我也冷啊。” 她空间…还有来着。 她就是故意的!!! 萧瑟叹息一声,握住了伏月有些冰凉的手:“我不困。” 伏月坐在上面,直直的看着萧瑟。 萧瑟在伏月的目光下,还是躺下来了。 伏月往热气发散地靠拢。 往萧瑟怀里钻了过去。 萧瑟轻声问道:“还冷吗?” 伏月摇头,大概是累了,又是砍人又是拉着那群猪,她很快就睡着了。 反而是娇软在怀的萧瑟,此刻眼睛睁开闭上,闭上又睁开。 有点儿睡不着。 他觉得……他运气还挺好的。 遇见了伏月。 治好了身体里的隐脉,遇见了心动的女子,还遇见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虽然萧瑟嘴上一直硬着,还一副每个人都欠他几百两银子的样子,但是他早已和雷无桀一样,将大家当成了朋友。 那三日,他梦到伏月将那极贵犀角香给自己,然后要与自己决裂。 还梦到了……伏月说的那些受苦的百姓。 都在质问他,为何用着他们的赋税而不好好的保护他们。 还梦到了,雷无桀她们为了护着他,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先是大师兄…… 总之没有一个好的梦。 但是现在他又睡不着,即使伏月在怀也有些睡不着。 聪明的人总是容易想的太多。 巫,究竟是什么呢。 —— 伏月又睡到了日上三竿,她醒来时,萧瑟早已经醒来,在破庙门口坐着,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醒了?我早上问一旁的小镇子上买了一匹马,你还有事情要做吗?”萧瑟起身看向伏月。 伏月:“……没有了。” 觉可真少啊。 “呐,先吃点东西。”萧瑟将吃的递给伏月。 他也在思考,回了雪月城之后呢? 他怎么做,才能……才能改变那些百姓的处境? 他不太擅长这些。 先要将琅琊王案翻案,然后…… 有些事情,他也得好好想想了。 两人路过青州城。 萧瑟拽着缰绳,拉着马,虽说不是什么好马,但足够用来:“你姐姐在这里,你去看看吗?” 伏月挥手:“之前看过了。” 点到为止就好了。 然后便听说,青州城外的浮图塔起火了,将整个塔都烧毁了,听说是个无臂的乞丐晚上住在了里面,不小心打翻了火烛。 总之那个乞丐也差点被烧死,身上没有一处好皮,还是关夫人好心,将人送到了城西的破庙住着。 在青州城里的百姓眼里,关夫人和沐家都大大的好人,时不时的为流民施粥,还送些米。 新上任的州牧,已经和朱家是一丘之貉了。 听闻朱家被人洗劫一空,还被灭门了。 这宗大案让州牧亲自往北海的地方去了。 —— 雷无桀:“萧瑟!!!你们怎么都是说走就走?!!” 很生气的样子。 看着想给萧瑟一拳。 即使知道了他就是萧楚河,但叫顺口了,哪里是那么容易能改的了口的。 “你知道吗,我拔出听雨剑了!!”雷无桀喜气洋洋的分享近日的事情。 崔兰小跑着:“姑娘!我的酒楼开业啦!!” “生意很不错哦!”三城主时常的过来捧场,还有他的女儿千落和叶若依、雷无桀也经常过来吃饭。 地方就在登天阁楼下,地段好,味道好,因此每日人都不少呢。 伏月笑着:“是吗,那我要恭喜崔老板了!” 司空千落:“你们可算回来了,雷无桀整日念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唐莲笑着:“是呀。” 叶若依礼貌颔首:“伏月姑娘。” 是个病弱的姑娘。 伏月挠了挠鼻子,看向萧瑟,她不认识啊。 雷无桀:“对了,伏月,你们只仓促见过一面,还没有认识呢,这是若依,姓叶,在雪月城养病的。” 伏月礼貌颔首:“若依姑娘。” 萧瑟看着叶若依也微微惊讶,他是半夜离开的,根本不知道叶若依也在。 萧瑟颔首:“好久不见。” 叶若依:“是啊,好久不见了。” 雷无桀揽住萧瑟着肩膀:“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然是那个萧楚河!” 萧瑟回头看了一眼伏月。 人已经和崔兰,笑盈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他叹息一声,被雷无桀拉着离开。 唐莲无奈一笑跟了上去。 几人在后头也说说笑笑。 唐莲:“伏月姑娘,我师尊还找过你。” 伏月诶了一声:“叫我伏月就行,百里城主找我有事啊?” 唐莲微微摇头:“我也不知。” 伏月:“那我收拾后晚会儿去一趟东归酒肆。” 唐莲点了点头。 崔兰笑着:“我请客吃饭,快点上二楼吧,各位。” 那铺子原来有三层,之前开酒肆的时候也只用到了楼下一层,开酒楼自然要大点的地方好嘛。 司空千落诶了一声:“真的假的啊?” “真的!!”小兰哼了一声道。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进了酒楼。 第159章 少歌26 “来,敬我们又聚在了一起!”雷无桀端着酒杯,抬了起来。 身上的洒脱之意不愧少侠之名。 众人笑着举起了酒杯。 司空千落:“你们要是早回来一日就好了,昨日的百花会可热闹了!!” “是啊是啊,我们还得了儒剑仙赠的东西呢!萧瑟、伏月你们可是失了好东西呢!”雷无桀笑道。 崔兰:“是呀,给我的是…做生意的书,我还在研究呢。” 伏月:“那可要好好研究,望有一日兰月酒楼能开遍北离。” 伏月抬起酒杯与小兰酒杯相撞。 雷无桀呲着牙笑着:“是啊是啊,祝兰月酒楼开遍北离!” 崔兰笑着道谢。 雷无桀:“萧瑟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等隐脉完全好起来就能重新习武了,这也值得庆祝!!” 又拿起了酒杯。 “也祝若依身体能早日好起来!!” “谢谢。”叶若依十分温柔的样子。 雷无桀越喝越来劲。 “祝大师兄和千落师妹武功更上一层楼!” 司空千落瞪着眼睛看雷无桀:“你才是师弟!!” 她明明是师姐好不好?! 雷无桀:“诶呀,不要在意这些事情嘛。” “再祝伏月……”他挠了挠头。 “恭喜伏月的腿完全好了起来,祝你万事胜意!!” 伏月笑着道谢,饮尽杯中酒。 伏月身旁坐着的萧瑟突然幽幽的开口:“为什么我没有万事胜意?” 雷无桀:“那也祝你万事胜意!”又喝一杯。 雷无桀叹息一声:“可惜无心不在……” 萧瑟也低了低眸子。 几人开怀畅饮,极为热闹。 —— 雪月城变得有些肃静,听闻是什么王爷来了雪月城,这几日司空城主一直在招待。 前面是酒楼,后院是住处,伏月与萧瑟还住在这里。 雷无桀认剑仙为师,这几日都在山上,很少下山。 萧瑟隐脉大好,只用了两日便从体内毫无内力之人变成了自在地境,不愧是当初北离的第一天才。 这个事实可能激起了雷无桀心里的胜负欲,所以…整日在练剑。 “逍遥天境……不愧是萧瑟啊。”这才一个多月吧,基本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他想过会很快,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司空长风像是看着自家小辈一样的目光看着院落中的萧瑟。 萧瑟收起手中的无极棍,负在身后:“三城主。” 他有着王叔的教导,进度可以说是飞速提升着,自然而然,有着自家长辈在,性情也没有之前那副看谁都欠他钱的模样了。 伏月正在树下的摇椅上睡的正香。 他刚进来的时候,小兰姑娘正在前头收银子呢,这几日又招了些人,生意好的很呢。 萧瑟:“三城主找我何事?” 司空长风:“有人想要见你。” 萧瑟将无极棍靠在墙角,低了低眸子,拿起一旁石桌上的茶壶给司空长风倒了一杯茶。 他挑了挑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总觉得他跟着伏月出去了这一趟后,性情变好了不少。 伏月脖颈突然一阵凉意,摸了摸脖子,眼睛睁开了来:“诶,三城主。” 司空长风笑道温柔:“伏月姑娘近日没去东归酒肆?” 伏月起身拍了拍衣裳,眨了眨眼睛:“诶?百里城主…的酒醒了?” 前些日子,几人喝酒的时候,伏月不知道在那搞了什么,那杯酒一下子让百里东君醉了好些日子都没有醒的迹象。 司空长风也看了,就是醉酒。 司空咳了好几声:“啊……醒了…吧?” 他看向萧瑟:“你见不见呢,不见得话,我还是能替你拦着的。” 萧瑟将另一杯茶水递给了伏月,伏月极其自然的接了过来,握在手里暖着手。 萧瑟看了看伏月,又看了看那棵树下王叔经常待着的地方。 萧瑟:“见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司空长风:“你可决定好了?” 这些日子不仅自己重新练武,还兼顾这雪月城的账目。 做事仔细,一日的活,他半日就做完了。 因此他时常早退,司空长风也没说什么。 萧瑟嗯了一声。 司空长风离开,伏月站在树下:“这是棵什么树啊?怎么还结果子了?” 小小的,伏月寻思,这怎么有点像芒果呢。 萧瑟:“望果,这是这边雪月城这边独有的果子,可能是气候适宜吧。” 伏月抬着头看了几眼,转头看向萧瑟,有些期待的问道:“能吃吗?” 萧瑟:“当然能吃,果子里面是黄色的,酸甜的。” 他在天启的时候吃过,比雪月城每年结出来的果子大多了,是外番进贡而来的。 伏月点了点头:“啊……” 应该就是芒果了。 “你不问我去见谁?”自从回了雪月城后,仿佛那日训斥他将一切真相全部扔在他眼前的伏月消失了,仿佛那日不存在一般。 这些日子他时常去城主府的藏书阁,可是对于巫的记载,少之又少。 伏月哼哼一声:“那个白王嘛,雪月城里都传遍了好不好。” “他来找你回天启的?” 萧瑟:“大概是。” 伏月看了看一旁嘟囔不停的萧若风,终于开口:“你想回的话就回呗,反正那……什么四个守护,有俩都在你跟前呢。” 一个是司空千落,一个是雷无桀。 萧瑟突然问:“必须要当皇帝才能做事吗?” 伏月啧了一声,敲了敲石桌:“我怎么知道,但你想好就是,否则琅琊王就是你的前身,他不就是为百姓做事,不想要皇位,结果皇帝忍受不了,才导致的后果吗?你还没想好吗?” 萧瑟:“等明日见了他……我在做决定吧。” 王叔想让他回天启,萧若风其实根本不在意身后名,只是他的儿子如今还被冠上谋逆之子,所以…… 想想自己的兄长……明明他们小时候关系很好的,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萧若风想…也许…也许伏月姑娘的那些话说的是对的。 诶,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第160章 少歌27 小兰:“姑娘!我们这些日子赚了很多钱呢!果然当老板就是好呀!” 她只要看见银子进账就高兴。 伏月:“是你的银子,这可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挣出来的。”伏月纠错道。 小兰:“诶呀,这铺子是您送我的,我……” 伏月:“给了你就是你的,我又不缺这点钱,乖啊。” 小兰:“啊,好吧!” 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萧老板把她从那个封闭的小山村带了出来,伏月给她教导了许多。 现在算账完全没问题了,是萧瑟教她的。 她最近还在学认字,以后也只会更好啦。 …… 萧瑟见了那个白王,还是选择抗旨了。 但他会回去的,只是单纯不高兴,不想接这个旨意。 虽然瞧着性子好了一些,可人再怎么变,最底下那一层也不会变。 伏月去了东归酒肆,说是酒肆,平常连个客人都没有,这酒肆好像就是单纯为了老板爱喝酒开的。 “百里城主?” 伏月走了进去,百里东归坐在屋檐上方,手里的酒壶从未离过手似的。 “诶,你怎么来了?”百里东君挑了挑眉,跳了下来。 伏月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听说您醒了,我来…陪个不是。” 她只是随手灵机一动,觉得说不定几种酒混在一起会更好喝呢,就像现代的调酒,虽然没调过,但是还是见过猪跑的嘛。 鬼晓得几种酒对到了一起,威力这么大啊。 啧,幸好她脑子好使,先让其他人尝了尝,自己没进口。 伏月眨巴眨巴眼睛,将自己买的礼物提了上来。 “莫要见怪呀,百里城主,我也是晚辈嘛。”她笑着说。 要是那些人看见,定要鄙视+嘲讽她。 百里东君摇头笑道:“我看着像是很凶的长辈?” 伏月连忙摇头:“看着就很大度啊,一定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情的。” “这是什么东西?” “一些点心,我觉得挺好吃的。”伏月顺便评价一句。 百里东君头上青丝随着他的笑意晃了晃:“赔礼都是买别人喜欢的东西,我倒是头一次见着送出去的礼,是因为自己喜欢吃。” 伏月:“……” 爱吃不吃,切。 “行,我收下了。”他接了过来。 …… 雷家堡,英雄会。 路过天启时,正好会路过。 萧瑟的身份,现在大家都是知晓的。 几人当然要陪着他入天启。 顺便参加雷家的英雄会。 崔兰留在了这里。 一脸不舍的送别几人。 崔兰:“姑娘放心,我一定早日把酒楼开去天启,我们会早点见面的!” 萧瑟叹息一声又喂了一声:“还走不走了啊?你从酒楼门口哭到现在了。” 在哭下去,伏月就要心软,她万一不去了怎么办? 真是的。 伏月瞪了他一眼:“你好好加油啊,我们走了。” 崔兰点点头,朝着几人的马匹挥了挥手。 伏月、雷无桀、萧瑟,三人打马出发了。 唐莲要带着叶若依回一趟唐门。 几人分道而行。 雷无桀要去望城山拜山,两人也只能陪着他去了。 还没说两句话,就与那个什么赵玉真打了起来。 刚拔出听雨,人赵玉真手一挥,就到了他的手里。 雷无桀更生气了,拿出杀怖剑。 用了很多招,没有伤到赵玉真分毫。 伏月打了个哈欠,退到萧瑟身后。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起这么早,为什么不让她在山下等着,好歹还能在睡一会儿呢。 伏月听着萧瑟解释,李寒衣来过了,不过他闭关,两人错过。 伏月转过身去,看着这山上的草木,她对别人的爱恨情仇着实不怎么感兴趣。 经过雷无桀的劝说,赵玉真还是不打算下山。 只能离开,往雷家堡走。 “萧瑟,你说他没头没尾念了首诗,是什么意思啊?” 萧瑟:“人是剑仙,剑仙的想法你在能想得通,那你就不是夯货了。” “你认识去雷家堡的路吗?” “那当然了!!那可是我生活的地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太小看我了!!”说着就拉起缰绳,往那个方向去。 萧瑟经过从之前的教训,从袖子里拿出了地图。 无语的喊了一声:“回来!!” 他真是服了。 “走错方向了!!” 伏月叹息一声:“你让他带路……胆子也是真大。” 连自己家都能认不出方向的,雷无桀恐怕也算的上是第一人了。 路痴怎么能路痴到这种境地呢。 雷无桀诶了一声,连忙回来。 “对了,怎么不见千落…师姐啊?” “哟,你还记得我呢?”突然后面不远处传来千落的声音。 “诶?!!师姐??”大概是服气了,雷无桀现在恭恭敬敬的叫着师姐。 几人一同上路,中间遇到了两批黑衣刺客。 伏月本不想留活口的,还想追上去的,但萧瑟拦住了,说雷家恐怕有变,几人快马加鞭赶往雷家堡。 却在途中遇见了重病的叶若依和唐莲。 萧瑟助叶若依服下蓬莱丹,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雷无桀十分紧张:“叶姑娘没事了吧?” 伏月皱着眉头,这江湖上的水比她想的深的多,竟然这么多势力,错综复杂着。 司空千落皱着眉头:“你是说唐门要叛出雪月城?那…” 唐莲神色一直郑重。 雷无桀:“那得尽快让三师尊他们知晓啊,这可不是小事!!” 唐莲:“所以我担心……英雄宴很有可能是唐门叛出的开始。” 几人站在亭中,商议着此事。 伏月:“英雄宴…鸿门宴啊,瞧着有很大的阴谋啊。” 萧瑟:“刚才我探脉之时,若依体内有一股真气……” 唐莲:“是无心,我们遇见了一个拿着大刀的刀客,无心暂时脱出,我这才带着叶若依离开。” 唐莲此刻还想回唐门,阻止这一切。 萧瑟紧紧皱着眉头。 难道是颜战天?那…… 几人又准备马不停蹄的往雷家堡赶。 萧瑟眉头从刚才就没松开过:“阿月,你怎么样?” 伏月回头:“什么怎么样?” 萧瑟:“我们骑了好些时辰的马,你还受得了吗?” 伏月揉了揉屁股:“我坚持坚持吧,事情迫在眉睫,我还能怎么样呢?” 诶呦。 萧瑟手指又摩挲了几下腰间的玉佩:“若是累的话,你在这留下,我们可以解决。” 他之前没有内力,隐脉俱伤,所以做事也顾头顾尾,可是如今他已经重回神游。 他觉得自己可以处理此事。 伏月:“没事,马喂好了吗?好了就走吧。” 叶若依刚才命悬一线都能跟着离开,她要是留着,岂不是丢脸死了。 因为屁股疼? 那不得被雷无桀笑死!!? 萧瑟轻声说道:“对了,你帮我个忙。” 第161章 少歌28 一行人,蓝衣萧瑟、红衣雷无桀、黄衫司空千落,紫袍叶若依,还有总是一身玄色衣衫的唐莲。 被杀手拦住了。 唐莲:“苏家家主苏暮雨,代号执伞鬼。” “谢家家主谢七刀,代号索命鬼。” 司空千落:“我们的面子可真大啊。” 谢七刀看向红袍的雷无桀:“名剑排行第四的心剑,他……就是雷无桀了。” 萧瑟不知为何,有些奇怪,此刻语气十分的不耐烦:“既然是鬼,那就去地狱待着吧。”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雷门七俊!师兄!”雷无桀唤道。 他们让几人先走。 雷无桀:“师兄,我们留下帮你们!!” 萧瑟从小腿侧边,拔出两把弯刀,起身飞了过去,直直先奔向不好看的那个。 雷师兄:“诶!?雷无桀,你带着贵客先行赴宴!!” “伏……萧瑟!!走!!” 伏月收回自己的双刀,心情不爽的跟了上去。 他爹的个蛋,想她何时受过这等憋屈? 这一路上刺杀不断,到跟前了俩头头才来,现在不杀等猴年马月啊!! 雷无桀:“你怎么比我还生气?萧瑟不是说了嘛,若是苏暮雨,先不要动手。” 伏月一身蓝衣,脸上的易容简直和萧瑟一模一样:“那感情这一路上白被那群疯子追了,气死我了。” 越想越气。 英雄宴上,唐老太爷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众人,微微皱了皱眉。 暗河的人走了进来,都是一身玄黑色的衣袍。 萧瑟从一旁走了出来,与上首的雷千虎微微颔首。 突然雷家弟子突然将大殿围住,手里握着要命的火器,看着殿中的暗河之人。 若只是骑马八成是赶不上英雄宴的,他内力恢复甚至比往昔有着更强的征兆,他直接连夜使着轻功赶到了雷家堡。 将此事告诉了雷家。 他必须要尽快处理此事,但如果他从一行人中消失,必定会引起暗河的警惕,所以让伏月扮做是他,只要不仔细看,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萧瑟只用几句话,就将这件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唐老太爷,我说的对是不对?” “刚才上酒之时,好像就你没喝吧?” 唐来太爷手握着烟杆,笑容僵了一瞬:“这和我有何关?” 立马将唐门退了出去。 众人打了起来。 唐老太爷斟酌半晌,看着整殿的英雄都没有晕倒的迹象,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暗河那个女子眼看情况不妙,连忙将姓唐的也拉扯进来。 总之事情没有到不可预想的地方。 是因为萧瑟将唐门和暗河的每一步都猜的很准。 怕暗河下黑手,今天的酒都是昨晚临时运来雷家堡的。 雷千虎向萧瑟拱了拱手:“多谢小兄弟了,若不是你……” 雷家堡此时怕是早已中计。 雷无桀等几人此刻也赶了回来。 此事被移交给了雪月城,还有唐门之事,雪月城会处理的。 于此同时雪月剑仙在途中出事,赵玉真来救,死了,雪月剑仙走火入魔。 雷无桀得知此事十分着急,还有那个雷轰。 李寒衣差点杀了雷轰,不过最后被救了回来,两人也自此分开了。 无心也来到了雷家堡。 众人齐聚在雷家堡。 自从无心出现后,伏月的那双眸子就一直盯着无心的脑袋。 “女施主,你这样……不太好吧?”无心忍了又忍,还是说出了口,他看了一眼萧瑟。 都是些不正常的人。 伏月:“啊?” “你这样盯着贫僧,是否不太好?”无心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 “贫僧也清楚自己比旁人俊俏些,可也不能这么直直盯着不撒眼吧?” 伏月正要说话,萧瑟过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往里面走去。 “别理他,他一直都这么自恋。”萧瑟在伏月耳边悄声说道。 无心跟在身后:“我听见了!!明明就是她盯着我的后脑勺不撒眼!!” 以他现在的修为,分分钟都能察觉到别人的视线。 这个萧瑟!! 萧瑟:“……” 伏月侧过身子探出脑袋解释了一句:“只是觉得你头圆而已。” 萧瑟眯了眯眸子:“你和他都没怎么说话,哪里来的投缘?” 无心哼了一声:“就是。” 伏月:…… 伏月指了指脑袋一字一句,还用手型画了个圆:“头……圆,不是…投缘。” 萧瑟沉默一瞬莫名开口:“是挺圆的。” 无心:“……” 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顿了一下。 有些无语。 几人开了个小会,准备雷家事了,就启程前往天启城,无心也说他去天启城有事要做,准备和大家一路而去。 萧瑟看着伏月脸上又有些苍白,皱了皱眉头:“你受伤了?” 又算了算日子:“你月信提前了?” 伏月靠在床头恹恹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萧瑟端着一杯红糖水走了进来,还飘着热气儿。 “小心点,有点烫。” 伏月接到了手里,握着暖手,小腹一阵绞痛:“外面的事处理完了吗?” 萧瑟坐在床边,将汤婆子放在她小腹上。 “差不多了,在收拾一番,过两日我们出发。” 头两日过去她肚子也不疼了,那样也能方便些。 “对了,你想好好怎么做了吗?” 萧瑟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嗯了一声:“我要他写罪己诏。” 萧若风此刻在自家侄子腰间的那枚玉佩里,伏月帮忙放进去的,玉是养魂处,温养魂魄。 不过白日内是不能出现的。 只有夜间可以现身,到这种情况,留不了几年便得去投胎了。 伏月:“然后呢?据我所知,天启城内白王、赤王,都是夺嫡热门人选。” 这皇帝也是够会起名字的,是不是还得有个青王。 萧瑟:“然后……” 伏月摇了摇头:“夺嫡一事,必是你争我抢,瞧你这副样子,你根本对自己手足下不了手嘛。” 萧瑟:“再怎么说,毕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第162章 少歌29 他是对那个位子当真一丝兴趣都没有,可他这些年确实没有对百姓做些什么。 从那日到现在,萧瑟心中就一直在纠结。 可以说的不好听一些,他确实不想担起这个重任。 萧瑟:“我必须做皇帝吗?” 他问伏月。 伏月啊了一声,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啊,又不是我想当皇帝。” 萧瑟接过伏月喝完红糖水的杯子,放在一旁,那双眸子看着伏月:“可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一事无成的人?” 伏月:“……??” “你在说什么?” “受着百姓的赋税,却对百姓无所作为。” 这不都是伏月说他的话。 伏月点了点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萧瑟:“是啊,难道不是?” 萧瑟:“好像…确实如此。” 但你让他现在去为百姓做实事?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他可以带兵打仗,可以行侠仗义,但是将青州下面七郡欺压百姓的事情有关联的所有人物彻查清楚,现在的他可能还略微欠缺一些。 他不擅长这些,也不是他喜欢做的事情,只要一想到和一堆官员整日你来我往的暗斗,想想就头痛。 伏月咬了咬唇:“你很在意我说的话?” 只不过是气性上来,再加上朱月魂魄不稳,弄的她有些生气,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罢了。 萧瑟:“当然。” 伏月耸肩:“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人生来就是双标的,那又如何。 伏月不以为意,再说了,她又不是人。 但这样萧瑟自己心中又过意不去。 萧瑟:“我之前已经传信,将青州的那些事情,告知了…朝廷,应该已经有人下青州去查此事了,或许不久后便会有结论。” 伏月点点头:“所以说,心里压力不要太大嘛,比起那些不作为还吃着百姓赋税并且还压榨他们的人,你比起他们强多了。” 还不如不安慰。 萧瑟:“……” 有一种话粗理不粗的道理,他不会做的事情,那就交给别人就好了。 伏月打了个哈欠。 “我出去看看雷无桀,你好好休息?” 伏月点了点头。 于此同时,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 他刚出屋子,无心从走廊走了过来。 “跟你说个事儿。” 萧瑟手还是像之前那样,慵懒的模样。 “去哪?” 两人走去了雷家堡的一个亭子内,这边没什么人。 “在这之前,那个赤王来找过我。” 萧瑟皱起了眉头。 “他?他找你…干什么?” 萧瑟突然想起来,赤王和他也算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萧瑟一身华贵的蓝袍坐在石桌前,无心一身白衣在他身旁。 “让我帮他夺帝位。” 他答应了,但没说是帮谁登上帝位啊,当然是帮萧瑟了。 也是够可笑的,他是不是以为,这世上除了他,别人都是一群蠢货啊,他无心看着很蠢很容易被利用吗? “还有冥侯,失去了神志的冥侯,你这个弟弟……手里不知握着什么控制神志的东西。” 既然遇见了,还要准备一同入天启,这些事情还是得先告诉萧瑟。 萧瑟微微蹙眉:“控制神智?” 无心点了点头。 “我猜测可能与暗河有关。” 萧瑟低了低眸子:“又是暗河。” 这次雷家堡发生的事情,也是暗河在背后推波助澜。 暗河所求甚大。 无心啧了一声:“想到办法准备怎么应对了吗?” 萧瑟:“我准备先见回天启,找机会见一次苏暮雨。” 无心:”那个执伞鬼?” 他点了点头。 无心:“对了,我想见她……你有没有法子?” 多年过去,他对于这个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都已经忘了。 太久了。 萧瑟:“我想想办法吧。” 无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雷家事了,一行人骑马往天启城方向赶去。 天启作为国都,比起其他地方自然繁华多了,雷无桀一副惊讶的模样。 —— 永安王回京了,还带着一大帮子朋友,这让现如今天启城中的已经站位的大人,心中起了片刻的迟疑。 这若是当年没有出事被贬的永安王,他们自然不会犹豫,但如今几年时间已经过去。 朝中大部分人不是站在白王身后,就是站在赤王身后。 现在的场面微微有些尴尬。 前些日子还刚刚出了大事,青州州牧,欺上瞒下,青州一众官员帮着隐瞒此事,月余过去,青州上上下下大小官员全部被废,被迁去青州之人顶替。 谁能想到青州乃是北离的经济之都,青州下面的百姓却过的比贫苦地方百姓还要艰苦。 此事也算是轰动朝野。 萧瑟进宫了,带着萧若风。 说着有些奇怪,但确实如此。 更奇怪的是,人的魂属阴,进这种龙气遍布之地,是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舒服的,但萧若风没有。 雷无桀皱着眉头:“无心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司空千落:“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多少次都是他救了我们,他那么强,能出什么事儿?” 雷无桀挠了挠头。 唐莲:“别担心,等萧瑟回来再看,无心要是还不回来,我们出去找找。” 伏月站在窗前,看着天启皇城。 唐莲走了过来:“伏月姑娘?” 伏月:“?” “你也担心萧兄弟和无心吗?” 伏月:“……” “大师兄啊,我只是饿了……”不是面无表情的沉思就是担忧的。 她是真有点饿了。 唐莲本来还想安慰安慰,毕竟萧瑟之前是被贬出京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他现在愣了愣。 雷无桀摸了摸肚子:“你这么一说……” 他也饿了。 司空千落手下意识的搭在了肚子上:“……” “诶呀,我去看看!!” 真是的,这到了时间不吃饭能不饿吗。 此刻天启皇城中。 殿内只有皇帝与萧瑟二人。 萧瑟眸子低着,情绪不太高涨的样子,也可以说t除了在伏月面前,他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即使现在武功已经恢复后,大部分还是这副模样。 “这是什么?”明德帝看着他从腰间取出的香。 萧瑟:“父皇不想见见王叔吗?” 明德帝:”你胡说什么!?” “楚河……我知道你……” 第163章 少歌30 萧瑟打断:“或许……这些话你应该亲自对王叔说。” 他燃起了灵犀香。 将玉佩从腰间摘了下来,明德帝看着……看着琅琊王在一片烟雾中显现。 他突然摔落下椅,有些慌乱,甚至不敢看这个弟弟,眼圈红肿,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慌乱。 琅琊王看了一眼萧瑟,他拱了拱手,退到了门外。 “……”到了此刻,琅琊王反而不知要说些什么。 自刎是他选的,他们走到这一步…… 但是他还有孩子,现如今还担着谋逆叛贼之子的名声。 还有楚河,因为他被贬出京,还被人废了武功。 还有啸鹰他们。 他倒是一死百了了。 留下来了一堆人还为他痛苦着。 萧瑟靠在外廊的柱子上,低着眸子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动作,只是注意着没有其他人。 他对这个父亲心绪很难讲,他知道自己受父亲宠爱,在一众子嗣中,他大概最看重他,他在琅琊王事情之前,也极其尊重父皇。 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父皇……将王叔逼上了那条路。 后来萧瑟带着玉佩离开,明德帝那双眸子显然又红又肿,他抬起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说。 萧瑟离开。 第二日,罪己诏便下来了。 萧若风那个至今还在域外的儿子,召回天启,授封下一任琅琊王。 看起来一切都好像结束了的样子,但实际上暗处的暗流涌动,才慢慢的开始。 无心到了第二日也不见动静。 萧瑟皱着眉头:”赤王府……” 难道赤王真的会对无心动手? 雷无桀:“赤王……??” “那我们快去救无心啊!!!”雷无桀有些焦急。 司空千落:“这怎么真的出事了,你能确定他在赤王府吗?” 她不明白,赤王与无心有旧仇吗。 伏月皱了皱鼻子:“你们最好快点……这天启城内有巫术的气息,尤其是赤王府附近。” 她专门找了地图,赤王府周围最为浓郁。 “巫术??”几人皱眉。 有人敲门。 萧瑟走过去将门打开了来。 众人突然戒备的看着来人。 伏月眯了眯眸子,有些想揍人的冲动。 萧瑟:“苏暮雨。”他果然没有猜错。 苏暮雨那双眸子实打实冰冷,收回视线微微颔首。 暗河内斗一事,萧瑟是通过……白王知晓的。 青州一事也是拜托白王去做的。 大概是小时候的那碗药,萧瑟对于白王,总有些愧疚。 尤其是知道自己的武功被废并不是白王身边的怒剑仙所为。 苏暮雨刚才听见这群人说话了:“是药人。” 苏昌河竟然将暗河之人送去试这么狠毒之药,这是他不能忍的。 “药人??“几人皱眉。 雷无桀:“那无心会不会很危险!?” 苏暮雨:“西楚巫术,那个名为夜鸦的人在赤王府做实验,……很多用来实验的人是我暗河之人。” 说这话明显有些生气的。 伏月哼笑一声,面上的表情不太好的样子:“此等浅薄之术也能被称之为巫术?真是可笑,邪术还差不多。” 八成是许久之前有巫族之人在这个时空停留过,留下来的只言片语被人族利用,加以研究利用。 萧瑟:“我想有一个人可能会清楚。” 正巧医仙华锦就在此处,几人认识是因为那次去李素王剑心冢所识。 华锦与兰月侯一同到了永安王府。 华锦听着他们将此事道来:“药人??” “夜鸦??” 她神色认真了起来。 “她……竟然还活着??” 伏月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讲当年的故事。 这个夜鸦原来还是药王谷之人,因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 伏月支着下巴,不禁想起巫族。 巫族之人,无魂无魄,与天地之间有极深的联系,甚至能与世界之中的道产生联系,能感知‘道’的意愿,甚至引发天地共鸣,此类术法被称之为巫术。 巫族在辉煌时期,那是何等的嚣张跋扈,到最后引起巫妖大战,十二祖巫都陨落于此。 巫族大部分人,自此从天地间消失。 死了吗?自然没有,而是到了另一方世界,这里名灵山。 大巫众脉,最后只余十脉。 继而人族出现,还存在于世间的巫,因为天生有着与万物天地沟通的技能,被那时的国家奉为大祭司一类的巫师。 巫,因为与天地同源,所以才有着这些能力。 到了灵山,那地方……只有巫族一脉还灵力十足,自然没有与其他族人争抢地盘的这种事情发生了。 因此在人族的神话中,巫族和妖族在妖巫大战那次,全部死翘翘了。 但没有,确实损伤惨重没错,大部分族人也收敛了许多,但如今她们生活在灵山,每一脉都在学习延续先祖的巫术天赋。 除了时不时与天道打斗一场,过的还算安稳。 当然内部也不免有些矛盾。 但都是小事儿。 所以现在这些时空中流传下来的‘巫术’大多都是当时留在人间的巫留下来的,但要想使用真正的巫术,只有体内有巫的血脉之人才能使出巫术。 华锦:“这是书上记载的西楚药人之术,让人如同傀儡一般,实力大增,听人掌控。” “当时的西楚王在临终前,将此术列为禁术,杀了那个除了他没人能掌控的药人,连同禁术,一同入了皇陵。” “这就是书上的记载。” 众人脸上都带着些沉重。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大杀器。 萧羽的野心实在是大啊。 萧瑟问华锦:“那可有解开药人之术?” 华锦:“若是活人炼成药人的话,那找到人主即可,只要人主的血便可解开,但……我不确定夜鸦手里的药人是怎样的。” 伏月叹息一声,她头都大了,那些巫术的咒语繁琐死了,她都要忘完了,还得翻书。 天杀的,怎么到了现在,还得翻书啊?! 她恨! 伏月叹息一声表情淡淡:“我有法子,你们把那群……药人带回来就行。” 一个不成型的巫术而已,对她而言,应该没什么问题。 否则,这人真的要丢到祖宗坟里去了。 几人突然看向伏月。 萧瑟:“真有法子?” 伏月点头:“去吧去吧。” 让她有个好时间查查书上咋写的来着。 第164章 少歌31 伏月咬着唇,走进了屋子。 雷无桀:“头一次见伏月姑娘这副表情。” 一副雷劈了似的。 萧瑟:“准备准备,我们晚上去救人。” 苏暮雨皱着眉:“当真有救?” 那些人可都是暗河的人。 萧瑟:“她说有救一定有。” 若是之前,可能还有些困难。 但萧瑟早已恢复比之前还高的境界。 苏暮雨看着萧瑟:“我可以帮你,但有要求。” 说的是对付苏昌河。 苏暮雨:“我要赤王府内暗河之人,若真的有救……等事情结束,我要带他们回暗河。” 他当然不想这样,可是苏昌河……做的过分了。 萧瑟:“好。” “我会拦住他的,不会让暗河的人去到赤王府。” 留下这句话,他手里握着那把黑伞,从空中离开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她明明记得学过药人的,就在七十多页,但是在哪本书里的七十多页? 完全忘了。 她的桌上堆起来了越来越高的书,一本一本的翻了过去。 诶呀,一个头十个大。 她对不起巫真老师,学过的东西全还回去了。 伏月坐在桌子面前,沉思。 到底是哪本书来着?? 越翻越困。 不知道翻了多久,终于翻到了那本书。 看了半天,啊……她想起来了…… 不过萧瑟几人只带回来了无心,那群药人的攻击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强。 还有那个夜鸦也不是个简单的,几人差点中了她的毒。 “暗黑系无心……”伏月见无心的第一句话。 萧瑟:“……我听华锦说需要人主的血?” 伏月:“不用,把他放那,你们出去吧。” “抓只蜘蛛、蚂蚁来,再拿点泥,普通的泥就行。”她看向萧瑟。 萧瑟照做。 巫术大多都有破解之法。 伏月照着书上写着照做。 将蜘蛛蚂蚁捣碎,抚以黄泥,按在他眉心,口中蹦出一句晦涩难懂的语言,双手掐着一段漂亮的术法,十分的安和的声音,似乎要抚平所有疤痕的声音。 不一会无心唇上的黑紫便消失了,与此同时眉心的那抹似黑泥一般的东西,渐渐变成了红色。 伏月将泥巴用叶子拿开。 “行了,睡一觉就醒了。” 几人走进屋子:“这就完事了?”雷无桀问。 “伏月,你是不知道,那个夜什么的说这是她最完美的作品,最成功的药人……就这么恢复了?” 伏月抱着一本书:“是啊,醒来就好了。” 劣等的巫术,再说她是天地生养的巫,天生的对这种术法有控制力,在她面前使用这些,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 她在心中狠狠松了口气,没有让老师白教啊,不然就真丢脸了。 此刻的萧羽正在赤王府大发雷霆,并且他也不想等了。 夜鸦告诉他,即使无心回去了,他现在也完全醒不了,即使带走了无心,在三日后,他还是会变成萧羽能力最强最听指挥的傀儡。 并且能力会步入神游!! 萧羽看着越来越疯了。 —— 萧瑟不在,听说是准备设宴,萧羽手下那么多药人,他必须要防范着些。 隔日无心就醒了。 雷无桀:“你可得多谢伏月,是她把你救醒的。” “终于也轮到我们救你一次了!!”雷无桀突然有些感慨。 伏月笑眯眯的看着无心:“打个商量呗。” 无心不禁往后咧了一下,总觉得这位没打什么好主意。 “你说……” 伏月:“在你死了之后,能不能让我把你的头带走啊?” “你不觉得……你有些冒昧吗?”突然眼睛瞪大的看着伏月。 这个请求,何止冒昧啊!她自己不觉得荒唐吗? 这都是什么事儿。 “自然死亡……?” 伏月:“当然了!” 无心摸了摸脑袋:“那……行吧?”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吧。 伏月很开心的点了点脑袋。 “说定了啊!”她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雷无桀一脸茫然的看着无心的脑袋:“她要你脑袋干什么?” 无心幽幽的开口:“这说明什么?说明萧瑟这家伙的心上人也是个变态!” 雷无桀:“你怎么能这么说伏月呢!” 无心无语的闭了闭眼睛:“萧瑟呢?” “他好像要办什么国宴……我搞不懂他想干什么,以我的脑子也懂不了,他说什么我做什么就是了!” 无心:…… “赤王的那些药人,实力不低,要小心。” 雷无桀点了点头:“已经见识过了。” “你说变态,我觉得那个赤王才像变态,你是不知道我们把你抢出来的时候,他看我们的眼神……嘶,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雷无桀现在想想,身上还是要起一层鸡皮疙瘩,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萧瑟在千金台设宴。 也宣布着当年那个永安王回到天启了。 虽然诸位达官贵人还在迟疑,可随着兰月侯与太师到了,接下来天启城中那些官员接二连三的赴约。 萧崇也到了。 接下来是赤王萧羽。 宴席进行到一半。 这次的宴席,只有雷无桀他们陪着萧瑟。 伏月对于吃不饱还装模作样的宴席没什么兴趣。 “我感觉体内……”无心走了过来,看向伏月。 伏月只看了一眼:“在召唤你呢,没事。” 无心:“真的没事?” 怎么不太可信的样子。 伏月抬眸无语的看着他。 无心:…… 伏月眯了眯眼睛:“不对啊,他现在用母虫召唤你做什么?难不成……” 无心神色也变得慎重:“他们打算今夜行事?” 伏月轻哼了一声:“真是没有耐心。” ———— 赤王擅自养西楚药人,试图造反。 当场被永安王拿下,那所谓的药人当场醒来恢复。 已经有些病弱的陛下,将赤王夺爵囚禁起来。 前几天的那封罪己诏,让全北离为之震惊。 苏昌河死在了苏暮雨手里,苏暮雨变得更加冷脸了,看着就渗人。 萧羽手中的那群无所不敌的药人,不过被伏月在千金台与天启城底下,按着八卦星矢埋了一些东西,那些人就……恢复了。 甚至连赤王里内的母蛊也当场从他体内爬了出来。 第165章 少歌32 大概是赤王在此之前的小手段太多了,因此萧瑟几人其实是一直在想法子的。 但万万没想到,他手里的西楚巫术,在伏月手里就如1+1那么简单。 咳咳……可能比这难一点,但她不擅长术法,所以还是查了一段时间书的。 白王府。 萧崇站在窗边:“你说我这个弟弟……是不是有些时运不济?” 一切都来的太快、太快了。 萧羽筹谋了这么多年,就这么一朝落败于萧楚河,他有时候也想不通,怎么会有楚河这么运气好的人存在于世间呢? 让人嫉妒。 萧崇虽然眼盲,但周身氛围还是那样的悠然。 但他心里明白,一个身体康健还有着众多势力在他身后的萧楚河,还是一个眼盲的皇子。 只说对北离的未来,大部分人包括父皇都会选择那个北离第一天才,萧楚河。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还是想争一争,不仅是单单为了自己,还为了那些已经选择了自己的人。 藏冥:“殿下……” 萧崇:“青州这两天情况如何?” 藏冥:“青州下面六郡百姓已经好好安抚下来了,关家那个遗孀也捐了许多,为六郡百姓施粥。” 不仅是罪己诏在全国惹起瞩目,还有青州的贪污受贿案,一整个州下面的六郡,所有的官员都在贪污受贿压榨百姓,已经惹起了全北离百姓的众怒了。 因为此事,陛下病的更重了。 民间已经有人骂昏君了。 萧崇花费了整整小半年的时间,才将青州那一大群老鼠清理干净,等青州重新运行,百姓恢复正常生活,还有被窝在那些世族手里的强迫百姓们签下的卖身契被白王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萧崇:“朱家灭门案有线索了吗?” 藏冥:“跟着那些线索找去……那群当时被朱家关押的那一群人,说是他们杀的,但是……” 很明显里面有谎言,那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还被关押在朱家的地牢,怎么可能…… 那些尸体他们让仵作检查过了,是弯刀的伤口,就像关骞的那条臂膀的伤口一样,而至今关骞的尸体还没有踪迹。 整整七郡的百姓,藏冥是看着自家殿下如何安抚她们,如何被那群百姓辱骂,如何将它们一个个安抚下去的。 青州城这才安顿了下来,而这些日子天启的珍珠的价钱也涨了起来。 因为少了许多,不像之前,像是有鲛人在谁家屋子里养着一样,珍珠仿佛取之不竭一般。 萧崇:“楚河身边那个漂亮姑娘……是不是就用的弯刀?” 藏冥思索片刻:“那个伏月姑娘?好像是,但很少见她出招。” 萧崇:“若在查不到就算了吧,朱家或许真是被人寻仇也说不定。”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别说北海,这次事情甚至于整个青州的世家,这一次都被一网打尽。 藏冥应是。 萧崇:“让人盯紧了青州大大小小官员,不可出任何一个岔子,若在出什么岔子,北离百姓对我们北离皇族只会更加失望了。” 藏冥:“是!” 他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那双灰白的眸子,在心中微微叹息一声。 他家殿下如此爱民,可就只因为这双看不见的眼睛,让他如何不为殿下可惜? —— “怎么样了?”伏月看向情绪不太高涨的萧瑟。 “我去见了萧羽……” 物是人非这几个字形容皇室的这几个子弟,在合适不过了。 萧瑟:“我不明白,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伏月:“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是他选的路,最不好的结果他一定早都想过了。” 对于萧羽来说,权力能让别人尊重自己,他必须要握住权力,在那没有一个人真心疼爱自己的皇宫,必须要攥住权力,别人才会尊重自己。 萧瑟点了点头:“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他握住了伏月的指尖,将头靠在她身侧,这几日因为萧羽的事情……还有叶若依的父亲又搞出来了一些事情,还有关于这一任琅琊王回京继任王位的事情。 忙的他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伏月拍了拍他的背。 萧瑟:“二哥在找小医仙医治眼睛,父皇也已经准备将皇位传给二哥。” 青州一切事物,萧崇处理的很好,这是所有百姓与百官有目共睹的事情。 萧瑟对此没有疑问,他清楚自己管不好这么大一个国家,而萧崇是可以的,从井井有序的青州就能看得清。 伏月伸手摸了摸萧瑟的头:“接下来呢?” “我向父皇要了凉州作为我的封地,一个国家我或许管理不好,但……作为萧氏皇族的王爷,我至少要学着如何将一个州郡管理好。” 他是去过青州,那些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交着赋税却活的不如奴隶。 萧瑟想,至少在凉州之地,他不会让此事发生。 他也应该负起他本应该负起的责任。 若有下一世,投生普通人家,再去游荡江湖也不算迟。 “好,我陪着你。”伏月语气带着些温和。 萧瑟抬眸看去,伏月这张脸每每看去都让人惊心动魄。 萧瑟还记得两年前在雪落山庄那日,她的睫羽和发丝都凝成了白色冰霜,那张惊心动魄的面庞,仿若冰雪化精一般。 尤其是那双眸子,看着更是不像凡人。 鸦羽一般的眼睫,温热的唇触了上来。 伏月身子微微朝后仰了仰,她的指尖轻抚上了萧瑟的肩膀。 眼里仿佛有细碎的光闪过,仔细一瞧,原来是眼眶中的生理性泪水浸湿了眼眸。 萧瑟声音略微变得嘶哑,十足十的涩情。 “我不太会啊……” 一股内力冲了出去,将门窗全部关上。 伏月指尖胡乱摸索,不知在寻些什么。 烛火被风吹灭,在暗处伏月能感受的到萧瑟那股凛冽的目光。 与黑暗一同席卷了过来,就在伏月尚未来得及做些什么,萧瑟重重的俯下身来,轻咬在她的脖颈处。 两人同时加重温热还带着暖暖香意的喘息声打在对方的脸庞。 第166章 少歌33 萧瑟虽然倨傲,但内里其实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少年。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了伏月身上的衣裳、衣带,最外一层依旧衣冠楚楚,但其实衣衫下方,已然被人探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方。 伏月的气息瞬间变得不稳。 萧瑟唇瓣抚在她耳畔。 “要是受不了了,你告诉我啊。” 他的气息也十分的不稳。 窗外天空上高悬的月光被一团乌云轻轻笼住,又时不时的被清风吹散开来,露出皎洁的月光。 一个一无所有,却又是拥有过一切的人。 还有这一路遇见的那些朋友们,也是萧瑟最后的缆索,牵着他最后的渴望与希望。 —— 明德帝薨逝,藏冥自愿将眼睛换给白王,白王眼睛也能看见东西了,自此登上帝位。 琅琊王也也逐渐开始忘记事情。 现任琅琊王与他父亲……见了一次面。 伏月将他从玉佩放离开来,不久后,有鬼差带着他从此地离开。 萧瑟看着琅琊王消失在眼前。 先帝葬礼过后,伏月以永安王妃的身份,同永安王萧楚河前往萧楚河的封地凉州。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几人,不知去什么地方,也跟上来了。 口口声声说着要将萧瑟安顿好了,他们在启程去闯荡江湖。 雷无桀皱着眉:“这些人竟然仗着自己有那么一丝武功,如此欺压那些百姓。” 他气呼呼的走了过来。 身上沾染着一些灰尘,显然是刚打了一架。 伏月耸了耸肩:“恃强临弱,这是人类天生就具有的天赋。” 人类这种动物啊,在很多方面都无师自通的。 只说少不说多,这一路上遇见的那些恃强凌弱之人,少说都有十次往上了。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每每气急都要和对面打起来,第一次的时候最后还把官府引来了,多亏了萧瑟的身份在那放着。 到后面几人已经习惯了,雷无桀也冷静下来,趁没人的时候,在打。 萧瑟:“江湖之人仗着武功和内力,完全不顾朝廷法制……” 打他们一次,难道他们就会收敛了吗? 萧瑟觉得不会,而他们只是路过,并不会在此地停留。 雪月城也只是将雪月城那块管理的很好,但是在其他地方,这样的行为真的不算少。 伏月靠着萧瑟的肩膀,打了个哈欠:“雷无桀你们之后打算干什么?” “闯荡江湖啊!我一定将江湖上这群败类好好收拾一顿!!” 雷无桀:“我说!你俩能别这么腻歪不?!看的人难受。” 萧瑟指尖翻着手里的书,语气平淡:“那你别看。” 雷无桀:…… 司空千落皱眉思索:“他们为什么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叶若依:“因为这里离天启城很远,离雪月城也有很大的距离,江湖中人大多在江湖上都有着兄弟们……下面那些官员也不想为一些琐事而得罪这群人,他们的武功在你们看来可能很弱,但是在这种小地方…已经够用了。” “还是叶姑娘聪慧!”雷无桀憨憨的笑着夸赞。 伏月深感同意:“说的很对。” 司空千落:“就没什么法子能治治他们吗?” 简直是一点王法都没有。 萧瑟眸子看着书,但是眼睛并未转动,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东西。 “这事我会上书给陛下的。” 几人认同的点了点头。 伏月:“其实那些人肆无忌惮无非就是他们觉得这里没有比他更强的人。” 那就找更强的人去治他们就好了。 萧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雷无桀一脸问号:“你明白什么了?” 唐莲:…… 叶若依:…… 司空千落:…… 萧瑟给萧崇去信,将此事说明。 接下来没多久后,北离朝廷设立监察司,招募的都是江湖上的人,有着朝廷的编制,管理治下江湖之人所犯之事。 即使是江湖人,也要遵守北离国法,与庶民同罪。 凉州是边疆,这里风沙是要比天气皇城大的。 这里的永安王府也早早在还未到之前,就已经修建好了。 “姑娘!!” 凉州城外,崔兰十分高兴的对几人的马车招着手。 “这丫头真行啊。”萧瑟感慨。 他们从雪月城离开还不到一年吧,她的兰月酒楼已经开了不少的分店了,虽然目前还没有开到天启城,但也不远了。 伏月刚下马车,小兰扑了上来,紧紧抱着伏月。 伏月拍了拍她的背,笑着打趣:“崔老板好呀。” 小兰眼光流转,她真的许久未见旧人了,她真的很想姑娘还有萧老板他们的。 “姑娘惯会打趣我,我明天晚上在酒楼布了接风宴,大家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永安王府回。 而不仅有小兰的接风宴,当地州牧刺史得知永安王到了凉州城,当晚请帖就送上了门。 萧瑟拿着请帖叹息一声:“不想去。” 伏月:“那就不去呗,反正你才是王爷。” 萧瑟:“不行,还是去看看吧。” 这一路上,他们是暗中往凉州城来的,凉州百姓过的不错,但是城中流民也太多了。 按照二哥给他的凉州城的消息,不该如此才对。 伏月:“那我陪你去?” 萧瑟抱住伏月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不用了,你这一路上也没怎么好好休息,你先去洗个澡睡一会儿吧。” 伏月也没非要他带着自己去,嗯了一声。 雷无桀几人在凉州城待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对了,无心早就在天启城时就回天外天了。 萧瑟开始开始自己处理凉州公务。 凉州城外有一场泥石流,虽然没有造成瘟疫,可也确实让许多人没有了家。 所以前不久的流民才那么多。 萧瑟开始翻书学习,写信请教之前的夫子,如何安顿流民,如何让他们活下去。 永安王府在街上施粥,为流民施粥。 过了大概几个月,原本的住处修建好,流民这才回了新家。 可与此同时,永安王府的账亏空了不少。 “你知道……” 伏月的表情极其夸张:“我当然知道,她们都说永安王是大好人啊。” 那些流民是真心感谢永安王。 萧瑟眼眸弯了弯。 握着伏月的手走向了城墙之上,看着远方的风,伏月蒙着面,挡着风沙,萧瑟搂着伏月肩膀,身上的披风挡住风。 不仅练武会让自己有成就感,原来看着那些百姓吃饱饭,看着她们脸上洋溢着幸福,也会有成就感。 此刻的他貌似懂了当年的王叔在想些什么了。 没过几年,听闻雷无桀和司空千落进入了朝廷的监察司,行侠仗义,专门惩处那些为恶之人。 萧崇也是一个很好的皇帝,无论萧瑟去信问些什么,他都会耐心解答。 江湖有了监察司,也越来越安稳了。 崔兰的兰月酒楼,在开业十周年,终于开到了天启城,导致崔兰时常在几个城池往返。 第167章 云之羽-宫尚角1 红嫁衣,新嫁娘。 月儿摇,笼中鸟。 兜兜转转走不出。 —— 红嫁衣,又是红嫁衣。 来这里的姑娘有百分之十左右都是身穿嫁衣。 比例已经不低了。 这个姑娘所在的世界,在江湖。 无锋,是一个江湖人人得以诛之又干不过人家的组织。 宫门,是一个隐居山林的组织,视无锋为死敌,又不出世的组织。 上演碟中谍。 宫门所在的旧尘山谷,常年瘴气笼罩,因此宫门子嗣的妻子是从外选来的。 她……便是其中之一。 回不去的家乡,不能相见的爱人,再也不得的自由。 还有…… 呵,虽然本来就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那个爱人也是她自以为是罢了。 “你想要什么?” 又是个为了男人犯浑的,心甘情愿的被人利用,伏月抬眸冷眼看了一眼满墙的黑漆漆的小型琉璃瓶,里面似乎有黑乎乎的东西在有气无力的转动着,伏月只轻轻哼笑了一声。 背叛她的人,她只会让那人受尽世上所有的苦难,总会有法子让魂魄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的。 “我……”郑南衣回忆起往生的记忆,此刻还有些恍惚。 被人利用,是她心甘情愿不错。 可她以为……寒鸦柒对自己…至少是有一丝真心的。 没想到,她的死……无论是在无锋还是在宫门,都没有掀起任何的水花。 她不甘啊…… 明明生到了世族大家中,却被送去无锋那种地方表忠心。 她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你就是个笑话,没人记着你,没人爱你。”伏月对待这种还妄想着那个贱男人的心意的女子,嘴里的话一向是不好听的。 都死了一次,还不长记性。 做人不灵醒,做鬼还凭着自己心意,看谁不顺眼就作怪,害了那么多人与生灵。 还要替情敌挡刀…… 郑南衣并没有可怜巴巴哭诉的模样,反而是一副坚韧、悲哀。 伏月更搞不懂,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活成这个模样。 她长的像是能杀了所有人的模样,但却是个恋爱脑。 “最爱的人把我推入的深渊,他对我的情没有一丝是真的。” 这要是许个什么我要他爱上我的那种心愿,伏月才是要抓狂了,她能立刻掀桌子,不是没有这种先例的! 只不过近些年才少了许多。 郑南衣突然抬起眸子,那双眸子像战场上随时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利剑一般。 伏月微微挑眉:“你想要什么?” “要他们死,要他不得所愿。”甚至是十分平静说出了这句话。 这张脸这个性子……谁说不好的? 简直太好了!! 伏月眉眼的角度弯了一点点,显然情绪没有刚才那么差了:“好。” 郑南衣在伏月刚打开琉璃瓶的一瞬间,被收了进去,只变成了一股浅蓝色的灵力在瓶中微微晃动,观察着外面。 和博古架上里面带着黑漆漆的一股子东西,下面还渗着黑色带着油亮亮的东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银砂眨着那双幽绿的眸子看着伏月,又要走啦,没人管她看电视咯。 伏月看了过去,银砂嘴角勾起来的笑瞬间放了下去。 “少看点电子设备,对眼睛不好。” 银砂:“没关系啊,要是不好了,你给雪苑换两个灯笼就好了嘛?” 银砂是雪苑灵识所化,不存在她说的眼睛不好。 院子最外面挂着的两盏又绿又阴森的漂亮灯笼,就是银砂眸子。 伏月竟然无可反驳。 但她还是叮嘱:“少看,看好家。” 她嗯嗯的点了点头。 ——— 只一瞬之间,上官浅十分敏感的察觉到了郑南衣的眼神变化。 明明之前看自己还是一副带着悲凉,就像是被丢弃的物件看着还在主人怀里心爱的那件物件的眼神。 对的,没错,她们两人都是物件一般。 郑南衣的眼神,被舍弃、无奈、没有退路和生路,一副视死如生的样子。 上官浅皱了皱眉,她当然知道这是那步诱惑宫门的棋子,一个蠢的要命的魑。 可不要出岔子才好。 就在刚才在睁眼的一瞬,她仿佛在嫌弃这个地牢。 伏月抬眸看了过来,那个眼神……带着挑衅、打量和嘲讽。 伏月拉起衣摆下被污水浸湿的嫁衣,头上的珠帘还在微微晃动着。 说实话,怪不得选她当那个马前卒呢,她瞧着就像杀手。 那副眼神恨不得变成一把利刃,捅死任何一个她看不顺眼的人。 伏月神色幽幽的看着底下的污水和腿上的湿意。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十分的不爽。 想杀几个人让自己平静平静。 冷静冷静冷静。 空气潮湿,她甚至能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爬。 不行,受不了了!! 伏月的手刚放到后腰,那两把弯刀还没有出现,就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传来。 两个人,踏水而来。 前面的那个高大男子,披着华贵的斗篷,看了一眼地牢中的新娘。 “你们不必惊慌,将你们带来此地是因为你们当中混入了无锋的细作。” 似乎是有些心疼:“执刃得知后,准备……将你们全部处死。” 此话一出,诸位姑娘都有些惊慌。 刚才眼睛直直盯着伏月的上官浅,眼眶里面似乎有泪水打转,楚楚可怜也不过如此。 “你们放心,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这就放你们离开宫门。” 公子羽连忙安慰。 伏月抬眸看向了公子羽的脖颈,喉结分明,但是脖颈旁的跳动更惹伏月的眼。 若是刀刃划过,喷射而出的血液一定更加艳丽漂亮吧。 她这般想着。 然后侍卫解开地牢锁链声响让伏月回了回神,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了出去,众人都显得有些慌乱,只有上官浅和云为衫刚走出来,对着那副傻白甜的公子羽道谢,云为衫正想开口,被上官浅抢了个先。 伏月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想尽快走出这又脏又恶心的水里,并且想洗个热水澡,一切愿望能不能都等她洗完澡再说。 对于后面发生的动静没有丝毫情绪,甚至没有投去一个眼神。 和旁的新娘一般,尽快先往地牢外走。 宫子羽跟了上来,走到了地牢门口:“这条密道,通往旧尘山谷之外,但是机关重重,你们要小心。” 第168章 宫尚角2 他还不放心的叮嘱道。 一片身穿嫁衣的女子,宫子羽一身玄色衣袍站在其中。 伏月看着这一场闹剧,她是来陪他们玩过家家的吗? 一个少年飞落在不远处的屋檐之上,站在高处的他似乎要挡住月光一般。 黑衣黑袍,眉心还缀着一个黑玉一般的抹额。 不是个善类。 伏月这般评价道。 他手中扔出石子,击中机关的石门,一瞬间被关闭,他从屋顶飞身而下,黑袍飘起。 活像一个蝙蝠成精,当然他长的不错,因此是褒义。 他手中的机关扔在地上,散发一股黄色的气体。 伏月差点没yue出来,看着像谁的千年大臭屁一样。 云为衫此刻手刚放在她的簪子上,突然一旁的新娘拉住了云为衫的胳膊。 她好像随时随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着:“我好害怕,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云为衫低眸看了看上官浅,微微面色起了一些疑心。 同时,上官浅的那双眸子看向一步之隔的郑南衣。 伏月眨了眨眼,眸子弯了弯,突然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上官浅抱着云为衫的手撒了开来,眼里变得无神。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也瞬间消失,猛的扑向宫子羽,一手狠狠掐住了宫子羽的脖颈。 云为衫也变得一脸震惊,微微蹙眉。 无锋难道给自己安排了……保护自己的人…… 可她不过是一个魑而已。 伏月袖摆下的手指微微有旋律的晃动,就像是那种木偶戏,像是在…操控着木偶戏身后的那一丝丝绳子一般。 只不过现在那丝丝缕缕的绳子仿佛是不可见的一般,犹如隐形一般。 有趣儿极了。 巫者,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1 1:(出自《说文解字》) 巫者甚至可以以舞操控天地,以舞操控人,不过是伏月的拿手好戏之一罢了,这门课程她可是以第一毕业的。 她也算得上是这门课程老师的得意弟子了。 那少年轻笑一声,语气十分阴森:“你可以试试行,是你先死还是他先死啊。” 在场所有人,只有云为衫察觉到了上官浅的不对劲。 她拧着眉观察着在场众人,目光留在了伏月那张带着微微笑意,还十分肆意的脸庞。 像是看着一场好戏一般。 突然黑衣少年手中一颗暗器弹出,打中宫子羽的膝盖,他有些虚弱的踉跄一下。 然后又有一人从天而降,伏月指尖微微晃动,宫唤羽三两下将上官浅击败,侍卫擒住上官浅的肩膀。 “带走。” 上官浅被压住的一瞬,突然回过神来,还没察觉此刻的境地,突然回头看向伏月。 伏月无辜的眨了眨那双眸子,礼貌歪头一笑。 欠的很。 其他新娘收下解药,被分到了女客院落。 她刚一进屋,就要热水,她忍很久了。 看着那身素衣,一点颜色都不带的,只有一些素纹,但她这张脸,属于披个麻袋也好看的。 那双微微挑起的凤眼,微微挑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的王爷呢。 谁会想到此刻是这么个境地呢。 伏月最为满意的就是这具身体,诶呀太健康了!! 肆意的用着属于自己的力量,也不用怕反噬到自身。 伏月素白的指尖在水面划过,水花像是开始跳着舞一般,蹦跳着。 她的眸子弯着的角度又弯了弯。 这屋子布置不错,显然要比外面的的客栈好多了,伏月很满意。 咚咚咚…… 伏月抬眼看去,将手中的茶壶放下,起身拍了拍衣裳走了过去。 是云为衫,她礼貌的微笑颔首:“郑二小姐,我在屋子待的实在无聊,可否进去闲聊几句。” 这个女子究竟是不是无锋之人。 难道她是寒鸦肆说的那个魅吗? 但上官浅一点也不像一个简单的魑,云为衫心中实在奇怪。 伏月上下打量后:“抱歉,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云为衫也只能一脸不好意思的往自己屋子里走。 刚进屋子,神情就变了,在屋中踱步,手指紧握。 伏月是真的睡了,听见隔壁的微微声响,将被子笼住自己,翻了个身。 她听着隔壁的人好像是离开了,然后又听到另一边姑娘说闲话的声音。 猛的起身,坐在床榻上叹息一声。 她用被子把头也蒙了起来,这才睡着了。 …… 隔日,就出了乱子。 执刃与少主遇刺身亡,宫门里还有无锋的刺客。 伏月走出屋子,一群黑衣侍卫正在搜索女院。 “郑二小姐。” 伏月站在三楼栏杆处,看向院中。 伏月:“找我有事儿?” 一身黑袍的少年,宫远徵站在院子中,抬头看向一身素衣的伏月。 一旁的侍卫行过礼后继续在搜屋子,伏月看了看一旁躲在暗处试图躲过侍卫的云为衫。 她视若无睹的样子走了下去。 伏月连眼睛都懒得抬,比起宫远徵那副冷脸,她好似更甚。 女客院的姑娘们都稀稀落落的走了出来。 “徵公子……云为衫姑娘房间没有人。” 宫远徵看了过去问向女客院的嬷嬷:“人呢?” “这……没人出过客院啊……” “还不去找!!”宫远徵语气阴森森的。 不一会看见穿着夜行衣的云为衫与侍卫打了起来。 伏月:…… 那劳什子无锋里面的刺客都是这样? 一旁的姑娘们震惊的看着那边。 云为衫武功不错,但这是宫门,一群侍卫讲他围住,很快拿下。 宫远徵:“上官浅供出女客院内……还有刺客。” 宫远徵看着几位待选新娘。 目光停在伏月身上。 伏月:“她不会说我是刺客吧?” 嗤笑一声,显得有些讽刺。 宫远徵觉得不像,无锋的刺客怎么会这么娇气还跋扈。 上官浅这个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伏月:“要是怀疑的话,不如把我放出去,不是所有人都想嫁到这山沟沟里的。“ 一天天的,搞的自己是土皇帝一般。 都是武林的合作门派,还搞选妃这一套呢。 吃屎去吧。 宫远徵:“你说谁是山沟沟!!” 伏月啧了一声,看了看周围:“我说的不够明显?” 第169章 宫尚角3 宫远徵暗恨,这个女人!! 说话怎么这么欠!! 姜黎黎不由得颔首点了点头。 她也不想嫁啊。 宫远徵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你!!你!!!” “我什么我?堂堂徵宫宫主是个哑巴不成?” 伏月只觉得莫名其妙。 宫远徵觉得这种人哪里像是刺客?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刺客!!! 刁蛮!任性!!没礼貌!!! 谁家刺客是这样做的?! “徵公子,角公子已经进旧尘山谷,马上进宫门了。”一旁的黄玉侍卫前来汇报。 宫远徵:“什么?哥哥回来了?我马上过去!!” 在伏月震惊的眼神中,刚才那个阴暗小boy,突然变成了眼睛亮晶晶的小弟弟。 她正在感慨变脸之迅速。 宫远徵:“将她带去地牢关押!” 看着已经被侍卫押着的云为衫。 “还有你!宫门会送信去郑家的,若你有问题你就完蛋了!” 然后喜不自胜的离开了,看着是要见自己口中的那位兄长。 发间的铃铛也晃了起来,悦耳的铃声传了出来。 伏月:…… 傅嬷嬷告知各位待选新娘,此刻不能出女客院。 遴选也即将开始,请各位稍候。 伏月翻了个白眼,走到无人处翻墙而出。 此刻的宫门,处处挂着飘荡的白绸。 伏月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的气体的流动。 她不想生事,躲着宫门内的侍卫和侍女走了出去。 她得找到无锋的老巢。 郑南衣虽然是无锋的刺客,可只是一个魑,每日都在‘刺客训练基地’待着,也就是知道几个无锋据点,至于那些寒鸦还有在上一层的魍,郑南衣是不知道在哪的。 无锋管理刺客几位严密,所以她并不清楚无锋的老巢在哪里。 那个叫上官浅的姑娘,是个魅,也许她知道比郑南衣能稍微多一点。 伏月往地牢的方向走。 边走着,边将琉璃瓶缩小,上面长出耳环一样的钩子,素白的指尖划过发丝,挂在左边耳垂之上。 里面散发着暗蓝色的微光,不仔细瞧的话,看着像一个圆柱形蓝色珍珠。 尤其是琉璃瓶上方还挂着一个红色的宝石点缀着,琉璃瓶悬挂在下方。 微光照射过去,闪着漂亮的光芒。 伏月看着水面中的自己,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郑南衣!!你怎么出女院了!!?” “太可疑了!!” 伏月愣了一下,转过身去。 “哥,她就是郑家二小姐,我给你说的很可疑的那个女人。” 伏月:…… 讨厌的小屁孩。 她看着宫尚角,眨了眨眼。 宫门里的男人倒是没一个丑的,这个更是异常俊秀。 丹凤眼狭长上挑,嘴角没有一丝笑意,打量她几下,眼神定在她身上,和一旁的暗黑小男孩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他们几百两银子呢。 宫尚角:“郑二小姐出女客院有何事?” 宫远徵向前一步,挡住伏月那看着他亲亲哥哥的眼神:“你是不是也是无锋的刺客!?” 伏月哼了一声:“你管我?” 宫尚角握住宫远徵的肩膀,把他挪开:“据我所知,女客院内现在戒严,郑二小姐如何出来的?” 伏月眉眼弯了弯,随后突然冷了起来:“翻墙。” 一个个的,她有债在他们身上欠着吗?? 拽个屁诶…… 虽然是帅的…… 也帅到她了…… 宫尚角看了一眼周围,再往前走就是地牢了,这姑娘……确实如远徵所说十分可疑。 宫尚角看向一旁的侍卫:“送郑小姐回女客院。” 执刃刚死,宫子羽那个废物被推上台,这件事情怎么想怎么蹊跷。 女客院的新娘,他现在还没空管。 既然可疑……那就先好好观察,否则没了这个,难道无锋不会在送人进来了? 反而先留下才是最好的办法。 等他先处理完执刃之事再说这些。 伏月诶了一声,歪了歪脑袋:“等等……你就是她们口中夸的天上地下的宫尚角吧?” 这次是什么那个叫少主的选妻,然后其他人没少说其实嫁给宫二公子也不错之类的话。 长这样,她也嫁啊。 确实有帅到她。 宫尚角:…… 宫远徵:“对啊,她们说的就是我哥!” 宫尚角还没怎么,宫远徵就差叉着腰点头了。 那位远名在外的宫尚角,传闻中的宫二公子,就是他哥!! 伏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无锋…对…我是无锋的刺客来着。” 宫远徵突然伸手护着宫尚角:“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宫尚角拍了拍激动的宫远徵:“你见过哪家刺客……上来自报家门的?” “郑二小姐,请你不要再闹了,宫门正在戒严,还请郑二小姐回客院。” 伏月:? 这怎么说实话还不信呢? “我真的是……” 宫尚角颔首后,转身走了,宫远徵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伏月,跟着他亲爱的哥哥离开了,像是有什么急事儿。 伏月哼了一声伸出中指狠狠的比向俩死鱼眼的背后。 与此同时,宫尚角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了过来。 伏月表情突然礼貌一笑,举起来的手顺势理了理发丝。 “郑二小姐,请。” 一旁的侍卫请伏月回女客院。 伏月手指敲了敲衣摆,侍卫眼神变得无神,继续请‘郑二姑娘’回女客院,伏月转身继续往地牢走。 这里的地牢,地上并没有积水,伏月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讨厌黏黏腻腻的感觉。 地牢守着的侍卫不少,伏月还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走进去了。 太爽了,身体好就是爽,不用担心反噬,肆无忌惮用着自己的力量。 弯弯绕绕,地牢中的气味不算好闻。 还昏暗潮湿,基本都是靠蜡烛还有最上方的气窗照亮。 还没瞧见上官浅,先看见了那个云为衫,不知道为什么跑出去,被侍卫抓了个正着的云为衫。 伏月看了一眼,正要继续往后走。 “等等。”云为衫身上有着些伤,但是不重。 伏月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是宫门的人?”云为衫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 伏月微微蹙眉:“什么?” 第170章 宫尚角4 云为衫轻声问道,语气有些虚弱:“你难道不是宫门放在无锋的间谍?” 谍中谍中谍? 伏月伸出指尖摇了摇:“还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能进来。” 伏月:“作为刺客,混进地牢都做不到,还当什么刺客?” “行了,我不找你,我还有事儿呢。”下巴微仰的往里面走。 云为衫靠在墙旁,蹙眉深思。 上官浅……大概是抓的比较早,她身上有着很明显的用刑痕迹,就像当时的郑南衣一般。 身上尽是血痕,像是鞭子鞭笞的痕迹。 脚步声将上官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这脚步十分诡异,听着不像是人……越听越是渗人,尤其是在这昏暗的地牢中。 伏月,一身素白色的衣衫,发丝微束,半披在身后,发丝随着轻微浮动的风晃动着。 “我真是…小瞧你了,郑南衣。” 上官浅至今没有想通,那日明明应该是郑南衣暴露的,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的冲了上去。 即使她将郑南衣也是刺客说了出去……但她依旧没有被宫门抓进地牢,还是这么光明正大的走了进来。 无论是她躲过侍卫,还是她有着进地牢的令牌,这哪一种对上官浅都不是个好消息。 “你是魅,一定知道无锋老巢在哪里吧,告诉我。” 至于魑,本事不如人家,自然不如别人知晓的事情多了。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以为你没有暴露就能成功吗?做梦!”上官浅轻声嘲讽道。 她被绑在架子上,还穿着当时那身嫁衣。 铁锁链上也染上了她的血迹。 她一个魅,尚且没有一定能完成任务的可能,她区区一个魑…… 等到时候半月之蝇发作,她倒是要看看,她如何熬过去! 她……她至少还有保命的,就只她是孤山派的遗孤这一条,宫门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要了她的命。 半月之蝇……??? 伏月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眼睛闭上,窥视自己的身体。 半月之蝇? 对了,她想起来了,是无锋用来控制手下那群刺客所用。 不过这具身体毒药没有看到,倒是看见几味大补的药效残存体内没有被触发。 哪个脑残配出来的药?这到时候药发…… 啧…… “我若不是有了解药,你以为我……”伏月嘲讽一笑的看着上官浅。 她抬手摸了摸耳边的琉璃瓶,一举一动与那个郑南衣区别极大。 “你…胡说什么?!”上官浅嘴角还有血迹,震惊的看着她。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接下这个任务?我有解药,但是我能逃到哪里去呢,只有这宫门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伏月一副好心解释的样子。 “那个蠢货,长的丑,想的倒是美,真以为我会爱上我的仇人不成?” 指尖传来愉悦的转动,琉璃瓶的蓝光似乎更艳丽了一些了。 果然,人类都爱面子呀。 “白日梦做多了吧,半月之蝇何来解药!!” 她似乎有些破防了,瞪着郑南衣。 因为她看得出来,郑南衣没有在开玩笑,她大概真的有解药。 伏月开始胡邹,敲了敲耳边的琉璃瓶:“可解世间百毒,我早就已经试过了哦。” 上官浅看着郑南衣,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面前的女子一般。 对呀,她能演出对寒鸦柒的爱意,别人自然也能演出来。 伏月:“无锋老巢在哪,告诉我,我给你一个痛快。” 上官浅似乎是有些心死:“你不知道?” 废话真多。 伏月再次睁眼,眼里闪过金色的光芒,直直的看向上官浅的那双眸子。 一瞬间,再次睁眼时,伏月那双眸子恢复成了原状。 上官浅知道的肯定比郑南衣多,她至少清楚,在哪里能寻到寒鸦,还有…… 无锋的首领竟然是那个点竹……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呀。”她指尖轻轻搭在嘴边。 “你……”上官浅惊恐的看着伏月。 固然有着可怜的身世又如何呢? 她能成为魅受了太多的苦,但也杀了太多的人。 本来是大家族里的小姐,却被灭门成了刺客。 也许她毫无选择吧。 伏月对女子一向包容度是比较大一点的,但她是甲方的仇人,只能死了。 就在伏月取出弯刀之时。 上官浅:“等等!!你要做什么?” “我们无冤无仇,你何故?” 她不能死在这里。 伏月:“没有原因,乖,我的刀法不会让你痛的,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她走向前猛的一挥手,血液喷射而出,伏月往后退了几步,躲过喷溅出来的血液。 伏月没有虐待人的癖好,尤其是女子。 早死早安生,早死早投胎。 她抬手将她睁着的眼睛手动给她闭上。 伏月闭上了眼睛,嘴里无声念叨着晦暗的经文,上官浅被一滤光照笼罩然后带走了。 随后伏月转身离开了。 —— 执刃殿。 宫尚角和宫远徵两宫不同意公子羽当这个执刃,不说其他,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能带宫门灭了无锋? 殿内吵吵嚷嚷的,直到宫尚角一人给了一耳光,突然变得十分诡异的寂静。 两拨人马可以说是剑拔弩张了。 做为兄长教训弟弟,几人连带着几个长老一个屁也蹦不出来。 月长老开始打哈哈,转移话题:“不论如何,子羽已是执刃,新娘也需先选,待孝期度过,再行婚事。” 宫子羽同意。 月长老看着冷着脸的宫尚角:“你如今也到了成婚年龄,可一同选了,你意下如何?” 宫远徵低着眸子揉了揉脸颊。 “哥都还没见过新娘,让他怎么选?还是说要让哥选公子羽选完之后的?!”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宫尚角在长老开口训斥之前开口:“远徵……” 宫远徵这才收敛了起来。 宫子羽:“长老,我选……云为衫姑娘。” 顿时,周围突然开始沉默了。 宫远徵找到他的错处就是开怼:“我就说你是个蠢货吧!云为衫是刺客!在今日一早就已经被抓入地牢了!” 蠢蛋!! 宫子羽看着宫远徵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什么?!” 第171章 宫尚角5 “什么什么??一早上穿了一身夜行衣,她不是刺客我是刺客?!” 月长老:“好了,云为衫确实有问题,之后会差人去云家和上官家调查此事,子羽你就重选一个吧。“ “还有尚角,要么让那群新娘来一趟,早些选了也好。” 宫尚角低着眸子:“那就郑二姑娘吧。” 他倒要看看这姑娘要干什么。 宫子羽瞪着眼睛看向宫尚角。 宫远徵虽然不解,但还是下意识的替哥哥开口:“你看什么,你不会也想选郑二小姐吧!?” “那你可算是打错主意了!郑二小姐刚才还和哥搭话呢,她才看不上一个整日留恋于花楼的男人!” “子羽?”月长老看向宫子羽。 宫子羽还是不想相信:“云为衫真的是刺客?” 月长老点了点头。 宫子羽有些纳闷:“我再想想……” 他想先见见云为衫。 月长老:“那先着人去请那个郑二小姐吧,既然已选,那尚角便带去角宫居住吧。” 宫尚角颔首。 伏月刚歇下,就被叫了出去。 一脸的不耐烦。 没过一会儿,侍卫将郑南衣带到。 宫紫商看看伏月,在看看宫尚角又看看宫远徵。 娘耶,这是要比谁先能造出冰块来是吗? 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丹凤眼微微上挑,瞧着就不好惹,怎么瞧着比宫尚角还冷呢…… 宫紫商摸了摸自己胳膊起的鸡皮疙瘩。 长老:“郑南衣姑娘,你被角宫宫主选中,但宫门执刃刚去世,还在孝期,今后你先以随侍的身份跟在尚角身边,待孝期一过,便寻良辰吉日完婚。” 伏月微微蹙眉看向宫尚角,神色冷峻,眼帘微垂,看到那张脸咳了一声,轻蹙着的眉头也松了下来。 伏月内心:完蛋了,他越是这副欠揍的模样怎么越帅? 她怎么成m了不成? 不行不行。 士可杀不可辱。 宫远徵一副很骄傲的模样,看吧看吧!他哥就是很优秀!! 伏月刚转回头,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平了下去。 “长老是吧……我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你们宫门就是如此对待这场联姻?还当随侍?” 好大的一张脸。 长老:…… 只不过是对外的一个借口而已。 宫远徵:他说吧,她虽然可疑,但是这哪里像是刺客啊!! 宫尚角:“……长老莫怪罪。” 长老也只能挥挥手,宫尚角看了伏月一眼,退下了。 宫尚角:“你还不走?等什么?” 伏月一脸问号的跟了上去。 从进来到出去,一个眼神也没给旁的人。 宫紫商看着几人离去嘟囔:“这以后不会生出个冰块来吧?” 宫子羽皱着眉头。 …… 伏月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观察着这偌大的宫门。 她比前面那俩还像大爷。 在路上,有侍卫找了过来:“角公子、徵公子,地牢出事了!” 宫尚角微微蹙眉:“说。” “那个叫上官浅的女刺客死了,一刀毙命!”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段时间有谁进去过地牢?”宫远徵皱着眉问。 侍卫抿了抿唇随后摇了摇头。 宫远徵:“没人进去?鬼杀的不成?” 宫尚角下意识的看向伏月,在此之前,在地牢门口见到郑南衣,这件事情很难说和她没有关系。 伏月目光转移开来,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对死了人没有惊讶,哪里像是闺阁小姐? 但这张脸……尤其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 面容如艳鬼,有着令人瞠目结舌的美。 宫尚角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绿玉侍卫:“先带郑姑娘回角宫安置。” 即使伏月见过太多面容姣好的男子,但还是不由得一刹之间感觉到目眩神迷。 原来有人臭脸还能这么好看啊。 几人分开,伏月被侍卫引路带去角宫。 “哥,那个上官浅还没问出来什么呢,就这么死了?也太蹊跷了。”宫远徵不解。 “而且我还没怎么用毒呢!!” 谁这么手欠!! 宫尚角微微蹙眉:“先去看看。” 随后宫尚角转头向侍卫吩咐:“问问女客院的嬷嬷,今日可见过郑姑娘出门,再去侍卫营问问今日值班的侍卫,可有见过她。” 侍卫拱手应是。 宫远徵微微歪了歪脑袋:“哥怀疑郑南衣?” 宫尚角嘴角轻勾:“远徵,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危险。” “且不说她如何翻墙出来的,这一路上侍卫重重,那些人眼瞎了?还是她故意躲开?” 能故意躲开的,那必然五感比常人强,练武之人才能不暴露自己,躲过那么多侍卫。 “等执刃事情处理完,我过两日大概还要出去一趟。” 宫远徵:“你不是刚回来吗?!” 宫尚角:“上官浅、云为衫还有郑南衣,她们若是有问题,那这几家怕是已经站在无锋那边了。” “可是郑家…不是与哥交好吗?” 宫尚角:“所以我才要亲自去看看。” 宫远徵叹息一声。 但无锋既然能安插这么多刺客进无锋……那么其他新娘还是安全的吗? 这件事情必须好好查清楚。 还有执刃和少主的死。 一行人往地牢那边走。 云为衫看见了,微微垂下眸子。 自从郑南衣从这里出去后,里面就乱了,好像是谁死了…… 但是……为什么这群侍卫好像不清楚郑南衣来过地牢一样? 云为衫越想越觉得诡异。 “明显是弯刀留下的痕迹。” 宫远徵抬手看了看尸体脖颈处的伤痕。 “一刀毙命,刀比平常弯刀要细小一些,瞧着像是女子用的弯刀。” 一旁的仵作说道。 宫子羽一心觉得是徵宫出了差错,或者故意害死父亲与兄长,一心只往这条路查。 也不颓废了,一心查案,查到了那个贾管事。 虽然这一切都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东西,但宫子羽……一点也没有怀疑。 一心觉得宫远徵就是故意的,就是因为角宫惦记执刃之位。 宫尚角与宫远徵在查上官浅的死因,半夜才从地牢出去。 —— 角宫。 “她可有什么可疑之处?”宫尚角问向角宫的侍女。 侍女:…… “回角公子,郑二姑娘……没什么可疑之处啊……就是吃穿用度比较挑剔……” 挑剔一些也不算可疑吧。 毕竟是未来的角宫夫人,还都是比较尊重的。 伏月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口,她的窗户在下面是一个活水的池塘,她敲了敲窗沿:“喂,我听得见。” 第172章 宫尚角6 宫尚角朝侍女挥了挥手,侍女有些尴尬,连忙退下,宫尚角站在那里远远的看了伏月一眼。 一袭素黑,像是那高岭之上开着独美的一棵竹子一般,不知何时回来的。 他走了过去,伏月微微挑眉,也起身走去开门。 “请进?”咯吱一声木门被从内打开,月光倾泄进去,水里倒映着月亮的身影。 门内倚着伏月的身影,那双黑色的眸子弯着看着自己,有一种要看穿你的感觉。 “郑二姑娘怎么还不休息?”宫尚角并未准备进去,大半夜的,总归是不太好。 伏月:“下午睡的太早,我刚醒。” 突然问道:“上官浅是你杀的?” 宫尚角转移话题之僵硬。 伏月耸了耸肩慵懒的颔首:“嗯哼。” 并没有否认,还承认了。 宫尚角紧紧皱眉:“她是无锋的刺客,你若和她一样,为什么要如此?” 伏月:“一个组织里面也要有内讧啊。” 宫尚角:……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伏月转身往里面走:“进来说吧,你想站着,我还不想呢。” 她打了个哈欠,中午才搬进来,现在这副熟捻的样子好像是她家一样。 宫尚角顿了一下,指尖握紧自己的刀,跟了上去。 “你的任务是什么?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宫尚角坐在一旁看着伏月。 这件事未免太过奇怪了。 但是宫尚角至今也搞不懂她想要干什么。 任务…… “奥,保护上官浅啊,这是我的任务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宫尚角:?? “你和无锋反目了?” 难道这就是她的任务,假意反目,当明面上的间谍不成? 伏月突然抬眸望了过去:“反目这件事情让你很难理解吗?我是郑家的大小姐,但是从小被家里送到无锋受着平白无故的训练,我不该恨他们?” 烛火在两人面前的桌上闪着,倒映在两人的眼中。 伏月得合作,否则就得自己去搞定无锋这么大一坨,她可没这么多力气。 而这个最合适的合作方不就在她对面坐着吗? 她发誓……绝对不是看他长的好看…… 好吧,可能有这么一点点这个原因啦。 “我的任务是保护上官浅,你们的消息是新娘里有一个无锋刺客混进来了,我要适时暴露,让你们放松警惕。” “很显然,没有人会甘心做别人的马前卒。” 伏月轻笑一声。 “所以你杀了她。” 听着倒是十分合理。 “无锋控制刺客肯定有自己的手段,你……你是郑家的小姐,为何会被送到无锋?” “半月之蝇,没拿到解药的话,……据她们所说会十分痛苦。” 伏月脸上的笑意有些恶劣:“还有不止郑家,江湖上许多家族都已经悄悄站队无锋了。” 郑家…… 显然,面前的女子也不太在意所谓的毒。 “你不怕?” 伏月:“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找到抑制之法了。” 她素手支着下巴:“我可以告诉你无锋的据点,但我知道的也并不是全部。” “你的目的?” “寒鸦柒,把他的命留给我。” 要是有人能替她把寒鸦柒给抓过来,再把无锋灭了,那就再好不过啦!! 宫尚角透过带着微微暖意的烛火看着伏月。 “寒鸦柒?” “那我又怎么确保你说的是真的?”宫尚角大概是前半夜一直在忙,眼睛里面肉眼可见的红血丝,一副强硬忍着困意和累意,在这里和伏月对峙。 就如初见那样,淡漠冷清,仿佛一把刚磨亮的利刃一般,对谁都是先下意识的警惕。 伏月瞪了瞪眼睛:“这么多消息还不够啊?” “我不能确保你告诉我的消息是真的,万一是陷阱呢?” 他的命是命,角宫上下护卫的命也是命。 伏月:“这样做我有什么好处?对了,你们宫门内部还有一个隐藏了十几年的刺客,是女的,我也只是听无锋那些人提起过,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消息够了吗?” 当然,这个消息是从那个叫上官浅的姑娘记忆中得知的。 “你说什么?!”宫尚角眉头皱的更紧了。 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相信一个刺客说的话。 万一……挑拨离间呢。 伏月:…… 戒备心真强啊。 “你说无锋用毒药控制你们?”宫尚角问道。 她说的若是真的,岂不是能用解药来策反那些刺客? 伏月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但她会胡编乱造啊。 “但是这个解毒的过程十分的痛苦。” 得自己熬过去,至于是自己解了还是她们解了,这……谁知道呢。 “我明日将我知道的据点给你画出来,你去了便知道了,我人还在这,总不会跑了。”她摊了摊手。 “那很难说,你可以入宫门地牢入无人之境一般,谁清楚你会不会突然离开。” 这些据点若是陷阱,那宫门必然会损失惨重,他不能赌。 伏月眸间闪过一抹金色的幽光:“我说我不会,你明白了吗?” 宫尚角瞬间眼神变得呆滞。 他点头应是。 一瞬之后,他突然扶着桌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伏月,一只手握着刀柄随时要拔出刀的模样:“你对我做了什么?” 刚才……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 “我只是告诉你,我要是对付宫门,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没必要的事情,我从不做。” “还有,你何时出宫门,我和你一起。” 宫尚角:“你……” 所以,就是这样的法子,让那些侍卫毫无察觉吗? 他有些好奇,生气也到说不上,毕竟他不生气也是这副臭脸来着。 “好,那我明日来拿。” 宫门有着无量流火,外面有着其他诡异的力量也不足为奇。 倒是伏月:“你不好奇?” “我好奇你会说吗?” 伏月:“说不定呢,心情好我就说了啊?” 宫尚角轻笑一声:“那你告诉我?” 伏月眯了眯眼睛笑着叹息一声:“诶,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来着,角公子还是别问了。” 宫尚角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青筋被气的开始跳动。 是不是有病啊? 宫尚角:“宫门瘴气太重,明日我让远徵将百草萃送过来,你记得喝。” 然后走出去,他的住所,与伏月的住处只隔了一个拐角。 他皱了皱鼻子,身上沾染了一些属于伏月屋子里熏着的浅香。 这香……不是宫门的吧。 给人一种醺然之感,带着微微甜意,似是还带着清幽的梅香。 安心,竟让他这种人感觉到了安心。 可笑,他从来就没有依靠。 第173章 宫尚角7 不知是否是昨日那香的原因,宫尚角稀奇的这次睡了很安稳的一觉。 可是在他醒来时,从侍卫口中得知又出事了。 宫门好像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宫子羽不选新娘,非觉得是宫远徵害死了他哥和他爹。 拉着贾管事告状告到了那群长老面前。 伏月从侍女口中得知最近宫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从她们口中听到为自己宫宫主,宫尚角鸣不平。 伏月:“那为什么他不是少主?” 既然谁先从那劳什子试炼成功谁是少主,那为什么不是宫尚角? “长老和执刃选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可是那次的事情,徵宫和角宫上下都在为角公子不平。 不就是因为宫唤羽是老执刃的儿子嘛。 但宫尚角因此事训斥了几次,再也没人敢议论了。 美、强、惨,这家伙还都给占全了。 小时候角宫和徵宫,因为上任执刃失责,家里死了个干净,只有这俩小孩活了下来。 到现在,看似公平,实际上全部偏向羽宫的那个宫子羽。 伏月啧啧称奇。 这也能忍下去。 她佩服。 她实打实的佩服。 要是她这暴脾气,看她不把这群人砍了。 “姑娘,你的耳坠好漂亮。”侍女好奇的看向伏月的耳边。 就是怎么只有一个,不是一对儿。 伏月笑着道谢。 侍女心中有些奇怪。 宫远徵跟在宫尚角身后,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憋着气,嘴唇紧紧抿着,跟着宫尚角身后。 伏月歪了歪脑袋:“你又被揍了啊?” 宫远徵阴狠的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伏月:“诶,我就不!” 宫远徵更生气了,阴沉的眼神瞪了一眼她:“哥!你看她!” “跟个小手办似的,脾气还挺大。”伏月慢慢悠悠走了过来。 宫尚角深吸一口气:“你们俩别闹了。” 贾管事刚直接服毒死在了大殿,现在好了,若是不能还远徵清白,那个蠢货一定会盯着远徵不放。 伏月:“执刃的位子没抢回来?” 宫远徵:“什么叫抢!!那个位置原本就该是我哥哥的!!” 要不是那个蠢货运气好,哪里轮得到他?! 宫尚角训斥:“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进书房说话。” 宫远徵:“哦……” 委屈巴巴的,伏月只觉得好玩。 “你跟上来做什么?我们兄弟间有事相商!”宫远徵拦住了伏月。 宫尚角走在前面,回头看向宫远徵:“远徵。” “哥?” 他哥什么时候这么信赖这个女人了?! 这才过去了一天吧?? 伏月十分欠打的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宫远徵更气了,就差头顶冒烟了。 伏月坐在一旁,他们在说关于那个贾管事的事情。 “他是无锋的人吗?”宫尚角的目光看向正在发呆的伏月。 宫远徵皱眉。 伏月:“啊?不是吧。” “你们想知道?”伏月眸子微微转动。 “但我有法子,可是我替你查出来,你能给我什么呢?”伏月勾着唇瓣,看向宫尚角。 宫尚角抬手拿起桌上烧开的茶水,行云流水的给伏月倒了一杯,推了过去:“你想要什么?” 宫远徵惊讶的看着伏月,一副你给我哥下了什么迷魂药的表情。 “你给我的那些据点信息,我已经派人去最近的几处查看了,不会打草惊蛇,最快明日晚上就能看到消息。” 但其实宫尚角已经信了她说的话。 她要还站在无锋,没有必要杀一个魅来表自己忠心,对寒鸦柒的恨意也不像是假的。 宫远徵小声嘟囔:“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他听不懂了。 太让人生气了,明明应该是他和哥之前的谈话,这个女人听不懂才对! 伏月思索片刻:“唔……要什么?我还没想好。” 宫尚角:“好,我答应你。” “那个贾管事刚死?” 宫尚角:“半个时辰前。” 伏月慢悠悠起身:“走吧,带我去看他的尸体。” 宫远徵:“……???” 在他哥哥眼神下,宫远徵乖乖待在那里,不找事了。 这种凡人,没有什么功德在身的,七天内,都能招回来的。 伏月心痛的将自己的灵犀香给出去一粒:“点起来。” 宫远徵:“装神弄鬼!” 但还是接了过去,在香炉里面点燃起来。 伏月看着周围的布置,贾管事死了,只是随便放在一处,马上就准备埋了。 宫尚角眉头紧皱,很显然他也觉得这种行为,有些装神弄鬼。 宫远徵将那枚不大的香粒放在鼻下:“犀角……” 还有什么药材,他没有见过的,这里面的犀角……和平常药用的犀角,有很大区别。 伏月现在也一身素黑色的衣衫,上面十分精致的暗纹,给她笼罩了一层极其神秘的氛围。 还不是因为角宫料子最好的布料,都是这种描金黑色的了!! 黑色发丝半披在身后,被黑衫映照的肤色更加的白皙,高鼻广额,眸光淡淡。 站在这稍微破败的停尸间,也让人觉得陋室生辉。 她随手从尸体上取下来一个素发簪,绕着尸体走了一圈,在几个点位都停了一瞬。 桌上的香炉缓缓升起袅袅白烟。 将那个素簪放在白烟上过了一下。 “天道毕,六道归,现。”伏月凝神闭眼。 一个人影慢慢在白烟中显现。 两人纷纷瞪大了双眼。 好久没用这些神叨叨的神棍术法了,刚才咒语也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 伏月指尖摸了摸下巴。 “问吧。” 伏月转身,宫远徵已经退到宫尚角身后了 伏月:哼哼哼哼,小屁孩,还怕鬼啊。 宫尚角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够久,人都不怕,死了的鬼他怎么可能怕呢,一瞬稳住心神,先是转身吩咐门外的侍卫立马将几位长老还有那个宫子羽叫来。 随后将门关上,皱着眉看向贾管事:“到底是何人指使你污蔑远徵?!” “你最好如实回答。”伏月抱着臂,好心提醒一句。 宫远徵愣了好一会儿,嘴里愣愣的嘟囔一句:“原来鬼真的是飘着的……” 第174章 宫尚角8 “金原!宫尚角到底有什么事儿!!我才是执刃!!你放肆!!” “子羽……” “长老!!你看宫尚角身边新选的侍卫!一点规矩都没有!” “好了,尚角如此焦急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月长老安抚焦躁升生气的宫子羽。 金原:“羽公子,几位长老,请进。” 现在的情况是,不仅宫尚角与宫远徵不服他担任这个执刃,两宫内的人都不怎么满意这个结果。 宫尚角的绿玉侍卫,面上带着尊重,低着眸子。 宫子羽一天不过试炼,就不是执刃。 宫子羽:“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大事!” 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这一幕还是有些渗人的。 宫子羽眼睛本来就大,这一下被吓的,睁的跟牛眼睛一样看着飘在半空中的贾管事:“疯……疯了……” 突然晕倒了…… 就这么晕倒了…… 一旁的月长老连忙扶住了宫子羽。 宫远徵站在宫尚角背后明明自己也有点怕,但是还是不忘嘲讽宫子羽,哼了一声:“蠢货!!” 雪长老回过神来:“尚角……??这是……?” 伏月好心解释道:“招魂之术,你们不是觉得是宫远徵害了执刃吗,现在问问本人就好了。” 伏月站在宫尚角身旁,靠在柱子上,缓缓开口。 她就靠在那里,昏暗的光笼罩在她周身,给她清凌的面庞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釉光,美而锐利。 贾管事试着想要离开,但无论怎么都离不开这里。 宫尚角:“贾管事,究竟是谁指使你污蔑远徵?!” 贾管事明明都已经不是人身,看着宫尚角这副样子还是有些胆颤。 宫远徵阴狠的眼神看向贾管事:“我最近刚刚研究出来对魂魄也有用的毒香,你不想魂飞魄散的话,就赶紧说!” 伏月听到此话,微微挑眉看了过去。 小屁孩还会炸人…鬼的话了啊。 伏月微微动了动手指,贾管事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感。 月长老:“这……” 几位长老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死去的人在回到面前,还是以飘着的状态。 伏月抱着臂,手指敲打着衣摆。 贾管事:“……” 他明明是鬼,但反而看着这些人,脸上有些惊恐。 伏月只觉得费劲的很,不会说话了? 她那双漆黑的瞳仁闪过一丝金光,定在贾管事身上。 随后她愣了一瞬。 真会玩儿啊。 伏月戳了一下宫尚角的肩膀。 宫尚角转过头看向伏月。 少女倾身,在宫尚角耳边轻声耳语一句。 身上的的香意缓缓冲进宫尚角鼻尖,乍一闻带着些柔和,但随后就能感觉到香里蕴含着的锋芒。 就是很让人安心的一股轻香。 宫远徵就站在宫尚角身后,看着自家哥哥的身子往过挪了挪。 宫尚角再次看向贾管事,:“远徵,派人将贾管事的那个儿子带来。” “别!!我……我说!!我说!!” 贾管事低着头的脑袋,听见这话猛然抬起头来。 将此事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 原来是宫唤羽将本来是为宫尚角培养可以起死回生,还可以功力大涨的出云重莲抢去,救了贾管事的儿子。 所以他听从宫唤羽的话,调包了执刃的百草萃,给原本的药里面动了手脚,导致了执刃去世。 宫远徵也顾不上怕了,十分生气:“他把出云重莲从我手中抢去,拉拢我徵宫的人心!!??” 天知道执刃令他将自己好不容易为哥培养出来的出云重莲让给宫唤羽他多生气。 结果他自己没有用,还用这个拉拢他的人,还成功了!? 月长老向前一步:“你胡说什么?!唤羽已死,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宫尚角脸色变得阴沉沉的,眼神仿佛可以杀人了,看着就渗人。 “少主……少主……是假死。” “什么?!” “什么??” 宫子羽缓缓转醒,握着一旁的桌子,勉强站了起来。 “你们羽宫真是可以啊!”宫远徵阴沉的瞪着宫子羽。 雪长老:“远徵……此事还未证实……” 而且当时宫唤羽的死…… 宫尚角呼吸停滞了一瞬,似乎是忍了又忍。 手微微攥紧成拳,眼皮子颤了颤。 宫唤羽究竟想干什么?! 贾管事抿了抿唇:“少主想要启用无量流火对付无锋,提起多次,但老执刃始终不肯,因为此事,老执刃起了换少主的心思,想要将少主之位还给角公子,少主得知此事,所以……少主开始布局。” 宫远徵皱眉:“无量流火?是什么?” 宫子羽:“你这是诬陷!我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杀了爹……?”他滑落摔在地上。 他能为宫唤羽去死,显然是知道不少的。 宫尚角:“简直是荒唐!!他人现在在何处??!!” 头一次,伏月觉得有人愤怒到了脸部在颤抖,眼神要是能杀鬼,贾管事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老执刃是中毒,所以尸体在徵宫,被检查中,而宫唤羽的‘尸体’,现在还在后山祠堂的灵堂放置着。 香炉中的香燃尽了,白烟逐渐在室内消失,贾管事的身影从停尸房内消失了。 伏月看向中间,替贾管事说出还没说完的话:“他说在后山祠堂。” 宫尚角:“请几位长老们,移步后山。” 他的眼神现在没有了情绪,或者可以说他忍了下去。 月长老叹息一声,先将宫子羽扶起来,扶了出去交给了金繁。 伏月在心中啧了一声,微微摇头,耸了耸肩。 一行人往后山走,金繁想问些什么,但长老们都在,就指扶着宫子羽,没有开口。 伏月:“我不用跟着去了吧?” 她对于撕逼不怎么感兴趣。 宫尚角情绪微微缓和一些,仅此一些而已。 宫尚角:“那我让侍卫带你先回角宫?” 伏月笑着挥了挥手:“不用,我认路。” 几人分道而行。 宫远徵紧紧跟在宫尚角身后,大概是心理暗示,即使是大白天的,他现在也感觉周围阴森森的:“哥,这个郑南衣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还会这种鬼神之术?” 第175章 宫尚角9 宫尚角看着伏月的玄色纤细的背影,发丝随着她走路,微微晃动着。 “尚角哥哥!?”两人走在长老后面,宫远徵低声喊了一声宫尚角。 “先处理宫唤羽的事儿。” 即使是当时宫唤羽从他手中将少主之位抢走,他心中是有不满,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叫着少主。 但此刻……他不配。 而且宫尚角觉得心累,十分的累,他在外面整日奔波,为了宫门在江湖上的地位,还要挣钱,回到宫门也休息不了。 一天也休息不下来。 他在心中不由得在想,到底是为什么呢。 到底是凭什么。 凭什么在他为宫门鞠躬尽瘁之时,背后还要受到自己家人的算计。 他不明白。 宫远徵微微蹙眉,察觉到哥哥心情很不爽,瞥了一眼伏月的背影,轻轻的哦了一声。 —— 不巧的是,原来雾姬夫人是为了宫唤羽圆了他那个谎的,正好碰见里面雾姬夫人给宫唤羽送饭的时候。 因为知道宫唤羽躲藏在内,宫尚角已经安排人将后山给悄悄围住了,几人进去也是无声无息的。 雾姬夫人手中提着的篮子看见这么一群人来势汹汹,突然摔落在地。 “哥……”宫子羽眼睛通红的看着有些虚弱的宫唤羽。 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如此疼爱自己的兄长,难道真的是杀了他们的父亲? 他虽然是假死,但身上的伤是做不得假。 “唤羽!你!”长老们显然也十分生气,捂着胸口,一副看着自家不争气的晚辈的模样。 宫唤羽显然被突然来的一群人,吓到了。 在他的计划中……不该是这样的。 他呆了一瞬:“长老!雾姬夫人是无锋的刺客,是她伤了我,还将我囚禁于此!还给我下了内力尽失的药!!” 雾姬夫人仿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宫唤羽:“少主!?” 她这么帮他,不就是因为自己有秘密在他手中握着,结果…… 宫尚角吩咐一旁的侍卫:“之前就收到消息,说无锋内部有一个隐藏了快二十年的女刺客,想来就是雾姬夫人了,将她押入地牢!” 身后的侍卫立马应是。 “不……姨娘……”宫子羽不敢置信,想让雾姬夫人快些解释。 月长老看了雾姬夫人一眼,心中叹息一声。 随后宫尚角凌厉的目光瞬间看了过去,那个角宫宫主凌厉的眼睛直直的戳向宫唤羽内心最不想接受的一面:“宫唤羽你还要妄图狡辩吗?杀了执刃、调虎离山之计调我出宫门,扶一个你眼中的傀儡上位,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无锋了吗?!” 宫唤羽不想解释自己不如宫尚角,尤其是现在这副他强己弱的情形。 茗雾姬也并不想就这么被判罪,当下便还起了手,但她在宫门养尊处优了快二十年,武功也快忘了一干二净了。 宫子羽看着这一幕,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宫唤羽听到宫尚角口中的话,瞳孔微缩了一瞬,虚弱的咳了好几声:“尚角,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被那个贱女人囚禁在此的。” 宫尚角眼神仿佛可以杀人的看着他:“贾管事没死,将一切都招了。” 事情明了之后,想想那晚他正和执刃说话,宫唤羽是来的如此之巧,执刃当时恐怕就是想告诉他把少主之位还给他,却被宫唤羽打断,最后还死在了宫唤羽手里。 宫远徵:“你把我千辛万苦为尚角哥哥培养的出云重莲想方设法抢去,就是为了拉拢我的人!你贱不贱啊!!” 气死他了,终于把心里的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伪善!! 哼! 雪长老皱眉:“远徵,慎言。” 宫远徵阴狠的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毕竟是长辈。 “哥!你说话啊,一定不是你杀了爹,对不对??!!”宫子羽跪倒在宫唤羽身边,眼眶下面的泪痕,还有红晕,瞧着可怜极了,握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着。 “请问三位长老,宫唤羽要如何处置?” 大概是听到处置二字,宫唤羽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疯癫:“你们以为我想杀了他吗?!!!还不都是他逼的!!都是他逼我的!!!哈哈哈哈,都是他逼我的!!!” 雪长老:“执刃待你与亲生的有何区别!?养恩大过生恩,你竟杀了自己的父亲!!!” 原来宫唤羽还不是执刃亲生的子嗣。 “放屁!!若是如此,他又为何要将我的少主之位夺去,又为何屡次不同意我启动无量流火!!明明只需要启动无量流火,就能为我父母一族报仇雪恨……只要启用无量流火,就能为我父母报仇了……” 他不明白,不明白。 明明只要将无量流火启用,就可以消灭无锋,为何宫门对此屡次不同意。 就这样看着无锋在江湖上作恶。 说着说着,最后语气慢了下来。 他的父母死于无锋之手,为何宫门不愿意呢!!! 又因为只提起了无量流火,就要废了他少主之位。 这位子是他从小到大无一天休息,连寒冬腊月,宫子羽玩闹,他练武,他从未歇息过。 就因为无量流火,就要废了他?! 他不服!!! 雪长老气的脸都红了,指着他的手指微微发抖着:“你!!竖子!忘恩负义!!枉费执刃对你一番好心教养!!” “对我?教导?!可笑!!他就是因为宫子羽年纪小,才将少主之位给我,不就是打着之后我为他儿子让位嘛?!以为我是傻子吗?!!”宫唤羽受伤着,现在就是想逃也逃不走,索性摊牌。 宫远徵冷笑一声。 宫尚角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腰间的刀柄,没有言语。 雪长老:“……简直是胡言乱语!!” 月长老:“子羽……你没事吧?“ 宫子羽双眼无神的轻摇头。 哥哥杀了爹,姨娘还帮着哥哥假死打掩护。 这件事情对于现在的他打击未免太大了。 金繁也紧紧蹙眉担忧的扶着宫子羽。 宫尚角再次开口,冷冷清清的声音问:“几位长老,宫唤羽要如何处置?” 花长老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宫唤羽:“先…关入地牢!!” 第176章 宫尚角10 侍卫将浑身无力的宫唤羽押了下去,宫子羽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宫唤羽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宫紫商终于来了,去找她的侍卫,没找到她,这不刚在侍卫营找见她。 她看着被押出去的宫唤羽,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见…见鬼了……”她的表情真的是一副见鬼的模样。 腿都不听使唤了,差点左腿绊右腿把自己绊倒。 刚进来就听见那个小死鱼眼在说话。 宫远徵:“长老,既然老执刃死前就打算将少主之位传给哥哥,那执刃之位是不是应当尚角哥哥来当?!” 宫尚角抬眸看了一眼远徵,然后看向失魂落魄的宫子羽。 月长老微微蹙眉:“这……可是子羽上任执刃,已经昭告江湖,夕令朝改这让江湖中人如何看待我宫门?” 雪长老倒是有些迟疑,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花长老:“是啊,子羽已经是执刃了,尚角不是也答应只要他三个月内过了试炼,就承认子羽的执刃身份?” 月长老:“这件事完全是宫唤羽一手促成,与子羽毫无关系啊。” 宫紫商正要附和,就看到金繁悄悄对她摇头,这才闭嘴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宫紫商察觉到宫尚角眼神更加冷了,平日里对长老的尊重好像也在慢慢消失。 看着宫子羽和长老他们,仿佛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 宫紫商心中咯噔了一下,他…… 宫远徵十分不平,还带着委屈,为宫尚角委屈:“但老执刃本想……” 突然宫尚角开口,拦住了远徵的不平:“是,只要他过了试炼,尚角便承认他的执刃之位。” 宫远徵:“哥?!” 几位长老仿佛看见自家子弟相处和蔼一般,欣慰的眼神看着宫尚角。 “远徵,多跟尚角学学,以后不要不懂事了,大喊大闹像什么样子?” 一股十分的心累萦绕着宫尚角。 宫尚角嘴角的笑意,带着几丝讽刺:“尚角还要去处理事情,先行告退了。” “远徵告退。”宫远徵忍着气,行完礼退了下去。 连忙跟了上去。 “哥?!雪长老都犹豫了,明明就是属于你的位置,凭什么让那个废物占着!”宫远徵损起宫子羽一像不留情。 “远徵……我很累了。”宫尚角前不搭头,后不搭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了执刃之位,宫唤羽把老执刃杀了。 为了宫子羽,几位长老偏心的程度,连宫紫商都能看的出来。 大概他就是不惹长辈喜欢吧,算了…… 他不想争了。 “哥?”宫远徵眼里都是担忧。 “那你回角宫休息休息吧,我去地牢审问茗雾姬,放心。” “好。” 但宫尚角没有动弹,他开口问宫远徵,声音淡淡的:“远徵,要是有一天…无锋被灭,你想去哪?” 宫远徵:“哥去哪,我就去哪!” “我是说要是……要是……离开宫门呢?”这句话说的有气无力的,他好像真的很累了。 不知这个想法从何时冒了出来,大概是长老们和执刃一次次的偏向羽宫吧。 他和远徵的父母也都是为了宫门死了,可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感受到他们所谓的亲人之情,反而是有父亲在的宫子羽,无论做出什么荒唐事情都有人为他说话。 宫门的规矩仿佛…仿佛只是为了角宫和徵宫所设,到了宫子羽身上,总有说法让那些规矩一降再降。 他都忍了,可……总有不想忍的一天,总有忍不下去的一天。 宫远徵听见这话愣了一瞬,但依旧十分肯定的说道:“哥去哪,我就去哪!” “哥,你回角宫休息吧。”这样的状态实在让宫远徵担心。 看着让人心疼。 每次出宫门都要受很多伤,但是那些长老们好像从来都看不见一样。 “好。”宫尚角嘴角牵了牵,声音有些沙哑。 宫远徵十分担忧的看着宫尚角的背影。 一阵琴声从角宫内传出,宫尚角在外愣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脚往里走。 这道琴声从伏月卧房外的湖心亭中传来,细听有些悲哀之意,但又有着向死而生的感觉。 是那种明知结局是悲剧,但依旧向命运提出了反抗,仿佛要狠狠撕碎每一重注定会灭亡的牢笼。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能穿透所有壁垒,让人陶醉在其中。 湖心亭围坐着不少人,是角宫的侍女。 伏月坐在中间,手指轻轻拂过琴弦,旋律从她指尖悦然跃出,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了她和手中的那把琴。 阳光撒在湖面上,泛起波光粼粼的金色光芒,红色的锦鲤在水面之下晃来晃去。 亭中的少女,随心弹奏着。 还有侍女们叽叽喳喳的鼓掌声和一句接一句的夸赞声。 五音皆有其意,万象皆有始终。 罕见的是,宫尚角似乎听懂了此刻伏月指尖流出的琴声,他听懂了伏月的曲中意。 那种不服天地为他安排的剧本,那种永不服输,不仅不服,还要将那些剧本一一撕碎。 她的发丝亦随风晃动着。 宫尚角一只手负在身后,缓步走了过来,侍女们连忙起身行礼,一个推着一个,赶紧的低着头离开了。 伏月抬眸望了过去,指尖的琴声完全没有要断的意思,越靠近,琴声在宫尚角耳中便更明显。 琴弦在她手中慢悠悠的抚动着。 那双眼睛极为美丽,更是摄人。 容貌也极为昳丽,宫尚角此刻也不由的愣住了一瞬。 那一瞬,宫尚角仿佛被伏月的双眸摄取了一丝魂魄一般,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你一来,将那些丫头都吓走了。”伏月轻笑一声。 “这是什么曲子?” 伏月指尖缓慢的停了下来,素白的手心轻按在琴弦上。 伏月眸子微低,在琴的左上角那抹弦月的标志停了一瞬。 这把古琴万年不腐、不败,这把古琴叫‘见月’。 这两个字,在琴身背后刻着。 是她众多古琴中,最最最最看重且喜欢的一把琴。 宫尚角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把古琴十分奇特,木质的琴身暗暗的发着紫色,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这首曲子……” 第177章 宫尚角11 “沐光而行。” 这是她最重要的好朋友……送给她最后的一个礼物。 她是伏月的光。 这首曲子也是为她而作。 宫尚角:“很好听。“ 伏月扑哧一笑:“谢谢?” 她的琴艺,少说几千年了,不好听她干脆别活了。 伏月指尖抚在琴身,感受着见月古琴内残存的那一丝力量。 “怎么?事情不太顺利?” 怎么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呢。 宫尚角将茶壶取了过来,倒了一杯热水,握在手心。 “怎么才算顺利?”宫尚角似是有些困惑,想要解疑,看着伏月。 “随你心意所达,便是顺利。” 宫尚角指尖转动着茶杯,轻笑一声:“那此行对于我来说,不算顺利。” 大概对于羽宫和长老们,说得上一句顺利吧。 伏月微微挑眉:“说来听听?”她取出干净的帕子,擦拭着琴身、琴弦。 慢慢悠悠的,就连擦拭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明显十分珍视这把古琴。 宫尚角微微转头看着湖面先游动的锦鲤:“……我也不知该如何说。” 伏月:“不就是那几个长老不喜欢你们俩嘛,这有什么不知道怎么说的?” 全宫门都知道好不好。 几声琴音从指尖传出。 宫尚角:“……” “不喜欢你的人,看你的优点都会视为缺点,喜欢你的人,你的缺点在她眼里都是优点,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十天后也就是半月之蝇发作前期,那个寒鸦柒肯定要来旧尘山谷,她更喜欢敌人上门送死,自己还不用劳累。 宫尚角:“你说的倒是够轻巧的。” 从小到大,人心都是肉长的,还没长成角宫宫主的时候,怎么都会有些难过的。 但他已经习惯了,所以难过这种情绪倒是早就不会有了。 “倒不是这个,就是觉得…不服。” 到底凭什么呢。 当时是老执刃失责,搞的宫门损伤大半,他父母还有弟弟都死在了那次,还有远徵的家人。 又不是他愧对于宫门,他这些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岔子。 只有冷心冷情才能护住角宫还有徵宫和远徵。 ‘江湖尊敬他,无锋畏惧他,是外面公认宫门年轻一代最难对付的人。’ 可是纵使天纵奇才,也是在背后付出了极大的努力的。 也许是此刻的阳光太过温暖,也许是刚才的乐曲舒缓了他的心绪。 此刻的宫尚角倒是平静了不少。 心中那些重重的倦意和累意消散了不少。 伏月:“所以我也好奇,你是怎么心中只有那所谓的江湖道义、宫门荣辱、家族重担,却独独没有自己。” 伏月是个自私的人,所以她对于宫尚角是有些不理解的。 明明这群人也不值得他毫无底线的付出。 看着冷心冷情,是个酷boy,但其实重情重义。 有反差更喜欢了哦。 “那就不干了呗,何苦忍这些气。” 伏月将琴放入一旁在石凳上放着的古琴盒中,里面是那种软布,可见伏月的重视。 宫尚角:“这把琴对你很重要?” 伏月鼓了鼓下巴:“我的一个好朋友送给我的,是她死前送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伏月以前……那是个十分的不喜欢人类,可以说不喜欢除了她自己之外的任何生物,性子也十分的暴躁,只要不乐意便动手,只要说不通就是干的一类人。 直到遇见了她,动又动不了手,打又打不过,一天天像个缠人精一样,嘴里的话永远都停不下来,一黏就是几千年。 最后她死了,自愿死的,在这天地间消散,存在于各个时空。 她愿意去用她的身体爱和守护着这个世间,那么伏月也愿意接受她所守护的人世间中的一草一木。 宫尚角其实是有些羡慕的,他……江湖上都是交易,没有人不怕他,所以他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说没有朋友的。 现在在宫门里也只有远徵这一个亲人了。 宫尚角好奇的问道:“你今早的那个招魂术……世上真有此术?” 两人闲聊着。 伏月支着下巴看着宫尚角:“有啊,一般人死后,魂魄只能在人世停留七天。” 除此之外,有功德的,有冤情不愿离开的,这种情况就另说了。 “你在无锋当刺客,还……还教这些?” 伏月:“……” “屁,无锋要是有这手段不早称霸江湖了?这是我有一次任务不小心落入崖底,遇见了一个白发的老奶奶,是她教给我的,解药也是她给我的。” 伏月的万能借口,只套公式就行了。 宫尚角:“原来如此。“ 伏月:? 他?他信了?这就信了?? 好单纯一个帅哥。 宫尚角:“你…这几日在角宫住的如何?” 伏月:“好呀,这么多姑娘陪我玩儿呢。” 还十分会夸人诶,她喜欢! 宫尚角:…… 这话听着怎么像个纨绔公子。 “角公子,郑二姑娘,午膳已经做好了,二位在这里用吗?”一个侍女低着头,站在不远处问道。 宫尚角嗯了一声,看了看时间。 “多备一副碗筷,远徵说不定会来。” 侍女应是退下。 伏月的眸光在他身上流连,宫尚角头一次感觉到坐立不安这几个字怎么写,屁股底下像是有刺一样,一会儿动一下的。 侍女将饭菜端了上来。 宫尚角不食荤腥,但他吩咐厨房做了,他不吃总不能带着伏月也不吃。 这是他用来要求自己的,不是用来要求别人的。 老远就听见轻巧的银铃声。 “哥!” 宫尚角拧头看了过去:“坐下吃点东西吧。“ 宫远徵看着伏月,笑意有些僵硬,微微颔首。 比起之前礼貌了许多许多。 很明显,对于这个能把魂魄招来的漂亮女人,心中还是有些胆怯的。 毕竟还是小孩。 “……嫂嫂好……”嘟囔了一句。 伏月微微挑眉:“?” 宫尚角也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宫远徵。 “远徵……你…坐吧。”宫尚角招了招手。 宫远徵:“对了,哥,那个雾姬就是无锋的那个无名!” “而且,老执刃和…和月长老都知道她的身份!!” “她说自己被骗了,宫唤羽骗她说是角宫惦记执刃之位,所以才帮宫唤羽的。” 一下子说出一些让人震惊的事情。 第178章 宫尚角12 “什么?” 执刃也知道,月长老也知道……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月长老看着茗雾姬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们究竟当宫门是什么?他以为执刃是被茗雾姬所骗,结果……不止一个人知道她是无锋刺客。 他们究竟当那一次,那些死去的人是什么?! 那都是他们的亲人啊! 究竟当每每出宫门回不来的护卫是什么?! 宫尚角:“远徵,等无锋处理完,我们离开,离开宫门。”说出这句话似乎有些困难,声音沙哑,似是做足了力气,才说出了口。 但说出口后竟然有些轻松。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个无量流火就留他们去守护吧。 这种不欢迎他们的地方,不值得他们费心费力去守护。 宫远徵:“离开…宫门,那我们去哪?” 宫远徵是要跟着宫尚角的,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宫门,对于外面世界的了解都是基于哥哥口中,还有那些书籍。 “去哪都好,世间如此之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的。” “好。” 宫尚角看向伏月。 伏月:? “啊,好?” 诶哟,这里面还有她的事儿呢? “吃饭吧。”宫尚角嘴角牵起来一丝弧度。 快些结束吧,他不曾想过,他这种人,有朝一日自己也奢求普通人的生活。 ———— 没过两日,听闻宫子羽准备进三域试炼了。 “郑姑娘,羽公子和大小姐在角宫外。” 伏月诶了一声:“宫尚角不在啊,他去地牢了吧?让她们改日再来吧。” “羽公子说是找您。”侍女耸了耸肩,也是十分的不解。 “您要是不见的话,我找个理由……” “找我做什么?…算了…让他进来吧。” 伏月微微蹙眉嘟囔了一句,还是叫人进来了。 … 伏月起身望了出去。 宫子羽身旁的那个侍卫手里抱着一把古琴,瞧着在这等世界也算是上品。 伏月微微挑眉:“这是……?” 少女素黑衣衫,上面十分精致的用金线绣着漂亮的纹路,耳边缀着漂亮的红色宝石耳坠,下面的金制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浮动。 阳光透过耳坠上的宝石散发出漂亮的光彩,打在她白皙的脖颈,微微晃动,光彩也为她的漂亮晃动着。 宫子羽抿了抿唇,瞧着比第一次见到时候更憔悴了一些,好像本来就有些病弱,现在似乎更甚了。 宫紫商眨了眨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伏月:“郑二姑娘,听说你会招魂术啊?!” 伏月:“略通一二。” 宫子羽这人就没怎么求人办过事,所以还是宫紫商开了口。 “诶呀,是这样的,子羽听闻郑姑娘爱琴,这把琴是他托朋友买回来的……是想请南衣姑娘是否能在招一次魂……毕竟子羽都没有见过老执刃临去前的最后一面。” 她手指转了转袖子,解释道。 宫子羽突然拱手朝着伏月行了一礼,这几日都消瘦了一些:“拜托郑二姑娘了……” 伏月:“死后七天,魂魄早去投胎了,我没办法帮你。” 不巧的是,都过去好几天了。 “什么……”宫子羽愣在了原地。 宫紫商心中有些叹息:“真的…没办法吗?” 伏月摇头。 然后宫子羽只能离开,宫紫商本想让伏月将琴收下,伏月没有收。 宫紫商倒是比较有趣,但伏月依旧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礼貌又带着陌生。 一行人刚从徵宫离开。 宫紫商看着宫子羽这副模样蹙眉:“你马上就要进三域试炼了,宫子羽你给我打起气来!” 金繁:“这几日事情太多了……” 他说的也不不错,先是自己哥哥杀了爹,然后一直待自己如亲生母亲的雾姬夫人竟然是无锋的刺客。 宫远徵急急哄哄的带着侍卫进了徵宫:“宫子羽呢?” 伏月:“后面有鬼追你啊?” ……宫远徵摸了摸脖子,看了一眼后面。 宫远徵:“我还以为他来找事呢。” 他微微平息了一下胸腔的喘息声。 跨了两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 伏月礼貌一笑:“那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他。” 宫远徵蹙着眉:“他…找你干什么啊?” 不好好准备三域试炼,这都过去几天了,还一副受不了的模样,真是脆弱。 “他想见之前的那个执刃。”伏月耸了耸肩。 宫远徵:“……哦……” 突然就不想知道了呢。 “你哥呢?”伏月问道。 昨天从外面一回宫门,就去忙了,一天时间,伏月告诉他无锋的那些据点,据这几天的仔细观察,这全部都是真的。 所以宫尚角更忙了起来。 “地牢那个刺客,哥身边跟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现在可能还在地牢吧。” 伏月算了算日子,后天就是半月之蝇的解药,而明日就是要拿些东西换解药的日子。 也是她将那个寒鸦柒暴揍的日子。 云为衫所说的事情,大部分宫尚角已经从伏月口中得知了。 宫尚角眸色沉沉的看着月公子和云为衫相认。 所有事情的真相也基本都浮现了出来。 无名也就是雾姬夫人将宫门选新娘的规矩传到了无锋,所以无锋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从各处培养女刺客,为的就是这次的宫门选亲。 而这些新娘大部分还都是从各地世家送去无锋培养的,比如郑家,比如上官家。 云为衫说,她是冒充了这个身份。 而这所有事情的始终,就是因为老执刃……若他不把兰夫人强迫留在宫门,若是他没有在明明得知雾姬夫人是无缝的刺客还要心软的让她留在宫门。 若是……若是他能稍微用些心,那次无锋对宫门的屠杀根本不会存在!! 他的父母、幼弟……也不会惨死在无锋手中。 到最后……只有羽宫毫无损伤。 宫尚角眼神看向地牢的气窗,微微幽幽的浮光,突然间他眼神闪过一丝厌恶。 希望他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希望……并不是老执刃为了稳住自己的执刃之位……不……应该不会…… 或许真的是他多想了。 第179章 宫尚角13 角宫。 宫远徵眼睛转了一下,看着伏月:“那个……咳咳…。” 伏月一瞬间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好好说话,我瘆得慌……” “你那个招魂之术…用的香,里面究竟是些什么?” “你别多想,我就只是好奇而已!” 宫远徵迟疑片刻,终于问了出来。 伏月:…… 真是好拧巴的一个阴暗小男孩儿啊。 伏月:“灵犀角是重头、丁香八钱、甘松三钱、灵香草一两半、麝香一两半。” 但其实其他几样只是画蛇添足,让味道更好闻一些罢了。 最重要的就是生犀。 伏月做过实验,经过好多次实验得出这个比例,这种比例灵犀香才是最好闻的,不会只有灵犀燃着的那种厚重刺鼻的味道。 宫远徵:“这么简单?但为何我闻着那犀香不像是犀角?” 伏月好心解释:“灵犀……那种活了上千年的犀牛才能勉强算是灵犀的一种。” 这个世界大概是木有的。 宫远徵:“千年?” 有着一队侍女端着一些东西回到角宫,上面的布料从之前那种从一而终的高贵的黑色变成了各种色彩,有艳有淡。 伏月支着下巴看着窗外。 宫远徵显然也发现了,他还是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语气十分坚定:“你哥爱上我了。” 宫远徵眼睛微微瞪大:“胡说八道!自作多情!” 伏月突然回眸……但是没有看着宫远徵,而是仿佛透过宫远徵看着他身后。 那双眸子异常的漂亮,晃眼的漂亮,晃眼的鬼魅浮生。 宫远徵见过那么多毒虫,以身试毒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毛骨悚然,只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 他手指紧握,有些紧张的慢慢回头,但是他看不到到底有没有鬼,随后就传来伏月的哈哈大笑声。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害怕。 “你耍我!!”宫远徵气急怒意浮现的看着伏月。 伏月眉眼弯着恶作剧后的笑意还挂在脸上:“是你自己在脑补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呀?” 宫远徵:“你!!” 然后气急败坏的离开了,还能听见伏月在背后的笑声。 脆生生的,但此刻对于宫远徵就是很讨厌。 他一定…… 诶呀,她能操控鬼,自己的那些毒药肯定没用了…… 气死他了! 就算有用,尚角哥哥一定会训斥他的! 太讨厌了!! 果然哥说的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危险! 最漂亮的几个还都是无锋派来的刺客。 果然都很危险!!! 那一队端着东西的侍女们,进了伏月的屋子。 “姑娘,这是角公子上次专门为您从外面带回来的。”是角宫的侍女,长的很甜,眼睛大大的,眉眼弯弯的,就是个萌妹子。 “您喜欢吗,一会量体的人就来给姑娘量体,这套成衣要是不符的话,让人改改尺寸,其他的等过段日子就能做出来了。” 伏月没忍住上手掐了一下她软软脸蛋:“那是什么?” “啊,金原侍卫说是床幔,我们一会给姑娘换上。” 这屋里的布置也没有些生意,就是很朴素简单的一些。 很快,这屋子变得生机盎然,珠帘微微晃动,博古架上的花瓶里的荷花上面还能看见水珠,愈垂愈低的水珠。 还有一些漂亮的首饰,都十分的精致。 香香的,小女孩的香味。 伏月眼睛愉悦的弯了起来。 “姑娘,您今天弹琴嘛?”这个甜甜的姑娘叫水云,名如其人。 眸子比水还要清澈。 “对呀,姑娘今天弹不弹呀?” 伏月端着架子,抬着下巴:“想听?” “想呀!”几位侍女连忙点头。 她们在角宫做事都要十分仔细,但其实事情并不太多。 一群姑娘起哄着,哄闹着,伏月也好性子,将琴取了出来。 不一会,她们脸上一脸的沉醉。 …… 伏月无聊至极的坐在窗前,趴在桌子上,面前就能看见湖面,水波微微晃动,伏月的脸枕在胳膊上,看着手里的话本子。 夕阳将整个湖面都染成了橙金色,湖边自由摇晃的野草。 满眼的波光粼粼,浮光跃金。 太阳光勾勒出了一幅金光闪闪的画面。 “明日寒鸦柒还有寒鸦肆会来旧尘山谷,我会把他给你。” 伏月回头:“你这话说的……” 什么叫给她…… 宫尚角站在门中,夕阳的金光打在他的身后,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影,将他的轮廓从上到下勾勒的清清楚楚。 发丝也在微微发光,发着金光,衣衫上勾勒的金线也变得闪闪发光,在周边氤氲出一层浅淡的光圈。 因为光线的原因,有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宫尚角微微侧了一下脸,那束光照射在脸颊,伏月几乎看见了他脸庞上十分细小的绒毛,完美的下颌线,高耸的鼻梁展现在伏月眼前。 还有那…喉结。 都狠狠戳中了伏月。 伏月吊儿郎当的支着手掌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他。 像是欣赏着一幅漂亮的画一般。 不过伏月这副样子,在宫尚角口中就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宫子羽就经常是这样的。 但话到了他喉结,不知为何还是咽了下去。 一时间有些沉寂,只有湖面风声划过水面留下的波澜声。 宫尚角想起远徵告的状还有她说的话,他轻声咳了两声。 “进来啊,你准备站在外头给我当门神?”伏月戏谑看着他说道。 宫尚角微微抿唇,抬脚迈了进来。 “诶,你怎么知道寒鸦柒会来?”她伸了一个懒腰。 宫尚角抬眼看了一眼变了一个模样的屋子,垂下的珠帘,浅淡碎冰一般的床幔, “地牢里还有一个无锋的刺客,她是一个魑,管她的寒鸦是寒鸦肆。” 女客院的新娘们都还在住着,对外的消息是选新娘的时间推后,等执刃葬礼举行完之后再说。 外面也不知晓刺客已经被抓,甚至被杀了的消息。 伏月嗷了一声。 “如果这次可以将无锋的那些据点铲除,将寒鸦肆与寒鸦柒抓住,一定可以让无锋损伤大半。” 第180章 宫尚角14 这个日子恰巧是个节日,所以山下的旧尘山谷十分的热闹。 宫尚角更想给他们假消息,然后一网打尽。 但伏月…… 她要是有这耐心,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得知他们所在的地点后,不知何时就从宫尚角身边消失了。 “哥?人呢?!”宫远徵低声问道。 宫尚角看了看周围,这里人本来就不少,一瞬间就没影儿了。 他表情微微沉重:“快,让我们的人围住青楼!”他吩咐一旁的金原。 带着远徵往青楼方向赶。 而此刻也在做戏的云为衫和宫紫商,两人有些相对无言。 但还好宫紫商比较健谈一些。 至于宫子羽……进了三域试炼还没动静呢。 青楼。 寒鸦肆与寒鸦柒似乎并不太对付,一个看不起一个。 司徒红坐在一旁嘴角一直笑着。 几人在等消息。 伏月面上没有太多表情,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干活了。 三人突然表情变了变,变得警惕。 寒鸦柒脸上带着惊讶:“南衣?你……” 司徒红眯了眯眼睛:“这就是你手下那个魅?夸的天上地下,一点规矩也没有。” “你见到我很惊讶?”伏月微微歪了歪头,郑南衣在无锋时,都是普通的黑色劲装,此刻一身淡黄色的服饰,配饰无一不细致。 寒鸦柒看着此刻的郑南衣,狠狠的愣了一下神。 她好似与之前很不一样了。 伏月瞬间拔刀攻了过去,寒鸦柒连忙用刀挡住伏月来势汹汹的杀意。 “你做什么?!”寒鸦柒五官比较深邃,确实说不上难看,怪不得郑南衣陷进去,一个小姑娘整日被关在无锋训练的小姑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很容易被哄骗的。 司徒红与寒鸦肆对视一眼。 司徒红担忧的看了一眼外面,这时候要是惹起宫门戒严就前功尽弃了。 果不其然……周围已经暗暗的被人包围了。 寒鸦肆立马拔剑,眼神讽刺的看着寒鸦柒:“你的人!出卖了无锋!” 他竟然对付不过一个魅? 不对,寒鸦肆见过那个魅……所以……这是那个马前卒? 一个魑? 这屋子在两人的打斗间,全部变成了废墟,伏月眸光一闪,脚用力的踢向他的背,寒鸦柒整个人朝司徒红两人横着飞了过去。 但这两位功夫不低,被他砸的往后退了两步,很轻易的就停了下来。 寒鸦柒带着怒意的声音:“郑南衣!!你不想解毒了吗?!” 伏月身上淡黄色的衣衫染上了血迹,是寒鸦柒的,她站在那里,没有情绪,双手垂下握着双弯刀,像是寻仇的厉鬼。 伏月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一般:“你根本没有准备我的解药,再说了……老娘现如今根本不需要了。” 这个女人好像原本就是这个青楼的女子,伏月听人提起过……就是那个与宫子羽传绯闻的紫衣吧…… 她看向司徒红,微微歪了歪脑袋,金光乍现,寒鸦肆与司徒红仿佛挣扎了一瞬,但很快武器落在地上,传来一声暗响。 寒鸦柒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你……你……” 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了。 伏月擦了擦弯刀,将刀入鞘:“我告诉你,半月之蝇根本不用解药,这根本不是毒药,真是可笑,无锋竟然用着这种东西控制了这么多高手为她所用。” 寒鸦柒:“你胡言乱语!!你就等着明日毒发身亡。” 伏月眼眉弯了弯,好像很愉悦的样子:“那我们就瞧好了,反正我没打算在短时间内杀了你。” 她从袖间取出一个一个小瓷罐,打开了。 伏月深吸一口气,用袖摆衬着手指,捏住了他的脸颊,将瓶口对上他的口中。 只见一个比蜘蛛小很多很多的蜘蛛,比别的蜘蛛还漂亮许多的蜘蛛,从他口中爬了进去。 寒鸦柒那张脸本来就很凶,变得更凶了:“你给我吃了什么!!” 想吐还吐不出去。 宫尚角已经用着最快的速度了,但看见的是…这几个人已经被绑的严严实实了。 他看着伏月有些哑然:“这……” 宫远徵噔噔噔噔的跟在宫尚角身后,看着这一幕也呆愣了一瞬:“哥,嫂嫂好厉害……” 完蛋了,他要佩服了。 伏月:“诶,你们来的这么快?” 宫尚角沉默:“哪有你跑的快,我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就在他还在想要不要牵手的时候,转眼人都已经不见了。 当然,牵手是为了迷惑无锋。 现在看来……迷惑……到底谁迷惑谁? 宫尚角看着紫衣,显然他也认识,他眸色沉了下去:“将青楼所有人拿下!不要漏掉一个!” 宫远徵阴恨恨蹙眉:“宫子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敢想象多少东西从他嘴中已经传到无锋去了。 该说不说,这哥俩站在一起还挺养眼的。 宫尚角看着眼中无神的寒鸦肆和司徒红,上去两个手刀直接将两人打晕了过去,轻轻蹙着眉,看着伏月身上几道十分明显的血痕:“以后不要在外用。” 这要是被别人瞧了去…… 怀璧其罪,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伏月撇了撇嘴,嗷了一声。 宫紫商:“我的妈呀,这……这剧本没有这一遭吧?” 她还是看见这边埋伏的人攻进去了,才连忙过来了。 这跟原本的剧本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耍我?!”宫紫商叉着腰看着宫远徵和宫尚角。 云为衫看着被侍卫押着还已经晕倒的寒鸦肆愣了一瞬。 抿了抿唇。 一旁的侍卫也站在她的身边,似乎要押住她一般,怕她反水。 伏月拉了拉宫尚角的袖子:“那个司徒红的血里好像有蛊,你们问话的时候注意一点。” “要换衣裳吗?”宫尚角表情还是那副臭脸,但看着伏月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平日里有灰黏上都受不了,这一身血染在身上,得多难受? 也不能说柔和……总之就是有些与平常不太一样。 就像是看着宫远徵的眼神一般。 伏月沉默:…… 她要是说出来自己的岁数都快上万了,吓死他!! 第181章 宫尚角15 她点了点头,眸光十分漂亮,语气和刚才索命的厉鬼完全是两个样子:“要换。” 宫尚角吩咐一旁的侍卫去先买一身新衣裳。 很快侍卫就捧着衣服回来了,伏月在旁边麻利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金原:“角公子,青楼上上下下在之前都被我们堵住了,没有一个人逃出去,旧尘山谷也戒严了。” 宫紫商更生气了。 她蹙着眉看向青楼的那个花魁…… 完蛋了,宫子羽你完蛋了…… 这下你是真的彻底要完蛋了…… 她在心中为宫子羽默哀。 看着冷着脸的宫尚角和宫远徵,不由得紧张的抿了抿唇。 宫尚角厉声吩咐:“将所有人带回宫门,押入地牢,旧尘山谷从此刻起一律不许进出。” “是。” 这个闹剧以着极快的速度结束了。 不…是无锋的两个寒鸦还有一个魍级刺客。 就这样,还没有半个时辰。 …… 她一回宫门就去沐浴了,然后去地牢看寒鸦柒。 宫尚角和宫远徵正好在审问几人中,云为衫还是被关押了起来,但是过的比一旁关着的人要好很多。 宫远徵比他哥还激动的跑了过来:“你到底给寒鸦柒喂了什么毒药?!” 他像是受到了很大的痛苦,蚀骨之痛也不过如此吧? 但他把脉,什么都没有发现。 伏月有些吃不消他看着他哥的那种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求救的眼神看向宫尚角。 谢谢,她更喜欢他用着那种别人欠他钱的那种眼神看她。 宫尚角无奈出声:“远徵……” 宫远徵抿了抿唇有些纳闷:“不能问吗?好吧……” 伏月叹息一声解释道:“不是毒,是一种虫子,很稀有的。”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枯骨之精,吃东西超厉害的,宿主也会很痛苦。 燃之返魂香可缓解,返魂香的原料…就是饱腹的枯骨之精‘消虫’为原材料制成的香。 宫远徵有些失落:“好吧。” 琉璃瓶在腰间挂着,变大了一些,像个精致的配饰挂在腰间,里面的郑南衣微微晃动。 看到寒鸦柒这副痛苦的模样……她好像也没有多舒爽。 她竟然产生了一丝后悔的想法,用自己魂消魄散换他们死,这真的值得吗? 突然她心中一阵抽痛。 “契约以立,不可有悔,否则后果自负。”她耳边是伏月的声音,悠悠荡荡似乎在她头上盘旋一般。 郑南衣瞬间缩到一团。 而那个郑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或是报仇或是让伏月护一下。 没有。 对这个本来的家,她好像没有爱也没有恨一般。 也是,从小将她送入无锋的家,也不会是什么好父母。 而此刻的伏月还在宫尚角身旁站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种半途反悔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怎么可能有人不后悔呢,但是伏月…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或许有得她心又确实可怜的,伏月心好会留她一魄,让她自行生长。 但大多时候,她没有好心。 比如现在。 地牢阴暗潮湿,伏月穿的略微单薄,宫尚角将厚实的披风取了下来,搭在伏月肩上。 宫门是在山上,所以山上太阳下去之后,还是挺冷的。 伏月拢了拢毛茸茸的衣领,宫尚角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好了衣摆。 宫远徵:…… 到底在搞什么…… 从伏月离开后,司徒红和寒鸦肆已经清醒了。 但宫远徵喂了抑制功力的毒,两人被铁链困的结结实实的。 抓住了一个魍,甚至连几位长老都来地牢看过了,然后虚伪的夸了几句,然后将此事交给了宫尚角。 因为宫尚角让他们安心啊。 这是伏月没在,不然她真的能呸他们一脸。 说起紫衣与宫子羽的接触。 月长老是这么说的:“子羽单纯,一定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而且子羽还在试炼,极其重要,这些事情就先不要告诉他了,等他闯过再说。” 宫尚角没有言语,几个长老也只当他默认了。 至于审问一系列的事情,全部甩手给角宫和徵宫。 而原本负责宫门值守和统领的羽宫…… 当然宫子羽在后山,也确实没法出来。 更当然的是,他出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啦。 “无锋还有三个魍再上还有那个几乎没人见过的首领……”宫尚角看着寒鸦柒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痛的打滚,铁锁链碰撞的声音传来。 宫尚角:“走吧,先出去吧。” 伏月哦了一声。 “对了,那个首领是原本清风派的……叫什么来着……点竹还是什么竹来着。”伏月挠了挠额头。 宫尚角脚步停了下来,有些震惊的看着伏月。 “你说什么?” “是真的,就那个叫上官浅的姑娘,曾经见到过。” “她怎么会告诉你?”宫尚角微微蹙眉。 宫远徵:“哥,我去看看司徒红。”他听着头大,点竹又是谁? 宫尚角顿了一下看向宫远徵:“你小心她的血。” “我明白。” 伏月:“我可以帮你,让那个寒鸦肆和司徒红听你调令。” 她又好心解释道:“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奇,就是催眠,算是心里暗示的作用吧?让你进入一个…潜意识的状态。” 确实和催眠是一个原理,不过巫族的精神力是天生很强大,所以不用借助外物,甚至一瞬间就可以让对方陷入被催眠的状态。 像宫尚角这样略强大的的人,也只顿了一下。 这是巫族与生俱来的优势,她想让他们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 像人类,也可以锻炼精神力,达到催眠别人的目的,但往往需要被催眠人信任和听从催眠师的引导,还要借助外物,才能达到被催眠的状态。 而巫族完全不用借助外力。 “原来如此。” 虽然没有听太懂,但是应该就和武功秘籍一般,只需要加以训练就可以达到这种境地。 和神神鬼鬼的并没有关系,宫尚角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所以需要吗?” 宫尚角:“你确定靠谱吗?万一他们在途中苏醒怎么办?” 伏月哼了一声:“你太小瞧我了,只要我不想让她醒,这辈子也醒不来。” 宫尚角轻笑了一声:“这么厉害?“ “那是。”伏月一丝也不谦虚。 领口的黑色绒毛轻轻晃动,轻柔的拂过她的脖颈。 毛毛似乎都感觉到伏月的傲气翘了起来。 第182章 宫尚角16 宫尚角决定相信伏月。 至于云为衫,宫尚角打算先关着,月公子为她求过情,她也确实没来得及做什么事情,所以等无锋事情结束后,再说吧。 伏月很不懂,宫尚角这人……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地牢,要么就是出宫门去谈生意。 讨厌的很…… 而伏月从司徒红与寒鸦肆的记忆里,也得知了无锋总部在哪里。 当然读取别人记忆这个操作,在这个时代还是过于难以置信,所以伏月是在宫远徵审问之时,通过他们的口,将此事说了出来。 这些日子,角宫的侍卫仿佛更加忙碌了,尤其是账房的人。 对了,还有徵宫,自从上一次贾管事的事情,徵宫管理更加的严厉了。 这个奇怪的现象,在外的金繁和宫紫商倒是注意到了,但他们没有明白宫尚角究竟想干些什么。 倒是宫紫商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女人的直觉就是要准很多,她没说,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但……她觉得应该…不会吧。 因为此事,她对于这两个冷眼的弟弟,还是有一些感情的,所以去过几次角宫。 但宫尚角那几日忙的要死要活的,连伏月都瞧不见宫尚角的人影。 她只能与伏月见了几次,但伏月……更是很精的那种,她在宫紫商毫不察觉的将问题就撇了回去。 她此事只能无疾而终,也不去看侍卫了,把自己关进商宫,好像在研究什么火器。 时不时也能听见商宫传来的爆炸声。 —— 一道诡异的哼歌声从湖心亭中传来,尤其是夜间起了冷风,一阵诡异传到宫远徵耳里。 诡异的调调,让人周围一阵恐怖。 他顿在原地,停了片刻,抿了抿唇看了看周围。 尤其此刻还起了一层雾气,湖面上也雾蒙蒙的,甚至看不清中间坐的到底是谁,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两个身影。 挂在房梁下的灯笼被雾气笼着,散出一阵阵黄色的光晕,将周围的雾气都染了些暖意。 “行了,你别吓他了。”宫尚角无奈的说了一声。 然后那道哼声瞬间消失,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哦了一声。 宫远徵:“哥哥?” 宫尚角:“进来吧……没鬼。” 远徵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被她吓到愣住的呢? 鬼又动不了他,这世上人心比鬼要可怕多了。 宫远徵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松全,根据这些日子他看的恐怖话本子,鬼是会化作自己亲近的人来诱惑你的! 伏月挥了挥手,想要试图挥散空气中的雾气:“赶紧进来。” 头疼,一到晚上就潮的很,雾气像是粘在身上,有些难受。 赶紧结束,赶紧换个地方住吧。 这时,宫远徵那口气才狠狠松下,伏月这个女人一定不会被鬼模仿的! 而且这个语气,一定是她!! 他迈着略微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 不满的看了一眼吓他的伏月。 “给你的东西。”宫远徵将一个小瓷罐放在伏月面前的石桌上。 枯骨之精,从寒鸦柒的身体中爬出来了,经过一个月的折磨,他体内的内力被啃食、经脉被啃食、骨节被啃食。 仅仅一个月,成了瘦骨嶙峋的模样,比之前丑了许多,枯骨之精从他体内爬出后,没有两个时辰便去世了。 “研究出什么了?”伏月轻笑一声,拿起罐子在手里转了转。 宫远徵脸更臭了,仿佛是对自己的不满意:“它很能吃。” 宫尚角嘴角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是毒还是补药,放什么吃什么,只要时间足够,吃的那是一干二净。 还光吃不长,吃了他那么多毒药和补药,还是那么一咪咪,他真是不知道那么多东西被这个小虫子吃到哪去了? 也没研究出个什么。 伏月打开罐子看了一眼:“你喂了多少东西……” 宫远徵十分的好奇:“他根本没有变化,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眼睛都要看瞎了。 “我的东西我能不了解?”她轻翻了个白眼。 “送你吧,它活不了了。”伏月将罐子递了过去。 “大概在两天后,它就得挂了,尸体可以制香,制毒的话……我没试过,但你可以试试。” 宫远徵不是制毒高手吗。 宫远徵:“啊?真的吗?” 伏月点了点头。 宫尚角:“好了,说其他事儿。” 宫远徵将罐子收了回去,一副乖乖宝宝的样子。 他抬手指了指地图上的地点:“这就是无锋的老巢,易守难攻,但是这里有一条暗道,点竹这段日子一直在。” 寒鸦柒被宫门抓到,死在了宫门。 而司徒红与寒鸦肆一身伤痕的逃回了无锋。 其他人全部损失,无锋的一大半据点在一晚上的时间,全部被毁。 这些日子正在韬光养晦。 而宫尚角在外的名声更加惹江湖之人惧怕。 与此同时有好几个门派同时又反水回来。 因为无锋瞧着…大势将去的模样。 江湖上传出,无锋控制刺客的毒药,已经有了解药,虽然没有被证实,但此事在无锋内部确实掀起了一阵风波。 那个首领极为气愤,寒鸦肆与司徒红相继被罚,还有一些不安分的刺客。 宫尚角也是刚回宫门没多久,又开始商议歼灭宫门的事情。 这条暗道是从司徒红口中得知。 而魍有四位,除去司徒红还有三个,其他三人还不知在何处。 宫远徵抿了抿唇:“哥,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打算…与长老商议吗?” 这种事情,他在此之前只是听几句的份,没有说让他参与讨论。 宫尚角:“不用。” 他们只会提出意见,任何事情都得角宫去办,但是他觉得…自己现在不需要别人的意见,角宫可以将无锋歼灭。 当然……这得多谢伏月。 宫远徵点了点脑袋,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哥做事肯定有他哥做事的道理。 “我查了这座山所有有可能下山的路,防止点竹逃开。” 司徒红与其他三位魍是有着联系方式的,信已经寄出去了,等他们回去,便是无锋消灭于天地之间的时候。 第183章 宫尚角17 伏月:“水路呢?”她指尖点了点地图。 宫尚角:“已经准备好了。” 宫远徵:“这些丛林可以布毒障,保证她们往下跑的时候,一定死在这里。” 宫尚角:“叫你来就是有这个想法,三天内能制出来这么多毒粉吗?” 宫远徵微微颔首:“倒是没问题,但是原料……” 徵宫还有些库存的,在抓紧研制,三天赶出来,不算问题,但是药材有些缺。 伏月有些好奇的看着宫尚角:“那还要我做什么?” 他微微摇了摇头。 伏月哦了一声,胳膊肘支在了石桌上,看着两人商量。 那叫她出来干啥。 伏月眸子在宫尚角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蹙了蹙眉。 宫尚角:“我这次出去专门差人去购了一批药材,正在往内运,一会就送到徵宫。” 宫远徵点了点脑袋:“行,那就放心交给徵宫吧。” 宫尚角抿起笑意点了点头。 宫远徵往徵宫走,伏月抬眼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侍卫。 自从他知道世上有鬼,然后就没有见他一个人走过。 “行了,安排的差不多了吧?” 宫尚角点了点头,金原也拿着地图和桌上十分刺鼻的香炉下去了。 顺便带着指令下去吩咐。 宫尚角站了起来,动作有些缓慢。 伏月突然拽住了宫尚角的手,将他拉着往卧房内走。 走的并不快,甚至拉着宫尚角的手也十分轻柔。 “怎么了?”宫尚角顺着她的力,跟着她走。 卧房内燃着烛火,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黑白分明十分简洁的房间,此刻多了一些别的色彩。 “你受伤了。” 他能装作一副无事的模样,瞒过远徵,但瞒不过她。 还专门点香掩盖此事。 宫尚角愣了一下轻笑安抚伏月道:“……没事,一点儿轻伤而已。” 伏月仿佛进自己屋子一样,将药箱取了出来。 吧嗒一声,是药箱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她带着笑看着宫尚角,笑意似乎不达眼底。 每次回宫门身上少不了带着伤,但之前都是轻伤,也有宫远徵给他的外伤药,十分有用。 伏月就没怎么管过,这次他指尖都失了血色,发白了,一定不会是什么轻伤。 宫尚角:“……真的不用……” 伏月见此向前迈了两步,直接握住了他的腰带。 直接眼疾手快的解开了,宫尚角连忙接住,差点就掉到了地上。 “我自己来……”心声如擂鼓一般。 伏月轻哼了一声将药箱打开了来。 他连里衣都是很漂亮的黑色,左边肩膀处用金线绣着细小的花朵,就像是…从背后蔓延过来的枝叶一般。 十分的衬他,他整个人也像是彼岸花一般,蛊惑着人心。 彼岸花会试图吸引路过的魂魄上前摘花,但实际上那是会吃人的花,虽然不会有大问题,可是依然会让路过的魂魄变得虚弱。 它们吸食过精气,会变得更加旺盛。 宫尚角褪下了黑色里衣,皮肤在黑色衣衫的映衬下显得如雪花一般白皙,平时瞧着正常,但实际上衣服下面还是挺壮的,肌肉和腹肌都十分的分明。 屋子里要比外头暖和一些,伏月还是过去把窗户关了起来。 省得又感冒了。 伏月漂亮的眉眼微微蹙眉,看着他身上遍布的疤痕,旧疤新伤都呈现在伏月眼前。 一股心疼的意味出现在她心中浮现。 虽然已经上过药了,但是包裹着伤口的白布已经全部染上了丝丝血痕,而他穿着的黑色衣袍,在外完全看不出来有着血痕。 伏月伸手,宫尚角似乎不太适应,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伏月瞪了他一眼,宫尚角看着她眼里的心疼,眸子突然颤栗了一下,双手放了下来,伏月紧紧蹙着眉头,将布一圈一圈的取了下来。 伤口……离心脏很近很近,只差那么一点,他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心呢…明明宫门完全没有把他当做家人。 家人是互相爱护的,他这副冷眼的样子难道不是为了让江湖尊他怕他吗,这群家人却觉得他在装。 他们一点也不清楚,宫尚角身上到底有多少疤痕。 伏月对此简直无话可说,欠骂。 很深的一道剑伤,已经可以看见里面的红色的肉,血淋淋的。 只要偏一点,绝对是致命伤了。 因为包裹伤痕的布条是围着肩膀的,所以伏月离的他很近,近在咫尺。 宫尚角低着眸子看着伏月小心翼翼的动作。 像是心痛的看着一个破碎的瓷器一般。 唇上微红的唇脂此刻都挡不住原本的惨白了。 因为他三天后紧急需要那么多毒,所以不想麻烦远徵将精力放在他身上,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身上的药都是用的没有味道的金疮药。 “你这不好好处理都要发炎了……”她眉头紧紧皱着看着那道伤口。 她拿着一旁的干净的毛巾,轻轻的擦拭渗出到一旁的血液。 连忙取了药膏,打开了来。 宫尚角微微抿唇:“这个有味道。” 有味道的话肯定瞒不住远徵,他也不想让远徵在费心担忧,反正已经受伤了,没必要。 “那小子肯定忙着制毒呢,才没空出徵宫。” 伏月用干净的指尖取出一坨药粉:“躺那。” 另一只手扶着宫尚角,往床榻上扶。 虽然疼,伤比平日里的伤稍微重了一些,但是还能忍受。 宫尚角躺在了床上,伏月坐在一旁,将药粉细致的洒在每一处的伤痕上。 宫尚角痛的微微皱了皱眉。 这药效果很好的,但确实有些疼。 伏月倾过身子,一旁的发丝扫在他胸膛上,宫尚角只能看着她的身子,十分清晰的感受到发丝一点点动弹着,慢慢的,像钝刀子割肉一般划在胸膛上。 他从未感觉到时间过的如此漫长的时候,额间出了一层浅淡的薄汗,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抬一下身子。”咋跟瘫了一样,她可抬不动他啊。 伏月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恩……手感很不错哦,挺有料的。 他慢慢的抬起身子,伏月双手环着他,将伤口仔细重新包扎了起来。 “明日让厨房做些补血的……”她看着一旁擦血迹,擦了整整三条干净的毛巾都是血迹。 这得失了多少血? 我的天尊啊…… 第184章 宫尚角18 宫尚角慢慢的起身。 伏月突然看着他。 宫尚角被她这双毫无遮掩的目光看的愣在了原地:“怎么…了?” 她突然靠近,身子倾了过来,抬起了手,宫尚角微微快速的心跳声伏月此刻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脸庞离得十分近,伏月眼眸微微抬了抬看着他额头:“你的抹额有些湿了。” 他额头上的薄汗被她看见了。 她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发间:“我给你摘了吧。” 虽然听着是疑问,但丝毫没有给宫尚角拒绝的机会。 手指微微在发后转动,额头上抹额便已经挂在了伏月指尖。 宫尚角似乎察觉到自己想到了别处去了,微微抿唇低了低眸子。 伏月起身将竹衣架上的寝衣取了下来,伸手递给了宫尚角。 他突然拽住伏月的手腕,轻拽了过来。 仿佛察觉到了伏月嘴角的笑意,发现她是故意戏弄自己,有些气恼。 宫尚角握住伏月手腕:“你故意的。” 伏月一只手轻轻抵着他没受伤的胸膛,指尖下是已经痊愈的疤痕,生怕把他的伤加重了。 被他拉着坐在了他怀里,伏月还得注意着他的伤口。 她轻轻歪了一下脑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那双眸子里的得意一丝也藏不住。 她根本也没有准备藏,就是故意显给他看。 明明杀人如麻,手刃敌人在眨眼间的宫尚角,可当你直视他的双眼,就能看得到他眸间藏着的温柔。 微挑的眉梢不仅是挑衅还有他能看懂的诱。 宫尚角眼睛眯了眯,她很熟悉这个眼神。 就像是猛虎准备进攻一般。 伏月低眸子看着她手掌之下的疤痕,指尖轻轻划过,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眼里的火愈燃愈烈。 宫尚角凑了上来,手掌不知何时凑到了伏月的后脖颈。 是柔软的、温热的唇瓣,还带着浅香。 勾人又缠绵,水光潋滟的嘴唇和微微喘着气的双方。 他唇上本来是用来遮掩苍白的唇脂,挪到了伏月唇瓣上。 苍白的唇瓣也变得红润诱人。 宫尚角一只手搂着伏月的腰间,力气大的吓人。 伏月一只手搁在两人中间,生怕把他伤口压着了。 他的眸色仿佛一条蜿蜒曲折的河面,挽着她的腰间,似乎在邀她一同沉入水中。 耳边都是对方的喘息声,还有外面的虫鸣与屋内烛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伏月指尖微微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沙哑,眼眸中带着生理性的水光,潋滟美丽。 伏月:“够了……” “不够…还不够……”完全不够…… 宫尚角骨节分明的双手捧着伏月的脸颊, 随着呼吸涌入的都是对方的气息。 宫尚角不是口欲重的人,他可以这么多年不吃荤腥,约束着自己,任何东西也不多食。 抹额也是他约束自己的象征。 抹额一摘,意味着约束自己的东西不再存在。 宫尚角低声开口,唇瓣相碰:“抱着我……” 伏月指尖用力,将他推开了来:“可以了。” 她的眸子里面水光潋滟,唇瓣红润诱人,宫尚角的眼神似乎是钉在那了。 “你想一会再出些血是吗?”伏月突然用手心蒙住了他的眸子。 睫羽微眨扫在伏月掌心。 伏月喘着气,平复着自己。 宫尚角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伏月咳了一声,手放开了来,替他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丝:“快睡吧。” 然后低眸看了一眼他的伤口,还好没有再渗血了。 宫尚角就那样看着她,唇瓣微红,带着水光,眼里似有情乱。 “三日后会不会太快,你的伤……” 宫尚角胸膛起伏稍微有些大,回了回神:“没事,到那时肯定结痂了。” 伏月:“结痂了又不代表恢复了。” 一扯伤口还不是会裂开? 再说了,这么深的伤口结痂也是浅浅一层。 宫尚角:“时机就这一次,不会出事的,放心。” 伏月想起身,他的胳膊拦住了,但顿了一下,还是松开了。 伏月突然倾过身子轻轻虚抱了抱他,因为没有穿衣裳,背部有些凉意:“你早点睡。” 伸手将衣裳给他披在了身上。 从小到大,从母亲离开,没有人…抱过自己。 诚然和远徵关系不错,但是俩男人怎么可能抱来抱去呢。 所以他又愣了一下,伸手抱紧了伏月。 将脸埋在她脖颈。 过了好一会,伏月实在受不住,在这么抱下去,她马上就得迷瞪睡着。 “我困了。”伏月轻轻的拍了拍他。 “恩。” 终于松开了伏月,她的眼睛都快打架了。 “我送你回去。” 几步路的事,送什么送。 “好。” ———— 宫远徵确实在徵宫埋了整整三天。 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尚角哥哥与那个女人比起之前亲密了许多。 当然了,这三天圆满完成角宫交给他的任务。 眼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角宫侍卫全部出动了,还有与宫尚角相交甚好的几个门派。 伏月跟着去了,什么进了宫门不得出,她将这些人的规矩就没有放在眼里过。 伏月一身黑金色的劲装,十分的利落,她的马跟在宫尚角的一旁,两人并排着。 马儿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向北奔驰,飒沓如流星,溅起一层灰尘飞奔而去。 在这之前赶到无锋老巢的山下。 几人翻身下马,角宫和徵宫护卫早已赶来了。 伏月手里握着缰绳,走了过去:“怎么样,伤口没事吧?” 宫尚角抿唇轻轻的笑着:“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有伤。” 伏月抬头看了一眼山头。 众人闯了进去。 伏月拔出腰上的双刀,她的刀鞘在披风下面挡住了。 宫尚角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武器。 瞧着杀气十足。 刀兵打斗声四起,银光乍现着。 利簇入骨,惊沙入面。 声析江河,势崩雷电。 无贵无贱,同为枯骨。 很显然,宫尚角的动作还是让无锋察觉到了一些,虽然点竹她们没有来得及离开,但还是做了一些准备。 略微有些吃力。 宫尚角与四方之魍其中一个打的不可开交。 伏月看向上首的那个女人,掂了掂脚,借着力直奔点竹。 点竹显然不是伏月的对手,但点竹出的都是死招。 第185章 宫尚角19 伏月双刀,一刀接住了她挥过来的剑,另一刀直冲向点竹的脖颈。 点竹立马下腰闪了过去。 哄闹声,周围很吵很吵。 伏月一脚踢向她的心口,点竹往后面飞了过去,她踮着脚尖,张开手,试图要稳住自己。 伏月起身飞了过去。 “你是我无锋的刺客,你以为你杀了我宫门会善待你?!!”她显然十分怒。 “你不想要解药吗?!!” “你不会骗人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伏月带着笑意。 宫尚角受着伤,其实有些不是对方的对手,但稳住自己,金原很快带着护卫上来,一同围住了那个魍。 宫尚角看着远处的寒衣客眼里都是恨意。 终于可以为父母还有朗报仇了…… “呵,宫尚角……你有伤在身。”寒衣客看向宫尚角的眼神十分挑衅。 宫尚角冷笑一声:“我今日就用你的血,祭奠我家人的在天之灵!” 他握着刀,奔向前。 点竹的头颅落地,伏月刀尖上面血迹顺着弯刀滴落在地。 “司徒红你疯了!!!”悲旭用刀挡住突然攻向自己的司徒红。 伏月站在最上首,手指像是表演着牵丝戏一般,牵动着无形的细绳。 上演着巨大的一场“悬丝傀儡”戏。 本来宫门带着的人就不少,无锋很快就处于了下风。 宫尚角受着伤,但还是与悲旭打的有来有回。 伏月突然落了下来,双刀合一,突然朝着宫尚角以着极快的速度飞奔了过来。 “宫尚角!” 只见马上到他身后之时,他一瞬间闪了下去, 悲旭的脑袋瞬间被旋转着的双刀削断了。 很快,那些头头被人拿下,剩下的刺客很快也被周围埋伏着的护卫拿下。 于此同时后山下山的必经之路上,有着不少逃下山的尸体。 当然宫尚角带来的人也有着不少的损伤。 无贵无贱,同为枯骨。 不管是哪一方,这些人现在此刻,同为枯骨。 “没事吧?” 伏月摇头。 司徒红血里面的蛊,让伏月手里的枯骨之精给吃了。 但因为她手中有太多性命,宫尚角也没打算留着她们。 遍地的尸体,遍地的血液,断掉的断剑,卷刃的刀刃。 此刻无锋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的气味。 几个门派的掌门与宫尚角交谈起来。 伏月已经准备钻进无锋了。 这么大的门派,肯定有不少积蓄! “等等,小心里面有机关。”宫尚角转眼不见人了,就见她猫猫祟祟的想往里走。 “你放心。”我熟来着。 “金原,带人护着。” “是。” 伏月耸了耸肩,等着几个护卫进来,才继续走。 众门派开始清点损失人数,不算太多,比预想的好一点。 着人去清扫尸体,还有人去搜查。 伏月像是有什么寻宝技能一样,很快找到了库房还有点竹的私库。 账册和据点记录等,账册只要略微分析,就能知道无锋还有哪些漏掉的据点。 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 宫尚角看着账册,随后立马吩咐继续剿灭无锋残余刺客。 这种时候,谁缴了据点,这里面的东西就是谁的,这几个门派都十分乐意。 事情过了大半个月才慢慢悠悠的结束。 角宫宫主宫尚角与其未婚妻引领众门派以一己之力将无锋剿灭,这是江湖上最为流传的一番言论,引起江湖众人崇拜。 那些言论越传越离谱,就差说他是天神降世了。 一行人在外奔波了近一个多月,才往宫门返回。 这次还在外面买了一套大宅子。 刚回角宫,不止宫门内人,旧尘山谷众人也都十分的欢迎。 “尚角哥哥!!!”宫远徵是飞奔过来的。 伏月咳了两声。 宫远徵有些不情不愿的:“嫂嫂……” “乖啊。”伏月眉眼弯弯,然后翻身从马上下来。 宫尚角笑的有些无奈。 她总是愿意逗远徵。 “对了哥!你知道吗,宫子羽失败了!他没有通过三域试炼!!”在宫尚角出门没几日就出来了,进去了没有一个月。 听闻第一关差点死在里头,但还是勉强过了,但总体还是没有通过。 宫远徵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宫尚角:“行了,与我们无关了……” 他在外面这么久是做什么?不仅是要处理无锋的烂摊子,与几个门派的建交,分无锋缴下的赃款。 还有选地址,外面名声实在捧的他太高。 选了个春暖花开但是的确略微有些偏僻的地方准备安居。 那个地方也快翻新好了。 这一次回宫门,那些护卫只回来了一半。 他根本没打算久待。 宫远徵很激动的点了点头:“哥你放心,我已经问过徵宫的人了,一半都想跟着我的,剩下不愿离开的,我也不强求。” 他收到过哥的信,所以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毕竟有些人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了。 宫远徵挂着了一个玉坠子,白玉,十分不错的雕刻技术,雕刻出很漂亮华贵的一个铃铛。 这孩子对于这种不可知的还是有些怕,这是伏月骗他防鬼的,鬼就不会碰到他了。 恩……他信了。 宫尚角:“先回角宫,我去见长老。” 伏月:“我和你一块。” 宫远徵撇了撇嘴:“肯定会说宫子羽的事儿……” 因为不是说过如果没有过三域试炼的话,这执刃的位子就由不得他坐了。 但月长老在他哥还没回来的时候,找了他两次,就是在说这个事情。 什么宫子羽身子虚弱,而且还拿宫门族规说事。 那位是长老,他是小辈又不能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但是真的忍很久了! 宫尚角从伏月手里接过缰绳,另一只手拉着伏月的手,将缰绳递给了一旁的侍卫。 “好。” —— “尚角见过几位长老。” 宫远徵与伏月跟在他一旁。 宫子羽看着确实虚弱,坐在左上首,几位长老中间的位置没有人,是空着的。 刚才长老让他坐,宫子羽在迟疑后,还是选择现在的位置。 他清楚自己没有通过试炼,执刃的位置确实… 其中一个长老微微蹙眉:“尚角,歼灭无锋的如此大事,你怎么能不与我们几位长老商议一二?!” 第186章 宫尚角20 无锋被灭的事情,他们竟然是从宫门其他人口中得知。 角宫现在做事愈发的不计后果。 几人脸上都微微蹙着眉,宫紫商坐在下首抿着唇,观察着殿内的人。 “好了,尚角立了如此大功,这些小事……”花长老开口缓解着这里面的氛围。 长老:“这样的大事,我们竟然还是从外人口中得知!宫尚角,你还有没有将我们几个长老放在眼中!” 伏月本来表情淡淡的,听到这话眉头蹙了起来:“告诉你们,你们是能出主意还是能去无锋?” 简直是…… 一天天好奇心还多的不行。 “你!你在这里没有说话的份!”月长老一脸生气的看着伏月。 伏月脸上带着嘲讽,她就是要说,怎么不气死。 “真是有病,我想月长老也清楚那个雾姬夫人是无锋的刺客吧?那位老执刃也清楚,感情十年前那次,只是流的角、徵、商三宫的血,他就把这事不放在眼里是吗?”伏月好奇的看着几位长老。 宫子羽指尖扶着椅子的扶手,眼神愣了一下。 雾姬姨娘…月长老和爹都知道吗? “这些年你们偏心羽宫的这件事,宫门内众所周知吧,没有把宫尚角当成家人,却要要求宫尚角将你们看作长辈。” “你们知道宫尚角身上有多少道疤痕吗?” “脸确实大。” 宫远徵:“就是,哥每次从外面回来身上必定带伤,还是说几位长老觉得我哥天生的会做生意,天生就会让那些人怕他啊!” 在这些人的眼里倒是成了理所应当了。 宫尚角嘴角带着轻缓见外的笑意,伸手将伏月拉了回来,拍了拍义愤填膺的宫远徵,突然开口:“尚角还有一事,无锋以灭……宫门危机从此解除。” 他脸上还带着对长辈的尊重,低着眸子。 “尚角会带着角宫与徵宫,从此离开宫门。” “这怎么行!?”长老突然站起了身。 宫紫商眼神瞪大:“……宫二,你们?” 事情好像比她想象的还坏。 宫子羽被金繁扶着起身,皱眉看向宫尚角:“我没有通过三域试炼,你要是想要这个位子拿去便是,何苦说这种话来刺激长老们?!” 宫尚角突然抬眸看着宫子羽,让人感觉冷意十足:“我…何时开过玩笑。“ 他的声音仿佛从千山白雪最下层发出的一般:“角宫这些年的积蓄,我会留下一半给宫门,这便是我这次要说的事情,至于后山的事情,远徵对此事并不知晓,我也会立誓,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 月长老:“胡闹!!” 雪长老:“是啊,尚角你不要被情绪控制。” 花长老看着宫尚角叹息了一声。 宫尚角突然看向雪长老:“原来长老们是清楚的……清楚我会有情绪的是吗?还依然依着老执刃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我手里将东西拿走,是认为我不会将情绪发出来是吗?” 几位长老像是有些心虚,互相看了一眼。 伏月:“这不就是欺负徵宫角宫没有家长护着。” 伏月今日着白衣青纱,披着孔雀蓝金大氅,瞧着像是从仙山上走下来的一般。 但眉梢眼角都带着嘲讽,声音似飘渺的雾里传来的一般。 宫尚角轻轻的握住了伏月的手。 “角宫、徵宫愿意与我们离开之人,也会离开,几位长老若想重建两宫,若要重选宫主,需尽快。我们不日便会离开。” “告辞了。” 宫子羽:“宫尚角!!” “尚角!!”几位长老看着几人离开。 宫紫商看着两黑一蓝的背影,莫名的有些沉默。 她感觉不对劲的那股感觉,还是发生了。 不仅发生了,还这么快的发生了。 宫远徵微微转头,抬着下巴,得意的眼神看着宫子羽。 这是他哥哥!会带着他离开!! 这地方谁爱待谁待吧! 伏月:“一会收拾东西,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三人并肩而行,宫尚角走在两人中间。 宫远徵:“徵宫已经收拾好了!” 宫尚角这边的手一直握着伏月的指尖:“尽快。” 否则,几位长老一定会轮番的劝他不要意气用事。 这件事情说出来后,比他想象的要轻松一些。 这么多年,宫门这个重担一直压在他身上,而他们对他不谢就算了,还十分怨怼。 不仅如此,他那个时候也只想宫门好就行,执刃谁做并不重要。 他那时候在意的只是,族规…明明族规是他该继任,却为宫唤羽破了族规。 又为宫子羽屡屡破规。 虽然身上的伤并未好全,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即使没有角宫,他也可以让她与远徵过的很好。 但几位长老他依旧会尊重的,以后也不会在见到了。 伏月:“好。” —— 再说长老殿内,宫紫商一言不发,宫子羽还是十分的惊讶。 几位长老在商议此事该如何处置。 宫紫商觉得没戏,并且觉得宫门要完蛋的。 因为她清楚,虽然宫二宫三脾气不怎么好,但是江湖上确实声名远扬,也有着不少人尊重宫门不就是因为宫二。 紧接着,晚间在用膳的时候,几位长老就齐齐来了角宫。 看见的是,院子里堆放着的行李。 宫尚角的前二十来年,他像是个圣父一般在为宫门付出。 却没人看得见他的付出。 他对得起宫门内所有人,但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再次之前难道不是干着执刃的所有活,但是没有名分。 但这次,歼灭无锋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没人问过一句,你可有受伤之类的话,倒是先定起了他的罪。 虽然外冷,但是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也会很细心的注意到你需要喜欢的任何事物。 会注意到远徵和伏月的各种需要。 这些是只要你付出几丝真心,便可以收到的礼物。 没人劝的动他,他们便去劝宫远徵,但是显然宫远徵本来就对几宫偏心宫子羽的事情十分的不满。 他们说,将执刃的位置传给宫尚角。 宫尚角当时想笑的,人在无语至极真的想笑,昨日那场面十分明显,就是想从他不与长老商议无锋之事定罪,然后再说些宫门族规不可变。 或者再说重新给宫子羽一个机会之类的话。 他猜都能猜到。 第187章 宫尚角21 他做的决定,没有人拦得住的。 那个位置,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只是在意的是不公平。 宫门待他,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 没人拦住他。 虽然有些费时费力,但依旧离开了。 他并没有恨他们,只是觉得不公,角宫与徵宫并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 他们的家人在这里,他们不愿离开,宫尚角自然也不强求。 再怎么说也没用的,说什么话也没有用的。 大概率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毕竟后山还有人。 宫远徵骑在马上看着他从未见过的风景,眼里是十分的新奇。 他第一次看到除了宫门内的景色。 春回大地,草木葳蕤。 山间的小路中夹杂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给人一种安心。 太平世间,就算无锋没有歼灭,那些百姓依旧是这么生活的。 他看到了好多没有见过的事物。 一行人不紧不慢的飞驰在官道之上。 “哥哥!”宫远徵的马追了上来。 然后又朝着后头喊着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你快点!“ 宫尚角看了一眼伏月,像是在说:看吧,我说他自己会跟上来的。 伏月耸了耸肩。 他们的宅院在江南附近,一个风景如画的别院,在一个山脚下。 还有的是,这座山头其实已经被宫尚角买了下来了。 金原:“角公子!” 金原带着一群侍卫在外面等候。 他点了点头。 这里的布置和宫门还是有些区别的,但是布局是稍微差不多的。 但是这里冬暖夏凉,冬天大概应该也不会太冷。 外面花圃的花种也已经种下去了。 收拾了好些日子,这才差不多的收拾好了。 而宫尚角歼灭无锋的事件还在外面广为流传。 江湖总有新事,但这件事也算是近两年比较大的事情了。 别院在前一段日子是没有挂牌匾,宫尚角不知该挂什么。 到了后面只挂上了宫宅二字而已。 于此同时白墙黑瓦的别院中,慢慢悠悠的挂起了红绸。 “宫远徵,你干嘛呢?” 碎冰蓝衫的少女顺着石子路走了出来,看着在院子外悄悄咪咪的宫远徵愣了一下。 “诶,嫂嫂,真是巧啊……” 伏月:…… “你在我们院子门口,这……巧吗?” 宫远徵指了指院子里头:“……有东西跑进去了……” 伏月:“??啊??” 她转头看了进去,一阵啼叫声从里面传来。 宫远徵愣了一下,抿了抿唇。 伏月:“我的鱼……” 随后连忙走了过去,不远处,一只丹顶鹤就在湖边,弯着脖子低着头进水里,这里的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活水,有的鱼是从外面游进来的。 宫尚角听着外头的动静,走了出来:“这是哪来的?” 看着那只鹤。 宫远徵:“我也不知道,我正在药房晒药材呢,它自己飞过来的。” 而且那腿上还受伤了。 那鹤扑闪了两下翅膀,似乎是有些飞不起来的模样。 伏月:“受伤了。” 宫远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我带它回去包扎一下。” 一把抱了起来,鹤扑闪都来不及扑闪。 伏月与宫尚角对视一眼,有些没搞懂他在干什么。 山下不远处是有个城池的还算热闹的。 宫尚角问:“想出去逛逛吗?” 伏月眼眸微眨:“不太想……” 都下午了……不想动弹…… 宫尚角:…… 伏月凑了过来,凑到他身前。 她抬着眸子:“但是我想吃糖葫芦。” 宫尚角眉眼比起在宫门之时柔和了许多,不用赶着去被人刺杀,也不用整日闲不下来。 伏月唇瓣凑了上去,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轻柔而温热。 还有她身上特有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涌入鼻尖。 “帮我去买。”她笑着看着宫尚角。 宫尚角:……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眸光看着伏月似乎要移不开眼。 随后一把把她抓了回来。 “呀……” 宫尚角的胳膊锢在自己怀里,走进了屋子。 这里的布置都是伏月选的,偏蓝色系。 “干什么?”伏月没忍住掐了他腰间一下。 突然与他眸光对视上了,伏月只觉不对,但一瞬之后微微挑眉就那样看着他,似在挑衅。 “你啊……” 微一挥袖子,门窗猛的被内力扑的紧紧关上了。 屋子内瞬间暗下来了一下,床幔微微飘荡着。 下一瞬他低下了眸子,一只手捧住了伏月的脸颊,伏月的双手攀上了他的双肩,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脖颈。 揽着腰肢摩挲,伏月指尖探进了他的衣衫。 腰带摔落在地,一声清脆的响声。 伏月的指尖终于触上了自己觊觎已久的喉结,十分分明,软软硬硬的。 宫尚角:“手下的劲儿能不能轻点……” 与此同时宫尚角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 外衫落地,黑金色的外衫坠在地上,像是从地板里开出来的黑牡丹一般。 他指尖带着习武的茧子,有些粗糙。 还是唇瓣软一些,柔软、湿润。 从浅到深,他感觉到心口的滚烫的爱意。 干净的木制地板,似乎都有些反光,地上碎冰蓝色的衣衫落在离床榻不远的地上。 宫尚角黑色里衣敞开着,压在她身上。 外面有些起风了。 从缓到急……又从急慢慢变缓了。 … 似乎是故意在折磨伏月一般。 他就是故意的。 记仇的很这人。 唇瓣游移。 伏月的手摸索着伸了过去,拧了他一下。 一声暗哼从她耳边传来。 也不知道是爽的还是疼的。 他的平日里肃冷的那张脸上,此刻潮红如霞。 轻汗濡湿的霜睫,眼神开始了微微颤抖。 微暖带着粗糙的指腹抹去她生理性侵出的那丝泪珠。 轻柔的摩挲着,一点一点拭去她的泪痕。 粗糙的触感从脸上褪了下去,但是却让伏月无名的生起一片不舍。 伏月抬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互相交缠。 外面似乎下雨了,细雨落在水里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洞,随后随着水面平稳又恢复。 雨声淅淅沥沥,天色更加暗了下去。 佳人在怀,烛烟冉冉,暖意融融。 都188章 宫尚角22 次日的清晨,外面轻响的虫鸣,宫尚角眸间仿佛藏着泉水,带着透彻,看着怀里的伏月。 他身上的疤痕上面染了一些红晕,胸膛上,还有那个刚好没多久还是带着粉意的疤痕。 伏月并没有要醒来的趋势,睡的很香。 宫尚角看了看时间,慢悠悠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 惊动了伏月,但她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看了一眼他,继续转了个身子继续睡了。 宫尚角将衣衫利落的穿上,将伏月的被子掖好。 “角公子。” “别吵醒夫人。” 近期最好的日子在一个多月后了,所以大家已经默认两人是夫妻了。 “是。” 昨夜雨声到半夜才慢慢停下来,青石板上都是湿意,空气中也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感。 走路的时候,青石板上的积水都要溅起来,院子内那湖面比起昨日下午都上升了不少。 正往外走,碰见宫远徵溜达着他那鹤。 “哥哥。” “你怎么起这么早?”宫尚角看着他有些惊讶。 “你不是也起这么早吗……”宫远徵纳闷道。 “我去买点东西,你要什么吗?” 确实挺近的,快马的话一炷香时辰就到了。 “诶,哥你去镇上吗?”这里的镇子是个大镇子,附近也有不少村落。 这座山头还有别院原本是一家富商家里的,与宫尚角有生意来往,从他手里买了过来。 宫尚角点了点头。 去买糖葫芦。 昨天喊了两三次。 “那我跟你一块去!是不是要买成婚要用的东西啊?”宫远徵好奇道。 宫尚角:“…可以先看看,还早呢。” 宫远徵:“不早了……听说规矩很多的。” 宫远徵把鹤交给他身旁的侍卫,跟着宫尚角走了出去。 “一切从简就好。” “啊?!!哥!!不行吧……”他带着谴责的眼神看着宫尚角。 虽然那个女人脾气不太好,还喜欢恶作剧,但是不能这样的。 宫尚角解释道:“……是她说的,她让从简,她怕麻烦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宫远徵蹙了蹙眉嗷了一声。 去买了糖葫芦回来了。 这些日子,宫门并未放弃,十分的锲而不舍。 但是虽然宫尚角离开了宫门,但是名声还是在外的。 一路上有不少江湖中人议论,不巧的是……今日卖糖葫芦好像没出摊。 宫远徵看着街上的东西,他已经没有前些日子那么新奇了:“哥,你在找什么?” “糖葫芦。” 宫远徵:? 两人一身黑色华服站在街道上,路上来来回回的人们路过,还是有些引人注目的。 一旁的侍卫去问一旁的摊贩了。 得知,卖糖葫芦的吴大娘,前日脚崴了,所以这两日并未出摊,这几日休息了。 金原打听了吴大娘的居所,然后走了过来。 宫远徵:“哥,我们回去自己做吧,应该也不难。” 熬药都难不倒他,熬个糖总不能为难住他。 宫尚角有些迟疑的看着宫远徵。 金原走过来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卖糖葫芦的吴大娘脚崴了……” 宫尚角:“那去买点…山楂?” 宫远徵有些激动的点了点脑袋。 但是山楂这玩意也不太好买,在镇子转了大半圈才买到。 这才骑着马返程。 宫尚角还顺路去定做了马车,觉得以后能用到。 伏月唇瓣微抿,似乎有些用力在控制自己,看向两人。 这二位像是刚炸了哪。 脸上黑黢黢的碳粉,身上也粘着些灰尘。 她忍了忍笑:“…这是?” 地板上还带着些潮湿,伏月走了过去。 宫尚角立马转过身去,用背对着她。 桌上放着一大堆已经看不清前身是什么东西的圆球球。 用着穿着的竹签,伏月猜测大概率可能是糖葫芦的山楂。 明显,这…糖像是熬糊了。 不对,不像只是糊了那么简单。 宫远徵:“……怎么会是苦的呢?”有些纳闷的看着竹盘里放的黑球球。 “一定是温度有问题!” 宫远徵说着就将洗干净的锅,又放在了火炉上,烧起了火。 “我……去更衣。” 宫尚角留下一句话,就准备要离开。 突然,手腕被伏月拽了个正着。 一时之间,他竟然脱不开她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 “哇塞……宫尚角你现在像个炸了厨房想要偷跑的小猫。” “哦,他是小小猫。” 然后指着眼睛盯着锅里,眼睛都要掉到锅里的宫远徵。 洗干净串成串的山楂可没有多少了。 这俩人从宫门离开后,反而像是变成了小孩一般。 宫尚角下意识的用手挡脸:“你别看我……我-去-更-衣-” 脸色带着些红意,最后那几个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 伏月:“躲什么?” 然后就看着宫尚角把自己的手腕从伏月手里拽了出来,快步走着离开了。 后面好像有鬼追他一样。 伏月看着里面宫远徵,摇了摇头。 让一旁的侍女去将厨子叫来,等他熬出糖,她这一大堆山楂都得毁了。 可惜厨子更是一脸愁容,这一大家子人,硬是找不见一个会熬糖的,会做糖葫芦的。 但厨子嘛,多少都懂一些,最后的那几串虽然没有吴大娘卖的好吃,但也能吃,不苦,就是不太好看是真的。 宫尚角很麻利的去换了一身新衣裳,现在在场的就只有宫远徵像是个小煤球蛋。 宫远徵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宫尚角:“哥?你什么时候走的……?” “你看,我…我们做出糖葫芦了!”很快的忽略,拿着那稍微像糖葫芦的糖葫芦给宫尚角看。 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些无奈的笑意:“看着是不错。” 宫远徵一副臭屁的模样:“是吧!!我就说一定可以!” “还可以的,哥哥,你尝尝。” 伏月表示确实一般,但能吃。 她坐在院子里,手里正握着一根糖葫芦,吃了一半了。 宫尚角:“远徵,你先去…去换身衣裳吧。” 一副这模样,活生生和宫紫商被炸了那副样子一般。 宫远徵:“刚才有信来,是郑家。” 伏月似乎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嘴里面还嚼吧嚼吧的嚼着。 第189章 宫尚角23 郑家是双面间谍,可宫尚角与郑南衣在无锋做的事情自然是传到各处了。 结果,郑家自然也得知了此事。 不能说郑家不爱这个女儿,可以说和爱女儿这几个字毫无关系。 处理无锋在江湖之上残留余孽之时,自然也有郑家。 去处理的人得知关系,也不敢贸然处理,只能先来信告知。 伏月:“说些什么?” 她有些好奇问道。 “不过是求活命的一些话,你看呢。”有些东西,没必要让她看见,无故的生一肚子气。 信里就像是道德绑架一般,攀扯关系。 郑家能将小小的她就送去无锋,能是什么好人家。 伏月耸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我无所谓。” 于郑南衣心中,这家人从小送她去无锋训练,隔些日子回趟家在外露个面就又带回去,家人对她无异于陌生人。 于伏月,更是陌生人了。 宫尚角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染的糖粒。 在这里环境十分好,并没有瘴气一类的东西。 以至于宫远徵比起在宫门时闲了很多。 倒是宫尚角还在做生意,毕竟还要维持生计。 后来的好几天,都没怎么见过宫远徵。 直到一周后,他拿着一大把糖葫芦回来。 红艳艳的,漂亮极了。 “我就说没有我做不好的东西!不管是毒还是糖葫芦!” 伏月佩服的抱了抱拳,从他怀里抱着的糖葫芦架子上,随手取下两只,递给宫尚角一只。 那个架子很明显的是新的。 “你闭关这么些天,就是搞这个?”伏月好奇问道。 宫远徵点了点头:“尚角哥哥,我厉害吧?!” “厉害,少吃点,对牙不好。”宫尚角无奈摇头夸赞,看着和外面卖的没什么区别的糖葫芦。 他咬了了一颗。 外甜内酸,外面的糖壳也是十分的脆。 对着宫远徵竖起大拇指。 宫远徵点了点头,将糖葫芦架子递给一旁的侍女。 “你们去分了吧。”他取了一根,挥了挥手,傲气十足。 不再是一周前,那个像是被炸了的小小猫。 侍女们笑脸盈盈:“多谢徵公子。” 这家别院内的红绸越来越多,这日来的客人也都是一些江湖上的一些交往甚深的友人,不多。 府邸内,十分的热闹。 还有来到此地认识的一些人,就比如卖糖葫芦的吴大娘。 就算如此,人也不是很多。 但确实是很热闹的。 夜色朦胧,星光熠熠。 府邸内红烛高照,灯火通明。 院内的石板有些湿意,早间刚下了一场雨,现在看着宛如玉石一般,踩之泛起涟漪。 院门两侧的石兽仰首欲驰,巧夺天工,惟妙惟肖,双面被挂着红绸。 屋脊挂红绸,窗棂纹双喜,鱼儿水中游。 只见院中通天一棵桃树,此刻花有了要开花的模样,点点红星,漂亮极了。 因为没有长辈,大部分流程已经简去了。 没有那些繁琐的事情。 伏月穿着轻便的嫁衣,上面用金线绣着漂亮盛开的繁花,一走一晃只见都可见微微闪光,又好似涌动着无边的血色一般。 月亮悬在高空之上,池中映出月的倒影。 她坐在栏杆处,看着水里的月亮。 没有喜婆说不合常理,也没有侍女多一句嘴,大家安安静静,或者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分着手里的喜糖。 前厅,也无人敢灌宫尚角的酒,席面按时就散去了。 附近的人离开了,大老远赶来的客人,住进了客院内。 宫尚角刚进主院,就看到了斜倚在回廊的栏杆处,看着池子里伏月的身影。 月光笼罩在她身上,这一刻,仿佛月光都偏爱着她。 给她镀上了一层漂亮的光影。 她屁股往后挪了那,坐在了栏杆上。 宫尚角与他后面的侍卫对视一眼,侍卫立马离开了。 伏月回头看到了站在回廊上,一身红衣的宫尚角。 “你回来了。”伏月懒得动弹,慵懒的声音传来。 宫尚角走了过来,轻声嗯了一声,站在她身后,身上带着一些酒意。 伏月打了个哈欠:“我好困。” 她把脑袋靠在了身后宫尚角的胸膛上。 “为什么非要我出来等你啊……” 困的她想给所有人一巴掌。 宫尚角:“马上了。” 伏月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到底什么快了啊。 突然,在一瞬之间,远处空中一束火光亮起,第一簇烟花往天空迅速击去,‘咻’的一声升到空中,在夜幕中炸了开来。 在伏月微微惊讶的目光中,炸成了亮丽漂亮的烟花。 如奇幻仙境降临凡间一般,在夜空中绽放出华美的弧线。 院外的侍卫和侍女也发出一些欢呼声,传了进来。 夜晚的天空过于寂静了,烟花这样燃烧一般的存在,赋予了他一抹抹转瞬即逝的惊动繁美。 噼里叭啦的烟花声,就像是从别院外不远处放的。 两人看着夜幕上绽开的朵朵烟花,都有些微微发愣。 宫尚角低头靠在身旁的伏月。 从她瞳仁中,可以清晰的看到绚烂的烟花。 宫尚角那双眸子,就那样静静的注视着伏月,清冽,眸子里面的水光让人觉得含了情。 让人不自主的想跌下去。 “好漂亮。” 烟花不停的冲上天空,一时之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映得整个别院都绚丽了起来。 火光阵阵,水里的鱼儿被烟火声震的在水里乱窜。 两人身影也被烟花映照着。 在下一声烟花升空炸裂声响起的时候,宫尚角弯腰吻在她的唇角。 —— 别院外。 宫远徵捂着耳朵看着空中乍响盛开的烟花。 团团簇簇,辉光明丽,空中恍若点缀着彩色锦缎一般 漂亮极了。 “还有多少啊?”他大声问向自己的侍卫。 “徵公子,还得半个时辰呢。”侍卫也大声回话。 今晚好像有夜市,从这里眺望山下,可以看到热闹未灭的灯火。 他点了点脑袋,看着从他眼前升空的烟花。 从小到大,他还没想过自己可以逃离宫门这件事情。 他眉眼缓缓的带了些笑意,看着升空的烟花。 “今晚有夜市,我去逛逛,不要让人打扰哥他们。” 他下山去逛了。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火树银花,热闹极了。 第190章 大梦1 “好热闹啊。” “竟然是大荒的气息。” 伏月站在雪苑阁楼,看向院外。 宽松短袖,大裤衩子,发丝披在身后,穿的极其简陋,但是她这张脸,只站在那让人根本注意不到她穿的如此简陋。 用她的话来说,她家,她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银沙蹙眉:“大荒?” 她抿了抿唇,小心的看向伏月。 银沙:“主人,她们并没有入雪苑的缘份。” 只不过是现在时空重叠,巧合出现在了雪苑之外而已。 那个时空没有轮回,也没有冥府,她们怨气再深也进不了雪苑。 那个时空的现状,估摸着还需要全部人再死一次,大概轮回转世的地方才会出现吧。 死后魂归天地,消散于世间。 自从上次从大荒回来之后,她变得更加的沉稳了,准确的来说,更像雪苑之主了,雪苑之主眼里需要的正是众生平等。 伏月当年平等的讨厌每一个种族,人、神、妖、巫……等等,包括天道。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众生平等呢。 现在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看谁都不爽,和谁都能打起来的那种。 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因为那件事情,她变得沉稳了一些。 而每每穿越时空这件事情,是需要媒介的,比如之前的那些许愿之人,有了契约和身体,她才能来去自如。 并不是说她本体不能去,是可以的,但是是挺危险的。 尤其是大荒这种地方,万一有个意外,她受到的伤就是伤在本体的。 伏月当然知道银砂在担心什么:“我的身子早已刀枪不入,天道都不能奈我何,那群妖能如何?” 巫族自从巫妖大战之后,自此研究出许多专门对付药的法宝。 她要是输给一群妖,她也不用回灵山了。 银砂:“好吧。” 伏月手里拿着个湿纸巾,开始慢悠悠的擦拭着架子上摆着的头骨。 银砂绿幽幽的眸子略微有些担忧。 并不是担忧她的安危。 而是担心她是否还没有放下那件事情,毕竟为了木见云,她当时确实挺疯的。 竟然妄想复活她。 若不是伏月在幻境中见了她一面,说不定此时此刻她还为了木见云,还在去寻复活的法子。 她三番四次的来往所有有灵力的时空,妄图寻找复活木见云的法子。 看似放下了,可银砂看的很清楚,‘见月’那把琴从来都没有离过她手。 她只希望这把琴是一个念想,而不是还妄想着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一阵白光乍现,她手里像是攥着什么似的。 …… 天都城。 少女面容鲜妍,身上裹着青深色的绸缎,左肩上还缀着一层层孔雀羽毛一般的装饰,耳饰也是细长款的,缀落在肩上。 绿衣如蟒蜕,面容若艳鬼。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比起领子上所缀着的宝石…… 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这双眸子和脖子间漂亮炫彩的宝石哪个才是宝石了。 身上腰间珠玉琳琅,一走一动间清脆如雨声般。 站在那似乎漫天风华都集她一身。 可是她那双眸子若是看着你,会让人莫名生出来几分森然的鬼气。 艳杀痴念,鬼气森森。 肤色极白,似乎因为长相十分艳丽,所以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感。 轻灵冰冷的美,勾魂夺魄的阴暗。 让人想起那首诗。 ‘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那双眼睛仿佛随时可以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吸人进去。 今日有雨,细雨打在过往路人的油纸伞上,传出点点声响。 路上一阵湿泞,浅浅的积水发出一些光晕。 伏月坐在茶楼内,看着窗外的雨滴。 她现在心情不太好,刚换的漂亮衣裳,要是走出去裙摆肯定要湿。 即使下着雨,路过的人依然时不时的停下来抬头望向伏月。 大抵是雨大了,人才少了些。 “姑娘,您是没有带伞吗?”像是茶馆的老板。 似乎很是紧张的模样。 伏月眯了眯眼睛,颇为厌烦:“我没付钱?” 老板:“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姑娘待了许久,若是没带伞的话,茶馆的伞可先…先借给姑娘。” 他连忙的解释道。 伏月言简意赅:“不用。” 老板尴尬的离开包间。 窗外的路上一阵马蹄声响起。 伏月转头看了过去。 两个姑娘被…像是军营的男人用箭指着。 雨停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妖圣白泽的气息……” “有趣。” 一个妖却惧怕人类。 伏月摇头,离她上次到这个时空才过去不到两万年,人族竟然有了隐隐压制妖族之势。 那个蓝衣女子先一步开口:“我是辑妖司的典藏官,有权将妖兽带回辑妖司。” 她叫文潇,一个有名无实的白泽神女。 “名存实亡的破烂地方,也敢跟我崇武营争权?赶紧让开。” 文潇把妖兽护在身后:“她虽口吐谎言,但欺骗的都是作恶之人,按罪当罚,但罪不至死。” 粉衣妖兽被放走,不过没走几步便被崇武营的箭矢射中,跌落在地。 那个叫文潇的典藏官肩上也受了刀伤,血从衣衫渗了出来。 崇武营的箭都是特制的,能令妖兽魂飞魄散,此刻她伤口身体散发着薄薄的红雾一般的粒子,像是血色的雾气一样。 文潇看着怀里的妖兽变成一团雾气开始渐渐消散,她眼里的泪落了下来。 她恨自己无能。 明明自己是白泽神女却什么都干不了。 “真真是蠢的升天。”一句冰冷刺骨的话,传到两人耳中。 暗绿色的身影直接从茶楼的二楼落了下来。 文潇抬眸看了过去,一滴泪聚在眼眶中,要落不落的模样。 伏月的目光飘向那个典藏官怀里的妖兽。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好,没有落到水坑里。 她只留下一个眼神,便转身离开了。 她得先去寻寻旧人,欠的人情也是时候还了。 从几个人类记忆中得知了此间世界的情景。 文潇看着绿色身影慢慢离去,她似乎在担忧水溅到身上,所以走的格外小心。 第191章 卓翼宸2 枯木不逢春。 一大片的枯木盘旋在她眼前,蜿蜒曲折,似乎一碰就碎。 伏月愣在了原地。 步子沉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枯木面前,那双黑漆漆的眸中突然出现一片水光。 她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枯木。 但又怕自己伤到枯木脆弱的枝桠。 “阿云……”她呢喃出声。 不对,这个时空的建木为何也会枯萎? 明明她上一次来的时候还很康健。 伏月将手收了回来,这不是阿云,只是与她有着同等遭遇的另一棵建木而已。 随后,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等之后得找时间回一趟灵山,她也许久没有去看她了。 一万多年前,她来过这方世界,她找到了这个时空的建木。 寻求复活建木之法。 最终未果,但还是欠她了一个人情,此刻…瞧着她想还也还不了了。 只不过过去一万多年,怎么这才找到第一个旧时,这还不在了…… “你是谁?” 一个黄毛小哥拦住了伏月的去路。 “孔雀精?”英磊好奇的围着伏月转了一圈子。 伏月:…… “你才是孔雀精。”伏月睨了他一眼。 “我才不是孔雀精!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小山神!!” 一副极其臭屁的模样。 伏月翻个白眼,转眼看了一眼快消失的大荒,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没空和小孩扯闲天。 英磊皱了皱鼻子,不解的看向伏月消失的地方。 “没有妖气啊……” 他举起手似乎有灵感到来。 “难道是大妖!!” 他叉着腰仔细研究着原地,最终啥也没看出来。 —— 天都城好重的戾气,伏月察觉到了,但目前她可没有闲心管这些,有闲心她也不会管。 司徒府中。 伏月看着被锁起来的屋子,蹙起了眉头。 “你是何人?”司徒鸣蹙眉看了过来,连忙快走几步。 “她怎么了?” 她还是没明白,这一个个怎么都枯了。 难不成真像银砂所说,必须要毁天灭地一次,等这方世界重启吗? 大抵是因为木见云,她对每一个时空的建木……脾气都很好,好的不像原本的伏月。 “……您是?”与白颜相识,想必是她的旧识,他没有在这个姑娘身上感受到危险。 “我与她在万年前,见过几次面。” 虽然都不太愉快,她拽着白颜在那个建木面前,逼迫她告诉自己复活之法。 她说:“你杀了她,我也无法,她自己没有了生意,没人能救得了她。” 最后的最后,她失望离开之时,在另一个时空,在一个幻境中,看到了阿云的最后一抹灵识。 她不想活,为这所谓的万千生灵,她必须陨落,而且她自己也不想活着了。 最终,伏月才放弃这件事情。 她站的地方正好有着缝隙,伏月眸子动了动,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枯木。 司徒鸣看着被封死的屋子,无奈叹息一声。 “八年前的那个血月,白泽神女身亡,白泽令失踪,建木神树随之枯萎,阿颜她与建木同源,就变成了这样……” 说到底就是因为白泽令的消失。 伏月依稀记得有这个东西,但一万多年过去了,太多事情,细一点的,她都记不太清了。 大荒因为白泽令消失,即将坍塌。 辑妖司也因为八年前的事情,一蹶不振。 小玖也因为这件事情,与他生气,离开了司徒家。 这方世界重启好像是必经之事,除非有破局之人。 没有轮回,冤死的人不得报仇,生出怨气、戾气,在这个时空旋绕着。 “姑娘怎么称呼,与内子是何关系?”司徒鸣问道。 与阿颜见过,那肯定不是人了。 伏月:“伏月,也就是说找回白泽令,她就能恢复?” 她当时处事风格十分疯,又年,压制着白颜找上这个世界的建木,打了好几次,当然是她胜了,白颜因此受了不少伤。 说到底,还是有些亏欠在的。 既然有错,那便弥补。 这也是她为何再次来到这个时空的大荒。 “您要找回白泽令?” 伏月:“是我欠了她东西,自然会弥补。” “伏月姑娘……最近辑妖司正在重组,她们的目的也在寻找白泽令,还大荒安宁,若你有兴趣,我可推荐你入辑妖司。” 他本也是辑妖司的人,还是那群孩子的长辈,总是有些不安心的,尤其还有那个朱厌大妖。 “再说吧,我不喜热闹。” 伏月离开了,司徒鸣想说的事情也没有来得及说。 她抓了几个小妖怪,从几妖眼里得知了大荒还有人间的事情。 不急,她看起来确实不急。 手里拿着鱼竿,现在在水边钓鱼。 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无语。 伏月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飘在空中的几个新娘。 反正待久了也会消散,她为什么不能吃了呢。 不行……天道若是察觉,绝对要找她茬的。 她得想想法子。 真真是进了自助火锅店了。 反正也是个等待个百年也是个魂飞魄散,在途中还要产生戾气,还不如被她吃了呢。 她这是做好事! 伏月将鱼竿收了回来,这里的鱼连她的鱼饵都不咬。 伏月:…… “吾替尔等完愿,尔等需将魂魄交于我,可愿?” 几个新娘有些浑浑噩噩的,突然伏月伸出手突然收拢,这座湖面四面八方的魂魄都被招了来。 “愿意的鬼来签字画押,不愿意的散了吧。”伏月开口说道。 她不勉强的。 真让她吃上自助餐了,来此一趟着实不亏。 死后人大多会变得浑浑噩噩,一日复一日的循环着死时的时光,直到时间到了,她们忘记一切,在这个时空,便会消散与天地。 在有冥府的地方,她们会转世投胎。 大差不差都是这么个样子。 有鬼签字画押,有鬼飘散着离开了。 大概有几十个魂魄有愿望。 伏月记在了本子上。 说实话,大大小小都有,小的是想看自己家人一面,大的呢就是报仇啦。 伏月取出一枚玉佩,将她们放了进去。 只能看不能吃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的。 有人来了……伏月回过头去。 文潇看了过来:“是你?” 第192章 卓翼宸3 这样的美人,周身的气质,对于文潇来说见之难忘。 伏月看了看湖心,在几人眼前,出现了一座湖心岛。 少女身着矜贵紫金裘,略微厚重,带着毛领,轻风拂过,在她脸颊微微晃动。 那张脸在锦衣的映衬下,也让人将华贵的锦衣忽视起来。 眉眼妍妍,似是鬼魅。 让人瞠目结舌的美貌,但细看又莫名有些渗人。 卓翼宸愣了一瞬,看了看手中的云光剑,并未亮起来。 他对文潇和裴思婧摇了摇头。 轻声:“不是妖。” 长的鬼魅浮生的,竟然不是妖。 伏月听的一清二楚,瞪了卓翼宸一眼:“老娘当然不是妖!” 卓翼宸:…… 好凶。 文潇:“姑娘为何在此?这些日子这里死了很多新娘,你不怕吗?” 伏月:“我又不是新娘,我为何怕?” 这…… 伏月望向湖心亭,朱厌…… “真是进了开水锅了,怎么全是熟人。” 伏月叹息一声。 “什么意思?”卓翼宸向前一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伏月。 突然湖面上起雾了。 一层白雾,以很快的速度蔓延着。 伏月皱了皱鼻子,冉遗鱼。 梦…… 那是不是可以在梦里见到她? 她多吸了几口,几瞬之间头歪到了椅子旁。 裴思婧和文潇也倒在了地上。 卓翼宸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扶住她的脑袋,放好,靠在椅子的扶手上。 连忙上前查看文潇与裴思婧的状态。 —— “小月亮!!”一个双眸大大圆圆,脸颊还带着梨涡,长相十分甜美的姑娘在伏月眼前浮现。 伏月嗓子好像被什么捏住了一般,有些酸涩。 “阿云……”伏月声音发哑。 “你发什么呆啊?”木见云凑了过来。 “你怎么了?诶呦,我知道你舍不得人家啦,但是……你看这世间万物枯败,仅仅几天,已经有好几方世界消散了。” 伏月眼里落下了泪,一抹泪痕划在脸颊。 木见云愣了一下,立马靠近,双手捧着伏月脸颊擦去不停落下的泪水:“别哭别哭,眼泪是珍珠。” 她还以为又要被月亮狠狠大骂一通,不曾想她竟然哭了…… 她从未哭过的……谁惹她那最后受着几倍的苦的必然是别人。 木见云从来没有见到伏月哭过。 一时之间,也慌了神。 随手拿起帕子,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一般,往下落着。 也不言语,也没有哭声,就这样泪水直落。 看的人心疼。 “别哭了……我让你打一顿行不行嘛!” 以前有分歧打一架,现在这副样子,着实为难到她了。 伏月声音嘶哑着低声喊道,一把抱住了木见云:“凭什么!凭什么要你牺牲!!” 她活了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么一个可称为知己的朋友。 “以后这万千世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呀,我从来都不会离开你,只是以另一种方法陪着你。” “你骗人……木见云……你骗人!” 木见云:“可是现在外面生灵涂炭,已经有好些时空从长河中消失了……小月亮,我是建木,是神树,我不想当一个没用的神树。” 自从颛顼砍了建木通往各界的枝桠,她好像就没有用了。 沉寂了太久,认识了一个人来往的伏月。 那时的建木……说是遮天蔽日也不为过。 那时,她经常将人…不对,是那些不服的巫子,约到这里来揍。 因为建木的原因,巫族那些人窥视不到,他们即使想教育伏月,也没有证据。 小月亮给她沉寂的时光,带来了一抹意外。 她是这一辈中最强的巫,与天地的联系最深,可她偏偏不是个安于现状的姑娘。 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结果她化成人形后,她竟然不搭理她。 然后打赢了她,小月亮才和她说话的。 可……万万年岁月啊,她自绝地天通许久之前便活着了,开始连通各界,巨大繁茂的树伫立天地间,供各族来往。 可热闹了,时不时的就有圣人讲道,大家都会蜂拥而至。 她很喜欢那样的生活,可是开始战乱了。 妖仙之战,以妖族获胜结束。 妖族心越来越大。 巫妖两族都各不满意,初战时,最后巫族动用十二诸天神煞大阵,妖族大败。 鸿钧出手阻止,千年内不得开战。 鸿钧合道闭世。 后来妖族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段,借人道之势杀巫族气血。 这一次战争,巫妖两族俱陨,人族开始兴起。 再后来,建木被砍,通往几界的路断了。 她也开始无用了……她不喜欢无用的生活。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看,这是什么?” 她从本体抽出一块木块,化为琴。 很漂亮的一把琴,漂浮在空中。 “你说叫见月好不好?我见你的月!” 她自顾自的说着。 伏月沙哑的声音传来:“好。” “小月亮,等我神魂消散后,每一缕神魂都会归于这每一个时空中,包括灵山,万万世界可以复苏,不会再有毁天灭世的天灾,这样很好!” 她喜欢有用。 两人坐在通天的大树之下,此时的建木还没有枯萎,仿佛无时无刻在散发着生机之力。 这是她闲在这里,唯一的用处了。 树干笔直冲天,十分的粗壮,需要几百人才能环抱住,巨大的树冠甚至蔓延出十几公里。 每一片叶子都在簌簌作响,十分鲜绿。 “我归天地后,你可不要做傻事啊,小月亮。” “你要好好活下去,继续意气风发的活下去。” 她眉眼弯弯,脸颊的梨涡十分漂亮。 坐在她身边都伏月,眼眶红红,漆黑的眸子带着未干的水光。 伏月从来都没有这副样子过。 她喜欢这天地,但她知道小月亮十分厌烦。 但这不是她们成为好朋友的阻碍。 “好了,小月亮,你该醒了……” 突的,伏月泪水又流了下来,紧紧拽着木见云的衣摆不松手。 “……不……” 她突然变成一阵绿色的雾气,整个人都从原地消散了起来。 她起身,看着这硕大的建木,活了万万年的建木,就在一瞬之间,变成了枯木。 枯黄色的枝桠看起来十分脆弱易折,像一把…生锈脆弱又错综复杂的伞骨。 木见云是伏月的太阳。 伏月何尝不是木见云的月亮呢。 第193章 卓翼宸4 天都城外,湖边。 伏月悠悠转醒。 看着湖面发起了呆。 指尖划过坠落在脸颊的一滴泪。 身后有动静似乎也没打扰到她。 有时候大梦一场,也是不错。 卓翼宸剑指赵远舟。 赵远舟看向湖边的身影,微微蹙眉。 好熟悉的背影。 一阵剑鸣声,裴思婧也从梦境之中转醒。 鱼竿动了,伏月下意识的收竿。 但是文潇没醒。 赵远舟去到文潇的梦里,将她唤醒。 不是鱼……是一个骷髅,头颅,长的并不标准,伏月不喜,当即卸下鱼钩又扔了回去。 突然她心口一阵抽痛,脸色都白了几分。 裴思婧也吐了一口血。 赵远舟:“冉遗控梦之术的反噬,执念越深,反噬越重。” 突然一把伞出现在赵远舟手里,直指伏月。 文潇:“她不是妖,亦未犯法,你这是做什么?” 伏月将鱼钩又沉了下去。 赵远舟:“冉遗的梦境,她不用云光剑剑鸣,轻而易举的醒来,还不可疑吗?” “朱厌,你真是……越来越欠揍了……” 伏月将鱼竿扔在地上,转头看向朱厌。 赵远舟像是十分的惊讶,但手里的伞还没放下,有些防备的状态在身:“……巫月!” 伏月顿了一下:“许久没有听到的称呼啊……” 伏月的伏,乃是伏羲的伏,只有最优秀的巫子,最终才有抉择姓氏的资格。 她乃祝融一脉,最厉害的巫,可能有些考试不太行,比如巫医,但其他科目都是碾压性的。 简而言之,天赋极高,尤其是在天地间感应各种元素时。 当时来的时候,她还叫巫月,她都快要忘了这件事了。 “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伏月的情绪,在他们刚才一人一句话的时候,已经缓和了许多。 伏月:“你管得着我吗,我乐意,要是找打,随时奉陪。” 显然朱厌也发现她脾气好了许多,要是放之前,他的伞刚抬上来,胳膊就得断一次了。 连忙放下了手。 文潇:“你们认识?” 一条船只过来了,麻袋包裹着一个人。 冉遗从后面走了过来。 赵远舟看了伏月一眼:“先处理正事。” 伏月:…… 冉遗靠着卓翼宸手里的剑,认出来了他。 原来他没有入梦的原因是他服过冉遗鱼鳞。 她大概捋清了这群人的关系。 朱厌杀了卓翼宸父兄,但现在又是合作关系。 冉遗与人类女子相爱,却被她父亲阻碍。 所以杀这些新娘。 伏月对此的评价:有病。 而朱厌和冉遗合作,是为了让文潇想起失去的白泽令到底去了哪。 她的一大堆任务里,正好有那几个新娘的愿望,有的是为她复仇,有的是想再见情郎一眼。 愿望里,正好还有这位齐老爷的命。 还不止一人许此愿。 啧…… 正好一下完成十几个魂魄的愿望。 伏月抬手似是从空中抽出了一丝什么东西,是紫黑色的,一抹紫黑色气息旋绕在她指尖。 那抹气息突然冲向齐老爷眉间。 “这个、还有那个鱼,这俩人的命,我要了。” 卓翼宸微微退后一步,戒备的看着面目狰狞的齐老爷。 血管爆了出来,变成紫黑色。 突然口中吐出一阵黑烟,头发炸了起来。 死了。 像是被雷给劈死了。 本来还没有注意到她,突然卓翼宸抬剑对向伏月。 文潇也被吓到了:“你……齐老爷犯罪,自有辑妖司定罪,你这样与他有何分别?” 伏月嗤笑一声:“文潇姑娘,若今日犯罪的是你们天都的王爷呢?你怎么处理?你们人类有人类的规矩,我亦有我的规矩,这是那些被杀了的丫鬟还有小厮的愿望,我收了她们的东西,自然要替她们完愿。” 冉遗十分戒备的看着伏月。 她刚可是说了,还要自己的命。 文潇顿了一下,但还想说些什么,被赵远舟用眼神制止了。 在伏月这里,谁的规矩都无用,只有她自己的规矩有用。 那个齐小姐看着伏月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赵远舟的眸子也看了过去,齐小姐这才将眼神收回。 伏月突然飞向齐小姐,掐住了她的脖颈,像是从她身体里拽出来了什么东西。 是个人型的东西。 恩……是离仑。 伏月愣了一下,居然试图将他塞进去。 “巫月!!!!” 伏月被吓了一跳:“这么大声你找打啊?” 离仑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离仑从齐小姐体内出来,齐小姐当场就晕了过去,冉遗看着离仑似是有臣服的意思,跪了下来。 “不对,你……”伏月看着离仑,多年前的记忆被挖掘出来。 朱厌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她被白泽神女封在诞生之地了。”赵远舟好心为伏月解释。 伏月蹙眉看向两人。 离仑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朱厌,但不完全是恨意吧:“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现在这样子都是因为他!” 他眼睛好似有些红血丝看着伏月。 伏月不明白,这怎么还没干什么呢,先得断官司。 赵远舟眸光动了动:“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赵远舟低了低眸:“……若不是你残杀无辜,白泽神女怎会将你封印。” 离仑的笑意带着苦:“我滥杀无辜?明明是他们该死!!!” 将妖怪放血,关进牢笼里,人类才是最恶毒的种族! 他没有错! 伏月:怎么像两个小孩吵架…… 伏月轻轻的收起地上的鱼竿,退了两步。 离仑看着伏月和赵远舟,似是有委屈在身上。 “你这么些年去哪了??!为什么一声不吭的消失?!”他就知道她不会死。 祸害遗千年! 赵远舟也看向她。 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消失。 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怎么着最后也算是朋友了吧,突然的消失,有妖说见过一具尸体,像她,他们都以为她死了。 伏月:? 这个话题是怎么转到她身上的呢? 伏月:“……回家了。” 这话一点都没有问题嘛。 他立马从船顶上飞了过来。 卓翼宸的剑直指离仑。 他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鼓下垂着一个装饰的叶子。 不是真叶,是用绒花做成的,但和真的没有差别。 不是槐树的叶子。 是建木的叶。 伏月的眼神定在了叶子上面。 “我的东西。” 第194章 卓翼宸5 她说怎么都找不到呢。 原来是掉在了这个时空吗。 这是建木枝叶。 是木见云送她的一个礼物。 之前翻箱倒柜的找了许久也没有找见。 伏月前面挡着拿着云光剑的卓翼宸,剑指离仑。 离仑挥手,一阵粉末从他体内抽出,离仑将冉遗的鳞片吸了出来,随后他也进入了梦境。 直直往一旁倒去。 “逃避了这么多年,也该面对面对了吧……”离仑看着倒下的卓翼宸,嘴角微勾。 真是个讨人厌的人类。 文潇:“小卓!” 赵远舟微微蹙眉,快步走了过来。 卓翼宸倒下,将他身后的伏月露了出来。 “你骗我,我们找遍了大荒也不见你的踪影!!” 伏月低眸看了一眼卓翼宸,然后看向离仑。 语气平和:“那很显然,我家不在大荒。” 离仑:“那在哪?” 离仑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向伏月,眸子里的情绪让人难以分辨。 “很远的地方。” 她没打算过多提起这件事情。 离仑咬了咬牙,突然大发脾气:“巫月!!你突然离开这么多年,现在一句话也不打算解释吗?!” 伏月一脸觉得他荒唐的表情:“我去大荒本就是有目的的,目的没达成,我不走留下来过年不成?” 他当然知道,是关于建木之事,她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建木神树面前。 他与赵远舟当时年少,以为她要对建木不利,没说两句话就先打了起来,最后就是惨淡落败。 “那你连道别都不道别?!我们…不是朋友吗??” 伏月沉默下来。 她不属于这个时空,从来不会将其他时空都人当做朋友,甚至没过多少年就会忘了,即使待了上百年,只要够久,她依旧会忘掉的。 而且这俩大妖几乎是与天同寿,不过两百年的相处,伏月觉得他们也迟早会忘的。 可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情……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所以她将自己死了的消息传开后,才离开的。 就是没想到还有回来的一天。 当时一直在找法子,最后的时候朱厌和离仑听闻此事也在帮她。 可她不能留,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世界没有救阿云的方法,那下一个世界说不定会有。 伏月那双妖魅的眸子低了下去:“抱歉。” 赵远舟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你竟然也能说出抱歉二字。” 啧…… 卓翼宸醒了,眸子变了色,妖异的颜色。 云光剑闪着如碎冰一般的蓝光,在这湖边极为显眼。 离仑:“那现在呢?你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回大荒找我?而是和这群人类混在一起?!” 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回大荒了啊,建木枯萎,也不见你和朱厌,我才回天都城来找白颜的,谁成想她也…枯萎了。” 没想到建木枯萎,大荒似有倒塌之意。 这可别想冤枉她,本来就想见见旧友来着,她也确实回大荒了。 文潇蹙眉,白玖的母亲好像就叫白颜吧…… 离仑:…… 他简直无话可说。 赵远舟:“五百年前……金乌将白帝塔和建木毁坏,白帝塔被修复,但建木一直是那幅枯萎的样子,因为白泽令消失,白颜作为建木后代,又与白泽令同源,她自然也……” 伏月:“恩,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突然卓翼宸的剑指向赵远舟,他显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文潇现在对巫月这个姑娘十分的好奇,她不是妖…难不成和那些山神一样有神的血统? 但她的册子上完全没有记录。 伏月眸子看向卓翼宸,她那双黑色的瞳孔,一丝红金色的纹路从她瞳孔内闪过,远处看像极了红金色的瞳仁。 卓翼宸很快醒来了。 随后立马剑指离仑。 一剑刺了过去。 “你!来见我!”离仑不能久留,朝着伏月喊道。 伏月:…… 欠揍了。 随后化做一片在空中旋转的槐树叶,消失不见,齐小姐出现。 冉遗眼疾手快,挡住了齐小姐。 他被云光剑刺到了,血迹从嘴角流出。 卓翼宸连忙收回剑。 冉遗倒下了,齐小姐把冉遗抱在怀里,不一会儿也倒下。 伏月将自己的椅子还有小茶几钓鱼的一套东西都收回空间了。 赵远舟:“她被离仑附身的时间太久了,五脏六腑都被侵蚀。” 冉遗虽然没有死在卓翼宸剑下,但自尽了。 双全了,不用她动手了。 天色暗了下去。 伏月突然出现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赵远舟:“我还以为你要回大荒了。” 伏月:“你是不是不太道德?” 赵远舟:? 伏月的眼神似乎在控诉他:“这玩意,怎么说也得分我一点吧?” 哪有独吞的啊! 赵远舟:“……”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 文潇:“反正冉遗的鱼鳞装了满满一盒,分巫月姑娘一些,也无妨。” “看人家多大方,再看看你。”伏月啧啧摇头。 赵远舟:“你要这玩意做什么?” “做梦。” 赵远舟:…… 赵远舟:“快两万年不见,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做梦……这么大的人了…… 伏月礼貌一笑:“快两万年不见,你的嘴是越来越贱了。” “你身上的戾气也是越来越多了。” 赵远舟嘴角似乎带着苦涩:“没办法,这是我的命。” 生来就是容器,他能有什么办法。 文潇抿唇。 离仑刚才说了,他就是陪着自己的那个戴面具的大妖,心中难免有些难言的情绪。 一半的白泽令在她体内,现在要找另一半究竟在哪。 伏月:“这话听着怪凄惨的。” 她将一半的冉遗鱼鳞用盒子装好。 “我给你的东西呢?” “承受的戾气太多,一万年前就破裂了。”伏月之前送过他一粒琉璃珠,可以存储戾气,但是上万年过去了,早就破裂了。 伏月哦了一声。 卓翼宸抿唇:“你不是妖?” 伏月:“我当然不是。” “不过你……河伯后人啊……” 所以她说进了开水锅呢,尽是些熟人。 赵远舟神情有些嫌弃:“土不土啊,我们小卓大人乃是冰夷后人,什么河伯……一点也不好听。” 伏月:“冰夷不就是河伯,有什么区别?!” 神经。 就不抬杠活不了了是吗? 第195章 卓翼宸6 赵远舟:“区别大了,冰夷明显听起来高大上很多嘛!” 伏月无语,顺便瞪了他一眼。 赵远舟:“你这次回大荒……是干什么?” 伏月:“……还人情。” 顺便搞些‘干粮’。 “你想救白颜与建木神树?”赵远舟问。 伏月:“……她莫名其妙被我揍了,拉去她祖宗面前威胁,这件事本也是我欠她的。” 伏月对于自己年少时的随心所欲……少年人没受过什么苦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那时管你是谁呢,还是普通的路人。 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不在意别人的。 直到……她被天地选中了,作为雪苑之主的继承者,必需历尽世间所有苦楚,千万种也不为过。 这才性子收敛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而白颜纯纯就是飞来横祸。 这个世界的建木神树也帮了她不少。 或者这样说,她不想在见到枯萎的神树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灵山深处通天的枯枝,脆弱易折。 文潇略清丽的目光看了过来:“姐姐,那你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啊?我们也在寻找白泽令,也是为了大荒安稳起来。” 伏月被这句姐姐叫到愣了一瞬。 “行。” 一半在她身上,那另一半应该不难找才对。 文潇眼睛弯了弯:“真的呀?” 赵远舟提醒:“…你不回大荒看他,他怕是真要发疯了。” 伏月倒是稀奇:“哟,你俩不是反目了嘛。” 赵远舟:“……我只是怕连累到我。” 伏月:“你不怕我一时心软,把他给放出来?” 白泽敕令……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赵远舟:“哟,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伏月:“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这个世界有很多规则并没有完善。 赵远舟看了一眼,卓翼宸两人,两人对视一眼,离开了:“你……不能放他离开……” 伏月:“哦?” 月光打在伏月身上的紫金裘上,这样的深紫色给她添了几丝危险和神秘,看起来极其的矜傲。 赵远舟低了眸子:“八年前……我们一起出了大荒,在人间发现了一家医馆,那有人将小妖关了起来,放血研究…还发现了不烬木…离仑杀了医馆的所有人,我们因此……反目,不烬木进入了我的身体,他也因此受了不烬木的伤,但……我当时并不知道。” 离仑本体是极阴的槐树,而不烬木的伤对他来说是根本是无法愈合的,永生永世也无法愈合,反而在白泽敕令下,不烬木的诅咒才会失效。 他是真的担心她去将离仑放出来,所以如实说了。 旧友反目四个字说的何其轻松啊…… 尤其是这么多年从未分开的情谊。 那样的痛苦,离仑是受不了的,他很清楚,所以赵远舟宁愿他被白泽敕令关押起来。 可是未曾想到……离仑竟然这么恨自己。 伏月:“……”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烬木的伤没法治?”好歹也叫了她两百年的姐。 “不烬木是神木,没有记载说有治疗之法,而且这算是诅咒。” “……诅咒啊……”巧了,巫不就是学这些的吗。 那片叶子得要回来。 —— 卓翼宸跟在后面,裴思婧也从那个孙悟空划出来到圆圈里出来了。 他们破了水鬼一案,需回辑妖司叙职。 五个人的人头保住了。 伏月在卓翼宸那个豪华巨美的府上住了一晚,竟然有些依依不舍。 这地儿真不错啊。 然后去大荒了。 文潇对此真的很是好奇:“那个巫月姑娘……真不是妖?” 卓翼宸也看向赵远舟。 赵远舟否认:“不是。” 文潇:“你们很久之前就认识?” 赵远舟放下水壶:“一万多年前,她出现在大荒,找建木,我和…离仑以为她用心不良,没说几句话就打在了一起,后面打了几架,便熟悉了。” 伏月那时对妖怪极其暴躁,毕竟有着世仇。 但并不是这个时空的妖,她最后相处之后,才慢慢缓和。 文潇好奇:“谁赢了?” 几个人的眼珠子盯着赵远舟。 他沉默了。 文潇笑了:“看来是那个巫月姑娘赢了。” 赵远舟:…… 卓翼宸好奇问道:“然后呢?” 赵远舟:“她来这里是为了复活她的朋友,她的朋友是一棵……年岁十分十分十分久远的建木,我们找了许久,可惜没有找到任何办法,然后没多久她就消失了。” 文潇:“原来如此,那你知道她的真身是什么吗?” 赵远舟摇了摇头。 那两百年,从未见过她露过真身,连他的破幻真眼也看不透。 “你们别看她长的这么好看啊!她之前就是一个母老虎来着!!可凶可凶了!”赵远舟不服气。 文潇:“这句话等巫月姑娘回来,我会告诉她的!” 而且她心中还有许多问题和好奇想问问她,这也是为什么邀请她加入辑妖司。 …… 这里十分昏沉,离仑坐在高台,他的身体被铁链锁住。 伏月走了进去。 他比起之前虚弱了不少。 沉淀在识海深处的记忆被记了起来。 “姐姐……”离仑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似乎想过来,一阵的锁链声,他动不了。 伏月站在了那。 有这么一个弟弟,也真挺愁人的。 幸好她没有亲弟弟,不然怕是得气死吧。 她叹息一声走了过去:“朱厌说你被不烬木伤到了……” 离仑抱住了伏月,身上的铁锁链硌在伏月身上,她蹙了蹙眉头。 “都是他害的!他还有脸说?!” 伏月微微蹙眉轻轻推开离仑:“你先冷静下来行吗?” 她不太明白的是,一万多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他还上来一副很熟的样子,她都有些不自在。 “我很冷静!!就是他害得我!!他还为人类说话!!” 他不明白,明明他们才是伙伴,赵远舟却因为他杀了几个人类,用不烬木攻击自己。 他明明知道的!! 明明知道槐木属阴,不烬木对于他来说就是克星一般。 他都痛不欲生都是赵远舟给他的!! 他看着要气炸了。 不烬木附着在赵远舟身上,不仅催化他的戾气,还让他不知情的时候差点将离仑烧死。 “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他一定在骗人!” 连说什么都没问,就下定论说赵远舟在骗人。 第196章 卓翼宸7 伏月伸手看了看他身上的锁链,在他都后面有一棵槐树,粗壮的槐树,这是离仑的本体。 伏月:“赵远舟也不知情,那个不烬木附着在他身上,他也没想杀你。” 俩人没长嘴似的,这么个误会不说清楚是干嘛呢? 离仑愣了一下,眼里还是有着了一丝动容,接下来又是怒意。 “是他骗你,一定是他骗你……” “你在这里那个白泽敕令会消除不烬木的诅咒,不然你活不了多久的。” 离仑眼眶红红的,还有些委屈。 伏月本来就没有想过替他们隐瞒这件事情,有啥好瞒呢。 既然是朋友,悄咪咪都对对方好,还让对方还记恨你,何苦呢。 她和阿云从来都不会这样。 等到一人离去之时,那才是另一人的悔恨之日。 “永世困于方寸之地,对我来说生不如死。” “还不如……被烈焰燃烧为灰烬,撒在天地间。” 可笑,为了他好…… “你和赵远舟怎么都一副不想活了的模样?”伏月无语。 她才不会,活着很好。 尤其是她现在这种,随时随地可以借助力量去往他人时空的。 人类想要这么长的寿命还得不到呢。 但离仑此刻还是讨厌赵远舟。 他怎么能有人类朋友?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伏月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误会解除,你就别捣乱了,都三万多岁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等我找到不烬木的诅咒如何解除,就放你出去。” 又得翻书了,这就是看过不记得的后果。 算是报答他们陪着她在这大荒找了那么多年,虽然最后还一无所获,两人还时常安慰她。 “你也要帮赵远舟?!”离仑拉着伏月的衣摆,不让她离开。 “你不是最喜欢大荒了吗,难道你要看着大荒崩塌?我本来也不欲参与此事,这本是这方天地自己的事,但是…建木神树帮了我很多,还有白颜,我不能看着她们陨落。” 她很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 离仑和朱厌不一样,或者说他比朱厌更加的恶劣,打架的时候不喜欢妖术,更愿意肉搏。 但依然打不过伏月。 离仑:“真的不是为了帮人类?” 人类这俩字仿佛是他的敏感词一样,只要一提,必定炸了。 她的丹炉炸的频率都没他高,她炼丹术很差的来着。 可想而知。 伏月:“当然不是,你为何如此厌恶人类?” 她倒是不一样,只是讨厌而已,谈不上厌恶,讨厌所有生物。 “人类寿命短暂,却极为恶毒!!都说妖天生好斗,但人心却似深渊一般!!极为可怖!” 因为人类,赵远舟背叛自己。 他们还将那些小妖怪那么对待…… 他活了这么多年,那是唯一一次让他觉得可怖之事。 离仑将八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伏月有些沉默:“有人在研究妖啊……啧……” 这个人够可以的,在这种时代,研究妖族。 人性本善亦或者是本恶这个事情,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事情。 伏月是偏于恶,她觉得这世间所有生灵都是本恶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但同样人性是复杂的,有人能控制住恶,也有人却放纵恶。 “他们身上都是疤痕,被关押起来,少了眼睛的,少了胳膊的,被放血而死的妖不下百数!” 他是从傲因口中得知的。 因此他对人类的厌恶更加深了。 伏月:“你知道背后主使是谁吗?” 离仑:“我将那里的人都杀了。” 管他谁是主使。 伏月更无语了,这俩人……妖,没有脑子的吗? 俩妖凑不齐一个脑子,杀了不等于背后主使也死了啊。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或者妖去查么? “你们发现了这件事情,你被关起来了,朱……赵远舟也没有去查?” “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主使,你们以为将一个据点毁了,将人杀了,背后的人会放弃?” 倒是自己先开始内斗了。 离仑沉默了。 伏月也无语了。 “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许随便附身别人了。” 并非是伏月宽容,她是打心底里没觉得离仑有错。 那样的场合,她亦经历过。 曾经一次历练,她的身份是鲛人,那个世界的研究可比这个世界恐怖多了。 各种机器,各种抽血,各种开腔剖腹,最后缝上,还要用各种药剂保证你死不了。 很粗的针,时时刻刻都想死,被剧痛折磨着,却死不了。 这就是天道为了恶心她安排的,历练是没有记忆的,她就这样受了很久的苦头。 之后?那个世界都直接被伏月毁了,她就是牵连又如何呢,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也是给天道的教训,祂最后还是被她好好的揍了一顿。 杀不了祂,还伤不了吗? 虽说历练要经历万苦,但是是要让历练之人在途中学到东西、道理,可这种去了纯受罪的世界……不应该有的。 等之后,天道动的手脚也不敢太大了。 离仑拉扯了一下铁链:“还是你好,不像赵远舟总是站在人类一边!!” 赵远舟忘了自己是一个大妖了!也忘了他们当初的誓言! “安生待在这里,不准捣乱,明白吗?” 离仑有些不乐意,而且有些事情他已经做了。 比如骗了承黄,有人找上他要赵远舟的内丹,他要毁白泽令,本来达成了交易,但离仑不把他看在眼里,只见了一面。 “很快的。”伏月答应离仑,此刻倒真有些长辈的气度在身上。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糖葫芦递给离仑。 离仑顿了一刻,他接了过来:“另一半白泽令在赵远舟身上。”嘟囔了一句。 “你不准像赵远舟那样和人类做朋友!” 伏月:“……知道了。” 这里昏暗点着蜡烛,伏月还是看见了他身后巨大的三座石雕,一个是朱厌一个是离仑,中间夹着人型的伏月。 伏月:好丑,把她雕的好丑。 她抬手敲了她脑袋一下:“太丑了,赶紧改改。” 她这么漂亮,他是怎么雕的这么丑的。 离仑:“这不威武吗?!多霸气……” “赶紧改!”欠揍。 她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身披白色羽衣的女子。 不用压抑自己的力量,微微转身,就已经到了天都城的卓府。 第197章 卓翼宸8 “回来了?”赵远舟抱着臂看了过来。 文潇在荡秋千,伏月突然出现,几人愣了一瞬。 “另一半白泽令在你体内。” 文潇:“什么?” 卓翼宸看向赵远舟。 赵远舟:“……你确定吗?” “搞笑,你俩冷战,他又没和我生气,还会骗我不成?”伏月冷哼一声。 赵远舟开始回忆,原来这八年来戾气没有控制他的原因原来是白泽令在他体内吗? 赵远舟抿唇:“离仑告诉你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赵远舟琢磨半天,也没想通离仑究竟想要干什么。 伏月:“想毁掉白泽令,让妖怪进入人间,到时候适者生存。” 几人被惊讶到了,还没有反应,一阵开水壶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略带尖叫的声响,一个小男孩,耳后带着个小铃铛,他的叫声比铃铛刺耳多了。 “妖!!妖怪!!”白玖像是瞬移到卓翼宸身后的,露出半个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伏月。 伏月被这声响惊住了,看了过去。 卓翼宸瞬间有些不自在:“小玖……” “哇!!你别吃我,别吃我……我不好吃的!!我一点也不好吃的!!”自言自语,仿佛在祈祷伏月看不见他一样。 小卓大人脸上此刻也有些尴尬,白玖拽着他身后的衣摆不敢撒一点手。 他看着这个妖怪凭空出现的!!这么漂亮,一定是妖怪。 伏月:…… 水壶精。 声响像是开了的水壶一样。 文潇语气温和,连忙安抚着白玖:“小玖,别害怕,巫月姑娘不是妖。” 小卓大人试图将自己的衣摆从他手里拽出来,失败,遂止。 脸上的尴尬似乎都溢出来了。 伏月微微挑眉,看着这个俊俏的小屁孩:“白颜是你…娘?” 连孩子都生了…… 赵远舟微微蹙眉,也看了过去。 白玖愣了一下,语气十分胆颤,带着怕意:“你!你你你认识我娘亲?” 一个妖怪怎么会认识娘亲?? 一看就是个吃人的妖怪,太可怕了。 伏月动了动身子,没正形的靠在柱子上,他的脑袋瞬间缩到了小卓大人身后,如青松一般的身姿,也被白玖拉着晃了一下。 赵远舟:“小白兔,你娘是白颜?可……你不是人类吗?” 这都是什么事儿。 伏月:“你眼瞎了吧。” 赵远舟:“你这嘴能不能别给自己造口业了?” 怎么还是这么欠。 伏月那抹礼貌的微笑又挂在了脸上,赵远舟挪开视线,算了,打不过,他还是不招惹了。 文潇不解的问道:“小玖的娘亲…是妖?” 白玖突然气愤道:“才不是!!我娘亲就是被妖怪害了!!” 伏月解释:“不是妖,白颜是半妖半神。” 战斗力非常低下,治愈能力顶流。 赵远舟:“她是建木神树与白帝少昊的后人,与白泽令同源。” 赵远舟认识她不就是因为……伏月这个强盗一般的处事风格,她就硬生生的把那个叫白颜的神木抓到了建木跟前,威逼利诱。 白玖狠狠的愣住了:“你肯定在骗我……” 卓翼宸蹙眉:“你们的意思是……小玖也是…妖?”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是妖呢?”白玖手舞足蹈的否认。 赵远舟:“他要是是白颜的儿子……那应该是属于人神妖的血统混合吧。” 他还做鬼脸吓白玖,瞬间他的脑袋缩到小卓大人身后了。 文潇很快想到了白玖之前说他娘亲出事的事情:“小玖,你娘亲…到底怎么了?” 赵远舟:“诶?白颜……不……大概是因为白泽令吧,她和白泽令同源,白泽令消失,她自然而然丧失神志,只能现出真身法象。” 伏月没搞明白,明明白泽令只是建木的一部分,加上白泽的力量,白泽令消失反倒是建木和建木后人出现意外,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果真是规则还没有补全的时空。 白玖眼圈红红的,他还记得那日……父亲不让他进去,眼睁睁从门缝中瞧着母亲被一个树妖吞噬。 所以……大妖如果说的是真的,……她母亲就是那个树妖? 这让当了这么多年人的白玖,有些觉得荒唐。 他比同龄人早熟多了,所以这些事情他略想,就想通了。 他心中有些心虚,低下了通红的眸子。 “我是人啊……怎么能是妖呢……”虽然比同龄人早熟,但现在这种状况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那师父岂不是骗了他…… 卓翼宸不太会安慰人,只能这么静静的站在那。 这件事情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伏月倒是稀奇:“你不知道你娘不是人啊?” 这话说的让人感觉有些歧义…… “不对啊,你不可能没有遗传到你娘的天赋吧?” 那白颜生这个孩子也太亏了吧…… 明明是她费尽辛苦生出来了,还没有遗传到自己的基因? 白玖扣了扣指尖,胆怯的看着伏月:“什么天赋?” 赵远舟:“治愈能力,白颜作为神树,有很强的治愈能力。” 文潇略微思索:“白玖是天都城最有名的小神医,不仅能诊人亦可诊妖,所以……这和他的血脉有着一定关系吗?” 她看向大妖,赵远舟点头。 白玖内心已然相信了。 他找不到一丝破绽。 “原来娘亲不是被妖怪害了……”白玖喃喃自语道。 他被师父骗了,可是……为什么要骗他呢…… 内丹……大妖的内丹。 师父曾说,只要有了朱厌的内丹就能救娘亲,所以……师父是想要大妖的内丹吗? 卓翼宸抱着剑,站在那里微微蹙眉:“那他的娘亲……还能恢复吗?” 赵远舟笑的有些欠打的道:“哦~小卓大人也会关心人了啊?” 卓翼宸蹙眉:“你不要嬉皮笑脸。” 赵远舟:“按理来说,只要找到白泽令……白颜就能恢复。” 现在一半的白泽令在他体内,得想法子取出来。 那日那个眼睛很漂亮的裴思婧来了,表情略微肃穆,紧蹙着眉头,看了伏月一眼。 对几人说道:“有新命案了。” 天都又出现新命案了。 第198章 卓翼宸9 黄毛英磊走走跳跳了过来:“诶?这么热闹啊?” 然后看见了靠着柱子的伏月。 他面带惊讶到指着伏月,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也颤抖带着夸张:“孔……孔雀精!?” 伏月有些不耐烦的看了过去:“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妖。” 他悻悻的收回指尖:“好吧。” “诶?小玖?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小玖看了英磊一眼,随后跑着离开了,看样子是回家去了。 他必须问清楚,司徒鸣一定知道。 裴思婧明显心情不大好的样子,是因为她今天竟然见到了已经死去的弟弟。 几人去查案了,伏月……去睡觉了。 文潇:“原来神也会困。” 赵远舟:“你为什么觉得她是神?” 就这么一个脾气的,要是神还不得…天下遭殃啊…… 啧…… 卓翼宸:“至少她看起来比你靠谱多了,一眼就看出白玖不是人,而某些自称大妖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文潇勾唇觉得好笑。 赵远舟竟然无法反驳……他的破幻真眼……送离仑了…… 他当然看不出来了!! 离仑的天赋是寄生,可偏偏他有破幻真眼,每次附身都会被他认出来。 离仑觉得不公,所以那时的赵远舟就把破幻真眼送他了。 那是他们还未反目,朱厌对离仑说,以后看他用心不用眼。 谁曾想到……八年前会有那么一遭。 几人查到了一个鹿角符号,确认背后使坏对就是乘黄。 伏月也将离仑骗乘黄的事情告诉他们了。 他们在研究乘黄的阵法。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伏月起身开门,是那个神女文潇。 文潇笑容十分温柔:“巫月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伏月让开身子,松开握着门的手。 “你找我有事吗?” 两人相对而坐。 “心中好奇,不知巫月姐姐可否解惑?” 她眸子微弯着,样子就像普渡天下的神女。 带着悲悯。 她接过茶杯:“你说吧。” 文潇:“你不是妖,那你是神吗?” 她还从袖间取出了一个小册子,从脑后将簪子样的笔取了下来。 伏月:…… “巫月巫月,自然是巫。” 这个名字还不明显吗? 文潇轻咬唇瓣,仿佛更为困惑了:“巫?巫是什么?” 这是侮辱,简直就是天大的侮辱。 伏月生气,眼睛瞪大了一瞬,虽然生气,但伏月不表现出来。 伏月咳了一声:“你记这个,是要流传下去?” 文潇顿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 伏月决定给人类一些震撼,微微坐直了起来:“人族没有出现在世间之时,巫族便已存在。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文潇立马提笔记录,伏月觉得自己像是在接受采访。 还是个漂亮养眼温柔的记者。 “巫者,女也,巫族的男子被称为‘觋’或者‘祝’,女子才是‘巫‘,巫生来便有与天地沟通的天赋,和你们这里不一样,巫族是以女子为尊,因为从感知力与精神力来讲,女子是很强。” 巫族信仰万物有灵,以此与世间元素沟通,并且加以利用。 然后锻炼精神力。 文潇手下的笔速很快,继续问道:“所以你的真身就是这样?” 巫和人类有着同样的身体,但不同的是她们的身体健壮寿命十分长久。 天巫一族的来源十分久远,甚至是创世之时便存在了。 比神族、上古神族还要久远。 甚至现在人族传播信仰的不少神、佛都是来源于天巫一族。 伏月点头。 文潇脑子灵光一闪,眸子亮亮的:“我想起来了,《山海经》中有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 伏月对她知道这件事情表示微微讶异。 “但山海经中对巫的记载……好像不多。” 伏月冷笑一声:“因为……父权社会开始了,他们开始抹去并且打压巫的存在。” 从颛顼砍建木,再发动绝地天通变革,巫妖大战后……男权社会来临。 文潇愣了一下,想起了齐小姐。 她不禁想到,要是现在还是巫月所说的时代,那么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吧。 巫最先开始只是祈祷,后来发现……你相信这件事情的发生,那么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 然后巫族开始研究精神力这件事情。 从祈祷变为沟通天地、鬼神再变为让天地间的元素为巫所用。 其实每个女人身上都有着沟通天地的天赋,只是在后来,她们被豢养,成为男性的附属,被规训,这些天赋被人为的掐断了。 文潇:“听着…是一个很友好的地方。” 她更加好奇巫月的家乡了。 伏月:“算是吧,女子掌权,没有什么斗争,还算和谐。”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所以最后的工作也不同。 灵山听着只是一个山,实则上也算一个单独的世界。 灵山也只是那个世界十分显着的一个山脉而已。 在那里,能力弱小的巫子,经常会出现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状况。 但这对于她们来说并不重要,只要知道母亲是谁已经足够了。 文潇:“原来如此啊……” “那那日你杀了齐老爷用的就是天地间的元素吗?” 伏月点头。 离得太远,索性这样方便。 之前她不怎么用的来着,还是觉得刀割下头颅、划在身体上比较爽一些。 文潇将心中的好奇都问了出来,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巫月姑娘吃软不吃硬:“那姐姐之前说的规矩,那些死去的人…是变成了鬼魂吗?” 原以为死了便从这片大地上消散了。 伏月点头:“我拿了她们的东西,所以要替她们完成愿望,这是巫族的规矩。” 想让她守这里的规矩……除非她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像在历练的时候,才有可能。 “那些鬼魂之后会怎么样呀?” “忘却记忆后,消散于天地间。” 文潇孜孜不倦的问了很多关于巫的事情,然后一脸泡在知识里的快乐离开了。 文潇刚离开,又有人敲门。 “你也找我有事儿吗?”伏月打开门。 是那个河伯的后人,卓翼宸。 我们的小卓大人愣了一下,手里拿着个木牌子:“巫月姑娘,这是辑妖司的令牌,是刚才司徒大人派人送来的。” 第199章 卓翼宸10 伏月啊了一声。 正在考虑要不要收下。 卓翼宸将另一个手提着的食盒也抬了起来:“这是我熬的雪梨汤,其他人喝过了,我给你送些来。” 伏月又啊了一声,大概是十分的意外这样一个人还会做饭。 “啊……小卓公子,谢谢了啊。” 卓翼宸听到这个称呼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嘴角一点点的弧度:“不用客气。” 伏月不是妖,故而卓翼宸对伏月并未有什么偏见。 至于齐老爷……他虽觉得该交给官府处置,可她那一番‘若是今日犯罪对是你们天都的王爷呢’,让卓翼宸一直记着。 文潇是白泽神女,却只能束缚妖,辑妖司也无权管控那些犯法的人类。 卓翼宸:“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 虽然还是冰冷冷的。 虽然和宫远徵长的相似,可在伏月眼里这完全就是两个人,而在这浩瀚对宇宙之中,遇见相似之人也不算什么,经常发生来着,但伏月很清楚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伏月眨了眨眼:“好啊。” —— 白玖回了一趟家,问了司徒鸣他娘亲的事情。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在家里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往辑妖司去,但大家出去了,都不在。 从辑妖司护卫口中得知,她们去查案子了。 白玖背着药箱,在辑妖司一直踱步,还好目前还没有做出 赵远舟找到了乘黄的阵眼所在,一群人、妖、神、巫,一同前往了。 孩子作的妖,替他擦擦尾巴也是应当的。 伏月也不想去来着……没办法。 她此行来不就是为了还人情的嘛。 她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大概率会走向自毁,除非有破局之人,既定的命运也是能改变的。 而这个人,大概率会是那个说话好听的文潇神女。 但让伏月万万没想到的是……乘黄做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竟然与她做的事情,有些不谋而而合。 只是伏月不会诱哄她人,她们必须得自愿,否则雪苑迟早倒闭关门大吉了。 乘黄看向伏月:“你是什么东西?” 身上气息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敢肯定不是人类。 但这句话很有歧义,像是骂人。 不巧,巫族什么最多呢? 对付妖族的手段最多,就是因为巫妖大战这个事情,大家之后都有在好好研究,奋发图强的诶。 她抬手随手画出一串复杂的纹路,蓝色的灵气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图腾,轻轻一拍,便飞了过去。 而文潇与赵远舟还有卓翼宸还没有找过来,大概还在幻境中。 一边的裴思婧眼眶里带着泪水,因为她的弟弟。 原来阿恒是为了她。 而裴思恒的木偶正在乘黄手上。 出乎伏月意料的是,这道图腾对于乘黄并无一丝伤害。 乘黄讽刺出声:“呵,无知小儿。” 这句话让伏月更生气了,但更想不通的是,这道图腾,只要是妖兽必定会元气大伤。 难不成……是她画错了? 伏月皱着眉头看向乘黄,眼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随后了然:“原来你早死了,现在不过是木偶之身。” 切…… 搞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死了还搞出这么多事儿……佩服。”她啧啧称奇。 乘黄不搭理她了,冷着脸,控制着裴思恒攻了过来。 卓翼宸他们几人也赶来了。 赵远舟摇了摇头:“我都说了不用着急,有她在,被欺负的一定是乘黄。” 伏月曾经看过这么一个问题。 有人装逼装到你最擅长的地方会发生什么。 她突然嘴角带着笑意,指尖微动,随意一抽,裴思恒整个人立马飞了过来,一副护卫的姿态护在了裴思婧身前。 裴思婧愣了一下。 她轻声呢喃:“弟弟……” “这个老不死的……”朱厌看着乘黄嘟囔了一句。 伏月不喜欢仰视别人,凭空立在了空中。 一只手抬起,另一只手出现了一只小巧的手鼓,缀着细小的铃铛,手里的手鼓绘着极为漂亮的图腾,极其富有艺术色彩。 鼓声响,铃声附和,一声一声极有规律,变得激昂,神秘而又威严,裴思恒狠狠攻向了乘黄。 此刻伏月身上的裙摆似乎流动着华丽威严带着神秘的图腾,仔细看是流动着的。 以舞控人。 不过悄悄说,其实以伏月现在,完全可以动动手指就能操控,就像傀儡戏、木偶戏一般,现在……完全是为了装逼。 衣衫变得华丽,她面上出现了一具带着獠牙的面具,抬手,转腕,动作大开大合。 赵远舟想翻白眼,忍住了。 看了一眼文潇的眼神,更想翻白眼了。 至于文潇与卓翼宸……两人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起舞的伏月看着。 虽然带着可怖的面具,但有着庄重的美感,似乎在与神共舞,十分神秘庄重,似乎在用动作与天地沟通。 裴思恒在她的操控下,对乘黄步步紧逼,裴思婧只顿了一下,立马拉弓帮裴思恒。 最后一步动作,面具被摘下,是有着一种滞空感。 “实在不巧,以舞控人是我的拿手好戏之一哦。”极为嚣张的看着乘黄,那双鬼魅的眸子弯了弯。 爽! 文潇没忍住轻声笑了一声。 “这是傩舞,在许久之前,是与驱邪逐疫有关的舞。” 伏月诶了一声:“你去查了?” 不过在天巫一族,叫巫舞,傩舞这个名称是后世之人传扬开的。 文潇:“恩,昨日与姐姐交谈,收获甚广,睡不着,专门去查了查关于巫的记录。” 虽然并不多,山海经也只有寥寥几句,但还是有的。 乘黄似乎更生气了。 赵远舟:“这个日晷是离仑的,你被他骗了,没有回到过去的功能。” 他将这个日晷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乘黄。 但他好像不想相信的样子。 岁月回溯,伏月都做不到…… 痴心妄想。 虽然道理上来说所有时空是同时并排前行的,所谓的平行时空也存在。 但即使是她就去到其他时空,也是随机时间的,这不是你想选就能选的。 若有媒介,那大几率是‘媒介’死前的时间线。 初代神女当然无错,错的是白泽令只有束缚妖之能,竟连抵抗瘟疫的能力都没有。 这与献祭有何差别? 至善至纯之人,魂归大地。 这不就是献祭? 她还听说每一任神女都活不太长。 乘黄大抵是不能接受竟然被离仑骗了,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化作了木偶。 第200章 卓翼宸11 文潇不愧是至善之人,听完他与初代神女的故事,共情能力很强,走上台阶将乘黄的木偶捡了起来。 从乘黄口中得知白泽令的事情,虽然另一半还在赵远舟体内,但文潇现在也有了一半的白泽令,一只白色的短笛。 日晷的幻境随即破了。 伏月走向了裴思恒。 现在面无表情,真的就像是傀木偶一般,乘黄死后才恢复了神志,但瞧着…… 她看向裴思婧的眼睛,明明同样的爹妈,怎么裴思婧的眼睛就这么漂亮呢。 她就那样直直的看着裴思婧的眼睛…… 卓翼宸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不懂伏月在看什么。 诶呦,好漂亮好让人心动啊,她许久没有遇见这么干净纯粹的两个瞳仁了,像闪闪发光的宝石一样! 比琉璃还漂亮! 但怎么开口成了一个问题…… 她罕见的有些扭捏,拿出来了一块玉石,是那种平安扣类型的,玉质一眼瞧过去便知是上品,咳了一声:“我可以将你弟弟放入玉里,玉石养魂,在这个世界陪你到老不是什么问题。” 没有轮回转世的世界,可以先养在身边的。 “你们可以说话,他也可以出来陪你,不过不能离玉太远。” 快问啊,快问她想要什么呀! 怎么还不问…… 诶呀……好着急啊…… 裴思婧张了张口,一滴泪落在脸颊,她很快的拭去。 诶,手慢了一步,被泪水浸着的眸子更加漂亮了。 赵远舟实在受不了现场的氛围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在他身上,在伏月这个女人身上。 他‘贴心’的开口:“裴大人,你应该问问她想要什么。” 伏月立马瞪了他一眼。 裴思婧:“我……没什么可给你的。” 伏月对着这么一个姑娘……要你眼珠子这几个字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伏月靠近裴思婧,对她耳语几声。 裴思婧愣了一下:“只是这样就可以?” 伏月点了点头。 裴思婧:“好,我答应你。” 一双眼睛而已,还不是现在要,就算现在要,裴思婧也可以现在挖出来给她。 一双眼睛和弟弟比,算得了什么。 赵远舟那猴耳朵,自然听见了。 “老变态。” 伏月将裴思恒放了进去,把玉递给裴思婧,裴思婧道谢带在了脖间。 伏月一瞬间转头:“死猴子,你找死是不是?” “我可是尊贵的白猿!猿!!” 伏月弯刀出现在手中,俩人就在这儿打了起来。 最终以赵远舟道歉加上肩上受了一刀结束。 卓翼宸看了赵远舟一眼:“这就是嘴贱的下场。” 文潇想笑忍住了,但对于赵远舟来说,还不如直接笑出来,总比她这副故意忍的样子好。 “诶,总比小卓大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人好,怎么?春心动啦?” 卓翼宸似是急了:“你不要妄言!!” 赵远舟:“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刚才眼珠子都要掉下去了!” “赵远舟!!你休得胡言乱语!!”卓翼宸云光剑拔出来了,耳尖微红,用着他以为别人察觉不到的速度,很快的瞄了一眼伏月。 伏月死亡微笑:“……赵远舟,你还想打一架是吗?” 赵远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卓翼宸 卓翼宸握了握剑柄,真想也捅他一剑。 赵远舟立马往旁边挪了一步:“不了不了。“ 母老虎。 外面的英磊还在守着,有英磊的法宝在,一群人、神、妖、巫、河伯,一下子就回去了呢。 一群人,没有一个是与另一个人同物种的,说来也好笑。 白玖一直在辑妖司等着。 眼睛通红通红的,抱着自己坐在台阶上。 “哟,小白兔这是怎么了?”赵远舟几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 这样子倒是像是……愧疚一般。 卓翼宸:“小玖,出什么事了吗?” 回了一趟家,难不成跟司徒大人吵架了? 白玖咬着唇,眼眶内的泪水转动:“对不起,小卓大人……我骗了你们。” 文潇不解:“骗了我们什么?你先起来吧小玖,地上凉,我们进去说吧。” 但还是先将小玖扶了起来。 几人坐在了议事厅内,现在的辑妖司是卓府的祖宅来着,因为之前的辑妖司十分破败了,卓翼宸给贡献出来的。 裴思婧也微微蹙眉看着白玖。 英磊睁大双眼:“骗?你难道……出去吃别人做的饭了?” 这可能是他目前能想到白玖对不起他的一件事了。 白玖抠着手指捏着衣摆,眼下红红的,他突然露出小臂,将崇武营的纹身露了出来。 裴思婧愣了一下:“崇武营…小玖你怎么会是崇武营的人?” 因为裴思婧原先就是崇武营的人,所以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白玖看了一眼赵远舟:“我之前并不知道娘亲不是人类,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妖怪才变成那样的……因此我离家出走去学医,最后拜了我现在想师父温宗瑜门下。” 他虽然小,但是是聪明的,略微一想便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白玖将来龙去脉一一讲了出来。 “好啊小白兔,真是让人没想到啊!”赵远舟抱着臂,似乎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文潇:“幸好这件事机缘巧合之下弄清楚了……” 否则,赵远舟的五感被封,到时候他们如何对付那些人? 白玖抠手就没停下来过,小心翼翼的看着几人。 文潇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小玖,别自责了,你也是被骗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的说道:“可是…我…已经…将…巫月姐姐的信息送到崇武营了。” 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白玖被那个温宗瑜骗了,他也是为了救母亲。 也还好,没有对辑妖司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伏月并不在意,他们要是敢盯上她,伏月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你师父是崇武营的?他要朱厌的内丹做什么?” 很明显,是温宗瑜要内丹。 可是一个人类,拿到妖的内丹能有何用? 赵远舟:“我的内丹很有用的好不好?!” 伏月对他简直无话可说,眼神无语的看向他。 第201章 卓翼宸12 她的眼神冰冷又阴柔,就那样看着白玖,一瞬间他又被吓哭了。 “哇,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吃我……” 虽然漂亮,可是有一种让人恐怖的美,有着距离感的美。 美的没有人世间的尘土之气,所以让人觉得有几丝恐怖,尤其是她故意做一些可怕表情的时候。 头微微轻斜,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直盯着你不动。 赵远舟噗嗤一声被逗笑了:“小白兔说你长的可怕呢。” 伏月:…… 比起嘴贱,赵远舟第一。 卓翼宸瞪了一眼赵远舟:“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文潇拍着抽泣着的白玖:“好了别哭了小玖,巫月姐姐不吃人的。” 伏月:那可真不一定哦~ 人肉全是杂气,酸涩难闻,三魂七魄的七魄的气息也很难吃,只有魂魄中的三魂可勉强饱腹。 赵远舟笑完了:“我的内丹…对于人类也没什么用啊。” 伏月突然想起什么:“赵远舟,你还记得八年前你和离仑下山在济世堂碰上的事情吗?” 赵远舟神情微变,触目惊心,他当然忘不了:“记得,他们在研究妖,可是…济世堂的所有人都死了。” 伏月:“……你怎么知道死的人有背后那个幕后主使呢?” 白玖愣住了:“济世堂……?” 师父的开了许多家的医馆,不就叫济世堂吗? 赵远舟将八年前的事情对几人解释了一遍。 英磊十分愤愤不平:“怎么能这样呢?那些小妖修炼本来就很不容易的!” 赵远舟语气中压抑着愤怒:“……你的意思是说,现在依然有人在捉捕妖兽?” 伏月摇了摇头:“书上说妖只开一窍,现在看果真如此,你和离仑的脑子放一块都凑不齐一整个吧?” 白玖低着眸子:“济世堂……” 卓翼宸:“小玖你说什么?” 白玖猛地抬头,眼眶的红晕还未消散:“小卓哥…济世堂就是我师父开的啊……” 他……愧对于师父的教养之恩。 可……这件事情不说出来,他心里更加难以接受。 卓翼宸神色凝重了起来:“温宗瑜?他不是个大夫吗……” 还是天都第一的大夫。 白玖:“……他也是崇武营的,就是外面传的那个神秘军师。” 裴思婧:“什么?” 她对此也是不清楚的,她的顶头上司是甄枚,她倒是听人说过,经常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谁能想到竟然是…温宗瑜呢。 温宗瑜在外名声还是很不错的,但私底下早已是崇武营的人了,这些年在崇武营平步青云,直到最上面一层,就是因为他所研究出来的妖化人。 赵远舟眸间似乎燃起了火一般,十分的愤怒,那个不烬木还附着在他的内丹上,所以即使白泽令在身,也略微有些压抑不住自己体内的戾气了。 卓翼宸手中握着开始闪烁蓝光的云光剑,警惕的看着赵远舟。 文潇立马拿出白泽令,吹响笛声,随着乐曲声出,一股股带着缚束安抚的力量缓缓安抚着赵远舟。 他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伏月:“我猜的果然没错。” 崇武营手段十分激进,见妖杀妖,可那些妖到底是死了,还是被关起来研究了? 普通人怎么可能抓得住妖呢?用脚后跟想,也只有崇武营了。 赵远舟:“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不止一个济世堂……” 文潇:“崇武营手段极其激进,但……他们现在在朝中只手遮天,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她们就这么几个人,她的白泽令也只能对妖兽起作用,还只是简单的束缚关押而已,赵远舟现在体内满是戾气,白玖不会武,英磊也算妖,小卓和裴思婧、巫月三个人,怎么可能对付过如今权侵朝野的崇武营呢。 而且崇武营对付妖兽是很残忍的,崇武营的猎妖人也都有着很多专门对付妖兽的手段。 赵远舟看向文潇,没有平日的里说笑语气, 眸光深邃的看了一眼文潇:“得先回一趟昆仑,我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掌管另一半白泽令。” 大荒现在的混乱,白泽令必须合并。 伏月:“我不是人亦不是妖,他们的那些法子对我无用。” 巫族肉身比铜墙铁壁更甚,若说缺点…… 只有一个。 当时绝地天通之前,帝俊利用千百万人魂制造屠巫剑,借人道之势斩巫族气血,所以两族均以惨重的代价结尾。 所以用千百人魂制造的武器,或可伤巫族。 文潇略深思后道:“毕竟他们人多,我们还是先将白泽令合并。” 卓翼宸:“我和你们一起,我不放心你们跟着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赵远舟。 赵远舟:“……” 倒是英磊有些不想回昆仑山脉,但最终还是决定一同用着法宝去往昆仑山脉了。 几人休息了一晚,隔日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伏月站在裴思婧身旁,困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裴思婧看了一眼赵远舟,几人没有到昆仑,而是到达了思南水镇。 —— 崇武营地牢内。 “安排好了吗?”那个面具着实奇怪,像是三张面具叠在了一起。 甄枚点头:“一切都安排好了。” 甄枚:“小玖不是说那个叫巫月的不是妖……您对她尤其小心些。” 温宗瑜:“恩。” 带着面具的男子,对着墙上画像拜了几拜。 要是伏月看见…定能认出。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她的祖宗来着。 她乃是祝融一脉的后人,她是继承了母亲的天赋,但她母亲对祝融这一脉的火之力量,也只继承了零星。 她自然而然更没有继承到多少。 祝融在天巫族,乃火之祖巫。 带着面具的温宗瑜,转身往外走去。 他也得去一趟思南水镇,不知为何离仑和傲因都联系不上了,但毕竟青耕和斐这步棋子已经下下去了。 而地下的地牢,关押着许多妖兽,笼子上是对妖兽有禁锢的血,这血也是他们某一个妖兽身上的。 —— 思南水镇。 这里的情况让人十分意外,有了瘟疫,十分萧条。 白玖拿出药瓶悄声解释道:“这真的是用来避瘟疫的,不是封闭五感的。” 赵远舟勾了勾唇扔进口中:“小白兔啊,你终于除了小卓大人能看到我了啊。” 白玖:“……没有人能和小卓哥比!” 第202章 卓翼宸13 几人分组了。 卓翼宸:“小玖,你一会可莫要穿帮。” 至少将白泽令合并之后,他们在撕开脸也不迟,现在最主要的是白泽令。 白玖抿了抿唇:“师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大夫,他真的会做出捉妖放血研究那种事情吗?” 伏月:“人性是很复杂且矛盾的的,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也有可能是一个爱妻爱女的丈夫,一个名声显赫的富商背后也可能是贪污受贿的源头。” 卓翼宸点了点头,虽然表情很冰冷但说出的话明显带着安抚:“卑劣与伟大、恶毒与善良,是可以互不排斥的存在同一颗心里的。” 伏月微微挑眉的看向卓翼宸。 应付完温宗瑜,装模作样的被引去了灵溪山庄。 —— 大荒。 离仑的封印之所,傲因快步走了进去。 “温宗瑜说…让您对付那个叫巫月的女子,说那个巫月很难对付,与赵远舟关系匪浅,可以交给他,温宗瑜说有事情要问她。” 温宗瑜知道他在意赵远舟,在意他交的那些朋友,他知道离仑觉得赵远舟身边那些人都不配站在他身边。 可惜的是…计谋怕是得逞不了了。 离仑动了动胳膊,阴森森的铁链碰撞声,眼中似有怒意:“果真是人类,这些手段用的真是恶毒!让他给我去死。” 傲因略微愣了一下,认真问道:“您是需要我去杀了温宗瑜吗?” 离仑略微冷静了下来:“……” 这些日子没有附身别人,身体倒是好了许多。 “算了……再等等。” 十天……他就只等十天!!巫月要是还不来见他,他一定去……去找他们!! 傲因应是。 ———— 灵犀山庄。 熟悉的气味让伏月愣了一下。 不过这个香和她的配比不太一样,还是她的好闻。 之后就见到了……卓翼宸。 他的眸子像是绿宝石一般,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伏月直接给愣住了。 好…好漂亮的宝石…… 不对,好漂亮的眼睛啊。 像绿宝石……不,比绿宝石还要漂亮,跟宝石比起来,他的眼眸仿佛才是真迹。 虽然是试探,但他也确实被迷惑了心智。 与朱厌打起来了。 幕后之人究竟想干什么? 文潇有些担忧的看着打起来的两人:“不会出事吧?” 伏月:“不会,你放心。” 她明明自己可以前往大荒,为什么…… 算了,看在亲眼看见了这么漂亮的宝石份上,折腾一点就折腾一点吧。 她果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在瘟疫背后,原来是小妖在作祟。 青耕和蜚连忙消失了。 而文潇突然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文潇?”赵远舟的眼神看向她脖颈的红疹子。 “是瘟疫。” 卓翼宸看了一眼伏月的手和脖颈,没有红疹,然后看向赵远舟的手,也起了红疹。 正要说出口,他也晕了过去,正要摔在地上的模样,伏月下意识的把人给接住了,卓翼宸倒在了她怀里。 “诶……我就说别带那个珠子吧,你们偏要以身犯险……” 伏月像抱小孩一样将卓翼宸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略微平稳的石头上。 赵远舟身上也有红疹,但是他状态肯定比人类要好多了:“你怎么没事?” 她手腕上也戴了,伏月觉得还挺好看的。 “我…当然免疫。” 上前诊了诊文潇的脉搏。 她沉默片刻……她这副三脚猫的医术,只能摸出还在跳动着。 休息片刻后,两人才微微转醒。 伏月将文潇扶了起来,不解的问:“你是神女,为什么也会感染瘟疫?” 赵远舟:“白泽神女从初代开始,就只具有束缚妖兽能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 甚至让身体强壮些的功能都没有。 伏月皱起了眉头:“怪不得寻至纯至善之女子,除了你们,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她现在很确定,这就是献祭! 用活人献祭,用至纯至善的女子献祭。 果然上古那些妖,不管是妖圣还是妖王,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导致现在的那些妖,却越来越单纯了。 这是这里的天道禁锢了远古妖圣他们的能力。 文潇愣了一下,她听过别的妖听到她的名声畏惧、或欣喜或胆怯,但吃力不讨好这几个字还是头一次听到。 赵远舟从伏月手中将文潇接了过来:“我扶着她,你快管管我们可怜的小卓大人吧。” 卓翼宸刚刚转醒,就听见这句话。 卓翼宸咳了好几声:“不……我自己…可以。” 伏月看了赵远舟和文潇一眼,然后转身将卓翼宸扶了起来。 “先出去吧。” 卓翼宸耳尖微红:“谢…谢谢。” 卓翼宸温热的掌心搭在伏月的胳膊上。 她低着眸子看路,这里像是挖了一半的密室一般。 不好走,只能慢慢的走。 伏月现在都想把卓翼宸抱起来,她就能走很快了。 但是……算了算了。 裴思婧也染上了瘟疫。 几人从密道出去,也听到了青耕说的一番话。 门开了。 白玖连忙跑了过来扶着卓翼宸的另一边。 “小卓哥你没事吧?” 卓翼宸只是有些虚弱,但还行,比文潇要强点。 伏月:“你们这个世界的妖皇还没有诞生?” 妖皇大多数是凤凰一族、或九尾狐之类,虽然伏月不想承认……但因为是世仇的原因,她们学习过很多关于妖族的事情、习俗一类的。 她在一万多年前就问过离仑和赵远舟这个问题。 这种小妖却身负异能的,只需妖王身上的一根凤羽或是狐狸毛发,不多一根就行。 就能将自己外放的异能笼罩住,不伤及他人。 赵远舟:“根本没有,之前我……和他还去找过你说的,但没有一丝踪迹。” 他和离仑都快把大荒翻两次底朝天了。 一次是找这位,一次是找她说的妖王。 但什么痕迹都没有,却在途中救了不少小妖怪。 蜚护住了青耕,以瘟疫解药换青耕活命。 伏月:“我不觉得她有错。” 人类造神又毁神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太多了,多到数不胜数。 青耕就是个例子。 她没有错。 斐眼神有些呆呆的:“你说的对,我若是她,我也会觉得上天不公……” 她本来可以当一个快乐恣意的神女,被万人信仰,都是因为他……是他向往人间繁华,却把瘟疫也带给了人间。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青耕没有错。 第203章 卓翼宸14 “人类总是这样,一旦发现这个神不是他们想象的样子,或者说不是他们想象的完美,他们就会通过‘弑神’来释放对现实和她的不满。” 这样的事情每个时空都在发生,在网络发达的时空,更是每年都有。 文潇声音也略带虚弱,但说出的话十分有力:“不是所有人类都是这样的,人类大多都是从众心理,或许瘟疫来时……他们有也没有想到去毁神像,只不过有了第一个人……他们便会将家人染上瘟疫的怒意,发泄到一副神像上。” 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张张没有生命的神像而已。 但对于青耕不是这样的。 对她来讲落差实在太大。 伏月鼓了一下脸颊:“你说的也确实没错。” 文潇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伏月手中出现了一个很小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一滴血,随着伏月指尖转动,血液在琉璃瓶中晃动,十分漂亮。 伏月虽然不喜他人,但对待女子宽宥许多。 大抵是因为在雪苑见过太多女子的苦难。 白玖:“那是不是只要蜚的瘟疫传散不出,她们就不用关在这里了?” 而那些染瘟疫的人,蜚说了有救的。 赵远舟:“道理是这样没错,但……蜚的瘟疫从上古时期到现在就从无压制的办法。” 伏月看向文潇,文潇脸颊上很明显的泪痕。 大抵是为他们这段孽缘感到心痛吧。 所以说人能被白泽令选中,这种共情能力,伏月是没有的,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的。 伏月手中琉璃瓶一直在转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别哭了,我倒是有个法子……” 卓翼宸侧过脸看向伏月。 即使是侧脸也很好看。 文潇将呼吸平稳下去:“什么办法?” 然后就看到了伏月手里的琉璃瓶。 突然青耕醒来了,看向伏月的瓶子,好像是天地使然,化作了一只小小的青耕鸟。 蜚突然快步走到床边:“你们说了救她的!” 轻轻捧起青耕鸟,眼中满满的情谊,被压抑的情谊。 突然蜚也化作了原型。 恩……不咋好看。 很大,两米多高的牛,白色的头颅,只有一只眼睛,却有着很长的蛇尾。 文潇也吓了一跳,退后半步。 两只妖兽朝着伏月臣服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朝着她手里那一小瓶血。 白玖被吓得开始尖叫起来,把自己都身子恨不得塞到卓翼宸身后:“妖!!!啊啊啊!!!不要不要吃我……” 赵远舟突然按了按心口,连忙退后一步:“什么东西?” 让他也有了想要化为原形的感觉。 伏月眸子突然弯了弯:“欸,几位,想不想看看我们朱厌大妖的原型啊?” 文潇眸子转了转:“可…可以吗?当然想的呀!” 伏月接下来看向卓翼宸。 卓翼宸:“整日说自己说俊俏的白猿,我……倒也想看看一个猴子到底是如何被夸大的。” 英磊:“我还没见过…大妖的原型诶…” 裴思婧点了点头:“恩。” 白玖把眼睛缩在卓翼宸身后:“不要哇……” 一定很可怕。 赵远舟眼睛瞪大,似是有些生气大喊:“巫月!!!” “你叫我什么?” 赵远舟又退了好几步,语气瞬间弱了下来,连忙摇头:“姐,别……” 伏月手掌又将琉璃瓶握住了,青耕和蜚慢慢的恢复人形。 文潇:“这是何物的血液?” 伏月:“凤凰的心头血,之前是妖王的凤凰。” 她一直留着也没啥用。 所以有着让百兽臣服之力。 文潇:“凤凰…丹穴之山,其上多金玉。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文,曰为凤凰,见之则天下安宁。” “普通的凤凰和生来就是妖王的凤凰,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伏月看向文潇,将琉璃瓶伸了过去:“你要吗?喝了这滴血,你会有妖王的力量,并且有让大荒百兽臣服的力量。” 这也是守护大荒嘛。 伏月:“到时候你的随便一根汗毛或者发丝,都可以让蜚这一类身带瘟疫的妖兽,力量被笼罩起来。” 赵远舟的眸子瞪大。 文潇:“世间…有这么好的东西?” 那人类岂不是趋之若鹜。 伏月:“有条件的。” 文潇:“什么?” “凤凰凤凰……要经过涅盘才能成为凤凰。” 赵远舟:“危险吗?这东西靠谱吗?” 伏月:“我的东西,当然靠谱。” 卓翼宸:“凤凰之血……这么有用?” 伏月:“也不一定,主要是这个凤凰厉害,而且这是含着她力量的心头血。” 赵远舟:“凤凰涅盘,九死一生……” 伏月点头:“但她有白泽令加持,成功的几率不小。” 文潇突然开口:“我喝。” 没有神力的白泽神女,这八年……所有妖兽都知道她这个神女没有护佑他们的力量。 就连天都百姓有时也会嘲讽此事。 她也不想没有神力,她也想好好护佑大荒的…… 可是她没有神力,不仅成了大荒的笑话,在天都城也成了笑话。 卓翼宸:“文潇……你想清楚了……” 赵远舟没有说话看着文潇,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文潇拿在手中,迟疑一瞬,还是喝了。 伏月那双漂亮的眼眸似乎带着欣赏,看着文潇,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 赵远舟:“真的会没事儿?” 伏月:“你体内的不烬木可以帮她,当然会没事。” 不烬木,可以使凤凰涅磐重生。 而且这种至纯至善之人是得天独厚的,做的事情可能中途困难多了一些,但最后一定会成功。 当然不仅仅是得天独厚,还是因为她们…多行善事,内心也十分强大,所以一定会成功。 文潇就是个内心很强大的姑娘,否则这么多年外面的议论,早就要把她压垮了。 几人来到了隔壁的房间,文潇晕倒了过去,赵远舟扶着她躺在了床上。 卓翼宸靠近伏月问道:“那文潇以后……还是人吗?” 伏月:“当然不是了……” 诶了一声:“说不定文潇还能当上大荒的妖王呢。” 裴思婧:“那文潇一定很高兴。” 火……烫…… 好烫……周围似有剧烈的火焰燃烧着她。 这是文潇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 赵远舟指尖散发着红色的力量。 几人都静静等着,生怕打扰了文潇。 第204章 卓翼宸15 过了很久。 她脸上出现薄汗。 似乎很是痛苦。 突然,一声凤凰啼叫声似乎要响彻在天地间中。 文潇……变成了一只凤凰,扇动着漂亮的凤羽。 随后才慢慢恢复成人身。 伏月:“力量竟然这么大。” 她还以为,只是能掌控凤凰之力。 没有想到……直接给文潇变了一个物种。 白玖愣了一下:“凤凰…好漂亮。” 身上瘟疫起的红疹也消失了。 “月姐姐,谢谢你。”文潇完全能感受到自己体内一股磅礴力量的游走。 伏月:“恩。” 在这光当了姐了,也是,她确实比她们都大很多。 其实说实话,比起文潇强大起来的这件事情,她更在意的是……白泽的算计。 她就是很不乐意看着这种下三滥算计还打着为天下苍生的名号,这也是就是白泽早死了…… 她那样和帝俊用那么多人魂打造出屠巫剑,来与巫族打起来一样。 每二十来年一个魂魄,听着不多,可这都是至善至纯的魂魄。 就这样这么几十万循环往复,死了多少至纯至善的女子? 她就不乐意瞧着这种龌龊算计的手段,她反而倒是还得了一个好名声。 以后白泽令在文潇手里,她死不了,白泽令应该会一直在她身上。 怎么不气死去。 最好气的神魂在天地间消失才好。 什么东西。 赵远舟抱着臂,眸子略有深思:“我知道若是有妖的血脉,有了这滴血,大概会恢复妖力,可是文潇……她身上难道有凤凰的血脉?” 有些深思不解。 伏月:“妖王本是天地所生,她的心头血肯定和普通妖兽不太一样。” 白玖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裴思婧身上:“本来大家都是人,现在就裴姐姐是纯种的人类了啊。” 这话怎么就听着怪怪的呢。 裴思婧无语一瞬,身上的红疹还未消下去。 “我还是好好当人吧。” 冷不丁的出声,声音也很御姐,但仔细听还是有些虚弱的。 裴思婧晕倒了下去,离她最近的英磊眼疾手快的连忙扶住,裴思婧是人类,在几人中病的最重。 还有卓翼宸。 “喂……” 就这样,倒在了他身侧的伏月肩膀上,伏月微微顿了一下。 就连赵远舟也有些虚弱,但他目前还死不了。 只有英磊、伏月、白玖无事,对了,现在的文潇也没事了,而且明显比之前康健了许多。 从前两天时不时的被赵远舟扶着,现在变成了她略微紧张的扶着微微虚弱的赵远舟。 “你不是大妖吗?怎么会也……” 蜚向后连忙退了几步,离开了那间房门,似乎担心他的靠近在加重几人身上的瘟疫。 赵远舟:“蜚的瘟疫是治不好的。“ 但很显然赵远舟并不怕死,甚至此次出来就是来找死的。 他也是为了让卓翼宸杀了他,可是一段时间过去后…… 他突然想起赵婉儿说的那句话。 活着的希望……他微微侧身看向文潇。 “至少死在一起还算一个好结局。”微微幽默的话语,说着让人无语的话。 卓翼宸低着眸子:“谁跟你死在一起,那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伏月深深点头。 青耕之前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解药,连忙和白玖出去了,她们去继续寻找解药了。 白玖不愧是有小神医之称,加上青耕之前的药方,很快就完善了瘟疫的药方。 青耕和蜚的事情处理了,因为有着文潇的发丝,蜚的异能伤害不到人类,思南水镇得了瘟疫的那些人类,也已经被治好了。 但两人离开了思南水镇,不知去向何处。 文潇眨巴着眼睛看向伏月:“月姐姐,这样子下去,那我的头发……岂不是会消失的很快?” 赵远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远舟:“没个几年就变成光头文潇了。” 英磊开口:“不会的!你身上有妖力后,想有多少头发就有多少头发!不用担心啦,你看他,大妖的头发都是很长很长很长的。” 捉妖小队几人的瘟疫也在白玖和青耕的药方下好了起来。 然后就往昆仑山去了。 刚入山脚,百鸟朝凤也不为过,各种各样的鸟鸣声,连从这里长大的英磊也被吓了一跳。 赵远舟开始教文潇要如何将身上的妖力收敛住,毕竟伏月确实没当过妖怪,对这种事情不怎么知晓。 几人在一旁等着。 卓翼宸问伏月:“你在看什么书?” 白玖几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伏月时不时手里就拿着书,一看看好一会儿,但这书好似没有名字,封皮上面是空的。 但她看书时也没有避着人,卓翼宸几人都看到过书上的字。 ……怎么说呢,是他们完全不认识到一种文字,像是鬼画符一样晦涩难懂,但伏月依然看到有滋有味。 其实她内心已经想死一百遍了,越看越瞌睡。 “……这要怎么说呢,是关于巫术的书。” 她在找关于不烬木的弱点。 天巫一族,每个人随身带书的人不算少数。 因为那些图腾一类的东西实在复杂的很,但使用巫术有时候这些图腾是引子,简单来说是必须之物,所以很多巫子都随身带着书册。 伏月便是其一。 但不烬木的记载并不多,而且还细小繁琐,不知道夹杂在哪本杂书的边边角角,伏月已经找了好多天了。 昆仑山脉入眼尽是雪白一片。 文潇收敛住自己的妖气后,几人继续往里面走着。 大地一片雪白,山脉的峰峦起起伏伏,层峦叠嶂。 此刻,空中还飘浮着细小的雪花。 伏月穿着带着毛领的青翠一般的青绿色狐裘。 手里的书很快的速度在翻阅。 倒是文潇,她终究还是人类,因为那滴凤凰血液,还是个火凤凰,她这两天浑身发热,只穿了单薄的素色衣衫,现在恨不得在雪地打几个滚。 晚上睡觉都不用盖被子了呢,也不用怕着凉…… 伏月低头看书,卓翼宸将自己的袖摆递了过去,万一一会儿摔倒了。 伏月将袖摆握在了手心,另一边的白玖背着药箱,站在卓翼宸另一侧。 自从得知自己是神树……好像也没有那么怕妖怪了。 第205章 卓翼宸16 两位山神走了出来,英招山神看着伏月……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和谁像。 英招诶了一声:“我是不是见过你啊,小姑娘?” 赵远舟:“您忘了?她就是万年前来过大荒的巫月。” 伏月微微函首:“英招山神。” 英招:“我想起来了!是你啊。” 赵远舟:“这位是英招山神和烛阴山神,等明日就由两位启动星宿阵法,白泽令就可合并。” 英磊:“太好了!大荒有救了!” 烛阴……这个名字让伏月愣了一下。 巫族烛九阴一脉的巫子难道也来过这个时空? 也可能是这个时空的烛阴罢了。 “正好,我去看看离仑,明日午时前赶回来。” 伏月微微蹙着眉头将书收了起来。 赵远舟靠着微微结了一层寒霜的柱子:“你看他作甚?” 赵远舟看向远处深不见底的山谷:“这些日子没见他出来捣乱,想来已经是想清楚了。” 伏月:“你们都是想要守护大荒,他的做法只是激进了一些。” 卓翼宸抿唇:“需要我和你一起吗?那个离仑不似善类。” 赵远舟:“还是我们小卓大人眼光独到,他就不是个好妖怪来着,很凶的!” 尤其是小时候被伏月之前的处事手段影响,他也变得和伏月有些相似。 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比如他讨厌赵远舟,但他是他原来的好朋友,就很讨厌赵远舟以及他身边的人。 但对于大荒的妖怪,他确确实实是个好妖怪。 当年金乌毁了白帝塔和建木神树,是他和赵远舟用妖力恢复的。 伏月:“不用,我明日午时之前就会回来,你们小心崇武营的人。” 文潇轻蹙眉头轻声叮嘱:“月姐姐,你注意安全。” 赵远舟语气古怪,阴阳怪气:“月姐姐~咦——” 文潇、伏月还有卓翼宸的眸子全部瞪向了他。 —— 她碰见了那个女妖傲因。 傲因看了她一眼,将她请了进去。 离仑看了她身后一眼,眸子沉了一瞬,但很快的弯了起来:“你来啦。” 伏月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赵远舟还在昆仑山,准备取出白泽令,交给文潇。” 离仑哼了一声:“又是白泽神女!!” 他就是被上一任白泽神女关押在这里的。 “一个人类又凭什么统管大荒!!!”离仑想起来就觉得不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见识过人类怎么放妖兽的血,他一点也不相信人类。 所以他更痛恨人类。 伏月坐在了一旁略平稳的石头上:“哦……她不是人了……” 离仑紧紧皱起眉毛:“白泽神女一直以来是人类……怎么会不是人了?” 他十分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让人类管理大荒。 伏月:“她喝了凤凰的心头血,现在是凤凰了,再过一段日子,你估计也打不过文潇了。” “胡说八道!!!就算她变成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离仑被伏月的几句话说的更加破防了。 他是讨厌人类,……变成妖的白泽神女,听着就没有那么讨厌了,但怎么可能打的过他? 他可是大荒屈指可数的大妖!! 荒唐! 伏月:“那滴血可是上古妖王之血,妖王的力量若加以融合到达顶峰时,你和朱厌加到一块也打不过她。” 让万兽臣服的血统啊。 离仑:“那也打不过我!” 不管如何,他现在对白泽神女倒是没有那么厌恶了。 离仑问:“他和那个白泽神女情谊相通了?” 伏月表情惊了一瞬:“你在问些什么东西?” 离仑:“乘黄跟我说,十万年前,白泽令是分两部分的,一个是至纯至善的人类,一个是当时大荒最厉害的大妖,共同守护大荒掌管白泽令。” 离仑眯了眯眼睛:“他们也情谊相通了?“ 伏月:“……大概吧。” 这都是什么狗屁道理,还得情谊相通? 更讨厌那个白泽了。 伏月:“不烬木树上生长着一种火鼠,身重一百多斤,有着两尺长的毛发,火烧不死,风吹而复活,或许这东西能解你身上不烬木的诅咒,能把赵远舟体内的不烬木取出来。” 人类不是有一句古话,凡是伤你的东西,五步之内必能找到解药。 离仑蹙眉:“不烬木还在他体内?” 伏月:“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 离仑:“我以为……他早已经拿出来了……” 他身为戾气的容器,不烬木这种东西会一直催发着戾气的诞生。 离仑罕见的沉默了。 离仑:“那我让人去将火鼠抓来?” 伏月:“可以去先找找,白泽令即将恢复,大荒不会坍塌,建木和白颜也会恢复了。” 离仑:“但白泽敕令还在我身上,你真能把我放出去?” “那你对文潇卖个惨嘛?” 离仑咬牙切齿:“那我宁愿被关!” 伏月:“真的?” 离仑:…… 伏月哼笑一声:…… “还有件事情……济世堂背后的人应该就是天都城崇武营的温宗瑜,这件事情赵远舟他们会处理的。” “什么?!” “是他?!” 伏月:“……你认识啊……?” “人类果然欺诈!诡计多端!!”他要气死了。 本来他甚至没把温宗瑜看在眼里的,没想到……他就是济世堂背后的人。 早知道,他一定在第一时间就杀了他!! “他要赵远舟的内丹,我想杀赵远舟,本来我还想与他合作……” 说是合作,他就是利用温宗瑜在崇武营的的势力罢了,没想到他没骗到别人,却被温宗瑜给骗了。 “我要杀了他!!!!”眼底带着恨意滔天,声音都有些嘶哑。 想他堂堂大妖,却被人类骗了!! 人类果然狡诈!恶毒! 伏月:“等你能出去再说吧……” 到那时候说不定都已经解决了呢。 伏月看着背后的雕像换了一副……还是不好看……算了算了,不跟他计较。 “其实你最不应该对白泽神女产生厌恶了……每一任的白泽神女都在正年少时献祭大荒,这是你们大荒欠每一任白泽神女的。“ 这件事不能只她一人知道,就是要让大荒知道,看看白泽到底有多阴险,算计的如此准确无误。 离仑:“什么?” 伏月解释了一遍,离仑好像心情有些矛盾。 “真的是如此?” 伏月点头。 绝对是这样。 第206章 卓翼宸17 昆仑山脉。 午时将至。 伏月赶了回来。 离仑派傲因去不烬木生长之地去寻伏月所说之火鼠。 一想到那个不烬木还在赵远舟体内……他就略微……只是略微啊…… 略微的有些担忧。 他决定了,赵远舟还是自己好朋友,他当时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 离仑当然选择……原谅他四成吧。 至于温宗瑜……他一定会让他在生不如死感觉中痛苦的死去!! 眼中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杀意和怒火。 —— 星宿阵法开启,赵远舟和文潇坐在山神庙宇内的那片空地上,此刻满地的白雪。 文潇催动体内的法力,赵远舟催动体内妖力,注入到星宿阵法内。 卓翼宸几人守在了庙宇之外。 恢复白泽令一事比所有人想象的容易顺利多了,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而文潇体内的力量更加丰厚了,她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大荒顿时灵力再现,灵力十分的充沛。 这些年灵力稀薄,化形的小妖比之前少了许多许多。 现在好了,以后一切都会慢慢恢复的。 天都城内的司徒府,还有大荒内的那棵建木神树,都已然恢复了。 但是因为白泽令的离体,赵远舟身体内的的戾气疯长,也只有文潇的白泽令可以勉强压制住。 而不能动用属于凤凰的妖力,否则对于赵远舟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但对比之前总归是有些虚弱了。 卓翼宸对于赵远舟的情绪十分复杂,他恨那个杀了自己兄长父亲的大妖朱厌,可是世事偏偏喜欢捉弄人。 他是被戾气控制了,而赵远舟这个戾气的容器对整个大荒乃至人间都是功劳极大的。 要不是他,那些戾气怕是早已要吞噬的大荒还有一山之隔的人间。 所以……卓翼宸在想,赵远舟到底该不该死的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已经为难了他好些天了。 几人在昆仑山住了几日,赵远舟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 便想着去找一趟离仑。但没多久就回来了。 虽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愉快,但赵远舟心中看着离仑被铁链关押起来,心里还是不好受为多。 离仑声音似乎还是那么冷冽:“你少用你这副假惺惺的眼神看着我!” 虽然他知晓赵远舟是无意,但……还是颇为气愤。 赵远舟:“那我走了……” 说着似乎就要转身离开。 离仑怒喊:“赵远舟!” 赵远舟轻笑一声,贱兮兮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给你的赔礼。” 扔了过去,一阵铁链响动之声,离仑接到了手里。 一个小木偶,很显然上面的服饰和特点是离仑。 不算木偶,是个不倒翁。 下面的底座是半圆的。 离仑低下眸子看着手里的木偶:“幼稚!” 赵远舟没搭理他只是说:“等之后,不烬木…的诅咒若是可以解除,我会替你在白泽神女面前求情。” 这次罕见的没有听见离仑对这个人类白泽神女的排斥。 坐在半米高的高台上,戳了一下那个不倒翁的木偶,不倒翁摇摇摆摆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一点都停不下来。。 “你不是很讨厌白泽神女吗?”朱厌微微挑眉。 离仑:“她不是变成妖了?” 那当然就不一样了,变成妖之后,就不会向着人类了。 对离仑来说,只要你不是人,那么一切都oK。 而且…白泽神女是一个献祭的阴谋…这应该是阳谋,这件事情多少让一直属阴的离仑,心中生了一些愧疚。 还好许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做。 两人对视一眼,又纷纷挪开目光。 赵远舟轻叹一声:“人类中也有很多好人的。” 离仑:“你要是在为人类说话,你就赶紧走。” 他就是讨厌人类! 现在除了历代的白泽神女,他仍然讨厌那些人类! 他有时候甚至想不明白,那么多阴狠恶毒的计谋,他们到底是如何想出来的? 赵远舟:…… “你在耐心等等,不要在附身他人了,否则……” “我知道了,你们怎么都这么啰嗦!” 烦死了。 赵远舟看了离仑一眼,没多久后,离开了。 有些漆黑的诞生之地,传来很久很久的木偶摇晃在地上的声响。 地方略大还有些空旷,一点点声音也被放大。 刚回昆仑山,外面辑妖司和崇武营的人堵在了昆仑山脉外。 裴思婧照着赵远舟嘱咐的,将赵远舟交给了崇武营。 白玖看着前首的甄枚,微微抿了抿唇。 裴思婧与赵远舟此刻都在地牢内。 赵远舟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探查探查崇武营的地下是否真的还在用妖兽做实验,更想知晓温宗瑜到底要他都内丹做什么? 要知道他的内丹,对于人类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好看一点的珠子罢了。 夜深人静,树梢绿意一片,剩下的几人包括做饭好吃的英磊,刚不久才回到了天都城。 小卓大人坐在卓府内院的台阶上,今日下了些雨,滴滴答答的却让人有一种心静的感觉。 银白色的月光高悬在空中,卓翼宸的云光剑放在身旁,坐在台阶上也坐的板板正正的,似是在发呆。 轻风拂过,此时还是刚刚初春,还是有些略微刺骨的寒凉的。 此时…原来怀民亦未寝啊。 “你怎么也没睡?”大抵是想的出神,都没有发现一旁的回廊有人来了。 伏月穿着有些单薄的里衣,外面只披了一层带着毛领的披风。 “你怎么这么晚了也没睡?”卓翼宸问道,在之前的时候,他经常看到巫月的屋子内的灯总是到了半夜才灭。 雨滴轻柔的落下,打在石板路上。 伏月:“我在想不烬木到底要怎么去除掉。” 伏月走到了他身边,正准备也坐下去。 卓翼宸取下他身上的披风,垫在了台阶上,伏月顿了一下,道了一声谢。 卓翼宸略微的沉默片刻:“你很关心赵远舟?” 倒也不是。 伏月抬头看着空中的月亮:“因为在我最无助之际,他和离仑也帮了我许多。“ 虽然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可夜空中的月亮和星辰被雨洗涤后,反而更加明亮了。 第207章 卓翼宸18 人类有一句话说的不错,阿云也时常在她耳边念叨。 欠别人的总归是要还回去的,这便是因果循环。 比如天巫族在那场战争之前,也有过不少活人献祭这样的事情。 所以后来被帝俊用人魂铸造的屠巫剑,差点灭了整族。 这些都是因果循环。 所以伏月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在她眼中离仑和赵远舟,建木和白颜,都是她曾亏欠过的,所以这些人情、恩情最好还回去。 他们在伏月眼里就是两个弟弟而已。 卓翼宸:“丞相大人下令,要我杀了赵远舟。” 但卓翼宸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赵远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妖。 杀了他父兄的只是…这世间的戾气。 他心中还在纠结,但丞相下的令让他略微看清了一些自己的心。 伏月:“你想杀他还是不想呢?” 她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八年前卓府遭遇的灾祸。 他想杀赵远舟这件事情,很好解释。 他的父兄都死于赵远舟手里。 不想杀了也很好理解,因为杀人的本不是赵远舟,而是被这天地间的戾气所操控了。 卓翼宸脑中闪过赵远舟教他如何使用云光剑,如何故意让他立下杀了他的誓言。 是如何保护他们一行人。 卓翼宸愣了许久后,微微摇了摇头。 他在想,若是兄长还活着,也一定会和他做下同样的决定的。 就像兄长放过最开始的冉那条遗鱼一般。 伏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凡事,随心即可。” 不管他做什么样的决定,伏月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巫月,听说…你家里在很远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他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环境,能教养出巫月这般爱恨分明下手果断的女子。 她不在意白玖将她的消息暴露给了温宗瑜,果断的杀了齐老爷,像是砍了一个西瓜那么轻松,亦因为人情,想要帮助白颜和建木恢复。 也可以看着素不相识,但十分无辜的讹兽魂飞魄散死在她眼前,丝毫没有停留。 这件事情是刚认识巫月时,听文潇提起的。 她还说了一句话。 那时文潇亦不明白,她是说讹兽蠢还是在说她。 与她无关的事情,她好像连看都懒得看,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欠下的人情又一定要还回去。 所以,不仅人性复杂矛盾,妖和巫性,也是和人性差不多的吧。 “灵山,很好的地方,半山腰常年四季花开,生长着各种十分稀有的药材。” 毕竟灵山在山海经上,可是百药爰在的一个存在。 “很漂亮的一个地方。” 巫术,可翻云覆雨,可改变天地。 大概是术法太过骇人,所以大多巫子只能停留在灵山。 而且灵山之山脉可比昆仑山脉长、广多了,更像是单独的一方小世界。 灵山之巫,在之前是管辖建木,司掌日月星辰与建木,就像是整个宇宙的运营官一般,各负其责。 现在建木虽枯萎,但负责管辖建木的巫子,还是需要每日去观察守护的。 巫在灵山是分的很细的,祖巫、灵山十巫、巫子、少司命……等等等等。 祖巫大多已经消散于天地,现在灵山由最强血脉最纯的十巫掌控着。 十个势力,可想而知……平日里还是稍微有些冲突的。 “站在山头上即可触云,站在海边看不到海的尽头,那里的海比天还蓝,一草一木都有好好的生长,是很美的地方。” “再往山上走,那里常年都是银装素裹,比仙境还要漂亮。很多动物养的肥肥胖胖的。” 伏月胳膊肘搭在膝盖上,眸中光亮似在闪烁。 除了那一群随时都欠揍的同窗,灵山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了。 阿云就生长在灵山最深处最深处的山谷里,遮天蔽日的建木。 “听起来就很美,世人所寻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吧?”卓翼宸眸子中绽放一抹向往。 这种地方听起来就让人向往。 伏月回以轻笑,没有接话,但灵山外人是进不去的。 不仅进不去,除却一些游走在各个时空的一些特别部门,出灵山对于年轻巫子来说也是一个很繁琐很繁琐的事情。 是冰雪消融一般的笑意。 卓翼宸又悄悄的红了红耳尖。 “你想吃东西吗?” 伏月眨了眨眼睛:“是不是稍微有些晚了……” 卓翼宸:“不晚的,我们去厨房看看?” 伏月略微思索一瞬:“好!” 内院里住的是捉妖小队几人,没有侍卫之类的下人,现在赵远舟与裴思婧都不在,其他几人倒是在,但估计早都睡了。 厨房里燃起了带着暖意的烛光,里面还有些肉。 这是今天英磊做饭的时候,没有用完的食材。 卓翼宸看着厨房的东西思索一瞬:“想吃馄饨吗?” 现在初春,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馄饨,绝对很舒服的。 伏月很认真的问:“你会吗?” 之前喝过他熬的雪梨汤和甜粥之类的,但是这种被伏月称之为点心,就是是个人应该都会做,虽然她不太会,但是她不是人啊。 而且混沌…和面、擀皮、调馅,这可都是技术活。 卓翼宸将云光剑递给伏月,伏月接住了,抱在怀里。 他轻声解释道。 “我父兄离世后,下人都遣散了很多,府里只剩零星几人。” “这些年基本都是一个人习武生活,文潇会时不时来看我,但她基本都是往书房去,卓府收藏的那些记载妖兽的册子,她一看便是一整天。” “所以简单的东西我还是会做一些的,但是肯定比不上英磊的厨艺。” 说着便从一旁的面粉里,舀了出来,舀到了案板上。 她属于没有饭就不吃,反正也饿不死,嘴馋这些吃了无用的食物,那就掏钱买。 做饭……一窍不通。 伏月:“那也已经很厉害了。” 他八年前才16岁,要忍着父兄离去的痛苦,还要管着破败如玻璃碎片一般的辑妖司。 照顾好他自己,还要顾着文潇。 伏月是真的觉得他和文潇两人都是心理很强大的两个人,文潇在得知自己父亲死了,自己又是一个名不符其实的神女,她那时也才十来岁啊。 她都好几万岁了,那个人类的面粉,她曾经也尝试过……根本揉不到一起。 干了加水,湿了加面……最后案板上都要放不下了。 从那时起,她便放弃这个技能。 第208章 卓翼宸19 人生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嘛。 就和巫医这门课程一样,上课就想睡觉,那能怎么办。 幸好其他老师会为她说话,不然…… 卓翼宸:“你先坐那吧。” 手上沾了些面粉,此时才想起来自己的袖子还没有挽上去,正准备要去先洗手。 伏月将云光剑放在了一旁的台面上:“我帮你挽上去吧。” 卓翼宸顿了片刻:“好……” 伏月靠近了他,手举在半空中,他低着眸子看着她白皙的指尖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袖子挽了起来。 鼻尖传来一股轻柔又有些潮湿的香味,诡异中透着神性,很轻柔但是‘占有性’很强,他此刻身上也染上了一些。 卓翼宸的耳尖似乎能点燃起炉子下的柴火了。 他的袖摆用银色线绣着十分精致的图案,她随手从空间取了根红绳,将宽大的袖摆绑在了他结实有力的小臂上。 伏月的动作原因,自己的袖摆时不时能扫到他的小臂,是绸缎滑嫩的触感。 烛火轻轻晃动着,昏黄的灯火在整个卓府都显得有些显眼。 那几道烛光照着两人的身影,将两人的影子打在地上、窗影上。 影子的边界被烛火的光照模糊,从外头看,少年男女的暧昧身影,窗外翠绿的枝叶微微摇摆着。 伏月:“好了。” 卓翼宸:“……谢谢。” 伏月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揉面,恩,看着很简单,实践起来难于上青天! 昏黄的烛光打在厨房忙碌的卓翼宸身上,开始用力揉着那团面团,小臂上的青筋略微显现了出来。 卓翼宸当然察觉到她的目光了,然后从面团上面揪下来了一小块儿,递给伏月:“要玩儿吗?” 伏月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的可怖好像消失了,突然亮了一瞬。 伏月伸出了手掌,卓翼宸将小面团放在了她手心中,伏月捏了捏,很软又凉凉的,确实好玩。 卓翼宸看着伏月捏着面团,他的眼睛也弯了弯。 虽然在伏月眼里可能没有那天……就是灵溪山庄那天的绿宝石眼睛漂亮,可现在水光沁在眸子里,也是很漂亮的。 卓翼宸真的非常会照顾人,大概…与他的经历有关。 他在上一次去昆仑的那半个多月内,会很容易会发现其他人的情绪,饿了呀、渴了呀,而且发现了他不说,他用动作来表达,他会去给你拿热水,或者去摘些果子。 通俗的来讲,就是像个男妈妈。 伏月:“原来和好的面团是这样的触感。” 之前……那些黏腻腻的面团,比泥巴稀很多,粘在手上根本弄不下来。 去洗也要洗很久才行。 卓翼宸:“只要面粉和水的比例对,就可以的。” 伏月:“听着很简单……” 语气有些叹息。 但实际很难。 她只要想起那种黏黏腻腻的触感,她已经对这个事情失去了所有所有的兴趣了。 卓翼宸:“没关系的,以后你若是还想玩儿的话,我……或者让英磊给你揪一块下来。” 中间停顿了一会,然后又很快接上。 伏月笑了笑:“好。” 她扯着那团面团,又捏又扯,捏出了一个娃娃模样的。 面揉好还需要醒面。 他又开始剁馅了,卓翼宸专门控制着声音,他也不想大半夜的把其他人吵醒。 伏月大概是觉得她只站在这有些不太好:“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卓翼宸摇头:“很快的,不用你,这个很简单的。” 伏月:“好吧。” 他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怎么能有人把一坨坨粉状的面粉,擀的这么薄光透亮,和外面卖的馄饨皮都没有什么差别。 伏月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他开始准备包馄饨。 下巴支在手心,不一会竟然在他剁馅的声音当中,睡了过去。 这么吵她也能睡着,等她醒来也得佩服自己。 卓翼宸时不时的瞥向一旁,看着她闭上了眼睛,愣了一下,手脚又轻了许多。 看着自己已经包好的馄饨,他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阿月?”他轻声唤着,大抵是白日一直没闲下来,所以伏月一丝要醒的意思也没有。 卓翼宸不出声了,还记得前两天她大半夜才睡,第二天的时候,几个人都不太敢去叫,但确实是该吃饭的时间了。 最后是石头剪子布输了的赵远舟去的,恩……是有些起床气的,但是不多。 卓翼宸轻咬唇瓣,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踱步,又担心吵醒她。 只能攥着自己衣摆,那张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沉思了片刻。 他唤了两声,还是没有动静。 只能先将案板上已经包好的馄饨盖起来,然后静静的走到了她身边,卓翼宸想将伏月抱回去,先睡觉。 先去洗了手,然后将袖摆放了下来,将那两根红绳放进了袖间。 卓翼宸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轻拍了拍两下,伏月还是没醒。 一鼓作气,卓翼宸弯下腰,将坐在小板凳上的伏月抱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胆怯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怕她突然醒来尴尬还是怎么。 一股内力飞向烛火,烛火突然被灭掉了。 然后轻轻缓缓的走出厨房,生怕把伏月吵醒。 几人住在卓府主院内,但是这个主院很大,景致也都十分不错,有的人卧房连着,有的人隔一段路。 伏月的房间和卓翼宸的屋子隔了一个拐角。 他们的厨房也在主院内。 他走路很稳,尽量不想打扰到伏月。 正走在回廊上,不远处一间屋子咯吱一声响,从里面穿着单薄的文潇走了出来。 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她穿的很单薄但是也不冷。 两人都顿住了。 卓翼宸脸色突然就有些尴尬,他倒是先开口,但是声音很轻:“你怎么还没睡?“ 文潇:“小卓你……” 她抬起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伏月,显然表情有些八卦和惊讶:“你们……?” 文潇是出来找水喝的,屋子里专门的两壶水,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全喝光了。 现在她一到晚上就想喝水,被渴醒,所以来找水喝。 谁成想看到这么容易令人误会的一个画面。 卓翼宸低头看了看怀里都伏月,文潇看着卓翼宸的目光好像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样,挑了挑眉看着卓翼宸。 第209章 卓翼宸20 卓翼宸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解释。 抿着唇像一条直线一样。 文潇:“好了,你快去把月姐姐送回去吧,一会着凉了。” 她不欲为难小卓。 少年人的情丝一眼就能让人看的出来。 卓翼宸只能先点了点头。 文潇看着两人的背影,耸了耸肩,连忙去找水喝了。 真的好渴啊。 月姐姐说这种现象会持续一段时间,大概是等她身体正式适应了凤凰的妖力,才能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但比起这些缺点,她拥有了很强大的妖力,对文潇来说根本不算些什么。 卓翼宸连忙走进文潇卧房旁边的另一间屋子,趁着从窗外打进来微亮又带着几丝寒意的月光照亮。 往她的床榻走去,伏月此刻那双鬼魅的眼睛闭上后,依然能看出她平日里的肆意。 她和文潇不一样,文潇长的就很神女。 而伏月反而像艳鬼一般,漆黑深不见底的那双眸子看着你,就让人感觉…她是找上门来复仇的厉鬼。 这张脸没人能说一声不好看,很漂亮,就像她走在路上都要频频引人回头,但只要她瞬间看回去,那些人就生出一股自然而然存在的惧意。 就像那种,美到极致之人总是有很重到鬼气,更像一把凌厉的刮骨刀。 她的唇就像鬼魅一般,永远都是红石榴一般的娇艳,甚至不用唇脂点缀。 真正强大的鬼,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自乱阵脚。 这就是伏月。 卓翼宸在床榻之前…就那样直愣愣怀里还抱着伏月的站了一会,他就那样看着伏月。 脑子里的思绪早不知道都飞往何处了。 轻手轻脚的将伏月放置到软和的床榻上,又轻手轻脚的倾过身子,整个身子像半圆状浮在伏月身子的上空,他轻轻将里侧的被子拉了过来。 将被子轻手轻脚的给伏月盖好。 他站在床榻旁,看着伏月的嘴唇。 心中莫名其妙的只有一个想法。 她的唇瓣一定是凉的,就像冬天里的石头一般。 就算是艳鬼,也给人一种愿意心甘情愿的被他吸食所有精气,甚至巴不得快点被伏月吸干精气。 卓翼宸突然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然后脚步有些慌乱的离开了这里。 走的时候还不忘将门窗关好。 他站在屋外,凉风吹过这才微微冷静了一些。 转身眸光有些失神,慢悠悠的往回走。 文潇此刻还站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杯凉了的水。 “小卓?” 文潇缓了缓体内的热气,往这边走了几步。 卓翼宸这才回过神来:“文潇?你怎么还不睡?担心赵远舟吗?” 文潇:“他没有被封五感,而且还有英磊的法宝在手,我担心他作甚。” 虽然是有些,但是她才不会说出来。 文潇:“倒是你和巫月姐姐……” 卓翼宸有些僵硬,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连忙开口:“……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文潇:…… 她还没问什么呢。 文潇看了看时间,抱着一壶凉水,也去睡了。 隔日早上。 英磊神情有些奇怪:“诶,我严重怀疑我梦游了。” 文潇:“什么?” 英磊:“我早上去做早饭的时候,发现案板上竟然有包好的馄饨!!一定是我梦游起来做的!!” 白玖切了一声。 卓翼宸坐的最直,如松柏一样:“……” 伏月看向一旁的小卓大人,眸中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她说的要吃,结果她还给睡着了。 自己怎么回去的都没有印象了。 大概是卓翼宸将她送回去的。 白玖:“哼哼,这院子里会做饭的又不止你一个人!” “小卓哥的雪梨汤也很是很很很很好喝的!” 最为卓翼宸的严重维护者,白玖这样说道。 文潇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了一眼卓翼宸。 英磊:“难道我做饭不好吃吗?!” 文潇:“当然好吃,你可是厨神呀。” 白玖唔了一声:“你做饭也不……难吃。” 英磊:“你看看,还是神女大人的评价比较公平公正!” 英磊哼了一声道:“不管是谁,我用鸡汤煮了哦,反正大妖和裴思婧还不在,我们一人分一点吃了吧!” 他起身将中间的大碗打开,用着勺子给每个人的小碗里舀了一些。 当然这点馄饨本来是两人份,肯定不够吃,英磊还做了其他吃食。 暖呼呼的,英磊的汤调的很不错,当然卓翼宸的馅料调的也很不错,一大早喝一碗馄饨真的让人身心愉悦。 伏月:“很好吃。” 英磊:“是吧?我的鸡汤熬了很久呢!!” 卓翼宸看了英磊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 伏月抿唇想了想:“鸡汤好喝,馄饨也很好吃。” 英磊和小玖一人一句又说笑了起来。 卓翼宸将自己面前的小碗推了过去,轻声对伏月说道:“我的还没动,你还要吗?” 伏月欣然接下,又对着他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句:“谢谢,很好吃。” 一旁的白玖和英磊的哄闹,俩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在说什么,只有文潇注意到了,但是她并未戳穿这种气氛。 卓翼宸夹了一筷子的青椒,耳尖红了红:“那我下次在做给你吃。” 伏月那双眸子弯了弯:“好啊,我下次一定不会在睡着了。” 卓翼宸如松柏的身姿微微低了低头嗯了一声,唇瓣微微勾起。 用完膳后白玖就独自一人回家去了,看见了已经恢复的母亲。 但白玖内心也十分煎熬,从前师父在他眼里是一个很好的医者,还有师兄甄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对师兄总是很严厉残忍,但师兄对自己很好。 白颜恢复这件事情,外人还不知晓,而她虽然恢复了,还需要好生再养养。 听到巫月这个名字……显然有些微微的惊恐,她不想再被丢脸的带去祖宗面前丢人了…… 但听闻巫月是为了还之前的人情,这才放下心来。 白玖刚出去,在路上正走着,就有崇武营的人来传信,说温宗瑜找。 他抿了抿唇,途中还悄悄留下记号给辑妖司,然后赶快往崇武营赶去。 第210章 卓翼宸21 崇武营地牢内。 “你怎么在这?!”赵远舟略微有些震惊的看着离仑。 离仑皱着眉看向牢狱里的赵远舟:“你怎么被关起来了?” 裴思婧走了过来,警惕的看着离仑。 赵远舟:“不是让你不要出来附身别人吗?这里的牢狱都是针对妖兽的,我一定将你偷跑出来这件事告诉巫月。” 离仑:“你敢!” 赵远舟:“你看我敢不敢!!“ 裴思婧过去一刀将牢狱上的铁锁链给弄断了。 离仑阴沉沉的目光看向他:“赵远舟,你又和人类在一起!” 赵远舟突然手中拿出一个铃铛:“这是巫月给我的,无论多远她都能听见。” 赵远舟摇响了,很轻的铃铛声。 “你就等着她来和你说吧。” “赵远舟!!你给我等着!!!”气死离仑了。 他总是能被威胁到,毕竟……伏月下手说真狠,一点也不留情面的那种。 立马化作一团槐树叶从此刻瞬间离开。 裴思婧看向离仑消失的地方:“这不是小卓大人之前发饰上的小铃铛吗?” 赵远舟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骗他他怎么可能走?” 这里的地牢都是针对妖物的,万一出点事儿呢。 裴思婧无语,说的跟真的似的,她都差点要信。 这个大妖真的是够坏的。 赵远舟:“不过还是要谢谢裴大人,否则这地牢我一个人怕是不会这么轻松出来。” 裴思婧:“快点解决。” 赵远舟嗯了一声。 他们俩往更深处走,不一会就碰见了已经埋伏好的温宗瑜。 崇武营的猎妖人一瞬间围了上来,将两人围住在一起。 赵远舟看着一旁柱子上用血迹画的符篆,伸出手,假装自己妖力施展不出来。 温宗瑜轻笑着将他现在为什么施展不出妖力说了出来,五感内已有四感被封。 赵远舟:“你一个人类,要我朱厌的内丹能干什么?” 这才是此次假装被抓的目的。 “谁要你的内丹!!!从始至终我要的只有不烬木!!!我找了那么久!就被你吸入了体内,我找了你整整八年啊!!八年!!!” 赵远舟这才了然:“原来如此啊……那不巧了,你以后无论如何也得不到!” 十分气人,赵远舟能得十二分。 温宗瑜:“大言不惭,小玖!快去。” 白玖握着金针,走到了一半,突然扔掉金针扑向两人,三人一同消失在了远处。 空中还能听到赵远舟回荡在地牢内的声音:“八年前济世堂、灵犀山庄、乘黄……还有你骗小玖能医治他娘亲之事,擅自抓捕残忍研究妖兽之事,我很快…很快就会找你清算的,温宗瑜,你好好等着吧。” 温宗瑜虽说这次没指望能抓住赵远舟,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白玖竟然被她们策反了!! 一时之间,温宗瑜脸上十分可怖又丑陋的扭曲。 —— 辑妖司。 “所以,究根结底最后的这个罪魁祸首都是这个叫温宗瑜的。” 白玖低了低头,不说话。 “八年前的济世堂是他,你和离仑因此反目,那个不烬木还使你重伤了离仑,这些日子都事情也是他在背后作祟。” 卓翼宸皱着眉头:“这件事情我尽快上书给丞相!” 伏月一针见血:“也不知道崇武营的顶头上司向王,知不知晓这件事情。” 八成是知道,否则在崇武营消失那么多妖兽,他怎么可能不知晓。 朝中两大势力,一个是向王、一个是丞相。 而且人类这种物种,尤其是那些权贵,有权有势的更是不想死,不想放下现有的权贵。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没人想死的。 伏月几乎能想到的,温宗瑜如何发誓,自己一定可以研究出让人类的寿命也变得漫长。 然后向王才应允他暗地里做那些研究。 这次辑妖司重建也是丞相在朝上力保,才得以重建。 文潇:“不烬木……可是温宗瑜是人类,他要不烬木做何用?” 赵远舟蹙眉:“不烬木……除却有让凤凰涅盘之能……还有什么作用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也是因为不烬木的力量,文潇的妖化才如此的顺利。 伏月:“我觉得你们应该先派人保护丞相吧,他要是死了……朝中那些人可都要站在向王身后了。” 尤其是温宗瑜现在在研究妖化人,已经有了不少的进展了。 卓翼宸突然蹙眉起身离去:“我这就去找范瑛大人,再去一趟丞相府。“ 伏月几人点头:“你小心。” 外面正在通缉赵远舟和裴思婧,赵远舟是向王下令要抓捕,裴思婧的理由是背叛人类帮助大妖逃离崇武营。 两人现在就这么坐在桌上,英磊乐呵呵的在厨房忙呢。 那句话怎么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崇武营已经派人仔仔细细查过两遍辑妖司了,屁也没查到,倒是文潇和伏月,一人一句阴阳怪气的,甄枚惹了一肚子气出去。 有伏月在,伏月在主院外的围墙上贴了符篆,她那符篆可不是用什么东西的血画的,这可是正经八百的巫术,就……是她纯翻书照着书画的。 隐匿阵法的符篆。 没人发现的了。 文潇:“你说的没错,我在书上曾看过,不烬木……就只有涅磐重生这个功能。” 虽然现在赵远舟体内的戾气不停的被不烬木催化,但有文潇的白泽令在,不一会就会被安抚下来。 赵远舟:“心也是够黑的,知道不烬木在我内丹上附着着,不烬木进入体内便没有什么可能剥离,他就要我的内丹,啧……” 文潇:“妖化人……人与妖共生……简直是太过痴心妄想了一些。” 难道妖活那么久就真的是好事吗? 伏月:“两件事情,处理温宗瑜、找到火鼠,你们决定一下哪个先哪个后吧。” 那个傲因姑娘去了这么久,不烬木又已经在世上踪迹消失,她早有准备要亲自去找一次。 裴思婧:“火鼠是什么?” 文潇低下眸子,在脑海中寻找这个物种,她很快就想了起来。 “火鼠,南荒之外有火山,其中皆生不烬之木,火鼠生其中。” 第211章 卓翼宸22 伏月补充:“是一种白色的大老鼠,火鼠毛纺织成布,洁净无瑕,有百斤重,毛长二尺余,细如丝。” 巧的是,伏月今日穿的就是白色。 上面暗纹是从未见过的符篆一类的符号,也确实洁净无瑕,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伏月身上的衣裳。 伏月:…… “我这衣裳就是普通的布料,不过缝制着符篆而已……”伏月无奈解释了一句。 几人又不约而同:“哦~” 英磊:“你的衣服好多啊!但是我觉得还是那身孔雀装适合你!” 更能凸显她阴森森的气质! 由于这些日子吃人嘴短,伏月对英磊的脾气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 伏月:“……我谢谢你啊。” 英磊呲着个大牙乐:“不客气!” 几人噗嗤一笑。 赵远舟:“难道这种火鼠可以将不烬木的灼伤治好?还是能将我体内的不烬木取出来?” 现在且不说不烬木早已消失殆尽,而生长在不烬木内的火鼠还能存在吗的这个问题,退一步言,真的能取出来吗。 伏月:“八成是都可以,我这些日子翻了许多文献记载,按理来说没问题的。” 裴思婧按了按脖颈的平安玉环:“如果是一选二的话,我投温宗瑜,这样我们去找火鼠的时候,也没有后顾之忧。” 裴思婧总能冷静下来,选一条最适合的路。 赵远舟沉默片刻:“们?” 文潇:“大家是一个团队,难不成你想一个人去?” 赵远舟:“我可没有这么说啊。” 文潇看了一眼白玖:“我觉得裴姐姐说的没错,若是温宗瑜不处理,我们去大荒还得惦记着他又算计捉妖小队。” 是叫捉妖小队没错,可是现在一群人内,好像就裴思婧一个纯种人类了…… 其他除了伏月都是妖,捉妖小队这个名字… 英磊:“我也投温宗瑜,他对小玖撒了一个那么那么那么大的谎言!!” 白玖:“……恩。” 他必须表个态,师父也是真的骗了他……就是有些担忧甄枚师兄。 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师父总是对师兄那么严格了。 文潇:“你们觉得要如何做?温宗瑜现在找不到你们俩,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招。” 伏月:“这件事情闹大,大到全国百姓都要知晓这是一个什么疯子,那么向王到时候一定会处理。” 虽然伏月偏向于直接去杀了就好,可是上面还有个向王。 赵远舟点了点头:“小玖……你有没有崇武营内部的地图?或者裴大人有没有?” 裴思婧:“在下面的地牢我就不太清楚了,上面的我可以画出来。” 白玖:“我也不知道地下的样貌,我从来没去过。“ 这话也确实是真的,在这之前甚至不清楚地下室……是专门用来研究妖兽的地方。 赵远舟:“我们几个都是妖身,温宗瑜那家伙对付妖兽的法子实在太多了,到时候还得劳烦我们裴大人和巫月姐姐也去哦。” 裴思婧点了点头。 伏月想翻白眼,忍住了。 文潇:“现在小卓一人在外应付,我们最好尽快解决。” 英磊举起手:“我也去!” 白玖沉默,说起这些事,都没有之前的那么吵闹了:“那我也去……” 伏月:“今天就是一个吉日,那就今晚咯。” 文潇有些惊讶:“会不会太快……也好,尽快解决,趁温宗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给他狠狠一击。” 而后觉得今晚也可以。 文潇将纸笔递给了裴思婧和白玖两人,她们很快就开始画图了。 最后一人手里拿着一份。 文潇将地图放进袖间。 伏月:“温宗瑜研究妖化人,他绝对伤害的不止是妖兽,那么这些年死的人类也绝不会比妖兽少,这个消息可以传出去。” 人类不会对于异族太过同情,但伤及自身这个事情,他们便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文潇突然想起了什么:“……近几年失踪的人口的确是大幅度上涨,但我和小卓那时还以为是太多妖兽来往人间的原因。” 罕见的,文潇眉头紧蹙,带着些厌恶。 赵远舟摇头:“为了永生,连同类都不放过……” 文潇:“酉时是朝廷下值时间,我会尽量将事情说的严重一些,让向王及朝中重臣在酉时初刻到崇武营之外。” 崇武营就近在宫外,许多大臣下朝都要走那条路路过的,文潇对此还是有这个把握的。 伏月:“可以。” 英磊:“那我现在就带小玖去传散消息了,一定让全天都人知晓这个消息!!” 赵远舟:“你们小心些,不要暴露自己身份。” 英磊笑呵呵的很有自信:“放心,上次碰到了傲因,和她请教了一下这个化身之法。” 两人连忙跑跑跳跳的离开了,带着崇武营的几个侍卫,打扮的很普通,放进人海里死活发现不了的那种长相。 文潇起身微微躬身:“月姐姐、裴姐姐、大妖,你们也要小心为主,温宗瑜的手段实在骇人,还有那些妖化人,我会让人传信给小卓,让他将丞相也带到崇武营外。” 赵远舟啧了一声:“你叫我的语气能不能也好一些。” 文潇没搭理他,看了一眼时间:“抓紧时间。” 裴思婧点头:“你也小心。” …… 裴思婧拿着英磊的山海寸境,以便于出现危险状况及时离开。 文潇的义父范瑛,此刻也在辑妖司,听见她们的计划,觉得有些荒唐和急促。 范瑛:“怎么会这么着急?” 文潇:“来不及了,义父,我们边走边说。” 拉着范瑛的衣摆坐上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走。 —— 英磊化作了一个乡下女子,在一群人面前哭诉了起来。 白玖去了东城那边。 天都城很快速的传起了一条消息。 这些年消失的亲人是被崇武营抓走了!有人亲眼瞧见了他父亲的尸首被崇武营的人抬了出来,扔到了乱葬岗。 身上都是针孔,崇武营在试图将妖兽的血往人身体里注,想要研究人和妖。 这些年失踪的大多都是壮年男子,一群妇女的生意都不做了,有些惊恐的回去传消息。 不仅是天都城,下面那些城池失踪的人更多一些。 第212章 卓翼宸23 崇武营。 “你们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温宗瑜都没有来得及让下属压制流言,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 裴思婧刚站稳,手里的弓箭以然时刻准备拉弓塌陷,她眸子环绕一圈,一瞬间,裴思婧就已经发现了弓箭手的最好位置。 一群黑衣人将三人瞬间围住了。 箭矢对准了三人。 地下的原因,不少人都站在台阶上。 赵远舟与伏月面对着温宗瑜和甄枚。 裴思婧立马转过身去,与两人背对背,眉目时刻警戒着。 赵远舟:“我说过了,我很快就会找你清算的。” 他的伞握在手上,像拿着一把剑一般。 伏月看了一眼柱子上的血符,将目光停在不远处,也就是温宗瑜身后墙上的祝融画像上。 真是巧啊……在这也能碰见自家祖宗。 “你们以为来了我崇武营,我还会让你们出去吗?!”阴狠狠的,明明是偏儒雅一些的长相,可偏偏现在面目实在可憎的很。 突然一个铁笼正正好好落了下来,将几人关住了。 赵远舟暗自使了使妖力,还是有些不行。 是因为那些符篆。 伏月从后腰双刀抽了出来,在指尖轻划了一刀,很浅,只有一滴血液流了出来。 那滴血液滴在了笼子上面的血符上。 赵远舟的妖力似乎回来了:“破!” 温宗瑜微微蹙眉,看着伏月:“你究竟是什么妖!!” 赵远舟眉眼弯弯,十分贱:“我们巫月姐姐可不是妖呢。” 突然指尖竖在唇中,对着一旁的侍卫:“梦!” 但是这些侍卫显然已经不是人了。 裴思婧与赵远舟对视一眼,纷纷从袖间,掏出一个瓷瓶,里面的水洒向墙上的血符。 仔细瞧,那里面的水带着非常浅淡非常浅淡的粉色。 大概有伏月的一两滴血吧。 巫血……比伏月这个人还要更加诡异的一种东西。 每个巫亦或是觋,从出生后身体里面都流淌着的一种东西。 那些符篆在温宗瑜眼前被毁,禁锢的力量瞬间消失。 这次也是巧了,这次来到这方世界是用了伏月的本体,否则可能要很麻烦。 那群妖化人立马攻了上来。 赵远舟庞大的妖力瞬间喷涌而出:“破!!” 地下的牢笼瞬间全部破开了来。 一群妖和人蜂拥从地牢涌了出来。 裴思婧的箭矢直直射向了甄枚,甄枚倒在了地。 突然之间,伏月与众人眸子相接一瞬,这群妖化人像是顿了一瞬,集体攻向了温宗瑜。 温宗瑜见状不对,就想从暗道逃开。 但他突然仿佛控制不了自己的躯壳了一般。 定在了原地。 赵远舟一道妖力,将温宗瑜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全都毁于一旦。 那群妖化人似乎要将温宗瑜撕碎一般。 裴思婧看了看时间,很快拿出山海寸境:“巫月!赵远舟!时间到了,撤!” 伏月正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抬了手,那张祝融画像落在指尖。 然后起身飞落在裴思婧身边,握住了裴思婧的手,虽然有着薄茧,但十分温暖可靠。 赵远舟瞬间催动山海寸境,一道妖力又击向了崇武营的地面,三人凭空消失。 崇武营的地面突然传来抖动了一声声阵响。 几人已经回到了辑妖司,此刻英磊和白玖也已经回来了。 只有文潇和卓翼宸还在外头。 赵远舟将桌子上的纸张打开了来:“这是…祝融画像?” 英磊看见伏月指尖的那一丝丝的血痕,还有裴思婧肩膀上一道浅浅的剑伤:“!我这就去做些补血的东西给你啊!你们等着一会哦!” 然后往一旁不远处的厨房跑了。 完全将赵远舟忽视了。 伏月:“是,画的真丑。” 裴思婧微微蹙眉有些不解:“恩?怒目金刚……祝融神像,差不多都长这个样子吧。” 伏月眸子定在了神像上:“带着欲望绘制的神像,丑陋不堪。” 赵远舟:“你有时候说的话总是让人晦涩难懂。” 伏月:“……” 她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难懂的。 伏月:“那你可要去多读些书才好。” 裴思婧噗嗤一声给笑出来了。 白玖揉着袖摆,低着眸子。 赵远舟:“小白兔?好了,别想了,要不我陪你回趟家看看你娘亲?” 心情也能好一些了吧。 白玖:“……我已经见过娘亲了!”然后悄悄的看了一眼伏月。 她娘亲听闻巫月在辑妖司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她没有打你吧?!” 很紧张,握着白玖的肩膀。 白玖这才连忙解释。 赵远舟:“好了,别难过了,幸好你还小,不然……温宗瑜说不定真的也得把你做成那种半人半妖无知觉的东西。” 裴思婧点了点头:“小玖,他这是自取灭亡。” 白玖:“我知道的……” 赵远舟:“不知道神女大人和小卓大人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 时间回到酉时之前。 崇武营内有人研究妖化人,此时暴动了,这个消息文潇带给了向王,碰巧……也不算碰巧,是范瑛大人用丞相之名叫来的。 朝中大臣得知这件事情,有的惊讶,有的不太相信,有的有些愤怒。 是对着辑妖司文潇愤怒。 愤怒的那一两个,八成是早就知道真相,也求长生之人。 此刻丞相大人也到了殿中,他身旁跟着一群侍卫,卓翼宸看见文潇与范瑛大人、司徒鸣大人也走了过来。 文潇:“此刻崇武营已经乱成一团了,还请向王与丞相大人早做决断。” 丞相:“远远不止呢,我刚刚路过之时,许多百姓围堵在崇武营之外,声讨崇武营,本丞相的马车还是绕了路才进宫的。” 文潇似乎有些惊讶看向卓翼宸:“当真如此?” 小卓大人,身如松柏,立在那里,点了点头。 一帮子人互相对视,又很快低下头去。 丞相:“现在崇武营之外,天都城的许多妇人,口口声声说崇武营抓了自己夫君与儿子,有人亲眼瞧见他们的尸首半夜从崇武营抬了出去。” “我的人去问了问,大多都是壮年男性,我想请问向王,崇武营无缘无故为何要抓这么多壮年男子?难不成近来失踪的那么的男子都被抓进了崇武营为那个温宗瑜做研究??” 第213章 卓翼宸24 丞相虽不算是什么好人,但他此时一定是要让政敌手下的组织破败。 而且崇武营对妖兽赶尽杀绝……他…… 向王咬了咬牙:“本王对此事也确实不知!” 文潇看了看远处的日晷拱了拱手:“各位大人们,还是一同先去崇武营看看吧。” 一群人就这样急匆匆的往崇武营去。 刚下马车,一群百姓跪倒在丞相与向王面前。 有着刚刚从地牢放出来的十来个壮年男子,立马将自己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只清楚是被关押的门窗突然开了,他们出开就见一群人……在吃人。 几个大人受不了直接呕了出去:“吃人?!怎么可能?!!” 崇武营残存的一些侍卫连忙上前禀告:“王爷,地牢门已经关起来了,那些人突然晕了过去了!!不然冲出来的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向王还在试图挽回:“是不是妖物作祟!!?” 那几个从地牢逃出来的人类:“不是妖!!我认识!有几个是与草民同村的友人啊!!王爷!!他为何会变成了那种……不人不鬼的模样啊!!!是不是……那种血,喝了那种血的,都被人带走了!!” 有女人开口:“就是那个温宗瑜!!!他要将人变成那种妖物!!!!” “是啊是啊!!太可怕了!” “温宗瑜是不是妖!!他是不是要将所有人都变成和他一样的东西!!王爷!!丞相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向王咬牙切齿的样子,面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还请王爷救救他们呀,他们也不想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啊!!!”有人哭着喊着,大概是里面刚才正在发狂的人有她的家属。 “是啊,请王爷、丞相救救他们啊!!!” “我们信赖你们,给你们交税,你们却要将我们都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 妇人的哭泣声,妇人的愤怒的呐喊声,还有刚逃过一劫的一些男子谴责朝廷的声音。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几乎整条街,甚至墙上都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将那些大人围住,侍卫连忙将人和自己主子隔开来。 向王问哪个崇武营的侍卫:“温宗瑜呢?!让他滚出来!!” 那个侍卫好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噩梦一般:“王……王爷,温大人……温大人……被那些不人不妖之人给……” 说着说着突然吐了了出来。 呕吐物有些溅到最前面的向王身上。 向王眉头又紧紧蹙了起来。 向王的侍卫大呵:“大胆!!” 向王挥手。 丞相:“温宗瑜……是那个崇武营内的神秘军师?他究竟怎么了?” 那个侍卫颤抖着跪在地上:“被活生生的吃了!!!” 里面现在还血刺呼啦的,十分的恶心!! 文潇站在台阶上:“这场面……是不是有点大了。” 而且那些妖化人……竟然会失控。 卓翼宸抿了抿唇:“我还想问你呢……” 是他正在丞相跟前的时候,有辑妖司的人来传信,他才将丞相骗去宫中。 他对此事……才更应该惊讶好不好。 卓翼宸:“引起众怒…真的很可怕,估计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文潇看了一眼向王:“……王爷怕是知道温宗瑜研究妖化人之事。” 他的反应还是有些明显的。 卓翼宸也看了过去,向王的人正在让周围围着的百姓冷静下来。 这么多人,一人一句,真的很吵很吵,终于在有侍卫亮出让人发寒的刀剑之后,才安静了下来。 终于耳朵好受一些了。 丞相与向王站在最前首,他很大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着安抚百姓:“好了!这件事情我与向王殿下一定会严查!!!一定会给全国百姓一个交代!!!” 丞相做出承诺。 向王也立刻点头。 温宗瑜个废物,算了,这件事情紧要的是将自己弄出去,否则……民意尽失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而且看这架势,一人一个臭鸡蛋,能把他砸死在台阶上。 卓翼宸有些不解,声音很小的问文潇:“那里面的血符不是压制赵远舟的妖力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文潇:“月姐姐的血…对那些血符好像有压制。” 卓翼宸声音微微大了一些:“什么?!” 但还是没有其他人听到,实在是现场太吵了。 文潇嘴角微微勾了一点点,食指和拇指掐指,真的只是一点点:“用了一点点而已……但是巫血好像很可怕的样子,月姐姐专门叮嘱裴姐姐和大妖,千万不要用手碰到,尤其是不要碰到伤口。” 她那副样子,若是自己的血进入了谁的体内,好像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虽然好奇,但这件事情她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好奇了。 卓翼宸此刻好似有些焦急,到底何时才能结束,看着前面的人开始和百姓谈判。 丞相:“此时,本丞相立下军令状!三日内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向王:“本王也立!用朝中重臣所有人的项上人头发誓,诸位放心,此等肮脏龌龊之事,朝廷绝对不允,一定会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好几位大人目光看向向王。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当个官还没怎么,头先给赌出去了。 “谁知晓你们会不会偏袒?” “对啊!” “若有偏袒,我们又如何得知!?” “就是!!” 丞相突然看到卓翼宸,正在蹙眉,好像是在愁着此事。 “卓翼宸乃天都城内最年轻有为的捉妖师,此事交给辑妖司如何?!” 突然那些人看向后面的卓翼宸。 卓翼宸在天都的名声还是很高的,什么第一公子啊、天赋异禀啊,百姓们似乎在思索。 “好!就三日!大人们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啊!否则……我就吊死在这崇武营门前,去陪我家那倒霉的短命鬼……” 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就让众人沉默。 “是啊,我还不如去陪我家那口子呢……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如何活下去啊!!” 卓翼宸向前一步大声道:“诸位放心,辑妖司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第214章 卓翼宸25 家里有失踪的人,上来做了登记,一群妇女们哭的有些无力,相互搀扶着才慢慢离去。 凑热闹的人也散去了。 文潇有些沉默,那些人的家属其实只有一小部分,大多都是凑热闹然后听闻此事,然后义愤填膺的帮着那些女子妇人们。 这近百名男子,百个家庭,就这样支离破碎了。 这还仅仅是皇城之下的天都城而已,文潇不敢想象……天都城外的失踪人口数量有多大…… 众人散去的时候,都快半夜了,就这样站了好几个时辰,被围在中间的大人们,站的腿都要断掉了。 颤颤巍巍的离开。 昨日还威风凛凛的崇武营,此刻比辑妖司重建之前还要破败,门框上都是臭鸡蛋碎裂还有破白菜的痕迹。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丞相叮嘱范瑛:“此事一定要严查,不得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属下知晓了。” 丞相:“此次可能也是辑妖司重返辉煌的机会,卓翼宸,你可要把握住了。” “属下明白!”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明白,应声倒是十分果断。 文潇带着册子,看着上面登记的失踪之人,还有住处,有些地方她曾经路过过好几次呢。 就这样,整个家庭都破碎了。 失踪时间,有近期有远期。 远的,十年前的都有。 近期,一两个月前的也有。 而在此之前,大家都以为只是失踪或者是有妖兽作怪。 谁能想到……竟然是天都城首席医师温宗瑜呢,他还是崇武营的神秘军师。 人散了,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英磊蹦了下来,对还有些愁容的两人用力挥了挥手。 “小卓大人!!神女大人!!我们来接你们俩了哦!!!” 随后两侧的车帘从里面拉开,能看见伏月和裴思婧的身影。 文潇抱着册子,边走边问:“你们怎么来了?” 赵远舟打了个哈欠:“早都来了,在外头挤不过来……” 白玖小小的一团,窝在拐角睡的正香。 裴思婧:“我们听闻人越来越多,有些不放心,就也出来了。” 卓翼宸看向伏月。 伏月点了点头:“快上车吧。” 马车挺大的,坐几人绰绰有余。 主要是外面风吹进来,还是挺冷的。 伏月看着小卓大人看着她的指尖愣住了,她伸出手,示意赶紧上开。 她的指尖就是取了几滴血而已,白玖非要包扎,说这样好的快。 伏月也很无奈。 卓翼宸抿了抿唇,看着一旁赵远舟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将手心搭了上去。 恩……伏月力气真的很大。 然后在把文潇也拉了上来,英磊……就差自己飞上来了。 “我不用扶!” 英磊看了一眼睡着的白玖,轻声说道:“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解决了。” 裴思婧:“还不算解决……那些百姓群情激愤,这件事情必须有一个说的过去的结论。” 而温宗瑜已经死了,自己好不容易知道仇人是谁,他却死了。 是个人大概都会阴谋论,会觉得朝廷官员一个包庇一个。 然后很大几率会不服这个定论吧。 文潇:“向王一定知晓……甚至说不定在暗地里支持温宗瑜。” 而丞相刚才对小卓说的话……意思不就是最好查的深一点吗? 卓翼宸的眸子从伏月指尖离开,也点了点头:“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温府,一定能查出什么蹊跷。” 若是有人现在去毁坏证据,反而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向王不会这么蠢的,他基本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若是去一把火烧了温府,全朝、全天都的眼睛都会盯在他身上。 裴思婧:“温宗瑜和…甄枚都死了?” 她们走的时候,是还活着的。 文潇点了点头:“甄枚死了,我看过尸体了,温宗瑜……几乎只剩白骨了……” “崇武营只有几个看门的侍卫活了下来,里面血迹斑斑,十分渗人。” 向王去瞧了一眼,看着腿都在发颤了。 是有人亲眼看到,温宗瑜被分食的。 巧合的是,只吃了温宗瑜。 可想而知,他们对这个温宗瑜有多恨。 英磊:“我听刚才那些百姓议论,三天内……能成吗?” 虽然到时候可能掉的是全朝大臣的头颅。 卓翼宸:“此事就差摆明了,不会太难。” 文潇:“我们将失踪人口登记了下来,这只是天都城的。” 她将册子递给一旁的裴思婧。 裴思婧看了之后有些沉默:“近十年……频频发生失踪。” 只是天都的失踪案,最早的一案,都已经十年了。 也就是说,在赵远舟那次毁坏的济世堂之时,他那时的几年前就已经开始研究妖兽和人混合了。 英磊皱着眉:“真是变态。” 马车很快回了辑妖司。 几人趁着夜色走在院子里,月光打在院中 树梢的绿色格外的宜人。 几颗迎客松也十分的漂亮。 卓翼宸抱着已经睡熟了的小玖,他今天也忙了一下午,一直跑个不停,……英磊也是,不过他现在依旧活力满满点走走跳跳。 英磊:“你们站了一下午肯定也饿了吧,给你们留饭了哦,要先吃点东西在睡吗?” 文潇摇了摇头:“我不太饿,刚才点心吃的还有些胀。” 马车上专门为文潇和小卓准备的点心,这么长时间,就怕他们饿着。 倒是有些渴,赵远舟将手里的葫芦递了过去,是个新的,里面是水,很清凉的水。 文潇嘴角浅笑的接了过来。 卓翼宸还抱着小玖:“我也不饿了,不用麻烦了,大家都早点睡吧。“ 英磊鼓了一下脸颊:“那好吧。” 几人在路口分开了来,卓翼宸跟着英磊去向那边的屋子,将小玖放在他的卧房中。 路过伏月房间时,门并未锁,半开着,里面的烛火还在燃着。 卓翼宸脑中闪现伏月指尖包扎的伤口,迟疑了一瞬,轻轻叩响了门。 伏月正在铺被子,听到声响往门外走去,从屏风绕了出来。 “诶?送白玖回去了?” 卓翼宸点了点头,眸光看向她指尖。 “你的手……没事吧?” 伏月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包扎着的手。 第215章 卓翼宸26 “你说这个呀?没事……就一点点伤口,白玖非要包扎起来。” 那个口子还没有小拇指的宽长长呢。 卓翼宸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行,小玖说的没错,还是包扎上好一些。” 关心的话也略显僵硬。 就和那次不知怎么和小玖闹别扭了,给人果子,差点把孩子脑门砸出来一个包来。 伏月:…… 把她搞的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 “哟,小卓大人,大半夜的还不回去睡觉,在人巫月门口……你都要成望妻石了哦。” 卓翼宸转过头去,刚才那句话让他耳尖立马红了起来。 这贱嗖嗖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赵远舟的声音。 伏月半个脑袋从屋子里伸了出来:“你不是刚已经回去了吗?怎么……” 然后看了一眼文潇的房间。 赵远舟低声喊道:“我送东西!!” 伏月:“哦~” 赵远舟:“真的送东西!那本册子刚被我带走了…… 这时候的解释真的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越焦急越是让人感觉地下埋着的不止三百两。 卓翼宸耳尖的红意还未散去:“我也是有事情……” 伏月:…… 傻子,她明明都把话题放在了赵远舟身上了,这傻子硬生生的又给拉了回来。 伏月在心中微微叹息一声。 赵远舟眨了眨眼,笑了笑:“哦,有什么事能说给我听吗?” 伏月走了出来,死亡微笑看着赵远舟:“你还有事吗?” 赵远舟:“还真有。” “昨天晚上我和裴大人在地牢的时候,碰到了离仑。” 伏月微微蹙眉:“什么?” 赵远舟:“他就是欠揍了!” 伏月死亡微笑:“我看你也有些欠揍。” 赵远舟笑着离开,脚下的步伐微微快了一些。 伏月看向卓翼宸:“你……也早点休息吧。” 再不睡过两三个时辰,真的太阳都要升起来了。 卓翼宸握着云光剑的手微微紧了紧:“你也早点睡。” 伏月:…… 这么紧张,她还以为要说什么呢。 伏月点了点头。 —— 隔日,先是辑妖司证明裴思婧无罪,即刻将她的通缉令先撤了下来。 然后几人一大早就往温府去了。 温宗瑜显然是聪明的,温府内还有个密道,若不是伏月,怕是普通人、妖都发现不了。 因为用了隐匿妖兽的血液。 英磊痛诉温宗瑜这个变态小人。 在里面发现了很多东西,大部分是他研究各种妖兽的数据,还有人体承受的极限。 几人都十分的震惊加沉默。 伏月打开了一个盒子。 卓翼宸:“这是什么?” 赵远舟:“凤珠……” “温宗瑜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所以凤凰涅盘……温宗瑜是想…获得永生是吗。 文潇似是想起了什么,蹙起了眉头。 伏月:“先不管从哪来的,先处理这些东西吧。“ 这东西不能留。 至少这些数据不能留,若是再有这种人,这岂不是直接给他人递小抄? 文潇点了点头,也同意。 这东西不能留。 一道妖力从她指尖释放出去,所有纸张在原地烧成了灰烬,但又没有牵连到其他易燃之物。 白玖:“哇……文潇姐姐好厉害。” 英磊狠狠点头:“神女大人好厉害!” 文潇带着笑意抿了抿唇,看向伏月。 “这一切还得多谢月姐姐。” 伏月抬手:“不用,你一天都能谢我十回了。” 卓翼宸眸子微转,看着密室内摆件。 白玖:“巫月姐姐也厉害!” 卓翼宸:“向王的证据……” 温宗瑜明显是给自己留了后路,要不是凭空出现巫月,不是人不是妖,对他的手段都免疫,这么聪明的人到最后还真说不定能达到永生。 在这种时代,能研究出这么多,还有妖化人,也真真算是个奇人了。 文潇:“我们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裴思婧也点了点头。 其他妖、巫对朝堂的事情并不太在意。 从今天一早,就有向王身边的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几人并不在意他应允的未来,而且很不可信的未来。 第三天的时候,全天都的大街小巷都贴了告示。 不仅是天都城,还有下面的所有城镇,在一晚上的时间,都贴上了告示。 丞相就是丞相,丞相的人手也确实好用。 朝廷应允,会补偿这些丢失的人的家里。 十年内,这么些人家,不用交任何税收, 登记失踪人口,此事向王也算是知情不报,被夺去王位,向王需用王府财产,安抚补偿失踪百姓家庭,共近千个家庭。 文潇和赵远舟出去了一趟,据说是认识那枚凤珠的主人。 之后……原来文潇父亲的死亡,也算与温宗瑜有关。 温宗瑜骗龙鱼族公主,骗去龙鳞,龙鱼公主复仇,却杀了他的妻子。 正巧文潇父亲前往看望温宗瑜当时的发妻,不幸才被牵连。 到现在为止,龙鱼公主连温宗瑜的真实姓名都不知晓。 在得知温宗瑜死后,……她也化成了一片雾气,消散于世间。 这样说吧……在这每一件事情的最前面,都是这个温宗瑜做下的事情,产生的连锁反应。 裴思婧罕见的带着些笑意端起酒杯:“终于结束了。” 赵远舟眸子看了一眼卓翼宸,随后很快的低下眸子,笑意似乎带着些苦涩:“是啊……” 文潇注意到了,微微沉默一瞬说道:“崇武营一落千丈,官府也发布了通告,准备对犯错的妖物量刑,避免赶尽杀绝,避免这类的事情发生。” 白玖眨了眨眼,悄悄咪咪的在英磊的遮掩下,将酒倒进了自己的小杯子里:“那不是还要去寻火鼠吗?” 之前他替甄枚收了尸体,替温宗瑜…只捡到了几块带血的碎骨,都立了墓碑。 他这几天都住在司徒府,母亲醒了之后,性情也变回了原来那样叽叽喳喳的,辑妖司也吵闹了起来。 卓翼宸看了一眼赵远舟:“等辑妖司安稳几日,我们就出发。” 赵远舟眸子连抬都没有抬。 卓翼宸正在端菜,将糖醋排骨往伏月这边挪了一点点。 文潇点了点头:“辑妖司现在白重回八年前的巅峰的机会,一定要稳住。” 卓翼宸点了点头。 而且在之后,她可能也要离开辑妖司去往大荒,她要以神女之位,好好的守护大荒,不要让温宗瑜这类抓捕妖兽之事有在发生的可能。。 伏月看了几人一眼,假装看不到几人的眉眼官司,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第216章 卓翼宸27 大荒。 离仑已经快忍不住了。 整日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他真的还不如死在外面。 傲因急匆匆的归来。 离仑问道:“找到了吗?” 傲因摇了摇头:“我见到了巫月姑娘口中的火鼠,但是……虽然体型壮大,但是跑到极快。” 南荒之外,她已经将南荒之外找了个遍了。 就那一日看见了可疑类似大白鼠的活物,现在还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火鼠。 离仑察觉到外面有人来了,连忙抬起头去。 伏月看向那个女妖:“可有找到?” 傲因摇了摇头。 离仑盘腿坐在台子上,看着赵远舟与伏月走了进来。 赵远舟抱着臂:“温宗瑜已经死了,你就先好好的在这在待一段日子吧。” 伏月:“我们打算亲自去一趟南荒,地址基本不会出错,大概是藏起来了。” 离仑沉默片刻:“你们俩去?” “还是……有人类同行?” 他能感受到外面不止一个妖。 只不过他们俩进来了而已。 赵远舟:“人家帮你,你倒是还不乐意了?” 离仑:“我才不用人类帮我!” 伏月微微蹙眉:“此次温宗瑜与崇武营落败,就是因为有人类帮忙才这么容易。” 否则就辑妖小队这么几个人,哪能这么容易将消息在几个时辰内,传遍了全城? 白玖是神医,他在外治好过许多人,此次也是有那些痊愈后的病人帮忙,消息才能传播的这么快速。 赵远舟:“就是就是。” 离仑有些无言,坐在那里沉默片刻:“总之人类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傲因想起她曾经的遭遇,也点了点头。 伏月:“真是犟种!” 伏月:“你要不要出来吧你就说?” 伏月脸上挂着死亡微笑。 赵远舟:“再者说小玖是半妖半神半人、小卓大人是冰夷后人,他们俩根本也不是人类,这一群人……也没有人类啊。” 裴思婧接管了辑妖司里面的一部分,因着辑妖司正是用人之际,范瑛大人亲自来请求,让留下一人。 裴思婧是最好的人选,因为她是纯种的人类。 和妖族一样,妖族害怕人类。 人类又何尝不害怕那些妖族? 所以能让天都人安下心来的这个人选,竟然只有裴思婧和小卓大人了。 裴思婧也自己选择留下来,帮助辑妖司稳定下来。 离仑表情从生气变换了,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恩,那拜托姐姐了。” 伏月:…… 这声姐,真是好生刺耳。 怪瘆得慌的。 尤其在这阴森森的地方。 赵远舟看着离仑:“我是透明人吗?” “诶,果然是还在记恨于我啊。”赵远舟极其戏精的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 离仑似乎有些别扭,低了低眸子:“……谢谢你……” 他被关在这里八年了,虽然知晓赵远舟是为了自己不受烬木灼伤的痛苦才将自己关押在这里。 这么些年也是因为他体内有不烬木燃烧,戾气一直在衍生,他控制不住,才没有来看他。 这些日子,巫月和赵远舟也是为了查清温宗瑜,将温宗瑜杀了,所以没空来看他。 但是越安静的时候,他就更加容易胡思乱想。 “你们路上小心……”当然,现在离仑口中的你们,也只有面前的两人而已。 至于外面的人……他认都不认识。 …… 南荒那边的山神,英磊认识,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山神。 这些日子,赵远舟与卓翼宸之间的氛围,白玖和英磊都能察觉到。 一片小溪边,文潇与伏月坐在一个石头上,伏月只感觉这屁股底下的石头 好像是带着自发热一样。 两人在闲聊。 “不知道裴姐姐那里怎么样了。”文潇语气带着担忧。 溪流声十分悦耳,白玖与英磊在河边徒手抓鱼。 伏月罕见的安慰出声:“她很厉害,裴思恒也在她身边,不会有事。” 文潇点了点头突然问道:“月姐姐是不是习惯一个人独行?不太习惯周围跟着很多朋友?” 伏月:“……恩。” 这件事情其实还蛮明显的。 虽脸上没有厌烦,但时常沉默着,不太参与大家的对话。 文潇眉眼弯了弯:“没关系,以后有我们。” 伏月没有言语,只轻笑一声。 不远处一棵耸立在溪边的大树上,小卓大人靠着树干,坐得挺直,手里握着云光剑观察着四周,不过眼神时不时飘向在石头上坐着伏月。 赵远舟躺在矮处的那根枝桠上,枕着自己的胳膊。 赵远舟突然轻声出声:“小卓大人,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约定吗?” 卓翼宸神思收了回来,言简意赅,眸子低了下去:“……记得。” 这些日子,两人好似心有灵犀没有提起过此事。 或许是在平日里的相处里,卓翼宸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仿佛自己和自己在吵一样,一方觉得赵远舟杀父杀兄,另一方觉得…赵远舟不过是一把刀罢了,赵远舟如何也是要看持刀之人。 赵远舟眸子看向远处,眸间笑意不达眼底。 “小卓大人还记得就好。” 否则……最近的这段时光,总在试图诱惑他,诱惑他忘记自己许下的承诺。 他欠卓翼宸那么多条命,是他做的,就该他赔。 最好快一些,等离仑身上不烬木之伤被治愈。 他在那八年时间,无时无刻不想死去,戾气、不烬木的灼痛,折磨着自己。 可是同样的,亲人离世的悲哀也同样在折磨着才十几岁的小卓大人。 若不是因为他,卓翼宸一定不会是现在的这样,他会有父兄的关心疼爱,会成为天都城卓府最年少有为的一个。 被他毁了。 纵使是他被戾气所控,可他们确实死于他的手里。 赵远舟看向溪边吵吵闹闹的白玖和英磊,水声……吵闹声。 再这样下去,他都想要后悔了。 在一片死寂的死意之下,突然冒出一抹生意的枝桠。 还是很可怕的。 卓翼宸抱着剑,虽然平日里冷着的眸子有着微微融化的模样,可是语气还是像平常的小卓大人一般:“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些后悔。” 赵远舟只是轻笑一声,也不做解释。 卓翼宸也沉默下来。 两人现在的氛围似乎就像水的最底处一般,平静。 第217章 卓翼宸28 南荒,有着连绵不断的山脉。 可是一路上也没有看见什么火山。 就连伏月都已经颇为累和厌烦,她们一群从南找到北也没有什么踪影。 晚上也是在山里过夜的。 虽说他们这种神、妖、巫、人,在哪都能将就住。 可是一天和大半个月确实是不一样的。 文潇倒是对此兴趣颇丰,在哪里都能找到只是书上记载的东西,一眼就能被她认出来。 “傲因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方位了。”赵远舟看着远处,几乎望不到头的深处,大片的绿意盎然。 路也很不好走,卓翼宸走在最前面,用剑砍着一些拦路的枝桠。 路况真的很不好,遮天的树木,在林子里挡住了阳光。 赵远舟和文潇走在最后面,肩并肩,互相搀扶,保护着同伴的同时,也在观察周围,不止人不好走,妖在这里……除非是让朱厌现原形,他可能能好走点。 但一路上已经提了三次了,都被他给将话题还回去了。 几人也不再提起了。 伏月握着卓翼宸的手,两人走在最前面,卓翼宸一手拿着云光剑,砍着繁琐的枝桠,一只手紧紧的握着伏月,好像生怕她摔倒。 这一路上,伏月都已经习惯了,别说其他人了。 伏月是这么想的,至少万一一个人摔了,俩人一块倒地,这么想想其实也不会太丢脸了。 当然卓翼宸自从进山之后,就一直很心细,前方有个绊脚的石头,他都会提醒后面的人和一旁的伏月。 虽然十分简洁,就是小心二字,不过也很符合我们小卓大人的性子啦。 越往深处,伏月心中忧愁渐显。 卓翼宸分心时注意到伏月微微皱眉。 “怎么了?” 伏月:“在想我们今天晚上睡哪?”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尤其是还有白玖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几天……伏月简直是吃了许久没吃到的苦头。 溪边、杂草丛生的草地上,古老巨树硬硬的枝干上。 伏月现在宣布,还是草坪上最舒服,就是太潮湿了。 她好想睡软乎乎的床上啊,还有些想小裴大人了,不知道她在辑妖司可顺利。 好吧,她是想看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现在会不会因为辑妖司有了红血丝和黑眼圈啊…… 祈祷着不要哇! 卓翼宸看了看天色:“累了吗?” 伏月:“……还好。” 突然背后的白玖出声:“我……” 英磊手里扶着小玖细小的胳膊:“你怎么了?” 前面两人都转过头来,转身……这地方能走都已经很不错了,还转身呢。 白玖:“我……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一点也不像是正常的反应,白玖是给自己诊过脉才出声的。 要不是他诊过脉了,不然真觉得自己像是中了什么毒似的。 伏月皱了皱鼻子,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很淡很淡,几乎是飘在最上方的硫磺气息。 赵远舟看着白玖,上手摸了他的经脉。 在一瞬间,白玖高昂的啊了一声声音又突然消失。 很突然,就是这么突然,白玖在原地变成了一棵树,大概有白玖脑袋圆径那么粗的一棵树,像是桑树。 几人呆住了一瞬。 英磊试探性的喊道:“小玖?!” 白玖的稚嫩的枝桠轻轻晃了晃:“好舒服啊…………” 像是吃了酒一般,迷迷糊糊的。 伏月:“不烬木是神树,白玖是神树后裔……或许是感受到了这里的灵气。” 来这么一下,本来有些困的伏月,都给弄精神了。 卓翼宸仔细的看了看树身:“……小玖?你怎么样?” 白玖:“小卓哥!英磊!我好舒服啊!就像是在……温暖的河流里面泡着一般,舒服的……想睡觉……” 感觉浑身的血管都张开了,全身都伸展开了。 好像越说越困了。 声音也变得黏糊。 可不是伸展开了,全部枝桠舒服点在乱晃诶。 卓翼宸似乎有些无措,看向伏月。 伏月安慰性的捏了捏他的手心:“没事的,这是他的本能罢了。” 赵远舟:“你说的没错,传说中消失了的不烬木……或许只是为自己寻了一处无纷扰的世外桃源。” 就像他的结界,别说人类难以发现了,就算是妖,不到道行,也很难察觉。 文潇:“那我们不能把小玖就扔在这儿吧?” 伏月:“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这一路上给她都累够呛,别说白玖这个小不点了。 英磊叉着腰,一副终于到了他讲解的模样:“他可是神木后裔,本身也是树的……偶尔是需要回归到大地的滋养的!” 他可是山神,见过最多的就是树妖了! 赵远舟点了点头:“英磊说的没错。” 文潇:“现在天也准备暗了,不如我们今晚早点休息?” 文潇找过这座山脉的各种各样的鸟儿问过了,她们都不清楚不烬木和火鼠在何处。 伏月:“同意。” 睡不了,好歹让她坐着歇会吧。 英磊四周环绕了一圈:“要不今晚用藤蔓编制几张吊床挂在树上吧?” 卓翼宸看向文潇和赵远舟:“那靠你们俩了。” 赵远舟和文潇点了点头。 卓翼宸:“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果子可以吃。” 英磊:“小卓大人,我和你一起吧!” 毕竟大荒很多食物和人间长的很不一样的。 还是他也去,才能放心些。 万一像前天那次……采到了已经生出灵识的植物,那可就不太妙了。 被抓住好一顿嘟囔,还得赔着不是。 当时他能感觉到,小卓大人已经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还是伏月出声,那妖才遁走了。 伏月松开了卓翼宸的指尖:“加油。” 有气无力的。 好困好累好想死。 还是作为人类的小卓拉着她,否则她真的要不干了。 为什么明明把别人打死,别人也打不过的伏月,还会有人类的累意。 诶。 赵远舟和文潇两人很快在一旁地势略微平稳的地方,控制这藤蔓的生长,编成来了好几条吊床。 英磊和卓翼宸很快就回来了。 英磊:“这里的树好多,品种很杂诶。” 小卓静悄悄已经挑出来了最漂亮的最完整的果子,并且是已经洗干净的,极其自然的递了过去。 哦,对了,这个自然可能是在卓翼宸看来,毕竟其他人眼里……还真的挺明显的。 第218章 卓翼宸29 果子不愧是卓翼宸从摘到果子时就开始选的,酸酸甜甜脆脆的,很好吃,并且灵气十足。 英磊在用很简单的食材,也是仅存的一些食物,熬了一份热粥。 大概是大荒灵气十足的原因,文潇体内的凤凰之力,已经与她的身体彻底融合。 这个粥可是用凤凰之火熬煮的哦,软软烂烂,香喷喷的。 在森林深处,喝一碗热气腾腾的热粥,真的很舒服。 白玖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伏月坐在树干下,靠着卓翼宸的肩膀,没一会儿睡过去了。 卓翼宸握着剑的指尖有些发白,紧了又紧。 虽然这几日这种情况很常见,但还是每每都会有些小小的紧张,或者……在期待傍晚的来临。 也是他在英磊提起,晚上可以用山海寸境回昆仑山山神庙居住,他觉得这俩就是一个在室内一个在室外,反正也都睡不太好。 还不如就不回去了。 卓翼宸承认,是有着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的小小私心的。 落日的余晖在树梢的间隙内照射过来,暖黄色的阳光洒在伏月的睡颜上,这样看着倒是十分和煦。 伏月显然睡的不是很安稳,这些日子差不多都是这样。 眼睛闭着的时候,眉头都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卓翼宸看着远处不太刺眼的夕阳,轻轻挪了挪身子,仿佛在试图让她枕的更舒服一些。 山里面一到晚上湿气还是很重的,潮湿的感觉更加难受。 英磊躺在树的枝干上,这个视线可以看见一旁的小玖,他时不时睁开眼睛去看看小玖。 赵远舟躺在编制好的吊床上。 文潇借着最后的月光,在手上的册子上很认真的在记录些什么。 没多久她也睡了,树林中只有寂静的风声,和时不时的虫鸣声。 卓翼宸轻手轻脚的将伏月抱着去了吊床上,赵远舟正好看到这一幕,只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吊床轻轻晃动着,卓翼宸将自己厚实的狐裘毛披风给她盖在了身上。 赵远舟很轻声的出声:“小卓大人,你这样只做不说是不行的啊。” 卓翼宸顿了一下,眸子看了过去。 卓翼宸眸子微垂,轻哼一声:“说的你好像很懂一样。” 赵远舟:“……” 突然山间蔓延着一股更重的硫磺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赵远舟从吊床上飞到了卓翼宸身边。 其他几人正睡的踏实,尤其是白玖,除了风吹树梢动,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卓翼宸的云光剑已经拔出来了,闪烁着冰碎冰一般的蓝光。 两人并肩而立,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赵远舟:“我去看看。” 说罢抬腿就要往里走,卓翼宸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几人:“我和你一起。” 虽然睡着了,但是文潇现在体内有着压制万妖的气息,还有巫月在,不会出事儿的。 赵远舟的伞出现在了手里,越往深处走,硫磺气息可以说是扑面而来。 突然,一瞬间,刚才还是绿意丛生的森林深处,突然变成了毫无绿意荒芜之地。 空气中一股热浪喷来,周围的树木也变成了枯木。 两人立马警戒起来。 卓翼宸立刻回头看去,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赵远舟:“这是结界。” “我们进到了一个结界。” 卓翼宸蹙眉看向赵远舟:“可是结界不是……进不来才对吗?” 赵远舟眸子看向远处:“要么是偶然,我们很巧合的走到了结界薄弱的地方,要么……就是有东西在故意引诱我们进来。” 赵远舟按了按形成结界的半透明的屏障,妖力溢出,试图冲破它,但是并未成功。 赵远舟倒是没有什么紧张:“事已至此,去看看吧。” 卓翼宸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硫磺气息和那股热浪便更加深重。 一大片的枯木林,在往里走,最深处火山正在喷发,很热,火红色的岩浆十分瞩目。 这些枯木的枝桠很庞大,并不像是死了的枯木,一片片枯木,竟然长满了满座火山。 因着是晚上,只能看到刺眼的岩浆涌出。 赵远舟:“这里竟然生长着这么大一片不朽木林。” 卓翼宸微微思索:“《山海经》中有记载,南荒之外有火山,长四十里,广五十里,其中皆生不烬之木,昼夜火烧,得暴风猛雨不灭。” 看来说的就是此处。 赵远舟微微挑眉:“小卓大人博学啊,谁能想到已经在大荒消失的不烬木,竟然只是将自己藏起来了。” 而外头的几人,文潇迷迷糊糊的发现少了俩人,瞬间惊醒。 “赵远舟和卓翼宸怎么不见了?!”她从吊床上下来,立马观察着四周。 英磊和伏月也醒了,英磊一下子跳了下来。 伏月皱了皱鼻子,看向他们消失的方向。 因为路不好走,基本都留下来一条小小的路,一旁还有卓翼宸云光剑砍下来的枝桠。 伏月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空气中的硫磺气息更重了。” 那就代表着附近大几率有着火山。 但是几人一路在山里,就没怎么见过有火山的迹象。 伏月的披风从空中划过,披在了身上,现在确实有些冷。 文潇也注意到了被砍落的杂草和枝桠。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英磊:“那现在我们在这等?还是去找小卓大人和大妖啊?” 伏月看向一旁的白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主要他一直以人身在生活着,猛然到了灵力这么强,还让树木十分舒适的地方,估计要缓一会儿的。 文潇:“要不,英磊你在这里看着小玖一点,我和月姐姐去看一下?” 她看向两人。 伏月点了点头。 英磊:“那你们快去快回啊!” 两人顺着不能被称之为路的那条小路,就是这里的杂草和枝叶被砍掉了而已。 伏月低着眸子,看着脚下的路,文潇一个没踩稳,伏月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文潇的手心。 伏月轻蹙眉头:“小心点。” 和文潇想像的差不多,她的指尖都透着几丝凉意,如玉石一般,带着凉意,也带着玉石丝滑细腻的特点。 “谢谢月姐姐。”文潇微微勾着唇道谢。 第219章 卓翼宸30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文潇蹲下身看着消失的痕迹,杂草被砍落的痕迹到这里就没有了。 伏月瞄了一眼,然后看向前方。 眸间金光微闪,随后那双漆黑的瞳孔又出现。 她的指尖摸了上去,一个很明显的阻力感。 伏月用指节敲了两下,瞬间从她指节为圆心,散出去了两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 伏月:“结界。” 文潇指尖也摸了摸,清丽的目光看向里面:“那小卓和大妖…大概是进去了,但是这个结界不知是何人所设,不知里面可有危险?” 伏月试图从后腰将弯刀取过来,但是忘了自己身上还系着披风,指尖从前腰绕了过去,这才拿到自己的刀。 她在空中划了一刀。 只能看见波动的灵力,但是并未破开。 伏月:“结界的主人挺厉害。” 伏月的那两把弦月似的弯刀,原材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铁之类的。 文潇也试图催动着体内喷涌的妖力,破开结界,但还是没有什么效果。 文潇:“…不行。” 伏月沉思片刻,看了看这个结界的范围,往旁边走了几步,似乎在算些什么。 她蹲在地上用树枝在画着一些什么,文潇凑过脑袋去看,是一些晦涩难懂的符号……又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 伏月起身一刀瞄准了测算出来的阵眼,正打算一刀投掷过去,可是在下一瞬,两人面前的那层半透明的屏障,突然打开来了。 伏月手里的弯刀在掌心飞速的旋转,另一只手拦住了试图进去的文潇。 “我数三下,你再不现身,别怪我把这用毕身妖力所设之结界给毁了。” “你是何人!”一道男声。 身上黑红交织的衣衫,是个俊朗的青年,不过看着脾气就很暴躁。 文潇看着出现的男子,略显焦急的问:“我们的朋友呢?!” 伏月眸间金光一闪,瞬间了然:“不烬木。” 所以,她们猜的没错。 不烬木没有消失,不过是藏起来了而已。 树妖抱着臂膀,很是倨傲,伏月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鼻孔。 树妖:“你们是什么妖,为何擅闯我的结界?” 要知道,他的结界可是设在南荒最最深处的,就算是修为不错的妖也压根不会发现。 今天这群妖,不仅发现了,还想试图毁了他的结界!! 简直是太可恶了!! 文潇连忙解释:“我们不曾想伤害你,是因为我们的朋友在结界里面。” 树妖微微挑眉:“哦,你说的是那只猴子啊。” 他体内有不烬木的枯枝,一定不是什么好妖!! 伏月:“他们人呢?” 树妖抬着下巴:“是你们莫名其妙的闯进我的地盘,谁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结界里面很凶残的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因为现在只能靠着月光照亮,等脚步声近了,才看清来人。 就只见卓翼宸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猴子,看起来小小的,毛茸茸的,脸蛋红红的。 后面一人高的一个白老鼠,追着前面的卓翼宸。 树妖身上似乎燃起了烈火:“哼,竟然被你逃了出来。” 那只白老鼠目光好像停留在文潇身上一瞬,然后突然逃进去了。 树妖紧紧皱眉,眼神似乎十分不善的看了一眼赵远舟。 卓翼宸愣了一下,连忙走了过来,然后警惕的看着那个不烬木树妖。 卓翼宸:“你们怎么来了?” 似乎有些虚弱。 文潇眉头紧蹙的接了过来,小小的一团:“这是……赵远舟??他怎么了?” 卓翼宸的云光剑对着不烬木树妖,立马挡在伏月面前。 卓翼宸本来干干净净的衣裳,身上多了好几道爪痕,有着不浅的血迹。 伏月连忙扶住了卓翼宸,微微蹙眉:“你没事吧?” 卓翼宸轻轻摇头:“我们遇见了火鼠,很不好对付。” 主要是因为他们人…鼠多,而在这种地方,赵远舟体内的戾气一直被不烬木催发,这里还是这么一大片不烬木林。 他竟然就那么忍着,要不是最后,他都没有发现!! 赵远舟此刻化作原形,但肉眼可见的戾气在往外冒着。 树妖:“哼!!身为戾气的容器,竟然将不烬木的枝桠吸进体内!简直是找死!!” 从未见过有这么蠢的妖,他的枝桠对于朱厌这种妖……好像也并无什么作用啊。 文潇眼眶似有泪水:“阁下是否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此次来南荒就是为了寻法子,将他体内的不烬木拿出来。” 树妖还没有见女子哭过,要知道不烬木一族的女子,都是很暴躁的!! 他也有些愣住了:“那也不能擅闯结界啊!!这个结界是先祖好不容易立好的,若是结界破散,整个南荒都要沦为不毛之地!!” 所以这个结界并不是这么学到了世外桃源,而是不烬木所在之处,寸草不生,而且高浓度的硫磺会凝结出很漂亮的结晶,因为漂亮的黄绿色结晶,害死了许多新生懵懂的妖兽。 因此前辈们才拼尽全力设置结界,为的就是不再因为他们的生长环境而影响着南荒的整片山脉。 而结界内,只有着与不烬木互相依附的种族。 火鼠便是其中一类。 所以在看到来人体内竟然有不烬木的气息,他当然就以为是外面那些坏妖又在打不烬木的主意!! 卓翼宸蹙眉:“可……我们是走着走着,莫名其妙就进到了结界内!” 树妖:“那是因为他体内有不烬木的气息!!” 所以其中是有些误会而已。 伏月将手中的刀放了回去:“我们的朋友身上中了不烬木的灼伤诅咒,不烬木又跑进来他体内,我们是来寻解除的法子的。” 文潇看着赵远舟此刻的模样,有些微微哽咽:“是啊,我们并无恶意。” 树妖蹙着眉,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主要是这个结界真的很重要!否则他们一族在此地坚守不是也没有了意义? 树妖微微一挥手,赵远舟体内的不烬木就这样被他从体内抽了出来:“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们一次吧!” 还是十分倨傲。 第220章 卓翼宸31 “白幽。” 树妖拿着一个玉佩,喊了一声。 刚才那个白色的火鼠不久后就又跑了回来。 但文潇体内的妖力让这些小妖还是会有些胆颤,她化作了人形。 是一个小姑娘,头上还有很特别的白色鼠耳。 跟着她略微夸张的表情一动一动的,可爱极了。 她怕文潇,是因为文潇体内有着妖王的力量。 但不烬木属于神树,所以对他而言,感觉不到什么,但他在看到伏月准备掷刀往阵眼之时,背后都在冒凉意。 他直觉,要是他真的不出现,这个疯女人说不定真的会毁了结界。 这个叫白幽的火鼠,看着那个树妖:“族长,找我干嘛呀?” 是的,这个年轻的少年郎是前不久刚上任的不烬木一族的族长。 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文潇,而此刻文潇精神全在即使将不烬木拿走了,一直不醒也不恢复人身的赵远舟身上。 树妖:“把你的……屎,给她们点。” 白幽:啊? 伏月:……??? 卓翼宸:?! 文潇:…………? 白幽红了红脸,拍了树妖一下:“诶呦,好害羞哦,你怎么光明正大的讲这种事哦!” 树妖捂着被白幽拍的地方,面带痛苦:“……快去行不行!他们的朋友不小心中了不烬木的灼烧诅咒。” 白幽嘟了嘟嘴哦了一声。 “那……你们等我一下下哦,我去酝酿酝酿。”白幽羞耻的挥了一下手里突然出现的白帕子。 伏月尴尬的扣了扣脑袋:…… 卓翼宸的云光剑,在树妖屎字出来时,已经入鞘了。 明明刚才打的很起劲的大老鼠,不仅是个女孩子……现在还要……这样……卓翼宸尴尬到都感觉不到身上的伤口了。 树妖:“咳!火鼠的屎……粑粑很有用的!你们别小瞧!在人间也是宝贝呢!可是有着清热明目、散血消积、软坚散结的重要用途的!” 他好像在试图替白幽挽回一些颜面。 树妖抬着头继续说:“回去抹在伤者的重要穴位上,不烬木的灼伤很快就会消散的。” 伏月说出这句话似乎有些艰难:“我先替他……谢谢你了。” 卓翼宸抿着唇,想笑,但是伤口会疼。 白幽很快就提留着一个锦囊,害羞的塞给了树妖,耳朵随着她的撒娇很可爱的抖了抖:“我给你留了一点当肥料哦。” 树妖:她在说什么?听不到了,只想摸耳朵。 伏月:!!?? 树妖反应过来,脸色突然通红:“你在这胡说什么?!” 白幽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凶我!?” 然后一脸委屈的跑着离开了,跑的很快。 树妖手刚抬起来,就已经看不清白幽的身影了:“……” 卓翼宸有点点想笑,但是看着原型的赵远舟,想起刚才因为他赵远舟受重伤,又觉得自己不该笑,就那样紧紧抿着唇。 树妖走了过来,递给了伏月。 “呐,拿到了就快点离开南荒吧,还有不要将不烬木还存活世间的事情讲出去!!否则我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很凶的样子。 伏月的表情十分为难,太荒谬了。 太荒谬了!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她的动作仿佛放了慢动作一般,正要接触的时候,卓翼宸提留在锦囊的绳子上,提在手上了。 卓翼宸很明显的发现,伏月现在看着他的目光,里面像是闪耀着万千星辰一般。 不管是人还是巫……不管是在拉屎还是在准备拿屎的时候,在这种的时候真的很脆弱很脆弱的!! 很显然包括伏月。 伏月现在郑重宣布,小卓大人就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小卓大人!!! 卓翼宸下意识的挺了挺背,然后肩膀上还有胸上的伤痕一阵抽痛。 树妖心思惦记着生气的白幽,连忙挥了挥手:“行了,你们走吧。” 伏月咳了一声:“这个给你,可以完善结界的阵法。” 她用很快的速度,用文潇的毛笔和册子给他将结界的薄弱之处画了出来,还留下了解决方案。 树妖似乎看的很认真。 几人这才离去。 伏月紧紧的搀扶着卓翼宸,卓翼宸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他是人身,受的伤其实算不上轻。 卓翼宸的云光剑挂在腰上,被伏月扶着的另一边的指尖,就那样轻轻的掐着那个白色锦囊系着的绳结。 就是用指尖掐着,还微微远离自己的身子。 前面是文潇抱着一只白猴子。 卓翼宸:“赵远舟没有恢复会不会是因为他在里面受了伤?” 几人就这样慢悠悠的往回走,主要是有俩伤员也走不快。 在靠近火山之时,许多如人一般高大的火鼠围攻两人,赵远舟体内戾气丛生,还替他挡了好几下致命伤,否则……出不出的来也是两说。 毕竟当时的树妖,认为两人是外面的坏妖来着。 文潇:“不会……不会有事的。” 似乎有些慌乱。 卓翼宸的语气也十分虚弱,抿了抿唇:“我们有小玖,文潇你别太担心。” 但其实他更担心……当时的情况,若不是赵远舟闪身过来,他怕是也……要留在那给那些不烬木当肥料了。 在不远处就看见白玖的树,一会消失,一会出现的。 几人走的稍微快了一些。 英磊:“你们回来了?!” “我正在教他怎么变身呢。” 然后就看到了,神女怀里的…猴子。 英磊脑袋宕机了一瞬,又看到了神女大人身后浑身是伤的小卓大人。 白玖小跑了过来,十分的紧张:“这?小卓哥!?你怎么了?” 白玖:“这是……大妖?他怎么了?” 要知道,赵远舟可是活了几万年的大妖啊!怎么几个时辰未见,就变成了这样? 白玖连忙上前诊脉。 伏月:“先回去吧。” 英磊:“好!” 他立马催动山海寸境。 几人出现在了辑妖司。 裴思婧正好睡不着觉,在院中与裴思恒练弓。 看见这一幕,也连忙跟了上来。 卓翼宸还好,受的都只是一些外伤。 被包扎好后,被人扶着还能走动,以小卓大人的身子,养上四五天就无碍了。 几人站在赵远舟的屋子内。 他躺在床榻上,小小的一只。 白玖坐在床榻边,诊着脉搏,眉头紧蹙着。 第221章 卓翼宸32 白玖:“按理说体内的戾气被压制着,催发戾气的不烬木被移除,虽说受了较重的伤,但对大妖来说应当不算什么才是。” 白玖似乎有些不解。 但先在伤口上撒了些药,先包扎了起来。 文潇眉头紧蹙:“连你都看不出缘由吗?” 卓翼宸也皱着眉头:“那时……那会不会与他正是虚弱之时受了重伤有关?” 白玖:“只能先好好养着,观察两天看看。” 他也不能确定,赵远舟的情况现在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在别人的阵法内,当然还是受制于他人的。 文潇一直守在赵远舟身边。 困了就直接趴在那里眯过去了。 整整过去了三日,大概是文潇一直在赵远舟身边,白玖能察看到他体内的戾气越来越平稳,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的愈合中。 在赵远舟有好了迹象的时候,文潇才勉强的听他们劝说,下去休息休息。 几人正在用膳,大家都不怎么有胃口。 卓翼宸:“大荒灵气十足,若是放置大荒,他恢复的能否快一些?” 伏月:“有道理哦。” 英磊一拍手:“对啊,大荒的灵气肯定更适合赵远舟养伤!” 一路上想看看他的原型的时候,他怎么也不愿意。 现在好了,整日看着一个虚弱的猴子,虽然可爱,但是醒不过来还怪可怜巴巴的,主要是长的…真的很像一个毛绒玩具啊…… 随后,卓翼宸和伏月还有小玖,还有文潇和赵远舟。 几人去了大荒。 裴思婧这几日也是很忙的,虽然温宗瑜已经除掉,但剩下的琐事,现在也没有忙完,还有没有了崇武营,那些小妖们又开始放肆了起来。 幸好,还有弟弟在一帮助她。 否则一个人,真的要忙不过来。 英磊也留了下来,给裴思婧帮忙。 …… 一阵铁链动弹的声音:“赵远舟……” 离仑语气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看着文潇怀里没有一丝活力的赵远舟。 他下意识的忽略众人,看向伏月:“他怎么了?” 伏月:“我们去找火鼠,他受了些伤,被取出不烬木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小玖看着这个可怕的妖怪,连忙抓着小卓大人的衣摆,站在他后面。 离仑眼中似乎有些红血丝:“…怎么会……” 他不是最厉害了吗? 有谁能伤得了他? 文潇沉默片刻,眼神从离仑身上的铁链挪开:“戾气被催发,所以在虚弱之时受了重伤,这两天他的身体已经有恢复的迹象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离仑语气带着一些沙哑:“都现原形了…” 妖族现原形,那必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伏月看向外头,眸子在转向朱厌。 总感觉有些阴谋,但她只是直觉,没有发现证据。 白玖:“神女大人别伤心了,说不定……大妖在这里住几天就好了呢?” 文潇这几日显然都有些虚弱,瘦了一些,看着纤弱极了。 幸好体内有妖力和白泽令支撑,否则她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就奇了怪了。 离仑此刻甚至顾不得这几日还有卓翼宸这个人类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赵远舟竟然为了他,差点死在了南荒。 他果真还是赵远舟心中最好的好朋友。 心中感动和担心都要溢出来了。 离仑眉头紧蹙:“傲因,你安排他先住下吧。” 傲因颔首:“是。” 离仑甚至因为担心赵远舟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算是威压的一种吧,也可能是他被白泽令束缚着,所以没太感觉到。 但是傲因不算什么大妖,很清楚的就看向的文潇,这种感觉十分奇怪,有着让妖试图臣服的力量。 傲因下意识的低下头。 甚至离仑大人都没有让她产生这样…奇妙的压力。 等文潇带着赵远舟跟傲因离开。 离仑的视线才收了回来,立马将刚才的那副神情收了下去。 虽然有些难过,但现在让他快点恢复才是正经事。 “真的没事?”他看向伏月。 伏月看向小玖,小玖显然还是有些害怕的:“……白玖,他是树,你也是树,他又不吃树,而且还被关着,你怕什么?” 离仑:…… “哼,胆小鬼!”果然被人类养大的,一点点妖的血性都没有。 不过小玖这个年龄……在妖族就像是刚生长出来的小树苗一般,离仑的语气倒是缓和很多。 白玖被伏月说动,从卓翼宸身后走了出来。 对啊,他又不会被吃,他在怕什么啊? 白玖回答刚才离仑的问题:“我一直在诊脉,他的身体就是在一点点恢复,虽然不是很快。” 灵力孕养他的身体,戾气也往他体内挤去。 说实话,让白玖说一个准确时间,他其实也说不太准。 没有坏消息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还好有神女大人在,有白泽令在,还能将戾气稳住一些。 伏月看向小卓大人,咳了一声:“那个…锦囊呢?” 小卓看向白玖。 白玖抿着唇有些无语。 白玖倒是并不嫌弃,因为很多药材都是粑粑的来着。 把背后的药箱,打开,突然变得很大一个药柜。 是赵远舟帮他弄的。 白玖在柜子中找到了一个瓷罐子。 “我放进瓷罐了,可以保存药效。” 伏月心里觉得锦囊那种布料,那玩意是会透过布料的缝隙的,所以她真的很难接受。 瓷罐……倒是好接受了很多。 伏月扔给了上首的离仑:“抹在重要穴位上,不烬木的诅咒就会消散。” 伏月:“你自己弄吧,我们出去看看文潇和赵远舟。” 离仑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然后眼疾手快的拉着小卓大人和小玖往外走。 这里的环境很不错,毕竟是赵远舟和离仑待了很久的地方。 伏月找到了之前自己住过的地方。 在这里住了近两百年,还一直保存完好。 是一个很大的树屋,至今还很干净,一旁是。 白玖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哇塞。” 很大的一棵古树,甚至有两层楼。 树的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 二楼外头还有一个小窗户。 就在在旁边一点,是赵远舟和离仑的住处。 那两百年浅薄的记忆,好像从记忆深处被调了出来。 第222章 卓翼宸33 卓翼宸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走这么着急?” 伏月:“万一他问我那是什么药怎么办?” 还是自己个悟去吧。 卓翼宸:“说的好像……也是。” 心理总归是有些难以接受的,还不如等他好了之后再说。 卓翼宸对离仑的初印象……不是个什么好妖,因为当时附身在齐小姐身上,总觉得来者不善。 谁曾想到原来是与赵远舟有着那么大一个误会,还都是来源于温宗瑜。 伏月拿起一旁木质的饰品:“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卓翼宸轻笑,但眼中还是有些红血丝在:“有小玖在,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毕竟赵远舟是因为他变成这副样子。 说是半死不活也不为过吧…… 虽然文潇还有她没有指责过自己,但是这样如君子一般的小卓大人,心中愧疚了许多遍了。 文潇看着这周围,还有山洞,有小溪。 傲因也离开了。 她安置好赵远舟,在赵远舟的房间看了几眼。 看着只静静的有着微弱的呼吸的赵远舟,眼里的担忧是藏不住的。 离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被压制着的灼烧感渐渐消失。 没多久后,文潇来了。 赵远舟跟文潇说过关于离仑的事情。 所以,文潇自己一人想见见离仑。 至于要不要将他放出来的事情,还需要考量。 离仑:“你来干什么?” 虽然现在的神女大人是妖,但是想让离仑这样的刺头好好说话……很难的一件事情。 文潇将自己的册子与笔取了出来,即使她现在可以说是大荒的大妖,可习惯依旧未改。 而文潇这样的性情,定是先了解这件事才去选择如何管制,而不是用武力压制的那种人。 她问了离仑一些问题,离仑眯了眯眼睛,说话虽然带些刺,但还是都回答了。 离仑也问了文潇问题。 关于…赵远舟都在做什么,还有伏月。 文潇有来有往的也为他解答。 “赵远舟替你求情,让我将你的刑期缩短。” 离仑攥了攥手心,还是没忍住:“我就是没有做错!” 文潇就那样看着离仑,离仑到现在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杀了来看病的百姓,这是错。” 但文潇不欲说服离仑。 “我可以将你从白泽敕令下放出。”文潇将笔插入头上。 “我要你帮我共同守护大荒。” 文潇这次来了大荒,并不打算回人间了。 且不说她现在不算人身,她原本就是白泽神女,若不是当年白泽令丢失,她本就该在大荒,守护大荒的。 人间琐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次来,她是准备常住的。 而且现在赵远舟昏睡,小卓他们定然不能久留,她需要有人帮她,好好建设大荒,希望以后不再有被骗被研究,也不要出现无缘无故伤害人类的事情。 这是她的职责,所以与赵远舟同样为大妖的离仑,是最好的人选。 赵远舟与她提起过,年少时他们也共同发誓要守护大荒的,所以文潇直觉,他不会拒绝。 离仑站了起来,脑中回想起来伏月说的话,往届的白泽神女都是变成大荒的养料,是祭品。 他罕见的有些沉默,身上铁链碰撞之声叮当作响。 离仑还是十分不屑:“你只要打过我,我就答应你。” 就算要守护大荒,那也应该听他的才对。 一阵笛声从离仑的诞生之地传出,随后……离仑身上的铁锁链像是凭空慢慢消失了一般。 离仑动了动身子,被关的时间太久,身子都有些僵了。 他手里出现赵远舟曾经送的那个拨浪鼓,此刻下面缀着的叶子从建木枝叶变成了槐树叶。 是伏月将木见云送给她的礼物要回来了,但离仑看着十分难以接受的样子,就将编制了一个槐树叶送给他了。 至于……谁编的这件事情……伏月表示,哪里来这么多问题,好看不就行了? 那里爆发出来的妖力,直直冲上云霄。 极具有冲击力。 伏月和卓翼宸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这一幕。 伏月:“好漂亮啊。” 什么时候她也能变出这么漂亮的戏法啊。 两人在赵远舟的树屋外的秋千上坐着,阳光被树叶间隙透过的点点原形光晕,打在两人身上。 伏月身着一身十分艳丽的桃粉衣衫,从远处看就像一颗香香软软的水蜜桃似的,但伏月那双眸子抬过去,只会摄人的很,让人、妖都不敢接近。 肩上也戴着几个很立体的小桃花,艳丽的盛放着,耳边缀着相同的耳坠,漂亮极了。 还穿插着碰撞着几丝如新生枝桠一般的青绿色。 卓翼宸一身低调奢华的深银灰色的外袍,深蓝色内搭,衣袖上面用银丝绣着飞鸟羽翼一般的纹样,腰间系着银色链条的配饰。 白玖在里面替赵远舟行针,让他能更好的吸收灵力,更好的恢复。 因着行针需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入,所以白玖将两人赶出来了。 不远处的妖力一直有炸开的模样,这边的桃花树上的粉色小花,全部盛放着。 随风舞动之时,一片花瓣飘落在伏月发间。 卓翼宸极其自然的伸手替伏月将花瓣摘了下来。 可是寿数不一,他们真的有可能吗? 这是很大的一个问题。 但因着赵远舟现在这副样子,他也没空想儿女情长的事情。 卓翼宸:“文潇能打赢吗?” 在文潇去的时候,伏月就已然猜到有这么一遭。 伏月:“你太小看那滴凤凰之血了,那原来可是妖王,文潇现在就算在大荒真的称王,也不会有什么妖能阻止住她。” 而且血液里就带着让小妖们信服的力量。 文潇这个姑娘,就算寿命变长,也绝对不会忘记初心,胡乱利用那么强大的妖力。 伏月看人还是很准的,有相信自己的眼光。 就是有些心软,但她本就是从天地间选出的至善之人,不心软的话才奇怪。 卓翼宸十分捧场的问:“这么厉害?” 伏月的眸子从她们在空中炸响的妖力,转了过去看着卓翼宸,微微带着炫耀的挑眉:“当然了。” 卓翼宸的眸子弯了弯。 第223章 卓翼宸34 离仑出来了,气的很厉害的模样。 离仑输了,输的很惨。 凤凰的火可是可以烧尽天下万物的东西。 离仑正巧还是属阴的槐树,他这才是遇见了天敌,不仅如此,还赌输了,还要听她差遣。 简直太侮辱妖了!!!!他可是几万岁的大妖!!而她变成妖还没有几个月,就可以押着自己打了。 让离仑实在难以接受。 现在这一幕……让他更加难以接受了。 看见在秋千上坐着的十分亲密的两人,在离仑看来,伏月就差躺在那个姓卓的怀里了!!! 有些不敢置信和没有消散下去的怒意,看向卓翼宸。 “你们!!!!” 伏月:“?” “你和他在一起了???!!!”离仑眼睛看向伏月,嘴巴微微往下耷拉了起来,眸中尽是怒意。 伏月:…… 这么炸……她居然有些怀念自己的炼丹炉了,炼丹炉也没有他炸的频率高呀。 卓翼宸看了一眼伏月的反应,抿了抿唇,看向气势汹汹的离仑。 两人坐着的秋千,还在十分有节奏的晃着,仿佛在挑衅离仑一般。 伏月:“……” “他是人类,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离仑表情很难以接受。 伏月:……要不是人类,她才不在一起,百年时间仅够了,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可是真实度过的。 她难不成还要在这里留上千年万年? 千年还能略微可以接受,万年…………和相同的人做着相同的事情? 那就有点……让伏月难以接受了。 会腻的,百年就是一个很好的分界线。 在他们离开后,伏月也不会立刻忘了他们的,爱当然是真的,但即使在爱伏月也不会去寻他们的转世。 就算还是相同的灵魂,甚至是相同的长相,但对于伏月来说,就不是一个人。 即使是平行时空的另一人,也不是同一个人。 伏月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死亡笑意:“是啊,怎么你还管上我了?” 离仑嘴角更耷拉了,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卓翼宸,狠狠的握着拨浪鼓,但是没那个胆子,只能恶狠狠的放话:“我去看看赵远舟……” 在离仑的世界观中,人类和妖……就算伏月不是妖,那也有很长的寿命,怎么能和人类在一起呢? 可对于伏月来讲并不是这样的。 百年左右,就是刚刚好的时间。 卓翼宸耳尖似乎想要与伏月耳垂下缀着的桃花比红一般:“我们在一起了吗?” 伏月啊了一声,眨了眨眸子:“没有吗? 卓翼宸突然眼睛瞪大:“啊?” 伏月学着他的语气:“……啊?” 卓翼宸的耳尖更红了。 风吹,花落。 秋千随风而荡着。 这里实在是一个风景很美的地方。 她可不随便这么信赖一个人,还是男人。 许久没有遇见骗她的男人了,博物架上也许久没有新添东西了,这让伏月还有些不太适应。 至于卓翼宸……恩,真的很君子的一个少年郎。 像松柏一般。 伏月喜欢他身上带着冷松一般的凛冽气息。 当然也早早的看出来少年人的春心萌动,很可爱的,说几句话,耳朵都要变得红红的,跟被火烤了一样。 试探性的握住了伏月的指尖。 他看向远处,仿佛不是他握的一般。 伏月没忍住勾了勾唇。 离仑在里面当然听见了,因为屋子里很安静,他也不敢吵正在行针的小树苗。 一瞬间有些咬牙切齿。 但看向赵远舟的目光,突然变得担忧。 之前那么多万年,打过那么多次架,也没有说突然变回原形了啊…… 卓翼宸:“你说……赵远舟会醒来吗?” 伏月似乎有意的看了一眼天空:“会的。” —— 时间过的还是很快的,赵远舟除了白玖能诊脉诊出来慢慢悠悠的在恢复,肉眼几乎看不到任何变化。 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才在灵气十足的情况下化成了人型,但是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文潇的留在大荒,守护大荒。 大荒现在基本一切都安稳,但还是有些忙的。 她做了一个很好的决定,那就是离仑这个人,虽然不太好管教,但只要是对大荒有利的事情,他一定给你办的十分漂亮。 经常性的忙完,然后去看赵远舟。 裴思婧和英磊两个人在辑妖司完全忙不过来。 伏月和卓翼宸在文潇就在一旁将自己的住处选了出来,一切收拾的差不多之后,也回了天都。 而白玖也和伏月两人回了天都,手里拿着山海寸境,每三日要给赵远舟行针,他经常是两头跑的。 捉妖小分队也时常趁着白玖去扎针,有空了就跟他一块儿回去大荒看看文潇,毕竟文潇现在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 但文潇适应的比她们想的还好。 大家还在时不时的见面,至于离仑,几人也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臭脸。 尤其是对卓翼宸。 他还妄图将卓府五彩石打破,让他也和文潇一般妖化。 恩,这件事情是文潇也发现的,立马就告到伏月那去了,被伏月揍惨了。 伏月整日在卓府无所事事,有着好吃的,还有好玩儿的。 而卓翼宸就算在忙,也会来陪她,伏月都劝过他,但是他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索性她不在后院待了和裴思婧一起训练起了新人。 辑妖司开始招收女子了,伏月训练新人训练的比裴思婧还要严苛。 伏月实在没有那个耐心,索性去找了一次这个世界的天道,果然天道都是很欠,不管是统管所有世界的天道,还是下面的小天道。 为了自己的世界,什么都能做出来。 祂想让赵远舟去活祭,让他的妖力流转在世间。 终于在第四个月的时候,赵远舟终于醒了。 “别扎了啊小白兔,我都快成筛子了……”醒来的第一句话。 他还是有些意识的。 老天,啥好人也受不住隔三天就要扎成刺猬那样啊。 白玖眼睛亮了亮:“大妖!你终于醒了!” 文潇先是有点不敢相信,随后一滴泪瞬间落了下来,落在脸庞处。 伏月:“我就说吧,祸害遗万年。” 和她一样。 啥事都没有嘛。 赵远舟:“……你能不能对病患语气好一点啊……” 离仑:“我还以为你要先死了。” 赵远舟:“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英磊眉眼弯弯的:“神女大人终于有帮手了!” 裴思婧也轻笑着点了点头。 离仑瞪像英磊:“怎么,我不是吗?!” 英磊:……跟这种脾气暴躁的妖,根本就没法说话,他才不理他呢! 卓翼宸:“……醒了就好。” 赵远舟:“是啊,否则以小卓大人这心性,那不是得愧疚一辈子了啊?” 嘴还是那么一点不饶人。 赵远舟笑着看向文潇:“神女大人,好久不见啊。” 文潇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酸的紧。 —— 英磊这个大厨,做了好大一桌子饭菜,庆祝赵远舟醒来,傲因那小姑娘也在,她虽然话不多,但也帮了她们还有文潇许多。 几人正式的分开了,捉妖小队也……算是解散了。 文潇驻守大荒,赵远舟与离仑两个万年大妖在文潇身旁协助。 小卓大人还是辑妖司的统领,裴思婧成为了辑妖司的副统领,两人正式的重整辑妖司,守卫着两界的和平。 英磊成了辑妖司的掌厨诶,辑妖司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很喜欢英磊做的饭菜的。 小玖成为了新一代最优秀的神医,天都城首席神医。 但几人时不时的还是会见面的。 伏月与卓翼宸的婚事,只是简单的办了办,只邀请了相熟之人, 虽然离仑还是很不满意卓翼宸,但还是来了,板着一张脸来的。 晚上大家也没有回大荒,住在了已经是辑妖司的卓府。 我们的小卓大人今天一天都显得十分紧张。 再后来……伏月的样貌像常人一般,会老会长皱纹。 伏月也是第一次见自己本体的脸变衰老,一阵子稀奇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了。 反正是会变回来。 卓翼宸清楚,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办法。 再后来,伏月这次郑重的找赵远舟、离仑还有文潇、英磊、白玖和他母亲,与郑重的她们告别。 这个世界大几率,她可能不会在出现了。 至于巫……就让这个名字神秘的留存于传说中吧。 第224章 永夜1 把她逼疯,静静的看着她发疯,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却又指责她是个疯女人。 到最后全部人都认为她是那个疯女人,坏女人。 —— “范氏之躭淫嗜杀,夙着汤门,乃陈良谏以青衿而复娶为妾,懵矣,夺嫡专房,恩多成怨。复窃财恋外,合谋于父,以杀其夫,惨矣。” 一条美丽毒蛇远近闻名大家都知道她有毒,偏偏就些个好色的,非要弄家里养,家里原先养的猫咪也不管了,就喜欢这条蛇,后来被这条毒蛇咬死了,这种事情……能怪谁呢。 “你杀了人。” “我杀了人。” “我和父亲一同,杀了我的夫君。“ “为何?” “他强纳我,将我家里搞的鸡犬不宁,我只是杀了他,为母报仇……恶毒之名却传遍于后世,流转几百年却不得转世。” “是鬼差大人让我来此地转转,雪苑之主怜惜世间可怜女子,说不定会有新的机遇。” 伏月:“可我是食魂,也帮不了你转世。” 范阿婴顿了一下。 陈良谏是读书人,为了纳她为妾,先是搞臭了她的名声,因此气死了她的母亲,然后强纳与她。 另一群读书人却在书上记载,她才是那个最最恶毒的女人。 范阿婴沉默片刻:“小女不愿在这世间漂泊了,愿意将魂魄献给尊主。” 她飘荡了太久了,只能看着自己的名声和范家的不会教养女儿之事,被后世不停的议论,却做不了什么。 伏月:“好。” —————— 圣京城外的一方镇子上。 这里接近圣京,也是下江南的必经路线,所以经常有来往的商户,镇上的客房经常都是满的。 所以平日里都十分的热闹。 镇子上也不少住户。 范家,在这个镇子上不过是个开了一家小客栈的商户而已。 而范阿婴漂亮的脸,那是来往商户以及整个镇子上的人都是知晓的。 而陈良谏是盛京城里的大户,来这里不过是寻一片静谧之处,好好读书准备科考。 他所住之处在最靠山脚下的那片竹林后。 让伏月意外的是,这个世界竟然又是人妖共存的一个世界。 而且有些虚弱的一方世界。 “阿婴啊!去将你爹在王屠户将定好的肉拿回来。”一道温和的女声从客栈后厨里面传了出来。 “好,我这就去。”伏月站在二楼的窗边,看了看下面的街道。 一旁的铜镜中,这样的样貌的确难得一见,让人见之出神的容貌。 身上的衣衫虽然不是最好的料子,可也不算差。 范家在这个镇子上也还算有些小钱。 店里还有些闲钱,请着两个店小二。 范家夫妇只有范阿婴这么一个女儿,所以阿婴还有个小丫鬟,不过前些日子去探亲了,还没有回来呢。 “阿婴啊,又帮你爹出来取东西啊?怎么样啊,我听你娘说你前两天风寒了?”大娘面带善容,笑着打趣。 伏月眉眼弯弯的带着笑意点了点头:“身体好一些了,这不是出来晒晒太阳嘛,大娘,您出来买菜啊?” 这次的时间,有些略早,早到那个陈良谏还没有与范阿婴遇见过。 她的母亲也好好的活着。 “你爹娘有你这么个懂事还漂亮的女儿,还真是好福气呢。”就是这身子有些病恹恹的,隔一段时日就生病。 伏月笑呵呵的,语气柔和:“哪里的话,有爹娘才是我的福气呢。” 平日里范阿婴就是这么说话的,所以旁人也并未多想。 今日阳光正不错呢,伏月找到卖肉的屠户,背着肉就往回走了。 这样的容貌就算放在圣京也是极为引人注目的,别说在这里了。 也确实引人觊觎。 但绝不是容貌的错。 而是那些肮脏龌龊觊觎之人的错。 客栈名字就叫吉祥客栈。 范阿婴生来早产,因此身子不太好,时常需要大夫调理,客栈所挣钱财除去每年给她看病的银两,在除去吃穿用度,也就剩那么一点点。 但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不拆cp,最后两集一直没看,我不太能接受子期是浮舟……这跟就像作者把暗恋的人拉入自己笔下的世界,然后被杀那么多次……拯救作者??妙妙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吗,子期就是子期,慕瑶和鸡柳也不是纸片人。) 第225章 永夜2 “你说说这小荧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吧?”范母是一个与人和善,极为温柔的妇人。 小荧就是她在路上碰见的可怜姑娘,所以买回家了,就当给自己姑娘当个小丫鬟。 在范阿婴的记忆里,过几天有灯会,就是那天她出去与小姐妹逛街之时,遇见了陈良谏。 隔日便上门向父母开口要纳了她。 范家父母当然不乐意,她们家也是良民,也不缺吃穿用度,还就这么一个女儿,哪有把自己宝贝送去一个风流浪荡子府里当妾的? 而这个小荧……从几天前离开,到后来她被强纳入陈府之后,再到范母被气死,再到阿婴与父亲共同杀了陈良谏,这个小荧就没有在出现过一次了。 伏月微微蹙眉,后来在陈家也没有见过小荧,那有可能是她家里出了些事情吧。 范父:“小荧家不就在翠玉山上来着?等要是有路过的商户,我托他们路过的时候问问。” 翠玉山在月华镇东边,过一条河。 范母盛了一碗汤,给伏月。 伏月接了过来。 “这几日阿婴倒是瞧着没有在风寒了,在过几天就是邀月灯会了,圣京城一定十分热闹的,我们这里约莫着也是要忙几天了。” “倒时阿婴也和你的好朋友去逛逛。” “若是想去圣京城去过灯会,让你爹爹给你去租一个马车。” 范母范父看向伏月的眼神,带着爱意的,轻柔如轻风。 带着骄傲的,她们家的女儿,那可是镇子上最漂亮的姑娘。 但若是有的选择,她们更希望阿婴健康一生。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宽容明理带着爱的家庭,被活生生的毁的一塌糊涂。 这样没有前提的爱意,就是伏月也不免愣一下。 伏月弯着眉眼:“就在镇子上吧,去圣京的话,人一定很多。” 范父点了点头:“也是,你们小丫头去的话,没有个大人陪同,我和你娘也不放心。” 镇子上的邀月灯火也是很热闹的。 伏月点了点头。 —— 范家的吉祥客栈,也是比较大的。 她们一家住在客栈后面的院子里。 一个不算小的院落。 伏月正在怀疑人生。 她看着花瓶,里面空空荡荡。 但是她发誓以及肯定,她已经插过四遍了!! 又剪又配色的,现在仿佛刚从枝叶上被剪下来的花朵,现在却完好无损的放在桌子上。 伏月:?? 伏月起身在四周看了又看,以为有什么小妖怪在恶作剧。 可是就是没有。 略微纤弱的少女眼里尽是诧异,罕见的带着一些迷茫。 搞什么啊??? 她眸子转过四周,带着试探的拿起剪刀和花,咔嚓一声,剪掉了多余和累赘的枝桠。 然后看着四周,没什么动静。 伏月将手里的艳丽带着妖艳的桃粉色芍药,放进青素色的花瓶内。 她叉着腰就那样看着花瓶里的那支芍药。 没有什么动静,刚一转头。 那枝芍药被剪掉的废枝突然消失,瓶中的芍药花也消失不见,桌子上又出现了还没有被剪的芍药。 伏月看着桌子上的芍药,再看一眼花瓶,里面空空荡荡。 伏月:“……” 整她啊? 突然,她手里的剪刀用力往桌子上一摔。 不对劲的很,她来到这个世界是跟随媒介而来,说清楚点,天道八成都不会发现自己世界出现了伏月。 可是……现在这种可以被称之‘灵异事件’的事情,要如何解释? 而且她肯定,这周围没有妖怪作祟。 伏月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天……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要么,还有一种可能。 难不成这个世界有人回溯时光? …伏月对自己的猜想更加沉默,要知道回溯时光这件事情,即使是她,都不太可能有法子做到。 这个世界很奇怪啊。 伏月坐在走廊边,靠在柱子上。 手里随便揪下一根带着叶子的树枝。 一次一次的数着,回溯时光的次数。 1、2、3、4、5……………… 伏月长长叹息一声:“终于停止了吗?“ 加上刚才的数量,一共39次。 在搞什么?玩儿游戏呢啊? 数的她都要累死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啊?” 伏月提起裙摆往外走了。 伏月往客栈的前台那边走,顺便回道:“申正时分。” 范母拨动着算盘:“诶?今天怎么过的这么慢啊?” 大厅里此刻并不是饭点,所以只是稀稀拉拉的坐着几桌客人,大多都是来往于江南和圣京的商人。 大厅有几个小二,来回在厨房与大厅跑着。 伏月:我也想知道来着。 她在那坐了整整快两小时了。 但是这个世界的时间竟然只走了那么一丢丢。 到底是谁在搞鬼! “娘,我出去一趟。” “诶,别太晚回来啊,也别跑太远!” —— “这是小姐要查的消息。” 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封信件递了过来。 他的对面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姑娘。 陈家少爷的消息,其实在圣京略微打听就能打听的到。 但伏月没有打算去圣京,所以找人去打听。 “这是报酬。”她将说好的银子扔到中年男子手边。 捻了一下手里信封内的厚度。 男人笑嘻嘻的:“姑娘以后要还是有这等差事,尽管找我啊!” 少女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伏月往回走。 顺手打开了信封。 陈良谏乃是圣京陈氏的长公子,是有名气的书香世家。 祖父曾是当今圣上的太傅,父亲在朝为官,陈家在圣京也算得上是名门了。 有一妻,是联姻,妻家也是朝中重臣。 育有一子一女。 今年便是第二次科举了,上一次科考不如他心意,但有个秀才的头衔。 这次是准备加足了力气再来一次。 伏月将信件放到袖子里。 她走的小路,不是主街,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人。 突然不远处出现了几个男人,那种恶心的目光伏月在熟悉不过了。 但此刻显然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她这具身子身体情况很一般,甚至称得上一句虚弱,硬碰硬的话……若在遭到反噬,那种滋味她并不想再感受了。 对面的男人面容凶悍,脸上的笑意让人恶心。 于此同时,伏月袖摆下的指尖搭上了后腰的弯刀刀柄。 第226章 永夜3 “小娘子啊,整日呆在家里不出来,这下可算让我们兄弟几个碰上了。” 帷帽下伏月的面容,没什么意外,也没有出声。 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要了这几人的命,所以她在观察。 不能动自己的力量,否则反噬的痛,她受不了的,尤其这具身子本来就先天不足。 “你说说你,这么漂亮一张脸,整天呆在家里多无趣儿啊?外面的世界才精彩嘛!” “那个小丫头也不在你身边护着,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哥几个玩玩儿啊?咱们几个兄弟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小荧会些手脚,所以以前那些欺负过阿婴的男人,都没少被揍。 本来范家父母是不愿意让自家女儿往外跑的,实在是她的容貌到何处都惹人惦记,有了小荧之后才放心了许多。 伏月帷帽下方,寒光乍现,几人正在逼近时。 突然一道男声从街道一方传了过来:“住手!” 有一个什么东西,碰了伏月腿一下。 伏月微微蹙眉,被撞这一下,往后冽了一下。 低头一看,大概和小猫咪一样大的一只小老虎,毛绒绒圆乎乎的,比平常的小猫胖很多,可爱极了。 伏月:? 而那个少年,从屋檐上直直飞落在伏月身前。 少年眉心带着一抹朱砂似的红痣,似那菩萨坐下童子一般。 眉宇间尽是正气盎然,一身洁白衣衫,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手握长剑。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狗啊?” “知不知道在月华镇谁是老大啊!?” “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做出强抢民女之事,还是在圣京脚下!我这就送你等去见官!” 几人手上并没有什么武器,看他手里的剑尽是寒光,旁边的小弟撞了撞那个大哥,几人一阵胆怯的像老鼠一般快跑走了。 帷帽后的伏月,眼神飘向逃开的几人,那个眼神……让人心生寒栗。 面前这个少年刚才那句话也是吓他们,反而有些紧张的立马转身,手里的剑紧了紧。 “姑娘……” 刚才撞她的那只老虎现在在她怀里。 这样的情景是他未曾想过的。 剑直直指向伏月怀里的小胖老虎。 “妖孽,你放开那个姑娘!你还不现身!” 伏月:…… 怎么看小老虎在她怀里,明明是她抱着小老虎吧。 这位是怎么说出让小老虎放了她这句话的? “你别害怕,我是捉妖师,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少年语气似乎略显焦急。 伏月沉默片刻:“……恩,我不怕。” 手还撸了撸小老虎的毛发。 小老虎似乎是受伤了,所以身上没有什么力气。 腿上还有些血迹。 一张树叶大小的符篆从少年手里飞落在小老虎身上。 灵光乍现之间,怀里的小老虎变成了一个和伏月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长的凶凶的,落在伏月怀里。 那个少年一把将伏月拉到了身后,小姑娘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伏月眨了眨眼,眼熟啊。 小姑娘看了看伏月,立马转过头,似乎想要将自己的脸给藏起来。 “妖孽,你还不伏法!”他手里的剑,指向地上的小姑娘。 伏月:“……小荧?” 哦豁。 这不是原主的那个小丫头吗。 小荧瘪了瘪嘴巴:“小姐。” 眼睛低了下去,看起来有些心虚还有些可怜巴巴的。 伏月正准备走上前,先将她给扶起来再说。 还没走一步,就被身边那个眉心上点着一颗红痣的少年,给拉住了。 “姑娘,这可是虎妖!” 伏月想将自己的胳膊给抽了出来,无奈这具身体实在虚弱。 “小姐……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小荧咬着嘴唇。 伏月:“这位公子,你先松开我可以吗?” 原行之也就是伏月身旁的那个公子,愣了一瞬还是开口拒绝:“不行,你不能接近她,她是妖!” 伏月:“我们认识!你先撒开!” 他顿了顿抿了抿唇,这才松开了手。 伏月走了过去,原行之指尖夹着符篆,随时注意着虎妖的动向。 好像担心虎妖伤害这个心善的姑娘。 “小荧,你不是回家探亲去了吗?”伏月将小姑娘给扶了起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范家父母竟然买回来的丫头竟然是个妖。 “小姐,对不起,我骗了你。”眸中水光闪闪的。 原行之看着两人似乎真的相熟,微微放下一些心。 他微微蹙眉解释道:“这个虎妖在圣京为非作歹,从万珍堂内偷走了价值千金的萤芝妖血,还杀了店里的店员,所以万珍堂才拜托我,抓住这个虎妖。” 伏月听见妖血二字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小荧:“什么叫偷!明明我们妖怪的血都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萤芝是她好久之前的一个朋友,此次回山上就是为了找她,想要她的一棵果子,想要将小姐出生的不足治好。 谁知道听说被捉妖师给抓了,她这才往圣京方向去。 “而且我可没有杀人!!我只是拿了萤芝的妖血而已!!”小荧似乎十分气愤的模样。 这些可恶的人类,对妖兽赶尽杀绝还不够,还要剥皮抽筋喝血。 不仅喝,还要往她们那张恶心至极的面皮上抹!! 可恶可恶可恶!!!! 小荧只要回想到万珍堂她看到的事情,就一阵寒颤。 伏月挡在了小荧面前,轻轻掀起了帷帽上了白纱,不容置疑的表情看向面前俊俏的捉妖师。 那双眸子直直看向原行之,他的剑立马放了下去,微微愣了愣。 原行之下意识的低下头,躲过伏月的视线,看向小荧:“可…万珍堂店主说是你杀了人,她亲眼看见的……” 否则他也不会接一个小小的盗窃案。 从圣京活活跑了这么久,才追到。 他也很累的。 小荧不在意他人对她的捏造,看向伏月:“小姐,我真的没有杀人。” 伏月:“我相信你。” 这些妖怪,只有一窍,能遇见骗人的妖……那比人见鬼的几率还要低。 原行之蹙起眉头,显得那颗朱砂一般的红痣更加艳丽了。 难不成他被人骗了? 原行之:“你当真没有伤人?” 小荧微微抬起下巴:“我没有!” 原行之沉默片刻。 正想再问些什么的,就看见小荧又变成了那个小老虎,病恹恹的。 原行之的剑入鞘:“她受伤了,一时之间还不能恢复人形。” 伏月微微皱眉将小老虎抱在了怀里。 第227章 永夜4 原行之跟了上来。 伏月看了一眼。 原行之眼里是带着光的,从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伏月像是鬼魅地狱里的阴湿女鬼,而这个少年……就像是开在阳光下,热情还善良的小白花。 只他那双闪着光的眸子就能看出来。 “我叫原行之,‘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的行之。” “姑娘怎么称呼呀?” 原行之跟在伏月身后,步伐十分轻快的紧跟伏月。 这毕竟是妖,是妖便可能伤人,他看见了不能不管。 伏月:“我姓范,名阿婴。” 声音天生就带着些柔和的,悦耳宜人,哪怕她不笑,说话也是柔和的声音。 原行之了然的啊了一声:“阿婴姑娘和这个虎妖相熟吗?” 伏月:“这是我父母为我在街上找的一个小丫鬟。” 原行之更不解了,侧着走了几步,看向她怀里的小老虎:“妖……也要干活吗?” 这种事情从未听说的呀! 伏月突然看向他。 大概是有些病容,显得有些苍白如玉,嘴唇只有淡淡的粉色。 身子是能看的出来的羸弱,抱着一个小胖虎都显得有些脚步不稳。 “是啊,这是一个好问题。” 为什么一个小虎妖,会在范阿婴身边当侍女呢。 她也好奇的。 “你是捉妖师?”伏月问道。 原行之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头,微微抬下巴:“是,我是一名行侠仗义的捉妖师哦。 伏月没忍住笑了一声:“……” 原行之有些好奇:“你真的相信她不会杀人吗?” 伏月:“你见过妖杀人,那你见过妖骗人的吗?” 原行之不解的蹙了蹙眉头:“好像没有诶。” 这不就结了。 妖这种物种,除了从巫族史书里得知的绝地天通的那几位祸害,她基本遇见的妖都是被骗的。 “可是……她们为何骗我?!”原行之似有些生气。 既然虎妖没有杀人,那在如何也罪不至死,她们却骗他虎妖杀了人。 所以他才接下这单生意的! 少女面容姣好有些虚弱,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小老虎,晕睡在她怀里。 少年意气风发,眉眼间尽是侠义,眉心的一抹朱砂痣,更是惹人注目。 两人一行,倒是十分悦眼。 这个原行之一点不如他的姓名那么清冷,反而是问题很多的一位:“吉祥客栈?你家不在这里吗?” 怎么住客栈啊。 伏月:“这就是我家。” “阿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吓死爹娘了!”范夫人看到伏月,连忙从柜台里面快走了出来。 “小米,去把掌柜的找回来,就说阿婴回来了,不用找了。”一边嘱咐一旁的小二,去将范父叫回来。 伏月往后院走,前厅还有客人呢。 这少年一点也不见外,也跟着伏月。 “这是?”范母看向一旁的原行之。 原行之笑盈盈的抱着剑拱手:“伯母好,我叫原行之,您叫我小原就好。” 月白长衫,腰间的金束带,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恰如春日初绽开的新柳一般。 范母礼貌的笑着连连点头,带着些戒备:“你这……诶呦我的天,怎么抱了一个老虎呀!” 伏月:“娘,你看她多可怜,都受伤了,我给她包扎一下去,您去忙您的吧。” 毛绒绒的,摸着也太舒服了。 范母:……?? 原行之:“伯母放心!有我在,很安全的!” 伏月看了他一眼,似有些无语。 范母:“这……不行不行,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能养啊!” 老虎那可是要吃人的! 伏月:“你放心,我一会把她关进笼子里嘛,娘~求求你了。” 伏月眼巴巴的看着范母。 可怜巴巴的,让人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给她。 原行之眨了眨眼,眼里带着意外。 范母心软软但还是果断拒绝:“不行!” 伏月:“我只照顾几天,等她恢复一些我就送走!” 范母开始迟疑:“真的?” 伏月连忙点头。 “那好吧,你先去放下吧。” “这位原公子……还有何事吗?”范母挡住原行之看着伏月的眼神。 她见的多了,这位公子就是比那些人能俊俏不少。 但她可没有想过把女儿这么早嫁人,她家阿婴身子不好,生孩子都是妄想,到哪家也是被欺负的份儿。 不嫁人,到时候将这个客栈留给她,也应该可以过好一生的。 这件事情,她和老范从小就担忧,所以才加把劲开了这家客栈,就是想给阿婴一个依靠,等他们百年之后能养活阿婴的依靠。 原行之的指尖挠了挠头。 伏月替他解围,很认真的说:“娘,他是我请的兽医,帮我给她看病的。” 范母:“这样啊?” 原行之连忙点头:“是的伯母,就是这样的。” 范母:“……那好吧。” 有人在大厅喊老板结账,范母叮嘱伏月几句,连忙往外跑了。 伏月咳了两声,许久没有装,突然来一次还有些不太适应,这样可不行。 这个客栈有三层楼,二楼三楼都是客房,一楼是用饭的大厅。 往后面走的这个小院子,是她们一家住的地方。 原行之眸子在院子内的布置打量了片刻。 有一棵很大的批把树,旁边一个小小的亭子,里面是一口打水的井。 还有石磨,一个大桌子,上面晾晒着果干。 院子最后那的房间,和侧房看起来是他们家住的地方。 二楼上方还有一个小阁楼,原行之眼尖,看见了挂在窗沿上女子的帕子,应当是阿婴姑娘住的地方。 院子虽然不大,但是生活气息十足。 原行之:“兽医是什么啊?” 伏月看向他的目光有些难言,长的挺俊秀的一个少年,怎么脑子不太灵光呢。 “给兽看病的医者。” 伏月肺腑有些痒意,咳了一声:“你伤了她,你别告诉我你没法子医啊?” 原行之鼓了鼓脸颊:“好吧,本来也是我轻信与他人,酿成此次事情,我这里有些伤药,是妖兽可以用的。” 要不是这次碰见了给虎妖作证的阿婴姑娘,这个虎妖八成是要死在自己手中。 可恶的万珍堂! 伏月将小老虎放在院子上的竹凳上,原行之蹲了下来将药粉洒在她的伤处。 第228章 永夜5 “虽然没死,但是也得好好养一段时日。” “阿婴姑娘,这个药粉你留着,一日一次即可。” 原行之将给小荧上药的药粉罐罐递给伏月。 伏月点了点头。 原行之眨了眨眼:“那在下先行告辞了?” 他要回圣京!被人骗了的这件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过去! 伏月嗯了一声随口问道:“你去哪?” 原行之:“我要回圣京,将万珍堂这件事情搞清楚!” “还有,那几个混混看起来不像好人,你之后若是有出门的需求还是带着人比较好。”原行之叮嘱道。 今日虽是偶然追虎妖至此,可要不是他惦记着虎妖,怕她伤了人,一定好好教训这几个臭不要脸的流氓! 伏月眉眼微弯:“我记着了。” 原行之拱手,然后离开。 他还向范母和刚回来的范父道别。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 原行之往圣京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几个混混,他微微扬眉,歪了歪脑袋,跟了上去。 此刻的原行之…与伏月看到了热情善良的少年郎,仿佛有了很大的区别。 他都打听过了,这几个人整天不务正事,虽没有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但平日里欺男霸女,不是个好东西。 原行之快步跟了上去。 —— 很快就是邀月灯会了,小荧的身体经过几天的养病已经好很多了。 她也出现在了范家父母面前,她们看到小荧也放下了心, 现在已经能化形一会儿了。 这个灯会她肯定是要去的,否则怎么让那位陈公子看见她呢,然后一见倾心呢。 否则他什么都没做,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伏月和阿婴岂不是都很亏啊。 邀月灯火上的灯笼,上面是个漂亮的女子,只有身影。 听闻是这个世界的爱神,魅女娘娘。 在这日去放灯祈祷,会保佑与心上人,喜结连理,永结同心的。 月华镇上十分的热闹,下面不少村子村民也来镇上凑热闹。 这是全国都有的节日,大家在这一天都十分喜气洋洋。 街上大多都是男女结对而行,当然也有几个女子结对而行,来向魅女娘娘求一个好姻缘。 花灯如海,流光四溢,街道上各处的小摊贩,各种有意思的小比赛,赢得了比赛会得到店家给的彩头。 到最后谁手里的彩头最多,那么便可以与心上人放那盏最漂亮最大的花灯。 吉祥客栈的门口现在也热闹极了,今日的客栈也快住满了客人。 整个镇子都十分的热闹,盏盏宫灯高悬,犹如星河倒影一般。 灿烂夺目,如诗如画。 一辆马车,上面挂着陈的牌子。 有着小二的指挥,往吉祥客栈里驶进。 “少爷,等邀月灯会过后,那个山上的小别院也就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可得好好读书,否则老爷夫人饶不了我的。”一个小厮将马车上的贵公子给扶了下来,嘴里还在劝告道。 陈良谏,长的不错,五官端正,是个人形。 手里的折扇,腰间女子亲手绣的香囊,还有镶金丝的锦袍,玉带上的各色保平安的坠子,那些香粉气息伏月似乎站在三楼都能闻得见。 “少废话,等灯会结束,本少爷自然会好好读书,金榜题名!” 他想的也没错,这次科举他还真的就科考上岸了,还是一个不算差的名次。 然而那时……他欲纳阿婴,不仅阿婴不愿意,她父母更是不同意。 接下来,就有人再传阿婴是个坏女人,是个恶毒的女人。 竟然……就那么轻巧的有人信了。 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让伏月都感到诧异。 范家在月华镇与人为善,范阿婴因为身体原因不常出门,但与相邻邻居还是相熟的。 是个温柔和善有些虚弱的小姑娘罢了。 她会在路边看见受伤的动物而拜托父母救一下。 会在路边看到可怜的乞丐而心软,将自己的零用钱给出去。 却只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还骗了京城贵公子的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有点好笑,但这是事实。 “老板,一间上房!”小厮走进去朝小二喊道。 “来了,客官住几天啊?”小二赔着笑脸,连忙小跑了过来。 “五天。” 小二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 收下钱后,带着几人上楼。 上房在三楼。 伏月从另一边的楼梯回后院了。 陈良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只看到了衣衫的一角,也没有多想。 今晚就是邀约灯会。 伏月应闺中密友之约,出去逛了。 “哇,阿婴你今日的衣服真漂亮!”是范家隔壁的小姑娘,她家里是卖胭脂的。 是她母亲一个人撑起来的铺子,父亲早逝,两家关系稍微近一些,两个孩子之间也聊得来。 伏月:”你也很漂亮啊,是圣京来的新胭脂吧?” 她娇笑着点点头:“是娘亲专门做的,她在圣京偷学了好久呢。” “你是不知道,圣京中生意最好的那个铺子,里面很多都是用妖血来做的,可惜我们没有那个本事抓到妖。” 伏月:“生意很好?”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走着。 她点了点头:“很好的!许多达官贵人加钱都买不到呢。” 伏月笑笑并没有言语。 “我还没见过妖长什么样呢,你说要是我也能抓到妖,我娘的铺子生意也一定可以变得更好。” 伏月:“现在生意也不错啊。” 她又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人要知足。” “姑娘!” 两人同时回头。 陈良谏手里的折扇都不动了,眼睛都看直了,隔着人海望向伏月。 少女似乎看来人并不相识,与朋友正欲离开。 陈良谏回了回神,连忙追了上来。 但是邀月灯火人来人往,不一会就没有见那两个姑娘身影了。 小厮抿了抿唇。 被他家少爷看上的姑娘,最后除了还在青楼未赎身的,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主要是夫人,她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嫡子,纳一个这么没有家族光长的漂亮的女子为妾? 只会让她宝贝儿子更加分心。 第229章 永夜6 灯会一见,朝思暮想啊。 陈良谏吩咐下人去查这是哪家的姑娘。 可是这个月华镇虽没有圣京那么大,可也有几千户人家的。 尤其是邀约灯会,许多远处小村子里的人,也来镇上过节呢。 一时半会,没有半点思绪。 …… 伏月:“你好全了吗?” 小荧连忙点了点头。 小荧挠了挠头试探性的问道:“小姐你不怕我吗?” 伏月指尖轻动,有点想撸,她这原型摸着可太舒服了啊。 伏月说的笼统:“……还好吧。” “你怎么会是妖呢?” 小荧:“……小姐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时候,是小姐在路上看到了我,是你拜托老板和老板娘,给我放了些牛乳和吃食,否则我那次一定会死的。” 伏月在范阿婴的记忆的找这件事情。 “啊……我以为是个小猫呢。” 毕竟那时的那个小老虎,真的瘦瘦小小的,骨架都可以看得清,阿婴还嚷着要养,但是她小时候更虚弱,对很多东西都过敏,更别说养猫了。 范父范母当然拒绝了。 小荧有些怅然,她从一个小小小小虎,被范家养成了一个小胖虎。 上次回家,她娘差点没认出来她。 小荧:“我和另一只妖打架的来着,还迷路回不去家了,要不是小姐,我大概真的会死在路边。” “后来我回去的时候,娘亲说,我们妖族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所以我把伤养好后,就假装卖身葬父被老板给买了回来。” 伏月:“啊……那你父亲……” 小荧眨了眨眼睛:“活得好好的呢!” 真是好孝啊。 伏月:“那你去圣京要妖血干什么?” 小荧似乎是有些气愤:“我不小心听到老板和老板娘在谈论小姐身子的事情……她们说要是有萤芝妖的妖血,就可以让小姐的身子好起来。” “我正好认识一个萤芝,想问他去要些血给小姐,但是得知他被捉妖师给抓了,被活着带去了圣京。” 然后就是她看到的那一切,那里关着许多妖兽,在活着放血,自己好歹也是个五阶大妖诶!! 但没办法,那里有许多专门为妖设置的陷阱,所以她受了伤,跑出来还惊动了那里的老板。 因为她不好对付,所以她们没有用自己的捉妖师,而是请了一位。 血也没拿回来,朋友也没有救回来。 真是可恶的人类,人类区别真大,有小姐这么善良温柔的人类,还有这么心思恶毒的人类。 仿佛放妖兽的血,在她们眼里像是给鸡鸭鱼兽放血一般。 伏月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的身子最近好了许多了,不用那什么妖血,但还是要谢谢你。” 天尊,她宁愿受病痛折磨,也不愿喝妖血。 小荧有些难过的点了点头,但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深山里的小妖们一声,现在人类猎妖越来越无所不用其极了。 小荧回来后,范家显得更加热闹了。 主要小荧身手很不错,有她在自己女儿身边保护,他们夫妻俩在客栈忙的时候也能放心。 —— 而刚搬进别院的陈良谏,得知原来那日见到的仙女姑娘竟然就是他们所住的吉祥客栈老板的闺女。 “你们一群蠢货!在眼皮子底下你都查不到,我要你做什么吃的!?” 陈良谏怒骂小厮。 几个下人跪在下面,不敢吭声。 陈良谏负手在身后:“去准备礼数,我要娶她为妾!就在这里!” 他们还是有缘的,幸好还是有缘分的。 否则那样绝世的容颜真是让人魂牵梦绕啊。 他在圣京城都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陈良谏打开扇面,上面俨然是那日灯会时,那个仙女的身影,眼神痴迷。 “少爷!!不可啊!” “夫人是让您来好好读书准备科考的啊,这个消息若是传到圣京,老爷夫人还有少夫人定是要剥了我们的皮啊!” 想一出是一出。 陈良谏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反而是问起仙女的事情:“那个仙女姓甚名谁?” 几人沉默一瞬。 “怎么!本少爷说的话不起作用是吗?!” “姓范,名阿婴。”小厮颤颤巍巍的回。 另一个小厮立马拍着马屁:“少爷与范姑娘是在邀月灯火一见钟情,可见这个姑娘定是魅女娘娘送给咱们公子的良缘啊!” 陈良谏扇子一收,大笑。 “说的好!” 然后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 “说的对自然就有赏。” 指着小厮:“你,去准备礼数,上门提亲。” 虽然只能给一个妾室之位,但既然是魅女娘娘送来的良缘,长的还如此仙气飘飘,他一定不会亏待阿婴的! —— “小姐,你让我查的那几个混混……” 伏月眨了眨眼:“怎么了?” “就在邀约灯会前两天,听说是爬山的时候,几人一同失足落入悬崖了。” 伏月:? 天道这次怎么突然睁眼了? “死了?” 小荧点了点头:“葬礼都快办完了。” 伏月:“那算了。” 突然前厅吵吵嚷嚷的。 伏月和小荧对视一眼,走了出去。 “我们公子的家世可是圣京城数一数二的,让她当个妾室已然是抬举!你们竟然如此不识趣!我这就回去禀告公子!” 一个区区小客栈的小娘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罔顾他还在少爷面前替他们说好话! 范父十分生气,眼睛都要气红了,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光天化日!你们权贵再大,难不成还要强抢民女不成!!” “真是不识抬举!!”小厮后面一帮子人,提着纳妾的粉红色布包着的礼,有些狼狈的逃走了。 伏月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逃开了一行人一眼。 “爹,娘?” 范母轻轻拉着她往回走轻声问伏月:“你可认识什么姓陈的公子?” 伏月轻蹙眉头:“不认识啊。” 小荧也点头:“小姐连朋友都没有几个,怎么会认识什么公子呢?” “那没事了,你饿吗?娘给你做点吃的?”范母眼睛也有些红,看着自己女儿还是压下来了。 伏月摇头。 第230章 永夜7 陈良谏听闻范家人不应此事。 那个小厮还加油添醋将范家说成了因为彩礼太少,还不满做妾的人家。 陈良谏有些生气,这么一个漂亮姑娘,父母怎么如此蛮横不讲理,他准备在择日亲自去一趟。 于此同时的客栈,已经熄了灯火。 “我们阿婴绝不为人妾室!” 范母被气的眼泪此刻还在忍不住的直流。 他们从未想过将阿婴高嫁。 更不可能是做妾室了。 即使她可能这辈子不能有孩子,他们也从未想过让阿婴当别人的妾室。 因为早产,阿婴身子不好,范母点身子也受了损伤。 他们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 “他们再来,我一定用棍子把那群人打出去!”范父抚着范母的背,保证道。 伏月在屋外停留了一瞬,便离开了。 小荧:“小姐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小姐的!” 伏月点了点头:“你去睡吧,我一个人坐会儿。” 这丫头从早跟到晚,一点也不累,她想出去办点事都不好离开。 小荧:“那好吧……” 伏月起身看小荧的屋子熄了灯,才起身悄咪咪的开门,从院子侧门出去了。 路上没什么人走动,街上漆黑一片。 伏月走了一段路,突然转身出声:“谁?出来!” 原行之叹息一声,从转角走了出来:“诶,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 伏月微微蹙眉:“你不是回圣京了?” “办好事情就来找你了啊。” 伏月:“……找我做什么?” “我伤了你养的小老虎……自然是来道歉的啊。” “对了,你去干什么坏事啊?我和你一起吧!” 伏月:…… 伏月:“你没有家可回?” 原行之朝这边走了过来,他略微沉默一瞬:“是呀,我父母早亡,半道入了捉妖师一道,才能勉强糊口。” 伏月对此打个问号,这家伙看着像贵族养出来的贵公子,尤其是眉心那一抹红痣,并不像一个普通的捉妖师。 原行之也无奈,大概是面相吧,他说的可都是实话,看着富贵那是因为自己把自己养的很好! 少年带着笑意看着她。 气质绝尘,温润如玉。 原行之:“你还没说你去做什么呢?” “一定是什么坏事!” 看她那副神情,原行之大概都能猜到一些。 陈家子在圣京祸害了多少漂亮女子,现在陈家让他出京找个安生地方读书,他倒好,还没开始,又看上了别人家的姑娘。 真真是个祸害。 早晚死女人身上也是活该! 伏月:“……你凭什么这么说?” 原行之眼眉弯弯的,眼若秋水含情,一抹浅笑挂在唇边:“那自然是我与阿婴姑娘心有灵犀咯。” 伏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牵出一抹笑意:“会驾马车吗?” 原行之:“当然会啦,我会的可多了!” 原行之立马接收到伏月的意思:“我这就去租辆马车!” 伏月看着他跑跑跳跳的离开。 她差点忘了,这具身体不支撑她动用她的力量,伏月拢了拢衣领,用狐裘披风将自己裹起来。 真巧,不然岂不是要走这到陈良谏的住处。 不一会,原行之驾着一辆马车过来了。 他蹦了下来,伸出手要扶伏月。 伏月自己扶着马车的木头上去了。 原行之撇了撇嘴巴。 原行之的声音从帘子外头传来:“范小姐,我们去哪呀?” 伏月素白的指尖夹着一张地图从马车帘内伸了出来。 原行之接了过来,他其实前两天就到了,自然也知道圣京的陈家公子在此地温习功课,准备来年科考。 也知道这个地方就是陈家子的住处。 原行之哼哼了两声:“我就知道你没有打好主意。” “准备怎么做呀,与我商议一二嘛,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的,杀了他?” 伏月:“???” 杀了他这三个字显然戳破了伏月对于原行之这个乖巧小白花的印象。 伏月似乎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她活了这么多年,没几次看走眼的时候,原行之这小子算一次。 原行之:“难不成你……是想与他商议,让他可怜你,放过你嘛?!” 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伏月:“……” 原行之驾着马车往山里的路上走着。 伏月似乎想要逗弄与他,声音无辜的询问:“不…不然呢?” 一声马儿嘶叫的声音传来,原行之拉着缰绳,将马车停在了路边。 “陈良谏这个公子哥,在圣京有名的花花公子,但在家里又没有什么话语权,他招惹的女子……可没有一个好下场,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太善良可不是好事哦! 原行之将陈良谏在圣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原行之:“你越求他,他越不会放过你的!有这时间还不如跑来的利索!!” 原行之气哼哼的。 伏月突然拉开帘子,正好看见他瘪着嘴巴气哼哼的样子。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的,我向小荧要了些东西,听说做的恶越多,便会产生更深的幻觉,最后死在幻觉里。” 原行之眼睛亮了亮:“什么东西啊,这么有趣?” 伏月那双漆黑的眸子,似乎有些无语:“……” “先走吧。” 少年嗷了一声,往山下那座别院赶去。 少年身着一身金蓝色锦袍,外貌清秀俊美,肤色白净,眉心一点朱砂闪烁流华。 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他身上尽显。 这身看起来就很华贵的衣裳可是在万珍堂里让她们赔出来的!竟然敢骗他! 怀里的少女,虽然脸上带着病气,有些虚弱,身形也略微单薄,但眼里却没有什么病气。 那双眸子里的瞳仁,大且漆黑,带着水光的亮意。 就像黑漆漆亮油油的大葡萄一样。 鬼气森森,尤其是这具躯体脸色苍白,带着虚弱,更显鬼魅浮生了。 身上的气质也极其复杂。 原行之抱着伏月落在了别院内,然后连忙松开了手。 说是别院,其实就是山下一个不惹尘俗的院子,带着二十来个仆从,的确算不上别院。 景致倒是不错,院子里一大片的竹林,风吹过竹林,一片簌簌的声音传来。 第231章 永夜8 总在这种时候,伏月胸腔里的痒意像是压制不住一般。 原行之瞪大眸子,下意识的连忙上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巴。 他轻声出声:“让人发现我们就完了!” 虽然他是捉妖师,可是阶级并不高,对上这里一群人也不一定能打过的诶! 指尖的触感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原行之下意识的蹙眉,她怎么这么凉啊。 伏月拍了一下他的手,示意她不咳了,原行之这才不舍……不对,是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手。 伏月没有一丝心虚,往陈良谏的住处走。 她指尖撒出一点白色的粉末,一旁值夜的人很快晕睡倒。 原行之在她耳边絮叨:“一看你就是做坏事的好手啊!有天赋的很!” 伏月:…… 能不能来个人,把他嘴堵住。 原行之很有眼力见的,轻轻的嘎吱一声,将门打开了来。 现在时辰已经挺晚的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 陈良谏自然也早早睡了,还做着明日去提亲的美梦。 伏月鼓了鼓脸颊,要把他叫醒,告诉他为什么死的不。 还是就这样把药一下,让他死在自己的幻境之中。 这东西是她在上个世界得到的,刚好实验一下。 原行之:“等什么呢?你不会心软了吧?” 两人连面都没有蒙,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下迷药走进来了。 伏月将小罐子打开,里面的似乎是红色的药粉,在他鼻子滴了一些。 “走吧。” 原行之瞪大眼睛:“这就结束了?” 伏月:“明日肯定会有他醒不来的消息了。” 幻境,一重一重的幻境会让他最后生死不如。 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伏月看向原行之:“你出去等我一会儿。” 原行之眼中带着一些狐疑,但还是出去了。 伏月打开脖颈间带着的琉璃瓶,一股红色的力量,变得透明。 伏月:“你在这看着,等他死后,我会召你回来。” 范阿婴应是,只要娘亲和爹爹能够健康的活着,那就好。 然后伏月转身出去了。 原行之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屋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发生呀。 就这几秒够干什么的?难不成给陈良谏脸上画了个王八? 原行之关好门,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你走这么快干嘛?” 回月华镇的路上,他的话还是很多。 —— 隔日,陈良谏这个陈家的长公子一晕不醒,还直冒冷汗,嘴里冒出一些诡异的话。 全镇子上的医者都被叫去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只能连忙往圣京城送信。 这件事情一传出来,范父范母在屋子里谢天谢地,谢这个神,谢那个佛的。 陈家现在就这么一个有些本事的嫡子,伏月现在还不打算动他那个娘,嫡子没了,庶子上来,她才会更糟心不是吗。 这件事情被传的越来越邪乎,有人说陈家这个公子在圣京做的违心事太多,被找上门来了! 越传越广,也有人说他哄骗女子,遭了报应了! 妾室就有不下五个,还养着外室。 这还只是现在活下来的,有青楼女子有孕,直接就是一碗落子汤,到最后一尸两命的事情不止一例。 不过……因为是青楼女子,所以也没人去鸣不公。 倒是有青楼的小姐妹去,但青楼女子遇上这种权贵,能说个什么理儿出来? 现在都在传闻这位是被色给害了。 镇子上关注此事的人倒是没几个,就是在圣京城给传开了。 现在陈家的名声一落千丈也不过如此。 —— “老板,要四间房。”一道男声还没进客栈,就从客栈的前院传到大厅。 小二连忙去帮忙拉着缰绳。 伏月坐在柜台里,重活干不了,但是算账这些东西,对她来讲很简单的。 闲了的时候,她接替了她娘在柜台算账的活儿,范父范母因为陈良谏的事情,不太想让她在外露面,但还是拗不过她。 受害者从来没有罪,要是再有陈良谏这种人,看她不把这人眼珠子给挖下来,她就不用姓伏了。 两男两女,为首的姑娘和公子手里带着剑。 伏月看向后头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她微微挑眉。 眸子中金光一现,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回溯时光的原因……不会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吧。 原行之突然从楼梯上蹦到了她面前:“看什么呢?” 她端起一旁的药碗,一饮而尽。 预防反噬从我做起。 她真聪明。 慕瑶:“姑娘?请帮我们开四间房间。” 原行之回头诶了一声:“诶?柳拂衣?” “行之?你怎么在此?”柳拂衣也就是四人行那个拿着剑正气盎然的小伙子。 伏月胸腔中一阵痒意:“咳——咳——” 凌妙妙看呆了:“你……吐血了……” 这么漂亮一个仙女姐姐,怎么身子不太好的样子。 原行之连忙钻进柜台里,扶着伏月:“喂?没事吧?” “小姐!”小荧惊讶的呼了一声,连忙从二楼跑了下来。 伏月突然抬起手:“我没事……” 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好丢脸。 很显然,反噬这个东西,不是一碗药就能提前预防的。 伏月:……白喝那么一大碗苦药汁子了,她恨! 一群捉妖师,小荧自然看出来了,有些警惕的看着几人。 凌妙妙出声:“你确定……没事吗?” 伏月连忙挥了挥手,带着一抹笑意:“没事没事,小二,将几位顾客的行李带去二楼的空房间。” 但慕瑶的剑已经拔出来了,小二见状不对,想去喊老板。 但是被伏月的眼神制止了。 慕瑶身后那个俊朗男子也十分警惕的看着小荧,五阶,算是大妖了。 原行之轻声解释:“她……她是个好妖,真的,我做保!” 伏月立马把小荧拉到自己身后:“你们住不住啊?” 柳拂衣看向慕瑶:“这位是原行之,是我一人游历之时结识的,也是捉妖师,他的话可信。” 慕瑶看了几人一眼,这才将剑收了回去。 凌妙妙轻声惊叹:“她是妖啊?” 慕瑶:“抱歉,我还以为……” 伏月挥手,让小二带他们上楼。 慕声蹙着眉头,看着一人一妖。 人和妖……是可以这样共存的吗? 几人被原行之招呼着坐在了位置上。 第232章 永夜9 柳拂衣向原行之介绍:“这是慕家慕瑶、她弟弟慕声还有林虞小姐。” 原行之一副了然的模样,拱了拱手:“原来是慕家家主,失敬了。” “原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慕家被灭门,现在只剩那么一点虚名在外而已。 伏月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小声叮嘱小荧:“你以后别在前厅忙了,万一我们两都不在,在碰见捉妖师怎么办?” 小荧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我知道了小姐。” 小二将几人点的菜单送去后厨。 伏月沉默,这小老虎还是不能在这里久留,万一再碰见捉妖师呢? 菜品还未上,凌妙妙走了过来:“你怎么称呼呀?” 伏月眨了眨眸子:“范阿婴,叫我阿婴就好。” 凌妙妙:“阿婴姑娘,这里离圣京还有多远啊?” 伏月:“马车的话就是小半日的路程。” 凌妙妙趴在柜台上,支着下巴,看了一眼慕声几人,心中叹息一声。 果然是浮舟的书啊,没有太多笔墨的配角也这么漂亮。 其实不止如此,凌妙妙更想感慨的是,原来只是书里的世界,除却主角后,其他人也在很认真的生活呀。 这里的人也是有血有肉的。 凌妙妙叹息一声:“我的屁股都要不是我的屁股了。” 伏月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凌妙妙眨了眨眼:“你在生病吗?” 这样咳血的症状像是肺结核一类的啊。 伏月解释道:“我是早产儿,所以身子出生就不太好。” 凌妙妙抿了抿唇:“抱歉啊。” 提到别人伤心事了。 伏月将柜子上的算盘归拢笑道:“习惯了。” 凌妙妙看向往后院去到小荧,鼓了鼓脸颊:“她是个大妖,你不怕吗?” 伏月:“我们认识有好几年了,有什么可怕的。” 真好呀,要是所有人和妖都能像阿婴姑娘和小荧姑娘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这个小姑娘身上有着不是这个世界的气息,她身上还有一股力量,未知的力量。 她现在有些想抓过来研究一下。 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玩意,让她在那剪了那么久的花都白剪,还数了一下午。 伏月:“你叫林虞?” 凌妙妙笑呵呵的:“你叫我妙妙就好啦。” 原行之坐在了那桌子上,和几人在聊天。 慕瑶看向妙妙:“那姑娘应该比妙妙大不了多少。” 瞧着差不多大的模样。 慕声倒是十分警惕的模样,那个范阿婴姑娘虽然身上没有妖气,可……他就是觉得很危险。 伏月也微微勾着唇:“邀月灯会前两天,有一日我总觉得奇怪的很,我剪了的花下一瞬就恢复原样了,发生了好多次,我都以为我是在做梦呢。” 妙妙晃动时候,突然看见了柜台内侧桌子上的纸张。 凌妙妙:??? 这不是……小学的加减式子吗? 对于算盘和这种算式,伏月当然选择算式。 算盘她可没怎么学过,但是现代的九年义务教育,她也是经历过的。 凌妙妙愣在了原地,压根没有听到伏月在说什么。 妈妈咪啊,不会还能遇见老乡吧? 伏月挥了挥手:“妙妙姑娘?” 随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立马将纸给翻了过去。 凌妙妙:“啊?你说什么?” “老板算账!” 一道女声从大厅左侧传来。 伏月应是:“来了。“ 然后对凌妙妙说了一声:“我先去忙了。” 凌妙妙:“好!” 慕瑶:“妙妙,菜都上来了,来吃饭了!” 凌妙妙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但是心里的想法一会天上一会地下。 有可能遇见老乡了,但是现在这种按小说情节发展下去,很可能反目的呀。 现在小说里面遇见老乡基本都是反目的啊! 到底认不认呢。 原行之十分殷勤,跑过去收拾大堂的桌子。 伏月:“……” 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跑过来的小二都没活干了,倒也只是笑了两声。 —— 慕瑶:“我们再此休整一晚,妙妙也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等明日午时再出发。” 至于圣京,她们本来也不太想去的来着,要不是有玉牌在。 凌妙妙古灵精怪的点头应好。 慕声轻哼一声:“开始说想去圣京的也是你,现在在路上磨蹭的也是你,事儿真多。” 凌妙妙哼了一声,在内心开始呐喊系统。 “系统系统!你在吗?这个世界还有人穿越吗?!” “系统??” “系统系统!!??” 凌妙妙怎么叫都出不来,死活都出不来。 像是死了一样。 此刻的系统察觉到一股危险,但查不到从哪里来的,敌暗我明的时候,最好不动。 “哇!好好吃啊!” 范母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夸,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再送你们一个小菜吧。”这小姑娘怪可爱的,身上有着阿婴身上没有的活力。 诶,要是她们阿婴身子康健的话,也会很有活力吧。 凌妙妙惊讶的笑道:“谢谢老板娘!” “不客气。”范母温和笑道。 然后走向柜台那边。 范母看着阿婴,也十分的骄傲:“现在厨房不忙,你去回房间歇会去吧,别太劳累。” 伏月勾起唇角:“好。” 原行之正要跟上去呢。 被范母拦住了:“小原呀,伯母有话想和你说呢。” 原行之啊了一声,伏月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什么。 小荧端着两碗汤从厨房里出来,放在了院子那棵枇杷树下的桌子上。 小荧:“小姐,这是老板给小姐今日熬的补气血的黄芪红枣汤,我也有份儿呢!刚才咳出血,也不让我说,你快喝了吧。” 大抵是他们看出来小荧最近也有些虚弱,所以这两天的药膳,她也有份。 伏月嗷了一声,然后从秋千上走了下来。 “你也喝吧,补补血。” 伏月:“还有一件事小荧,你说的报恩,这么几年时间已经过去,那点儿子恩情早已报完了,你是妖,还是待在深山里最好。” 小荧瘪了瘪嘴眼巴巴的看着伏月:“小姐不喜欢我了吗?” “晚上睡觉也不需要我陪了吗?” 伏月:…… 好引人歧议的一句话啊。 第233章 永夜10 这几日小荧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要化为原型,一个软乎乎还毛绒绒又乖巧的小老虎。 究竟谁会拒绝啊? 伏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妖,现在到处都能碰见捉妖师,万一下一次我不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坏蛋捉妖师怎么办?” 小荧:“为什么小姐会不在我身边?” “我要一直保护小姐的!” 果然,妖只有一窍,有些东西怎么说,她也不太明白。 伏月的眸子低了低,手里的汤匙在碗里晃了晃,这药膳是真不咋好吃啊。 但她选择吃完,不能浪费这位父母对他女儿的一片苦心呐。 伏月:“你是妖,还是五阶,在这里很容易会被盯上的,而且那所谓的恩情我认为你都还完了,这几年我还要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范阿婴不常出门,小荧也只陪着阿婴,她也不太常出门,所以这么些年,并没有什么捉妖师发现她。 伏月还打算去一趟圣京处理陈家,而圣京的捉妖师更是数不胜数,她也没打算带着这个小丫头。 小荧:“可是阿娘说……我须陪着恩人直到死去才行。” 得亏这是个妖,要是个人在这说这话,伏月真的能再吐一口血。 伏月:“你不信我说的话?” 小荧:“我当然相信小姐了!” 伏月轻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回去吧,好好修炼,若是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小荧有些舍不得,但看着伏月不容拒绝的那双眸子,也只得轻轻的哦了一声。 她这恩情这算是还完了吗? —— 大厅。 “小原你家是哪里的啊?”范母那双带着皱纹还十分温柔的眼眸,带着深深的忧愁。 昨日陈家已经来人了,这里没有法子治好陈良谏的那稀奇古怪的病症,已经准备马车,准备先带回圣京医治。 而那位陈夫人,昨日下午路过镇子,往那个小院去了。 范母有些后怕,那日陈良谏身边的那几个小厮,前来要纳阿婴,他们拒绝。 万一被那些人得知此事……以防万一,她与阿婴爹爹商议许久后,打算让阿婴先离开月华镇一段时日。 等风头过去,等陈良谏那么一家子人回到圣京,等之前纳妾一事,让众人差不多遗忘之后再回来也不迟。 原行之长的讨巧,少年意气,尤其是这些日子伏月在柜台,他也跟着忙前忙后。 伏月话少,他嘴像是停不了一般,一直在说个不停。 原行之轻叹一声:“伯母,我家就在圣京的,不过我父母早逝,家中只我一人。” 范母微微惊讶,心中有些意外,这样的孩子就算家里不是富甲一方,也不会穷到哪里去的。 范母了解了一下原行之这个孩子,之后打算在问一下阿婴,在做决定。 她若是不愿离开,那她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阿婴受委屈的。 他们不能违背阿婴的意愿,那岂不是相当于,随意将她交给一个刚认识没俩月的男人。 等晚上,客栈熄灯关门,只余楼上的客人还点着几盏灯。 范母问了伏月,伏月说好。 不管去哪都先离开月华镇,当然是越远越好,也不知道她现在竟然还打着主意往圣京跑。 —— 她这边的灯也都快熄了,伏月门口轻声传来敲门声。 伏月:? 那小子又想干什么。 她叹息一声,起身过去开门。 “妙妙姑娘?”伏月微微挑眉,顿了一下。 “阿婴姑娘晚上好呀,……那个……我还睡不着,我们能聊聊吗?” 伏月迟疑了片刻:“……请进吧。” 她指尖轻轻摩挲几下,看着的地方,是凌妙妙的头上几寸。 那种目光……比之黑化了的慕声还要渗人。 但好似只有一瞬,快的让妙妙感觉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摇了摇脑袋,这么虚弱的姑娘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眼神呢,一定是她看错了啦。 “奇变偶不变!”凌妙妙小猫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似乎有着期待。 伏月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坐了下去,给她倒了杯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房间的茶都是补品,参茶。 凌妙妙有些骄傲的模样:“果然!你也不是!我就知道我没有猜错啦!” 那个算式太眼熟了,这个世界完全不可能会出现! 凌妙妙自觉还是长了一点心眼的:“你是穿书的吗?” 伏月了然一笑:“哦,你是穿书啊。” 凌妙妙:!怎么回事! 凌妙妙挠了挠脑袋,趴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看着伏月。 凌妙妙问:“你这么自然,难不成是……胎穿?” 和旁的大家小姐无甚区别的嘛,再看看自己…… 凌妙妙:“还是说你也是穿书,但是我们不是同一本书啊?” 她将脑袋里小说里面描写的穿越的法子都从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难不成那个原行之公子是这本书的男主,恩,看着长的很俊朗的样子,很有这个可能嘛。 凌妙妙脑子里面已经天马行空了。 伏月:“差不多吧,算是……魂穿。” 是这么个说法吧。 凌妙妙长恩一声也变得了然:“原来如此!” “我听柳大哥说,你和原公子也要一路去圣京呀?” 伏月只有一个感觉,这小姑娘,好没心眼的样子。 几句话就能套的一干二净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 伏月:“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凌妙妙惊讶的张圆嘴巴,疑神疑鬼的看了看周围,小声的反驳:“没有啊!绝对没有的!” 伏月:这副有鬼的样子,绝对有。 伏月:“邀月灯会前有一天,我那日剪了好几次花,一回头,结果全都恢复原样了,一共39次,你说奇怪不奇怪?” 凌妙妙轻咬唇瓣,她竟然被慕声儿那个大混蛋杀了这么多次!! 39次啊!!天杀的!! 于此同时还有些心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为什么会时光倒流了。 凌妙妙不停的点着脑袋:“那确实是很奇怪哦。” 她可不敢说啊,万一系统在晴空给她劈个雷,那她就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回不去的死翘翘! 回去?凌妙妙狠狠愣了一瞬,攻略和回去这两件事情,她好像好久都没有想起来了。 ……大概是这一路上太忙了吧。 第234章 永夜11 伏月现在想研究,但是身体情况又不支持,只能做罢了。 这东西……大概产自于科技很发达的那种世界吧。 要么是这个世界太过虚弱,要么……设定如此,否则一个由编码创造而成的系统,竟然能如此轻巧回溯时空,还高达39次。 凌妙妙眼中似有迷茫:“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伏月:“当然,她们有血有肉亦有自己的思想。”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她们当然是真实存在的。” 凌妙妙脸颊鼓了鼓,有些纳闷:“可是……对你我来说,她们不是书里的npc吗?” 凌妙妙大概需要一个人,确凿的告诉她,这个世界的人就是真实存在的。 伏月轻笑一声:“那你又怎么知道,你原本的世界,不是别人书里的世界呢?” 银河系浩瀚无垠,千千万万个世界也不为过,数之不尽。 可说不定对于在银河之外的人来说,那片银河不过是树下一片漂亮的灰尘罢了。 谁能确保自己又是真实存在于宇宙中的呢。 这种事情若是深究,那就到了佛学一道了。 凌妙妙好似有些恍然大悟又好似还是没有太明白:“你说的对。” —— 范父蹙着眉头:“一路小心,到了住处,记得要给我们来信。” 伏月:“爹,放心吧。” 范母也眼泪婆娑的看着她的女儿。 两辆马车,一同往圣京的方向去了。 虽然慕声不太乐意,但慕瑶觉得正好可以同行,所以慕声也没有言语,倒是一路上都在注意后面的那辆马车。 凌妙妙和人才认识了几天!这就要同人坐一辆马车了?! 真是一点儿都不长脑子! 万一出什么事,他也好及时去救她,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第一个弟子。 小荧也离开了,在伏月的劝导下,她还是回到自己的家里去了。 那是一片很深很深的山谷,里面丛林密布,人类基本是进不去的。 圣京,城墙看着就和别处的不一样。 但是这里离月华镇并没有多远,她身体还不错都时候,爹娘是带着她来过几次的。 伏月走在原行之一旁问他:“你家不是圣京的吗?” 原行之:“是呀。” 伏月:“在哪呢?” 原行之:…… “圣京的房价那可是我高攀不起的呀,我只不过早些出生于圣京而已。” 户籍也在圣京,不过还是租房子住的。 这里的房子可贵了好不好! 原行之:“那里很久没有住人了,我们还是住客栈吧。” 凌妙妙:“是啊,住在一起我们也好有个照应嘛!” 慕瑶和柳拂衣都没什么意见,倒是那个有些乖戾的慕声翻了个白眼。 慕瑶看了一眼慕声:“阿声,一路便是有缘,住在一起刚好能照应一二。” 柳佛衣也点了点头:“是啊。” 原行之:“也好也好。” 他那地方两三个月都没住人了,怕是灰都得有厚厚一层了。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当天晚上。 先是柳佛衣与慕瑶出去了。 然后伏月与原行之也出去了。 慕声和凌妙妙还有那个竹笋精从吃完饭后就没有回来,也不像打什么好主意的样子。 —— 伏月:“这就是陈府啊,还挺阔的。” 原行之:“可不,怎么说也算是圣京城中有名号的书香世家了。” 虽比上不足,但比下还是有余的。 伏月:“走啊。” 原行之:“这儿的墙可高啊,你一会可抱好我。” 伸手扶上了伏月的腰间,抬脚一跳,便翻过高墙。 里面漆黑一片,零零星星点着几个灯笼。 原行之:“陈良谏的夫人,都有两个孩子了,不过他太过留情,那位姑娘在陈府即使有两个孩子,依然过的不怎么好。” 这也是为什么范阿婴只杀了陈良谏,那个女子也是个可怜人,府里婆母一手掌控,夫君在外的流言蜚语时常能传到她耳里。 伏月嗯了一声。 “那个陈良谏他爹娘的屋子在哪?” 因为少爷出事,夫人往月华镇去了,现在府里一片寂静,有些死寂的寂静,都没有几盏灯火。 原行之眸子瞪大了一些:“这我怎么能知道?” 他又不趴在那两位床底下。 突然有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回廊,原行之眼疾手快的握着伏月的手腕,往暗处躲。 刚好路旁有一座假山,假山背后地方并不大。 背后的石墙有些崎岖不平,温热的掌心贴在伏月的后背,暖意从背部渐渐传来。 隔在她与石墙的中间。 在月光下,伏月白皙的面孔,显得更加苍白,胭脂似乎都有些遮挡不住底下唇瓣的苍白。 原行之眉间朱砂痣都看着比伏月有气色多了。 原行之另一只食指竖在唇前:“嘘…有人…” “少夫人还在绣帕子呢。” 另一人是声音微微叹息一声:“那又如何?少爷多情,全圣京都知晓,一个帕子就能拢回少爷的心?” 有些人啊,就是贱的慌。 得不到的时候,蠢蠢欲动。 得到了之后,没有几天新鲜感,就将三书六礼请回来的妻子,抛之脑后了。 “诶,这样下去,少夫人眼睛迟早要坏的。” 就这样还要被夫人怪罪,自己笼不住夫君的心。 “听说……少爷出事了,你知道不?” 另一人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圣京都传遍了,老爷都被气吐血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没人敢说啊,这也就是夫人去那个镇子了,否则……” “你说…少爷还能恢复吗?” 另一个人摇了摇头:“都说是被女妖迷了心智,估计是不太好了,夫人带了好几个捉妖师去看呢,老爷前两天还去钦天监了。” 伏月轻声出声:“这里应当是那个少夫人的院子。” 她们走错地方了。 原行之等那两人脚步离开后,才带着伏月从假山走了出来。 原行之十分贴心轻轻拍了拍她身上不小心染上的灰尘。 “那应当在另一个主院。”他握着伏月的手腕,从这个院子出去,往南边走了过去。 走的不快,虽然是晚上,但是这种府邸里面晚上肯定有值班的下人,他一直在小心注意着。 第235章 永夜12 夜色昏暗。 一路上侍卫也并不少,两人躲着侍卫,翻进了那个豪华的主院。 原行之嘴里嘟囔着:“听说陈家那位大人,也算是个好官,怎么儿子这样的无赖。“ 伏月啧了一声:“但确实是读书的好料子。” 有些事情真是没法子说的,人性永远都是复杂的。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不是单纯的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个好人。 陈良谏的父亲因为在朝为官,所以并没有下去月华镇上。 两人迷晕了主院守门之人,走了进去。 伏月将那日那些红色的血粉,洒在一旁博古架上的花瓶里,洒在薄纱的床幔上。 “走吧。” 至于他们最后怎么样,那就要看她们心中的亏心之处了。 就像陈良谏……他的环境都是来各种各样来索命的女鬼。 原行之:“这就行了?” 伏月:“嗯哼。” 两人翻墙而出,往客栈那边走。 “接下来呢?” 伏月:“估摸着过不了两天,陈良谏就要被接回圣京了,到时候陈夫人也醒不过来,她们还哪里有时间去找我家麻烦?” 而范阿婴的愿望……还有让陈良谏和她一样,也让他也尝尝臭名远扬,不得投胎的滋味。 这件事情……伏月还得琢磨琢磨。 原行之竖起大拇指:“高啊!我就知道我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人的嘛。” “对了,还有你这身体,时不时就咳几声,圣京好大夫还是不少的,我明日找人给你看看。” 伏月:“不用了。” 原行之没有接她的话,话题自然而然转到其他地方去了。 街上没有一个人,灯火也都熄了。 只有一身夜行衣的伏月与原行之走在路上。 原行之抬着下巴:“圣京城东街王婶家的糕点都很好吃,明日带你去尝尝!我请你。” 这身夜行衣在他身上,真是有些突兀。 他更适合穿着一身金灿灿的华金袍,更衬他眉心那一抹朱砂痣。 伏月:“行啊。” 伏月问:“之前骗了你的那个店铺,怎么样了?” 原行之:“赔钱啊!不然我就砸了她的店!” 反正是她们先打破规定,到时候他一跑,没人能追上他,而且也是他占理的! 伏月轻笑:“赔了多少钱?” 原行之抖了抖钱袋:“一百两黄金呢,诶,我本来就是先说个最高数,吓一吓她们的,结果她们和老板商量了几句,还真给我了,早知道我要二百两黄金了!” 说着还有些懊恼呢。 伏月:“那在圣京买房很足够了啊。” 原行之伸出手指晃了晃:“我才不买,四海为家的,就算买了也没空住,我现在租的那间屋子也不小呢,已经落了好几层灰了,我都好久没回去了。” 伏月:“好像也没错。” 有买房子的那些钱,都够住一辈子的客栈了,还有人收拾屋子,买饭也很方便。 原行之又抬了抬下巴,好像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有理的样子:“是吧!” 眉眼弯弯,如诗如画,就是性子有些跳脱。 月光下再看那颗朱砂痣,仿佛更加诱人了。 原行之将勾起的唇角压了压。 然后一个转角的时候,突然一阵炸响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好像燃起了五颜六色的烟花,那个铺子里的各种五颜六色的胭脂和各种各样的妖血化成了一阵阵的爆炸声。 一时之间倒是比烟花还要漂亮。 扑出一阵阵漂亮的颜色。 原行之:“哇哦,这是……炸了?” 伏月也愣了一下,顿时之间,夜色昏暗的街道,被那间铺子的爆炸映的亮了不少。 “这是不是那间卖妖血的铺子?”伏月诶了一声。 原行之:“是。” 伏月狐疑的眼神看向他:“不会是你搞的吧?” 原行之哼了一声:“我要炸,一定不会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炸的!” 伏月:…… 能不能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善良小白花还给她!! 正说着,从里面跑出来了两个身影。 在爆炸炸出的各式花朵中,逃出来了一男一女。 牵着手,开心的笑着,跑着,背后是爆炸声和漂亮的烟花。 原行之眨了眨眼睛:“欸?那好像是慕瑶的那个弟弟和那个林虞小姐诶。” 伏月干笑两声,看着跑过来的两人,一旁的翠翠也小跑出来了:“哈哈,真巧……啊。” 凌妙妙更是惊讶的张嘴:“阿婴!原大哥!” 做坏事碰到一起了哦。 慕声微微蹙眉看着了两人身上穿的夜行衣,一看就差告诉别人她们是出来搞事儿的,蠢。 伏月看着她们身上的常服,做坏事也不知道换身衣裳,蠢。 凌妙妙看了看后面,蹦了几下:“我们快跑,一会真的来人了!” 然后几人还带着翠翠那个小竹笋,往客栈跑去了。 伏月喘着粗气。 我的个天尊啊。 这个身子真是一点折腾都经不起啊。 “咳咳咳咳……” 原行之连忙端着一壶热水进来了,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凌妙妙有些紧张的拍着伏月的背:“深呼吸,别着急……” 翠翠鼓了鼓脸颊,歪了歪头:“她的身体好弱哦……” 慕声也放下了警惕,就这么个虚弱女子,他是怎么会觉得危险的? 感觉自己都能一只手掐死她。 伏月喝了几口热水,将喉间的痒意压了下来。 凌妙妙凑的很近:“没事吧?” 慕声无语抿唇拽着凌妙妙的衣领子,给拽出去了一米。 伏月:“没什么大事儿。” 今晚大概又睡不着了吧。 凌妙妙:“慕声!你拉我干嘛呀!” 她的脖子! 慕声死亡微笑:“胆子大了啊。” 凌妙妙眨了眨眼:“哈……没有,没有哦。” 伏月坐着,胸腔起伏有些略大。 原行之轻轻顺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儿,看向慕声:“林小姐,慕公子,你们这是给人店给炸了啊?” 慕声轻哼一声:“那样的黑店,有什么留下的必要。” 下午的时候,可是坑了他们一笔钱呢。 要不是有冤大头付了钱,否则他当场就给她炸了! 原行之竖起大拇指:“可以啊。” 伏月:…… 第236章 永夜13 凌妙妙也坐在了桌前托着下巴看着伏月:“阿婴、原大哥,你们去做什么了啊?” 要不说小说爱写病弱美男和病弱美人这种人设呢。 这么楚楚可怜,她也喜欢啊!!! 病态的白皙,有种弱不禁风的病弱感。 伏月又咳了一声。 慕声抱着臂靠在柱子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谁也别说谁。” 呸呸呸,他干的可是替天行道的大好事! 翠翠抱着一旁小榻上的抱枕,乖巧的看着这里。 原行之:“嘿!我们做的可是替天行道之事,怎么能说不是好事儿呢!” 他将刚才的披风披在了伏月身上。 凌妙妙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磕的东西,捂着嘴,眼睛亮闪闪的弯着。 慕声微微蹙眉:“阿姐怎么也不在?” 伏月缓回来了,瞬间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也去做坏事去了?” 慕声:“胡说,阿姐为人正直,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做为一个姐控,自然要维护阿姐。 凌妙妙看着看着突然发起了呆,好像刚才不小心打翻的那瓶妖血的效果还没有褪下去。 凌妙妙看向慕声。 慕声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眼神转走。 慕声咳了一声:“我去睡了。” 正巧碰上刚回来的慕瑶和柳拂衣。 “你们……怎么都没有睡?”慕瑶顿了一下问道。 而且阿婴姑娘和原公子怎么还穿的夜行衣…… 慕声上下打量了几眼柳拂衣,没有发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这就去睡了。” 凌妙妙不知想了些什么,脸颊有些红意:“我也去睡了!大家,晚安!” 然后噔噔噔噔跑着离开了。 翠翠在慕瑶回来了就变成了一支竹簪,出现在凌妙妙的脑袋上。 慕瑶嘴角含笑,几人散去。 伏月轻声咳嗽的声音,倒是没有难受,就是喉咙发痒,总感觉里面有东西,咳也咳不出来,但能忍受。 咚咚咚。 “我进来了啊?”原行之的声音。 现在都快子时了,伏月翻了个身,身上穿着里衣,走到一旁将孔雀蓝金裘披风披在了身上。 这个披风是今日刚买的。 可漂亮了。 也极衬伏月。 伏月轻声将门打开:“怎么还不睡?” 原行之端着东西,侧着身子怼了门走了进来。 “我熬的雪梨银耳汤,趁热喝点,对肺很好的。” 这么咳下去,今夜怕是又睡不着。 “这是我专门和伯父学的,绝对一模一样,尝尝呗?”原行之歪了歪脑袋,总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 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伏月有些哑然:“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去熬雪梨汤了?” 精力真大。 原行之:“尝尝呗,给我个面子嘛。” “我答应伯父伯母了,要好好照顾你的,这还没怎么就生病怎么行呢?” 眼前的少年,眸子总是亮晶晶的,像是几个月大的小狗一样,总是用着晶亮的眸子看着她。 表面是会骗人的,比如他会对伏月所谓的坏事很感兴趣。 也会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或者说…… 有一点天真的残忍。 他的热情、善良还有残忍是共存的。 伏月尝了几口,好像确实不错。 “很好喝,很有天赋啊。”其实是有些敷衍的,但原行之丝毫不这么认为。 原行之身后好像要有尾巴翘起来了:“那是,我做什么都学的很快的!” 伏月噗嗤笑了一声。 屋子里很安静,原行之支着下巴看着伏月,眉心间的朱砂痣在烛火晃动之下,竟然显得有些妩媚。 “我喝了,你快去睡呢。” 真不早了。 “喉咙还痒吗?” 伏月按了按喉咙:“恩……好多了。” 原行之伸手替她把掉下来的发丝拢在了身后:“那你早点睡,记得睡前漱口啊。” 伏月无奈笑道:“知道了。” 原行之就住隔壁的房间。 伏月屋子里的灯火熄下来了,她走到窗前,侧着身子往皇城方向看了两眼,然后关上窗户。 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有一点不太好的直觉。 但是她今日逛街的时候,专门注意了,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算了,见招拆招吧,她并不觉得陈家会怀疑到自己。 这才上床睡觉了。 虽然喉咙不怎么痒了,但不管怎么睡,她耳边似乎能听到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声,还有脉搏的搏动声。 也是过了好一会才睡着了。 而与此同时的凌妙妙与慕声,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过伏月是因为耳边不静,她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很安静的时候也听不见什么心跳声,而每每当要入眠之时,那心跳之声,就如鼓声一般,吵的要命。 而凌妙妙与慕声,似乎约好的似的,一会儿用被子拢住自己,一会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 还在梦中叫着对方的名字。 把那个小竹笋精搞的,死活也睡不着,十分绝望。 —— 慕瑶一行之人是为了端阳帝姬而来,但那位端阳帝姬其实什么事儿也没有,不仅没事,还十分开心的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柳公子。 伏月刚打开房门之时,就听见了柳拂衣在向慕瑶解释刚才的事情。 慕瑶进房休息了,留柳拂衣一人站在那里心绪复杂。 他的从前…… 伏月的开门声将柳拂衣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柳拂衣:“……阿婴姑娘这是刚醒?行之呢?” 伏月点了点头:“原行之?我也不知道。” 她可没有这几位的精神,她是真刚醒。 柳拂衣:“那还是先去吃些东西的吧。” 柳佛衣似乎有些尴尬,伏月似乎也有些尴尬。 凌妙妙噔噔噔噔的跑了过来,慕声似乎是有些醋,也不知道是醋那个小王爷还是这个没认识几天的伏月。 凌妙妙:“柳大哥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柳大哥这个中央空调的属性,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柳拂衣点了点头:“那你们聊。” 翩翩公子世无双,正气盎然的样子。 凌妙妙:“那个原大哥呢?” 伏月:“不知道啊……出去了吧。” 成年人了,都是有自己要忙的事情的,尤其他还在圣京周边长大,可能遇见熟人,或者出去逛了吧。 第237章 永夜14 “对了,我有事情想问问你的来着!” “你吃东西了吗,我们边吃边说吧。” 凌妙妙拽着伏月的衣摆。 伏月:“……我脸都没洗呢,你等我一会儿吧。”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出门呢。 全碰到一起了。 凌妙妙点了点脑袋,身后的青绿色的飘带乱晃:“好呀好呀,我等你。” —— 伏月微微蹙眉:“你是说你失忆了?” 凌妙妙点了点头:“我本来将剧情不说记得很清楚……但基本主线都记得的,可是我的记性再这么差也没有这么差吧,现在不会连这么重要的一个主线的桃花劫给记错了吧?” 凌妙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种失忆太过诡异了,就像是有人一点一点的把她脑海里的记忆给拿走了。 甚至……她在原来世界的记忆…爸妈……现在虽然还能记得有这么个人,但很多关于细节的记忆都想不起来了。 凌妙妙眼神有些迷茫的看着伏月:“我好像要把自己丢掉了。”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她会不再记得自己是从21世纪而来的凌妙妙了。 万一她接下来,忘记的东西更多呢? 一时之间,凌妙妙似乎有些慌乱。 而这种事情,她不能和书里的慕瑶姐姐慕声她们谈论,能交谈之人,也只有与她有着同样遭遇,穿越而来的范阿婴。 伏月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眸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很复杂。 凌妙妙仿佛更加慌乱,但她好似没有任何法子阻止她记忆的消失。 凌妙妙手指捏了捏袖子,能看出来她对未来带着迷茫,她转移话题问道:“我之前的名字叫凌妙妙,你呢?原来的世界中你叫什么啊?” 伏月轻轻叹息一声:“伏月,伏羲的伏,月亮的月。” 凌妙妙低了低眸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告诉我……我是21世纪的凌妙妙而不是这里的林虞。” 伏月指尖敲打了两下衣摆,低了低眸子,眸子中带着超脱于所有东西之外的冷漠:“若真的失忆,我告诉你也无济于事,徒增烦恼罢了。” 凌妙妙立马摇头,轻轻捏着伏月的衣摆:“不,不一样的!我是凌妙妙,一直都是!” “就像你是伏月,再久也不会变成阿婴。” 若是把自己也丢了,凌妙妙不敢想象这样的自己。 可是她问系统,系统依旧装死。 伏月看着凌妙妙拜托的神情,担忧自己忘了自己的眸光,似乎还含了一些水光。 提醒一句而已,到时候发生什么,也不是她可以阻挡的。 伏月:“好,我知道了。” 凌妙妙神情略微松了松:“你说……要是真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不是就会按照书里描写的去发展?” 让凌妙妙再次变成那个恶毒女配林虞? 伏月:“没有发生的事情,那就不要去多想。” 凌妙妙:“也是。” —— 原行之到了下午,落日夕暮时才回来。 一进屋子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一饮而尽。 伏月:“你干什么去了?” 原行之:“上坟啊,你没醒,所以我就没叫你。” 累死他了,半山腰上去又下来的。 伏月一时也哑住了:…… 原行之:“今日是我爹娘的忌日,差点就给忘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红色衣衫,与他眉心的相映。 给他添了几丝的稚气。 瞳仁明亮,顾盼生辉不过如此了。 伏月上下打量了他一会,语气似乎也有些难言:“穿着红衣去上坟?” 真是好孝的儿子啊。 原行之微微挑眉,然后走近了几步。 突然轻微的血腥气传到伏月鼻尖。 原行之轻笑一声:“他们才不在意这些呢。” 原行之歪了歪脑袋看着伏月:“出去逛逛吗?圣京城晚上比月华镇热闹很多呢,刚好我们出去吃饭吧。” 伏月眸子定在了他衣摆的一处,比起一旁的衣服,这一块儿显得有些暗意。 “你先去换身衣裳吧。” 原行之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够着脑袋往自己身后衣摆处看:“诶,这怎么还有血迹没弄干净……” 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但没有被拆穿的慌乱。 伏月:“……” 原行之:“是设计杀了我爹娘之人的血啦,我几年前就抓到他们了,每次到忌日的时候以他们的血祭爹娘的在天之灵,他们肯定也很欣慰吧。” 伏月被这几句话属实有些惊讶住了:“??” 原行之挠了挠脸颊,似乎有些惋惜:“这是最后他们中的一个人了……” 不过还有一个人…… 他似乎在忧愁,忧愁明年爹娘的忌日用什么祭奠呢。 伏月:人在变态的路上,总是能遇见比自己还要变态的人啊。 明明长的一副率真少年,小白花一般的男生,也的确如伏月第一次的印象那样。 他白净晶润,也颇有少年人的灵气,总是带着开朗的笑意,尤其是他眉心那一抹朱砂痣。 但怎么偏偏是个小变态呢,伏月再此为自己当时下定他是小白花的眼光后悔。 阳光炮弹下是带着一些天真的阴森气息。 原行之:“那我去换身衣服!你等等我哦!” 伏月吐出一口长气,点了点头。 _ 隔壁也正在用晚膳呢。 慕瑶看向柳拂衣:“你和那个原公子很熟吗?他是个怎样的人?” 凌妙妙也有些好奇的看向了柳拂衣。 柳拂衣将手里东西放了下去。 “是当时四方游历之时在浮玉山相遇的,我那时刚入江湖,他那时也是初入江湖,我们都是新捉妖师,便相约结伴而行了,一同走了大概有一年多吧,算是相熟吧。” 凌妙妙:“然后呢?” “他在成为黄级捉妖师后,说是有仇未报,我们便分开了。” 凌妙妙戳着自己的脸颊:“黄级啊,那天赋也应该算不错吧。” 慕声语气有些阴阳的轻哼一声。 柳拂衣点了点头,后想到什么蹙了蹙眉头:“爱恨分明,在他看来杀了人的妖和杀了妖的人都一定要死,我觉得凡事还是要看缘由,总不能人害了妖,妖报仇,这样的事情……只需稍作惩戒便是,因为此事起了一些矛盾,当时分开而行也有因为此事的原因。” 第238章 永夜15 柳拂衣:“虽看着很正常,但一行途中,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柳拂衣似乎在回想,那一年的旅途:“他……好像没有什么同情心,但是心中有着自己的道,是个可交之人。” 凌妙妙双手撑起来,下巴放在手背上,晃晃悠悠的:“可是,他看起来很热情啊。” 慕声又不屑的哼了一声,但凌妙妙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冷哼。 慕瑶:“那日一路而行来到圣京,在路上的时候他还会给路边行乞的乞丐一些银两,不像是没有同情心之人。” 柳拂衣:“所以我才说觉得奇怪,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反而他是真心的,才更加……奇怪。” 尤其是说起父母之死的时候,他眼里没有悲伤,好似死的是不认识的人一般,也有可能还有他不知道的一些内情吧。 慕瑶:“算了,每个人的性格不一,也是正常的。” 凌妙妙脑袋晃晃悠悠的,摇了摇脑袋:“阴晴不定,父母早亡,还有血海深仇在身上……这不就是典型的……” 这不就是典型的男主人设嘛? 美强惨? 好像有点儿不对… 慕声突然凑近:“典型的什么?” 凌妙妙连忙摆手,嘿嘿一笑,眉眼弯弯:“没什么没什么的!” —— 圣京晚上灯火通明,但街上今日没有什么人。 小贩的叫卖声时不时传来。 原行之换了一身紫色衣袍,与伏月今日深紫与浅紫相交织的衣衫很搭。 深一些的紫色与华金相交融,衣襟上的金线绣着华丽的纹路,在伏月身上显得她贵不可言。 白色内衬和黑金腰带更是添了几丝魅惑之意。 尤其是倾国倾城的那张面容,是真的让人想私藏的一张脸。 只不过有着虚弱,似是更让人怜惜。 伏月有时想想,陈良谏死在这么漂亮的女子手里,都是便宜了陈良谏。 原行之也穿了紫衣,但他眉间朱砂和眸中的青稚,有些稍微的违和。 “怎么样,我们配吧?” 原行之凑到伏月耳边说道。 走路也不好好走,非要斜着,紧紧跟在伏月身边。 伏月:“你知道配是什么意思吗?” 原行之:“般配的意思啊,不对吗?” 两人走在路上,停在了一个小摊贩跟前。 伏月眼睛往摊贩上摆着的小玩意上一一扫过:“般配是指什么?” 原行之思索片刻:“有情之人。” 伏月突然转头看向原行之:“我们是有情之人吗?” 在伏月的观察下,估摸着这位连喜欢是什么也不太清楚的。 原行之似在思索,鼓了鼓脸颊,有情之人…… 伏月没打算究根到底:“老板,这个怎么卖?” 是一个工艺十分精巧的玉耳坠,下面缀着的白玉雾蒙蒙的,十分圆润,远看像是缀着珍珠一样。 十分漂亮,上面的金累丝一看就知道做这副耳坠都工匠十分用心了。 不过玉石就显得稍微一般,但总体上是漂亮的。 “十两银子。”老板带着笑意。 “姑娘这么漂亮,这耳坠一定能衬的姑娘更漂亮的。“ 原行之不解的眨了眨眼,看了一眼伏月然后看向老板不解的问:“她连耳洞都没有,怎么衬?” “而且她本来就漂亮,不用耳坠衬的。”他说的话十分骄傲,好像漂亮的是他。 伏月突然抬手摸了摸耳垂。 对了,范阿婴从小身子虚弱,连客栈都少出,别说打耳洞这样会出血的事情了。 老板似乎也没想到,一个看耳坠的女子竟然没有耳洞,正要找补几句呢。 伏月:“我要了。” 回去挂在头颅上试试。 原行之诶了一声,但也没有问为什么。 在伏月正在掏钱之前,他就已经把银子递给了老板。 伏月:“……手还挺快。” 又将袖间的银两放了回去。 原行之笑眼弯弯:“不客气哦。” “那你说说,有情之人是什么呢?” 然后他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与她待在一起,一起去做坏事,一起玩乐,一起吃饭,一起逛街。 伏月仔细看着手里的耳坠,然后塞给了他,让原行之先帮她拿着。 然后似是在思考的样子:“有情之人……就是互相喜欢互相爱慕之人吧。” “那爱慕和喜欢是什么感觉?” 伏月:“……” 这要让她如何解释? 还好不用伏月找台阶,原行之已然被一旁的表演吸引了心神,他极其自然的拉着伏月的手腕,走到了台下不远。 原行之有些奇怪:“看,这里晚上经常有表演呢,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一旁的表演的大叔:“小伙子刚来圣京吧?钦天监传出卦辞,今晚到明日都不宜出行的,我们大家也打算收摊了,要看表演的话,明晚再来吧。” 原行之:“有什么不宜的?总不能会踩到狗屎吧?” 伏月:“那可说不定呢?” 她走在街上:“说不定走着走着,突然头上的窗棂砸下来呢?说不定还能砸出一场情缘也说不定啊。” 原行之:“为什么呀,有什么典故吗?” 伏月莫名笑了笑。 “阿月!原大哥!” 突然不远处跑过来了一枚香香软软的橙子小蛋糕,头上的那些坠饰还有发带都是橙色系的,很衬凌妙妙。 真的像一个小橙子成精了。 然后急急匆匆的小跑过来,脸上似乎很是激动的样子。 原行之:“阿月?她在叫谁啊?” 伏月没有言语,先看向小橙子:“怎么了?” 凌妙妙眨了眨眸子,眼巴巴的看着两人:“你们今晚有事儿吗?” 原行之:“没有啊。” 晚上总不能去做贼吧? 凌妙妙走到伏月跟前,将她要重新创造一个名场面的想法说了出来:“有流星雨诶,这里的流星雨,一定很漂亮!” 这个时代完全没有各种的污染,都不用上山,略高一些的地方,就可以将天上的繁星看的很清楚很清楚。 在繁星点点下的流星雨,一定会更加漂亮的! 原行之不解的诶了一声:“流星雨是什么?” 凌妙妙蹦蹦跳跳的:“就是你们钦天监说的火雨凌空啦。” 凌妙妙看向伏月,眼巴巴看着伏月:“去不去去不去呀?” 伏月:“那走呗。” 第239章 永夜16 这里很是漂亮。 天上的繁星似乎触手可及一般。 小溪静静的在流淌,半空中有着亮晶晶的萤火虫在飞舞。 “就是这里啦!安静、视野也很好!看流星雨绝佳之地!” 伏月莫名其妙看着萤火虫开口,歪了歪脑袋:“你们说有萤火虫妖吗?” 翠翠:“当然有啦!万物都可修炼,都可化形哦!” 伏月:“那……萤火虫岂不是到哪都带着着……一个灯笼?” 原行之抱着臂诶了一声:“还不用点灯,自动发亮?” 翠翠:“诶呀,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才不是呢。” 凌妙妙和慕声巡视一圈回来后:“可惜没有花儿,告白怎么能没有花呢?” 伏月四周看了看:“大半夜的,在哪去找花?我们一路上也没有见识,将就将就吧?” 翠翠:“是呀,我们竹子一开花……就要死啦。” 慕瑶和柳拂衣就是有情之人吗?原行之心中似乎在琢磨着她们俩之前的那些行为。 慕声似乎有些娇羞,只有一点点的那种:“大半夜的,也看不清。” 凌妙妙叹息一声:“好吧,那就勉强一下吧。” “那一定要有秋千椅!这个是必须要有的!” 凌妙妙看向翠翠。 翠翠歪了歪脑袋:“什么是秋千椅啊?” 凌妙妙手指在空中比划,似乎像试图用手语给翠翠描绘出来。 不远处的伏月,蹲了下去,看着小溪里面游动的小鱼儿。 原行之也走了过来:“那柳拂衣和慕瑶就是有情之人吗?” 伏月啊了一声:“你怎么还在想这个问题啊?” 原行之:“诶,所以到底是不是呀?” 伏月点了点头:“是。” “嗷……” 凌妙妙站在上面喊着溪边的两人,又蹦又跳的:“阿月!原大哥!看秋千椅长出来了!!” 翠翠大概是长的竹子太多,所以回到了妙妙脑袋上。 一个竹子长出来的秋千椅,就是很标准的秋千椅,不过是竹子的。 就在这片地方的最中间。 然后不远处有了一些动静,凌妙妙被慕声拉着藏在了秋千椅后头一个大石头上。 凌妙妙连忙给两人手势,让她们也快藏起来。 原行之牵着伏月,躲在了这边的石头后头。 这里面的石头都挺大的,站着都看不到人影。 正好在小溪边,伏月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原行之也躲了下来,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在身上了。 “你的手冰冰的,你是不是冷啊?” 原行之微微不解:“冷为什么不说出来?” 伏月:“还好吧……” 这具身体常年都是这个温度吧? 原行之拉过她指尖,用他的手掌暖着。 慕瑶与柳拂衣到了,站在那看了看周围,先坐了下去。 原行之一边给伏月暖着手,一边通过石头的间隙看着这对有情之人是准备怎么样的告白。 而伏月的眸子一直在周身环绕着的萤火虫身上飘着,有时候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萤火虫,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吧? 指尖的暖意将她流出去的神思收了回来。 若是让灵山那群人知晓,名声大噪的伏月竟然也有这么可笑的想法,定会各种各样的嘲笑蛐蛐她。 她歪了歪脑袋,下意识的放松了下去,将头靠在了一旁原行之的肩膀上,原行之也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那边的慕声和凌妙妙,慕声的想法也很……受母亲影响吧,小时候的记忆慢慢回想了起来。 他的那个母亲……就是因为爱情凄苦了一生吧,虽然他不太清楚事情的原委,但他有些下意识的反感爱情这种事情。 慕声低着眸子:“喜欢,就一定要说出口?还要在一起嘛?” 凌妙妙理所当然的回答,还关注着那边的慕瑶和柳大哥:“对啊。” 两个人互相喜欢就是要在一起呀。 慕声看着凌妙妙充满开心和活力的神情顿了顿。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活力满满。 但喜欢……真的要说出口吗…… 原行之:“你说他俩能在一起吗?” 伏月:“可以吧。” 这氛围这风景……不知道凌妙妙怎么找到这么个地方的。 突然,很亮一颗的流星,划过天际,像是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划出来一片银亮的线条。 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像是托着尾巴的蓝色磷光一般,在繁星点点的背景下,漂亮极了。 然后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又像是从小河里溅出来了一滴水花儿,从银河中飞溅了出来,划过深蓝色的夜空,然后悄无声息的坠落下去。 亮绿色的萤火虫,也在几人周围纷飞。 伏月转头时,少年手中握着她的一只手,双手合十微微抬头看着星空,虔诚的许下愿望。 眉心的朱砂痣,还有那双亮闪闪的眸子闭了下来,似乎十分虔诚的许着愿望。 像是很乖巧的小狗狗,那种大家都会遇到的小土松,有着漂亮的眸子,乖巧的绒毛。 原行之睁开了眼:“果然很漂亮啊。” 以前都没有见到过。 伏月动了动那只被举了好一会有些酸痛的手:“许愿?谁教你的?” 原行之松开手,将她一只手也捞了过来:“妙妙教我的,她说遇见流星雨许下愿望会很灵验的,你怎么不许?” 伏月勾了勾唇角:“没什么愿望,所以还是不占许愿的名额了。” 原行之轻蹙眉头:“你怎么不问我许了这么愿啊?” 这怎么不按照妙妙说的发展呢? 伏月:“许过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凌妙妙没有告诉你?” 原行之诶呀了一声:“说了呀,所以我没打算跟你说的。” 就是想让她问一下而已。 伏月:“幼稚不幼稚?” 突然柳拂衣终于将我喜欢你几个字说了出来,两人接吻了。 伏月看了两眼,原行之倒是很好奇的看了好几眼。 然后他看向伏月的唇瓣,染了胭脂都挡不住的苍白。 然后原行之拉过伏月另一只手,一同暖着她的两只手。 月儿红,月儿圆…… 月下提灯上台阶…… 带着些诡异的幽怨的歌声。 伏月突然皱眉,起身看了一眼周围。 “谁!”慕瑶突然和柳拂衣分开,起身喊了一声。 第240章 永夜17 这道歌声好像除了慕瑶和伏月没有任何人听见。 也打破了几人周围有些暧昧的气氛。 伏月微微蹙眉,但也没有过多言语。 几人有些警惕的回到客栈去了。 在之后,伏月下意识的在观察慕瑶。 更确定了,即使不用自己的力量去看,她体内一定有什么东西,圣京城有那个神器上玄月,在圣京所有的妖,妖力只被压制到三成。 就比如那个翠翠,整日昏昏沉沉要休息,都没怎么现身。 慕瑶也是这样,这几日经常感觉乏累头疼。 所以她体内大概率是……有一只妖。 但是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她也不会因为一个猜测去实践,然后到最后又反噬己身。 不过这一路上伏月反常的观察,引起了慕声的警戒心。 隔日。 伏月拿着几本解闷的话本子,正走在客栈回廊上,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伏月抬眸看过去,有些意外:“慕公子?有事儿吗?” 慕声眯了眯眼睛,打量着伏月,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如话本里描写的祸国妖姬一般。 可天下漂亮女子多多了,慕声不明白,她究竟是为什么突然与凌妙妙关系如此好,或者说让她如此信赖。 而且……她的目光,让慕声有些担忧。 她看向阿姐那种目光,纯粹的黑色,似乎比夜色还要悠长,让他觉得阿姐身上藏着的秘密好像被面前的女子剥的一干二净了。 不可以,怨女在阿姐身体里的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被暴露出来。 但是他查过她,也在月华镇问过几人,范阿婴就是从小生活在月华镇的,身子不好所以每年用药很多,她身上也确实带着一些偏苦涩的药味。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用眼睛看出来阿姐身上的蹊跷。 而且他也确认,她是人非妖。 可是这样重要的事情,不能留一丝隐患在外。 慕声勾起的唇角似乎有些僵硬:“范姑娘,能借一步说话吗?” 在他心中,隐患绝不可留。 可是……她好像已经是凌妙妙很重要的朋友。 还是先试探几句。 伏月也打量着慕声:“行。” 她往自己房间走,用膝盖顶开了房门:“请吧。” 于此同时的凌妙妙屋内。 咚咚咚。 “谁呀?”开门冒出来了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今天是可爱的青苹果装扮啦。 “原大哥?你找我有事吗?”凌妙妙诶了一声,有些意外。 原行之慎重的点了点头似有什么不解:“我是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你。” 凌妙妙眨了眨眼,让开身子:“请进吧。” —— 伏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好似完全没有给慕声倒水的意思。 “慕公子想问什么?” 慕声也不在意这些小事,他目光如炬的看向伏月:“昨日回客栈的路上,你为何一直盯着我阿姐看?” 阿姐说歌声,他虽然没听见,但也能猜测到是怨女在阿姐体内作祟了。 伏月被这种眼神看的多了,她早已对此不以为意。 伏月抱着杯子暖手,认真的问道:“慕瑶姑娘长的漂亮啊,我多看几眼不可以吗?” 慕声冷哼一声,眼睛眯了眯:“那种眼神是探究、好奇,但绝不是看一个人漂亮而欣赏的眼神!” 伏月哦了一声,说话也莫名其妙:“你适合去学心理学。” 她那时好奇那道歌声,都没注意还有人在观察自己啊。 慕声突然手拍在桌子上,声响虽大,但也没有吓到伏月。 慕声手拍在木桌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伏月了然的哦∽了一声:“原来我听到的那道歌声,真的是从慕瑶姑娘体内传来的啊……” “要不是慕公子,我还真是不敢确定呢。” 要说气人,伏月这功力也是很深的。 哼,长的就很欠揍,要不是她现在体力不行,打一架是绝对逃不过的。 慕声突然闪身出现在伏月跟前,指尖掐住了伏月的脖颈:“这个事情你最好死在肚子里,否则……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慕声眼神下面的红意此刻更加红了,可以说是杀意。 伏月似乎丝毫不怕,也没有被掌握着性命的担忧,嘴角的笑意似有些挑衅:“你可以试试哦。” 她脑子中思绪一闪被他掐的轻咳了一声:“慕家……被怨女灭门,有什么是值得你这么隐瞒的呢?” “哈?慕瑶体内的那个妖就是那个怨女吧?” 伏月只是略微想了想原行之提起过的慕家,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怨女,九阶大妖。 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只有怨女会让护姐的弟弟这么激动。 而慕声愣神的反应,还有略微奇怪的眸光反而替伏月坐实了这个答案。 伏月眼中眸光金光乍现,她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弯刀,是直直的冲着慕声命门攻去的,冲着他的脖子去的。 那道刀光,就是冲着要留下慕声人头去的。 慕声立马收手闪了下去。 躲过了杀意满满、寒光凛凛的这一刀。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类。” 慕声腕子上的捉妖柄瞬间幻化为了一把刀。 与伏月手中略细的弯刀不同,他的那把刀更像是一把男子用的牛尾刀的款式。 伏月脖颈出现一圈红色的指痕,尤其她从小不常晒太阳,肤色是有些诡异的惨白,此刻那圈子指痕就更加明显了。 伏月微微喘息有些粗,被他掐的。 她扭了扭脖颈:“真是好笑,明明是慕公子先招惹我的。” 她从不受这种气,都是当场还回去的。 即使受些反噬,她也能忍的。 但忍气吞声?不存在的。 另一把弯刀也出现她另一只手里。 眼里也是寒光如她的刀刃一般。 起来的杀意,想下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都是要反噬的,不杀个人岂不是有些亏了? 慕声:“你若将此事咽在肚子里,我也没打算为难你。” 他的手指根本没有用力,只是准备吓吓她而已。 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出现这么明显的一条掐痕。 罕见的让慕声都觉得有些怀疑自己,他明明就只是轻轻掐着的。 伏月握着刀立马飞了过来,慕声用刀挡住了她的一击。 刀刃相接划出一片火星子。 两人双眸隔着刀刃对视,伏月眼里的杀意是藏都没准备藏的,莫名的还带着几丝笑意。 第241章 永夜18 “原大哥,你有什么问题啊?” 翠翠也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原行之也没觉什么不妥:“喜欢是什么感觉啊?” 凌妙妙眼睛眨巴的速度快了快:“这个呀……” “且听我慢慢分析!”凌妙妙竖起一根手指。 凌妙妙声音十分清脆,永远都很开心的样子:“喜欢呢,就只是看见对方心中就会觉得莫名欢喜,分开呢,就会无比思念。” “在茫茫人海中,你的心跳会第一时间发现她,想起她的时候,你的心情……如夏日晚风、如璀璨烟火。” “喜欢一个人,你会希望她时刻参与在你的生活中,会希望她事事都给你回应。” 凌妙妙眨着八卦的眼睛看着原行之,精灵古怪的晃了晃:“原大哥,你是不是喜欢阿月呀?” 翠翠也眨巴着小眼睛看着原行之。 原行之似乎并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一类:“我……不清楚。” 凌妙妙想来几秒,竖起食指:“我们来假设一下,要是她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她看着原行之,期待着他的回答。 原行之低头思索片刻,看着凌妙妙和翠翠:“人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不见?” 没有踪迹的消失不见,又不是神仙,说走就走。 凌妙妙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得样子:“假设!假设而已嘛!” 原行之仔细思索一下这个所谓的假设,他的仇人现在都死的差不多了,只剩那位了。 在原行之心中,伏月是一个很有趣的姑娘,他想和她在一起,字面意思的在一起。 就是想在一起逛街玩乐去做坏事的那种在一起! 要是她突然消失了呢? 原行之很认真的说:“那我就去找她。” 凌妙妙:“那要是……一直都找不到呢?” 原行之:“人不会无故消失,要是找不到我就一直找。” 凌妙妙像是有些满意,眉眼弯了弯:“那你会难过、不开心吗?” 原行之点了点头,而后又不解的问:“难道这就是喜欢?” 凌妙妙深深点了点头,十分高深的模样:“以我……”在网络上当这么多年的情感大师来看…… “以我我的经验来看,你喜欢上她了!!” 翠翠歪了歪脑袋:“妙妙,你很有喜欢别人的经验吗?” 凌妙妙给他弹了一个脑瓜崩:“别打岔。” “那在假设,如果……今天有一个圣京中的贵公子要求娶阿月,你会怎么办?” 原行之几乎没有思考:“杀了他。” 翠翠捂着脸:“好残暴。” 凌妙妙叉着腰:“诶呀,不能随便杀人的原大哥,算了,你没治了,你就是喜欢她!” 斩荆截铁的下定论。 翠翠:“只是求娶就要杀人,这叫……” 凌妙妙:“吃醋!” 翠翠:“吃醋!”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出声。 原行之接受良好的眨了眨眼:“哦,那我喜欢她。” 三个人看起来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原行之鼓了一下脸颊:“那我要怎么才能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眉心的朱砂痣好似也有些暗淡了。 这个……就有些为难我们妙妙了。 凌妙妙食指和大拇指摸着下巴,在很认真的思考中:“按照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啊……” 原行之那双晶亮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些期待。 翠翠这个小竹笋也很八卦的看着凌妙妙。 “至少她不讨厌你。” 翠翠:“切~” 还以为要说出来什么呢。 凌妙妙哼了一声:“切什么切呀?听我仔细分析!” “阿月这种姑娘啊,一看就是淡人,大多事情都打动不了她的那种,虽然看着一副温和的样子,但身上有着一股不在五行中的疏离仙气,能在她身边不被她所排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也很厉害嘛,和伏月做朋友哦。 翠翠也学着凌妙妙的动作摸着下巴:“好像是诶,一路上她好像除了见面礼貌的打声招呼,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除了和凌妙妙说些话,竹林四侠的其他三个人,说过的话怕是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所以,原大哥别气馁啊,说不定阿月也喜欢你呢!” 原行之不解的问:“淡人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叫她阿月?” 这边风轻云淡,很开心。 不远处伏月的客房,剑拔弩张,恨不得用手里的刀捅死对方。 凌妙妙:“唔……淡人呢……就是没有什么欲望,对很多事情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是关于自己的事儿,也不怎么会有什么太大的波澜起伏,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情绪稳定,至少在脸上很难看出她的情绪,这就是淡人。” 要是慕声在一定呸她一声,她都快把想杀了慕声几个字写在脸上了,还很难看出情绪呢。 翠翠:“那妙妙你一定是浓人吧!” 凌妙妙晃了晃肩膀:“是呀是呀,你还挺会举一反三的嘛。 原行之低眸似乎微微蹙了蹙眉头:“那你为什么要叫她阿月?” 具原行之所知,她就只有范阿婴一个名字,伯父伯母也叫阿婴,阿月这个名字……从没有听过。 凌妙妙脑子十分快速的找补:“……是因为她很喜欢月亮啊,所以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小名!对啦,就是这样的!” 突然一阵打闹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了,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从伏月那边的房间传来。 三人愣了愣。 原行之最先反应过来:“是阿婴的房间!” 原行之提着剑飞奔向伏月房间,翠翠和凌妙妙被这声响吓的愣了一下,连忙也追上去了。 再说那边。 伏月的刀,可以说是刀刀都攻向致命之处。 慕声也不遑多让。 很快,这屋子里的桌子都被掀翻在地。 慕声身法极快的躲闪着伏月的进攻。 长刀也直直与伏月的弯刀碰撞在一起。 伏月转身脚尖点在翻倒的桌上,一股刀气奔涌而出,将慕声逼的往后不自觉都退去。 伏月弯腰闪过慕声的刀。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左手边的刀刃已经划过慕声的手臂,她的刀刃也粘了几丝血迹。 第242章 永夜19 慕声被钦天监内的上弦月压制只剩三成妖力。 伏月这具身子也只能勉强用着,连三成都用不太出来,突然一丝血迹从伏月嘴角溢出。 伏月耳朵动了动,她们的声响应该是让别人注意到了。 慕声退到一旁,蹙着眉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 她伸手扶着柱子,喘着粗气,嘴角渗着鲜红的血迹,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手里的双刀消失不见,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她唇上的血迹,仿佛给她添了几丝艳丽,仿佛不是血迹,而是艳红的胭脂。 迤逦面容,艳红的鲜血与她身上自带的诡异共存。 她身后红色的床幔随风飘舞着,在她身后似乎居然显得那些红纱都有些张牙舞爪的诡异感。 额头背后被五脏六腑的绞痛疼的出现几丝薄汗。 伏月勾着唇,笑容也有些让人觉得有些惊悚,伏月感受着五脏六腑的绞痛。 眉头因着绞痛下意识轻蹙眉头,但嘴角又是带着笑的。 那种痛觉……就像是枯燥水面下突然出现的尖锐刺激的一种爽感。 好爽啊…… 哈…… 身体内剧烈的绞痛感,就像是一潭死水中突然出现的刺激源一般。 让她感觉,她现在是真真切切的活在这里,活在这个世界的。 大概是活的太久,见山只是山,见云也只是云,已经难以被这个世间的芸芸众生万事万物所吸引,没有偏爱,又过于冷漠。 现在竟然是这种痛感激发了伏月身体内的多巴胺,这种绞痛、刺痛让她罕见的感觉到了精神的清明感。 慕声握着刀,蹙着眉头时刻警惕的看着她。 “阿婴!!”一个少年夺门而入,手中握着出鞘的剑,眉心一点红艳。 入目的是,奄奄一息用着一丝余力扶着柱子的伏月,面容惨白,唇角是鲜红的血迹,衣衫上面也染了她的点点血迹,白皙的脖颈通红的掐脖子留下的指印。 伏月似真的有些无力,即使身体里的痛感让她精神有些激动,但还是阻碍不了人类身体的自然反应。 她被反噬带来的绞痛,直直痛晕了。 眼睛似乎有些困倦的闭上了。 “阿婴!!!”原行之几乎是飞了过来,抱住了即将落地伏月的身体。 他的心脏仿佛有许多根又细又尖的针,在扎着他的心脏。 他的嘴唇在发颤,眼里是从未见过的绝望之情。 走进来的凌妙妙和翠翠被现场的情况惊的僵硬在了原地,她的喉咙突然有些酸涩,不知为何,明明是刚认识不久的一个人而已。 “阿月……”她几乎脚下有些慌乱的走到她跟前,手颤颤巍巍的搭在她的鼻息之下…… 十分轻微的气息,很弱很弱。 但还是让凌妙妙微微松了一口气,喘着粗气,有着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我……我去……我去请大夫!她还活着!” 跌跌撞撞到往外跑去。 凌妙妙刚才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慕声的那一眼,让慕声不知所措的僵硬在了原地。 翠翠咬着唇,看了一眼慕声,又看了一眼原行之小心翼翼的将伏月抱了起来,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琉璃一般。 慕声为什么要杀这个阿婴姑娘?翠翠不明白,但翠翠能感觉到此地空气的冷寂。 他脑子以极快的速度转着,……得去找妙妙的柳大哥和慕瑶姐姐,可是他是个妖……还没太和慕瑶姐姐单独说过话…… 算了吧,不管了,救人要紧! 翠翠连忙往慕瑶房间跑去,慕瑶和柳拂衣根本没有在客栈。 他又往客栈外跑了去。 妙妙此刻也在到处打听医馆,找大夫。 “诶,林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赵若失正巧在街上,碰见了面容慌乱的凌妙妙。 他心中正想,什么叫缘分?这就是缘分啊? 凌妙妙看到赵若失顿了一下:“小侯爷?” “那个……我……有一件事情,可否请小侯爷帮忙?”凌妙妙急的眼眶都变得红红的,焦急的跑了一路,裙摆都沾染了一些泥泞。 最近的医馆还隔了一条街,她在圣京也人生地不熟的。 赵若失本来就对凌妙妙一见钟情,看见她这副样子,自己心中也变得有些焦急:“你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凌妙妙语气焦急的开口:“我有一个朋友受了重伤,不知小侯爷有没有认识什么厉害的大夫?!” 赵若失:“你的朋友?” 凌妙妙攥着自己的袖摆:“她没有入宫,小侯爷也没见过她,但事情真的很着急……” 赵若失:“简单简单,你先别着急了啊。” “九。” 他身后的侍卫:“侯爷?” 赵若失伸手将腰上的的玉牌取了下来:“快马去将吴太医请来,快点儿的!” 赵若失:“请到……” 凌妙妙连忙接话:“就是我们住的那个客栈!” 赵若失:“对!快点儿去!” 陆九应是,翻身上马往皇宫去。 赵若失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凌妙妙:“林小姐先别着急,他骑马很好的,不到一炷香肯定能回来!” “要不我陪着你先去客栈等等吧?” …… 翠翠一个小孩子,在街上焦急的跑着,在找人一会看看那里,一会看看这里。 跑了好久才看到了从酒楼刚见完郭修的慕瑶。 郭修说了她父亲的事情,慕瑶此刻虽在路上走着,但明显有些出神。 翠翠松了一口气,喘着粗气,跑了过去。 慕瑶回过神来,微微蹙眉看着翠翠:“小竹妖?” “慕瑶姐姐,你快……” 慕瑶神情突然慎重,蹙眉:“发生什么事儿了?别急,慢慢说。?” “是慕声,他和那个阿婴打起来了!” 慕瑶满眼的不可置信:“什么?” 阿婴姑娘?阿声好端端的怎么会和她打起来? 翠翠明显有些着急,说着说着焦急的都蹦了起来:“真的,那个阿婴姑娘都吐血了!还晕过去了!妙妙出去找大夫了!” 慕瑶:“走!回客栈。” 翠翠实在跑不动了,而且被上弦月压制,他的妖力也没有几成了。 慕瑶让他化为簪子,很快慕瑶回到了客栈。 还没进去,就能听见院子里的刀剑声。 第243章 永夜20 是原行之和慕声。 凌妙妙站在伏月房间门口,赵若失也有些着急,不停的拍打着手里的折扇。 这边的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但慕声怎么总觉得……他今天怎么点儿这么背? 柳拂衣正巧也从外头回来了,手里还提着给慕瑶买的糕点。 凌妙妙突然很生气的朝着两人大喊一声:“你们能别打了吗!?大夫分心还怎么看病!!” 本来就烦,听着刀剑声更烦死了! 原行之的眸子中似乎没有什么情绪:“若是她有任何事,我一定杀了你给她陪葬。” 转身抬脚飞向了伏月房间门口。 慕声似乎很不服,还想要说些什么,被慕瑶拉了回来。 柳拂衣蹙着眉头:“这是发生了何事?” 慕瑶看向慕声,蹙着眉头问道:“你为何与阿婴姑娘打起来了?她一个娇弱女子怎能受得起你的一招?” 慕声眼睛都瞪大了:“娇弱女子?” “阿姐!你好好看看,这可是你们眼中的娇弱女子伤的我!” 慕声将胳膊抬了起来,甚至是有些露骨的刀伤。 柳拂衣蹙眉:“怎么这么严重?在重一点这个胳膊都要断,先去包扎。” 慕瑶眉头就没有放下来,脸上十分生气的拉着慕声回了房间。 这才出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给她惹出这么大一件事情,听那个小竹妖说,那个阿婴姑娘气息虚弱,都是快不行了的样子。 不用猜,那个姑娘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也不是个喜欢找事儿,一定是阿声…… 慕瑶客房。 她蹙着眉头给他包扎,凌妙妙踱步着也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看向慕声。 “慕声,你为什么要……”凌妙妙蹙着眉头十分不解。 慕声咬着牙,这种别人有把柄,他还不知道到底要如何说,这个秘密…… 慕瑶给他包扎的时候用了一些力勒了勒,慕声倒吸一口凉气:“说吧,你为何要找阿婴姑娘事儿?” 慕声嘴硬的很:“没什么。” 慕瑶:“你!” 然后气急直接甩袖出去了。 慕声嘴唇微微动了动,说道:“妙妙,你也不信我吗?” 凌妙妙抿着唇顿了一下,伏月那样子跟差点要死了一样,她根本没空注意慕声。 凌妙妙:“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她打起来?你和她根本没多熟,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在她的房间?” 他说她们不信他,可是……在之前他本来就是那种对别人生死不在意的。 而此刻他胳膊上确实有着一道很严重的刀伤,但是……伏月在她们眼里就是个连刀拿起来都费劲的姑娘,怎么可能能砍出来这么深了一道刀伤? 但凌妙妙对此表示怀疑,她知道伏月不属于这个世界,她都能有系统这么玄乎的东西,那她可能也有什么金手指吧。 但伏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和慕声打起来呢?她不像是会去自己惹事的人……倒是慕声…… 慕声低下了眸子,似乎在做心里准备,大概也是伤心的,眼眶也有些微微的红意:“她知道了一个我隐瞒了许久的秘密。” 凌妙妙蹙眉:“她知道了你是…妖吗?” 要是因为此事倒也说的过去。 可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好像也是他的处事风格。 凌妙妙忧愁的叹息一声,在心中祈祷她没事。 凌妙妙:“你……诶……” 慕声眸子挪开了,没有过多解释。 —— 吴太医诊脉的时候是蹙着眉的,松开的时候眉头一直没有放下。 原行之紧张的都快将门框握出指痕了。 慕瑶与柳拂衣都在一旁站着,慕瑶脸上带着些愧疚。 凌妙妙走了出来,看向屋子里头。 吴太医深深叹息一声:“进来吧,我先开药方,你们谁去抓药,先把药熬上吧。” “大夫,她怎么样了?”原行之快步进去,看向窗台上面色苍白的伏月,唇上的血迹早已经被他擦拭干净,此刻更是看着一丝活人气息都没有。 吴太医:“倒是没有什么外伤,都是内伤,很严重,这个姑娘应该是有先天不足吧?” 原行之连忙颔首,声音沙哑,眼里那种晶润的光仿佛就在这短短时间内消失了一般,带着些泪意:“她是早产,所以从小经常性喝药,也一直吃着药膳养着身子。” 吴太医点了点头:“没错,早产是不太能养好的,她养成这样已然很不错了。” 凌妙妙有些着急:“您说这么多,阿月到底现在怎么样了啊,太医?” 赵若失收起折扇:“是啊,吴太医,她到底伤到哪了啊?” 吴太医:“这正是在下好奇之事,她是如何晕倒的?” 问诊也是很重要的判断病情之一条件。 很严重的伤,几乎危及性命,就像是到了悬崖边上,又有什么东西把她拦了下来。 就那样稳稳的拦在悬崖边,左去不了右也去不了,掉呢又掉不下去,拉回来呢也拉不回来。 他在太医院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脉搏和内伤。 凌妙妙:“和人打了起来,然后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就晕倒了。” 吴太医:“是了,这是活生生疼晕过去的。” 原行之坐在床榻边,握着伏月更加冰冷的手指,眼睛下带着红晕,似乎要和眉心的朱砂痣比艳一般,眼里带着轻微的湿意。 吴太医摇了摇头:“和外伤没什么关系,这个小姑娘是内伤,很严重的内伤,不像是打架有的。” 凌妙妙不解的皱眉:“那能是什么?” 吴太医摸了摸胡子,摇了摇头:“老夫也诊不太出来,就像是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使劲将她的五脏六腑捏着,或者是一股力量在她五脏六腑乱搅动一般。” 凌妙妙:“中毒吗?” 原行之也看向太医。 吴太医:“不是,我在她体内没有发现任何毒药。” 要是毒,那一切倒是能说过去。 凌妙妙在思索,这种描述……:“蛊虫吗?” 吴太医蹙眉:“蛊虫是什么?” 更不对了,这个世界没有蛊虫。 原行之:“所以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吴太医忧愁的叹息一声:“先熬药吧,还是得在观察观察。” 他拿起药方。 慕瑶从太医手里接了过来:“我去吧。” 柳佛衣跟了上去:“阿瑶,我和你一起。” 第244章 永夜21 这小姑娘的身体,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块易碎的琉璃,在碎的边缘,随时会碎。 但有一种胶似的东西,刚好给她马马虎虎的黏上了。 凌妙妙看着脸色苍白的伏月,蹙着眉头眼里带着不忍。 慕瑶刚出去没一会儿,屋子里似乎有些寂静。 赵若失正要感慨她的不易,就见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传来。 原行之:“大夫!她醒了!” 伏月刚睁开眼,一大堆的人头看着她。 伏月眼里似乎有着问号:? 下意识的嘟囔出声:“我靠,怎么这么多人……” 凌妙妙:“……” 原行之:“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伏月连着咳了好几声:“…啊,没什么事,打了一架还挺爽的。” 那种痛感竟然让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好爽啊。 如今全身上上下下的绞痛,抽痛,伏月轻微喘着气,额头因为疼痛感出了一层薄汗。 伏月觉得自己怎么好像越来越变态了…… 凌妙妙眼睛大的像铜铃,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啊?” 这到底还是人类能听懂的语言吗? 她是在说什么外星语吗? 吴太医又把了把脉:“以后可要格外的注意,再不要受伤了,否则就是神仙怕也难救,身上的疼痛再忍忍,喝了药就能好受一点了,一定得好好调理,要用最好的药材。” 伏月:…… 别喝了吧…… 算了还是喝吧,一时疼是爽,一直疼……那可就不好说了。 原行之扶着她的身子,让她半靠在叠好的被子上:“那个慕声对你怎么了?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伏月:“??他怎么可能能伤的了我啊……你在说什么债啊?” 说着说着又咳了起来,凌妙妙连忙递给她一个帕子,伏月接了过来,又是鲜红的血迹。 原行之抿着唇,有些不忍看着她蹙着眉头还被疼出汗的样子:“难道不是他伤的你?我们都看见了。” 凌妙妙都有些不忍看着那丝血迹,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原行之,他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了一口,润了润唇。 凌妙妙:“你的内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伏月:“咳…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种咒术的反噬而已,和慕声无关,咳……他才伤不到我。” 咒术这个借口,还能说的过去一点。 再说了,慕声只有三成妖力,她要是被他能伤到,她还要不要脸了!?! 吴太医:“你这姑娘……你身上的伤很严重你知不知道?你的内脏受损严重,我已经行过一次针了,之后在行三天针再看看情况吧,我每日巳时初前来,还请王爷一会给在下在太医院去说一声。” 赵若失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吴太医被赵若失送出去了。 凌妙妙十分不解:“那他胳膊上的刀伤……真的是你啊?” 慕声一只手抱着臂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靠着门框。 伏月只有眼珠子看过去了,眼里带着茫然:“啊……什么刀伤呀?我怎么……不太清楚啊……” 语气似乎有些挑衅的看向慕声。 慕声咬牙切齿:“你!……” 伏月嘴角轻勾着,要不是反噬来的太快,说不定这个慕声早已是她的刀下魂了。 原行之紧紧的攥了攥手心,眸子低了下去。 凌妙妙:“诶呀,那你先休息吧,我们先出去了。” 她拉着翠翠出去,顺便把门框一旁的慕声也拉着走了,还把门给带上了。 一滴水珠好似掉在伏月掌心,她愣了一下,每动一下,似乎都有着噬骨之痛,但伏月除了微微蹙眉,和身上的薄汗,根本看不出来有这么痛。 伏月眼眸定在她的手心,那滴泪水像一颗水珠就停在伏月掌心,将她那块的纹路,都被那滴泪水给放大了似的。 伏月看向原行之,语气十分虚弱还带着些无奈:“你哭什么啊?” 她都没哭呢。 原行之想抱她,但是记着大夫说的话,她现在浑身都如同碎掉的瓷片一般,会很痛很痛。 连碰都不敢碰他。 少年突然坐在了床榻下边,背对着伏月,眼眶是通红通红的,比他眉心朱砂痣还要红。 背对床榻,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进了自己胳膊里面,泪水如珠串一样打在了木地板上,很轻很轻的抽泣声。 眼里的泪似因为心疼,又因为她这副什么事都没有。 明明……太医都说,这是常人不能忍的痛楚。 在她眼里,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看重自己呢? 总之原行之哭了,哭的很轻,但泪水又像是止不住一般。 从他十二岁那年父母双亡之后,他的心仿佛就被封闭了起来,他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替父母办理丧事,别人的七情六欲,他从那时起好像就很难能感受的到。 突然在十年后的今天,他突然流泪了,这些泪水好像也有十年前丧失双亲的难过。 也有此刻心中突然生出的心疼。 在吉祥客栈时得知她从小身体不好整日吃药时,他那时也不觉得如何。 可是现在……她可以面无表情的说没事,可是她脖颈处的掐痕还没有消失! 她一点也不在乎她的身体! 伏月:她当然不会在乎一具载体了…… 伏月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哑住了。 她此刻不仅是身体的疼痛,还有触及灵魂的抽痛。 伏月幽幽的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别哭了啊,你把我扶一下,我想睡会儿。” 少年郎吸了吸鼻子,似乎是擦了擦眼上的泪痕,起身转过身来…… 伏月看着他顿了一瞬,虽然少年已经将泪痕急急忙忙的擦去了,但他鼻尖和眼下的红意是挡不住的也是擦不掉的。 一滴泪要落不落挂在他眼下,似有些委屈,不敢看伏月的那双眼睛,怕自己的泪在忍不住的落下来。 伏月语气柔和了许多,但因为身体原因,还是带着沙哑。 “好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她想抬手,手心传来的剧痛让她眼角跳了一下。 她抬手替原行之拭去左眼下那滴要落不落的泪水,还勾着唇,浅笑了笑。 仿佛在告诉他自己真的没什么事儿。 第245章 永夜22 原行之蹙着眉心,声音都带着些哭腔:“你别动了!” 但她越是这样,就让原行之更加觉得,她就是不在乎她的身体。 原行之十分轻柔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半坐着扶着躺了下去。 给她盖好了被子,就是不看她的眼睛。 伏月轻蹙着的眉头一直没松过:“原行之……你在难过什么?” 疼吗?当然。 声音都有些颤抖。 原行之:“你一丝一毫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 原行之抿着唇:“算了,你先休息。” 伏月看着他:“不是不爱惜,是事情已发生,那就好好接受就好。” 当然可能是有些不爱惜,但对于伏月来说这就是一具短暂居住的躯体,你让她像爱护自己那些藏品一样爱护这些身体? 那些藏品,她每日都要用消毒纸巾擦拭的。 很看重的。 让她同等相对?那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原行之没有在搭她的话。 伏月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的没人知道。 慕瑶亲自熬好的药,她看着伏月脖颈的掐痕就心虚加愧疚。 她也没有多留,将药留给了原行之。 —— 半路回家的赵若失。 “让那些人都散了吧。” 侍卫不解:“侯爷不打算向林小姐诉说心意了吗?” 赵若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人家好朋友伤的这么重,我去表白?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陆九抿唇哦了一声。 凌妙妙的客房内。 一桌子人都直直看着慕声。 慕声:“妙妙作证,她那身不知何处来的内伤,真的不是我干的!” 他真是要冤死在圣京了! 这地方真是克他! 凌妙妙抿着唇还是点了点脑袋。 慕瑶板着脸:“那她脖子上的掐痕总跟你逃不开关系!那么娇弱一个小姑娘,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慕声:“我根本就没用力!” 反而是那个‘娇弱小姑娘’!!差点把他胳膊给废了! 慕瑶:“没用力?没用力那么深的痕迹难不成是鬼掐出来的不成?” 柳佛衣:“阿瑶说的没错,阿声你这次确实有些过分了。” 那个样子谁看了也会心疼,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跟妙妙差不多大,现在却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困难。 慕声攥着手掌,指尖都有些发白了。 “你少来!用不着你教训我!”他看着柳拂衣,十分不爽。 凌妙妙看看慕瑶姐姐看看慕声叹息一声,可不要在黑化了喂,不要再有间隙了! 柳拂衣:“你……” 慕声转头就离开了。 慕瑶看着他手臂上的伤,也担忧的蹙了蹙眉头。 凌妙妙:“那个……慕瑶姐姐……我去看看慕声。” 慕瑶现在一个头十个大,本来就为兴庆殿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正有着头疼,现在又出现了这等子事情。 柳拂衣:“阿瑶,你也别太担心。” 慕瑶轻闭眉眼揉着太阳穴起身:“我想去休息一会。” 柳拂衣点了点头:“那一会吃饭我去叫你。” 慕瑶嗯了一声。 —— 慕瑶在伏月养伤的这几日好像一直都有一些神经紧绷,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的那种。 但她也不是因为伏月受伤而紧绷,是因为……查出来的事情。 那位太医给伏月扎了几次针,她这副身体现在也只能用金贵的药材养着身子。 她一睡就是整整一天还多。 就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没有太松开过的样子,慕瑶开口说,既然是慕声所造成的,医药费她一力承包了。 这几日熬药的时候其实一直是慕声和凌妙妙一起在熬药的,当然慕声肯定不会情愿做这种事情,也是慕瑶让他去的,凌妙妙是慕声的。 火光微闪,两人靠着对方在蹲坐在药炉前,慕声虽不知那个范阿婴为何没有将阿姐的秘密说出来,但可以知道,要么是她意图用这个秘密换取什么,要么…… 总之很有可能没什么好事儿。 但这样一来,这些日子他和妙妙经常一室相处,慕声对于熬药这事拒绝的情绪也没有那么足了。 伏月看着已经比上一次那副惨白的面容好了许多了,她坐在桌子旁,眼神盯着自己手,另一只手轻轻一碰,就会有着一种酥酥麻麻的痛感。 这也是反噬还没有尽数消除的原因。 “你为何替我隐瞒?” 原行之这些日子一直守着伏月,眼下一片青,伏月醒来后就强制让他去睡了。 否则她还没死,这位就得先猝死了。 伏月回头看了过去,是那个慕声。 她脑子思索了一下他在说什么事情,这才回想起来。 伏月:“啊……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伏月抬手看着自己手心,浅薄的金光笼罩在她皮肤上,但她感受不到阳光的暖意,只能感受到深处的疼痛。 她突然回头看向慕声,眼睛盯向了他的胳膊,慕声不知胳膊那道几乎见骨的伤口,之前和原行之打了一架,又添了一些伤。 他这些日子也在养伤。 伏月:“你走吧,我对你们的秘密不感兴趣,也没兴趣当揭秘人。” 慕声没有言语,正要转身离开。 伏月突然又出声了。 “但是……” 慕声身子停住了。 伏月深深叹息一声:“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现在既然是你要我替你隐藏消息,那慕公子帮我做一件事,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伏月起的杀意,最后这人却活下去了,这件事情实属很罕见的,但她现在连自己的弯刀都抬不起来,甚至于握个勺子手都在发抖。 算了吧,那日的杀意经过这么几天,已经被风吹散了不少。 慕声蹙着眉头打量的视线落在伏月的背影上。 “什么事情?”慕声抱着臂膀。 伏月勾了勾唇角。 慕声做事情还是蛮快的,很快京城中基本上有些名气的说书人写书人都站在了伏月客房内。 基本都是落榜的书生做这个行当谋一个差事。 所以,现在市面上传扬着的话本子大多出自他们手里。 伏月坐在椅子上,只有眸子动了动,打量了几人一圈,慕声还是站在门旁,看着她究竟要干些什么。 伏月:“我要你们帮我写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必须流传下去,让众人皆知。” 第246章 永夜23 她将一旁桌子上放着的托盘上面的红布给扯了下来,是一托盘的金锭。 几人眼睛看着那些金子就差流出口水了。 有人着急忙慌的问:“小姐,您想要一个什么故事?” “对啊,小姐只用说要求!” 众人有些吵,伏月抬起手,立马安静了下来。 伏月语气轻轻柔柔,更像是没什么力气似的:“圣京住在城东的那个陈家,你们都认识吗?” 陈家,家里是书香世家,长辈也在朝为官的。 有一个瘦瘦的书生样貌的男子往出走了一步:“小姐说的可是近些日子近出怪事儿的陈良谏陈公子府上?” 其他几人被他这么一说,也回想了起来。 伏月:“怪事儿?” 说书人:“可不是怪儿事,那个公子学识不错,但沉迷风月场所,前些日子被陈家夫人要求去外头找了一个风清水秀的地方读书备考来年科举,可刚到了月华镇上就出了第一桩怪事。” “那个陈公子突然之间昏迷不醒了,梦魇中还一直叫着之前与他交好的那些女子名字,但十分痛苦的样子,陈家为此寻了方士,可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每天吃不了喝不了,听客人提起几句,他去看望过,那个陈公子如今瘦骨嶙峋。” “巧的是,就在陈家刚把陈公子带回圣京的第三天,他母亲,那位陈家夫人也晕了过去,也是……叫着那些女子名字,似惧似怕,没过两天,他父亲,还是当朝官员呢,也晕了过去。” 说书人似也觉得邪乎:“民间现在都传闻说陈家手下命案太多,那些鬼魂前来复仇了,反正到现在就那位陈家少夫人还好好的健在,现在庞大的陈家就靠那个夫人一人挺着了。” 有多少人来陈家准备将这些东西瓜分,但都被这位以前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陈少夫人给打了出去。 在外头还落得了一个泼妇的名号。 陈家这可不是一桩接一桩的怪事? 大厦怕是将倾了。 不知是慕声的错觉还是怎么,总觉得比第一次在吉祥客栈见到她的时候相比,她眼眸里的眼白似乎越变越少,现在在远处几乎看不到她的眼白,很黑的一双瞳仁。 而且陈家……月华镇,怕是和这位脱不了干系。 慕声身上被冷风一吹,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也不知是因为风,还是因为伏月。 伏月眸子微弯了弯:“没错,就是这个陈家。” “我要让陈良谏这个人‘千古留名’,臭名远扬,让人提起他时就忍不住唾弃他,这个故事你们谁写的传扬的最远,得到的金子便最多。” 几人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开始构思了,这可是金子啊! 伏月问向刚才回话的那位说书人:“你知道的很多啊,陈家的那个少夫人叫什么?” 说书人被这股视线盯着莫名的抹了一把汗水:“是这样的,小人妻弟正在陈家做工,他时常提起,我就记住了,那个少夫人,好似姓李……但叫什么,在下就不太清楚了……” 伏月嗯了一声:“这个故事可以多描绘一下这个李小姐一人的不易,她是如何一人守住陈家的,至于陈良谏……他招惹女子的事情,一打听一个准,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总之让一个人臭名昭着,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的。” “我给你们……十日时间,至少我要先看见初稿和大纲,我这段时间一直会住在这里。” “与此同时,应该也不会有人查,但若有人过问……也不准提起我。” 定金一人拿了十两银子离开了,伏月将那盘子金锭收了起来,那群写书人凑在一起正热闹的商议。 慕声的神色有些难言,也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房门给带上了。 这法子……要说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好像也没有,但一个人被人人喊打,恐怕是个人都很难接受。 就是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 “还疼吗?” 伏月鼓了一下脸颊点了点头:“有一点……” 原行之抿着唇:“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 下手的力气轻了许多,清凉的药膏顺着温热的指腹敷在了伏月脖颈。 都几天过去了,她脖子上的红痕还是没有完全消失掉。 每日早晚这小子都要来给她上药,伏月也不好拒绝,尤其是上一次亲眼见他掉眼泪后,更是不会拒绝了。 眼眶那么红,是个人都难以拒绝。 她躺在榻上,这些日子也很少下床走动,每日吃饭喝水都有这位贤妻良夫给她端到跟前,还要亲自喂。 伏月现在一拿东西,手就开始发颤,别说吃饭了,连喝口水都有些艰难。 原行之:“侧过去点儿。” 伏月十分听话的将头扭到了另一面去。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我听那个小竹妖说,昨天下午有一群人被你叫到客栈了。“ 伏月嗯了一声。 原行之:“你要做什么?怎么不找我?反而去找那个欠凑的慕声。” 抿着唇,明显神情有些不乐意的感觉。 伏月有些无语:“……你都几天没有睡觉了,这么些小事我何苦去把你叫醒?” 原行之也没再继续追究了:“你找那些写话本的人做什么?” 伏月又将脖子扭到他这边,原行之几乎是趴在床上,替她在这面下巴下方抹着药膏。 伏月只需微微抬起眸子,他的侧脸就在她眼前,很近很近。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伏月脖子上的红痕上,十分认真的在抹药。 伏月几乎低一下头再眨眼时,睫毛怕是都会扫到他的脸颊。 伏月正看的出神,眉眼深邃又带着少年意气,眉心一点朱砂仿佛就是点睛之笔一样。 原行之没有动弹,指尖还在她脖颈上药,跪在床榻上,半个身子倾在伏月身上。 “问你话呢。” 伏月回了回神:“就是……我要让陈良谏千古留留名啊。” 毕竟范阿婴可是被千百万人唾骂过的,在那些人的笔下,一个娇柔姑娘,硬是在逝去后被写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女子。 而陈良谏那时虽也死在了范阿婴和范父手下,可这些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陈良谏。 原行之收回指尖,对上了伏月的那双眼睛。 两人就以着这么一个有些诡异的动作,同时停顿了良久。 第247章 永夜24 “阿月!”如百灵鸟声一般的声音传了进来。 两人唇瓣相触了那一瞬间,如电流走过原行之体内一般。 他连忙起身装作无事的模样,擦拭掉手指上还沾染着的药膏。 伏月眼睛飘向了他一瞬间通红的耳垂,也没有吭声,只是看向进来的凌妙妙。 凌妙妙想要拽着发丝上飘着的发带,但是没拽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站直在了原地:“诶?原大哥给阿月上药呢啊?” 原行之:“恩,你们聊,我出去看看药好了吗。” 凌妙妙在原地顿了一下:“……好吧。” 她本来想说慕声在呢啊,但是……提起慕声这个名字,凌妙妙心中好像……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的感觉。 原行之快步离开这里,走路的步伐都有些慌乱。 这就是喜欢吗? 他会为她慌乱,会心跳加快,会不知所措。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奇妙的感觉。 他碰见同样失魂落魄的慕声。 但很显然慕声是有些不能接受的失魂落魄。 而原行之的失魂落魄是面带羞涩的失魂落魄。 凌妙妙竟然要嫁给赵若失? 这件事情让慕声难以接受,比那日没人信他手臂上的伤是伏月干的还要难以接受。 明明他就要在凌妙妙的那些话语下准备表白了,可是……那些他费劲搬进来的花,凌妙妙连看都没看见,却告诉他,她要嫁给赵若失了,而且没几天了…… 慕声当然不肯相信,但检查半天也没发现她身上的蹊跷。 慕瑶这些日子除了偶尔来关心一下伏月,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剑,因为此事,她在短时间内进步了很多。 但和柳拂衣……好像又有些不对劲。 两人擦肩而过,慕声没有看见原行之一般,差点摔倒在地,眼睛通红一片,紧紧攥着衣摆。 原行之微微蹙了蹙眉,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慕声。 只那一声冷哼,语气中都能听得出原行之此刻的愉快。 与此同时的伏月屋子里。 伏月:“你说你要嫁人?三天后!!?” 头一次伏月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凌妙妙。 她微微坐起身,看着不好意思笑着的凌妙妙。 伏月微微蹙眉:“和慕声?!” 大概留慕声一命,也有一点凌妙妙的原因吧,曾经的木见云也是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性子。 她有时候好像透过凌妙妙看到了木见云似的。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太随便了,慕声也太不重视她了,三天能准备出来什么东西? 凌妙妙抿了抿唇有些心虚:“你身子今日好一点没有啊?” 伏月蹙眉看着凌妙妙:“好多了,你别打岔,说清楚。” “……是若失啦,不是慕声,反正婚礼一直在准备嘛,就是换个新娘而已啦。”她还在笑。 伏月已经坐直了起来了,她看着凌妙妙,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凌妙妙,让她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伏月:“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于此同时她的声音倒冷静了下来,眸子垂下定在了她手腕上出现的一个木镯子上。 凌妙妙:“当然知道呀,我来就是找你告别的,若失还在门口等着我呢,我就要住进侯府待嫁了,等我成婚那日,你一定要来……算了,还是身体为重,我给你包一场席面,让若失差人给你送来!” 伏月:…… 她是欠这一口吃的是吗? 伏月也突然发现,她香香软软的小橙子好像变了身装扮,从香香软软的小橙子变成了如今圣京城内盛产的一种样子,那些贵女的模样。 当然并不是说那些女子不好,而是……凌妙妙这样不好,还没嫁人,她好像已经开始被圣京中的那些不成文的规矩开始禁锢了。 伏月突然问,她的声音如埋葬了许久的冰川一般:“凌妙妙,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凌妙妙似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诶呀,阿月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记得我是谁了,我是林……” “我是凌妙妙啊。”她的神情中似乎也有一丝困惑闪过。 伏月:“那个镯子是谁给你的?” 绝对是这个玩意的问题。 伏月往旁边挪了一下:“你先坐下,我们聊聊,等你成婚那日,我一定去。” 凌妙妙似乎很开心的凑了过来:“你说爱情就是这么神奇,我一下子就碰见了想嫁的人,这个镯子呀,是若失送我的定情信物哦。” 伏月神情没太动弹,但嘴上倒是没停:“真美好啊,我能看看吗?” 凌妙妙一副十分珍惜的抬起手凑了过去,伏月看着,就是十分普通的木手镯,甚至闻不出来是什么木。 “我们今天还去看婚服了呢!那些婚服都可漂亮了……”不过赵若失选的那件,她不怎么喜欢。 不过都不重要啦,只要若失喜欢,那她就喜欢! 慕声此刻站在门外失魂落魄听着凌妙妙夸赞赵若失的那些话,眼下似乎更加红了。 原行之坐在走廊,腿晃着,回想着刚才的触感,只要想起,他唇角就勾起了笑意,看起来很幸福也同时很扎眼的样子。 伏月突然眼疾手快一把给她轻轻的撸了下来。 然后……凌妙妙突然眼中变得无神,脑海中划过子期今日不可置信的眼神…… 划过子期发带被赵若失拽掉后,她被赵若失带走,子期那个绝望的眼神。 她说要嫁给赵若失? 她怎么会做出如此伤害子期的事情?这怎么可能是她做的事情? 一滴泪从凌妙妙眼里垂落,伏月愣了一下赶紧给她带上去了。 妈呀,别哭啊,我又没抢…… “你别哭啊,还给你就是……” 突然凌妙妙看着伏月的眼神变了,眉眼弯弯的突然抓住了伏月袖摆,那双眸子里面似乎有星星一般看着伏月,但那滴泪还挂在她眼下。 伏月似乎有些吃不消这个眼神,咽了一口口水,屁股忍着痛意往床榻里侧挪了一下。 伏月试图将袖摆拉出来,无果,她力气现在根本没有多少,别说是这么一个精力十足的小人参了。 伏月罕见的被一个人看的有些瘆得慌:“你……你干什么……” “阿月!!我要嫁给你!!!”她突然靠了上来,靠在伏月肩膀,一副娇羞。 伏月:???!!! 第248章 永夜25 伏月僵硬在了原地,整个人好似都已经石化在床榻上了。 凌妙妙眨了眨眼又在她肩上蹭了蹭:“阿月你好香啊,你怎么这么香呀?” 伏月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来人,救朕啊! 伏月一根手指头将凌妙妙的脑袋戳走了干笑两声:“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慕声蹙着眉突然进来:“凌妙妙!” 还有背后像是捉奸一般的原行之:“凌妙妙!” 原行之之前还挺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的,怪有意思的。 可是怎么他才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凌妙妙整个人踢掉鞋子,凑在伏月跟前,紧紧挽着她的胳膊:“阿月姐姐,他们真凶呀,我好怕,虽然我们的爱情不被世间所接受,但我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和你在一起反抗这个世间的!!” 伏月整个人现在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慕声现在眼角还是通红的:“一定有问题!” 但是问题到底在哪! 镯子!那个镯子! 原行之抿着唇,眼里带着控诉看向伏月和凌妙妙。 伏月作为风暴的中心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想把她那个镯子摘下来,绝对跟那个镯子有关系! 凌妙妙紧紧挡着,瘪着嘴巴:“姐姐送我的定情物要收回去吗?” 伏月:…… 身体不疼了,头疼,头很疼。 慕瑶:“你们在做什么,妙妙你还没收拾好东西吗?小侯爷在外头等你呢。” 凌妙妙把头歪在伏月十分僵硬的肩膀上:“慕瑶姐姐,什么小侯爷啊?对了,我有一件喜事哦!我要嫁给阿月姐姐,慕瑶姐姐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慕瑶愣在了原地:“……我是在做梦没有醒吗?” 慕声:“阿姐!你还没明白吗!一定是赵若失的那个镯子有问题!!” “阿月姐姐你怎么这么香啊?你用的什么香啊?”凌妙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调戏伏月。 伏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她退无可退,紧紧的看着床角,一副很难以接受的样子。 伏月喊道:“你们到底在看什么?!肯定跟那个镯子有关啊!” 慕声咬着牙看着被凌妙妙死死护着的那个镯子,一步一步往这边走了过来:“凌妙妙,等你清醒了,我一定要好好笑话笑话你!” 但与此同时慕声是松了一口气的,真的是这个镯子的问题,而不是妙妙真的想嫁给赵若失。 原行之也走向前,语气略带委屈:“你为什么不推开她?!” 伏月眼里都已经没有了光:“推不开啊……” 突然震惊的看向凌妙妙:“你别摸我啊凌妙妙!” 被一个女生耍流氓,伏月活了这么多年的头一次。 凌妙妙一脸委屈的看着伏月:“原来你不喜欢我吗?” 原来都是她一个人的暗恋,她好惨啊。 眼泪都要出来了。 原行之想拉开凌妙妙,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他只能绕到伏月身边,抬手挡住凌妙妙。 凌妙妙啪嗒一下,把他的胳膊给打走了。 凌妙妙紧紧护着自己的定情信物,紧紧的来着伏月。 屋子内一时间一阵鸡飞狗跳。 原行之站在床尾抱着伏月的肩膀,凌妙妙死死挽着伏月的胳膊,她好几次试图抽出来都未果。 慕瑶也过来了,想把妙妙那个带着镯子的手拽出来,可是死活拽不出来,她还不敢太用力。 慕声一直在试图分开两人。 凌妙妙:“不要呀!不要分开我们!!呜呜呜……” 她死死藏着自己的胳膊一丝都不松:“你说句话啊!阿月姐姐!” 伏月一脸绝望的抬头看着天花板。 凌妙妙:“你们一点都不开明!!为什么要阻止我和阿月姐姐!!呜……” 倒是柳拂衣此刻因为被慕瑶拒绝在一起在外喝酒呢,喝的晕晕乎乎的。 慕声用力也分不开,他用力用的脸都红了,慕瑶也是,紧紧按住凌妙妙的不停扑腾的双腿。 翠翠蹦蹦跳跳的小跑了进来,质问道:“……妙妙!你们在对妙妙做什么!?” 凌妙妙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呜呜呜,翠翠!!快来帮我呀,他们这些不开明的人要拆散我和阿月姐姐!!” “呜呜呜,阿月姐姐你说句话啊!!” 她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这样没有担当的人的人,然后眼睛飘向上面,看到伏月的脸,算了算了,爱情本来就是无法言说的!! 原行之紧紧把伏月护在怀里,手不停的扒拉凌妙妙的手。 伏月:到底谁能来救救我,有没有人还记得她是个伤病员啊? 翠翠都没有听清凌妙妙在说什么就立马开口:“我这就来帮你妙妙!!” 跑到了一半呆在了床旁:“妙妙,你刚才在说什么?” 慕声喘着粗气不顾自己左臂上的剧痛,终于把凌妙妙和伏月扒拉开了。 伏月也突然松了一口气,拉了拉原行之:“把我抱出去……快……” 原行之立马弯腰把伏月从床角抱了出去。 伏月紧紧埋在原行之胸前:“呜呜呜,发疯的凌妙妙太可怕了……” 原行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背:“之前不是还说她可爱?” 然后把她放在了椅子上,眼里带着心疼的替她轻轻揉着刚才凌妙妙紧紧抱着不松手的地方。 凌妙妙朝着伏月的方向伸着一只手:“月姐姐,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月姐姐!!————”凄长悲惨的声音喊着伏月。 慕声紧紧抱着凌妙妙的上肢:“小竹妖,快把妙妙手上的那个镯子摘下来,她被控住心智了!!” 凌妙妙:“不要不要,这是我和阿月姐姐的定情信物!!不要——” 慕声实在受不了:“你早上还跟我说这是赵若失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差点没吓死他…… 翠翠也反应过来了,妙妙早上突然说要嫁给赵若失,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镯子。 慕瑶:“小竹妖,快些。”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们放开虞儿!!!”赵若失等了许久见她还不出来,还是选择进来看看。 用折扇指着几人大喊道。 伏月一脑袋砸向原行之:“乱成一锅粥了。” 慕声:“翠翠!快!” 第249章 永夜26 翠翠小身板立马爬床上,眼看镯子就在眼前。 凌妙妙的手不停的晃动着:“不要!不要拆散我们!” 赵若失:“九!侍卫呢!!快把虞儿救出来!!” 凌妙妙:“哇……不要拆散我和阿月姐姐啊……” 赵若失:“?虞儿你说什么?” 她的手像拨浪鼓上面晃的那个鼓。 翠翠眼疾手快的给扒拉下来了。 伏月狠狠松了一口气:“我的妈啊,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慕声也松了一口气,直接倒在了床上喘着气。 翠翠:“妙妙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慕瑶也起身了,她皱着眉头拿起那个木镯:“小侯爷是否该为我们解释一下,这个木镯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妙妙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睛有些失神……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谁来救救她…… 赵若失微微抬着下巴:“这木镯怎么了?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把她送给虞儿有何不妥?” “虞儿,你没事儿吧!” 还敢走上前询问。 慕声直接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拽着赵若失的领子把他又按在了一旁的柱子上:“你还敢来!用如此龌龊的手段让妙妙嫁给你,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凌妙妙心中的小人大叫好几声后,狠狠心闭了闭眼睛,坐了起来,不敢往伏月那边看。 怎么会发生如此令人脚趾抓地的事情呢!! 能不能让她现在晕过去啊…… 赵若失梗着脖子:“你胡说什么,我用什么手段了!?是虞儿自愿要嫁给我的!!” 小侯爷的侍卫将慕声围坐一团,伏月看着这么多人在她屋子里头,已经有些呼吸不畅快了。 他被慕声拽着,也是有些窒息,喘不上来气儿,脖子都变红了。 凌妙妙袖子下的手指紧紧攥着,恨不得现在挖个地道从这里消失。 “小侯爷,你那个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凌妙妙一副很生气叉着腰的样子看着赵若失。 慕瑶眼睛里也带着质问看向赵若失:“应该是…会让人爱上给她戴镯子的人,但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这么邪乎。” 她原本以为这个小侯爷除了脑子不太好一点,对于妙妙来说也是个好去处……她这次不一定会活下去,所以她也没有细想妙妙突然说要嫁给赵若失的这件事情。 但……竟然是能改变人心智的东西。 赵若失身边的的侍卫嘟囔了一声:“我就说嘛,林小姐眼睛又没有问题……” 怎么可能前脚还那副要拒绝的表情,下一秒就要嫁给他们侯爷。 怎么想都不对劲,偏偏侯爷还觉得是林小姐也对他一往情深了……诶…… 赵若失看似也有些难过,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镯子:“虞儿,你是……因为这个镯子才要嫁给我的吗?” 慕声很大声的:“不然呢!!” 凌妙妙抿着唇挠了挠头:“小侯爷还是不要叫我虞儿了……” 赵若失像是要哭出来了,眼睛定在那个镯子上。 父亲以往说过的那些话,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是因为这个镯子吗… 他眼神又飘向慕声的发带,沉默了一会儿。 赵若失让刚才那些围着的侍卫都出去了。 慕瑶:“你不知道?” 赵若失连忙摇头:“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好歹也是个侯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赵若失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佩云提起来,我才想了起来的……” 慕瑶看了一眼慕声,两人对视一眼。 佩云要这场婚事如约举行,可是她在帝姬身旁多年又对帝姬有了感情,但新娘是谁都一样能让那位得偿所愿,那就换个新娘即可。 所以佩云才会向赵若失提起这件事情。 慕声:“所以这就是阿姐这几天调查的事情?还想让我们都离开?!” 凌妙妙:“慕姐姐!你怎么可以一个人面对呢!我们不是说好了竹林四侠要一直在一起的吗!!” 原行之给伏月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她头疼的按着太阳穴。 真是苍了个天了。 慕瑶觉得兴善殿内的大妖极有可能是怨女。 慕声:“不会是怨女……” 突然屋子里坐着的几人都看向了慕声。 伏月微微挑眉…… 慕声连忙:“我的意思是……怨女在十年前消失不见,很明显兴善殿那个妖……是慕家惨案之前发生的事情,怨女不太可能在这……” 赵若失:“你们是说…怨女……那个九阶妖王……” “阿瑶……” 柳拂衣从外头走了进来。 “拂衣……” “我想清楚了,不管你要面对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柳拂衣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慕瑶抿了抿唇,突然嘴角上挂着一丝浅笑上前抱住了柳拂衣。 伏月:……她这屋子今天真是……过庙会呢? 兴善殿内有妖,很有可能还是个大妖。 三天婚期很快就过去了,这几天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只不过……凌妙妙和慕声因为此事更加腻歪了。 她找伏月道过歉,伏月也只能尴尬的笑笑,那天发生的事情,伏月和凌妙妙都实在不想再想起来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而几人准备在兴善殿大婚那日,诛杀大妖,三天时间一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不止他们,还有钦天监的那群捉妖师。 赵若失和帝姬的的婚事如期在兴善殿内举行。 一道轻脆的声音从屋子外传了进来:“阿月,我们要出发啦,你要去吗?”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就等婚事之时。 伏月坐在桌子上,只有几天时间,那些写书说书之人已经递上来了一大堆稿子。 她挑拣出来了几稿,得需要在润色润色更好一些。 一群瘦弱的读书人站在不远处,看似十分紧张的模样。 凌妙妙眨了眨眼:“这么多人呀。” 伏月:“今日是婚期啊……” 凌妙妙点了点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呀对呀。” 伏月看向屋内的那群人:“这几个稿子作者上来认领一下,回去润色润色,然后用这些稿子让圣京甚至下面的城池说书先生开讲吧,务必让这个故事要成为全天下最火的故事。” 伏月将银子交给之前那个人,几人平分了一下,然后口中道着谢离开了。 然后才看向凌妙妙:“……我就不去了吧,这还有些事儿。” 第250章 永夜27 “那好吧,反正你身子还是有些虚弱的,好好养伤吧……”凌妙妙坐在一旁,捧着自己的脸蛋,看着伏月没有选择的那些稿件。 凌妙妙好像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屁股挪过来挪过去的。 “这就是……舆论战吗……”虽然她的记忆以着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什么东西覆盖,但有些东西她略微想想,还是能从脑海里想出来的。 伏月轻笑一声:“差不多吧,有人想让他臭名远扬,这个法子是很好的一个法子。” 凌妙妙:“高呀,这个…陈良谏是谁呀?” 伏月:“一个坏男人。” 凌妙妙了然的点了点脑袋。 伏月看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搭话,摇了摇头:“你想问什么说吧,这么兜圈子累不累啊?” 凌妙妙有些惊讶的捂住嘴,眼睛转了转,亮闪闪的:“就是……是这样的,那天你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的呀?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诶。” “还不明显吗,突然从一个招摇漂亮的小姑娘变成了圣京城内随处可见的大家小姐一般,平日里你脑袋后头的飘带跟你似的,一直飘飘荡荡,那日头上都是各种又沉又累赘的簪子首饰。” 很明显的好吗。 凌妙妙哇了一声:“有这么明显吗……” 然后又说:“也是啦,每日的衣服装扮可都是我费好久心思搭的呢,都是同色系的,是不是很漂亮啊。” 有些臭屁小孩的模样。 伏月:“很明显,很漂亮。” “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差点说出你是林虞,我便猜到了。” 凌妙妙摸着下巴点着脑袋:“确实很可疑!” “你说那个镯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伏月摇了摇头,她也不太清楚了。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原行之看见凌妙妙在伏月屋子里,第一反应是警戒的看着凌妙妙。 凌妙妙:…… 她能感受到原大哥对他的警戒心突然拔高了许多许多。 天底下怎么能有她这么冤枉的人呢! 她真不是蕾丝边啊!! 凌妙妙:“原大哥,你的眼神不要太明显了!” 原行之抱着剑:“对于你这种有前科的人,必须得十分警戒。” 凌妙妙:……………… 凌妙妙叉着腰哼了一声,重重的踩着地离开了。 原行之耸了耸肩将门关上了:“有事和你说。” 伏月还在整理那些一塌糊涂的废稿:“你说呗。” 原行之:“陈良谏死了。” 伏月微微蹙眉:“这才两三个月吧,这么轻易就死了?” 按理来说怎么也得多受些苦,才会死吧。 原行之接过她手里的废稿,举在了一旁的蜡烛上面,火红的火舌很快就吞噬了易燃的纸张。 “我估计可能陈府内,也有恨他的人吧。” 伏月听闻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反应是将自己腰间挂着那个锦囊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细长型的琉璃瓶,不错,范阿婴已然回来了。 不过因为她现在看不见那些东西,所以她没有察觉到。 似乎很乖巧的一团灵力缩在角落中。 “也对。” 事实上是陈家少夫人下了慢性药,在她看来这么半死不活的浪费府里的人力精力伺候着,还不如去死。 大概其他两人也会慢慢的死掉吧。 “过一会我要跟她们去趟兴善殿。” 伏月似乎有些意外,然后顿了一下变得了然:“差点忘了你也是个捉妖师了……” 原行之沉默良久:“其实我父母当年就是死在了兴善殿内。” 伏月顿了一下:“你从没有提起过,这种伤心事我也没有多问。” 原行之:“其实十年前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难过的……但杀了我父母我的仇人还活着,我一定要报仇的。” 伏月轻柔的声音传来:“这是心理障碍,情绪突然麻木住了……那待会儿我陪你去吧。”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突然得知自己最亲近的父母双双离世,基本上就是心里的自我防御起了作用。 但起的作用太大,乃至于他情绪好像增添了防线,对其他事物会没有什么共情心。 原行之反而笑了笑:“过去很久了,我自己可以的,你身子本来就受不得奔波,这不是还有拂衣他们?我会杀了那个妖还有……藏的最深的那位赵太妃的。” 伏月摸摸小狗脑袋:“我身体最近都好多了,脸上都有些血色了,我陪你去。” 原行之:“身上还疼吗?” 那个太医说过,她可能会疼很久。 伏月戳了一下他眉心的朱砂痣:“你觉得我要是还疼能起得来吗?” 其实还是疼的,晚上尤甚,但和之前一个身体的例假疼来说,还是那个身体来例假的时候更疼。 她能忍受的疼,但确实有些厌烦。 原行之笑了笑,嘴角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握住了伏月带着凉意的指尖:“好。” —— 兴善殿,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死了很多很多人。 这里建造花了五年时间,刚建造好准备祭祀时,一场大火,死了将近四百多人。 伏月几乎不用去看,也能猜到这里周围怨气冲天吧。 而到现在也是刚刚重建好不久。 而赵若失和帝姬的婚礼,是正好准备用喜事冲冲晦气的。 而赵太妃此时得知帝姬突然要在兴善殿嫁给赵若失这个消息,她便觉得不妙,连忙往兴善殿去了。 伏月与原行之此刻站在咒术所出现的人群中。 大家脸上一片笑意,台阶上的小侯爷和帝姬是妙妙和慕声假扮而成。 兴善殿入眼皆是红绸的喜庆。 乐曲声、喜闹声。 伏月看着这一切,看着这座所谓重建的兴善殿。 她那股子从入圣京后的一些不好的第六感,又突然出现了。 她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 原行之握了握她的手:“别担心,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的仇恨自此也就结束了。 然后赵太妃突然出现,殿外候着的宾客仿佛没看到一样,就那样直直的站着。 赵太妃想要拉着她的女儿赶紧从这里离开。 她刚一转身,十年前死去的陶荧身影突然出现。 赵太妃有些癫狂,用刀砍了过去。 他的身影仿佛一片尘埃一般挥散掉了。 兴善殿背后的那个妖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一片金色的阵法突然腾空而起,笼罩在整个兴善殿的上方。 一股猩甜在伏月口中蔓延开来。 嘴角缓缓渗出一丝殷红。 第251章 永夜28 以人魂献祭所造之阵法。 巫族的天敌。 虽然这是魇妖为了造妖身才用人魂献祭,但也阴差阳错算一个半成品的屠巫阵。 对伏月这种巫族,伤害极大。 即使她只是附身在范阿婴身上,这个阵法依旧对她伤害极大,甚至是已经伤及了本体。 她也终于知道从入京一直在她心中环绕的第六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估摸着即使她不来兴善殿,待在客栈,怕是也躲不过这阵法的冲击。 这个世界克她吧…… 不会死吧……应该不会吧。 伏月在昏昏沉沉之间这么想到。 剧痛,不是身体里的,仿佛是从魂魄、本体里散发出来的痛苦。 像是有人将她活生生的撕裂了一般。 笼罩在上空的阵法似乎开始集结力量,金色的灵力,眼看着仿佛直直冲着伏月而去。 “阿月!!“ 凌妙妙还是端阳帝姬的模样直接从楼梯上面飞奔了下来。 “阿月!!”在她半晕的时候,原行之已经将伏月接在了怀里。 伏月的神志此刻已经混乱不堪,几乎没有了什么意识,眉头紧紧蹙着,身上出了许多虚汗。 “出……出…出去……”虚弱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嘴角的血落在地上,化做了点点红莲。 半空中笼罩着的阵法化作一阵阵灵力往伏月身边冲了过去。 凌妙妙蹙着眉头突然张开手挡在了伏月还有原行之身前。 慕声几人也闪现在她们身前,警惕的看着那道聚起的灵力。 原行之抬眼看了一眼他等了十年的仇人,抱起伏月立刻从兴善殿离去。 “我先带她出去!你们处理他!”虽然原行之夜很想亲自处理这个妖和恶毒的赵太妃,但是此时此刻已经全身无力的伏月最为重要。 阵法……一定是阵法的原因。 —— 原行之几乎是用内力飞奔到客栈的。 少年脸上带着急切,手里抓着银子塞给了几人:“小二!去帮我将附近的大夫都找来!” “要快!麻烦你们了。” 安排好后急急忙忙的闪现在伏月房间。 可是……原行之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榻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他明明刚刚把她放在这里的,他出去连两分钟都不到,那么大的一个活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原行之心脏莫名的揪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里。 “阿月!!”少年眼眶中在一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他再怎么喊再怎么叫,这里都没有人应他。 有些无助在房间将每个角落都找了个遍,接下来是整个客栈。 从第一次出现在伏月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现在身上气息萎靡不振,跌坐在伏月客房的床榻旁。 眼睛变得红肿,耳边突然响起前不久妙妙做的假设。 假设有一天她突然从你的世界消失了你怎么办? 当时原行之的回答是,他会找到她,尽自己所有力量也要找到她。 小二带着来的一群大夫也离开了。 —— 雪苑。 屋子里面突然亮了起来,装饰处处精致,一旁房间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头骨,仔细看过去窗台上上的风铃更像是人的白骨做成的。 四方缀着的像是一串串的脊椎骨,倒是漂亮,就是稍微有些瘆人。 对称的美感,在外头院子内挂着的绿幽幽的灯笼照射之下,显得更诡异了。 伏月盘着腿坐着睁开眼,是那双熟悉可怖的瞳仁。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一丝血迹顺着她嘴角流下。 “主人!!”银砂愣了一瞬,连忙拿着卫生纸走了,突然出现在了阁楼上伏月的房间。 “怎么回事儿?!” 伏月不太在意的抹去唇角的血迹:“碰巧碰上了一个屠巫阵,虽是半成品,但毕竟是人魂做引,我回一趟灵山,去取些药。” 伏月指尖似乎带着灵力一般,将自己身体经脉暂时封闭。 银砂眸子带着厌恶:“是人类还是妖兽?” 以人魂做阵眼,能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也算是因果循环,绝地天通前的巫族,在她们眼里,祭祀时就是要用活人祭祀的。 祭祀前的占卜问卦,大多都是在问祖先,今日给您选的这些人可满意。 活祭是很残忍的,多则数百,少则也数十人。 在那时的祭祀,用活人祭祀比在21世纪点外卖还来的勤。 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了。 什么人都要,甚至于王孙贵族,大部分都是在外押回来的俘虏。 所以到如今,天巫一脉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人魂献祭的各种阵法,帝俊用的屠巫剑,便是千百万人魂所造。 伏月现在受伤,自然也是因果。 伏月:“妖兽,你好好带着,我回去了。” 银砂:“用我陪你吗?你现在身体能行吗?” 伏月摇了摇头:“我已经将经脉封住,那些力量流转不了,没什么事儿。” —— 灵山。 伏月只身一人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结界面前,司掌太阳与月亮之地,是一个族群的居所。 只有巫族的血脉可以进出,其他一概不行。 入目可见的壮阔的天地,草原衔接着的是一座又一座的辽阔的山脉,许久未回来了,灵山的气息让伏月感到一阵心安。 心安之处即是家,虽然与同窗相处不怎么和平,但伏月不会因为那些犯贱的同学,而不爱自己的家。 “谁!”两个身穿蓝绿色的劲装,干练利落,头发被高高束起,小臂肌肉线条格外的引人注目。 几乎是同一张脸,很相似的一张脸。 在同一时间起符,警惕的看着伏月出现的地方。 伏月眉眼弯了弯:“哟,好久不见啊,二位。” 真是不巧了,还没进去呢,就能遇见那些犯贱的同窗了。 两人愣了一下:“伏月?你怎么回来不提前打招呼?” 走了什么霉运,在她们姐妹二人值班之时碰见这个祖宗。 手里的符篆消失不见,警惕心也放了下去。 伏月按了按胸口:“有事……” 巫婧狐疑的看着她,突然欠的说道:“哟,这是谁啊,还能伤得了我们少司命啊?” 她是巫医一脉,伏月现在很明显是受了不算轻的伤,逃不过她的眼睛。 第252章 永夜29 伏月抬眼望过去,轻笑一声从她们身边走进了灵山:“你若是听不懂我说话,我的刀还是略通一些武艺的,你要试试吗?” 巫婧突然蹙紧眉头:“你站住!你身上……有屠巫阵的气息!” 伏月:“不然你以为什么东西能伤我?” 巫媛也就是巫婧的妹妹一脸惊讶:“你竟然……活着从屠巫阵内走出来了……” 怎么说,不愧是灵山十巫共同选出来的少司命吗? 屠巫阵对巫,是致命损伤。 巫婧收起刚才的笑脸,凭空画出一串复杂难懂的文字,在空中凝成一团灵力,被她挥向远处:“我已经通知巫凡老师了。” 巫凡,也曾是伏月的老师,不怎么喜欢她,因为她许多科目,只有巫医学的那是一塌糊涂。 巫族每一代的少司命都身系巫族命脉,再者说她们就是嘴上犯几句贱,巫族没有一个巫或者觋会希望伏月挂了。 伏月坐在地上,轻喘着气,罕见了说了一声:“谢了。” 她在灵山内养好了病才离开的。 去见了木见云一面,枯木再过多久依然还是枯木,看的人心揪,再去见了一次母亲,不过没有见到。 她的母亲是一个比较严肃的巫,要么在闭关,要么在研究东西。 她走的时候,一大群人送她。 是因为她无论在何处,依然是巫族的少司命。 巫凡:“这是护佑你的,以后在那些小世界行走,把你眼睛睁大,下一次就没有好运误入一个半成品的屠巫阵了。” 伏月笑着颔首:“多谢老师。” —— 此刻的小世界。 原行之比起之前,瘦了不少。 虽然才过去了一个月,魇妖被柳拂衣等人已经处理掉了,赵太妃死了。 并不是原行之一人所为,还有得知了许多事情的慕声。 死的很惨,用她的血,祭奠了那些在兴善殿内一把火烧死的众人。 祭奠了那些因她的一己私利死去的千百生灵们。 至于慕瑶柳拂衣凌妙妙几人,大家心照不宣的知晓此事,心照不宣的不提及此事。 凌妙妙有些担心的看向原行之:“你们说她究竟去哪了?” 三月之后,血月凌空。 不,没有三个月了。 慕声拔起了上弦月,但使不出全力。 因为伏月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从圣京消失,几人也找了很久,但是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 倒是妙妙,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又记不起来了。 “还有那个阵法只是一个塑妖身的阵法,为何会突然攻击阿婴姑娘,她又会突然吐血?”柳拂衣提出疑问。 这一路上都吐了多少次血了…… 当日,他们虽然挡在了伏月面前,但阵法的力量只针对与伏月这个纯血巫子,阵法的力量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妖都没有攻击力的。 只有这个倒霉的巫。 也不算是倒霉,世间万物,有因有果。 祖辈造下的因,由后辈偿还也是因果循环。 慕瑶看向不远处坐着想原行之:“在这么下去,不用等血月凌空,他都得先熬死了……” 她们一路是去了然谷,寻问心先生。 自然一路上也在寻找着阿婴。 而范父范母此刻还完全不知,他们的女儿已然消失不见了。 凌妙妙用力拍了拍脑袋:“我总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是和阿月有关的,可是怎么就是死活想不起来了呢!” 慕声沉默片刻:“……你从我们离开圣京时就说了,感觉最近记性很不好的样子。” 凌妙妙迷茫的眼神:“是啊,可是我……忘了什么呢?” 原行之一人坐在湖边,背影显得格外的萧瑟可怜。 柳拂衣叹息一声,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去:“你喝点热的吧,总不能没找到阿婴姑娘,自己先不行了……” 原行之的眸光从河里游着的小鱼上收了回来,声音沙哑的道了一声谢,接了过来。 柳拂衣:“要么,你和我们一同回了然谷去问问我师父?” 凌妙妙也点了点脑袋:“是啊原大哥,柳大哥的师父不是自称什么问心先生嘛?阿月消失的这么蹊跷,或许他说不定真的知晓些什么呢?” 总之先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他们找遍了圣京,甚至找遍了圣京外几十里的地方,一个病人不可能突然走那么远的。 怎么想都有蹊跷,先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否则这个样子……真的就像慕瑶姐姐说的,还没有到血月凌空的时候呢,他就得先死翘翘了。 原行之顿了一下,有些迟钝的喝着手里的粥,眼下带着青紫,眼里尽是红血丝。 他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都有些迟钝。 柳拂衣看着慕声,眼神也有些奇怪。 了然谷外有问心阵,慕声是半妖这个事情…… 凌妙妙很难以接受,她怎么年纪轻轻的就有老年痴呆了呢? 不过……老年痴呆是什么? 突然有了无上的天启神力,她成为了很厉害的人,但过去一段时间,再想想,哪哪都有不对劲啊,她怎么会记不清这么多事情? 明明就是前不久和伏月聊天的,这才过去多久啊…… 她眼里出现了怀疑自我的那种眼神,太奇怪了。 这里离了然谷已经不远了,已经近在眼前了,在此休整一夜,隔日早上几人便进了了然谷。 问心阵,凌妙妙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影子,脑海再次出现了疑问,她一定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而慕声的半妖之身也被问心先生给揭穿了,但慕瑶虽然生气,她气的是这么些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 但慕瑶还是选择站在慕声这边,虽然他是妖,但一直都是她慕瑶的弟弟。 其他几人还是轻易过了所谓的问心之阵的。 伏月与银砂交谈还是选择回到那个世界,有着很多原因吧,比如她还没有看到陈良谏臭名远扬、再比如那次在兴善殿时…… 那个妖怪的阵法突然启动,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攻向伏月。 是凌妙妙立刻的挡在了她面前,虽然于事无补,可是明明她也不清楚这个阵法会不会伤到自己。 第一反应却是先护着她。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吧。 范阿婴的父母,这两个人是真心疼爱着范阿婴,她虽然是伏月,却能感受到她们那种无条件的爱意,这样的父母突然失去女儿,伏月有些不敢想象。 她是个骗局,那也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也可以让范阿婴,以另一种方式,陪着她们,至少这一生陪着她们变老。 还有原行之……这家伙情绪有时候似乎像被屏蔽了,她突然消失,不敢想象他会如何。 第253章 永夜30 纯白的雾气,伏月被拦了下来。 伏月直直的站在那里,但是她是以媒介来到这个世界的,却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所察觉。 但这件事情是合理的,她是可以用媒介去往其他世界的。 伏月蹙着眉看着‘天道’,她比起其他天道,算是比较虚弱的那一批了。 伏月不是没和天道打过,她现在完全恢复,一点也不虚,脸上的那些张狂又回来了一些。 周边一片纯白,流动的纯白气体。 伏月微微挑眉,带着些不太可思议:“你要我帮你?” 语气也很奇怪。 各方天道大多都是无情无爱,为了自己的世界什么都能做出来,也很孤傲。 竟然能从这群天道口中,听到帮这个字。 这方世界竟然不由祂这个天道所控制,伏月只有俩字,‘没用’。 “作为交易,那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面前的白雾慢慢凝结成了人形,声音像是稚童,让人分不出男女来。 “魂魄,我可以给你魂魄。” 雪苑之主食魂,也只有这个能诱惑到她了吧。 伏月嘴角带着凉意的笑:“你想害死我吗?” 那种灵魂大几率是来路不正,若是被主天道抓住她的把柄,这不是给自己没事儿找事儿吗? 这辈子也不可能让别人抓住她的把柄。 面前的天道愣了一下,思索一瞬:“那你想要什么?” 伏月眸子微敛,像是想到了什么:“天谴之罚,给我。” 天道立马道:“不行。” 这种无形的力量若是落在巫族手里,修为受损都是轻的,受罚者大概率会身死道消。 就连天道也不能逃脱此天罚的力量。 势必会被那些巫用来针对天道,倒是若是受损的天道是在祂之上的,到时候被查出来,那…… 伏月耸了耸肩,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现在是你在求我,若那个所谓的系统真的成功灭世一遭,新的世界出现,她便会升为此届的天道吧?” 是的,她猜测的完全没错。 天道们也是适者生存强者为王。 上三千、中三千、下三千的世界们,因为阶级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循着所谓的道有的前行,有的后退。 天道踌躇不决,此间灭世祂只有消散这一条路了,若……到时候天谴之罚查不出来是祂手中的呢?? 天道此刻也有了私心。 让祂的力量成为别人的养分?除了木见云那个傻子,即使是天道也会产生私心。 伏月凭空立在那里,头颅微低,黑色发丝飘舞,透过光照散着金光,瑰丽莫名,根本不是人间颜色。 她就站在那里,不言语,嘴角轻勾带着势在必得的等着天道思索。 “好,我答应你。” 天谴之罚是一股不可见透明状的力量,伏月嘴角的弧度微升,将那股力量用着符篆封存在一枚玉佩之中。 ———— 了然谷。 先是黑影浮现,然后伏月才缓缓从黑影当中浮现,那些黑影似乎化成了她绸缎一般的发丝,在光影变化之中,那张脸是范阿婴那张眼里娇俏的脸蛋。 但那双眸子亦是伏月那双漆黑摄人心魄的眼珠子。 了然谷内,伏月刚一出现,微微蹙眉,她是循着原行之的踪迹而来,他怎么会在这种深山之中? 入谷要过问心之阵,伏月歪着脑袋看着石墙上自己的身影。 这地方是陆淮安的,他也察觉到了问心阵启动了。 “你是何人?为何闯了然谷?”陆淮安蹙着眉头,虽然身上不似人类,可问心之阵上映出来的又确确实实是人类女子的模样。 伏月眼神从谷内转了回来,看着面前的老头子:“原行之在这里?” 陆淮安顿了一下:“……原小友她们的确在这里。” 慕声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突然伏月:“你怎么在这儿?!!” 这几日正在练上弦月,看着陆淮安往外走,本想着跟上去看看,谁想到看见了她们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点点踪迹的伏月。 “找你们。” 慕声眼中带着疑虑,将她带了进去。 到底为何会突然凭空消失,又为何突然凭空出现? 而且她的力量对于自己几乎是碾压式的,但平日里却是一副虚弱样子,那天还吐血了,很严重的样子。 “阿月!!!??” 凌妙妙像一只震惊的蝴蝶,飞舞着朝伏月扑过来了。 慕瑶与柳拂衣还有翠翠眼里带着震惊和欣喜,回来就好。 但此地不见原行之的人影,所以伏月问了一句。 凌妙妙拉着她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确定她没有伤后才回:“原大哥……病了,前些日子出去找你的时候没见他回来,然后子期在一片雪地发现了他,现在还没醒呢……” 但还好,她回来了,那原大哥的心病也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心病还需心药医,虽然没多少时间就是血月凌空了,但凡事都没有定律嘛,说不定她们就真的活下来了呢? 伏月:“病了?我去看看他。” 凌妙妙点了点下巴,带她去了原行之现在住的地方,这里的风景极好,竹院外灵气十足。 凌妙妙眉眼弯弯带着笑意,没有进门。 伏月只觉她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一只脚刚踏了进去,突然偏了偏头:“凌妙妙,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凌妙妙不解她为何问这个问题,理所当然的回答:“太仓郡呀,我不是说过吗?” 凌妙妙似有些焦急:“你还是先去看看原大哥吧,他真的挺虚弱的了……” 伏月微微沉默片刻:“好。” 屋子内一片苦涩的药味儿,床上躺着的原行之很明显瘦了一大圈了,就连眉心那抹朱砂痣都瘪了一些。 脸上透着一些苍白,透过窗棂和树缝的阳光,斑斑驳驳的晃动着,在光的映照下,几乎可以看见皮肤下青紫的血管。 伏月轻叹一声,坐在了床榻边,将他的指尖从外头挪到了被子下。 丝丝凉意传进指尖,眉心一直紧紧的皱着,似在梦魇中。 之前,是她缠绵于病榻,整日在床上度过,而此刻的两人却换了个位置。 第254章 永夜31 …… 半梦半醒之间,原行之仿佛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之人。 是梦吗,他不敢确定,亦不敢上前。 他怕,怕若是真的上前了,就如之前一般,在他眼前化作一片雾气,消失于天地间。 不是不思不想,而是不敢。 他再也经不住她从他眼前活生生消失的画面了。 伏月仿佛听到后面的动静,回过头去诶了一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他是存了死意的,若不是慕声把他带回来了,很有可能就那么死在了雪地之上。 原行之眼中突然被泪水浸染,就像是浸在波光粼粼湖水里的玻璃珠一般,眉心一点朱砂,一只手扶在门框上,身上的衣裳都有些松垮,青丝随风飘散着,气息极为虚弱,显得凄哀孤冷。 伏月快步从回廊走了过来,他却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跌跌撞撞的退进了屋子, 伏月立马停在了原地,不敢往里走了。 他站在那里眼神一直定在伏月身上,仿佛要将她印在脑海中似的。 伏月背后是带着暖意的阳光,她似乎有些小心,生怕她声音大一些将眼前的人震碎似的。 伏月轻声出声:“原行之……好久不见。” 原行之毫无血色苍白的脸颊和颤抖发白的唇瓣,喃喃自语:“是梦吗……” 伏月快步上前轻抱住了他,太阳落在她身上的暖意,此刻慢慢的传去了他身上。 “不是梦。” “不是梦?” 伏月再次肯定:“不是梦,我回来了。” 原行之突然抬手紧紧拥住了伏月,低下头去,带着凉意的脸颊埋在了伏月脖颈。 一滴泪痕落入伏月肩上,将衣衫晕染出一处圆润的湿痕。 他没有找到她,她却还是回来了。 在透过门坎照进来的阳光下,细小的微尘在阳光下飞舞,两人紧紧相拥。 他没有问她去哪里了,只问:“你的身体……” 那次的吐血,让他自责不已,若是他没有让她与他们一同去兴善殿,那么那件事情就不会发生,她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阵法攻击,也不会吐血消失。 他这些日子每每在梦中都能回到那日,可每每都改变不了,甚至是梦中的场景,他都无法改变。 伏月:“已经完全好了,现在很健康。” 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别担心我了,现在病着的是你。” 原行之有些哽咽,但是还是忍下去了。 他微微侧了侧脑袋,带着凉意的唇瓣与伏月温热的脖颈相触,带着凉意的吻印在她脖颈。 伏月:“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 他的身子也确实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没几天就恢复了许多,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 所以凌妙妙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不过就是这几天可能是有些ptsd吧,只要伏月不在他眼前,或者出去时间略微久一些,他整个人就十分的慌乱。 恨不得在两人手腕上绑上红绳,一刻也离不得。 —— “你回来了就好,你是不知道原大哥这些日子失魂落魄的,还将你消失受伤的原因归在自己身上。”凌妙妙想起那几天的原行之也不免叹息一声。 伏月想起凌妙妙曾经对她说的话,她抬眸看了过:“凌妙妙,……你还记得你是21世纪的凌妙妙吗?” 伏月是顿了一下才问出来的,她已然全部忘记,但之前她确实亲口答应过凌妙妙,若真的有这一天,她要告诉她,她不是这里的林虞而是21世纪的凌妙妙。 但很显然,无济于事。 “二十一世纪?那是什么?” 她是感觉到自己忘了许多东西,眼里闪过迷茫看向伏月。 不远处屋内的原行之坐在窗前,看着伏月。 伏月沉默片刻:“算了,没什么。” 现在说了也无用。 “怨女即将出世,你说真的会有世界末日吗?”凌妙妙挠了挠脑袋。 伏月轻蹙眉头:“怨女?” “小姑娘,你不知道?”陆淮安不知何时出现。 伏月轻摇了摇头。 凌妙妙鼓了一下脸颊:“钦天监之前测算出,‘在三月之后,怨女出世,血月凌空是为灭世之灾’,而现在离那个灭世之灾已经不剩几天了。” 伏月眼神飘过她脑袋上方点了点头,狐疑的眼神飘向陆淮安:“这样吗。” 陆淮安微微挑眉:“小友你不是捉妖师?” 伏月:“我不是。” 原行之慢慢悠悠也走了出来,伏月下意识的拉过来了一个小椅子让他坐下晒晒太阳,但其实他已经好很多了。 陆淮安:“是吗?……” 凌妙妙似乎有些忧愁的托着下巴。 两人并排坐在小院子内,晒着太阳。 “小姐!!”一只小老虎跑了过来。 伏月看向小荧眼里带着些震惊:“你怎么在这?” 小荧忽然化形,抱住了伏月,眸子亮亮的:“你怎么在这来了啊小姐,你来找我的吗?有事情要找我帮忙吗?” 她歪了歪头看着伏月,然后看到一旁的原行之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她可还没忘记那日若不是遇见小姐,这个不讲理的捉妖师一定把她抓住了! 伏月:“……碰巧遇见而已,不过我不是让你回家了吗?” 小荧:“我遇见了幼时的朋友,她们说这里很好,是世外桃源!我就来啦!” 她是嗅到了小姐的气息才来的,果然没错! 但伏月眼神飘向虚无众人看不见的阵法上,又打量了陆淮安片刻,陆淮安觉得面前这个姑娘,似乎要看透他的所有谋算和肮脏的心思。 伏月摸了摸小荧的脑袋,神情有些让人难辨。 真好骗啊。 然后小虎妖又蹦蹦跳跳的跑着离开了。 开始忙碌起午饭了,伏月和原行之坐在那里择着豆角。 厨房的翠翠和凌妙妙也在帮忙。 “魇妖和那个太妃如何了?”伏月随口问道。 “都死了。” 声音因为病气未完全散去还略带沙哑。 赵太妃是曾经间接害了他父母之人,那个魇妖是直接,不仅害了父母,还伤了阿月,他怎么可能放过她们? 他看向伏月,太阳的光洒在她脸上,出现一层漂亮的金色光芒,漂亮极了。 择豆角时会传来清脆的声音,伏月想起了陈良谏:“诶……我在圣京那些写书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的钱不能白付啊! 第255章 永夜32 “此时陈良谏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怕是遗臭万年了。”原行之连忙开口。 原行之此刻就像是易碎的琉璃一般,只站在那,就让人心疼。 伏月:“那就行,我父母……” 原行之手里的豆角顿了顿,抿了抿唇:“我没敢告诉她们你消失的事情……” 伏月嗯了一声:“那也好,省得她们白白担心。” 原行之:“等血月凌空结束,我们一起回月华镇……可好?” 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着伏月的神色,他不清楚她为何会消失,但可以确定她不是人类,否则……没有一个人类可以突然消失突然出现的。 伏月眉眼弯了弯,歪了歪脑袋,把脸凑到他面前:“好啊,等这劳什子世界末日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回家这两个字让原行之心中起了一些波澜。 少年人在此刻,仿佛才对伏月出现这件事情有了实感,他弯了弯眉眼,眸子亮了起来,眉心的朱砂痣也变得红艳了起来。 只道一声好,但语气中也能听出他的欣喜。 —— 柳拂衣手里握着剑,伏月手里捏着一个香囊。 伏月:“柳公子,你的香囊掉了。” 伏月带着浅笑,柳拂衣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然后颔首道谢的接了过来。 他这几日和慕瑶也一直在抓紧时间练剑,所以也只寒暄几句便离开竹屋了。 伏月抱着臂,靠在柱子上,目视着柳拂衣离开。 “你给他香囊里放了什么?”原行之突然出声吓了伏月一跳。 照着他对伏月的了解,她一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现在的原行之与几天前的原行之简直是判若两人。 伏月闭了闭眼拍了拍胸脯:“你吓我一跳。” 真的是…… 原行之上前握住了伏月的手:“说真的,你到底在他香囊里放了什么?” 这一路上找她的时候……柳拂衣几人也是帮了他很大的忙,虽然也没有找到。 伏月并未挣开,借着他的力翻过栏杆,坐在了木栏杆上,倚在一旁与木栏杆相接的柱子上。 伏月耸了耸肩:“一个破阵符而已。” 用所有妖命换人族活下来,太自私了。 他指尖替她拂过掉到肩膀前的发丝。 不解的问道:“破阵符?你要破什么阵?” 伏月看向远处与翠翠的那个爷爷下棋的陆淮安。 “诛妖阵,好了,你别问了,明天就知道了。” 百妖图也已修复好,慕瑶应该是已经得知了她体内的怨女,今日那话里话外都带着深意。 再过几天就可以离开这个什么小零嘴都吃不到的乡下了! 原行之掐了一下伏月的脸颊:“你好像很不在意灭世之灾。” 伏月:“你信我吗?” 他点了点头:“当然。” 伏月勾了勾唇:“所以不会有事儿的。” 原行之终于将那一句话问出来了:“那……你还会离开吗?” 伏月也郑重的看着他:“当时我若是待在客栈便只有一死,之后当然不会在离开了。” 至少等他死前,她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原行之眉眼弯了弯,握着她的指尖也微微紧了紧:“那就好。” 原行之:“那个阵法为何对你伤害如此之大?” 伏月:“这个要怎么说呢……就是阵法里有致我命的东西,只不过还好是个半成品的阵法。” 她不愿说,原行之也没有多问。 他现在也只期盼着,明日血月之劫早日度过,她们好早日回月华镇。 …… 夜半时分,血月凌空。 柳拂衣手中的捉妖塔此刻立在空地处。 陆淮安此刻一脸不安和震惊,他的诛妖阵为何没有成? 脸上带了些急切,手里散发出的灵力一直往阵法内成柱的涌入,但无济于事,此时的诛妖阵就像一个破布一般,一直漏气儿。 伏月、原行之、凌妙妙、慕声、翠翠还有柳拂衣出现了。 慕声冷哼一声:“你竟真的妄图用天下所有妖都生命,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凌妙妙:“问心先生,那些妖也是无辜的!” 慕瑶脸上带着震惊:“拂衣……你们怎么过来了……” 柳拂衣脸上的笑还是如君子一般,只不过看向师父的眼神还是带了些不可思议:“阿瑶,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一切的。” “师父……您不是教导过我,妖也是有善恶好坏之分,您现在要用所有妖的性命挽回人类的犯下的罪恶??……您忘了吗?” 魅女能变成怨女还不都是因为人类的私心,这是人类的自作自受,不应用那些善良小妖的性命来挽回。 慕瑶蹙眉:“你们说……全部妖?” 慕声:“阿姐被他给骗了!他要用所有妖包括后山养着的那么多妖作为阵法的养料,来歼灭怨女!” 青青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淮安:“你骗我!问心小友!!你竟然想要全天下所有妖的性命!!!” “全毁了……全毁了……你们将我的心血全毁了!!!”陆淮安看着几人,眼里出现了血红血丝。 慕瑶:“怨女我们会灭的,但不是用这么多的生灵作为前提!” 陆淮安:“你们懂什么?!我在你们这个年纪也是这么想的,到头来呢!!却……酿造了如此大的灾祸。” 都是因为他没有来得及去看信。 凌妙妙蹙着眉头。 灭世之劫近在眼前,慕瑶感受着体内的动摇,也不打算与他多说,抬脚便奔向捉妖塔内! 几人纷纷飞向捉妖塔内相助慕瑶。 几人像是几发射出的箭矢一般,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只有伏月站在原地,看着几人,手中灵力在她指尖翻转,光芒越聚越盛,突然化作一个正在旋转的阵法。 两指微微闭拢,在空中用指尖画出一道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符号,极为晦涩,带着金色光芒,仔细去看的话便能发现,那些金光是正在流动着的,像是活的一般。 伏月高呵一声:“起!” 整个阵法笼罩在捉妖塔甚至整个后山之上。 陆淮安看着这一幕,似乎有些愣神。 因为那几个义无反顾飞向捉妖塔的少年,也因为这个晦涩难懂的符篆类的阵法。 他丝毫感觉不到这个阵法有何作用。 第256章 永夜33 伏月愿意救她们的原因是,那日在兴善殿她们不顾危险立刻挡在了她面前。 也因为她说出来这个捉妖阵和陆淮安的蹊跷,几人只是思索便信了,即便是慕声也是冷冷的沉默片刻,但他也信伏月说的话。 她和陆淮安之前根本不相识,何故撒谎? 她说她能保住她们,只要将琉璃心归还给怨女,一切都会结束,包括所谓的世界末日也会结束。 他们信她。 那伏月便会保下这几人性命。 更重要的是凌妙妙那个系统,她需要毁了系统,这方世界安全下来,到时候才能回归本来那个天道手里。 毁了那个系统,凌妙妙的记忆也会回来。 陆淮安看着几人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你们会后悔的!怨女、灭世之灾除此之外再无解法!” 他推算了不知多少次,只有这一个办法,就只有这么一个法子能度过灭世之灾!!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当年他没来得及去阻挡的慕家灭门之灾!他愿意做这个罪人! 而且天下无妖后,这世上一定会海清河晏的。 他的诛妖阵不该是这个样子,陆淮安那双皱纹满布的双眼看向了在捉妖塔外的伏月。 只有这个姑娘是个意外。 他扶着一旁的石头,沉浸在自己悔恨愧疚的思绪之中。 突然周围站着的翠翠和他的爷爷大妖青青,似乎自身的妖力不受控制一般。 陆淮安:“怨女出世……” 没人理他,他的话还未说完。 伏月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符篆,直直的飞向捉妖塔,纸张凭空显现了出来,那张符篆贴在了捉妖塔上。 伏月的阵法笼罩着捉妖塔,带着很强大的压制力量,阵法上的图案缓缓流动。 伏月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了不远处看着捉妖塔。 时空快速流逝的动静,伏月耳边动了动。 突然指尖似是捏到了什么东西,像是透明状的一般。 过了好一会,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要不是已经答应天道,她还真的想研究研究这个系统,到底是一股怎样的力量,能逆转时空呢。 伏月指尖微动,像是有玻璃破裂一般。 有什么一直桎梏着众人的什么东西,突然碎掉了,像偌大像冰山砸到海面的冰层一般,碎的实实在在。 让众人感觉格外的轻松自在。 蓄意而发的灭世之劫,也在伏月捏碎系统的一瞬间,突然消散于天地。 伏月看着指尖上的血迹,啧了一声。 她还是小看这个系统了,不过还是消失在她手里了,她也能感觉到那枚玉佩上的天道的禁锢之力消失了。 伏月眉眼弯了弯,不亏不亏,简直是赚大了,这可是天谴之罚啊。 陆淮安几乎要激动的蹦起来一般,眼里带着不可思议和震惊:“成功了?成功了!!她们真的做到了!!” 于此同时几人也出现在捉妖塔之外。 凌妙妙也十分激动,但刚才刚才经历的事情在她脑中划过,她与慕声对视一眼,两人眼睛同时弯了弯。 没有人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但还好她们最终还是找到了彼此。 原行之眉眼弯弯,因着伏月消失的事情他眼里的少年意气再也没有出现过,代替的是看向伏月笑意温和的眸子。 此刻倒有些像是观音座下的小金童一般。 原行之走向伏月:“我没有受伤,我们成功了。” 凌妙妙喜气洋洋的:“对呀!!我们成功了!!” “我们解决了怨女!” 然后于此同时也带着疑问,灭世之灾真的是怨女带来的吗? 不见得吧。 她感觉到了……这件事情好像和系统有关…… 但系统好像真的消失了,像是被什么抓走了一般,临走前她听到了一声求救,但没来得及细听,声音就已经消散了。 不久前带着瘆人的血月此刻也恢复了平时温柔、清绝如水带着银辉的月色。 伏月抬头看去:“今晚的月光真美。” 其他几人也随着她的目光抬头看了去。 原行之握住了伏月的指尖。 凌妙妙眉眼弯着接着伏月的话:“是啊是啊!风也很温柔。” 伏月:“你记起来了?” 凌妙妙点了点脑袋:“都记起来了。” 伏月:“那就好。” 几个少年人站在月光下散着步,陆淮安也慢慢离开了这里。 他做不到的事情,这些孩子们做到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慕瑶几人依旧游荡于江湖,哪里有妖物作祟她们几人便会出现在哪里。 伏月和原行之也终于离开了了然谷,回到了月华镇。 这一路上慢慢悠悠的,范阿婴的这具身体在巫凡的治疗下,早已恢复如常人一般。 夜里或露宿河边,或住在沿途客栈,白日坐着马车慢悠悠赶着路。 原行之抱着一大堆零嘴,先是将东西塞了进去,然后才翻身上了马车。 马车不小,一路往月华镇方向,买了许多的各地特产……就是有的吃食不能久留,走到一半就得被两人吃干净了。 原行之将带着凉意的外衣放在一旁做了过去,马车里有个小炉子,十分暖和。 “我刚刚听到有人在说陈良谏的那个故事,惹的众人大为生气啊,你是不知道,因为这个话本子火,已经有不少人自发改编续写了……”原行之没忍住嘴角带着笑道。 伏月将嘴里咬的嘎嘣脆的花生酥糖咽了下去,有些意外之喜的模样:“真的啊?” 原行之:“恩,真的啊。” 他还上手掰下来伏月手上了一块酥糖塞进嘴里,伏月瞪了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手。 原行之笑的眉眼弯弯,在拍上来的一瞬间,他握住了伏月指尖。 伏月蹙着眉往外拽了拽:“呀!你的手冷得很,松开我。” 原行之哼唧了一声:“我真是好惨,我是因为谁嘴馋要吃零食啊,跑了这么久手这么冷,那些零食我都没敢撒手。” 他还把冻的通红指节分明的手,迅速的塞到了伏月的脖颈,把她实实在在的冰的一个激灵。 结果就是原行之腰上突然青了一坨。 叹息声一声接一声。 伏月没忍住又拧了他一下。 原行之一副我不和你计较的模样,拿出地图来:“下一个地方到引城了,听闻这里的美食十分出名呢?” 伏月诶了一声,她现在可能是例假快来了,反正就是馋得很,想吃甜一点儿的东西。 “真的啊?” “真的啊。” 两人慢慢悠悠,看着一路的风景,看着眼前的爱人。 到了月华镇之后,范父范母看着离开好几个月的阿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他将成婚之事也与二位长辈商议了,三茶六礼,一个也不少。 准备了足足半年,最终他还又买了一个宅子,在客栈后面的那条街上。 两人成婚那日,慕瑶几人也带着请柬和礼物来了。 听闻慕声也经常往太仓郡跑,他和妙妙的婚事也定下来了,还有慕瑶和柳拂衣。 那几日客栈不营业,几人坐在院中月下聊着往事。 风吹叶动,因着原行之家里只剩他一人,所以他是入赘到范家的,也是因此两位父母也十分乐意这门婚事。 成婚那日,十分的热闹。 小荧也赶来了。 整个街上都布满了红绸,他作为捉妖师其实是不少挣的,伏月在看到他的私房钱时这样想到。 红绸带着喜意,新娘新郎脸上带着笑意,满座宾众眼里都带着祝福。 这具身体格外的嗜甜,因此原行之学会了许多的甜食做法,只要在家的时候换着花样的给伏月做。 第257章 猎罪1 阳光从落地窗打进办公室内,看起来就十分舒服的棕色皮质沙发,带着皮质特有的褶皱,让人瞬间放松甚至马上睡着的沙发。 带着一些暖色调的墙壁,周围的绿植生机勃勃。 沙发面对面的放着,中间放着一个小型茶几。 这是一个心理咨询室,一切看起来都十分舒适。 后头的办公室,与此刻的咨询室隔着一道玻璃滑轨门,是那种雾化玻璃,里面看得见外面,而外面看不到里面。 办公室书架上放着的一排排整齐的文件夹,从上到下用颜色区分着,还有排列整齐的书,各种书都有。 此刻阳光极好,百叶窗拉着一半,金色的阳光洒在屋子里。 窗外的风景极好,高楼大厦四起还依稀看得见远处的海岸。 “你说说你,生什么病不好偏偏生这种精神病,我们是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的了!啊?简直给你爸和我丢脸!”一个女妇人压着声音带着不耐烦训斥着此刻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十六七,厚厚的刘海遮挡着所有人的目光,手指揪着膝盖上的裤子,指尖都有些微微发白。 “家长出去。”一道女声,声音带着冷冽,如秋冬的风一般刺骨,从里面的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一身黑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小女孩的病例正看着,西装料子看着就十分舒服,内搭是格纹衬衫,一丝褶皱都没有,看起来就不便宜。 穿着利落,一头齐耳短发,发丝滑动时发尾整齐的像是一把刀的刀刃一般,似要割开什么东西。 带着银色半框眼镜,有着十分强烈的清冷和高智感,眼镜下的那双眸子如黑暗的湖泊一般,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对视一瞬就要被吸进去似的,很漂亮的一张脸。 助理带着笑看向那个女妇人:“家长我们先出去等吧。” 大概是伏月的压迫感太强,女妇人嘴巴动了动,到底是没说什么。 毕竟这个大夫的号是真不好约,她不知道找了多少人才约到,这可是每天等着放号等了好几个礼拜好不容易约上的。 而且这个心理咨询工作室是私人开的,想投诉也没法子。 秦月,全国有名的心理学博士,二十五岁就提前取得学位,同时还成为优秀毕业生,去年回国开了这家工作室,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在学校时就常年第一,毕业后国家要特招入系统她也婉拒了。 助理带着笑将家属请出去,伏月坐在了小姑娘对面的沙发,她坐了一点身子前倾着一些。 “吴琳是吗?”语气比起刚才可以算是柔和了一些了。 吴琳从她走近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是低着头点了点脑袋。 整个人都很蔫蔫的,很瘦,她的锁骨透着外套都能清晰可见,就像是一朵没有水分马上要枯萎的花朵。 伏月看完了她的资料,有厌食症状,从减肥变成现在这副什么都吃不下去的样子,还有。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困扰吗?” 手上翻看着她做过的问卷。 注意力涣散,记忆力变差,成绩严重下降。 这是病例资料上写的。 吴琳抿了抿唇,声音细细小小:“我睡不着觉,也吃不下东西,看见那些食物就恶心想吐。” 她抬了一下头,终于看清了小姑娘的长相,因为太瘦的原因,脸上的颧骨都突出来了。 她抬手给她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小姑娘,循序渐进的听从她的想法,慢慢开解。 手机上十二点的闹铃响了。 她最后说了一句,你的父亲母亲更需要心理咨询,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快快长大,逃离她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孩子太胖也是她们,用着几乎自残的方法瘦下来后,她吃不下东西了,现在又在怪她。 经过长达半个多小时的交谈,小姑娘心情肉眼可见了好了许多。 “谢谢秦医生。” 伏月:“不客气,那张纸上的药,药房里面几乎都买得到,按着药方吃就可以了,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 “典型的病态,父母强势,从小到大什么都做不了主,只能做自己身体的主,所以就开始追求病态的瘦,强迫症。” 小助理整理着办公室的资料,随口说道。 伏月坐在那看着电脑随口回道:“这种情况,家人就是病因。” 小助理摇了摇头:“诶,没办法这就是东亚父母,强势的妈、消失的爹、抑郁的娃。” 这孩子情况还算好的,那种不好的,别说自残了,不知道自杀了多少回了。 也不知道她们的心理崩塌过多少回了。 一年时间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青少年几乎要占少一半。 “你看那个最近的报告了吗?网上说恶劣家庭环境培养的孩子往往比这些家庭富裕的孩子要坚强许多,说来也是哈,抑郁症的好像确实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多一些。” 伏月听到这话回头看着站在书架旁整理病例的郭佳。 她坐着带轮子的椅子,转了个圈,将手里的笔盖合上,吧嗒一声,很轻。 “那你告诉我,核废水里面养出来的鱼会比普通的鱼品质更高吗?” 郭佳狠狠的愣住了,似乎有些震撼。 “那不叫坚强,他们有着一根绷的很紧却看不到的弦,你按下去的话,会发现那根弦没有弹性也没有哭声,他们那根弦不敢断。” “不要歌颂苦难,没有孩子愿意生活在恶劣环境下。” 看着一切正常,但只要那根弦断了,人也就死了。 郭佳眨着眼睛:“哇,秦大夫金句频出啊!我要记在我的小本本上!” 伏月:…… 郭佳把文件夹放好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您让我之前查的那件事情……基本查不到有用的信息,这种案子没有公布,怕是只有警局档案室能看到吧。” 伏月微微蹙眉:“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郭佳点了点头:“那我去把饭给你取回来。” 然后出去了。 椅子被伏月用脚在地上蹬了一下,连带着椅子上的她滑到了办公桌的电脑前。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电脑上敲打着,鼠标点向了搜索。 都是与其无关的一些案子,没有一条符合搜索栏的全部字,能看到搜索栏上那几个字。 南原街杀人案。 第258章 猎罪2 伏月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鼻梁。 十三年过去了,这个案子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放在那,都以为杀人凶手已然被捕。 秦月,她的母亲是家中独女,资产算丰厚,那日突然在街上走着,有人持刀捅死了她,那个人被确诊为完全精神病人,不负法律责任。 更重要的是那个精神病犯人和秦月母亲在那件事情之前,没有任何的交集。 她也刚来不到两年,从毕业后整整一年,这个案子几乎什么都查不到。 而时间过去的太久,什么证据几乎也找不到。 而且秦月这个小姑娘,她原本学的犯罪心理学,是个警察。 她要求伏月不准做任何违反法律的事情,在这个前提下查出母亲真正的死因。 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倒霉,遇见了犯病的精神病人。 滴的一声响,落地窗的窗帘还有百叶窗都自动合上了。 办公室里头还有一个小休息室,她平时午休都在这里。 北江分局……这个案件的档案一定在北江分局的档案室里。 —— “406收拾出来了没有?”张局问道。 “张局,已经收拾出来了。” “张局,那间办公室不是沈翊在用吗,为什么要再加一副办公桌椅啊。” 张局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站在走廊看着搬东西的警员,她语气似乎有些炫耀:“有新人来啊,这可是我向上头争取了好久的。” “谁呀?” “打听什么打听?明天不就知道了。” 一时之间也没有空闲的单独办公室,只能先这样了。 而且406那间办公室挺大的,足够两个人用了。 警员啊了一声,然后又应了一声好。 一个身穿简服的少年走进了警察局,那张脸干净利落,像是还在上学的男大学生。 直往406去了。 这间屋子之前是雷队的办公室,很大,但也闲置了挺久,有一次灰。 张局又把电话打了回去。 伏月正在看病历和病人的问卷,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张局。” 手下翻看病历的手指没停。 “秦月呀,你看你能不能今天过来一趟。” 伏月指尖顿了顿:“不是说明天去报到吗?” 她工作室一会还有一个已经提前预约过的病人呢。 “是这样的,今天出了个案子,杀人案。“ 伏月抿唇:“我待会还有一个病人,这里结束我就过去。” 张局:“行,那我把地点发给你。” “恩。” 咚咚咚,两人的办公室同时传来一阵敲门声,电话正巧挂掉。 “老板,您真的要去警察局啊?” 伏月:“恩,这里又不缺我这一个心理医生。” 整整四层都是心理咨询室,这里当然也不止她一个大夫,不然忙死了。 郭佳叹了一口气:“可是好多人都是冲着你的名声来的呀。” 伏月:“其他医生也都是心理专业的佼佼者,不比我差。” 而且作为老板总是坐班,不太合常理吧。 所以在之后每逢五号,她会来坐诊一天,这也是和警察局已经商量好的,她的假期会比警察局其他人多。 她作为老板对于手底下的医生还有咨询师都是有自信的。 与此同时秦月大夫的号,更加不好挂了。 ——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北江分局门口的停车场,这里比起一般的警察局要大一些。 往警局里面走着。 这个警局大多都是木质,墙壁和家具都是深色的红棕色。 不像咨询室必须要给病人轻松的氛围,和这里的这种庄重可靠大相径庭。 张队拍了几下手:“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国内外有名的心理学博士秦月,这可是我向上头申请了好久的人才,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同事了。” 伏月带着浅笑微微颔首:“大家好,我是秦月,以后多多关照。” 一阵掌声传来。 “欢迎欢迎。” “欢迎秦老师啊。” 沈翊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张队带着一个姑娘往406走。 完美的头骨,完美的脸型,几乎完美的三庭五眼。 为什么是几乎呢,没有人全部是完美的。 不过就这样一张脸,已经是十分罕见了,尤其是这种脸型上镜头或者纸上,只会更好看。 完美的肖像模特。 真的很完美……只有画家才知道这样一张脸有多难遇见。 但这张熟悉的脸很快在他脑海里找了出来。 沈翊愣了一下:“秦医生?” 伏月也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沈翊正要开口,张局先说话了。 张队:“沈翊啊,这是北江分局刚来的心理学家,以后你们就共处一个办公室了。” 然后向身后的伏月介绍:“这是沈翊,有名的画像师,也是刚来没多久。” “张局,电话!”有人在张局办公室外头喊了一声。 “来了。” “那你先收拾,我去忙了。” 伏月点了点头,眼神飘向最角落挂着档案室牌子的房间。 沈翊顺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的时候,伏月已经回神了。 档案室? 她微微颔首往办公室里头走了进去,很大的一个办公桌,这里的阳光也很不错,透过百叶帘的缝隙洒进来,一旁还有几个档案架子。 两人的工位是面对面的的两张长桌子,沈翊背对着的墙是和外头装修一样的木质,伏月的办公桌离后头的白墙还远着。 后面的墙上有一个投影幕布。 桌子上放着有秦月照片名字的工牌。 东西都很齐全,她右手旁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斗柜。 “啊,对了,你认识我?”伏月收拾着东西问道沈翊。 “有名的心理学博士,回国后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我之前想预约来着,但是你的号实在太难约了。”沈翊笑着解释道。 七年前的那场事故,他忘记了那个女人的样貌,所以也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不过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伏月微微意外,打量了他几眼:“挂号?你看着没什么病症。” 像个小猫似的。 有人莽撞的直接开门进来:“还聊呢?” 杜城看向伏月:“新来的犯罪心理师是吧?过来一块开会。” 伏月嗯了一声。 拿着本子跟了上去。 手上带着的是名表,桀骜、家里大概率不差钱,抱着双臂,极强的反侦查力。 “自信、孤傲、自信心极强,喜欢冒险。” 伏月靠在门上,看着杜城的背影,对杜城此人下的推论。 沈翊:“可以啊,不愧是博士啊。” 第259章 猎罪3 大家围在可以移动的白板前,看着这个美容院谋杀案的线索。 就被吸铁石吸在黑板上。 沈翊熬了许久画出来的画像,现在贴的哪哪都是,也找到了几个嫌疑人,已经派人去找了。 一个个女子被带来,一共五个。 伏月坐在里面,看着审问视频。 杜城几人站在她身后。 “就这样看?能看出来吗?”李晗问道。 伏月:“有时候人可以说谎,但她的表情动作下意识不会说谎。” 杜城蹙着眉头看向蒋峰和李晗:“你去看着刑讯室去,在这凑什么热闹?” 蒋峰:“哦……” “这个女孩,回答问题时眼珠飘了,典型的有点心虚,不过她心理素质很好,不仔细观察几乎发现不了,显然做过训练一样,不过显得更可疑了,可以着重查一下。”伏月说出自己的推论。 犯罪心理师也只能是辅助,诱导出来的证据是无用的。 杜城皱着眉头一只手扶着桌子弯着腰看着屏幕:“蒋歌?她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家里有监控作证。” “城队!医院外头的监控有问题!” 伏月挑了挑眉。 杜城急匆匆的往外跑,最后又循着线索发现了第二个死者。 依旧是死于氰化钾。 最后蒋歌在杜城的询问之下,承认自己是那个杀人凶手。 伏月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审讯室的蒋歌,可悲吗,可悲。 但这个时代,即使是伏月也不敢轻易杀人,除非是在十分偏远没有任何监控很久不会去人的地方。 这个时代的监控太强大了,并且还会更强大。 警察的刑侦手段也是如此,时时刻刻都在进步,不像其他时代那样,即使有死人,官府大几率也不会追根究底的查。 沈翊笔下一直没停,画出来了蒋歌整容前的样子。 伏月摘下耳机看着手上那张素描画:“你可以啊。” 沈翊嘴角的笑带着腼腆:“谢谢。” 伏月是作为特邀专家来到警局的,所以没事的时候不用像其他刑警坐在公安局待命。 —— 档案室。 杜城蹙着眉看着桌子上的登记表:“秦月来档案室了?” 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是个女生,她看着记录本点了点头。 “秦老师说她取几份档案研究一下犯罪人的心理。” 这话没什么问题,但杜城就是觉得有些蹊跷。 全国的公安局都在请她去,她偏偏说自己不喜欢待在系统里工作,自己开了一个什么工作室。 没多久就到了北江分局? “她取了哪些档案?” “就是一些关于精神病人杀人或者伤人的案子,几年前的到十几年前的都有。” 没有问题,杜城还了档案就离开了。 伏月在办公桌前坐着看着十三年前的那个案子,桌子上一大堆档案袋。 没有问题,几乎看不到一丁点的问题。 证据链齐全,人证物证均在,社会关系也查了,就是没有问题。 伏月伸手扶了扶眼镜,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这副状态让刚来上班的沈翊愣了一下,这么多档案…… 一大早的,她上班怎么这么早。 “早啊,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牛奶。”沈翊手里拿着一瓶牛奶递了过来。 伏月抬起头,遮着半边脸的短发划到耳后,看着他手里的牛奶,不客气的接了过来:“谢了啊。” 然后打开喝了几口,眼神看着档案几乎没有挪开。 眼镜里闪着的带着凉意的蓝光,沈翊只觉得自己灵感像泉水一般涌出来了一样。 他也连忙喝了一口牛奶,眨了眨眼,看着送来的东西。 “对了,你不介意我把画架和这些摆在这儿吧?”沈翊看向伏月。 伏月抬头看向他的东西,骨骼图,肌肉分布图,头骨,什么都有。 伏月:“当然不介意,你随便放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她立马自我反省了起来,这才像是上班嘛,她这个人来了,看着就像准备明天跑路的样子。 不行,她明儿也得带儿点东西来。 装像一点嘛。 “十三年前的案子?还有十五年前的,你看这些干什么?” 沈翊眼睛看向她手里正在看的那个案子。 十三年前的一起精神病人杀人案。 “就是揣摩一下他们的心理……” 沈翊:“哦,好吧。” 伏月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这个精神病人她去看过。 但你要指望一个精神病的记忆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也头大着呢。 这个案件下面查办人签名是雷一斐。 伏月抬眼看向沈翊背后侧面的那个柜子上,有一个荣誉证,上面的名字就是雷一斐。 她还就不信找不到什么破绽了! 她不信这个邪。 沈翊坐在对面,偶尔传来鼻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似乎也很专注,时不时看向伏月。 对于艺术家来说,碰到一个完美的缪斯,千载难逢。 每当看向伏月时,哪怕只是瞬间一瞥,都会瞬间变成美杜莎的石像,她的肢体和目光也不再动弹,无数的横竖弯钩从他的手下涌出来。 鱼贯在他的身体里,挤到胸腔,冲向大脑,充斥心脏,笔画仿佛刺着他的血管壁,勾连着神经、骨骼、皮肉。 然后从他手下画出。 这仿佛是化学反应,无解的化学反应。 办公室门没关,杜城来了,直接进来了。 沈翊听到有声响下意识的将手下的画翻转过去。 伏月将档案放下:“城队?” “新案子,走。”杜城探寻的目光扫过他桌子上翻转的素描纸还有伏月桌子上堆着的档案。 伏月:“我也去?” 她只是个心理专家,不用出现场吧。 杜城点头:“一块儿,张局让我带带你们俩。” 昨天的时候,杜城和沈翊破了一个抢劫案,所以杜城已经对沈翊没有刚开始那么排斥了。 伏月将档案合上,然后起身。 沈翊已经站起来了,看着就乖乖的。 一上车沈翊就睡了,伏月哑然了看了他好几眼。 杜城顺便询问:“秦月,你出国留学了多少年?“ 伏月:“高考那年出的国,满打满算……有七年了。” 第260章 猎罪4 杜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伏月。 “你家是北江的?” 伏月点了点头:“恩,我家是本地的。” 她当然能看出杜城眼里的怀疑,无所谓,她本来就是要查案的,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这个案件是发生在学校,操场上挖出来了一具尸骨。 警察蹲在沙坑挖出来的白骨前。 伏月:“这明显不是一个人的骨架?” 嘴比脑子快,她对白骨还是有些研究的,尤其是头骨和肋骨。 雪苑可是放着一大堆呢。 阁楼上的骨灯,也都是她亲手制成的。 法医何溶月也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她现在也只是猜测,没有做正式查验前,不能下这个结论。 杜城皱着眉:“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是心理学家吗?” 伏月眼睛眨了一下,蹲了下去眼睛看向骨骼:“在学校的时候选修过解剖这门课。” “牙齿磨损,还有你们看她头颅上的冠状缝,还有磨损……就这光滑的……像是有人经常把玩一样。” 就差盘的透亮了。 No,这个头颅不完美,她不太喜欢。 但是真的油亮亮的,比她收藏的那几个经常把玩的还要油亮。 伏月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尸骨,明显是个没生过孩子,还是个姑娘,盆骨都保持原有的模样。” 伏月仔细的看着骨骼各处。 杜城:“你别碰啊!” 眼瞧着想上手摸的样子。 伏月抿了抿唇,摩挲了一下指尖,站起来了。 没办法,下意识就想用湿巾把泥土擦一下。 杜城:“你还真想碰啊?” 伏月带着礼貌微笑看着杜城:“……我就是想仔细看看。” 沈翊脑中思考着伏月说的话。 “……就像是美院的头骨模型……” 才会被人经常摸来摸去。 伏月看向沈翊:“对啊,要么就是医学院里的大体老师。” 沈翊点了点头。 沈翊:“但这种的头骨应该都有编号。” 杜城:“你也别碰,先带回警局。” 万一另是个死者呢。 法医查验后结果也确实如她们两人所说。 查到了被磨掉的编号的地方。 也确实不是同一个人的尸体,尸骨确实是个小女生的。 头骨就是教材所用的大体老师。 也在七中的美术教室里面找到了那个女孩儿的头骨,dna比对成功,确实是一个人身上的。 伏月抱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泡面往进走,沈翊的画架布置在她办公位身后那块儿地方。 她用背将门撞开:“你还不吃饭啊?” 沈翊:“你就吃泡面啊?” 伏月耸了耸肩嗯了一声:“就想吃点儿垃圾食品,没办法,激素问题。” 沈翊笑了笑。 “你这是准备用泥塑复原她的长相。”伏月语气里有些惊讶。 沈翊点了点头。 “有头骨在,我可以试着还原她的脸部肌肉走势和薄厚。” 伏月看着桌子上的泡面:“我不会打扰你吧?” 沈翊摇了摇头:“不会,没关系,你吃吧。” 沈翊十分认真,面前仿佛不是受害人而是一个艺术品。 用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伏月在这期间戴着耳机在做自己的事情。 现在案件没有嫌疑人,没有需要她的地方,所以……她在玩儿消消乐。 背对着沈翊,脑袋靠着椅背,差点儿能睡着。 沈翊将眼神收了回来,闭了闭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头颅上。 伏月按时上下班,沈翊加班到很晚才回去。 …… 隔日上班。 “行,我知道了,你告诉她这个病人让她十五号下午来吧,我晚回去一会就是了。” 伏月手里接着电话,正在与郭佳交谈,有个严重的抑郁患者,点名要她看,还托了秦月父亲那边的关系。 伏月无奈,又给她爸打电话说了一通,这个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正巧碰上沈翊往外走。 “秦月老师,能陪我去趟七中吗?” “秦月,这是任晓玄母亲刚送来的日记,你研究一下,看看能发现什么不?”杜城着急忙慌的走过来拿着一沓复印件递给伏月,然后又着急忙慌走了。 伏月左看看右看看。 “……” 沈翊恬淡从容,眼里总是带着含蓄和惆怅,抿了抿唇笑了笑:“没关系,既然你忙的话,那我自己去一趟吧。” 伏月翻开文件夹里的复印件瞅了几眼:“走吧,刚好我还没有去七中调查过。” 这两天都是杜城还有蒋峰李晗他们在跑。 沈翊:“好。” 伏月屁股都没挨到板凳上,就又出去了。 “你会开车吗?”她问道。 沈翊摇了摇头:“我一上车就想睡觉,所以一直没想学驾照。” 伏月按了一下车钥匙:“这样啊,先上车吧,睡就睡吧,没事儿。” 两人往七中去了。 伏月瞥了他一眼:“你认识雷一斐吗,我看你身后的奖牌上写着这个名字?” 沈翊狠狠的顿了一下,刚刚的睡意突然消失。 “他……是之前的刑警队长。” 伏月手里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似是随口提起:“哦,那他现在不在警局了吗?是这样的,我昨天看的那个案子是他办理的,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想找他亲自问一下。” 沈翊闭了闭眼。 杜城的喊声在他脑中回荡,你画呀!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怎么现在画不出来了! 七年前的事情……一直是沈翊心中那道过不去的劫和困扰。 伏月看着他闭眼以为这么神奇,一下子就睡着了。 “这就睡着了?太神奇了吧……” 沈翊听到伏月嘟囔了一声,他也没在睁眼了。 也可以说,目前他……还不想面对这个事情,诚然他也确实想把失忆的部分想起来。 但……对别人提起这件事……还是有些困难。 轻柔的香气,像是雨后的竹林一般传到沈翊鼻子中。 “沈老师?醒醒……”睡的真实在啊。 沈翊揉了一下眼睛:“抱歉……” 伏月像是看着动物园的大熊猫一样看着沈翊:“你这是晕车吧?晕睡?” 说睡就睡啊。 沈翊:“就是个小毛病,我也没去管过。” 两人往学校里面走,沈翊看着走廊的桌板,伏月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 轻轻蹙着眉头。 抑郁焦虑,这个女孩被校园霸凌,还被人猥亵。 不抑郁都要见鬼了。 第261章 猎罪5 “这个男生真实存在吗,英俊的眉眼,描写手法带着幻想……就像描写小说男主角一样。” 沈翊站在她身旁指着上面的字:“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你看这张,描写他拨弄发丝的指尖……对晓玄来说应该是救赎一般的存在,所以描写会带有严重的滤镜,不代表不存在。” “就是这个桌板,和她日记开头画的一样,应该就是晓玄的桌板。” 两人站定在走廊,看着那个桌板。 伏月翻看着一字一句的日记,里面写满了少女的无助、不安、心事。 伏月翻到了什么,微微蹙眉并且断定道:“严重抑郁,她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自杀倾向。” 瞿蓝心走了过来:“沈警官……” 是一个漂亮的女老师。 伏月看了过去,瞿蓝心愣了一下。 沈翊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警局的特聘心理学专家秦月,这是学校的美术老师瞿蓝心,也认识任晓玄。” 伏月带着无害的笑容:“瞿老师认识任晓玄?” 瞿蓝心点了点头。 伏月随口问道:“你对她有什么印象呢?” 瞿蓝心似乎在回忆:“她……就是瘦瘦小小的,也不怎么爱说话,挺文静的。” 伏月在本子上记录了这句话。 铃声响了,瞿蓝心向两人道别。 伏月看着瞿蓝心的背影:“绝对不止认识这么简单。” 沈翊:“?为什么?” 伏月:“你没发现吗?连晓玄的母亲对她的评价都是孤僻,不好相处,这种带着刻薄的话语。而她的描述却是这么的客观‘瘦瘦小小的、文静的……’,这个瞿蓝心至少比任晓玄的母亲还要了解她。” 或者还带着浅浅的心疼吧。 她的眼里还有一些愧疚。 伏月没有动用自己的力量,至少除了那次精神病院里,她没在这个世界用过。 有时候脑子也是要被训练的,她可不想变成只会利用工具的傻子。 一个孤僻的人在班里是会受到孤立的,即使她的孤僻是被同学们逼的,他们就算回忆起,也会像任晓玄母亲一样的描述,甚至给自己的行为添加滤镜,觉得她有错才去霸凌她。 伏月此刻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一般。 沈翊笑着摇了摇头:“不愧是心理学博士啊,我之前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但是丝毫没想到这方面。” 伏月:“你也是很厉害的画像师啊。” 两人去空教室里头研究了一下任晓玄的画。 杜城突然出现从背后拍了两人一下:“你俩什么情况?出开也不说一声?” “有新进展,查到了任晓玄之前的美术老师,很有可能就是猥亵她的人。” 沈翊:“秦老师也有新进展,瞿蓝心…可能是任晓玄的好朋友。” 伏月抿了抿唇:“不用叫我老师,叫我秦月就行。” 沈翊:“……好。” 杜城皱着眉看向秦月:“仔细说说。” 伏月把她的发现告诉的杜城。 杜城:“所以瞿蓝心撒谎了,她至少是和任晓玄是熟悉的?” 伏月点了点头:“这么客观的印象,只有朋友会客观,她们至少是朋友,而任晓玄在学校几乎没有朋友,瞿蓝心很有可能是她唯一的朋友。” 杜城:“先走,我给蒋峰打电话让带瞿蓝心回警局,我们去一趟那个老师的画展。” 两人点了点头。 伏月把车钥匙给蒋峰了,蒋峰和李晗带着一头雾水的瞿蓝心回警局了。 她们俩跟着杜城往画展去了。 沈翊还是那个毛病,一上车就睡,脑袋摇摇晃晃,差点倒在伏月肩膀上。 伏月正仔细研究着瞿蓝心的日记,时不时扶一下眼镜,压根没注意身旁东倒西歪的沈翊。 伏月轻声开口:“抑郁症患者病重一些的通常都需要精神支柱,但心理医生都不建议这个精神支柱是活物,甚至猫狗都不太推荐,更别说任晓玄将一个人当成她的精神支柱了。” “活物会有变数,猫狗寿命短暂,去世的时候拿它们当精神支柱的病人会随时随着小猫小狗离世一起自尽。” “而人类更是多变……要是背叛,病人更加受不了的。” 纸张翻页的声音。 杜城在前头开车:“所以晓玄的这个支柱是她喜欢的男生,在被霸凌的时候帮了她,所以还给他添加了自己的幻想。” “少年就是这样的,她几乎要将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一般来说,人有从众心理,孤立一个人会是全班甚至学校大多数人都是加害者之一,那么帮她的很有可能也是被学生们孤立的另一个学生。” 伏月眉头紧蹙着:“这个支柱……会不会是瞿蓝心?” “瞿蓝心是女的啊。”杜城想都没想接话道。 伏月:“也是……” “看这句‘他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他一定很热爱画画’据我所知,瞿蓝心也是画画小组的人吧,她还在校当了老师。” 杜城:“先等消息吧,蒋峰已经去问话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伏月:“反正…瞿蓝心可能知道的多一些。” 伏月蹙着眉头将眼镜摘了下来,这件案子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她还没有发现的,奇怪。 到了画廊的地方。 “醒醒,别睡了。”杜城朝着沈翊喊了一声。 沈翊迷迷糊糊的下车,差点能摔倒。 里面白墙挂着油画,沈翊揉了揉眼睛蹙眉看着墙上的画。 沈翊在这一方面比刑警队长的杜城还有心理专家的伏月都要懂得多。 这个画廊有明显的问题。 “我不知道这里卖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画作本身。”沈翊走到墙边将挂画拿开看了一眼。 这里的老板被带回警局问话。 瞿蓝心此刻也在审讯室里,伏月坐在审讯室旁的观察室内,观察着瞿蓝心的一举一动。 伏月放下耳机去找了杜城:“杜城,我能进去问几句话吗?” 杜城给一旁的警员说:“让蒋峰出来。” 沈翊:“我也去看看。” 杜城看着面前签字画押的画廊老板:“走吧,一块儿。” 审讯室外还是有些嘈杂的,一进去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李晗打着招呼:“秦老师。” 伏月勾唇点了点头。 伏月和李晗坐在了瞿蓝心对面。 沈翊与杜城坐在了单面玻璃窗后观察室内,看着里面的情景。 第262章 猎罪6 伏月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眸子瞥向瞿蓝心躲闪的眼神。 “你们为什么把我带回警局?我下午还有课。”瞿蓝心看向两人。 李晗耸了耸肩:“我们没问出什么。” 伏月:“你一定和晓玄很熟悉吧。” 瞿蓝心带着不解看向伏月:“为什么这么说?” 伏月反而看向一旁的李晗:“你觉得任晓玄是个怎么样的姑娘?” 李晗大大的眼睛呆愣了一瞬,没提前排练啊,这能炸出来吗? 李晗带着试探的说了一句:“……孤僻?” 伏月看向瞿蓝心:“在所有人甚至她的母亲都觉得任晓玄孤僻,没有朋友的时候,你的评价确实带着可惜…甚至愧疚,所以我确定,你和她一定相熟。” 伏月声音似脆冰一般,每说一个字,瞿蓝心眼神飘忽似是回忆什么,不停的捏着自己的手指,而这正好是紧张焦虑的表现。 伏月更确定任晓玄的死,瞿蓝心一定知道。 李晗也接话:“而且换头骨的这件事情,作为美术老师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你现在将事情说出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一旁的观察室里面杜城和沈翊戴着连着审讯室的耳机,杜城摘下一个耳机:“不愧是心理学专家。” 沈翊想起什么似的,把耳机交给一旁的警员,直直的出去了。 杜城:…… 瞿蓝心眼里含着泪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李晗也抿着唇,这种事情……不知让人如何评价。 李晗将笔录递给了她:“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吧。” 伏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自杀。 沈翊手里握着任晓玄的日记:“我刚查了历年来的天气预报,每每有描写那个‘男孩’的时候,里面的天气全是错的,那么性别也有可能是错的。” 伏月:“任晓玄也在欺骗自己,被孤立不是她的错,她却觉得是自己的错,每个人都在欺辱她,所以更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和普通人不一样,否则就会认为自己真的是出了问题的那一个。” 杜城抱着臂靠在墙上上:“所以在瞿蓝心穿着裙子去见她的时候,这件事情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伏月轻叹一声:“没错,实际上杀了任晓玄的实则上是孤立霸凌她的那些人。” 伏月冷哼了一声:“校园霸凌就应该……” 杜城用手里的文件敲了一下墙,没让她说出不该说的话:“行了,回去写报告。” 等何溶月将推测报告写出来,就能知道瞿蓝心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伏月打开水杯抿了一口水。 “你俩去把报告一写。” 伏月眼里带着问号看向杜城。 “李晗,给她俩说一下怎么写。” 李晗:“好嘞。” 伏月闭了闭眼睛,又叹息一声往办公室走。 “秦老师,沈老师,你们按着这个范本写就行了。”李晗把纸拿来了。 伏月正在阳光下划着她的带轮子的办公椅乱转悠,从桌子左边划到右边,李涵来了她才停了下来。 李晗:“对了,档案室的人让我催一下,说要按时还的。” 伏月嗷了一声:“对了小晗,你知不知道这个雷警官调到哪去了?” 她指了指沈翊背后的斗柜放着的奖章。 伏月对面的沈翊动作也僵了一瞬间,眸子低了低,看着他手里的炭笔。 李晗看向奖章,愣了一下,还没等她说话,不知杜城什么时候出现在办公室外头的。 杜城看向伏月眉头微皱:“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李晗笑了笑连忙出办公室了,城队严肃起来还是蛮可怕的! 伏月感觉到了办公室气氛很不对劲:“想问个事情……怎么了吗?” 她看了看杜城,又看了看几乎要将自己缩在龟壳里的沈翊。 杜城:“你要问他什么?” 伏月点了点桌子上的文件袋:“这个案子是他办的,我有些没懂的地方。” 杜城打开了文件袋,神色不明的看着里面的文件。 “有什么问题?这件案子……” 杜城顿了一下,他好像听师父提起过这个案件。 案件时间过早,那个时候他还没来。 但他听师父提起过,雷一斐当时是这样说的:“证据链完整,法院也下了判决书,可我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但雷一斐的目光很快被更大的案子夺去,所以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这个凶手是在发病时间杀了人,所以不负任何刑事责任,最后只赔了一点钱就结案了。 杜城突然问:“死者是你什么人?” 无缘无故的来警局,一来第二天就往档案室里钻。 沈翊也看向了伏月。 伏月语气如常:“我妈妈。” 杜城:“……抱歉。” 所以她来到北江分局是为了十几年前的这个案子,这样也说的过去了。 沈翊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所以你觉得这案子有问题是吗?” 伏月:“绝对有问题,精神病犯病怎么就正正好的用水果刀捅到她的心脏呢?” 太过巧合了。 太巧合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一个看不见的推手。 杜城:“但是当时办理这个案子的我师父,他……在七年前死了。” 伏月有些沉默:“……这样啊……” 杜城皱着眉看着手里的档案:“十几年前的案子了,现在警局待了十几年的没几个人,我到时候帮你问问。” 伏月笑了笑:“那先谢谢城队了。” 杜城点了点头出去了,他师父说了有蹊跷,那这案子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咔哒咔哒的声音,沈翊手里的笔,打开盖子又合上盖子的声音。 伏月想起什么似的,正在照着范文写报告,她脸侧着出现在电脑旁的缝隙透过两张办公桌看着沈翊。 伏月:“对了沈老师,你之前说你要预约心理咨询?我这下周二在咨询室,但是预约名额一个月前就已经满了,你要是来的话只能中午休息时间来,到时候你直接上36楼来我办公室就行,我会以前给助理打招呼的。” 沈翊抬眸看向伏月,伏月此刻才看到了他眼里压抑着的东西,可能真的有些心理障碍吧。 第263章 猎罪7 平日里为人和气、平易近人,但是沈翊底层原先的画布是清冷疏离的,心理压抑着疯狂甚至孤傲,不过被他现在最外面的那层油画给挡住了,没人能看清沈翊这张画布原本的模样。 这是伏月在内心下的判定,天才画师此刻应有的孤傲都被他深深的藏了起来。 沈翊勾了勾唇,还是那副的平易近人:“方便吗,会不会耽误你的休息时间?” 伏月:“不会啊,我中午也不怎么午睡的。“ 沈翊总是温温柔柔的笑着,眼里亮晶晶的:“那就多谢了。” 伏月伸了个懒腰:“去小超市吗沈老师?” 沈翊:“你饿了?” 说着就拉开了腿边的抽屉:“我这里还有面包和牛奶,你先垫垫。” 把牛奶和面包从电脑缝隙中推了过来。 伏月扒拉了过来,但是看着这么健康的东西脸上带着些痛苦:“不想吃这些,我想吃垃圾食品。“ 薯片可乐什么的,在国外毕业期的那段日子,她刚回国时恨不得把胃掏出来洗一遍…… 在其他时代都没有受过那样的苦! 当然也有她懒的原因,不愿意跑远一点买东西。 沈翊没忍住笑了笑:“那走吧,我陪你去。” 伏月瞬间站了起来:“走。” 就在警局旁边,有个不大的超市。 伏月买了一大包的零食,嘴里还咬着一个棒棒糖。 虽然不健康,但胜在真的好吃啊。 沈翊指尖摸了摸放在口袋的笔。 “上班时间摸鱼啊?赶紧进去,别让张局看见了。”碰到了画板报的菲姐。 伏月笑了笑快步往办公室走,沈翊被菲姐拦下来画板报了。 走了一路,走到办公区给同事们分了些,最后放在抽屉里看着其实也没有多少。 外面的吵吵声立马引起的周围人的关注,一帮子人围在张局办公室外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把玻璃砸碎要自杀的样子,被突然杜城在一瞬间拦了下来。 是为了她弟弟的事情来了,听说是被一个女人骗婚,不仅骗婚还没了命,但是现在那个嫌疑人在二审的时候改了口供,但是没办法查证,所以这个案子一直无法移交,一直这样僵持着。 杜城:“怪不得家属要来闹呢。” 伏月靠在沙发上,嘴里噙着红色的棒棒糖棍子:“故意拖延时间。” 有没有那个同伙也是两说呢。 张局点了点头:“同伙可能有,但是她不可能将同伙的真实长相说出来,否则同伙被抓住,她也要执行死刑。” 杜城:“之前那么多画像师,都成为了她苟延残喘的工具呗。” 伏月屁股从沙发的扶手上滑到了沙发上。 伏月抱着臂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似乎有些出神:“一个女人保护一个男人,爱情?甚至她们有着超出寻常的战友情……” 伏月咯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口中话语有些呢喃不清:“四条人命,还能编出不存在的人脸,这个嫌犯一定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强,情绪极其稳定的一个女人,这种人,攻破她必须得快准狠把她顾虑的摊开,而道德防线很显然对她没有任何用处。” 杜城:“我怎么从你话里头听出了欣赏来?” 伏月耸了耸肩:“这样的心理素质还不值得欣赏吗?” 杜城翻了个白眼。 张局皱了皱眉:“她会怕什么呢? 沈翊:“外面的那个男人若是过的风生水起,那么我想是个人都会不能接受。” 伏月十分欣赏的看向沈翊:“没错。” 张局:“沈翊、秦月,你们有把握吗?” 伏月啊了一声… “我试试?” 沈翊:“我也可以试试,试试能不能画出来。”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往看守所去了。 这边不在市区,要比她们警局偏僻许多。 沈翊随口问道:“在心理层面来讲,你觉得这个褚英子在想什么?” 伏月指尖将自己飘在眼前的碎发挥到脑后:“被关了六年,整整坚持了六年时间,一个从小美到大的美人,她胜在容貌,也会输在容貌,相信自己与另一人的感情,也会败在感情。” 一个人越在意什么,那么这也一定会成为他的弱点。 何止是人呢…… 容貌、他和那个共犯的情感? 只要有了软肋,那么一切都会容易许多。 沈翊:“和我想的一样。” 伏月:“你学过心理吗,我怎么感觉你对这方面还挺在行的。” 沈翊:“确实看过一些书。” 七年时间,高傲不可一世的沈翊,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画可以害人。 还害死的是一名很优秀的警察。 从那时开始,他就想过,他一定要做些什么,要让自己的画帮人,而不是害人。 因为失忆的原因,他自己也自学过些心理学,但没有找到原因,去心理诊疗室看,做了好多问卷,依旧没有什么问题。 柔和,温和的下面依然有着没有消失的锋利。 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但和沈翊同在一间办公室的伏月,已经发现了。 两人见到了褚英子,如她们两人都猜想一般。 是个美人。 否则也做不了骗婚这事儿。 她的唇上染着血一般的红色,容色艳丽,从进谈话室,她的眼神就在伏月与沈翊身上徘徊。 是那种轻轻的,带着探视的,甚至可以看出动物对猎物的那种盯视,危险而魅惑。 很放松,丝毫没有审问犯人的那种紧张感。 似乎这里是她的家,伏月和沈翊也只是来做客的客人一样。 伏月想错了,为了活命而骗人吗? 在她亲眼看到褚英子的那一刻,就反驳了这个轻易下的结论。 她并不怕死,不畏惧死亡,蔑视法律,漠视生命。 给人了一种‘即使我被关押,我依旧是自由的’。 “你长得真好看。” 这是看向沈翊说的话。 谈话室隔着的牢笼仿佛不存在一般。 伏月轻笑坐了下来,她靠在椅背看着她:“我不好看吗?” 褚英子也笑了一声:“诶,在女监牢里见过的女人太多了,自然而然只有他这样漂亮的男孩子能引起我注意。” 第264章 猎罪8 这个女人心理十分强大,就如秦月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沈翊思索着。 褚英子嘴角的弧度向上扬了扬。 伏月手里有着一个本子,不露痕迹的记录着她的表情动作。 而沈翊手中有着一个随身带着的画本。 褚英子对她的容貌是骄傲的:“以前更美,可惜你们看不见我十二三岁时的样子。” 沈翊将炭笔拿在手里:“也不一定。” 很快,褚英子十二、三岁时的模样,跃然于纸上。 伏月从进来说了那一两句话就没怎么开口了,反而是一直在观察着褚英子,她丝毫不惧,时不时回看伏月。 褚英子顿了一下看着纸上的她,很快的恢复过来:“明白了,又是来画像的。” 沈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也很美,脸蛋对称,五官均匀,完全可以做古典雕塑的原型了。” 秦月说的没错,她在意自己的容貌,否则也不会…用血迹染唇了,她在以为那个男人会来看她吗? 沈翊思索着。 褚英子嘴角的弧度又向上扬了扬。 突然,伏月笔尖点了点桌面,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一般:“他在外面,拿着你们那些年骗到的彩礼一定过的风生水起吧?会不会想到你还在监狱里受着苦头呢?你的坚持有什么用呢?” 褚英子表情明显变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笑着:“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是他胁迫我杀人的。” 沈翊语气带着笃定:“你提起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远方的情人一般。” 褚英子眼神有一瞬的发虚:“是吗。” 沈翊:“我能让你看见你十二三岁时的模样,也能让你在看到他,哪怕是一幅画。” “你们这个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是你和他就像是站在跷跷板的两端,底下是万丈悬崖,只有永不相见,才能保持平衡。” “对你来说到底是短暂的坠落痛苦还是无尽的分离更痛苦?” 伏月将笔盖合上了:“还是掉下去来的容易,也更加刺激一些吧,我以为……你的性格会选择刺激。” 坦然来讲,要是她选? 无尽的痛苦和短暂的坠落,她会选择后者,甚至往深处坠落这个选项有些诱惑到伏月,毕竟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体会到真正死亡是一种什么感觉。 褚英子现在就像被戳破面具,美好的脸上带着些狰狞,自欺欺人的红唇也变得有些暗淡。 她看向伏月:“为什么这么觉得?” 伏月:“因为如果是我,我会做这样的决定。” “人性难辨,我不能保证他在外头是在苦等,和我一样痛苦的活在思念里,还是已经远走高飞,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说不定六年过去他已经有了一个不知他前科的妻子,和一个半大的孩子了也说不定呀。” 句句戳心。 褚英子眼神发虚,似乎在怀念什么。 她难道没想过她说的可能吗? 是想过的。 甚至不止一两遍,但她相信他们之间的爱情。 伏月身子向前倾了倾:“你想他吗?他可是极其有名的画像师,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他就能让你看见那个一直活在你脑海的情人,很快……” “很快你就不用受这种煎熬了,不用每日在看着自己越来越沧桑的脸,不用在做着无用功保护着自己本将黯然无色的唇,六年时间每日小心翼翼的维护容貌也很累吧?累的话就歇歇吧……” “这样熬下去,你最后得到的只会是一个枯萎的玫瑰。” 恶魔的诱惑,声音带着十足的蛊惑。 沈翊侧过头,看着她近乎完美的侧颜,伏月的眉眼是微微弯着的,她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的样子。 不对,依旧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但他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沈翊:“从犯罪杀人那一刻起,本该盛放的玫瑰就已经一点一点的枯萎了,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 她眼里含了薄薄的一层泪,不太像泪,就像是在眼里本身存在的生理性的润滑液。 褚英子:“刚开始的时候,我最先看到的是他的脸——” 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纸上,那双眼睛就透露着阴狠。 褚英子在看到这幅画像的时候,眼里带着轻松……回忆,一切都要结束了吧。 坠落,一起的坠落…… 的确有些诱人。 两人走出看守所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看守所横屏上转动着发着红光的字体,转动着,在两人身后打出些血色一般的红光。 伏月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手机。 “都十点了,有没有加班费啊。” 沈翊笑了笑:“现在回警局的话,肯定能给你发一桶泡面。” 正往停车位走,这边是真偏,看不见一个人。 有辆车停在了路口,司机师傅问:“师傅,用车吗?” 沈翊正要拒绝,他们俩来的时候是开车的,伏月开的车。 伏月歪了歪脑袋,突然握住了沈翊正要挥手拒绝的手腕,伏月装模作样的走在副驾驶前面的轮胎:“师傅,你这车轮胎…跑气呢吧……” 做戏做的十足,伏月还抬脚踩了踩前轮胎。 司机师傅愣了一瞬,下意识啊了一声,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往下走了出来,但眼里还带着戒备。 伏月推开身子,他看到轮胎没事下意识正要跑的时候,伏月的脚已经踹到他的背上,在沈翊震惊的眼神下,三下两下的将司机师傅压制在地上。 单膝跪在他背上,箍着他的双手。 “沈翊,去看守所借个手铐,给杜城打电话。” 她押着司机吩咐沈翊。 同时内心在想着,这是活生生的二等功吧? 沈翊愣了一下,看到了司机的眼睛,连忙往看守所跑,跑的同时还拨着杜城的电话。 身下的人一直在挣扎着。 伏月用力的将他的手扳了回来:“看来我又猜错了,你们这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曹栋愣了一下,语气恶狠狠的:“你们是警察。” 伏月笑了笑:“一半儿吧。” 心情很不错,她准备一会奖励自己一顿宵夜。 第265章 猎罪9 秦月留学了好几年,国外不比国内安全,她在国外空闲的时候一直学着泰拳,不仅如此她还有国外的持枪证,只不过没能带回国,在回国前都给卖了。 沈翊带着手铐跑了过来,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跳着。 伏月把人拉到电线杆上,双手拷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沈翊拿出册子里的画像,对比着,简直一模一样。 曹栋狠狠喘着粗气,那双眼神透着狠意:“你们见过英子了……” 语气是笃定。 沈翊翻过那张画像,他愣在了原地,不知是因为褚英子的血痕还是这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伏月:“你这么些年不会都在周围当司机吧。” 虽然秦月的这个身子锻炼的不错,但面前的这位毕竟是男人,虽然伏月不想承认,但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天生就有着差距。 她此时也在微微喘着气,看着他。 他看着画像没有言语。 嘴角的笑意有些疯狂。 杜城用着最快的时间带人过来。 杜城看着坐在路边台阶的俩人:“你说你们俩这是什么运气……” 伏月耸肩:“鬼晓得哦。” 她先是被车子上的亮着的灯光吸引住,然后看向他的脸时,瞬间就与沈翊画着的嫌疑人对上了。 因为伏月的个子,略微弯腰时刚好能与驾驶位的司机对视上。 沈翊心中带着些后怕:“他就在看守所周围一直当着黑车司机……” 杜城看向蒋峰:“把人带走。” “你俩还得回趟警局。”又看向伏月和沈翊。 伏月诶呦的一声又深深叹息一声。 沈翊吐了口气,看着被押上警车的曹栋。 做完记录和曹栋家里的取证,今天白班的这些警员都熬到了两三点了。 伏月眼圈周围都带着些黑眼圈,躺在床上,摘下眼镜,按着太阳穴。 脸都不想洗了。 一阵轻音乐响起,伏月几乎没有意识到这是电话,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大半夜的打电话,真是有病。 模模糊糊的看了一眼来电人,声音也带着些沙哑和不清晰:“喂?怎么了?” 郭佳:“老大,有人来闹事儿!” 那边很吵很吵,摔东西的声音,霹雳磅啷的。 伏月按着眼角的穴位闭着眼睛坐了起来,眉心紧蹙:“谁啊?” 郭佳:“就是半年前的你看过的一个病人,叫吴琳,她刚不久自杀了,她父母来闹事了。” 口口声声说着是她们院长害死的。 伏月虽然想不起有这么个病人但还是立刻说:“报警,立刻马上。” 头都大了。 郭佳:“保安大叔早早就报警了,警察也已经来了,您看您来一趟吗?” 伏月语气实在不能说好,确实带着不少厌烦:“找吴远,我现在很困。” 这么大一个私人心理诊疗室,她不可能一个人管的,也不止她一个医生,里面的医生也都是心理专家,大家擅长的也不一样。 郭佳了然的说了一声好。 人在困倦的时候,这一觉真的可以睡的很好。 她第二天没去警局,等大中午的时候,精气神十足的开着车往精神病院去了。 正好趁着有空,再去看看这位杀了秦月母亲的精神病犯人。 沈翊的电话打了过来。 伏月戴上了耳机,按下接听。 沈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怎么没来上班?” 伏月还听见了小猫喵喵的叫声。 沈翊坐在办公室里,腿上趴着一个纯白色的小猫,看起来小小一只,很乖的样子。 伏月吐息一声:“这边有点私事儿要办。” 沈翊:“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有人闹事才没来。” 伏月:“谁闹事啊?” 沈翊:“是个叫吴琳姑娘的父母,她们声称是你害死了吴琳,昨晚被带来警局的,看见你在墙上的名字和证件照,喊的更大声了。“ 现在还没安生呢,那个叫吴远的,现在要起诉那对儿父母赔偿咨询室的损失,那里面随便挂着的一幅画儿都不是便宜的,那对夫妻喊声更大了。 伏月有些无语。 “吴琳……我想起来了,重度抑郁加强迫症,我说了让她几天后来复诊一次也没来,打了好几次家长的电话也不来,之后就没管了……” 总有些自以为是的父母,觉得既然开了药那就吃药好了,但抑郁症只凭吃药能好的话,要这些心理医生做什么?收那些咨询费干什么? 沈翊也叹息了一声。 他今天还专门把猫带来了,还想让她看看来着呢。 沈翊:“前面那正调理呢,应该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那个吴远,吴律师看着处事手段很不错的样子。 伏月嗯了一声。 “那你先忙吧。” “拜拜。” 沈翊看着伏月空着的座位出了出神,拉开抽屉一个画夹给打开了,上面炭笔利落的线条,勾勒出伏月的眉眼。 不止一张。 第二张上前不止是炭笔,带着油彩。 很美的一幅画,将伏月身形勾勒出来,嘴里噙着棒棒糖。 但沈翊依旧很不满意。 他总觉得自己没有画出秦月的神。 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画皮画骨难画心,好像无论多少幅她都画不出来她的心。 就好像一直看不到真实的她一样,总觉得哪里似乎很矛盾的样子 沈翊面上的温和消失了,脸上带着几丝愁容和不解,揉了揉自己的发丝,看着桌子上的画。 眸光直直盯着桌子上的画。 —— 精神病院。 有些萧索,这个精神病院在全市也是有些名气的。 从外头走进来,通过好几层森严的隔离门。 她穿过走廊,病房里的病人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癫狂的笑声、指尖抓门的声音、大哭、大笑的声音。 长长的走廊似乎望不到头一般,在柔软的脚步踏上去都会传来略微厚重的回音。 小护士催促道:“探望时间有限啊。” 伏月没有言语,站在病房外隔着门看着里面的人,透过玻璃窗看着于林。 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精神病。 伏月站在走廊,手里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子脸型五官与她这张脸有着一些相似,她抬手将照片贴在了玻璃窗上。 伏月的眸子紧紧盯着于林。 于林突然大喊了起来,像是在鬼哭狼嚎一般,想飞扑向她,但被束缚带绑的紧紧的,他看着那张照片,表情极其狰狞,想杀人的狰狞。 伏月眯了眯眼睛,将照片拿了下来,又看了于林一眼,离开了。 之前还不确定,她现在确定,于林杀人一定是有人预谋,或者是有人刻意在训练他。 使他看见这张脸就下意识的产生戾气吗? 第266章 猎罪10 但是秦母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也没有与人有过仇怨,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训练一个精神病去杀人呢? 到底是有多恨呢? 伏月咬了一下舌尖,走向护士站。 “你好小妹妹,你现在忙吗?” 伏月看向穿着护士服坐在那打着什么东西的女孩,明显比她小几岁,也就二十左右吧。 小护士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伏月,耳尖莫名的红了红,好漂亮的姐姐,好有礼貌啊。 “什么事儿啊?”工作的怨气一瞬间少了许多。 “七十九床于林,平时有人来看他吗?” 小护士皱了皱眉,她对这人有印象,老师说让离他远点,他之前杀过人的,老师也说过,这么些年他家里人一年也就来上一回,瞧着是让他自身自灭了,但住院费一直是交着的,也从来没有迟过。 她看了看查房去的老师的背影然后悄悄说:“没人来看,他家里人也就一年来上那么一次。” 伏月继续问:“那住院费……还有多少……” 本来想问住院费谁交的来着。 小护士耸了耸肩:“应该就是他家人吧,不过我刚来没多久,所以也不太清楚,住院费的话还有好多呢,至少还有几万块呢。” 这么多…… 伏月点了点头:“我能加你一个微信吗?我是他家里晚辈,有什么问题我直接问你可以吗?” 小护士有些迟疑。 伏月眉眼弯了弯,一副无害的样子:“放心,平日没事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那……好吧。”她快速拿出手机把二维码露了出来,然后连忙将手机收了回去。 至少是有了收获,她已经很满意了。 —— 高楼大厦,里面大多都是租在这里的公司,办公楼。 伏月的心理诊所在大厦最上面的四层楼。 沈翊背着单肩帆布包,跟大学生似的,眼中也和大学生一样,似乎很单纯的样子。 “您是沈老师吧?院长已经跟我嘱咐过了,您直接上36楼就行,院长办公室门上有牌子的。” 护士穿着便服从休息室出来,看着这个时间来按门铃的人,给他说道。 沈翊嘴角含笑:“谢谢。” 然后护士拿着电梯卡给他刷了36楼的电梯。 看着电梯运行离开,她往休息室走:“好帅啊,院长从哪认识的小帅哥啊?” “得了吧,来这儿的哪个没病,别想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我还想睡一会呢。” 她否认:“不儿,他看着没啥问题啊。” “外表要是能看出来有没有问题,要我们那些医生干啥?吃饭!” “哦。” 刚才的32楼,沈翊刚才看见了,那好像在重新装修,应该就是前天那对夫妇砸的吧。 叮的一声,沈翊走出电梯,一走出来就让人感觉很温馨,装修的色调都是偏暖色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沈翊看着走廊的挂画,周围办公室门的色调都是暖色的,可能其他人看不太出来,但沈翊可是画家,他一眼就瞧出来了。 从心理暗示上就带给病人温和,如春风细雨一般的柔和。 墙上的几幅挂画都是那种带着极大生命力的感觉,生命力强盛的画。 这是费迪南德的画。 画上面大多都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美景。 只是看着就让人流出浅淡的笑意。 沈翊敲响办公室的门。 伏月咔哒一声将门打开:“你来了啊,进来吧。” 沈翊观察了办公室几眼。 伏月指了指:“你坐那个沙发椅上吧。” 沈翊啊了一声:“这就开始了吗?” 伏月眨了眨眼:“是啊,你先坐,我们先聊一会,了解一下你的症结。” 沈翊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他坐在了暖白色的沙发椅上。 伏月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个遥控,滴的一声按了一下。 伏月有意让他放松,扯了一些闲天儿:“你吃饭了吗?” 沈翊被动了的沙发椅吓了一跳,下面的抬了起来,他几乎是半躺在那的。 沈翊咳了一声:“没呢。” 伏月:“今天警局没啥事儿吧?” 沈翊嗯了一声:“没什么大事,我下午请了半天假。” 伏月点了点头。 她手里点燃了一根线香,细细的长烟飘上空中。 “你可以放松,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我听到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泄露给另一个人。” 伏月拉着椅子坐在了沙发椅的一旁。 百叶窗关上了,屋子里有些暗暗的,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沈翊看着天花板然后看向拿着本本儿的伏月:“我明白……但我还是想说我心理没问题,就是失忆了。” 这一套又一套,他都要觉得自己有啥病了。 “失忆?” 沈翊顿了一下,将七年前的那件深深埋在自己心中的事情说了出来。 伏月仿佛在思考似的。 那双漆黑的瞳孔似乎要将沈翊看透似的,他也略微有了一些让人觉得难受的感觉。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其实是有些敏感的,自负且狂妄,这是七年前的沈翊。 伏月开口:“放心,我们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透露出去的。” “照你所说,这应该是典型的ptsd,创伤后遗症。” 沈翊:“我想找回这段记忆,想画出那个女人。” 伏月的身子突然前倾了倾,双手支撑着沙发椅的扶手,她抿着唇,唇角带着几丝笑意:“沈翊,你没有在愧疚,你只是不爽,对吗?” 沈翊的肌肉紧张了一瞬,眼神顿了一下。 伏月专心致志的剖析着沈翊的心理,就像是遇见了超难弹的琴曲一般,她对于挑战还是很喜欢的。 伏月:“或者是有几丝愧疚的,但更多的是被人利用之后的不爽,引以为傲的东西,不仅被人利用,还被人否定,这对于你来说是不能被接受的。” 第267章 猎罪11 沈翊脸突然朝着伏月这边侧了侧,嘴角的笑意还是温和,但眼神能明显的感觉到和平时的区别,沈翊将最真实的一面暴露给了他的缪斯:“你说的…其实也没错。” 愧疚,是有的但是不足以他去因为愧疚在七年内考上警校然后去到北江分局。 她说的很对,更多的是…不爽。 但同时他的底色又是带着善良的。 所以他要亲手画出那个女人,亲眼看到她被抓住才行。 伏月被他看的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天才艺术家,确实应当就是狂妄和自大的,必须要有强烈的自我,才能创造出独一无二的风格。” 沈翊就那样躺着看着伏月,眸光从她一个个五官上划过,最后定在那双漆黑如长夜的眸子上。 “你的眼睛…很漂亮。” 只有看到她的眼睛之时,他觉得自己才能窥探到她的心,才能画出她的心…… 伏月眉眼弯了弯:“谢谢。” 七年前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最后提笔怎么也画不出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其实是很迷茫疑惑的,甚至掺杂着委屈和不爽,他不过是画了一幅画而已,竟然成了那些人手里的枪。 那时也是他画画这么多年,头一次在他人面前露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画不出来。 沈翊此刻也有些迷茫,七年了,他完全将那个女人的样子忘掉的一干二净。 伏月:“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你的心魔,沈翊,你必须战胜它,才能想起那个人的模样。” 早上忙了一早上,她喝了再多水,说话太多还是会嘴唇干涩。 伏月抿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唇瓣:“沈翊,我觉得你需要一点心理咨询,你太压抑自己了,在外又是另一副温和但在心理觉得事不关己的样子,共情少了也并不是好事儿。” 他在警局给人一种疏离感,哪怕他会逗人,哪怕他会笑,也会跟她一起吃那些垃圾食品。 但总给人一种淡淡的,随时会消失的样子。 伏月只是巫,她时不时的倒是觉得,沈翊像个神,完美的神。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所有事情,他会去安慰受害人也是因为他善良而已,不太关心罪犯的动机,他理解但是很少共情。 沈翊眼神飘在她的唇瓣上,又移开,嘴角含着浅笑:“真的需要吗?那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能找回来吗?” 伏月:“看你自己,说不上治疗,你在警局呆久一些被大家感染着其实是会被改变一些的,倒是记忆……最好的方法就是……刺激。” “找回当时落水的感觉,大几率是可以想起来的,这是你的大脑觉得你受到危险给你删除了那部分的记忆,所以故地重游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沈翊:“……故地重游吗?” 伏月嗯了一声。 “水里太危险了,你要是真的想好了的话可以找我一块。” 伏月清楚的知道,沈翊对于水一定是有排斥的,他短时间内还需要好好客服恐惧。 沈翊含笑点了点头。 伏月:“你前两天也没睡好吧,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他每日都在妄图想起自己的记忆,确实好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沈翊:“也?” 伏月叹息一声:“去警局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这地方加班这么勤快的呀。” 沈翊笑了一声,比起一直在警局绷着的他,现在看起来倒是放松多了。 随着线香白烟的飘荡,沈翊真的将自己放松下来了。 伏月缓缓开口,那声音在他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放松……呼气……吐气……找一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缓缓的闭上眼睛……” 伏月突然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沈翊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人类的催眠,不如巫术好用。 伏月也放松吐了一口气,屁股往椅子后头挪了一下,靠在了椅背上。 伏月从里间找了一条毯子给沈翊盖在了身上,然后也去休息了。 他睡了很久,至少有五六个小时,伏月都要下班了,他醒来的时候一脸茫然,愣了一会儿,就像是小猫一样。 伏月倒了杯水:“怎么样?” 他坐了起来接过伏月手里的热水,愣愣的回话:“谢谢,没有做任何梦,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 他转头看向时钟又顿住了,他以为自己顶多睡了个午觉,只不过让他感觉睡了很久而已,没想到是真的睡了很久啊…… 伏月靠在一旁的玻璃窗上,带着疲惫和班味儿。 他这一觉睡的安稳,她可是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在这里上班或者是警局,伏月选择警局。 至少还能摸鱼,在这里数不尽的负面情绪,需要小心的开解劝慰着,是心累啊。 把预约过的病人看完,她就彻底不当心理咨询师了。 好好的当一个幕后老板不好吗。 有时候遇见秦月这样事情略微多一点的甲方也挺愁人的,不过还好她能忍。 沈翊:“你很累?” 伏月嗯了一声,不一会她手里刚倒的一杯水就喝光了。 沈翊肚子叫了一下。 他今天一天就吃了个早饭。 沈翊把因为坐起来划到腿上的毯子拿了起来,站起了身,将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诊费要怎么给你,你吃饭了吗?先去吃点东西吧?” 伏月挥了挥手:“就睡了个觉,好歹也当了一个多月的同事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沈翊:“那走吧,等我去个卫生间。” 他需要洗把脸漱个口。 伏月点头:“出门左手边走到尽头就是卫生间。” “我刚好收拾一下东西。” 沈翊出去碰到了进来的的郭佳。 伏月:“我正好还有事儿找你呢。” 郭佳:“您说,什么事?” “预约的病人约到什么时候了?” 郭佳抱着一个平板,打开看了看:“五个月之后了。” 伏月揉了揉眉心:“别在放号了,这些人看完我就不在这里当坐班了。” 郭佳啊了一声,但那句为什么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 “那你真准备待在警局啊?” 伏月:“事情查清了再说,之后我给自己放个假总可以吧?” “行了,你也早点下班,早点关门哈。” 郭佳点了点头。 第268章 猎罪12 沈翊是骑自行车来的,警局离这儿也就是五六公里的样子,确实不远。 沈翊:“想吃什么?” 伏月在思考:“周围有家烤肉确实不错,你想吃吗?” 两人站在大厦下方,从远处望去,多么的渺小啊。 沈翊含着笑,他好像时时刻刻嘴角都含着笑意:“我都可以,那走吧。” 伏月的头发比起刚见时长了一些,落在肩膀有的因为长而冒在了前面。 此时没有带着那副眼镜,沈翊便好奇的问:“你是近视吗?” 伏月:“对啊,两百度,带着吧时不时还有些难受,不带吧,远一点的东西又看不见。” 让人无奈。 沈翊:“那得带着吧,不然会涨度数吧。” 伏月:“应该没事,我这一年都是戴一会摘一会儿的,也没长度数啊。” 两人闲聊着走走停停走到了另一条街上的烤肉店,现在是刚下班的时间,人确实不怎么少。 两人点了一桌子的吃的喝的,刚开始吃没几分钟,沈翊的电话就响了。 “是何法医……”沈翊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的祈祷:“别让我回警局,别给我打电话……” 沈翊没忍住笑了笑接了电话。 何溶月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沈翊,这边出了一个绑架案,但是对于嫌犯的样貌我们始终确认不了,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沈翊看着桌子上的烤肉。 “行,我知道了。” 伏月眨了眨眼看着沈翊,又有些舍不得的看着桌子上冒着香气的烤肉:“你快吃几口,本来今天就没吃饭。” 伏月去找老板要了几个打包盒:“给你带点儿吧。” 沈翊帮着将烤肉弄到打包盒里:“要不我等两分钟,说不定下一秒你电话也响了呢。” 伏月严肃的说,手里还拽着一串烤的色香味俱全的烤鸡翅:“沈老师,请你不要诅咒我!” 他今天可是睡了一天,晚上回去怕是也睡不着,但是自己今天可是实实在在的忙了一整天,接待了将近十七个病人! 可不得好好犒劳自己! 沈翊:“行行行,那我先走了。” 伏月:“……用我送你吗?” 沈翊:“不用,现在晚高峰正堵车呢,我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伏月嘴角带笑,表情很高兴面上装的很勉强的样子:“那好吧。” 沈翊:…… 伏月:“祝你们这个案子一切顺利啊。” 沈翊看向桌子上的啤酒:“你慢慢吃,别着急,一会记得找代驾。” 他朝着伏月挥了挥手去骑自己的自行车往警局方向去了。 伏月点了点头。 这鸡翅、烤肉、烤饼是真香啊。 看着电视剧吃着烤肉,实在是悠哉的很。 还有之前吴琳那个可怜的小姑娘那对儿父母的事情,也至此告一段落了。 吴远将那对父母告上了法庭,听闻她们不仅去闹了心理诊疗室,还在119大闹一通,怪他们没有救下她们跳楼的女儿。 但那日……吴琳其实已经有了松动的反应,她见父母来了,然后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诊所家具、挂画、器械等一系列的被砸碎的东西,将近五十多万,法院也判定赔偿款五十万,吴远不依不饶,甚至找到了他们家里。 恩,有个半大的小男孩。 伏月听了都想笑。 这件事情本来是想在她这儿讹些钱的,谁能想到装修用那么贵的材料,还有那画!竟然十来万买的!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伏月这个诊疗室是秦月父亲资助开起来的,但那位父亲对于秦月就是只有钱没有爱,导致她一直在意自己母亲的死。 但伏月完全不介意所谓的臭钱,她花的很心安理得,不花的话到时候还不是给了她那对儿同父异母的弟妹。 至于那家人…… 人家就是不给钱,怎么说都是没钱,还说她们一个包庇一个。 她们家其实不怎么缺钱,不然也不会带女儿去这儿来看病了,但就是抠。 法院强制执行,人家也说没钱。 不过吴远带人去了一趟那个小男孩的学校,那钱第二天就到账了。 吴远跟她说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为那个小姑娘不值,听说那家子人嫌弃自杀跳楼丢人,连葬礼都没好好办。 这件事情也才到此结束了。 …… 伏月刚进警局,就看到杜城他们眼下都带着青紫,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牛仔外套手叉腰走近,随意的短发带着洒脱,但依稀能看到她肌肉的浅淡的形状,让人安心的感觉。 警局里面黑板墙上贴着几个男人的画像,带着几丝相似又不一样的脸。 伏月:“你们这是……忙了一夜啊?” 她走到看监控的李晗身后轻声问道。 啥案子啊? 李晗被吓到了,连忙拍着心脏:“秦老师……你吓死我了。” 李晗吐了一口气解释道:“一个绑架案,被绑的受害人没什么事,但是嫌疑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伏月稀奇的嘟囔了一句:“找不到人?” 现在这世界监控这么的发达,还能找不到人啊。 “是啊,城队现在怀疑肯定有人在说谎,秦老师你要不去看看?” 伏月正要说也行呢,不知道杜城从哪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喊开会呢。 一群警员集结在办公区的空地。 杜城指着黑板上的地点:“我刚才尝试了一遍,从海边小屋到约会地点、还有送饭的路线,我完全可以一个人做到!” 沈翊突然抬头看着这几个男人的脸,突然抬腿往办公室走。 但是很显然,大家好像也已经习惯了沈翊突然的灵感乍现了,毕竟是艺术家。 很快的时间就查了出来,这就是一个人做的案,提前半年就开始布局,一个人装作三个人。 而那个女生最后否定了他是与她相爱的闻璟。 或许是因为不忍,也或许是因为她不能相信与自己相爱的那个君子,只是一个复印店的普通人吧。 沈翊心理是有些偏向后者的,但杜城觉得有可能真的只是不忍心给他定罪呢。 第269章 猎罪13 杜城进她们办公室就跟土匪一样莽撞。 “秦月。” 伏月将桌子上的其他牌立马收了起来,只拿着刚才抽出的那三张牌放在桌子上。 “怎么了?”伏月抬头看向杜城。 沈翊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南原街杀人案,我给张局看了你发给我的视频还有缴费记录,确实有蹊跷,准备重查的事情,申请已经下来了,张局批准了。” 杜城拿着单子递给了伏月,她接了过来。 伏月:“真的?” 秦月要求正当手段翻案,伏月现在确实眼里带着些惊喜,毕竟是十几年前的旧案了,哪里是说翻案就翻案的呢。 杜城:“真的,一会开会把资料先汇总一下。” 他看着伏月:“你需要回避吗?” 毕竟死的是自己母亲,难免会难过影响到情绪的。 伏月挥手:“不用,都十几年过去了。” 杜城点了点头,突然敲了一下桌子,看着她办公桌的牌:“以后上班时间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伏月:“……哦。” 杜城转身离开了。 沈翊看了过来,看着他桌子的牌:“什么东西啊?” 喵的一声,一个白猫从沈翊那边,办公桌电脑有着缝隙,它直接钻过来跳进了伏月怀里。 沈翊不赞同的叫了一声:“晓玄!” 伏月身子朝后咧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小猫脑袋。 伏月准备将三张牌推了过去:“是塔罗牌,这三张送你了,我刚接触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她动作慢慢的,指甲按着牌面先将一张牌从缝隙推了过去。 “宝剑十逆位。” 随后是第二张,干净漂亮的指尖入到沈翊的眼里。 “圣杯侍从逆位。” 再接着是第三张,沈翊突然抬眸,眼睛从排面上离开看着伏月的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她现在并没有戴眼镜,那双漆黑鬼魅的眼睛看着沈翊。 他此刻觉得……仿佛她的灵魂深处伸出来了许许多多无数条手臂,想要试图拥他入怀,此刻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的震颤,那种发自灵魂的震颤。 为什么伏月几乎不用太研究沈翊就能把他的心理看得差不多呢,因为有几点她们真的是很像很像。 伏月甚至从第一天认识沈翊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来了,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仿佛与这世间总是有一层隔膜一般。 没人进得去似的。 而这层隔膜,她们两个人都有。 而沈翊,一直觉得画有问题的沈翊,产生了想透过那层隔膜,看看最真实的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 野兽?神女?还是妖鬼? 带了些森然和恶趣味。 沈翊更加偏向最后者。 空灵的声音:“第三张。” “宝剑王后正位。” 沈翊将牌给接了了过来:“是什么意思?” 伏月一只手托着下巴在认真的给他解牌:“第一张,处于低潮期但……你看到那十把插在小人身上的剑了吗,逆位的话那些剑会掉落下来,代表着重新开始,就像是一个大难不死的生还者。” “第二张,在说你内心的想法天马行空,当然艺术家心中不天马行空的话,是画不出来画儿的,还有就是习惯拒绝了别人友好的善意,过于…敏感。” 沈翊丝毫没有被人窥探内心的那种不爽,反而来了些兴趣继续问道:“这个王后呢?” 伏月也来了精神,她把椅子往前滑了滑,那双眸子微微弯了起来:“最妙的就是这张牌你知道吗?” 沈翊语气中带着好奇,嘴角含着浅笑看着伏月:“怎么说?” 伏月:“绝佳的洞察力和智慧,看起来可亲,但内心刚强坚守原则,她手里的那把宝剑,代表着不偏不倚,而且……带着略重的女性力量。” 就很像沈翊,表面像水一样,仿佛可以包容万物,但深处的水可是很危险的哟。 沈翊确实想自己先在家里试试濒死溺水的感觉到……别人的善意…… 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人罢了。 打开薯片包装袋的声音,有些轻微的刺耳声。 沈翊:“看图说话?” 伏月赞同的点了点脑袋:“有点这种意思。” 伏月捏着薯片就往嘴里塞:“重新开始就代表着之后都是晴空万里了啊,好的寓意嘛,别想太多了。” 沈翊看着这三张牌顿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伏月还在翻看着手里关于塔罗牌的书籍,一边吃着薯片。 …… 咚咚咚,李晗把脑袋冒了出来:“沈老师、秦老师,城队叫开会呢。” “受害人唐秋水,被嫌犯当场捅死在南原街上,当时她正在带着自己十几岁的女儿逛街。” 杜城用笔敲了敲移动白板,伏月仿佛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她带着银框眼镜,看着白板上的证据。 “前些日子的新证据,这个精神病人于林看到唐秋水的照片无缘无故的发狂,我怀疑有人利用于林的精神病,教唆培训他杀人。” 杜城看着上面的照片,街上的血迹,都是当时的证据,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得见。 甚至还有当时秦月的口供。 沈翊看着证据照片小小女孩的身影,脸上带着恐惧害怕绝望,亲眼看到自己母亲死去,秦月内心其实一直也被这件事情困住着,也是典型的ptsd,但是她后来表现的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沈翊的眸光从照片上转移到伏月的侧脸,看似一样,但又有着什么不一样。 按理说……人类的瞳孔并不是会随着年龄增大和跟着变大的,这不符合生理学。 蒋峰坐在椅子上,抱着笔记本记了下来,但还是有些好奇,嘟囔了一句:“十几年前的案子怎么现在翻出来了?” 伏月有些意外他们还不知道。 杜城:“既然有疑点当然要翻案,当年我师父……跟我提起过这个案子,他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没查出来什么。” 李晗:“这么多年了,从哪查起呢。” 沈翊:“不是说精神病院缴费的人一直是另一个账号吗?不是于林家里人,或许跟这个账号有关呢?” 伏月:“那人缴费都是线上直接转入,在前些年恐怕也查不到了。” 第270章 猎罪14 伏月又问道:“当年问询的视频记录还有吗?” 杜城摇了摇头:“我已经让人找了,但时间太长,那几年视频的记录也比较模糊,不一定能找出来。” “蒋峰,你去查那个账户持有人,李晗你去将唐秋水的社会关系在盘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伏月:“我和李晗一起吧。” 沈翊:“没有要画像的话,我也去看看?” 杜城眯了眯眼睛:“你跟我看口供。” 沈翊:“……行。” 李晗拉了一个板凳坐到了伏月办公椅的旁边,她和沈翊的办公桌确实挺大的,坐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沈翊拿着复印出来的口供坐到对面。 此刻只有纸张翻页的声音,显得有些寂静。 唐河这个名字在出现在伏月手里的文件里。 她顿了一下,这个人是秦月的一个表舅,也就是唐秋水的堂弟,秦月本人与他并不相熟。 李晗突然灵光一闪,她正在电脑上搜索着这些人都现状:“唐秋月与她前夫离婚,后来秦匀这个人第二年就重新二婚了,还有了一儿一女……会不会是情杀?” 伏月:“不太会吧,他们俩和平离婚。” 这个爹只爱自己,不爱任何一个孩子,或许对最小的那个妹妹有些偏爱,其实也没多少爱。 但他吧,在任何事情上出钱的时候,绝不啰嗦,你要什么,他绝对给你。 秦月要出国留学,他立马找人把她塞去国外,生活费也很多的。 李晗觉得她有些略微离谱了:“秦老师你现在都不用看到本人就可以察觉他们的心理情绪了吗?” 伏月:“……” 她指了指电脑上秦月俩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秦匀是我爸,唐秋月是我妈呢?” 李晗看着秦月的名字顿了一下:“秦老师……” 伏月看了过去,然后嗯了一声:“唐秋月是我母亲。” 李晗十分震惊的啊了一声,她还以为只是重名。 “……节哀顺变。” 伏月:“恩,继续吧,没事,都过去十几年了。” 没想多说的,实在是李晗眼里的愧疚看的人心慌。 她继续说道:“不过也可以查查,但在我印象里她俩从来没有吵过架,我爸那个人…挺闷的,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我妈妈就很不高兴,然后就分开了。” 财产分割也很公平,因为秦月跟着母亲的,所以大半多都到了她母亲头下。 从来没有红过脸。 李晗点了点头。 杜城和蒋峰进来了。 杜城看向伏月:“我们查到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一个陈翠月的女人手里。” 伏月使劲的在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人我不认识,没有印象。“ 蒋峰把报告递了过来:“她是唐秋月堂弟的妻子。” 伏月眯了眯眼睛:“唐河?” 杜城:“就是他,受害人的死亡很有可能和陈翠月、唐河有很大的关系。” 杜城开口:“我们带人去传唤他们,你们先查查其他人,比如于林的家属。” 李晗点了点头。 唐河为了什么呢?秦月对于这个总是带着笑脸的表舅没有什么印象,依稀记得有着一口臭臭的黄牙,靠近说话的时候,秦月总是要捂着鼻子。 钱吗? 可是唐秋月死后,财产都到了唐秋月直系亲属,也就是秦月的姥姥姥爷名下,在她成年的时候已经转到秦月名下了。 泄愤? 更不对了吧,秦月记忆里还有母亲讲着小时候的趣事儿,当中就有这个唐河。 沈翊:“于林家属在第一次问话时,就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她们仿佛早有预料一样,一直坚持说于林是精神病犯了,他们没拦住被放了出去。” 伏月接了过来,看着上面的口供。 “过于……” 怎么说呢,她一时间还找不到形容词去形容。 沈翊:“过于准备好了,正常人得知自己儿子杀人应该是极度慌张和紧张的,这上面的证词显得……有点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甚至很快证明了他确确实实是有精神病的。 伏月身边的李晗突然出声:“我查到于林一家人在事后的两三年好像富有了起来,前两年还和以前一样正常出行,到后面第三年的时候买了个房子,但是按照他们以前的条件来看,还有个精神病人,是没办法有买房子的钱的……” 沈翊思索着:“雇精神病人去杀人?要知道一套房子就算在十年前也是不怎么便宜的。” 伏月:“但是她会惹到谁,还是有人看不惯她,所以蓄谋已久培训一个精神病人来杀人?” 费时费力费钱,只为了泄愤? 唐秋月为人和善,即使是家里有钱也没有什么傲气的那种。 伏月拉开抽屉拿出了三个面包,她最爱的那一款,所以有着半抽屉的,芝士味儿的,自己留了一个,给李晗了一个,从电脑端侧边把最后一个给沈翊滑了过去。 “先吃点零食放松一下。” 对的,面包对伏月来说,就是零食。 “啊谢谢秦老师。” “谢了。” 伏月挥了挥手。 三个人同时打开面包包装袋。 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头都没有抬起来的机会。 唐河和他妻子很快被带回来警局问话,伏月坐在观察室里面看着唐河,杜城和沈翊在里面。 “警官,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她的案子不是早就结案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找我们啊?” 伏月从这里都能看得见他口中的一嘴黄牙,中年男人大腹便便,头顶秃了一大坨,让伏月不敢想象里面空气多么让人窒息。 杜城蹙着眉头训斥一声,言辞很凶:“坐好!别在这歪七扭八的,我们查到你和你的妻子,一直在往凶手于林所在的精神病院内打住院费,整整十几年,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唐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驳:“什么?住院费?警官,我不清楚啊。” 他似乎十分平静。 沈翊的眸子定在了他搓着的指尖上,还是紧张了。 一定有问题。 第271章 猎罪15 沈翊:“我们已经查出于林这些年高昂的住院费,都是从你妻子的账户转出去的。” 唐河装作震惊的拍了一下桌子:“什么?!” “不可能!” 伏月:“他在装,但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真的知道。” 蒋峰:“那是他的妹妹啊,他还不将实话说出来啊。” 伏月突然看向蒋峰,拍了拍他:“你又怎么知道背后的人不是他呢?” 然后她走出去了,打开门往隔壁观察室去了,她得去看看那个所谓的‘表舅妈’。 蒋峰看着玻璃窗里面的唐河,不禁喃喃出声:“那也……太变态了,这得多恨自己的堂妹啊……” 另一边的陈翠月显然要比唐河慌张一些。 带着粗粗的金镯子,很显然的一个温和妇人,不停的搓着手指,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有问题。 伏月走了进去,这位表舅妈并没有认出伏月。 另一个警员对着伏月点了点头,然后出去了。 李晗将刚才问话记录递给了伏月。 “你知道吗,隔壁的唐河已经招了,他说那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干的,他对于你往精神病转钱,还有买通于林父母的钱,都是从你的账户转出去的,我们已经安排警员去把于林父母带回来了。” 伏月张口就是炸啊,她背后观察室的警员都有些意外。 陈翠月似乎更紧张了,眼里含着一些泪水,想说些什么,嗓子像是哑了一样。 “不……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李晗摇了摇头,把她赚钱的证据递给她。 “这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是你的账户转出的钱。” 陈翠月眼睛紧紧的盯着文件,紧紧攥着手指,似乎是再给自己打气一样:“那……能代表什么呢?于林是我以前的朋友,我就是可怜他,他们家穷,我…不能给他付住院费吗?” 说出来的话其实是有些磕磕巴巴的。 伏月靠在椅背上:“你确定要这么解释吗,你现在说出实情我们还能替你向法官求情,于林的父母若是作为人证,你觉得你下半辈子……” 可就是在监狱度过了吧又或者……死刑,教唆精神病杀人可比直接杀人罪责重很多的。 陈翠月神经已经绷的很紧了,这件事情过去了十三年了,她们以为这件事情天衣无缝的过去了,没人想到警察突然要带他们回警局。 他们早早的就以为,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办法。 但当时也想过失败会如何的…… 她顶罪,唐河出去,毕竟她们的孩子还在外头,有一个杀人犯的母亲对他们来言,换个城市生活就好了吧。 陈翠月想起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唐河经常叮嘱她的话。 陈翠月闭了闭眼,一滴泪划过她带着皱纹的脸颊:“是我……是我做的……是我一个人做的。” “是我买通于林父母,将唐秋月……的照片给他们,耳濡目染的训练于林整整一年时间……” 李晗打字的键盘声从一旁传来。 伏月无语的哼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唐河什么都不知道?” 陈翠月捏着桌子的边角:“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她还有孩子……所以她必须这么做。 伏月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双眼里极具吞噬力,仿佛要看透她的每一个动作似的。 看的时间稍微长一些,陈翠月甚至觉得那双眸子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杀唐秋月?” 陈翠月突然一下子就爆发了,声音在用力的嘶喊着,甚至大力的敲着桌子:“我就是看不惯她!凭什么她就算离婚了还是这么受那么多人喜欢!!她父母甚至不介意她是个破鞋!还把她接回来住!!甚至她前夫在外头也不会说过她一句不好!!!离了婚的女人还在外头勾勾搭搭的!!要不要脸!!!我就是看不惯她!!” 李晗皱着眉毛看着她。 说完之后她喘着粗气儿,眼泪直往下落。 落在了她脸上的纹路上,就像是干涸的土地上突然落下的甘霖一般。 伏月:“你撒谎,你眼里没有嫉妒。” 李晗:“我劝你说实话,这位可是全国很有名的心理学博士,你骗不过她的。” 陈翠月使劲摇着头:“不……我没有撒谎,我没有……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实话!” 陷入了僵局。 陈翠月无论如何都不承认有人指使她,即使他们都能看出来一定是唐河在指使。 但现在一个人不承认,一个人疯狂的顶罪。 就那种你明明知道唐河就是凶手,因为他的破绽太多了,但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情。 甚至他用来雇佣于林的钱,也是从陈翠月账户里转出去的。 他早早就想好了,也说服了陈翠月,要是有一天东窗事发,她定罪,他出去。 否则这个家岂不是全都完了,他们的孩子可都还没有成家呢。 唐河正是如此利用了一个母亲的爱。 蒋峰快走了过来,就看着几个人眉头紧皱的看着刚才的口供。 蒋峰:“我们查到…” 他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坐直了起来:“说啊。” “唐秋水的父母在临终前几天,将名下百分之八十财产转移到了唐河名下。” “一共二十几间铺面,六套房子,还有现金五千万现金左右。” 伏月皱着眉头带着奇怪:“怎么会……” 这么多钱…… 杜城:“看来是为了财产。” 伏月按着眉心:“……” 杜城:“按理来说,你母亲去世,然后你的姥姥姥爷去世,直系亲属应该是你才对。” 伏月:“……我这些年都没在国内,只有葬礼的时候回来了,我也拿到了遗产……” 也就几百万吧。 杜城:“你不清楚他们名下的财产?” 伏月摇头。 “他们平日里过的挺节俭的啊……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不合常理。 “城队!于林父母带回来了!”有警员朝着办公区喊了一声。 “来了。” 杜城过去了。 李晗和蒋峰也连忙过去了。 沈翊看着一脸茫然还皱着眉头的伏月:“他们之前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伏月:“就是普通家庭,可能比普通家庭稍微富一点吧,有几百万是应该的,但几千万……?不太可能吧……” 伏月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的盘了一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拿起手机打出了电话。 伏月转着椅子:“喂?” 秦匀:“缺钱了?” 伏月:“爸,我问你点事儿。” 秦匀正在公司里呢:“快说,我这儿一会儿还有会。” “当年你和我妈离婚,分给了我妈多少财产?” 第272章 猎罪16 秦匀是愣了一下:“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家可从没有缺过钱,她妈妈也算是嫁入豪门的白月光。 伏月敲打着桌面:“我妈的死有蹊跷,你快说。” 秦匀:“胡说什么?法院不是都判定了?那个于林当时处于犯病期间。” 伏月:“总之你先告诉我当时到底分给我妈多少钱行不行?我这儿急着呢!” 跟这种慢吞吞的人说话,伏月忍不住的带着些急躁。 秦匀:“都快过去二十年了,我怎么可能还记着,我一会让小李把当年离婚协议找一下,让他一会给你发过去。“ 他和唐秋水在秦月八岁那年就离了婚的。 伏月:“行,让他稍微快点哈。” 挂断电话,伏月眼神有些出神,似乎在回忆。 沈翊不知从哪拿来了一根棒棒糖递了过来,已经拆开的棒棒糖。 “吃点甜的,别太急。” 带着蓝紫色的棒棒糖,看着十分诱人,已经递到她嘴边了。 是伏月平日里常吃的蓝莓味儿。 酸酸甜甜的。 她张嘴咬住了,酸甜在口中爆发,心情也确实没有那么急躁了。 伏月:“谢了啊。” 沈翊嘴里也咬着一根棒棒糖。 沈翊眉眼弯着,温和的笑意:“不用谢,从你抽屉里拿的。” 伏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她皮肤白,但也能看到手上的茧子,像是一直在锻炼。 伏月:“付钱。” 沈翊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没钱。” 伏月从刚才在陈翠月审讯室里出来的不耐烦,还有打电话的变得更加焦躁,现在显然心情缓和了许多。 舌尖的酸甜确实有安抚到她。 伏月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沈翊此刻可以十分清晰的看到她的瞳孔。 他确定以及肯定,她的瞳孔比起十二年前的放大了几乎0.5倍,甚至让人感觉眼眶骨都变大了一些,因此眼睛也变大了。 沈翊也没当回事,也只是在心中觉得有些新奇罢了。 于林父母没过多久就将一切说了出来,唐河和陈翠月从头到尾只出现过两三次,唐河一直没有说话,都是陈翠月在交谈,于林父母现在也是属于犯罪人共犯。 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唐河指使陈翠月。 沈翊看着白板上用吸铁石吸住的口供:“我去看看这个陈翠月女士吧……” 杜城:“行,我和你一块。” 伏月和李晗走进了观察室。 面前的妇人眼睛变得有些红肿。 “定罪之后,你有想过你的孩子吗?你放心把他们交给你先生吗。”沈翊柔和的声音问着并不柔和的问题。 沈翊继续说,将聊天记录的截图递给了她:“我看过你们的聊天记录了,他并不算是个爱家的老公不是吗?” 杜城:“他还在外头养了两个女人,有一个……还怀孕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陈翠月显然有些惊讶的看着杜城,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沈翊:“教唆他人犯罪杀人,还是个精神病犯人,你知道这个情节多么严重吗?与杀人罪同罪,甚至你们这种的情节更加严重。“ “你觉得他真的能像他给你保证的那样,在之后好好对待两个孩子吗?” 观察室里的几人。 蒋峰有些感慨:“钝刀子割人,刀刀中伤啊。” 沈翊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些诱导,像伏月上次在褚英子那里的时候。 “那个孩子已经六个月了,这些年唐河给她花了不少钱,首饰、包包、化妆品,你确定那个孩子生下来后,他还会好好对待你们的孩子继续推举着他们吗?” 能过去半个多小时,陈翠月这人好像根本没有听进去。 在她看来,一个人进监狱总比两个人要好,而且她进去手里握着他的把柄,随时可以将他供出来,不怕唐河对她的孩子们不好。 要是两个人都进来,那那俩孩子以后生活可怎么办? 杜城气哄哄的走了出来,沈翊抿着唇跟在他后头:“这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李晗:“唐河也太厉害了,他是怎么说动让陈翠月这么坚定的给自己定罪啊?” 蒋峰:“……明知道事情真相,但却没有证据……这也太憋屈了!” 伏月看着电脑上的离婚协议,在查了查自己名下继承的财产。 数目完全对不上。 沈翊脸就在她身后:“也就是说……唐河的目的是你母亲留下来的财产?” 伏月咬了咬后槽牙。 太贱了,她这次是真想动手了,他爹个蛋,去死吧。 杜城抱着臂:“你之前没发现你母亲遗产少了?” 伏月:“我很小我妈就走了,我压根不知道她留下多少东西,我姥姥姥爷在我成年的时候也转了不少给我,当时我也以为那就是我妈留下的全部资产了。” 谁想到他们还留下了这么多,还都到了他们的侄子唐河名下,这是打量着她父亲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财产,或者她父亲根本不会过问她继承过来的遗产。 沈翊:“杀了唐秋月,唐秋月的遗产便会落在父母手里,他们又只有唐秋月这一个女儿,女儿死去和侄子来往多一些也正常,而唐河借机接近而……骗走剩余的财产,能说的过去。” 蒋峰:“这就是他的杀人动机,那可是几千万和那么多套铺面啊。” 李晗:“那秦老师姥姥姥爷的死会不会也和唐河有关系?” 伏月:“……” 蒋峰:“可是现在早都火化了,我们也没法儿去证实啊。” 沈翊:“陈翠月很在意两个孩子……我们可以看看她们的想法,要是孩子的话,劝动的可能性会提升。” 杜城点了点头:“蒋峰,派人把她们带到警局来。” “是!” 那是两个女儿,也就都是二十左右的样子,大的和伏月差不多大,小的是刚二十出头。 两人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一脸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第273章 猎罪17 在她们心中母亲虽然有时候凶一些,但绝对不会和杀人这么大的事情沾染上。 还有父亲,虽然脾气不好但从小也没有缺她们的吃穿用度。 但证据放在两人,两人不得不相信。 小时候的记忆突然在这一刻闪出,那时的不懂和不解,也确凿了父母设计杀了人的事实。 失去了母亲,还是一同失去父亲和母亲…… 她们在警局休息室坐着迟疑了一整个下午,最终还是选择减轻母亲的罪责。 要知道教唆精神病杀人犯法,那可是重罪,甚至比杀人还要重,毕竟那个精神病人就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而已。 无期徒刑或死刑……她们承受不了母亲被处以死刑。 经过陈翠月的两个女儿共同劝说,最终陈翠月还是将一切事实都说了出来。 从这个想法的萌生,到实行,再到这个计划真实发生。 唐河似乎很不能接受陈翠月竟然将他供了出来,刚开始还一直在攀扯是陈翠月的主意。 终于都结束了,这个案子也送去法院了,不久后便会开庭审理。 教唆精神病,是重罪,唐河这个计划发起人被判死刑,陈翠月是犯罪帮助人,十八年的有期徒刑,于林父母也是犯罪帮助人,利用亲生儿子敛财,目前法院还在考量,估摸着也得坐牢。 至于秦月姥姥姥爷的死,和他们有一点关系,算是间接凶手,毕竟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在,行动也不方便,钱为什么给她们了,因为唐河在俩老人面前确实装的乖巧。 而且……她们没有儿子,从小就是将唐河当自己儿子来养的,想让他给她们养老。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那两个老人没有将唐秋水的所有遗产给秦月的原因。 重男轻女。 这日的阳光很好,法院台阶一层又一层,像是望不到头似的,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台阶上,一处阴霾之地也没有,每一处角落都被太阳所笼罩着。 一个又一个犯人被押上车,少女站在台阶上面看着这一切,穿着很普通,但那种眼神就像是睥睨着这一切,根本让人注意不到她简单的穿着,身上的气质仿佛狂风一般,带着极大的压迫力。 起着微风,身后的半长发丝随着风轻轻飘着,两只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 沈翊一身简单的衬衫类外套加着干净整洁的白t。 他没有言语,留给伏月自己安静的时间。 过了一会他才说:“我们走吧,这个案子彻底的结束了。” 伏月突然回了一下头,稍微的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今天中午到底吃什么庆祝呢,甲方要求完美满足了! “十分钟前。”沈翊看了一眼时间。 伏月下了两个台阶:“走吧走吧,杜城李晗蒋峰在警局吧?案子破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沈翊笑着问:“真的假的?” 伏月:“当然是真的!” 两人迎着金灿灿的阳光,一步一步的下着长长的阶梯,阳光打在两人衣服上、脸颊上,发丝上,给人带来温暖的热意。 嘴角都带着笑意,沈翊眉眼弯了弯,伏月因为任务完成,眉眼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而伏月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心里随便嘟囔了一句,这选址真是挺好啊。 下午几个人下班后,聚集在小龙虾店。 说是吃大餐,也没几个人真正想去吃什么大餐,最后一致认为小龙虾也很不错,最后几人都坐在街边的小龙虾店了。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她的口味比起以前也变重了,实在是真的很好吃。 …… 叮咚—— 沈翊是光着脚的,往外走来,从猫眼里面看见了伏月。 握着把手打开了门,将伏月请了进来:“你来了,稍等我一下。” 伏月也是第一次来沈翊的家,书、颜料、画、画板,阳光,植物,小白猫。 伏月仿佛从家里摆设内看到了这些字。 自然,淡泊,纯粹、柔和、孤单且灿烂。 他的精神世界一定极其的丰富。 沈翊:“你坐一会儿,我穿上鞋我们就走。” 伏月:“好,不急。” 她正准备坐下的时候,突然被他的画室区域吸引了注意,那里铺着一层厚实的地毯,垒着书,关于画画的还有关于心理的。 颜料和画,有一双眼睛,涂了色彩的眼睛,色彩十分大胆,是沈翊的风格。 其余五官似是还没想好怎么落笔,伏月走到地毯边,她穿着鞋没有上去。 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 微微蹙起了眉毛,这双眼睛和她现在的眼睛有一半的相似度吧,但不完全相似,相似的大概只有都是漆黑的瞳仁吧。 画上的这双眼睛更加的漂亮更利。 那双眼睛就像是利刃一般,内眼角是尖利的,似乎能戳破所有的一切。 她愣在了原地,漂亮吗?当然漂亮,这不是她的眼睛吗? 不是秦月,而是伏月本体的眼睛! 沈翊换好衣裳走了过来:“在看什么?” 伏月表情十分的奇怪:“这双眼睛…是谁的?” 沈翊看了过去也顿了一下,看了伏月一眼:“其实……我也不知道。” 伏月:“……?不知道?” 太荒唐了,他又没有见过她的本体,是咋画出来的? 沈翊点了点头:“……梦?总之我就是画出来了,我也有些不可思议。” 伏月:??? 她又回头看了那幅在画板上的画,阳光落在上面,又一瞬伏月几乎看到了她自己再与现在的她在对视一般,真的是很漂亮:“行吧,画完了记得让我看看呗。” 两人往外走沈翊突然问了一句:“你……认识这双眼睛?” 她的表情是讶异和不可相信,而不是普通人看到不认识眼睛都表情。 伏月:“哈……不认识呀,只不过看着很漂亮。” 当然漂亮!心中的小人拽了拽领带,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沈翊也没在追问:“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伏月:“是吧。” 两人往游泳馆去了,沈翊今天约她的原因是,他想在水里体会一下濒死的体验。 或许这样真的能想到呢。 第274章 猎罪18 这个游泳馆不远。 两人慢慢走着走过去了,离沈翊家更近一些,所以伏月到他家里来等他。 一块顺路就过去了。 此时的游泳池一个人也没有,蓝色的泳池,水波纹悠悠的晃动着。 其实杜城游泳很厉害的,但他最后还是找了她,原因呢……大概是确实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放心,不会有事。”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翊看着下面的水,他腿都有些打颤,咬着牙握着一旁的杆子。 伏月微微蹙了蹙眉,还是不要勉强的好,毕竟当年的那一次落水,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正要开口的时候,他脱下了外套,从高处一跃而下,砸出了一阵漂亮的水花,升起又落在水面,伏月在岸边紧紧的看着沈翊。 他在水中好像妄图在睁开眼睛。 沈翊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狠狠的砸向了水中,重力让他感觉到了受到撞击的痛感。 并不是想象中的窒息,而是一种耳朵里一直有着咕咚咕咚的声响,鼻子进水的剧烈的酸痛感,开始下沉,耳朵里的气体被水挤压上升,耳膜似乎要破了的感觉。 心跳也加速了起来。 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水往自己的喉咙涌进,身体的气体不断从口中冒出,化作一阵阵的泡泡上升着。 然后沈翊的双手在求生的本能之下开始不停的拍打着水面,但仿佛一切都是徒劳一般。 身体扭动,不断在水中挣扎着。 突然一声落水的声音,他看到了往他身边游来的伏月。 水的侵蚀让他不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好像看到了…… 睫毛根根分明,发丝也随着水波涌动而晃动着。 黑色的发丝犹如黑色绸缎一般。 他感觉到一只手扶在了自己的腋下,被一股力量往上抬举着,一瞬间……就那一瞬间,新鲜的空气进入他的鼻腔。 他活过来了。 眼睛紧紧闭着,不停的咳嗽着,伏月拉着他的胳膊往岸边游去。 他还没有缓过神来。 急促的呼吸声从伏月耳边传来。 从水下出来的一瞬让他感觉到的是冷。 两人坐在游泳池的椅子上,伏月的短袖和裤子也湿了,发丝也湿了。 “看到了……吗,我不确定能不能画出来……” 沈翊把一旁挂着的外套递给了伏月。 “走吧,先换衣裳冲个澡,一会儿真感冒了。” 伏月其实现在还在想她的眼睛,沈翊好端端的怎么画出来的呢? 真是奇怪了。 伏月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沈翊静静的坐在外头等着伏月。 刚才一幕一幕现在在沈翊脑海里回放着。 伏月手机响了。 杜城:“你在哪呢?你和沈翊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伏月:“出事了?” 杜城:“恩,一个抢劫案,嫌疑人持枪,你和沈翊在一块吗?” 伏月从女更衣室走了出来,看向沈翊,他坐的十分的乖巧,眼神发虚很明显在想事情。 伏月:“在一块。” 杜城无语了一瞬:“……行吧,那你俩赶紧回一趟警局。” 伏月:“知道了。” 沈翊起身走了过来:“怎么了?” 伏月:“抢劫案,让我们回警局。” 伏月:“我车还在你家楼下呢……” 沈翊:“先叫出租吧,赶去警局吧。” 伏月也只能嗯了一声。 在路上的时候,沈翊突然开口:“我以为你查清那件案子之后就要离开警局了。” 伏月没忍住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 沈翊:“那现在呢?” 伏月摇了摇头:“现在?那天张局专门找我谈话了,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也得看张局放不放人啊。” 这件案子可以查,但不能说查清了就要走,警局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反正之后也没啥事,警局也挺好玩的。 就像沈翊说的,解开谜题的过程还是很有趣的。 …… 这件案子的凶手已经是第二次作案了,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张局专门召集刑警队开了一次会,务必要抓住这个人,否则他一定还会在作案。 还要求刑警队所有人配枪。 杜城有些为难:“张局……她俩着一个心理专家一个画像师,都是拿笔的敲键盘的,怎么配枪啊……” 张局:“嫌疑人手里是有枪的,甚至还有十四发子弹,她们先是警察然后才是画像师和心理专家。” 杜城:“……行吧。” 散会之后,杜城叫着俩人去培训。 伏月:“你俩去吧,我有持枪证。” 杜城:“我当然知道你有,还记得枪怎么打吗?” 当警察,尤其是刑侦队的,持枪证是必须得有的,沈翊肯定也考过了。 但是考过了并不代表用的利索。 伏月眼睛瞪大看着杜城:”你瞧不起我?我在国外留学这几年,基本是不离手的。” 杜城:“嗷……这样啊,那沈翊跟我走。” 沈翊点了点头。 伏月看着一系列的线索,与之前案子的相似之处。 “持枪抢劫,早有预谋啊。” 伏月看着电脑上的监控。 “一定提前踩过点,或者他家就在这里所以才这么熟悉。” 这件案子越查越复杂。 有人报失踪案,而这个人与金店血迹dna对比上了。 几人往穆伟家里去了。 而沈翊已经将推他入海的那个女人画了出来,但是系统中并没有匹配到相似度过高的人脸。 一进来伏月下意识的看向报案人贺虹,她的视线实在是太过锐利,贺虹即使心理已经算强大了,还是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伏月在这个家环绕了一圈:“贺女士,您看起来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而且这双眼睛……一瞧就是手上沾过血的人。 她活了这么多年,哪些人是普通人,哪些人手里沾过血,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贺虹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伏月随口应道:“你的眼里不仅没有焦急,还十分的泰然自若。” 她突然凑近眼神直盯着贺虹的脸。 贺虹心中一阵紧张,但表面依旧十分平稳:“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伏月付之一笑:“没什么。” 第275章 猎罪19 几人搜查结束后,在车上的时候。 坐在伏月身旁的沈翊问道:“贺虹有什么问题吗?” 伏月擦拭着眼镜:“她不简单,手里绝对有人命,不止一条。” 前面开车的杜城蹙起了眉头:“有依据吗?” 伏月:“在我的眼里,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是有很大区别的,我的眼睛又不能当做是证据。” 蒋峰有些纳闷:“……真有这么神?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出来?” 杜城:“不过有一点很对,她绝对不期待穆伟回家,看来这个贺虹要好好查查了。” 这人烂赌,还对女儿不好,而且她情绪稳定,每次开门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期待丈夫回来的心情,。 伏月耸了耸肩:“我觉得那个穆伟活着没现在都是两说。” 沈翊揉了揉眉心。 蒋峰和李晗去查监控了,确实没有发现穆伟出现在车站。 而且还怀疑小安的生父不是穆伟,正在做dna比对中。 何溶月很快就出了结果,确实如她们所想,穆伟不是小安的生父。 沈翊试图靠着小安的脸,画出小安的生父,在办公室忙着画像,伏月在看着贺虹的资料。 一张又一张的画,过了许久画出来了一个男人的素描。 炭笔摩擦纸张的声音现在对于伏月来说和催眠曲一样,困的要命,手心支着下巴,眼睛眨了闭,闭一会又睁开。 沈翊画画的地方就在伏月办公位后头那片地方。 沈翊走了过来,看着伏月电脑上贺虹的照片,然后在回想着他见到贺虹时的场景,哪里不对劲呢? 伏月看到沈翊那边摆放的盆骨,突然困意消失,突然高声喊了一声:“盆骨!” 沈翊的声音从她脑袋上方传来,不知道沈翊什么时候靠近的:“什么盆骨?” 伏月抬头,瞪着沈翊,用力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吓我一跳!” 沈翊看着她的眼睛顿了一下,心中似有擂鼓之声:“咳,你刚才说什么盆骨?” 伏月指着照片上贺虹的屁股:“她的盆骨很内收,根本不像是怀过孕生过小孩的女人,有的人特征就算不明显的,生过孩子后盆骨一定会有小幅度或者大幅度的变宽。” 沈翊:“你的意思是说…小安不是贺虹的女儿?” 沈翊又摇了摇头:“但还有剖腹产啊,而且小安确实有贺虹的遗传基因,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伏月眯了眯眼:“证实一下就好了,剖腹产一定有疤吧,直接验一下dna不就可以证实了。” 沈翊盯着电脑上贺虹的照片。 “假如说你的直觉是真的,那么小安不是贺虹的女儿……也不是穆伟的女儿?那小安的生母呢?” 伏月拉着沈翊:“先不管了,你和我去一趟贺虹家!” 出警需要两个人及以上,要不然她直接就走了。 “等等,我先把小安生父的画像给杜城去。” 然后就看见贺虹在等待室,是等着辨认画像的。 她对杜城说是自己当年是被强奸的,不记得这个人的样子了。 伏月看着她喝过水的杯子嘟囔了一句:“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伏月给沈翊眨了眨眼,杜城有些搞不懂这俩人在搞什么。 沈翊:“请她去办公室辨认吧,那还有两张。” 贺虹颔首跟着走了出去。 伏月等贺虹出去,端起一次性水杯。 杜城:“你俩搞什么?” 伏月看着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我怀疑贺虹不是小安的母亲。“ 杜城:“不可能吧,她对小安完全就是母亲的爱护。” 伏月食指晃了晃:“你不懂,女人的直觉。” 拿着杯子去找何溶月了。 杜城朝着伏月喊了一声:“警察不能靠直觉办案!” 伏月像是没听见似的。 沈翊看着那个女人的照片,在看了看贺虹。 骨相……怎么这么像。 巧合吗。 “何法医,出结果第一时间给我发微信啊,谢谢了。” 何溶月还戴着口罩点了点头。 有一个谜题就在你眼前,你却破不了的感觉真是让人抓心挠肝。 伏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贺虹还在。 挂就在眼前,要不要开…… 就看一下嘛,很快的对不对? 但这样通关还有什么意思? 伏月陷入了两难。 “你…身上长虱子了?”杜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站在楼道的伏月奇奇怪怪的。 伏月:“杜城,你玩游戏会开挂吗?” 杜城十分不屑的切了一声:“开挂玩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伏月咬着唇显然十分纠结,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开挂其实真的也挺爽的!” 她看着贺虹就要离开,突然抬腿走到了门中间,拦住了贺虹。 她眼里闪过了一丝红金色的光晕。 只一瞬,她瞳孔里面带着震惊,不敢相信的看着贺虹。 贺虹:“……秦警官,您还有事儿吗?” 伏月快步走到沈翊身后将他画的那张陌生女人的画像取了下来。 她嘴角含着浅笑:“这人你认识吗?” 沈翊微微讶然。 杜城:“秦月?你干嘛?” 贺虹捏着包包的手微微有些发白,但还是一副楚然自若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伏月:…… 她是看出来了,但怎么证实。 麻烦死了。 突然她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枚怀表,抬在贺虹眼前,悠悠的晃着。 伏月:“一……二……三……” 贺虹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了。 杜城想说什么,被沈翊拦住了。 “你叫什么,你认识画像上的人吗?” 沈翊:“这是催眠。” 杜城:“……看出来了,不用你提醒。” 贺虹:“我叫……秦念初,画像上的人…是我。” 杜城眼睛猛的瞪大。 要知道这幅画可是害死师父的元凶! 沈翊也带着震惊。 伏月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心中一阵暗爽。 沈翊:“催眠分为浅、中、深三度,她已经完全进入深度催眠了。” 伏月:“是你把那个画像师推下海里的吗?” 贺虹脑子好像根本转不过弯了,肢体也有些僵硬:“是……” 杜城大步走了过来:“我师父是不是她杀的?” 伏月继续问道:“雷一斐是不是你们杀的?” 贺虹迟疑了:“是……不是……” 她也是听从命令而已。 杜城暗恨的眼神看着贺虹:“那一定跟那个拐卖案脱不了关系。” 第276章 猎罪20 伏月:“穆伟还活着吗?” 贺虹摇了摇头。 伏月:“穆伟的尸体在哪?” 贺虹:“……不清楚,……是楚天启处理的尸体。” 杜城看了一眼李晗,李晗立马压低声音跑出去查楚天启这个名字。 杜城在纸上写了字,拿给伏月看。 伏月瞄了一眼继续问道:“你是不是那个拐卖团伙里的人?” 贺虹:“是……” 李晗走进来的时候贺虹也醒了。 “查到了,是贺虹家附近一家骑行者餐厅的老板,和沈老师画的像很相似。” 倒是贺虹…… 人在催眠的时候是有记忆的,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伏月。 杜城喊了一声:“蒋峰!把人带去询问室!” 蒋峰连忙回过神来。 太神了,原来这就是国内外顶级的心理专家!蒋峰今天是开了眼了。 “是!” 贺虹:“你们干嘛?!” 被押了下去。 何溶月的报告已经出来了,给伏月发来微信,顺便把报告递给了李晗:“贺虹确实不是小安的生母。” 伏月拿着手机将聊天记录给杜城和沈翊看了。 —— “她就是七年前找沈翊画像的女人m,但她为什么会整容成贺虹的样子,还养着贺虹的女儿?” 杜城:“她想逃离拐卖组织?所以整容成贺虹的样子,还养着她的女儿……” 想过普通生活吗?异想天开。 伏月靠着桌子,看着白板上一条又一条的关系线:“这拐卖案就是一条巨大利益链啊……” 抽茧剥丝后发现m也不过是一个小喽啰罢了。 甚至想的再远点,这拐卖说不定还有官方的保护伞呢。 当然这只是伏月和沈翊的阴暗思想,要不说她俩像呢。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都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似的,纷纷躲过视线,伏月下意识拂了拂发丝。 “这个组织当年被抓了三十多个人,但都是最底层的。” 杜城:“不管怎样,一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杜城:“虽然我们知道了,但是……” 他看向伏月。 “催眠得到的证据在法院做不得数,我们必须找到证据。” 催眠不能证明嫌疑人的记忆的可靠性,因此催眠得到的证据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杜城:“但是你帮了我们很多,至少我们有方向了。” 伏月有些小得意:“小意思啦。” 沈翊看着她的小表情,也扬了扬唇角。 楚天启被抓回来了,他当场开了几枪,但布控严密,很快就被抓回来了,也没人中枪。 穆伟的尸体也找到了。 贺虹在审讯室,小安也被送回了姥姥家去了。 伏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沈翊抬眼看了一眼,放下了炭笔起身走了过去,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其实贺虹已经准备逃了,她已经察觉组织上发现了她,而且已经有人监视自己了。 杜城和蒋峰她们还在审问贺虹。 现在已经能确定,穆伟是m杀的,穆伟身上的刀伤和雷队极其相似,要么是m杀了雷队,要么杀雷队的人也一定和贺虹有着亲密关系。 贺虹供出了一份名单,有被拐卖到海外的妇女,也有海外接头人的代号。 而关于证据的问题,贺虹之前一直不认,在沈翊拿出来她脸型与m脸型的相似度,还有她这张脸完全就是贺虹20岁的模样,一直没变。 但二十岁后颌骨还是会变的,几乎一年一变,在实证的指认下,贺虹才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伏月、沈翊,杜城还有每一个警员在中间都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人叫周俊,贺虹说这人最近在她家附近监视跟踪她,他还不知道我们抓了贺虹,所以……紧急布控!一定要抓住周俊!” “还有她口中的‘铜墙铁壁’,这个陈舟有很大的可疑。“ 杜城敲着白板上的画像,是今天早上沈翊刚画出来的,贺虹知道她走不了了,所以在老闫和杜城几人的审讯下,还是交代了。 “一定要小心,这人身手很不错,所有警员两人一组,把整个街道都布控上!”杜城在前面安排着。 这日,贺虹从警局出来了,带着墨镜,拿着钥匙打开了家门,灯火亮了起来。 不远处就是伪装后的警车。 跟贺虹身形十分相似度女警拉开了窗帘一角,看着下方不知何时就已经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 “报告城队,我看见他了,就在十点钟方向,一身黑色雨衣,他……” 女警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周俊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拉了拉黑色雨衣的帽檐,试图将自己挡住,正常的样子往小区外走。 杜城:“上!” 一群警员蜂拥而至的出现,从各个角落,周俊见状不对劲,立马跑了起来,周围警员立马追了上去。 这里的巷子是那种窄巷子,弯弯绕绕的。 伏月和沈翊手里都配着枪,伏月单只手拿着,一个起步就追了上去。 她的头发扎着,杜城抄了近道,试图想在他前面围堵住他。 两帮警察将他围在了巷子中,周俊看了一眼旁边的墙,他还试图翻墙。 杜城举着枪很快的语速喊道:“双手抱头蹲下!!不然我开枪了!!” 周俊喘着粗气,举起了手蹲了下去。 一旁的警员立马给他戴上了手铐。 伏月喘着气儿:“还能跑的不行!” 他爹的,要不是要活口,她是真想开枪。 沈翊也是刚开始拿着枪参加这种逮捕人的行动,还是有些紧张的,比起杀人无数的伏月当然是十分紧张的,两只手同时握着枪,还有些在颤抖,他慢一步的跑了过来。 沈翊紧张还没有完全消失:“你们都没事儿吧?” 杜城:“大家都没事。” 他作为队长,当然对大家都安全着这件事情十分欣喜。 由于大数据被陈舟监视的这个问题,这一切的行事她们都用着最原始的对讲机。 周俊被抓,他的家里很快也被查。 周俊这些年依旧在组织里,他算是陈舟的得力下属,嘴很硬,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件案子比他们想象的牵扯还要广。 过了七年,这件案子也终于有了一些即将见天日的机会了。 第277章 猎罪21 “陈舟是市里最大的企业家,白手起家,对于公安系统也是帮助良多……你们要想搜查他,必须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张局也无可奈何,没有证据搜查令怎么能开的出来? 而且还是陈舟这等的人物。 杜城:“我们怀疑他已经监视了公安系统!而且和师父查的那桩拐卖案一定有很大的关系!” 张局拍了拍桌子:“证据!没有证据就给人安这么大的罪名?” 张局:“杜城,我知道你着急,但有些事情急不得,我相信你们的怀疑一定有依据,但我相信,上头能信吗?已经等了七年了,不差这几天,你现在越来越燥了,好好冷静一下,和小沈、小秦学习学习。” 杜城抿着唇:“知道了。” 张局觉得稀奇,他竟然应下来了。 周俊这人嘴实在硬,而且陈舟做事滴水不漏,基本不会留什么证据在别人手里。 即使周俊指认,但确实没有实质证据,倒是陈舟还能告他造谣污蔑。 警局天台上,杜城站在上面看着楼下的行人,手里夹着一点殷红的火点。 伏月插着兜耸了耸肩看向沈翊:“看吧,我就说他在这儿吧。” 沈翊笑了笑:“那是我想多了。” 他真的很担心杜城为了雷队,坏了警局的纪律。 杜城抖了抖烟丝回过身子:“你俩怎么上来了?” 伏月:“他担心你犯纪律。” 杜城看着两人往阳台边走来,微微蹙了蹙眉:“你俩最近咋天天在一块?” 伏月和沈翊对视一眼,又纷纷挪开了视线。 伏月:“我和你还有小晗和蒋峰也天天在一块啊。” 沈翊指尖轻轻的动了动。 杜城狐疑的眼神看向两人:“是吗。” 沈翊:“说你呢,怎么扯到我们身上了。” 杜城:“我没那么傻。” 现在完全是陷入了一个僵局,即使伏月通过催眠得知和陈舟确实有关系,但陈舟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伏月:“反正那原始的那些东西八成就在他公司,我们拿到证据在抓人也行啊。” 她们已经去陈舟公司好几次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现,每次还要预约等个半天,陈舟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那个炸弹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沈翊趴着阳台的护栏看着杜城。 杜城:“在查呢。” 杜城突然开口:“我们……能不能找人把陈舟调走,然后好好搜一下他的公司,绝对在里面藏着,他公司很大几率有个密室。” 陈舟一半多的时间都在公司度过,所以百分之八十在他公司藏着。 伏月:“怎么跟张局说?” 这几个礼拜都在忙这案子,头都大了。 伏月也想早早结束。 她在这里工作了这小半年的时间,也习惯了现代社会做什么都要打报告的这个麻烦事情。 杜城:“先瞒着。” 沈翊:“……” 伏月:“……” 这真的合适吗。 整个刑警队一小半人都出动了,而伏月在陪着她那位没有爱只有钱的父亲吃饭,对面坐着的就是陈舟。 她包里有信号屏蔽器,啥电话也打不进来。 旁边还坐着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但张局真的对此次行动不知情吗?不见得,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能找到关键性证据,那就都好说。 张局信任杜城。 “姐,我想吃烤肠。” 伏月:…… 富二代都这样吗? 她这个后妈管孩子管的很严,所以基本不让她吃垃圾食品。 但秦月和这个妹妹也不咋熟的,和那个后妈也不熟,她在国外读了那么多年书,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伏月:“你想吃你买去呗。” 两人在这儿小声蛐蛐。 秦匀搞不懂这个大女儿想干嘛,但约陈舟出来吃顿饭罢了,也不耽误什么事,反正最近也和他有合作要谈的。 陈舟顿了一下,看向秦月的妹妹:“要什么?我去帮你买。” 秦匀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 到底是为什么把她带着谈生意啊,之前也没有过先例啊。 秦匀和陈舟在谈生意,好像也和大数据有关,一旁的俩人只顾吃东西。 但陈舟完全不在意似的,因为秦家根本不是他这种新秀能惹得起的。 就算这两位小姑娘要喝牛奶,他也得陪着喝的那种。 “听闻秦小姐是心理学博士?” 陈舟和秦匀聊完了,突然问道。 伏月抬眸看了过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去警局工作了?”陈舟看着伏月。 伏月:“我愿意。” 陈舟的笑带了几丝尴尬。 秦匀也没有要给他台阶下的样子。 商人逐利,陈舟公司技术虽然可以,但是合作的话秦氏能得到的利润比他预想的还要少。 还是年轻。 而那边的刑警队已经成功进入了密室,甚至在极快时间内破译了密码。 在他一路上的心理暗示下,他将密码换成了她们心中的那个密码。 得到了实证! 用秘密账户与周俊资金来往的证据。 拐卖人口交易往来的证据。 还有指使周俊杀人的证据。 杀m未遂、雷一斐死在了他的计划下。 伏月算了算时间,打开包包悄悄的关上了信号屏蔽器,她的手机也收到了沈翊的信息。 所有的证据被拍照发了过来。 这场人不多不少的饭局也要散了。 伏月突然看着陈舟:“陈总,我们很快就能再见的。”她正准备上车,一阵警铃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过去,陈舟看着手机一脸的不可置信。 伏月:“啊,看来不用很快了。” 秦匀:“怎么回事?” 伏月:“涉嫌杀人、拐卖妇女儿童、试图侵犯民众隐私达到谋私,还杀害警察。” “陈舟,这是你的逮捕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杜城拿着文件,恨不得塞他眼睛里。 穿着警服的几人拦住了陈舟的去路。 伏月对着她爸和正在吃烤肠的妹挥了挥手:“我回警局了,你俩自己回吧。” 秦匀:“……注意安全。” “姐好帅啊。” 秦匀对于这个女儿有些没眼看:“回家!” 竟然被这丫头利用了。 秦月妹妹:“爸,那生意不谈了?” 秦匀:“……回家!” “哦。” 第278章 猎罪22 伏月钻进警车,把大红色的外套扔给了沈翊。 心理暗示导致他修改密码这个办法还是沈翊想出来的,但伏月真觉得这红外套不好看。 沈翊:“算是结束了吗?” 伏月:“算吧。” 她闭了闭眼睛,靠在了后面。 整整两个月,终于结案了。 整个刑警队的所有人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这中间她们还处理了一些其他案子,忙的那是一个昏天黑地啊。 “晚上有时间吗,请你看电影。”往警局走到时候沈翊突然问伏月,她们俩走在所有人的后头,不紧不慢的跟着。 伏月略挑了挑眉:“看什么?” “一部新片子。” 伏月:“行啊。” 说实话确实有些馋爆米花了。 沈翊抿了抿唇:“还有一件事。” 伏月:“你说呗。” “我画出了那个女人的鼻子,你要去看看吗?”为什么要她去看,沈翊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一定与秦月有着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甚至有想过一件事情,会不会是秦月上辈子的模样。 黑漆漆的瞳仁几乎一模一样,但眼型明显不相似,他十分好奇她们的关系。 伏月眼里呆着吧不可置信:“???你真给画出来了?” 沈翊点了点头:“……你好像很意外。” 伏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伏月干笑两声:“哈哈,没有……” 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一回能按时按点下班了。 是伏月开的车,沈翊好像已经有些克服了一上车就睡觉的这个习惯。 这几天有些刮风了,入秋了,稍微比前段时间带了些凉意。 “我去取票和爆米花。” “一块去呗。” 傻愣愣的站在这干啥子。 沈翊好像稍微有些奇怪:“你等我一下吧,我很快的。” 然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他去电影院旁边取了提前寄存在这里的花,不是真花,是那种用扭扭棒编制出来的花束,很漂亮,像真的一样。 一大束呢。 是那种碎冰蓝色一般的花束,漂亮极了。 伏月显然有些惊呆住了:“这是假花儿啊……像真的一样。” 伏月接了过来,摸了摸上面毛绒绒的。 沈翊:“我看你不喜欢鲜花,所以我自己做的。” 伏月一脸茫然看着身边的沈翊:“我什么时候不喜欢鲜花了? 沈翊:“……之前有人送你的花不是被扔了吗?” 伏月:“……是那人太欠了,我不揍他都算轻的,骚扰警察,不是不喜欢花。” 怎么会有人抓到警局还能喜欢上了那个抓他的警察呢,伏月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要不是杜城李晗拦着,她真的就上手了! 沈翊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这样啊……” 把他是不是准备错了?沈翊心中有些轻微的忐忑。 伏月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的,那双黑色瞳仁虽然瞧着有些可怖,但沈翊丝毫没有这么觉得。 伏月笑着说:“不过假花儿确实更方便诶,不用打理也不用换水,我很喜欢。” 这玩意估计很费时间吧,还是这么大一束,怎么说也得一个月吧。 伏月猜测到。 沈翊:“真的喜欢啊?” 伏月:“当然是真的。” 两人走进了黑漆漆的影院,沈翊手里抱着一大桶的爆米花,提着两杯可乐。 伏月手里抱着那束花,低头瞧着。 电影院里面实在是看不清路,而且这场电影几乎没什么人。 沈翊心跳突然急剧加速:“那…我呢?” 这时电影的荧幕亮了起来,浅浅的白光打在两人周身,让伏月能看得清手里的花还有面前的他。 沈翊的心仿佛要从胸腔经过口中往出跳,这一瞬间的紧张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或许灵感来的时候会有一瞬间。 但这种紧张、灵魂也能为之激荡的这种感觉,持续的时间从未这么长。 沈翊觉得此刻的一秒一秒都过的极慢极慢,他看着伏月的眼睛,十分认真温柔。 伏月那双眸子似乎也含着浅笑,明知故问道:“你什么?” 沈翊能感觉到自己喉结连着心脏一同在砰砰的跳动着,甚至手腕的脉搏他都能感觉到。 “你喜欢…我吗?”迟疑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沈翊依然问出了口。 伏月眉眼弯了弯:“……当然。” 第一眼见面就很喜欢这个画像师的,为什么呢,究其原因还是他身上有着和自己相似的特质。 伏月是一个很自恋的人,和她像的人……她不可能不喜欢。 沈翊又问了一句,声音似乎都能听出有些颤抖:“真的吗?” 伏月的答案依旧是:“真的。” 她抬手从他怀里的爆米花取出来一颗,递到沈翊嘴巴边,沈翊下意识的张口咬住。 带着凉意的触感在唇瓣发散开来,一阵甜腻焦香的口感在嘴巴中迸发出来,爆米花虽甜不如沈翊此刻心中的那种感觉。 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伏月连忙拉着沈翊往上面走,找电影票上的位置。 两人的位置属于黄金位,不远也不近,不高也不低。 沈翊将爆米花往中间放着,电影的片头开始播放了。 沈翊似乎还没有平静下来,他不太懂这句‘真的’代表着什么,算是……谈恋爱了吗? 伏月把那束极其漂亮的花儿,放在一旁的空位上,正常电影加上她和沈翊也就六个人。 都坐的很远。 沈翊抬手牵住了伏月的指尖,他的手甚至有些发烫,这股温热的触感让伏月看向了身边的沈翊,从这里看过去,那双似水的眼睛,绵长浓密的睫毛。 伏月突然想起了水下的那一幕,因为水下的原因,将他的睫毛打湿,颜色也因为水有些加重,紧闭着双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浮在眼下。 很美的一幕,她现在还记得。 很轻柔,几乎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牵着握着伏月的手。 伏月并没有挣开他的手,沈翊也松了一口气。 伏月把爆米花抱在自己怀里了,放在中间实在是有些碍事了。 沈翊轻声问,语气含着浅笑:“我们算谈恋爱了吗?” 他在第一眼就认定的缪斯。 只不过一直没有很完整的一幅画,在沈翊算是一个痛的点。 伏月没有在回避问题,而是很认真的看着沈翊,认真的回答道:“算,不然我就不会收你的花了。” 第279章 猎罪23 明明你的缪斯就在眼前,你却画不出来。 这对于每一个画家都是致命的痛苦。 为什么画不出来?他也想了很久,但依旧没有找到答案。 也许素描一类的可以画出她的形似,但在沈翊心中没有画出她的情绪、心就不算完美的画。 这是一个爱情电影,爱来爱去的,为了爱情不要自己的前程,不要自己的朋友、家人拍的都是啥啊,伏月都想进去扇醒两个人。 女主一巴掌,男主更是降龙十八掌。 伏月时不时投喂小沈画家,两人吃着看着吐槽着,一桶爆米花俩人吃就剩个底儿了。 伏月比较电影的话还是对沈翊画出来的那张脸更感兴趣。 虽然是晚上了,但伏月还是选择去看一眼。 不看的话今天晚上,真的不一定能睡得着了。 他房间视野极好,穹顶一般的玻璃,几乎看得清今晚皎洁明亮的月亮,和远处的海边。 伏月家离这里也就是几公里,不算远。 她光着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站在画前,月光透过窗户打了进来,一层浅淡的银色光辉就在她身上挂着。 沈翊站在她一旁看着伏月。 伏月神情实在有些奇怪,就仿佛……他不应该画出来似的。 画上的眼睛、鼻子,就是她本体的鼻子眼睛,很漂亮,带着沈翊独特的风格,颜料极其大胆,色彩瑰丽,极其适合她的那张脸。 似乎透着没有生命的画纸看着两人。 沈翊:“你说她是什么人?” 自己明明没有见过,却能画出这个女子,而且沈翊从内心深处觉得,一定与她有关。 伏月耸了耸肩,眼睛几乎离不开那张画:“不知道啊,但是很漂亮。” 沈翊:“是,像鬼魅一般……” 伏月歪着脑袋,打量着纸上的一笔一划:“要是有画成的那一天,能把这幅画送我吗?” 她转头看着沈翊,眼里是对画的欢喜。 沈翊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沈翊:“我也有一件事,……你能当我的模特吗?我很想给你画一幅画。” 很久之前就很想了,他提起画画的时候,眼里不再全是温和,而是带着许多知名艺术家都有的一些疯意或者说痴狂更为贴切。 年少成名,又在自己心中一落千丈,但对画的态度一直没变过,只是为了更加的精进,所以拿起了最简单的炭笔。 观察着人,观察着人心。 因此,他对心理学也是略懂一二的。 伏月拿起手机,现在已经九点左右了,啊了一声:“现在啊?” 沈翊想了想,他不睡觉,她还要休息,所以说:“过两天闲的时候随时可以。” 伏月:“那行。“ 她的注意力被坐在那的白骨吸引住了,她上前摸了摸,没有真实的质感好 还有那只小猫,一直围着两人脚下转圈圈。 两人坐在了地毯上,看着玻璃外的月亮。 闲聊着,聊小猫。 沈翊说明天上班把它也带去,不然一个人放在家里急得很。 伏月觉得可以。 她把沈翊送了回来,沈翊又要下楼送她。 眼看都出小区了,他还没有要回家的趋势。 伏月:“我的车就在那了……” 再走就要走到警局了喂…… 沈翊:“……那你开慢点。” 伏月也没忍住笑了笑,突然上前抱了抱他:“沈老师,明天见啊,早点休息。” 沈翊也回抱了抱,两人站在树下相拥,风起发丝也随风飘着。 “你也早点休息。” “恩。” ———— “小秦。” “诶,张局,咋了?”伏月拿着一杯热咖啡看了过去。 “你来,我跟你说件事儿。” 伏月应了一声,朝张局办公室过去了 “是这样,市局那最近有个连环杀人案,已经有五个受害者了,上面说看能不能把你调过去,这个案子现在弄的整个北江人心惶惶的。” 本来说是要求沈翊和秦月都调过去一段日子的,可是最近分局最近案子也不少,张局好说歹说才只给了一个。 伏月:“市局?” 连环杀人案,这个案子好像上新闻了,今早看见了,有点印象。 张局点了点头。 伏月:“那行吧。” 伏月去出差了,这一去就是俩月,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比伏月想象的智商要高的多,受害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是一起无差别犯罪。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又死了一个人。 伏月站在市局刑侦队的办公室看着那具男尸,是个大学生。 伏月眼里没有太多怜悯的情绪,只是有着被挑衅的不爽:“他们在挑衅执法者。” 路队:“他们?” 伏月:“恩,嫌疑人有两个人或以上。” 伏月确保是两个人,没有说的太过确凿。 伏月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方传来:“画像师……我一会线上找沈翊对这两个人做一下心理侧写,画完我把照片发给你。” 路队手里拿着几份尸检报告:“好,麻烦你和沈翊了。” 受害者身上的每一处刀伤就像是用尺子量好了似的,十分齐整。 目前锁定的嫌疑人有每天用手术刀的医生还有法医。 伏月手里拿着第一个受害人的所有资料。 第一次行凶时,不熟练总会暴露一些什么都。 伏月几乎用了整整两天一夜,用脑子里面的知识和直觉,分析嫌疑人的行为动机心理、犯罪特征以及犯罪心理。 她几乎要有了精神分裂了一般,做心理犯罪侧写时,你必须要把自己想象成那个嫌疑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下一步又要怎么做。 必须研究透彻。 两天一夜,伏月几乎没有睡觉,她享受着这种解密的乐趣,通过发现作案的时间、地点、受害人类型。 推测出他们的职业,个性,还有在这起连环杀人案中两人的分工。 电话响了起来,伏月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光微微亮起,指尖轻滑过屏幕。 “按照你描写画出的画像已经给你发过去了。”是沈翊的声音。 伏月此时的声音有些软绵绵的,很显然刚醒的样子,喉咙里像是塞着一样。 “恩……好。” 沈翊办公桌前放着两张画像,瞥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你现在没在警局吗?” 伏月:“恩……酒店呢,昨天忙到半夜才结束。” 语气里带着心累。 第280章 猎罪24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头发乱乱的。 沈翊:“那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伏月靠在靠背上咳了两声,声音也恢复到平常的样子了,但还是有些沙哑。 她看了一眼时间:“没有,刚好我去一趟警局。” 沈翊:“……那你要注意安全,我听张局说这个案子又有了一个受害人。” 白皙的指尖从两个电脑的缝隙伸了过去,拨动了伏月办公桌上摆件,带着冰冷的金属色的一个个摆列整齐的小球。 他身后拨动,一个晃动击打了起来也使另一边最边边的小球击打了起来。 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带着些悦耳,沈翊歪着脑袋,眼神也随着小球飘荡。 伏月翻看着手机上的图片,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那我先挂了,我去收拾一下。”伏月翻身下床了。 沈翊嗯了一声,伏月按掉电话。 或许是沈翊都没有发现,在伏月略微有些敷衍的语句上……也不能说是敷衍,总之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有些莫名的失落了。 杜城突然进来了,敲了两下门:“发什么呆呢,外面有一个抢劫案,目击证人在外头,去画一下像。” 沈翊哦了一声,这才起身往外走了。 还没走两步,又退回去把画册给拿上了。 “走吧。” 市局的连环杀人案在伏月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第二次行凶了。 原因是因为,那两个嫌疑人盯上了伏月。 他们住在了一个酒店内,整日观察着伏月的作息。 杀了一个警察,那岂不是更有爽感? 但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和伏月正面碰上过,一直在用酒店的监控监视着伏月。 拿到画像后开始找人的时候,数据库中依旧没有这两位的资料。 在两个月后,终于准备开始实施的时候。 他们下了药,刚把伏月绑了起来,回个头的功夫,伏月已经用刀划开了绳子和俩人打了起来。 但说真的,这俩要不是给伏月送上门,这案子还真是陷入了僵局了。 作案手法十分熟练,反侦察能力极强,这些日子用画像查出来的资料,但就是找不到人。 不过也结案了。 这案子的档案厚到伏月想杀人。 受害人除去伏月这个杀人未遂的,一共死了六人。 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是隔壁市的一个法医,另一个是宠物医生。 两人从小就认识,才能如此默契度十足的作案。 又或者说,两人身体深处的作恶因子是相同的吧,无差别的作案。 原因是因为……两人工作中被人找事儿了,被辞退后一同相约去钓鱼的时候,他们遇见了第一个受害人。 那个男人骂骂咧咧,但瘦小,很快就被他们两人给杀了。 因此他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两人最终被判死刑。 伏月过了三个月才回到了北江分局,张队给她放了个大长假。 空旷的高铁站,伏月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 沈翊眉眼弯了弯,朝伏月挥了挥手:“这儿。” 伏月快步迎了上去。 伏月眼睛弯着,眸子似水中琥珀一般:“听姓路的说你们最近破了大案子啊?恭喜恭喜。” 一桩拐卖案,还将背后的那个利益链也抓了出来,还有那个村子里面被拐过去的女孩,也都一一被救了出来。 这件事情都上新闻了。 沈翊脸上带着笑意:“也是碰巧,也不止是我们,还有其他分局的协助。” 他接过了伏月手里的行李箱。 之前沈翊发过一条信息是这样的“大概太久没见面,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伏月那时候天天忙的脚不沾地,但还是坚持不懈每天按时回消息的。 对此,伏月理解,并且做出行动,只好增加视频的频率,让他好好看看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 沈翊轻握住了伏月指尖,伏月抱着沈翊胳膊,整个人倒向沈翊,恨不得现在站着再睡一觉。 沈翊刚才略显紧张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他刚才还以为会尴尬,毕竟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们也没有在一起多久。 两人略显腻歪的往车站外走,只余行李箱轮子划在地板上的声音。 伏月上车后倒在沈翊身上就已经没了动静,她真的很困。 这几个月都没咋睡好一个安稳觉。 出租车把两人放在了伏月小区楼下,沈翊轻柔的拍了拍伏月。 “回去睡吧。” 伏月嗯了一声,揉着眼睛往下走。 很显然睡的很沉,耳边都印上了沈翊衣服上的印子。 沈翊这次不再是一点一点试探的牵着她的手了。 伏月被凉风吹的一瞬间清醒了一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将外套拢了拢,外套拉链拉到了下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伏月看向沈翊,接过了行李箱。 顺口问道:“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沈翊指尖微微捏了一下自己背着的挎包:“不用了,你早点休息。” 伏月目送着沈翊离开,她眼神里透出一些茫然和不解。 沈翊有时候眼里的情绪她有时候也搞不懂。 伏月拉着行李箱往小区里走,随手去便利店买了些速食。 北江是南方,但冬天到底还是冷的,是那种透骨的凉意。 秦月在国外的同学前不久刚好回国,她趁着这几天休假和几个人见了次面,吃了一回饭。 一口一个秦院长,伏月也只笑着回应她们的打趣。 心理咨询室她找人代理管着了,她也不常去了。 秦家按时按点将公司她应得的分红打在卡上,没有迟到也没有早到过。 秦月并不是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所以她学心理也没人反对,但应有的她都有。 前些日子秦月父亲得知她母亲是被人陷害谋杀的事情后,也来过一次,带着一张卡,卡里有不少钱,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伏月不在意所谓的父爱,秦月……也不一定会在意,秦月在意的一直都是母亲突如其来的死讯。 她能单独在国外待那么多年,有很多朋友,所以虽然父母缺席,但她并不缺爱,是个很坚强的姑娘。 第281章 猎罪25 咚咚咚。 伏月敲响了沈翊的家门,他这几天一直没联系她,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索性来找他了。 沈翊打开门看见外面是伏月,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丝毫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 伏月眼神变得狐疑,微微蹙着眉头的看着他挤在门缝的脑袋:“你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沈翊抿了抿唇:“我在画画。” 伏月眼神瞄了一眼他身后:“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还是说我不能看?” 沈翊连忙解释:“不是……有点乱,那你等会,我去收拾一下,很快。” 他没看伏月,连忙将门关了起来,将地毯上散落的一张张画全部都收了起来。 有些焦急的模样。 画纸上是伏月现在的脸,没有眼睛的脸。 是漂亮的,但是……显得有些古怪。 要么是只有那双眼睛。 还有些照片,要是伏月看见的话,一定能认出这是她朋友圈很早期时候的照片,可以说是秦月发的,有合照有单人照。 当时伏月嫌繁琐,也没去删。 沈翊略微有些着急忙慌的捡着地上的画纸,扫视了一圈周围,连忙将这沓子纸夹在了一个画册里面,随手塞进柜子上。 沈翊连忙去开门把她迎了进来,晓玄从沙发上跳了过来,在伏月脚下转圈圈。 伏月脚步越过晓玄,眼神带着打量看向客厅旁他画画的地方,画笔带着湿润的颜料,画板上的画却明显不是刚刚所画的,上面颜料都干涸了。 她的眉眼带着不解。 她不觉得沈翊有什么事情是必须瞒着自己的,没有那个必要。 沈翊:“你找我…有事吗?” 伏月:“……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什么叫有事吗,没事就不能找他了吗? 她往他画画区域走了过去。 沈翊把挡路的晓玄抱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翊的住处和上次来没什么区别,是那种乱中有序的屋子,东西虽然多,但是都摆放都很整齐。 伏月眸光看向了颜料盒下方略显突兀的画册。 伏月看着他,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沈翊抿了抿唇,慢悠悠的走近,眼神低了低:“我总觉得我们没有那么熟悉,就是……” “就像是,在这个时间认识你的人是我,只是一切都正好而已,要是有另一个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和你相遇,现在与你相爱的一定会是那个人。” 不,都不能说爱,她喜欢自己吗,沈翊对于这个问题是不确定的,他是一个略微内敛的人,但自觉自己看人还是很准的。 经过三个月的分别,之前一切略微有端倪的记忆便时不时的出现在脑海里。 她是欣赏他的,但男女之间的爱意……真的没有多少吧。 虽然她也会事事都回应他,每一处都做的无可挑剔,但也未免太无可挑剔了。 昨天他做梦了,梦里正要靠近她时,她突然化作一团团血红色的雾气消散在他手里。 伏月沉默了一瞬:“这就是这几天你玩消失的理由吗?” 沈翊看着伏月,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有去找你,并不是玩儿消失。” 话外之意,她这几日整日的聚会也没有来找他不是吗? 他眼里的缪斯,自己却画不出来她。 沈翊是难过的,梦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女人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但自己也始终看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也很茫然、惶恐。 再看看她,所有事情仿佛都惊动不到她似的,一如既往的沉稳。 时间长了不见,自然难免觉得陌生。 沈翊去网上查过的,没有一对情侣在刚刚热恋期会是这种状态的。 伏月沉默了一会:“之前是我国外的朋友回国了,所以大家聚了几天。” 她现在的解释略微有些浅薄。 沈翊摇了摇头,眼里并没有责怪:“我没有在怪你,我只是觉得……奇怪,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在一起?难道真的只是因为……” 伏月看着他的眼睛,打断沈翊接下来的话:“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沈翊。” 她说的很认真。 沈翊突然笑了笑,那丝笑意仿佛带着些讽刺的味道。 “真的吗?”那双眼睛似乎要看透伏月的内心一般。 “我一直不知道也不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你看看,即使现在我们在吵架,你依然情绪十分稳定,一丝动容都没有,你能告诉我你现在此刻在想什么吗?” 伏月:“……” 她继续沉默着。 她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反驳,她也确实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不过就是享受而已。 就像沈翊说的,没有情绪的确是一件有些可怕的事情。 那能怎样呢?伏月对于这件事情压根也没有任何有效的解决方案。 此时此刻,两人对视,伏月稍稍躲过沈翊略显侵略的目光,她无法反驳。 一旁晓玄的挠地毯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刺耳。 此刻沈翊并不像平日里嘴角时常带着温和的笑意。 更像是作画时,带着几丝疯意,骨相里天才的狷狂尽显。 不像在警局时,他的疯意被那身制服和身份紧紧的包裹着。 他光着脚向伏月走近,强势似乎占据了平日里的温柔。 伏月此刻似乎看到了七年前的沈翊,孤傲、张狂、桀骜不驯。 伏月抿了抿唇,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沈翊:“我不懂你,你能帮我懂懂你吗?” 他拉住了伏月的手,让她的指尖按在自己的心脏上,也同时让她不再后退。 伏月没有试图将自己手拽出来只是有些无奈的看向沈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你又怎么清楚面具之下的真容是否是你能接受的样子呢。” 伏月:“况且我喜欢你也不是骗人,是真的。” “不喜欢的人,我根本不会给他接触我的机会。” 毕竟很难遇见这么一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人了。 她当然是喜欢的。 沈翊:“面具既然没摘下来,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接受呢?” 伏月歪了歪脑袋看着他:“所以……你藏的是什么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沈翊:“好,那你答应我,将你的面具……至少我们在一块的时候,摘下来好吗?” 伏月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好。” 第282章 猎罪26 是她的画像。 不过都有残缺,没有完整的画像。 伏月靠着柜子坐在地毯上,沈翊盘腿坐在她身旁。 沈翊:“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明明是很小的事情,我分享事情的时候你也从不敷衍,就好像……没有说的必要。” 沈翊将画册打开给她。 伏月:“当然有必要的,你说出来我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啊。” 她只是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里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而已,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想杀人的时候也是真的想杀人,只不过是怕麻烦而已。 毕竟现在杀人容易抛尸难。 那就要看看他真的能接受真实的自己吗,接受不了大不了就是分手,现在这种社会,分手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就像是你从不主动跟我分享你的生活,你这三个月在市局都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事,有没有危险,我都不清楚,甚至有的事情我还是通过城队,城队又通过路队,我才得知你的消息。” 伏月确实在反思自己了:“确实是我的错,有时候太忙了,我也确实没有和别人分享的习惯。” 她翻着手下一张一张的画。 将画挪走,看着沈翊,伸开双手眼睛弯了弯:“那抱抱吧,这件事情就此结束。” 沈翊顿了一下,抱住了伏月。 “好,就此结束。” 双方的脸颊埋在对方的肩膀,两人的心跳在此刻仿佛共振了一般,沈翊的手从伏月肋下穿过,将她抱在怀里。 伏月的双手环着沈翊的腰。 两人躺在了软绵绵的地毯上,身旁是散乱的画纸。 他的心跳似乎也沾染了她的心跳,两人都并不平静,至少此刻的伏月不像表面上的平静。 炽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布料贴着对方的皮肤。 沈翊的下巴垫在伏月肩膀上,略深吸一口气便可以闻到她发丝的香气,是那种淡淡的草木果香,淡淡的,闻着让人十分舒服。 窗外的夕阳洒进画室,两人躺在地毯上,紧紧拥抱在一起。 屋子里很安静,让人舒服的就像是找到了灵魂归处。 静的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声。 伏月指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沈翊脑海里的思绪像是一点点都顺着脊背一下一下的被理开了。 稍稍侧脸睁眼,就可以看到感受到她轻缓仿佛要睡着的鼻息附在他的侧颈,带着轻微的痒意,躲开一点,但她的手还搂在他的腰间。 两人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的怀抱,这一刻两人是无比契合的,不带任何欲望的拥抱,柔软的、温暖的。 沈翊觉得自己要喜欢上拥抱了,彼此环绕着,感受着对方,此时,眼前人便是自己的全世界。 他想,自己可以将自己的缪斯画在纸上了。 可是他现在不想动,想一直这么抱着她。 伏月可以将自己隐藏在面具下的自己展露给他看,希望他真的……能接受吧。 不接受其实也没什么的…… 结实有力的怀抱将她也变得很暖和,伏月眉头不再皱着,而是带着舒服的展开。 对她来说是新鲜的、奇妙的。 像是取暖的小动物依偎在一起,被淹没窒息的时候反而更让人沉迷其中。 夕阳的金黄色的光辉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不知何时两人依偎着已经睡过去了。 在醒来时,沈翊看着窗外不太明亮的星辰,看了看自己怀中依偎着的伏月。 屋子里没有开灯,暗沉沉的,却让人感到一阵阵心安。 沈翊缓了一会儿,起身将伏月抱到了床上,然后静悄悄光脚的走在地面上,去给猫盆里面添了食。 这段日子持续想失眠,在今天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 秦月第二天也回到北江分局报到了。 她和沈翊是一块来的。 大多时间的工作都是枯燥乏味的,伏月的办公桌上的小东西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一个小型的白色骷髅坐在她身旁的柜子上,阳光洒在它身上,仿佛是一缕圣光一般,头颅抬着,仿佛在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虽然是假的,但这质感还是蛮真的。 是何溶月推给她的链接。 伏月显然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放在她身边了。 北江分局刑警小队大家都相处的十分愉快。 两人在说开了之后时间,伏月也不再隐藏自己有时候的阴暗心思,沈翊竟然表示接受并且理解。 因为有时候他也会有那样的心思,有些人也……的确该死。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沈翊也只是看上去温和温柔而已,他面具下面…也是有着另一种人格的,不过被现在的他隐藏了起来。 是一种略显平静的相爱,只要愿意,她们可以约会、拥抱、牵手、亲吻和看到对方面具下真的一面。 在他画画的时候,在他画出伏月心中的真正面貌时。 在她对着随意调戏她的小流氓下了狠手,对外也是他们袭警被关而已,不过被查出贩毒罪责又严重了些。 但沈翊清楚,伏月是故意的,她诱导几人在监控下动手,然后在还手,她的力量,查着也并不重,但是是很疼的。 合情合理合法,伏月甚至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甚至还开始翻看关于刑法论罪的书。 沈翊发现了,但也没有多说。 在过了一段时间,张局突然说北江分局要搬家了。 现地址由于政府规划,老楼拆迁了,大家搬到了不远处政府规划出来的一栋新楼里。 两人都有了单独的办公室,不过目前新办公室里还是一团乱,大家都没收拾好呢。 这些日子沈翊心情好像一直有些低落,前几天他和杜城还有李晗去出一个现场,碰到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六七岁的模样。 他当时察觉到了哪有些不对,但是忽略了,结果第二天接到报案,小姑娘死在了一个小巷子里。 被人性侵,死状十分瘆人。 第283章 猎罪27 这件事情显然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 但伏月并不觉得瘆人,没过几天一个男人在同样的位置,好像十分痛苦,受了重伤,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似的,身上伤处很多。 经过调查,这人是性侵小红裙姑娘并且杀害的真凶。 当场直接进了icu,人是没死,但下体完全废了,不仅如此,颅脑底部直接骨折,脑脊液持续外露。 现在也没见醒,身上管子插了一大堆。 他的这件案子陷入了僵局,没查出什么,社会关系查了个遍,也没查到什么。 那块地方弯弯绕绕,监控不多,案发那天还下了大雨,而且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有用的线索。 新警局一切都是崭新的,看着让人心情就好。 伏月深吸一口气,实在受不了了,突然开口:“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去投胎行不行?” 可是现在她站在新办公楼的天台上透气儿,周围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伏月也只是看向远处,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她。 那个小姑娘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伏月算了算,今儿应该是第七天了。 “那个人死了,你就在这儿等着鬼差来,别跟着我了好吗?” 小姑娘飘到了天台的围栏上,看着伏月点了点头。 伏月:“别再跟着我了,好吗?” 小姑娘又乖巧的点了点头。 伏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太阳光透过小姑娘的身躯,洒在天台上,她此刻好像感觉到了一股属于太阳的暖意。 伏月下楼了,可能是小女孩儿的原因吧,她好像察觉到她能看见她似的,从案发现场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她和沈翊后面,她和沈翊分开时,她又紧紧的跟在伏月身后。 起床第一眼,洗漱时正自恋照镜子的时候,和沈翊坐在小区楼下吃关东煮的时候,这小姑娘就紧紧的跟着她。 她也是实在受不了了,装看不见也装不下去了。 和李晗约着吃完饭后,她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又正好看见小姑娘害怕的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她索性麻利的扫视周围监控,夜黑风高的时候她跟了上去,十分麻利的解决了那个男人。 她打的地方避开了致死处,又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种。 夜黑风高,她带着面具帽子,除了有些低,眼看着男女都分辨不出,更别说那个男的现在还在医院,醒了还不如没醒。 去问话,那人现在有了创伤后遗症似的,不记得了。 但他还奸杀了那个小姑娘,等他恢复一些后,还是要受审的。 真是痛苦的求死不得,听医院的人说,有自杀倾向,自己拔胃管和气管,被护士及时发现,束缚了起来。 伏月敲了一声门,推开门看着里面正在发呆的沈翊。 她走近了,沈翊才悠悠的回过神来。 伏月:“还在想那件事儿?凶手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你也别在自责了。” 伏月将取到了奶茶递给了沈翊。 “走吧,到点下班了,去吃饭,不知道新食堂的饭菜怎么样。”伏月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翊轻握住了伏月挥动的手,看向伏月:“没事,就是在想,我能不能将…嫌犯心中的那个恶魔人格,或许…或许真的可以预防犯罪。“ 沈翊的眼睛亮亮的,就像是小猫一样,又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漂亮极了。 伏月知道他是认真思考过的,她靠在一旁办公桌上看着沈翊:“我家里有很多关于心理方面的书,你要是想做的话就去做。” 沈翊是天才,这是毋庸置疑的。 爱是肯定、尊重并且理解。 伏月理解他想做什么,想用预判犯罪来拯救更多的人。 天才心理也会有恶的存在,但沈翊不像伏月,伏月是随意的游走在黑白地带,天不怕地不怕。 而他清楚的知道善恶黑白的边界,并在其中不断的寻找着自我。 艺术家的直觉确实十分重要的,伏月正是知道直觉的重要性,因为她的直觉就帮了她很多。 沈翊也是被天道偏爱之人,他的直觉比她弱不到哪儿去。 她正是知道直觉的重要性,所以伏月觉得他的想法完全是可行的,可行性很强。 但普及度不行,因为全国这么大,不是到处都有沈翊这样的天才的。 伏月靠坐在办公桌上,正要伸手去拿他桌子上放着的糖罐,沈翊已经拿了过来。 透明玻璃的糖罐,里面的糖果是五颜六色的镭射色,在阳光下,漂亮极了。 伏月接过了沈翊递给她的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后,她手里拿着长方形带着色彩的糖纸举在了眼前,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像是被镀上了一次滤镜一般。 伏月:“心理学上有一个很有名的测验,是关于人格的测验,被称为‘罗夏墨迹测验”。” 伏月觉得和沈翊说的有些相似性,至少能帮上他。 沈翊略微思考了一瞬,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也是通过图形的色彩对参与者进行心理分析,有十张色彩不一图片同一个对称的图形,可以无意识的让参与者将自我的无意识投射到上面,从而可以根据他们的猜想来揭示某些藏的很深的人格特点。” 伏月抱着臂,脸颊微微鼓起的看着沈翊:“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心理学。” 沈翊没忍住笑了笑:“我只是听说过,毕竟和画也有关系,但也没有深处了解,你要教我吗?” 伏月板着脸,一副在思考的模样:“学费呢?” 沈翊正在思索交什么学费的时候,此刻不知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伏月摸像口袋,上面是杜城的名字。 “秦月,你没在警局?” 伏月:“我在啊,我在沈翊办公室。” 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从隔壁走过来了,伏月也站了起来。 杜城站在门口挂断了电话,扫视两人一眼:“那正好,走吧,有命案,死了三个人,地址我发给你啊秦月,沈翊和李晗坐你的车。” 伏月耸了耸肩:“得……今儿这中饭是按时吃不了了。” 第284章 猎罪28 伏月去启动车子的时候,沈翊从新警局旁的超市出来了,等着她的车。 很自然的上了副驾驶。 他从牛皮纸色的小挎包中掏出了两袋面包,将一袋递给了后头坐着的李晗。 沈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估计一时半会没空吃饭。” 李晗点着脑袋道谢后接了过来,腿上还放着个笔记本,她还正在查资料呢。 沈翊撕开包装袋,取出一块小面包极其自然的递到了伏月唇边。 她咬住了,是她最喜欢吃的那款芝士面包,就像小猫得逞的时候,墨镜下的眼睛开心的半眯了眯眼睛。 沈翊通过墨镜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幕,眉眼也弯了弯。 李晗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抓紧看着三个死者的资料。 现场十分的诡异,死者脸上用血画着诡异的小丑笑容。 猛的看过去,还有一种诡异的美感,这里的灯光此刻也有些暗沉,加上这里五颜六色的布置,总让人感觉有些阴气森森的。 三个受害人纷纷躺在沙发上,面容没有一丝痛苦,不看那血色的小丑笑容的话,反而像是平静的睡着了一般。 伏月:“哇塞……漂亮啊……” 杜城皱着眉咳了一声。 伏月轻轻的翻了个白眼闭上了嘴。 这里周围布满着摄像头,是一个偶像之类的节目。 李晗立马去查看监控了。 大家也都纷纷戴上了手套,开始查看现场。 沈翊看着三个受害人的脸微微蹙眉顿了一瞬。 伏月用证物袋子捏着一个类似泰国佛牌的小东西:“在化妆桌后面。” 主要是这玩意周围散发的气息,实在很容易引起伏月的注意。 杜城皱着眉接了过来:“什么东西?” 伏月:“有人养小鬼吧,娱乐圈这种事情不是挺常见的。“ 杜城:“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他是无神论者。 伏月没搭理他,沈翊拿着画走了出来。 证明了人他们在死之前一定是精神极度放松状态下的,否则一定会肌肉痉挛面目扭曲。 伏月看着沈翊对着监控里还没她小拇指指甲盖大的一坨黑影开始画,伏月脸上还是带着震惊的。 人脸她能理解,用骨相推演她也能理解,甚至用点位推骨相她也能理解一点。 但就这么小一坨黑影,他就将大概给画了出来,还发现了凶手唇上涂的口红颜色。 所以说杀人容易,不被发现才是真难。 跟着口红的线查到了他们的经纪人,抓住的时候正淫乱吸毒呢。 也查到了那个小鬼就是这个经纪人放的,神神叨叨的,看起来很信的样子。 新办公室还是稍微有些乱,大家不仅要忙着收拾东西档案还要忙着这个案子。 毕竟这是电视节目死了三个人,要不及时查清的话,影响力还是不小的。 沿着那个长颈鹿玩偶,查到了现在这个组合唯一还活着的陈勤的粉丝,忠实粉丝。 她仿佛在等着警察上门,将自己杀了人这件事情没问就直接说了出来。 两人在仅有微信上的聊天记录也被李晗打印了出来。 陈勤对袁……小蛋壳有爱吗? 有的,不多而已。 算计里掺杂了那么一丝丝的真心。 他的算计在小蛋壳眼里其实是很赤裸的,可那么一丝丝真心,在她眼里也是清晰的。 伏月抬手摘下耳机,看着询问室里的陈勤:“他一定知情,在听到小蛋壳杀人的时候,他震惊的情绪超过了五秒,但真正的震惊是很快的。” 并不会延迟这么久。 杜城摘下耳机直接摔在了桌子上:“但是现在的那些证据并不能证明陈勤教唆杀人。” “集合开会。” 伏月看着还在晃动的耳机线:“城队,这是个新的,你上个月已经赔了两个了,咱长点记性吧。” 这不怎么挣钱,时不时还要往里赔钱,伏月都对杜城无语。 杜城:“……开会。” 她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 伏月看着沈翊笔下的那张画,两张截然不同的情绪,但又是同一张脸,被贴在白板上。 伏月摇了摇头:“她一个人做不到的,典型的缺爱、讨好型人格,袁招娣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实际上不过是踏入了浪漫又惊悚的深渊而已。” 沈翊是从小蛋壳的询问室出来的。 “袁招娣说他们接过吻,当时的情绪不像骗人。” 伏月突然看向何法医:“陈勤的嘴巴不是破了吗…那会不会是她们接吻的时候……” 何溶月看了一眼杜城:“我再去检查一下那个长颈鹿。” 杜城点了点头。 果然,长颈鹿底部发现了一点点血迹,检测出了陈勤的dNA。 这个案子也算是结了,不过伏月看着那厚厚的结案资料头就大了。 她拿着一沓子资料往张局办公室走了。 “张局,还没收拾完啊。”案子焦急,搬家也差不多刚搬完,张局办公室还放着着纸箱子。 “你那收拾完了?”张局把东西放下了。 伏月:“我的东西少,已经收拾好了。” “这个是那三个死者还有那个经纪人毒品的来源线、利益链和证据,这应该给缉毒队吧,我也不认识。” 张局:“啊,这个呀……给我吧,正好我一会要去一趟。” 伏月点了点头将文件递了过去。 张局把正要离开的伏月叫住了。 “那个……沈翊最近好点了吗?” 道德底线太高的人往往遇见这种事情会无比自责。 但这件事说白了和他们也没有直接的关系。 张局看着伏月:“你说说他,这总不睡觉也不是事儿啊。” 伏月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已经比前段日子好多了。” 张局神情有些八卦的看着伏月:“你们没吵架吧?” 这几天沈翊的状态怎么看都有些让人担心。 伏月:“……没有啊张局。” 张局又问:“没有就好,新办公室怎么样?” 伏月:“挺好的啊,窗户朝南,外面风景也不错。” 眼看着张局似乎是在意把她和沈翊从一个办公室分开的这件事情。 伏月先开口:“现在挺好的张局,谈恋爱也要有私人空间的嘛,我还有报告没写,我先撤了啊。” 张局就看着伏月笑眯眯的离开,她摇了摇头。 “收拾完让大家今天早点下班啊。” 伏月:“晓得了。” 第285章 猎罪29 大家罕见的下了一个早班。 自从办公室搬家,伏月的通勤时长从十五分钟变成了五十分钟 每天耽搁在路上这些时间,碰见开车犯贱的,她真是忍不住会骂出口。 她最近正寻思重新找个稍微近一点的房子。 “下雨了……” 春季总是多雨的。 雨滴击打着水泥地,一会儿的时间就出现了一些小水洼,雨滴落在水洼表面上又四溅而来,像是银色的烟花一般,漂亮极了。 沈翊低头看着漂亮的烟花,顿了一会儿。 他总是有这种捕捉到美的本能。 他站在一楼大厅外抬头看着警局大门口自行车棚下的车子轻轻叹息一声。 伏月抬头看了看天:“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翊嗯了一声。 他抓着伏月的手腕:“跑快点。” 他拉着伏月手腕,两人冲向雨中,往伏月车子跟前跑去。 其实并不远的。 伏月上车先够着身子取出来副驾驶前面放着的抽纸,抽了好些,递给了沈翊一些。 “擦擦吧,别感冒了。” 沈翊嗯了一声边擦着头发的眼神往膝盖前方的抽屉看,她刚刚是想开抽屉的吧,沈翊也没多想。 伏月皱了皱鼻子。 刚启动车子就听见旁边的车喇叭响。 伏月按下车窗。 旁边是杜城的车。 杜城带着墨镜:“你们俩下来这么早怎么还没走?” 伏月:“这不就准备走了吗。” 杜城挥了挥手:“下雨,开慢点啊。” 两人和他也挥了挥手。 两个车子从出了警局大门后便分道而行了。 伏月随手点开了音乐,是舒缓调子的那种。 沈翊始终都是搭膝坐着,靠着椅背的身体松弛又笔直。 “你这房子什么时候到期,准备什么时候搬啊?”伏月目不斜视的随口问道。 沈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像小猫一样弯着眼睛:“我最近在看房子,有一个视频看着还不错,比现在的房子离警局能近一点,等确定下来了,我准备找个搬家公司一块搬了。” 沈翊侧过脸看着伏月:“你呢,你这住的太远也不方便……” 伏月微微挑眉:“恩……我是想找房子的来着……” 时间就是金钱啊。 沈翊突然有些结巴似的:“我看的那个房子还挺大的……” 他也确实很想每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她。 伏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沈翊,耳尖红红的。 她没忍住勾了勾唇角:“找房子确实麻烦,那你介意我也住进去吗?” 沈翊微微坐直了直:“当然不介意了!” 伏月笑哼了一声:“哼哼,谅你也不敢介意。” 伏月将车子停在沈翊家门口:“等等,把伞拿上。” 伏月按开他前面的抽屉时,沈翊看到了一个小玩意。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蓝色粉末,很纯正的蓝色。 伏月表情有些懊恼,还是顺手取了出来:“我还说包装一下的,既然你看见了,那就给你吧。” 沈翊呆滞了一瞬看着手里的颜料。 沈翊打开用鼻子闻了闻,眼里带着惊喜,两个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伏月:“这是新西兰蓝色鲍鱼壳制成的颜料。” 这玩意费时费力,制作工艺极其的复杂,需要拿着小针一点一点的挑出来,挑下来的色粉里面的杂质去除也很麻烦。 是顶级的天然矿物颜料,这种蓝色带着些妖艳,顶级的色相让人心醉。 像是超新星爆炸一般,蓝色的太阳,有着无法比拟的光亮。 伏月:“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就这么小小一丢丢,50g吧,要六万呢。 确实不便宜。 不仅不便宜,还麻烦的很,因为这东西制作周期需要近半年的时间,是要提前半年预定的,她可是打了好几个电话磨那个商家,这才紧赶慢赶几个颜料师一块赶出来的。 沈翊透着光照看着里面的颜料:“我很喜欢,这不好买吧,谢谢啊。” 这东西不仅贵还不好买。 伏月:“还好吧,你上次送我的西洋小玩意我也很喜欢,很精致很漂亮啊!” 那个东西没什么作用,唯一就是美。 沈翊可能看出来伏月喜欢收藏一些漂亮的小玩意,所以拜托朋友从英国带回来的。 之前的作用像是一个烛台,中间是带着复古的蓝色玻璃,每每阳光从中间透过去十分的漂亮,伏月用它装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水晶,很配。 车子就停在路边,车子里带着暖色调的灯光,雨滴敲打着车窗,雨越来越大了,路灯的淡黄的的光晕发散在落下的雨滴中,就像是电影里面的场景一般。 天色暗了下去,灰蒙蒙的天,云层后面的闪电声一阵一阵的响了起来。 因为下雨的原因,四周的车窗都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车子内温柔的音乐,有几丝暧昧的氛围悄然升起。 那个颜料放在了沈翊这边车门的置物盒中。 雨水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四下无人的旷野。 两人视线相接,爱意随风起。 伏月点了一下屏幕,随手关掉车内的灯光,就那一瞬间,车里暗了许多。 明明还能听得到车里的音乐声,但为什么最后耳里只余对方的呼吸声。 伏月十分轻的咳了一声:“雨越来越大了,要不等雨小一点了在回家吧。” 至于伞的存在,已经潜意识的从车里删除了。 伏月按了按钮将天窗给按开了。 然后座位被放平了下来,两人躺在座椅上,看着雨滴敲打在天窗 能看到雨滴打在天窗上,也能看到天空中时不时闪电亮的一瞬。 侧脸的时候也能看的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 沈翊语气也轻缓缓的:“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沈翊的手不知何时扶在了伏月的椅背上。 外面的雨打在窗上,被路灯照着仿佛一片片星空一般。 车厢内湿气弥漫、灯光昏沉,沈翊眼睛从天窗移到了伏月的那双眼睛上,伏月余光注意到他的目光,两人在昏沉的车厢内相视一笑。 每每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时,然后再看过去的时候总能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 忽然间,他靠了过来,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间,温热的唇也覆了上来。 两人彼此的眼神和呼吸仿佛应和着此时缓缓从音响内流出轻缓的情歌。 不知何时,十指相扣,伏月半个身子都在往副驾驶倾来。 第286章 猎罪30 微弱的车灯时不时闯进车内,他的轮廓在伏月眼前若隐若现。 他吻上她的锁骨,伏月的眸子飘向窗外枝桠乱舞的树叶。 交错的喘息声。 略微迷离的视线。 沈翊掌心温柔的安抚。 拇指轻柔的抚在伏月的下巴,动作十分轻柔。 另一只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伏月整个人被他带的从驾驶位坐在了沈翊腿上。 指尖越收越紧,亲吻就如同野花膨胀着的花蕾,饱满并且灼然盛放起来。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 两人住在了一起,这个家十分的有艺术感。 因着是两人住,所以沈翊在找房子的时候也往大了找了。 毕竟……他的东西不少,她的东西也实在不少。 沈翊去过伏月家里,她收藏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一个屋子都不够放的,还喜欢收集一些漂亮的小裙子,布灵布灵的,但一件都没见她穿过。 还是上次她收快递的时候,沈翊看见了。 那裙子挺贵的,因为噱头是世上独一无二只有这一件。 还有就说她最近迷上了那什么bjd娃娃,精致是真的精致,像动漫里的人走出来了似的。 占地方也确实是占地方。 她现在的住处,客厅旁边的亚克力展示柜都快放满了。 有时候比他照顾晓玄还细心呢,她还给娃娃梳头发,有时候坐在沙发上他画着画,她就靠着沙发拾掇她那些娃娃,她漂亮的不像真人,娃娃也漂亮的不像真人。 她就坐在那给娃娃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有时候看着她总有一股子诡异直上沈翊心头。 尤其是那些娃娃都画着十分黑暗的妆容,有的脸上还带着几丝血迹和诡异的笑。 所以他们两个需要比较大点的两个工作室。 甚至需要两个卧室,他是知道自己睡眠问题的,有时候画画可能一整夜就过去了,他自然不想打扰到秦月的休息。 一边忙着近期的案子,两人趁着休假或者下班,没事也去看看房源。 有一个是复式二层的样式,屋子里没有刷漆是偏艺术的水泥面,沈翊是觉得还不错,但地方太空旷,住进来还得隔出两间工作室来,费时费力就取消了这个选项。 最后选中了一栋独栋小洋楼,是独栋小院,闹中取静,还有个小院子。 二楼的几间房子还带有阳台,伏月当时看着的时候都能想象自己晒太阳的样子了。 一整面的落地窗,卧室是带着些弧形,两边的侧面也是窗户。 窗户打开院子里的树梢仿佛触手可及似的。 里面面积也大,共有两层,楼梯是木质的,带着些温馨也十分有质感。 这家人出国了,所以里面也没有什么家具了,就是收拾了一番花了些时间。 两人住进去的时候都是一个多月之后了。 楼下的客厅一角,十分的空旷,一旁的吧台上放着沈翊各种各样的颜料,在旁边是沈翊的画室,将两间屋子打通了,很大的一个画室。 吧台后方的柜子上,东西也都放的整整齐齐。 他画室的头顶就是伏月的书房,里面稀奇古怪摆满了小玩意。 这里的木架都带着些偏深沉的樱桃木色,显得这些一看就有些年头的东西和那还没有摆满的娃娃也有些瘆人。 正对着窗户的地方有一个长桌子,上面放着电脑什么的。 很显然这个家……厨房的存在感十分弱小。 这两个人完全依赖外卖或者是做饭阿姨活着。 不过该说不说,这屋子确实是十分温馨的,木质楼梯后面也有扇不小的窗户,外面的绿意一览无余。 屋子里时不时能听见一男一女的交谈声,温馨的灯光从玻璃窗内散出,时不时还能听见小猫的叫声。 “这个摆在那儿吧。” “呐,这个就放一楼。” “唔……这幅画挂楼梯墙上吧。” “这个娃娃放在电视柜上头可以吗?” “地毯好像有点斜诶,往你那边在过去一点,一点点就行。” “柜子好像安装反了……” “没事,拆下来重新装一下就行。” “看,多漂亮,我就说适合放颜料吧,多漂亮的斗柜。” “这柜子得拿上去安装,一会儿也好放一点。” 两个人一只猫,在屋子里收拾软装部分。 带着防灰尘的口罩,声音闷闷的,眼里都带着些笑意。 洗完澡后,终于收拾结束了,这个家崭新温馨漂亮,还带着很重的艺术感。 伏月此刻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晓玄喵喵的窝在她肚子上,她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撸着猫。 好累,但是累完了之后窝在这里不动弹真的好舒服。 洗完澡浑身轻松,看着收拾好的房子也心情也十分的好。 沈翊走向冰箱,随手取出两瓶酸奶,打开一瓶给伏月递了过去。 她接了过来。 冰镇的酸奶在这两天稍微热起来的天气,也的确舒爽。 伏月随口问道:“那个怂恿自杀的人找出来没有?” 三年之期什么时候能满啊,这上班真不是好干的。 她因为母亲案子来到警局,要离开的时候张局婉拒,说三年,三年就放她离开。 这才过去一年多。 她还是适合没事窝在家里,然后出去看看美景啊。 沈翊摇了摇头:“李晗一直在跟进,不过没什么进展。” 伏月嗷了一声,这种技术性的,搜查ip来源地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夜幕逐渐降临,周围的灯火也逐渐亮了起来。 沈翊眼睛染了些笑意的看着她:“下班不谈公事,不是之前答应好的吗?你要当小狗吗?” 伏月眼睛微微放大,脸蛋凑近,一副和他讲理的样子:“这怎么能算公事呢,我就是好奇,八卦一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确实无聊,诱导人自杀还不无聊,心理绝对阴暗。 伏月伸出爪子轻轻捏住他脸颊的软肉:“你说,不算对不对!” 然后随着力直接靠进他怀里。 沈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里笑意更深,低着头看着伏月:“行吧,不算就不算。” 第287章 猎罪31 “阿切——” “秦老师,你也感冒了?不会是被我传染的吧?”李晗正用纸巾擦着鼻子,抽了张纸递给伏月。 感冒实在是难受。 伏月接了过来:“估计是昨天早上吹了风的原因吧,受了凉气。” 皱了皱鼻子。 杜城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天坑案结案报告你那写完了没?” 伏月摇了摇头:“……这不是刚结嘛,我一会就去。” 杜城:“你那份永远都是最慢的,不催你每次都是最后一个。” 李晗默默举手:“我这也没弄好呢。” 杜城:“……” 杜城用文件敲了敲桌子:“你俩抓点紧,早点交上去早点了事。” 然后转身往办公室去了。 沈翊手里提着几袋奶茶咖啡,看到伏月看过来的眼神也无奈耸肩。 谁让杜城是她们领导呢。 沈翊:“你写了多少?” 伏月十分正经:“结案报告四个字。” 李晗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翊:“……” 伏月:“哦,不对,还有日期和涉案人都填了。” 沈翊轻轻叹息一声,递给她一杯果茶,手刚伸出去,然后又有些犹豫的缩了回来:“要不别喝了,你都有点感冒了。” 生病喝这些总是不好的。 伏月从他手里拿了过来:“真没事,而且这是温的,又不是凉的。” 沈翊也没有勉强她,生病吃点好吃的心情也会好。 然后将自己手里咖啡和奶茶给大家分了。 沈翊:“走吧,去你办公室。” 伏月:“不用,你把你那些模板发我几个。” 沈翊眼睛猛的睁大:“小声点……别让杜城听见。” 虽然每个案子差不多的模板,但是犯的律法不同,她是心理专家,他是画像师,他的模板她怎么可能能用呢?! 两人猫猫祟祟蛐蛐着杜城,又不着急,催什么嘛。 两人在办公室,沈翊指导着她写结案报告。 伏月脸上的痛苦是肉眼可见的。 李晗敲了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杜城。 “沈老师、秦老师,这个达芬奇说他是心理医生,而且他绝对有问题,自称什么心理医生,却一直在对群里的人做着自杀之类的心理暗示。” 她把电脑转了过去。 杜城和李晗坐在伏月办公桌对面。 伏月指尖果断从键盘上挪开,看着电脑上的聊天记录。 李晗:“我查了达芬奇的通讯列表,有四个人频繁联系,甚至已经聊过了怎么实施,所以城队,我申请立刻对四人进行心理干预。” 杜城看向伏月。 伏月:“没问题,交给我。所以城队,这报告能不能延两天。” 沈翊眸子低着不看杜城那股谴责的目光,指尖下意识的挠了挠眉毛。 杜城:“……” 他看了一眼手机:“后天早上之前必须交。” 伏月:“没问题!” 李晗:“还有这两个人,达芬奇给两人组了小群……他们在今天相约一同自杀。” 杜城:“资料查出来没有?” 李晗点了点头:“离我们不远。” 杜城立马起身:“两人资料分别发给我和蒋峰,交给我们。 李晗点了点头。 伏月通过那几人的qq,加上了几人。 李晗就要离开,被伏月叫住了。 李晗看着伏月:“秦老师,还有问题吗?” 伏月拍了拍一旁的桌子:“你坐我旁边吧,外面公告办公区吵。” 沈翊立马将椅子让开了来。 大家都能看得出李晗最近的情绪问题。 或许是自杀群卧底时间有些长,所以也被影响了。 对于伏月来说,四个人聊也是聊,五个人聊也是聊。 李晗:“不用了,我会打扰你的。” 伏月把电脑直接挪了过来:“没事,有人聊聊天工作也没那么枯燥嘛。” 沈翊:“是啊李晗,坐吧,城队和蒋峰还等着地址的消息呢。” 李晗连忙想起手里还有任务,赶紧坐下了。 沈翊对着伏月使了使眼色,伏月轻轻的点了点头。 沈翊拿着自己的小挎包离开:“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两人点了点头。 伏月打字速度是很慢的那种,她索性也直接发语音了。 她好久没有到这种现代世界,即使两年多了,一时间对于键盘的使用也没有那么娴熟。 伏月从抽屉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李晗:“呐,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李晗顿了一瞬,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伏月在劝导着那四个青少年,她说出的话也有意无意的影响到了一旁的李晗。 伏月看着电脑:“也差不多了,我这边一直沟通着,直到抓到那个达芬奇,这还得麻烦你在联系她们当地派出所,联系联系家人。” 这几个人明显自杀倾向没有多重,还有个是故意看这个教唆自杀的人好戏弄,专门加来玩儿的。 李晗点了点头开始将文件发往其他分局。 蒋峰那边没找到自杀的人,杜城那边的那个女孩倒是找到也救下来了。 他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伏月突然蒙住了李晗的眼睛,一个人从蒋峰背后的窗外,跳了下去。 嗵的一声巨响。 李晗虽然没看见,但这声巨响也让她整个人呆住了,她有些被吓到了。 伏月皱着眉头,将平板整个扣在桌子上,蒋峰那边挂断电话,连忙忙了起来。 李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突然她感觉到一只带着温热气息的手掌抚在了她的背部,很温暖的样子。 “李晗,没事儿,你放松一点。” 她的情况实在不太对劲。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伏月慢慢挪开手掌,昏暗的世界突然变亮了。 李晗回了回神:“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伏月:“……有人跳楼,估计是那个自杀群的孩子。” 沈翊看着李晗所画的房树人,他和伏月一致的很确定,李晗一定有个心结。 或许是刚才伏月的动作,一瞬间让李晗卸下了心防,在伏月与沈翊跟前,将困住她的事情慢慢的慢慢的说了出来。 一下午的时间,三人坐在伏月的办公室内,伏月将窗帘拉开,透出阳光进来。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她爱姥姥的同时又讨厌姥姥的行为给她带来的伤害。 即使她知道姥姥很爱自己,是同学们的没有教养,可依旧忍不住时不时的不喜欢姥姥。 她也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她知道蒋峰喜欢自己,但她竟然觉得自己配不上蒋峰。 沈翊越发像一个心理师了,他时不时冒出了几句话也十分在理。 开导之后,李晗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 第288章 猎罪32 她情绪恢复之后,明显和蒋峰走的更近了一些了。 达芬奇在李晗这位技术侦察的不懈调查下,最终确定这个达芬奇就是一个被恶毒鸡汤喂养长大的AI。 伏月几人站在沈翊办公室外的窗户看着里面。 “秦老师,沈老师能赢吗?” 是这样的,达芬奇在艺术家论坛上给沈翊下了战贴,同样的时间,看谁的画更加完美。 伏月:“当然,AI是机器人,至少目前那群机器是完全画不出人类画里该有的情绪的。” 与其说相信沈翊,不如说现在的AI技术还远远存在于刚开始,即使再过几百年,人类画中隐藏着的情绪,AI也不一定能画出来。 李晗在电脑跟前,指尖的速度让伏月叹为观止,电脑上的东西,她也一个都看不明白,在李晗眼里那些数据仿佛会说话一样。 李晗:“查到了!查到了达芬奇ip的真实地址!!” 这场比赛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最终结果当然是沈翊赢了,AI搞出的那个四不像,看着就搞笑。 伏月看着刑讯室内的那个达芬奇的创造者,头一次对雪苑的存在产生了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作恶之魂她不能吃,吃的反而只能是那些被害之后心有执念的魂魄呢? 而这些恶人的魂魄,最后还有可能转换为鬼修,继续作恶。 她还要付报酬才能吃,依她看这些恶魂就应该给她免费吃!! 是因为伏月良心发现所以才提出这个问题吗? 当然不是,恶魂可比有执念的魂魄多的多了,她只是为自己不能吃,提出抗议。 恶魂如果能吃,大概率是不用付报酬的免费的魂魄,那该多爽啊。 从到了家,伏月还因为这件事情深深不得解法。 沈翊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药和姜汤。 这可是他头一次熬姜汤,也不知道能不能喝,他刚尝了一口,不好喝,但沈翊觉得姜汤和药差不多,肯定是难喝的嘛。 所以他觉得自己熬的姜汤没啥问题。 “快喝了吧,我就说你骑摩托不能太快,看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 骑的快的,他在后头骑着自行车都看不到她身影。 因为离得近,这几天又慢慢入夏了,摩托车也确实比车方便点儿。 但伏月让沈翊坐摩托一块去,他又不坐。 自从坐了一次她的摩托车后,沈翊对此确实十分抗拒,他宁愿多费几分钟骑自行车,也不愿意坐她的摩托车。 他下意识去摸了摸伏月的额头。 有点轻微的烫,但还好。 伏月接了过来,吸了吸鼻子,确实有点头疼。 沈翊拿着温度计甩了甩:“先喝药,看看温度多少。” 伏月喝完药和口感奇特的姜汤,直接倒下窝在沙发上。 沈翊顿了顿,蹲在地毯上,给她把温度计夹上了。 看着她这副脸颊微红,双目无神,也没有什么力气的躺在沙发上。 沈翊轻蹙眉头:“很难受吗?” 他用额头碰了碰伏月的额头,伏月好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伏月声音都有些沙哑和慵懒,在他身上蹭了蹭将脑袋:“沈老师,我困。” 是真的困,她的头发在她翻来覆去下也变得有些乱。 沈翊:“那你先睡会儿?一会儿时间到了要是真发烧,我们去医院。” 伏月眼睛睁开看向沈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一只手穿过睡裤,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沈翊:“??” 伏月:“不是很烫,听说人体温度最低的地方就是屁股了,要是屁股发烫的话,一定是发烧了,我感觉……还好吧。” 沈翊神色变得奇怪:“……你……算了,你睡吧。” 她皮肤都有些发红了,眼神也变得无精打采的,还不烧呢。 千万别在整幺蛾子了。 伏月瞪他,把屁股朝他那边拧了一下:“不信你摸!真的没烧!” 沈翊:……绝对烧了! 沈翊把伏月整个人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背。 “别闹了,都出虚汗了。” 伏撑着眼睛的棍子好像消失了,一直眨巴眨巴的,仿佛下一瞬就要坚持不住了。 她想说话,想说那么一杯姜汤进肚子,带着毛毛的毛毯裹着她,不出汗才奇怪呢! 但是意识模糊,有些说不出口。 沈翊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身子,伏月眼睛闭的更实了。 沈翊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想起了他在警校上课的时候,底下那些明明已经睡着了,但眼睛依旧在挣扎的同学。 精神在使劲睁眼,但肉体已经实打实的睡过去了。 好可爱啊。 沈翊拿起手机将她这副样子拍了下来,嘴角弯着。 看了看时间,轻手轻脚的取出来她夹着的体温计。 39c。 体温计下面那个银色的,沈翊摸着都有些烫烫的。 不行,温度这么高,得去医院。 沈翊轻轻的拍了拍伏月,没动静。 他先在手机上打好了车,然后抱着伏月走出家门。 身上的挎包放着她们俩的身份证。 伏月声音黏黏糊糊的,听着就像生病的样子:“干嘛啊?” 沈翊抬手摸了摸她的脑门:“39度了,乖,我们去医院看看。” 伏月眼睛半睁开的看着他:“39度?不会吧……我刚摸我的……唔……” 还没说出口,就被沈翊捂住了嘴巴。 嘴唇都是烫的! “你稍微休息会,别说话了,不远很快就到了。”沈翊见她闭嘴了,眼里还带着迷茫,就放开了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伏月一脑袋砸到沈翊怀里,闷闷的哦了一声。 沈翊搂着伏月的肩膀。 进医院的时候,她还是自己走去的,挂了急诊科。 医生看完后,就开始打针挂水了。 沈翊跟着忙前忙后,又是挂号又是取药又是缴费的,伏月一个人在椅子上坐着睡着了。 第289章 猎罪33 沈翊将外套披在伏月身上,手续办完之后,就等着药挂完就好了。 伏月拉了拉沈翊的衣裳:“沈翊,我嗓子疼,你看我眼睛是不是肿了?” 伏月只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全身都酥软无力,喉咙仿佛烧着一团火一样,只能有气无力的靠着。 沈翊早就买好了水,给她打开递到了唇边伏月,冰凉冰凉的水划过火热的喉咙,那种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这场病确实有点重,烧到时退了,扁桃体又发炎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又发烧了。 她索性多请了两天假休息。 警局没案子闲的时候,沈翊就溜了,他跟杜城也说了。 不烧了后,她扁桃体发炎才慢慢好起来了。 最累的是沈翊,晚上伏月怕传染给他,不让他上床睡,让他去隔壁房间睡。 沈翊不同意,他怕晚上万一又发烧了,她自己迷迷糊糊的又发现不了,万一烧一晚上,都没发现,烧成傻子怎么办? 俩人还为这事儿吵了一架。 伏月觉得这个家就俩人,万一他也病倒怎么办? 最后以沈翊退了一步,虽然睡在隔壁,但过一会儿就要起床过来看看伏月还有没有烧。 伏月病好之后也没见她提起这事。 最后沈翊说他睡在其他地方总是睡不着,能看见那个小红裙,最后伏月还是同意了,让他睡了过来。 主要是她实在受不了沈翊每天把自己伪装成植物大战僵尸里躲在阴暗角落里散发着黑气儿的毒蘑菇一样,一动不动的观察她。 明明很想让她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化,却又默不作声的窝在他的小地盘。 等伏月过去抚摸他道歉的时候,身上的黑气和毒刺又都消失不见。 在两天后,沈翊也已经完全忘了当时为什么生气来着。 万幸的是,沈翊身体很不错,没有被伏月的感冒所传染。 休息了两天,准时上班打卡了。 每天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卧室的时候,两人也差不多醒了。 两人交往还是很低调的,但警局大家也都差不多知道。 所以这两天经常有人问沈翊,秦月的病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瞧着是瘦了一点,但看着比起之前有精神了许多。 杜城:“病好了就行,沈翊你把案子给秦月讲讲,其他人跟我去抓人!” 杜城领着警察,往警局外跑了。 瞧着很紧急的样子。 沈翊把记录报告递给了伏月,她看了两眼。 “那都查的差不多了嘛。” 李晗:“沈老师,这是当时拿出网吧火灾案的卷宗。” 挺厚的。 沈翊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何溶月手里拿着报告:“秦月你病好了?” 伏月点了点头。 何溶月:“正好,有个嫌疑人需要心理侧写,你跟我来一下,这是案件资料。” 伏月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沈翊去研究那场火灾了。 进了警局上班,有案子的话,基本没人能闲下来的。 包括伏月这个心理专家,其他活也是要干的! 沈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走近伏月的办公室:“忙吗?” 伏月手从键盘上离开,伸了个懒腰:“还好,毕竟堆了好几天的工作没做呢。” 沈翊将文件递给伏月:“这个人,我需要在心理方面对于她的看法。” 伏月有些好奇的接了过来,是个女生,准确的来讲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女生。 沈翊:“她总是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柔弱可欺,但我总有一种直觉,她很危险的直觉,所以这个案子我想在仔细查查。” “但我又觉得会不会是我自己反应过度了?” 伏月翻看着资料点了点头:“直觉是很重要的,这是你的大脑边缘系统发出的警报,最好的方式是倾听,并不是反应过度。” “在发生不对劲的事情的时候,永远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是顶级心理专家波格斯博士说的话。 伏月问:“有问询视频或者监控没有?” 只看资料的话,让她看出嫌疑人身上的问题是有些困难的。 沈翊沉思片刻:“不多。” “或者我们可以想办法给她做一个房树人的测试。”沈翊提出想法。 “阮芳芳开了一家陶瓷店,之前我在那烧了个素坯,这几天可以去上色的。” 有了她的帮助,他能更快的看出阮芳芳身上的违和之处和不对劲。 陶瓷店。 “素坯烧好了吗?” 阮芳芳比照片上看着还要柔弱、温柔:“好了,可以上色了,这位是?” 她看向伏月。 沈翊给两人互相介绍:“我女朋友,秦月,这是阮芳芳。” 伏月的眼神从空置的猫窝看向阮芳芳:“你好。” 阮芳芳顿了一下温柔的笑着点了点头:“你好,原来沈警官有女朋友了,还这么漂亮。” “今天你想要做些什么吗?陶瓷或者是其他?” 伏月摇了摇头:“这里是有成品的是吗?我可以随便看看吗?” 阮芳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沈警官,这是你之前烧制好的素坯,可以上色了。”阮芳芳将东西递给了沈翊。 伏月伸手从角落抓了一只蜘蛛,放在手心观察着。 阮芳芳走了过了:“呀,快扔了吧,我打扫的时候都没注意。” 伏月将蜘蛛扔进了垃圾桶。 蜘蛛,很像这个小姑娘。 伏月甚至有些欣赏,就是单纯的欣赏。 蜘蛛,编织巨网后稳坐巨网中间,并且可以随意挪动,让巨网替她捕食。 伏月停在了一个柜子面前,黑色的柜子。 “这柜子里面是什么啊?我可以看看吗?” 阮芳芳回头时,眼里一丝骄傲闪过:“我的私人作品,不对外开放。” 她的得意压根没有藏起来。 房树人测试结束,沈翊看着她手里的泥巴,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 阮芳芳突然开始诉苦,想让警察劝劝那个黄韬,别再来缠着她了,她想开始新生活。 伏月:“你随时可以离开这个城市吧,他们俩从监狱出来,只要你逃的够远,他们一定找不到你。” 阮芳芳:“可是…他们毕竟当时是因为我才去纵火的,我怎么能弃他们而去,让他们独自面对那些家属?” 沈翊顺势答应了下来:“好,我可以帮你劝他。” 伏月并未反驳。 阮芳芳变得十分惊喜:“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劝倒是没劝,不过看了一场好戏。 碰到了被家属找事儿的黄韬,大家录着视频,阮芳芳的表演欲更加的强烈,一直在摄像头面前护着黄韬。 这就是为什么她能让黄韬那么听从她的话。 第290章 猎罪34 伏月两人开车回警局。 她叹息一声下了结论:“天生的反社会人格,犯罪型表演人格。” 沈翊点了点头:“测试里的树梢十分尖锐,攻击力极强,房子无门无窗,心理防御极强。” 伏月:“那个黑色柜子,你看到了吗?” 阮芳芳是背对这里的,伏月打开后看过之后才问的那句话,我可以看看吗,所以被拒绝了她也没在纠结,因为她已经看过了呀。 还拍了照。 沈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里面,考古罗丹的地狱之门……” “上面还差一个小人,旁边两个臣服状的应该是那俩男孩。” 伏月:“她想当审判者。” 那个柜子里面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火、陶艺馆,那个炉子有个可以观察内部的气窗,她享受着观察火焰中的泥人。” “享受着看那些人挣扎死在火里的一瞬,他们的情绪,恐怖、绝望、挣扎,带给她了荣誉,这是她的战利品。” 伏月:“还有猫窝,上面的抓痕还有新的,抓痕很深,明显是猫十分痛苦时用力抓的,晓玄的猫窝上的抓痕就没有那么重。” 沈翊蹙眉:“虐猫……” 伏月轻轻啧了一声:“换位而想一下就能猜到她为什么开陶艺馆,每天都能一遍遍欣赏享受着曾经高温炙烤受害者的快感,每一次烧陶都是在重现她创造的伟大作品。” 沈翊立马给杜城打电话,汇报得到的消息。 杜城都有点不敢相信,真的是这么一个小姑娘造成的火灾? 但还是让人立马去查了阮芳芳,还让人盯着黄韬两人。 很快就查出,阮芳芳从小就是搬弄是非,每年都转学,还用自杀威胁过学校。 查出黄韬、郝自强两人近期购买了大量氢气罐,还约了那群家属,办道歉会,地点已经定了。 警局、消防队连夜处理了此事,三人也相继被抓。 先开始到时候,黄韬和郝自强一直在为阮芳芳说好话,根本没有招出阮芳芳的意思。 警局走访了网吧老板娘,将当年他们被利用一事明明白白放在眼前。 阮芳芳这才被定罪。 而阮芳芳在被问讯之时,毫无悔意,只有她的第二件作品没有问世的可惜。 她是真心觉得,那些人都该去死的r。 阮芳芳就像是从地狱中开出来的一朵要人性命的花。 她既然做了黄韬和郝自强的小人,其实她也没准备让他们俩活的,在她的计划中,这第二场盛大的作品,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人。 可惜全部被毁了。 —— 有伏月这位心理专家和沈翊这位天才画家在,沈翊预测犯罪的方案进行的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 这次成功的预测阮芳芳准备用氢气炸死所有家属一案,大获成功。 当然也离不开杜城、李晗各位刑警队积极调查和配合。 因此北江分局也得到了市局的奖章。 —— “方凯毅……你怎么会认识他?” 伏月站在远处看着两人交谈结束后,走上前,微微不解的看着沈翊。 沈翊:“你认识他?他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买了我的画……还看到了我的梦的人。” 沈翊与他相谈甚欢。 方凯毅高高瘦瘦的,那张脸五官占比稍微大一些,给给人一种男鬼的意味。 伏月点了点头:“这人高傲的很,哪怕是去拉投资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任何人的样子,倒是对你有些不同。” 沈翊笑了笑:“可能因为我是天才?” 伏月:“这么夸自己你羞不羞啊?” 也确实只有天才,才能让那位姓方的温柔以待,对他来说他更喜欢的是沈翊的基因。 他拉着伏月的手:“还好,被人夸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伏月:“但…这人你还是少接近的好。” 沈翊:“杜城也这么说……他怎么了?“ “我听说我爸说他在做基因排列,你觉得这个想法可能吗?” 不是她带有色眼睛看人,追求完美的人,多少都是有点问题的。 尤其是追求婴儿完美,长大后是精英的人。 这种人真的出现在人世,才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大打击,那个时候……可想而知,人会从出生便分为上等人和下等人了。 沈翊:“你说的可能是哪一种可能?” 伏月:“拥有一个完美的孩子。” 沈翊摇了摇头:“这是违法的。” 至少目前是违法的。 伏月:“在你看来是违法,可有些人根本不会在意违不违法,他们只在意自己的孩子优不优秀,能不能继承家产。听我爸说他那个圈子的人,有不少人感兴趣呢。” 先入为主的原因,做这种事,到时候要有多少魂魄没有投胎机会? 伏月是不喜欢他的。 伏月轻轻拉了拉顿在原地的沈翊:“当然,我只是道听途说,我相信你的眼光,要是你认为这个人可交,那一定也是有你的原因。” 或许只是个研究基因的,并不是有那种强烈的需求让她们生出来。 而且伏月自己也清楚,自己对于这位方先生,的确有着有色眼镜。 沈翊笑着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走吧,上楼去,一会过号了。” 伏月立马将方凯毅抛之脑后:“那快点走,这家店是真不好约啊!” 俩人今天好不容易攒到一块休假,是出来逛逛街吃吃饭的。 伏月:“吃完饭去趟超市,买点花种日用品。” 沈翊点了点脑袋:“浇水的也没有。” 两人并排而立,站在直梯上,悠悠向上。 两人商议着家里还缺些什么东西,一会去超市一次性多买点。 虽然她们俩不会做饭,但现如今社会的半成品实在十分方便,还顺道买了许多冻在冰箱。 第291章 猎罪35 伏月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了一眼正在画画的沈翊,眸子动了动,转身走进屋子,接听起了电话。 她坐在电脑桌前,屋子里的布置显得有些阴森,伏月身后一整面墙的收纳格,柜子里个各种各样的bjd娃娃,眼神仿佛会动一般,好像在看着窗前桌前的伏月背影。 灯光也略显昏沉,左手边的柜子上一个玻璃罩笼罩着白骨,看着像人类的白骨。 她的头发从刚开始的短发,如今已经差不多到肩胛骨下方了,发丝如绸缎一般丝滑。 少女支着脑袋,一只手拿着手机。 “喂?” 对面的声音传来,是个女孩儿的声音,听着不大的样子。 “那个钱已经到账了,足够救助站生活好多年的了,您确定不用给您转点吗?” 伏月嗯了一声:“不用,好好经营救助站吧,还有这样的事情以后尽量不要做了,上头对这种诈骗案查的越来越严,你也小心点。” “之前做过的,找人擦擦尾巴,别让人发觉不对劲。” 伏月说的是之前她们仙人跳的那几个。 这个姑娘是伏月前段日子,还没搬家的时候认识的姑娘。 在酒店认识的。 还没搬家,又嫌住的远,索性在警局跟前的酒店住了好几天。 在楼道遇见她和另一个小姑娘,伏月看出端倪,后来得知她们这样做的原因,她还出手还替她们掩盖真相。 而且伏月从她眼里看到了更多的事情,比如被养父侵犯,所以伏月给她指了一条路。 敲诈那些小鱼小虾,还不如直接敲个狠的,毕竟那些人也不缺钱,做的那些事也不敢说出来,这些钱对他们来说,毛毛雨而已。 可比不上他们向上贪污行贿还有偷税漏税的那些钱。 闵雪问:“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伏月:“这件事了,我们当做不认识就是了,没必要知道名字,我帮得了你一次两次,帮不了你第三次。” 很快的两人结束了通话。 伏月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怜悯心作祟,可能是有点儿吧,最重要的是因为…… 伏月指尖开始刷新新闻。 很快,某集团总裁犯罪并且宣布破产的消息便顶了上来。 这些钱反正她也拿不到,给救助站不是刚好,省得有人用这些钱在东山再起了。 伏月点进手机里弹出的新闻,里面没有太多细说,只知道这个集团姓唐。 她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那可是秦月母亲留下的东西,即使拿不到了,她也不会给唐河的女儿留着。 即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帮闵雪也是刚好有这个机会而已。 之前唐河入狱后,即使有着最好的律师也只把那些个铺面房产要回来了一部分,那好几千万早已经被唐河转移,还有剩余的房产早都被卖了,所以没有证据证明是伏月的钱,因此不能追回。 现在的结局嘛,她还算满意。 总之这些钱不让姓唐的后人花掉了,那她就高兴了。 伏月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扭了扭自己的腰。 咚咚咚。 伏月伸手将门打开了,有些惊喜的看向沈翊:“诶,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小蛋糕?” 沈翊将盒子打开递了过来:“叫的外卖,你例假快到了吧,吃点甜的心情好点。” 让激素心情也好点。 伏月眼睛弯了弯,心情显然很不错。 两人下楼了,靠在沙发坐在地毯上,看着电视剧,吃着小蛋糕。 这些日子比起前几天确实没有那么忙了。 沈翊起身走向画架那里,身后的颜料五彩缤纷,此刻温暖的柔和的灯光打在沈翊身上,他的影子映在背后的颜料架上。 电视的声响在屋子响了起来。 沈翊也是刚忙完,他还在忙那个人形图谱,现在也只是有了雏形。 他转身看向伏月一眼,她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他站在这里刚好能清楚的看到伏月的背影。 随后沈翊看着伏月仿佛顿了一刻,他的头微微歪了歪,看向画纸。 颜料被他用手抹了上去。 暗色系的颜料挂在他的指尖、掌心。 紫色、黑色、深蓝色、血红色,他光脚站在地毯上,注意力时不时看向伏月,他的手仿佛像画笔一样,在他的控制下很快勾勒出一幅…偏艺术风的人像。 此刻沈翊心中的探索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他的脑海中浮现伏月遇见案件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此刻他的周身仿佛浮现着一种既美又疯的艺术因子。 观察、审视、兴奋甚至是得意。 周围明明有很好的观察对象,他之前竟然一直没注意过。 此刻看着画,一点一点用指尖完善的沈翊,更像一个执拗的艺术家,而不是警局里的画像师。 他看向伏月的眼神永远都是带着笑意的欣赏,在警局也是,也许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有多么明显,但在李晗、蒋峰等人眼中,实在是很明显的眼神。 艺术家看着属于自己缪斯的眼神,那种带着愉悦的眼神。 所以知道她们在一起后,警局大多人都没有很惊讶,一副了然的模样。 伏月用勺子剜下一口奶白的芝士蛋糕,她转过了头看了身后的沈翊一眼,他沉迷于自己的画里根本没有注意到伏月的眼神。 微妙、了然、得意和纵容。 伏月不喜欢被人观察,沈翊除外。 沈翊看着这幅画,手上的颜料表层已经稍微有些干涸,在转眼的时候,伏月不知何时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看着画,突然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与她有些相似的女人。 沈翊画的是他推测出来秦月心中的那个恶魔人格,她心中的恶…… 沈翊胸前的起伏稍微有些大,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画,他好像也有些震惊。 而这幅画赫然与他画出那个陌生女子十分神似。 像是路西法的脊骨在血泊中开出的地狱之花,红黑交织着勾勒出她的脸颊。 脊骨之花,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 不过她又不像路西法是堕入地狱的神,她仿佛就是从地狱诞生的。 时时刻刻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即使只是一个心底的犯罪人格,也如此的夺目耀眼。 沈翊咽了一口口水,只是预测而已,他会尽量不让她走向偏离的那条路线。 所以那个陌生女子就是秦月,是她的另一个人格。 在沈翊心中,这些事情一切仿佛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沈翊又有些出神,他不禁想到路西法和莉莉丝夫人。 前两天奥莉和老闫女儿闫晶晶的事情,莉莉丝,那个创世以来的第一个女人。 但还有一种关于莉莉丝夫人的说法。 她不仅是亚当的第一任妻子,还不满他们双方的地位,不满亚当强势她弱势的地位,开始反抗男权,莉莉丝十分不满自己屈居于亚当之下,所以离开了伊甸园。 但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莉莉丝离开伊甸园后,去到了地狱,碰到了那个连上帝都没有办法的恶魔,路西法。 莉莉丝的反叛精神与路西法的自由意志达成了一种共鸣,两人在之后结为夫妻。 后来她报复心起,引诱亚当夏娃吃下苹果,她们两人后来生出羞耻之心,上帝大怒,将两人赶出伊甸园。 虽然她不是路西法,自己也不是莉莉丝。 但他也会尽自己所能,不让她的心底里的人格被激醒。 沈翊在心中暗自庆幸,这一切不过只是一次预测而已。 第292章 猎罪36 伏月没想到,自己和那个叫闵雪的姑娘还挺有缘分。 伏月看着几人熟悉的聊着这个女孩,原来她曾经被侵犯的案子就是北江分局办的,而且还是雷一斐所办。 杜城:“她一个人开这么个公益之家估计也不容易吧。” 沈翊看了几眼:“不见得吧,你看这女孩背后桌子上的零食还有用的杯子,都算中等的脸,估计有不少人捐款吧。” 杜城无语翻了个白眼:“嘿,你这人……” 李晗:“要不我们也捐点?那群小姑娘也能过的更好一点。” 杜城:“好主意!我去告诉张局一声,让张局也表示表示!” 然后风风火火的往张局办公室去了。 沈翊看着视频,微微蹙了蹙眉,好似有些不解。 “她多大啊?” 何溶月认真的想了想:“今年好像有二十四五吧?” 沈翊轻轻蹙了蹙眉头。 伏月戳了沈翊一下:“你那还有糖吗?” 沈翊回过神来:“有呢,我去给你拿?” 伏月点了点脑袋:“我要绿色和黄色的。” 沈翊回过头看几人:“你们要吗?” 蒋峰连忙摇了摇头。 在之后,杜城几人去看了闵雪,也将警局各位捐助的钱带了过去,还带了些礼品。 不过沈翊和伏月没去。 沈翊要是看见闵雪,一定能看出她年龄作假的事实,所以伏月说两人有事,让杜城带着她们的钱捐了就好了。 当天也确实是有事,秦匀过生日,罕见的让她带着她男朋友回家吃个饭。 伏月也不知道这件事儿谁告诉他的。 不过估摸着这警局大概率是有秦匀的熟人的。 这顿饭吃的还算顺利,沈翊带着一大堆的礼品,问伏月她父亲喜欢什么的时候,她当时直接茫然了。 秦月都不知道她爸喜欢什么,伏月当然不知道了。 所以就买了一些秦匀这个年龄段喜欢的东西去了。 这还是伏月回国后与秦家一块吃的第二顿饭,就那样吧,表面上都和和气气的,毕竟伏月又不争继承权,她这个后妈之前过节的时候还发微信慰问一下呢,所以两方相处的还算融洽。 在说不好听点的,就是稍微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在回家之后,沈翊突然问道:“你母亲去世一定给了你很大的阴影吧。” 这大概也是形成她心中那个恶魔人格的原因之一。 伏月:“……是有点,但该进去的人已经进去,现在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沈翊抿唇安抚性的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心,仿佛在说以后还有他。 他的电话响了,是杜城的。 伏月猛然叹息一声把脸埋在抱枕里头:“不会又有案子了吧……” 沈翊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过电话:“喂,杜城?” “你们俩出来吃火锅吗?我们都在一块呢,从救助站出来准备一块去吃个饭。“ 伏月又猛的坐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去!” 天尊,不是案子就好。 说起火锅,她还真有点馋了。 沈翊:“那把地址发我,我们待会就到。” 杜城:“行。” 沈翊看向伏月:“离我们上一顿饭才过去三个小时,你一会别撑到啊。” 伏月十分认真的说:“不会,我消化系统很厉害的。” 沈翊没忍住笑了笑。 “走吧,地址过来了。” 杜城今天要请客,何溶月、李晗、蒋峰都在,只有老闫刚打电话,他最近正帮着闫晶晶收拾新房里的东西呢,虽然婚不结了,但东西不能白送那个渣男啊,今天最后收点尾,所以没空过来。 火锅店里开着空调,十分凉快。 沈翊和伏月到的时候,她们也刚到没多久。 还正点菜呢。 杜城把菜单递了过来:“看你们还加点什么不,敞开肚子吃!” 伏月接了过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时不时的聊着之前的案子,杜城说了闵雪的救助站办的很不错,李晗说她已经把家彻底收拾的差不多了。 蒋峰还在说之前卧底直播公司时候遇见的奇葩,何溶月被伏月带进来买bjd娃的道路,两人正在聊呢。 何溶月确实还挺喜欢的,毕竟有的bjd娃娃,身上的骨骼做的很真,还能找人制作解剖缩小的模型。 中间锅子的热气腾腾的直升,白色的热气氤氲了几人的脸颊。 咕嘟咕嘟的红油锅看着就十分诱人。 沈翊不知从哪叫了一瓶乳酸菌打开递到了伏月眼前:“你辣的嘴巴都红了,解解辣。” 伏月嘴巴还吃着东西,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蒋峰立马有样学样也给李晗递了一瓶:“你也喝!” 何溶月咦了一声。 何溶月笑着摇头:“别虐狗了好吗?请说好的。” 李晗显然没有伏月的适应力,她脸颊微微红了,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辣红的。 过了一会儿,杜城的电话响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 “不用通知他们,我们在一块,我们马上回警局。” 杜城无情的宣布:“走吧,正好都吃饱了,回警局加班吧。” 第293章 猎罪37 “秦月、沈翊、李晗,你们去医院看看受害人醒了没有,醒了的话看她还记得些什么,秦月有必要的话给她做些心理干预。” 两人点头,几人分路回到警局。 受害人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姑娘,脸上都是伤,额头上绑着绷带。 这件事情确实给她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在几人的安抚下和心理暗示下,郭媛还是尽力将当时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伏月经过郭媛的同意,对她进行了催眠,那个男人蒙着脸戴着手套还有帽子,穿着黑色的衣服,连眼睛都看不清。 但通过犯罪心理侧写,对嫌疑人都身高体重都有了具体的大概数据范围。 李晗查了一番,查到那个人戴着的是宏达化工厂的劳保手套。 而杜城那边出着外勤,又在所谓的废弃化工厂的一个地下室里,发现了一共六具尸体。 这件案子的性质立刻变了,连环杀人案,而且竟然已经杀了六个人才被发现。 整个刑警队忙了一夜,取证、验尸、查尸体身份,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将这几具尸体死因、死亡时间、社会关系才一一汇总,整个刑警队所有人都在会议室开会。 这已经是很严重的恶性事件了。 李晗:“六具尸体,年龄、性别、职业没有一个有关联的,我们这要从哪查案?” 杜城看向伏月,在等她对犯罪人的心理推测。 伏月打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凶手将尸体包裹成不同的性质摆放在不同的位置,这个凶手有一种诡异的仪式感,不是发泄、也不是满足自己的欲望。” “凶手行凶一定是满足自己的某种需求,但几人的死法没有任何象征意义。” “倒是这些尸体放置的站位肯定有什么象征意义,但我目前还没有头绪。” “还有凶手选择受害人的动机,现在也没有思绪。” 伏月:“我一会仔细看一下现场照片,我需要更多细节才有可能拼凑出嫌疑人身上的特征。 杜城点了点头:“联系第一名死者的家属,盘查一下几位死者的社会关系,我们从头仔仔细细的查!” 众人立刻应是。 冯晓雯作为第一个死者,她的死无疑是特殊的。 她的女儿很快赶来,斩钉截铁的说自己母亲是被葛宇天给害了,正好这人以前就是化工厂的人,所以很快就被请到警局了。 沈翊去审讯室了,说是审讯,但沈翊和杜城不一样,他总是先肯定,然后循序渐进的将嫌疑人都真实情绪勾出。 李晗正在电脑跟前查其他死者的社会关系。 伏月往解剖室去了。 何溶月正在查死的最早的几位的尸体,检测死亡具体时间,看有没有线索。 何溶月:“口罩、隔离服自己取啊。” 伏月之前也经常过来,除了臭味有点受不了,再残忍的尸体她也不觉得怎么样,何溶月经常觉得她十分适合学法医。 伏月嗯了一声,穿着蓝色隔离服戴着口罩,走向尸体。 “没有腐化生蛆吗?” 为了看得清楚,伏月今天还戴上了眼镜,准备仔细的观察死者。 何溶月摇了摇头,声音从口罩下方传来:“我猜测是因为化工厂地下室温度过低,很好的储存了尸体,所以前面几具死者,死亡时间很难确定。” 伏月拿着镊子从一名死者发丝上夹起一条极短的东西。 “这是…劳保手套在挣扎间掉落的线头吧。” 和郭媛案的嫌疑人八成是同一个人。 何溶月拿出证物袋,伏月放了进去。 何溶月拿给她的一旁的小警员:“去让技术科做个鉴定。” 伏月看着尸体:“新来的还挺麻利的。” 何溶月手下正在检测,随口说着:“是吧,我也觉得,就是接受能力差点,那天有个浮尸的案件,你生病的那几天,尸体典型的巨人观,她吐了好久呢。” 伏月半蹲下来看着冯晓雯尸体上的伤处:“已经很不错了,这是被人击打的伤吗?” 何溶月:“不能确定,尸体时间太久,皮下组织干瘪,具体的还得等伤痕鉴定科的报告。” 伏月戴着手套摸了摸。 眉头紧紧蹙着。 何溶月:“只有她的死因还不能确定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致命死因的表现。 —— 经过调查,冯晓雯当时是被饿死的,活活困在地下室饿死的。 沈翊也发现了,葛宇天和冯晓雯是恋人关系,并不是他所谓的干妈。 “她们的关系被周围人不理解甚至谈论,觉得他是为了钱。” 沈翊站在白板前,用笔敲了敲两人的照片。 “冯晓雯在女儿结婚后,义无反顾的去找葛宇天,却发现了化工厂出现火灾,她以为葛宇天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所以冲了进去,被困在地下室饿死。” 杜城啧了一声一声:“负责化工厂辖区的消防队这下要吃处分了。” 说严重点,这就是完全没有火灾后好好排查安全隐患,所以冯晓雯才没有被发现饿死在了那。 老闫:“何止消防,负责看守这块地的相关单位这下都完了。” 氨气泄露可是严重事故,事后没有仔细的安全隐患排查,等着倒霉吧。 伏月转了转椅子,向沈翊提出疑问:“为什么她们俩的感情被人议论?” 沈翊沉默片刻:“……葛宇天比冯晓雯小18岁。” 伏月眼睛猛的睁大,眼里尽是不敢相信,她翻起自己手下的文件:“妈呀,同一年的照片,她俩的瞧着差不多年龄啊,沈翊,他竟然就比你大一岁……” 怪不得女儿不能接受,想想也正常。 杜城敲了敲桌子:“聊案子!” 伏月连忙合上文件夹哦了一声。 沈翊指了指照片:“所以第二个死者才是凶手杀的第一个人。” 何溶月:“周国良口腔的异物也查出来了,是碳酸钙和硫酸钙,可能是石膏、大理石或者粉笔沫,推测是由捂住他口鼻的凶器进入呼吸道的。” 伏月将沈翊用硬纸板剪下的舞台放在了桌子上。 沈翊:“你们看,我们去了一趟现场,发现摆放尸体的方位就是一场戏。” 就是冯晓雯成名曲目,龙凤呈祥。 蒋峰:“还差刘备。” 杜城:“就是葛宇天!” 这时候打电话来,郭媛失踪了,沈翊神色变得不太对劲。 立刻出警去找郭媛了。 第294章 猎罪38 沈翊脑海再次闪过小红裙,一双温热的手将他拉回了现实。 伏月轻轻蹙眉:“沈翊。” 沈翊:“我要救郭媛……” 可能不仅是郭媛,如果葛宇天是刘备的话,那么最后一个死的,一定是葛宇天。 他最后一定会自杀。 他要给冯晓雯一个舞台,最后作为刘备给孙尚香殉情。 可是现在根本不知道郭媛在哪,他更需要拖住葛宇天给杜城他们多一点时间。 他这次一定要抓住内心的感觉! 伏月听懂了他的意思。 沈翊看着伏月,他此刻的眼神带着些疯感,他这次一定要抓住内心的直觉,阻止葛宇天! 兴奋感和疯感在他眼里堆积成实体。 沈翊有些兴奋的握着伏月的手腕:“葛宇天现在一定非常急切完成他的‘作品’,如果他带不走郭媛的话说不定会在找另一个合适的人完成作品。” 现在时间很紧迫。 他要阻止葛宇天,阻止他杀郭媛,还要争取时间让杜城快点找到郭媛。 伏月:“走吧,我陪你去。” 沈翊看向李晗,李晗在电脑上不停的按着:“已经查到葛宇天的手机定位了,地址我发给秦老师。” —— 沈翊:“我一个人进去,你在这等我,对付他得攻心。” 伏月还是没忍住开口:“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进去把他直接拿下。” 她完全有这个能力,而且她今天出外勤也带枪了。 至于一个凶手死不死的,真的有拦的必要吗。 沈翊:“还不确定他在不在,但阿月,他要是就这么容易死了……无法审判他,对于那些家属多么残忍?” “他如果真自杀,那就没法定罪了。” 沈翊的眼神变了变,甚至有些瘆人:“你…不相信我吗?” 伏月当然不会被他吓到,只是沉默了一瞬:“我就在门外,要是有危险立马大喊。” 沈翊瞬间就勾起了唇,然后在转身时,嘴角的笑意又渐渐消失。 伏月用联系杜城,问找到郭媛没有,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葛宇天在,但郭媛不在里面。 杜城他们需要时间找到郭媛,郭媛现在一定是处在有生命危险的环境里。 孤身走向长坂坡,上天这是赐了他一个真子龙啊。 可惜尸体被那群碍事的警察带走了,他现在也没法亲眼看到完整的舞台了。 等看不见两人的人影后,伏月跟了上去,她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眉宇之间尽是不耐烦,这都快两个小时了,沈翊在里面用硬纸板做人像拉长时间,而葛宇天也是真的想要一个真舞台。 沈翊说不用尸体,也能给他一个舞台,所以葛宇天现在十分兴奋。 伏月手机振动一下,杜城的消息,已经救下郭媛了,她直接跳着走下了铁楼梯,手里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和沈翊争执的葛宇天。 她的动静让两人同时茫然了一瞬,在葛宇天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脚把刀踢走了。 沈翊有些着急的问:“郭媛呢?” 伏月:“在他家,已经被杜城救下了。” “杜城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瞧着葛宇天看了一眼冯晓雯的纸板立牌,眼里出现一股决然,正在他准备奋力撞墙的时候,伏月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一脚直接踹倒了他。 很快被手铐锁住,沈翊此刻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他抓住了!抓住了内心的感觉,和大家一起阻止了葛宇天的计划,找到了郭媛! 伏月看到沈翊脸上的油彩顿了一下,她此刻才注意到沈翊脸上的戏曲油彩。 伏月抿了抿唇,刚才她在窗边看到了,看到了他近乎疯狂的一面,看到了天才疯子的那一面。 伏月把枪收下:“真的没事?” 沈翊眼里的兴奋慢慢浮现并且化为实体:“我成功了!” 伏月也松了口气。 杜城也很快带人赶来,将葛宇天带了出去。 几人走出地下室,伏月看着被押着的葛宇天。 伏月:“就是一个懦夫,连杀人这样的罪名也要推给冯晓雯,冯晓雯就是他的借口,自我感动。” 沈翊:“当她冲进火场的那一刻才是冯晓雯的绝唱,葛宇天安排的从来不是。” “爱是真的,自私和懦弱也是真的。” 杜城:“收队!你俩别散发大师感想了,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结案报告怎么写。” 伏月闭了闭眼,满眼绝望:“你不如杀了我吧。” 沈翊:“走吧。“ 其实这也算是解了沈翊心中的那一个结,他的直觉又回来了,如果还有下次,一定不会让小红裙惨死了。 “你这得用卸妆的擦吧,湿巾擦不干净的。” 沈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用湿巾擦拭着脸上的浓厚的彩妆。 沈翊:“没有啊。” 现在去哪找卸妆的东西。 伏月想了想,家里倒是有,但车上和警局没有这玩意。 伏月:“一会路过化妆品店的时候,进去问问。”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沈翊的花脸,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突然一道温凉的的触感出现在脸颊,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道带着浓烈色彩的痕迹。 “沈翊!”伏月呀了一声。 沈翊眼睛带着笑意,语气十分无辜:“呀,我不是故意的。” 俩人把脸擦干净才回到了警局,沈翊隔着墙都能听到隔壁她和李晗在吐槽今天的中午饭,瞧着很不合她们胃口。 伏月已经将带有报告两个字的事情纳入了巫生最讨厌的一件事儿! 伏月第二次见到方凯毅是十天后,刘瑶死了,刘瑶的丈夫曾经带着很多女人来方凯毅的基因公司做过基因检测。 方凯毅对着杜城说,沈翊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让他劝劝沈翊重新考虑职业的选择。 很显然杜城对这个方凯毅观感十分不好。 伏月推了推眼睛,眼神游走在方凯毅实验室里面的东西,这个人眼里的蔑视只有对着沈翊才会消失片刻。 第295章 猎罪39 伏月从那边走了过来,口出惊人:“周珊珊肚子里的孩子是刘瑶的吧,否则不能解释刘瑶对周珊珊如此贴心的照顾,那样的照顾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 杜城:“你的意思是…周珊珊是代孕?” 这样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方凯毅眼里的意外一闪而过:“秦警官为什么这样想?代孕在我国是犯法的,周珊珊肚子里的孩子的的确确是曹建和周珊珊的,她们只是来我这做过基因检测而已。” 伏月看着方凯毅,她想明白后突然轻笑出声:“刘瑶这是被曹建骗了啊。” 刘瑶以为那个孩子是她和曹建的,所以才会那么看重,但其实注入周珊珊体内的胚胎是周珊珊和曹建的。 真是个悲惨的女人。 方凯毅没再说什么,只是轻笑。 杜城:“走吧。” 伏月笑着挥了挥手:“方先生,我还是想说一句,你所谓的犯罪基因也并不是那些罪犯犯罪的重要原因,在犯罪行为中,基因只起到部分作用,如果可以依靠这些来确认罪犯的话,那么就不需要我们了。” 方凯毅:“那不过是体内的犯罪因子没有被激发而已。” 伏月知道方凯毅在干什么的原因是秦匀提过几句,秦家没有投资的原因是因为秦匀实在看不惯这位的傲气劲,他也不需要孩子了。 伏月笑着摇头:“那不就证明,基因并不是犯罪的主要原因,不是每个人体内的犯罪因子都会被激发。” 总有人来找他们来劝沈翊不当警察,为什么没有人在意沈翊的选择,这是他的选择,那么这条路他一定会走下去,无论多么艰难。 杜城哼了一声:“对别人的人生不要太有掌控欲。” 方凯毅正欲开口的时候,沈翊拉了拉俩人,朝着方凯毅颔首:“我们先走了。” 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科学家,伏月看到了他眼里的狂傲还有试图改变世界的野心。 杜城开着车回警局。 沈翊:“你们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方凯毅。” 杜城有些不屑的嗤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翊:“为什么?” 杜城:“他让我想起了七年前的沈翊,桀骜不驯的天才。” 伏月微微挑眉:“恩?” 杜城笑着:“你不知道吧,沈翊当年比他还傲呢。” 伏月的头从后驾驶往前伸:“仔细讲讲啊。” 沈翊伸手拉着伏月的领子拉了回来:“有什么可讲的。” 伏月把自己衣领从沈翊手里拽了出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从刚才的接触中,方凯毅这人有着十分严重的精神洁癖,十分在意自己的研究,甚至在他内心他的研究大于自己本身。” 伏月:“这个人是可以为了人类世俗意义上的进步,漠视人类个体生命的,甚至可以牺牲自己。” “迟早会踏出到法律之外,或者他说不定已经踏出了。” 伏月抬起手摸了摸车窗,她的指尖的温度在车窗留下些雾气,指尖在车窗留下了让人看不懂的图案:“欲望这个东西啊,会在这样的没有原则下变得越来越不可控制。” 方凯毅的欲望就是自己的研究。 沈翊眼神变得沉思,方凯毅与他虽然认识不久,但确实相聊甚欢,真如阿月所说那样,那么他能不能阻止他呢。 这是沈翊的第一想法。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试呢,要是方凯毅真的像阿月说的那样,未免太过可惜了。 他真的是一个天才。 再次复勘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证据。 曹晓东被抓认罪,只不过中途确实十分的暴躁。 曹建在这件事中成了唯一的受益者,有了孩子还彻底掌控了集团,掌控了刘瑶家传下来的集团。 —— 伏月:“喂?” 是郭佳,她在心理诊疗室的助理。 “您现在有空吗?来了一个状态很差很差的病人,周医生她们都无可奈何,不停的有着严重的自杀念头。” 伏月敲了敲桌子:“先说说病人的情况。” 郭佳简单了描述了患者的情况。 伏月看了一眼时间:“我二十分钟后到。” 然后挂掉电话,她往张局的办公室去,很快就请好假启动车子了。 郭佳在楼下等着伏月,将手里的病历递了过来。 “病人被公司开除、被分手,这是她重度抑郁暴发的导火索。” 伏月:“现在情况呢?” 郭佳脸上带着焦急:“很不好,情绪崩溃,刚开始的时候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但现在……她面无表情,像个行尸走肉一般,但还是不让人靠近,镇定剂都没法儿打。” 这样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 两人刚从电梯间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堵在楼梯间。 “病人冲上去了!快拦着!” 心理咨询室在顶楼几层,很容易就上到天台了。 郭佳十分生气:“不是让你们看好病人的吗?!” 有人回:“她手里拿着刀!”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 “诶,这不是秦老师吗?”李晗拿着手机看着直播。 沈翊瞧着也像是刚从外面出完外勤的样子。 他不解的走了过来。 视频中赫然是伏月今天穿着的衣服背影,不远处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一直在说着你们别过来,一直在往后退,就站在天台边边,十分危险。 还有消防员的身影。 天台是一块平地,但四周都被围栏围着,楼梯口堵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李晗:“这……什么情况啊。” 沈翊蹙着眉:“这是心理室的顶楼,这个女孩应该是患者。” 李晗:“这要是自杀死在这……” 那这心理诊疗室不就完了…… 沈翊:“李晗,你查一下这个姑娘。” 李晗点了点头,立马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直播一直在进行,周围的人开始喊,消防员都拦不住。 有人鼓掌,有人催促,有人大喊这是做戏。 楼下也围满了人。 杜城看着伏月发来的消息:“出警,围观的这些人有问题!!” 警队立马动员起来。 第296章 猎罪40 伏月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十分不善,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在两人双目对视的一瞬,患者手里的刀掉落在地。 病人双目变得无神。 伏月:“来,走过来……慢慢的走过来……” 周围人看着她不动弹了,议论声变得更大了,好像就觉得病人是在做戏。 小姑娘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时候,周围人仿佛议论声更大了,试图逼死她的一些话语。 消防员看着患者过来,立马扑倒了她。 周围人和楼下的观看者都不屑的切了一声,楼下的人慢慢散去,天台围着的人也准备往外走。 “站住!教唆抑郁症病人自杀,你们几个都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杜城立马把起哄的几个人揪了出来。 要是没看到直播还行,看到直播的时候,杜城就十分确认这群人是有组织的。 这件事最后闹的挺大的,伏月‘催眠’的视频在网上疯传,说什么的都有。 大多数人觉得是做戏,因为现在的催眠技术哪里是看一眼就能催眠的。 但丝毫不影响伏月吃饭睡觉,她完全不care这件事。 不过秦氏还买了水军,毕竟因为她,秦氏最近股票起起伏伏的程度确实有些大。 打了镇定剂后,那个姑娘肉眼可见的安静下来了。 后来查到,这姑娘就是被一个组织给盯上了,被人肉开盒组织网暴,然后因为那件事被公司开除,男朋友也和她分手。 那些人查到她预约了心理医生后,便组织围了过来,从她上楼开始,这群人就没打算让她下来。 现在网上对秦月这个心理咨询室还有她本人的声讨,就像是刚开始对那个姑娘做的一切。 过了俩礼拜还没有消停,在这期间沈翊一直担心她心中的那个人格出现。 网络上面的事情,一切都得靠我们李晗了。 她可是网络技术专家来着。 查到了带头的那群人的真实姓名地址,伏月直接律师函上门。 她是想先揍一顿的,但看看每日沈翊看着她的眼神……还是算了。 她现在有钱有闲,不怕和那群烂人费时间。 不仅发律师函,她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花了好大一笔钱,让那些人从网暴加害人变成被网暴的受害人。 伏月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他们既然干了这样的事情,也应该想到,会有一天,那些刀刃一般的话语会落在自己身上。 至于后续是什么伏月也没在关注了,这些事没什么人知道,警局也都认为是秦老师是心理专家,所以心理素质极好。 只有沈翊知道,两人整天同吃同睡,不说能不能瞒过去,自从伏月答应他不再隐瞒面具下的自己,她就没打算瞒着沈翊。 他最终也没说什么,因为网络上那些话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也觉得那些人是自作自受。 网暴这东西,屏幕藏杀手,害人于无形。 杜城还准备给她几天假休息一下的,结果她和没事人一样,去她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摸鱼看动画片吃着薯片。 杜城当场把假条塞进口袋里了,找了个借口从她办公室出去了。 他就多余担心这位。 伏月手机上还正在和那天差点跳楼的小姑娘聊天,人嘛,活着一切才能好起来,人不好当,难不成鬼就好当了? 照样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当然作为心理医生她不可能跟她说那些话,网暴的事情已经过去,小姑娘现在药不断,也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至少有情绪了。 方凯毅的公司最近可能水逆,不仅曹建的案子和他有关,之后又查到了一些巧妙的事情,又让警队的人怀疑上了。 目前安陆然的案子越差牵扯的事情便越多,事情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 安陆然的手下唐可盈死了,曹建现在的那个妻子周珊珊一尸两命,被抓的司机在最后阶段才供出了安陆然。 几人在沈翊的办公室里。 伏月:“他还是在说谎。” 杜城:“安陆然已经上飞机了,他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沈翊:“不对…我觉得你的判断没错,他还在说谎!” 他效忠的人应该是…方凯毅。 伏月指尖轻打了一个响指,伸手拍了拍情绪有些激动的杜城,指了指手机。 窗外突然响起了巨大的雨滴声,下大暴雨了。 沈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安陆然走不了了,带人去机场。” 伏月手机上面赫然是突然的北江暴雨,飞机停飞轮渡也停止出海的信息。 杜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大喊道:“蒋峰!带人出警!去机场!!别让她跑了!!” 蒋峰:“是!!” 沈翊眼神看着窗外的大雨:“我想去见见方凯毅,阿月,你能陪我去吗?” 伏月:“你还是想劝他。” 沈翊看着画架上的星空画:“我看着他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一般,杜城和雷队把我从线的边缘拉了回来,我也想去试着把他拉回来。” 伏月稍显无奈从口袋拿出车钥匙,随手摇了摇车钥匙:“走吧。” 沈翊与伏月相视一笑。 雨实在来的有些凶猛,玻璃窗的雨刮一路上几乎都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沈翊手里拿着一幅画,他昨晚一夜都在画室,画出的画儿。 天才和疯子这两者,就是此消彼长的东西。 方凯毅划开了第一层画,却意外的在底层看到了另一幅画。 那是他原本还有的样子,自我牺牲的、理想主义的、悲悯的、神意的、奉献的。 事务往往都有两面性,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有可能一个细小的抉择便会改变你的一生。 沈翊完成了自渡,并且也渡了走入歧途的人。 伏月唇瓣微动。 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抓住了吗?好像有,好像又没有。 片刻时间,伏月眼神微微陷入了迷茫。 方凯毅手上的手铐被衣服遮挡着上了车子后座,他的衣衫被雨滴打湿,发丝也带着湿意。 沈翊也是,明明带着伞,身上还是湿了不少。 伏月抽了一大堆纸,先递给了沈翊,然后在抽了一些,递给了方凯毅。 方凯毅顿了一下双手抬起接了过来:“谢谢。” 第297章 猎罪41 伏月从后视镜看了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不客气哦。” 方凯毅就算已经到了此时此刻,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不过是现在的这种时代限制了自己而已。 他还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被关太久的,他还会出来的,还会出来继续他的研究。 方凯毅十分知道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而且他更在意像沈翊这样完美基因人的赞同。 方凯毅:“我看过秦警官催眠跳楼让的视频,秦警官有没有做过基因检测?你有这样的天赋,也是基因中的某个天才细胞起了作用。” 沈翊侧过脸看了看伏月。 方凯毅坐在后排中间,看着伏月。 伏月目视前方:“网上都说那是我找来演戏的。” “那群人不过是一群基因失败品的代码,他们的看法并不重要。“ 方凯毅看的出来,那个视频,是真的催眠。 他甚至仔细研究过那个视频,何止十几遍的看,那个人一瞬间就进入了所谓的催眠状态,秦月对精神力有着极大的把控感。 这样的人若是走歪了路,对警察来说那一定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极有可能是天生的,这是她基因里带着的优势!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的基因优势! 就像沈翊一样,天才基因,她们两人是不同的天才基因! 伏月似是来了些兴趣:“所以你的研究,是想让那群‘垃圾基因’的人类,慢慢消失?” 方凯毅:“可以这么说吧,要是成功了,一定会是人类进步的一大步。” 沈翊有些不赞同:“人伦道德上是不被允许的,他们可能犯过一些小错,但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人权。” 至少不是连来到这个世界都不能选择。 伏月恩了一声:“科学的探索的确是无止境的,如何把握界限是一个难题。” “方博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成功了,所谓完美的超级人真的出现,那么到那个时候剩下的所有普通人将会成为完美人的奴仆。” 方凯毅不同意伏月的看法:“我们不能因为还未发生的危险,停止向前的脚步。” “否则科学永远不会进步!” “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完美人的出现不会带人类走向更高的领域?” 伏月看着他,仿佛看到了那群疯子,为了研究不择手段的疯子。 车子开进警局,伏月拉起手刹,她看向沈翊手里普罗米修斯的画,然后又看向后座的方凯毅:“比起普罗米修斯,我倒是觉得你更像堕落的伊卡洛斯,下车吧,方博士。” 两人押着方凯毅进警局,同时杜城他们也押着安陆然从警车上下来。 在方凯毅进入审讯室的最后一步时,他又看向了两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伏月身上。 方凯毅轻笑着看着伏月:“我不会像伊卡洛斯一样的,我不会像他一样失去双翼落水而丧生的,他死了,而我的刑期不会太长的。” “秦月,沈翊,我会期待我们再次见面的。” 然后丝毫没有慌乱的走进了问询室。 伏月抱着臂啧了一声:“有什么区别呢,伊卡洛斯死后遇见了卡戎,获得了重回人间的机会,方凯毅遇见了你,他还会有再次开始研究的机会。” 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沈翊眼里仿佛来了兴趣:“你觉得我是卡戎?” 伏月唔了一声,“我的意思,你只是方凯毅的卡戎而已。” 杜城拍了拍身上的水滴走了过来:“什么卡戎、伊卡的!你俩又不提前打报告就行动!” 伏月表情十分夸张的耸了耸肩:“哦~我的城队,或许您看一眼短信呢?” 杜城嘟嘟囔囔的打开手机:“什么年代了还发短信。” 如几人所想,方凯毅的刑期也不过七年,而以方凯毅的智商,发刊减刑也是迟早的事情,估摸着四五年,甚至三四年就能出来。 毕竟他只提供了杀唐可盈的工具,并没有亲手杀了唐可盈,是安陆然亲手杀了唐可盈,但方凯毅也算是教唆杀人。 至于周珊珊和胎儿的一尸两命,不能完全说和之前车祸没有关系,而且他算是自首,在各方量刑下,七年。 方凯毅即使带着手铐,坐在问询室内,还是一副的处变不惊,仿佛这里是他的研究室一样,整个人非常挺拔的坐着,清冷、文艺、高贵的气质依旧偏爱着他,在他周身围绕着。 而安陆然这人,背后牵扯着非法器官交易的黑幕,甚至她到底是不是器官交易中最上面的那位大佬,现在警局的人也不敢随便下定论。 没人能确保安陆然背后没有人了。 器官交易一案还有方凯毅与安陆然两个公司的内幕,这些查了很久,才一一查清。 这案子的报告也是又臭又长。 伏月刚从办公室出去,就听见隔壁有杜城的声音。 她手里正拿着新鲜出炉的检讨书和演讲稿,都是她费时费力……在网上扒来的。 杜城很凶:“你每次能不能不要一个人总是黑天半夜的往现场跑了!” 沈翊:“……” 杜城:“秦月我还能稍微放心一点,你这三脚猫功夫是不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万一你要是出什么事儿了,你让秦月怎么办?!” 就在昨天,有一个抢劫杀人案,伏月那时正在忙着给另一个受害人做心理辅导,沈翊就骑着他那自行车,往现场跑。 沈翊还是给自己解释了一句:“我给你发定位了。” 杜城拿着文件气哼哼的敲了一下桌子:“你都到了才给我发,我是会闪现吗?!” “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险!” “那人手里的的刀差点能落你脖子上。” 沈翊看到了门上玻璃窗伏月的脸,他朝杜城挤了挤眼睛。 “我说话呢,你挤什么眼睛?!” 沈翊在心中叹息一声。 “诶!我说话你记住没有!下次不准一个人骑你那破车子往外跑了!” 杜城余光瞄见了外面有人影,然后就看见伏月的脸在玻璃窗后,带着浅笑,但就是瘆人的很。 杜城看着沈翊躲闪的眼神,手指尴尬的指了指沈翊:“……咳……不准有下次了啊。” 然后尴尬笑笑往外走。 昨天说好的不告诉秦月的,这可不是他说的啊,谁让她听墙角呢。 伏月顺手把检讨和演讲稿塞给了杜城,检讨书是给杜城交的,演讲稿是给张局交的,过两天有场大会,张局选了几个人写稿子,伏月是其中之一。 杜城接回来,走在楼道,嘴里还嘟囔着,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第298章 猎罪42 伏月写检讨的原因是,前两天和一个嫌疑人直接在问询室对骂起来了,幸好当时莫名其妙监控出问题没拍上,不然何止一份检讨。 沈翊躲开伏月看进来的眼神。 伏月脸上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假笑:“你不是说你在警局画像吗?” “你不是说你脖子的伤是骑自行车不小心摔的吗?” 他昨晚十一点多才到家的。 他们俩有时候也不会同时下班的,所以昨天沈翊是自己骑车回家的,加班是常事,伏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也没有去深究什么案子。 沈翊被噎了一下,心虚的轻咳了两声:“我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你看这伤都结痂了,没什么事儿。” 沈翊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乖巧的样子。 伏月冷漠的宣布:“今天你自己睡。” 然后转身往隔壁走,沈翊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这件事情最后在沈翊再次保证下,才到此为止。 后来沈翊发现,自己的自行车竟然被人把气儿给放了,还不是一次两次,但他没有抓到过一次,导致每每他骑自行车上班的时候,晚上就得走回去。 就算将自行车放在监控下,那监控在有段时间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问题而看不见,导致他后来也习惯了走路上下班。 毕竟离得也不远。 再后来,沈翊将他们住的那间房子买了下来,沈翊的求婚戒指是自己设计并且制作的。 虽然伏月并不知道他那几天在忙些什么,但已经有了一些直觉,沈翊在给她准备惊喜的直觉。 那枚戒指是沈翊花费许久才从一块条状的铂金,变成了一对儿戒指,上面的钻石也是他亲自挑选的,是沈翊抉择了许久,最后选定了一颗蓝钻,十分透亮。 他学了许久,才学会了镶嵌,虽然稍微弄出了瑕疵,但不去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是他亲手将钻石镶嵌在戒指上的。 那颗浅蓝的蓝钻就像是沈翊周身的气质一般,纯净、神秘、完美主义、内在无比丰富。 沈翊希望他不在她身边时,可以有个能代表他陪着秦月的东西,这颗钻石就很漂亮,是他在展馆跑了好些次才挑中的。 两个戒指的里侧,刻着两人的姓名拼音简写,‘qY&SY’,在拼音的尾部还挂着一个弯弯的弦月。 果不其然如她所猜,这个惊喜如约而至,在她生日的那天,沈翊不会说太多漂亮的话,但这日他做下了许多承诺。 漫天的烟火升起在海平面之上,青年男女的身影被光照映的稍微有些显眼。 燃烧、火焰、盛放、炽热再缓缓坠落。 然后再是一轮烟花升空,将半个天空都点成了彩色。 漂亮极了。 不过这里不算是景区,所以基本没有人,现在只有下了班的刑警队的人站在不远处,眼带笑意的看着漫天的烟火和烟火下的两人。 姜峰搭着李晗的肩膀,几人眼里带着笑意和祝福的眼神飘在不远处的两人。 沈翊单膝下跪,跪在软软的海沙上,热烈漂亮的烟火在伏月身后亮起。 他说:“从见面的第一面,我就明白我会爱你,就像烟花一般,如烈焰一样。” 第一眼时他就十分确定,这会是自己的缪斯。 沈翊眼睛弯弯的,心中如有擂鼓之鸣,他慎重再慎重后开口:“我想,与你度过的这段日子,足以胜过以前许多,所以,你愿意和我走完接下来这段还未知的路程吗?” 即使已经猜出来了,但伏月眼里还是带着恰当的惊喜,随后眼里带着笑意开口:“我愿意。” 伸出了手,那枚漂亮带着沈翊近半年的心血的戒指,戴在了伏月的中指上,漂亮的蓝钻戒指。 两人在海边相拥,仿佛可以这样一直到地老天荒。 两人的婚礼不算很隆重的那种,也只邀请了相近的朋友,这场婚礼很浪漫,处处充满了艺术氛围,迎宾照是沈翊对着照片一笔一笔亲手画出来的。 伏月自从三年期满离开警局,整个人从萎靡不振变得踔厉风发。 她刚开始也没想过在警局做的最多的竟然是心理干预,不上班之后一下子就开始活过来了。 当然有沈翊在,她也经常性的成为警局外援。 后来,沈翊所开拓的犯罪图鉴变得越来越完善,干预了更多的犯罪,救下了更多的人。 杜城他们还是那样,忙着抓人、蹲人、破案子。 让伏月十分懊恼的一件事情,她爹都不催生,就是属于你爱怎么怎么样的那种,秦匀这两天还正忙着培养继承人呢。 但是那个姓方的简直是有病,自从从牢里出来之后,跟鬼一样,随时随地出现在她家。 跟鬼一样跟在他们俩后头催生,伏月是真的想动手的。 “你们俩有没有备孕啊?两个天才的宝宝一定是一个拥有着最完美最完美基因的宝宝。”方凯毅的语气带着兴奋。 “脑内的细胞智商是越开发越聪明的,你这样整天躺在家里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他十分不赞同的摇着头。 伏月没什么坐像的瘫在沙发上,抬了抬眸子看向方凯毅,指尖还在手机上滑动:“你再提生孩子这件事儿,以后我家不欢迎你,请你出门左转直走,在左转一直走,那有个妇科医院,可能那儿比较适合你。” 他怎么不自己去生! 一天天闲得蛋疼,依她看还不如被关着呢,她还能安宁一些。 沈翊轻叹一声按了按眉心,坐在客厅旁边开放式的画室内,画画的动静都变得小了些。 方凯毅一天不提这个话题,他就心里痒是吗。 之前刚出狱他直接出国,这个话题还只是在电话里提起,现在回国后他…越来越光明正大了。 伏月抱着晓玄往楼上走,走路的步子重了些。 沈翊又轻叹一声。 传来咚咚咚的敲窗户声,沈翊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客厅的窗户外的杜城。 沈翊将手里的画笔放下,前去开门。 只有在这种门锁着的时候,杜城才会安生的敲门,准确的来说是敲窗。 今天太阳很好,明天也会如此。 第299章 斩神1 雪苑外世界的轮换需要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但没有规律性。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世界会是如何的。 前提只是雪苑之主在雪苑这一个必要的要求。 宇宙中的世界万万千千,数不胜数,几个相似的世界,她们也是碰见过的。 每个世界等级不一,气息自然也不太相似。 星辰从宇宙尘雾之中诞生,散落在宇宙各处。 每一个星辰都有着原本属于祂的命运。 或升或降。 每一个星星都有着一个单独的世界。 雪苑外星辰变化,肉眼可见的变化。 布满星辰和黑洞的银河宇宙将雪苑包裹了起来。 那样一栋院落,稳稳飘浮在原地。 从阁楼瞧出去,结界外的星空变化就宛如一幅画卷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阁楼眺望出去,这里的风景是极美的,是在任何一个世界都看不到的美。 是每一次都不会看厌倦的美。 外面的银河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一般。 按照雪苑内的时间流速来说,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外面的美景会慢慢消失,随机的一个星辰会与雪苑结界相接触。 此刻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但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甚至还带着一层雾蒙蒙的雾气。 伏月本来慵懒斜倚着的身子突然坐直了起来。 银砂,那个小丫头穿着伏月为她新买的漂亮小裙子,是英式风的那种,很漂亮的宝石绿色。 但没有她那双绿瞳漂亮。 恍若油画里走出的神女一般。 “这裙子也太难穿了。”银砂嘟囔了一嘴。 站定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她的转动飘在半空,上面叮叮当当的许多缀饰也动了起来。 银砂一脸的欣赏:“不过漂亮也是真的漂亮。” 然后好似感觉到了什么,那双眸子突然一闪,脸色微变眉头紧紧蹙着,提溜着裙摆小跑了出去。 院子内,伏月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外面逐渐笼罩着的薄雾。 “主人。” 伏月脸色也略有些微沉:“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冥界。” “是。” 随着银砂手腕翻转,眸子闭上,一股股暗绿色的光芒从雪苑的四面八方向她手里聚集。 在集中之后,她手中的光芒越来越深,几乎变成了黑绿色。 突的,从她手中爆发出去,在半空之中形成一个绿色光圈从雪苑内很快的速度扩散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她睁开了眼睛,朝着伏月摇了摇头。 不禁微微蹙眉:“好像没有冥界的存在,而且外面是望不到尽头的雾,就像那样。” 银砂指了指头顶。 只片刻时间,黑色浓雾从四方涌入,已经将雪苑四面八方给包围了起来,幸而雪苑是有结界所在,只有得了缘的鬼魂能将结界视而不见,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行,所以那层浓雾被隔绝在外。 伏月坐了下来,琉璃酒瓶中装的漂亮殷红色的酒液倒入杯中,抿了一口,“何止没有冥府,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很危险。” 银砂:“太安静了,之前我至少能感受到世界的人、鬼、神,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什么都有……” “不止是这个世界,甚至于这片宇宙都与寻常的有很大区别。” 听着像是废话,但这是银砂感受到了真实情况。 这个世界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只有一个国家,剩余国家看过去都是一片片的黑雾。 这难道还不奇怪吗。 但之前并不是没遇见过,所以银砂并不觉得有什么。 银砂更在意的是自己可不可以多吃一个蛋挞。 伏月打了个哈欠:“等等吧,看会不会有人进来或者……会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总之那玩意儿进不了雪苑。 但为何冥界会被这种浓厚的黑色雾气包围呢?那人间呢? 伏月心中略有些好奇。 现在也只有等了,等有鬼魂进来,或者等时机一到,外面开始更换世界。 后者往往是百年打底的,前者的话,她便能借助人的身子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外面更换一次,雪苑内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但外面世界的时间线至少需要百年。 准确说雪苑内其实是没有时间流动的,只不过两人觉得不方便,便依据雪苑设置了时间流速。 其实雪苑内的周围春夏秋冬皆为虚无,不过是银砂灵力所化而已。 和幻相实质的差别就是,幻想里面都是虚假,而银砂所化虽也是虚无,但是是‘真实的虚无。’ 就像雪是冰的,风是凉的,春天的花亦是五彩斑斓的。 没有时间这一现象主要表现在,伏月从外头带进来的东西变成了永生的物品,不会因时间流逝而坏掉。 再者这个世界的规矩她还不了解,要是就那么莽撞的冲了出去,从小到大怕是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至于好奇? 这玩意儿她目前并没有太多。 银砂:“我想吃蛋挞!” 伏月嗯了一声,端着异彩的琉璃杯,里面殷红的酒液在杯中飘荡,两指指尖捏着杯口,往一旁的阁楼走去:“自己去取,今天你还能吃最后一个。” 银砂蹦跶了两下,然后身上有虱子似的动了动:“好耶,我要去换一件舒服一些的漂亮裙子,这个实在勒的我不舒服。” 伏月:“恩。” 那腰间的束腰能把人勒死,看着就不会舒服。 不过也是真漂亮。 用脑子想想,大抵设计裙子的人自己是不穿的。 伏月站在她的收藏室里,抱着臂站在那里,随手拿起一个琉璃瓶,里面是一颗深紫色的眼球,浮在琉璃瓶正中间,漂亮极了,就像是一颗星球一般,艳丽中还带着魅惑的瑰丽。 她叹息一声:“好久没有新物件进来了啊。” 然后撕开湿纸巾,将每一个瓶子都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 …… “你也是神明吗?” 林七夜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 伏月睁开了眼,面前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她下意识的巡视了一圈,这里环境极好,但……精神病院? 伏月眼里带着些不屑:“神明?那群事儿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意思,她竟然魂魄出体了。 算算……都有好久没有魂魄出体了吧。 林七夜表情似乎愣了一瞬。 伏月抱着臂环视周围一圈:“当然,这只是指我认识的神,不代指你们的神明。” 毕竟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神。 第300章 斩神2 对于伏月来说,这样的设定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她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眉宇和眼下中带着银色的印记,一头卷发披在身后,头顶带着王冠,漂亮、母性十足。 倪克斯…… 好虚弱啊。 伏月视线转移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身穿白大褂,带着无边框的眼镜,手插着兜,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啊。 “小子,我是怎么到你脑海里的?” 对于伏月来说,面前这个少年也就高中的年纪,而她……都不知道活多久了,当然是小子了。 林七夜:“你不知道?” 面前的少女看着就是大夏长相,可不是说大夏所有神明都没有被发现过吗? 那张脸要怎么形容呢?不,只用只言片语是形容不出来的。 艳丽而又诡异,美而锐利,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像是宇宙黑洞一般,你看久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你吸进去粉碎了。 但不是神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精神病院里?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突然,伏月那双漆黑的眸子弯了弯:“试探我呀?弟弟,你还嫩着点哦。” “神明存在于人类的信仰中,也依靠着那些信仰而活,我们才不会依赖于这些随时会消失的信仰。” 毕竟人类对于巫族不算什么可靠的物种。 她们伤害过人类,所以人魂能伤害到她们,因此也不会将活命的东西让人类握着。 巫族依靠的只有自己,这也是为何巫族如此团结的原因。 或许有内讧,但一旦到了危机巫族之时,内部恩怨便会烟消云散,所有巫觋会齐心同力。 伏月指尖出现一枚玉佩,很普通的一枚玉佩,里面白光一闪而过。 天谴之罚。 是这玩意带她过来的? 伏月眯了眯眼睛。 林七夜:“我叫林七夜,阁下怎么称呼?” 她面前也没有出现第一次见倪克斯时出现的面板。 所以?她不是病人吗? “伏月。” 他不记得大夏的神有叫这个名字的。 伏月看向了精神病院的楼里,那六扇门,那六个符号。 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何脑海里会关着……神? 伏月那双漆黑的眼中金光一闪,与林七夜的双目对视在了一起。 只接触了一瞬的时间,林七夜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窥视了,很难受的一种感觉。 林七夜退后一步,眼神中带着警惕:“你对我做了什么?” 伏月坐了下来,微微挑眉,少有人能察觉到她这双眼睛。 “不过是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还真是挺乱的啊,外神、大夏神……确实好久没见过这种众神乱斗的场面了。 林七夜脑中灵光一现:“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伏月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林七夜这些年存在于脑海的记忆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纪念? 她不认识。 伏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魂魄变得忽明忽暗:“再见了,林七夜。” 林七夜心中还有许多问题,但伏月已经从原地消失离开。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雪苑。 入目的是银砂那张可爱的小脸蛋,眨着一双绿瞳,盯着她看。 “主人你去哪了?!没事儿吧?” 可吓死她了! 伏月抬起一只手指,戳着银砂的脑门,让她的头远离自己一点。 “没事儿。” 伏月抬眼看了过去,银砂立马站直了起来,眨了眨眼睛,一脸心虚的模样。 伏月都不用猜。 “不准在吃了。” 银砂嘴比脑子快:“好的!……不是……我没有……” 越到后面越心虚。 伏月叹息一声:“你这要是出去,准是被别人卖了还高高兴兴帮人家数钱的主儿。” 银砂:“没关系,这不是有主人在嘛。” 伏月:“去藏书阁看书,我会抽查,随机。” 她不是个适合带孩子的人,但她也清楚一味的保护只会让她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废物。 虽然银砂可能存在的时间比她还久,但她的心智要比她年幼的多。 银砂:“来客人啦!我等会在去看哦!” 伏月慢悠悠的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衣服:“总之之后我会随机抽查,什么时候看是你的事情。” 银砂瘪了瘪嘴巴:“好的主人。” 那个女子周身笼罩着一层黑色雾气,古色古香的宅子大门敞开了,女子没有犹豫而是立刻跑了进去,脚步踉踉跄跄的,像是有人在后面追杀她一样。 她从迷雾中跑进去,而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迷雾却仿佛在大门口处遇见了什么看不见的结界一般。 她的灵魂上带着伤。 伏月从回廊踢踏着拖鞋走了过来,站在院子的台阶上方。 她的神情冷了下来,原本就凌厉十足的一张脸,此刻变得杀气十足。 银砂也皱起了眉头。 “银砂,去将外面那群小鬼解决了。” “是!主人!” 这群胆大包天的东西,竟然敢试探雪苑! 她绿色发丝仿佛飞了起来,瞬间从伏月身后消失,出现在刻着雪苑二字的牌匾之下,台阶之上。 台阶之下,迷雾之中,一群黑衣人,帽檐耷拉在脸前,黑袍遮身,看不见脸。 顿时银砂手挥起,一股绿色力量从雪苑内的阁楼旁边那块爆发出来,瞬间十几个黑衣人被这股力量击的稀碎。 此刻银砂眼里带着与伏月眼里相似的桀骜,轻哼了一声,转身往雪苑走去,大门瞬间关上。 —— 那个姑娘顿时跌落在地,喘着粗气:“我…您……是大夏的神明吗?” 伏月并未言语,只是低眸看着她。 眸中金光一闪,她是被外面那群人利用了。 随后才出声:“我不是。” (碎碎念:好几个宝宝提起这部动漫,所以我去了解了一下,但没想到只有第一季。但不得不说,确实都很帅。but我没有看原着小说,而且斩神的世界观实在有些太大了,我可能只写伏月cp的那条线,所以见谅。) 第301章 斩神3 禁墟、神墟。 就是超能力一样,普通人中的幸运儿会随机拥有。 而这个世界,所有国家现在只余大夏,迷雾停留在了大夏边境之外,只有大夏完好无损。 逐渐人们可以利用科技,观测到神明,但唯独观测不到大夏的神明。 外神觊觎着这片未被入侵的土地,那群外神为了自己,而奉献了自己的子民,甚至弱小的神明。 所以那些神明活了下来,并且还圈养了剩余的一小部分人类,来获取信仰。 除却普通人觉醒禁墟后成为‘守夜人’,还有一部分人会被神明选中,作为神明代理人的存在,与神明交易,会获得神墟。 但大夏境内更多的则是普通人,大家好像下意识屏蔽了迷雾的这个事情,都在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暗夜中有一群名为守夜人的逆行者,护卫大夏安宁。 安澜,18岁之前就是一个安安稳稳上学,活在国家保护下的少女,十八岁之前从未离开过本地,一个西北的城市。 但是她的父亲酗酒家暴、母亲懦弱还无能为力,最后只能母女双方都挨父亲的揍,渐渐的,她也就不拦了。 在十八岁那年,父亲再次酗酒回家,夜晚她被打的浑身是伤。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 觉醒了她的禁墟。 序列095:花盾鸣蝉。 可为禁墟内自己选中的人增添护盾,随着持有者禁墟的境界提升,护盾也会随着增强。 持有者盏境赋予的护盾,可挡池镜用力一击。 以此类推。 同时持有095禁墟的人类,听力会增强数倍。 盏境时,就可听到数十里外的蝉鸣声。 很快有国家的人带着她离开了那里。 安澜没有犹豫,虽然也惊于世界的真相,但看着父亲那张扭曲异常的脸,她跟着她们离开了。 可惜在时长一年的训练结束之时,她被呓语控制了。 她的母亲被古神教会抓了,再后来她被呓语所控制,加入了古神教会。 除却那一年在训练营的时间,她从家到古神教会,就像是从一个地狱踏入了另一个地狱。 没过多久她就死了,死在了刺杀林七夜的途中。 她这个禁墟,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攻击力,有的只是防御和探听对方的资料和计划。 安澜的死是她自己设计的,她在古神教会一天,她的能力就会为她们所用,所以还不如死了。 死了便不用受呓语的控制,死了便不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死了便不用被父母恩情绑架,死了便不会想太多了。 让她选择的话,还不如让她直接死在十八岁那年。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即使是死,古神教会也不愿放过她,还想献祭她的灵魂。 所以她宁愿逃向迷雾之中。 安澜这辈子,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情是自己做的决定,上学、交友、吃喝、甚至在觉醒的禁墟之后的去留。 她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可以好起来的,没想到时间这么短。 所以她想……死总是能自己做决定的吧。 伏月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安澜说她没有愿望。 她只是不想死后还被古神教会利用而已。 安澜虽是误入,可也有缘分在,否则不会看见雪苑的存在,会像外面那群黑衣人一样,只能感受到这里磁场的问题,却看不到雪苑本身。 所以伏月提出交易。 她的身体还有一魂给她,换她下一世平安喜乐,家人朋友会爱着她。 安澜没有犹豫便签了契约。 伏月双眼眩晕了一刻,这怎么和游戏一样,还增添护盾呢。 这个世界等级并没有多高,甚至她没有察觉到天道存在的意识,但这个世界有各方来路的神纠缠在中。 所以伏月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以防万一栽了。 —— 伏月此刻看着巷子内的鬼面人陷入了沉思。 好丑啊。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夜幕降临,城市中灯火星星点点的犹如星光一般。 就在伏月双手正准备虚握拔刀之时,几人虚空从天而降,漂浮于半空之中。 几人带着白色面具,每人脸上纹路颜色不一。 灰色斗篷在月光下随风飘扬着,五张不同的面具显得神秘感十足。 最重要的是身材十分完美。 伏月一时不知道眼神往谁身上去飘。 漩涡瞬间出手,使用他的禁墟。 伏月不远处围着的鬼面人瞬间被解决。 几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带着些伤,瞧着像是追鬼面人而来。 蔷薇:“安澜?你怎么在这儿?” 手里握着粉红色锤子的女生看到鬼面人围着的是安澜,显然有些惊讶。 鬼面人解决,她手里的锤子瞬间缩小。 这个小姑娘是今年刚从训练营毕业的,平日里不管是训练还是吃饭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是因为禁墟听力提升的原因。 不过按理说应该是要安排分配了才对,怎么会在这儿。 漩涡抱着臂走上前,声音笑嘻嘻的:“诶呀蔷薇姐,新人准备进队前嘛,总是要出去潇洒几天的,我没猜错吧?” 蔷薇:“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啊。” 天平:“诶这位妹妹,你现在不过池境,还是要小心些的。” 伏月没怎么说话,但安澜平日里的性子就是这样,假面小队几人也没觉不对。 她现在只觉得耳边好吵好吵,几人带着面具,把脸挡的严严实实,伏月根本没有注意到几人在说话。 她从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耳边都是各种吵吵声。 远处有人开灯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伏月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两耳朵,一抹淡色光芒浮在耳边,然后眼神中带着些茫然的抬起了头:“你们说什么?” 特殊小队,假面小队。 安澜认识,但不熟,在训练营内名气挺大的反正。 几人:…… 仿佛能看到耳鬓有几条黑线似的。 月鬼噗的一声嗤笑出声。 王面:“任务完成,收队。” 这是伏月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是队长!” 伏月突然立马蹙眉的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将听力在封存一些。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伏月指了指西北角,又指了指地上的鬼面人:“前面八公里处,有这个丑八怪,大概……” 伏月皱眉仔细听了听:“一百零七个。” 王面:“?” “走!去看看。” 伏月退后一步,没想跟这几个狂炫酷的人一块。 会显得她很傻。 蔷薇一把搂过了伏月:“一起走吧!” 第302章 斩神4 “那边是居民区!”月鬼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 “走!我们得快点,鬼面人对普通人的伤害是致命的!” “靠,一会儿都歇不住啊!” 伏月被蔷薇抱着往西北处飞了过去,她沉静的不像刚毕业的小姑娘。 也对,从训练营毕业的即使是一个普通人,那定力也不是平常人比得了的。 “杀了王面……乖孩子……去帮我杀了他……” 这道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一般。 伏月看了一眼最前面跑着的那个队长,然后又揉了揉耳朵。 呓语蹙眉。 数百名的丑八怪,在伏月看来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蔷薇将她放在一处楼顶,便提着锤子飞了下去。 她看向了不远处,有一个结界升起来了,还是那种流水线中生出来的结界。 假面小队像砍白菜一样,手里的刀一刀一个,枪无虚发。 这种时候背后来刀的话,往往没几个人能防范的住,在呓语看来,这是杀死时空之神代理人一个极好的机会。 伏月一路被蔷薇拉着,她实在没空处理耳边嘟囔的个不停的这个呓语。 只能被他给吵了一路。 脸上的神情也是越来越冷。 伏月踮脚向前,突然手指狠狠的虚空一握,嘴里还骂了一句脏话:“***,老娘真的忍你很久了!” 一个人形的东西被伏月单手从虚空之中,直愣愣的拽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瘦瘦的长头发外国男人,瞧着人模人样的像个贵族。 此刻却略显狼狈,似是魂魄被伏月捏住脖子压倒在地。 “你他*的,再在老娘耳朵跟前嘟囔,我一定找到你的老窝去砍了你!” 刀挡在了呓语脖子前,他现在力量仿佛被压制了一般。 他的力量完全施展不出来。 呓语看着伏月身上和刀柄上流动着的红色力量:“神明的力量……” 不止呓语,她这股力量刚用一下,许多人都已经感觉到了。 千里之外的上京市,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站在蓝屏之前,这里的科技显然要比原本的现代世界要高级的多。 “不像是外神的力量,难道是…大夏的神明吗?” “这个地方不正是假面小队执行任务的城市吗。” “立即联系他们!” “你们即刻飞往陈仓!查看情况!” —— 然后伏月明显更加暴躁了:“你*的个神明!” 突然呓语从伏月手中消失。 伏月眯了眯眼站了起来。 这玩意不是他的真魂,更像是一个投影一般,即使杀了也伤不到他。 这东西实在太吵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安澜已经被呓语所控制,她的妈妈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伏月收刀转身时,假面小队的几个人脸上仿佛都带着好几个问号。 即使带着面具,伏月都能感受到她们面具下的眼睛一定都瞪的溜圆。 伏月看了一圈:“我脸上有花儿?” 突然王面按了一下耳机,向后面走了去:“喂?” 伏月本来想告诉他这是没用的,他现在立马离开到另一个城市,她才听不到呢。 蔷薇:“你不是安澜?……这……” 漩涡:“刚才那是古神教会的呓语……吧……?” 月鬼:“啧……” 伏月将头上的帽子给掀了下去:“我是安澜啊。” 天平:“哈?很可疑诶。” 安澜不过是盏境巅峰,她刚才爆发出来的力量…瞧着可不止克莱因镜…… 能凭空破开空间,将呓语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拉了过来。 她用着的是安澜的身体,显然她现在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被人看出来。 伏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双刀,很平平无奇的两把刀啊。 王面蹙着眉上前:“阁下怎么称呼?” 他的声线很冷,但更吸引伏月注意的是他的灵魂。 灵魂与身体年龄不一致。 出现这种状况的可能是被别人身穿了。 但假面小队队长王面,灵魂与身体极为契合,不像是被人身穿了。 伏月:“安澜。” 理直气壮的站在那儿。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她自从成为雪苑之主后,从来没有被小世界的人拆穿过,除非是很亲近的人会从细枝末节发现些不对劲,但就这么被直接拆穿问你是谁的情况,一次都没有。 王面不语,只是一味的直视着她。 几人站在顶楼上,月光浮在众人身上。 伏月抱着臂靠在天台的围墙上。 僵持了一小会儿。 即使是安澜的记忆中,对于神明也没见过几次,而且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巫和神有着天堑之别。 蔷薇:“现在这样的情况,你和安澜的灵魂现在在一个身体吗?” 漩涡:“你知道大夏其他神明在哪吗?” 月鬼抱着臂支着下巴:“安澜是您选中的神明代理人吗?” 王面向前走了两步:“大夏守夜人004假面小队队长王面,您怎么称呼?” 伏月感觉自己老了一截子。 “伏月。”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蔷薇几人对视一眼。 “传说中有这个神吗?” “伏……和伏羲一个姓诶,难不成你是伏羲的女儿?” 声音从背后传来。 伏月的思绪已经被带着离开了。 某种意义上其实也算是干女儿吧。 王面向前几步想开口拦一下:“等等,大夏现在很需要您。 “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神。” 她走向天台处的楼梯口,对几人摇了摇手。 想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伏月摸了摸有些空旷的胃。 她在脑海稍微捋了捋,那个少年林七夜的记忆和安澜的记忆。 她们所谓对境界,就是对识海的划分而已。 克莱因境,会取之不尽的精神力,她活了这么久何止取之不尽呢。 禁墟,就像超能力一般。 神明,现在外神倒是挺多,但大夏神…明显是为了护住国家才消失的,至于去哪了,她并不太好奇。 电梯缓缓打开,几个灰袍面具脸就整整齐齐的出现在电梯门外,伏月抿着唇往后退了半步。 第303章 斩神5 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看了一眼后头不远不近跟着她的几人,带着个面具,刚才差点没把捡垃圾的大爷吓瘫。 伏月坐在面店里,几人靠在玻璃窗外的墙角,正正好把里面看的一清二楚。 拉面散发的热气腾腾升起,伏月吃的很香,让这群忙了一下午的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漩涡:“队长,我也饿了啊!” 王面咽了一口口水,他看了一眼时间:“再等等,老袁马上就到。” 伏月的耳朵动了动,她放下筷子看向天空,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一架直升机落在了不远处的平地,很快车辆围了上去,连忙往王面发来的定位方向开去。 袁罡还没到的时候,伏月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东西。 王面几人立刻使用禁墟,冲了过来,身后闪起一片虚影。 挡在了伏月身前。 蔷薇手里的链锁将大锤子收了回来,瞬间变大。 月鬼:“次神境…” 旋涡:“古神教会果然大手笔呀。” 王面好心解释道:“你散发出的神明力量引起那些外神和古神教会的觊觎,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略显狭窄的街道,对面目前只有一人。 瞬间,王面拔出弋鸢,凌厉的蓝光从刀中迸发而出,从原地冲了过去。 冲出去的一瞬,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动了起来。 对面的神,五官深邃,打扮一瞧就是北欧那边的,他就是冲着伏月来的,杀了她。 大夏不能出现一个神明,否则对他们只会更加不利。 顿时之间,周围出现了更多被控制的鬼面人。 旋涡:“靠!” 蔷薇一锤子将周围涌上来的鬼面人给捶倒。 几人纷纷对抗了起来。 伏月看了那个西方神一眼。 小姑娘在几人的保护圈内站着,看着前面几乎被压制着的王面,周围打斗引起的狂风,让她的发丝在身后胡乱飘动着。 再看看周围对抗着鬼面人的几位,她突的叹息一声。 王面今年真实年龄才二十岁,不过刚入无量境界不到一年时间,面前的神明即使只是次神,那也是个神明,与人类有着天堑之别。 对于王面来说,是十分吃力的。 她站在那,从口袋中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琉璃瓶攥在手心。 “我的琉璃瓶内还没有尝试关押过神明呢。” 伏月起身凭风站在了空中,黑漆漆的眸子内闪过金光,抬手翻转手腕,一股水流空气中凝结而成,水中含着的力量,使它们瞬间变幻成水箭一般。 伏月低眸看着自己指尖,然后手里出现一个瓷瓶,里面赫然是红色的液体,一滴血液腾空从瓷瓶中升起,与众多冰刃融合在了一起。 一面墙的水箭,瞬间结成冰刃,然后以着极快的速度,射向了对面那个说着鸟语的神。 旁边树枝突然以很快的速度生成藤蔓,王面正一刀砍上了对面神只的肩膀,准备继续之时,突然被什么东西以很快的速度拽着离开了。 他低头一看才看清,是藤蔓,刚长出的藤蔓。 神只能感受到冰刃上带着的力量,他面前升起一面金光凝成的盾,护在身前。 只可惜护住了大半,肩膀被王面弋鸢砍到的地方,仍旧中了招。 王面此刻也没空想太多,拔刀砍向围到他面前的鬼面人。 一刀好几个。 对面的神只捂着肩膀,眼看就要愈合之时,那冰刃里的血液以极快的速度,蔓延道身体各处。 突然那名无量境的神只突然本体连带着神魂从原地爆炸了。 炸出的力量喷涌而出,将周围楼房的玻璃都震得稀碎。 连剩余的那群鬼面人也被气体给掀翻了出去。 伏月也实打实的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哦哟,这是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之前就提过,巫血,一种比她本人还要诡异的东西。 巫血入体,就像对面这位神只一样。 有些人饮了巫血后,可能屁事都没有,甚至是还能强身健体,但严重的副作用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住的。 对于身体内有巫血的,可以随巫血来源的巫子所控制。 伏月开始的想法,本来就只是要控制他而已,谁成想…一个神,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蔷薇几人也退后了几步,弓箭步抬手抵挡这这股气体。 伏月向上升起来一些,防止那些带着血肉的气体挨到她。 王面看向原地炸的皮肉都不剩的神只,他转头看向伏月。 这就是他们大夏神明拥有的力量吗。 很快,袁罡带着一群守夜人而至,那群被呓语所控制的鬼面人,很快被解决。 伏月选了一个稍微瞧着没那么多血的地方,落了下去。 袁罡眼里的奇怪并未散尽,王面之前就告诉他,这个神明在安澜的身体内。 “大夏守夜人驻上京市006小队副队长袁罡,请问阁下尊名?”微微颔首道。 身穿军装,瞧着肩膀那么多的星星,就知道是个高官,脸上还带着几道疤的大叔。 手里握着长刀,身着军绿色的衣袍,手上戴着黑色皮质的手套。 “伏月。” 她叹息一声,将手里的琉璃瓶塞进口袋里。 本来还想关个神魂试试能不能撑住。 随后安澜的身体倒下,一闪而过的光束,一个少女出现在了原地,接住了倒下的身体,然后安澜的身体从她怀中消散掉了。 如星子一般,变幻成金色雾气,腾空消散掉了。 用回本体吧,毕竟现在一群所谓的‘神’对她虎视眈眈。 而且不出伏月所料的话,那群人这么快的定位到她的地址,一定和那个叫呓语的控制了安澜身体有关,所以这些‘神’来的这么快。 她孤身就站在那血泊处,周围横尸片野,这尸体还都丑的很,让人只能注意到她。 那一刻,仿佛万山花木都向她涌去。 身上仿佛散发着光芒一般。 那一刻,让在场的人记了许久。 连脚下的血液都仿若地狱盛开的彼岸花一般,映衬着少女。 那双黑色瞳仁大且明亮。 “您现在出现是要寻找神明代理人吗?可否移步,与我们去安全一些的地方?”袁罡伸出手,示意他上车。 一行守夜人中,那几位戴着假面面具的,格外的引人注目。 伏月启唇嘟嘟囔囔的跟上了:“我真不是神啊……” 这个世界外面围绕的那层迷雾,似乎对她也有些影响,她确实有些好奇,那是什么东西了。 蔷薇:“就这么杀了一个次神境?随手一挥?” 王面:“她在冰刃里加了东西。” 王面被藤蔓拉着离开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注意着这位伏月。 所以看到了伏月将一抹红色液体,融了进去。 “队长!队长!走了,发什么呆啊?” 王面看了旋涡一眼:“就你话多。” 然后跟了上去。 旋涡:? 第304章 斩神6 这群人硬说她是神,伏月坐在办公室里头,一股心累涌入全身,她也没在反驳了。 无力反驳。 毕竟她在人类眼中,她的确和神差不多。 而且这个世界并没有巫的存在,所以伏月选择不再回应了。 神就神吧。 不是神经就行。 这一行有些亏了,只得到了一魂。 但没什么任务,毕竟安澜没有愿望。 她的母亲伏月也没打算救,她的父亲…伏月在想他的死法。 从那个地方到他们在陈仓市的守夜人总部,这一路上遇见了五次追杀,假面小队一直跟着车子,在周围拦着古神教会的刺杀。 古神教会这次也算得上是倾巢而出了。 伏月对面坐着的人都穿着军装,此刻有人敲门了。 假面小队的人走了进来,面具上额头带着王字的站在最前首,个个都是宽肩窄腰,那身衣服将他们的身材优势完美的展现出来。 尤其是打头的那个。 “已经解决完了。” 袁罡:“好,辛苦了。” 王面:“跟我们你还客气啊?” 袁罡:“别耍帅了,坐下歇会儿。” 假面小队几人纷纷摘下了面具,伏月一一瞅了一眼,除了唯一的女生蔷薇,她已经和戴着面具的人对不上号了。 哦,对了,除了那十分完美的一张脸,完全让人想不到有些奶帅音还故意压低音量装酷的人,会是这么酷帅高冷的一张脸。 显然和他的性格有些反差。 伏月抱着热茶暖着手。 几人坐在了会议桌旁的椅子上。 袁罡:“那…您的神墟是什么?”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立马又添了一句。 假面小队几人的眼睛纷纷看了过来。 伏月:“神墟……不叫神墟,你如果问我的能力是什么,我想他们应该已经看到了。” 抬手指了指王面几人。 “世间中的所有元素都可为我所用,不止金木水火土五元素。” 只要是属于世间的东西,她都可以为之利用。 没办法,生下来天赋点就点在这儿了。 感谢亲爱的母亲。 随便说一个,省得他们继续问。 她背靠着椅子坐在那,瞧着十分懒散。 瞧着几人眼里还有些好奇。 伏月随手一抬,袁罡面前的茶杯动了动,里面的茶水瞬间跳了出来,化作一个个小熊猫形状的娃娃蹦了蹦。 在之后茶水便从空中跃进杯中,一滴未洒。 说实话,从灵山出来这么久,她都已经好久没有使用过了。 旋涡:“那不是冰刃吗?” 伏月看向他啧了一声:“没好好上课吧,水遇冷空气不就是冰了。” “气体也是世间元素之一。” 旋涡:“嗷……” 王面有些丢人的摸了摸额头。 袁罡:“您是伏羲的?” 伏月:“干女儿?” 她也没见过伏羲啊,也是从巫族内的史册上知晓。 灵山没有神没有仙,只有巫。 她散发出的气息,的确是未被记载过的禁墟或者神墟有的气息。 在他们口中,伏月知道了大夏此刻的处境。 这种桥段是越听越耳熟,往往这种时候,一定会有一个破局之人出现,很显然伏月并不认为会是自己,她可不爱多管闲事。 即使他们发现了所谓的神明,那又如何。 他们也没准备做什么,只是想保护好她,毕竟她算是大夏内出现的第一个神明。 伏月听的都有些受宠若惊,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她不需要保护,到时候真打起来,她还得费心保护他们。 她就算是神,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神,也并没有做过什么事情。 没有必要对她这么的优待。 显然在袁罡众人眼里不是这样的。 “那您知道为什么大夏没有出现过神明吗?” 伏月:“你们不知道?” 袁罡:“自从迷雾出现后,在迷雾中各方神明都被陆续被我们观测到,但唯独……没有大夏的神明。” 伏月:“我不了解,但我看得到。” “外面的迷雾被一股力量给挡住了,黑色的界碑伫立在你们国土的边境。” 甚至她进来的时候都差点被那股力量拦在外头了。 “那里面有神息,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本来存在的神明,为了护住信仰她们的人类,选择牺牲自己的神力。” 虽说大夏高层对此早有猜测,可等这个猜测真正的放在他们面前,众人还是沉默了许久。 所以他们更不能任由那群外神觊觎他们的国土子民,是为了大夏,也是为了用己身护佑大夏的那些神明! 他们会反抗,将觊觎大夏国土的人都一一歼灭! 沉默过后,有人继续开口:“那…那些神明还能回来吗?” 伏月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她们或许死了,或许只是…修为下降,又或许毕生神力用完后变成了最普通的原型也说不定。” 袁罡:“那也就是说还有希望回来的!” 伏月:“有啊。” 她推算的是这样的。 众人好像都稍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伏月:“现在可以到我提问了吗?” 她的脑袋微微歪了歪,眸子的笑意不达眼底:“那个古神教会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提起那个古神教会,她眼里出现了明显的杀意。 这一路上的刺杀她可没忘呢! 袁罡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平板转了过来,面向伏月:“古神教会是由印度至高神梵天、北欧死亡女神海拉、希腊冥王哈里斯三位邪神创造了古神教会,那个呓语就是他们都神明代理人之一。” 伏月抱着臂看着平板上的画像。 即使伏月再三拒绝,这位据说是总教官的袁罡,依旧要找人保护她。 显然,人选正是旁边坐着的这几位酷哥、姐。 伏月再次拒绝,只能说有需要她会和他们联系的。 第305章 斩神7 大夏出现了第一位神明。 伏月。 不仅大夏高层得知了,没过几天,古神教会与那些外神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一时之间吸引了众多势力的目光。 伏月现在十分好奇一件事,那就是神的魂魄会不会比鬼魂更加美味可口一点呢。 她的炼丹炉内不知道能不能塞进神的魂魄。 支着下巴开始沉思,手边拿着一杯芋泥热奶茶。 这个城市的冬天真的挺冷的,伏月只感觉自己吸进鼻子的冷空气在袭击她的鼻腔。 即使穿着毛绒绒的大衣,依旧抵挡不住往她鼻子里钻的冷空气。 带着厚实的帽子,走在有些萧瑟的路边。 西北就是这样,刀子一般的大风,覆灭感的大雪。 但伏月还挺喜欢这里的,有一种这样才带劲的尽兴感。 一切都痛痛快快的,天地渺远,她要这样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到永远。 她抬手接住落下的雪花,不一会就在她手中融化了。 要像暴风雪一样的活。 风更大了,远处的楼群似乎都要被吹动了。 伏月裹了裹衣裳。 然后看着王面穿得十分单薄的出现在她面前。 伏月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冷啊?” 她要冻成冰棍了。 王面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用最顶级的纳米材料所制成的,不仅舒服还能抵御严寒、酷暑、潮湿、病菌这种的恶劣环境。” 他的身上的队服和斗篷都是一个材质,不过斗篷不常穿,打架实在太碍事了。 是带着点儿银色的灰,还是很漂亮的。 王面的语气也听着十分乖巧的样子。 好嘛,原来她才是那个傻子。 伏月哦了一声:“感受不到四季温度,无趣。” 如果她的眼神从他的衣袍上挪开的话,说不定王面真的会信这句话。 然后抱着奶茶狠狠吸了一口。 “找我有事儿?” 王面:“没有啊,我们假面小队也暂时住在这的。” 王面指了指旁边的楼。 “对了,我们要怎么称呼你啊?” 他手里还提着东西,瞧着是饭盒一类的,像是外卖,两大包。 “伏月,就叫伏月就可以。” 王面诶了一声好奇问道:“不会不尊重吗?” 伏月:“名字不就是被人叫的?走吧,小屁孩,饭要凉了,你也不怕你那几个队友跟你抗议啊?” “好吧伏月。” 伏月:…… “你早点回来,外面好些势力可都在找你呢。” 伏月道了一声知道,随后转身离去。 王面抿唇,目送伏月背影离开。 小屁孩? 虽然他不清楚她多大,但被和自己长的差不多大,甚至她瞧着比他还小的脸,叫出小屁孩三个字。 王面有点不爽。 哼。 口袋的手机传来震动,王面转身往住处走去。 刚一开门,一屋子人起身迎了上来。 迎他们的饭。 “诶呀,队长,买的什么呀!” “这任务也挺清闲的,终于能让人喘口气儿了。” 天平:“队长,你在晚点回来,旋涡就要造反了。” 旋涡:“嘿,你又告状!” 旋涡接过王面手里的饭盒:“队长,我好饿啊,有没有黄焖鸡米饭啊! 王面:“有。” 天平:“吃吃吃,你一天就知道吃。” 旋涡:“我是病员,你这个副队长严重不爱护队员,我申请旋涡上任副队长!” 蔷薇:“我!拒!绝!” 月鬼:“我也拒绝!” 天平:“啧,我真的不能摔死他吗?” 王面思索片刻:“……吃完饭再摔吧。” …… 伏月看着房子外的小女孩,邋邋遢遢的,眉眼间与安澜有几分相似。 在这么大冷天里头,就这么蹲在院子里头玩儿泥巴,拔草根,手指和脸蛋冻的通红通红的。 这是一栋普通的民房,里面的门上上着锁。 伏月环视了一圈,看着那小姑娘:“小孩,你家里人呢?” 安然抬起头看了过去,昏黄的路灯打在伏月的身上,神情生冷,没什么情绪的眼神让安然打了个冷颤。 让人看着就觉得惊心动魄,那种美带着攻击性,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安然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姐姐,长的还有些让人害怕也让她自卑,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害怕和自卑。 安然下意识的低下头,像小猫一样将自己缩了起来,恨不得将挖个坑埋在地里去,伏月觉得她有点像蜗牛,一点点动静就要将自己去缩进壳子里去。 伏月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你家里人呢?” 大抵是听出了伏月语气的转换,安然怯懦的声音弱弱响起,说话时头一直紧紧看着地上,下巴紧紧挨着自己的环状软骨。 “我爸爸去喝酒了……妈妈…不见了,姐姐去当兵了。” 说起几个家人时,语气都是不一样的。 厌恶、害怕父亲。 喜欢母亲。 崇拜姐姐。 伏月:“你爸爸在哪儿喝酒去了?” 小丫头瞧着才六七岁吧,身子又往后缩了缩抱着腿坐在了地上:“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吗?” 伏月:“债主。” 安然眼神茫然了一瞬:“哦……” 她指了一个方向:“从这个路口左转直走过去的第四家。” 伏月抬脚离开。 安然看了她身影一眼,继续低下脑袋。 这么寒冬腊月的,她穿的衣服明显都好些年了,像是比她大的小孩剩下来给她的,而且并不保暖。 安然吸了吸鼻涕,继续戳着泥土。 家里的钥匙只有爸爸有,妈妈还在家里的时候会给她开门,但自从前些天妈妈失踪后。 她总是得等到好晚好晚,等到那个男人醉醺醺摇摇摆摆的回家,她才能悄悄的跟着进去。 他每次开门时还在骂,骂没人给他开门。 安然也只能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的,不发出动静让他注意到自己。 她一定要好好长大,跟姐姐一样,也去当兵,逃离爸爸和这个家。 还想去找找妈妈。 她们都说,妈妈被怪物给抓走了。 安然咬了咬牙齿,将自己没忍住流出了一滴泪瞬间抹掉。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辛不辛苦,当兵会不会很累。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那个漂亮姐姐从刚才的地方走了过来。 安然眼睛一瞬就看到她正在低着头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连她那件纯白的皮草大衣的下面,都滴了几滴红色的血迹。 随后一瞬手里的刀就从她手中消失了。 然后抬手将自己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走过安然家门口时,她正好抬眼望了进来。 小小的缩在门口的小姑娘,眼里带着坚毅。 伏月的脚步慢了半拍,慢慢的停了下来。 “你要跟我走吗?”依旧是那股带着些冷意的声音,大概是下着小雪的缘故,声音仿若寒冰一般。 安然抬头看着院外的伏月。 伏月低眸看着缩在那儿的小姑娘。 “要。” 最终在伏月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姑娘弱弱的出声了。 第306章 斩神8 伏月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 伏月走路不算慢,安然加快速度跟着她。 她现在的住处是袁罡给她安排的,环境很好,住的地方设施齐全。 所以她也没拒绝。 否则现在只能去住酒店了。 王面几人近期就住在她楼下。 这里是属于大平层的那种布局,伏月感觉这个小区周围布满了守夜人。 虽然明着看不见。 按下电梯时,伏月手终于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看着手机。 电梯门一打开。 里面站着的五人不是假面小队又是谁? 此刻面具正在他们手里,准备戴的样子。 站位仿佛都像是设计过的一般。 电梯的灯此刻仿佛是专门为他们五人打的舞台灯光一般。 蔷薇:“……啊……好巧呀。” 天平:“你能别夹着声音说话嘛,蔷薇姐。” 蔷薇瞪了他一眼,欠揍。 王面看向伏月身后的小孩儿:“这个孩子……是你选中的代理人?” 伏月:“不是。” 神明代理人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可以把自己的力量……给人类? 而且……真的不会爆体身亡吗? 她没学过这项操作。 伏月:“你们这是?” 王面:“有一个海境的任务。” 伏月点了点头:“祝你们成功。” 假面小队走了出来,伏月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时候,伏月看着几人的背影。 这到底是出任务还是走秀去啊? 这边是有暖气的,刚一进门,就能感觉到这里和外面的巨大温差。 “那个是卫生间,自己去洗澡。” 安然点了点头。 伏月不打算养小孩儿,她是准备联系守夜人那个小头头袁罡的。 这也算是军属吧? 他们应该要照看的。 在屋子里外套在身上一刻也停留不了了。 她换上短袖,瘫在了沙发上。 这个住处还是挺大的。 她开始在网上下单一些用的和吃的,还有给那个小姑娘买了几身衣裳。 就她那脏兮兮里面棉花还明显结块,补洞很多的衣服在伏月这里只有一个去处,就是垃圾箱里。 王面几人很快到了上头发的定位的地方。 即使是海境,可两个海境也足够紧紧的缠着几人。 周围的建筑一片一片的坍塌。 月鬼:“去你的吧!” 对面的敌人一刀砍在月鬼身上,可刀仿佛砍到空气一般,直接从他身体穿透了过去。 而月鬼没有丝毫伤痕。 月鬼语气十分欠打:“这要是挨到了我,可不得了哦。” 随后往后面去闪躲:“靠!天平!救我!” 蔷薇手里的锤头仿佛她的玩具一般,随意变化大小,甚至比她人还要大的锤子,这砸下去,水泥路上都得出现一个大坑。 天平立马弹射一般的飞了过去,交手几招后立马感觉到不对劲:“队长!不对劲!他们在拖延!” 对面的那个一直在以躲为中心,就是故意的。 王面身后出现一面面金色时钟的线条。 将对面的人拉入了他的禁墟。 他手里的弋鸢长1.6米,随手一挥,刀罡形成的气刃直直将对面的人切成了好几块。 这把刀具有特殊的禁墟威力,并且随着王面控制速度的增加,刀罡的威力会增强许多。 一瞬间,王面退出了禁墟,缓缓落入平地。 另一个海境也被蔷薇几人联合解决了。 在解决的一瞬间,周围出现了鬼面人。 天平:“他**的,就是在故意拖着我们!!” 王面:“我已经通知老袁,很快会有驻陈仓市小队来增援!几分钟时间!” 月鬼的刀一把砍断一个鬼面人的头颅:“靠,这么多鬼面人到底怎么潜入进来的!” 旋涡:“队长你先回去!我们拦着!这就是调虎离山计!” 蔷薇:“呀——!!” 一锤子下去能将鬼面人锤成肉泥。 海境对于除了王面的几人,可能稍微有些吃力,但这种无意识的鬼面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王面:“你们注意安全!!” 古神教会一定是冲着伏月来的。 王面冲出包围圈,立马飞身踏上了这个城市的屋顶,犹如一个飞侠一般,在屋顶上疾跑着,速度极快,甚至反应过来时,只能看到屋顶上的虚影。 在反应过来,让旁边刚下班的人只觉得自己眼睛有问题了。 按理说那个小区驻扎那么多守夜人,应该不会出大事。 但古神教会选择调特殊小队【假面】离开,那对手一定不是普通守夜人可以对付得了的。 他得更快一点。 早到一会,就有可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王面的速度更快了。 而小区那边,伏月的门铃响了,而此刻手机上也显示着外卖到了。 她刚一开门,一股强大的气流差点她掀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落地窗上,她飞了出去。 伏月稳住自己身子,浮在空中:“你们这群臭虫,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她眼里带上了刺骨的杀意。 几个主神境的神只立马围了上来,不只是古神教会,还有那些外神们。 这次是他们联手,一定是要要了伏月的命的。 嘴里几里乌拉的,口中念念有词,几人也话不多说,一同掌心向上,一股带着微压的力量聚集在一起。 一股股金色光芒以十分快的速度朝伏月攻了过来,里面的威压仿佛要把世间所有东西搅碎一般。 伏月立马闪身离开,那股力量直接将一栋楼碾碎了。 “这次到我了吧?” 她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一般。 第307章 斩神9 伏月立在空中,周围的狂风将她身上穿的短袖睡裤吹得猎猎作响。 周围驻守的守夜人立马围了过来,但周围很快又出现了鬼面人,拦住了好些守夜人。 “碧潮神隐,万潮归处,归!” 伏月指尖的血液流出,用自己的血在空中画出来一幅晦涩难懂的符篆,仔细看用血所绘的符篆,仿佛里面隐隐的有东西在游动着。 随后重重一拍,符篆变大狠狠朝几人袭了过去。 她抬起手,指尖像控制悬丝傀儡戏那样,突然像是从他们体内抽离的什么东西似的。 即使他们用自己的神力,依然抵挡不住,那股致命的引力。 几个神还在说些什么,伏月没心情听他们叽里呱啦的。 继续用力抽取着他们体内的东西。 一股股液体从他们身体周围散了出来,不是血。 几个神只脸上表情变得异常痛苦,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反击着伏月。 终究是对面人多,她肩膀上还是受到了狠狠一击。 伏月五指屈起,几个神的神躯顿时变得……萎缩、干瘪下去了。 变得越来越干瘪,最后就像是干尸一样,随后从高空直接摔落在地上。 伏月将他们身体内的水分全部抽干了,血液也算是一种水分,这样即使是神,也难逃一死,即使他们有的人真正的神躯根本不在这,不过是附身人类而已。 但伏月只要抓住了他们的神魂,那么到一定时间,不用她动手,那些神躯也会消亡的。 尸体落地,伏月顿时打开琉璃瓶:“惹了老娘还想逃。” 一股股无形的抓手,仿佛孙悟空头上的五指山一般,即使是神也难能挣脱开来。 伏月将几人的神魂一一锁进了一个个琉璃瓶中,果然,神魂的色彩有的鲜艳有的昏沉,颜色各异,果然要比人类的魂魄漂亮多了。 王面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悠悠落地,面前几个半透明状的琉璃瓶浮在半空之中,透着的色彩十分绚丽。 她一挥手,便消失不见。 周围的鬼面人也都像是突然之间变成了干尸一样,更丑陋了。 就像是被人吸干了血液一般,只余皮囊和骨骼。 软塌带着褶皱的皮,下面的骨骼十分清晰。 周围围着的守夜人衣袍也被狂风刮的乱吹,此刻看着遍地鬼面人的尸体,不知怎么也有些发愣。 伏月走向几个神的尸体。 她打了个响指。 一股火焰从易燃之处冒了上来,逐渐火势愈发的大。 火光明晃晃的照在她的脸上,犹如黄昏的光彩浮在她面容上,此刻显得更加凌厉。 伏月看着火堆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看着那栋楼宇的废墟。 有些沉默,只是看着废墟不语。 那个小姑娘运气不好啊。 一个普通人,遇见这样如地震一般的坍塌,还有那带着神力的一击,肯定是难活了。 别说那么一个虚弱又年幼的小孩儿了 能找到尸骨都算是不错了。 王面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带着些少年感的声音传到伏月耳里:“我可以恢复的。” 伏月拧过头:“什么?” 王面:“我是时光之神的代理人,我的神墟是时间回溯,我可以将这里的建筑恢复……还有那些因为此次意外死去的人。” 伏月听了个七七八八,明白了,然后她往后头退了一步,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这么牛的技能点啊。 王面手中金色光芒乍现,一轮轮巨大的金色时钟出现在他身后,时针是倒转的。 那缕缕金光与最中间尸体燃烧的火焰相照应,将他那张绝美无比的脸颊照耀的十分灿烂。 一瞬间,那些坍塌的废墟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地上飞起,飞回到原来该在的地方。 断掉且燃烧着的树枝恢复的绿色的生机。 裂掉的墙体,瞬间复原。 地上砸出的坑洞也如一天之前一样,变得光滑整洁。 只一瞬时间从指尖流淌而走,面前的一切从一片废墟变回了干净整洁且漂亮的小区。 周围的守夜人纷纷抬起自己伤到的队友离开去包扎。 伏月抬头,21楼的暖白色灯光也亮了起来。 屋子里只是瞧着就十分温馨。 伏月看向王面,顿时有些发愣。 原本温柔清秀的少年郎,只在一瞬时间,他这具身体的年龄仿佛长了两三岁一般。 虽然外面几乎看不出什么来,但在伏月眼里,这一点点的变化是极大的,她这双眼睛,没什么东西能逃过去。 王面被她盯得耳朵有些发红。 不过是刚20左右的少年,他获得神墟至今也才五年了。 第一次使用时间回溯时就是去年的时候,那次的八岐大蛇,王面以自身的寿元为代价穿越时间,回到了八岐大蛇登岛的前一个小时,立刻疏散群众。 又带着假面小队在八岐大蛇面前撑了半个小时,等来了一位人类天花板。 那次,他们救了数万万群众。 同时,他被削减了十年寿命。 但还是年轻气盛,即使没了十年寿命,他的外表也才29岁,他都没觉得自身有什么大的变化。 到了第二次用时间回溯时,王面和队员才发现,比起之前他明显的苍老了一些。 他们就猜想,这个是时间回溯的后遗症。 事情也也的确如此。 可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几乎是最美好的少年时光,只一瞬间,就变得烟消云散了。 伏月终于知道王面的灵魂年龄为什么与身体年龄极度不一致了。 原来是因为他所谓的神墟。 其实就是反噬。 也是,时光逆流她都做不到,怎么可能会这么轻轻松松被人类掌控。 即使是那个时间之神,用这个技能估计也是要遭受反噬的。 伏月:“你………” 伏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站在那就这么看着他。 带着面具的王面,是很酷的,一看就还是个喜欢装酷的少年。 面具之下的确是更帅的一张脸,可是…… 人类寿命本就短暂,他再这么来几回,就可以直接上西天了。 真的……值得吗? “这就是我的神墟‘时间回溯’的力量!”王面那双有点像狸猫的眼睛弯了弯。 语气中似乎有些在炫耀。 “你呢,他们为什么就这么……变成干尸了?”语气中的好奇是藏不住的。 伏月轻轻吐气,抬脚往楼里走去,王面立刻迈着他的大长腿跟了上去。 伏月站在电梯中,王面就站在她的身后,宽肩窄腰翘臀的,电梯后面那一面是一整面的大镜子,从镜子中看去,几乎看不到电梯里还有伏月这个人的身影。 王面的身体完全将他身前的伏月挡的严严实实。 伏月往旁边侧了侧,靠着电梯旁边,慢慢悠悠的回答他的问题:“元素控制,我不是说过了吗?” 王面:“啊?” 他抱着臂不解的皱了皱鼻子,显得:“不对吧,什么元素可以将神还有鬼面人变成干尸啊?” 第308章 斩神10 “水啊。” 伏月继续解释:“每种生物的身体内部,最多的就是水份了,控水到达一定境界,是能轻而易举将他们身体里的水分从身体里面瞬间抽离出来的。” “血液也是液体。” 随后给他表演了一下。 伏月抬手,一股股血液从她指尖深处流出,化作一个个小海豚在空中浮跃着。 红色的小海豚形状。 王面眼睛都瞪大了。 然后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那些似乎有生命的血液一瞬之间,回到了伏月体内。 “血……啊?” 原来可以控制水的能力,还能这么用吗? 那那些有着控制水的禁墟的守夜人,是不是到一定境界也可以啊?没听说过啊。 电梯开门就是伏月住处的门。 人脸识别走了进去,就看到小姑娘穿着宽大的毛衣,都到她的膝盖了。 就乖乖坐在地毯上,抱着自己。 就像当时在她家门口一样,也不说话,低着个脑袋,手指在拨动着地毯上的毛毛。 自己把头发扎了起来,看着十分利落。 一看就是经常自己梳头扎头发的小姑娘。 小姑娘怯怯的抬起头,甚至没敢坐在沙发上,就坐在地毯上。 她怯懦懦的也不敢说话。 洗完澡后还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像是没用过的一样。 伏月皱了皱眉,此刻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靠,我的外卖被那群脑瘫全毁了……” 然后看向那个小姑娘:“那间房子,你去睡吧,衣服先穿我的,一会外卖到了我叫你。” 小姑娘点了点脑袋,然后悄无声息又快速的往屋子里去。 王面:“你……” 说话如此接地气,还骂脏话。 那群神明说话不是都是那种……晦涩难懂的字语吗。 听起来是必须得回想好几遍,才能让人想明白对方究竟想表达什么。 伏月将瓶子摆在厨房旁边的吧台上。 一共五个小瓶。 伏月眯了眯眼睛,一股紫色的电花,噼里叭啦的在瓶子里面闪着。 王面趴在吧台上,看着琉璃瓶里,不算人形带着颜色的一股子东西。 “这是…那几个神只吗?” 她的修为究竟是什么,难道已经是天尊境界了吗? 王面有些好奇。 伏月:“是。” 即使没有人形了,依旧能看得出来,他们十分的痛苦。 伏月:“你是用自己的寿命来使用神墟的?” 王面顿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王面还是表情还是那样,虽然长着一张高冷的脸,但怎么看都是有些可爱在里面的。 “是啊,不过还好吧,只有每次救下本该死去的人太多,寿命才会缩减的。” 他支着下巴,眼睛紧紧的看着那几个琉璃瓶。 伏月沉思片刻:“值得吗?” 她是不太明白的,他只是一个寿命只有百年的人类,他今年刚20,可是身体上的年龄已经三十二了。 还没有享受青春,青春就已经结束了。 这样的事情但凡多出现几次,他还能有几年活头? 伏月没有信仰,有的话也只会是她自己。 所以也不明白人类的信仰,不明白这种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信仰。 王面:“这是我们的责任,要是人人都想值不值得的事情,如今的大夏恐怕早已被迷雾吞噬了。” “而且,要不是当年时光之神找到了我,可能15岁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死了。” “这种事情,用值不值得是无法衡量的。” 他眼中仿佛有星芒在闪烁一般。 伏月看着王面,最后只能长嗯了一声。 王面趴在吧台上,直勾勾的盯着那几个瓶子,其中有两个色彩还蛮漂亮,像是在放烟花一般。 她坐在那望着王面的侧脸,起伏分明的线条,不由得去想象那是灵山起起伏伏山脉的缩影。 她不由得想起了家,虽然都是一些讨人厌的家伙,可是时间长了不听她们犯一下贱,还挺无趣的,都没人给她揍了。 也不会有人被她揍一顿后,第二天什么事儿也没有。 伏月问自己,如果灵山出现类似于这种情况危机甚至要灭族的事情,她会如何? 她深思了许久,连王面跟她说话自己都没怎么注意到。 还是外面的门铃声将她的魂唤了回来。 若灵山真的有这样的劫难的话,她肯定也会和王面做出同样的抉择。 灵山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她作为灵山唯一的少司命,肩膀的责任比任何巫子都重,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种事情发生。 灵山也不会遭遇这种事情的。 袁罡没多久就进来了,连带着的是他手里提着的外卖。 一身酷帅的军服,其实有点像电视剧里民国军阀穿的那样。 这样的人,手里拎着两大包外卖,怎么看都有些矛盾。映的他,仿佛脸上的刀疤此刻都浅了许多。 楼下的守夜人还在善后,袁罡赶了过来,还有蔷薇几人也正在往回赶了。 他们那边刚来了不少援手,所以很快就解决了。 听闻是内部有了古神教会的细作,所以伏月的定位才被暴露,袁罡刚才得到情报后一直在严查,将奸细给抓了出来,所以才有些迟。 一下子六名主神境,甚至有三个是主神境巅峰。 这谁看见不说一句大手笔呢。 伏月将琉璃瓶一一摆放在客厅的柜子里,透过玻璃窗看过去也算是一幅美景。 第309章 斩神11 王面回复着假面小队群里的消息,他等会回去。 伏月走了过来突然开口:“我这儿有个小孩,是安澜的妹妹,你们有没有什么靠谱的收养人之类的。” 王面看向伏月:“安澜的妹妹?那安澜呢?” 伏月:“死了,否则我怎么上她身?那个劳什子的古神教会把她母亲抓去了,还控制了她。” 王面微微皱眉:“死…了?” 伏月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虽然不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线死的,但就是死了,有些事情伏月也没打算仔细去说。 袁罡蹙着眉:“安澜?名字有些耳熟。” 王面听蔷薇提起过:“老袁,就是今年这一届的兵,她的禁墟是序列095,花盾鸣蝉,就是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女生。” 袁罡:“原来如此,古神教会真是越发放肆,下面那两个奸细也是家人被抓……” “我会禀告上级,加倍保护守夜人的家属的。” 伏月:“…不用和我解释的。” 不过因为什么,那俩人现在尸体也都差不多凉了。 王面把衣裳和饭给安然送了进去。 显然王面瞧着是没有伏月那么凶的,所以小姑娘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袁罡微微颔首:”这件事情我记住了,我会找找的。” 袁罡问伏月要不要去上京市居住,那里能更安全一点,生活也能更方便一些。 伏月:“过段时间吧,等冬天过去了再说,而且就算古神教会再来人的话……我不会让那些人活着回去的。” 说的十分轻松。 等着吧,等她查到那古神教会的老巢,一定杀去那古神教会,一窝端了他们。 外面又下雪了,那天的积雪还未化,此刻又下起了毛绒大雪。 纷纷扬扬且无比肆意的飘在空中起舞,夜里的雪在灯光的照耀下才能看清一些,也是这样给人一种想去探知的美。 袁罡加了伏月的微信,让有任何事情找他就行,然后当天晚上回上京了。 至于假面小队暂时就留在了陈仓市,说是保护,虽然伏月真的不用他们的保护。 至于到底是纯保护还是带着一些监视意味的保护,伏月并不在意。 甚至于这几个家伙说话也确实有意思,以至于没事来串门的时候,伏月也并没有多少抗拒了。 最近她喜欢上了一种游戏,叫狼人杀。 每次想玩儿的时候,人不够,也只能去叫楼下的那几个了。 几人在一个月前恐怕也没想到,出现的第一位神明,竟然如此的紧跟时代的脚步。 所以一来二去,几人也有些熟络了。 还有安然那个小姑娘,她是要比同龄人懂事许多的,伏月每次看着她上完卫生间或者吃完饭,她一定会将卫生和垃圾收拾了。 要不是每次吃饭,伏月甚至感觉不到屋子里多了一个小孩。 而袁罡那里并没有什么合适且可靠的收养人。 她想了几天,决定算了。 一个小丫头,也吃不穷她。 头一次养一个人类,即使之前的世界可以也养过别人家的,但都是他人在养,自己几乎没怎么费过心思。 所以伏月还是稍微有些新奇的,但还好她很懂事,一点也不用她费心。 假面小队经常出任务,其实有的时候几天不回陈仓也是常事,但还好这里虽是西北但在整个大夏差不多中心的位置,所以去哪都是差不多的距离。 蔷薇她们几个也都挺喜欢安然这个小姑娘的,有时候出完任务回来还会给她买一些糖果什么的。 她在家里很小心翼翼,并不是怕伏月,可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些怕吧,但之后就没有了。 在她心中更怕的是她把自己丢下,到那个时候,自己又是一个人了。 她一定要好好长大,给姐姐和妈妈报仇。 那个叫古神教会的地方! 那次伏月和袁罡、王面说起此事的时候,安然就坐在门边,她听到了这件事情。 在她心中,虽然伏月姐姐面上很冷,但是个很好的好人。 给她地方住,给她买新衣服,给她吃饱饱的饭,还给她上学。 这一切在她原本的家里,必须要对父亲‘俯首称臣’才能获得的,在伏月姐姐这里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 甚至每次都依从父亲的指令,有些东西她也是没有的,比如新衣服、新鞋子,还有单独的房间。 从前她的衣服不是姐姐小时候剩下来的,就是村里人不要了扔给她的。 她真的很感激,同时在这里做的更好,希望伏月不要把她送给别人了。 至于古神教会和北欧、印度那些外神,对于上一次的刺杀一击未中,瞬间没有动静了。 一丝动静都没有了,就连大夏边境最近都没有骚扰了。 看来一个神明的出现,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这么多神只,还有几个主神境巅峰加在一起都对付不了伏月,这个对手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强大很多。 里面甚至还有奥林匹斯十二神里面的的神只。 这样强大的阵营在她手里连十分钟都没撑到。 即使是至高神也没有如此的能力,可见大夏这是出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神明。 世界格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转变了。 总之最近一个月,十分的安静。 “安然,外卖到了。” 冬天嘛,就是要窝在暖气房里打游戏的。 安然穿着得体又干净的衣服,除了脸蛋上还有些红血丝和手上的冻红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与之前相似的地方。 她感觉十分敏锐,发现伏月有洁癖,所以将自己和房间每天都收拾的很干净。 小姑娘嗯了一声,连忙快走到门口,将外卖拿了进来。 伏月:“你先吃。” 她正窝在沙发里玩游戏,线上的狼人杀。 前两天在网上还和人对骂起来了。 有些人啊,一点游戏道德都没有! 安然将外卖放在餐桌上:“月姐姐,一会就凉了……” 伏月眼神终于从手机上离开:“我还不饿呢,那就先吃吧,要是想看电视的话,遥控器就在那。” 安然也只能自己先吃了,点的是冒菜,还虽然是三鲜的,但味道也很不错。 叮咚,门铃又响了。 安然正要放下筷子去开门,被伏月出声拦住了。 “你吃你的饭,我去开。” 然后低着脑袋,慢慢悠悠的起身。 “诶?王面?你们回来了啊?我要的东西找齐了没有啊?” 第310章 斩神12 成为了雪苑之主后,便不用再食五谷,只需以魂魄为食,便可饱腹也可增加自己实力,化魂力为己用。 银砂是雪苑灵识所化,当然也是不用食五谷的了。 但没办法,伏月在人世待的时间不短了,早已习惯了五谷杂粮,即使不能饱腹,她照样吃还带着银砂一块吃。 说白了,就是嘴馋。 但因为她从来没有炼制过关于神魂的丹药。 而且伏月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除了经常以人魂炼制的灵丹炸炉能少炸几回。 她那手烂到掉渣的炼丹术,其他的丹,炼十炉丹怕是能炸九炉半。 就说平日里吃的灵丹,这也是熟能生巧了才到达的,刚开始当上雪苑之主时,丹炉也没少炸。 所以那几个琉璃瓶放在了放了好几天,伏月才找了袁罡,让他们给自己找点东西来。 多多益善,她是真怕炸炉。 王面手里正提着一个行李箱呢,十分可爱的行李箱,奶黄奶黄的颜色。 几人没带面具,此刻那个奶黄的行李箱,显得王面更可爱了。 “全都齐了…这些放在一块挺容易炸的……你要干嘛啊?” 伏月后槽牙紧了紧,看着行李箱像是看着什么好久不见的宿敌一般:“我尽量让它不炸,你们先进来吧。” “呀,伏月姐,你们吃饭呢?hi∽小安然,中午好呀~”月鬼带着奇怪调调的声音。 旋涡:“我也饿了!” “那还有一份冒菜。”伏月把行李箱往进拉,随口说道。 看着小小的行李箱,可真不轻。 伏月这把游戏刚好结束,她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 里面各种东西堆放的整整齐齐。 大多就像是千年灵芝、千年人参一般十分不太好找的中药材,还有一些特有的矿物质。 安然瞧着这么多人来,也不好意思继续吃了,蔷薇走过去和小安然说话。 天平突然开口:“诶,我们点火锅吃吧!今天降温,特别适合吃火锅嘛!” 伏月真心提问:“你们几个家里没餐桌吗?怎么一回来就要到我这吃饭?” 旋涡眼睛转了转,干笑了两声。 王面实话实说:“因为和你吃饭我们可以很容易的报销。” 伏月:…… 天平:“诶呀……也不是完全因为这个啊……就是……” 月鬼啧了一声:“就是∽就是什么呀∽” 天平:“你有本事别吃哦。” 月鬼轻哼了一声立马转头继续看电视了。 “点吧,点吧。”伏月挥了挥手。 她把行李箱的东西,往书房去搬。 几人还是很有眼力见的,连忙上来一块帮忙,伏月看着书架上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算了吧,要不明天在弄吧。 她站在那,深深的叹息一声。 书房门是开着的,所以差不多从客厅一角是能看到里头的,王面不知道她在愁什么。 神也会有愁容吗? 这是王面此刻好奇的问题。 外卖很快就到了,是两大包收拾好的食材,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几人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很快就将外卖放置整齐在圆餐桌上。 桌子中间冒着微微热气的火锅看着就好吃。 旋涡还点了几个小蛋糕。 给安然打开了一个,她坐在桌子上乖巧的吃着小蛋糕。 随后旋涡给王面使了使眼色。 王面没懂他的意思:“今天的任务,那个神秘难不成伤到你眼睛了?” 旋涡想掐人中。 “队长!这是给伏月姐的,你去送过去。” 指了指正在书房的伏月。 旋涡将四方包装的小蛋糕推给了王面。 可能伏月看着有些凶,虽然有些熟悉了起来,但他一个人去说话,还是有些怕的。 那可是神明诶。 旋涡:“我们不能平白的在人家家里吃饭嘛,你去送,说定了哦。” 王面:“哦好。” 伏月小心翼翼的将瓷瓶中的东西,一点一点倒入电子秤上。 是银色粉末状的物品,仔细一瞧,还闪着星芒似的。 伏月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精准度到小数点后五位的电子秤。 一旁是厚实古朴的书籍,上面的字,王面可以确定,在之前完全没有见到过。 其实更有点像史书上的甲骨文。 但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王面的眼睛里仿佛有蚊香一样转了两圈。 虽然门还是开着,王面还是敲了两声门才走了进去。 “有蛋糕,你要尝尝吗?” 王面是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的。 但就近期观察下来,只要是好吃的,她好像都很喜欢吃。 伏月看向王面手里提着的小蛋糕。 “要吃的。” 她现在急需甜食来缓和一下紧绷着的心情。 王面正要给她放在桌子上,立刻被伏月叫停:“等等!别放这。” 她伸手接了过来。 “走走走,出去吃。” 伏月小心翼翼的瓷瓶盖上,将称好的粉末也用玻璃皿似的盖子盖上了。 随后才缓缓起身,远离书桌,然后拉着瞧着是有些在发呆的王面出去。 还把门关上了。 拒绝有炸炉可能的任何一个动作。 从小事做起! 伏月现在觉得王面身上这衣服料子真挺好的,摸着就挺舒服的。 没忍住手指多摩挲了两下。 身材也是真好,屁股好翘啊。 王面这个人仿佛很完美的样子,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又或者是身材,都是完美中的顶尖了。 不由得让人深思,他的骨骼会不会也和常人不太一样呢。 会不会也更加漂亮,更加的趋于完美。 甚至他的骨骼也会是昂首挺立的,像是在傲娇的臭屁小狗似的。 其实仔细看,是能看到伏月眼里的怜惜的。 但这种东西,她应该是没办法改变的,这就是因果,他改变了结果,就要承担着这个因。 这是必然的事情。 但任谁就这么看着这么一个完美的人,一次次的缩减寿命,多少都是会有些怜惜的。 第311章 斩神13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真的长的很帅,是一种带着漂亮的一种帅。 奶帅奶帅的,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投放在他的身上。 女娲的得力之作。 人总是乐于欣赏美的事物的,伏月也并不能免俗。 而且,伏月并不觉得欣赏美是不对的。 她很早就说过一句话,因美色动心是这个世上最为纯粹的动心。 她其实算是有一点恋爱脑的吧,付以信赖之后,她其实也会被骗的,而且次数并不算少。 要不然在之前她也不会被骗过那么多次了,要不然雪苑的收藏架上也不会摆着那么多黑漆漆丑陋的琉璃瓶了,有些长的好看的男人,只会更会骗人。 会设计专属于你的骗局,为了得到她的助力或者她的金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当年的她脾气比现在可差多了,也已经被骗了好几次了,别人吃一堑长一智,但他们的骗法隔不了多久就能升级。 不过她有仇报仇,甚至于会千百倍的还回去。 现在的那些人……还在收藏柜的琉璃瓶中,受着烈火焚烧之苦,永生永世不得投生。 那件收藏室里,那些黑漆漆带着油脂和毛发的瓶子。 银砂看一眼就嫌恶心的东西。 其实是用那些男人们的下体,硬生生从活体上割下来的,然后炼成尸油,用那个东西困住他们的魂魄,每时每刻都会受着煎熬,死不了却还受着各种各样折磨的煎熬。 那段时间不知道水逆还是怎么,经常碰到这样的男人,长的一副好皮囊,心却比碳石还要黑。 就是那几百年,她阉割的手法都长进不少,可以说是十分娴熟。 不过近几百年,那些手法她都要忘记的差不多了。 现在想想,好久没碰上那种恶心的男人了。 确实好久了,看来她还是长进了不少的,那种人已经骗不到自己了……吧。 而且王面看起来就是很乖,瞧着都不忍心骗他的那种,浑身都散发着诱人的英气少年感。 尤其他不言语的时候,其实看起来还有些委屈的模样,伏月猜测应该是嘴角幅度的原因。 可惜自己确实对这种因果导致的肉体衰老没有任何办法,否则她就是看在这张脸上,也会帮他的。 伏月心中再次道了一声可惜。 天平的呼声将伏月的神思唤了过来:“水开了!吃饭了!好香啊,真不愧是我下的单!” 伏月一勺子挖起来的芝士蛋糕停在嘴边,看着天平手里端着的炸蛋,眼神扫了扫天平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蛋:“你……下的蛋啊?” 漩涡忍住没有大笑出来:“诶呀,那我们吃了…真的好吗?” 月鬼夺过了天平手里的炸蛋:“真香啊,辛苦你了啊,天平。” 天平踢了犯贱了两人一脚:“滚啊。” 王面也没忍住笑了笑:“行了啊,别闹了。” 那边的蔷薇正在带着安然在电视上玩游戏。 屋子里暖烘烘的,火锅的热气飘散开来,很快在落地窗上镀了一层雾气,雾蒙蒙的,让外面的灯火都模糊了起来。 生机勃勃的笑闹声传来,漩涡和天平她们几个,十分喜欢逗弄小孩,安然虽然很懂事,但她长这么大,确实没有遇见过这么好玩儿的哥哥姐姐了,嘴角不由得带着被逗笑的笑颜。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舒服,外面狂风大作,屋子里暖和又香气十足。 伏月惦记着书房的那些东西。 几个人吃完饭后时间还略早,就在带着安然下楼在他们的客厅玩游戏了。 两个房子布局是完全一样的。 要不是雨天,开着窗的话,完全能在这里听到下面一层楼几人的打闹声。 伏月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放了一个炼丹炉,上面篆刻着十分密集的神秘纹路,另一旁的架子上放着许多原料,还有那几个带着漂亮色彩的琉璃瓶。 甚至仔细瞧,丹炉身上的纹路仿佛在流动着一般。 伏月将丹炉放大置她最为习惯的大小。 随后抬手,一层半透明的结界将书房笼罩了起来。 十分的严阵以待,伏月调整好自己呼吸,一点一点将盒子中的粉末放了进去。 一股明火从丹炉下方升起,那股火仿佛有灵性一般,一点也不越界,即使下面的桌子其实是木质的。 到最后一步,琉璃瓶中神魂,入了丹炉。 丹炉一点都没有犹豫,砰的一声从书房炸起。 甚至其中还有些紫色的雷电闪了闪。 一阵带着焦香的白烟瞬间迸发出来,随即将伏月视线全部遮挡住了。 她就知道。 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了习以为常,十分熟练挥了挥烟气,脸上甚至没有惊讶,仿佛她早就猜到了似的。 黑漆漆且大的眸子,有一瞬间仿佛都被烟气所沾染。 王面正洗澡呢,他感觉到淋浴器都震了一下,然后突然抬头:“?” “地震了?”王面发出疑问。 不对啊,陈仓市是很少有发生地震的。 随后瞬间想起来他给伏月那一行李箱的东西。 “不会……真炸了吧?” 为什么给她给的这么顺利,里面其实有些东西是大夏管制非常严格的东西,但没什么阻碍就给她了。 因为她是神啊,真的炸了吗? 不应该啊。 他穿着浴袍,往外走了去。 那几个连带着小安然,都已经趴在大沙发上睡着了。 还睡的挺香。 只有蔷薇还没睡,坐在沙发上头,瞧着正准备起身。 “我正要上去看看呢,队长。” 那声响虽然不怎么大,但震动感还是很明显的。 王面看着旋涡几人睡没有睡相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我去看看吧,让小安然今天就睡这儿吧,别折腾小孩儿了。” 之前安然和她们玩久了,也在这睡过几次。 蔷薇点了点头:“我懂,我会照顾好她的。” 王面往外走了,蔷薇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王面:“怎么了啊?” 蔷薇想想,可能队长有自己的想法思路吧,然后摇了摇头:“没怎么没怎么。” 王面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电梯还在一楼,索性他直接走了一层楼梯上去了。 按了两声门铃,没人开门。 王面思索片刻,怕万一出点事儿的,【假面】小队还有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伏月,他想了想直接按密码打开了门。 密码就是很简单的,因为是国家给准备的住处,王面赌她应该没有换过。 果不其然,锁舌动了的声音,门开了。 他往里面走去,就听见一阵咳嗽声,脚步不由的快了几步。 伏月正扶着墙咳嗽,屋子里像是被炮轰过一样,虽然没有炮轰的痕迹,但处处弥漫着白色的硝烟。 闻着十分呛鼻。 王面也没忍住捂住了口鼻:“你这是着火了吗?” 第312章 斩神14 王面走到伏月跟前,把她从书房门口,一副呛的直不起身子的样子,一直在咳着。 他也没忍住咳了两声,客厅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咳得伏月想笑,越想越想笑,那个神只估摸着直接被炸没了。 她的头发都有些炸了起来,脸上还有着一些碳黑的痕迹。 书房一阵阵的白烟往外头冒。 王面看到伏月脸上的痕迹,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的脸!” 伏月随便抹了两下脸。 王面将水递给了她,然后先去看了看书房,冒着烟去把书房窗户给打开了,一阵阵冷风直往屋子里钻。 缓了好一会,喝了好几口凉水,伏月佝偻着上身,好一会,喉咙才好转了一些。 冷风直往屋子里钻,本来十分暖和的屋子,很快就有了些凉意。 伏月拉着沙发上的毯子把自己连忙裹了起来,还有些轻微的咳嗽传来。 王面开准备开客厅窗户的时候才从落地窗里面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瞬间能看到王面的耳朵连着脖颈都变成了粉红色。 他怎么穿着浴袍就跑上来了啊!!! 蔷薇为什么不提醒他!!! 一举一动显得都有些僵硬了。 伏月揉着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简直是造孽啊。 幸好她有自知之明,先布好了结界,否则这套房子,现在极有可能成为废墟了。 除了饱腹人魂制成的灵丹,其他的时候,百分之九十的几率炸炉,这怎么不算是天赋呢。 嗓子都变得有些沙哑了,抬头看王面:“窗户外头有什么啊?” 穿着浴袍的背影在那站着,脖颈似乎都有些红晕。 宽肩窄腰,腰真的好细。 王面转过头来啊了一声:“啊?我…我就是有点热,吹点冷风。” 伏月皱眉:“一会感冒了,那个抽屉有毯子。” 王面哦了一声,走路都有些顺拐,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拿出一个毛毯,披在了自己身上。 是带着些动漫娃娃的毛毯,披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加了几丝可爱。 今天本来就风大,屋子里的白烟一直除不尽,那丹炉还一直在冒着焦气,屋子里更冷了。 说话都会哈出白气的那种。 王面坐在沙发上,声音软软的:“那个……这是什么情况啊。” 伏月揉了揉眉心说出那个很不想承认的事实:“丹炉炸了。” 王面略微直了直身子:“那你没事儿吧?” 他的浴袍是纯白的,腰间是系着腰带的,将他的身材凸显的一览无余。 衣领处是带着V字领的交叉,身子略微浮动时,伏月坐在一旁,看得到里面若隐若现的。 伏月咳了一声,眼神尽量从他身上挪开,挥了挥手,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就是有点被呛到了。 “楼下也感觉到了吗?” 王面表情有了变化,略显激动的点了点脑袋:“我正洗澡呢,淋浴器都震动了一下……” “还以为地震了呢。” 伏月语气略带感慨:“炼丹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了。” 准备材料、火候把握,提纯、融合、转化、注魂、每一步都没有一丝问题后才能成丹。 她估摸着自己在提纯那步有有问题了,自己还犟的不行,还不觉得有问题,非得注魂那步等着炸炉。 真是活该。 算了,还是不要太苛责自己了。 王面有些目瞪口呆:“我以为那些都是小说里写的啊。” 本来以为自己生活的世界已经足够魔幻了,各种神只、神秘、超能力人。 没想到还能更加魔幻啊。 伏月正在游神,游着游着,眼神就游到王面胸前去了。 伏月:“……恩……啊?你说什么?” 王面紧紧抿着唇,只见他耳尖更红了,作为神墟持有人,对别人的目光是很敏感的,几乎是轻而易举就能发现。 但他一直想挪开话题,显然,作用不怎么明显。 “没想到炼丹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啊。” 伏月点了点头 还嘟囔了一句:“很难的。” 王面眼神往书房方向瞥了一眼,里面还缓慢的升起白烟。 “看出来了,确实好像…挺难的。” 丹炉里的白烟,过了好一会才不往外冒了,屋子里的空气也好了许多。 冷风呼呼的,王面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了。 王面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这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吧?” 这瞧着和烧炭出来的烟,也没差多少啊。 伏月咬着牙,嘴角的笑是僵硬的:“不会!” 炼不成丹就算了,要是还能把自己搞中毒。 她真是要把脸丢到弱水去了。 问的这都是什么话! 她不要脸面的吗?! 王面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弱弱奶奶的哦了一声。 伏月在一瞬间消气。 算了,她就是这么一个肤浅的人。 王面:“对了,安然今天和蔷薇睡楼下。” 伏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屋子里渐渐的暖和了起来,烟气也消散了,王面拉了拉浴袍,轻咳了一声。 此刻,客厅只有他们两人,多多少少是有些尴尬的。 当然,伏月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的。 王面指了指楼下:“那……我先下楼了?” 伏月眨了眨那双漆黑的眸子。 “……好。” 伏月指了指他在起身关窗时略微松开的腰带。 王面立马将浴袍裹紧。 “我先走了,晚安……早点睡。” 王面将毯子叠好,放在了沙发上,立马抬腿离开。 他皮肤本来就带着些冷白皮,微微一脸红,或者耳尖、脖颈一红,就是十分的明显。 像是水蜜桃一般。 第313章 斩神15 脚步越来越快,开门的时候一下子撞到了门把手上,都没反应一下,连忙走出去把门关上了。 后面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一般。 伏月目光随着他的背影消失,而转了回来。 然后噗嗤一声的笑出了声。 真是可爱啊。 王面靠在伏月家的门上,门上传来的凉意让他略微冷静下来了一点点。 缓了好一会,才抬脚往楼下走去。 —— 蔷薇刚把安然抱进屋子里,像是抱了个毛绒玩具那么轻松。 走出来就瞧见队长回来了,她顺口问道:“楼上什么情况啊队长?” 王面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轻咳了一声:“炸了点东西,没事。” 蔷薇眼里带着狐疑看着王面:“队长……没事你在楼上待了快两小时啊?” 王面:“……早点睡吧。” 蔷薇抱着臂眯了眯眼睛,不对劲。 然后走到客厅看着月鬼三个人,又轻叹一声。 明明有床不睡,非得挤在客厅。 他把一旁的毯子,给他们盖上了,十分顺手的去把客厅的灯关了。 然后才回到了自己房间,他住的是主卧,也就是说现在的正楼上睡的就是伏月。 王面坐在椅子上,就那样呆呆的坐在那,发了好久的呆。 然后上床翻来覆去,她最后的那声笑声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身上看? 神明……应该是拥有着无尽的寿命吧? 他……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躺在那,外面的狂风吹袭,呼呼的风声就在窗外。 他却只能听到自己如鼓声一般的心跳声。 就像15岁那年,他看到了突如其来的大卡车一样。 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自己的心脏仿佛准备从嗓子眼跃出来。 然后打开窗户飞上去似的。 此时此刻,懵懂爱情带来的满腔热血,在寂静的夜晚,不知不觉、不知疲倦的爬上巅峰。 王面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最后他告诉自己,即使他是神明代理人,那依旧是人。 而伏月不同,她虽和其他神明很不一样,有着独特的性格,有着不迂腐的思维,她很容易就可以接受新的事物。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是神明。 是她们的神明。 他怎么能对神明产生私欲呢? 越劝越逆反。 为什么不可以呢? 又没有人规定。 王面心中仿佛有着两个小人在吵着架似的。 一人一句,停都不带停的。 好像哪个都有理似的,吵的他头疼。 不禁让人皱起眉头。 假面小队负责的是清剿全国境内的强大的本土神秘,所以时不时会去执行任务。 而王面这些日子的不在状态,很容易就被几个队友发现了。 也不是说不在状态,处理任务的时候,他还是非常靠谱的。 就是结束后,经常能看着他突然而然的发愣,虽然时间很短。 但他们几个都认识有些时间了,已经十分默契了,这点异常还是很轻而易举就被发现了。 在被几人一人一句的起哄之下,王面耳尖发红的将不可言传的少年心事说了出来。 旋涡眼神发愣:“我滴个天姥姥呀……” 月鬼竖起大拇指:“队长……还是你牛…” 蔷薇:“我就知道……我的直觉还是有点作用的!” 天平看着王面纠结的样子:“队长,你管她行不行呢,先去问呗,不行就……” 蔷薇:“就怎样?” 天平声音小了一些:“不行就不行吧,那也没法子了。” 然后声音又高了起来:“我看伏月姐还是挺好的,挺平易近人的,而且我们队长长这么一张脸就算是神仙也难对他说拒绝的话好不好?!” 旋涡眨了眨眼睛:“平易近人?” 他瞬间就想起来,只一挥手就要了那些神只性命的事情了,这件事儿在守夜人当中,第二天早上就传疯了。 蔷薇:“难道不嘛?伏月姐很强啊!也对我们挺好的啊。” 她喜欢强大的女人。 月鬼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总之先试试呗队长,你怎么知道她会拒绝还是同意呢。“ 王面坐在草坪上,抱着臂靠在后面的石头上,看了一眼旋涡。 缓缓的将面具摘了下来。 几人纷纷摘下了面具,夕阳西落的橙色光芒笼罩着几人。 王面抿了抿唇:“我再想想吧。” 旋涡看着天平十分故意的耍帅:“下颌角都能当菜刀切菜了,别故意仰头了。” 然后立马退了一步。 天平死亡微笑:“要是能切菜,我一定先把你嘴给切下来,以防你舔一口嘴唇被自己再给毒死了。” 几人在夕阳下闹着,少年的身影被夕阳映在了草坪上。 远远看过去,也只让人觉得这个年龄真好呀。 王面看着夕阳缓缓落下,他脖子上留着几丝血迹,刚才的那个神秘的尸体也才被守夜人收拾了,结界也刚打开。 少年人的思绪,亦是一去不复返。 …… 王面来找伏月了,是带着手机的,好像有些什么紧急的事情似的。 每次见她,不是窝在沙发上,就是在书房里头。 不在家的话,那一定是在网上看到了好吃的餐厅,出去吃饭了。 照着王面暗戳戳的观察下,她还是偏爱甜食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买一大堆小蛋糕,最后尸首都消失了。 他当时还在想,是不是神明还有专门处理垃圾的方法,但其他的东西垃圾就在那放着啊。 伏月:她还在雪苑养着一个银砂呢…… 王面把手机递了过来,是袁罡。 其实这件事情本不该袁罡来找伏月的,上面的人看袁罡和伏月接触的还算融洽,所以让他打的电话。 是大夏境内出现了一个新的神秘,他们请求伏月去看看,看看能不能顺便解决一下。 其实本来是没想麻烦她的,但一时之间就算找那几位人类天花板过去,最快的速度估计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而伏月就在隔壁市,直升机过去也就十分钟左右。 现在前面守着的守夜人损伤惨重,连带着周围的百姓也伤亡众多,现在这种事情,时间就是金钱。 伏月:“走吧。” 吃别人的,喝别人的,住别人的。 稍微干点事儿也在正常不过了。 虽然大夏也利用了她的名声,让各个势力止步于边境之前。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 突然开口提问:“听说隔壁市的松鼠桂鱼和豆腐很不错啊?” 王面:“?啊?” 两人开门往电梯里头走着。 随后他答道:“好像是吧,隔壁市比较有名的菜就是那几个。” 伏月嗯了一声,顺口吐槽道:“我昨天去艺术街吃的那家松鼠桂鱼不好吃,炸的很硬而且汤汁的味道也怪怪的。” 网上都是骗人的! 王面:“那待会儿结束了,我们去吃?” 伏月:“好啊!” 直升机就在这栋楼的天台停放着,伏月根王面走了上去。 蔷薇几个人已经先往现场赶去了。 第314章 斩神16 直升机的轰鸣声,上面的螺旋桨转起来的风,还卷起了灰尘,几乎让人要眯着眼睛才可以。 真的是很大的风,伏月尽量稳了稳自己的身体,然后一把抓住了王面的手腕,稳住自己。 此时的王面戴着面具,身上穿着他那身灰色的衣服。 先扶着伏月上去了,她身上穿着黑色风衣,发丝跟着狂风胡乱飞舞着。 王面拽住了她使劲在飘动的衣摆递了上去,然后才上了飞机。 确实很快就到了,大概都没有十分钟。 伏月现在只觉得自己有些耳鸣了,即使戴着耳机还是会有些的。 神秘出现的地方已经被守夜人们围住了,走过去,路上的尸体不少。 周围很吵,房屋不停的在倒塌,溅起一阵又一阵的灰尘。 天平先飞了过来:“是克莱因境的神秘!!” 他身上带着不少伤痕,红色的血液透过衣服透了出来。 王面手里的弋鸢瞬间拔了出来,时空暂停,他的刀罡如太阳一般刺眼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两人高的蝴蝶,长的十分奇怪,就连翅膀都疙疙瘩瘩的。 跌宕不平,伏月没想到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一只蝴蝶。 就连眼睛也不好看,一丝一毫的收藏价值都没有的。 那两个眼睛就像是块儿半圆的黑色石头一样。 旋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液,连忙提醒王面:“队长小心!这个神秘会蛊惑人心!!” “被她的蛊惑后会攻击自己人!!” 伏月也上前去了,她的风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双刀瞬间出现在两只手中。 按理来说,王面已经将那个神秘拉入了他的世界内,时空暂停的禁墟。 但伏月好像可以无视这些结界,直接冲了进去。 手中的双刀合体,随着胳膊摆动,直愣愣的以一股很快的速度,冲向那只神秘。 “王面!” 王面在听到伏月的喊声时,惊讶了一瞬,然后立马闪身,那把刀从他的耳鬓迅速掠过。 直接穿过巨型蝴蝶的翅膀扎入了她的身体里。 神秘开始用力扇着翅膀,直接将近旁的王面掀飞了过来。 伏月上前拦住了飞出来的王面,手拦在了他的腰间,那股力量连带着伏月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现在只是无量境,虽然在同龄人属于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但与克莱因境的神秘,打起来完全不是对手。 伏月一伸手,那把刀宛若有生命一般,飞入她的手中。 “在她的触角前,制造出几个我们的虚影,她是依靠触角来嗅到我们的。” “他致命之处在她的腹部,最好一刀致命。” 不远处的神秘,已经整个疯乱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朝这边攻击过来。 一道道七彩幻色的光波冲击过来,似乎不准备停歇似的。 伏月抬手,空气中出现一道防护罩,将两人护住了。 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那个魅惑菇的颜色一模一样的。 王面咳了两声,缓缓站稳:“虚影?” 伏月看出了他眼里的疑问。 “手给我,精神力不要抗拒我的进入,跟随我的精神力的引导去跟着做。” 王面来不及去害羞了,立马将指尖搭在伏月手上,两人的手此刻都有些凉意,一时不知道是谁的手更凉了。 两人指尖相触,似乎身上哪里出现了一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顺着伏月的话,来操控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世界里,有一道缓缓的气息,引导着他的前行。 那种感觉,让王面一时不知道用什么字眼来形容。 控制时间,出现一个小小的时间旋涡,靠反射就可以创造出一个一个他们缩影。 “试着让时间在局部区域加速或者减缓。” 时间旋涡一般都是这样出现的。 伏月虽然没有拥有过这种的操控时间的能力,但她是见过时间旋涡的,就是这样形成的。 有的时间旋涡,人掉进去,甚至会出现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许多人穿越时空便是这种原因。 王面几乎是一点就通,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精神力质的提升,一瞬间他和伏月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巨型蝴蝶的身前。 一个、两个、三个……数个。 一时之间,这里的区域站满了两人。 神秘十分疯狂的掀动翅膀,用自己的力量攻击着两人。 不过他们的身影如同幻影一般,受到攻击便如泡沫一般消散掉了。 不过消散的下一瞬,又会出现新的身影。 “就是现在。” 两人已经靠近她了,她却没有什么感觉。 王面下腰划像巨型蝴蝶的身下,弋鸢的刀罡已经积攒很久了。 他一只手撑着地,刀瞬间捅入了神秘的腹部。 血液随刀刃而流下。 王面直接从她身下划着离开了。 伏月在那边接住了他。 果然还是那种刀刃入肉体的声音好听,伏月还是喜欢用刀。 那种利落感、爽快感、覆灭一个活物的感觉都是用金木水火土电这些元素中感受不到的。 巨型蝴蝶疯狂的挣扎着,随后生命慢慢消亡。 他手里的弋鸢是禁物,只要刀罡足够,时机可以,他完全可以斩杀的。 尤其是弋鸢的刀罡中还夹杂了伏月的神力。 巨型蝴蝶的尸体出现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随后是如神明一般的两人。 蔷薇最先看到了是两人握着的手,是伏月单方面的握着。 只一瞬间,伏月瞬间松开了手。 王面看了过去,他那双有些疑问和委屈的眼睛透过面具上的纱网看了过去。 第315章 斩神17 她实在没有被这么多人围观的爱好。 王面戴着面具,依旧挡不住他的气质。 甚至当住可那张略显可爱的脸,出现的全是酷帅,更加让人为之瞩目了。 一旁的伏月衣袂飞舞,黑色的风雨宛若飘荡着的黑色彼岸花一般。 唇上的口红都红的有些发黑。 发丝纷飞,不像神明。 倒像索命的恶鬼。 眸间眼白很少,所以从远处看着怎么都有些可怖的意味在。 要是她在板着张脸,没有表情的话,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伏月就站在王面的身边,可以很清晰的透过面具眼睛处,那细小的黑色纱网看到他的眼睛。 王面就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伏月轻咳了一声:“怎么了?” 王面又不能说,你为什么放开我的手这种话。 只能有些结巴的:“没…那个……你的引导很厉害,我的…精神力提升了不少。” 伏月眼里带着些浅笑:“是嘛?” 王面点了点头:“是啊,那个…之后…能不能有空的时候…再指导指导我啊?” 伏月:“可以啊。” 随后被别人吸引了视线。 她实在不适应被这么多人瞧着,怪怪的。 “先处理伤亡人员,然后你们去处理周围民众记忆!”应该是个领导,和袁罡是差不多风格的大叔。 他对着围着的守夜人吩咐道。 周围人这才散了去。 天平几人立马走了过来,瞧着两人之间好像有些尴尬。 “伏月姐,这不是你干掉的啊?”天平几人对视一眼,选择去帮自己的好好队长解解围,消除一下尴尬。 他看到了尸体腹部的刀口,那是弋鸢的刀会留下的伤口。 伏月点了点头,躲过那股有些热烈的视线:“王面杀了的,我只是帮了他一下。” 漩涡:“队长!你杀了一个克莱因境的神秘!!?” 是人否? 跨境杀神秘也没这么个跨法儿吧。 王面:“不是…是伏月帮了我…她才能死的这么快。” 那个穿着军装的人走了过来,带着一些笑意,和伏月打着招呼。 伏月也只是笑着颔首。 王面被叫住了,这里死的虽然没有上次岛上死的人多,但也几乎有近千,守夜人也牺牲了好一些。 所以需要王面的时间回溯的禁墟,将她们救回来。 王面没有含糊,一口答应了下来。 伏月低了低眸子,也没说什么。 不知是精神力升了的原因还是怎么,他的寿元只缩减了半年,比上次少了些。 但这种事情就算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只能查出一个大概,但在伏月的眼里一清二楚。 仿佛,王面的头上此刻正有着一个只有伏月能看到的倒计时似的。 虚无的倒计时。 建筑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受伤甚至死亡的人也活了过来。 众人在欢呼假面小队的时候,只有伏月能看见。 只有她能看见王面头上的倒计时加速转动。 能看见王面的生命像水一般流逝掉了。 只那一瞬的时间。 “走吧,收拾收拾,我请你们吃饭,去吃松鼠桂鱼!”王面摘下有些灰尘的面具,头颅微微扬着,蓬松的发丝微微舞动,少年意气风发。 灰炮浮动,一旁伏月的黑色风衣也被风吹的作响。 两人站在那,周围的人仿佛不存在一般。 “走!” 众人笑笑闹闹的,往饭店去。 王面和伏月走在他们后面,不缓不慢的跟着。 之前旋涡天平也来单独找过她。 可她确实没有办法,对王面的寿命没有一丝办法。 果不其然,每个城市出名的食物,基本不会有不好吃这一说。 至少要比伏月楼下旁边的饭店要好吃多了。 …… 在第八次尝试的时候,伏月终于获得了第一次的成功。 试了好多配方,0.00几克的慢慢递增或者减少。 一共就六个神魂,直晃晃被她炸没了四个。 后来她长记性了,先调配好所有东西,前几步都确定没有问题的时候,再注入神魂。 那也只成了两颗。 只有两个成丹,但其实不算完美,只是将就成丹了,只有一颗浑圆的、胖嘟嘟的,还算漂亮。 伏月都不舍得吃了。 但瞧着和人魂制成了灵丹,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给这两个小东西,一人准备了一个单间,放入了小瓷瓶中。 从琉璃瓶内气状的东西,变成了一粒粒丹药。 伏月用了快四个月的时间。 每一次进书房都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比她想象的结果要好点,至少成了两颗。 而且……炼制这个丹药的方法步骤在伏月心中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所以要是再来几个神就好了。 她在吃还是不吃之间,选择了沉默。 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的手艺。 她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往外走去接孩子了。 伏月想吃安然学校门口卖的那家炸串了。 即使已经五月份了,还是要穿件外套的。 楼下那几位今天去出任务了,所以得她去接安然了。 虽然,安然一直都可以自己回家的。 因为新学校就是过两条马路的事情,走回来也就十分钟吧。 但伏月觉得,养一个小孩,小孩这么早懂事,不是什么好事情。 绝对不是她想吃炸串了。 刚出小区走了一截路,她就听见前面一阵阵狗的狂吠之声。 一堆环卫工人围在那。 旁边是收取垃圾的垃圾车。 地上是一些垃圾袋,被狗狗们拉扯撕开。 那群狗明显都是大型犬,环卫工人一时之间也不敢直接上前驱赶。 伏月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狗狗围着的垃圾袋。 那很显然是她家里的垃圾,前两天扔出来的。 她视线划到领头的那只大型犬身上,沉默半晌,从垃圾车绕了一圈才离开了。 伏月双手插着兜缓步向前走着,摸着下巴,眼神仿佛陷入了沉思。 “伏月!” 有人唤她。 这声音一听就是王面。 “你去接安然吗?” 他呼吸声有些粗,显然是赶回来的。 伏月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着:“他们呢?” 王面咳了一声,大步跨过来,跟在了伏月身旁:“呃……他们去吃饭了,顺便收收尾。” 伏月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摸了摸,摸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他很习惯的接了过来。 王面看向伏月的口袋,她好像随时随地都能从口袋里摸出任何吃的,像零食袋儿一样。 他对此很显然有些好奇。 眼睛瞟了好几眼。 那口袋明明瘪瘪的,里面还能有什么其他的零食啊? 两人往安然学校的方向走着。 见一次,他的生命少一些。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几天,更或者是几个小时。 这些并不明显的变化,甚至别人看不出来任何变化,可在她眼里极其显眼。 “东城那边开了一个大商场,要去看看吗?听说开了很多小吃店。” 第316章 斩神18 “行啊。” 她又拿出来一小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 每天不出去窝在家里,也不是事儿啊。 “你知道咱们这儿哪家的蛋挞好吃点儿啊?” 王面立马回答:“那家商城就有新开的蛋糕店,听说是全国连锁的,应该不会难吃。” “那明天去看看。” 多囤一点吧,银砂难得有个喜欢的东西。 两人走在路边,那两张极其完美的脸蛋儿,显得周围环境都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环境都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是国家安排的房子,学校里面也都很安全。 王面说起今天的任务目标,很快就解决了,他们的速度又破了记录呢。 两人站在学校门口的小摊贩那,等着老板炸她们挑好的串串。 老板笑着拉着家常:“你们孩子多大了啊,这么年轻就生孩子了啊?真年轻啊。” 伏月沉默,正要开口解释。 王面摸了摸耳朵,先说了话:“我们是来接妹妹的。” 老板:“这样啊我就说嘛。” 这是小学,这俩人看着也不像是能生出上小学的小孩。 太年轻了。 一阵铃声响起,一股学生往校门口涌了出来。 一群家长围在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 两人被周围人挤着。 王面低头看着伏月的手。 伏月蹙着眉头。 孩子总会出来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往进挤。 一个人直直从两人中间往校门口挤了进去。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越挤越分开,王面一只手握住了伏月耷拉在外头的手,将她护在身前。 温热的手心。 两人站在小摊尾部。 周围吵吵嚷嚷的,小摊前面的人流也越来越多了。 伏月:“王面,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少年人的心思太过浅显,浅显的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什么也不问的帮她找自己要的东西。 伏月微微抬头,只见少年蔓延至耳边的微红。 不经意对视后,那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青涩的仿佛未熟的果实,在明媚的春日含苞待放,期待着盛开。 少年一瞬的爱意,也会是永久的爱意。 伏月似感慨的轻叹一声,没人发觉这声轻叹。 叹他的不易,也叹命运对他的困囿。 少年人的爱意,是藏不住的心事重重、来势汹汹。 也是周围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那股起哄的眼神。 伏月不可能感受不到的。 王面抿着唇,小心翼翼的看着伏月的神情:“你知道了?” 伏月看着他的眼睛:“很明显的,好吗?” 王面挠了挠后脑勺,嘟囔着:“真的有那么明显啊?” “来,美女,这是你的!”老板提着袋子,炸串递了过来,是用个小盒子装着的,上面插着竹签子。 伏月动了动王面拉着的那只手,王面瞬间松了开来。 伏月这才将炸串接了过来。 摸着还是烫呼呼的,里面孜然香气飘散出来。 伏月的眼神飘向校门口,人流丝毫未减,现在还在一个班一个班的放小孩呢,估摸着还得一会会儿。 王面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我知道我们并不是一路人,也明白我……们可能…没有结果,但还是把我的心意想告诉你……” 即使再风华绝代年少有为的少年,心中生爱的一瞬,还是会让人变得自卑。 紧张布满的王面心中,还在苛责自己,为什么这么突然,连一束花都没空去准备。 太随意了。 周围的路人仿佛不存在一般,但两人周身的气质还有颜值,让路人频频回头。 人群能散去一点了。 伏月手里的竹签,扎着一块色香味俱全,十分诱人的鸡柳递了过去,递到了王面嘴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的咬掉,呆呆的嚼着。 “我想想办法吧。”伏月这样说。 王面似有不解:“想什么办法?” “有结果的办法。” 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能让他身体的寿命恢复一些。 王面抿了抿唇,轻声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她是神,那应该活了很久很久了吧。 那句话怎么说。 吃过的盐可能比他吃过的饭都要多。 但是,与此同时她依旧还有很久的寿命,甚至于无限。 而他,满打满算,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也就只能陪着她几十年。 更不要说,以后他的脸会越来越老的,那时人人都只会觉得他是她的爷爷吧。 所以这么算下去,她们可能仅仅只有十几年二十几年左右的时间。 甚至更短。 这还是没有算大夏境内有任何大型意外的前提下。 伏月嘴里嚼吧着东西,听到这个问题也只是点了点头。 春风拂面,陈仓萧瑟枯败街上的树枝,终于看见了一些绿意。 初生枝桠,瞧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王面:“那…他……” 王面的声音很好听的,奶奶的少年之气,但他的身体却已经三十左右了,所以他的声音和身体,就让人瞧着有些矛盾。 伏月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死了好久了吧,快不记得了。” 她抬头看着王面:“你介意啊?” “不!当然不。”他连忙摆手。 “姐姐,哥哥?”小姑娘往小摊后面走。 小小的人儿背着重重的书包,穿着和其他同学一样的校服。 她知道,如果有人来接她的话,一定在这儿。 不说伏月,那几个也都是馋鬼。 王面耳边的红意还没有褪去,尴尬的咳了一声:“把书包给我吧,小然。” 安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将书包递了过去。 第317章 斩神19 “想吃什么吗?”伏月问安然。 她摇了摇头。 “我还不饿。”眨着小孩独有的清澈眼眸看着两人。 看了看王面又看了看伏月。 这里的小摊摊她都吃了个遍。 王面:“那回我们那吧,旋涡他们去菜市场了,说今天想试试自己做饭呢。” 伏月看了看安然然后看向王面:“你确定第一次做饭……可以吃吗?” 几人往小区的方向走着,王面单肩背着安然的书包,十分轻松。 王面想想旋涡除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其余时候都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这样吧,我想尝尝,到时候如果不错的话,我去叫你们,不行的话你们还是点外卖吧。” 伏月没忍住笑出了声:“那行。” 安然被两人拉着手,牵在中间。 远远的看过去,真像是一家三口。 “队长和伏月姐进小区了!” 月鬼抱着个望远镜,站在窗户边往小区门口盯着。 旋涡抱着一束花,前后左右的转悠,不知道放哪才好。 蔷薇:“你别转了!转的我头疼!” 天平手里握着锅铲,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 月鬼:“进楼里了,估摸着快上电梯了!快点快点!” 旋涡脚步加快的又转悠了一圈,将花放在了一进门就能看见的玄关柜子上,然后立马闪开。 手里拿着那种礼花,躲在一旁的墙后。 按密码的声音传来,众人着急忙慌的将东西收走,然后躲了起来。 屋子里的灯也被关了。 开门的声音传开。 王面看着屋子里暗暗的模样,脑子宕机了一瞬,他没走错啊。 伏月:“没在家啊?不会把厨房炸了跑出去了吧?” 那几个瞧着就是做饭不太靠谱的样子,厨房杀手的模样。 她也是。 天平被捂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说话呢,他做的饭还行吧! 王面眼里有了些踌躇:“应该不会吧……” 他伸手把灯给打开了。 黑夜变成了白昼,伏月下意识捂了一下眼睛。 安然拽了拽伏月的衣袖:“姐姐,我不饿,我想先写作业。” 要是在这儿的话,肯定写不了作业了。 不是她不喜欢那几个哥哥姐姐,但要是写不完作业的话,她的成绩会下降,老师说不定还要找家长。 砰的好几声,礼花里的花瓣漫天飞舞,在王面、伏月还有略显呆愣的安然的周身散了开来。 如同天女散花一般。 伏月看了身旁的王面一眼 王面也一脸茫然。 他只让蔷薇帮忙在网上买一束花,因为这群人来说,蔷薇姐已经算最靠谱的了。 伏月愣了一瞬,然后微微挑眉看向王面,表情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瞧着有些尴尬的笑意。 “ Surprise!” 一群人喊着,蹦着从犄角旮旯里出来了。 几个人使劲给王面使着眼色,还有旁边那束花,月鬼悄悄朝安然招了招手,安然看了伏月一眼,得到她允许的眨眼后,才迈着小小的步子,走了过去。 王面咳了好几声:“行了,别闹了,不是说做饭嘛?”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旋涡出声打破尴尬,指着天平:“他煮的意大利面,我头一次能看见意大利面是那个样子的,我只能对意大利人深深的表示同情。” 天平呵了一声:“滚,你爱吃不吃,不吃饿死去,还挑三拣四的。” 几人以为队长没有表白成功,连忙转移话题。 王面和伏月走了进来,拉上了门。 伏月实在不饿,她零食都吃饱了。 绝对不是看着意大利面有些食不下咽。 但据安然说,虽然看着不好看,但还挺好吃的。 她今年才上一年级,对于刚才那一顿操作,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家坐在客厅闲聊着,月鬼提议玩游戏,伏月抿了抿唇,拒绝了,她现在想睡觉了。 大概是晕碳了。 两人要离开的时候。 “我送你们吧。” 伏月没拒绝,往外换鞋走出去。 门刚一关上,几个人八卦的眼神顿时藏不住了。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到底成了没?”旋涡逗有些抓心挠肝的样子。 蔷薇摸摸下巴:“据我分析……” 几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以前伏月姐也没让队长送过啊,但刚才那氛围确实很尴尬啊!” 天平抱着臂:“难道是我们的惊喜太过拙劣了?” 旋涡:“也有可能是厨房散出的气味影响到她们了。” 天平:“旋涡,你还欠摔是不是?” 蔷薇:“奇怪,很奇怪。” 月鬼:“没成功让你订花干嘛?” 蔷薇耸了耸肩,往后头一靠:“队长让我放在楼上门口,你们几个倒好,非要放这,这下好了吧,等着队长批评你们吧!” 天平:“伏月姐她可是神,我不是说队长配不上她,但传闻中的神明不都是断情绝爱的吗?”总之,这件事情让他有点担心。 就算是真的成了,到时候上头眼珠子不得从眼眶里头掉下来啊。 蔷薇:“小说看多了吧你,不是所有神都要断情绝爱的。” 旋涡:“队长真会挑人喜欢,以后就算是被渣了,他也没办法吧……” 蔷薇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 安然察觉到了伏月姐姐和王面哥哥之间的气氛,到了家就往自己房间跑去了,说要去写作业。 顿时,吧台处,就剩了两人。 伏月靠坐着吧台椅子,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王面。 王面手里捏着杯子,指尖微微发白:“刚才对不起阿,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伏月歪了歪脑袋,嘴角轻勾:“我没生气啊,你这是道哪门子的歉啊?” “他们起哄,肯定让你有点不舒服了,他们就是这样,很莽撞,我一会下去说说他们。” 王面靠着吧台站着,腰板直着,头上暖黄色的灯光给他覆了一层柔软的滤镜。 发丝蓬松拢起,还时不时的动了动。 伏月看着他,只觉得王面的脑袋一定很好摸。 一定是软软的,毛绒绒的。 伏月伸手摸了摸王面的脑袋,果然很软绵绵的,在王面有着惊讶的目光下,缓缓开口:“好吧,我们扯平了。” 手感好好!好好!好好! 王面对于这种比较亲密的动作,还是实打实的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真的不饿吗?” 伏月摇了摇头:“那家炸串量很实在啊,我真的不饿。” 要是晚上再饿了,那就是晚上的事儿了。 王面靠在吧台边边,伏月一只手撑在吧台上,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吧台这边的小灯亮着,带着暖意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 两人一坐一靠的在那,寂静的只能听得到自己心中的心跳声。 男生要主动一些。 王面微微调整了呼吸,手指微微动起,缓缓握住了伏月的手。 很实在的握住了,伏月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手心沁了一层薄汗。 一时之间,还有点不敢去看伏月。 第318章 斩神20 伏月声音变柔了一些:“王面,你别怕,你很好,你可是守夜人中特殊小队的队长,没有必要在感情中自卑。” 伏月抿了一口热水:“其实在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们了,我说过无数遍,我也并不是你们的神明。” “甚至,我可能身体机构和其他人差不多,只不过生命比较漫长罢了,但我与神是有着实质性的差别的。” 王面现在才二十。 当年从训练营出来后,那个时候也才十六七。 他这些年基本没做过其他的什么事情。 只是到大夏各市,解决各种神秘和鬼面人了。 可以用寿命去换百姓生命,他比一般人已经要优秀很多了。 伏月将一旁的椅子给他拉了过来,两人坐在吧台边,王面握着伏月的手没有松开。 王面眉眼弯了弯:“你真的觉得我很厉害吗?” 伏月十分配合:“以一己之力,保护着整个大夏,谁能说你一句不厉害?” 王面想了想然后颔首:“那确实是很厉害了。” 伏月没忍住被他逗笑了。 伏月:“你知道吗,每次你出任务回来,我都能看到你头上流逝的生命……” 让她忍不住的想再次问他,值得吗。 但不管问几次,结果只会是值得。 她十分清楚。 王面神情微微带着好奇,摸了摸脑袋:“能看到?” 伏月颔首。 王面唔了一声:“那我现在还剩多少寿命啊?” 伏月:“你现在原本多大?” 王面:“我今年快21了。” 伏月抬头看向他的脑袋上:“但你的身体已经33岁多了。” 王面轻轻挠了挠眉心:“我没感觉到什么不舒服啊。” 伏月:“等你再救一次大规模的,就要往四十岁以上走了,那时你的感受一定会更明显。” 王面:“没关系,不是有那句古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可是足足救了那么多条人命,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的吧?” 王面那双漂亮的眼睛带了些自责:“但是我可能不能陪你太久,你可一定一定不要早早的就把我给忘了啊。” “记得我记久一点,就一点点就可以,行吗?”王面指尖捏起来,表示真的一点点就好。 伏月:“好,我会的。” 那种有些消极的情绪并没有在王面心中停留太久,他继续有些好奇的问。 王面:“你说你不是神?那你还能是什么?” 伏月想了想:“很难和你解释,在你们这个大夏的历史上,并没有我们的传说,神靠着吸食供奉存活,我们族中不靠任何外界东西,但…我是要靠着吃人类的魂魄而饱腹。” “就像安澜,她许愿,我完成她的愿望,她的三魂中的一魂,便归我所有。” “在人类普遍的传说中,我应该算是…恶鬼一类吧。” 王面:“才不是,你帮我们杀了很棘手的对手,要是没有人供奉你的话,那我以后每天都供奉你可以吗?” 伏月被他这句话逗的忍俊不禁。 她继续解释:“我不需要供奉的,我只需要人的魂魄。” “要魂魄能干嘛?吃吗?”王面十分不解。 伏月眉眼弯了弯,眼里是对食物的笑意:“对呀。” 王面有些好奇:“那…安澜许了什么愿望?” 伏月:“……她被古神教会的人追杀,她要那些人死。” 王面:“既然人死了确实有魂魄,那我可不可以……死后也陪着你啊?” 伏月打破他的幻想:“人类是需要转世的,你在我身边呆久了,也只会消亡于天地之间。” 伏月:“我想想办法吧,看看你的这个寿命有没有法子解决。” 王面摇了摇头:“那一定也很不容易的,还是不要麻烦了,我本来身上就有着救人的果,这是应当的。” “王面,你记住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应当的。”伏月终于上手揉了揉他的脸颊。 比他的头发还要软绵绵的,舒服极了。 她眼里的神情仿佛永远都不怎么变过,只是那股略带怜惜的眼神,看得人甚至觉得有些突兀。 在之后,王面郑重的对队友说了伏月不喜欢起哄,在第二天的时候,王面单独自己悄悄的定了花,让外卖送了过来。 伏月收下了,不是玫瑰花,是紫色的风铃花。 小巧精致漂亮。 生活好像慢慢的归于平淡。 伏月在过后没几天,还是选择将神魂炼制的丹药,吃了下去。 没什么大的反应,她预想的事情,没有实现。 确实尝着要比人魂所做灵丹好吃多了。 伏月看了看时间,准备算一算,这个可以大概饱腹多久。 那天接安然的时候,那群狂吠的大型犬已经被接去训练营了,因为它们觉醒了禁墟。 是的,是那几只狗狗,觉醒了和人类一样的禁墟。 这件事情虽然很难让人理解,官方内部人员也很难理解,最后归于它们是小狗中的幸运狗。 即使是小狗,也能在战斗或者搜寻中,起到十分大的作用。 甚至可以和人类对话了。 但伏月猜想,就是因为它们吃了她垃圾袋里的废丹和炸飞的粉末,才觉醒了和那个神只神墟差不多的禁墟。 但她并没有继承丹药里神只的神墟。 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嘛? 伏月打算之后找人做做实验,她觉得是可行的。 第319章 斩神21 伏月将作用反应都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不止是这个,她的确在找看对王面的寿命有没有法子。 所以这些日子,伏月常常窝在书房,大概时不时的传来一声炸响,搞的楼下早早都已经习惯了。 王面怕她憋出什么事儿来,所以在任务结束后,时常约她去周围逛逛,吃个饭什么的。 但假面小队的任务虽然没有之前多了,但依旧还是闲不下多久了。 上层知道王面在和伏月谈恋爱的时候,不亚于知道有几只小狗觉醒了禁墟这件事情。 众人震惊。 但也能理解一点,就一点。 时间过的很快,小小的安然从不到她耻骨的高度,现在已经快到她胳膊肘高了。 这几年不知怎么,就是过的格外的快。 王面每次出完任务,仿佛归心似箭一般。 这三四年,也并没有再遇见那种类似于之前那种十分高危的神秘了。 仿佛一切都陷入了平静的时刻。 但在许多人眼里,这也是即将进入危险的前兆。 古神教会在中途还派过几个神,来堵截伏月。 显然,现在的书房架子上,多了好几个的丹药瓶。 她也已经尝试过了,无论是什么动物,甚至于麻雀、仓鼠,甚至只要粘一点废丹的碎屑,都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觉醒与废丹上面缠绕着神魂的神墟有关系的禁墟。 虽然她不明白,让老鼠会下雨这个禁墟有啥子用。 被激发了禁墟的,都被上面的人给带走了。 陈仓市一个小小四线城市,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这么多带着禁墟的动物,上面当然要调查。 因为他们到来,陈仓市一跃上了次二线小城市,一下子都带动了经济发展了。 他们甚至想过,将总部移到陈仓市。 这里的人类禁墟觉醒,也比之前概率多了一点点。 所以很快,袁罡又带着两个应该是上司的人来到了这儿。 问这件事和她的存在有关吗? 众人天真的以为,是神明降临大夏,住在陈仓市,所以以小区为圆心扩大,不停的会有小动物或者少数的人类觉醒禁墟。 他们认为是这里有伏月的光环。 她当时听到这个问题,差点没笑喷出来,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 真是不知道他们的脑回路是什么做成的。 还光环呢。 但她并没有把那件事儿说出去,心中还有些斟酌,她认识的人就这么几个。 得知了神魂炼出的丹药可以觉醒禁墟。 那么下一步……就是抓神了,虽然那些神也没几个好东西。 但在伏月眼里,人类也没几个是纯纯的好人的。 人是世上最复杂的生物。 这件事情还是先搁置了,她在炼其他的丹,能让王面寿命恢复的丹药。 是有不少延长寿命的丹药的,但很显然很很很很不好炼。 伏月家里书房,以着每个月两到四次的频率不停的炸着。 这丹方还需要有的灵药,她炸了在炸,也没成功过。 到后来,她找人要了市面上最为严谨的电子秤。 依旧很难,这几年伏月的书房经常性的炸。 在第二年的时候,王面已经悄无声息跑到了楼上去住,他的卧室空了出来,本来也只有四间卧室,旋涡也早都不想跟天平住一间屋子了,但那次是石头剪刀布把两人分在了一块, 因此假面小队都举双手赞同。 他们也只觉得之前温柔的队长现在和伏月姐越来越腻歪了。 …… 敲门声传了进来。 “进。” “姐姐,卷子要家长签字。”安然打开门,一个可爱的小脑袋从门缝透了进来。 她的书房连王面哥哥都不能随便乱进,所以安然基本没怎么进来过。 只是远远的能看到里面的布置。 桌子上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类似于鼎的东西。 博古架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小瓷瓶,各种颜色,鲜艳的,暗淡的,应有尽有。 旁边的收藏室,里面也是摆放的满满的东西。 她应了一声。 起身走了出去。 伏月接过卷子:“很不错啊,这周末带你出去玩玩儿?” 她窝在家里,感觉都要被那些化学物质熏入味了。 她基本没有下过前三,虽然还是小学生,但她很用功的。 即使伏月不怎么在意小孩的成绩,但每每去开家长会的时候,安然都在被表扬的那一批中,还是让人挺开心的。 安然眨了眨眼:“王面哥哥不是要出任务吗?” 她现在大概已经清楚了,姐姐当时也是守夜人。 她也问过王面哥哥,他的神墟是十五岁那年激发的,她一定也可以的,不过她还小呢,估计还得好几年吧。 伏月:“他刚给我发消息说小队休两天假,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 安然点了点脑袋,眼睛弯弯亮亮的:“那蔷薇姐姐和天平哥哥他们去不去?” 伏月:“去。” 她和王面两个人可带不过来孩子。 伏月把自己的名字签到卷子上。 突然之间,一股淡淡的清香从书房传了出来。 还带着一股描述不上来的香气,像是大海又像是田野中遍地的野花香。 伏月皱了皱鼻子,突然脸上有些兴奋:“成了!” 几乎好几年时间都在研究这个回春丹,她都准备回一趟巫族,不行去在老师那找她练点儿了。 但来回一趟实在有些太麻烦了,所以她用着自己带着的丹方,慢慢研究。 伏月快步走进书房,安然好奇的瞅了好几眼,挠了挠头。 她不明白伏月在炼什么,但之前王面哥哥都劝她好几次了,不要再研究了。 他怕最后没弄出来,到时候还白白耽搁了两人这几年相处的时间。 他只和伏月好好的过好现在就好了,可以陪伴着双方,至于未来的事情谁能知晓? 他不在意寿命,他只想在有限的生命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陪在她身边。 可伏月好像跟那个炉子犟上了似的,每个月就得把自己炸上几次。 她经常在书房,有时候安然不会的作业,还是王面辅导的。 “我就说,没有我做不成的事儿。” 伏月盯着丹炉那颗浑圆的丹药气势昂扬的嘟囔了一句。 看来她对于巫医也不是一窍不通嘛,哪有那几位老师说的那么严重。 要是灵山脚下书院里头的那几位老师知道伏月炼一颗如此简单的丹药,炼了将近三四年之久,她们恐怕要当场吐血了。 第320章 斩神22 王面蹲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膝,脸搭在胳膊上。 那张脸,无辜又单纯,仿佛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样。 “你也不怕是毒药你就吃这么快。”伏月随口嘟囔了一句。 伏月顺便往旁边挪了几步。 王面脸搭在胳膊上看着伏月:“阿月,我们周末去游乐园吧。” 那个云霄飞车什么的,他也想玩玩的诶。 伏月:“可以啊。” 她无所谓去哪,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没反应吗?”伏月走上前,看看他这里,看看他那里。 王面一脸认真:“胃里暖暖的算不算反应?” 搂上伏月的腰,软乎乎的发丝扫过她的脖颈。 是有点痒的。 伏月:“还有呢?” 就在她继续伸手,摸他的脉搏时。 突然之间,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热气,白色光芒闪了出来,一闪而过。 他的身体发生了改变。 伏月抿唇忍着笑。 “怎么了?”王面的声音变得更加稚嫩,像小孩似的。 他陡然一惊,眼睛看向自己的手,看向自己的身体。 眼睛瞪得老大。 伏月摸了摸鼻子,屁股往旁边挪了点。 哪里出了问题呢。 王面愣了一会,眼睛眨啊眨。 萌出血了。 好萌啊。 幼年版的王面宝宝。 现在真的是宝宝了。 估摸着现在站起来还没有石墩子高。 王面小手小腿的滑下沙发往镜子跟前跑。 走到洗手间,甚至够不到洗手台,只能踮着脚看着镜子里的半张脸。 然后又腾腾腾腾的跑了出来。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还是挺想笑的。 抿着唇,让自己忍住。 小王面宝宝皱着眉,可怜巴巴的模样,声音都变得更加软软糯糯,:“现在怎么办呀?” 他就说了吧,不要再研究那什么丹药了。 现在好了,一定会被那几个笑死的。 他堂堂队长的威仪何在啊! 伏月伸出魔手掐了一下小脸蛋,绵绵软软的,实在是嫩滑极了。 王面鼓着脸蛋:“不要掐我了!” “现在怎么办嘛?”脸蛋肉鼓鼓的,缩小版的王面也太可爱了。 伏月指尖搭着唇瓣,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我…我想想办法。” 眉眼弯弯的,瞧着就不像是在想办法的样子。 伏月伸手将王面整个举了起来,放在怀里。 “我觉得吧,你现在也挺可爱的。” 王面:“不可以的!” 他以后还怎么做假面小队的队长啊! 伏月蹂躏着他的脸蛋和头发:“行了行了,开玩笑的,七十二小时就可以恢复了。” 有点副作用也正常嘛。 王面软乎乎的眼睛看着伏月,似乎在确认伏月嘴里话语的真实性:“真的?” “真的!” 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了。 游乐场当然没有泡汤。 在假面小队的几人见到王面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伏月姐,你们神生小孩,是不是就像传说中的哪吒那样啊?”天平看着缩小的队长,愣神道。 “我去,简直是跟队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伏月姐,队长呢?” “队长不会还不知道吧?” “好萌啊……” 王面头上出现几条黑线。 这几个人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的王面难受。 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伏月身后。 伏月转头看着退到自己腿后头的王面:“他就是你们的队长,过两天就恢复了。” 她接着在解释了两句。 “队长!!!” 一阵尖叫声,几个人围着王面,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眼神。 “队长你小时候好可爱啊!” 结果就是,游乐场的很多大型游乐项目,王面都不可以玩。 就连已经够一米二身高的安然都可以玩大多数的游乐设施。 只有这个小王面,只能看着他们疯玩。 他很不高兴,脸颊鼓鼓的,任谁看见都想要戳一戳。 伏月对这些也不怎么感兴趣,主要是旋涡他们带着安然在玩儿。 他只能玩旋转木马了。 但他不乐意玩儿那个,觉得很幼稚! 伏月要抱着他走,他更不乐意了。 他们是男女朋友,这像什么?! 妈妈和儿子吗?!! …… 之后突然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他们去一趟苍南市。 这个时候王面已经恢复了大人的身体了。 王面迷迷糊糊的抱着被子坐起身,迷迷糊糊的样子乖巧极了。 被子下滑,露出脖颈处的微红,他的皮肤白皙,因此显得有些显眼。 他钻进伏月的被子里,从背后抱住伏月略有些凉的身体。 把脑袋埋在她脖子间,腻腻歪歪的。 “老袁说很快的,我估计不会耽搁多久的,训练营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设在了苍南,他每年都是这个套路。” 王面在伏月跟前吐槽着袁罡。 伏月昨晚睡得早,这会儿正刷手机呢。 王面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你别看了呗,我中午就要走了,说不定得好几天呢。” 伏月关掉手机,声音里带着困倦把他脑袋推开:“痒得很啊。” “你要记得想我啊。”王面捧着她的脸颊,在伏月侧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苍南很远吗?”伏月嗯了一声,随口问道。 王面:“不远但也算不上近吧,反正过去得些时间呢,我也是第一次去。” “苍南有什么特产啊?” 她眨了眨眼继续问道。 王面:“唔……我会给你带的!” 在床上腻歪了好一阵子才起床的。 几人是直接坐着直升机离开的。 伏月看着窗外远去的直升机,只觉得有些奇怪。 这几年好像时间流逝极快,甚至伏月都感觉到不太对劲的样子,好像一眨眼,四年就过去了。 而这四年好像她什么也没有做,不只她,好像【假面】这两年也没做什么事儿吧。 伏月看着远去的直升机,突然想到这件事情。 时间流速…… 就像什么呢,像是刚刚进入了故事开端似的。 她从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所以一定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伏月下一瞬就想着中午要吃什么了,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第321章 斩神23 林七夜,这批新人里面的神明代理人。 超高危禁墟。 假面小队直接从直升机约下,五人戴着面具从天而降,给了这群新人一个下马威。 不过旋涡到那种时候,总是会有点不靠谱的。 一群人吃着咸菜萝卜的时候,假面小队几人进入食堂,窗帘掀开,五人镀光而入,走到摆满山珍海味的圆桌上。 让王面没有想到的是,林七夜找他问的问题。 他问时光之神怎么找到他的,这个问题在王面预想当中。 “你认识伏月吗?” 桌子上的五人纷纷看了过去。 大夏守夜人当中,得知伏月神明的不算少数,但知道伏月和队长事情的人,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除了一些高层知道,也就是天平他们几个了。 天平:“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王面还没有来得及说的话让天平说了出来 好奇的眸子看着林七夜。 林七夜心中有些微微不解:“我……见过她,有些问题想要了解一下。” 林七夜:“之前听我们队长说她住在陈仓市,假面小队也常年住在陈仓,所以我想问问。” 他不明白大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神明,这个神明还在他脑海里的精神病院出现过。 不仅出现过,还离开了。 王面:“你见过她?什么时候啊?” 林七夜:“就几个月之前吧。” 就在他能进入精神病院后没几天的时候。 月鬼:“那怎么可能啊,伏月姐都没出过陈仓市。” 蔷薇直勾勾的看着林七夜,眯了眯眼睛:“不会是有人冒充吧?” 林七夜:“?” 她们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似的。 摘下面具后的假面小队,好像就王面更像一个正常人似的。 完全不像带着面具那副酷帅狂霸拽的模样。 千里之外的伏月,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安然笑嘻嘻的:“是不是王面哥哥想月姐姐了呀?” 伏月揉了揉鼻子:“吃你的饭去,说不定是感冒了呢。” 安然嘟了嘟嘴巴嗷了一声。 刚好王面的电话拨了过来。 “怎么了?”王面平时没事可不会打电话的。 “你认识一个叫林七夜的吗?” 伏月:“不认识啊。” 她想都没想回道。 随后仔细想了想,好几年前的记忆在她脑中重现:“林七夜?” 王面嗯了一声:“炽天使的神明代理人。” 伏月筷子拨弄了两下米饭:“嗷,好像认识,怎么了?” “真的认识?” 伏月嗯了一声:“怎么了?” 王面眼里有一些些的不大乐意:“他有问题要问你,你要和他说话嘛?” 伏月:“他在你旁边啊?” 王面闷闷的声音嗯了一声。 “没什么可说的,不用了吧,他想要的答案我也未必知晓。” 伏月将汤汁淋在白米饭上,瞬间变得十分诱人。 色香味俱全。 王面:“好的!”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月和这小子认识的,但现在看来也不怎么熟嘛。 王面转达伏月的话,林七夜表示他听到了。 毕竟手机话筒的声音,也不怎么小来着。 新兵要训练一年之久,而王面几人只是去给新兵一个下马威而已,所以也没待几天就返回陈仓市了。 不过全国各地出现的神秘,还是需要假面小队去处理的。 伏月给王面炼出的那颗丹药,一颗可以回十年的血…不是,是寿命。 副作用是保持三天的小孩模样,三天后身体的寿命会延长十年。 “已经查到古神教会的老巢了。” 安然被安顿给了其他守夜人,伏月几人坐着直升机往那个地址去。 那个地方并不在大夏境内。 里面的建筑也够高大上的,反正在这洗脑一定很能让人有信任感。 巨高的穹顶,让人看不见尽头似的。 空气中的狂风乱起,武器摩擦出的火花在众人手中闪烁着。 伏月找出来那个叫呓语的男人,在她手里存活不到片刻时间。 假面小队此刻戴着面具,与那些信徒做着斗争。 还有守夜人们,这算是他们整体的第一次反击。 最后跑了那么几个神,伏月没太在意,她只是将那几个出主意准备杀她的那些人、神、还有所谓的神明代理人留下来了。 留在此地,魂飞魄散吧。 其他的事情,和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大夏守夜人上层,处理此事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 伏月准备驻扎在陈仓市了,这里有些西北独特的狂野的美感。 他们的任务通常是今日去,第二日或者当天就回来了。 伏月竟然产生了一种被养着的错觉。 王面每次出去好像是去打猎的一样,回来会带着各式各样的当地小吃特产。 带着‘猎物’回来投喂她和安然。 明明知道密码还不自己开门,每每按响门铃,也可能确实是没有手开门了。 毕竟手上拎着一大堆的好吃的。 伏月踢踏着拖鞋往门口走去,伏月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王面那双比宝石还要漂亮的小狗眼睛。 门外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脸颊的轮廓,带着几丝朦胧。 那双眼睛却格外的亮。 完全没有被世俗侵染过的眸子,带着些水光。 王面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是伏月穿着舒服的睡衣,发丝随便绑在身后,前面的碎发随着开门迎进来的风,随风飘着。 还有那双黑漆漆的瞳仁。 王面弯了弯眉眼,家里有人等着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虽然伏月现在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让他有些忧心忡忡。 这样待在家一动不动也不是事儿啊。 尤其是安然现在大一点了,完全可以自己上下学。 她不仅自己上下学,还自己去学校旁边的楼去上补课班,还在晚上放学回来的时候要给她带小吃。 走路回来用不着十分钟,她现在已经上初中了,伏月很放心。 尤其是这几年暑假还在上课外班,她自己挑的泰拳。 小小年纪,一身子腱子肉。 大概是在伏月跟前长大的,行事处事极为凌厉。 伏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实在很好摸,几天不见甚是怀念这个手感。 王面叹息一声往进走着:“头发要乱了。” “乱了也好看。” 王面打开袋子,里面装的各种各样没见过的小吃。 “呐,这个是那的菠萝干,我觉得你会喜欢,就多买了一些。” 那双白皙且骨节分明处指尖夹着一片黄色皱巴巴的菠萝干递到伏月唇边。 酸酸甜甜的确实很好吃。 王面嘴角泛起涟漪,他的笑容仿若初生的朝阳一般。 温软的唇瓣印在伏月嘴边,伏月咬了一口菠萝干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大的反应。 王面轻哼了一声,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伏月嗯了一声。 哼什么哼,一天气鼓鼓的跟气球似的。 伏月怀里抱着一袋子菠萝干,旁边还放着芒果干。 第322章 斩神24 这几天又到了陈仓的凛冬,雪花在空中有序的飞舞下落着。 自从几年前王面住进楼上后,伏月卧室突然变得温馨了许多,伏月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这个技能。 整个家好像都变得温暖多了,不像之前处处的布置都有透着些瘆人的感觉? 他喜欢随手买一些装饰的小物件,屋子里随处可见的丑丑萌萌的小玩意。 比如冰箱上大夏各个地区的冰箱贴、还有些拼图,乐高什么的。 每次闲了就拽着玩儿手机的伏月趴在客厅地毯上,拼着跟人差不多高的拼图,家里这么大的地方,再这么拼下去,都要摆不下了。 王面穿着浴袍,发丝都带着要滴不滴的水珠:“小然今天有补课班吗?” 伏月嘴里传出不清不楚的声音:“有呢。” 现在才五点多,等安然回来估计都得到下午八点左右了。 王面看着落地窗外的飘雪,眉眼弯弯的看着伏月:“我们下去堆雪人吧!?” 伏月咳了两下,两个眼睛仿佛带着俩问号看着王面。 伏月看着外面的风雪不禁缩了缩脖子:“你幼稚不幼稚?” 冷的要死。 王面走过来将脑袋凑到伏月身前,委屈的瘪了下嘴巴:“去不去?” 伏月:“……” “有什么好玩儿的?”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玩玩儿嘛。” 伏月叹息一声,然后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去换衣服,顺便给我把外套取来。” 她一步都不想多走。 王面伸手捧着伏月的脸,亲了一下:“我这就去。” 伏月擦了擦脸蛋上的湿意,目光继续往电视机上送。 伏月禁止王面在这种推雪人游戏上还要用他的禁墟,虽然他的禁墟在堆雪人上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本来还想叫着天平他们一块儿的,结果打电话了才知道,那几个人早跑了。 电话那边的旋涡几人支支吾吾的,王面皱眉问道,才知道这几个人背着自家队长往酒吧去了。 王面生气的哼了一声,正好他还想和伏月过两人世界呢,没在才更好! “是不是也没有多冷?每天至少也要动动嘛,你这一天手机上的运动步数都超不了百。” 伏月不说话,只是直直的将俩冷冰冰的手,从王面衣服下一刺溜就窜了进去。 跟冰石头似的的双手,放在他暖呼呼的腹肌上,把王面冰的差点没直直的蹦起来。 伏月却觉得自己快死掉的两只手,瞬间活过来了 两人旁边绿化外面,一个人高的两个雪人立在那里,上面插着树杈和鼻子上的胡萝卜做装饰,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两人打闹着,伏月蹲下捧起一把雪,就要往王面后脖颈里塞。 王面连忙躲过,然后也蹲下攥了一小把雪,一只手拉住伏月的围巾拉了回来,拿着雪的那个手冰到伏月的脸上。 “王面!”伏月被冰的一激灵。 王面噗嗤的笑了一声,立马抬腿跑开,伏月看着王面的背影,真是想给他一脚。 把雪球在手里握了又握,一把往王面那边砸了过去。 王面躲的及时,雪球只砸到了他的影子。 伏月头上戴着碎冰蓝色毛绒绒的针织帽,挡住了雪花的浸透。 从楼下看下去,两个身影在雪地里打闹着。 几乎肉眼可见之处,都布上了厚厚的一层雪花。 伏月押着王面倒在了雪地里,俩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倒在软绵绵的雪地里,一时之间笑的没劲儿了,还起不来了。 两人砸进雪里,砸出来了两个人形的坑。 天色即使暗了下去,但有着满地的白雪,反射出的光,即使是黑夜也看的一清二楚。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王面今天也穿的厚实:“阿月 帮我取一下手机。” 穿的厚实,想要在口袋里取个东西都费劲的很。 他把口袋往伏月手边挪了挪。 伏月伸手取了出来,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是天平。” 打开了扩音。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请问您和机主认识吗?” 王面:“认识,你…是?” “是这样的,机主还有他的几个朋友,在我们酒吧喝多了,也叫不醒,你呢方便来接一下您的朋友吗?” 王面和伏月对视一眼,双双叹了一口气。 “地址在哪啊?”王面被伏月拽着从雪地里踉跄的起身。 对面将地址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王面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伏月,他知道阿月就吃这套。 “一块儿去吧,否则我一个人怎么对付几个醉鬼啊。” 伏月深深叹息一声,朝他挥了挥手,示意走吧。 两人往地下停车场走着。 伏月给安然发了一条信息。 安然却回复一张照片。 是她们俩人在雪地里打滚的照片,还带着可爱的表情包。 她其实刚才就回来了,今天补课班放的早。 悄悄的从旁边绕了过去,还偷偷摸摸拍了好几张很漂亮的照片。 一下子全发了过来。 伏月坐在副驾驶把帽子一把摘了下来,用指尖狠狠的戳了一下王面硬朗的肌肉:“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把手机屏幕转给王面。 “呀,姐姐,拍的都好漂亮啊。” “我喜欢这张,你给我发过来,我要原图!” 他把伏月手机接了过去,把照片翻了翻。 两人站在雪里里,身旁是那两个雪人,月光下瞧着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少年深情的捧着爱人的脸颊。 第323章 斩神25 可是如果伏月不知道这张照片背后是王面手里攥着一块冰,是为了冰自己的脸蛋的话。 她也会那么觉得的,会觉得这是两个让人羡慕的小情侣。 可惜伏月就是那个被少年冰脸蛋的主人公。 王面:“给我发过来呀,小然还挺有摄像师天赋的嘛。” “你看这张,多漂亮?” 王面坐在驾驶位仔仔细细的翻看着小然给伏月发来的照片。 拿过一张照片给她看。 是伏月的单独照,她站在那宛若遗世而独立的仙人一般,碎冰蓝色的针织帽给她更添了几丝冷清,那张脸不似凡人,雪地里仿佛随时要开出艳丽的花朵一般。 当然如果忽略掉她手里预备砸向王面的雪球的话,那雪球在伏月手里像是准备扔炸弹似的。 王面也等不及伏月了。 一张张的下载原图,然后返回主页点开置顶的伏月和他的聊天框,将照片原图发到了自己微信里。 “这小丫头,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是怕我们拿雪砸她不成?”王面看着安然发的表情包没忍住笑着打趣道。 伏月打了个哈欠瘫在副驾驶上:“你还记得酒吧里有几个等着你去拯救的队员吗?” 王面启动汽车。 那几个也不是全都失去意识了,不过也差不多了。 反正费了俩人不少劲儿,才把这几个带了回来。 第二天的时候,王面身为队长板着那张脸训了几人两句。 …… 伏月第一次将神魂炼制出的丹药喂给人类的时候,是一次意外。 是一个病重的小丫头,瞧着和安然差不多的年纪。 也住在这个小区里,听闻她母亲也是守夜人中的一员,当时怀孕即将分娩的时候,在外头正在逛的时候,碰巧遇见鬼面人突然出现。 受到了鬼面人不小的伤害。 导致了早产。 这个小姑娘从小就身体不好,也没能上学,每天被人推着轮椅下楼晒一会儿太阳。 也是这样和安然认识的。 安然是个安静的姑娘,这姑娘也是,不过每每都不能吹太久风。 那天瞧着是出了些意外,家长立马往医院送,眼瞧着就不太行了,伏月带着粉末状的物体出现在病房里。 伏月只是给她们这个选择,自己也刚好想看看这玩意儿除了对那些动物有用,对人类到底有没有用。 在失去女儿和赌一次的选择下,两个家长选择赌一把。 显然,她们不仅赌赢了,而且女儿的身体只是恢复了一些但拥有了那神魂中神墟的力量,虽然比不上神只拥有的神墟,但已经很不错了。 伏月没露脸,所以那两个父母也并不知道救了她们女儿的是什么人。 但伏月得到了答案,那玩意儿对人类果然是有用的。 神魂可以让人类拥有神墟或者相同的禁墟,因为这样拥有的方法并不是以神明代理人的身份获得,所以只是相同作用的禁墟。 这要是传出去,人类下一步估摸着就要开始弑神了。 伏月只是求个答案,而且那丹不是谁都能炼的,她当然不打算告诉任何一个人,更没打算帮他们炼丹,也没打算帮着人类弑神。 至于安然,伏月看得出她对于力量和成为守夜人的崇尚。 可能也有她姐姐和假面小队的影响因素。 时间的流逝是转眼之间的。 安然的个子一天一个样儿。 甚至王面现在已然是人类天花板的存在了。 他用着自己的寿命守护着大夏。 伏月以着很低调的住在此处,除却守夜人的身份,王面、蔷薇几人,还都是二十多岁的少年人。 除却拼死搏斗这一面,也有着放松自在发疯的另一面。 这天,王面预见了一件事情,假面小队从夜幕小队中接过了渔村的任务,需要去到一个小渔村。 众人正在抓紧时间出发。 夜幕小队现在实力并不强,他们如果这次去渔村的话,这个任务一定会失败,而且夜幕小队也会损失惨重。 而最好的办法是他去拖延时间,给夜幕成长起来的时间。 一个略微偏远的小渔村,这里正在遭遇巨大的‘灾难’袭击。 王面手中握着弋鸢,与旋涡、蔷薇等人拼死抵抗着这股力量。 面前的对手比他们以往遇到的所有神秘都要强大。 王面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神墟隐隐有着被侵蚀掉的感觉。 海浪随着风暴越来越大,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要吞噬似的。 时间的力量在空中飞逝流窜。 巨兽攻击几人,漩涡和蔷薇禁墟的力量仿佛被吞噬了一般,从空中摔落在地。 只有王面,那个脸上带着王字面具的男人,手持弋鸢死死抵抗着。 精神力的训练,是殊途同归的,这些年有伏月偶尔的提点,他们的境界比从前是提升了的。 所以此刻还在顽强的抵抗着。 突然之间,伏月御风而战,宛如仙人一般。 手里的双刀合一,迅速旋转着飞向巨兽。 空地凭空生出的藤蔓,将掉落的几人纷纷拽了回来。 时间暂停。 天平瞬间松了一口气,他都准备说遗言了。 然后又想到,伏月姐故意的吧,在最后时刻突然出来。 啧,是不是生气了啊,队长这下要完蛋了吧。 是的,他们都知道这次任务的凶险,但王面对伏月只说是一场普通的任务而已。 伏月看向所谓的巨兽,狗屁的神明。 她就说,神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那头巨兽仿佛被停滞在了空中,无论他们拥有什么能力,伏月的眼睛是不仅是可以催眠人类的。 而且,在伏月眼里,这些东西并不强。 至少比起那个欠揍的天道,弱爆了。 王面此刻来不及解释,与蔷薇对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的飞向伏月身前。 动不了,这是他们下手的大好时机,杀了最好,可以给林七夜他们拖延时间,让他完成对终焉之门的封印。 谁说人类弑不了神。 伏月抱着臂,眼里似有冷光,看着这一场几乎是将自己命搭进去的战斗。 他们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人类啊,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 利用法则到极致,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去弑神,保护自己国家不受他们侵袭。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大夏、外神这事等全部结束还得一段日子呢,伏月没打算帮他们弑神,而是在背后指导着他们弑神。 几人磕了伏月扔过来的丹药,瞬间精力充沛,冲向前面。 伏月带着些冷气的声音,时不时从背后传来。 第324章 斩神26 此刻大海边的小渔村,各异的天象相应而来。 石刻的界碑在沙滩此刻都显得有些诡异。 弑神,终究还是在几个人类手中完成了,并且不止一个。 王面摘下面具,身上血渗透了他银灰的队服。 其他几人不比他好。 那几个东西最后还是动弹了,他们几人前脚旧伤刚因为丹药有了结痂的模样,后脚又添新的伤痕。 几人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旋涡几人直直的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王面往后面站着的伏月走去,一步一步走的十分艰难。 “宝宝,你怎么来了?”语气软软的,很显然知道自己不该瞒着她这件事情。 那几个瘫着的,现在没劲,但是依旧恨不得把头摘下去滚过来听八卦。 伏月:“……你叫我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怪尴尬的。 “不……不行吗?”王面此刻面具摘下来了,那双狗狗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伏月。 伏月看着王面身上的伤,抬腿走了过去,叹息一声。 “行,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吃了。” 给一人扔了一颗丹药,幸好上回回灵山的时候,多带了点救命的丹药,他们这些伤也不算什么。 否则,让她炼,还不如杀了她。 自从恢复王面寿命的丹药成功后,伏月已经把炼丹这件事,列为最讨厌的事情,没有之一。 王面衬着伏月扶着他的力量,把脑袋歪在他肩上。 一个个藤蔓升起,编制成一个个担架的样子,将后头那几个即使吃了丹药也起不来的,凭空抬了起来,在后头慢悠悠的飘着。 就这,即使瘫在那,这几个人嘴也不得闲,还在讨论他们的队长。 “别生气了,我……” 伏月只扶着他,没有言语。 王面的指尖戳了伏月的腰间一下。 伏月:“我看你还是不疼。” 还有劲的很嘛,她看还是伤得不重。 王面低着眸子,跟着她的力气走着,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看他厉害的很嘛,能上天了都。 即使是吃了丹药,几人还是在医院养了好几天。 那要是在一个病房,确实还挺吵的。 来看这几位病人的也不少。 至于后续,伏月没再问了,她也没管了。 王面想要解释,但他刚恢复就被上头叫走了,后续还有收尾还有林七夜夜幕小队那边的事情,最近正是用人之际。 蔷薇、天平几个人正养病的时候,王面就离开陈仓了。 他想回家一趟取个东西都没有时间。 伏月暗戳戳的戳着王面留在家里的面具。 他们都不止一副面具,都备着不少。 伏月将他的面具扔在一旁,面具与飘窗瓷砖相碰撞,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她伸了个懒腰重重的翻了个身子,拿起手机开始刷。 安然敲门进来:“姐姐。” 伏月连起身都懒得动弹,仰头看了一眼。 “放学了?阿姨马上就做好饭了,你先写作业吧。” 家里有个孩子伏月已经习惯了。 她甚至感觉和养银砂是差不多的,甚至比银砂还要轻松,她上学也在家里待不了多久。 安然将手里的小蛋糕还有一些小吃从背后伸了出来,举在伏月面前:“王面哥哥给你买的。” 给她发消息让她取得外卖,说是他联系不上伏月姐姐。 都是她平常喜欢吃的那几家。 伏月咕涌了一下起身,决定不和好吃的计较。 …… 王面不告诉伏月是因为他看出来伏月不想过多参与这里的事情。 王面是可以理解的,她不受大夏人民供奉,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是人之常情。 他不能让阿月因为自己,去违背自己的心。 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纠结。 所以小渔村的那件事情,他不想告诉他。 反正这几年他们的相处已经足够了,也足够她记住他,即使他真的死在那,王面也不后悔,只希望阿月可以将他记得久一些。 处理完事情都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能稍微松一些,他们杀死了那外神,给大夏争取了一段不少的时间。 王面委屈巴巴的解释。 伏月:“你还委屈了?” 王面唇瓣嗫喏下:“不是委屈,就是……” 被伏月看着,须臾他才出声:“就是想让你别生气了,可怜一点不是让你心疼一下嘛。” 伏月眯了一下眼睛:“你打的主意真不错哈!” 王面:“不气不气了,以后有事情我一定和你商量!” 他其实说的没错,伏月确实不太想管那些事,要不是呓语派人刺杀,古神教会的事情她也懒得管。 但没想到被王面看的这么清楚。 “只此一次了。” 王面温热的唇瓣碰到伏月的唇角:“绝对下不为例!” 至于外神的那些事情,直到四年后才完全结束了。 至于夜幕小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守夜人上层知道一些。 王面也是其一。 他有了伏月的丹药,用自己的寿命救下了更多更多的人,有普通人类、有守夜人、甚至有大夏的神明。 安然没当一年的守夜人,外神引起的那些东西包括迷雾的事情全部都被解决了。 她甚至是刚通过训练营的训练没两天。 伏月都不知道说她倒霉还是说她运气好。 不过最后还是进了部队。 伏月觉得还是小别胜新婚好,伏月觉得前几年他整日不在家也挺好的,省得他在家整天烦她。 王面看着她那双眼睛旁边的细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故事一般,依旧漂亮,他开口问了这件事情。 伏月语气平平的回答:“我会在这个世界待到老死而结束。” 但他好像很激动,拉着她的手腕倒在沙发上。 紧紧的抱着他。 伏月无奈的把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 窗外的阳光打进来,仿佛要驱散所有阴霾。 “阿月,你真好。” ——结束—— 第325章 灵摆+秦明1 在雪苑中,一股股悲戚的哭声从四面八方将整个雪苑包围了起来。 伏月拳头默默攥紧,银砂用耳塞堵着耳朵也无济于事。 两人围绕着雪苑,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查出这道听着就悲惨十足的哭声是从何而来。 “啊!!!我受不了了啊!!” 银砂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到底是谁在哭啊?!!” 伏月闭了闭眼,带着几丝红血丝,她能比银砂稳重一些:“没人进来,这道声音估摸着是从外头来的。” 雪苑是存在于宇宙间最高纬度中的,雪苑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任何一方世界的冥河之边,随机的刷新定位,时间也是不可控的,或者也可以说是外面的世界在变换,雪苑一直在原地。 银砂十分难受:“这都两天了,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啊!主人,你不困吗?” 困啊,她怎么可能不困。 银砂:“人类的声音不可能如此的……” 伏月嗯了一声:“猜到了,估摸着是神泣。” 银砂叹息一声:“这是受了多大委屈。” 伏月挥了挥手:“回到你的本体去吧,那样能稍微好点。” 银砂本体就是雪苑,回到房子,或许能稍微好些。 银砂摘掉耳塞,眼睛亮了一瞬:“真的吗?!” 伏月挥了挥手,银砂化作一缕暗绿色的幽光,星星点点的从周围的家具、地面、墙壁、绿幽幽的灯笼,星星点点的暗绿色光点,渗了进去。 伏月坐在了阁楼上面,桌子上摆着古琴,手里拿着的一个普通的玉佩,里面的力量瞧着就十分危险。 她必须要仔细思量,一击致命的将这个天谴之法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但目前的事情,伏月觉得自己需要将这道哭声先找出来。 既然不是雪苑,那就是现在雪苑外的世界传来的。 雪苑大门嘎吱一声从内打开,一股吸力随手抓了一个在雪苑外头一直转圈圈的魂魄进来。 她或许没有进雪苑的缘分,但因为那道哭声的原因,也算是缘分了。 时潇潇看着出现在庭院的伏月。 时潇潇是个十分内敛的姑娘,甚至有些社恐的样子。 伏月眼中薄薄的金光一现,少女一生浮现在她识海中。 她前小半辈子,被校园霸凌,被家人指责,她下定了决心,走到顶楼准备跳下去。 …但是大概时潇潇那几日孤独、颓废太过显眼,至少在爱她的人眼里,十分明显。 家里重男轻女,可偏偏这个弟弟和她很亲很亲,比她的父母还要爱她,父母塞给他的钱,他会悄悄塞给姐姐。 每年的压岁钱,平常的生活费,她也几乎是没有,但阿弟会给她,甚至会将三分之二给她。 在父母的打击压迫下,在同学孤立霸凌下,她站上了学校顶楼。 可是她没有死,周围消防员、父母、同学都围在天台或是楼下,在她准备一跃而下的时候,她被阿弟在最后一瞬拉了回去。 她没有下去,可是阿弟在拉她回去的同时,力道没有刹住,直接冲到了天台外面。 时潇潇眼睁睁的看着时净秋从七楼摔了下去,平日里活力四射的阿弟,摔的全身多处骨折,内脏直接破碎,当场死亡。 这一幅画面,成为了她永生的阴影。 死了这么多年,依旧是时潇潇心中的阴影。 “你弟弟都是被你害的!” “要不是因为你,你弟弟也不会死!!” 时潇潇的一辈子都活在被指责的痛苦之中,被所有人指责。 她不敢死,怕对不起用生命将自己救下来的弟弟,只能痛苦的活着。 死也不是活也不是。 只能生不如死的活着。 父母临终之前,依然在指责她。 父母离去后,她还是去了那里,和阿弟死在了一处。 时潇潇与父母之间隔着不可磨灭的恨。 到最后她甚至开始恨时净秋了,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他在救自己的途中他却死了?为什么要让自己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她宁可自己死在那时! 时净秋死后,那个家里唯一一个偏爱自己的人也消失了,这个家变得岌岌可危,随时随地都在迸发着歇斯底里的争吵。 时潇潇短短的一生,前二十年被父母各种精神上的迫害下苟活,后三十年在怨恨、悔恨、内疚、痛苦、亲朋好友的指责中苟活。 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一个不可解的死局。 时潇潇的阿弟死在了风华正茂的16岁。 时潇潇的心也和她的阿弟同时死在了那里。 伏月现在眼里尽是被哭声吵的不耐烦的样子,她问:“你有什么愿望?” 时潇潇:“我希望阿弟好好活下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伏月:“你呢,没有什么想为自己求的吗?” 时潇潇沉默片刻,慎重而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 伏月嗯了一声:“一个魂魄还是值点钱的,你可以为你自己也许一个愿望。“ 时潇潇低着头,连抬头的自信都没有:“我想…活的稍微自在一些,不再被那些人道德绑架了。” 伏月:“好。” 时潇潇伸手将指印印在了空中漂浮着的契约上,随即魂入琉璃,她的魂魄是绝望的黑灰色,没有光芒,只余无力的情绪围绕在周身。 伏月站在台阶上顿了一会儿,拿出玉佩。 她朝着一旁走廊开口:“我去一趟招摇。” 银砂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啊?为什么呀?你找祂们干什么?” 招摇山乃主天道的居所,也是祂培养宇宙中其他天道的所在。 伏月眉眼弯了弯:“我杀不了祂,总能恶心恶心祂的。” 天谴之罚,想到就开心,她已经准备好了狮子大开口了。 在光年之外,一个美妇人打了个喷嚏,总有些不太好的直觉。 主天道虽无性别,但化形的形象是女人。 伏月出现,两个人进行了亲切且友好的交流,伏月成功将雪苑的所有权拿了回来,还坑了不少好东西。 看到主天道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就开心呢。 第326章 灵摆+秦明2 四百四十号便利店。 赵吏耳朵动了动:“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 连忙闪身从吧台往仓库跑了进去,差点留下了残影。 夏冬青眨了眨眼:“诶?赵吏?” 有客人进便利店了。 “你好,欢迎光临。”吧台前的小哥朝着进门的女子喊了一声。 小哥愣了一下,好漂亮的姑娘,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瞳仁黑黑大大,让人见之难忘。 又添了一些可怖。 若不是夏冬青确认过她的影子,真要以为又是个鬼了。 “您要点儿什么?” 伏月的眸子对上了他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挑了挑眉。 伏月站在柜台前,朝着铁门后的仓库瞥了一眼。 “一份关东煮,那个烟再要一个打火机。”伏月伸手指了指。 白皙指尖慢条斯理的撕开烟盒上面的透明包装。 夏冬青给她盛着关东煮,随口问:“这么晚了,你住这附近吗?” 伏月:“找人。” “这么晚了,找人啊?”夏冬青手下动作没停。 纤细白指之间,夹着一根细烟,没有点燃。 夏冬青抬了抬手:“那个……店里不能抽烟的,您怎么支付呀。” 伏月掏出一张红色现金,夏冬青礼貌接了过来,打开收银机,连忙找零。 伏月接过零钱,眼看着里面的人没有丝毫出来的迹象,她眉头微皱了起来,颇为不耐烦。 “赵吏,麻溜的给我滚出来。” 这个世界她之前是来过的。 夏冬青穿着便利店的制服,站在收银台后抿着唇不敢言语。 仓库的赵吏在心中狠狠叹息一声,手刚放到门把手上,那脸狗腿子的笑意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诶呦喂,伏月大人,您说说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找…我有事儿吗?“赵吏眨着那双眼睛装傻充愣的看着伏月。 伏月脸上的微笑有些危险:“你躲我干什么?” 赵吏:“啊……这……我这不是不知道您来了嘛。” 伏月懒得废话,轻哼了一声:“帮我找个……人。” 赵吏嗐了一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您说说,什么人,叫什么,我去给您查查。” 伏月:“不知道,是女的。” 赵吏:? “我的妈耶,好小的范围啊!”赵吏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伏月。 能在无理取闹一点吗??? 伏月睨了他一眼。 赵吏还在试图挣扎:“没有其他特点了吗?一天死的人这么多,真不是小的不干啊……” 真不是个人。 不对,这位本来也不是人。 他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啊!! 伏月突然在眸光似是在回忆什么:“女人,怨气很深……赵吏,她在哭。” “很吵的。” “不止有魂魄,还有神泣……”吵的她这些日子都没好好睡觉。 她和银砂这几天都快被这哭声烦死了,银砂都去到自己原型里面了,连漂亮裙子都诱惑不出来。 这声音找又找不到,只能跟熬鹰一样。 她现在精神十分脆弱,好久没睡觉了! 赵吏蹙眉:“神泣?人间怎么可能有神泣……” “不过这些年人类对神的信仰越来越少,有的老一些的神确实消失了。” 他穿着很酷的一身暗黑系衣裳,靠在便利店窄长的桌面上,对此也略感慨。 “神,生于人心,最终死于人性。” 而像这位完全不靠功德亦或是人的信仰存活在万千世间,所以才养成这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赵吏拿起打火机殷勤的替伏月将指尖的细烟点燃,指尖燃起一抹火星,慵懒矜贵。 伏月:“那些是自然湮灭归于天地,而我听到的神泣……” 她口中吐出一口烟,雾霭缭绕,氤氲了她的脸庞,眼里带着烦躁。 巫也得睡觉,这些怨气与神泣,吵的她和银砂都想杀人。 “怨气十足啊。” 赵吏点燃自己手中的烟,啧了一声:“在哪个方向你清楚吗?” “我要是知道,还用找你?” 一天天的,尽说废话。 赵吏:“……” 这活,谁干得了啊!! 没名字,没地址,连个方向都没有。 赵吏:“那我先试试呗?” 伏月恩了一声。 她用眼神看了一眼吧台和鬼魂开始说话的夏冬青,随口提起:“你们这个时空的蚩尤……好弱啊。” 赵吏笑着道:“他死了一次,自然没有您厉害啊。” 伏月:“少拍马屁。” 然后转身离开了便利店,外面只有路边的路灯还亮着,街上除了这家便利店都已经关灯了。 路上一片漆黑,女子的背影笼罩浅淡的银色月光,前面一片漆黑,她似乎走向幽谷深渊一般,周身带着一股厌烦的杀气,令周围路过的人毛骨悚然。白色的烟时不时从她口中吐出,氤氲了她的面容。 目视前方,仿佛这世间没有东西可引起她的注意一般。 夏冬青走了过来,看着伏月的身影:“她是谁啊?” “巫,大巫,还记得我说过的药吗,不同的维度,药的维度在人类之上,她存在的维度比药的维度还要更高。” “巫所在地方与我们也在不同的维度,她们的维度在所有时空之上,掌管着宇宙中的日升月落星沉。” 赵吏抬手停滞在半空中,似要抚摸玻璃窗外飘在空中的月亮一般。 夏冬青抱着托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月亮:“日升月落星沉?” 赵吏挑了挑眉:“是啊,牛逼吧?不过除了从巫族出来的这位少司命,再也没有见过什么巫族之人了,她们挺神秘的,据说是从母系社会流传至今。” 作为冥王对此事也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冥府内有过记载,他和这位好几百年前见过几次,所以知道的多一些。 夏冬青抱着托盘歪了歪脑袋:“巫?” 赵吏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别矫情了,来客人了。” 夏冬青连忙往柜台走去。 伏月离开赵吏后,她直接找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可显然她还是没能躲过,那道十分悲戚的哭声就像是4d环绕立体音,在她周围无限环绕。 伏月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焦躁。 那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她烦躁的起床打开了音响,将声音放的很大,试图用音乐将耳边的哭声拦住。 至于原身的执念?先等她能睡一个好觉再说。 第327章 灵摆+秦明3 很大声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伏月不耐烦的将捂着整个脑袋的枕头摔在了地上,气势汹汹的往门口走。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她租的民宅,算是小型独栋平房吧。 “谁啊!!” 睡了一晚上都没睡着,现在正是伏月一整天内最为烦躁的时候。 打开门是一个男人,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身材很好,屋外刚亮起来的天光打在他硬朗的轮廓上,衬得他衣冠楚楚,矜贵潇洒。 眼神带着淡漠的看了进来,个子几乎和门差不多高了,伏月有些不爽的抬头。 伏月也十分厌烦的看着他,眼罩还挂在额头,眼里的红血丝和眼下的黑眼圈肉眼可见,十分的不耐烦:“我不买保险!” 她正要关门的时候,外面那个男人伸手挡住了。 “我是你的邻居,现在是早上五点,商业居住区分贝应该控制在55以下,而你这里的分贝……” 他耳朵动了动,眼神十分冷漠的注视着伏月:“很显然在90分贝以上,这属于严重扰民,我只提醒一次,十分钟之内要是还不控制的话,我会立刻报警。”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好心提醒一句,你再这样熬夜蹦迪下去,迟早猝死。” 然后转身离开,都没有给伏月说话的机会。 谁在蹦迪啊! 她不想睡嘛!? 伏月蹙着眉,她专门挑的人少的地方租房,怎么隔壁还有人,愤愤的瞪了男子的背影一眼,然后使劲的按着音响按钮,将声音关小了。 然后在柔软的床垫上翻来覆去,眼睛死闭着也睡不着。 不睡觉,饭还是得吃的。 折腾了一晚上,反正也睡不着,伏月起床往外走准备找个早餐摊,她现在需要食物的热量。 看着镜子里颓废的脸。 竟然长痘了,在眉心跟一个红痣一样。 伏月又悲催的叹息一声,想想也是,巫身都承受不了一直不睡觉,别说这副人的身子了。 现在的她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仿佛一片空无。 黑漆漆的就像黑洞一般,有些瘆人。 这里周边虽然安静,但确实干个什么稍显不太方便。 伏月穿着黑色卫衣,手插在前面的口袋里,卫衣带着的宽大帽檐和发丝将她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只露出有些凌厉的下颌线。 踢踏着拖鞋,穿着十分简便,即使这样也有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气质。 她随便选了饭店进去将今天的早饭给吃了。 可怜见的,就算回去睡了,也是在哭声中睡的,而且严重怀疑自己有没有进入睡眠,因为每次睁眼的时候,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照样很困。 伏月仔细想了想,又出门了。 目光被药店的门面吸引住了目光。 她停顿了一瞬,走了进去。 安眠药这东西也不知道对她现在的情况有没有作用,伏月目前持怀疑态度。 她问了半天,还得医院开的处方才能买到,伏月深深叹息一声,买了几盒不需要处方的但副作用是睡觉的药。 至于医院,还是过两天再说吧。 伏月走出药店往家的方向走,她现在这具身体叫时潇潇,反正情况有些复杂,今年才二十,还在上学。 不过上学?目前还是睡觉对伏月比较重要。 所以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就去直接退学了。 “喂?” “姐?!你去哪了?”对面少年的声音很明显压低了很多,怕被什么人发现似的。 是时净秋,伏月来了一周了,是直接从大学退完学离开的,时潇潇的成绩很好,但是却被父母压迫着改了志愿,去了师范学校。 伏月来之后,直接找导员退学了,一大堆的签字,她自己就给签了,当天就带着行李走了,临走时还把在她跟前阴阳怪气的那几个……下了点儿药。 伏月算算时间,估摸现在还没出院吧。 就算查,也只能查到食物中毒。 她退完学把那对儿父母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全拉黑了。 家里人这两天一直在骂她,她把所有人拉黑了,直接将那个备用号用着了。 这个号是她自己去办的,只有时净秋一个人知道。 家里闹闹哄哄的时候,时净秋说姐姐把他也拉黑了,他也联系不到。 伏月:“我在……反正很安全很自在。” 时净秋躲在被子里压低声音:“那你还有钱吗?你的新微信是多少?我一定不告诉爸妈。” 伏月按了按眉心,这道哭声实在吵的很:“我有钱,我一会加你。” 时净秋:“那阿姐,你不上学了吗?” 伏月:“恩,我可以挣钱了你忘了吗?我过两天还有件事你得帮我一下。” 时净秋:“好,姐你一定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要拉黑我行吗?” 阿姐在外面过一段时间也挺好的,否则家里对她的打击和压迫迟早会出事的,可是他……不能改变什么。 而且,姐姐刚二十,刚上大三,家里已经准备‘卖’掉姐姐了,就是为了十几万的彩礼。 爸妈很爱他,他没法用儿子的身份去指责爸妈,只能尽自己所能对姐姐好。 伏月嗯了一声。 时净秋这几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伏月挂掉电话,微信那边立马过来了转账,一千,她没收,真不怎么缺钱。 不过这些钱,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还是不少的。 至少姐姐现在是安全的就行。 伏月挂掉电话后,转头看了一眼后面。 漆黑的街道,一米宽,没什么路灯,就靠着天空上悬着的弯月照亮,前两天有雨,此刻路上还有些积水。 伏月垂着眼继续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余光瞄着跟在她几步之后的男人,个子不高,带着眼镜。 伏月想起了昨天看到的新闻,三名女子被人先奸后杀,这附近有个大学城,最近都戒严不让学生出校了。 出事的地方好像就是这周围的地段。 伏月的脚步慢了下来,后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慢下来了一点,他的手一直塞在口袋里,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不难想象里面是什么东西。 男人的手极快的速度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布,准备捂住伏月的嘴巴。 这个女人他观察了许久,一个人住,吃饭买东西也是一个人,瞧着瘦瘦弱弱的,长的也漂亮,还不太喜欢说话。 时潇潇是水良选中的第四个人。 本来选中了另一个人,但是显然伏月瞧着更容易被欺负,不出所料的话,她还不是本地的。 第328章 灵摆+秦明4 在那块带着迷药的布马上接触到她的口鼻之时,伏月一只脚退后了半步,一只手握住水良的手,另一个手往后伸去握住他的肩膀,将水良整个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地上肮脏积水的水花四溅,伏月黑色外套上也粘染了一些。 水良的眼睛摔落在地上,一瞬间就被伏月的脚给踩碎在了原地,玻璃的碎裂声和脚重重踩下积水的声音。 水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试图挣扎着起身,他眼眶有些红意,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也没有想到这个瘦弱的小姑娘这么能打。 伏月闪过他刺过来的刀刃,她犹豫了一瞬,没有拿出她的弯刀。 伏月蓄力一脚踢在了他的蛋上,他刺过来的时候伏月闪了一点,让刀在侧面脖颈上留下一丝血红的刀痕。 伏月一拳飞在了他的脸上,只见那个男人嘴角氤出血迹,他的刀被伏月踹飞,伏月一脚踹在了他的胸膛上,水良整个人往旁边撞在了墙上。 伏月这具身体还是十分营养不良的,她用的都是巧劲,现在自己也喘着粗气,她看着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状的水良,手还捂着下体。 伏月:“傻*,恶心不恶心!” 她一脚又踹了下去,男人痛苦喊出了声。 伏月余光瞥了一眼新安装的监控,嘴角扬起了一丝丝弧度勾了勾。 伏月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水良,靠着墙一直在喘着粗气,像是十分惊讶住的模样。 伏月算了算时间,紧急抢救时间一过,就能看到她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我要报警!!” 是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涛一边安慰一边集合刑警队往过赶。 她身上此刻也显现出来了一些青紫和抓伤,这样的防卫过当才更合理一些嘛。 水良被警察送往医院抢救,伏月被带回了警局。 林涛:“潇潇是吧,别害怕,你仔细把你刚才遇见的事情说说,一个细节都不要少。” 他将热水递了过来。 伏月坐在这倒是有些新奇,之前她都是坐对面的。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轻轻擦去脸蛋上的泪珠,语气是十足十的哽咽。 像是十分害怕的样子:“我正往家里走的路上,结果后面一直有一个男人跟着我……” 伏月添了一些油加了一些醋的将整个事情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 坐在问询室的椅子里,实在是看着可怜。 林涛又递过来了几张纸:“你别怕,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你这是属于自我防卫,别担心。” “你跟着我过去做个伤情鉴定吧。” 伏月点了点头。 这是龙番市的市警察局,环境还不错。 “秦明,给她做一下伤情鉴定。”林涛直接上楼往秦明办公室进了。 秦明闭了闭眼:“做伤情鉴定的法医呢?” 林涛诶呦了一声:“人都下班了,你就帮忙做一个呗。” 伏月眸子顿了一下,这不是那天那个凶巴巴的邻居吗。 秦明看着伏月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没再多问:“坐那吧。” 有人给林涛打了电话:“林队,抢救无效,医院已经宣布死亡了。” 林涛看了一眼伏月,从办公室走了出去:“你去把那个巷子的监控调来。” “是。” 秦明看着她脖子的刀伤和青紫,还有手上的红肿。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低着脑袋。 好困,什么时候能完活儿啊。 赵吏到底找没找到啊? “坐吧,你叫什么名字?”秦明尽量的表现出温和一些,即使她是那个脑子不太好的邻居,这么个姑娘经历那种事情,害怕是正常的。 “时潇潇。” 秦明翻开了笔录和案件报告。 这里的办公室的门是双开门,还是敞开的。 有个女警察进来,递给了秦明一个文件夹。 “林涛没在你这?这是手帕上药物的检测报告,是氯仿,浓度与那个案子浓度一致。”女警察面色有些凝重的将报告递了过去。 氯仿具有吸入麻醉性。 秦明眼神也慎重起来:“明白了。” 秦明打开手机给林涛发消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林涛,他需要那个犯罪未遂男人的dNA。 林涛的消息很快就回过来了:“在小巷的路口发现了水良的车子,里面还有准备好的手帕和氯仿,看着已经用了不少了。” 这玩意用之后三十分钟就会清醒,这王八蛋是防备着呢。 秦明为什么听到氯仿会慎重,是因为他们目前在查的一桩奸杀案,死掉的三名受害者体内鼻腔都查出来氯仿残留。 秦明看了一眼正在出神发呆的伏月。 林涛:“让那个小姑娘先待在警局,那男的刚不久宣布死亡了,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一会把尸体就给你带回来了,咱今晚估计得通宵啊!” 秦明只回了一个恩。 手机那头的林涛翻了一个白眼,嗯个屁啊恩。 秦明手上带着工具,靠近伏月。 “抬头。” 伏月恩了一声抬起头,暴露出脖颈的刀伤。 血迹流下去到痕迹还没有完全干涸,一道长长的伤口。 秦明拿出尺子贴近伤口,5.5cm。 胳膊上有些被砸的青紫,秦明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和伤处。 伏月跟着秦明的指令做了一些动作。 秦明:“别动了。” 伏月停了下来,秦明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有什么感觉?” 伏月:“……没什么感觉。” 秦明做了做示范:“像我这样把右胳膊往内旋。” 伏月把胳膊刚抬上来试了试:“好像……不太行。” 秦明:“……脱臼了,好了先别动了。” 秦明在册子上记录,最后斟酌下定结论:“轻伤二级。” 脖子上的伤刚好五厘米多一点,体表挫伤也刚好是7%。 胳膊半脱臼。 外面有两名警察进来:“时潇潇?” 伏月点了点脑袋,略显瘦弱的少女可怜巴巴应答警官的话。 “走吧。” 秦明将报告递了过去:“这个给你们林队。” 伏月在问询室坐了好久,但并没有被镣铐关着,她时不时的起来还能活动活动。 有吃有喝的。 秦明穿着一身黑色极其板正的西装,单手插着裤子口袋,就站在问询室可视窗的后头,看着伏月的一举一动。 伏月眼睛向玻璃瞥了过去,虽然这里根本看不见里头。 林涛:“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秦明摇了摇头:“是我多想了。” “林队,水良的未婚妻来闹了!” 第329章 灵摆+秦明5 伏月扣着手指,坐在那,乖巧极了。 不过问询室外头可不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她杀了我的未婚夫,你们为什么不让她坐牢!!”一个有些痴狂的女生。 一旁的警员立马把她按住了。 林涛:“你的未婚夫水良前前后后奸杀了三名无辜的小姑娘,人家小姑娘这是正当防卫!” 那个王八蛋,怎么一点都不经打,这么容易就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池子摇着头:“不!他是我的未婚夫!不是杀人犯!” 林涛皱着眉,这姑娘怎么一点看不明白,那小姑娘这还算是救了她呢,这样的人谁能保证没有家暴倾向? 林涛:“你要还在警局大闹的话,我会对你进行依法拘留!” 池子十分不可置信的滑落在地。 明明她们的婚礼就在两天后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随后她的电话响了起来,那边好像说了什么更打击的事情,导致她差点晕了过去。 随后就着急忙慌,一脸焦急跌跌撞撞的跑着离开了。 林涛走进了问询室,看着这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她如果知道自己失手杀死了人,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伏月:“警官……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林涛坐在了伏月对面,他个子高高瘦瘦的,还留着胡渣。 林涛:“目前还不能离开,那个人没有抢救过来,我们还需要对他的尸体进行尸检,然后由各方判定你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 秦明还需要对水良的尸体进行尸检。 伏月一直低着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眼里都是震惊:“死……死了?!” 林涛终于看清了这个姑娘,长的瘦瘦弱弱的,如果在戴副眼镜,那一看就是那种学校好学生,家长老师眼里的乖乖女了。 林涛轻叹一声:“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之前就是通缉犯了,你就安心在警局待一段时间。” 伏月扣着桌子的指尖都有些发白,点了点脑袋。 那道哭声莫名又变得大了起来,伏月下意识蹙眉揉了揉耳朵。 林涛:“那……你家里人电话是多少?通知一下你家人过来陪你吧?” 伏月:“……我不是本地的,我可以给我朋友打电话吗?” 林涛思索片刻,这姑娘已经成年了,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学了,他还是点了点头。 时潇潇从小到大基本没有朋友,所以伏月选择骚扰赵吏,省得警察局给时潇潇家人打电话。 赵吏满脸问号接过电话:“我让冬青去吧。” 他是真不想跟人类世界的条子打交道。 伏月想想那个老实的小伙子:“行。” 夏冬青拢了拢衣摆,给自己打了打气往警局里面走去,看着坐在走廊的伏月,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天杀的赵吏,竟然用工资威胁他。 不过此刻的伏月和当时来找赵吏的伏月,好像宛若两人一般,一个桀骜不驯一个乖巧羸弱,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有着不同的情绪。 “你好?伏……” 伏月:“时潇潇,坐吧。” 夏冬青呆呆的点了点头:“啊…好的,时潇潇。” 警局的手续麻烦又琐碎。 夏冬青坐在走廊,不一会和一旁的鬼说起了话。 伏月抿了抿唇:“……?” 搞咩啊? 秦明拿着水良的验尸报告走了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夏冬青也连忙闭嘴了,不和一旁的鬼说话了。 伏月看着秦明后面跟着的水良,她唇角轻勾,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琉璃瓶,小型的,水良正在十分怨恨的看着伏月,没想到突然有一股吸力把他往伏月身边吸了过去。 随后吸入了那个琉璃瓶,进来了一瞬,盖子就被合上了。 水良感觉自己整个四肢被周围射来的铁链锁住了,飘在空中。 随后周围的温度变得极高,好像在火山旁边一样。 像是一头猪一般被烈焰烧的浑身油脂啪啪作响,他那张扭曲的面上带上了剧烈的痛苦。 浑身颤着,皮、骨、肉、魂,似乎都要被不存在的烈焰灼烧至熟了。 随即,黑漆漆的空间里出现一条长长的铁鞭,皮开魂绽的。 夏冬青有阴阳眼自然是能看到的,不过他只能看到那个男魂被吸入了那个小瓶子里,有点像…前段日子娅为他布下的瓶中世界一般。 伏月手里颠着那个小瓶子,随手放在了口袋里。 秦明高大的身子,站在走廊的椅子旁,几乎要把伏月面前的光亮挡完了,他还戴着口罩,低头看向伏月。 秦明打量的眼神飘在夏冬青身上。 秦明:“男朋友?拿着这个去二楼209盖章,然后你们可以离开了,最近不要离开本市,市局和法院随时会传唤你。” 夏冬青连忙摇头接过文件:“我们只是朋友。” 然后看了一眼伏月,示意他去楼上盖章。 伏月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秦明又抽出一封文件夹:“这是你的伤情鉴定,这段日子不要提重物,最好还是去医院挂个号仔细检查一下。” 伏月接了过来:“多谢秦法医。” 秦明看向她眼下带着的青紫,多了一句嘴:“睡眠严重不足,晚上不要整夜不睡觉听歌了,否则迟早猝死。” 伏月:……她不想睡吗? 伏月揉了揉眼睛,瘪了瘪嘴巴:“我知道了,谢谢秦法医。” 夏冬青拿着盖好章子的文件递给伏月,十分礼貌:“那个…你在哪住啊,我送你回去吧?” 和赵吏是朋友,不大可能是什么好人,所以夏冬青选择对这件事情不多问。 伏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着他身边的自行车:“骑自行车送我啊?算了,我自己回去。” 夏冬青迟疑了一瞬:“那我先走了?” 伏月现在还算不是太烦躁,所以点了点头。 正要打车的时候,这里好像不怎么好打车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时间吧,毕竟现在天才刚亮。 这时秦明从警局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伏月一眼,没说什么,手里的遥控按响了车。 倒是伏月抱着文件走了过去,眨巴着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他,眸子里面带着些水光:“秦法医方便稍我一段吗?” 秦明一张冷脸仿佛在思考:“……上车。” 伏月注意到了他鼻尖的一颗小痣,在车内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没那么凌厉。 像什么呢,伏月灵光一闪。 他好像那种快要倒闭的西餐厅,准备紧急出售叮叮咚咚冰冷的餐具,冷光会反射出凛冽的光芒,暖光就会反射柔和的光。 若是关灯便会消亡。 第330章 灵摆+秦明6 伏月现在一脸的憔悴,眉眼轻轻弯了一点,道过谢后绕道副驾驶的位置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的伏月,目视前方,手中摩挲着小小的玻璃瓶。 秦明这人外表看着实在不是一点的冷。 车子刚点着火。 就听外头有人诶了一声。 林涛腰弯了下来,看向伏月,他一脸的八卦,看了看两人,恨不得把半个身子伸进来:“老秦?你这什么情况啊?” 秦明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一脸嫌弃的按着林涛的肩膀把他推了出去:“这就是我那位整夜放着歌的邻居。” 伏月摇了摇后槽牙,还是忍住了:“……” 林涛微微睁大眼:“啊……原来是你啊,这么巧啊。” “我跟你说啊,他和我吐槽了好几次你呢,说什么连续十二小时不睡觉听歌的这种人,迟早猝死什么的。” 秦明:“你还有事吗?” 林涛就看着秦明关闭车窗、启动车子,从他身旁开了过去。 林涛叉着腰看着远去的车:“嘿!什么人啊!” 车内一片寂静,连音乐都没有。 伏月的视线定在了他轻握着放线盘的手上,极其漂亮且指节分明的一双手,轻轻爆起的青紫色血管肉眼可见,修长漂亮。 那是一双为许多死者还出死时真相的一双手。 西装革履,鲜亮漂亮,精致的好像每一根头发丝好像都是经过精心梳理的。 显得一旁穿着简单卫衣和宽松牛仔裤的伏月像是刚从被窝里拉出来的一样,尤其是她刚才趴着眯了一会会儿,哭声和警局办事的声音,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现在头发凌乱的胡乱飘荡。 两个人此刻形成了鲜明对比,伏月像是刚去打了一架的炸毛小狗一样。 不过也的确是打了一架,还以二级轻伤打的那个男人直接脾脏破裂出血,没有来得及抢救导致死亡。 秦明停好了车子,看着一旁睡了过去的伏月陷入沉思。 不由得微微皱眉。 秦明拉起手刹,伸手用指尖轻轻推了伏月一下。 没有任何动静。 他坐在车里继续陷入了沉思,伸手拉了拉脖子间的领带,领带只是略微松了一些,依旧整齐的挂在那里。 秦明看了伏月一眼选择下车,给她留了可以呼吸不至于窒息的窗缝,他看了看隔壁屋子一眼,然后开锁走进屋子,拿了一条毯子出来。 坐上车,又给她耷拉在身上,然后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家里面。 房间窗户不少,是可以看到窗外不远处的车子的。 在秦明下车没多久伏月就醒了,那道哭声从秦明进屋子后又变吵了许多。 她坐在那稍微缓了一会,然后低头看着身上的毯子。 她睡着了吗?伏月看了一眼时间,至少有一个小时的觉,她多久没有睡的这么实在了? 从第一声哭声响起到现在都有两个多月了吧。 伏月眼里带了些觉醒后的舒适,像小猫似的眯了眯眼睛。 打了个哈欠,将帽子摘了下去,敲响了秦明家门。 伏月带着笑:“麻烦秦法医了。” 将手里还带着丝丝温度的毛毯递了过去。 秦明:“恩。” 屋子格局都是差不多的,大的开间分为好几个区域,中间用着书架作为镂空的屏风挡开了,书架是从天花板直接到地上,堆满了书,书桌紧靠着书架。 书架外头是客厅,里面是卧室。 不仅如此,倒是床尾那块地方吸引了伏月的注意,桌子上是布,还有一副骨架,旁边是各种颜色的线。 旁边还有一排整齐划一的西装,差不多都是一个色系。 伏月站在门口很快扫视一圈之后,抬头看向秦明时才发现秦明一直在盯着她。 秦明实在是有些高,再高点都能和门框高度差不多了。 伏月:“那我先回去了。” 秦明将毛毯叠好放在胳膊上:“不要在扰民了,早点休息,还有注意你那个脱臼的胳膊。” “不用多想,我不是在关心你,我只是想睡个好觉。” 伏月咬了咬后槽牙,这人说话实在有些欠打啊。 “我没有多想!” 秦明嗯了一声,看着她仿佛在问怎么还不走? 伏月哼了一声,出了院子往隔壁走去。 秦明看着手里的毯子,转身放在了沙发上。 恩,今夜没有在听见隔壁凿墙一般的音乐声了,也不算今夜,毕竟下班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吃饭,吃完饭后瘫在沙发上的伏月正在带着耳机逛购物软件,这屋子还得稍微收拾一下。 最终就是买了一大堆东西,估摸着到时候少几个她都发现不了的那种。 不出伏月所料,她即使熬了一夜,但白天的时候依旧没有睡着。 正准备打电话给赵吏的时候,他的电话先过来了。 茶几上正摆着两个大概小拇指大的琉璃瓶,一个散发着点点的血红色,一个散发着带着死感的灰黑色。 “咳,您是不是把那个叫水良的魂魄扣着了?”赵吏语气带着笑意。 “那块辖区的摆渡人正查呢。” 而且这个男人是早死,他生死簿上的死期不是这两天。 当然,遇见伏月这种百年不遇的巫,改运也是正常。 伏月:“恩,我留着了。” 赵吏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您这……让我怎么给冥王交代啊?” 伏月打了个哈欠:“直说就行,反正他犯下的罪去了冥府也一样的是受刑。” 赵吏思虑片刻:“行。” 这种阎王打架,他这种小鬼还是不要上前了。 伏月:“拜托你找的人呢?” 赵吏现在住在用夏冬青的钱租来的别墅里,将腿搭在了茶几上,一副老大哥的模样。 “真不是我不想找啊,您总得给我点线索吧。”赵吏头大。 他这刚从精神病院出来,就要遭受这样的压榨! 伏月沉默,耳边的哭声在此刻显得更加的刺耳:“你去找找附近哪有神话传说中然后神留下来的传说。” 赵吏点了点脑袋:“得嘞,小的明白!” 第331章 灵摆+秦明7 娅站在二楼栏杆那边,手里抱着一大包的薯片,眼里尽是好奇:“诶?这是谁呀,能让你这么献殷勤啊?” 夏冬青抱着一本书突然抬头:“是巫,叫时潇潇。” 娅一瞬间闪现到楼下,眼睛瞪大看向赵吏,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巫?!赵吏,你还认识巫呢?活的巫?!我还没见过活的巫呢!!带我认识一下啊!” 赵吏指头指了指娅:“这位少女,请你不要这么三八好不好,那位脾气可不好,你也不怕她……揍你。” 夏冬青想了想:“我觉得还行啊,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赵吏回想起他和这位的第一次见面,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看你的书吧!” 娅嚼着薯片:“之前都是从史书上得知巫族,我还真没见过真的呢。” 她真的很好奇诶! 赵吏哼了一声:“孺子不可教也。” 那就是个恶魔! 比茶茶还恶魔的恶魔! —— 水良是将时潇潇视为第四个受害者的,她的防卫不过是防卫过当而已,通过略微模糊的监控也能看出来是水良先出手,试图迷晕时潇潇,在附近也发现了他的车子和迷药。 秦明对水良尸体做过尸检,确实是失手自保致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没有及时抢救,这才致使送去医院时,抢救无效了。 最终伏月的行为被各方判定为正当防卫。 而且因为水良还是三起奸杀案的凶手,法院判定水良的死是因为时潇潇先受到了安全危害,所以时潇潇下意识的行动并没有超过界限,还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马报警。 最后判定:时潇潇属于正当防卫,时潇潇与水良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应当承担结果的因果关系,水良岳父一时得知消息脑梗血死亡更是和时潇潇没有直接关系,法院驳回了水良未婚妻的诉讼请求。 这些日子让秦明极其奇怪的一件事,他隔壁的这位邻居,有事没事就往他家来。 只要他一下班,没过多久,隔壁就有开门的动静,通过猫眼就能看见伏月穿着舒适的短袖裤子和拖鞋还抱着毛绒娃娃,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站在门外。 他也不能把她就那样关在门外。 而且每每进来一点也不见外的往沙发上一坐,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他嫌吵,她就乖乖的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甚至没有声音。 然后不一会就一副自己人的样子瘫在沙发上睡的实实在在的,叫都叫不醒的那种睡。 虽然除了这个月电费确实增加了些,其他也没有打扰到他做自己的事情。 这已经是数不清是第多少次了。 秦明按了按眉心,打开了门。 伏月眉眼弯弯的:“秦法医晚上好啊。” 秦明转身走了进去:“不太好。” 伏月撇了撇嘴,自己把门给关上了,要不是在这她睡的前所未有的香,她才不搭理这个高冷怪。 秦明坐在书桌前,伏月抱着软绵绵的娃娃,走了进去,有些稀奇的在他的缝纫区看了看:“诶,你今天下班晚了很多啊。” 秦明:“有新案子。” 伏月嗷了一声,看了看茶几:“遥控器呢?” 她看着秦明的床,虽然是偏灰色的床品,但瞧着软绵绵的一定比沙发好睡多了。 秦明看着在他家犹如自己家一样的伏月,叹息一声,放下了笔认真的问:“你家里没有电视吗?” 伏月瘪了瘪嘴巴,眼睛委屈巴巴的,把下巴搭在怀里的娃娃头顶看着秦明:“你不欢迎我吗?我一个人待在家有些害怕。” 现在她是为了睡一个好觉,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巫。 虽然还没搞明白为什么接近秦明就听不到那道哭声了,但她近期就只想先每天都能睡个几小时的好觉。 秦明似是有些无奈:“时潇潇,我是一个男人,你就这么大半夜的不受防的躺在一个男人家睡觉,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伏月:“怎么不合适?你是警察诶!” 秦明倒吸一口凉气,按了按太阳穴:“你!——” 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确实是警察,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但这姑娘有点太信任他了吧! 伏月眨了眨眸子:“秦明警官,我相信你的刚正不阿!而且上一个试图对我做些什么的…好像已经死掉了诶。” 秦明再次皱眉:“……水良的死不过是你运气好而已!下次遇见这种事先跑,明白了吗?” 水良的尸检是他做的,他很清楚死因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她打得过那个男人? 当然不是,是正好巧劲遇到了对的地方,再加上她踢了水良下体,这才有机可乘。 秦明皱眉认真的在和她说:“下次遇见这种事情先往人多地方跑,然后报警,明白了没有?” 伏月鼓着下巴点了点脑袋:“那…遥控器呢?” 秦明从那双水润的眸子挪开眼睛,抬手指了指他面前的书架,遥控器就在书架上。 伏月抱着娃娃,走到书架跟前,凑近绕了一圈,找到了在书中间夹着的遥控器。 “老规矩,不许吵我,十二点前离开。”秦明翻开了一本笔记本,拿起笔,要写什么似的。 伏月耸了耸肩,脱掉拖鞋就躺在沙发上了,随手将沙发椅背上挂着的毛毯拉了下来盖在了身上,电视里面放着动画片飞天小女警,没有声音的动画片。 几个小女孩飞来飞去拯救世界。 秦明摇了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或者说通过这么些天,他其实已经有些习惯这位每天下午都要过来一趟了。 他的字很漂亮,写下来这件案子的结案报告。 随后合起笔盖,看向从这里已经看不到的伏月,沙发椅背把她挡住了,只能看见伸出来的脚丫子,时不时的晃一晃。 目前没晃,秦明开始下定论,一定是又睡着了。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他家沙发很舒服还是怎么的? 每次躺下去不到两分钟一定睡着,还睡的香的不行。 瞧着眼下的青紫这些天都消失不见了。 比起之前有些瘦弱和颓废,这些日子的状态显然好了不是一点点。 第332章 灵摆+秦明8 秦明起身把西装挂了起来,穿着略显单薄的黑色衬衫,衬衫将他的身材全部暴露无疑,略微结实的背肌与胸肌将衬衫撑了起来。 衬衫微微挽到袖口,胳膊和手背上的血管十分引人瞩目。 秦明将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合上,塞进了书桌抽屉里。 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伏月。 他猜的没错,睡的很香。 再这么下去都要流口水了。 秦明严重怀疑,这位就是过来睡觉的,虽然他没有证据。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微微敞开,看着头都快要埋到沙发里头的伏月,没有一丝一毫要醒来的意思。 脸色瞧着真是比第一次见面好了很多,就是皮肤都好了很多,但还是能看到皮肤略发黄的肤色,这一定是糖和糖油混合物吃多了的表现,奈何就算他说了,这位也不听。 别看她装的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秦明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轻叹一声,然后拿着浴巾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需要洗澡了。 伏月翻了个身子,胳膊耷拉在沙发下,睡的更香了。 之前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秦明会把她叫醒的。 但是今天秦明回来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秦明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袍,发丝还在微微滴着水,瞥了沙发上的人一眼,拢了拢睡袍,走了过去。 脚步声下意识的放轻了一些,拿起遥控将电视给关了。 回头看着伏月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有时候真搞不明白这姑娘怎么就这么放心他。 秦明俩手指提留着毯子,给她往上盖了盖,然后啪的一声把屋子里的灯给关了。 但外头月亮的轻微光芒从四面的窗户照进来,还是能看清东西的。 伏月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舒爽,好像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起来。 伸了一个懒腰,转头看向书架后面的卧室。 秦明已经穿戴整齐,还是平日的深色西装,白色衬衫,头发也一丝不苟,极其有范儿。 他正站在咖啡机面前,咖啡机冒着白色的热气。 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伏月:身材巨好。 屁股是屁股腰是腰的,一看就很好摸的样子。 尤其是在微微紧一些的西装下,衬得他身材更好了。 一个法医身材搞这么好干什么。 她的动作让秦明回了回神 秦明将包好的三明治递了过来:“多做了一份,我要去上班了。” 伏月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大好人一样,接了过来,眼睛弯弯的,还说了一句:“昨晚怎么没叫醒我啊?” 秦明眼睛都没抬:“…看书看睡着了,忘了。” 伏月伸了个懒腰,眼睛笑眯眯的像是月牙一般:“秦明,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她好久没有感觉到自己可以这么精神抖擞了,前段时间一直是那种萎靡不振的模样。 秦明:“……” 而在外面不远处的墙角,看着伏月与秦明一块出了门的女人。 伏月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在外人看来两人即使不是正式情侣,那关系也算是很好很好的那种了。 伏月还抱着娃娃,笑眯眯的目送秦明开车离开,然后蹦蹦跳跳的回到了隔壁。 一旁躲在角落的一个女人。 女人长卷发,瞧着像是在这里蹲了一夜的模样。 池子眼里带着痴狂和恨意还有红血丝,拳头握的很紧。 水良的案件一定是这个法医因为私情和故意判定的!! 她们果然早就认识! 那些强奸杀人的凶手说不定也不是水良!! 这两个贱人为什么要把她安稳幸福的生活毁了!!!!! 她一定……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池子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回到车里,她一定要冷静下来,好好计划复仇的事情!! 一定不会让父亲和水良白白死去! 一定不会。 池子手指紧握着,指尖都发白了,趴在驾驶盘上流泪,默不作声的流。 都是她们,将她本来完美幸福的生活全都毁了!! 伏月换了身衣裳,出门了,看着路旁的车子只瞥了一眼,也没有太过在意。 精神十足,肉眼可见的气血旺盛了起来。 从十点一下子睡到了早上七点半,伏月现在看谁都顺眼。 秦明简直比安眠药还起作用啊,只要跟秦明待在一块的时间,那道哭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伏月觉得自己很轻而易举的就能爱上他了,这样就可以睡他的床了吧! 她惦记那张床很久了,总睡沙发上也不舒服啊。 就算找不到源头,她至少近期可以睡很多好觉了! 想着想着,路人看她的眼神都奇怪了起来。 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看着有点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走进都能听到她带着一些阴恻恻的坏笑声。 导致这一路上有人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林涛把脸藏在书里,一双小眼睛看着秦明。 能看到秦明看手机的频率明显比之前增加了一些,虽然不太明显,但是以他这么个刑侦天才的观察来看,一定有问题! 有大大的问题!! “老秦,你最近不太对劲啊!说实话!” 这声音把秦明吓了一跳,幽幽的眼神看着林涛:“你是不是也想被解剖……” “你说实话……你绝对有情况啊!” 八卦是人的第四大本能,包括这位刑侦队长。 “是不是和你那个邻居小妹妹啊?你太禽兽了吧,人家小姑娘才二十岁吧,果然穿西装的人都闷骚啊。”林涛滔滔不绝的分析着秦明进来不对劲的地方。 林涛都没注意到,秦明手上那把手术刀,是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秦明嘴角带着死亡微笑看着林涛。 林涛脸上的笑略显僵硬,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拉上嘴巴上的拉链的动作,连忙坐在了自己办公椅。 同时,心里十分确定,秦明一定有问题!! 今天晚上下班回去要和宝宝好好八卦一下秦明这个闷骚男! 秦明眼睛转过去,又看了林涛一眼。 他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 第333章 灵摆+秦明9 “阿姐!你怎么回来了?!”时净秋压低声音,满脸的惊喜看着伏月。 巷子里一个瘦高的小伙子,和伏月此刻的脸,眉眼中有几分相似。 伏月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时净秋往后看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家里怎么样?”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伏月开口问道。 时净秋:“那次周末你没回来,家里人怎么也联系不上你,爸妈联系学校听说你退学了。” “然后…就去报警了,但警察说你已经成年了,十八岁之后有隐私,警察也不给查,他们还堵在警察局门口骂……” 在家里也是,担心是不怎么担心的,一直在埋怨,但他没说,省得阿姐再伤心。 伏月冷笑一声:“让她们骂吧,哪天扰乱警察工作给逮起来就安静了。” 时净秋:“姐你现在在干什么呢?缺钱不?住的地方安全不安全啊?” 伏月一一回答:“能养活我自己,不缺钱,安全。” 时潇潇对这个弟弟感情是很难形容的,家里的爱全在他的身上,她像是个透明人,但他却很爱自己的这个姐姐。 每次在爸妈开始埋怨的时候,他也会开口引开话题。 时净秋抿了抿唇:“那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儿吗?要不你还是在外头多待一段日子,这两天爸妈还正在气头上呢。” 她们在得知姐姐退学的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姐姐受了什么委屈了,而且觉得退学了也好,早早嫁人后,有的是人养着她。 在客厅的那群人就像是商议一个商品的价格一般。 所以时净秋不希望她现在回来。 伏月说起正事儿:“你帮我把户口本拿来。” 时净秋眼睛微微瞪大:“姐,你是一个人住吧?” 不会被谁给骗了吧。 伏月:“否则还能半个人住?” 时净秋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总觉得姐姐好像变了许多,阿姐之前的性格是很温柔很温柔的。 有一瞬间,时净秋觉得她的眉眼上仿佛写着桀骜不驯四个大字,不过一闪而过,好像是他看错眼似的。 时净秋:“……那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路灯闪着温和的光亮,两人站在角落的暗处。 伏月:“我要把我户口迁出去,否则哪天我被结婚了都不知道。” 这样的事,爸妈说不定还真的能做的出来。 时净秋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为难。 和时潇潇记忆中的那张遗像十分不一样。 时净秋闷声闷气道,眼眸尽是担忧:“阿姐,你确定你没有被人骗吗?” 伏月:“……真没有,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时净秋往家里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居民楼,是低楼层,周围的高楼几乎要将那个小区包围起来了。 “户口本在爸妈卧室里,不好拿的。明天刚好周六,等爸妈出去上班,我去拿出来。” 那玩意一年半载用不了几次的,即使消失一段时间,爸妈也不会发现的。 “阿姐,你真的要把户口迁出去啊?”他有些犹豫,虽然才十六岁,他显然知道迁出户口意味着什么。 她不要爸妈,也不要他这个弟弟了。 少年眸中有些水光在闪着,那双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伏月。 瞧着有些可怜巴巴的。 伏月想要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现在的小男孩个子真的是高,她正准备踮脚的时候,时净秋微微弓腰,把脑袋递给她。 伏月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只是不想受制于他们,你永远都是我时潇潇的弟弟,明白了吗?” 时净秋:“真的?” 他确实是担心,阿姐万一拿了户口本挪完户口后,把他也拉黑了,那他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到姐姐了? 伏月:“真的,我保证。” “好了,你快点回吧,不然晚了。” 时净秋一步三回头。 他不能看着爸妈把姐姐‘嫁’给那么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的。 就像楼下邻居姐姐一样,婚后抑郁自杀跳楼。 他敢保证,以姐姐细腻的心思,要真的嫁过去了,心理问题一定会更加严重的。 他不能用阿姐的命去赌那家人的人品。 更何况,姐姐肯定不会喜欢那样的人。 伏月将卫衣后面的帽子拉在了脑袋上,脸上戴着黑色口罩。 时潇潇的家就在附近,她担心万一遇见熟人了呢,所以凡事还是稳些的好。 今晚当然回不去了,这里离龙番市可是隔了省的。 伏月挠了挠耳朵,她抱着零食卤货往酒店走,已经做好准备了,做好和耳边那道声音熬鹰的准备了! 秦明看着隔壁暗着的灯光,眉眼微微皱了一下。 算了,她在不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没有烦人精打扰他睡觉,他应该求而不得才对! 秦明往隔壁瞥了好几眼,才进门了。 坐在书桌前,从书架缝隙中看着沙发和一片漆黑的电视机。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她运气那么差…… 秦明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用了用力,在纸上留下来一个晕开的墨点。 回过神来,秦明先是有些生气,然后将这张纸撕了下来,揉成一个纸团子,用力扔进了一旁角落的垃圾桶。 恩,把头很准。 打开手机,一条未读的信息也没有。 按掉手机屏幕,那抹光亮瞬间熄了下去,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瞧不出表情有什么问题,不过秦明周身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一两度。 万一……真的出事了呢? 他不过是作为警察的职业素养所以才担心而已。 否则岂不是算是失职? 笔握在手里还没有半分钟,他又拿起了手机。 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喂?秦法医,现在打电话是想我了吗?”笑嘻嘻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了过来。 还有着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吃东西的声音。 “你在哪?”秦明另一只手,点了点桌面,眼睛眯了眯。 伏月:“唔……你问这个干什么啊?关心我啊?” 秦明轻哼了一声:“我怕你死外面没人给你收尸。” 没事就行,出去也不知道跟人说一声。 秦明敛下眉眼,看着书桌。 没什么动静,正在秦明以为她生气了的时候。 那边传来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 没心没肺,不愧是她。 “肝脏在夜间合成代谢是最旺盛的时间段,晚上吃进去的高热量食物,很快就会被转化为脂肪。” 伏月:“……” 神经病。 欠的慌,这张嘴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伏月哼了一声:“胖就胖呗,还不让胖人活了?” 第334章 灵摆+秦明10 时潇潇这具身体不是她说,常年心理压力很大,身体是十分消瘦的。 她一吃的不干净点,绝对拉肚子,能胖就稀奇了,不然胖点也好,否则每天睡觉那骨头都硌得慌。 秦明:“到了中老年时期,会比别人多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患上三高。” “也就是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经常就是你这种不运动,还吃的都是高热量食物的人群。” 秦明:“你就算增肥也得用科学方法,一味的吃那些垃圾食品也不行。” 伏月咬着后槽牙假笑着:“秦老师,你千里迢迢的打电话给我就是想给我上堂课是吗?” 秦明微微蹙眉:“千里迢迢?你在哪?” 伏月:“回了一趟家,办点事情。” 秦明:“你不在家吧。” “你怎么知道?”伏月环视了一圈周围,就是很略高等一些的普通酒店房间,没什么特别的。 秦明:“猜的。” 伏月:“我还以为秦法医有那种隔着电话听声音,就能推测出我在哪里的神技能呢。” 秦明:“谢谢你高看我,我是一个正常人类。” “一口一个秦老师、秦法医的,还准备给我安个什么称号?” 伏月动了动,翻了个身,把被子盖着,眼睛往电视机上飘。 她好像真的在很认真的在想:“唔……秦冷脸怪?” 秦明坐的笔直,看向沙发前面的遥控器。 随后轻轻冷笑了一声:“我看我家的遥控器……好像又丢了啊。” “诶呀,还是秦法医比较合适啦!!!” 伏月嘴里的话立马就变。 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那个牵连着自己可不可以赖在秦明家的遥控器不可以失去!! “你适合去学变脸。”电话那边的秦明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伏月:“那早都已经已经融会贯通了。” 那双眸子坏主意一闪而过:“秦法医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哦?” 秦明敲着桌面的指尖也停了下来,顿了一下:“……你多想了,我只是期于一个警察和邻居的职责,关心你一下,万一你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要怪到我头上了?” 伏月轻轻翻了个白眼:“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秦法医,你不会真想我了吧?” 后面的语气越来越欠打。 让他装!哼。 秦明:“……你这是歪理。” 伏月:“你见我什么时候讲过正理啊?” 也是,为了赖在他家看电视,什么理由都能说的出来,没心没肺的,别说讲理了。 秦明轻笑一声:“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伏月:“知道的啊,我就是人美心善。” 秦明嗤笑一声:“…好了,你早点睡吧。别吃了,一会积食了,也别熬夜了。” 伏月:“知道了,秦啰嗦。” 然后眼疾手快的把电话给挂了。 都关心成什么了,一定很难接受没有她在的冰冷的房间吧! 果然,人类研究出的东西还是有点用的。 一旦人习惯了一个东西,突然失去就落差感很大。 伏月把自己裹得像一条毛毛虫,又十分得逞的坏笑了两声。 像极了现在屋子里电视中正在播放的反派笑声。 电话那头的秦明显然被气得笑出来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中没有牵挂之时,手里的案件记录很快就写了出来。 …… 时净秋找班主任请了半天假,他是那种班级里的好学生,老师很快就应允了。 枣红色包装的薄册子从时净秋手中递了过来。 “我会尽快把流程走完。” “去吃肯德基吗,姐请你。” 时父时母,虽然对时净秋很好,但是也管的蛮严的,这种垃圾食品是坚决不能吃的。 但他又很喜欢吃垃圾食品。 伏月将户口本放在自己背着的双肩包里。 时净秋看着姐姐眼里的压迫现在完全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和自由自在的样子。 只觉得爸妈欠阿姐良多。 时净秋担心的问道:“阿姐,那你现在工作了吗?” 伏月点了点头:“工作了啊,完全够养活我自己的,你放心。” 两人往最近的肯德基店去,时净秋明明才是个高中生,嘴里的言语都在叮嘱阿姐在外一定要小心。 注意安全之类的。 像个小大人似的。 伏月这两天忙着在办户口迁出的事情,她直接迁去了龙番市,因为她目前没有就业交社保,也没有结婚之类的原因。 伏月只能当天去找房东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了,然后才拿到迁入地的证明信。 还好,迁出户口的手续并不难办,她也没跑几趟,也不用通知户主之类的,没有伏月想象的开撕。 最后她拿着新户口本和新身份证,将那个已经没有时潇潇这个名字的身份证送了回去。 既然房子是自己的了,所以伏月又好好的添置了几件东西,稍微装饰了一下。 “你就是巫啊!?”娅像是看着什么十分稀奇的物件似的,双手握拳放在下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伏月。 伏月:“天女是怎么跟摆渡人走到一块儿的?” 她看向一旁的赵吏。 “不造啊,这就是个中二少女,别介意。” 伏月嗯了一声。 赵吏那张脸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伏月:“说。” 一副这个样子,不就是让她问吗? “几百年不见,您脾气好了很多嘛。” 伏月抬眼瞥了他一眼:“我要谢谢你的夸奖吗?” 赵吏连忙挥手。 他从他的黑色皮夹克口袋里,取出盒烟来,递给伏月一根。 伏月挥了挥手:“身子不好,在养身体。” 赵吏连盒子装进口袋里了,也没抽了。 这里是个小型别墅,瞧着三四层的样子,落地窗外风景也还不错。 第335章 灵摆+秦明11 “我要找的东西有信儿没有?” 赵吏一脸苦相:“没有啊,我都打听遍了,也没有什么异相啊。” 伏月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夏冬青背着个双肩包从楼梯往下走。 手握着双肩包,看着就是老实巴交的模样。 “有客人啊?” 娅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对呀对呀,这可是巫诶!!” 眸子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伏月觉得这天女娅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她看自己那些收藏品的眼神。 实在有些让人发慌。 夏冬青嗷的一声:“是你啊。” 伏月点了点头。 赵吏翘着二郎腿:“你去哪儿啊冬青?” 夏冬青拽着背带的手扭捏了一下:“我准备回趟学校,明天有小组讨论。” 娅托着下巴,坐在餐桌上,拿着面包片用手指撕着往嘴巴里塞:“昨天半夜那事没吓着你啊?” 然后给伏月和赵吏解释:“天,当时特别多的尸体,欻的一下坐了起来,把我们吓得当场就往外跑。” 赵吏指尖点了几下报纸:“上面说是误诊,当时把看门大爷吓得当场进医院了。” 伏月揉了揉耳朵,她现在急需秦明。 试了不少人,但只有在秦明周围,那道哭声才能从耳边消失掉。 娅:“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一块误诊?我看了,明明死的透透儿的,欻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我们当时还以为诈尸了呢!” 夏冬青深深点了点头。 那一出确实有点吓人。 伏月一点不客气的拿着油条往嘴里塞,机器性的嚼着。 娅:“按照那个破小碗说的时间,他们刚好‘死’了一整天。” 赵吏按了按眉眼,可别以为他今儿起这么早,他这是和这位姑奶奶一块熬着,现在都一夜没睡呢。 “被吸食了一天的寿命,一个人一天,很多人就是很多天。”赵吏眼睛转了转。 伏月啧了一声:“这几年监控越来越多,真不怕被抓着送研究室。” 娅:“那能是什么东西啊?” 赵吏摊了摊手:“吸食寿命的东西呗,反正没死人,没死人就不关冥界的事儿。” 娅翻了个白眼,无耻的赵吏。 夏冬青又拉了拉书包带子,朝几人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啊?一会要迟到了。” 他骑着个自行车就走了。 他走没几分钟,娅好像坐在那犹豫了片刻:“我也去看看啊,拜拜。” 笑着朝伏月挥手。 伏月看向吊儿郎当的赵吏:“你不跟着去看看?” 赵吏眼睛低了一下:“他总要学着长大的,总不能次次靠我?等哪天我不在他身边,那岂不是完球了。” 伏月哼笑一声:“吸食寿命那玩意儿,你认识吧?” 继续吃着油条,都有些凉了,不是很脆了。 “姑奶奶啊,您可别掺和啊。” 伏月:“我看起来很闲吗?” 赵吏耸了耸肩肩,张着手瘫在沙发椅上:“得,是我多嘴。” 什么时候走啊。 忒不自在。 伏月起身,不知道从哪拿出来将一个小瓷瓶扔给了赵吏:“用点儿心,我走了。” 赵吏接住了那个小瓷瓶,察觉到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后愣了一下:“我送你吧。” 伏月哼笑:“得了吧,你不怕那俩位一会真折在那儿?” 少女身影往别墅外头走着,给赵吏挥了挥手。 赵吏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握着的瓷瓶,轻轻打开盖子,那股气息深深诱惑着赵吏。 “这劲儿可比慕容炼出的鬼丹大多了啊。”赵吏低眉看着手里的东西,感慨一声。 然后收下了,往楼上走去。 …… 龙番市离赵吏所在的辖区还是稍微有点距离的,开车过去还得两三个小时。 伏月想到今晚就能睡个大好觉了,自己心中的焦躁就能少些了。 她好像学过变脸似的。 下车之前还是一副要打谁一顿的模样,下车看到秦明后,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一些。 “秦法医!”伏月拿着背包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一靠近秦明,她顿时听不到那道哭声了。 安静了许多许多。 秦明抬头看了过来,眯了眯眼随口问道:“你是不是算好了?” 这张脸本就是温婉一类的,此刻弯着眸子温柔的看着他:“算好什么呀?” 但秦明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起了些鸡皮疙瘩。 秦明:“算好我什么时候回家。” 伏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死死忍住没给他屁股上狠狠踹上一脚。 自作多情。 少女声音轻灵灵的,那张漂亮的脸蛋莹白透粉,眨巴着那双懵懂的目光看着秦明:“这明明就是我和秦法医有心灵感应呀。” 秦明愣了一下,好可爱。 秦明低了低眸子,眼睛从伏月身上转移开:“……你好好说话。” 他慢悠悠的开始掏着钥匙,往屋子里走。 伏月带着的笑意更加真实了一些,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秦法医最近不忙啊。” 伏月耳朵清静了之后,整个人都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秦明揉了揉鼻子:“我不忙证明最近市里没有杀人案,这是好事儿。” 伏月靠在沙发背上,从双肩包里取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伏月慢悠悠的走过书架,进入了秦明家里卧室的区域。 盒子放在书桌上发出轻轻的吧嗒一声。 伏月抱着臂靠在书桌上,看着坐着的秦明。 秦明:“?这是?” 伏月拉了一个椅子坐在秦明旁边,托着下巴看着他:“唔,我那天路过商场看到的,觉得挺不错的。” 秦明:“送我的?” 伏月下巴微微抬着点了点脑袋。 秦明有些意外的将盒子拿在手里,里面是包装极其繁琐的一支钢笔。 黑色漆面的笔身,盖子上还镶着银色的勾边。 笔身上还雕刻着qin三个字母。 伏月:“这可是定制款哦,你不收的话我也用不了。” 她点了点那里的垃圾桶:“只能扔那儿吧。” 秦明指尖摩挲了雕刻着的几个字母,这笔不算便宜,抬眼看着坐在她身旁的少女:“为什么送我东西?” 伏月支着下巴,眼眸弯弯,眼里仿佛有星星在转圈圈:“很明显嘛,我在追你啊,秦法医。” 秦明被少女的直白惊了一瞬。 一阵风在屋外吹过,树冠沙沙作响,秦明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生根发芽了。 他下意识躲过那双有着侵略性的眸子,但余光还是能感觉到伏月那股带着穿透力的目光。 伏月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目光有多灼灼似的。 她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回话。 秦明能感觉到自己身子都有些僵了,心跳怕是已经加速到每分钟130下左右了。 第336章 灵摆+秦明12 台灯下的影子仿佛僵硬着一般。 秦明沉默片刻,看了过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瞧着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脸,可只有秦明知道,自己此刻内心的窃喜。 法医,一个让众人避之不及的职业。 除却警队的林涛,他几乎没有朋友,当然他也不屑与他们为伍。 他也清楚社会上对于法医的歧视。 伏月眼里从来没有,在她眼里他好像和平常的工作无甚区别,甚至觉得法医还更有意思些。 伏月:“说的人话啊,你听不懂?”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长期睡个好觉和被哭声吵。 她当然要选择前者。 伏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还没等秦明做出什么反应来,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直接躺在沙发上了。 好像并不是要他非要现在回答一样。 秦明:…… 好像又熬了几天大夜的模样,秦明指尖的钢笔在不停的转着,几分钟后起身,慢慢悠悠的走到沙发跟前。 呼吸绵长,很显然已经睡实了。 身子侧着,脸埋在沙发里。 露着侧脸的下颌线和凌乱的发丝。 秦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拎着一旁的毛毯给她盖在身上。 不一会,就被睡着无意识的伏月掀开了。 好热。 秦明崩掉的心神在时间的流逝下缓缓恢复正常。 她到底当这里是什么? 酒店吗? 他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丝毫迈不动步子,平日里几乎察觉不到的心跳声,此刻一声一声的似乎在提醒他些什么。 …… 伏月说追是真的在追,只不过在秦明眼里,这样的追求就显得十分不诚心。 隔几天就会有人往市局法医办公室送花,各种各样的花。 各个品种的花儿,都很漂亮,大多数的花语都是跟爱情有关。 当然,在秦明这个不解风情的人眼里,就是一堆花的尸体。 她从头到尾几乎都没有露过几次面,除了下午下班的时候秦明可以在自己家门口看见伏月。 以至于现在整个市局都在传,局里的秦法医,有一个神秘的追求者,反正传的很离谱。 每次回来手里都抱着一束花,几乎是隔天就有。 秦明反抗了,这样下去他就要成了整个警局的八卦中心人物了。 但伏月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每每板着脸一脸尴尬的时候,伏月就想笑。 看他吃瘪真是太好玩了。 伏月已经靠着自己的厚脸皮,成功的住进秦明家里了,当然目前还只限沙发。 她握着拳,看着书架后卧室里的床,暗自发誓,一定要睡上去! 沙发现在让她感觉到膈的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总觉得不舒服。 秦明将伏月神神叨叨的动作看了个正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你在干什么?” 瞧着又犯病了。 秦明现在甚至已经有点习惯了。 伏月双手合十,像是神明的信徒一般:“我在祈祷。” 秦明眯了眯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祈祷什么?” “上帝保佑我早日睡到床上!” 秦明:“……” “佛号求不到外国的上帝跟前。”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的犯病,面对她的话语一点反应都没有,面无表情的伸手掐住她的后脖颈把她拽了过来:“吃饭。” 伏月挣扎开,愤愤不平的瞪着秦明:“你把我当小鸡仔吗?!” 她堂堂雪苑尊主岂能被人类当成小鸡仔拎来拎去的,太丢面了! 显然,这些日子伏月已经被那道哭声折磨出神经病了。 要不是秦明工作的地方是警局,她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缠着他! 可是不行,不仅不行,那个倒霉催的警局还经常加班! 伏月现在至少有十二个小时是要受那道哭声折磨的!! 已经在发疯的边缘来回试探了。 秦明打量了一下她这副弱唧唧的身体:“和小鸡仔也差不到哪去了。” 秦明背对着她,在盛饭。 伏月的拳头狠狠的朝着他背后虚空挥了好几下。 随一想,然后坐在餐桌上托着下巴,长长得叹一声气。 秦明就当没有听见,她现在经常这样,秦明也在时常怀疑要不要把时潇潇往精神病院送。 他感觉,这个小鸡仔最近精神真的很不正常。 一会晴一会阴的。 具体表现在隔几日就送来的花上,他就没见过追求别人送菊花儿的! 伏月也在心中劝着自己。 算了,要珍惜与这位高冷傲娇怪在一起的时间,他可是好不容易休一次假呢! 明天可以和他待一整天!耶! 秦明父母去世的早,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自给自足,所以做的饭还不错,只不过每天工作忙,也没时间去做。 伏月筷子戳戳米饭,吃了几口就有点吃不下去了,她这个身体食欲真的很差啊! 想想一天吃饭不能满足,睡觉不能满足,更不要说那方面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点性冷淡了。 目前作为一个人类,人类的三大欲望没有一个能满足的。 她不去砍几个人发泄,她都觉得自己自制力已经很牛了。 秦明连吃相都很优雅,和对面低着脑袋拿着筷子和米做斗争的伏月比起来,简直像是西方的绅士。 秦明再次十分的诚恳的问道:“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伏月用筷子尖尖使劲碾碎碗里的米饭:“我、不、需、要、” 那米饭像是上辈子杀了她全家似的。 秦明替那半碗米饭在心中默哀三秒钟。 玻璃窗外阳光正好,阳光透过窗户,带着些暖意的阳光,给两人身上覆上浅浅的一层光辉。 秦明收拾完碗筷的时候突然开口问道:“你是想睡我还是只想睡我的床?” 第337章 灵摆+秦明13 不是秦明怀疑,实在是她看着床的目光太过赤裸裸。 当然这样的目光时不时也会落在他身上,自己还是能感受得到的,但落在床上的几率显然要比落在自己身上高。 他也不懂,他自己为什么要和…一张床比较? 他也疯了…… 要不是这张床是自己当时亲自买回来的,他甚至会觉得这张床上是不是有什么藏宝图什么的之类。 伏月眨了眨眼抬头看着秦明,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很认真的思索:“我可以都想要吗?” 秦明:…… 他就说吧,这个神经病一定在觊觎他的同时还在觊觎他的床! 秦明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我可以答应你的追求。” 伏月眼睛突然变得亮闪闪:“所以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了吗?!” 秦明咳了好几声。 纵然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还是有些难以让人反应过来。 秦明靠在一旁靠窗的吧台上,抱着臂:“我还没有说要求。” 伏月:?? 得寸进尺简直是得寸进尺!! 伏月咬着牙:“你说!” 大有一副头可断血可流的牺牲模样。 秦明:“第一:跟我去看病。” 伏月:“我没病!” 秦明:“吃饭吃不下去,睡觉也不安生,你那肠胃脆弱的比头骨上的蝶顶点还要脆弱,你觉得你没病?” 她这是活生生被折磨出来的! 别让她知道谁在那整天嚎个不停! “不说其他,稍微吃点带油的东西你就得住卫生间,你还觉得你没病?” 吃包辣条都得窜一个小时,秦明对此表示怜悯。 秦明表现出来十分的民主主义:“当然,为表尊重,你可以拒绝。” 伏月身子瘫在沙发上,突然扭着头看着秦明,一脸心死的模样:“后果?” 秦明脸上的笑意多少是有点得逞在的:“我家里出现异性朋友的话,是否对我未来交女朋友会产生不利。” 答案当然是是。 这个王八蛋的意思就是,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就不能每天晚上睡在这里了。 伏月暗戳戳的攥紧了拳头:“好,我答应。” 丧权辱国!这简直就是丧权辱国! 秦明十分满意,开始加了一根手指:“第二,短时间内我们不可以发生性关系。” 你爹的个蛋,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吗!! 伏月心中愤愤不平,面上倒是忍住了:“我看起来很欲求不满吗?” 这个狗东西! 秦明:“答应还是不答应?” 伏月看了一眼心爱的床,瘪了瘪嘴巴,屈腿抱住委屈巴巴的自己:“我答应。” 看吧,就是这样,一会阴一会晴一会发神经。 秦明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又抬起来了一根:“第三,戒烟。” 伏月肉眼可见的暴躁了起来。 她当然是没有烟瘾的,但她现在真的很容易烦躁,在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摸出一根儿烟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如果自己一个人在自己家的话,听着震耳欲聋的哭声,就很容易烦躁起来。 控制不住的烦躁。 每天这么耗费自己的精神,不抽点烟她怎么可能顶得住啊。 自然抽烟的频率也高了一些。 就被他给逮着好几次了,秦明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她抽烟的时候。 眉眼紧紧皱着,指尖一点红腥,在她手中倒像是指尖的红宝石一般,眼中却是尽是疲惫。 吐出的烟雾缭绕在她面前,将她的身影增添了几丝朦胧。 秦明当时的心中只有四个字。 颓靡绯艳。 颤动的火光和垂下的睫羽,白色雾气腾腾漫起。 那一幕,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甚至梦到。 伏月秉持着先答应具体的以后再说:“好好好,行了吗?” 秦明:“目前就三条。” 伏月又瞪了他一眼:“你还想加多少条?!” 真是不当人! 秦明往书桌那边抬步走去:“还没想到,随时补充。” 伏月:…… 答应她也是临时起意而已。 其实…自己的内心自己在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他之所以迟迟‘吊’着她的原因,是因为秦明在她那双眼里除了对于皮囊的欣赏丝毫没有感觉到喜欢的情绪。 至于现在? 秦明摸不透,但他觉得至少她现在是欣赏自己的这张脸的。 以后?秦明还没有想的那么久远。 伏月踢踏着拖鞋往里面走,就准备立马钻进床里。 秦明的声音幽幽从书桌传来:“洗完澡才能上床。” “我很干净!”即使没有哭声,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她还是很容易的就暴躁了起来。 秦明:“有灰尘,洗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才能上床。” 伏月使劲踩了一下地,气呼呼的往浴室走。 秦明握着钢笔,打开牛皮本:“我这没有你的洗漱用品。” 就只见伏月又气呼呼的出门,出去后贯耳而来的哭声,伏月不由得快步走了起来。 两人的房子是隔壁,都有个不大的院子,伏月前段日子直接把院子中间的墙打了个门,她直接就从大开的小门连忙去把自己的东西拿过来了。 秦明看着她越来越快的步子,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伏月如愿以偿的睡进软绵绵的大床,软和的被子里都是太阳的味道,刚才答应秦明丧权辱国的条例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床上果然比沙发舒服一百倍!!! 秦明突然把笔和本子拿到她跟前:“签个字。” 伏月一脸茫然的睁开眼:??? 伏月现在很舒服,所以好心提醒他:“就算我签了,你这是没有法律效应的。” 秦明礼貌的微笑:“但具有道德效应。” 伏月无话可说。 她耸了耸肩表示:“我没有道德。” 秦明不理会她的话,把钢笔递给了伏月。 伏月哼了一声在纸上签上时潇潇的三个大字。 苍劲有力、龙飞凤舞的字体让秦明有些意外,他下意识觉得她…… 秦明又觉得正常,她已经不知道打破了多少次下意识他以为的事情。 当时还以为她是个乖乖女类型的小姑娘呢? 现在呢? 她用行动掀翻了自己脑子中所有的刻板印象。 秦明将本子合上,伸出手:“多多关照,女朋友。” 伏月:……神经病吧。 她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握了握他的指尖。 但该说不说,这手是真真的漂亮,比艺术品还要更加漂亮,似乎每一个指节都是有人精心雕刻出来的。 让人忍不住心动这两双手何止是可以当手膜的程度,就算摆起来,一定非常漂亮。 可惜…人类的皮囊并不易存。 她眼里流露出了可惜。 伏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眼神从那双手挪开:“秦法医……” 一这么叫准没什么好事儿,秦明自觉已经把她的性情摸的差不多了。 秦明抬眼看了她一眼:“说。” 伏月翻了个身子,抱着被子,下巴抵在被子上,看起来乖巧极了:“你上班可不可以带家属啊?” 可以的话,结婚也行啊! 反正一个流程而已。 她现在不能离开他啊! 秦明:“你觉得呢?” 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警局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伏月很是期待的看着秦明:“我觉得凡事都可以商量嘛。” 秦明丝毫不给她希望:“那你觉得错了。” 伏月瘪了瘪嘴巴切了一声。 第338章 灵摆+秦明14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不出秦明的意料,这位已经睡着了。 带着黑色真丝眼罩,将她的小脸蛋衬的有些病态的白。 不能让她这么宅下去了。 他看着放被子的柜子。 秦明想了想,他应该就只有这一条被子吧,随后关灯,轻手轻脚掀起被子上床。 伏月背对着秦明,没有灯光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他睡的笔直。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旁少女浅淡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手脚都有些僵硬,他的内心也并没有刚才看起来的那么自然,他也是头一次跟人谈恋爱。 自从父母离开后,他就变得有些孤僻了,连朋友都没几个,别说谈恋爱了。 可她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硬生生的挤进自己的生活包括自己的家。 哪怕他冷脸,哪怕他不欢迎。 她仿佛使了吃奶的劲,说什么就也要必须挤进自己的生活中。 以一种卖可怜的姿态,即使秦明知道她很有可能有表演成分,但秦明依旧没有狠下心拒绝她不准进自己家门。 渐渐的,他从容忍时潇潇进房间到容忍她看电视再然后…,容忍她睡在沙发上,继续到可以过夜,但她似乎还是很不满足,还要在往更深处去挤。 以着强硬的姿态,弱势的表现生生往进挤。 每每被她漆黑的眸子盯着,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那双瞳眸里仿佛只有自己的身影,专注的目光,给自己一种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似的。 每每都让人心尖微微颤抖,令人心生悸动。 想……想让她的这种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秦明轻轻叹息一声,戴上眼罩,双手渐渐的从背后抱住了伏月。 很轻很轻,轻到他听不见伏月的呼吸声,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擂鼓声。 伏月动了一下,秦明胳膊立马僵硬住了,仿佛在玩儿一二三木头人似的。 伏月翻了个身,直直翻进了他的怀里。 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秦明环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微微用力将她按在自己怀中。 自己的女朋友,抱一抱没有关系的。 秦明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接触在少女柔软身体的胳膊,还是让他不由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伏月只觉得后背有热源,前几天下了一大场秋雨,温度直线下降。 在这几天降温的天气中,即使她已经睡着了,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面靠去。 秦明将她拥入怀中,思绪如潮,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外面又传来了雨滴滴滴答答的声音,屋内的男女依旧腻歪的拥在一起。 伏月睁眼时阳光从房间周围的窗户洒进来,都快铺满了地面。 她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的感觉又把眼罩给拉了下去。 秦明好似察觉到伏月的动弹了,下意识紧了紧手臂。 伏月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 她抬起眼罩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紧接着把眼罩拉了下来,毫无心理障碍的继续睡。 甚至又往后靠了靠,秦明身上真的很暖和。 休假的一天,但秦明不是喜欢赖床的人。 甚至生物钟很准,此刻屋外的阳光洒进来,秦明缓了缓神,坐在了床边一会儿愣神,这才往洗手间去。 他的房间是一个开间,所以有个动静几乎是整个屋子都能听得到,秦明靠着吧台的看着咖啡机逐渐升腾起来的热气,在扭过头看着床上凸起的一块被子和带着眼罩的女子。 他觉得生活总是无时无刻在给人惊喜,在认识时潇潇之前,他从未想过他会对另一个人有着这么大的包容心,并且一再下降自己原本的底线。 咖啡机滴了一声,热气腾腾的琥珀色溪流从机器中压迫而出,咖啡的香气缓缓充斥到整间屋子。 蒸汽孔溢出的叹息在杯壁内凝结成银白色旋涡。 秦明端着杯子又发起了呆。 今日休假,他并没有什么工作安排。 等伏月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个子高大的男人,此刻弯腰伏在角落的桌子面前,似乎用缝纫机缝什么东西。 伏月揉了揉眼睛,一把又用被子把自己给盖住,缓了好一会才磨蹭的起床。 果然,还是床上很舒服嘛! 如果能换个更舒服的床垫那就更好了! 秦明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多了,眼里出现了一些茫然,他实在有些搞不懂了,她昨晚明明不到九点多就睡了。 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吗? 她不会昨晚趁她睡着了,然后偷偷出去了吧? 不然人类睡十四个小时多这个事情,还是有些让他不能理解。 秦明放下手里的小剪刀:“我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了,而你才刚醒。” 伏月给了他一个眼神:“那你很厉害哦。” 秦明:… 他看了一眼时间:“走吧,去吃个饭吧,我替你约了一位比较厉害的老中医,刚好今天顺便去看看。” 伏月眼里有些茫然。 她准备今天在家里躺一天的! 第339章 灵摆+秦明15 秦明深深觉得,她现在的身体内里十分虚弱,但又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所以中医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尤其是调理身体方面的。 这一整天,伏月的耳边都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哭声和噪音。 所以伏月十分愿意跟在秦明屁股后头。 中医院里的味道显然是有些刺鼻的。 但没有她看到纸上面那一长串的药名窒息。 她想晕一下缓缓。 这具身体真的不怎么样,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心理因素,倒是没有营养不良什么的,毕竟这个时代不会缺她一口饭吃,但也仅仅是一口饭了。 外人看起来会觉得她无事呻吟,可只有那个家的人清楚。 那就是一种pua。 更多的是一种在精神上的霸凌欺压。 压迫着时潇潇从内到外的生病,内里的抑郁症在他们大人眼里就是无病呻吟罢了。 只有病人和年轻群体知道,这种病人本身有多少危险的想法。 所以伏月附身后,再加上长时间的物理骚扰,弄的这个身体连好好休息都做不到。 可以试想,这具身体如今有多么破碎,像是被纸糊着的窗户一般,一戳就破。 但伏月这两天睡在秦明家里,睡眠已经恢复了很多,其实这两天的状况要比之前好很多的。 但在医生眼里,依然很严重。 看秦明手里提着的一大袋子中药就可以看到严重程度了。 伏月那张脸木着,插着兜紧紧跟在秦明后头。 那玩意儿一看就很苦啊! 伏月早晚一碗,喝的怀疑人生。 在看着秦明的车子离开后,她端着碗慢悠悠的挪到窗边的盆栽跟前,嘴里还嘟囔着对不住了,手上的动作倒是一刻不停。 直晃晃的往里倒掉了剩下的半碗。 伏月觉得自己现在睡眠充足,食欲也随着睡眠充足在慢慢恢复,身体恢复只是时间问题,根本没太大必要喝药嘛。 秦明上班,耳边那道哭声当然又出现了,伏月表面心平气和的坐在沙发上。 当然,这只是表面。 ………… 最近又有个什么连环杀人案,秦明忙的脚不沾地,晚上能偶尔两天回来睡觉都已经是很不错了。 伏月这个月和秦明一样,几乎白天都不在家里。 这天,伏月直接出去了两天两夜,秦明甚至是之后才发现她没在家的,因为他也是刚加完班回家。 少女靠在黑色越野车边,脑袋上戴着略微厚重的头戴式耳机,隐约传来低沉的音乐,手机的冷冷的蓝光打在她的下颌线上。 像是某种情绪的宣泄。 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烟雾缓缓上升,缠绕在她的指尖。 烟灰掉落,但萦绕在少女眉眼间的烦躁却没有消失。 越野车顶上,赵吏一身黑色皮衣,带着墨镜半躺在车上。 车子内后座坐着的两个人因为晕车都已经睡晕过去了,打扮略浮夸的娅,但在她身上显得倒有些好看。 她的脑袋倒在夏冬青肩膀上。 此刻的天边,夜空中的星辰在此刻显得更加明亮,月亮的光亮透过空中的雾气打在车上。 赵吏头一次感觉到心累,嘟囔了一句:“都快把周围转了个遍了。” 赵吏拿着手机刷着微博:“今晚有流星雨啊。” 伏月戴着耳机压根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赵吏扭头看了一眼伏月一眼,又叹息了一声。 这样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而且中国地方这么大,犄角旮旯的地方那么多,天神啊,几十年估摸着也找不完吧。 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什么麻烦事儿啊! 赵吏坐了起来,在车顶伸了个懒腰。 月光照在远处的海波,浪尖被染成银白色,渔船的剪影被镀上一层银边。 赵吏一跃跳下的车子,敲了敲窗户的窗户:“醒醒,两位大爷,今天有流星雨,下去看看!” 伏月也把耳机往后推了推,也深深叹了一口气:“去看看也好。” 又是一次的无功而返,碰巧还遇见了流星雨。 运气还不错。 娅打了个哈欠,缓缓惊醒从车上下来:“有动静吗?” 伏月摇了摇头。 娅:“你没有感觉到哪一块地方感觉到哭声变大吗?” 伏月:“没有。” 娅叹息一声。 夏冬青和她今天是没啥事,夏冬青今天也没有兼职,所以跟着赵吏出来了。 谁能想到,在车上就坐了快十多个小时啊。 还不如待在家里呢。 赵吏:“那个秦明跟前你查出什么原因了吗?” 娅:“据我猜测,有可能是这种人身上功德大,给许多死人查出了真相,所以很多鬼魂的功德赠予他,所以在他身边才听不见。” 夏冬青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赵吏手里握着车门,垮的一声的门给打开了:“大爷!起床了!” 他真成了司机了! 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他的屁股都要不是他的屁股了! 夏冬青跌跌撞撞迷迷糊糊的站直:“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吏一把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诶了一声。 真是蠢的可爱。 娅:“赵吏,你也不怕把他摔死。” 赵吏:“地上都是沙子,摔不死。” “再说了,他现在是契人,又不是活人。” 能摔着还给怪了。 这个时候的月光格外的亮,即使是夜晚,依然可以看清一切。 几个人走在沙滩上。 一抹抹带着尾翼的星辰从天空上划过。 伏月脑袋上的耳机挂在脖子上,手机突然有铃声响起。 赵吏和娅还有夏冬青往海边走着,带着咸味的海风浮在几人面上。 还是稍微有些凉意的。 伏月把外套的帽子挂在了脑袋上。 “你在哪儿?”手机里的听筒传来略带磁性的声音。 伏月:“海边,滨海浴场这边,怎么了?” 没等秦明回话,伏月继续有些稀奇的问道:“你下班了?” 秦明此刻坐在伏月常常瘫着的地方,沙发上。 微微蹙着眉,指尖按着眉心:“恩,案子结了。” 这件案子还出差去乡下了几天,那件杀人案的受害人社会关系极其复杂,所以他也刚到家,然后就发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伏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表情也变得缓和许多:“那有休假吗?” 秦明:“有,两天假。” 伏月嘴角笑意的角度变得更弯了:“那我过一会儿回去哦。” 秦明抬眼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家里的绿植,心中的劳累也云消雾散:“我去接你吧,你把定位发我。” 从龙番市区过来怎么不得三四个小时啊,一来一回都得到明儿了。 第340章 灵摆+秦明16 “算了,有点远,我这儿有司机。”她看了一眼赵吏。 秦明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很晚了,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你和谁去的?”他随口问道。 伏月:“朋友,你见过,就是之前去警局接我的那个。” 秦明:“那行。” 秦明也很久没睡了,按了按眉心,挂掉电话还没有睡着,他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是林涛。 “喂,老秦,你邻居那个情妹妹上热搜了哦,快看,我给你发微信了!”语气十分激动的模样。 一张照片被网友传了上去。 现在被网友各种议论。 海边的沙滩上,一辆黑色越野车,一个肌肉型男坐在车顶,一头小卷发随风飘荡。 靠着车门的女生,头戴耳机,穿着简单普通,黑色冲锋衣,看着手机,头发丝将整张脸挡住了,只留下了比较凌厉的下颌线和模糊的唇部。 突然被传了起来,现在这个时间是刚兴起微博,其实没有太多人使用。 但还是在一部分人中传了起来。 其实很难从这张照片认出来伏月的,比较偏氛围感,根本看不清脸是什么样子。 但恰巧的是林涛见过伏月穿这身衣服,他刑警也不是白当的,所以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然后急急呼呼的正刷微博的赶紧给秦明打电话,其实是有点带着看戏的意味。 秦明点开扩音,看着林涛发过来的照片。 的确是她。 不由得指尖慢慢放大,能依稀看到车子后排有两个人影。 秦明:“她和朋友出去了,你是不是在家闲的慌还想加班?” 林涛叉着腰有些不服:“嘿?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滴的一声冰冷的机器音传来,林涛在听到滴的一声时,眼里仿佛在写着我就知道四个大字。 秦明的困意瞬间消失,坐直了起来,还是那副表情,不过周身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 眼里似乎没什么,又似乎有很多东西。 细直的指尖缓缓放大照片,仿佛让人看到了秦明解剖时的认真。 刚要看的更仔细些时,突然伏月发来了一张照片。 浩瀚的宇宙中,一颗颗流星从天空中划过之时被人用手机拍下,让正在划过的流星停留在了手机里面。 镜头中的流星与海面相交辉映, 海面深邃,让人莫名生出些恐惧来。 秦明周身的如不锈钢餐具一般的冷意,消散了一些。 看着林涛的消息,果断把他拉黑。 而此刻的沙滩边。 一颗橙红色的流星直直往这里坠落。 夏冬青像个小孩子似的在海滩上奔跑着。 伏月看到这一幕都有些讶然,显然没明白好好的流星怎么掉下来了。 那道光束几乎和太阳光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纷纷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 就在赵吏、伏月几人正在目瞪口呆之时,那道‘陨石’仿佛是有眼睛似的,直直往夏冬青身上砸。 赵吏赶紧护住了夏冬青,等光束散去时,赵吏也因为灵力用的太多而失力,一只腿跪倒在地。 娅连忙把被气波震倒的冬青和赵吏扶了起来。 夏冬青:“怎么回事儿啊?是流星吗?” 几人纷纷看向砸下来的东西。 一时之间,只有海水起伏的声音。 那个坑里面,是个人型的东西。 伏月并不觉得这样下来的会是人类。 这都是什么事儿。 外星人? 伏月能理解,这是正常的,不过怎么什么都能让她们遇见。 夏冬青作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肯定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么冷的沙滩上。 现在可已经是冬天了,而且这两天流感还挺严重的呢。 所以就把那个外星人给带回家了。 秦明回来了伏月当然是要回龙番市的,否则她可睡不着觉。 赵吏在保护冬青的时候受了些伤,是她把开回去的。 赵吏突然想起什么:“你这具身体有驾照吗?” 伏月:“……” 沉默代表了一切。 赵吏瘫在副驾驶:“算了,幸亏是晚上,应该没有交警。” 是没有交警,伏月把她们几个送回了别墅区,她想了想估计这个时候秦明早睡了。 所以良心罕见的出现了一下,准备自己回家。 大半夜的打不到车,伏月直接把赵吏的车开走了。 过两天自己来取吧。 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 前面有查酒驾的人,伏月面上十分冷静,交警看到是女司机下意识准备让通过了。 因为女性司机一般比男司机要守法很多,她们不会明知不准酒驾还冒着‘万一’的心理开车回家。 但时潇潇的身体本来就有些瘦弱,看着跟未成年一样。 查了身份证,人的确成年了。 检查的人将身份证还给伏月,眼底还有些狐疑,因为照片上和现在其实还是有些差别的。 伏月车子正准备启动的时候。 不知道后面那群交警谁来了一句:“那把驾照拿出来看看吧。” 伏月:“……” 这下好了,完蛋了。 伏月转头看了过去,交警穿着相同的衣服,根本看不到是谁说的话。 这件事情告诉她,不该有侥幸心理。 ………… 警局里。 伏月乖乖的坐在那儿,几个身穿警服的警员,站在她跟前说话。 秦明走进问询室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伏月一直在点头,一副我知错了的模样。 很诚恳的表情。 突然间,耳边的哭声消失,她就知道秦明来了。 “秦法医?”应该是这个分局有人认识秦明。 秦明看了一眼伏月随后微微带着礼貌的笑意点了点头。 “她是你?” 秦明:“我女朋友。” 秦明在警局还是稍微有点知名度的,市局法医科的一把手,听说市局准备升他为法医科科长呢,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第341章 灵摆+秦明17 几个警员似乎十分意外,在伏月和秦明身上看了又看。 伏月低着脑袋,现在说多错多,只能可怜巴巴的沉默着。 “以后可不能无证驾驶了啊,我看你开的还行,去考个驾照吗,这样很危险的。” 伏月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真的知道错了,这次是朋友受伤了,所以不会再有下次了。 认错态度十分之诚恳,这本来就是她错了。 本来无证驾驶是有可能要拘留的,看在她第一次犯错,认错态度十分的诚恳,教育之后交了罚款,就可以找人作保离开了。 谁能想到这个来作保的人,她们还认识呢。 秦明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助过,虽然他也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看向伏月的表情也稍微有些一言难尽,不明白叫个代驾的事情,她怎么就把自己弄进警局了。 当时还不如他去接呢,秦明有些后悔当时因为确实有些困而听了她的没去接她。 两人在一众警官的注视下,从这个分局走了出去。 秦明:“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是说你朋友在吗?” 幸好他还没睡,否则又得耽搁时间。 伏月:“他摔了,开不了车……” 秦明:“所以你就自己开回来了?” 伏月面上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 今天就是纯纯点儿背。 秦明余光扫了一眼警局门口,也没说什么了:“先上车回家吧。” 他上前打开副驾驶的门,伏月一上车就开始现原型了,什么委屈可怜一瞬间消失不见。 即使秦明已经知道她会这样,依然被她突然换另外一副面孔时有些意外到。 秦明:“你要是晚上回不来可以给我发微信或者打电话。” 车窗外,道路两旁的树像风一样飞速从窗外飘过。 伏月:“现在都两点多了,我想着你这时候早都睡了嘛。” 她真是一个贴心的好人! 秦明用余光看了伏月一眼:“睡觉重要还是安全重要?” 忍不住的继续絮叨:“你要是在碰到像上次水良那种杀人犯怎么办?” 语气里其实并没有太多指责,只是担忧罢了。 伏月低着脑袋选择沉默。 就在秦明以为她可能会生气的时候,伏月突然抬起脑袋:“我有点饿了。” 秦明:…… “回去给你做。” 伏月眉眼弯了弯:“好哦,那就麻烦秦法医了。” 秦明轻哼了一声。 伏月:“我保证,以后不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给你丢脸了!” 秦明:“丢不丢脸的不重要,保护好自己安全才是第一。” 秦明都不知道,她那几个朋友怎么放心一个没驾照的人晚上开车回来的。 听刚才交警说,还是在高速路上逮到的。 一个没有驾照的人是怎么敢一个人在夜间上高速的? 她胆子怎么这么大? 伏月用力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真是失策。 车内只有中间的屏幕昏暗暗的亮着,秦明空闲的手握住的伏月的指尖。 他的手很漂亮,也很好握。 伏月反握住秦明的手。 秦明好像是随口问道似的:“你们去海边干什么了?” 伏月:“本来是找…个东西的,谁知道恰好我们运气还挺不错,碰见了流星雨。” 秦明目视着前方,车子不急不缓的开在路上:“是嘛,我认识吗?几个人啊?” 那语气仿佛真的是随口一问。 伏月也没有多想:“四个人,他们三个认识的比较久。” “明天你朋友取车子,我陪你一块儿吧?” 伏月啊了一声。 秦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紧了一紧。 伏月十分的理所当然:“他自己去取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我们跑一趟?” 秦明:“……不好吧?” 这三个字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是有些奇怪的,让林涛听见眼睛不得瞪下来。 伏月:“不管,这两天我打算哪儿也不去。” 人形安眠药都回家了,她当然选择先休息休息嘛,至于找那个所谓的神,她约摸着还是得凭运气,说不定哪天就能碰见了呢。 伏月在心中祈祷着。 她那双眼睛很漂亮,里面的黑色瞳仁仿佛能映出一切似的。 疲惫的双眼皮下埋着青色的血管,在她苍白的肤色上显得有些明显,像是宣纸上洇开的工笔花鸟一般。 赵吏的车子当时和伏月这个人一起被扣下来了,等过两天得车主亲自过去取,但伏月估摸着这车子的车主也不是赵吏。 是他也没事。 所以她当下就给赵吏发消息,让他自己去取。 车子停在了屋外,两间平房门锁紧锁着,能看的出来一家经常进出,一家那个门锁上都落了些灰尘。 伏月正在往进走的时候,外面的门刚关上,她还没来得及开灯,突然被拉住了手腕。 秦明凑近皱了皱鼻子:“你是不是抽烟了?” 伏月:“…没有啊,肯定是赵吏抽烟,烟味粘在我身上了!让我吸二手烟,真的非常没有道德!” 隔着这么远还能背锅的赵吏,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秦明显然不怎么信,往伏月跟前迈了一步:“不仅抽烟你还说谎。” 伏月叉着腰十分不服:“冤枉啊,你定罪也得有证据吧!你应该很清楚,不可以疑罪从无!” 嘴巴叭叭叭叭的停不下来。 “而且刚才在警局也有嫌疑人在我旁边坐在抽烟啊,你应该看见了才对,可能是刚才不小心粘上的!” 是这样没错,但秦明还是觉得她可疑,尤其是跳脚辩解的时候。 屋子里没有开灯,屋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秦明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更加高大,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视线内仿佛只能看到她表情的灵动和那双打着什么坏主意的眼珠子乱转。 还有她的唇瓣,嘴巴仿佛停不下来似的。 他问一句,她能回十句。 秦明:“你确定?” 伏月底气仿佛更足了,瘪了瘪嘴巴,有些委屈的看着秦明:“你不信我?” 这招对大部分人都好用,这是伏月近期新get到的技能,尤其是这张脸就很适合委屈巴巴的装乖。 秦明抬手,那双精致十足的手,按住了伏月的脖颈处。 力道并不大,掌跟却紧紧贴住了颈动脉蓬勃的跳动。 “我亲自取证,自然就清楚我的怀疑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两人静谧对线中,秦明突然的出声。 他的手顺势划上,抚在她的脸颊,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伏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是什么意思时,他的气息已经碾碎了最后半寸的距离,将她的话语悉数堵了回去。 伏月下意识的退后一些,背靠住了有些冰凉的门,穿着西装裤的膝盖挤进了她的双膝之间。 第342章 灵摆+秦明18 斯文败类。 只有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香气,仿佛带着一股神秘的吸引力。 废话,她就抽了一根,还吃了泡泡糖,早就消散掉的差不多了诶! 秦明的指尖滑落下去,从指缝挤进,两只手十指相扣着。 他的吻和他本人不太相似,伏月还以为秦明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会是沉稳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嘛。 伏月只觉得他将自己肺内的氧气全部夺取,有些窒息感,用力推了推秦明的肩膀。 秦明退开的时候,伏月立马缓过神来倒打一耙,举起三只手指头:“丧权辱国令第三条,短时间内不可以发生关系!!这可是你定的!!” 哼哼哼哼,让她逮到了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去吧! 秦明:“……” 真是够了。 秦明把她举着的手拽了下来,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然后递到了伏月鼻下,很明显的烟草味道,真的不算好闻。 伏月用手揉了揉鼻子:“我鼻炎,闻不到。” 秦明:…… 他真是输给她了。 论耍赖皮,秦明宣布她可以排第一。 秦明刚退开的半步又迈了过去:“你要耍赖?” 两人唇瓣还是红的,暧昧的氛围还没有尽散,说的话题瞧着准备要争执起来了。 伏月眨了眨眼睛:“……” 她突然手伸到墙上把灯打开了,那张有些委屈的脸在秦明眼里更加明显了。 她委屈巴巴的开口:“我就是因为太想你了,那有什么办法嘛?你要是能天天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会抽烟吗?” 这也确实是,她跟自己在一块的时候,别说抽烟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天天和他瘫在床上不动弹。 对此,他也确实有些愧疚,因为他的工作的确要比一般人是忙很多的。 秦明对她的话还是表示怀疑:“也就是说你承认了。” 这人真是简直了,媚眼都抛给傻子看了。 秦明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没忍住勾了勾唇,也不再逗她了:“好了,去洗漱睡觉吧,不早了。” 何止不早了,再过一两个小时天都要亮了。 秦明揉了揉眉心,对于刚刚想问出口的话,还是憋住了,没有说出来。 不过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她已经很困了,明天再说吧。 果不其然,沾床就着。 秦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此刻耳尖的红意已经尽散,他去将屋子几扇窗户的窗帘拉上。 否则太阳光比闹钟还要起作用。 然后才挤进了伏月的被窝,将她搂进怀里。 秦明发现,的确,自己的爱意要比自己的预想给出去的早很多。 但是没关系了,他或许可以慢慢相信她的喜欢是真的。 秦明轻轻的紧了紧手臂,轻轻在伏月发丝上落下一吻。 ………… 休假的这两天,伏月本来打算在家当两天皇上的。 可惜秦明抓着自己违反规定的错处,硬要拉着她出去逛公园。 后来,现场买了一会野餐垫,两人晒了一中午的太阳。 到了喝药时间,秦明才拉着她回家。 口口声声说她很缺维生素d。 伏月到了之后就表示真香了,晒太阳真的很舒服。 尤其是冬季的太阳并不刺眼,还带着暖意。 秦明坐在草坪的野餐垫上,翻着手里的书。 他拿了好几本,有关于解剖一类的,也有关于裁缝一类的速成书。 不知道用矛盾来形容好一点还是反差感强好一点。 伏月的胳膊搭在眼睛上,挡住阳光的直射,身旁的秦明盘坐的挺直。 “说真的,你们警局还招人吗?” 秦明语气并没有什么大的起伏:“警局不招师范专业的,更不招中途退学的。” 没有嘲讽只是在重复一个事实似的。 秦明突然将书合上:“你当时为什么退学?” 伏月:“不喜欢上学所以退学。” 千金难买她高兴。 打工途中还要上学的这件事情,她其实早已经不满许久了。 时潇潇的愿望中,并没有要关于上学的愿望,她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秦明有些一哇哦似的:“就只是因为不喜欢?” 因为中国人是将学历看的极为重要的,你可以因为生病退学,可以因为和同学闹起来退学,但最后也会是转到其他学校。 只有生病,而且是重一些的病,家长才不会不满,周围那些碎嘴的男人女人们,也才会闭上嘴巴。 但只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原因在别人看来……就是脑子不好。 伏月指尖夹着一片树叶,举了起来,挡住刺眼的太阳光,枝叶在她手里乱晃。 伏月:“当然,那个专业不是我喜欢的,班里的同学、宿舍里的舍友,学校的老师,每一个人、专业、甚至每一本书我都非常非常讨厌。” 仿佛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像是别人的事情似的,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这就是时潇潇的心理,但即使讨厌,她作为在这里被规训大的孩子,她没有太多的勇气去做出反抗。 冬日的太阳仿佛像一双温柔带着温度的手抚摸着你一般,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 秦明:“不打算继续上学了吗?” 伏月:“当然不!” 毅然决然的语气,不容许别人反驳的语气。 秦明也没有再继续说这件事:“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明眼神往下低了低,看了看一副大爷姿态的她 伏月:“再说吧,反正也不急。” 秦明斟酌了片刻,还是觉得恋人之间不能有事情隔着:“你们前天去海边被人把照片放到网上了你知不知道?” 伏月用手挡住眼睛眼里有些诧异的睁开了眼 第343章 灵摆+秦明19 “什么照片,我瞅瞅。” 伏月够着脖子。 秦明把手机递给她。 “还挺帅……这么多人转发哦,不愧是我。”伏月轻声嘟囔出声。 评论区也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现在网友都不怎么暴躁,顶不过是调侃几句。 秦明:…… 秦明轻咳了一声:“他是你朋友?看着比你大很多啊。” 伏月认真的想了想:“是差挺多的。” 赵吏现在估摸着也就一千来岁吧。 伏月眼睛一转,把手机往下移了移:“你介意这张照片吗?” 她终于回过神来了,从昨天中午起来就情绪不怎么高的秦明,她还以为在警局让领导训了呢。 秦明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 “是有点。” 他清楚是朋友,但大半夜的……而且车子后面坐的男女也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 她出去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这让他很难不多想。 事情总得有个结局。 秦明的眼睛看着伏月,周边只有鸟雀的声音。 仿佛在等她的一个答案。 伏月坐了起来,:“他是我之前的一个…算是朋友吧,我们其实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这次找他也是让他帮我找一个东西,仅此而已。”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啊,懂点玄学那方面的,所以我才找他。” 伏月眼里都是真诚,仿佛在说你看看我这么真诚,不会骗你的! 秦明的表情好像有一瞬的不可置信:“你还信那些?” 伏月耸耸肩:“信不信的……我只是找东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虽然这个理由在秦明看来有些牵强,但他觉得这是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伏月屁股转了转,倒在了秦明的腿上。 他下意识伸手扶了扶她。 “你找什么东西啊?” “一个地方,一个我做梦总梦见的地方。” 这语气听着倒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骨骼分明的指尖缓缓搭在伏月眼睛上,替她挡着刺眼的阳光。 秦明抬眼看着远处的风景,鸟儿站在枯树枝上,挤着对方互相取暖,叽叽喳喳的。 冬日里的暖阳,耳边此刻并无喧嚣,冷风吹了吹,落了叶的树枝被风吹的窸窸窣窣微微晃动。 一旁扣在野餐垫上的手机,缓缓传来轻缓的歌声,就像是伏月此刻的心境。 和他待在一起,自己总是可以让心里安静下来,仿佛被净化了似的。 这种时候,时间总是过的格外的快。 秦明的指尖替她拂去发丝,手刚挪起来,她就转身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肚子上。 还微微蹙着眉。 秦明将一旁的披肩取了过来,给她把脑袋给遮住了。 穿着黑色西装的冷脸男人,坐在花色的野餐垫上,怀里的少女此刻已经睡着了。 日常搞不懂,她的觉哪里来这么多。 秦明不解的眼神低头看向躺在他腿上的伏月。 轻轻握住了搭在一旁的手,秦明手很大,和他比起来她的手简直像是缩小版的。 但其实她的手在一般人中属于正常的,奈何秦明这双手实在是长。 太阳的暖意,他好像也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秦明抬眼看去太阳,只一瞬,被太阳的阳光刺的低下了头。 即使是冬天里的阳光,依旧也是刺眼的。 ………… 伏月对那个外星人还挺感兴趣的,隔日给娅打了电话问了几句。 “他简直是一台扫描仪啊,不过已经离开我们这里了,诶……世事无常。” 娅将外星来客与小渔村姑娘的爱情故事添油加醋的给伏月讲了一遍。 还将夏冬青豁出命去帮星回到那个时间段解释的感人故事。 娅很可惜她们的爱情,可惜星来的实在太迟了,在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敌得过时间这个东西的。 这玩意儿看不见也摸不着,慢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它所侵蚀。 同一坐标轴,可是相差上千年。 是海枯石烂,是沧海桑田。 娅语气里很感慨,就和看了一部韩剧男女主最终结尾没有在一起的感慨。 赵吏也和娅在一起。 “你可以去写小说了,二货。”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显然是跟娅说的。 娅翻了个白眼:“赵吏你是不是来劲了?去厨房帮冬青去!” 赵吏躲过她捶过来的手:“你是不是来劲?信不信我把你片成羊肉片涮了?” 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娅问电话这边的伏月,手舞足蹈的,眼睛弯弯像月牙一般:“要不要来找我们啊?我们今天在准备火锅哦!冬天、火锅再加上韩剧,加上过节!这简直是绝配!” 今天正好是元旦节。 伏月正坐在书桌跟前:“我就不去了,为了吃个火锅我过去得两三个小时。” 赵吏站在厨房正撸着袖子:“我的车可刚从交警局出来没几天嗷。” 他立马提醒道。 眼瞧着过年不剩几天了,外面也是越来越热闹了。 娅瘪了瘪嘴巴有些可惜:“那好吧。” 挂掉电话后,伏月的指尖敲打在笔记本上,一行行字出现在空白的文档内。 玻璃窗上前些日子,秦明和伏月将那几块略丑的玻璃窗给拆了,两人一块自己动手,给上面加了一些五彩缤纷的小玻璃,阳光从五彩的玻璃透进来的光束都变成了五彩缤纷的,搭在暖色调的木地板上,漂亮极了。 窗户上悬挂着的风铃,随风飘荡,叮叮当当的响。 这件开间从之前的冷色调,此刻一点一点的放入了些暖色调的装饰品。 外面传来的汽车刹车停靠的声音,但伏月没怎么注意到,她耳边的哭声……还他爹的在哭呢! 连她都不由得夸赞一句,精神真大,这么大半年了,这位神一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 她能明白她可能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那是她的事情,干嘛折磨她和银砂啊!! 也不知道银砂在雪苑现在怎么样了。 有点担心,但估摸着化为原型休眠了,她那倒是好躲一些,毕竟原型也没耳朵。 再次羡慕。 家里有人,一般是不会锁门的。 有人从外面开门了。 林涛的身子从外头凑了进来:“hi啊∽小妹妹。” 后面停好车的秦明想把他踢进去,可能是觉得那样不符合自己的气质,所以没有用脚,用手将他推了进去。 “诶——”差点趴地上。 秦明走了进来:“他是我们市局刑侦队长,林涛……脑子不太好。” 看着伏月点了点脑子,示意她懂得。 “我叫林涛,之前在警局我们见过面的。” 林涛朝着书架后的伏月挥手。 伏月点了点头,将手下的笔记本合上了:“我记得你。” 秦明摊了摊手:“他硬要来见见你。” 伏月还是头一次在秦明身上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动作。 林涛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笑着跟伏月说:“诶呀,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就想看看最后收了我们秦·市局牌面·冷面法医·明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嘛。” 第344章 灵摆+秦明20 伏月听到这么长的前缀也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叫时潇潇,他在警局很有名啊?” 林涛表情略显夸张:“可不是嘛,他可是我们龙番市局的门面呢!追他的人都被他的冷脸吓走了。” 秦明是有些外冷内热的。 熟悉的朋友,比如就林涛这一个,他们也是磨合了许久才有了现在的交情。 他身上仿佛有着一层很厚的盔甲,将自己隔绝在里面。 只有像林涛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才能有机会将这个门给敲开。 当然像伏月这种不按照常理出牌且厚脸皮的人,自然不能和这些普通人比了。 她可是能认识第二天就敲门进屋要看电视的。 “之前痕检科的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还追过他呢,第二天就被他拒绝时的冷脸差点吓哭哦!” 秦明脸上带着死亡微笑:“林涛你是不是闲得慌,哪壶不开提哪壶。” 伏月:“恩?之后呢?” 林涛察觉到秦明像刀子一般的目光,立马找补找补:“之后……之后那小姑娘整天路过法医科都要绕着走了,人都差点有心理阴影了。” 伏月眼睛弯了些看着秦明,这事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比如当时毫不留情的撵她出门,也就是这清静,自己为了清静可以付出一些,包括面子,死皮赖脸的才留在了沙发上。 这要是换个小姑娘,真能被他这不留颜面又带刺的话语说哭。 “这几天秦明有个在路上无证驾驶的女朋友都在局里传遍了,潇潇啊,以后那种犯法的事儿可不能做了啊。” 林涛显然是想起最近市局的八卦中心,没忍住的看向秦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说着说着他极其自然的往冰箱走,取出一瓶冰饮料出来。 他之前也是经常来秦明家的,具体就是和他家宝宝吵架后无处可去的时候。 冰箱里多了许多的日用品和蔬菜水果还有饮料,那摆放整齐用小袋子的黑色中药吸引了林涛的视线。 伏月咳了两声:“这种事情坚决不会再发生了。” 她是看着秦明说的。 “你们谁病了啊?”林涛随口问道。 秦明:“没人病,潇潇在养身体 但我知道,你要是喝下这瓶冰镇汽水的话,病的就是你了。” 林涛翻了个白眼:“别咒我行不行?” 呲的一声,是汽水盖子打开的声音。 林涛丝毫不顾忌这些,并且同情被管着的时潇潇。 挤眉弄眼的问:“你怎么忍受得了他哇?” 这么的龟毛。 竟然找到女朋友了。 太不可思议了。 秦明一把握住林涛的肩膀,把他从伏月跟前拉了回去。 “不是说要去吃饭?还不走?” 林涛:“小气鬼,我们就是说几句话而已。” “走吧走吧。” 今天是元旦,外面简直是堵得要死。 走两步停十分钟的那种,好不容易远离的车流,也不知道吃些什么,只能随便去到一家火锅店。 刚一进门,里面的热气和火锅的香气扑面而来。 透明的玻璃窗被热雾覆盖,几乎看不清外面的样子,路旁的一排排路灯上都挂满了新年的装饰灯笼,还有路边的树上。 喜气洋洋,漂亮极了。 秦明拉着伏月的手,走在前面。 林涛诶了一声:“要不是我家宝宝今天回家去过元旦了,谁要在这吃你们俩狗粮啊。” 他真是可怜,呜呜呜。 秦明睨了林涛一眼:“我请客,你去要菜单。 林涛的怨言瞬间消失:“好勒!!” 他又把两人面前的桌子用湿巾擦了整整两遍,才让伏月坐。 林涛在前台那边看到这一幕时立马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龟毛。 伏月倒是没觉得怎么,有人给她擦桌子诶,她怎么可能挑刺儿啊? 锅里的热气腾腾,几人过着今天的节日,有秦明在伏月身边,没有噪音的侵袭,她现在简直像个正常人。 叮咚一声,伏月打开手机,是时净秋发来的节日祝福。 [时净秋:元旦快乐姐姐!家里已经吃完元宵了,姐姐今天有没有吃元宵啊?] [伏月:节日快乐,我吃过了。] 伏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时净秋,伏月明白,时净秋也是关心自己的姐姐。 秦明用滚烫的开水烫过碗和勺子后,才舀了一碗三鲜里的猪肚鸡汤给伏月递了过来。 “烫,放一会在喝。” 伏月点了点脑袋,指尖还正回着时净秋的消息。 林涛正在给辣锅下着牛肉呢:“昨天分尸案的凶手已经入狱了……” 他突然抬头看向伏月:“呃……你不介意我们谈工作吧?……” 他显然也有些迟疑。 因为法医这个工作,的的确确受很多人的有色眼镜看待。 当然不是因为法医这个职业,是因为那些人的有色眼镜。 秦明也想看看伏月的回答,毕竟他也没在她面前提过太多工作的事情,但自己的工作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有些可怕。 但他下意识认为伏月不会介意。 果不其然。 伏月摆了摆手:“不介意啊,你们聊你们的。” 林涛小眼睛都瞪大了一瞬,随后很快回过神来:“不介意就好,真是个妹妹,怎么就让秦明给碰到了呢。” 随后还有些不服呢。 伏月笑了笑:“碰见秦明是我运气好。” 否则,她可能真的要自杀自杀几次了,等时间到了雪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耳朵很有可能已经废了。 第345章 灵摆+秦明21 所以对伏月来说,遇见秦明,是她的运气好。 秦明的心中仿佛有着一汪暖泉从心中慢慢而出似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看着伏月的眼神现在有多么温和。 像是春日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寒冬的冰层,来的突然却也自然。 仿佛许久之前在心底埋下的种子,也随着破冰开始顶起了土壤,慢慢开始发芽。 此刻的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张力似的,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起来。 林涛摸了摸自己胳膊,摇着脑袋:“呀咦——~好肉麻哦~” “来来来,元旦快乐!”他举起酒杯。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元旦快乐!” 周围热闹的过节氛围,让路过的人们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12点的时候,外面天空烟花盛放,将众人的眼眸都染成了五彩斑斓的样子。 ………… 元旦是有三天假期的,秦明安排了到龙番市一旁的一个城市旅游几天,隔天一大早伏月还在香香被窝的睡梦中被他给叫醒了。 听说那边下大雪了,而且高铁是今年新开通的,很方便。 两三个小时,就跨省到了。 秦明提前买了票,连伏月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票。 伏月其实是有点不太想动弹的,但还是跟他去了。 高铁上靠在他的肩膀上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没多远就要到了。 秦明准备东西准备的很齐全,还买了些小零食。 “你不是说这些对身体不好吗?” 伏月随手拿着一包薯片打开。 虽然他说对身体不好,但也没有强迫伏月不准吃,只是提醒这东西吃多了不好而已。 秦明替她顺了顺耳边杂乱的发丝:“偶尔吃一次没什么。” 伏月刚睡醒,魂还没醒过来,她早上起了一大早,中途被秦明带着走,好像现在才缓过来自己在哪似的。 伏月:“也是。” 伏月:“你今天几点起来的啊?” 刚睡醒的原因,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刚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可才不到十一点。 秦明:“五点我就起来了。” 他还要收拾东西,还担心吵醒他,显然伏月比秦明想象的还要睡的沉。 把她卖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哪的那种沉。 伏月满眼佩服,给他竖起大拇指。 精神真不错,她现在每天只要没人叫醒她,她几乎睡十几个小时都是常事。 大概是前几个月几乎没怎么睡觉的原因。 秦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估计再有十分钟就到站了。” “你过年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伏月刚从自己现在怎么还穿着棉拖鞋的事情没回过神呢,突然听见秦明问她。 “我家不就在那儿吗,我回哪儿去?你给我带鞋了没有啊,我怎么还穿的拖鞋?”她动了动脚。 伏月啊哦了一声,一会还得去买两双鞋啊,有点麻烦。 秦明顿了一瞬:“我的意思是你的家。” 秦明:“鞋子也带了,在行李箱,高铁上坐着不利于腿部血液循环,穿拖鞋更舒服一点。” 伏月:“有道理,确实不怎么难受。” 两人腻歪的靠在一起,伏月摸着秦明的手指,怎么也玩儿不够似的。 活的艺术品,伏月盯着他的手,在自己手里把秦明的手翻来覆去的看啊、摸啊。 伏月眼珠子盯着他的手,手下的动作一刻也没停,把秦明弄的还有些痒痒的。 伏月解释道:“我爸妈对我很不好,当时背着我改我的志愿,还打算把我卖出去,38.8万‘彩礼’呢。” 秦明听到这句话立刻皱起眉头。 “怎……”秦明的话还没说出声,就听伏月继续说。 “然后我就退学了,把自己的户口也给弄出来了,我以后也不打算回那个家了。” 简单的把之前为什么退学还有为什么离家出走的事情说了一二。 秦明:“不回就不回。” 这样重男轻女的家也没什么好回的。 秦明不由得想起自己父母,眸子的光似乎冷了冷,随后在心中轻叹一声。 他的父母是很好的父母……却遇见了那样的事情。 他的手是略烫的,手上握解剖刀的地方有些薄茧,摸着是沙沙的。 伏月正要打开他买的草莓的时候,被秦明的手给拦住了。 “蒂部萎缩,说明存放时间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高铁上有暖气,加速了它的腐败,不要吃了,下车重新买。”秦明语气平静沉稳的分析着。 伏月眼珠子看向被他说的一无是处的一盆子草莓:“……真的不至于…就是没有新摘下来的新鲜而已。” 秦明想了想,他上手把草莓盆上方的保鲜膜两下就撕开了:“那你吃上面的这些没有明显坑窝软烂的,我去洗洗。” 他被骗了,因为是在来高铁站的路上随便买的,没时间去看底下的草莓怎么样,之后才发现底下不少都是不新鲜的。 只有第一层表面上放着还算新鲜的,就是专门骗路过的人。 秦明将那些相比较还算新鲜的挑了出来,拿着一瓶矿泉水,起身往洗手间去了。 伏月看着秦明高大的身影,眼里似有些无奈。 哭声又来了,在秦明走远的时候。 伏月已经淡然了。 “小姑娘,你这男朋友是不是有严重洁癖啊?” 伏月坐在中间,秦明坐在靠走廊的地方,里面还有个年纪略长的大妈,温温柔柔的,瞧着像老师。 秦明身上冷意实在太重,搞的她也没敢说话。 伏月:“是有点。” 阿姨好像很满意似的:“男人就要有点洁癖才好呢,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就舒服。” 何止一点啊,刚上车的时候,这小姑娘坐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呆就靠着她男朋友睡着了。 然后她就看见,秦明用消毒湿巾将扶手还有一旁能接触到的地方,擦了整整三遍。 “你们很般配呀。” 伏月耳边的哭声消失掉了,她脸上的笑意也真了一些:“谢谢阿姨。” 出站的时候,空中还飘着小雪。 秦明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伏月的手。 不用他说,伏月已经赶快从书包里取出帽子和围巾。 她看着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的秦明:“你真的不冷吗?” 秦明替她把围巾围好:“还好,不算很冷。” 伏月眼里只有佩服,大概还是这具身体不怎么健康吧,确实有些怕冷。 把自己包的只剩下眼睛在外面了。 大地一片白茫茫的。 第346章 灵摆+秦明22 秦明提前做了攻略的,他带着一个小型的牛皮纸本,里面的字也漂亮,和他本人一样肃穆,有棱角 。 冬天的海边别有一番风味,大雪纷飞的海边,除了有些冷,真的很漂亮。 这里属于旅游城市,所以趁着假期来旅游的人不算少数。 她们去租了车子。 还是中午,他们下了高铁吃了饭,把行李箱放进酒店里,然后出去逛了逛。 伏月看见漂亮的小首饰、挂件就走不动路,在秦明的劝导下还是买了一大堆。 这样的场景时常发生。 [原料不过是**,很便宜,根本不值这个价。] [没关系嘛,它足够漂亮呀!] 类似的对话经常出现两人之间。 但她并不是傻子,太虚高的价格她也是要翻脸的。 当然再厚的西装也挡不住带寒意的狂风。 海边嘛,风的确很大。 被伏月嘲笑了几次后,还是去了服装店。 伏月紧紧挽着秦明的手,他打了一把纯黑的雨伞挡着满天的雪花,身上穿着新买的黑色冲锋衣,最普通的款穿在他身上都要帅的起飞。 提着袋子正在往酒店走的时候。 伏月的步子慢了半拍。 他的伞往后挪了挪。 秦明:“怎么了?” 然后就看到一旁几个少年里其中的一个看到伏月有些发呆。 时净秋从路边的台阶走了下来:“姐??真是你啊?” 然后是打量和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伏月拍了拍自己身上粘着的雪花:“你怎么这个时候在这儿啊?” 时净秋支支吾吾了一会:“我们元旦跟学校出来研学。” 伏月给秦明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弟弟,时净秋。” “我男朋友,秦明。”, 秦明:“你好。” 时净秋眼神还在打量,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不知道对阿姐怎么样。 然后打量结束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时净秋是晚上和朋友从学校安排的酒店跑出来的。 和他一样大的少年人。 纷纷打着招呼:“哥哥姐姐好。” 时净秋让他们先回去了,他待会再回。 这个城市是家里的邻市,他的高中算是比较好的学校,所以选了邻市为研学目的地,元旦节的假期刚好延后三天。 时净秋:“阿姐,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啊……” 语气不怎么算好。 伏月:“一个多月前吧。” 秦明:“前面有家咖啡店,我们进去坐一会吧?” 伏月点了点头,拉了拉时净秋,几人往前面的咖啡店走去。 秦明去吧台点单。 时净秋目送他离开后,立马身子整个向前倾了倾:“阿姐,他对你好吗?性格怎么样他家里是哪里的?他现在是做什么工作?他爸妈性格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把正拉板凳的伏月问的一愣。 “你口渴吗?”伏月一屁股坐下,认真的问。 眼瞧着那边秦明就要点好单了,时净秋:“我不渴!阿姐,他人怎么样啊?” 伏月:“…他在警局工作,人很好,性格我觉得挺好的。” 听到警局工作,显然时净秋的戒备心下降了一些。 看着确实比之前状态好很多的阿姐,是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很多,他刚刚都差点没认出来,他觉得阿姐应该没有骗自己。 瞬间松了一口气。 时净秋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次性的消毒湿巾将他们两人面前饭桌面擦了擦,还看向了他:“你要吗?” 时净秋摇着头,眼神有些奇怪:“不用了……” 秦明在这里,时净秋本来想说些家里的事情也没说,只是闲聊着。 过程中,能感觉到了状态变好。 之前,姐姐平日里不爱说话对什么事情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反馈。 后来秦明开着车子和伏月把他送回了酒店。 后来伏月收到礼物时才知道,那天在路边遇见时净秋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挑新年礼物还有生日礼物。 时潇潇出生在正月初五,所以每次都是双份礼物。 眼光还算不错,伏月把东西摆在边上的架子上。 时潇潇的愿望是时净秋平安顺遂的度过这一生,不要再英年早逝。 所以伏月和他联系还是很勤快的,几乎每天都会发微信,有时候趁着时父时母不在家,也会通电话。 伏月打开跟随礼物一起寄来的那封信,她站在窗户边,家里的年味不如别人家的重,伏月不在意这些节日,秦明……他其实也许久没有过年了。 时净秋写着他在校园的趣事,写着爸妈的无能狂怒,不能报警找她却在家里骂警察的场景,写着学习有点累,担心阿姐过的如何,会不会被人欺负。 伏月站在玻璃窗前,将信件扫了一遍,,她其实没太大感觉,时净秋是既得利益者没错,可那些利益又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更多是家人和睦、阿姐平安的同时可以快乐,可是显然不能在实现了。 秦明脚步轻的像一阵风,他然穿着西装,上面带着宽条纹,给他增加了几丝趣味。 秦明双臂环住了伏月的腰,伏月甚至可以听到背后秦明的心跳声。 伏月随后将信件收了起来放进抽屉。 秦明:“谁寄来的?” “我弟弟。” 伏月:“困了……” 秦明:“……你是猪吗?” 伏月横了他一眼:“你才是猪!” 秦明扶住她的脸,在脸颊上吻了一下:“先吃饭,已经做好了。” 然后指尖在她脸颊上掐了掐。 有肉了都,看来这段时间的中药和养身体还是很有用的。 秦明看着她身体越来越好,气色也越来越好,内心产生了一种成就感,勾了勾唇,像是在暗爽起来了。 现在在等米饭蒸熟。 秦明做饭是严格按照每日该摄入多少卡路里、蛋白质、碳水来做的。 非常之健康,健康之余就有些腻了。 她有时候也只能点外卖了。 秦明:“要吃蛋糕吗?要吃的话我取出来回回温。” 伏月:“要。” 第347章 灵摆+秦明23 落地窗外的雪花纷飞,将黑夜都照亮了一些。 雪并不大,龙番市的温度常年温度差不多,很宜居的,今年下雪都很让本地人意外了。 屋内暖气充足,伏月只穿了单薄的睡衣。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 往年从来没有装扮过的家里,此刻终于有了一些年味儿。 秦明拿着一个盒子从隔壁走了回来。 之前觉得那边空着也是空着,秦明担心被伏月发现礼物,所以干脆提议将自己的裁缝角搬了进去。 把厨房也搬了过去,房子中间又打了个门,过去就是几步路开个门的事情,客厅和卧室现在这边。 家里换了一个更加舒服更大的沙发,还有床垫。 一整个哪哪都适合睡觉。 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伏月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秦明还穿着黑色真丝睡衣,发丝还有些潮湿,滴着的水从他的下颌角划了下来,滴在下巴上要滴不滴的模样。 简直是禁欲系天菜。 气质清冷,眉间仿佛总是有着一层薄霜似的。 生活规律也近乎刻板,每一项活动都要精准到分钟。 就像他之前的房间,只有黑白灰,简洁冷静。 但这段日子,眉间的薄霜在与伏月相处时,好像是融化了些。 规律的生活习惯,偶尔也要迁就她,改变改变。 黑白灰的房间,此刻也布满的色彩,各种色彩,像是每天中午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彩虹似的,多了许多零零碎碎飘飘荡荡的挂饰。 是一件连衣裙,绛紫色的,颜色十分深邃,给人一种特别的神秘感。 这也是伏月给他的一种感受。 面料摸着十分顺滑,像是绸缎,在灯光下仿佛还有些波光粼粼的感觉。 仔细看,还能看到细微的经纬纹理。 领口初还有着同色系淡紫的的缎带,五分袖,袖口上还缝制着一圈贝母珍珠。 在灯光下还能反射出光线,亮亮的面料。 伏月:“你做的?” 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她是知道秦明会做衣服的,他自己的好几件西装都是自己做的,看起来面料要比那些高定面料还好呢。 秦明点了点头:“你去试试。” 伏月对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量的尺码?” 只要秦明在,她会睡的很实,把她从沙发上抱到床上,其实都不一定能感觉到的。 看起来还挺合身的嘛。 “你猜。” 秦明就像是一座千年冰川,被伏月慢慢融化了似的。 此刻那种粘稠的目光、欣赏的目光笑着看向她。 秦明抱着臂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比着衣服。 伏月切了一声:“我才不猜。” “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面子试试吧。” 一副我赏光你可要好好谢谢我的表情。 有点臭屁。 但好可爱。 想捏捏她的脸蛋。 非常合身,穿着格外的舒服,这里面的内衬的布料,很明显不便宜,像是滑滑的云朵挨在皮肤上似的。 绛紫色将她的皮肤衬的十分白皙,很衬伏月。 偶尔落在阴暗角的布料,没有光照,像是黑色的一样,像是她偶尔盯过来的眼睛。 伏月提着裙摆十分礼貌的行了西方的礼仪,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转圈圈。 伏月忙着试衣服,也没注意到客厅桌子上多了一个蛋糕盒。 伏月双手勾上秦明的脖颈:“谢谢啦!” 秦明被她的动作吓到,连忙扶住了她的腰:“喜欢就好。” “生日快乐。” 今天十二点的烟火已经没有前两天大年三十和初一那几天强烈了,只有零星的一些炮声传来。 伏月捧住了秦明的脸颊, 他虎口的薄茧蹭过她的耳后。 在吻落下去后,是秦明先闭上了眼睛,缓缓扶住她的脖颈。 伏月清晰的看到秦明的睫毛,投下去的阴影像是挣扎着的蝴蝶一般,伏月看着他微闪着的睫毛,没忍住出了出神。 秦明抱着她挂在自己身上,闭着眼睛往开关地方走,伸出一只手将灯给关掉了。 后来的蛋糕到凌晨两三点才吃到,她半梦半醒的时候,被他抱到了沙发上,披着厚厚饭毛毯。 秦明穿着睡衣举着一个小蛋糕:“生日快乐宝宝。” 伏月打了个哈欠:“我困,明天再吃。” 秦明:“那你先吹蜡烛许愿?” 伏月想了想坐起了身子,十分虔诚,祈祷的样子许着愿望。 然后吹掉蜡烛。 下意识的投向秦明,秦明把她抱上了床,他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 秦明其实也很困了,他连忙把自己明天的闹钟往后调了调,然后立马睡着了。 ………… 伏月新的一年运气好像非常不错的样子。 生日许的愿望竟然这么快的就已经实现了。 “真的假的?!”她听到赵吏的声音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赵吏:“真的,找到了。” 语气不像以往的样子,倒是多了几丝沉稳。 伏月:“那你把定位发给我。” 她的驾照可是刚拿到手哦。 过完年秦明就让她去学了驾照,而且是把名都给她报了,她才知道的。 要不是要等间段时间,她一天就能考完好不好? 这驾照可是新出炉的呢! 赵吏:“好。” 赵吏今天话都少了不少呢,伏月也能猜到一二,无非就是这个神上了人类的套,被欺压之类……可能还会更严重,否则……那么严重的神泣。 伏月提前告知了秦明,去警局直接把他车开走了。 她第二次见到穿着蓝色隔离服的秦明,戴着口罩,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秦明:“小心点开,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尽快回来,我们手机保持联系。”伏月穿的利索简单。 秦明也只能应好。 赵吏发过来的地址何止是偏远了,几乎在省边缘线上都一个城市,那里都是山村,这里是一个靠海的山村。 开车开的屁股都是疼的。 越往里走,周围环境就越发的苍凉。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伏月觉得那道哭声更大了,还夹杂着些细小的哭声。 是女人的声音。 痛苦、恨、悲惨、厌恶、……等等悲痛的情感。 伏月从她们的哭声中听到的情绪。 她皱了皱眉头,脚下的油门又用力踩了踩。 跟着导航,这路上荒凉的几乎看不到其他车子。 赵吏和夏冬青还有娅在路口等着伏月。 伏月:“什么情况?” 刚洗干净的车子上,此刻满是泥泞。 走过了沥青路上,还走好长一段的泥路。 第348章 灵摆+秦明24 车子开不进去,也只能先停在村口。 娅也是刚坐出租车过来的。 赵吏:“先进去吧。” 赵吏朝伏月挥了挥手。 伏月将车子一锁,跟着他们往村子深处走了进去。 这里的路还都是土路,即使穿着运动鞋也不怎么好走。 都是土房,门楼看着就不像近代的。 居民倒是不算少。 娅也是刚来没多久,是赵吏和夏冬青误打误撞进了这里,还碰见了夏冬青以前的朋友。 伏月:“我有直觉,就是这里。” 她穿着黑色皮衣,手插着口袋,往村子所在的山头上看了过去。 来到这里的声音越来越复杂,伏月觉得应该不会错了。 娅点了点头,神情不似之前轻松:“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很不舒服。” 赵吏指了指山头:“那上面有个迷宫,村子里的传闻说,织女当年受伤落难,天界要抓织女回去,这个迷宫是当时的村民为了保护织女所建造的,流传了很多年了,甚至比这个村子还要久远。” “现在村里里很多人还相信,织女还在迷宫里面。” 伏月:“牛郎和织女啊,保护?……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 伏月嘴角微微带着些讽刺的笑意。 赵吏深深了解人性的龌龊:“传说的故事往往忽视逻辑,人类依旧选择相信。” “我去看过那个迷宫,我差点中招,我觉得那个迷宫不是为了抵御外敌,是为了困住织女的。” 几人走进了村长家,装饰朴素,是那种大炕。 伏月盘腿坐了上去。 夏冬青:“那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 赵吏抬眼看了一眼夏冬青:“传说是经过人为演绎的,并且隐藏了对人类不利的地方。” 伏月:“不仅织女,里面还有女人的哭声,里面有着巨大的悲哀……” 伏月下定论:“就是阻止织女回到天上。” 她倚在一旁的柜子上,眉头微微蹙起,按了按太阳穴。 夏冬青不解:“可是赐予丰收的力量不是需要织女心甘情愿的嘛?” 周影,也就是夏冬青的那个同学走了进来,据他所说是不小心误入此地,准备开放这里做旅游区。 “这是这个村子的村志,织女的确一直存在啊,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直到二十年前还有织女的记载呢。” 伏月皱眉:“孩子?” 周影:“村志是这么写的。” 一本有年代感的村志在赵吏手上翻着。 赵吏翘着二郎腿,将手里的村志啪的合上:“织女的能力是需要主动赐予的,如果织女不合作,那人类会不会想如果有了织女的后代,会不会继承织女的神力。” 夏冬青十分天真:“那没有爱情的话,怎么会有孩子?” 娅抱着臂,不知道是不愿承认那个事实还是不觉得神女会被人类算计到:“没有可能。” 伏月声音带着冷意,仿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这就是最大的可能,否则那个迷宫不可能会有着那么大的悲哀,越走近那道声音变得越强。” 赵吏点了点头:“织女被强迫和人类生下孩子,不然这里为什么会流传着关于织女的诅咒?” 伏月看了赵吏一眼,她看到的东西,赵吏不可能看不到,九天玄女作为西王母的人可能看不到,但赵吏作为灵魂摆渡人一定能看到。 这个村子死气沉沉。 死气,黑色的雾气飘散在空中。 赵吏也只是回看了一眼,没有做出任何事情更不觉得有说出来的必要。 伏月也这样觉得。 她们借住在村长家,村长家的女儿走了进来,端着饭菜。 村长的女儿知道的比周影更多一些。 在很久之前,织女的确是靠血统家族传递,但后来那个家族凋零,便改成了指认的方式。 随机指认一个貌美的少女,还是无父无母无牵挂的少女。 娅眉头轻蹙:“指认?” 伏月冷笑一声:“无父无母无牵挂,这不正是指着人家姑娘好拿捏去所谓的指认。” 赵吏低着脑袋没说什么,吃着面,显然他也同意伏月的说法。 村长的女儿很快反驳:“不是的,因为织女不用干活被全村人供养着的,被选中织女是她的福气。” 伏月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笑她天真还是笑这个村子。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我要啊,说不定我也是织女的后代呢!” 伏月:…… 她没吃东西,坐在木质凉椅上闭上了眼睛,没在说话。 田芳想说些反驳的话,但没敢说出来。 这个姑娘看着很凶的样子,眼里有着杀意似的,看的她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自然也不敢多说。 夏冬青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凶?“ 娅:“安啦安啦。” 夏冬青既天真还老好人。 刚安静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声。 田芳:“是田野!” 进了迷宫会受到诅咒,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人了,第二个就是田野。 溺死在了村子里的温泉内,整个身体俯身朝下。 伏月抱着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反正睡不着,等会我去迷宫那看看。” 夏冬青:“别啊,上去的路真的很难走的,而且还是晚上,不然等天亮了我们陪你去呗?” ”很危险的!”夏冬青和周影出去还没忍住继续提醒了一句。 伏月:“你们在哪找来这个傻白甜。” 娅笑了笑:“他天生就是那样。” 赵吏走到魂魄周围,开口竟然是佛经, 娅:“你干嘛呢?” 伏月看着赵吏:“……” “你在超度?冥王知道了会揍你的!”娅惊讶。 赵吏看了看指尖,还留存在指尖的金光:“成功了?” 伏月:“你之前是个和尚,看样子还是个得道高僧。” 娅:“冥王知道了一定会揍你!” “不过,你一个和尚怎么会当灵魂摆渡人呢?你想起来了?” 第349章 灵摆+秦明25 赵吏:“还记得鬼丹吗?我找到了比鬼丹药效更强的,生出灵魂的丹药,我以前一定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发了发呆。 上面闪着淡金色的光芒。 娅:“可是你如果是个修行者的话,你是不许进入冥界的。” 赵吏仿佛在想些什么:“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为什么那么做。” 伏月看着田野的鬼魂,没有言语,她像是看不到一样。 装的很像。 几人从停尸体的地方走了出去。 夏冬青和周影在路边坐着。 夏冬青:“怎么样?问出什么了?” 赵吏:“他说自己是被织女杀的。” 这里即使是夜晚也不怎么黑,反而有月光的照射下,还是挺亮的。 周影:“织女真的存在啊?” 伏月低着脑袋看着手机,听到周影说话抬头看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周影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仿佛全部被她看见了,所有东西。 包括那些藏在心中最深处的恶念和欲望。 周影立马看向夏冬青,喘气有些粗,没忍住弯腰下去,一只手扶住了夏冬青的胳膊。 伏月低下头继续回复秦明的消息。 夏冬青连忙扶住了周影:“你怎么了周影?” 周影胸膛起伏稍微有点大,然后低低的瞟了伏月一眼,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大概是我也进了迷宫……所以织女也诅咒到我了吧……” 但他眼里并没有害怕。 赵吏眼睛随着周影的动作,然后挪开:“织女的本体现在很可能就在迷宫当中。” 娅看向伏月:“你真的要进去吗,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真的非常非常不舒服,整个村子都让我很不舒服,我是不会进去的。” 娅:“万一真的出不来呢?” 伏月:“不会。” 娅皱着眉思索了一会:“明天再去吧,夜里让我感觉到更加的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娅语气郑重的强调道。 赵吏也点了点头:“这个村子太过古怪了,我们明天白天再去吧。” 。 要不是伏月要去,他都不想在这里待。 和娅一样,这里的感觉让他也很难受。 除了夏冬青,娅和赵吏待在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一样。 呼吸都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其实这个村子地理环境还算不错,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伏月:“你们倒是能睡的着,行吧,反正我要忙一会。” 周影点着头,几人往村长家里走着。 路上时不时能碰上些村民,但好像都不怎么正常似的,就是说不上来的神经兮兮,直直的盯着你,让娅都有瘆得慌。 周影提着水壶和一次性杯子走了进来。 给一人倒了一杯水。 “晚上早点睡吧你们,这里晚上很冷的。” 夏冬青接了过来,给一人倒了一杯水:“谢谢啊。” 对着周影道完谢,又接着说。 “你别离我们太远啊,万一织女的诅咒真的到你身上……” 紧接着又叮嘱周影。 周影点了点头:“我就在隔壁借住着。、 周影看着他们一人手里端着一杯水,然后道了一声早点睡走出去了。 他把一次性杯子握在手里暖着手。 伏月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 赵吏:“你还有网啊?” 伏月低着脑袋:“有一点点,但我又不用网,我只是在写东西。” 她看了手里的热水,没有动弹。 赵吏伸了个懒腰。 这一夜,大家好像都睡的十分安稳。 伏月慢悠悠起身,端着那杯水倒进了一旁的盆栽里,然后又坐了回去。 [秦明:今晚不回来吗?安全吗?] [伏月:我没打算睡,昨天睡的太久了……] [秦明:你要找的地方找到了?] [伏月:恩,是这里的一个迷宫,有千年的历史了。] [伏月:想念我的软床,照片jpg.] [秦明:照片jpg.] 那边过来的照片也是一个民房。 照片里的炕上,林涛睡的正香呢。 乡下有一起杀人案,他们来出差查案子,尸体是在村子旁边小树林里面发现的,第一现场就在那里,所以刑侦队来出差了。 [秦明:跳蚤幼虫,照片jpg.] [秦明:是乳白色的那个,我发现每天可以产五十个卵左右。] 伏月:…… [伏月:哇∽] 然后立刻变了语气。 [伏月:(皱眉emjoy)别弄到身上。] [秦明:我也没打算睡了,我准备研究研究跳蚤。] 伏月眉头不自觉的又皱了皱。 [伏月:研究他什么?] [秦明:研究一下跳蚤产卵的细节。] 伏月:………… [伏月:……你开心就好。] 她虽然确实有些不太懂。 [伏月:跳蚤哪来的?] [秦明:老乡的床上。] 伏月把聊天记录往前翻了翻,能在那个大炕上看到林涛的背影。 [伏月:那林涛……] [秦明:没来得及告诉他,没事。] 他困的那样子,说了只不过是盯着心理压力睡而已。 伏月替林涛祈祷,祈祷那些跳蚤不喜欢他,不会在他身上产卵,否则可是得难受一段日子。 有脚步声,伏月看了外面一眼关掉手机,把笔记本放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周影蹑手蹑脚的掀开门帘,看了一眼睡着的几人。 赵吏、夏冬青、娅都在炕上睡着了,睡的很香,一人一个被窝。 只有那个伏月,躺在凉椅上。 周影走进,看了一眼她们手边儿一次性杯子,确定都喝了,才松了一口气。 从蹑手蹑脚一下子变得不再小心翼翼。 这里的灯是拉线的,他大步走进去,将灯给关了,看着夏冬青沉默几秒。 “本来想让你们离开的……” “不过不走也没关系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周影瞥了一眼伏月,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又在房间那呆呆的站了几分钟,这才走了出去。 黑夜之中,伏月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睡的死死的三个人,又看向周影的背影,没有言语。 并没有打算多管闲事的伏月打开了手机。 随后从哭声中,她能听到走路的声音。 很多人往外走的声音。 伏月笔记本上的手指,敲打的更快了,仿佛连往外面瞅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第350章 灵摆+秦明26 一个个人们,头上带着白色头套,慢悠悠的往迷宫方向走着,看着神经确实不太清楚的样子。 白色头套像是什么布袋子,抠出一个个窟窿,眼睛从里面看了出来, 有的看向虚空,像是看到了十分可怕的事情,即使带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惊恐。 但同样的是,都在往迷宫的地方去。 伏月熟练的戴上耳机,笔记本的冷光给她的面上打了一层凌厉的灯光。 指尖敲打的速度还挺快的,半晌才关上了笔记本。 ………… “我头怎么这么疼……”夏冬青捂着脑袋,慢慢坐了起来。 不仅捂着脑袋,夏冬青还在哭…… “我我……我好难过啊……赵吏……” 泪水汪汪的。 屋外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靠……哪个孙子给我下药……”赵吏没坐起来,睁开眼睛捂着脑袋。 娅也坐在被窝里,捂着脑袋思考了一会:“是周影!” 伏月淡淡开口:“我也没想到,天女和灵魂摆渡人也能被药晕。” 几人转头看了过去,伏月半躺在凉椅上,戴着黑色真丝眼罩,淡淡开口。 伏月伸了个懒腰,看着他们三个的目光仿佛带着几丝怨念。 她被吵了这么久,在这里的哭声比在家里还要更加大,而且现在不止一道哭声。 她几乎分不开自己的注意力做其他事情,只能在这枯坐一夜多。 这几个睡的可真香。 现在太阳都挂在正中央了。 然后看到眼下带着几丝泪水的夏冬青呆了一瞬。 伏月:? 伏月:“行了,走吧去看看。” 赶紧把这个事情搞完,赶紧让她回家抱着秦明睡大觉。 娅眨了眨眼:“诶,你没晕是因为耳边的哭声吗?” 赵吏实在没眼看娅那副蠢样儿:“她没喝那水。” 赵吏的眼睛瞟向桌子放着的四个空空的一次性杯子。 昨天晚上是田芳做饭,实在有些噎挺,而且这屋子烧炕着,躺在床上把人热的要命。 所以周影拿来水的时候,他们喝的一干二净,三个人把整整一壶水都喝的一干二净。 夏冬青把眼泪抹掉,一脸难过。 “我做了个梦,梦到村子里的迷宫了……” 娅皱眉:“还有呢?” 夏冬青在回想那个梦,还吸了吸鼻子 眼睛都红红的:“我坐在高台上,好像在祈雨,让我觉得很害怕很难过……那些村民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我很对不起他们一样……” “我看到练了…有村长、还有他老婆………………还有周影,小时候的周影……” 夏冬青沉默良久,才想起来那个小孩的的确确就是周影。 赵吏:“……你想的没错,肯定在所谓指认的织女身上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他看向伏月。 伏月耸肩:“人性,不仅趋利避害,还十分贪婪,各种欲望充斥着人类的躯体,做下一系列的事情,最后他们还能厚着脸皮去指认这是受害人的错。” 说真的,这种事情她都看腻了。 娅:“所以……织女真的被关在迷宫里?” 赵吏:“很有可能,甚至可能包括二十年前最后一届织女。” 他嘲讽的笑声,他抬起手:“供奉一个人类为神,……可以想象到,如果这个神失去神迹,没有神迹但有着长期的供奉,那么人的愤怒会日积月累达到巅峰。” “供奉在他们眼里变成了一种不平等的供奉,虚拟的神灵还好,他们可以捣毁石像转移信仰,可是如果这个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赵吏语气带着对人类的讽刺,这种事情他看的其实也不算少。 伏月当然碰见的更多。 所以她刚到这个村子里,就能猜到一些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人们乐于造神又毁神,这会给他们让他们心中产生一种巨大的爽感,把神从高塔上拉下来,人类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并且十分善于。 娅沉默片刻:“可能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伏月一声冷笑:“蒙面,女子……还用猜吗?一定不止最后一个织女,我听到的是神泣,第一个织女一定遇到了更可怕的事情,不止被迫生子的事情,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悲哀。” 虽然伏月现在依然很想揍一顿第一个织女,把她吵了整整大半年多,但一想想她们遇见的事情、算计、迫害,那股戾气莫名的在慢慢消散。 为什么她不愿意在小世界留下子嗣,哪怕是用着人类的身体。 并不是因为怕以后舍去不了人类对子嗣的爱意 只是因为她遇见太多太多对女子迫害的事情,包括从开始痛苦很久的怀孕,从头痛苦到生下孩子,再到种种的后遗症。 她不能接受,不管是孕吐还是后期可能漏尿的可能性,她就是不能接受。 要是她是颗只会结果子的树,那她说不定会很乐于生孩子的。 当然,作为少司命是需要给灵山留下子嗣的。 巫的身体已经进化到很厉害了,生子怀孕也不会是三个月就可以结束的事情,并且不会有任何痛苦。 剖腹取子,产妇只需睡一觉,肚子上会有一个一指长的疤痕,用着她们那的祛疤膏,一周便会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也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她们那里全是女子,当然乐于研究减轻女子伤害的一些东西,并且身体慢慢的进化着。 伏月不介意那个人是谁,这是她的责任。 更何况,那个人会是十大巫共同选出,一定会是一个从小精通各种术法和男德,并且样貌顶级的一个觋。 夏冬青的表情听着伏月的猜想,仿佛更加难过了。 夏冬青呆呆的坐在炕上,十分难过的抹着眼泪。 “那周影呢?他小时候也是这个村子里的。” 伏月嘴角略升起来了一些,仿佛觉得周影有意思:“他可能认识最后一个织女,年龄上来说是能对上的,可能是他的家人,可能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总之他是来复仇的。” 夏冬青:“那村里人岂不是危险了?!” 第351章 灵摆+秦明27 娅倒是没说话,要是她们猜想正确,那些人类该死。 伏月:“因因果果,他们种下了恶因,当然要承受恶果,活该。” 伏月从来不愿意掺和这类事情,人家报仇那是再应当不过的。 她只能说一声活该,就算遇到了确实可怜的那些人,她最多面色平淡的道一声可怜。 赵吏从炕上跳了下来,捂着挡:“不行不行,厕所……” 憋死了。 夏冬青举起一只手:“等等我啊!我也去。” 娅看向桌子上的杯子,然后又看向伏月,眼里仿佛带着问号:“你看出来了里面有药吗?” 她还以为她有些洁癖呢,不乐意喝这里的水呢,原来是她看出来了里面有药吗? 伏月:“我有洁癖。” 她拿着一旁的矿泉水摇了摇。 其实也是她现在的身体肠胃不好,一点点脏,就得蹲在厕所半天了。 娅:“啊?好吧……” 她从炕上滑了下去,捂着有些胀的膀胱:“我也去趟厕所!” 伏月点了点头。 她坐起来动了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腰,开始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 伏月背着双肩包,往外走。 一个旱厕,门口是门帘,夏冬青拉着风吹动的帘子。 娅捂着肚子面上有些痛苦想排在后头。 伏月叹息一声,坐在一旁的小木椅上等着他们。 “赵吏你让我进去嘛,我也是男的啊!咱俩一块上嘛,我忍不住了。” 赵吏的声音从厕所传来:“滚蛋!” …… 等他们三个上厕所洗脸就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娅:“不对啊,村长呢?” 赵吏和娅对视一眼,往隔壁走,不一会走了出来:“没有人。” 娅也从另一家门出来:“这儿也没人。” 赵吏眼神有些沉重,摇了摇头:“整个村子都都没有人了。” 几个人往迷宫去,村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连狗都没有叫声,寂静的让人心慌。 去往迷宫要路过村口,村口许多东西,家家门都大开着,从外头看进去,就像是突然睡觉、或者突然做饭做事之类的,突然有急事被叫了出去。 天已经大亮了,几人有些沉默的在路上走着。 迷宫外的地上躺着一个又一个的村民,各个都戴着白色头套。 倒在地上。 娅摇了摇头:“死的透透的了。” 高台之上绑着一个红色衣服的女人,晕了过去,头发把脸完全挡住了。 就像是夏冬青梦里的织女一般。 夏冬青:“织女!!” 连忙快步跑到高台之上。 那上面绑着的是田芳。 伏月看向迷宫,迷宫的入口一堆石头,前两天才被人搬开的一大堆石头。 夏冬青松开田芳身上的绳子,却被躺在一旁周影差点用刀子划到。 被赵吏的枪打飞了出去。 “周影!你是疯了吗?!”夏冬青扶着田芳下去,看向地上的周影,神情中有些不敢置信。 周影确实有些疯:“她说她想当织女!有织女的血统!!我这是在帮她满足愿望!!” 伏月慢慢的一步一步往迷宫入口走着,她看到了很多东西,包括所谓织女的悲哀,不止织女,或者说不是一代织女,很多…… 人类的供奉是有要求的,有很多要求的。 这里的迷宫是石墙,不仅是迷宫,还有阵法,封住一个浑身受伤,使用不了神力的织女简直是轻而易举。 夏冬青不敢相信的看着周影:“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是!!她可以活下去,见证我的复仇!见证我是怎么将你们这个村子给全部毁了的!!” 事情和伏月、赵吏猜测的差不多。 田芳还是死了,没有挺过去,大概是看不得自己心爱的男人竟然杀了自己一整村都人吧。 织女没有护佑村子的能力,村子里出现了整整三年的灾年,这个织女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带有神迹。 他们花费了这么多年,整个村子养着最后一个织女,还包含她那个几岁的弟弟,不用干活吃好喝好,但是她却不能护佑村子? 这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让他们只付出却没有回报呢? 有了第一个人,那一天夜里闯进了织女家里,戴着面罩蒙上了那张脸,强行和织女发生了关系。 有了第一个男人,说着织女的滋味如何好,被全村养着的织女,理所当然的 他们觉得织女就是欠全村人的。 可是他们也理所当然的忘了,在织女小的时候,是他们所有人一起选中的她,告诉她你是织女,有着保佑村子的职责! 是他们硬生生的将责任套给了她!! 没有经过她和弟弟任何一个人的同意!!他们是来通知的! 当然,即使她们知道也依旧会为了食物同意,可是这并不是她们想要的! 他和姐姐就想安全的长大而已! 接下来就有了第二个男人,第三个、第四个…… 每天每晚都会有人来,戴着面罩,没人知道她们是谁。 整个村子的人都去过了。 整个村子里的人,男人践踏她,女人憎恶她,在周影眼里,小时候姐姐为了让自己逃出去,她却在准备逃跑的时候被抓了回去。 周影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姐姐最后的下场,他不能出去,姐姐叮嘱过他,一定要离开。 可是现在他也一定要复仇!! 人类……这就是人性!! 他的姐姐…… 他看到了,她的姐姐被这群套着布袋的男男女女用石头砸着,她们在泄愤! 姐姐被砸的头破血流,砸的只能退到迷宫内。 接着他们封住了迷宫的入口。 一整个村的村民,把一个少女亵渎许久之后活埋在了这个迷宫当中。 后来大家心有灵犀的将这件事情忘掉,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如此丑恶的事情一般。 明明这些人之前是那么的友善,天天送东西来他们家,他小时候很不明白,为什么没有间隔多久,他们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这段时日,她们每天都能产生幻觉,每天都活在织女的恐怖之中,所以赵吏她们才会觉得这个村子的村民都有些神经兮兮的。 是因为她们近半年,一直活在巨大的恐惧中,怕织女的诅咒。 伏月站在迷宫入口处,旁边放着一个几人粗壮的大石头,别说一个少女了,就是几个大男人也抬不起来。 她蹲了下去,看着挨着迷宫那面上的指印,带着血迹,血迹已经干涸了许多年,变成了一幅带着黑色的深红色。 挖了许久,甚至石头上有了一层浅淡的印记,用人的指头想要挖开石头,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像石头表层被浅浅的弄开了一个表面那样的天方夜谭。 她蹲在那里,看着那一道道流下然后干涸在石头上的血迹。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看着石头的那一面。 伸手搭上了那些印记上,能感觉到指下粗糙的表面。 还没有起来的时候,不远处的周影,捂着胸口,踉跄的往迷宫里面跑。 他即使死,也要和姐姐死在一起。 第352章 灵摆+秦明28 初代的织女几乎已经和迷宫融为一体了。 而那些被选中的人类织女,她们的魂魄依旧被困在迷宫内。 灵压太大加上那个阵法坚持,整个迷宫几乎形成了黑洞一样的存在。 村子里那些人们的灵魂站了起来,仿佛看不到她们似的,直直往迷宫内走。 娅走近看向伏月:“不行的,很危险,你真的要进去?“ 这里面灵压巨大,随时可以吞噬一切,即使是巫也很危险。 伏月终于站了起来。 赵吏突然跳上了一层楼高的台子上,盘腿坐在中间:“我可以试着超度他们,之后就可以进去了。” 伏月:“超度?他们配吗?” 语气并没有嘲讽,只是疑问。 种恶因得恶果,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包括魂飞魄散。 伏月对这些人连一点点胃口都没有,别说吃了。 不过其实可以挑挑的,挑出三魂中最干净的一魂,啧,不过就是费些时间。 这句话把赵吏给问出了。 赵吏:“但,谁是无罪的呢?这里面只有织女是最无辜的。” 伏月退后了几步。 “别哭了!” 这道声音似乎带有压力,形成气波一般,扫向了迷宫。 瞬间,伏月的耳边果然没有了动静。 伏月抬手起印,迷宫内一处有东西飞向空中,然后被伏月手中迸发出的那股力量击的烟消云散。 夏冬青仰着脑袋:“那是什么?” 娅微微蹙眉:“好像是……阵眼,这里原来有着阵法……” 赵吏:“这个阵困住的真正的织女,他们强迫她诞下血脉后,还强行关押在迷宫内。” 可能是怕织女回到天上,告状吧。 自私的人类。 伏月手中提溜着一个琉璃瓶。 口中晦涩难懂的咒语,一股股魂魄的力量化成星星点点,往她的琉璃瓶中飞去。 不过没过一会,她合上瓶子,随意一击,刚才进去的所有魂魄,烟消云散了。 赵吏和娅俩人,整个眼睛啪的一下都瞪圆了。 “这下不用你净化了。” 她难道被白白吵了大半年?那哭声折磨了她这么久,但织女气息羸弱的伏月都不忍动她一根手指头,甚至不用她动,估摸着也过不了几年就要烟消云散了。 被折磨这么久的怨气,总要有地方去,种恶因得到的恶果,他们应该早有预想才对。 夏冬青还有些迷茫,只看到了灵魂去了伏月手里的瓶子内:“那周影还能见到他姐姐吗?” 赵吏:“你进去看看吧,让她们姐弟至少能见上一面。” 夏冬青点了点脑袋,往迷宫内跑。 娅缓过神来:“你彻底杀了他们?” 伏月笑了笑,脸上的笑意十分真实,没有任何噪音,她能听见周围的风声在动,树上的麻雀在叫,所以心情非常不错。 “是啊。” 虽然是笑着但让娅感觉有些起鸡皮疙瘩。 娅:“他们的灵魂烟消云散了?” 伏月摇了摇手指,娅正要松口气,却见她提起流光溢彩的琉璃瓶,里面星星点点。 “在你们这里叫鬼丹吧?不过不用厉鬼,是用三魂七魄中中优质的一魂,我炼这个丹还是有一手的,你要尝尝吗?我还有存货。” 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了。” 伏月耸了耸肩,没再问。 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迷宫之外。 伏月几人看了过去,伏月收起了瓶子。 “织女……那个天上掉下来的织女。” 很漂亮,神女嘛,即使她的神魂快要消散掉,依然可以看出她身上的神意。 她看向伏月:“谢谢你。” 要不是她击碎阵法,恐怕她会在这里待到死去。 伏月轻哼了一声,没有言语。 还是很生气,折磨了她那么久诶。 多亏遇到了秦明,也不知道秦明的案子查清了没有。 织女又看向娅和赵吏:“你是天女?摆渡人?” 娅点了点头:“我叫娅,你要消散了?” 织女笑了笑,脸上带着轻松:“或许是……或许不是吧,总之我先谢谢你们,我要离开了。” 随后半透明的神魂,化作了粒子一般,慢慢从原地消失。 娅有些难受,一次无妄之灾,却害了一个神。 人类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吗? 赵吏:“你不认识?难道不是西王母那边的?” 娅:“织女和西王母根本不属于一个体系的好嘛。” 赵吏语气有些沉重:“她…是死了吗?” 人类又亲手杀死了一个属于他们的神明。 这片土地在未来…或许百年、千年都不会是风调雨顺的地方了,他们祖辈囚禁了神明,或许一直下去,这里永远不会种出东西,永远不会有神明降下神迹给他们。 伏月耸耸肩:“不一定,毕竟也是个神,说不定有相熟厉害的神,能救她一命呢。” 然后迷宫内,有着一粉一蓝的魂魄,转着圈飞向了远处。 夏冬青:“不久后他们就可以投胎了,也许还能投生为姐弟。” 然后星星点点的魂魄飞起,没有的迷宫阵法的禁锢,以前那些被各种理由关进去的织女们,都得到了自由。 伏月双手揉了揉耳朵。 “冥王如果问,你就说是我,还有什么黑账一并推我头上都行。” 言下之意,有什么魂魄他有用的话,也可以推到她头上。 毕竟赵吏帮她找了这么久,也确实找到了。 “我仗义吧?” 赵吏:“…我谢谢你啊。” 伏月挥了挥手:“不客气不客气。” 第353章 灵摆+秦明29 她让她们魂飞魄散之时让赵吏想起,这位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无知少女,她什么都做的出来,只凭心意。 被哭声吵了那么久,赵吏现在想想,她竟然没找织女的事儿,看来在人间呆的时间够多,也确实有了一点点的人情味了,虽然不多。 时间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夏冬青从迷宫内走了出来,嘴角带着些傻笑。 “我们回家吧。” 对着赵吏和娅说。 伏月:“回吧回吧,各回各家。” 几人沿着土路往村外走,伏月突然回头看向那座迷宫,从远处看去,那些垒出迷宫的石头仿佛都有些黑气儿似的。 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了下去,整座迷宫随之坍塌。 接着,天空中飘起来雪花。 夏冬青:“我靠……是因为老天爷生气了吗?” 娅拉了拉夏冬青:“走了走了,别多想了。” 伏月抬起手接住雪花:“这过完年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下雪……” 几人在村口驻足,伏月抬头看着天上的飞雪。 赵吏:“上车回家,把我冻成傻子了都。” 娅和夏冬青上了车,伏月也上了自己的车子。 赵吏正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拧了个身子往伏月车子这边走了过来。 夏冬青把窗户按了下去:“赵吏干嘛去了?” 娅一副侦探查案的样子,摸摸下巴:“赵吏啊…他在寻找自己的灵魂……这要是让冥王知道了,还不得撕了他啊。” 夏冬青看着那边,听不到那边在说些什么:“巫是不是很厉害啊?她好像比你和赵吏都厉害。” 娅叹息一声:“无欲无求的人最可怕,更别说无欲无求的神了,巫族是不需要人类的信仰香火的,所以你看世间人们有哪些会去供奉巫族?” “她们没有欲望,自然也没有什么大的弱点,偏安一隅之地,甚至不在地球内,不与其他族群交流,过着自己的日子。” “她可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巫,巫在我们神的交流内,也是传说中的人物了。” 夏冬青想了想:“……听着很没有人情味……” 娅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她们又不是人,要狗屁的人情味啊?你说笑话呢?” “那那些村民的灵魂呢?” 娅摇了摇头:“总之不会太好受吧。” 她没有将真实情况告诉冬青,否则就这个白莲花性子…万一惹恼了伏月,那岂不是完球了。 夏冬青哦了一声,大概和地狱一样,要受刑罚吧。 伏月的车子启动,先她们离开了这里,路过摘梨车子都时候,和她们摆了摆手离开了,路有些颠簸,车子里面都不怎么稳。 娅从中间往驾驶位凑,八卦的眼睛闪闪发亮:“你和刚才她说什么呢?” 赵吏切了一声:“你猜去呗。” 娅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赵吏你有小秘密了!” 赵吏翻了个白眼,启动车子,语气十分欠打:“你管我啊,八婆。” 赵吏回想她刚才和伏月的对话。 摇了摇头,启动车子 离开这个村子。 夏冬青看向窗外:“刚来的时候还挺热闹的,一下子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语气有些可惜。 娅哼了一声:“活该。” 赵吏一只手从方向盘离开举着:“我也同意。” “她昨天晚上应该一晚上没睡。”开车开着,赵吏目视前方突然开口。 夏冬青:“啊?什么意思?” 娅抱着臂:“也就是说,她估计听到周围村民往迷宫走的动静了。” 夏冬青:“那也不一定啊,她带耳机着呢,那歌声我走到她旁边都能听到,怎么可能听见外头的动静。” “你们俩怎么能把人想的这么坏呢!“ 赵吏:“……滚蛋吧你。” 天真的可以升天了。 娅耸了耸肩:“其实也能理解啦,巫也不靠信仰香火存活,人类在她们眼中不过就是一群蝼蚁一样。” “就像人类眼中的猴子,虽然和人类相似,他们确实比人类低一等。” 赵吏:“蝼蚁也当年差点灭……” 了她们全族,虽然人类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这些事情,许多书上都有记载的。 赵吏话说到一半也闭嘴了。 赵吏:“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以后别提了。” “那…那么多魂魄?” “冥王估计巴不得,魂魄过多也是加剧冥府的工作,有人平账,难道不是好事儿?”赵吏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 ………… 伏月回到家里的时候,秦明并没有出差回来。 秦明看着没有消息的手机,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合常理,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但面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盯着手机,那表情让一旁正在坐着让村民抓跳蚤的林涛,稀奇的看了好几眼。 这里的村民都有着抓跳蚤的经验,整整在脑袋上搞了三遍,折磨的林涛想起来都不能。 太阳打在泥土地上,给人朴实无华的印象。 “好了,绝对没有了!”一个大娘十分自信的开口。 “小伙子,不行你晚上住我家吧,我家里至少是干净的。” 有热心的大娘让林涛住她家。 她们住的那家,两口子实在不是什么讲卫生的人。 其实村里也有人家很爱干净的。 林涛用力拂了拂头发:“行啊,谢谢大娘!”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的像一条缝似的,让人没有一点戒备心,莫名的信任他。 这些大娘也都挺喜欢他的,跟他说什么,他都能接住话。 林涛往秦明身边走了过去:“老秦,手机里面有花儿啊?” 然后眼睛直直的往秦明手机里看,好像很不好的把自己脑袋塞进去似的。 “你家宝宝没给你发消息?”秦明啪一声将手机息屏,导致林涛只能从手机里看到他自己那张帅脸。 “怎么?你家潇潇又催你啊?” 林涛已经不觉得意外了,每次出差,秦明的手机消息就不会断,隔一会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啊,跟个巨型婴儿似的,一点也离不开秦明。 他也是第一次见,比他家宝宝还能粘人的女生。 明明看着挺冷的一姑娘,谁能想到这么粘人。 林涛:“我家宝宝可懂事了呢,我说了我出差三四天,她没有催过我哦。” 语气有些欠打。 秦明:“就是没有消息过来……我才觉得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不被重视的感觉。 林涛仿佛看见了精神病似的,那眼神看着秦明。 “你受虐狂吧?人不催你,你还难受啊?是不是欠的慌?” “呀……这么变态,你不会是个m吧??” 秦明看着死人眼神的样子,抬起头看着林涛。 林涛立马干笑投降:“开玩笑开玩笑。“ “说不定潇潇小妹妹,有新欢了呢。”林涛耸了耸肩。 火是越拱越大了。 “林队!秦科长!有新发现!那个布条材质,我们找到来源了。” 有警员老远在喊。 林涛正经的神色回来了一些:“行了秦科长,先办正事。” 秦明将手机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带上手套,往那边走了过去。 第354章 灵摆+秦明30 晚上讨论完案件,就回屋休息了 这件案子最麻烦的是,尸体被周边的动物毁坏了很大一部分。 所以,几乎陷入了僵持中。 林涛随便用水龙头冲了个冷水澡,屋子内的秦明依旧坐在有些破旧的桌子上,他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和那套有着年代感的桌椅十分不符。 手里虽然拿着钢笔,眼睛看着他那个本子,但明显是走神的。 林涛在心中啧啧几声:“不是我说老秦,你…要是担心打个电话呗?” 秦明回过神来时,林涛已经凑了过来了。 秦明:“……忙你的事儿去。” 林涛瞪眼:“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然后走到床边,给自家宝宝把电话打了过去。 腻歪的要命。 在秦明的印象中,他和伏月从来没有这么这么的腻歪过,她没有撒过娇什么的,也没有吵过架之类的。 秦明皱起了眉,实在受不了林涛那个腻歪劲儿,拿着手机往屋子外头走去了。 伏月家里只开着一个小夜灯,她窝在床上,电视正在以很小的音量播放着一部惊悚电影,只不过伏月不仅没有被吓到,还睡的很香。 她活了这么些年来,头一次觉得能好好睡一个整觉,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事情。 秦明孤身走在小路上,他的风格与这里非常不搭。 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她应该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不会睡着。 秦明仿佛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拨去了电话。 第一通没有接通,秦明面上明显有些着急,不会出事儿了吧。 然后正着急忙慌的往回走,准备告诉林涛让查查,然后那边的电话接通了。 伏月声音沙哑:“喂?” 秦明顿在原地,一整个松了一大口气:“你睡着了嘛?” 秦明揉着眉心轻声问道。 伏月软糯沙哑的嗯了一声,她揉着喉咙,嘴里边好干。 秦明:“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伏月揉了揉眼睛,一副睁不开眼睛的样子,躺在床上,眼看着说着说着就能睡着:“我开了好久车,之前也没怎么睡,回来就困了……” 秦明那口气彻底松了下去:“门锁好了没有?我估计可能还得两天。” 伏月下意识的啊了一声,随后想到她现在不需要秦明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但她也并没有直说。 “这次的案子很麻烦吗?” 秦明提起案子就有些头大:“目前是没找到什么太有用的线索。” 秦明从来不多说他工作的事情,伏月也理解。 “那你照顾好自己,晚上睡前锁好门窗。” 伏月那边打了一个大大大哈欠:“我知道了。” 语气中的困意从听筒内都可以听得出来。 伏月挂了电话的一瞬间,就又进入了睡眠。 这个世界把她折磨的,只要不是巨吵尖锐的那种声音,她都能睡得着。 秦明看着挂掉的电话,然后才缓步往里走去,走到屋子门口时,听到了有人在议论她们目前在怀疑的一个嫌疑人。 他驻足片刻后,快步进去把正在腻歪着的林涛拉了出来。 林涛对着手机朝他家宝宝道歉,说他有点急事。 总之腻歪的很。 秦明再一次怀疑,他们也在谈恋爱,为什么没有他们这么腻歪甜蜜。 随后只能先将此事抛之脑后。 因为在后山那里,又发现了第二具尸体,看着样子死亡时间在第一位死者死后第三天。 整整一周,这个案子才破了。 费时费力,最后凶手竟然是受害人的家人。 那个看起来最温和脾气很好的儿媳妇。 听村里人说,这家公婆对这个儿媳妇十分不好,第二个受害人和她们家里是亲戚关系。 也是嘴碎,经常找事儿,挑拨。 那个儿媳妇如今不过三十,从原先的模样瘦了好大一圈,眼下都是乌黑。 倒是没有肉体的折磨,是精神上的折磨。 这家婆婆每天四五点就要把她叫醒,把那几块砖头从后院搬到前院,说是要挡水。 没过一会又要从前院搬到后院,说是要垒一个狗窝。 她不睡,儿媳妇也别想睡。 天都不亮,搬着砖头跑来跑去,搬完了,到吃早饭时间了。 她带着孩子回一趟娘家,待一夜第二天这婆婆四五点就在门口喊想孩子。 最后娘家都不让她回去了。 终于是受不了了,所以她动手了。 不过,她到底生了两个孩子,她老公常年不在家,出去打工。 他也知道他妈是什么德行,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为了孩子,才去出了谅解书。 也不知道法院最后能怎么判。 ‘他人恶意,最终以暴力作为对不公的病态反击。隐忍不是美德。’ 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在牛皮笔记本上显现,漂亮极了。 秦明合上钢笔,看着纸上的那段话最终轻叹一声,伸手合上了笔记本。 伏月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打开家门看到书桌上的秦明有些惊讶:“诶?你案子忙完啦?” 秦明嗯了一声,起身走了过来将她手里提着的袋子接了过去:“你这是去哪了?” 第355章 灵摆+秦明31 他回来时,还以为她在家里窝着呢。 还以为自己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伏月:“我去了一趟市图书馆,随便逛逛。” 秦明微微挑眉有些惊讶,能看到她出去逛逛,是他没想到的。 秦明顿了一会,看着伏月换好拖鞋,就要去换家居服,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微微蹙了蹙眉。 以往他回家,她都是非常惊喜加开心的,那种开心从她的眼里都能溢出来,非常明显。 怎么这才过去一周,就变了这么多。 秦明不解,并且皱着眉。 突然一阵刺激的凉意从背后飞速传来。 伏月冰凉凉的手从衬衫下面钻了进去,像条狡黠的银鱼一般,把秦明差点激的魂飞走了,没忍住的缩了缩脖子。 寒意的突然突袭,让秦明的颈椎绷了起来,连带着他的喉结都颤了颤。 伏月语气中带着得逞的笑意,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啊?” 秦明一把从背后把她的手拉了过来,伏月被拉到了他面前:“想那个案子,你手怎么这么凉?” 伏月脑袋砸到他胸膛上,硬生生把自己还给撞疼了:“哎,今天限号啊,我刚才从公交站走回来的。” 她也得去买辆车才行,这样每周都有一天开不了车,也是够麻烦的了。 秦明把她的双手握在手里,放在唇边碰了一下,伏月的手很轻易的就被他的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手里,两人皮肤一时不知道谁的更加白皙一点。 伏月再次没忍住将自己的目光驻足于他的指尖,漂亮的一双手,伏月欣赏的眼神溢于言表。 秦明看着她有些出神的侧脸,将伏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 “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伏月眼睛里仿佛转着问号似的:“啊?” 虽然睡眠问题已经解决,可是对于面前这个自己早已经选好的养老对象,她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的。 除非他犯下原则性的错误,否则伏月是打算在这里住到寿命自然消逝的。 秦明想了想自己百度出来的答案:“还是说我们已经进入平淡期了?” 按照时间来算,是应该进入平淡期。 可是秦明又觉得,谈恋爱不能拿着别人的样本去比对。 伏月想了想,应该是自己对他的前后差别稍微有些明显,所以秦明多想了。 也是,之前他出差回来,她恨不得秦明洗澡也粘在他身上,现在突然没了那股黏劲,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伏月反应过来后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啊?” 她捧住他的脸,踮脚吻上秦明的鼻尖,秦明抱住了她的腰,伏月整个人向上一跃,直接跳进了他的怀里,双腿夹着他的窄腰,两只手环在他的脖颈后头,生怕秦明把他给掉下去了。 伏月现在垂首看着秦明,他微微仰着头。 秦明鼻尖上的那颗痣给冷清的他,倒是添了几丝性感。 不管多少次,她的目光还是会被那颗痣吸引过去。 其实他其实说不上多帅,眼睛也不算很漂亮,鼻子倒是非常优越,可是搭配在一起你看,那就是夺人目光的一张脸。 伏月轻咳了一声,那双眼睛顺着鼻梁滑了上去,看着他的眼睛,装作正经的样子:“我是觉得呢,你之前说的很有道理,一直黏着也不好,还是要给对方一点私人空间的嘛,否则也不好不是吗?” 虽然她至今也没清楚的搞明白他身边为什么听不到神泣,应该和娅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吧。 秦明想起当初确定关系没几天的自己,那时突然有一个人突然催你快点回家,回到家之后他连上个卫生间她都想跟着,一点隐私都没有,像个黏牙糖似的。 伏月哼了一声,她指头戳着他的脑门:“你当时还说我是个黏牙糖呢!” “以后啊,我决定尊重你的意见,我们还是要给对方一点私人空间的。” 他当时提出的时候,她一副什么都不听的模样,等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常相处,突然又说要给对方一些私人空间? 什么话都让她说了呗。 秦明:“我错了。” 伏月挣扎着就要下去:“你不是说不洗澡没换衣服不能接近你吗?放我下去。” 简直是大型翻旧账现场。 这个时候,她想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秦明没松开她,紧紧的抱着她,她被抱小孩似的抱着。 伏月一次比一次声音大,像是故意找事儿来的,眼睛瞪着他:“你当时还说不能短期内发生性关系呢!” 当时怎么就没想起这儿事儿呢。 不能让她在这么翻旧账翻下去了。 突然,被放在了沙发上,伏月就要抽身翻沙发离开,被拉了回来。 “约法三章呢!你怕是都忘到屁股后头去了哦!?” 秦明身子覆了上来,壮壮高高的身材优点尽显,轻而易举的压着伏月。 伏月的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里,伏月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 她瞪着他,倒像是情人间的调情。 不对,不是像是,就是。 “是我错了。” 秦明高挺的鼻子蹭着伏月的脸颊,随后没等她继续翻旧账,他的唇在她再次开口前压了下来。 这次的吻有些急切也有些重,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带着一些侵略性。 平日里表面冷硬的秦明,私下也会有可爱笨拙之处。 否则她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冷脸怪。 与此同时的伏月在心中轻哼一声,这人一点都受不了激将法。 秦明宽大的手掌划到了她的腰间,将她拉的更近,她溜走的思绪也瞬间被拉了回来。 客厅灯光有些昏黄,将沙发上的两人身影笼罩起来,纠缠成一团模糊的轮廓,窗外起了一些风,不停拍打着打开的窗户。 伏月刚才思索着他还干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让她生气的思路在此刻全部断掉了。 屋外的天完全黑了下去,风比刚才更大了。 秦明第三次说:“我错了,以后可以恢复吗?” 微微带着喘息的声音,暧昧性感至极。 他鼻尖凑在伏月脖颈不停的嗅着、蹭着。 沙发上的地毯上落着两人的外衣。 房间里只剩着两人带着喘息的呼吸声,客厅昏黄的灯光也不知何时被灭了。 伏月用毯子裹住自己,有些黏糊的声音,眼睛都不想睁开:“关窗户去,冷死了。” 外头的冷风直往屋子里灌。 脑子不好,这两天开什么窗,嫌自己身体太好了吗? 虽然入春了,但还是有些凉意的。 她顺便还在心中骂了一遍明有病。 秦明抱住伏月缓了一会,伏月一胳膊肘怼了过来:“我冷。” 大概是刚经过情事,所以声音听着有些软,倒确实有些像是在撒娇。 秦明披上睡袍,往窗户跟前走去,外头的冷风让他一激灵,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第356章 灵摆+秦明32 “去洗澡。” 伏月身上刚才出了一身汗,确实想洗个澡。 她打了一会儿瞌睡,然后看向秦明:“你先去。” 秦明蹲了下来,看着窝在那儿的伏月:“一块儿吧。” 伏月立刻拒绝:“不。你自己去。” 秦明给她身上又盖了一个厚点的毯子,又腻歪在她跟前索吻,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灯才亮了起来。 等伏月出来的时候。 沙发套和床单被罩都已经换了新的。 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 雨丝如织,从屋檐下滴落,形成一串串水珠。 秦明抱着臂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色真丝睡袍,垂坠在他身上。 眼神微微出神,仿佛在透过雨雾看着些其他东西似的。 在秦明眼中,窗外的那些雨像是无数根银针,无声的刺穿寂静的夜。 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仿佛格外的清晰,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仿佛要将他带回到那个雨夜中。 好像从雨夜中能看到父亲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件事情宛如一道伤口,迟迟愈合不了,每每在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此刻的秦明倒是显得有些脆弱,让正擦拭着头发的伏月有些意外。 她头一次看到这样的秦明,不同于以往的冷硬或者偶尔展现的笨拙可爱。 是带着脆弱的秦明。 伏月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在看什么呢?” 秦明顿了一下,转身看了过去。 仿佛伏月的声音把他从多年前的雨夜,唤回了现在。 “没什么,下雨了。” 春天的雨下起来还是带着几丝寒意的。 伏月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了过去,什么都没有。 “恩。” 一点亮光所在的卧室,那抹光在雨夜中,仿佛是带着些雾气,让人看不太清。 秦明眼睛低了低,在抬起的时候,那些模糊这才消失了。 秦明伸手从伏月身后抱住了她,头微微低下抵在她肩膀上,低低的声音传来:“我讨厌下雨天。” 抱着伏月的力度有些大。 伏月能感觉到他情绪不怎么对:“那把窗帘拉上好了。” 她拍了拍桎梏在身前的胳膊:“我头发还是湿的。” 秦明缓缓松开了她:“去吹头发。” 伏月被他拉着往卫生间走,去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在两人耳边轰鸣。 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听不到雨声,两人也没有在说话。 伏月看着镜子里在她身后的秦明。 然后又将目光转走,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想要剖析他内心的脆弱。 轰鸣声停了。 伏月从镜子和秦明对视:“秦明,不管是什么样的雨天,雨总有停的时候。” 他心中仿佛涌起了一阵酸涩感,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头,指尖摩挲着吹风机把手,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 房间里安静的好像只有钟表秒针转动的声响。 伏月马上就要睡着了,突然耳边传来秦明的声音。 他缓缓的声音将他的事情讲述给伏月。 他跳楼的父亲,抑郁而终的母亲。 幼年的秦明,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血泊当中,和今天很相像的一个雨夜,他的父亲跳楼自杀,后被法院判定的渎职罪。 在报纸上,他的父亲是一个畏罪自杀的警察。 秦明是不愿意相信,可是证据确凿。 父亲良心不安,畏罪自杀。 秦明声音都有些颤抖,伏月眼睛睁开,往前咕涌了两下,抱住了他。 眼睛有些红意,现在的视线仿佛产生了更多的雾气,水润润的眸子,像一只可怜小狗。 从眼角划过鼻梁落在枕头里,将枕头印出一个个深色圆形点状印记。 伏月伸手搂着秦明,轻轻拍在他背上,像是安抚小狗一般:“都已经过去了。” 秦明声音暗沉沙哑:“你说他为什么要以公徇私?” 秦明伸手紧紧拥着伏月,将脸埋在她脖颈,像是溺水之人漂泊半晌后遇到的一根浮木。 伏月:“每个人都有私心,也许他也是有苦衷呢,也许他有自己的苦衷,我们谁也不知道。” 两人没有任何欲念的抱在一起。 秦明:“或许吧。” 父亲和母亲在时,对他很好,作为秦明他很爱父母。 但作为一个法医,而且是他这种对工作,要求到吹毛求疵地步的一个法医,也十分注重细节,他对于父亲的渎职是不喜欢的。 更甚者,他现在如此要求自己,不能说和当时父亲出的事情没有一点关系。 以父亲为戒,他永远也不可以犯这样的错误。 但同样也是难过的,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父母早亡,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独立自处,身上仿佛有一层盔甲一样。 也习惯将所有事情憋在心中,肚子里全部是自己咽下去的苦水,可这样,总有一天是会爆掉的。 伏月有些庆幸今晚下雨了,说出来总比憋在心中要好受许多。 这一面,只有此时的伏月看到了,并且感受到了。 是脆弱的他。 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一整晚,早上起来的时候,屋外潮湿的感觉扑面而来。 警局的休假由不得人,有一个荒废商场出现了一起蓄谋许久的变态杀人案,秦明被林涛的电话吵醒了,他皱着眉缓缓坐起身来。 骨节分明的指尖按着眉心。 “知道了,我马上到。” 第357章 灵摆+秦明33 这句话经常能从秦明口中听到,甚至半夜的时候,也有可能刚下班回来刚睡着的时候。 此刻的他,浑身都散发着魅力。 伏月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欣赏着这一幕。 秦明极有责任感,他很喜欢自己法医都这份职业,职业素养极强。 他说出的话总是能让人瞬间安心下来。 比如此刻,正面对着让人狂吐不止的一具尸体的林涛。 捂着嘴,连忙跑出去了。 伏月指尖点了点咖啡机,嗡的一声,咖啡机开始运作。 伏月站在吧台边透过书架镂空的地方看向秦明:“有案子?” 秦明嗯了一声:“你怎么起这么早?” 伏月点了点腕间:“已经十点了哦。” 秦明愣了一会,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他原本今天是休假的,因为上周的假没休,还在出差。 现在看来,这假也是休不了了。 但秦明生物钟是很准的,即使没有闹钟他早上七点十五分一定准时醒来。 今天……大概是昨晚很晚才睡的原因吧。 秦明收拾加快,很快的洗漱收拾好。 “我去上班了。”他换鞋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瘫在沙发上的伏月抬眼看了过去:“辛苦了?” 要这么说吗? 秦明嘴角略微升起来了一些,朝伏月挥了挥手,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少个人还是安静了许多。 当然,秦明这人话实在不多,他在的时候也没多吵。 只是少了些人气儿。 伏月的手摸向一旁的遥控器,把电视给打开了,随意放了一部动画片,听着声音,眼睛看着膝盖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 …… “就是这里!” “照片上是这里没错了!!” “这死丫头还学会离家出走先斩后奏了!看我不收拾她!!” “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直接住进别的男人家里!?还要不要脸?!真是个贱坯子!” 咚咚咚——巨大的敲门声,她这里是铁门,一瞬间伏月就被惊醒了。 她眉宇紧紧皱着,朝着门口大喊了一声:“谁啊?!” “快开门!!死丫头,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是不是?!”是个男声,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粗犷暴戾。 “是潇潇吗,快开门啊,我们找你找了那么久,你说说你,还跑的这么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虐待你。” 女声。 这是原主的父母找来了啊。 伏月眼神中仿佛没有一丝情绪,甚至有些瘆人。 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吵醒了,尤其是刚睡着的时候。 伏月披上外套,穿着拖鞋走了过去。 刚一开门,惯力的原因,使劲敲门的时父差点摔进去。 伏月当然没让他摔进来,秦明那个有洁癖的,她怎么可能让这种人进门。 一只手扶着玄关地方,用着巧劲一脚踢到他的肩膀,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了过去。 时母被这个状况给吓到了,连忙去扶时父。 他们这里是有个院子的,路上铺了青石砖,昨夜下雨的缘由,上面有些积水,一旁的草坪也都是湿的,经过昨夜雨水的滋润,此刻显露出了一些嫩芽。 时父不可置信的摔倒在地,正要被扶起来的时候,踩到了青苔又连带着时母一起滑倒在地。 有些滑稽,但此刻的伏月脸上一丝笑意都无。 只是那样冷冷的看着两人。 “你胆大包天!你敢打我!!” 伏月插在口袋的手突然取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刀,她缓缓向前走了半步,踩在青石砖上,垂眸看着滑稽的两人:“你可以试试,我还敢杀你呢,我又不是没杀过人。” 那把刀十分锋利,寒气十足。 时父时母两人甚至在想,这是她们的女儿吗?是他们那个说什么是什么的女儿吗?是那个从来不会反驳的女儿吗? “疯子!!”时母维持的温柔形象瞬间破灭。 “你难道还敢弑父杀母不成?!你和你那个神经病姑姑简直一模一样!!我看你也有精神病!!”时母眼里有一瞬的惊恐,随后是厌恶。 伏月:“你们为什么来找我?我本来没想对你们做些什么的。” 她仿佛看到了晚年时候的两人,也是这样指着时潇潇骂。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弟弟怎么可能会死! 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早知道刚出生就应该把你这个祸害淹死! 之类的话语层出不穷。 击溃着时潇潇的精神。 她们是她养的老,不仅不说她一句好话,还经常性的辱骂时潇潇。 “下贱坯子,一声不吭的跑去和男人合住!你还要不要脸!你以后结婚怎么办?!”是时父气急的喊声。 时母:“简直和你那个精神病姑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真是给自己生了个仇人!” “立马跟我们回去!那个男人呢!这些时日的损失费给了,否则我们走着瞧!”时父想要往屋子里瞅。 还想上手拉扯伏月,被伏月闪过。 伏月眼里出现了烦躁:“你们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好说话啊?” 刀子猝不及防的插进了时父的胸口。 是刀刃破开皮肉的声音,两人更加不敢置信的眼神,和慢慢变苍白的肤色。 不致死,但是让他躺上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伏月不会多事,既然时潇潇没有关于父母的愿望,她也不会给自己增加工作。 血液从胸膛流了出来,时父感觉到眩晕。 “逆女…逆女!!” “老时!!你没事儿吧?!?!老时?!” 时母慌慌乱乱拿起手机打120。 跪在地上 “你简直是疯了!!他是你爸!!”她看着女儿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伏月从屋子里取出户口本,举在手里给她看:“我没有你们这种卖女儿的父母。” 顺便还拿着湿纸巾十分平淡的擦拭着手上的血液,还有刀柄上的指纹。 伏月看向时母,两人对视:“是你自己准备用刀威胁我回家嫁人,雨天路滑不小心之间摔了一跤,才不小心用刀把他捅了的。” 她的语气平淡到会让人以为她在提起一桩不值得一提的一件小事情。 时母突然松开了手,在时父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变得不像她。 时母有些机器的回答:“是我自己准备用刀自杀威胁你回家嫁人,雨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脚,才不小心用刀把他捅了的。” 时父:“你不是时潇潇………你不是她……” 伏月看着两人:“以后时家没有时潇潇这个女儿。” 时父时母同时重复了一遍。 120和110同时来了。 这样滑稽的事情让警察都有些愣住,准备威胁女儿却不小心把老公给捅了。 指纹也符合,这件案子就没有深究。 只是象征性的和伏月这个所谓的女儿谈了谈,也就是做做口头上的教育,在警察准备继续做工作的时候,伏月把户口本的照片给他看,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警察也十分无奈只能让她在外面等等。 虽然户口本上不是父女,但毕竟是亲生的,在他们眼里人类的血缘关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户口本就彻底分开呢。 时父时母看着她的目光好像看着陌生人一般,伏月插着口袋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白白耽误她一下午的时间,真是倒霉。 这是伏月的想法。 第358章 灵摆+秦明34 这已经是秦明第二次捞她了。 第一次是在交警局,第二次是在市警局。 秦明来的时候,伏月正坐在走廊的位置是跟时净秋发消息。 [时净秋:什么?爸妈去找你了?] [时净秋:她们不是说有事儿回一趟姥姥家吗?!] [时净秋:阿姐,你没事儿吧?!] 那边打字速度极快。 [伏月:你不知道?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意外或者奇怪的事情发生?] 她很好奇,时父时母没有时净秋的暴露消息,是怎么找过来的。 时净秋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太奇怪的事情啊。 [时净秋:对了,我前天放学回家的时候,碰见了爸妈送一个女人出来,言语里都是谢意,但我不认识她。] 伏月皱了皱眉,她来到这个世界,出门都少出,不可能得罪过谁。 还是时潇潇的之前的那些同学吗?毕竟她们总是打着为她好的目的来欺辱霸凌她。 [伏月: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时净秋:我没太仔细看,只记得是长卷发,一个年轻女人。] 秦明轻轻拍了一下伏月脑袋。 “你怎么来了?”伏月眨了眨眼。 秦明:“出什么事儿了?” 伏月还没说话,就见一个女人瞧着四五十左右的模样,典型中国的中年妇女。 时父被送去了医院。 跟在她身后的警察训斥着她:“下次可不能这个样子了,万一再有一个不小心,那不是连命都没有了?!” “这次是算你运气好!” 一对父母压迫自己女儿回家,却没想到在潮湿的地上滑了一下,时母握着刀的手,‘滑’进了时父胸膛。 “再说了,人家已经和你们脱离关系了!你再上门这样扰民,她完全有权利报警抓你们的!” 时母脸上还有些慌乱,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捅了时父。 伏月也被教育了一会,她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在想着一会吃什么。 那个民警看着刑侦局的秦科长和那个时潇潇一起离开,原来这就是秦科长那个女朋友啊。 他都替这个女孩心累,这都是什么事儿。 不仅要用道德绑架他,母亲还把父亲给捅了…… 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这件事情也到此结束。 倒是之后,秦科长的名字又在局里的八卦蛐蛐群中,热闹了一阵时间。 ………… 时净秋是不知道母亲把父亲捅了,这两个人很宝贝他们的儿子,担心这件事影响他,所以提都没有提,只说是以后就当没有养过这个女儿。 在其他人提起相亲之余的话时,也是这么说的。 时净秋虽然不懂为什么爸妈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但他也没有多问更没有深究,这样的事情对阿姐是有利的。 这天,也就是上一世时净秋为了拉回姐姐坠楼的日子,伏月担心出什么差错,回了一趟时家那儿。 有些时候命运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但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等着他。 时净秋给爸妈打了一通电话,说今天住同学家,不回去了。 伏月领着他买了些东西,了解了一下近状,带着他吃了一顿饭,等过了十二点没有任何幺蛾子,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送时净秋进学校后,伏月往时家小区去了。 保安厅内,几个保安站着看着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哪眼熟,而且他们认识的姑娘好像也没有这样的气质,让人瞧着害怕的气质。 伏月穿着略松的黑色皮衣,下面搭着黑色百褶长裙,带着口罩和贝雷帽,让人完全看不见那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姑娘,你说的那时间太长了,而且你还不能确定她是什么时间进去的,这就算是警察局也不好找啊。” 而且这个时候的监控大部分都是个样子货,有的是坏的,有的几乎看不清人脸。 这是个老小区,本来人就又多又杂,很难找。 一天进小区的人那么多,今年进小区还有些外卖员,虽然不太多但是人就是杂了起来,拍不到的可能性很大的。 伏月思索了一下:“就是三月二十号的那天下午,高中生放学前后。” 监控前面的屏幕,有的甚至直接是黑屏,亮着的,像素也十分感人。 她拿出几百块钱,递给了保安大叔。 保安:“诶,行,那我就只能尽力,如果真的没有拍到的话,我也没办法。” 伏月在保安厅做了一个多小时,将放学前后两小时的监控都过了一遍,没看到什么长卷发的女人。 她也问过时父时母,他们并不认识那个女人,只说是她的同学,看不得她在外头过的可怜,这才来找他们的。 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 伏月只得无功而返。 这种在背地里用刀戳你一下,你还找不到是谁,的确有些憋屈。 第359章 灵摆+秦明35 不只是有些。 伏月也只能先将此事搁置,她既然看不得时潇潇过的好,总会露出马脚的。 每过一段,两人的家里就要多出一些东西。 她没有学历,更不打算工作。 在家里确实有些无聊,所以她从之前就在开始写小说。 五年时间,伏月大大一共出版了六本恐怖小说,好几本销量排前十,都没下去过。 秦明警局还是算忙的,经常性的加班,甚至有时候晚上半夜才到家,有时候直接是加一夜的班。 伏月在家里点着外卖,看着动画片,偶尔码着字,过着神一般的生活。 她其实文笔非常一般,但胜在故事情节十分精彩,她写的一些恐怖流的一些故事,描写的话简直让人产生出身临其境的害怕,就像是伏月亲自见过。 笔名就叫伏月。 恐怖故事,情节反转让读者意想不到。 第一本还没有完结的时候,就有人找她出版了,在网上一时之间也有了不少热度。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骂,说她写的太恶心太可怕了……当然没多少人在意。 时间就这么过着,伏月一直没找到后头告状的人,她猜测是时潇潇以前的同学,没过多久甚至都要忘了有那么个人了。 突然有人在网络上爆料,为什么伏月大大的文如此的恐怖为什么如此真实,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是因为她曾经亲手杀过一个人! 杀过人这件事情,在中国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而且贴主说的十分真,不像是胡说的。 #惊悚小说天王,竟然是杀人狂魔!# #书中细节简直细思极恐!!粗思也恐啊!!# #伏月大大。# #恐怖小说作者涉嫌杀人案。# 这几个帖子当天晚上冲上了微博热搜。 营销号就像是狗看到了肉一般,有了第一篇,很快就有了第二篇。 下面的评论也是让人担忧现在社会人类的智商。 伏月并不是第一时间看到的,而是娅那个八卦天王给她把链接发过来的,还说了一声“你火了啊!” 伏月:…… 她点了进去,明明时潇潇只是自卫杀了一个强奸犯,在营销号嘴里已经怀疑她是多起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了,还隔空喊话警察来仔细查查。 说什么书中细节与多起悬案高度吻合。 帖子十分夸张,她轻轻勾了勾唇,一张一张的截图保存。 翻到下面,网友评论也是什么都有。 @吃瓜子:建议严查所有悬疑作者!! @福尔摩斯在世:我的老天,我当时就说过,她有的细节描写的太真实了……那根本不像是人能想象出来的。 伏月抿唇无语,不过她是真的见过啊,不然怎么写出来? @杉杉:……追更了整整四年,我竟然看的是杀人日记吗? @无聊死了:评论区智商堪忧,大大签售会我是去过的,一个看起来非常弱的少女,说她杀人?能不能考虑考虑真实性啊? 这条评论,就被喷了十几层楼。 @巡:所以,我掏钱买的书…其实是自白书啊?还怪刺激的……妈妈……我怕…… @巴巴:但楼上说的有道理,我见过大大,那抱着电脑都感觉很费力,杀人?不太现实吧。 说什么的都有,少数书粉在给她说话。 网络上现在闹的是热火朝天的。 伏月当下就发了微博,把发那几个营销号全部艾特了一遍。 “已取证,等律师函吧。” 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打。 大概是伏月太刚,也有不少人认为是造谣,但突然有人又爆料。 伏月大大的男朋友,是她们市刑侦局的科长。 这个瓜,又让众人彻底起了兴趣。 甚至不太看小说的,都去买了两本,看看这个所谓的杀人自白书,到底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本来站她的也开始犹豫。 好像她是一个杀了人然后因为有关系所以没有入狱的罪人。 时净秋也打电话关心她,毕竟之前他并不知道姐姐杀人的事情,就算是现在也依然以为是网上胡乱报道。 秦明皱着眉看着网上的议论。 然后抬眸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伏月。 她写恐怖小说自己知道很久了,秦明也看过,家里书架上还放着她已经出版的几本书。 但秦明也知道,帖子上的完全就是造谣。 走过去的时候,他发现她也正在刷着那几个帖子,不过并没有太多表情,不像是被这个打击到的样子,还有点看戏的样子,秦明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报警,造谣是并且传播量到一定程度是可以立案的。” 秦明翻开通讯录,就准备拨打110。 伏月啊了一声,握住了他的手腕:“着什么急啊,让子弹在飞一会儿嘛。” 秦明:他真是多虑了。 “真没事儿?” 伏月轻哼了一声,握了握拳头在空中虚挥几下:“别让我找出来是谁在搞我。” “在你眼中我是那么脆弱的人?”伏月看秦明。 秦明突然想起来了当年在警局时,那次在办公室的时候,脆弱可怜可以形容当时的她。 看着完全是受害人样子,秦明脑中的想法突然一闪而过。 她…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应该不会……在胆大的女生,碰见那种事还杀了人,肯定是害怕的。 伏月看着发呆的秦明随口吩咐道:“给我拿一包薯片。” 然后低着脑袋看那些人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秦明往一旁的柜子走过去,拿着薯片递到了伏月手边,然后往厨房去了。 “少吃一点,我现在做晚饭,想吃什么?” 伏月抬头:“唔……酸辣土豆丝,要脆一点的,你上次炒的都面了,还要可乐鸡翅,你看着弄吧。” 可能是中药的效果起了作用,她的肠胃比起几年前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好的不是一星半点,至少现在吃辣条可不会在拉肚子了。 食欲比之前好了很多,秦明的手艺在锻炼中也变得越来越好,也慢慢的开始长肉了,她这两年已经长胖了有十斤了。 脸上都肉了起来,比起之前的气色可以说是有很大的差别。 有时候那双眼睛透出来的森然鬼气下,在这张脸上,还是让人甚至觉得有些突兀。 伏月第二天八点整,看看到评论量还有点赞量到达了一定数字的时候,她才发了一篇微博。 将整件事情的原委说了一清二楚。 还放上了铁打的证据。 这篇帖子用着她们熟悉的营销号语气,给自己一步步澄清,虽然她并不在意名声,但有些网友的确疯狂,她还是想要一个安稳的余生。 那天的监控也被放了出来,骂着人的那些网友一下子没有了动静,也表明了她和秦明正是因为这件案子才熟悉了起来。 第360章 灵摆+秦明36 伏月的律师也转发了这条微博,并且配上了文字。 王律师:“正当防卫证据链完整,营销号造谣已取证!” 不到十二小时这件事情就有了反转。 监控视频里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的清楚是那个男人先起了歹心,手里拿着的帕子上面还有迷药。 伏月大大踹下他手里的刀,从刀出现到落地,仅仅用了二十八秒。 当晚报警录音也被大家怀疑谋私的警局曝光,背景音里可以清楚听见,作者发愣过后,颤抖报警的声音。 那样可怜颤抖的声线,又让众网友心疼不止。 而且当晚那个男人是被救走的,那个时候还没有死透,医院也给出声明,是没有及时救治这才导致的死亡。 @冯宝:开局一张图,编到你流泪啊,啧……我就说我们伏月大大怎么可能是什么杀人狂魔呢!在这里推荐一下,写的真的很不错了! @呱呱:我好像想起来了……当年这件事好像还上过新闻,被小姑娘反杀行凶的人,他好像叫水良还是什么,大家可以搜一下龙番市奸杀案,现在应该还能看到这个案件的报道!!之前已经死了三个小姑娘了!! 第一条热评就是呱呱这个网友,这件事情被还没有忘记当时家里催促安全为主不要出门的女生都想了起来。 @血肉崩塌:建议作者起诉,这些营销号连警局的谣都敢造,谁知道是不是行走的五十万! @不爱上班:我靠,你们没注意她把那个贱男人从背后反摔到地上那段吗,简直太帅了好吗?! @三起三落:我隔壁家的女儿就是那个奸杀案的受害人之一,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到现在那家人都没有缓过来呢,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很感谢作者…… @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 @三也:不是的!!他不是凶手!一定是她和警局联合陷害他!! 这条评论回复众多。 也在热评上。 @Lo—cc—VE回复@三也:你在玩抽象吗? @等点回复@三也:你这是在怀疑官方吗?人家官方都出了通告!那么明显的监控就是男的先准备行凶,你眼瞎吗? @朱朱回复@三也:你难道和那个凶手认识?! 都是这种指责的话语。 但三也这名网友一个都没有回复。 低下还有粉丝送亲签的。 龙番市警局不远处的一家餐厅,二楼是不接待客人的,池子就住在这里。 电子屏幕上的冷光打在她脸上,让人看着瘆得慌。 啪的一声,玻璃落在地上的破碎声,她愤怒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都一扫而空。 气得喘着粗气,眼里都是不甘。 凭什么杀了她丈夫还害死她父亲的人,现在还能活的这么好!! 一张姣好的面孔上布满了扭曲。 书桌一旁的白板上,有着时潇潇和秦明的照片,不仅有照片,还有两人各种社会关系,用红线被连着,上面标注着关系。 伏月这边有时家还有时净秋,秦明那边有警局的林涛还有早亡的父母还有老师。 其实这俩人的社会关系都不怎么复杂,甚至说十分明了。 池子即使沉默着,还能看到她眼里的疯狂,一把取下了时潇潇的照片,手里握着的笔突然戳在照片上,鼻头直愣愣的被毁了,时潇潇的脸上出现了笔油还有笔戳下来的痕迹。 但她似乎并不解恨,用笔使劲用力的扎着照片,空间有些空旷,笔尖透过照片用力的扎向桌子上,传来的声音让人瘆得慌。 缓了许久,那张照片已经看不清原本的脸了,她的手上也都是黑色笔油。 她抬头看向秦明的照片,喃喃出声:“那就你吧。” 既然时潇潇一时之间没办法应对,还是从秦明开始吧。 毕竟她这五年时间,可是查到不少东西呢…… 伏月也恰巧翻到了那个名为三也的评论,她正准备点进去的时候,评论消失了。 看样子是被删了。 伏月沉默,这个人…让她想起来了那个水良的未婚妻……是未婚妻吧,她忘了。 她指尖扣了扣太阳穴,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当时在警局就在喊什么,他不是嫌疑犯!是我的未婚夫。 这份恋爱脑让伏月为她驻足了一瞬。 那个三也是她吗? 长什么样子她也差不多忘记了,就见过一次,一闪而过的一次。 秦明:“解决了?” 刚下班的秦明看向伏月,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天的案子比起前些个月少了将近一半,他都很久没有加过班了。 甚至上班都是做些简单的尸骨分析,不怎么有恶劣的杀人案。 伏月伸展了一下脊椎:“警局转发是怎么回事啊?” 她张开双手要抱,眉眼弯弯的。 “这件事情也会影响大众对警局的信任度,所以当然要澄清。” 但伏月清楚,那些录音什么的 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给你翻出来的啊。 秦明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衣服是脏的,处理了很多东西,一会儿抱,我去洗个澡。” 伏月瘪了瘪嘴,一副早已经习惯了的样子。 虽然是这副表情,但屁股也往后面挪了一点,他说的东西不就是尸体吗? 秦明从浴室出来:“明天是你家新书的签售会是吗?” 伏月心累的点了点头。 她不喜欢这个活动。 “明天下午我应该没事,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伏月立马瞪大眼睛。 第361章 灵摆+秦明37 伏月:“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每次一这样说,第二天下午必然有新案子!” 显然她都已经摸清楚这个规律了。 秦明:“……之前不过是巧合而已,明天下午我一定去。” 伏月当然知道是巧合,只不过就是这么奇怪,你越不像一个东西来的时候,它一定会来。 越想一个东西来的时候,它一定不会来。 是一场磁场上的定律。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有人报案,小吃街前发生了疑似人骨的东西。 秦明一身黑色西装,拿着箱子上了警车。 然后给伏月打电话过去了。 响了一会才被接通:“喂?” 秦明:“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伏月:“……正洗澡呢。” 三点才开始签售会,她不得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干净净的啊。 那边还有水流声。 伏月啪的一下关了水:“怎么?又有案子啦?” 有些开玩笑的声音。 秦明暗哑的声音嗯了一声。 伏月:……6 伏月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吧?真让我说中了啊?” 她伸手把毛巾拽下来,把脑袋包了起来。 秦明眼神低了低:“你很高兴啊?” 伏月立马忍住笑意:“你下次不能那样说了,你应该说‘我明天很忙,很可惜不能陪你去了’然后呢,第二天肯定就又很闲了,就可以陪我了。” 伏月给他出了一个神神叨叨的主意。 秦明:…… 他表示无语。 秦明:“你怎么这么早就准备?” 之前有签售会的时候,她恨不得拖到最后一分钟再出发,能在床上躺多久就躺多久。 伏月:“娅他们就住在那儿,还约我吃饭呢,也省得下午没力气签名了。” 秦明沉默:“又是他们。” 之前,也就是那年秋天吧,那个叫夏冬青的一通电话,十分焦急的叫走了伏月。 他也忙着,也没仔细问。 总之再见的时候,她已经人在医院了。 医生说是太累了,导致的低血糖晕倒入院了。 那三个人……不对,是那个叫小亚还有夏冬青,还有一个叫赵吏的男人。 就是和伏月在海边被人拍照还火了的那个男人,总让秦明感觉到古怪。 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古怪。 而且……那张照片上是看不清正脸的,但秦明是警察,让他产生一种这两个人并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伏月:“……诶呀,我都说了上次她们又不是故意的,好了好了,都过去好几年了,你怎么还记得啊。” 手机放着扩音,在洗手台上。 之前有了那个什么日本的鬼,还惊动了这个世界的泰山府君。 夏冬青都快哭了给她打电话说赵吏死了,能不能麻烦她去一趟,基于几人帮了她忙,所以伏月就去了。 她当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赵吏在这个世界怕是活了都有一两千年了,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恩,真的没死,这人算的清楚的很。 将计就计,让泰山府君带走了蚩尤的灵魂,把赵吏的灵魂给放了回来。 赵吏这丫的躲到夏冬青身体里了。 这俩人还不知道,娅和夏冬青都不知道。 那个日本鬼其实已经被娅和赵吏她们都已经解决了。 伏月就顺手给他把身体寻找回来了,只不过…有些缺处,但好好修炼是能养回来的。 自己的魂魄当然是和自己的身体吻合嘛。 他现在也不再当摆渡人了,娅…好像也不准备回去了,三个人现在换了一个城市生活着。 但据赵吏说,现在照样是每天鸡飞狗日。 因为恢复赵吏的身体,她使用灵力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秦明现在还记得满脸苍白的她,所以就有些不喜欢她们。 秦明:“行吧,你记得别忘带东西。” 并不在本市,在隔壁市所以她要坐高铁过去,但也没多远,也就半个多小时吧。 伏月:“知道啦。” 警车停了下来,小吃街那边围了一大群的人:“不说了,我要忙了。” 伏月嗯了一声。 秦明提着箱子走进警戒带内,不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观众,还有记者,那记者就差把话筒塞进秦明嘴里了。 显然打击地沟油和法医这个职业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嗅到了这里绝对有事儿,围在这一直往里面瞅着。 林涛:“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人手,他们不确定就把我们喊来了。” 负责抓获地沟油的警察尴尬一笑。 秦明蹲了下去,从箱子里取出白色橡胶手套,将那个似爪似手的东西拿了上来。 “要是谁都能分清的话,还要法医干什么?”秦明面上没有太多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一张冷脸。 但这么些年,林涛早就已经习惯了,否则生气的话,怕是不知道气死多少回了。 林涛也蹲着:“这么小,不会是人手吧。” 秦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只手,仿佛要洞穿那只手掌似的:“女性手掌在被油炸后,完全有可能挛缩到这个状态。” 秦明在心中轻叹一声,面上还是一片冷肃:“林队长,看来我们今天又要加班了。” 很快,不到五分钟,秦明确定这是人的手。 一旁还有好几桶泔水。 …… 伏月和娅他们已经见到面了,他们几个依旧过的很开心,他们三个人把日子过的很好。 签售会目前也在顺利进行中。 “时潇潇!真的是你啊!” 伏月抬眼看了过去,几个女生,瞧着和伏月差不多的年纪。 “你竟然真的是伏月大大……”当时照片爆出来的时候,她们还以为就是一个长相相似的人呢。 她身后的那个女生低低出声,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前面那个女生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她连忙闭嘴。 伏月想起来了,这是高中霸凌时潇潇的一个小团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时潇潇不顺眼。 但伏月明白,这些人看你不顺眼是不需要理由的,她们可会给自己找理由了,还能给被霸凌人身上安罪名,还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 “就你……哟……不会是抄的吧。” 一副很看不起她的样子。 伏月还没说话,后面排队的粉丝就先开口了。 “你们说什么的?!会不会说话,这是造谣知不知道?你们也想收律师函啊!?”很凶的女生,明明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就是!” “不签出去!有病吧!” 几人看着这么多人声援,还是胆怯了。 后面不断有人附和。 伏月抬了抬手,勾着唇角,明明十分温柔的样子,那几个女生偏偏看出来嘲讽的意味。 伏月:“好了大家先安静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保安,这里有人闹事。” “你!时潇潇!!你敢!!” 几个人立刻被保安押了出去。 之后的记者采访环节,有人问到了这个事情。 第362章 灵摆+秦明38 伏月今天穿的也十分温柔,不敢想象她是能写出那么些恐怖小说的人,白色绸缎裙加上半披肩发,还用白色丝带绑在头发上,处处都透露着温柔。 刚才和赵吏她们吃饭,差点没认出她。 但显然这些书粉已经习惯了,她每一场签售会人设都不一样,网络上已经有不少人怀疑她精分很久了。 甚至觉得她可以去演戏。 上一场签售会还是一年前,那次是腹黑千金人设。 她还在微博上提前预告。 她只有新书会开签售会,当然不止一个城市会开,但也不算太多,伏月还能勉强接受,所以她之后两周才是有的要忙了。 伏月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高中同学而已。” “她们那么不喜欢你,你们当初是有矛盾吗?” 伏月摇了摇头:“我这人性子在外人面前比较慢,她们……就是为人比较热情吧,比如在厕所的时候帮我从外面锁门,比如把我写完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再比如在我桌子上刻sb两个字母,我想可能是提醒我带水杯吧,不过都已经过去很久了,甚至以后也不会见到了。“ 后面的话是带着嘲讽说出来的。 众人一阵心疼。 记者:“那血色月光跟您的经历有关系吗?” 是她前几年的书,一本校园恐怖故事,里面的反派就是经常对别人进行校园霸凌的。 伏月:“不能说没有关系,还是有点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他们给了我灵感,我才能走到这一步。” 伏月是知道怎么让人气死的,从前霸凌她的人,大概率是能刷到这个视频片段的,没刷到别的同学刷到了,也会分享。 伏月就是故意的,茶言茶语谁还不会了呢。 这片段果然让书粉一阵心疼,与此同时在下面大骂。 甚至有十分激烈的网友人肉到她们,跑去她们社交账号上骂。 伏月对此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说一声活该。 她们可是逼的时潇潇跳楼的罪魁祸首,不止高中,还有大学的那些人。 但主要原因还是高中。 秦明也忙,那件烹尸案,几乎都快让他住警局了。 当天就忙了几乎一整晚,还是在小吃街。 还去了一个新人,是一个女法医,性子倒是挺活的。 捞尸块就捞了快一整晚。 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但他手上已经带着手套了,林涛十分有眼色的把手机从他口袋拿了出来,打开了免提。 “喂?” 伏月看了眼时间:“没下班吗?” 秦明站在解剖室内,看着解剖台上的一大堆尸块,沉默片刻:“目前是下不了班了。” 伏月抱着奶茶坐在沙发上,上面正在报道今天龙番市小吃街发现的油炸尸块。 她都不由皱眉,感叹一句变态。 伏月:“很棘手啊?” 秦明:“是有点,局长让限时四十八小时破案。” 伏月:“哇,那你加油啊,新闻都报道出来了,社会压力估计不小吧。” 这种严重性质案子,基本都在市局,伏月一猜就能猜到电视上的案子,就是秦明几人正查的。 李大宝眼睛都瞪大了,看着林涛,仿佛不太相信秦明这么个龟毛怎么会有女朋友呢?!! 太不公平了,而且李大宝好奇,她们睡觉的时候,秦明会不会莫名其妙嫌弃女生呼吸声大,把她赶出去。 那那个女生不得扇他一巴掌啊?! 林涛感受到了李大宝疑问的眼神,耸了耸肩,秦明这家伙运气好吧,做了个伤痕鉴定,做出来了个女朋友哦。 秦明:“你早点睡吧,明天是不是要飞上海?几点的飞机?大概多久能回来?” 边说着话,手里的解剖刀将被炸过的尸块划开,将半截骨骼从焦黑的肉里取了出来。 伏月:“两周吧,最快两周完事,明天十二点半的飞机。” 她已经缩短了新书签售会的时长和城市了。 她也不太明白,有个她签字的书里面是有金子吗? 但粉丝喜欢,没办法,她也只能签了。 一场下来,手都快废了,所以她俩手一块签,还是很快的。 练就了左右手都能签名的本事。 秦明:“那我估计送不了你了,你记得不要忘东西。” 伏月:“知道了——行了,你忙吧。” 林涛突然出声:“就是嘛,人家又不是没坐过飞机,你俩都老夫老妻的了,还一天天腻歪个什么劲儿啊,还以为要出国呢。” 秦明手里动作停了,抬眼看了一眼林涛,那眼神就像是看死人的眼神,字面意思。 就像是秦明看经手过的尸体的眼神。 林涛吐了吐舌头,嘴立刻抿住了,秦明这才低头继续。 伏月:“哦哟——谁有林队和他家宝宝腻歪啊?我不打扰你们了,忙吧,挂了啊。” 说挂就挂。 李大宝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俩竟然都有女朋友。” 真是一个让人费解的事实啊。 林涛抬了抬脑袋:“不服啊?不服你也去找个女朋友嘛。” 十分骄傲的样子。 秦明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俩人立马闭嘴。 林涛把手机塞进他里面衣服的口袋。 秦明头都没抬,继续看着手下被剥离出来的骨头:“新来的,你去根据肌肉纤维的粗细跟走向,分析出每个尸块属于身的哪个部位。” 头都没抬的吩咐道。 李大宝抿着唇一脸受气的去干活了。 第363章 灵摆+秦明39 这个案子虽然受害人不太好查,但最终还是破了。 在四十八小时内。 伏月在新闻上看到了,龙番市烹尸案,内衣之诱,使得一家三口失去了性命,还有她肚子里刚怀上没多久的孩子,甚至男主人还没有听到自己要当爸爸的消息。 伏月微微蹙眉,谁写的新闻……真够烂的。 还怪起了内衣不成?难道不是凶手从开始偷内衣就是错的? 怎么不多描述凶手,让大家去谴责凶手? 伏月现在还正在出差途中。 算了,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伏月看过就忘了。 各个签售会也都还算顺利,一年一本,以着极其规律的时间发布。 秦明这些日也很忙,可能是前些日子太闲的后果吧,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都不是什么小案子。 就是从烹尸弃尸案开始。 不过新来的法医有个灵敏的鼻子,很灵敏。 两人合作还算愉快,当然可能是秦明单方面觉得的,李大宝其实是不太能受得了这个龟毛怪的,并且十分怀疑他是个处女座。 ………… 在警局附近的一个餐馆内。 “你好,我叫李大宝,你叫我大宝就行。”李大宝看着走来的伏月有些惊讶,秦科长女朋友竟然是偏温柔挂的啊,不过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伏月笑着点头:“你好啊,我叫时潇潇。” “快坐吧,老板娘点菜!”林涛看着菜单。 有人应了一声来了。 “今天秦科长请客吗?”然后林涛眨了眨眼睛看着秦明,小小的眼里带着狡黠。 秦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林涛明白,这就是他请,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嘛。 林涛竖起大拇指:“大气。” 李大宝狐疑的看着林涛:“你家宝宝呢?怎么没来啊?” 林涛:“嗐,她也很忙的,下次吧。“ 李大宝眼神更狐疑了:“你的‘宝宝’真的存在吗?” 一直听他提宝宝,李大宝连个照片都没见过。 林涛眼睛瞪大:“当然存在!秦明和潇潇都见过的!” 李大宝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人,两人耸了耸肩,保持沉默,并没有替他证明。 林涛:“嘿,你俩什么人啊?” “爱信不信啊!” 在两位活宝的吵闹中,老板娘拿着小本子走了过来:“几位要吃什么?” 李大宝从林涛手里接过菜单:“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她很快的就说了几个菜品。 伏月:“随便点。” 然后抬头时,突然顿住了。 池子捏着点菜本的指尖微微紧了紧:“这位客人,我脸上有东西吗?” 伏月摇了摇头:“要一份蛋黄鸡翅,一份西冷牛排全熟再要一份沙拉。” 这家店是中西结合的,有中式家常菜也有西式餐食咖啡甜点之类,而且还都做的很不错,性价比也不错,是秦明上上个月发现的新店,所以来的勤快了一些。 池子僵持的笑意瞬间消散:“好的。” 她在本子上记上菜品。 等李大宝和林涛他们点完自己的,秦明的脑袋微微靠近伏月,他以为伏月不太喜欢这家餐厅的风格呢。 秦明略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伏月声音并不大:“你俩不觉得她眼熟吗?” 她看着秦明和林涛。 连带着李大宝,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向老板的背影。 林涛皱眉思索:“没见过啊。” 秦明也摇了摇头。 老板先把喝的饮料端上来了。 伏月眼睛低着,等老板走后才在三个人好奇的眼神中开口。 伏月:“水良。” 这么一说林涛就有印象了,毕竟那件案子是他第一次见时潇潇,所以还是有点印象的。 秦明眸子沉了沉:“这件案子都过去五年了……” 李大宝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两个问号似的。 林涛:“嗐,说不定人家就是重新开始生活了呢。” “就是之前一凶手的家属,都不算家属,是未婚妻好像。” 当时她大哭着在警局闹事,这么一说林涛也想起来了。 李大宝:“这样啊。” 伏月抿了一口热牛奶:“或许吧。” 上菜了,是老板亲自上菜的,嘴角的笑意仿佛是个十分温柔的餐馆老板似的。 伏月在这里环视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也没有多说。 李大宝托着腮看着伏月:“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怎么总觉得你有些眼熟啊?” 林涛:“可能在手机上见过吧,她可是之前上了不少热搜呢。” 李大宝瞪着眼睛:“秦科长,你女朋友是女明星啊?” 上热搜,李大宝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这个。 秦明十分绅士的嚼着牛排,只是没有表情的看着她,没有回话。 伏月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是一个网络小说作者。” 林涛:“是畅销小说哦。” 伏月:…… 李大宝留着短发带着眼睛,长的十分秀气,五官长的也都十分优秀。 她瞪大眼睛语气也带着夸张:“嗷,我想起来了!!伏月大大!!” 秦明也扫了他一眼:“你们俩话很多,食不言寝不语。” 李大宝看着神经病看着秦明,然后又看着伏月:“你怎么受得了他的哇?” 伏月没忍住笑了笑。 他们俩人在家也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当然也有黏着的时候,在这具身体雌激素上升的时候。 大概在一起时间太久,大家已经有些老夫老妻的症状了。 这顿饭吃的大家都非常愉快,只有秦明冷着个脸,当然他平时就是这样的,几人早已习惯。 …… 伏月坐在副驾驶,抱着臂打了个哈欠开口:“你记得上个月那次有预谋的网暴吗?” “底下评论区有个给那个水良说话的,网名叫三也,她叫池子,你说有那么巧的事儿吗?” “那几个营销号公开道歉后我找过他们,有人找他们,把这个消息爆出来了。” “网名就是那个三也,不过他们没留下什么能用的证据。” 秦明好像觉得有些荒唐:“她…恨我们?” 平日里他接触的人其实不多,因为是法医,并不需要太与人接触。 伏月:“大概?” “我记得她父亲当时也因为这件事情脑梗去世了,总有一些人很会给自己找借口,不去找犯错之人的事情,而是来找我们……” 她耸了耸肩。 有些人的脑回路的确实让人不能理解。 秦明:“……行,我知道了,以后不去那了。” “心理扭曲。” 秦明不理解,他只是一个法医,水良也是真的强奸杀人,而且是三个花一般年龄的姑娘。 她不去责怪水良,倒是责怪给出真相的他还有误杀了水良的伏月。 脑子不正常吧。 那次也就是他死了,否则之后的定罪,她岂不是要连法官也恨上? 秦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最近几个案子里,那几个消失的后槽牙…… 第364章 灵摆+秦明40 李大宝和林涛也离开了。 李大宝拿着钥匙按开自己小迷你吉普:“诶你说,他是怎么找着这么温柔漂亮的女朋友的,我还以为他这种人,连朋友都不会有。” 她认真的在问。 林涛也抱着臂一副装模作样:“温柔……?………咳咳…这就是缘分吧。” 可能变态之间有着专属的缘分吧。 已经跟这俩认识好几年的林涛,也深深明白,时潇潇这人根本不像是面上那么温柔的样子。 秦明变态,这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每在他们讨论案件的时候,口出惊人。 她这人很容易站在罪犯的角度思考问题,所以有些案件还有着她的提醒,他们才能那么快的找到凶手。 而且……她那些书自己都有观摩过的哦。 不是变态可写不出来吧,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淋得慌。 李大宝耸了耸肩,耍宝似的:“缘分可真奇妙。” 完全没注意到餐厅二楼,在单面玻璃后,注视着几人离开的池子。 …… 伏月拿着手机,窝在沙发上,正在找人盯着池子。 秦明坐在书架后的书桌上,从这里完全能看到伏月的身影。 他写着东西,抬起头看着她的身影,然后看着纸上的字,随后那张锋利严肃的脸上,有了一刻的柔和。 他将纸张整齐的从本子上撕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内。 长头发大波浪,伏月怀疑那几年有人告诉时父时母,她住在这里还跟人同居的,就是这个池子。 伏月把今天偷拍的照片给时净秋发了过去,他今年刚大学毕业,想做的事情和父母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 正窝在家里生闷气呢。 时净秋很快回消息过来,虽然说过去时间稍微有些长,但他还是清楚记得的:“就是她!” 伏月找了私家侦探,时时刻刻盯着池子,看看这位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跟时净秋聊了几句,他竟然想过来找她。 伏月:…… 毕业了不找工作,反而想去干什么游戏竞赛。 是什么电竞比赛,进什么俱乐部。 所谓的打职业。 伏月除了消消乐和植物大战僵尸,其实不怎么玩其他游戏,但也时常能刷到那些游戏上热搜的时候。 “随你。” 反正隔壁除了她们俩的工作室,还有一间卧室的,没事基本都不过去。 她对于时净秋的人生并不能替他做什么决定,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有一点不对就是,既然决定了以后走这条路,那还上大学干什么?不是白白耽误了四年青春。 秦明沉默片刻,低着头将书桌下方的一个纸箱子拿了上来。 将里面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 消失的后槽牙,还有上一个案件凶手口口声声说的他父母的仇还没报? 难道父亲当时…是被人陷害? 这件事情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推动? 这个人也是教唆那几个人犯罪的主要真凶。 可是尸检报告上的确写的是跳楼身亡啊…… 秦明仔细翻看着关于那件渎职案的各种报道。 拿出一张磁带,沉默片刻,起身往前面走去。 伏月:“这是什么?” 秦明:“我当年过生日的视频,父亲给我过完生日就…跳楼了,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蹊跷之处。” 伏月皱眉,如果真的是池子,她查这件事干嘛,为了告诉秦明他父母的死不正常吗? 人类大部分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能给池子带来什么利益呢? 难不成看着他难受,她心里就舒服? 她用遥控将电视机的放碟片的地方调了出来。 伏月:“你之前没有看过?” 秦明坐在沙发上握住伏月的手,缓缓摇头:“没敢看过。” 他嘴角讽刺的笑意,像是对自己的讽刺:“父母走后的一年,我都还在骗着自己,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在我被子两边铺两张大的被子,假装她们还和我在一起。” 甚至小小秦明还会对着两张大大的被子说晚安。 小小的被窝挤在大大的被子中间,每次他关灯钻进去,还会假装和父母说话,即使她们永远也没有回应过。 他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小小的一坨,看着就让人心疼。 后来也只能接受这件事情,他的性子也越变越冷了。 伏月的手指安抚性的在他手背上抚了抚。 “要是真的有疑点,我们查出来就是,叔叔阿姨也不会怪你的。” 伏月的脑袋靠着他,秦明另一只手搂在她的肩膀上:“好。” 视频在频闪几次,开始播放了。 大家齐齐聚在一起,坐在圆桌上热热闹闹的唱着生日歌,再给小小的秦明祝福。 他的语气要比平时还缓一些:“坐在我身边的,就是我的父母。” 他的眼神直直的黏在两人身上,即使过去了二十年,可是看到曾经的父母,还是不由自主的会眼睛发酸。 伏月的胳膊从他脖颈伸了过去,伸到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顺了顺毛似的:“你和你母亲很像,她很漂亮。” 而且是很温柔的一个女人,从视频中的行为举止就能看出来。 要不是出了那件事情,秦明将会是从一个很温暖的家庭长大,那样的秦明或许性格与现在会截然不同。 秦明点了点头,似乎陷在了美好的回忆中,嘴角不由得弯了一点:“是,她很漂亮。” 第365章 灵摆+秦明41 随着热闹的时间过去,伏月不由得按着遥控器将声音放的再大一些。 因为时间的关系,二十年前的影像其实没有现在视频的清晰度,但不怎么影响。 “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不只是他父母在为他庆生,桌上还坐着看样子是秦明的阿姨之类的。 秦明点了点头:“都是我父母的同学朋友。” 有个女人说要毛巾,但说的是黄色毛巾。 “那个毛巾不是白色的吗?”伏月蹙着眉,好像真的如暗地里那个人说的,秦明的父母看样子的确有些蹊跷。 秦明:“……我去找她问问。” 难道她有色盲之类的病症吗? 秦明猜想到。 随后,一只手出现在了视频盲区,那个人看着手臂粗度,应该是个男人,他把秦颂叫了出去。 秦明整个人坐直了起来,紧紧盯着电视上的那只手。 那个人将秦明父亲叫走了,然后紧接着没多久后就传来了有人跳楼的声音,这条视频也到此为止。 “我父亲……是不是有可能没有渎职?” 他带着希冀的眼神抓着伏月的手腕,看着她。 伏月安抚性的抱了抱秦明:“查出来那个手的主人,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秦明紧紧抱住了她:“是,一定会的。” 他有可能误会了父亲二十年……究竟是谁,这么恨自己父母? 秦明打算明天就去找视频里的王阿姨,顺便去一趟父母的学校。 伏月说她被他一块。 她现在不缺钱,也不打算写下一本书了,已经打算养老了,一想到自己没有工作了,就心情很不错。 当然要保证养老对象的安全和心理健康了。 伏月心中的小人握了握拳,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今天半夜又下雨了,可能是因为快到秋天了吧。 雨将午后的那些热气一扫而光,让人竟然觉得有些凉意。 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 丝丝凉意仿佛在往伏月后脖颈钻似的,她下意识的继续往秦明怀里钻。 他本来睡相是非常好的,几乎晚上直直睡下,早上起来动作都不会怎么变。 但这个习惯显然早在几年前已经被伏月打破。 秦明好像在做噩梦,他头上带着些虚汗,他下意识的将伏月抱的更紧了。 他身上的热气传了过来,让她有点难受。 伏月挣扎着睁开眼,脑袋上的虚汗像一颗颗珍珠似的。 突然有人敲门,嗵嗵嗵的声音传来。 她们家是铁门,那敲门的声音简直突如其来的让人觉得心悸。 秦明瞬间睁开了眼。 伏月被敲门声也震的清醒了起来,皱着眉:“谁啊大半夜的?” 秦明缓了一会儿,脸上有些戒备的起身:“我去看看。” 他还穿着睡衣,屋外的雨滴声十分让人感到平和,却让秦明在门口迟疑了片刻。 伏月踢踏着拖鞋,跟了过去。 秦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屋外除了一片漆黑,连个鬼都没有。 他皱着眉往外走,站在屋檐下在小院子内看了看,没有一个人的身影,随后转身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档案袋。 秦明拿了起来,看向伏月。 “先进来,下着雨呢,一会受凉了。” 说着她把屋子里的灯给打开了,有些闪眼睛。 伏月往她的桌子上一坐,把笔记本电脑给开开了。 之前的时候,她的书得过奖,奖品是监控。 她肯定不会监控自己啊,当然选择安在了屋外头,不然放那也是浪费哈。 “我们看看监控。” 秦明嗯了一声,把板凳拉了过来,放在她一旁。 这张桌子是对着窗户的,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雨滴敲打着伏月所种下的花的叶子上,花蕊弱弱的随着雨滴的下坠,而飘荡着。 伏月还是头一次调监控,有些不熟悉,正在摸索。 这玩意按上之后也没怎么用过。 秦明握住了她握着指尖的手,很快点了两下,将今晚的监控调了出来。 “哇∽” 秦明:“在警局经常干。” 调监控,大概不管是什么职位的警察,都十分精通吧。 的确是有人敲的门 因为下着雨,但因为下着雨,那个人打着一把黑伞,完全看不清人脸。 倒是她很快的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了她飘在身后的头发,和池子的头发是一样的。 她可能也不知道这里有监控,没有拍到脸,完全是因为今天下雨,所以能看到她几乎没有什么伪装。 虽然看不清脸,但头发色彩卷度都和她们昨天看到了餐厅里的老板是一样的。 身高也一致。 伏月秦明两人可以确定,就是她。 秦明将档案袋打开了。 外面的雨仿佛朝着暴雨发展,雨滴落地声越来越大,同时也敲打在秦明的心里。 里面是秦颂跳楼畏罪自杀的报告,同时还有一颗后槽牙。 池子是想要唤醒秦明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秦明仔细看着上面的报告。 还有秦明父亲对众人说他’渎职’的那件案子的报告,是他父亲的字体。 但上面重点之处被黑色墨水挡住了,根本看不清底下的字。 抹的很匀,根本不是不小心滴上去的,就是有人带着橡胶手套,沾着墨水给故意抹上去的。 后面也有秦颂的签名。 隔日,秦明罕见的没有按时上班。 林涛和李大宝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秦明的办公位。 要知道,这位可是连迟到都不会迟到的人,今天还直接没来。 怎么可能不让这俩人惊讶。 李大宝摸着下巴看林涛:“不会出事儿吧?” 林涛:“他能出什么事?不会约会去了吧?” 李大宝摸着下巴像是侦探案子似的:“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翘班出去约会啊?有蹊跷。” 后来从局长口中得知,秦明早上请假了。 他去找了一趟自己的老师,罗钥。 听他说是有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伏月坐在楼下的车子里,正吃着刚买来的早点。 手抓饼,看着就是一副不健康的样子。 但是越不健康的,越好吃啊。 臼齿、监控、在背后教唆杀人,私自查别人隐私。 伏月打开手机,给林涛打电话。 林涛:“诶?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秦明今儿怎么没来上班?” 伏月:“啊…他有点事儿,我正要跟你说呢,你知不知道你们之前的好几起案子,死者或者凶手臼齿消失的事情?” 这不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吗,警察不能直接逮捕吗? 这是她吃东西时候突然想到的,怎么昨天半夜没想起来呢。 林涛微微蹙眉:“是有这么个事儿,但是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露面过,我们也查过,基本沟通的电话号都是一次性的,查不到什么有用线索。” 伏月:“就是那个叫池子的,昨天晚上大半夜的她敲我们家门,把一个档案袋放门外了,里面就有一个臼齿。” 林涛:“啊?!确定吗?你们怎么知道是她?” 按理说这种人,没有到特定的时候,是不会选择暴露自己的。 伏月语气平平:“监控啊。” 第366章 灵摆+秦明42 林涛:“……” 大概是科技发展太快,林涛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在家里安监控是个什么操作,要知道现在社会上监控都没有普及。 伏月:“视频上虽然看不到脸,但是身型一直,发色还有卷曲程度都一致,说不定你们一会去那个餐厅吃饭,还能看到她昨晚打的那把黑伞呢。还有她不知道那里有监控,否则不会不掩饰,要不是下雨,这就是妥妥的直接证据。” 伏月:“我把视频一会儿发你。” 林涛皱着眉:“行,不是,她到底为什么啊?报复秦明?” 伏月:“还有杀了她未婚夫的我,前段日子的那个网暴,就是她在背后爆料搅浑水。” 林涛啧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那叫误杀好吗!不要把自己说成杀人犯啊!人那是没有及时抢救致死,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想杀人呢?诶,法医这职业现在危险性也够大的,我一会就去调查,你让秦明别太激动。” 那个臼齿仿佛就在一直挑衅着作为法医的秦明,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可见背后那个人反侦查性还是挺强的。 伏月:“行行行,误杀就误杀。”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正在通电话中,驾驶位的车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秦明见她在打电话,也没有出声。 沉默的坐在驾驶位上,准备发动汽车。 按照罗叔叔说的,那个人是觉得自己所在的才是正义的一方,她以为自己在做救世主吗? 真是可笑。 林涛:“行你们忙,我们去查查。” 伏月:“好。” 电话滴的一声被挂掉。 秦明:“谁的电话?” 伏月:“林涛,你既然怀疑背后那个人,我们既然知道了是谁,那报警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她手指飞快点着手机上的键盘,让昨晚找的私人侦探别跟了。 万一被警察发现,这好像也是犯罪的吧。 秦明:“也是,我想去找王阿姨问问,她为什么会把白色毛巾看成黄色毛巾。” 伏月:“好,总之我们兵分两路,很快能把这件事情查清的。” 秦明不是作为法医在出外勤,而是作为一个孩子,在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 所以这件事情,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告诉警局。 那边的警局,林涛嘱咐小黑去调察池子最近的社会关系和人际来往。 发现她名下有着三个手机号。 但没有之前和那几名凶手联系的手机号码。 林涛:“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们去那吃了不少饭吧?要是她想要我们的命,岂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何止呢。 这家饭店离警局很近,不少警员都是去吃过饭的。 众人想想,真的有些瘆得慌。 李大宝皱着眉抱着臂:“也是够惨的,结婚前两天,未婚夫被抓,父亲脑梗过世……诶,但也不能记恨上查案的…法医啊?法医是一个多么武力低下的职业,怎么不记恨抓水良的刑警呢?” 林涛翻了个白眼:“别贫了,小黑,你们去监狱提审那几个跟臼齿有关的几个凶手,仔细审问一下关于这个帮助他们的人的线索,一定要细致!” 小黑立马应是,带着几个警员走了。 有个网警开口:“查到了林队,我们查到这个手机号所属的社交账号,正是爆料给营销号关于时潇潇杀人事件的,还有掏钱诋毁作者伏月,就是这个社交账号三也,但上面没有发布东西,应该是个小号。” 林涛:“走,用造谣诽谤罪先逮了她,然后在仔细搜查她的住处,我就不信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是!” 李大宝:“那我呢?” 没有尸体,也没有杀人。 林涛:“……一块儿吧,用你的狗鼻子替我们探探路啊,宝哥。” 李大宝的鼻子优于常人,能闻到很多正常人闻不到都东西,警犬宝哥的称号已经在警局火过了。 李大宝帅气的擦了擦鼻子:“走吧,宝爷罩你们。” 众人往外走,林涛嘟囔着,她还给自己升了个辈分。 伏月跟着秦明去了不少地方,已经快把这一个小小的龙番跑遍了。 越深入两人心里便更加清楚,秦明父亲的死因,一定有蹊跷,背后一定有一个推手。 不仅去见了王阿姨,还见了他父亲当时的同事樊简。 从这位樊简口中得知,那件渎职案的报告其实是他做的,秦颂当时是准备是举报他的,但起火人还给死了,出了那件事后,他却把举报材料偷了出来,可是举报材料早已消失。 而法医也从他变成了秦颂。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谁干的,但那天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不确定是谁。 只知道一切利于自己,举报自己的人死了,渎职的人从他变成了秦颂。 现在说出来,大概也是觉得心有愧欠的,他仿佛早有预料,秦明会来找他似的。 还去见了父母当时的老师,得知了…罗钥当年也喜欢自己母亲,可惜母亲最后选择了父亲。 回到家后,伏月瘫在沙发上,秦明坐在那,还在深思着。 现在最引人怀疑的就是……他第一个去见的人,罗钥。 种种现象,都表明和罗钥脱不了关系。 第367章 灵摆+秦明43 秦明此刻的内心非常挣扎,父母去世,罗钥……叔叔,一直在关照他,要不是有他,自己小时候不一定是怎样的生活。 上大学后,也是他在教导自己的同时,还很照顾自己…… 秦明低着眼睛,仿佛十分不能接受。 “我想去见见他。”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设计杀了自己父母后,还能冠冕堂皇的教导自己? 他一丝心虚也没有吗? 伏月抬眼看着他现在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现在吗?” 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的雨有点多,刚才他们回家的时候外头天色就有点阴,现在已然下起了雨。 一声雷响,半片天空都亮了起来。 今天又下了暴雨。 雷声随之滚滚而来,仿佛似一把利剑,要划破长空似的。 伏月蹙眉看向窗外,花生粒大的雨滴,敲打在屋檐、玻璃窗上。 伏月手在秦明看不到的地方,很简单的动了一下,雨声瞬间小了起来。 伏月:“下雨了,我知道你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但你现在状态很不好,明天去可以吗?我陪你一起,如果真的是他……” 伏月没有说下去。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是好受的。 伏月整个身子趴在沙发背上看着他,看着秦明的沉默。 伏月认识他这么久了,已经深知他的性格。 好像大多时候都没有情绪波动,尤其是办案的时候,他仿佛就像实验室里的冷冻切片机似的,自动屏蔽情绪波动。 但此刻的秦明,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 合上钢笔的动作,都比平常慢两三秒。 伏月叹息一声,忍着身体坐了一天汽车的疲累,起身走向秦明。 “你不用憋着的,秦明。” 伏月靠着书桌,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进了那个纸盒子内,都是关于秦颂的报道、还有他写的报告之类的东西,还有父亲的遗物。 伏月将东西都放在书桌下方。 秦明握着伏月的手,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神思都要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真的很想很想去质问罗钥,到底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毁了自己完美的家庭! 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明他和父母都是朋友同学,竟然可以为了自己没有得到母亲的喜欢,就要杀人嫁祸父亲渎职吗?! 秦明头一次感受到心中的情绪翻涌,可是表面除了他眼睛有些红血丝外,和平常几乎是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伏月反握住他的手,伸手环住他,抱了抱他。 “这种时候,你其实也不用在保持冷静。” 硬生生忍着的样子,眼睛是忍不下去的红丝,任谁看着都要心疼几分。 秦明一滴泪划过脸颊,就像屋外的雨滴划过玻璃窗一般。 伏月倾身,将脖颈递给他趴一会。 秦明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我误会了父亲整整二十年……” 不仅如此,还对有可能是真凶的人,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 伏月:“这件事情不怪你,你当时也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察觉出真相?” 秦明:“要是……” 他早一点看到视频的话,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发现蹊跷。 秦明沉默良久,伏月看着窗外零零星星的雨滴,陪着他沉默,屋子里除了外面的雨滴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甚至两人的呼吸声都不怎么能察觉到。 良久之后,屋外的雨好像彻底停了。 秦明:“我明天去警局上班,想看一下我父亲当时的案件报告还有尸检报告。” 要真的是他的话,自己一定要找到郑敬淏,现在鲁莽的去找他,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伏月:“好,你小心点。” 林涛给秦明打电话,他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屋子里面响了起来。 伏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秦明接过电话。 “秦明……”那边的林涛仿佛有些沉默。 伏月也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秦明微微蹙眉:“有案子?” 林涛:“不是…我们抓到池子了。” 秦明眉头仿佛蹙的更紧了:“用什么理由抓的?” 林涛:“杀人未遂、教唆杀人、造谣传谣,……” 林涛那边的语气仿佛有些不大对劲。 “杀人?” “恩,你老师罗钥刚才被送往医院了。” 林涛沉默良久还是说出来了。 秦明整个人瞬间站了起来:“什么?” 林涛:“今天,我们是准备去餐厅先把她抓住的,结果人没在,但是在餐厅二楼发现了一间屋子,门上着锁,里面她部署整个事情的线索,都在纸上还有白板上,然后察觉了她的杀人计划,但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人现在送往医院,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回来。” 就这样在罗钥教授的家门外,刚好抓住了开锁往外走的池子,一切就是这么的巧合。 池子那时的惊讶和不可思议林涛现在都记得。 秦明手上拿着手机,拿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就要往外走:“你们现在在哪?” 伏月指尖挠了挠眉心,真就被抓了啊。 林涛:“你别急,我还没说完。”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你的dNA……如果不是我们现场刚好逮到池子的话,这件案子最大的嫌疑人是你。” 伏月:“dNA?她怎么会有秦明的dNA?” 脑子差点没转过弯,就算吃饭的时候她在算计,可唇印之类的东西,要怎么转移到现场? 除非是血。 李大宝的声音也从那边传了过来:“根据我们在现场发现的东西,她应该原本是想嫁祸于老秦的,他今天晚上是不是准备要来找这位罗教授?” 要不是她们今天查着,过不了一会秦明估计要被当做嫌疑人抓了。 秦明沉默半天,还是将他最近两天查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有可能是设计我父亲渎职案的真凶,我是准备去找他质问……但冷静下来后,没准备去了……” 林涛:“什么?” “诶,但幸好,人被我们抓了,你也没被她设计到,你是要替秦颂法医翻案吗?” “刚才大喊着找你呢,说什么让秦明出来,我是真搞不懂她的脑回路啊。” 秦明:“恩,……这种人一般会认为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 林涛抿着个唇,一脸的无语:“行,你一会来一趟吧。” 秦明:“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秦明:“她算计的真好,要不是你告诉林涛……我怕是要被抓进去了。” 伏月耸了耸肩:“利用人心啊,她和她的未婚夫都是变态。” 也不知道这种人的脑子是不是都缺根弦。 秦明:“你先睡,我去一趟警局。” 伏月伸手摸了摸秦明的脸,安抚性的摸了摸:“好。” 秦明很快收拾好,开车往警局去了。 第368章 灵摆+秦明44 池子这人是不见黄泉不死心。 什么也不承认。 罗钥现在送往急救室了,现在什么情况都不太清楚。 秦明没有先去问询室。 李大宝:“诶?你干嘛去老秦?” “档案室。” 只留给了李大宝一个深沉的背影。 李大宝不解的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拿着报告往楼下走,去找林涛了。 即使已经深更半夜,警局依旧是灯火通明。 法医鉴定报告中,一个名字赫然出现在秦明眼前。 孟如月。 这是罗钥的前妻。 秦明看着那份法医报告,静静的站在那。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手指不由得用力,已经在纸上攥出了痕迹。 仿佛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去见了池子,很显然,池子到现在依旧没觉得自己错在哪了,依旧一脸疯癫的样子,自责自己没有做的更加细致,否则坐在这里的就是秦明了。 秦明连坐都没有坐,只站在门口处看着她:“水良是因为没有及时抢救去世,就算他没有去世,此时也已经被执行了死刑,不算最后一个受害者,他已经奸杀了三个女孩,我只是负责给出了我解剖得到的结果而已。” 到现在他依旧不明白,池子为何会如此恨自己和潇潇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 大概和她说的一样,这种人的脑回路是正常人理解不了的。 池子突然挣扎了起来,手铐碰的桌子一直响:“你胡说!!你和那个时潇潇勾结,他不是罪犯!!!他是我的未婚夫!!” “你作为执法者包庇时潇潇故意杀人还不够,还要陷害他是奸杀案的凶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 “明明……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都怪你们!!凭什么你们像没事人一样生活甜蜜!!” 秦明眼色冷漠,撂下了四个字:“无药可救。” 然后立马转身离开。 李大宝和林涛也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池子,这人真是疯子。 池子疯狂的笑意挂在脸上:“呵……我无药可救……至少我努力去报仇了!你呢秦明?!你父母的仇呢?你该谢谢我,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认贼作父吧!” 秦明的脚步停了下来:“不劳操心,我会替父亲翻案,用法律来给我父母公平,至于你,要是真觉得我害了你们一家的话,也可以去法院,看看人给你开门不。” 然后就离开了,这一次没有在停下来。 这件事情也惊动了局长,他知道秦明最近在查父亲的案子,也知道了里面另有内情,所以就当做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了。 秦明去找了那个孟如月。 一件非常狗血的事情,罗钥喜欢秦明的母亲,但人家不喜欢他,所以在看到他们这么幸福,最后设计让秦颂‘跳楼自杀’。 孟如月喜欢罗钥,但罗钥不喜欢她,她依旧心甘情愿的为罗钥打配合,在秦颂尸体的法医报告上做了手脚。 当晚还给他们吃饭的人下了药,所以那个王阿姨才会有黄视。 罗钥被抢救过来了,伏月陪着秦明去见了一趟这位罗教授。 伏月已经没有进去,而是给秦明留够了私人空间。 只不过池子拿刀本来就是致命的,即使救回来了,依旧给他都身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现在还带着呼吸机,和各种管路,气管切开的管路,以至于罗钥现在根本说不了话,可能在他看来自己也是遇见了无妄之灾吧。 秦明出来后,牵着伏月的手与她离开医院了。 他没有听到什么答案,但他依旧会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还自己父亲清白。 这件事情很快发展,龙番市报道上称,“二十年前的渎职案,竟是犯罪学教授为一己私利,陷害好友,使得兢兢业业秦颂法医,背上污名整整二十年。” “儿子为父亲翻案,查清当年一切。” “儿子继承父亲衣钵,是龙番市不可多得的年轻人才。” 各种标题争先想抢的头条。 这件事情在龙番市掀起了一股热议,但很快就过去了。 秦明看着手中新闻上的报告,缓缓放在了墓碑之前,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来,在父母墓碑之前,烧了。 虽然秦明并不信这些,可此刻还是希望父母收到这份晚来的清白。 从父亲老师口中得知,父亲十分刚正不阿,他不明白……为何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呢? 秦明在墓碑前,枯坐许久,黑色身影直挺挺跪在墓碑前,似有秦颂风骨,那个已经被报纸和舆论神话了的一个法医。 今天没有下雨,十分晴朗的天气,天空也是一片透蓝,深沉而安静。 像是此刻的秦明一般。 他静静的跪在那儿。 起身的时候,腿都是麻的。 差点摔倒在墓碑前,一只手将他扶住了。 伏月手里抱着一束花,站在他身边。 他似乎有些意外,按了按腿顺着伏月的力气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伏月:“早上醒来就不见你人影,我就猜到你在这。” “hi~”俩人大声的朝上面的秦明和伏月打招呼。 林涛和李大宝也拿着花,站在墓地下方正往上走,手里握着花,摇着手和两人打招呼。 阳光洒在几人身上,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暖意。 秦明看向一旁的伏月,轻轻勾了勾唇角,握着她的指尖略微紧了一些。 阳光很好,好的让人忍不住的眯起眼睛来。 几人隔着墓碑,相视一笑。 当然秦明的那张脸,实在是看不到什么明显的笑意。 这个时候,空气仿佛都柔和了许多。 对了,还有那个池子犯的罪加起来,让她喜提死刑。 ——完—— 第369章 长相思1 把纯白的灵魂炼成最锋利的弑神刀,用甜美的笑容为父权敲响丧钟。 —————— 阿念看着突然出现的别院,不禁在原地愣了愣。 上面龙飞凤舞两个大字,那字比玱玹的字还要漂亮,肆意从笔下随意透露出来。 木质的大门无风自开,来不及思考时,她已经走了进去。 一个女子突然凭空出现在路的尽头,她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走进雪苑的她。 “这是什么地方?” 眉眼并不像之前女子的茫然和胆小,而是带着骄纵和贵气。 从后宫里出来的女人,周身的气质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伏月不想接这个单,并且想离开这个世界。 单纯因为她不想出现在所谓的后宫,无论是皇后还是受尽宠爱的妃子。 她抬腿坐在了高高的楼梯之上,胳膊搭在膝盖上,没有言语的睨着她,一旁平地而升起了一座石碑,上面是她能看懂的语言,上面书写着雪苑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阿念走了过去,打量着石碑。 伏月开始催促:“无愿的话,就不送了。” 阿念这一生,没怎么受过肉体上的苦楚。 所嫁之人不爱自己,她也没有很多介意,只要玱玹哥哥最后身边还是她,那就无所谓。 可是在之后呢,他来看自己的时间,越隔越长。 最终只能在权欲与自我的淬炼之中,撕碎“爱情”的虚妄外衣。 来稳定自己的地位。 最后也只是一个平妻的位置。 阿念低着眉眼,再也没有年轻之时天真的笑意,甚至到最后她的天真……也成了自我遮掩,呢喃出声:“重来一次吗?你替我?” 她的愿望是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阿念开口:“我其实从不后悔我的决定,也不恨小夭。” 她知道,这样说小夭一定会愧疚自责,玱玹也不会好过。 这也是她心底里藏着比较阴暗的想法吧。为了让玱玹以后不好受,所以她不会恨小夭的。 伏月抬了抬手:“慢走不送。” 这人是个神,这个世界是上古大荒,灵气充足,神族遍地,百年的寿命她说过去也就熬过去了。 动辄上百年上千年?伏月不怎么能接受。 “你大胆!”阿念皱着眉,抬头看着伏月。 即使她死了,她依旧不能接受有人这么对她。 随后回过神自己还在别人的地盘,还是收敛了一些,她现在根本不清楚面前的女子是什么人,是不是远古神明留下来的? 阿念回到了冷静的模样,磋磨半生,苦苦等待他的时间并不好受,她的性子也在这漫长岁月中变化着:“我还没说完。” 伏月没有太多的表情只道:“好。” 阿念又沉默良久:“我想要……自由,不再一生只待在五神山上,我想要母妃不再为我忧心。”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保我皓翎国土百姓。” “如果事成,我可以把整个灵魂献给你,甚至更多。” 伏月现在的合同,只要女子三魂中一魂即可,男子还是得整个魂魄。 大概意思就是个阴阳合同,男女看到的石碑上的字也不是一份。 毕竟雪苑现在彻底是自己做主,不需要再有主天道来多管闲事了。 要这一魂,也是为了炼丹调味,具体意思就是用那些男子魂魄,或是其他人魂魄炼丹之时,将这一魂注入进去,口感大大的不一样。 伏月那双鬼气十足的双眼,眯了眯:“除非你是继承人之一,这种愿望需要的可不止一个魂魄哦∽” 一瞧就不像是打什么好主意似的。 天真这两个字,怎么说呢。 用蜜糖来包装她的天真,每次的犯蠢都有人兜底,任性刁蛮也被别人认为是“可爱”。 这种美化不过就是对女性政治失权的驯化——你看,当个事事有人宠爱的小公主多轻松多自在啊? 当然,这样的驯化本人是察觉不到的,因为她们可能从小就被别人灌输着这种概念。 独自等待她的玱玹哥哥之时,阿念也曾经想过,若是她是皓翎的王,会不会像他那样,冷落自己的王后。 她不知道,但如果后宫里的人是玱玹,她应当是不会的。 这是她那时的想法,那时她也曾经恨过,恨过许多人。 此刻……她不恨了,不恨玱玹也并不恨小夭,同时也并不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决定,也可以说从未后悔过。 只不过,若真有机会可重来一次,她想要的比起之前,显然是非常不一样的。 伏月抬眸看向这个女子,金光闪过片刻之后,最终嘴角的笑意微微勾起一些讽刺。 统一大荒的伟业,本质上是窃取了许多女子的命运。 有命、有运道。 面前这姑娘背后带来的巨大利益,还有皓翎水军的支持。 娶了辰荣馨悦,为了稳定中原局面。 伏月欣赏这样的人,前提他不是敌人。 要从这种人手里,保住皓翎,不太容易啊。 不过那个玱玹,瞧着就有些让她生厌。 伏月:“只一神魂可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你这里不是只交易魂魄?我可以给你,给你很多!”阿念不太高兴,但忍住了,蹙着眉看着上面的女子。 若是保住皓翎,一定会有许多人愿意奉献自己。 阿念很清楚她们的臣子们。 她微微愣了愣。 这张脸,远比她见过的大部分神女都要漂亮,这不算什么,神族漂亮的人其实也不少,主要是她周身的气质,阿念活了这么久,从未见到周身气质如此复杂之人。 伏月抬眼,那双鬼魅浮生的眼睛仿佛是从沼泽下伸出的触手一般,粘腻潮湿,让人忍不住后退远离她。 眉骨仿佛寒玉雕刻的刃,鼻梁如薄瓷将裂未裂,在月光和屋檐下绿色灯笼下透出些青灰经络。 唇色也艳的像血一般。 一走一动之间,仿佛带起了阴风,呼吸间呵出的不是兰息,而像是地宫深处的寒气。 这世间,也有的是人,甘愿将魂魄喂予那仿佛浸过砒霜似的唇瓣。 阿念不由得后退一步,她究竟是什么? 伏月抬手,虚空化为一张纸,上面带着契约:“签字。” 阿念将契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盖印签字。 “我要跟着你?” 阿念看着那个琉璃瓶嫌弃道。 虽然看着不似凡物,可待在里面,那得是多小的一方天地啊。 “我死后,你要把我的骨灰洒进归墟,听到没有?” 不想进入皇陵,阿念更想用自己让他们后悔,她曾在脑海中上演上百种死法,让父皇和玱玹哥哥后悔无比。 再后来,她就发现了,她即使死了,玱玹也许下个月就会纳新的妃子,也许会因为兄妹情愧疚一分,可绝不会后悔无比。 伏月:“我在外经历的,你在瓶内可以看的一清二楚,你确定你不去?” 阿念抱着臂摇头。 伏月也并未勉强。 第370章 长相思2 “阿念?” 她好像坐在那愣神。 伏月需要接收阿念此生的记忆,她是神,记忆难免要比以前那些人族多许多。 一时之间没有缓过神来。 伏月低着眉,按着太阳穴。 “阿念?你怎么了?快去传医师!” 一个俊朗的男子出现在她眼前。 伏月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心底里生出一股戾气,另一只手将他用力推了出去。 玱玹没有防备,竟被她差点推倒了去。 “阿念?”玱玹一脸的不敢置信看着她。 伏月按着头,很快有侍女扶着她往住处走。 玱玹一副十分受伤的样子:“去让医师快些来!” 她进去后,把人全部赶了出去。 王姬平日里就是这样的性格,众人飞快离去,将门给关上了。 伏月一脑袋倒在了床榻上,该说不说,王姬也不愧是王姬,衣食住行,样样都是用的大荒最最顶尖之物。 游历……玱玹处处处理公事、拉拢人心,只有阿念是真的在大荒各处吃喝玩乐。 记忆中也没有太多可用的事情。 她勉强将记忆中的事情林列在脑海中。 还好,这个时间线还早得很,有太多能做的事情了。 她刚缓过神来,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屋外就有声音了。 “玱玹殿下,王姬不许任何人进。”是侍女在拦人的声音,语气中明显有些为难。 平日里王姬最为喜欢和依赖玱玹殿下了,今日不准任何人进,她们也怕被王姬训斥,也不知道该拦还是不该拦。 伏月一张带些甜美的脸,她坐在一旁的坐垫上,仿佛没听到外面在说什么似的。 玱玹不可置信的看向侍女:“我也不能进?” 侍女:“殿下,王姬吩咐,我们不敢不从。” 老桑叉着腰:“嘿,你们难道不知道,二王姬和殿下最为亲近了吗?!” 玱玹挥了挥手,他才退了下去。 他开始敲门,咚咚咚三声,伏月略微抬眼,可以透过层层薄纱,看到门外的人影。 “阿念,是哥哥,我带了医师来。” 伏月一动也没动,那张甜美的脸庞冷着:“玱玹哥哥,我不太舒服先休息了,你晚些再来吧。” 冷脸却开口而出的是与之前毫无差别的带着些撒娇意味的语气。 如果此刻有人在屋内,一定会觉得割裂感十足。 玱玹此刻的担心也是真的:“不舒服就让医师给看看。” “不用了,我睡一会就好了,玱玹哥哥先去忙吧。” 她起身坐在镜子前,看着首饰盒里的首饰,保护类的法器倒是不少。 而且都十分稀有,阿念却有一桌子,而且这些还只是此时游历带出来的。 “那行,要是不舒服你让海棠来找我,不要硬抗。” 伏月嗯了一声。 门外的身影似乎在门前迟疑了片刻,才缓缓离开。 老桑叹息一声:“二王姬永远都是这么任性。” 喜怒无常。 玱玹:“慎言。” 阿念是冰系灵力,伏月随手一挥,五个冰锥出现在她眼前,伏月沉默一瞬,用力击向屋内的圆柱上,那冰锥也就只有十厘米左右,眼瞧着气势汹汹的攻了出去,实际上估摸着只进去了一厘米左右。 跟人打架的话是准备给别人表演节目吗? 伏月又沉默。 oK fine 伏月到了吃饭时间才出了屋子门,一开门侍女便屈身行礼,院子并不大,这里只不过是他们暂时的住处,玱玹端着吃食,就站在院内。 然后快步走了过来:“阿念,怎么样了?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先吃点吧。” 伏月打量着玱玹,颛顼…… 怨不得此人让她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原来是颛顼。 但很显然,这个世界与她所在的世界,是没有一丝联系的。 听到巫族书上彻头彻尾的罪人,难免巫族的第六感会感觉不对。 伏月:“好呀,玱玹哥哥。” 借着阿念的名声,试图走遍大荒,结交势力,最后还落得了一个爱妹妹的好名声。 不亏真不亏。 无论从哪方面,都不亏。 在众多百姓心中,他成了爱护自己妹妹的兄长。 与各个势力在暗中斡旋,在西炎王和皓翎王眼里,是个可造之材。 下可得民心,上可的帝心,中间还有那群跟随他的人,忠心耿耿。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玩政治的,心脏。 碰巧,她的心也不怎么干净。 既然要让皓翎免于灭国,有些事情她必须抓紧时间了。 这具身体灵力实在能说得上低微二字,若是一直跟着这位的话,自己做什么他都能轻而易举察觉到。 打着她的名义,找他的妹妹,伏月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玱玹放下筷子:“阿念,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伏月抬眼看过去,眨了眨眼:“没有啊,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头疼欲裂,所以才失手退了玱玹哥哥,玱玹哥哥不要介意。” 看着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玱玹才松了口气,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妹妹了,不能在失去一个妹妹了。 小夭……你究竟在哪。 让伏月更加难以想象的一件事情是皓翎王,竟然倾尽皓翎许多许多资源,去为敌国培养出来了一个优秀继承人,却把自己的女儿培养出一副天真娇蛮的模样。 在伏月眼里,皓翎王也是脑子有点病的,最终阿念都说了她去上前线,结果后头的皓翎王说降就降了。 玱玹:“你没事就好。” 老桑哼了一声:“王姬是没事了,害的殿下操心一下午。” 玱玹似乎是不满他将此事说了出来,瞪了老桑一眼。 “闭嘴。” 第371章 长相思3 伏月眨着眼低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菜品,吃着东西,仿佛没听到老桑在说什么似的。 伏月:“玱玹哥哥,我想回五神山了。” 玱玹已经习惯的她的反复无常,但此刻还是有些惊讶:“为何想回去?我们这一次出来还没几年呢?” 此地为中原,此时正是他要与几大氏族交好的重要机会。 伏月:“没什么好玩的啊,玱玹哥哥每日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我,我无非是换个地方睡觉罢了,我才不想出去看那些脏污东西呢。” 话里话外的骄纵,伏月把握的极其到位。 对外却成了玱玹陪她转悠,明明是他在结交人脉,在找他的宝贝妹妹小夭。 这里的都是神,稳妥起见,伏月不打算把自己身份暴露出来,并且要隐藏好。 可不能栽到这。 玱玹:“真想回去?” 伏月点了点脑袋,还是和平常一副的笑意,可玱玹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变了,从前阿念看着他的眼神都在发光,此刻…… 好像是一样的,可好像又不一样了。 玱玹一笑:“好,应你。” 身处大荒,每一个大荒也是不同的,伏月对此地还需要了解。 毕竟阿念的记忆里,前三四百年都是和玱玹游山玩水度过,小夭出现惹她生气,最后两人关系也算不打不相识,还算可以。 再后来,她嫁给玱玹,常住五神山,他一年只来一次,更多的时间,是阿念在五神山的苦等。 有用的东西,不能说完全没有,还是稍微有点的,但不多。 她现在连大荒几大氏族的图腾都分不清。 别提谋划了。 玱玹很快收拾东西,带阿念回了五神山。 奢华至极的马车直接从天而降,落了下去。 伏月按着阿念心中的意,第一个去看了静安妃。 “母妃!”阿念兴致冲冲的冲了进来,静安妃不喜欢出门,大多时候都在殿内度过。 看到自己女儿来了,也是格外欣喜的打着手语。 “怎么回来先往你母妃这里跑了?” 人未到声先到。 “父王,我这不是想母妃了嘛。”伏月屈身行礼,笑嘻嘻的模样。 “哦,只想你母妃啊?”皓翎王看着骄矜的小女儿,脸上也染了些柔和的笑意。 “也想父王!” 皓翎王坐了下来,有些担忧的问:“这次怎么提前回来了?我听玱玹说你身体难受是吗?还是发生什么其他事儿了?” 阿念如今不过刚百岁过去没多久,作为生命漫长的神族,算起来她现在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呢。 作为王宫内唯一的一个王姬,她被周围人纵的十分娇气。 玱玹这些年带着她在大疆漫无目的的找着,也是皓翎王同意的,小夭流落在外终究是他心中过意不去的事情,虽不知小夭现在是死是活,可多找找总没错的。 伏月:“没有呀,我就是想你们了。” 就算现在开诚布公,皓翎王不一定会将她作为继承人培养。 至少伏月总是愿意阴谋论去想别人,她是这样觉得的。 毕竟阿念的名字叫念、叫忆,而那个不是他亲生女儿的小夭,可是叫玖瑶啊。 静安妃是一个替身,她的女儿也是。 只是皓翎王无聊间,取乐子的小玩意。 静安妃是,阿念也是。 就像是想着一只脾气十分不好的小宠物,小宠物嘛,有什么不碍事的小要求,当然没人会拒绝。 也有可能伏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不敢保证的事情,还是先搁置搁置再说。 静安王妃让侍女端上来些点心和茶水,都是阿念平时最喜欢的。 …… 蓐收看到回廊内身穿白衣的王姬,下意识窒息了一瞬,魔头又回来了!又要折磨他了! 听闻她前两天就回来了,蓐收一直在躲着,否则岂不是上赶着找罪受吗? 谁曾想今天只是去找了一次师父,却碰见这个小魔头了。 “王姬回来了。”蓐收笑盈盈的迎了上去,伏月挥了挥手,海棠立刻带着身后的侍女从原地离开,一瞬便完全消失的不见人影了。 她脸上好似带着些平静,不像之前风风火火疯疯癫癫的,这和以前的阿念很不一样,若是之前,她早开始跳脚审问他为什么躲着自己了,是不是欠打之余的话。 蓐收也被此刻的阿念顿了片刻:“王姬?” 伏月思索了片刻,这人是皓翎王的徒弟,也是阿念的亲表哥,在阿念记忆里,这人是一个值得信任且本事不比玱玹小的人,在前线支撑了那么久,还一举设计杀了玱玹两名大将,他不过是没有玱玹心狠罢了。 伏月斟酌片刻,蓐收也了看出阿念脸上的迟疑,虽然平日里他很不乐意给她擦屁股,但还是心还是有些提起来了。 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一些吧,她又闯了什么祸啊,不会很难搞吧?否则什么时候看到她那张脸上有这样的表情? 蓐收一阵心悸。 蓐收一脸收不住的苦涩:“阿念?你又闯了什么祸啊?你先说啊,你这不说话,我心慌的紧,我要是实在搞不定这不是还有师父呢,你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收尾啊?” 他平日里还是惯叫王姬,因为这姑奶奶很记仇,不乐意让他叫,但两人还有玱玹都是一块长大的,所以很多时候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罢了。 几乎和亲兄妹一般,所以平常才会没大没小的。 伏月:……所以阿念在众人眼里就只是一个会闯祸的小屁孩而已。 她横了蓐收一眼:“让你失望了,我没闯祸!” 蓐收微微松了一口气,还是那个话里带刺的阿念。 他继续问:“那有什么事儿?” 伏月嗯了一声,一瞬之间她周身情绪好像变了变,:“我梦到皓翎亡国了,就像现在的辰荣。” 阿念虽然很多事情不知道,但还是知道辰荣的,在几百年前,那也是一个大国,繁荣昌盛的大国。 蓐收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皓翎所有传承下来的东西,都被断了。” “西炎与皓翎交战数年,最终父王投降了,父王还美其名曰的说只是并入,不是皓翎输给了西炎,多可笑。” 蓐收眉头蹙起:“阿念……只是一场梦而已,而且即使到了那个地步,师父一定不会降。” 况且,现在西炎的那几位王爷,就是酒囊饭袋,他皓翎富足,手下的兵也不是可以让人小瞧的。 真的打起来,皓翎可不一定会输。 伏月突然抬眼看着他:“是真是假,我再清楚不过了,那梦真的好像是我亲自经历过一番似的。” 蓐收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勿要多思,若真有那一遭,我定会带兵迎战。” 而且师父那人虽看着亲和,可从当年五王起乱之后活下来的,将皓翎上上下下治理的极好,怎么可能是轻而易举投降之人? 师父年轻之时,也是有血性之人。 伏月:“倘若中原那些氏族是站在西炎一方呢?” 伏月满脸郁色,仿佛是真的被那个十分真实的梦给吓到了:“倘若继任西炎的王是他一手培育出来的呢?倘若那人正是他白月光的侄子呢?” 蓐收突然看向阿念的眼睛。 第372章 长相思4 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说……在你梦里带兵而来的是玱玹……” 蓐收脑中思绪万千。 蓐收在想,难不成这梦当真是未来真实会发生的? 他以往在书上看到过,女子对天地感应向来灵敏,有些人,还可与天地交流,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各国的祭司。 阿念应当是觉醒了什么,或者遇见了什么机缘。 可玱玹……师父是真的在用心培养他,平日里瞧着也是人品不错,与手下共吃喝也丝毫不介意,怎么能是这么一个白眼狼呢? 伏月抬腿,跨过回廊的木栏杆,踩在栏杆外那一小块地方,坐在了栏杆上,她低头看着池子里的水。 幽幽出声:“投降之后,我被封为王后,可确实王后之一罢了,住在五神山上,他想着年少的情谊,许我不与其他妃嫔来往,一人独住,我在五神山上眼睁睁看着西炎那粗鲁的文化入侵皓翎,官员被换,下令不许让百姓遵循西炎的国法,不许崇尚白衣,不许吟诵皓翎的歌颂,违令者处死。” 她的腿晃着,似乎还是那副天真的样子,只不过此刻脸颊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我只是名义上西炎王的其中一个王后而已,没有任何权利,也只能看着我们皓翎的百姓,一点一滴的被西炎同化,你在前线抗战数年,这就是我们皓翎的结局,和此时的辰荣有何不同?” “父王住在西炎山上,说的好听的很……‘入主西炎山’哈……他不就是给玱玹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将自己囚禁住了吗,只不过吃喝自由罢了。” “死了很多人,不止高等神族,还有低等神族和人族,只要是还不愿臣服西炎的那些人,都被西炎想方设法的杀了。” “说是并入,但哪个王可以忍受一个国家用两套从底色就不一样的文化呢?” 此刻那双眼睛里,不知何时爬满了猩红的絮状物,她闭了闭眼,阿念那近千年的等待,像是电影一般,闪现在她脑海深处。 “一年十二个月,他会在五神山待一月,我每一年只能像一个宠物一般,等着他的临幸!在外众人竟然还夸他是一个有情义的君主,众人夸我运气好,遇见了对我有情的男人,那个人还是大荒的王。” 那种人,连自己深爱的人小夭都可以利用,何况是阿念呢,在他心里阿念也只是小夭的替代品而已。 蓐收看着她几乎要将栏杆捏碎的手指,他蹲下抬手抚阿念的手,她的指尖一瞬间松了下来:“好了阿念,别说了!” “你冷静些,不怕了,这种事情不会在发生了!一定不会再发生!” 这些事情只是听着都让他窒息,蓐收不敢想象如果这真的是阿念经历过的事情。 她的眼尾腐烂成了桃花色,让人看着就心生不忍。 她抬手抹去脸颊无知无觉的泪痕,不由得心想,是她演技变好了?还是这具身体对玱玹的怨念太大? 大概是后者吧。 伏月只愣愣的看着脚下的池子,仿佛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似的。 蓐收神色也极其沉重,应该是什么机缘让阿念看到了未来的事情,甚至事经历了一遍,否则怎么会将梦中事迹记的如此之清楚。 这事情还是得告诉师父。 他不信,师父会心甘情愿将皓翎交给西炎的王,即使那是他的徒弟,当时为了坐上这个位置,他费了多少力,怎么可能轻而易举交出去,只不过可能在那个时候,师父早已看出来皓翎不会赢,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罢了。 怪不得这几天玱玹屁股后面不见阿念,原来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蓐收看着栏杆上的指甲印记,和她眼尾的红意:“这件事情,我去告诉师父,早早防范,皓翎不会落得那一步的。” 伏月:…… 她都这样说了,这家伙竟然想得只是防范,而不是在玱玹上位之前,就将西炎打下来。 虽然这个时候西炎兵强马壮,可是皓翎也并不差,辰荣那边所谓的逆贼,也有几万兵士,这些年虽然被西炎逼进深山,可也以几万人挡住了西炎大军。 可见实力如何了。 在伏月看来,完全可以合作,毕竟辰荣和皓翎,明面上又没有灭国之仇。 世间万物,因利聚,因利散。 当年辰荣灭国,背地里皓翎确实掺和了一脚,就算那个将军知道内幕,在利益的牵引下,还是会选择合作的。 虽然内心无语,明面上还是点了点头,脸上像是发着呆似的,只盯着池子里的锦鲤。 “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蓐收也没说什么欠打的话,轻柔的拍了拍:“好,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阿念虽然性子骄纵一些,可心底还是很善良的。 时光流逝,阿念对玱玹的爱意,早在他下令攻打皓翎之时减退,在时光匆匆之下,每一年的等待中消散了。 唯一让阿念觉得不错的只有,母亲永远都陪着自己的。 可母亲终究有寿命尽头的时候,那时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熬过来的。 她不敢出去,怕出去看到的都是皓翎百姓已经变成了西炎百姓,也怕看到那些百姓怨恨的眼神。 最终连自己的住处都不愿出去。 所以,她死后只希望自己魂归归墟,骨灰洒在归墟,她不愿自己的尸体也葬入 第373章 长相思5 “别难过了阿念,你还有蓐收哥哥呢,我和师父一定不会让事情到那种境地的。” 玱玹是蓐收的师弟,倒是没看出来,他野心如此大,不仅想要西炎,还想要他们皓翎。 玱玹那个死兔崽子。 伏月闷闷的嗯了一声。 蓐收站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一点了,反正这里也没人看见。” 伏月将脑袋侧到另一边去:“我才不哭,这不是还都没有发生,我更多的是庆幸而已。” “那好,阿念果真长大了就是没有以前娇气了,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不要多想了,一切都有我在呢。” 蓐收开口扫去刚才两人周身的沉重。 伏月:“我之后要自己出去游历,你提防着玱玹。” 他当然不能死在五神山,他若是死在五神山,那西炎必定要用此理由来找皓翎的事儿。 蓐收:“自己?不可,外面如今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安稳,阿念。” 伏月轻笑:“蓐收,你可别小瞧我,我也是上过前线的,而且父王给了我那么多防护法器,不会有事。” 蓐收心中又将玱玹那个兔崽子骂了一顿。 只能先提起其他话题,将此事揭过去。 “我那日在路上看到了一个马车,上面绘着图腾,像是九尾狐狸。” “那是哪家的?” 蓐收叹息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又想想,阿念还小:“让你不好好读书吧,九尾狐只有是四大氏族中青丘涂山一族了。” 伏月哦了一声:“我要些书,可以了解她们的。” 猜也猜的出来是青丘狐族,毕竟在她眼里,那些人虽然人模狗样的,但她依旧能看到背后的狐狸虚影,与主人做着同等的神态。 只不过随口找个理由要一些书罢了。 蓐收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深呼吸吸气:“我不信你那没有,怕不是还是新的吧?” 伏月:“……” …… 虽阿念阻止蓐收将此事告诉皓翎王,但蓐收深知皓翎王对王宫的把控,她们交谈的地方看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可不免有着什么窃听之类的东西。 蓐收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师父。 皓翎王看向棋盘对面的蓐收,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方。 他沉默半晌:“你怎么看?” 这个时候的梦,预知梦虽少但不是没有发生过。 鬼方一族,还能依靠自己的能力与天地沟通呢,神神鬼鬼的巫神一族。 她们不就是经常做预知梦吗? 蓐收:“陛下怎么看?臣以为我们需早些准备。” 也不能对玱玹太过坦白,还要小心此子,以往教导时,皓翎王就像是教导继承人那般一样。 蓐收是一个极好的臣子,性情好不说,情商也是一般人企及不到的。 “我在问你,你倒是问起我了。”皓翎王将那颗棋子落下后,就没有了下棋的兴致。 皓翎王:“大荒必定一统。” 但阿念也是他从小宠大的,他若是没有子嗣,阿念若是没有在玱玹那里受委屈,或许他真的有可能将皓翎交给他。 一统只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是他的弟子,还是她的侄子。 可是听蓐收提起阿念受到了委屈,那些子民被西炎同化,皓翎王心中当然是不能接受的。 可是阿念……他私心并不想阿念受苦,他清楚要当一个好帝王需要的太多太多,可自己真的能给阿念一世无忧,让她一世肆无忌惮吗? 他不能,阿念如今不过刚百岁多一些,寿命还久,而他也就剩下几百年了吧。 蓐收:“陛下?” “你去安排吧,小心一些,不要让西炎察觉。” “既然有阿念的预知梦,可见天还是佑我皓翎的。” 蓐收他很放心,在他几个徒弟当中,他无论是武力还是脑子,都是最强的那个。 也比玱玹也厉害的多,天赋也极强。 他也不是没想过将皓翎交给他。 “我去看看阿念。”皓翎王起身就往外走。 蓐收暗道不好,连忙跟了上去,陪笑道:“陛下……” 皓翎王瞥了他一眼。 “王姬本来是不让我告诉您的呀,我这不是实在担心皓翎,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要告知陛下一声。” 皓翎王脚步停在了殿门外,挥了挥手,周围的侍从退下。 这里很高,几乎可以俯瞰整个五神山。 “阿念不愿意告诉我?” 蓐收抿了抿唇:“王姬一定是被梦给吓到了,所以——” “被吓到了不来找朕,去找你?” 蓐收:…… 这样一看,果然,阿念还是蛮信任自己的嘛。 …… 此刻的伏月已经将这个世界的势力,了解的差不多了。 她的目光被纸上的鬼方吸引住了,说远一点,应该也算是同族吧? 真想去看看。 不过听闻鬼方一族极为神秘,没人知道在哪里居住。 她坐在小几前,随手在一旁的花儿上扯下三个花瓣,随手抛在桌上。 看向地图上自己推演出来的地方。 她指背触了触下巴:“极北之地。” 伏月将小几内的东西,收在了一旁的盒子里。 “阿念。” 有人正在殿外,是皓翎王的声音,伏月神色自若起身走了过去。 伏月把侍女差遣下去了,只能她去开门了。 拉开木门,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父王怎么来了。” 身后跟随着一大堆的侍从,手上纷纷抬着箱子。 蓐收站在皓翎王身侧,伏月瞪了他一眼,蓐收瘪了瘪嘴巴低下头躲过她那带着谴责的视线。 这几日玱玹大概也知道自己哪里惹了阿念不高兴,所以只日日差人送来些糕点,自己没来惹她。 玱玹想着,小姑娘闹脾气,很快就过去了。 虽然他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蓐收:“王姬,陛下这次可都要把库房搬空了,挑了许久给你来压惊的。” “不请我进去?” 伏月侧过身子,让人进去。 “怎么?还不高兴?若是不喜欢玱玹,以后让他躲你远点可好?”皓翎王看着她眼下略显青色的黑眼圈,明显这几日是没睡好的。 皓翎王心中一啾,若真是未来,那么苦等的那些年,阿念到底是怎样度过的。 伏月:“没有不高兴,只是担忧,父王不担心皓翎灭国吗?” 皓翎王:“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些尚早吧。” 伏月看向罪魁祸首:“你嘴真长。” 蓐收一脸委屈:“……王姬这可是冤枉我了,陛下也是担心王姬呀,这几日王姬心绪不佳,那任谁都能看出来的,陛下叫我过去问话,臣怎敢不答。” 真是能言会道。 几人坐在了殿内,这里的装饰无一不精巧绝伦,悬挂的珠帘每一颗都浑圆无比,散着些淡淡的冷蓝光影,随风飘荡,漂亮极了。 “行了,不怪蓐收,告诉父王,为什么不想跟父王说?” 伏月看着面前的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他应当是爱阿念的,就是不知与他白月光的女儿比起来,孰轻孰重了。 伏月将视线挪走,不看两人:“因为在我梦里的父王降了,你喜欢玱玹,梦里的我也喜欢玱玹,我带着整个皓翎作为嫁妆,嫁给了玱玹。” 第374章 长相思6 皓翎王看着微微出神的阿念:“只是一场梦而已,阿念这种事情你若不喜欢,父王答应你,绝对不会发生的。” “我让医师给你开了些药材,安神的药,一会送来你喝了好好睡一觉,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让这些发生,有父王在,没人会给你委屈受的。” 伏月低着眼睛,指尖隔着鲛绡做的衣裙敲了一下木椅。 蓐收:“陛下,王姬这是一时还没有从噩梦中出来呢。” 伏月问出阿念内心深处很想知道的一件事情:“父王,你为什么将玱玹当继承人似的培养?我是您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不从小将我当做继承人培养呢?” 皓翎王:“他们师兄弟几人,从未有说把谁单独领出来教养这一说法。” 他是质子,皓翎王是有好好培养他的意思,他的徒弟若回到了西炎为王,他教导这些年,总归是些师徒情在的,两国也会因此变得安稳一些。 “而且,一个帝王是很不好当的,我受够了那种苦,所以不愿你再受那些苦头,但你若是对王位感兴趣,父王也会从今天开始给你找最好的师父教导你,你可要想好了,做好一国帝王需要很多,你会受很多苦头。” 蓐收看向阿念,有些期待阿念会做怎样的决定。 伏月恩了一声然后脸上的笑容升起:“父王放心,只是一个梦而已,我是谁啊,我怎么会把一个梦在心上呢。” 王当然是难做的,伏月清楚,连一个重臣都不好做,别说当王了,可一味的溺爱难道是对的? 或许在他看来是对的吧。 总之他比阿念想象的更爱她一点,至少不是因为玱玹是白月光的侄子,就打算真的把国送出去,这里面也有自己女儿的缘由。 皓翎王一向都是温声细语的:“阿念,你想当未来的皓翎王吗?” 他觉得这样的选择还是让她自己来选的好,不该一味的用自己的思想去桎梏阿念。 “想。” 伏月沉默片刻说出了想字,其实让皓翎国土保住还有百姓安康,让蓐收去做完全可以做到。 毕竟玱玹手下有那么多人才,还不是没在蓐收手下吃到什么好,那时的皓翎和西炎是僵持住的。 至于最后的那个决定,也是皓翎王明白天下最终将一统,他也认了。 蓐收长相其实是有些偏可爱的,眼皮瞪起露出更多一些的眼白。 皓翎王脸色的温和逐渐消失:“你可要想好了?” 伏月恩了一声点了点脑袋,像是决定要买一个珠宝似的轻而易举。 “想好了可不能后悔,你先休息几日,等你110岁生辰一过,我就要给你安排师父教导你了。” 导致最后皓翎的结局,人人都有错,阿念有错,皓翎王也有。 当然罪魁祸首还是玱玹。 在蓐收心中,玱玹现在就是个狼崽子,还是白眼狼。 皓翎王离开后,蓐收并没有跟着离开:“阿念,你真的决定好了?” 他怕她是三分钟热度,之前做许多事的时候都是那样。 她连喜欢个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别说上课了。 哦,对了,除了玱玹,其他的东西在她眼里热度很快就过去。 一个噩梦,他们只是猜测有可能是预知梦,可也不能确定,师父说还需找一下鬼方族的人问问卜测一下才能知晓。 伏月抬手拿起桌上放着的葡萄塞进嘴巴里:“当然。” 只不过伏月没打算当太久就是了,她都没打算在这个世界活到寿终正寝,毕竟神的寿命实在是长啊。 “你想好了就好,别最后哭着鼻子去找师父嚷嚷着不干了就行。” 伏月揪下一颗葡萄砸了过去,蓐收接了个正着,接在手中,笑嘻嘻的扔进嘴里。 蓐收:“王姬你可要加油啊!我先撤了。” 蓐收开始悄无声息防备玱玹,既然最终会是敌人,那么有些皓翎内部的消息,当然不能透露给他。 …… “王姬,玱玹殿下来了。”海棠进去禀告。 伏月把手里的书卷放下:“让他进来吧。” 闲的没事干吧。 只有玱玹一人,手上拿着一个木盒,他眼里带着些奇怪,阿念平日里最讨厌看书了。 伏月突然想起什么,在各个历史上,颛顼的夫人是蚩尤后人邹屠氏,两人生育九子,极其恩爱。 伏月抬眼看向他,可这个世界的玱玹却是娶了九个妻子? 果真这个世界处处都透露着奇怪。 玱玹往外头看了一眼,确定今天的太阳是正常升起想:“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出去?” “我听师父说你最近梦魇了?怎么回事啊?还难受吗?” 玱玹眼里的担心不似作假,是兄长对妹妹的担心。 伏月托着下巴:“玱玹哥哥不是也很忙嘛?父王让我多看看书,别总打扰你。” 玱玹伸手在她脑袋敲了一下:“妹妹寻兄长天经地义,怎可说是打扰?” 伏月一瞬间抿着唇,随后很快又勾回去了。 “瞧瞧。”玱玹将手中的盒子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第375章 长相思7 约么一掌宽一掌半长对一个小木盒,外身的工艺极为细致,上面还篆刻着一些晦涩的符号,木盒是金丝楠木的颜色,散着淡淡的灵力,倒是漂亮。 “这是什么?” 伏月拿在手中瞧了瞧。 “阿念打开看看。”玱玹的笑里带着宠溺,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伏月不怎么意外,毕竟人是会变得,等他成长几年,选妹妹还是这偌大的江山,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现在是真的疼爱这个妹妹,可能有把小夭弄丢的原因,但不能说这份疼爱里面没有一丝真意。 当然,未来想要打下皓翎也是真切的。 这就是人。 伏月将木盒前面的机关用指尖扳开,盒盖刚一打开,一阵悦耳的声音从木盒内传出。 让人身心在一瞬间的放松。 “这是用灵音石记录下了自然中的鸟鸣流水之类的声音,能让人更好的入睡,我听医师说梦魇了就要多听听让人放松的声音。” “你先试试看,试试有没有用。” 这份礼物一瞧便知是费了些心思的。 灵音石不好找,这盒子里的灵音石还是雕刻过的,像是一棵梅树似的,散着绿色的光点。 最重要想这玩意可以随时随地录音。 伏月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谢谢玱玹哥哥,我很喜欢。” 玱玹:“喜欢就好,要是还不行,哥哥再想想法子。” 总是梦魇也不是个事儿。 因为伏月所谓的梦,莫名其妙的不怎么出自己的宫殿了,蓐收那个做事十分细致的性子,对外说是王姬这几日梦魇了,需要休息。 “要是还需要什么,让海棠去找我就是,玱玹哥哥也没你想得那样忙。” 伏月送玱玹出去,玱玹看着比自己小许多的阿念,不像前些月那样了,眼里只有怎么吃好玩好,多了些思虑。 “我当然不会客气!” 她看着玱玹离开,转身往殿内走去,心中暗暗摇头,人心啊,最为难测。 从古至今的真理。 伏月第二天就对外说自己准备开始闭关,她现在首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灵力,否则她出去随便走走都能被人随手掐死。 整个王宫都认为自家王姬的娇性子,最多半年就得出关 玱玹、蓐收、还有皓翎王纷纷送来了不少好东西,不止为伏月马上闭关准备,还是乔迁之礼,不止他们还有皓翎内部四大部落送来的乔迁礼。 她新要了一座宫殿。 伏月看着一仓库都堆不下的好东西,觉得自己空间那些玩意比起这些有些相形见绌。 海棠跟在她身后:“王姬还不开心吗?” 伏月:“为什么这么说?” 海棠微微拧了拧眉:“以前王姬每日都是十分开心精气十足,可这些日子也变得不爱出门了,是不是有谁在王姬面前说什么了?!您告诉海棠,海棠这就带人去好好教训他!!” 伏月:“……” 也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 伏月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抬了抬下巴:“父王告诉我,我以后是可是要做未来皓翎王的!不能在像之前那样喜怒形于色了!” 海棠一脸崇拜:“王姬好厉害!!” 怪不得王姬这些日子都变得爱看书了呢,原来是因为陛下,也是,陛下常年都是那副温柔的样子,他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那王姬需要海棠做什么吗?”忠心耿耿的眼神。 伏月:“你好好修炼,好好保护本宫。” 海棠在同龄人中修炼已经属于佼佼者了,否则皓翎王也不会安排她在阿念身边保护她,毕竟阿念平日十分能惹事,都是靠着海棠的法术得以自保啊。 “是!海棠一定好好修炼!” 伏月看上了架子上的一个面具,随手一抬,灵力捧着面具从库房内的架子上飞入伏月手中。 上面散发着淡淡银色光辉,精致而神秘,材料有些像是薄如蝉翼的水晶一般,可以完美的贴合人脸轮廓,遮住上半部分的脸。 万年灵玉和月光蚕丝为材料,上面还要小心翼翼的刻着符文,制作此等面具之人,一定是个心细且大胆的人,否则怎么会想着将那两样东西合在一块只做一个面具? 她拿近些,仔细研究着,在面具内部角落看到了青丘九尾狐涂山氏的图腾。 这样的面具带出去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伏月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灵力。 海棠立马翻看计册,给伏月解释:“王姬眼光真好!这个面具名狐影,是陛下库房中的宝贝藏品呢,听闻之前好些人想要这个做赏赐都被陛下说不小心丢了给拒绝了!” “好像许多年前是青丘涂山的族长亲手制成,可令人改变样貌甚至气质,涂山一族追踪术天下一绝,带上这个面具连涂山的九尾狐都看不出来面具下究竟是何人呢。” 海棠兴致十足的给她讲着面具的来历。 伏月仔细的看着,别说那些狐狸看不出来,这样的面具可能天底下独此一具。 她的眼睛看不看得出来都是两说。 伏月嘴角扬起些笑意,这次属实赚到了。 海棠想想,若是王姬愿意戴面具整治那些人,那些人岂不是找不上陛下说理去了? 甚好! 不过……以王姬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性子,一定不愿带着面具去做坏事。 海棠一瞬间好像枯萎了。 伏月在库房内逛了逛,带着些与她修炼有用的东西出去了。 伏月之前找皓翎王新要了一座宫殿,与静安王妃住处很近,且灵力充足,她之前的住处是离玱玹很近。 就是伏月此刻所在的宫殿,名为栖凰宫。 因为皓翎王后宫只有静安王妃一人,所以很多空置的宫殿。 缀满宝石的各色华服,一整间屋子都放不下。 伏月转完新的住处,也只感叹一声,阿念这小丫头当真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最后却…… 伏月将手里的册子递给海棠:“将我勾上的东西送往母妃那,让母妃不要担心我闭关的事情。” 海棠:“是。” 海棠回来之后,栖凰宫关闭宫门,伏月说了在她闭关期间不见任何人,她信誓旦旦的在众人面前开了这个口,包括皓翎王,所以他们几人心中的确有担忧,但也没去。 修炼岁月的时间,过的格外的快。 院子内的好几棵树,长了嫩芽又开花,开了花又落叶,枯枝上落满了积雪,雪花化落成水落在泥土地上,滋养着这些树木。 循环往复。 伏月每日晒完太阳晒月亮。 灵气充斥着全身,那种有时暖洋洋或者凉簌簌的感觉充斥着身体各处。 好在她是巫魂,对日月之力天生有着亲切感,所以每日只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完太阳晒月亮,灵力飞速上涨。 冰锥已经可以穿透许多面墙了。 一池子的水,她随手便可点水为冰,随心而成型。 二十来年就这样过去了。 但其实…她的修为进度很快,没人知道她在屋内除了吃就是睡,修炼时间也不占多少。 伏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床榻实在舒服的很,使得她躺平太久。 王姬这次闭关时间这么长,已经惊到了许多人。 皓翎王整日从自己宫殿望向栖凰殿方向,担忧她因为那个预知梦走火入魔了。 王姬终于出关了,皓翎王大喜,此事传遍大荒,设宴宴请百官。 第376章 长相思8 演武场上,少年一袭白衣,少年气十足,眉眼如同他平日那样弯着,像只猫儿似的,手中握着长剑,剑柄上面还镶着宝石。 拔剑出鞘,剑身缠绕着淡蓝色灵力。 他对面的少女,身着冰蓝色劲装,眉宇之间带着蓝玉额饰绑在发后,头发上的簪饰不多,都是上等的法器,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瞧着就是让人产生不了危险的一双眸子。 肩膀旁随风漂浮着皓翎专有银白色的绒毛,随风而动。 那身衣服仿佛是特殊丝线所造,在阳光下闪着冰晶似的光芒,腰间束着银色腰带,带扣上雕刻着展翅的凰,栩栩如生。 手里的弯刀是皓翎王请金天氏族最好的炼器师制作而成,是为她出关的礼物,刚送来不久。 伏月很是满意,毕竟是自己选的样式。 那眼里的野心勃勃,一瞬间高台之上的皓翎往仿佛看见了那时还不会隐瞒自己情绪的玱玹和许多年前的自己。 他不由得倾了倾身子,仔细看向自己的女儿。 难道…他没有从幼时起培养阿念,真的是自己错了? “王姬当真是有陛下年轻时的风范。”皓翎王身边的老人感慨道。 皓翎王嘴角升起:“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皓翎王:“你觉得阿念能赢得了蓐收那臭小子吗?” 身边的人跟着皓翎王很久了,自然也是看着蓐收阿念几人长大的:“陛下,依老奴看,不管比武输赢,陛下都是开心的。” 皓翎王笑笑没有言语。 蓐收是谁?文成武功样样精通,在整个大荒都是要排到前头几名的,陛下问这问题肯定心中早有了答案。 这局比武,王姬只要坚持久一些不输,全皓翎都会来夸的,毕竟蓐收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演武场外也围着不少的观众。 蓐收带着笑意:“王姬,我可真不客气了。” “放马过来吧!” 蓐收手中长剑一震,剑身上缠绕着的灵力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剑气直逼伏月而去。 皓翎王站了起来,眉眼蹙起有些担忧,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让让阿念。 伏月瞬间踮脚侧身闪过,身型一闪,碎冰蓝色的衣摆在空气中画出一道流光,体型偏小的弯刀在她手中翻转,还是能看出有些不熟练。 刀光劈开剑气,灵力碰撞间激起一片碎光。 蓐收低喝一声:“阿念,左边!” 任谁都能看的出来,明面上说是比武,实际上蓐收还是在教导王姬。 不过王姬真是让众人开眼了,前些年还是个到处闯祸,能把陛下库房里的宝石当玻璃珠子到处砸当弹珠玩儿的闯祸精呢,只为了宝石碎了更加漂亮。 短短不到三十年有如此的变化,众人已经十分惊讶了。 伏月当然是收着的,虽然蓐收实力很强,否则以她真正身手,虽然不能说可以碾压蓐收,但赢过他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但她如果这次真赢了,那就要有人怀疑了。 剑身与弯刀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声,两股灵力交汇,激起一层气浪,将周围尘土震得四散飞扬。 伏月的刀法是皓翎王族一脉传下的刀法,其实她的确没有太熟,不过刀法都是有些相似点的。 这场比武看得不太得劲,但能看得出来王姬进步很大,众人想着这以后都不用玱玹给她撑腰了,自己看见不爽的人还不得一刀砍了啊。 碎冰蓝色衣摆在她迅捷的动作中闪烁着,宛如极光一般绚丽。 少年剑法大开大合深得皓翎王真传,不愧是陛下的徒弟。 “我输了。” 伏月抬手示意可以打住了,他的剑都有机会把她心脏捅个对穿了。 蓐收收剑的动作利落至极:“进步飞快啊王姬,怕是过不了多久蓐收就是王姬的手下败将了。” 伏月一脸佩服:“怪不得你是重臣呢,这么会拍马屁。” 蓐收一脸无语:“……” 阿念还是那个阿念。 台下众人在鼓掌,有的夸王姬是天纵英才,短短几十年可与蓐收大人过这么多招数。 “虽然输了,但王姬进步神速,竟能在蓐收大人手下过上几十招,不愧是我皓翎的王姬。” “刚柔并济,王姬殿下的天赋很高啊,假以时日超过蓐收大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很明显的马屁精。 这些话蓐收都听不下去。 伏月连个笑都没给,和蓐收往高台上走去。 蓐收转身朝着这群王孙贵族拱了拱手,转身立马跟上伏月。 蓐收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低声在她耳边道:“瞧见没,这些才叫奸臣呢。” 伏月:“你的逼格要比他们高得多,那些人顶多混个低等官位,你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啊,最后一定能混的上君王身边势力最大的那个奸臣。” 高台上的皓翎王挥手,台下众人即刻散去。 第377章 长相思9 蓐收无语:“……王姬对我评价倒是挺高哈。” 伏月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看重的模样:“我相信你。” 蓐收一脸被哽住的样子,伏月看着没忍住笑了笑。 嘴唇动了动,轻声嘟囔:“当个奸臣也好,反正你也不像是容的下直言进谏的谏臣。” 伏月瞪了他一眼:“你欠揍是不是!” “行了,她刚出关没多久,蓐收啊你就别招惹阿念了。” 两人一起行礼。 “父王。”伏月假模假样的假蹲了一下就起来了。 “陛下。”蓐收行礼从未出过差错。 蓐收耸耸肩笑道:“陛下说的是,不过王姬的确进步很大。” 皓翎王眼里似乎有些骄傲:“恩,看出来了,阿念这些年进步飞快,累不累?” 最后一句是问伏月的。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累!” 皓翎王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你可还要坚持下去?” 伏月笑着:“虽然累,但女儿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倒是比琴棋书画有趣儿多了。” 皓翎王:“没关系的,阿念,累了可以歇会再继续,反正时间还长,父王还在呢。” 伏月:“我知道啦。” 蓐收眼睛亮了亮:“歇会儿好啊,万一真的比过我了,那我岂不是给师父丢脸了啊?” 皓翎王:“瞧瞧,玱玹都没让这臭小子有危机感呢。” 伏月:“没关系,我长脸就是父王长脸,把你丢的脸从我这边长回去就是!” 皓翎王听到这话大笑了几声:“好!好!好!” 蓐收:“嘿,你就这么自信以后能赢我。啊?” 还说他呢,她也是个只会拍陛下马屁的! 倒是玱玹,几人没再提他。 最后蓐收送伏月回栖凰殿时,在路上闲聊时才得知,玱玹在她闭关后没几个月就去泽州了,去找小夭了。 伏月了然的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真不喜欢了?” 伏月:“放你你还会喜欢一个灭了你的国家的人吗?我看在从小到大的情分,不揍他都是好的!” 气哼哼的样子。 玱玹和蓐收都是看着阿念出生长大的兄长,所以玱玹看在小时情分许她一人住在五神山,不与他后宫妃嫔相见,因为玱玹也知道阿念是个什么性子。 蓐收倒是解释了两句:“毕竟是在皓翎为质,他为质期间若是出来了些什么事,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皓翎的不是。” 伏月低了低眼睛,往前走的时候只低头看着地面:“恩,我知道了。” 蓐收:“况且我也不信,你真的能只为了一个梦看着他死。” 伏月:…… 她是能看着他死,可是阿念本人可能不太会吧。 当然只是她的猜测。 蓐收知道阿念是个什么德行,就是嘴上爱说狠话,其实心里还是善良的。 蓐收:“师父说你休息两天,给你安排夫子,该上课了啊阿念。” 他眼角里是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小时候学字都时候,手里握着笔坐在桌前都能保持那个动作睡着过去,不知道一对一的上课,这下阿念要怎么偷懒啊。 伏月:“我在梦里的时候,等着他的时候,我可是看过许多书学过许多的,你别小瞧我。” 她可不想真的上上十几年课,帝王一道虽然她不算十分精通,但也算耳濡目染过几次,刚好找个理由说她会,上课最好是免了。 蓐收不太相信的眼神:“你梦里的事情现在还记得?” 伏月沉默。 二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阿念的记忆其实是有些不太清楚的。 蓐收:“这样,我问你若是有一个人才高八斗但却桀骜不驯,你该如何?” 这种问题其实算是帝王一道中入门级的问题了。 伏月想都没想:“想法子让他从高处摔下去,我救下他,自然会对我忠心耿耿。” 蓐收:……这也太黑了。 蓐收:“你以后不会要当个暴君吧……” “这种法子不可用啊!万一以后被他发现,这种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仇!” 伏月:“……哦。” 不让他发现不就好了。 蓐收当下就要把她想回答给掰回去:“才高者,可用之其才,桀骜不驯的人,磨磨他的性子,加以严苛之法约束其行,若他收敛便可重用,若不收敛便放弃。” “明白了吗?” 伏月:“记住了!” 费时费力,还是她的法子好些,省时省力。 要是蓐收得知她现在在想什么,一定会气得吐血,不,是喷血。 她说的法子虽然可用,但后患无穷。 若是必须用这个法子,最好是暗地里寻这人有仇之人暴露他的行踪给他们,而且一定不要经自己的手,最后他们折磨他后,自己一副救世主的样子救下他。 呸呸呸,他在想些什么?都是被阿念给带偏了! 伏月歇息了几天,在外头转悠了几天后,每日的行程是紧的不能再紧了。 如果当好一个帝王学的东西多了去了,不止是学透帝王之道就能当好一个帝王的。 只学帝王之道,那样培养出来的,大概率只会是一个多疑的君主。 蓐收觉得很显然,一个人再怎么变化,底子都是不怎么能改变的。 他低着脑袋听夫子告状,嘴角明显是憋着笑,说王姬虽然天赋不错,可也不能在上课期间睡觉啊。 皓翎国重礼道,这种事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算太严重,毕竟王姬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是皓翎百官有目共睹的,她能肯去上课都不错了。 皓翎王:“……夫子莫生气,坐下喝杯茶吧。” 他抬了抬手,一旁的侍从立刻退去端茶了。 从先开始的在他面前夸阿念天赋不错,一点就通,到如今说她是恃着自己有天赋而不认真。 皓翎王打发这人离开了。 他看着棋盘里的棋子:“听闻白虎部有这一代中有个善于弓射之人,不是常曦氏所出?” 蓐收眼睛都没转就知道自家师父在想什么:“是有这么个人,她母亲是出自防风一族的旁系,听闻与常曦氏闹的不太好,所以她在白虎部过的并不怎么样。” 皓翎国内有四个部落,分别是青龙、羲和、白虎和常曦四部。 蓐收便是出自青龙部,阿念的祖母、少昊的母亲也是来自青龙部。 羲和和青龙两部关系是不错的,这两个部落一直是跟随并且站在皓翎王身后的,属于近臣。 但白虎和常曦便不一样了。 上一任的皓翎王也就是少昊的父亲,娶了常曦部落两个女儿,生下六位王子两位王姬。 这两位王姬嫁给了白虎部的儿郎,其中两个王子的王子妃都来自白虎部。 两个部落,因为联姻可以说是绑在一块了。 可惜随后是现在的皓翎王从五王之乱中胜出了,五位王子全死,株连妻妾儿女。 这妻妾儿女大部分都是常曦与白虎部的,或者是她们的后代。 这两部落联系十分紧密,在心中也是恨着少昊的但又不敢说什么,毕竟皓翎王少昊对皓翎王族的掌控还是很高的,别看他一副与世无争的温柔样子。 皓翎王问:“那个姑娘叫什么?” 蓐收:“臣记得好像叫莹。” “阿念不是最近在选近卫,她瞧着就不错,也带去给阿念看看。” 蓐收:“臣明白了。” 若是能撬动两部紧密的关系,对皓翎王与青龙、羲和两部,有百利而无一害。 在师父问出口的一瞬,蓐收便明白了。 第378章 长相思10 蓐收能看的出来,伏月当然也能。 亲卫队刚刚成立,有皓翎王赐过来的他信任臣子的子嗣,也有各个部落内的弟子,人是不少,也都算是些王孙贵族,也有平民子弟。 亲卫队正在组成当中,是蓐收亲自监察此事办成,并且加以训练。 因为王姬是女子,皓翎王还下令招纳了一部分同龄女子作为伴读,伴读和亲卫是不同的,这些贵族小姐谁愿意去舞刀弄枪?可以说很少吧。 “她就是白虎莹。”蓐收站在伏月的侧后方。 两人站在高墙之上,看着远处的一群少男少女。 一个沉默寡言的姑娘,穿着与周围贵女不同的黑色衣裙,站在角落仿佛在出神,存在感仿佛很低似的。 周围的姑娘们十分热闹的讨论着各种事情。 “她愿意进亲卫队?” 蓐收抬了抬下巴:“我当然差人问过了,她很愿意。” 皓翎王是王,白虎常曦两个部落在看不惯他,也不敢拒绝皓翎王的任何命令。 伏月皱着眉:“一定要有伴读吗?” 站在这听着都挺吵的,别说每天上课已经够烦了,周围人一多,她感觉只会更烦了。 蓐收:“她们的父亲或是长辈,都是皓翎臣子,师父这也是为你好。” “而且最后选定的伴读不会有这么多,也大概就是一共十四个人,六个女子、八名男子,说是选拔,其实暗地里已经定的差不多了。” 需要给自己女儿拉拢些哪些人,皓翎王更清楚一些,这背后还需要家族平衡。 “而且你是王姬,她们不敢惹你的。” 伏月嗯了一声。 选拔开始了。 面容、礼仪、门第、涵养甚至还有八字。 伏月真是长了见识了。 都是什么跟什么。 没过一会就准备离开了。 这件事情也是最近皓翎王宫内比较热闹的事情。 伏月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吧,加油啊蓐收哥哥,我之后一定封你为皓翎最大的官!” 然后提溜着华服,朝着海棠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 蓐收叉着腰:“嘿!” 真是个懒蛋。 然后又看向那个白虎莹,一个不受部落宠爱的女儿,真的能撬开白虎和常曦两族的联盟吗? 谁知道呢,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 ………… 时间一点一滴往前走着。 皓翎四周临海,伏月的栖凰宫里的池子里面是从外引进的活水。 她躲清静去了,在一处没什么人去到海边。 吹着海风,比在上课强。 伏月伸了个懒腰,眼睛飘在地上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片,蓄了蓄力,飞到水面上飘了好几下。 要怎么说,她就没打算上多长时间的课。 还伴读…… “王姬。” 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打头的就是那个白虎莹。 她屈身行礼。 伏月站直了起来,一脸难言的抬头看了看天:“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蓐收大人说您可能会在这儿。”十分实诚的回话。 伏月咬了咬牙:“……” …… 玱玹得到阿念出关的消息,得到消息后隔日便赶回来了。 刚回来便得到了师父给阿念又是设立亲卫队又是找伴读的消息。 老桑也是一脸稀奇:“好几十年没见二王姬了,她竟然能读书读进去啊?夫子不会被气走吗?” 但玱玹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阿念在被当做皓翎继承人培养,也是她如今才不到一百五十岁,此刻培养也一点不迟。 看来师父前些年是想让阿念多玩玩,撒撒性子,反正他还在位。 只不过……玱玹心中有些不舒服,此刻的玱玹还没有一统大荒的念想,也不清楚小夭不是师父的亲生女儿,所以现在的不舒服只是为了小夭…… 她丢了这么久,皓翎国却已经开始培养继承人了。 若是小夭还在,姑姑才是皓翎王后,小夭才该是那个继承人才对。 静安王妃不过是个替身…… 小夭,你现在到底在哪。 玱玹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还是之前带着笑的模样。 “殿下?” 玱玹:“看来阿念是长大了,走,去把之前酿的酒和礼物拿上,我们先去看看她吧。” 栖凰宫三个大字,玱玹能看得出来那是师父的字。 只不过宫门还是关的严严实实。 “玱玹殿下?”侍女看见门外的人有些意外。 “殿下何时回的皓翎?” 真是可惜,要是王姬知道殿下今日回来了,一定不会往外跑了。 “刚回来,我来看看阿念。” 侍女一脸可惜:“……真是可惜,殿下要是早回来两天就好了,我们王姬此刻不在皓翎。” 玱玹脸上似乎有些疑问:“她去哪了?我去找她。” 侍女摇了摇头:“王姬的行程,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王姬去找了一次陛下,然后就高高兴兴想收拾行囊带着海棠姐姐与白虎莹大人离开了。” 第379章 长相思11 玱玹:“白虎莹?是白虎部落的弟子吗?” 侍女点了点头:“玱玹殿下可能还不清楚,她是我们王姬殿下亲卫队的副首领,可厉害了。” 他只离开了这么十来年,这个消息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得到。 也是,自己一直在外面东跑西跑,找小夭的同时还要与各地贵族维持好关系。 自然也没有精力去管皓翎王宫内的事,以前王宫内若是有什么事,有人会给阿念传信,自然他也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这次还想突然出现给那丫头一个惊喜呢。 玱玹不动声色:“是吗?那我先去看看师父去吧。” 不过,……怎么会是白虎部的人呢? 老桑将礼物给侍女。 侍女一直维持着脸上的浅笑点了点头。 玱玹派人去查了才得知,原来这不是白虎夫人所出,师父想挑拨白虎常曦两个部落关系。 他又去了皓翎王的住处,赔礼和请安。 然后问到阿念,皓翎王说他也不清楚这丫头跑哪去了。 “您不知道?师父,大荒处处充满着危险,怎么能让她一人出去?”玱玹似乎有些着急阿念的安全。 蓐收:“那丫头嘴堪比鹦鹉精,玱玹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哪经得住她那么的嘟囔?再说了她身上有那么多护命的宝贝,怎么可能出事儿?” “而且我也觉得王姬说的不错,历练历练也是好的,像之前总跟在你屁股后头,还不是你每次给她擦屁股收尾,让她一个人受点苦也是好的,这样才能成长嘛。” “师兄!阿念才多大,万一……” 万一和小夭一样……在丢了呢?! 他不能在丢一个妹妹了! 皓翎王抬手示意两人闭嘴。 “玱玹你也别太担心那丫头,她身边的护卫和侍女都是佼佼者,身上还带着各种各样的法器,就算有事这里也能知道,你别担心了,出去走走也好,省得搞的整个王宫鸡飞狗跳的。” 皓翎王挥了挥手。 上课把夫子用什么玩意给炸飞出去了,你瞧瞧这简直比以前还过分。 皓翎王为此事头疼了好几天。 虽然最后确实夫子也有错,但朝堂上已经开始有人参阿念了,虽然这种事情在伏月是一个好现象,他还是象征性的罚她闭门思过了三天。 伏月巴不得呢。 为什么伏月觉得有人参她是一个好现象?因为这些人已经开始用未来皓翎王的要求来要求她了,而不是从前不管闯出什么来都没人管的那种。 一条一路平顺的路并不代表是条好路,同样的一条跌宕起伏的路最后通往的才是坦途。 玱玹还是有点担心,那丫头实在会闯祸的很,那俩侍女能护得住她吗? 不知道为何,阿念好像与自己走的越来越远了。 不像之前那么黏着自己了,倒是和师兄走的近了些。 玱玹看了一眼蓐收,蓐收脸上还带着那种奶奶的笑意,可玱玹也清楚,这个师兄就是个笑面虎。 皓翎王宫内那些浅淡风雨的交汇,伏月一丝一毫也不清楚,她现在甚至已经快跑到大荒边境了。 玱玹后来发现,蓐收最近好像格外的忙,甚至都瞧不见人影。 他问了一嘴,说是皓翎边境有小型瘟疫扩散,所以派蓐收去了。 玱玹也没怀疑过这番话,当然也没派人去调查。 自然也不清楚,蓐收开始悄然巡视边境各个军营,大概西炎王老了,没有精力再去打天下了,子嗣还在不停内斗着,压根没有探子发现蓐收在边境。 皓翎王此刻一人独独站在宫廷最高的地方,这里是帝王寝宫,可以俯瞰整个皓翎王宫。 他脸上柔和的笑意此刻不在脸上挂着,不知在想着什么,周围一个侍从都没有。 “天下一统,战事才能平息……” 可为什么不能是皓翎当那个一统天下的呢? 少昊叹息一声,仿佛在对空气说话:“阿珩,你说的对,可是若是西炎统领天下,不一定是好事。” 至少对于皓翎王族还有那些百姓来说,一个松弛自在的国家,突然变成一个律法十分严苛的国家,他们当然不能接受。 甚至有些心气高的选择赴死都不能接受。 少昊嘴角突然勾了勾,这样是不是说明他的治国之能还是很可以的,在他治理的国家,百姓们甚至朝臣都是爱着自己国家的。 用自己的生命去爱。 算了,反正自己走到这一步对不起的人本来也很多了,在多一些也无甚所谓了,阿念和皓翎百姓们也绝不能仰着玱玹鼻息过着那样的日子。 自己的子民,难道他真的要看着他们仰着别人鼻息去活?就因为自己的选择? 少昊对于自己原本想好的决定,在得知伏月那个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反悔了。 因为那个梦,与他预想的并无一二,玱玹上位,两国合并。 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设想过中间僵持着的时候,百姓和将士的处境。 而且阿念虽然原本的性子骄纵、疯了一些,但显然天赋是很不错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她的成长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只有静安王妃和蓐收骄傲的同时还有些担忧。 ………… “小姐,你看,这里就是三千年前的古战场,但是已经属于大荒边界之外了,不隶属于任何皓翎亦或是西炎,里面天气十分严寒,听闻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的。” 海棠小脸板着,指着地图上的极北之地。 “听闻十分神秘的鬼方一族,就在极北之地与大荒的交接处,但也无人知晓具体位置。” 鬼方一族,在大荒内堪比一国,不过十分神秘,除了这些势力的领头人知晓如何联系,怕再也无人清楚了。 身弱智诡,说的就是鬼方一族。 白虎莹:“小姐,听闻极北之地从来没人出来过……您究竟要找什么?” 伏月坐在书桌前,一左一右两个护法,这边说一句,那边说一句。 她们三人此刻在泽州内的一所别院中,这里与极北之地相邻,再往北去,跨过一条山脉,就是极北之地。 伏月:“你们俩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看。” 也没有回答白虎莹的问题,她找的东西是万年都难出现的,此刻也不过是去碰碰运气,谁知道能不能碰到呢。 带着灵气的世界,出现的几率要比普通世界大许多,伏月接下阿念的愿望,也有这个原因吧。 两人同时震惊出声:“王姬不可!!” 伏月:…… 她揉了揉耳朵。 海棠:“极北之地里面环境十分严寒,王姬您身尊体贵,要找什么东西的话交于我们二人即可!” 伏月:“地图留下,你们俩下去吧。” 神还怕冷?这里的神让伏月觉得真是够奇怪的。 刚想到这个问题,白虎莹就开口了:“王姬,极北之地的严寒是高等神族都难以承受的,您要三思。” “知道了。” 第380章 长相思12 鬼方一氏,听着像三不管的一个势力。 可能与其它三族在同一个地位上,怎么可能是那种只想过好自己日子的族群。 大荒势力,王权更迭。 鬼方一族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有着政治意义上的宴会。 他们不仅不是为了所谓的明哲保身,甚至还在左右大局。 鬼方一族和皓翎是完全相反的,皓翎崇尚白色,而鬼方一族人人崇尚黑色,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黑色只有族内极为尊贵的人穿。 还有一特点就是鬼面,这些人做事藏头藏尾,鬼面是可以分辨出是鬼方一族的特点之一。 真是难找啊,难道是因为她的卜算之能许久没用了吗? 竟然花费了她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确定鬼方一族的地址所在。 伏月抬眼瞧着这周围,青灰色的岩壁像是被巨斧理出来的一般,屋檐层层叠叠仿佛看不到尽头,此刻飘着大雪,建筑上都堆积着雪。 毕竟是北地,常年都是下雪的。 千年古松竖在那里,虬结的根茎爬满了晦涩难懂的符号。 能力还不错,阻挡他人找到自己的结界还有巫术,得到了伏月的认可。 一个身穿黑色衣袍,戴着银质面具的女人,那张银质面具将她整张脸都挡住,她似乎是带着一些笑意出声:“果然,我卜出来的果真应验了。”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院内的伏月好像没有一丝意外。 面前的少女,身穿嫩粉色华服,发间还有腰间的宝石点缀都在表明她不是普通贵族。 手上举着一把青绿色的油纸伞,做工极好,瞧着像是出自金天氏的手笔,伞骨下还用银质链条坠着一圈的寒玉髓。 真是大手笔。 此刻这个角度正巧看不清面前人的脸,鬼方蕴那张在面具下的脸微微挑了挑眉。 真是大手笔,金天一氏最好的炼器一族,让她们去费时做一把油纸伞?还都是些稀奇的材料所造。 原本的卦象,西炎王之孙玱玹,身带紫气,未来可统一大荒,让战事停歇,可给大荒千年安稳。 可在五十年前,本来的卦象却毫无征兆的改变了。 族内的圣物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异象。 鬼方蕴勾了勾唇,从黑色台阶上抬脚走了下来。 很出她的意外,是个笑着很甜很乖的小姑娘。 鬼方族长鬼方蕴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一袭黑色衣袍,戴着银质鬼面。 伏月眉眼中带着些兴趣,目光停在了鬼方蕴身上:“你知道我要来?” 鬼方蕴伸了伸手:“贵客进屋说话吧。” 伏月跟着她上了台阶,往殿中走去。 刚收起收起油纸伞,鬼方蕴身后的那个男子,抬起了手。 伏月极其自然的放在他手上。 伞面上的雪落在少年手中,散发出星星点点凉意。 不一会伞面上的落雪像是被蒸发了似的,融为雾气,伞面上还流转着银色光华。 “伞面是昆仑山的玉蚕丝,月白色鲛绡做里衬,上面的漆料是金乌尾羽,伞骨握把还设着引灵阵,不愧是皓翎唯一的王姬,果然是大手笔。”鬼方蕴瞧着弟子手中的伞,感慨道。 伏月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鬼方隐在俗世之外,消息来源却快的很。” 伏月刚坐下,那个少年捧着茶水而来。 鬼方蕴笑了笑:“避世也不能当个傻子啊。” “王姬此来为何?” 她算得出会有这一遭,却算不出这位皓翎王姬为的是什么? 难不成是想让鬼方一族支持她一统大荒? 此刻未免还太早了一些。 伏月:“只是好奇,想来瞧瞧而已。” 真是好奇想来瞧瞧而已。 听声音,这位族长瞧着比皓翎王年龄还大一些,并且身体不怎么好。 也正常,她平日不太行卜算之术的原因就是,因果太大的问题是会反噬的,她几乎不用。 她如今就是被反噬的样子,反噬后的生命缩减。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这是伏月好奇的事情,她如今是戴着狐影面具的,这张脸除了海棠和阿莹,没人见过才对。 “王姬要知道,我鬼方一族的巫卜之术乃是世间无二。” 这种事情都要卜算,怪不得被反噬的这么严重。 “那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呢?” 即使鬼方有人在外经营关系和生意,但至今依旧无人知晓鬼方准确的位置。 “和你一样。” “哦?不知是哪位祭司?” 鬼方蕴下意识以为是皓翎国内部祭司占卜出的结果,一时之间有些好奇,是谁竟能无视外面的巫术阵法,找到鬼方。 伏月勾了勾唇角:“这就不便说了。” 伏月环视一圈:“族长安心,本宫的确只是好奇,毕竟大荒人人都对神秘至极的鬼方十分好奇。” 瞧这样子,她是准备离开的样子。 鬼方蕴开口:“来者是客,族内几乎没有客人前来,王姬不如留一日,让族内晚上设宴宴请。” 伏月弯了弯眼睛,十分无害的样子:“好啊。” 被人领了出去,走在外廊上,这里的人几乎人人都带着面具,伏月心中十分好奇,这是怎么分清谁是谁的。 带路的黑衣男子也一言不发,只低着眼睛往前走带路,撑着她那把伞将她带到了客居,把伞柄递了过来,准备淋雪离开,仿佛已经习惯了极北之地的大雪。 “等等。” 少年转过身来看着她,眼里是兽性深处的戒备。 伏月带着柔和的笑意,仿佛像是贵族养出来的那种天真至极的女子:“你怎么称呼呀?” 少年眼里的戒备从伏月出现在族长院落里就一直没有消散过。 “鬼方邶。” 第381章 长相思13 声音如寒风一般凛冽。 再天真都是假象,能跟师父交谈中一丝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透露出来。 这种人的天真九成九只是一个表面。 这么多人都找不到鬼方地址,却被她给找到了,怎么可能是什么柔善之人? 大概是相柳遇见过太多事情,很难对其他人卸下防备之心。 前些年,他被师父救下,族内众人都觉得此子不可留在族内,是师父一言保下他,并且收他为徒。 在师父的教导下,他也是过了许久,才放下戒备心,但依然对谁都是淡淡的,仿佛不愿意搭理似的。 伏月了然的点了点头,将伞柄递了过去:“伞你先拿着用吧,我目前也用不着。” 满天雪花,冷意直嗖嗖的往人脖颈处钻,这还只是极北之地的边缘,要是进去…… 伏月觉得自己还是得多准备准备再说。 鬼方邶浅笑了一下,笑中仿佛带着冰碴子:“不用。” 然后转身就走。 伏月瞧着少年背后的九条阴影,阴恻恻的,但漂浮在脑袋后方,这一幕着实有些好笑,她嘴角的笑意还是没有忍住,往上升了升。 就像阿莹每次十分严肃的说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的,她总能瞧见身后小小的白虎法相板着张小脸。 鬼知道自己忍的有多难受。 神兽和妖兽还是有些不同的。 众人对妖兽……偏见很大。 他的头发都是银色的,与月光的光辉一般。 伏月收起伞柄,往客卧里面走去。 伏月没有说任何关于西炎、皓翎的事情,鬼方蕴也没有多问。 宴会上的人并没有多少,比起皓翎每次的宴会可以说十分冷清了,伏月这次看到了鬼方蕴的脸。 守在两旁的侍卫还是戴着面具的。 是个略显柔和的老妇人,但她的声音与脸一点都不匹配。 伏月也只在心中可惜的摇了摇头。 后来她在观察中得知,这些人的面具是有着细小的不同,很难发现。 也就是说,如果戴着族长的面具…… 算了算了,她想这么多做什么。 …… 该去的地方总是得去的。 “师父。”鬼方邶戴着面具走进殿中。 “这位王姬在泽州已经待了有两年了吧。” 他点了点头:“我查过了,从鬼方族地出去后也不见她有准备离开的样子。” 鬼方蕴:“以后若需要打交道,和她不要交恶。” 他不解的问为什么。 鬼方蕴看着手中的东西:“天道是不可改变的,她的出现却改变了道。” “记住了。” 鬼方蕴:“看样子她的目的应该是在极北之地。” 相柳也是在极北之地流窜了许久,才碰到了鬼方蕴。 他从死斗场里逃出来,他是从死斗场里逃出的妖奴,被洪江救下一次,他并不觉得洪江可信,刺了他一剑继续逃走。 逃至极北之地,晕死过去之时,被师父捡了回来。 那时的相柳,可是十分让鬼方蕴头疼。 从妖奴,到如今和世间公子一般的气质,鬼方蕴在背后出的力只有相柳清楚。 她十分严苛,但确实对自己身上的一些东西没有他想象的觊觎。 想想也是,作为鬼方族长,一个九头蛇妖的血肉还引不起她的兴趣。 鬼方蕴:“你去跟着她,看她究竟在找什么,必要时机帮帮。” “师父?”相柳皱眉不解。 鬼方蕴抬头看他一眼,相柳瞬间低着头应是。 此刻的鬼方蕴才更像一族之长,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神情。 ———— 极北之地。 翻越绵长的山脉,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的通白色。 雪山苍茫,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其他颜色。 冰川仿佛倒插在地上的獠牙,每一道冰峰都布满了锯齿状。 将天空都映的发白。 仿佛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在此地留下痕迹。 伏月下意识的挡住眼睛,满片的雪白,让眼睛有些难忍的疼痛感。 她从空间翻出墨镜戴在眼睛上,确实是好多了。 不过瞧着十分…奇异,穿着蓝色劲装,头上攒着漂亮宝石,眼睛上却带着墨镜。 她坐在飞在半空中的毯子上,看着手里的地图。 根本找不到更细致一点的地图,毕竟这里千百年都无人进出过了,得知这里许久之前是古战场,还是因为海棠家族中记载过一两句。 能找到一个方向,伏月已经觉得运气很不错了。 极北之地仿佛找不到边界似的,伏月只能依靠……现代科技,指南针。 这里的温度几乎在零下几十度,她只依靠灵力圈将自己护住,保证冷风吹不进来。 可是灵力疲劳是很危险的,甚至容易走火入魔。 她用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极北之地转了一圈,但还是什么都没有。 主要是常年下雪,估计这地方说不定已经在冰面下方了。 她离开了,只告诉海棠和白虎莹她去鬼方了,所以两人也没多想,只能在泽州等着。 而且极北之地灵力稀少,不足以她吸收,没办法只能磕丹药保证体内灵力充足,为自己保暖。 巨大的暴风雪,伏月觉得只要自己灵力突然撤开,这暴风雪甚至能将自己卷飞到天上去。 手上的指南针一直在混乱的转圈,几乎停不下来。 证明此地磁场十分混乱。 这里有一座雪山,山下到山上完全被白雪覆盖,从这里望上去,也能看到雪山上星星点点的被暴露出来的黑色石块。 从远处看过去,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伏月站在那里似的。 相柳皱着眉头,她究竟在找什么东西? 伏月突然转头看了过来,那股眼神仿佛要穿透一切似的,与之前甜美柔和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相柳呼吸莫名一窒,明明知道她看不见自己,怎么总有一种被看到了剥光了的感觉? 伏月仿佛没看见他似的,从他周围扫过。 这条蛇一直跟着她想干嘛啊? 从她进极北之地就一直在她后头跟着,真以为她是傻子啊?就他那隐匿术…… 还是说准备黑吃黑啊? 行啊…… 伏月攥了攥拳头,继续抬脚往山上走。 看她不把他内胆挖出来。 就是不知道九头相柳有没有蛇胆? 有吧,会不会有九个? 应该不会吧,他是九个脑袋又不是九个身子。 伏月朝山上走去,相柳迟疑一瞬继续跟了上去。 果然是有两副面孔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鬼方,究竟目的为何? 鬼方世间无二的占卜术,竟然也卜不出来她的目的。 相柳不远不近的跟在伏月身后,伏月一直都不是勤快的,她立刻选择坐在飞毯山往山上飞, 往上走的时候能感觉到山上的环境比下面还要更加恶劣,几乎像是世界末日要来临了一般。 各种各样的狂风。 伏月只感觉被灵力所护着的毯子都在空中晃了晃。 越往上幅度越大,她停在了半山腰,脚下的凉气传上来,脚都要冻掉了的感觉。 灵力罩因为灵力不足消失了。 少女脸上乌黑的睫羽和发丝瞬间挂上了霜花,眨眼时皮肤撕扯裂开伸出星点血珠,瞬间被凝成红宝石。 冷空气黏住了她,将她包裹住。 就灵力罩消散的一瞬间,体温在迅速下降。 第382章 长相思14 连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正要掏丹药的时候,一股带着阴冷的灵力罩突然笼罩在她周身。 伏月已经接触到小瓷瓶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将瓷瓶取了出来。 “跟了我这么久,终于出现了哈。”伏月手里摩挲着白色小瓷瓶,眼里带着不达深处的笑意看着突然在雪山上出现了鬼方邶。 “谁让你跟着我的?鬼方蕴?” 相柳:“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疑问,是陈述句。 这人早就知道自己跟着她,那刚才那个眼神就是她故意的。 神族果然各个心思深沉。 伏月抱着臂靠在身后的石头上:“我虽不如您年纪大,但好歹也是皓翎王姬。” 他看着魂龄,七八百岁总是有的,她才是个161岁的宝宝。 银砂要是听到这话,估计眼珠子都能无语的掉下来。 灵力罩内逐渐上升的温度,让伏月舒服的叹息一声。 睫羽和发丝上的冰霜也逐渐融化成水珠,落了下去。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刺痛的地方,‘红宝石’也融化成了血珠子,从脸颊缓缓滑落。 那滴渐渐滑落的‘红宝石’衬的她冻的苍白的脸颊都有些诡异。 她伸手抹去滑落到脸颊的那滴血珠,抬手时,手背蹭过眼角的血迹和细小的伤口,在脸颊拖出了血色残影。 圆润的鹅蛋脸被血割裂出了棱角,发丝轻轻飘舞,那双眼睛里可以看到此刻周围的雪花飞舞。 相柳转开视线忍了忍,不能交恶,不过这人说话真够欠的。 相柳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什么时候发现的?” 伏月盘腿坐了下来,竟然还开始吐纳打坐了。 “你刚开始跟着我的时候。” 呼吸略粗的随口回道。 她打开手里的瓷瓶,直接一整瓶的丹药灌进嘴里,开始吐纳,好像一丝都不担心他突然出手。 要知道神族在修炼的时候最为虚弱,如同沙石垒的墙一般,只需随手一推,就倒了。 相柳眼神从她手里的瓷瓶缓缓离开。 什么丹药?灵力竟然如此充足? 怪不得能在极北之地待这么久都没死。 伏月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的两个手下在泽州,我离开的时候,告诉了她们我在鬼方。” 相柳暗暗咬了咬牙,勾出一抹笑意,语气十分冷:“神族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狡诈无比。” 伏月身体逐渐被灵力充斥,恢复了许多。 伏月:“何谓狡诈?知道我在北地之人只有鬼方一族,此举也不过是为了保我自己而已。” 要是出事,自然是知道她身份人干的。 相柳冷哼一声:“能言善辩。” 伏月切了一声,没管他的阴阳怪气。 就在相柳觉得面前女子准备让她离开,别再跟着她的时候,就听伏月继续问。 “九头蛇妖相柳,诶,你的蛇胆是一颗还是九颗啊?” 眼里带着好奇。 灵山也有相柳一脉,他们也隶属于巫族,算是巫妖,和妖兽本质上不同,可…那都是些长辈,她怎么敢问出口。 相柳:“……” “你找死!” 他最厌恶有人提起九头蛇妖的身份。 伏月十分冷静:“你不会杀我。” 她扶着石头缓缓起身,手掌扶在石头上时,她周身的灵力罩随着面前男子的一个响指而消失不见。 伏月看了他一眼,随后灵力从指尖溢出,又将自己笼罩起来,她看着指尖的冻伤,没有生气,只是呆呆的看着手指上的红肿,叹息一声。 灵力飘在手上,瞬间恢复。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杀你?妖兽可是没有人性的。”面具上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变为竖着的兽瞳,阴狠狠的看着伏月,仿佛面前的少女是他准备果腹的猎物一般。 伏月:“……” 伏月没有言语,脸上带着些无语,仿佛不想和蠢货说话的模样,驱使灵力坐在毯子上,继续往山上飞。 低着头将指南针塞进腰间。 相柳有一种被人无视的气愤,忍了忍还是跟上去了。 这座山头上往北走十几公里吧,有一座山谷,从上而下冻结了的瀑布,山谷下方也是深深的冰层。 伏月从毯子上下来,底下的冰层十分厚实,但也十分透亮。 即使她看了许多让人眼前一新的美景,但还是没有此刻身处冰川之内的震撼。 这里不再是一片的白雪皑皑,而是泛着冰蓝色的冷光。 千仞冰墙拔地而起,表面上是布满万万年挤压而成的螺旋纹裂痕。 带着浅淡温度的阳光透过冰体时,整座冰川仿佛化作液体般的蓝宝石。 风在山谷间呼啸的回声,听到人胆战心惊。 在这种偌大的自然面前,伏月也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伏月哈出的气体透出灵气罩,瞬间变为冰粉被风飘走。 她在周围巡视一圈,依旧没有一丝血藤身影。 依旧没有泄气,她一步一步往冰面正中间走。 相柳不由得想,这人真是个疯子,作为妖兽他在这里都不太能受得了,这人还一直往里走。 真不怕死在这。 斟酌几秒,他还是跟了上去。 第383章 长相思15 在这里站着,能感受到无比宽广的自由感,没有秩序,让人蠢蠢欲动、几欲喷薄而出的冲动和兴奋感。 带着生命力的风声,让人觉得好像只有在这一刻的呼啸,才是生命该有的样子。 越往中间走,指南针的指针晃动的幅度更加的厉害。 直到指针已经疯狂转圈圈的时候,伏月停了下来。 只有冰层,再无其他。 突然她弯腰伏在冰层上方,严寒的温度随着她与冰层接触的地方渗入她的掌心。 伏月用袖子裹着掌心,将冰面上的碎冰沫用袖子抹开。 她低头望向冰面下,随着五感的深度激发,她的视线一直看向冰面最深处。 相柳已经是光明正大的跟着她了,她刚说的不错,自己不会杀她,她要是出了事,鬼方一定会和皓翎结仇。 这都是第几次了,找到一个地方然后弯腰趴在冰上看向冰面下层。 相柳都数不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国王姬不顾自身性命而来? 而且自己会离开搞点吃的,这人好像从头到尾都在拿丹药当饭吃? 也是奇了,真不怕丹毒噬身。 他对她更好奇了。 伏月:“找到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嘴角带着前所未有的笑意。 她视线所到最底下,可以看到刚露出一些嫩芽的细枝。 目前还只有茎秆和细小枝叶,若是凑近还可以看到茎秆上方的裂痕,裂缝处是血一般的红色,枝叶中藏着的小小果实仿若青铜铃一般。 很深,至少有着上百米。 诶,不过这才是个幼年体。 涅盘血藤,生长在时间缝隙的禁忌之物。 伏月叹息一声,不知还得等多久才能开花。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冰沫,然后看了看周围,拿起卷轴和迷你易携带版的毛笔,在卷轴上方将此地画了出来。 她都快把极北之地转十几圈了,而从进来到现在,地图无时无刻在她手里更新。 这要是卖出去,怕也能挣不少钱吧。 “行了,我要回去了,你不用在跟着我了,回去吧。” 伏月看向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男子说道。 相柳仿佛没听见她说什么似的,也凑在刚才的地方,看了下去。 很深很深的地下冰层,有一株微微闪着一些光亮的草药? “这是什么?” 伏月叉着腰:“嘿,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真是的,真是不见外哈。 相柳:“你不怕我毁了这东西?” 找了如此之久,身上伤口仿佛都不在意,这东西一定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否则直接差遣手下人来找就是了。 伏月视线看着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突然眉眼弯了弯,勾了勾唇:“我很期待哦。” 然后起身就将灵力注入飞毯直接离开了。 那玩意她都不敢直接动,要是真那么感兴趣,死在那被血藤当做食物,那可怪不着她。 他眼睛眯了眯,看着伏月从他视线中消失。 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这冰层实在太深,自己是没法子破冰取出来的。 不过相柳将这个地方记下了。 …… 伏月刚返回别院的第一句话,快给她去买点吃的来。 这两三个月光靠着丹药,自己那些丹药都告罄了,嘴里都发苦,身上还多了不少伤,大多是冻伤,这已经是用灵力治愈过的结果。 直接进屋瘫在了房间里。 海棠很快去买了些吃食过来,都是泽城数一数二的美食。 伏月回来了,海棠和白虎莹的心也安下去了。 热气腾腾的食物进入她的胃里,只让她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伏月从灵魂到肉体都活过来了。 “小姐,咱们接下来还留在泽州吗?” 之前游历的时候有玱玹殿下在,每每到达一个城池,玱玹殿下就会开一家酒楼,她和王姬就是整天胡乱逛。 可现在玱玹殿下不在,她们又没有什么可开店的技能,要怎么一个游历法儿啊? 伏月擦了擦嘴巴想了想:“歇息几日,然后再做打算吧。” 海棠点了点脑袋。 血藤刚生出嫩芽,长起来怎么说也得二、三百年,这还只是她的粗略估计。 若是古战场底下的尸骨血肉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可能远还不止两、三百年。 书上所说,那玩意是吸食血肉生长起来的。 …… “她们离开了。” 相柳说着他查到的消息。 鬼方蕴盘腿坐在黑纱之后,眼睛是闭着的,手中拿着一副精致的龟甲:“去了何处?” 相柳:“看方向应是轵邑城。” “看方向?” 相柳实话实说:“跟丢了。” 鬼方蕴:“罢了,皓翎国富民强,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更强。” 有什么法宝躲过他的眼睛在正常不过。 她继续问:“你跟了她三个月,什么也没发现?” 相柳:“没有。” “她在做什么也没发现?” 相柳:“只知道是在找东西,不过看样子是无功而返。” 鬼方蕴眼睛睁开一条缝,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龟甲,低声呢喃:“极北之地里面有什么是值得皓翎王姬惦记的?” 这个问题也不像是问他的。 相柳低头,面具下板着一张脸无言。 “下去吧。”她挥了挥手。 相柳拱手点头转身离开。 …… 三个人在大荒胡乱转悠,有几年在五神山乖巧上课,有几年就出去满大荒的跑。 总之就没怎么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一百多年就这么弹指一挥间,这里的时间转速好像比其他世界快许多似的。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 快些也好,否则血藤迟迟不到手。 伏月前段日子刚又去了一趟极北之地,肉眼可见的只生长了一段,等到开花结果不知得何时。 再路途中也总有那些没长眼的男人,伏月是给海棠一个眼神,每每都还没有说话,海棠已经出手解决了。 那速度,让伏月都讶然。 但她显然也没有拦的意思,高高在上的站在海棠与阿莹身后。 转了大半圈发现,其实西炎轩辕城才是最舒服的,不干不潮,十分宜居。 不像皓翎,还需要用结界挡住潮气,否则那木头都能发霉了,不过在这种时候这个问题不算什么大问题。 伏月转身离开,耳后传来周围人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骂活该,有人拉着家人离开别凑热闹。 这人是惯犯了,伏月让海棠把他腌了。 但又过一会开始反悔,让阿莹追上去杀了,手脚做干净点,当做意外。 这种人有了缺陷后说不定会更加变态,万一心思更加阴暗害了别人家的女孩,还是死了的让人更放心一点。 阿莹抱拳应是,立即追了出去。 伏月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王姬,王宫来的消息。” 这些年海棠也比之前平稳了不少,得到王姬的应答才会去做这件事。 伏月接了过来,扫视几眼:“准备准备,回皓翎吧。” 海棠:“那要与防风姑娘说一声吗?” 她们现在所在是防风一族所在的城池周围,王姬与防风小姐不知如何相识,总是见面,海棠并不清楚两人每次谈论些什么。 不过她清楚,两人关系十分紧密,无论是利益还是情谊。 海棠明白王姬是看重她的。 伏月:“恩,我去说吧。” 第384章 长相思16 防风府中早已改革一新,比起前些年,现如今已经不是一个小氏族可以概括的了的。 如今的防风已经早已不再是百年之前仰着涂山或是其他势力鼻息而活的了。 防风意映从年轻一代比武中脱颖而出,一手高超箭术早已成为一代翘楚。 听闻防风意映的兄长前些年为了逞强,去猎什么妖兽,死在了妖兽口中。 此时的防风意映虽然还只是名头上的少主,可在六十多年前,兄长离世的五年后,已经是背地里的族长了。 防风内的长老是看着她如何将防风一族带领到如此的位置,也大概能猜到她背后是谁,再有不满也只能忍着,默认这个结果。 治理家事数年,从未出过一个岔子,所以渐渐的那些长老也察觉到防风一族的地位上升,不仅默认,还十分同意她随时继任族长之位。 而原本的防风族长,现在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是她不愿太为难自己父亲而没有对他太过残忍。 伏月被侍女请进书房,她刚走进去似乎有些意外:“你这里有客人啊。” 一个黑衣锦袍的身影给伏月一个背影。 防风意映立刻起身迎伏月:“阿念来了,这是我二哥防风邶,这位是我的挚友,青龙部弟子阿念。” 伏月看到了一个让人意外之人,身后的九个脑袋的虚影一直动弹,不过她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过多言语。 防风邶脸上的笑容十分荡漾:“阿念姑娘好。” 伏月点了点头,看向防风意映:“我从不知你还有个二哥。” 防风意映:“…他是父亲……” 防风邶:“我是妾室所出。” “既然少主朋友来了,想必是有事,我先去看看母亲。” 防风意映点了点头:“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去库房要便是。” 防风邶点头笑着离开。 防风意映去将门关上了。 屋外的防风邶眼神有些诡异的看了书房一眼,应当是没有认出自己。 她身上的气息,一闻就知是那个皓翎王姬,果然狡诈,见了三次,竟然都不是同一张脸。 伏月已经自己坐下了,坐着主位。 “王姬找我有事吗?”防风意映没有一丝意外,十分尊重的样子。 “我准备回皓翎了。” 防风意映似乎有些意外:“这次怎么这么急?” “清水镇深处的辰荣残兵那边开始有动静了,估计没有几年便会起兵西炎,我也需要回去准备准备。” 辰荣起兵,若皓翎也出兵,那么西炎是大几率承受不了太久的。 防风意映走向伏月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书折内的一张信件。 “这是西炎最近的消息,最有机会的五王七王,最近对西炎玱玹暗杀不断,可惜都被挡下来了。” 话里话外都有些可惜。 “挡下来也好,否则最后没什么证据,还成了皓翎的错。” “把水在搅浑一些,听闻四王当年被玱玹母亲杀后,还留下子嗣了?” “我明白了。” 伏月:“就先交给你了,有什么事联系阿莹,我明日一早就启程了。” 防风意映拱手应是。 她是完全忠于伏月的。 现在她依旧还记得,之前一人在皓翎游玩之时,不小心落水,她本来就一点水也不会,只在水中扑腾,那种窒息感、水流冲击耳朵的轰鸣声,她现在还记得。 是王姬看到后,连想都没想从一旁的游船中跳了下来将自己从水里救了上去。 一上船就剧烈的咳嗽。 她当时就像一只幼雀,浑身湿冷,在皓翎王室的船舱内暖了许久,换上了原本给王姬备的常服。 还借了她暖和的披风还让自己待在船上的暖阁中,以免自己受凉。 柔软有力的臂膀将她从水中救了上去。 这一天防风意映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再见面时,在防风族地,她被父亲训斥,但她一点也不想去涂山,嫁给涂山公子。 她不想成亲。 听到父亲和兄长的算计,一时之间竟然气哭了。 王姬又出现了,她好像无论何时都能让人十分安心。 她问自己,想不想当防风一族的族长。 她迟疑片刻说出了想。 然后就有了此刻的防风少主。 她的一切都是王姬给她的,命和地位都是。 这些年防风一族到如今的地位,其中也少不了皓翎的辅助。 至于兄长的死……她和王姬都没想让他死的,只是想让他受个稍微重点的伤,谁让他在外面那么愿意逞强,猎杀妖兽…… 皓翎内部的生意皓翎王族占了六成,原本涂山占了四成。 可如今防风一族用着十分温柔的手段,从涂山手中抢走了两成。 这还只是皓翎。 生意场上嘛,有输有赢再正常不过了。 因此防风意映的名声,也算是传遍大荒了。 “你那个二哥?” “他啊……他是妾室所出,而且只爱风花雪月,最近这些年倒是孝顺了很多,他母亲身子不太好,此次也是刚替他母亲寻药回来。” “不过我明白王姬意思了,不要小瞧,我会注意他的。” 伏月:…… “不,我的意思之前怎么没见过他,原来是寻药。” 防风意映点了点头。 第385章 长相思17 在伏月回客院的路上,她瞧见前面的人影,躺在树梢上面,手里提着一壶酒,一动不动仿佛在树上睡觉。 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不仔细瞧几乎看不见。 “阿念小姐?” 侍女见伏月不动了,小心的开口。 “你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是。”侍女拱手应是,然后退下。 伏月慢悠悠的走过去,路过树下之时,听到树上的声音传了下来:“阿念姑娘,我们二人可真是有缘啊。” 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 然后一个翻身利落的落在自己身前。 伏月不由得心想,这人不会精分吧? “据我所知,这里是从阿映书房回客院必经之路。” “阿映?阿念姑娘果然和我妹妹关系亲近啊。”他眉眼弯弯的,和那些月跟在自己身后都冷脸怪,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他那时戴着面具,可那股冷气像是肉眼可见的一般。 伏月:“知己之交,自然亲近。” “知己?好一个知己,喝酒吗?”相柳突然往前迈了半步,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小酒壶,嬉皮笑脸的往伏月跟前递。 伏月略向后退了一步,抱着臂看着他表演:“有意思吗?” “诶?这话…是什么意思?” 伏月:“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鬼方邶还是防风邶,别来试探我。” “原来姑娘是将我认错成旁人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长不讨姑娘喜欢呢。”相柳靠在一旁的树上,站没有个站型,也就是仗着自己脸好看。 他连忙松了口气的表情确实有些好笑,语气中好似还有些难过。 伏月抬手抚了抚唇,将自己的那丝笑意用手挡住:“邶是吗?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话的时候,你身后那九个脑袋看着我流口水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相柳的表情突然僵硬在了脸上。 一瞬间闪现在伏月身前,五指成爪就要抓向她的脖颈。 指尖突然长出尖锐的兽甲,看起来十分十分瘆人。 伏月被突然闪现而来的相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只听她十分不耐的啧了一声。 伏月的脖子不舒服的动了动,很快一丝微痛传来,白皙的脖颈处很快渗出了几滴血珠。 相柳那双眼眸中带着十足的危险,猎兽之人看着猎物的样子。 瞧见她脖颈处的血迹,相柳顿了一下,眼神停在她的脖颈处,诱人的香气仿佛是从她血液里传出来的,她的血液好像对妖兽仿佛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伏月将他眼里的欲望看的一清二楚,那双眸子不怀好意的转了转。 她又动了动脖子,血液涌出的更多了,逐渐流了下去,在脖颈处划出一道道血痕。 突然,伏月被猝不及防的用力按到了一旁的树上,她没忍住咳了一声。 舌尖轻轻扫过从伤口流出来的血珠,甜美的香味在他口腔炸开。 下一瞬她感觉到相柳的獠牙刺进了她的皮肤。 相柳的手臂紧紧的桎梏住她的腰,低着头埋在她的脖子,吸食着血液。 她周身的香气,让相柳一时之间有些失智,回了回神,吮吸也莫名的变得温柔了一些。 指尖尖锐的兽甲也消失不见,随之代替的是一双漂亮无瑕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伏月的腰间。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兽瞳,在月色下闪着妖异的光芒。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脖间,伏月不由得被这有些酥麻的感觉震了震,下意识的轻皱起眉。 那种刺痛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凑近的热气喷洒在她脖颈的皮肤周围。 伏月嘴角得逞似的勾了勾,开始在心中默数。 三…… 二…… 一…… 突然,相柳用力将她推开,通的一声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高高在上的女子。 伏月嘴角带着些冷然的笑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脖颈,血液黏在她的指尖,上面的齿痕以很快的速度被治愈。 轻轻的摩挲指尖上的血液,然后拿到自己鼻尖嗅了嗅,这股香气让她也有些忍不住,随后用帕子将指尖和脖子上残留的血迹擦了擦。 “散发着香甜气息的东西,往往是诱鱼上钩的鱼饵啊。” “防风邶,这堂课算本王姬免费给你上的哦。” 她眉眼之间都是天真的,一脸的无奈。 好像在说着,是你自己要喝我的血的,现在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哦。 很欠,还贱嗖嗖的。 相柳心头一阵哽住,为什么不回手,他能感觉到这血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灵气和经脉都被封住了。 不仅封住了…隐隐好像还有什么在经脉中搏动的感觉,甚至有堵塞之感。 很显然他十分生气,胸膛的起伏都大了一些。 “你的血里到底有什么?!” 伏月耸了耸肩,眼睛弯的仿佛月牙一般,亮亮的很漂亮,她蹲下身来就在他单膝跪着的前面,然后一副老大哥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要看你运气啦!” “唔……对有些人来说是大补,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会死翘翘哦。” “可能会让你拥有超人的体质,也可能随时让你发狂,诶……你真是太着急了,我都没有时间说。” “这些天别惹事哦,否则……被别人逮到,可别怪我哦。” 伏月眉眼低了低,看到自己衣领处的星点血迹,叹息一声,缓缓起身。 “瞧着二公子不怎么舒服的样子,需要我叫人送你回院子吗?” 真是个笑面虎! 相柳扶着树干缓缓盘腿坐了下来,冷冷笑道:“哼,送我去地狱吗?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刚才她就是故意用脖子往自己指尖撞,鲜红的血液与白皙的脖颈相衬,惹他动了欲望。 这种人给他很生气但是又有一股无力感。 即使现在这种时候,他依旧是如此嚣张。 对有些人来说,骨气比什么都重要。 伏月像是看着一个淘气的孩子般抱怨:“真是的,我也是好意,那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然后抬着下巴,挥挥衣袖转身往客院走去,没在给他一个眼神。 相柳运功调息,可是经脉仿佛更加的堵塞了,一时之间竟然从口中涌出一股鲜血来。 胸口仿佛有一万根针在扎着一般,但他没有皱一下眉,这点痛比起当年死斗场的伤,简直是九牛一毛。 相柳的身子晃了晃,血液溅落到地面上,鲜红的血液落在青绿的草坪上格外刺眼。 整个腰都佝偻下去,指尖扶着地上,呼吸变得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步子都不太稳当的往自己住处走去。 突然他好像是被气笑了似的,不过那笑里冷气十足。 “皓翎忆!” 第386章 长相思18 “邶?你这是怎么了?” 这里的院子稍微是有些偏僻的,这里面是没有什么侍从的。 但防风意映掌权后,也并没有亏待她们,用的东西也都是按例发放。 一个妇人连忙迈着和他同样有些虚浮的脚步从榻上起身快步走过来扶住了相柳。 相柳终于没能继续忍下去,倒在小榻上,他能感受到自己浑身在发烫。 “娘……别…别告诉其他人……”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开口叮嘱他现在的娘亲。 她对自己很好,这些年让相柳唯一一个感受到了爱的人。 师父也对自己不错,但相柳同时清楚的是,她的不错是有要求的。 鬼方蕴不过是不想将自己族长之位传给旁系的孩子,他的出现,刚好给了她另一种她想要的选择而已。 而在这个虚假的身份中,他虚假的孝道却换来了一个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再后来的时候,那些假意也在每日的母爱中,掺杂了一些真情。 相柳晕了过去,李夫人连忙一脸焦急的将他扶上床,盖好被子。 被他额头的热意烫的吓了一跳,还穿着浅薄的衣服,端着盆子去打了一些热水回来,给他擦着额间的虚汗。 是一个柔和病弱的女人,但她对他的爱护和教导没有因为身体不好而减一丝一毫。 在年复一年的时间中,有些时候,他似乎已经完全成了防风邶。 他似乎陷入了梦魇,吸食进身体的血液仿佛比伏月还要强盗,竟然开始同化他体内的血液。 李夫人脸上的担心似乎都要溢出来了,眼睛中带着些水光,十分担忧的看着他。 一会儿替他掖掖被子,一会替他用毛巾降温。 总之相柳身体中的红细胞在打架,自己也在梦魇之中,仿佛又回到了几百年前死斗场的时候。 伏月并没有吓唬他,这就真要看他运气了。 想想几十年前,她也是这样在万念俱灰中熬过去的。 死在她血液下的人,这些年来也不算少。 诶没法子,自己性格傲慢,没有将这个世界的修炼看作一回事,在极北之地还不停磕丹药,上百瓶都是有的。 所以她的灵力与经脉看着像是天才,实则下面一片虚无,最后走到走火入魔那一步,那一瞬完全将自己的傲慢打碎掉了。 可她还能怎么办,愿望还没完成,走又走不了。 只能选择接受啊,还得想法子解决。 最后用这具身体喝了自己本体的血液,有了巫的血,那走火入魔的势头才让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当时也觉得万念俱灰不过如此,不过此时想想,其实也就那样,还不是被她给忍过来了。 …… 海棠本来是准备直接从这里回皓翎王宫的,不过半途中王姬又换了想法,转了个头准备不着急的回去。 现在在青丘。 伏月也是突然想起来,那个九尾狐好像就是这个时候被他哥给扔出来的。 她对于貌美无双才气惊人的青丘公子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对青丘那笔巨大的财富很感兴趣。 原本的一世玱玹让青丘帮他,所以西炎才没有缺过粮草。 要是涂山一脉能听她指挥,她都完全可以用贸易战,逼降西炎。 以皓翎的经济命脉和涂山各地的生意。 贸易战,西炎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最好的。 伏月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不过这法子就是实在有些心黑是真的,也确实废她。 反正拉拢到涂山氏,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马车停在了酒楼一旁。 “那是不是有个糕点铺子,去买点,要甜一点的。” 伏月将马车帘子拉开一点。 海棠:“是。” 然后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白虎莹坐在马车前,驾驶着马车,朝着马车内侧了侧脸。 “小姐?您在看什么?” 伏月:“听说这算得上是大荒第一第一酒楼了。” 白虎莹嗯了一声回道:“青丘公子涂山璟在酒楼扬名大荒,连带着这家酒楼也名传大荒。” 此刻还有姑娘为见一面青丘公子在酒楼门前,抱着把琴。 说要与青丘公子比比琴,众人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却浑然不知不远处的那个身带污秽的叫花子,就是她心里那位青丘公子。 伏月看着涂山篌坐马车离开后,才把车窗帘拉开了一些,支着下巴,垂眸在叫花子身上游转一圈。 奄奄一息的九尾狐法相告诉伏月,这个人就是涂山璟。 这个涂山篌不是个好东西,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皓翎。 别人叫他青丘公子,但伏月却看见他眼看着防风意映落水,不知是在等她淹的更严重一些的时候还是在发愣,伏月倾向于前者,她总是爱把别人想的很坏。 就当他脱去外衣才准备去救她的时候。 外衣刚交给了一旁的侍卫手中,河面上豪华至极的船上,跳下去一位女子,一身红色衣衫,像极了女侠,将防风意映捞了上来。 当然,伏月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好人,她也是斟酌利益之后才下的水。 白虎莹也清楚,自家王姬不会随意救人,当时下水,不过是从她口中得知那个女子是防风一族的嫡女。 因为她母亲是防风氏旁系,所以她之前见过防风意映几次。 但白虎莹是王姬忠诚粉丝,现在在她眼里,王姬做什么都是对的。 涂山璟被整整折磨了三年,此刻在他最熟悉的街道上,下意识的想求助于人。 用力抬眼之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87章 长相思19 皓翎王姬,毕竟是氏族子弟,宴会众多,也是见过几面的。 涂山璟仿佛挣扎着往马车那边挪动。 但是喉咙被废,此刻他只能啊啊的出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伏月的胳膊趴在车窗上,下巴垫着胳膊,歪着脑袋:“我可以救你,你欠我一个条件。” 没有对他的怜悯,只有权衡利弊斟酌。 涂山璟已经不在乎什么条件不条件的了,他只想从这里离开。 只见他连忙用力的点着头。 伏月满意的笑挂在了脸上。 “阿莹。” 白虎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跳下马车将涂山璟带上了身后的那辆马车。 刚才她还好奇为何王姬要准备两辆马车,后面那辆里面还铺着被子,王姬会算命吗? 海棠带着糕点上车:“小姐,这是青丘特色小吃冰酥酪,还有这个是桃花酥,听店家说都很好吃,我就都买了些,小姐都尝尝,若有喜欢的,我们把厨子直接带回皓翎!” 伏月:“……甜食偶尔吃一次就行,多吃还不得腻死,行了,回皓翎吧。” “是。” 海棠驱动马车,两辆马车直接从原地奔向天空,往皓翎的方向而去。 …… 涂山璟身上的伤很不好搞,伏月抠抠搜搜的给他喂了一丸灵丹才好了不少。 心里却在骂街,在极北之地的时候,她几乎快将灵丹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是吃一颗少一颗。 而极北之地的血藤她还没到手呢! 伏月看着白玉瓷瓶中的余货,叹息一声。 “怎么回来了就窝在你这栖凰宫里头,外面有狗追你啊?” 一道欠欠的声音传了进来,推开门直接走进了伏月书房。 伏月将瓷瓶收到空间,才抬头看去。 “可不是有狗在追……”说了一半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太好,就闭嘴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西炎和皓翎边境,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没人清楚什么时候这仗就开始打了。 蓐收走到她跟前,用手指乱刮了一下桌子上的琴,伏月啪的一声,打在他手上,他立马缩了回去。 蓐收抱着自己的手:“……诶,前些年还说什么要封我为皓翎第一将军,我动一下琴都不行。” 伏月一脸无语的看着蓐收,看他还能演到什么时候,怎么不去戏台子上唱? 伏月:“不行。” 蓐收:“诶,没小时候好玩了。” 伏月笑着:“你要是觉得闲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给你找点事儿做的,表哥。” 这一声表哥,叫的他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连忙抬手示意她打住。 然后才问到正经事儿上:“……我听说你带了个男人回来?” 伏月嗯了一声,用干净的帕子,轻轻的擦了擦琴弦。 “什么情况?”蓐收这些年也算了解这位姑奶奶,她做事情不会没有目的。 在师父眼里,她赫然已经成长为一个很好的王的模样。 伏月说起这个十分自豪:“涂山璟,他被自己人害了,我碰巧给救下来了!” 蓐收十分怀疑:“……你确定是碰巧?” 伏月下意识用指节碰了碰下巴:“唔……是碰巧啊。” 蓐收突然大惊失色:“不是你干的吧?” 他突然想起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对话。 如何要让一个才高八斗但桀骜不驯之人臣服于你? 当然是让他从高处狠狠摔下去,然后我救下他。 蓐收那张脸更紧张了。 虽然涂山这几年生意确实有所下降,但依旧是大荒内的大氏族啊!!! 要是人家用一族之力来要个说法? 蓐收现在心脏已经跳到喉咙了。 伏月:“……当然不是我。” “在表哥心中,我竟然是如此恶毒的人吗?”那眼里的泪水说聚就聚,能去戏台子上了。 蓐收摸了摸鸡皮疙瘩:“……好好说话,别这样。” 确实让人生出怜惜之意,但若是你看过她面无表情的算计人一点不心虚的样子,就不会怜惜了。 这家伙从小时候就是个小恶魔头头,简直是他和师父的噩梦,只听玱玹的话。 长大了是个大恶魔头头,现在是所有人的噩梦,谁的话都不听了。 蓐收心中瞬间舒服多了,心中默默为她以后的敌人祈祷。 “那就这么巧被你遇见了?” 伏月十分不心虚:“是啊!” 这个男人好像和阿念那个妹妹……还是姐姐有关系的来着吧? 伏月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划过,连停下都没有停下。 “你确定啊?”蓐收还是怀疑她的人品。 “我确定!” “青丘公子竟然沦落如此地步……啧,涂山氏不是说他病了吗?” 伏月:“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涂山的人。” 蓐收哦了一声,这事还是得查查。 蓐收看着伏月也不请他坐下,叹息一声后自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辰荣起兵就是最近的事儿了,估摸着没两天了。” 伏月点了点头:“你见过那个洪江了?” 蓐收:“恩,是个值得尊敬的将军。” “答应他们的粮草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到了。” 伏月:“即使我们不和他们谈,他们也会起兵的,否则迎接他们的就是西炎的绞杀。” 蓐收:“这些年他们和中原那些氏族在暗中是有联络的。” 伏月:“肯定的,有几个在辰荣也算是王族,怎么着也是为他们祖辈的江山在抗争。” 一点不给的话,显得他们多不是人啊。 蓐收:“你见玱玹了吗?” 如今西炎和皓翎冲突,西炎是没怎么当一回事,因为这些小冲突之前也有不少。 现在对他们最重要的是辰荣,也不是没有当一回事,主要是西炎承受不起和皓翎开战。 军士倒是够多,但粮草呢? 所以就忍下去了。 伏月:“见了啊,啧……” 玱玹是个多聪明的人啊,这一点他也早早就察觉到了,可惜……西炎内斗不断,根本没人听他说话。 而她这些年不是闭关就是在外头,他呢在各方的压力下还在找小夭。 之前她走火入魔的那个时候,他也在,也知道。 总之就是淡了,质子该是什么样,他现在就是什么样,可能比质子还是生活要好一些吧。 伏月和句芒的关系现在都要比和玱玹的关系好太多。 “我刚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和师父辞行,说要去清水镇看看。” “他倒是十分惦记大王姬。”蓐收自己给自己倒茶。 伏月:“毕竟人家是一起长大的嘛,也正常。” 伏月扣了扣袖子,她都把阿念的记忆……除了一些大事,都忘的差不多了。 蓐收:“诶……这次要找不到,怕是……” 怕是还活着没有都是两说。 师父也对大王姬失踪有些耿耿于怀,要是这次还找不到,师父怕是也很难过。 伏月内心毫无波澜,阿念没有要求对这个小夭做什么,她也不会做些闲的蛋疼的事情。 两声敲门声:“王姬,那位公子醒了。” 第388章 长相思20 蓐收:“不是说人都差点废了吗?醒这么快?” 伏月后槽牙是紧紧咬着的,脸上是无所动容的:“运、气、好、吧、” 蓐收:“那你去看吧,我一会还得去找一趟覃芒说点事儿。” 伏月拱了拱手:“前线战事就有劳表兄多多费心。” 蓐收嘴角抽了一下,左脚绊右脚的离开了。 伏月:“……至于吗?” ptsd了吧。 海棠:“王姬要去看看吗?” 伏月:“走。” 涂山璟当然不在栖凰殿,在一旁的一个空置的宫殿内。 走几步路就到了。 比起前些日子的昏迷,至少现在能坐起来了。 涂山璟看着来人顿了一下,略微挣扎的坐起身子拱手:“多谢王姬救命之恩。” 也能说话了,说实话,长的是不错,很不错。 不过不是她的类型。 伏月挥袖坐在一旁:“不用谢我,我救你是交易,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涂山璟眼神低了低:“记得,王姬想让我做什么?若是……” 伏月抬手挡住了他继续的话:“记得就好,你放心在这里养伤吧,吃食和药每日都会有人送来的。” 涂山璟有些恍惚,还依稀记得他来皓翎参加宴会之时的那个姑娘,此刻好像已经稳住很多。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涂山璟还是想问清楚。 若是这个要求违背他的良心呢? 伏月:“我要涂山一族在皓翎与西炎的交战中,站在皓翎身后。” 涂山璟的笑意仿佛带着些讽刺,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我消失了这么久,涂山早就不由我做主了。” 伏月挥了挥手,海棠退了下去顺带把门带上了。 伏月:“你觉得这句话可信吗,你要是回去,我不信你没有法子把权从你那位好哥哥手里拿回来。” “毕竟青丘公子的文采可是扬名天下,你才是族内众人服众的未来族长吧。” 伏月轻靠着椅背,手里握着茶杯。 涂山璟沉默,眼神看着地板上。 他只身着素衣,瞧着有些单薄,也很瘦。 几乎没有一丝肉,还有初见那日身上到处的伤痕,可见这几年受到折磨。 伏月:“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体根本恢复不了这么快,那颗丹药是我皓翎族唯一一颗了,否则你现在大概还在晕厥中,青丘公子勿要食言。” 是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了。 不过伏月不甚在意,她要的只是结果,如何达成的,没什么所谓。 涂山璟沙哑的声音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 伏月:“说。” “你救我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是涂山璟?” 那个酒楼的小二都没有认出自家公子,还有街上那些百姓多少都是见过他许多次的,没有一个人认出这个加花子就是名满大荒的青丘公子。 若她是为了自己的身份救他,那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他自己怕是都认不出来自己的样子。 伏月微微挑眉:“当然是知道。” 虽说这些年皓翎王姬的名声也是非常不错的,不过那都是为了维护在百姓眼里的王室逼格。 涂山璟继续一阵沉默,其实他很不想回到青丘去了。 宁愿在外做个流浪之人。 也好过回去面对……兄长对自己的恨意。 他明白是母亲对他不好,可自己一直拿他当真正的兄长尊重。 “可否容我考虑一二?” “我不会食言的,我答应你若我回青丘,在皓翎与西炎的争斗中,站在皓翎身后。” 伏月有些奇怪:“那你还考虑什么?” 她想到什么似的:“你不会不想回青丘了吧?” 涂山璟继续沉默。 伏月十分稀奇:“你不想报仇啊?”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伏月:“……佩服。” 被人折辱成这个样子,竟然不想报仇。 瞧着他是真心拿涂山篌当兄长的。 这类人也是少见了,但在伏月眼里就是傻子。 “行,你慢慢想吧,等你这副身子彻底养正常,怕是还得个一年半载,我希望你尽快做决定,否则我能救回你,也能把你还给涂山篌。” “医师说的话我希望你自己还是费些心,短期内不能下地。” 伏月随口叮嘱几句,然后起身离开。 涂山璟看着离去的身影微微发愣,这些日子他经常都是这样子的。 彻底正常……会有那么一天吗? 涂山璟看着伏月的华服身影消失在他眼里,将视线收回来,又看着一旁花瓶里的花发呆。 想到什么似的,他轻轻的动了动自己体内的灵力,出乎意外的还可以用。 迟疑一瞬,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经脉。 涂山璟彻底愣住了,竟然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真的能恢复正常吗? 皓翎王室竟有如此神药吗? 要知道自己的经脉已经和被废了的差不多了,他想着有人救她也只是让他变得正常一些,没想到能完全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涂山璟的指尖捏着被褥,不由得用了用力。 涂山璟指尖用力按了按腿上的伤,是痛的,但他却没有一丝表情。 不是做梦。 真的不是做梦。 他从那个噩梦中真的出来了。 愣着愣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突然流下了两行泪水,泪水将他的眼珠子洗的更加透亮了。 …… “守好这里,除了医师和送饭侍女,不得让任何人进出。” “是,王姬。” 海棠:“王姬,他那身伤也出不来吧。” 伏月:“是避免其他人进去。” “原来如此。” 第389章 长相思21 相柳醒来后,已经是十天十夜以后了。 相柳这些日子一直是发热,额头上出冷汗,李夫人第三天就没忍住去求了少主,叫来了医师,得到的只是委婉的让防风一族开始准备后事。 防风意映也十分奇怪,怎么就莫名其妙不行了。 然后又奇奇怪怪的醒来了。 相柳醒来看到的就是泪眼模糊的娘亲。 “阿邶?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儿的……”那股悲戚的哭腔连带着一旁的防风意映都有些动容。 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只会质问兄长的死是不是跟她有关。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不是需要母爱的时候了,权利可以抚平一切,现在防风不还是在她手里。 “二哥,你好生让李夫人担心,怎么会莫名其妙发热梦魇?”防风意映眼里的奇怪不像是装的。 相柳的拳头紧了紧,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谁知道呢……” 他现在浑身都是痛的,是那种灵魂深处的痛。 好像身体里的血液在万虫噬咬一般。 这几天他是有意识的,能清楚的感受到体内无尽的痛苦在体内肆虐,仿佛那些血液要将他的灵魂从这具肉体剥离开来。 清晰的感受到每一丝撕裂的煎熬,不知冷汗将衣衫浸湿了多少遍。 李夫人用帕子捂着口鼻,极具忍耐的咳嗽了好多声,咳嗽稍微平缓些,她便抚着胸口顺气。 防风意映说了几句场面话,让他们母子好好养身子之类的话,一会派人送些药来,然后就告辞了。 相柳起身坐了起来,连忙将母亲扶着靠在一旁的小榻上,上面的被褥还在,可见这几天她是一直守着自己的。 他并不是没有意识,也能感受到一直在给自己擦汗,还有偶尔悲戚忍耐下的哭声。 都是这位母亲的爱子之意。 “你没事就好。” 天知道这十天她是如何煎熬过来的。 她就说,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到了准备后事的时候呢?全是一群庸医。 相柳此刻的笑不似面对伏月时带着的冷意,无比的温和,很像一个孝子。 “我没事,您休息休息,我去给你取药。” 刚才好像还是病弱缠绵于榻上的相柳,一瞬间好像气色恢复了许多。 李夫人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没事了?要不要在找大夫来看看?” 相柳:“真的没事了,就是修炼遇见了岔子,现在都过去了。” 李夫人这才彻底松下那口气。 皓翎忆!相柳在心中又把伏月拉出来骂了一顿。 她的血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相柳清晰感觉到,要不是自己心智坚决了一些,这次还真能死在这…… 不过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能感觉自己经脉通顺了很多,修为也比起之前可以说是上了一个大台阶。 他坐在药炉跟前沉默,咕嘟咕嘟的药汁子都要溅出来了,他都没有回神。 微微挥了挥手,他还是控制着只用了一丝,突然他身侧的整个屋子塌毁了。 相柳:……?? 他眯了眯眼睛。 这要是传出去皓翎王姬的血液有此用途,怕是整个大荒无人不觊觎。 相柳想想她当时说的话,看运气? 这是算他运气好是吗? 相柳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冷笑。 运气好…… …… 伏月收到防风意映传到皓翎的消息。 防风邶醒了。 伏月啧了一声。 算了算他醒来的时间,也就十天左右吧。 竟然没死。 真是让他占了便宜了。 喝了巫血熬过去后……益处可不是一点的多。 应该找他要钱的! 不过……伏月眼睛转到桌子上的琉璃瓶时瞬间亮了亮。 “阿莹。” 白虎莹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后背着一把弓,腰间的篓子里放着数十把箭矢,手里还握着一把剑。 “王姬?”她拱手看向伏月。 伏月勾了勾唇角:“栖凰宫从此刻开始戒严。” 白虎莹:“是!” 但伏月没想着她手下的这些亲卫可以拦住这几年名声赫赫的第一杀手相柳。 至少做个样子嘛。 她拿起桌子上的琉璃瓶,一饮而尽,像是喝酒一般爽快。 可是唇角和杯壁都留下了鲜红的血迹。 指腹擦过唇角的血迹,血色染上了她的唇瓣,显得唇瓣更加的殷红了。 呼吸开始微微急促,白皙的脖颈能看到隐约可见的青色脉络,明明是一张骄纵无比的脸,此刻显得十分的鬼气森森。 扶着桌边的指尖用了用力,过了十几分钟,有些佝偻在桌上的身影,才宛若无事的坐起了身子。 这种痛苦并不好捱,但是有个人和她同样的痛苦,那她瞬间就舒服了些。 自己可是只用五天时间就醒来了,虽然那五天度秒如年。 可见第一杀手也不如她。 伏月在心中有些得意的轻哼了一下。 …… 海棠身后带着一对侍女,栖凰宫殿内传来悦耳的琴声,侍女们低着头直往前走。 辰荣彻底起兵了,两方打起来了,眼瞧着谁也压制不住谁似的。 可只有那些掌权人清楚,辰荣以几万军士,阻挡住了西炎十几万的兵马,辰荣虽没有赢,但在这些人眼里,这已经就是西炎输了。 悠然悦耳的声音,表明了弹琴之人的心情非常好。 像是珠玉一般清脆的声音,琴音节奏略快。 隔壁住着的涂山璟,突然罕见的从屋子里有些瘸着的走出来了,这些日子他除了会开窗见见太阳,就没有出来过。 也有腿还没好的原因。 “请问这是谁在弹琴?”他扶着门框。 一旁的侍女愣了一下,即使脸颊上还带着些浅伤,依旧能看到这位公子的风华绝代。 侍女:“回公子,隔壁便是我们王姬的栖凰殿,大概今日王姬心情不错。” 她们偶尔也能听到,这里住着的人也只有王姬善琴艺了。 涂山璟看向隔壁的宫殿,那里要比这里大很多,说是隔壁,其实也不只是隔了一堵墙。 “从前没听说过皓翎王姬善琴。” 有如此的琴艺,让他有何颜面去称青丘公子,这比他的琴艺好的不止一星半点,还有那把琴,他只一听就不是什么凡物。 侍女:“我们王姬从小就会啊,不过她不喜欢出什么风头。” “只不过偶尔心情好了会抚琴,平日里可宝贝那把琴了,连蓐收将军都不让动的。” 一旁的侍女接话道:“听闻那位青丘公子的琴术天下第一,我觉得我们王姬比他还厉害。” 在这守着的都是原本伏月宫里的,或者是静安王妃身边的人,怕是觉得自家王姬放个屁都是香的。 她们也并不清楚自家王姬带回来的这个公子是谁。 琴音的节奏越来越快,仿佛让听者觉得自己就是池塘里荷叶上的那颗露珠,风一吹,荷叶动的时候,露珠也跟着晃悠,晃悠的过程虽然危险,但能看到更远的荷花。 让人心都静下来了。 当一颗清晨会诞生的露珠也不错,愿望只有抬头看那荷花一眼便安心落入池塘水中,与池水汇为一体,再继续滋养着一片片荷花。 第390章 长相思22 涂山璟行动不便,但想见伏月一面。 伏月并没有去。 让人给他传话说。 “其他事情等他决定好了再说。” 伏月等不了太久,最多半年。 辰荣残兵与西炎开战,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现在忙的很。 后来涂山璟又让人传话说他想好了。 伏月这才在从皓翎王那商议完事情后,顺道回栖凰宫的时候,去了一趟隔壁。 涂山璟此刻正坐在院落中间的亭子中。 伏月:“你的腿好了?” 听人说都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了。 涂山璟拱手行了一礼:“这些日子多谢皓翎王姬救护于璟,还送灵药于我。” 伏月觉得这礼是她该受的,就只点了点头。 “你记恩是最好的。”涂山璟看向她弯着的眼睛,觉得她更像狐狸。 有些…狡诈。 算计人时的笑意。 涂山璟点了点头:“我彻底恢复身体后,就回青丘,此后青丘涂山为王姬所用,能给的便利我一定给。” “什么所用,听着多难听,我们不过是互相合作罢了,等皓翎称霸大荒,你涂山得到的利益难道会少?” 伏月此人对于拉拢人已经惟嘴熟尔。 至于到时候?到时候的事情现在怎么能知道呢呀。 伏月继续问:“你需要多久能将涂山握在手里?” “最多五年。”涂山璟沉默一瞬回答。 伏月:“好,合作愉快啊涂山公子。” 涂山璟看着伏月伸过来的指尖,然后伸上去,就见伏月的手晃了晃,仿佛……是一种合作达成的友好动作? 伏月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的,转眼看了一眼栖凰宫方向:“行,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涂山璟抬了抬手,仿佛还有话说,不过只见伏月还有身后的侍女,消失在他眸光中。 涂山璟站了起来,晃了晃自己受伤最重的那条腿上,然后慢慢悠悠的在院子中随便走走。 至今他还没有出去过,他也没有多言,只是服从这个安排。 不过,他是真想瞧瞧她手里的那把琴。 刚才怎么没好意思开口呢,算了,下次吧。 栖凰宫。 伏月的寝室之内。 她的寝室旁边的房间就是卧室,两个屋子都很宽敞,伏月的床榻旁边就是可以直接通往书房的门。 除了海棠和白虎莹都不能进,啊,还有那个不爱敲门的蓐收。 宽敞而明亮,除了寝室与书房连接的那一堵墙之外,其他都有开着大窗户。 后面是小花园,从这里看到外面是各种各样的奇花在映入眼帘,窗户将画面包围住,像一幅画一般,漂亮极了。 指尖随便拨了一下琴弦的声音。 海棠正要生气,是谁闯进去了?! 难道不知道王姬那把琴,她都动不得吗? 伏月把人拦住了:“别进来。” 然后走进去就看到寝室书房相接的那两扇门,此刻是大开的。 一身黑衣锦袍的相柳,此刻正坐在她书桌的椅子上,手还搭在琴上没有收走。 伏月:“手贱是不是?” 一抬手,木桌子上古琴飞向她手中。 伏月挥了挥手,手中抱着的古琴突然消失不见。 相柳抱着臂仿佛在自己家一样,靠在椅背上,妥妥的主人姿态:“至于吗?” 伏月翻了个白眼:“你倒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看你也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相柳抱着臂的手抬手压了压自己的心脏。 这些日子除了经常做噩梦,其实没什么。 就是从前天开始,他身子就不大对劲的样子…… 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煎熬…… 心脏猛的剧烈疼痛,像是有人想要活生生将他心脏挖出去似的。 这几日辰荣没有一场败仗,瞧着有些无往不利的模样。 倒是他,频频不在线,在战场上差点从马上摔下去,连洪江都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 思来想去,有问题的只有她的血了。 伏月:“当然不意外,算算日子……最近相柳大人不好受吧?”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往书桌前走了过去。 相柳沉默一瞬,眯了眯眼睛:“你的血里究竟有什么?” 虽然得到的好处是肉眼可见的,但相柳不能接受自己被别人控制。 伏月:“我的血就是我的血啊,我可没有逼你喝。” 又是那副十分无辜的眼神,相柳只觉得好笑。 伏月靠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相柳嘴角轻勾:“要是让大荒众人知道,皓翎王姬的血液可以让人修为大幅提升……怕是要引起众人惦记了。” 伏月屈了屈身子,脸靠近了他,相柳一丝都没有躲的意思。 伏月:“你真以为谁都能喝了我的血然后还能活下来……” 然后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冷笑一声:“算你运气好。” 相柳:“我活几百年了,头一次有人说我运气好。” 真是稀奇。 他运气好的话还能被卖去死斗场?运气好的话还能莫名其妙的喝了那奇奇怪怪的血? 还会在死斗场受辱那么多年? 他从未觉得运气好能和他这一生牵扯上关系。 要说是毒的话,又说不通,毒药对于他来言和补药一般,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九命相柳还毒的? 第391章 长相思23 也不是蛊术。 那能是什么? 伏月看着他:“你不是鬼方血脉吧?” 相柳:“不是。” “哦?说来听听?”伏月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还盘腿坐了上去。 相柳都得抬着脑袋看她。 后头那九个脑袋也是蔫蔫的,瞧着想罢工的意思。 伏月咬了咬唇,把嘴角的笑意强制压了下去。 突然,那九个脑袋猛的往伏月面前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似的。 伏月不免身子向后倾了一下,呼了口气:“……好玩吗?” 相柳冷声:“盯着我的九个脑袋,好玩吗?” 伏月点了点头很认真回答:“好玩啊。” 相柳:…… 这人简直就是个混不吝。 看着她莫名的有股气还发不出来,后槽牙又紧了紧。 伏月看着他生气就自己就满意了。 相柳心脏又是一阵阵的剧痛,下意识的身子缩了缩,死死的捏着椅子扶手。 那九颗脑袋一瞬间的从伏月面前缩了回去,仰着,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 伏月抱着自己的膝盖,身子十分逾越的晃了晃:“你求求我呀。” 眼睛弯弯的。 亮闪闪的,做了恶作剧之后得意的模样。 十分可恶。 可是却莫名其妙……有点可爱。 这种没有掩盖的恶意。 竟然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相柳觉得自己可能被这剧痛感折磨的有些疯了。 越来越疼了。 他几乎要将椅子的扶手给捏断,手上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爆出来了。 死死咬着牙,没有出一点声音。 “求……我…求你……”几乎是从嗓子挤出来的声音,十分沙哑又带着几丝性感。 唇瓣被他咬的通红,上面还带着齿印。 原来命运把握在别人手上,确实不怎么好受。 原来别人的命运握在自己手中,这么好玩。 伏月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瓶子,是琉璃瓶子,伏月十分贴心将盖子给扔开了,伸手往过递了递。 瓶子刚出现,相柳猛的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桌子上直接拉了下去。 更香甜的味道,直直的从瓶中溢了出来。 伏月被拉倒他怀里,在颠簸中瓶子里的血液也晃了晃,洒在她的手腕和衣服上。 伏月:…… “你急什么啊!” 屁股疼。 这死蛇妖硬生生从桌子上把她拽下去了。 伏月另一只手伸手捂着自己怼到扶手上的尾巴骨。 疼死了…… 他将自己手中的瓶子夺了过去,一饮而尽。 随后扔在了身后,传来清脆的一声响声,碎了。 伏月心中暗骂一句。 这里面好像和她血液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双眸子变成了竖着的蛇瞳,闪着诡异的光芒,直勾勾盯着伏月手腕上的血。 是刚不小心洒在她手上的。 一股凉凉温温的气息从手腕上传来。 伏月的注意力从屁股上转移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俊秀的银发少年,桎梏着她的胳膊,唇瓣挨在她手腕上撒有血迹的地方。 极具轻柔的吮吸着。 更像是十分虔诚的吻。 伏月皱着眉动了动手,示意他撒开自己的手腕。 “不至于哈,你要想喝我还有。” 那都脏了。 “你的血让人上瘾是吗?” 相柳没有放手,甚至继续拉了一把,将她结实的拉进他的怀里,可以说是摔进了他胸膛上。 然后不停的在嗅着伏月的脖颈,鼻尖碰到伏月的脖子,不停的挪动嗅着。 鼻尖和唇瓣在她脖颈处游移着,眼睛闭着,仿佛在嗅哪里更适合下口一点。 伏月直接的顺力躺在了他怀中,指尖按着他脑袋,试图把脑袋给戳走,未果。 然后指尖划过像他的喉结,停在他的胸间,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低哄声一般:“是呀,每六个月若是不喝的话,就会失控暴躁、想杀人、全身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子咬噬着一般,随时随地会让你痛的起不来身子,就像刚才那样。” 伏月指尖慢慢在他胸前移动着。 相柳的头搭在她的肩窝里,缓缓平和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引起一阵阵酥麻感,另一只手紧紧的桎梏着伏月的腰,指尖扣在腰间上,轻轻敲打着伏月的衣服。 伏月听得见他心跳声,冷血动物的心跳是比人族慢许多的,嘭……嘭……几乎每一声都震耳欲聋。 “你要是忍下去了,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承受这种痛苦,往后推一天,第二天便会出现双倍的痛苦,你的余生被这种痛苦消磨,然后疼死,你以为要结束了吗?” 伏月靠的更近了,相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还有她身上独有的熏香,直直涌入他的鼻腔。 “这种痛苦会紧紧黏着你的灵魂直到你魂飞魄散,直到你从这个世间消失掉。” 伏月指尖收拢突然张开,像烟花一般散开。 “最后无影无踪。” 仿佛是地狱之神在他耳边私语。 什么狗屁王姬。 这简直比他这个九头蛇妖还要像妖兽。 投错胎了吧!她才应该是九头蛇妖。 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有点喜欢她这性子是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白天忙着处理辰荣军务,晚上临睡前总能想起这位欠揍的皓翎王姬。 相柳搭在伏月腰间的手在用了用力,唇瓣紧紧的挨上了伏月的脖颈。 他没有察觉到伏月的抗拒,然后更加的得寸进尺…… 一只手放在了伏月的脖子后面,牙齿叼起一块肉轻轻的磨着,把自己尖锐的牙齿收了起来,呼吸打在她的脖子,软软的唇瓣在她脖子上动着,把她都染上了一些热意。 伏月抬眼看了一下天花板,有些无语,不是有些,是很无语。 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用血操控他是吗? 怎么还发情了…… 蛇会像小说里写的发情吗? 伏月有点想问一下。 “嘶……” 像是小狗一样,在她脖子上用牙齿磨了磨,似乎在不满她的走神。 伏月倒吸了一口气:“有病啊你。” “撒开。” 她皱着眉。 “弄疼你了?”相柳舔了一下刚才有些用力的地方,小小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治愈,只留下了一丁点红晕。 银色发丝实在漂亮,像月光凝成的绸缎一般。 伏月也想把头发染成其他色试试,眼里有些跃跃欲试。 伏月推了推他的脑袋,眉头轻轻蹙起:“松开松开。” 相柳的脑袋终于抬起来了,就那样看着她。 不知何时,他那双天生就是猎食者的兽瞳已经变为正常。 眸子很漂亮,里面仿佛随时有水光映衬着,亮闪闪的。 即使是冷着脸,那也是亮闪闪的一双眼睛。 伏月:“手松开啊!” 光嘴巴松开有用吗?她请问呢? 真是服了。 相柳指尖在她后脖颈处摩挲了两下,看着伏月瞪着他的眼神,缓缓松开了。 伏月:“起开,坐那去。” 随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起倒是起开了。 不过他坐在了桌子上面,就是刚才伏月坐的位置。 伏月:…… 算了算了,她不跟一条蛇计较。 “商量正事!” 相柳抱着臂:“你说。” 身上的痛感完全消失了,就像没有存在过一般。 好像是他的一场梦一般。 伏月:“跟我说说辰荣和西炎的战事。” 相柳那双眼睛幽幽的看着她。 “你也想吞并辰荣?” 伏月:“中原早已并入西炎,就辰荣那点残兵,我就算是要了,对于皓翎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可是皓翎现在完全不需要这朵花。” 第392章 长相思24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伏月又瞪了他一眼。 相柳指尖放在桌上,随手拿起一个摆件在手里玩儿着:“看着辰荣赢了,但西炎剿灭残兵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这些日子倒是没怎么让他为军粮费过心,他估计是洪江与中原哪个氏族搭上了。 还以为他昏迷了整整十天辰荣军中会起些乱子呢,谁成想军营里一切安稳。 伏月:“西炎带兵的将领你打不过?” 相柳:“短时间内没问题,可西炎若是几百年的这样下去,我也坚持不住。” 首先粮草和药材就是最大的问题。 伏月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开始翻着桌子上的册子,拿了一张宣纸:“跟我说说,西炎带兵的都有哪些将领,还有他们作战习惯缺点之类的,去了多少兵?” 相柳眯了眯眼睛,想起什么似的:“洪江这几年拿到的粮草不会是皓翎给的吧?” 伏月耸耸肩:“这世上永远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跟默认差不多了。 相柳抿着薄唇,上面因为沾着些血迹没有及时擦掉,在他唇瓣上显得他的唇十分艳丽,即使这样也一点不突兀。 相柳大概说了一下西炎对面的将领。 相柳:“皓翎想和西炎开战?” 伏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笔下的速度很快,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很快就干了。 “海棠。”她叫了一声。 她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看见相柳顿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王姬。” “把这个给蓐收送去。” 伏月把纸折了起来,递给海棠。 “是。” 海棠关门退下。 伏月:“现在来说说你的事?” 相柳胳膊向后支了支,身子稍微往后仰着:“我的事?” 伏月随手在抽屉取了一个帕子,擦了擦手腕上残留的血迹:“六个月一次的痛苦和嗜血的欲望,好不好受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可以每六个月给你的一瓶血。” 相柳眼神转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前提呢?” 伏月眼睛更弯了,像只小狐狸似的,眸光潋滟,相柳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倒映着的自己。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帮我做事。” 相柳冷哼一声:“你先告诉我你的血为什么会让我这样,我在考虑要不要听你的。” “而且嗜血……你不知道我们妖兽天生就嗜血的吗?我也天天想要杀人,而且其实身上的痛也不是忍不了的。” 刚才的那些略显暧昧的场合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此刻两人不过是为了自己利益谈判的双方。 伏月:“哦,早知道我刚才就再慢点。” “你的血液来历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伏月啧了一声:“巫血,每个人喝下去都不会太一样,有的人喝下去会与天同寿,有些人喝下去会魂飞魄散,有些人就像你那样,得到很大的好处,但对巫血上瘾。” 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这个世界的巫……血脉没有那么纯粹,不会有这样的力量的。 “只有祖巫的血液才有这样的力量。”伏月又开始胡编乱造。 “我七十多年前走火入魔,遇见了上古时期活下来的一位前辈,她用自己的血让我活下来了,之后的你都知道了,我的血也有这样的效果咯。” “好了吗,以后可以为我杀人了吗?” 这可是第一杀手啊。 伏月看着相柳。 “恩,我还有一个要求。” 伏月眯了眯眼睛:“你先说来听听。” 装个屁的酷啊! 而且这个时候是她提条件的时候,并不是他。 两人的交易,很明显伏月站在上首。 相柳:“我要你允诺,若是真有大荒一统之日,取消大荒所有的死斗场。” 死斗场,顾名思义,是那些贵族为了取嘞赌博,为妖兽建的斗兽场。 是一场场残忍至极又充满恶意的娱乐欣赏活动。 西炎、中原、皓翎这三个地方斗兽场层出不穷,只要是有那些所谓的贵族所在,就少不了斗兽场。 死斗场更加残忍,一场角斗开始,势必是要有一个妖兽死去的,所以叫死斗场。 伏月沉默半晌:“好,我允诺你。” 妖族最后走到与神、巫开战,不是无迹可寻的。 换换思路想想,她若是妖兽,化形后只有这一个下场,她也会想杀了所有人。 管你是神是巫。 伏月不禁想到自己的世界,开战定也是有缘由的。 后果就是,巫族那么多血脉部族,最后只剩下了灵山十巫活了下来,自那时起,灵山单独成一界。 可是那样也是前者的血和泪的奠基,才有了现在灵山的地位。 伏月:“我答应你,我若是统一大荒,必定将妖族之人,也看待成我的子民,但前提是他们自己不惹是非。” 她声音宛若战前鸣战的号角声,十分有力,掷地有声,让人忍不住的去信任她。 让人忍不住的将视线流转在她身上。 第393章 长相思25 相柳心中好像被重鼓狠狠敲了一下。 此刻他突然懂了,懂了防风意映那样的人为何会如此的相信一个皓翎的王姬,涂山的狐狸也会和她达成共识,皓翎内四个部落也如此的信任于她,手下的妖兽也如此信任她为她做事。 可能和利益也有关系,可最重要的是她的人格魅力。 此刻她仿佛在发光一般,闪着那种月光一般的银白,不是会灼烧眼睛都日光,而是月光。 让人忍不住的为此停留,看着她得到一切。 也让人相信,她做出的承诺,一定会实现。 要知道,妖兽不管是在人类面前还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面前,都是被看不起的物种。 除非像相柳这般实力强大的,那么就只有一个下场,为奴。 有些贵族见有的花妖颜色好,还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以此取乐。 总之妖兽是大荒地位最低微的,要比没有灵力的人族还要低微。 除了在清水镇那块儿三不管的地方,还能看到人、妖少量低等神族和平共处。 在大荒内,几乎很少能看到妖兽。 因为不是在死斗场内,就是成为妖奴,低三下四。 神族生来就高高在上,即使是洪江那样的人,他也没有听到过人神妖和平共处的这些话。 “好……我信你……” 伏月:“不止要信我,你还需要管理好妖族,等之后我便封你为妖王如何?” 又开始画大饼了。 相柳好像没听见她画的饼似的:“你要杀谁?” 伏月瘪了瘪嘴巴:“现在没到时机,到时机了我会找你。” 相柳:“好。” “合作愉快。”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那双水润润的眸子看着伏月,虽然面无表情,但就像是寒冰有些融化的迹象一般,能感到他周身的温度好像升了几度。 伏月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偷看我和别人说话了?” 相柳身子又倾到前面来:“是又如何?” 突然捏着她的手掌,学着她的样子晃了晃。 伏月:“算了,我是大度的君主,我原谅你了。” 相柳嗤笑一声:“皓翎王知不知道你觊觎他的位置?” “啧,他不给我还能给谁?” 他要是真的有这种想法,伏月不介意弑父。 即使这些年对她再好那又如何,只要是挡了自己掌权之路,活了这么些年,伏月也不是没有为了权利杀过慈父。 又不是她真爹,即使是她真爹,伏月也真能下手。 巫族子女压根无人看重父亲。 而且阿念可确实是因为他,受了很多明明不用受的苦。 “不是说,皓翎王这些年一直在找三百年前走丢的大王姬?西炎那位玱玹这些年也一直在游历大荒?” 伏月:“……你觉得她在外头长这么些年,能有帝王该有的手段吗?即使争…我难道会输给她?” 这么些年她在朝中经营的势力难道是白费时间不成? 开玩笑。 她以一己之力将白虎部落和常曦两个部落的关系都搅和的成了一池子污泥了。 白虎部落的子嗣因为常曦这代子嗣叫出去游船,而出了事故,一个没活。 但常曦的孩子倒是都没有出事。 白虎部落定然开始怨起来常曦。 即使他们清楚这背后可能是皓翎王做的手脚又如何?要不是常曦的孩子不约他们家孩子怎么可能会出那样的意外? 就连嫁到白虎的常曦氏也怨起母族,那可是她的亲生孩子啊! 后来,就白虎莹这一位有出息还在王姬身边护卫,这以后可就是未来皓翎王。 白虎部落当然知道接下来怎么选了。 不出所料,从那时起没过几年,白虎少主已经是白虎莹了。 常曦部落被边缘化,这些年一直在向皓翎王和王姬示好,什么好东西都先送来了栖凰宫,地位这才回去了一些。 如今四个部落都听从她和皓翎王的命令,要是换一个继承人,他们第一个不允。 否则这些年的努力不是全白费了? “确实,谁能赢得了你。”相柳目光有些难言。 手段有些无所不用其极。 她似乎还以此为荣。 “人活这一世,不为自己,天诛地灭。” 相柳嗤笑一声,不知是笑她太过诚实还是笑什么。 相柳突地想起来什么似的:“西炎玱玹在清水镇。” “有人出钱杀了他。” 伏月:“找你?” “不然?” 伏月挠了挠下巴:“你有把握吗?” 相柳眯了眯眼睛:“他不是你父王的徒弟?不是你的表兄吗?” 伏月:“你真是天真,他不仅是父王的徒弟,他还是西炎这一代中…最不好对付的继承人。” 皓翎王对他和蓐收开始有了些不一样的教育,显然以玱玹的脑子轻而易举便发现了。 他手下还有他父母给他留下的侍从,随身护卫着他。 “你们神族情谊真是够虚伪的,外面可是传闻皓翎王姬皓翎忆与西炎玱玹从小青梅竹马,关系极好。” 伏月:“我们关系是还算不错,他对我这个妹妹也确实够意思,但这和我希望他死……没有矛盾吧。” “只不过是利益关系罢了,我们的立场天生就是相对的。” 相柳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怎么有人比他还无耻,还如此理直气壮。 但她说的又没错。 算计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真是坏透了。 伏月又想了想:“但估计也没那么好杀……” 否则在他早在西炎城内游历的时候,她派去的人不会没有得手。 当然她有做伪装,可能玱玹也只会以为是五王那些人派来的人。 只一次,没有得手她就放弃了。 现在其实玱玹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 伏月从抽屉又翻出来了一块玉佩,很普通的样式是双鱼佩,不过材质倒是不错,是灵玉。 “把你的血滴进去。” 相柳抱着臂没动作,这种人给他十分不可信的感觉,谁知道她要自己的血干什么? 伏月那双黑幽幽的瞳孔看着他。 相柳憋了一口气,仿佛还和自己生气了,一把夺过了玉佩,指甲在指腹轻轻一滑,一道血珠从皮肤溢了出来,滴落在玉佩上。 血滴落在玉佩上瞬间消失不见了。 伏月能闻到他血液里的诱人气息,比刚出炉的蛋挞还要诱人,伏月用力捏了捏自己袖摆。 忍住忍住,现在还不能喝,她还不确定相柳体内的血液有没有同化完成。 伏月把眸子挪开:“玉佩亮三下的时候,来找我。” “哦,对了,还是个储物玉佩,你平时有什么东西可以放里面。” 相柳这才来了些兴趣:“储物?” 伏月:“恩,我大方吧?做我的手下不会吃亏的!” 确实大方,相柳看着殿外守着的侍女头头海棠腰间也佩戴着,一瞬间想砸了的冲动都有,不过还是忍住了。 然后气势汹汹的又离开了。 相柳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气那块玉佩不是独一无二的吗? 应该是!他堂堂九命相柳,怎么能戴着与她人一样的玉佩? 想想就更生气了。 海棠瞧着这位少年的背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是怎么混进栖凰殿的? 诶,白虎莹一会不会要挨批吧? 王姬明明说了要加强栖凰殿守卫的。 第394章 长相思26 就在大荒众人瞧着西炎与辰荣残兵的交战之时。 这几年,西炎一点好处都没有占到,反而是辰荣残兵内部,有些越挫越勇的意思。 就在众人正在看热闹之际。 皓翎与西炎开战了。 伏月等着涂山璟回到涂山,把涂山一氏真切的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才开战了。 这件事不只是西炎王沉默惊讶,就连大荒各个势力,大多都是奇怪的。 要知道,皓翎王可不像西炎王年轻时是喜战之人。 没有理由的开战是让天下人要议论的,但显然伏月不太在意这些事情。 蓐收着急的嘴上都长泡了,连夜编了一个传闻。 天命凤凰玄鸟将于栖凰宫,西炎弑杀,辰荣灭于西炎,西炎紫微星暗,皓翎王姬皓翎忆代天伐罪。 这条传闻传遍了大荒东南西北。 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皓翎找的理由罢了,谁不清楚皓翎忆是未来的皓翎王? 看来这位皓翎王姬的野心,要比她父亲还要大。 而此刻的中原几位氏族,除了已经回家了的涂山璟,还有已经臣服于皓翎的防风氏,其它三家还处于作壁上观的状态。 西炎王得知此事十分气愤,但朝堂之上竟然只有极个别人敢请战。 西炎王已经年迈,身子早都虚弱下来了,早已不是能带兵亲征的时候了。 他身子早在几百年前御驾亲征的时候,毁了根基。 暗伤复发。 他看着满朝文武,和自己的儿子,突然在心中叹息一声。 五王七王都极为愿意迎战,这可是夺得军权的大好时机。 显然他们认为,皓翎虽然有些钱,但不是西炎兵马的对手。 西炎王派七王出征。 可是粮草从哪里来呢? 只能先紧急凑粮草了,希望此战速战速决。 …… “娘!” 静安妃脸上的温柔仿佛能溢出来似的。 伏月此刻身上穿戴着轻甲,和以往的华服很不一样,此刻少年意气风发,头发被高高竖起。 她温和的打着手语问:“怎么样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静安妃是聋哑人,可伏月之前找了些灵药,现在倒是可以听到了,不过可能是几百年没怎么说过话,舌头都是硬的,说话还是不怎么可以,不过简短的字倒是可以出声了。 伏月笑着点头,现在的伏月眼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天真烂漫:“收拾好了,有海棠在呢。” 静安妃将桌子上的食篮递给伏月身后的海棠。 她眼里都是对孩子的担心和爱意:“小心行事,这里面是你最喜欢吃的板栗粉糕和软酪饼,还有新绣好的保平安的锦囊,阿娘希望你一路平安。” 伏月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您也要好好吃饭,别总绣花,小心眼睛啊。” …… 清水镇。 “皓翎和西炎开战了?!!怎么可能?!” “六哥你怎么了?这事情已经传遍了,皓翎的蓐收将军已经在两个月内拿下西炎两座城池了,听闻那位皓翎王姬也去前线战场了。” “听闻皓翎二王姬也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呢,性格还好,我听之前见过皓翎王姬的人都说王姬亲切的很。” 当然,这不过是伏月收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这不是很有用?都已经传到清水镇这个三不管地方了。 玟小六一下子站了起来。 父王怎么可以!! 西炎可是娘的家啊! 她往自己的住处跑去,脸上有些慌张,然后慢慢的脚步慢了下来。 难道她真的不是父王的孩子…… 不一会,眼里聚了一些水光。 否则,父王怎么会突然对西炎开战。 失神的走在回药店的路上。 然后她又转了个头往清水镇最近新开的一家酒铺跑去。 玱玹哥哥……他知不知道? 前两年出现在清水镇的酒铺,要不是她偶然看到了那个狐狸尾巴,她也不知道酒铺老板就是玱玹哥哥。 相柳刺杀玱玹,很显然没有得逞。 玱玹只是受了重伤。 而玟小六没有告诉玱玹自己的身份,是因为她不记得自己容貌了,而且觉得在清水镇待着也挺好的。 而且玟小六也不愿意回去,因为她不敢想象父王知道自己不是她女儿之后会如何待她。 要是自己真的不是父王的女儿,父王知道了会不会杀了她? 而且她也不愿承受母亲抛弃了自己的这个事实。 做玟小六的时候,他可以告诉自己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玟小六。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很踏实…… 玱玹?他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皓翎和西炎已经开战两个多月,他才得到消息,竟然和清水镇的住民一块得到的消息。 玱玹的脸色不太好看,要知道他平日里最会伪装,对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可是现在让人有些胆颤。 “收拾东西,立刻回皓翎。” 虽然他可能阻挡不了什么吧,毕竟他只是一个质子不是吗? 但他还是想见见师父……问问为何突然开战! 第395章 长相思27 难道姑姑当年的战死还没有给他足够的教训吗? 师父不是不喜欢战争吗? 玱玹突然想起了阿念……这丫头近几十年行事越来越神秘,是不是她……? 还有蓐收时常的在边境待上许久。 阿念短短时间收拢了皓翎四部族,白虎部族长还是她的亲卫首领。 还有她那些贵族的同窗同学。 还有这一两年,莫名其妙涂山和皓翎生意的来往比之前多了些,还有防风一族。 他以为这不过是师父在培养阿念而已,难道说师父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好要与西炎开战了? 玱玹的手心攥的越来越紧了。 心中莫名有些不甘,可为什么不甘? 他知道师父已经看在姑姑的面子上,对自己很是不错了。 可为什么还会不甘心呢。 明明西炎都已经抛弃他了不是吗? 他太清楚蓐收的手段了,现在西炎根本没有能与蓐收一战的将领。 连覃芒怕是都没什么人能对付,更不要说蓐收了。 他是他们师兄三人中,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是第一的那个。 只不过不愿出什么风头,否则若是大荒论个排名的话,玱玹很清楚以蓐收的能力,不会出前三的。 不知不觉,手心里全是指甲印,要渗出血迹的指甲印。 “轩老板……” 玟小六直接闯了进去,站在那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只是紧紧捏着门边,眼里似乎是有些泪水,还有些着急。 “六哥?你有什么事吗?” 玱玹眼里似乎带着问号。 那日相柳埋伏他,是玟小六把他的命从地狱拉了回来,所以玱玹此刻倒算是真心与他交朋友的,前提是不挡着自己的利益。 ———— 银发戴着面具的少年郎,一袭银白色衣袍,衣服上绣着刺绣云纹,肩袖部分加了一片白色薄纱。 给相柳周身的凌厉,加了一些柔和。 背着手突然出现在皓翎军营之内。 此刻伏月的军帐内,只有蓐收与海棠在。 伏月身穿简单利落的轻甲,头发高高竖起,五官轮廓十分分明,尤其是那双黑幽幽的眼睛,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她的盔甲与旁人不同,轻便不说,上面是坠着十分明艳的红色,甲胄将小臂紧紧包裹住。 她就盘腿坐在那,从容又锋利,无畏亦无惧,似一把冷光闪闪的刀。 账内一旁还挂着牛皮纸做的的大荒地图。 桌子上是更为细致的地图,是西炎与皓翎交接的地方。 其实说白了,这里还是辰荣以前的江山。 “你是何人?!”突然出现的相柳将门口守着的亲卫吓到了,立马抬着武器对着相柳。 白虎莹身后带着一队将士,是一队女子军,她低眼扫到了相柳腰间的玉佩。 “你们继续去巡逻,不得有误!” 白虎莹朝一旁的将士解释了几句。 “这位公子是王姬的朋友,你们下去吧。” 他们立马收下兵器。 “王姬的军帐在那边,我领公子过去吧。” 相柳眯了眯眼睛,也没问什么,只是跟了上去。 相柳是辰荣的军师,下意识的一路观察着皓翎的军营内部。 属于皓翎的战旗在天空飘扬着,旗帜上的白色凤鸟仿佛要冲出旗帜似的。 不远处长枪斜插在架子上,刀刃上还有些擦不干净的血迹在上面。 训练的军士们的呐喊声仿佛要响破天际。 和辰荣军营十分不一般啊,这里的军营士气十足,连巡逻队都是气势汹汹的。 “这是王姬的营帐。” 把他送到,白虎莹就离开了,她还有军务。 不能仗着自己得宠不干事情,毕竟王姬麾下值得信任的不止她一人。 此次战争,除了皓翎的军队,其他三族也有一些军士和将领而来,她不能懈怠。 很普通的一方营帐,就在相柳以为她还能受得了这种苦头的时候,刚进去他就看到了榻,一瞧就知道十分舒服。 伏月:“你怎么才来?” 蓐收看了看戴着琉璃面具的来人,又看了看伏月。 相柳的目光在伏月身边的蓐收身上停留了一瞬,相柳眯了眯眼睛,商量军务离这么近做什么? 蓐收:“这位是?” 伏月:“辰荣军师相柳。” 蓐收那双有些可爱的眼睛瞪大的看着伏月:“他来做什么?” 不只是辰荣军师啊,他还是第一杀手。 相柳好像有些不爽似的,从那双比之前更冷的一张脸可以看出来。 伏月给蓐收解释:“我的人。” 蓐收:“……什么?” “阿念……你…他……” 但当着面,他也不能说别人坏话。 伏月把地图塞给他:“下一个就俞城,让句芒迎战。” 蓐收:“俞城……西炎最近肯定防的最严的就是俞城,我觉得这儿不错,可以出其不意。” 相柳语气很冷的说了一句:“没事我走了,我很忙。” 伏月瞪了蓐收一眼:“行,你做主。” 朝他挥了挥手,蓐收迟疑片刻还是离开了。 阿念说是她的人,那她一定有把握。 海棠也有眼色的退下了。 伏月是真想骂蓐收,她根本对军事上没有他那么精通,也就是一知半解吧,本来她也不善打仗,打架她倒是精通,她此时来前线不过是为了提升皓翎士气,说难听一点的,在稍微混点军功。 等过段时间,她说不定就撤了。 非得找自己商量……头都大了,商量完了还不听他的,早像她说的那样他自己觉得不行了。 一个帝王不是非得会打仗,会用人,善用人即可。 相柳一屁股坐在伏月床榻上,还枕着手臂躺下去了。 果然舒服极了,这人即使上前线也不会亏待自己。 伏月在想,他果真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相柳将心中的烦躁用力压了下去,闭着眼睛不想看她似的。 伏月起身走到屏风后面,踢了他小腿一下:“你是来睡觉的?” 相柳闭着眼冷声问:“找我干什么?” 伏月:“西炎派了几个将领上了前线,其中有那个七王,帮我杀了他。” 相柳突然一把拉住伏月的手腕,那双危险的眼睛眯了眯:“就这事?” 伏月:“虽然他不如玱玹,可毕竟是西炎王爷,身旁保护者不计其数,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杀。” 相柳:“所以?” 伏月从空间掏出来了一把箭矢,很是普通的箭矢,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箭头上面印着一点小小的印记。 这是西炎王族箭矢。 伏月:“上面我抹了药,只要箭矢入体,他一定必死无疑。” 她不怎么会军事,但也清楚擒贼先擒王。 只可惜轩辕城太远,而且西炎王实在不是好杀的。 相柳把箭矢收到玉佩中去:“六个月时间快到了吧?” 伏月指尖轻轻摩挲两下。 第396章 长相思28 神族的时间过的实在是快。 相柳仰了仰脖子:“要不要?” 伏月斟酌片刻,算了算时间,确实快到时间了。 神族到六个月过的格外的快,还好有他,伏月不至于去自己本体取血。 第一次的时候,伏月问他要他的血。 相柳当时就感觉到不对劲,离开后又突然回到栖凰宫,果然看到了她唇角的血迹和桌子上难忍而留下的抓痕。 大概也能猜的到。 她是几十年前因为走火入魔喝了巫血,所以她和自己一样,对血有成瘾性。 但想象那种万虫蚀骨一般的痛苦,触及灵魂的痛苦她也曾经承受过,自己好像并没有多么高兴。 至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他以为她要是倒霉了,他会很乐意看这个热闹的。 后来发现,他好像做不到。 虽然他现在也不太愿意承认。 之后他不再给她血,想要的话,自己来取。 伏月也十分的不客气,自己取就自己取。 她单膝搭在他双膝中间,一只腿搭在床外,倾身而下,唇瓣与缓缓跳动的脖颈相接触,那点刺痛对相柳来说还不如被蚊子咬了下。 血液诱人的香气中弥漫到整个军帐内,相柳伸手扶住了伏月的腰间,用了些力,把她压的更近了一些。 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脖颈,缓缓捏着。 轻甲压在他身上,是微微有些不舒服的,但相柳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伏月松开了他,一时有些失力,倒在了他身上。 呼吸声有些粗,胸膛起伏也大了一些。 不好好修炼的后果,爹的,她为什么在打工中途还要修炼啊? 讨厌的很。 两人好似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接触,并不觉得有什么。 伏月脚踢了他一下:“松开。” 这才短短时间,已经第二次踢他了。 相柳的腿伸过去把她的腿压住:“你腿不想要的话,我给你砍了吧??还踢上瘾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你再说一遍?” 两人颇有些准备打起来的架势。 相柳就看不惯她这副高高在上睥睨他的模样,看着别人他或许会觉得她有魅力,可这种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可就不是那回事了。 相柳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朝自己这里按了下来。 他将她唇角的血迹一一吻去,有些用力。 伏月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相柳这才把她松开,伏月把自己身上的轻甲卸了一些。 伏月皱着眉瞥了他一眼,训斥道:“发情看着点地方行不行?” “到成了我的错处了。”相柳显然情绪没有刚才那么恶劣了,缓缓坐起身子。 伏月睨了他一眼:“难道是我的错?” 将自己的外衣套上,穿衣服时衣摆被划出漂亮的弧线,上面的熏香扑入相柳的鼻尖。 脑袋轻轻的仰了一下,衣摆从他身上划过,那股香气并不厚重,也不是那种清甜的香。 这种独有的熏香,他只在伏月身上闻到过,第一次还是在鬼方一族的族地内。 相柳冷冷的哼了一声。 甲胄再怎么也是甲胄,这些年的常服穿习惯了,这东西穿在身上就硌得慌。 皇帝也不好当啊,还得装作体谅将士,和他们同吃同睡。 伏月不禁想,真的有人自愿的吗?不是为了拉拢人心的话,他们真的愿意放弃舒舒服服的日子,跑去和将士同吃同住? 伏月觉得不见得吧,反正她是不怎么愿意的,不过为了利益她可以去。 相柳:“西炎追击辰荣的兵并没有退。” 伏月:“他们现在还只以为大概这场战争没多久就停止了,等过两个月你那就能闲下来了?” “你们和洪江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伏月:“……这能算什么交易?皓翎供着他们这些年的军粮,不过是让他们有力气耗着西炎的军队而已。” 不只是耗着,西炎这些年死在了辰荣那边的将士不计其数。 只是为了让他们别把眼睛盯着皓翎,毕竟那几年边境将士的改革也费了蓐收不少时间。 “之后呢?你要是打下西炎接下来准备如何处理辰荣残兵?” 相柳斜倚着,接住了她扔过来的梨,清甜可口。 伏月:“怎么说也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吧。” 相柳:“没想过?” 那倒不是,最好收拢,但伏月不觉得辰荣残兵都到了这一步还忠于辰荣的将士能是好收拢的。 相柳:“划出一地送他们?” 伏月:“也未尝不可,大荒地方多了去了,几万将士也威胁不到我的地位,放任他们对我也没有坏处。” 而且这样大概也能让中原那几个氏族也真正的臣服皓翎。 相柳倾身把她脸扳像自己,试图在她脸上看出真假:“真的?” 伏月:“这有什么可骗你的?” 相柳:“我可以让辰荣带兵参与到皓翎和西炎的争斗中。” 伏月:“真的?” 相柳学着她刚才的神情:“这有什么可骗你的?” “只要你不违诺。” 伏月:“行,成交。” 毕竟辰荣将士可比她们对西炎恨多了。 相柳刚一走,伏月差人去把蓐收和此刻在军营内的将领叫了来商议此事。 伏月带着浅笑的脸坐在上首,与当今陛下简直是一个样子,笑面虎。 陛下教导出的这几个孩子,都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 蓐收也是这样。 蓐收也觉得可行,毕竟辰荣比他们了解西炎的行兵方式。 他们联手,或许可以将打下西炎的时间缩短一些。 …… “王姬,宫中急讯。” 伏月伸手将纸条接了过来。 玱玹带大王姬回皓翎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这种时候找到了?” 第397章 长相思29 白虎莹:“王姬是觉得玱玹殿下想要用大王姬提醒陛下?” 毕竟大王姬的母亲是西炎的将军,而且听闻陛下曾经对那位将军十分喜欢,就连后来的静安王妃…… 都长得与那位十分相似。 伏月指尖在桌上敲打几下,突然扬唇一笑:“无所谓了。” 皓翎王现在如何想也无所谓了,她手里的权不是想夺就能夺走的,现在皓翎与西炎的战争也不是他一句停就能停得了的。 海棠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以王姬的性子会厌恶这个突然回来的大王姬。 伏月头发上簪着的一根玉簪,仿佛闪了一下子。 相柳得手了。 她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一些:“昭告全军,出兵!” 西炎军队此刻乱做一团,此刻正是出兵的大好时机。 “是!” …… 西炎兵强马壮是真的,这些年比之前懈怠也是真的。 西炎七王在战场上被从身后的箭矢要了性命。 将领突然死在战场,西炎的士气瞬间有些低迷。 皓翎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三城,还有前两天被西炎夺回去的城池。 七王身死,西炎王在朝堂上板着张脸,还带着些浅笑。 众臣子太清楚不过了,这才是陛下大怒的样子。 在得知他身上的箭矢是背后射去的,西炎王下令三天之内彻查清楚。 不过最后是推了个替死鬼出去。 辰荣残兵与皓翎合作,这个合作当然是皓翎主导,毕竟辰荣再怎么强也只有几万将士,而作为辰荣、皓翎两军军师的相柳、和皓翎大将军蓐收、还有皓翎王姬皓翎忆,这三个人在短短时间内扬名大荒。 皓翎与西炎的边界是挪了又挪。 之后的西炎更是屡屡战败。 伏月看着屡屡胜战,皓翎慢慢上升起来的士气,大赏三军,在训练时说了些此刻的她该说的场面和赢得军心的话,然后就回五神山了。 她再待下去,也不过是做一个吉祥物。 不过将士们十分清楚,王姬在战场上屡屡杀敌,是他们所钦佩之未来君主。 也不知道西炎王此刻有没有后悔年轻时派兵攻下辰荣,他此刻的境地又与当年的辰荣有何分别? 而这个时候的辰荣地盘上的那些百姓,虽然生活了三百年了,但这些人寿命漫长,以前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呢。 对于西炎或是皓翎,自然是有一点偏心皓翎的。 因为辰荣是西炎的手下败将,可不是皓翎的。 总之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皓翎有蓐收与相柳两位大将在,根本没有会输的余地。 而西炎这一代中可阻挡这二位的,少之又少。 西炎的军粮因着前些年的与辰荣残兵对抗,因此并不富裕。 而皓翎的军粮是伏月亲自监视着的,之后也是她派白虎莹带人亲自护送军粮,或者伏月有故意迟一天,可从未断过一天以上。 …… 五神山。 一个不小的宴会,算是庆功宴也是昭告大荒皓翎大王姬回皓翎一事。 伏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穿宝石华服,头上戴着的簪钗亮闪闪的,一整套下来沉重累赘。 伏月感慨道,虽漂亮至极但不比穿甲胄轻松到哪儿去。 宴会场上各方势力来贺,大家的眼神都在大王姬与二王姬身上驻足停留。 两人都穿着皓翎崇尚的白色羽衣,坐在皓翎王下首,伏月坐在左边,在往一旁是坐着静安王妃,小夭身旁坐着玱玹。 众人看着玱玹的眼神多少有些不怎么对劲。 不过玱玹仿佛视若未睹一般,脸上带着笑意吃着饭。 他和小夭当然找过皓翎王了,不过……很显然,皓翎王不太会因为他们两人,而将自己国事置于之后。 什么所谓的停战,皓翎王不会同意。 对于玱玹和小夭的话,皓翎王也只是转移话题,不提此事。 宴会场上中间是身穿浅色侍从起舞,有男有女。 乐声轻灵悦耳。 来者恭喜声不断。 恭喜皓翎一举拿下七座城池,也恭喜皓翎王找回爱女。 大王姬与二王姬都十分美,两人是不一样的美。 但在伏月身上你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美,而是那双天真无害又随时会做出让人十分意外的事情的那双眸子。 黑漆漆的,仿佛一个黑洞一般。 不由得让人想到前些日子,一举砍下西炎将领的她。 那一战几乎是转败为胜的,西炎派了最好的将军迎战,可是死在了伏月的弯刀之下。 她打架是真没问题的,伏月心中小人抬了抬脑袋。 这条消息也随之传到大荒南北。 四大氏族也都有来人,齐齐恭喜。 防风意映也在,防风一族近些年起势挺猛的,她在众人之间斡旋也是一把好手。 玱玹看着防风意映与阿念的亲近,还有涂山璟、皓翎四部对她的俯首,皓翎重臣看着阿念略带骄傲的神色。 原来她的野心早都展现出来了,只不过那时的他只注意着西炎,也没去注意以往只会闯祸的姑娘长到何等地步了。 小夭也扫了好几眼,这是她第一次见阿念,说是完全不在意怎么可能呢,她是受着父母宠爱长大的,和她完全不一样。 她承欢膝下时,她可能不知道在哪个拐角里只求活命呢。 五神山热闹至极,伏月看向防风意映身后的赴宴之人。 她不禁想到,这人是会分身是吗?能分出来九个相柳? 明明前两天她准备回来的时候,相柳还在军营。 伏月不只是单独回来的,还带着这几座城池内剿下的一些宝贝,大多都是氏族为了活命而主动奉上的。 有那些欺压百姓之人,为了收拢刚得到的江山内的民心,即使拿到了宝贝,他们还是死了。 相柳眼神流转间,从小夭面上划过,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差点舍命救了玱玹的那个大夫? 原来是那位走失的皓翎王姬,怪不得如此紧张玱玹。 他当时还想,难道神族也有不顾其他只为救人的医者,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亲人而已,他们才会舍命。 相柳穿着浅白色的缎面长袍,足足的一位贵族公子哥,坐在防风意映身后的位子上。 两指捏着酒杯,隔着众人轻轻抬起酒杯,与上首的伏月隔空碰杯。 伏月十分给面子的抿了一口酒。 毕竟这位现在不仅是辰荣的军师,还是她皓翎的军师。 相柳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深,像足了一个花天酒地的大少爷。 眼睛也是弯弯的,像月牙一般,伏月每每看到都怀疑他精分,要不然这演技也太好了。 宴会结束了,并不像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出什么岔子,十分顺利的结束了。 第398 长相思30 宴会结束后众人散去,伏月与皓翎王说了一会最近的战况,皓翎一统大荒之势顺利的让皓翎王都有所惊讶,是啊,西炎王老了。 皓翎王不禁心想,他也老了。 “我的女儿长大了。” 皓翎王看着坐在那缓缓开口,讲着战事的阿念。 他不由心想,那个会在课堂上会炸夫子的小女孩也长大了。 他当然要老了。 话如沉沙落水,字字坠地留痕。 如今她也能面不改色的讨论着下一步该如何了。 伏月只笑着道:“是吗?” 皓翎王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小夭,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是他愧对与阿珩。 “小夭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你要好好待她。” 伏月依旧面不改色,脸上带着适宜的笑意:“是,女儿明白的。” 看到阿念这般样子,皓翎王不禁想到,小夭回来的正是时候,若是放百年前,以她的性子,怕是要闹闹的。 一个王姬而已,伏月不会在意后宫中多出来一个人。 “这些日子在边疆你也累了吧?这些日子也好好歇歇,陪陪你母妃。” 伏月:“我在军营中有海棠她们照顾,军事上也用不着我,我有什么累的?那些将士才辛苦。” 这话是她的真心话,她真不会觉得累。 皓翎王:“好,那依你的,怎么赏他们。等你休息好了,可以上折子和重臣商议。” 他难道不知道该怎么赏将士。 不过是把这个功劳递给了她,让众将士明白,他们的奖赏是王姬要来的。 伏月从皓翎王住处出去的时候天上的星子都已经亮了起来。 侍女护卫如云跟随在伏月身后。 五神山的宫殿都修制的十分雅致,处处讲究,不像辰荣紫金宫和西炎宫殿那般的严肃、森严的感觉。 月色打在石子路和青石板上,撒下了一层浅淡的银色光辉。 打在各式各样的稀有花木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几乎能看到一些灵气从花朵树木上缓缓溢出的模样。 “阿念。” 伏月正在往栖凰宫走的时候,背后的声音传来。 她正在低着眼睛看花瓣,只觉得好累。 这一天下来,感觉脑袋都被簪子坠的生疼,比起在战场上当个吉祥物,还是后者比较轻松。 伏月转过脑袋去看:“原来是玱玹哥哥,怎么还没回去?” 侍卫散开,玱玹和身旁的小夭往前面走。 “小夭刚回来,还不太适应,我陪她到处转转,碰巧看到了你。” 伏月眼神转到小夭身上,也只是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 小夭也有些勉强的笑着颔首。 “你小的时候我还和你提起过小夭,你小时候不也很希望有个姐姐和我一起宠你吗?” 伏月脸上的笑意微微浅了浅:“你有其他事儿吗?” 从早上到现在,她穿着这身重的要死的华服,一整天都没怎么歇着,跟这个说完话那个又来,到现在这种时辰了,她还得在这跟他叙旧不成? 玱玹顿了一下,虽然之前阿念与他没有之前那么亲近,可也保持着表面的兄妹情谊,从未用过这种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和他说话。 玱玹看了看一旁的侍女:“确实是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伏月按了按太阳穴:“哦,那改日吧,我现在有点累了。” “你们继续逛吧,海棠,回栖凰宫。” 海棠:“是。” 玱玹与小夭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伏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小夭能感觉到她不讨厌自己,但也不喜欢自己,就是……无感,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自己。 也是,自己对于皓翎王姬来说,不是陌生人是什么? 玱玹:“阿念脾气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对师父都发脾气,你别在意。” 小夭:“我没在意,玱玹哥哥,皓翎和西炎的战事……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虽然皓翎是她的家,可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是长在朝云殿的,而且她娘亲也是西炎的。 玱玹沉默片刻后笑了笑:“小夭,你别担心,再怎么你也是皓翎的大王姬,说不定在之后,玱玹哥哥还得靠我们小夭呢。” 毕竟他身上可是流着西炎的血。 小夭抬头看了看月亮:“我不担心我的处境,我只是难过,就非得打仗吗?” …… 伏月刚坐下,三两下把脑袋上的簪子全给拔下来了,然后整个人都倒在了床榻上。 像是蛇蜕皮一般,把厚重的华服蜕在地上,头发散在脑后,穿着轻便的里衣埋进了床上。 累的浑身像是被拆了一遍。 “至于吗?” 语气中有些嘲笑。 伏月眼睛都没睁开:“我反正是没你精力那么充足。” 一个人当三人用,当相柳还要当防风邶还要当鬼方邶。 天尊,想想就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 而且他好像最近还梦魇吧,这人到底哪来这么多精力啊? 下一个任务一定接一些轻松的,再也不搞这种了,她还是适合当个米虫比较好。 她身上都带着些酒气。 今日来敬酒之人实在是多。 也还好,这个时候的酒,因为大多技术原因吧……度数其实是有些不忍直视,喝这么多她也只是轻微头晕。 相柳微微抬了抬手指,把伏月当做一条鱼似的从床上翻了个面。 然后指尖泛起鲛珠般的柔光,灵力如萤火虫一般钻入伏月的各个穴位。 伏月:“卧……” 这一下子有些突然,她差点脏话出口。 灵力充斥着她疲劳的肉体,伏月眼睛像狸猫似的眯了眯。 相柳:“西炎有派使者来皓翎?怎么说的?” 伏月突然用枕头捂住了脑袋:“别谈公事行不行?能不能让我好好舒服一会?好好按!” 上位者固然当的爽,但也是真累啊。 第399章 长相思31 伏月觉得以后当一个暴君就很不错,不用跟这些人周旋,想干嘛就干嘛。 灵力仿佛尖锐了一瞬,戳向她的肩胛骨。 伏月:“嘶——你要死啊……” 她脑袋还埋在枕头下面,声音也是闷闷的。 然后整个人仿佛被温泉拖住的感觉,也像是有人抽走了她骨骼缝隙中的酸痛感。 相柳也觉得可笑,这人就这么信他?一点不担心自己不想受她控制然后带着她同归于尽啊? “你还不走?” 伏月翻身坐了起来,十分舒爽的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酸痛一扫而尽。 “翻脸就不认人?”相柳啧了一声,眯了眯眼睛,瞧着十分不善。 伏月一点都不怕他好吗。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好吧,谢了啊。” 别说,还确实挺舒爽的,浑身都轻飘飘的。 相柳轻哼一声,九个脑袋似乎有一瞬的抬了抬。 伏月:“……”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点臭屁呢? “防风一族怎么样?” 相柳:“谁怎么样?” 伏月靠在被子上,斜倚着:“防风意映啊。” 相柳:“好得很!” 伏月瞪了他一眼:“你这又是怎么了?我哪招你了?你跟洪江平日里也是这样相处啊?” 相柳转眸看着她这副睡没有睡香的样子,突然轻轻勾了勾唇角:“我之前还刺了他一刀,你要不要也试试?” 伏月摇手:“……免了。” 拿洪江和自己相提并论,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头是怎么长的? 啧,君臣关系? 相柳突然又扬了些唇角,谁家君主和臣子会喝对方的血?还会接吻? 伏月看着相柳那带着几丝诡异的笑:…… 六个月,神族六个月怎么这么短? 她真不想喝血了,虽然口感挺正常的,但总给她一种他们俩人都是大变态的感觉。 当吸血鬼也没喝过这么多血啊。 下一次可不敢带着傲慢对待小世界的这些修炼了,否则在走火入魔一次,伏月大概会选择放弃任务了。 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忍过巫血对这具身体的同化。 伏月:“我困了。” 相柳起身就准备脱衣服的感觉,手放在了银质的腰扣上。 伏月有些无语看着他,自己的身子都懒得动弹一下:“你不准备走啊?” 相柳瞥了她一眼:“怎么,军营睡得这里不行?” 说真的,两人的性格实在不太互补,伏月是属于做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有仇报仇的性子,可以说有些强势。 可相柳也差不多是这样,两人的性格算是相似,所以经常觉得对方不爽是很正常的。 即使现在了,两人依旧经常觉得对方不爽。 伏月不爽时会在下一次巫血发作时,消失一会故意折磨他几分钟,他下一次也学这样的消失不见。 最后也不知道是折磨了谁。 还自讨苦吃。 吵架也是常有的事,伏月觉得一个好臣子需要像蓐收那样,必要时候劝导,其他时候说着好听的话。 老天,让他说一句好听话简直是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相柳觉得他们的关系不止是君臣可以概括的,但是是什么,他也不怎么能找一个具体的词形容出来。 然后相柳问你和你的蓐收哥哥也像我们这样接吻? 伏月瞬间像个哑火的炮仗。 被他的话给憋住了。 她朝门外喊:“海棠。” 相柳正襟危坐,仿佛刚才没发生什么似的,把腰扣又给扣上了。 海棠走近,瞅了一眼相柳,眼神说不上很好:“王姬?” 这人什么到底是时候溜进来的啊?! 怎么不管在加强护卫,还是回回能让他溜进来? 要是被人看到,王姬又要被那群繁琐的老头子参了! 相柳像是没看到似的,垂着眼睛,脸上没太多表情。 和宴会上的那位和谁都能聊几句的防风邶,判若两人。 伏月:“去拿一床被褥来,给相柳军师铺在地上吧。” 海棠性子也是有点凶的,此刻茫然的啊了一声。 伏月:“快去。” 海棠:“是……” 相柳:“幼稚。” 伏月叹息一声:“防风的客居处住不下你啊?” 相柳:“我乐意。” 总是这样的语气,伏月当然忍不住就想怼他啊。 伏月转个身子,用被子把自己盖住了,很快她就已经睡着了。 海棠现在的心情一整个就是很担心十分担心,但也无济于事,王姬这些年一直都说一不二,有时候陛下也不一定能说的动她。 而且这几个月时间在军营内的时候,这位军师就经常凭空出现在王姬的军帐内。 她把被褥放在了屏风前的小榻上,看着王姬睡了,然后退下了。 相柳坐在她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一只手慵懒的支着脑袋。 挥了挥手,室内瞬间暗了下去。 相柳没有走向屏风那边的小塌,而是在黑暗中如履平地的睡在了伏月身旁。 伏月脑袋支了起来,眼神雾蒙蒙的,明显刚才已经睡着了,在黑暗中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相柳指尖动了动,床幔瞬间落了下来,将床榻紧紧的包裹住了。 伏月叹息一声,翻身滚了一圈滚向内侧,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 “明天出去躲着点儿人。” 她懂那种睡不着被噩梦折磨的感觉,所以很大方的把床分他一半。 什么毛病,她倒是成了安眠药了。 她也喝了巫血,也没见梦魇啊。 想着想着,呼吸变得更加的平缓。 相柳侧着身子,看着伏月,指尖在她脸颊虚划了划。 然后翻身进了伏月的被子,将她轻轻的抱住了。 伏月:…… 诶……明明互相看不惯,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睡在一起的结果上。 “醒了?” 伏月没有言语。 相柳嗤笑一声,到底是没有做些其他动作,她今天也确实很累。 缓缓把她抱紧,在她唇角落下轻吻,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睡吧。” “你刀法不错,等改日我们比比?” 伏月:……有病吧?! 真服了,伏月当没听见继续睡。 神经病。 相柳感受到怀中的带着暖意的女子,嘴角轻轻勾了勾。 或许他运气真的不错呢? 没有死在为洪江报恩的战场上,没有死在极北之地,也没有死在死斗场,还遇见了视妖兽和神族同等的她。 在那诡异的血液中,他活了下来。 若这是一场梦的话,相柳不想醒来。 每日和她斗嘴,未尝不是乐趣。 只不过有时候,她的话也是真的气人。 也挺好的,不像从前,自己好似没有什么情绪似的。 以他一人之力肯定是不能销毁掉那么多死斗场的,不过她愿意承诺,那自己便信。 到时候若是不应诺…… 相柳指尖很轻很轻的勾了勾她的发丝。 这种时候才是最真的她,不是在宴会场上和众人有来有往的王姬,不是战场上杀人不见血的将领。 只是她自己。 这样的她可能只有自己见到过。 隔日。 海棠板着脸看着没有被动过的被褥,再看着明显有过两个人睡过的里间床榻上,整个人气呼呼的把被褥收拾下去了。 第400章 长相思32 相柳只待了两天便坐着他的座驾毛球往西炎皓翎此刻的战场了。 伏月看着很快消失在眼里的毛球,心中一阵阵羡慕。 随后又劝导自己,风肯定很大,还是马车舒服一些! “王姬,大王姬与玱玹殿下在栖凰宫外。” 伏月脸上瞬间撒上了一些厌烦:“算了,请进来吧。” 她倒是要瞧瞧,他嘴里能说出些什么来。 上一世阿念难道没有求过玱玹不要开战吗? 她求过,甚至有想杀了他,可是从小到大的情谊使她下不了手,还是蓐收在阿念身旁劝导着她。 玱玹从头到尾都没有留过手。 两人被请去会客厅。 栖凰殿很大,几乎和一座府邸差不多了。 处处布置都是十分用了心的。 不止是用了心的,还十分的奢华。 两人被侍女带去会客厅。 小夭将这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前段时间刚去把自己的脸变了回来。 父王也不让她管关于和西炎的战事。 玱玹哥哥仿佛也不急着回西炎了。 她听闻西炎已经派人谈过质子的事情,父王问过玱玹哥哥,可是他现在好像不怎么想回了。 还有七王……已经死了。 甚至有人传闻说是玱玹哥哥下的手。 小夭问过他,他明确表示不是他。 “大王姬,玱玹殿下请稍等片刻,我们王姬正在忙,一会便过来了。” 两人点了点头。 玱玹:“不急,告诉阿念不用着急。” 侍女带着合适的笑意点了点头。 桌上的点心都是伏月喜欢吃的。 伏月没过多久就来了。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要说?” 小夭握了握自己的衣袖,站了起来:“那个……是关于皓翎和西炎的战事……” 伏月看了一眼像是没张嘴一样的玱玹,只是带着笑给自己倒茶,伏月的视线又看向小夭。 “姐姐坐下说话吧。”她脸上带着笑意。 她脸上带着的表情仿佛像一只柔和的手心,抚着灵魂,让人心安下来。 小夭抿了抿唇坐了下来。 “我可以叫你阿念吗?”小夭问道。 伏月:“随意。” 小夭看了一眼玱玹,她问出口了:“皓翎和西炎的战事真的避免不了吗?这场仗一定要打吗?” 虽然她不喜欢外爷,可……他已经老了,让她怎么忍心看着一个老人在自己的晚年,失去他打下的江山? 伏月还是那样的柔和,看向玱玹:“这是皓翎和西炎的矛盾,和姐姐跟玱玹哥哥没有关系,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的兄长和姐姐。” 当时玱玹是怎么说的。 无论皓翎和西炎最终结果如何,我都是你的玱玹哥哥。 玱玹不知为何,能听到阿念语气中的嘲讽,下一瞬又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而且,只有天下一统后,世间才会没有战乱,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玱玹哥哥应该比我清楚才对。”伏月虽然是勾着唇的,但不知为何语气就是有些让人不舒服。 玱玹:“……矛盾?” 小夭也有些眼巴巴的看着伏月。 伏月:“是啊,这一两百年来,皓翎西炎边境大小矛盾一直就没有断过,这是西炎王老了,若他还年轻,必定要对皓翎开战。” 两人沉默片刻,阿爷可能确实会这样。 “既然要心惊胆战的等着,我们皓翎为何不主动出攻?凤鸟落在五神山,那就证明天意亦是偏向我们皓翎的。” 小夭低着眼神,咬着唇瓣低声呢喃:“真的没有别的结果了吗……” 是的,玱玹也看的清楚。 皓翎这边有蓐收,还和辰荣残兵不知何时牵上了线,西炎好像压根没有赢的余地。 事实也如他所想,西炎屡屡战败,虽然兵士善战,那也不过是在相柳手下能多坚持几天而已。 所以,西炎使者前来试图接他回去,玱玹拒绝了。 既然他们当初将自己舍弃,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却指望起了他? 他不信这些年七王、五王对他层出不穷的刺杀,西炎王难道对此会不知晓? 他一定比谁都清楚。 更或者他是乐意看到的,心中可能还在想,最终胜出之人,才有坐在他位置的可能。 原本的计划,找到小夭,他一定要回西炎拿回一切的,那现在一切都来的太快了。 蓐收带兵,已经将辰荣当年失去的江山都夺来了。 眼瞧着…估计也用不了十几年,怕是大荒遍无西炎。 虽然他野心勃勃,可对于现在的这个情况,确实没法子。 想想或许在皓翎当一个臣子也还不错,师父看在几百年的师徒情谊上,也不会对自己如何的。 至少父母的仇,可能都用不着他动手了。 伏月口中的答案和他设想的其实也差不多。 所以玱玹没什么意外,倒是小夭还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些日子,各大氏族的继承人,也就是阿念这一代的孩子们,都在五神山下停留了一段日子。 毕竟这里的景色也是一绝。 伏月被叫出去了一两次,也没在去了。 她的书桌上,此刻堆放了数不清的公文,皓翎王说自己最近身体有恙,所以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阿念。 也明显的有着传位的迹象。 也算是最后一道考验。 第401章 长相思33 伏月得心应手,可肉体十分疲惫。 然后再在心里蛐蛐一句,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涂山一氏在涂山璟回去后,生意明显的比之前恢复了许多。 这其中有涂山与皓翎达成协议的原因,也有涂山璟自己的本事。 毕竟是青丘公子,即使被人设计在那种地方待了三年,他也好像很快的就恢复过来。 赤水一族虽不像涂山那样如此偏帮皓翎,但也十分有眼色的与西炎把关系拉远了一些,亦算是示好。 西陵一氏好像对此次战争也没有什么异议似的,毕竟只她西陵反对,有些太过独特了。 新崛起的防风一族,那位年纪轻轻便一手好箭法的防风意映与皓翎王姬也是出入仿若一人似的。 毕竟连鬼方一族,也默认了这件事情。 鬼方蕴陨落前见到最后一面,也和几位族长说了皓翎忆身带天道之意,不可违背。 西炎此次的灭国,压根无从地方去反抗。 似乎要比上一世玱玹合并皓翎还要顺利。 兵临轩辕城下,亦有几个轩辕氏族示好投降,犹如当时臣服于西炎的常曦和白虎。 自从伏月把那些公文上写着家中琐事之人叫来在院子中站了整整五天,王姬也不搭理,几人简直是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之后便在没有见到过那种公文折子上写着自家女儿诞下一女,王姬方便的话可否赐个名。 又或者是家中养的小狗生了一窝崽,问她要不要一类的话了。 伏月清楚这是皓翎王默认的,他们可不敢将这类的折子送到皓翎王手中去。 皓翎王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 伏月正在交泰殿处理公文,面见略微重要一些的臣子。 诸位只见海棠女官在王姬耳边耳语几声,王姬的脸色好像是不太怎么好看的样子。 大家也很有眼色的告退了。 “你说皓翎玖瑶现在要回西炎?” 伏月眼神中只有她没病吧? 海棠点了点头:“陛下身边女官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伏月按了按眉心,这场战争延续了几年之久,不说西炎这两年的粮草少之又少,就连涂山送皓翎的粮草也不如前几年那么轻松了。 眼看着这件事情马上要结束了,她往西炎跑是怕西炎没什么可威胁他们的是吗? 这两年伏月和小夭见面次数并不多,倒是和玱玹经常在一块。 统一已经是天下大势了。 “父王怎么说?” 海棠:“陛下同意大王姬的请求了。” 伏月:“随她去吧。” “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也出发,已经攻到了轩辕城外,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对了,去告诉母妃一声,别让她替我担心。” 海棠点了点头退下。 伏月把地图展开,地图上大多已经被印上了皓翎旗帜上的凤鸟图案。 只剩轩辕城顽抗准备到底。 也好,不反抗的话她也不好下令全杀了。 灭国就要灭透,不然像辰荣反抗西炎那样,也是够烦人的。 她甚至想连玱玹也杀了,他毕竟是西炎血脉,明面上是与西炎关系不好,可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呢? 伏月做事是不喜欢给自己留隐患的。 玱玹这种聪明人,很显然是一个大大的隐患啊。 伏月坐在那,眼神静静的飘向地图上四大氏族的地盘。 果然,她就是个昏君。 还没怎么呢,已经又想在进一步了。 伏月视线挪开,又挪了回去。 到时候再说吧。 上位者最好不要有太重的疑心病,但清楚这句话是一回事,可是真到了这个位置你会发现,有些心思是你忍不住去想的。 伏月揉了揉眉心,把地图收了起来。 伏月拿着下一份公文翻看,这么多年的战争,箭簇这些年一直都是防风一族提供。 算是买吧,比市场价便宜很多的买。 伏月很快的扫过,然后伸手拿起笔,指尖都有了茧子,因为写字。 她想应该去做一个印章,那样才方便。 …… 小夭要去西炎,玱玹说自己不去。 两人还吵了一架。 玱玹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若是去西炎的话,必将引起皓翎众人的猜忌。 这些年都玱玹,早已经半被迫的半退出了皓翎的政治圈。 他在皓翎连上朝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而五王、七王都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好像他没有太多太多的执念了,也可能是因为不在权力周围盘桓,所以有些淡了。 轩辕城。 战场上的兵马气势磅礴,西炎的战士也不差,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拼死一搏了,为了他们的国家。 将领在将士们前面,蓐收与相柳在伏月的一左一右。 “你真就让大王姬这么进去?”蓐收问。 这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前线,有伏月看顾军粮草药还有兵器,基本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所以对这位大王姬,也只是有那一面之缘。 伏月:“父王都同意了,我能怎么说?随她去吧。” 毕竟她也叫一声外爷,想见是人之常情。 伏月同时也想,看来这些年在外还是有温暖给她的,否则若是心死了回来,怕是只想让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这些年不见得皓翎玖瑶在皓翎过的有比之前高兴。 尔之蜜糖彼之砒霜,肉眼可见的变成了一个尊贵的王姬,皓翎重礼,礼教把她束缚,伏月没感觉到她是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当时想必是为了阻挡战争而回,可惜也没能如她所愿。 蓐收:“听闻西炎王病入膏肓了……” 也是,气怕是也气出病来了,别说年轻时候到处征战的暗伤。 伏月:“挺好的,死在灭国前一刻,对他来说也是不错的结果。” 相柳:“这话说的,他还得谢谢我们呗?” 伏月:“……” 瞧瞧,跟这人就没法儿说话。 总能把人噎死。 蓐收也有些感慨:“若是西炎王此刻年轻,我们一定不会这么顺利。” 虽然喜战,但能打下辰荣,他也是有本事的。 伏月身下的白色马匹扬了扬脑袋哈气。 两军在此刻还在僵持。 蓐收看到探子传的消息,一缕烟花绽放在轩辕城上空,他抬了抬手:“杀!” 与之前吊儿郎当的蓐收简直就是两个人。 众将士冲向前首,开始攻城。 铁甲相撞的轰鸣声撞破了晨雾,战马在铁面甲下喷出白雾。 有皓翎将领高声喊到:“降者不杀!” 西炎王去世了,是因病也有心病。 西炎大部分血脉自尽于西炎王宫之内。 有的极个别苟活之人,还是被杀了。 灭了国就要灭到底一些。 伏月的性子要比众人想的还要狠一些。 再见小夭之时,伏月还在西炎王宫内到处搜刮,像是个反派一般。 她眼睛通红,明显是哭过一场。 那些人还想用自己威胁皓翎大军,外爷怒斥了他们,最终留她说了几句话便长眠了。 还好她身边带着护卫。 第402章 长相思34 五年后。 大荒一统,史称凰帝。 统一大荒文字,设国都在辰荣山,紫金宫为皇宫。 五神山为行宫。 四大氏族俯首称臣每年纳岁贡,没有名字的城池也都被冠名,各地官员在五年后也都逐渐在位。 设立国法,无论神族、妖族、人族,违者必罚。 设死斗场等用人族、妖族性命取乐者,砍首示众。 蓐收被封皓翎左相,相柳被封右相。 防风意映被封为女官,掌管工部。 句芒为禁卫军统领,护卫皇城安全,统领五万兵马。 伏月依靠着记忆里的一些职位,尽力将这个国家管理好。 累也是真累。 小夭在皓翎统一大荒的第二年,不知谁传出了她不是皓翎王亲生女儿的事情,然后找到皓翎王,说自己想离开继续做玟小六,她会经常回来看他们的。 皓翎王本是不同意的,耐不住她在这里过的真的不开心,所以让她去了。 清水镇也归皓翎管辖,左不过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至于玱玹……寂静了好长一段日子,伏月也不用他,也不杀他,仿佛就像养着一个宠物一样。 他去见了伏月一面。 最终那场谈判以玱玹将这些年自己经营的势力交了出来,还有他姑姑当年经营的一些情报组织,换他活命。 在之后皓翎再也没有玱玹这个人了,好像是去找小夭了,伏月不太清楚,她只记得情报里写着玱玹又开了一家酒铺,身旁的那个桑树精一直陪着他。 这种时候就是晋封官位之时。 白虎莹身为亲卫统领。 洪江带领的辰荣残兵,被赏赐了一座城池,不上不下的一座城池,总比之前住在密林中好得多,洪江被封安北王,是她皓翎的安北王。 虽然他不怎么想接这个旨意,最后是相柳劝导了几句,才接下来了。 伏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孩子。 这是朝中众人说的,但其实皓翎王与静安妃都没有催她的意思。 还有妖族的事情不算太好处理,众人对妖族都用有色眼睛来看待,朝中相柳都被群臣有些孤立的现象,更不要说其他地方的新生妖族。 只不过相柳也不惜的和那些人说话,也不觉得什么孤立。 伏月思来想去想法子的时候,桌子上的奏折竟然有人将自己族中适龄儿郎的画像夹在里面。 伏月还没拿起来看到长相,一抹焰将纸张烧的一干二净,只留些残灰。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榻上闭着眼睛的相柳。 …… 这样的安生日子还不过几十年,就在众人以为大荒会迎来空前绝后的安生日子的时候,有人发现……神族变得有些难以受孕。 灵力好似也没有从前那么多了。 伏月好似也不怎么意外的样子。 催促她成婚的人越来越多了,生怕她以后也不能诞下子嗣。 伏月依旧表示无所谓,在这一点上她和皓翎王的想法是一样的。 各个势力明显的有些着急,灵力要像这么消失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没有。 除了和伏月一般早有预料的鬼方一族没有言语。 他们当然担心,要真是有那么一天,那她们还怎么做高高在上的神祗呢? 怎么睥睨妖族、人族呢? 上书请求陛下严查此事。 伏月也照做了,结果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啥也查不到。 这种结果是必然的事情,神族、人族、妖族一定会分开的。 即使这个世界与原本的历史很不一样,可最终的结果都是大差不差的。 蓐收诶呦了一声:“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 伏月十分的悠哉悠哉,这几年已经没有刚登基时忙了,三天一朝会,有的是空余时间了。 伏月抬笔仿佛不知道怎么画下一笔:“此乃天命,不可违背。” 蓐收:“……神神叨叨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原因?” 伏月:“天地初开,在往后天道会变得更加严密,你觉得人、神、妖共住一起真的合理吗?” 现在的神都是生来就是神,以后可没有这样的神了。 “本来就不怎么合理,天道变得严密,说不以后三界会彻底分开。” 她是测算到了未来,所以也懒得与那四个氏族较劲了。 这王朝能活多少年都不一定呢。 这些神明说不定,哪天降下灭世之灾就得全挂了。 伏月叹气,她到底是图什么,早点测算到的话,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当几年王姬呢。 蓐收:“……鬼方一族是否测算到了什么?” 所以她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伏月:“大概是吧。” 再怎么说也是巫族,是能感受到天道的意愿的。 相柳抬眸看了伏月一眼,坐在那没有言语。 鬼方一族确实测算到了,天灾。 神族也避免不了的天灾,至于结果是什么?她们看不到。 蓐收一声叹息连着一声叹息的离开。 海棠众人也有眼色的退到殿外了。 相柳:“你看到了什么?” 伏月放下笔,怎么都画不好,干脆不画了。 伏月摇了摇脑袋:“天灾啊。” 相柳起身走了过去:“结果会是三族分地而居?” 伏月:“我也说不定。” 若是三族被天道分开,那妖族自居一地肯定是比现在好的,可……他也是妖兽,岂不是以后见不到她了? 若是现在让相柳选出一个来,一时之间真的被为难住了。 相柳:“你不担心?” 伏月:“这是既定的灾难,我又改变不了。” “走吧,出去晒晒太阳。” 伏月捏着他的衣摆,把他拉出去了。 第403章 长相思35 紫金宫要比五神山的王宫巍峨庄严许多。 也因为在大荒最中间的位置,所以皓翎王与伏月将紫金宫选定为新的王宫。 今日太阳十分不错,晒的人暖呼呼的。 两张躺椅并排的摆在书房外的小花园里。 伏月用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看不见,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太阳暖呼呼的感觉,人就是要这样活着才够意思嘛。 相柳侧过身子看着她,那双眸子看了她许久。 周围的侍女早已散去。 相柳丞相与陛下之间的那些事情,其实只要是伏月的身边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也没人敢往外去传。 不知过了多久,相柳开口,似乎语气中有些自我讽刺的感觉:“你一点也不在意任何一个人,不在意自己,不在意你父母,不在意我,也不在意这个世界。” 他原先只以为,她只是不在意自己而已。 这么多年下来,相柳也差不多看清了一些。 不止是他,怕是下一瞬这个世界毁灭了,她那副永远焊在脸上的笑意都不太会变化。 伏月敲打着衣摆的手顿住了。 然后又继续了,只不过节奏好像慢了些。 在意的话到最终失去她们,这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情,可以说她心硬吧,但情谊给出一半之时已是最完美的状态。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但若是让她不顾性命的爱,伏月从不觉得这样的爱意会从自己身上散发出去。 相柳:“你在意什么呢?” “我原先以为你至少是在意来之不易的王位的,现在看看也不尽然。” 他的语气很平淡,带着些无奈,他都不明白这些无奈是从何而来。 披风下伏月的眼睛低了低,嘴唇动了动,但到底是什么也没出声。 相柳抬头看着天,热烈的太阳光把他的眼睛刺了一下,相柳闭上了眸子:“……这种生活倒是异常平稳……我本来想着就这样下去算了吧,要什么轰轰烈烈呢。” 他像是自己在哄自己一般。 “然后莫名其妙的天灾出现,也就是说我们在天灾之后,八成是再见不到的是吗?” “这算是造化弄人吗?” 相柳嘴角带着些自嘲。 相柳丝毫不觉得,那鬼方一族大为戒备的天灾,是他一人之力可以拦住儿。 好不容易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这日子的尽头就在眼前,任谁也受不了吧。 伏月沉默片刻,坐了起来看着他:“你想这么多做什么?这都是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啊。” “你当我是小孩儿好骗吗?” 她对那些在路上碰瓷想巴上她的男子丝毫不留颜面,相柳想自己和旁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们两个人就是绝配。 可她也从未提过什么成婚之事,但对于自己和他住在一起也丝毫没有什么抗拒的神情。 相柳真是搞不明白,她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伏月站起来下令:“往过一点。” 相柳只是往过挪了一些,然后就见伏月挤了上来,跟他挤在了一张躺椅上,他下意识的搂住她。 “也不怕塌了。” 伏月:…… 是真想给他一锤怎么办? 躺在他的胳膊上,两人挨的很紧很紧,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无论未来怎样,我们过好现在就是了,相柳,过好现在,把每天都当做最后一天好了,大不了……最后我们一块死。” 相柳伸手把她嘴巴捂住了:“什么话都说……” 死不死的…… 一切事物都刚刚平稳,突然来这么一下,别说相柳不太能接受,那些所谓的贵族没有一个人可以接受的。 相柳:“那我们成婚?” 不像平日那样欠揍的说话,只是语气平稳,低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伏月,即使他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他的眼睛还是水润润亮晶晶的。 伏月喜欢他的眼睛。 “成婚?” 这种事情她无所谓的,但若是能给他一个安心,麻烦些也没什么。 “你不想?反正朝臣也在催促,不是吗?” 伏月:“可如果成婚……相柳,你的官位不一定还能保住。” 她不想他在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的功绩,只是因为她们在一起而让众人视而不见。 催就催吧,她不看这些奏折就行了呗。 相柳瞳孔仿佛震颤了一下,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两人身旁就是各式各样的花朵,繁盛茂密,漂亮极了,宛如一片盛大艳丽的花海。 伏月伸手勾玩儿着他的银丝,缠在手腕上,仿佛一个银丝镯子一般。 “你要是想的话,我让礼官去准备,不过……那些臣子,也不能说杀就杀了……” “那我想想法子吧……”伏月看向他身后的花海,然后脸上带着些笑意的看着他。 相柳俯身轻吻落在了她的唇上,不像从前那般肆意,是轻柔的吻,那只手抚上了她的眼睛,伏月眨啊眨的睫毛,将他的手心弄的有些痒痒的。 这个吻如羽毛掉落在唇上一般,十分轻柔。 总有人说,做了上位者以后,很多事情都无可奈何,就像联姻是不得不联的,可是他现在也是鬼方一族族长,这个身份并非配不上她。 原以为她或许有了什么更好的人选,比如赤水族的那个亦或是涂山那个狐狸。 这两个氏族显然比鬼方提供给她的帮助要多一些。 可相柳从未想过,哦,原来她竟然是为了自己着想的吗? 冷兮兮的心脏,此刻仿佛是缓缓划过了一股暖流,这股暖流渐渐的充斥着身体,让他感觉自己本来冷血的身体,此刻也是暖哄哄的。 也许,有人生来就很会爱人,你没想到的事情,她也会为你想到。 也许这是女生的天赋,她们好像生来就会爱人,任何人。 会爱母亲、父亲,会爱爱人,会爱女人、男人,也会爱自己。 会算计人,算计得逞的窃喜也不让人觉得是小人得志,而是让人觉得她真聪明。 她们眉眼弯弯看着你的时候,让他觉得,死在一起也是很好的结果。 她总说她和自己相似,相柳有时候会这么觉得,有时候不这么觉得。 有时候觉得这样也好,她看着自己仿佛是看着年轻时的自己,带着欣赏。 虽然得到这个结论,相柳也觉得奇怪,毕竟自己可是年长她几百岁的。 有时候觉得这样不好,他究竟是爱人还是其他? 敢爱敢恨,也许有人穷极一生都做不到。 恨就要恨的彻底,爱便要爱的尽兴。 之前他找她身旁的女官要了她的同款熏香,虽然气味差不多,但他总是觉得哪哪的不对劲。 她肯定察觉到了,但也没说什么。 后来大家好像都有所察觉了,除非那些极个别不长眼的。 第404章 长相思36 大家都在为这件事着急。 而伏月将成婚的事情告诉了母亲还有父亲,下令准备婚事,然后美其名曰都给自己大家都放了一个小长假。 而此刻的这二位跑去了极北之地。 留蓐守在书房看着那封信骂骂咧咧的。 这搞得给所有让放假就是不给他放啊? 蓐收拍了一下桌子,真不怕他把皓翎变成他的啊? 这死丫头长成大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会给他找事? 诶…… 蓐收认命的测了测身子,让抬着公文的侍女进去。 …… 涅盘血藤,伏月费时费力的等着它。 因为它浑身都是宝。 茎秆可做‘逆命刀’,放入武器中,斩击时可直接湮灭其所有存在因果。 血藤汁液有再生功能。 花瓣碾碎可制‘赎罪香’,吸入者会亲历自己施加给他人的痛苦。 涅盘血藤在藏书阁内有记载,伏月之前在那个大荒世界也试图寻找过,可惜没有任何线索。 谁知这个世界竟让她找到了一些线索。 这么久的等待也还算值得。 破千仞冰川,融化为水喷涌而出,小心翼翼的将整株嫩芽托举起来,放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琉璃瓶中。 血藤此刻正是开花盛放的时候,它的花瓣要比彼岸花还要艳丽,是从万千尸骨中长出来的,花瓣类似堇花,带着些妖异。 她捧着一大一小两个琉璃瓶,小的那个里面是水一般的液体,是血藤上的露珠。 相柳伸出手,将她拉上了毛球背上,毛球俯身冲向天际,两人从深渊中飞了出来。 灵力罩散去的一瞬,那个洞窟里的水瞬间溢了回去又凝回成了冰。 伏月将小瓶子递给了他。 相柳:“这是什么?” 伏月:“这是血藤上的露珠,传闻涅盘血藤上的露珠是时空碎片,听闻每个人从中可以窥到不同的结局。” 相柳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刚才是打开瓶子,将一只眼睛放在瓶口。 伏月轻叹了一声:“一片白茫茫的雾,看不到底,周围都被雾气笼罩着。” 或许是她死后的场景也说不定,死在这种地方,还怪神秘怪有意思的。 相柳有些怀疑:“我从未听过涅盘血藤这个植物。” 伏月:“我的书可是绝版的。” 她盘腿坐在软绵绵的毛球背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像是没长骨头似的。 相柳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好奇,便伸手将盖子拔开来了,将一只眼睛闭上,另一只眼睛放在了瓶口上方。 一瞬的转换,他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他轻轻挪开,又回到了毛球背上。 然后他继续看下去。 竟然还能听到些声音,相柳看过去。 他看到了自己。 在战场上的自己。 银发染上了血迹,身体中了数箭,跪倒在地,整个身子和头都无力的垂下。 死在战场上,和他之前预估的好像差不多。 毕竟辰荣残兵的坚持……从头到尾都是没用的,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不过大概也是西炎运道不好,竟然没来得及灭完辰荣残兵,自己倒是先被灭了。 相柳看着自己身死,沉默了一刻,将瓶子的盖子合上了。 “你呢?是什么?” 伏月好奇问道。 “死在战场上了。” 伏月唇瓣瘪了瘪点了点头:“好吧,我就说你运气好,这不是遇见我了。” 相柳突然勾了勾唇:“也许是真的运气不错?” 伏月不满:“什么叫也许?就是不错。” 皓翎王朝用了将近五十年,将大荒境地正是的全都管理的极好。 盛世虽然谈不上,但人人都是安居乐业的。 妖族的地位也慢慢的没有从前那么低下了,至少不会生来就出现在死斗场那种地方。 新生的妖大部分都会被妖族带走,不与神族在一起生活,她们单独在几个城市生活。 皓翎王皓翎忆与右相相柳的婚礼,举国欢庆。 编钟撞响时惊起檐角铜铃,九十九只鎏金鸾凤和鸣的余韵绕梁三日都足足未绝。 这场婚事几乎没有改变什么,只不过相柳从悄悄进入伏月寝殿,变成了光明正大的进。 照常上朝,那些人好像被憋住,想参又不敢参。 不知为何,相柳平日里是不怎么和蓐收吵的,蓐收也不是那种与人互骂的性子。 可自从上次回来之后,两人经常在朝堂上因为一些小事都能吵起来。 也不是吵,就是很阴阳怪气的语气吧。 这点小事也不会影响什么,至少他俩吵那些嘴碎的大臣就闭嘴了,所以伏月也不管。 仿佛一切都在朝着极好的方向在发展,皓翎国胜民强,其他四氏族不愿与皓翎为敌,每年的岁供从未少过。 因着涂山一族在两国交战时期,一直帮助皓翎,军粮从未断过。 所以在伏月登基那日便赦免了涂山一族的百年岁供。 仿佛一切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但事实上是,大荒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倒是几处山顶上还能富裕一些。 在百年后,几乎没有一个高等神族再降生于大荒。 皓翎王在伏月登基的一百三十年后,逝世。 那次葬礼小夭与玱玹也回来了。 静安妃过的很好,伏月费力医治,现在已然可以说话了,说的很顺溜了。 她活的要比皓翎王还要久一些,大概也有伏月灵药的作用。 这辈子女儿没有让她操过心,可能不免的担忧过,但那是无解的。 做母亲的就是明知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忍不住的去担忧。 但这一辈子她都过的很好,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之人、容易满足的人总是会高高兴兴的过一辈子。 静安妃就是这样的人。 第405章 长相思37 在之后那些年龄略长的神都慢慢在时间都流逝下而陨落。 比各族年长那一辈。 大家变得越来越惶恐。 倒是皓翎王朝早早知情的几个人 从一开始的惶恐,到百年后的接受,已经佛系了。 很多人都问过伏月,她毕竟是此刻大荒唯一的掌权者。 伏月不堪其扰,不只是朝臣,还有几家氏族,不止找她,还去找王母。 但这件事是天道,没人能改变。 不说伏月没那个本事,就算她能,她也不会掺和这烦人的事。 有些不可说的阴暗心思,伏月其实是盼着快些来的。 一个皇帝真不是好当的,大荒各个城池的事务多的很,即使有人替她批公文,还是让人感到些烦躁。 她适合去水里捞月,适合去看天边繁星。 唯独不适合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太久。 这里的三四百年对于她而言已经算久了。 久到有时候想起银砂,竟然在心中产生一些模糊和陌生感。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空中的灵气越来越少,直至虚无。 直到有一天,雷霆高悬,苍生涂炭。 乌云下忽明忽暗的雷电,仿佛是神族的刑台一般。 伏月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也需要扶着才不被狂风吹走。 大树弯成了满月弓一般,枝条随着狂风而抽打着周围的土地。 那道巨雷,仿佛随时要落到每一个人的头顶。 伏月算了算从她登基到现在。 已经足足有四百年了,她太累了,并不是说是肉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相柳抬手扶住了伏月的肩膀,将她重心稳了下来。 此刻四氏族的人都在皓翎国都,都在为此事而心急。 闪电如倒悬的银麟巨蟒一般在云隙中游走,闪电碾过龟裂的河床,震落了宫殿到处檐角下悬挂着的铜铃。 雷电所过之处如芦苇成灰一般,乱葬岗的磷火冒了起来,仿佛整个大荒都陷入到了地狱之中。 还在蓄力的那道闪电越来越粗,仿佛准备要将大荒一分为二一般。 各个势力的领头人此刻都在城墙上站着。 狂风席卷着各处,将千年树木倒拔而起。 诸位站在城墙上方,衣摆随着风声,在空中不停的拍响。 蓐收、防风意映此刻站在皇宫之处,远远望着城墙。 这是最好的办法。 倾众神之力,将其封印。 这只是第一批人,她们为了护卫自己的百姓和族中弟子,可以舍去自己一身神力,用自己做封印。 这件事情商议了许久,近十年是有了。 这还只是第一批人,若不能,第二批人即刻赶上。 这十年的皓翎皇宫内,不去感受都能察觉到阴霾的气息。 相柳握住了她的手:“别怕,大不了死在一起,这不是你说的吗?” 伏月笑着,那双眼睛映出此刻乌云压城的闪电,像一头巨兽蛰伏在云中,等待着最后一击。 伏月虽然是笑着的,好像与前几百年两人晒着太阳的笑意没什么太大区别。 可不知为何,相柳就是能感觉到她那层笑意深处无尽的悲伤。 最深处那层无尽的悲伤…… 不知来处不知去往何方。 她眼里好似有泪光闪过,但很快的被她用指尖抹去。 相柳从未见过她如此样子,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嘴角带着些苦涩的扬了扬。 在她心中,也是舍不得自己的。 他同样是这样。 这样也好,生同衾死同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局了。 原本伏月是这样打算的,让他与蓐收都在第二批的人中,因为她清楚这些人的死已经够了。 等天地分开,神明不再降在凡间,而是天上,那时一切都会安稳起来的。 或许他还能活下去呢? 可是相柳和她生气了,很生气的那种。 两人在寝殿大吵一架, 他们死了,有下一世的时候一丝一毫都不会记得自己。 可她自己呢?这几百年将近一千年的记忆,她短时间是忘记不了的。 何止短时间,这个世界待的实在太久,她可能需要在雪苑缓上好些年才能缓过来,等记忆淡去…… 她有时候觉得像他们死去再重新来一次时,像那样忘了重活一世也不错。 她好久没有流过泪,上一次还是因为……木见云。 她也认真的觉得,可能还是不能在一个世界待的太久,她迟早会离开,待的太久心中的在意便更深。 她此刻突然也想因为他们哭一场。 因为相柳,因为海棠,因为蓐收,因为白虎莹,因为防风意映,因为母亲,因为句芒,因为紫金宫里的各式各样的花朵,也因为因为在朝堂上左边第四排站着的那个整天打盹还以为她没发现过的官员。 她想哭一场。 一滴泪从脸颊垂了下来,从脸颊划到下巴,在风中被狂风搅碎再也消失不见。 相柳:“别哭,有缘一定会再见的对不对?” 伏月黑漆漆的眸子被水洗的清澈无比,眼睛有些勉强的弯了一下:“会的。” 可即使是一个灵魂,即使长的相似,可没有他们之前相处的记忆,于她而言依旧是陌生人。 她难道没有遇见过吗? 遇见过的,人类看着假币是什么感觉,伏月当时看着那人就是什么感觉。 相柳将她脸颊的水痕轻轻拭去:“没事的。” 伏月很快恢复了神情,她抬头看着越聚越粗的雷电。 她握了握他的指尖,相柳很快的松开了。 伏月走到众人最前首去,相柳紧跟在她的身后。 伏月飞身站在城墙之上,用灵力稳住自己。 朝着诸位高声喊到:“诸君,来日若有任何一人从此次劫难活下去,我们必定名留青史!!” 这句话带着一股坚韧的力量,仿佛传到了大荒各处。 此次劫难之后,他们的姓名会以救世者的身份出现在史书上。 让众人阅览知晓她们的姓名。 雷霆降下击在大荒土地之上时,众人围做一团直面雷霆,不惧一切的用着自身神力,试图阻挡雷霆之怒。 她们漂浮在空中,离雷霆越来越近。i 身影变得也越来越透明。 直到最后诸位身影与雷霆一齐消散在这天空中。 相柳在即将要力竭之时,紧紧握住了身旁女子的手心。 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有变过,相柳也是。 两人用着与之相见的第一状态,与其赴死。 仿佛前面是火海两人也丝毫不惧。 相柳:“不准忘了我。” 伏月在消失前夕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好。” 雷霆消散不见,诸君亦消散于雷霆之前。 大荒被一分为二,一片飞入天中,一片留在原地往外延伸。 人、神、妖自此分地而居。 一切都结束了。 救世之诸神被人族信仰,立庙宇,香火不断。 …… 神族紫金宫落入云间,成立天庭。 妖族有眼色的找了一块离神族略远的地方。 后来不知谁发现了虽然灵气消散了,可是人类的信仰对他们修炼是极有用。 她们便下凡教导他们东西,以汲取香火。 也有些神是因为自家先辈死于救世,想着可能转世去了人间也说不定,所以是真心在帮扶人类解决此刻的她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她帮了他们,也许转世后的前辈们遇见困难之时,也有好心人相助呢? 过了许多年,人间与天庭这才归位安宁起来。 氏族没有了,天帝一位置还在选拔中。 他们死后连个尸体都未曾留下。 只能葬下衣冠冢以作纪念。 皓翎忆之墓、相柳之墓。 蓐收看着这两个名字,久久缓不过来。 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嘴角扬起些许勉强的笑意,坐在了墓碑旁。 嘟嘟囔囔的说一些最近的事情。 这段时间没有这两人把他当牛马用,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蓐收在墓碑旁嘟嘟囔囔絮絮叨叨了许久。 防风意映手里提着食篮,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瞧着人族十岁左右的模样,今年也不过刚百岁。 是防风一族旁系的一个小女孩,从小父母就不在了,但是比较得伏月眼缘,便收了个徒弟。 小姑娘屈身行礼:“师伯。” 这是她师父的兄长,自然是她的师伯了。 蓐收看到她,想起来了小时候整日给她擦屁股的时候,是他看着出生看着长大成为皓翎王的。 他还没死,她怎么就不在了呢。 怎么就从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小姑娘,长成了救皓翎甚至救世的人呢? 蓐收点了点头:“去拜拜你师父吧。” 那时没有新生神,所以没人催她生孩子了。 防风意映看着墓碑旁的蓐收,再看着皓翎忆的墓碑,只觉得当时将她从水里捞起来的那天,仿佛是昨天一般。 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呢? 不一会白虎莹与海棠也来了。 众人带着都是伏月平日里喜爱吃的喝的。 坐在墓碑前,大家说说笑笑,仿佛眼里的悲伤从来没有过。 也有人来看相柳,是鬼方族内之前活下来的人。 还有洪江。 此刻的太阳有些耀眼。 ——end—— 第406章 长相思38 “主人?”猛的看到银砂,伏月还没反应过来的顿了一下。 银砂:“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呀?” 她眨着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看着伏月。 “神族难免费些时间。”伏月往前走了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台阶上,双目无神的看着院内的彼岸花发呆。 银砂抿了抿唇,将瓶子递了过去:“这个是上一个许愿人的魂魄。” 一抹白色的光晕在琉璃瓶中。 伏月嗯了一声:“帮我放到炼丹的地方就行。” 银砂嘴巴变成圆形哦了一声。 身子好像佝偻了一些,手心支着头,主人很累非常累。 那张原本就鬼魅的那张脸,在她冷脸的时候,显得更加鬼气森森了。 她在那坐了好久都没起身,只是靠着柱子发呆。 将近千年,有时候她都不知道哪里才是真实的地方。 扮演一个人时间久了,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了。 伏月转头看着小丫头,脸上待了些了然,还带着些勉强的笑意:“别担心了,我缓两天就好啦。” “去玩儿吧。”伏月挥了挥手。 银砂眼里带着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伏月的背影,无声抬脚往书房去了。 伏月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际,在低头看着花儿。 银砂在翻使用说明书,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只要是一个单独的个体都受不了的。 翻箱倒柜的找呀找。 站在梯子上找到了那本书,也找到了书中方案所写的东西。 她取了出来。 是一粒艳红色的药丸,小小的,和梅花花苞一般,比花苞还要小点。 等银砂出去的时候,手里不仅拿着药丸,还带着一系列的好吃的。 小蛋糕啊、蛋挞啊,都有。 然后就看到伏月俯身趴在彼岸花海旁,找了一块空地。 手里拿着小锄头在挖土。 银砂:完了,主人不会疯了吧? 她站在院子的台阶上,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走了过去。 她看到了主人手里的血藤。 银砂嘴巴长的更大了,但是是什么呢? 银砂挠了挠头也跪在地上了,凑了过去:“这是什么啊?有点眼熟……” 伏月:“涅盘血藤,藏书阁第二个书架第三排第十七那本书有记载。” 其他的记不太清,但这个倒是记得清楚。 主要是也觊觎很多年了。 伏月把血藤埋了下去,比起之前好像有些枯萎了。 这花自带一股香气,是很馥郁的那种花香,像是悬崖下的盛花,会引人跳下悬崖的那种花香。 伏月用力按了按周围的土壤:“我去洗洗睡一会,你帮我一会浇点水。” 银砂点了点头:“主人你吃东西吗?吃甜食心情会变好的!” 伏月提着一个小蛋糕的包装袋:“好了,我去休息了。” 她抬脚往侧边的阁楼上走。 这一觉睡的格外的长。 几乎有两三个月了。 银砂顿在外头十分担心,手里拿着瓷瓶犹犹豫豫要不要进去看看。 伏月起身伸了个懒腰,过去了多久? 她不知道。 “这是什么?” 她看着银砂手里的瓷瓶,应该是雪苑原本自带的东西,所以她好像没怎么见过。 银砂:“忘尘丹,可以暂时封闭你的记忆。” 千年时间实在太长。 伏月拿过来瞧了瞧,跟毒药似的。 “具体说说。” “就是封闭你的记忆,具体的可不可以划分记忆……书上也没有具体写……这应该是之前哪一任雪苑之主留下的,只有三粒。” 银砂好像有些内疚。 伏月没忍住笑了笑:“行了,我没那么脆弱。” 把瓷瓶扔给了她。 伏月看向雪苑大门的方向:“好像有人来了。” 第407章 暗黑者1 “我要……救了我的人,一生平安。” 这个愿望看似简单,但…救了她的人,是一群罪犯,至少是社会意义上的罪犯。 最后当然没有逃脱出警察的逮捕,一个一个的入狱甚至死刑。 面前的女子,瞧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可她曾经遭受的…… 伏月摸着琉璃杯的手都迟钝了片刻:“你……” 小姑娘眼睛圆圆的,黑色瞳孔有些瘆人,这倒是与伏月有几丝相似之处。 下巴也尖尖的,眼里没有任何一丝的生气。 瞧着可怖,像个活死人。 无神、绝望、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可言,眼睛眨都不眨。 说实话,放在乱葬岗里,就算是睁着眼睛,也会被人当做尸体。 她被一个中年男人整整囚禁了六年,这六年内她一丝阳光都没有见过,那六年时间……是她此生的噩梦。 一个男人……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她当时失去父母,被关进地库,那时不过十二岁。 六年,整整六年生理加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他不是父母的朋友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 十二岁的王诗诗,害怕迷茫。 接着,她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欺辱,随后她想死,可是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让她自杀的工具,硬桌角都被包着海绵。 再然后,她变得浑浑噩噩,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受多少折磨。 地库是那个男人郊外的别墅,渺无人烟。 那个男人用着好朋友的名义,接手了父母的海文集团,庆幸的是,他不是每天都能回到这里。 六年过去,她甚至对外面的时间都没有概念了。 她看到一个男人,杀了他。 王诗诗依旧是神色平平,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血液流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正常人类对于血液的害怕。 毫无生机的一张脸。 浑身是没有见过太阳的苍白色,指甲都是发白的。 死气沉沉。 darker看着躺在秋千椅上的女孩,瞧着像十四五岁,压根不像是十八岁的姑娘。 在之后她渐渐恢复过来,但也能感受到心理有很大的问题的,但还好遇见了老师她们。 伏月:“值吗?” 王诗诗突然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值得,老师她们是我的恩人。” 伏月没有再问:“好,签字画押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可逾越的底线。 王诗诗被折磨屈辱了那么多年,救她出去还教导她,她可不管对于其他人她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而且在她心中,老师她们就是在惩恶扬善,要不是darker的存在,有多少肮脏的黑暗的案件还藏于警察局的档案室内? 那些受害人的家属,要等到何时才能得到公平? 这一切都是darker给了她们,给了她们公平! …… 伏月闭了闭眼,现在的这副身体完全无力,连让她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躺着。 环境昏暗,整个空间几乎没有自然光,只有昏黄的灯光打在角落,气味极其难闻,伏月有些窒息。 她睁着眼睛看向几米之外,一身黑衣,帽子几乎将整个人脸都拢住了,只能瞧见有些锋利的下颌线。 十分冷静的杀了面前那个跟肥猪一样的中年男人,说肥猪都贬低了猪。 小小身子的她,躺在秋千椅上,身上的毯子也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像是发霉了的那种潮湿感。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缓迈步走了过来,伏月的眼睛还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死不瞑目的男人。 伏月脸都没力气动,眼睛转了上去,看着那个黑衣男人。 她这个角度是可以看到他的脸的。 男子眉眼之间好像有些怜惜。 这么小的一个姑娘。 薛天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警察马上就来。” 他斟酌几秒拿起一旁的毛毯给她盖在身上了。 伏月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很显然薛天根本没想着她回答,抓紧时间离开了这个地方。 如他所说,警察不到两个小时吧,就找到了这所郊区外别墅的地库。 伏月躺在那一动没动,身上盖着毛毯,瘦瘦小小的,这几个警察都没有发现秋千椅上还有个人。 还是突然回头时看见的。 梁音语气里是带着兴奋的:“妈耶—这里还有一具……” 突然脸色一变:“我的乖乖,是活的诶!” 这是长时间的黑暗导致的瞳孔放大,而不是没有生命体征的瞳孔放大。 穆剑云立刻上前:“快让开!她需要立刻去医院,并且做心理辅导!快点!!” “快送医院!!” “罗飞!!用衣服挡住太阳,不能让她身体突然碰到紫外线!”穆剑云罕见的有些慌张,这么一个小女孩… 几个人连忙小心翼翼的将她抱着放进车里,往医院去。 大概都能想得到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不像是十八岁的姑娘,营养严重缺失。 长期不见阳光的皮肤透出诡异的莹白,脖颈显着些青紫的血管如同哥特式的窗花一般。 脸颊映出营养不良的淡青色。 伏月直接晕了过去。 靠…… 这次运气不怎么好,这个时间点有些过早或者太迟了,要是稍微前几年或者后几年,她都不用受这样的苦头。 连抬手的劲都没有啊。 伏月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等她在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了,一旁的输液架上各种各样的营养液,眼角渗出一些生理性泪水。 “醒了呀?医生,五床醒了!”护士正在换药的时候,急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伏月只觉得好冷好冷。 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自己身体里灌入。 真是倒血霉了,怎么就是这个时间段呢? 伏月再一次在心中骂街。 恢复的差不多后,警察也来了无数回,无非是想问清楚darker的长相。 伏月以沉默应对。 “我被侮辱的时候,你们警察在哪里呢?” 说了大半天话,来了这么几天,这是王诗诗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无比沙哑,眼神已经带着鬼一般的感觉,毫无生气。 梁音转头看了罗飞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伏月闭眼:“我困了。” 已经开始赶人了。 几人也只能离开。 开车回警局的路上。 穆剑云:“我就说了,她肯定不会说的。” 梁音,是一个暗黑系的小女孩,看着有些酷。 梁音:“人之常情。” 第408章 暗黑者2 如果她被人囚禁六年,有人帮她杀了那个噩梦,那个噩梦还是害死自己父母的真凶,连父母公司的钱财也给自己拿了回来。 她当然不会告诉警察。 这辈子这个秘密都会埋在她的心中。 接下来,王诗诗恢复一些体力后消失了,从医院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丝迹象都找不到。 专案组找了一圈,这个王诗诗好像就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这个时候身份证还不像之后那么难搞。 她名下的瑞士银行卡被打入了130万美金。 这个数字正好是是那个老男人杀死她父母贪下来的钱财,还有那次学校灾祸死了的二十多位学生,赔偿款也打了进去。 所以这个身份现在也并不缺钱。 孟芸,是她的老师。 也是darker这个角色的创始人吧。 这里是一处高楼大厦的顶楼,外面灯光璀璨夺目,从这里可以俯瞰着整个城市。 一大片的落地窗,这里比较的偏冷色调,让人感到一些肃冷的感觉。 这副身体养了很久很久,才勉强恢复到正常人的样子。 每天的营养品和食物也从未断过,从面黄消瘦这才缓缓恢复了过来。 被救这年王诗诗刚好十八岁。 而darker这个名字,已经在短短时间传遍了国内。 从伏月被救的那段日子,到现在时不时的有人会收到所谓的通知单。 依然不停的有人死着,有人不停的收着通知单,警察依旧马不停蹄的在追逐着darker。 薛天原名叫孟寒,正是她的老师孟芸的弟弟。 此刻对外的身份是一个金融专家。 孟芸,警校的优秀毕业生,与罗飞同一级,不同专业,她们之前是一对不分上下的情侣。 darker这个暗黑执法者的身份,是孟芸提了出来,两人一起开始在警校内部执行。 更确切的来说,是比赛。 不过在一次爆炸案中,孟芸死了,更准确的来说,是这个身份死了,这个身份从世界上消失,她成了自己创作出的最完美的暗黑执法者。 没有人会怀疑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上,那个人还是爆炸案的受害者。 甚至这个人已经死了数十年了。 她是伏月这些年见到了一个最聪慧的女人,当年在警校的时候,她就是优秀生。 现在是darker内部的头领,依旧是有着高智商的一个无比优秀的女人。 “诗诗,我在最后问你一次,你要知道我们的敌人不止有那些逃之夭夭的罪犯,最重要的对手是那些警察,你确定自己想好了要加入我们吗?” 孟芸是一个短发女人,凌厉要强,那双眼睛也是一样的凌厉。 她熟读所有犯罪领域的书籍,她和罗飞一样,是那一年所有老师们最看好的学生。 她若是活在光明中,一定是一个比罗飞还要厉害的犯罪行为领域研究的顶级专家。 伏月点了点头。 “要不是你们,我现在依旧……” “好了,我同意你加入了,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就让王诗诗死在那里吧,这是你的新身份。” 身为女子,孟芸更明白王诗诗那六年都黑暗和痛苦。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各种证件递了过来,用一个档案袋封存着。 这些东西在这几年还不算难弄。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许多的身份。 “她可是很严苛的哦。”薛天穿着黑色皮衣外套,躺在沙发上往落地窗这边扫了一眼,嘟囔道。 孟芸:“事情怎么样了?你还有闲心的很。” 薛天瘪了瘪嘴,将桌面上已经制作好的通知单拿起晃了晃:“万事俱备了。” 此时的暗黑执法者的团队中,包括伏月一共四人。 不对,应该是五个人,还有被毁了容的袁志邦。 孟芸、孟寒(薛天)、文成宇还有王诗诗。 不过袁志邦不在这里出现,也不作为darker去杀人,文成宇是他用了十二年之久培养出来的新的darker,是他亲自培养的继承者。 不止文成宇,袁志邦也是薛天的老师 ,不过他此刻的身体状况十分差劲了。 没有任何资料记载过文成宇,像袁志邦说的,他是一个完美的游走在世间之外的暗黑执法者。 伏月在养身体都时候见过一次,能看得出来没有薛天聪明,倒是狠劲十足。 薛天啧了一声摇着脑袋:“瞧瞧,这股票涨幅倒是不错嘛。” 估计再过几个小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红了。 伏月抱着档案袋凑了过去,是韩氏集团的股票。 也就是下一位死者。 韩少虹。 上一次的直播大获成功,而警察连他的影子都没有找见。 伏月只是瞥了几眼,没有言语。 桌子上有韩少虹的资料,是一份文件夹,伏月抱着档案袋和孟芸刚给她找的几本入门的书。 坐在沙发上,把东西放在腿上:“我能看看吗?” 薛天微微讶异的脸从电脑上挪了开来:“随意。” 伏月身板挺直的坐在那,乌黑的发丝,发尾还是有些发黄,脸颊依旧有些苍白,即使养了一两个月了,依旧效果一般。 韩少虹,韩氏集团独女,前些年继承集团,性子十分看不起人。 半年前,在新天地不远的一个农贸市场,撞死了人。 在众目睽睽下,从一个菜农身上碾了过去。 刚开始只是撞倒了,那个菜农摔倒在了她的跑车前头,然后周围人开始谴责她,指指点点的。 韩少虹这个人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没受过一丁点委屈。 然后直接发动汽车从菜农和他的自行车上碾了过去。 死的透透的。 而这个事情只发生了半年而已,她一天牢都没有坐过,照样的吃香喝辣好不快哉。 这件事情后来只被裁定为交通意外,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且这件事情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没有任何新闻报道过。 第409章 暗黑者3 薛天在电脑上不停的敲打着,是伏月一个字母都看不懂的编码。 不对,每个字母都认识,放在一块她就不认识了。 哒的一声,信息便发了出去。 想来明天一早,韩氏集团股票怕是要暴跌了。 “你怎么看?” 伏月:“我怎么看?” 薛天敲了一下她手上的文件夹:“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伏月顿了一下:“该死?” 薛天嘴角勾了起来,勾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可造之材啊。” 孟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你该走了。” 薛天耸耸肩:“……得。” 乌黑的夜空,只有繁星点点与那抹月光是带着光芒的。 对于那个菜农的家人,darker何尝不是那抹光亮呢? 这具身体是连初中都没有上过的。 孟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现在的初中三年的全部课本,真的打算将她教出来似的。 伏月看着那沓子书,有些想晕。 伏月拿着手机看着最新的新闻,上面赫然就是韩氏集团韩少虹疑似收到了死亡通知单。 紧接着下面一条便是韩氏股票暴跌的事情,下面评论区一众人在喊倒霉,也有骂韩氏的。 伏月:“老师…不关心吗?” 一想到上课头就疼怎么办? 孟芸:“他是一个成熟的执法者了,我该做的也都做了,要是这么小的一件案子都不能完成,被抓也是活该。” 伏月:“……好吧。” “独立完成任务是一个暗黑执法者必备的素质,我能做的就是帮他把警察一切的反应算进去,让他可以更好的脱身。” 孟芸看向窗外。 她们的据点不止一个,城内到处都有,甚至有好几处独栋别墅。 至少是不缺钱的。 孟芸:“等你的身子完全好了,我会给你制定一系列详细的计划,关于上课还有各方面的学习。” 伏月在心中喊了一声救命,面上依旧点了点头。 茶几上出现了一个果盘,还有旁边的盘子中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 因为这个身体有严重的低血糖,这里已经早早的备上了各式各样的糖果和补充糖分的水果。 王诗诗从十二岁没有了父母,一下子从天堂被拉到了地狱,在那种生活条件下苟且偷生的活着,有时候那个男人一下子就是几天不回到那个别墅里,她就几天的时间吃不到一口正常的饭。 倒是有水。 所以身体内部早已被折磨的有好些病根。 比如严重低血糖,她口袋里随时都放着糖。 这个女人面寒心软,所以让王诗诗在这里感受到了家里的温暖,不管在何处,有老师和孟寒哥哥还有文成宇的地方就是家。 虽然她在之后也经常和文成宇吵架斗嘴。 她们都是没有了家人的孩子,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小家。 伏月:“好的,我知道了老师。” 孟芸:“初中的书你先看着,那里面没有太难懂的知识,有不懂的来问我或者问他们俩都行,过两天我带你过一遍。” “但你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养好身体。” 伏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这里地盘很大,书房、还有研究炸弹的屋子,也有住处。 伏月看着初中书上的知识,只觉得头疼。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 看不得字,一看就头晕想睡觉。 今天也是通知单上预告的死亡时间。 已经有不少新闻报道了此事,薛天从昨天晚上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客厅旁边处,有好几张错位的显示器,面前坐着孟芸和文成宇。 能听到一些电子产品的微微轰鸣声。 “来看看?”伏月从卫生间出来后被文成宇邀请。 伏月的脸其实有些小面瘫,也可能因为之前的事情,脸上太久没有什么表情出现过,所以有些冷脸。 是一个广场上的监控,这个广场不小,进去就是韩氏集团。 文成宇有些吊儿郎当,脸上一直带着些笑,没好好坐着,翘着二郎腿:“能看出来哪些是警察的伪装吗?” 伏月点了点屏幕上的好几个人,有着一个很明显的特点,戴着黑色的毛线帽。 文成宇挑了挑眉:“我就说吧,这群警察就是蠢蛋,连小孩都能看出来。” 孟芸扫了他一眼,文成宇立马闭嘴。 孟芸:“不要小瞧你的对手,我看你是吃一次亏才能记住这句话。” 文成宇:“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那些人简直有些太三心二意了,一直在周围看来看去的,很明显的就是警察。 商业区嘛,地段繁华,人来人往的人也不少。 不止如此,还有一大群记者,手里拿着摄像机和话筒,堵在大厦的出口地方。 很显然,以孟芸他们的技术,这些装了监控的地方,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一辆扎眼的跑车开到了大厦门口。 伏月:“跟出租车一样。” 文成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人家这是保时捷!” 伏月:“哦。” 文成宇:“嘿,你个小冷脸怪。” 最下方的一个屏幕,在孟芸点了几下键盘后出现了现在最新的新闻播报。 就是前两天直播的那个记者。 说这次的通知单是假的,是有人冒名顶替darker想要敲诈。 孟芸嘴角动了动:“激将法。” 不愧是罗飞,但此刻他的激将法依然在她们的计算当中。 韩少虹从大厦走出来,从各个角落出现了一大群手上缠着绷带的男子,一时间警察乱了套了。 连在大厦上方监视着此刻广场的警察都有些乱了。 这时的薛天,根本认不出是薛天。 脸上的胡须还有眼镜和黑色毛线帽,让韩少虹以为她是警方的人,跟着他上了跑车。 孟芸按下了计时器。 从薛天拉着韩少虹进跑车,到他下车后罗飞他们才从大厦中追了出来。 文成宇:“三秒……” 语气中有些感慨。 孟芸眼里带着些浅淡的骄傲:“有进步。” 然后警察一窝蜂的从大厦涌了出来,只有罗飞看着远处的背影追了上去。 可惜,人流太多,不一会就追丢了。 在众多警察的监视看管下,韩少虹死在了自己那辆保时捷上。 广场在一瞬间乱成了一窝蜂。 文成宇插着手下巴搭在上面:“这下子这群警察估计得郁闷死。” 一个十分完整的圈套。 他手受伤是给他们故意传递的误导信息,门前的脚印也是故意留下来的。 为的就是今天,完美的死去。 干净利落,虽然监控器里看不到车里发生的事情,但是完全能想象得到,他连车门子都没关严实。 指尖利落的小刀片,从她的脖颈划过去。 完美的割喉。 伏月也不禁为这几个人的智商感叹一声。 将人心算计到了一种极致的地步。 薛天简直是完美的黑暗执法者,他完全沿袭了darker的灵魂。 像她这种只会用武力制服一切的人,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介武夫。 伏月为自己之后几年 散发出了深深的担忧。 第410章 暗黑者4 当着众多媒体的面,杀了警察的保护对象。 同时,送给他们了一张新的通知单。 伏月甚至能想得到警察曲里拐弯查到了房间,里面只有薛天和文成宇早已布置好的一切。 只有一张通知单。 该是多么的憋屈。 这几个人怪会挑衅的。 看着监控屏幕中的聒噪的人群,孟芸抬手点了关机。 大概两个小时后,薛天回来了。 与刚才监控屏幕里的他,早已换了一身衣服,完全又是另一种风格。 薛天一关上门,就抬手把黑色帽檐掀了下去。 “呐。” 他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有两个小蛋糕盒子。 “回来的时候看见蛋糕店出了新品,你们俩尝尝。” 伏月接了过来:“谢谢。” 坐在沙发上的文成宇仰了仰脑袋,倒着看他们:“两个呀?没我的份?” 伏月没说话,只是提着蛋糕往孟芸那边走去。 孟芸:“我不吃,你都吃了吧。” 伏月嗯了一声。 薛天:“……要吃自己买,我还要走,一会还有单投资要我露一下脸,曹芳的事情要是有新消息,发我手机。” 文成宇用手势比了比oK。 身子一天比一天有了些气色,只不过那双带着死气的眼神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而专案组看着新的通知单,也是一阵头疼。 日期是四月二十五日,只有四天时间了。 受刑人写着真凶两个字,可见他们需要在四天内找到致使曹芳自杀的真凶。 并且……保护下来。 伏月看着外面的天空看向孟芸:“我想出去走走。” 文成宇几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 孟芸:“可以……我陪你?” 这里监控极少,而且他们这里距离罗飞所在的地方几乎需要两三小时的路程,城市很大,不可能巧合碰上的那种。 伏月:“不用了老师,我就是想晒晒太阳。” 她的脸色神情,真的很像一个绝望的人,即使养了几个月,力气倒是恢复,气色也有点恢复,可还是依旧处处透着死气。 薛天:“那正好走吧,我陪你下楼,我刚好要离开。” 伏月点了点头。 孟芸起身拿了几颗糖递给伏月:“别走太远,就在周围转转就行。” 伏月想笑,但嘴角只是勾出了一点点的弧度,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笑过了,脸上的肌肉动起来都显得有些困难。 伏月:“好。” 薛天带着伏月下了楼。 孟芸在顶层看着他们出去走远。 文成宇:“我也要出去一趟,去曹芳家里附近看看。” 给出的通知单,其实她们目前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其实有意思的是,在无形中进行了一个竞赛吧。 拥有同等的线索,看看是她们查出来的快一些,还是她们专案组的速度快点。 孟芸:“你小心些,专案组这两天也盯着呢。” 文成宇:“恩,我不会出现在附近的。” 他只会让曹芳那对儿父母主动见他。 文成宇收拾收拾也离开了。 …… 伏月嘴里噙着一个棒棒糖,抬手感到太阳带着暖意的温度,她不自觉的仰面闭眼迎着太阳。 怎么让他们几个人全身而退是个很大的问题。 不止如此,他们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伏月脑子感觉都要转不过来了似的。 得想一个天衣无缝的法子,在这期间还要帮他们避开那群警察。 当然,伏月感觉以这几位的智商,完全用不着她来去想办法帮忙避开。 “早点回去,我先走了。” 薛天看了她一眼叮嘱道。 伏月脑袋点了点,往一旁花园的躺椅上坐下来了。 薛天在小公园的石子路上走着走着还要回头看一眼她。 她就静静的坐在那,让太阳照耀着她。 头仰着躺在椅背上,双脚搭在椅子下。 身上穿着宽宽大大大黑色帽衫卫衣,她实在太过瘦小,身子几乎是在衣服里晃荡卫衣外面也看不出来什么。 薛天望向伏月身影,那双似乎看着谁眼里都有着爱意的桃花眼此刻眼里却带着些怜惜和不忍,只觉得当时李建华死的太过轻松了。 当时是查出来王海文父亲的死和李建华有关。 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在李建华别墅的地下车库里,看到了王海文夫妇那个失踪了六年的女儿。 可惜那时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在去思考如何杀了他。 只能快点解决。 但现在每每想起,这个任务都让他有些悔意。 要是知道王诗诗竟然被他囚禁浙江省,薛天发誓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杀死那个禽兽。 太阳很好,这个小公园的风景也不错。 伏月感受着皮肤的暖意,在这睡一觉的心都有了。 孟芸在网上订购了一个跑步机,然后文成宇亲自拉了回来。 让她每天在上面最少走三公里。 因为刚开始,只是为了锻炼她的身体情况,所以并不多。 她们完全可以对付的了现在的专案组,伏月也只好用心看书。 然后上课。 在王诗诗身子彻底好些了的时候,那天是伏月第一次将整个平层逛完了,很大,干什么的地方都有。 各类的课程,比如枪支、炸药的组成、甚至人体结构、还有教她在各种各样环境里找到能利用到置人于死地的武器。 第411章 暗黑者5 第411章 暗黑者5 最重要都是各种各样的锻炼身体。 伏月现在每天在这里小型的健身房里,里面虽小但什么都不缺,至少要待一个半小时。 三个人轮流带着她练。 孟芸没有指望着她成为像薛天一样的执法者,只是希望她的身体能好一些,毕竟她目前来个例假已经是那种瘫在床上浑身出冷汗的那种了。 还是因为前些年例假刚来的时候,就没有好好养过,甚至被折磨。 每次例假来前两天就开始痛,孟芸只是看着都觉得自己腰上一阵酸痛。 只希望她能好好长大,以后能帮着做些什么也好,即使做不了什么,也希望她健康长大,忘了从前的事情。 但孟芸还是希望她该会的都会,万一真的有一天遇见危险是她们救不了的,那她希望她至少可以自救。 这世上唯有自己才是最靠谱的。 所以孟芸对她,几乎是倾囊相授。 伏月对那些东西实在不太感兴趣,比如那些物理和化学,必须要用十足的精力去听,她才能听懂。 但是听课就困好像是每个人的共点,尤其是她这种一对一的,她还不好意思睡。 初中的课程其实也没什么,而且有的东西并不是必要学的,几乎两三个月孟芸就给她过了一遍。 还有就是曹芳的那个案子,最终结果是什么伏月也不知道,罕见的是,她没有看见那件案子的文件夹,她也没去找。 孟芸几人藏起来甚至将那份文件夹毁掉了。 依旧是个小姑娘,才是高中的年龄,却遭受那样的一切。 她们怕她想起来前些年的噩梦。 甚至是她母亲逼使她去做那种事情,还致使曹芳自杀。 最终死倒是没有死,那对父母都被捕入狱了,因为吸毒,因为强迫卖淫,还买卖毒品,总之出来是不大可能了。 而且她们与专案组的这场比赛中,明显是darker赢了,赢得彻底。 专案组因为穆剑云看到曹芳画上可怕的女人察觉到了江燕华的不对劲,而那个时候darker没有依靠曹芳的画,却还是早她们一步发现,转移并且伤了江燕华。 绑在那间密室中,让她为她做下的事情忏悔。 …… “这是一把qSZ92式9毫米手枪,全长190毫米,一共有28个零件。” 薛天将面前的这把枪,用了九秒拆解成了二十八个细小的零件,包括枪里的弹簧、各种的零件。 摆在桌子上,桌子上暗色毛绒的桌布稳稳承着一堆细小的零件。 伏月看了一眼桌上的秒表。 拇指按压弹匣卡夹的时候,同时手腕下甩,弹匣被他另一只手很快接过。 “仔细看着点儿。” 伏月点了点脑袋,眼神紧紧注视着那双手。 一把手枪完全装好,只用了七点五秒。 各种各样的配件在他手里仿佛是活的一般,麻溜的往自己该去的位置上。 “你拿着试试。” 这里面是空弹匣,薛天还没脑残到教她的时候给里面放子弹。 伏月在手里颠了颠,反正不怎么轻。 薛天:“站起来。” 伏月站了起来。 “挺胸抬头,试着瞄准一个地方。” 这里不是靶场,是她平时上课的地方,有点像是一个大一点的书房吧。 更像是一间办公室,只不过被孟芸划给了伏月训练学习的地方。 百叶窗拉的很紧实,将落地窗完全挡住,但屋子里的灯光十分亮堂。 伏月一身轻便的毛绒睡衣,身后的薛天穿着白色衬衫,如果不看伏月手里拿着真枪的话,他很像是一个高端成功人士的感觉。 眼睛十分深邃,鼻梁高挺,有点不像是中国人,像是混血儿似的。 尤其是他每次笑起来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亦正亦邪,有些笑面虎的意思。 不过此刻的他脸上没有带着那股深邃的笑意,在这里的是孟寒不是薛天。 不是外面那个对谁都是带着笑脸的薛天,他也需要休息。 “手腕在抬起来一些,眼睛瞄准准星缺口的地方。” “虎口紧紧贴着这道棱,紧紧握住。” 薛天用手背把她的手往上推了点儿。 伏月会是会,但对于这个身体来说,枪支是很陌生的。 也很重,真的很重,稍微一会整个肩膀连带着手臂都是酸的。 薛天从她身后抬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腕骨不要塌下去,虎口顶死这里。” 一股热意从身后传来,薛天扶着她的手,对准墙上的挂画。 “这个姿势保持三……算了……一分半吧,然后我们在学如何拆解组装这把枪。” 薛天瞧着她的额头已经出了些薄汗,连忙给打了折。 “拿枪是必须要杀人的时候,才不得已的要拿枪,枪留下的痕迹警察能查到的东西很多,知道杀人要瞄准哪儿嘛?” 伏月呼吸声都有些粗:“脑子?” 这个姿势比健身房那些器械还要累人啊,而且那些器械,她都是刚起步的重量。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她以前也是描头的。 薛天:“人体最脆弱都地方是心脏周围,那里比脑袋要好瞄准不容易脱靶,也容易死。” 伏月气音嗯了一声,手臂在微微发抖。 薛天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腕:“手腕别低下去,你是要打蚂蚁吗?” 伏月:…… 然后用力抬了起来。 她已经累的没气儿说话了。 薛天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的秒针的转动。 白衬衫的袖子翻在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领口微微敞开着,锁骨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变化着。 站在她身侧替她数着秒数。 “握紧,想象你要捏碎核桃,用力,放心这玩意结实的很,不用担心捏坏了。” “三……二……最后一秒了,坚持。” “一……” 一刚出口,薛天的手立马出现在她手腕的下方接住了她差点一时失力掉地上的枪支。 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还是得加强锻炼,这才两分钟。” 伏月:“……不是一分半吗……” 薛天啧了一声:“看看,那这不是坚持了两分钟吗?人都是有潜力的啊。” “给,擦擦汗。” 薛天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 伏月深呼吸,坐在椅子上捏着她巨酸的肩膀。 连把枪都抬不起来,自己刀八成连拿起都是玄。 薛天坐在椅子上,脚在地上滑了两下,滑到伏月身侧。 “你先歇几分钟,眼睛看我手里。” 伏月伸手趴在桌子上,右臂很酸很不舒服。 薛天很快把手枪拆解开来。 他把笔记本放在身前,和不远处墙上的电视连在了一起。 伏月不知道该说佩服还是什么。 竟然做成了ppt。 第412章 暗黑者6 第412章 暗黑者6 “每一个配件下面都仔细写了,你先看着,跟面前的零件对一下。” “别偷懒啊,我去趟卫生间。” 伏月恩了好几声。 她瘫在软绵绵的椅子上,脚趾往前扒拉了两下,划到了笔记本跟前,点了几下ppt过了一遍,哪个配件要按到什么地方都写的很细致。 抿了口水,看了一眼表。 她试着还原手枪。 她本来也会,都在脑子里头。 不过太多年没用,确实忘了一些,不过有ppt,还算顺利。 全都安装好后她看了一眼手表,五十七秒,有不熟悉在找记忆的原因。 这个时长她觉得还算可以。 屋子门一直是半开的状态。 薛天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指尖从上而下的掐着高脚杯的杯壁,高脚杯里的酒液沿着内侧杯壁晃着。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他西装外套口袋的那个手机。 他放下酒杯走了过去,食指竖在唇部向伏月示意。 伏月点头抿嘴示意她知道了。 “喂?罗警官?找我什么事儿啊?”声音里带着些笑意。 “你在我这放的那几百块钱可是翻了两三倍呢。” 薛天靠着红木的桌边斜斜的倚着,嘴角的笑意没放下来过。 仿佛一瞬从孟寒变成了薛天。 罗飞:“不是这个,你在哪呢?” 罗飞好像找他有事儿似的。 “外头呢,跟我一客户,怎么了啊?” 罗飞:“见面说吧。” 薛天啧了一声:“那你等会地址发我,我可能迟一会儿,正谈事呢在这。” 罗飞:“行,不急你先忙。” “得嘞。” 薛天看着挂断掉的手机屏幕。 啧了一声。 “行啊你,自己看着按进去的?” 伏月恩了一声。 他很快把枪支全给拆解开了。 “瞧瞧,这俩反了,不过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 “可以啊,有天赋嘛。” 薛天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摸小狗似的。 “自己看啊,不懂的问…记下,我回来给你讲,我有事出去一趟。” “好,知道了。” 他开始收拾东西,穿外套。 把袖子解了下来,把外套套上了,对着一旁的镜子,将领口的纽扣都给扣上了。 把领带也系上了,忙活的同时还问:“上次那个蛋糕味道怎么样?” 伏月:“很一般,芝士的还勉强可以。” 薛天:“是嘛?” 伏月恩了一声。 “下次回来我给你换家其他店的,那家店生意确实不咋地,搞活动生意都不行,果然是味道不行。” “好。” 薛天:“你还缺什么不?” 伏月认真的想了想:“不缺什么了……要一副耳机。” “不是有吗?”薛天理了理身上都一些皱褶。 伏月:“一只耳机好的另一只坏了。” 薛天:“行,你好好看啊,我记着了。” “这把枪你慢慢研究吧,千万别给我搞坏了啊,小心研究。” 走过来又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才出去了。 伏月那张有些小面瘫的脸上好像能看出一些无语来。 今天孟芸和文成宇也不在。 好像在查什么案子。 偌大的屋子只有伏月一个人。 伏月把睡衣上的帽子拉到脑袋上,宽大的帽檐耷拉在脸上,走出去瘫在沙发上,拨开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噙在嘴中,笔记本放在腿上,开始玩游戏。 整个人窝在软和的沙发上。 舒服极了。 然后不太舒服的拧了拧右胳膊。 自从darker这个名字活跃在大众视线之内,这两天已经出现两起模仿darker的复仇案了。 一起是曾日华的同学明佳一,一起是剧场里,那个剧场最近演出的新戏还恰好就是“darker”。 但她们仔细查过了,通知单上出现的罪名也是真的成立的。 而明佳一一口气杀了三个人,薛天本来还想着帮帮他,可惜他被专案组的那几位警察在楼下抓了个正正着。 文成宇:“你说说,现在的女人啊……真是够狠的。” 一进屋子还在和身后的孟芸在嘟囔。 伏月转过脑袋看了一眼。 孟芸:“诗诗,怎么就你一个人?他呢?” 孟芸看了一圈,没见薛天问道。 伏月:“罗飞给他打电话把他叫出去了。” 孟芸:“……这样啊。” 文成宇一屁股跳上了沙发,还弹了两下:“你们说那个罗飞,darker就在他跟前,什么也没发现。” 孟芸:“怕是已经有所怀疑,但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按照罗飞的性格,一定会按兵不动继续观察,毕竟他可能只是觉得薛天有些可疑。 因为明佳一那次,薛天试图阻止他继续去,试图拦截他调入警察的网里,这样的事情其实有些太巧合了。 当然你说是不小心也说的过去,但警察有时候也会凭直觉的,尤其是罗飞这样的。 伏月看着文成宇手里的文件夹,拿了过来。 是一个女人。 瞧这架势,应当是准备上下一张通知单的选手。 “她杀过人?”伏月把腿上的笔记本半合着放在一旁。 将资料拿到手里瞧了几眼。 颜明玉,如她的名字也算是个美人。 文成宇嘴巴撅着点了点头:“红颜祸水呀。” 伏月看了他一眼,那股眼神阴森森的,像是水蛇身上带着的那个黏黏的、凉飕飕的、湿腻腻的粘液瞬间从地下涌入,黏在了他身上。 文成宇身子僵了僵。 自己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我不说了哈。” 伏月:“红颜祸水论不过是世人按在女人身上的莫须有罪名,我建议你可以把脑子泡在福尔马林里清醒一下,你没查清这个事实就妄自下了定论,万一不是她杀的呢?” “那darker杀错了人这件事情,会被所有人嘲讽。” 第413章 暗黑者7 第413章 暗黑者7 孟芸:“诗诗说的没错,一个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但她杀了人全网都知道了,还能有什么问题?”文成宇把笔记本挪在面前,随手敲打两下,颜如玉为巨款遗产杀人的事情已经在网上传遍了。 文成宇:“而且我派人打听过了,她家的邻居看到她那天鬼鬼祟祟的了,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不是她的话为什么鬼鬼祟祟的出去?” 伏月:“一个受非议的女人,周围邻居肯定瞧不起而且……并且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她,她不像是杀了人的人。” “为钱杀人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有空管这个,为什么不查一下那个老头生前的那些巨额遗产有没有交过税?” “说不定他做的恶事也多了,说不定这位小姐还惩恶扬善了。” 这些话让两人都有些沉默。 文成宇:“……头一次听你这么顺溜的说这么多字。” 孟芸:“如果颜真的杀了人,那她这就是谋财害命,你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谋财害命的人,如果警察定不了刑的话,我们当然要去处理。” 伏月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个样子,带着些小面瘫和一股天真的残忍。 大概是眼仁黑漆漆的原因吧。 “可是,那个老男人不也是为了色吗?难道这里面只是那个女人的不对?” 文成宇:“那个男人不是娶了她吗?” 伏月:“‘’娶了’……这是一个很让人受宠若惊的词吗?” “男人为了她的颜色,女人为了他的钱财,这不是交换吗?要真说这里面谁吃亏了……那可说不定吧。” 文成宇指尖颤抖了两下指着她,十分生气的样子:“你行,反正我说不过你。” 伏月:“看,气急败坏就是你这样的。” 文成宇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孟芸:“再仔细查,网上的事情我们不能保证真假,只有我们亲自查出来的才是事实。” 孟芸坐在厚实的地毯上,在茶几最下方,有个十分隐秘的暗格,她打开了来。 里面是一沓子通知单。 “我们可以先发,和专案组同步,看看你和他们谁能赢。” 文成宇顶了顶腮帮子:“行!我再查查。” 抱着电脑走到那边几个大屏幕那里去了。 孟芸:“如果我们有验尸报告就好了。” 文成宇冷哼了一声:“即使没有,也不会输给那群人。” 伏月看了一眼颜明玉被记者围堵的视频:“很要强,即使不是她杀的你去问,她大概率也会生气的说是我又如何的那种人。” 不屑于解释,也不屑于别人误会她。 她的肢体动作眼睛都在证实着伏月说的话。 孟芸看了一眼文成宇:“你这次要是出错,我可帮不了你。” 文成宇抿了抿唇:“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孟芸没说话。 文成宇带着东西离开了。 像她说的一样,若是出了一丁点错处,老师一定会对自己极其失望。 “诗诗。” 伏月仰着脑袋看过去:“老师?” “来,看看通知单是怎么制作的吧。” “好。”她踢踏着拖鞋,盘腿坐在她身旁。 桌子上的东西仪式感十足。 烛台、一支简约大气的钢笔、火漆印章,红色的漆粒。 原来通知单真是手做出来的。 钢笔模仿仿宋硬笔字写出一个个硬朗又漂亮的字体。 字体痕迹检测完全测不出来什么问题,模仿的几乎一模一样,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小习惯,仿佛真是从电脑打印出来的一般。 红色的滴落在牛皮纸上,用着很准确的力度,一个红色蜡印出现在通知单上。 那抹红色像是血一样染在上面。 伏月:“将字体写的完全没有个人痕迹吗?” 孟芸细心的收起笔:“当然,否则字体鉴定师很快就会发现,哪怕是细小的证据。” 字迹干涸,孟芸带着手套将纸张放进证物袋里。 一张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生物痕迹,字体也如同机打的一般,红腊粒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红腊粒,一切都查不到一丁点线索的一张通知单就这么出炉了。 “你要记得,你随时都要十分细心,专案组的人看着吊儿郎当的,但也有人是有真本事的,尤其是你的脸,她们见过,你近些年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明白的。” 孟芸慢条斯理的将所有物品归位看向伏月:“吃点什么?” 伏月看着桌上的通知单,并非是颜明玉的名字,而是凶手。 伏月:“老师……” 孟芸唇角勾起些浅笑:“不管是不是颜明玉 ,周辉的死肯定不是意外。” 那么这样是最简便的方法。 伏月点了点头。 “吃点什么?我熬些排骨汤吧,给你补补。” 伏月:“我都可以的。” 文成宇的脸没有在专案组周围出现过,即使出现过也都是戴着黑帽衫完全看不清脸的那种。 所以他比起潜伏在专案组周围的薛天,要安全很多。 文成宇一直没回来。 伏月看着电脑上那个男人的资料,预想之外的,并不是她想象到的老头。 而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比起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好的多。 不过头发还是有些白发的。 鼠标向下翻动着。 他有一个前妻,无子。 网络上关于大量的,颜明玉收到死亡通知单的新闻大肆流转。 那个通知单在各大媒体的面出现在了颜明玉面前,可是上面写的名字不是颜明玉而是凶手二字。 伏月点进去每一个帖子,无一例外的是带各种亲戚的问候,仿佛这个女人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似的。 她们不在意上面有没有颜明玉的名字,只在意这个通知单是送到她手里的。 所以用着极大的恶意揣测,种种评论 仿佛恨不得自己化身darker去杀了这个弑夫魔女。 在这种时刻,大家的道德仿佛空前的高。 站在道德制高点,唾骂甚至诅咒颜明玉。 而警局查到所有证据也都指向是她杀了她的丈夫,不过她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伏月眼神死死的盯着屏幕。 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人不像是会杀的了人的。 可是是哪里不对劲呢。 伏月虽然有王诗诗的记忆,可是上一世都王诗诗此刻还在养病,在训练,在这中间她没有参与到组织的杀人事件中。 各种不堪入目的骂街,伏月眉头都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仿佛她是什么千古罪人一般。 仿佛骂了她自己就是圣人。 说不定这些人在心中还十分自豪呢。 自豪自己是个意气中人呢。 一天天的道德感爆棚,也不知哪来的狗屁的道德。 不对劲,到底是哪里来的不对劲呢。 伏月翻着一篇篇报道,几乎是差不多的文字,到最后描述的都是一个意思。 颜明玉是个为钱弑夫的罪人。 第414章 暗黑者8 第414章 暗黑者8 “呐,这是她去买药的监控。” 他手里端着笔记本,正是一家药店的监控。 文成宇也是刚回来:“她的邻居看到颜明玉了,估计那个别墅区都知道这件事情。” 伏月不理会文成宇,看向孟芸:“老师,可以查一下那个死人和颜明玉的网购记录之类的东西吗?” 文成宇:“我能查!” 似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我都说了就是她,你还不信!” 伏月:“我没不信你,只是觉得需要查清楚。” 现在看来她也没有证据证明颜明玉不是杀人凶手。 滴滴滴的电子声线,密码锁从外面被打开了。 薛天进来后立马脱下了外套,换了拖鞋。 走过来就看到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的伏月,和那边角落正在几个显示屏前的孟芸。 还有有些气急败坏的文成宇,那力气仿佛准备把电脑敲出洞来。 “怎么了?这是什么情况?” 薛天手里提着的蛋糕放在了伏月身旁。 “你要的耳机。” 伏月:“谢谢。” 伏月很快的把包装盒拆了下来,是白色线的耳机,很普通的一款,伏月还算满意。 “颜明玉的那个杀人案。” 薛天将袖口挽了上去,将外套放在玄关那挂了起来。 “有问题?” 文成宇:“小面瘫觉得颜明玉不是杀人凶手。” 薛天看向伏月,微微挑眉似乎是好奇她能说出些什么来。 伏月:“直觉,一个人杀了人怎么会这么自然。” 文成宇:“……因为你所谓的直觉,我查了老半天。” 伏月:“事实证明,你费了老半天也没查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薛天:“行了,她多大你多大?跟她斗什么嘴?” 孟芸将耳机摘了下来,椅子转了转,敲了敲桌子,几人起身凑了过去。 孟芸指了指透着蓝色光芒的屏幕上:“周辉每一个月都会给他的前妻赚一笔不菲的钱,作为离婚的生活费。” 上面赫然是账单,是徐辉私人银行卡的流水。 徐辉,就是死了的那个老头。 伏月:“老师,这笔钱是做什么的?” 伏月指向十万的一个数字,十万的数字不是小数目了。 孟芸:“我查过了,这是他公司助理的账号,应该是套公账或者是徐辉自己的事儿吧。” “这个助理是男是女?”薛天翻看了一下账单,给助理打的钱,几乎比给前妻的抚养费还要多。 孟芸敲了一下键盘:“呐。” 最左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一个长发青年,长的还算是清秀那挂的,长相不错。 薛天:“查查这个助理的银行卡支出不就知道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就在她们都感觉没必要查了的时候,薛天依旧让查了下去。 孟芸点了点头同意薛天的建议:“查到底到底是能放心一点。” 各种伏月不认识的乱码,就像是看电影里面黑客的屏幕一样,桌子前坐着的孟芸,此刻眼里尽是屏幕上反射的蓝光。 很快助理的银行流水也出来了。 果真出乎意料了,这个人的流水都是买各种奢侈品。 孟芸:“这些都是他这个年龄的会用的奢侈品,肯定不是给徐辉买的。” 文成宇眉心皱成了川字:“难不成是徐辉都私生子?然后颜明玉发现了,不想让另一个人跟她平分遗产,所以对徐辉下手。” 薛天抱着臂,站的挺直,抬着头看着屏幕上的一行行流水。 他在金融这方面也是天才。 “徐辉又没有孩子,如果有了私生子为什么不公布?反而是当个助理?” 伏月看着屏幕上的一串串数字,突然灵光一闪:“像不像……被包养了?” 她那双眼睛十分空洞,看着什么都是这种眼神,也怪不得文成宇会叫她小面瘫。 即使说着被包养,眼里也没有太大的情绪。 薛天瞪了一眼文成宇。 文成宇瞪着眼睛:“看我干嘛?她自己也上网,又不是我教的!而且她马上就19了好吗?别一副是不是我把她带坏了的眼神看着我行吗?” 伏月怀里还抱着一只洋娃娃,全棉花的那种,抱着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伏月的胳膊把棉花压的稍微有些变形。 下巴抵着娃娃看向薛天,好似不明白她们两人在说什么似的。 当然只是好似,这双眼睛无论看谁看向哪,都是那一种眼神,带着些死气和从一开始就带着的茫然。 薛天摸了摸她的头:“少上点网。” 文成宇:“……喂,她都19了,不是9岁吧?” 孟芸拍了一声桌子:“说正事!” 文成宇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立马收了回去。 薛天:“难不成徐辉是同性恋?可他为什么要娶颜明玉?” 除去私生子这个假设,也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显得合理一些了。 薛天:“我去查查吧。” 孟芸:“你去吃饭,厨房里的电饭煲里还温着排骨汤。” “文成宇,你去查,查仔细一些。” 文成宇连连保证:“好,我保证不会在出错了。” 孟芸:“这话你或许该给你的老师保证。” “如果真凶真的不是颜明玉,你该知道他会怎么罚你。” 毕竟差点下错了通知单,而darker这个人的存在,必须要保证每一份通知单上的罪名都是准确的。 “去吧。” 文成宇很快的离开了。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回来。 薛天端着一碗排骨汤,坐在餐桌上,身后的落地窗的风景极好。 这个据点也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之为家。 薛天手里带着暖意的汤,让他一天的累意消散。 第415章 暗黑者9 第415章 暗黑者9 而因为通知单的事情,此刻的专案组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他们和darker们一样,也认为颜明玉是凶手,最重要的是颜明玉的性格是那种不屑解释的性格。 有人觉得她错了,她只会失望且远离,不会多费口舌的去解释。 这样的性格在社会上其实是很吃亏的。 专案组先开始只盯着颜明玉了,后来才在别墅外的信箱里发现了感谢信,是对颜明玉的感谢信,感谢她资助贫困学生。 罗飞察觉到了颜明玉就是在故意的模棱两可。 而伏月这里,已然已经查出来了,真正的凶手是徐辉的那个小助理。 但是在通知单日期上的最后一天,助理死了。 文成宇亲自动的手,也问出来了为什么杀人。 是他厌烦了这段关系,他太老太丑了。 仅仅是这样的原因,就杀了人。 死在了徐辉和颜明玉的家里,就是在他们颠鸾倒凤的那张床上。 而这个事情颜明玉也清楚,所以她每周六晚上都不在家,所以那天才会有那么充实的不在场证明。 他们都以为做不在场证明的那个男人是在替颜明玉做伪证,但实际上那个时间,颜明玉的的确确就是在酒吧里。 罗飞看着浑身蜷缩捂着心脏的助理,长发青年尸体被摆成忏悔的模样。 “哇塞塞~不得不说,darker现在真是越来越得我心了。”梁音,一个哥特式的暗黑姑娘。 也是专案组的法医。 她伸手去触摸了一下尸体的温度。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哦。” 罗飞沉默的看着那具尸体。 “又慢了一步。” 尹剑:“darker怎么无所不能啊?我们刚查到事实,人就已经死了。” 穆剑云撅了一下嘴,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是如此。 “darker又赢了,但我还是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查到这一切的呢?知道他们是同性恋的人,屈指可数。” 只有颜明玉和那个徐辉的前妻知道这件事情。 而那位前妻,此刻还在医院没有醒来呢。 城中一块稍显破旧的地方,这里面有个收废品的地方。 袁志邦正在训斥文成宇。 因为原本这件案子是他察觉的,也准备给颜明玉发通知单的。 但还好,通知单上写着的是凶手,并不是darker。 但文成宇依旧逃不了罚。 大概率是体罚。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这是一个事实。 文成宇在冤枉颜明玉之后,明显比之前安稳了些。 他们此刻的这个据点是在一座大厦上,这里虽然地处中心地段,但很安全。 这个泰羽大厦是和另一座大厦中间有着一个廊桥连着。 而那座楼因为大老板跑路,此刻还是毛坯的那种。 但中间的廊桥是早就修好的。 他们的地方在整座大厦的上面三层。 而虽然有监控,但他们对于监控盲区早已熟知,而且这里的监控孟芸和薛天来去自如。 薛天所在的金融交易所就在不远处。 当然这众多据点其中的一个据点,至今为止伏月也不过去过三个地方。 而且虽然是比较热闹的地方,但这个区是正在发展中,其实楼下有好多层都是空着的。 “用背部肌肉发力。” 文成宇穿着简单的白体恤,将他身上的肌肉勾勒的一清二楚,尤其是手臂上的二头肌。 伏月现在脑子有些发昏,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莽夫,是真实点脑子有些发昏,约么是……低血糖了。 文成宇看着她眼睛要闭的节奏,赶紧伸手把握把拉住,她的手从上面的握把滑了下来。 文成宇将握把松了上去,然后接住了即将倒下的伏月。 连忙把她从位置上抬了下来放在地垫上,着急忙慌的去客厅取了一大把糖,撕开就往她嘴里塞啊。 伏月很快醒来,坐在那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没事吧?” 把文成宇都有些吓到了。 “我…我要告诉老师,你折磨我。”直直喘着粗气。 她都说她没力气了,拉拉拉……拉个屁啊? 还用力呢?! 靠,这低血糖也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的眼前发黑。 文成宇:“你别血口喷人啊?!现在才十点半,今天训练才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没达标呢。” “你今天早饭是不是没有吃完?”文成宇狐疑的看着她。 伏月:“……” 她躺在那看着天花板,实际上也是沉默住了。 真的不喜欢吃那家店小笼包啊,不好吃不好吃真的很不好吃! 豆浆都一股寡淡的难喝,跟水兑的一样,而且是那种把水兑多了的那种。 虽然她把豆浆倒掉了,吃了一个小笼包剩下的出现在了垃圾桶里,但她最后还吃了个糖啊。 伏月整个人瘫软的躺在软地垫上:“扶我起来。” 文成宇叹息一声:“我真是欠了你的。” 伸手跟扶着个大爷似的,双手抬着她走了出去。 太好了,今天的锻炼可以暂停了。 伏月脸颊鼓鼓的,塞着几颗糖。 她还是适合做一个米虫。 “下午把剩下的半个小时补上。” 文成宇启动咖啡机,咖啡机的蒸汽升腾,在空中模糊了他的眉眼,好端端的来了这一句。 伏月看向他,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似的。 文成宇:“别看我,必须一个半小时,这是孟芸定的。” 伏月用枕头把自己脑袋埋了下来。 文成宇扔了根香蕉过去:“再补点糖。” 现在这里的冰箱里,常备香蕉。 补充糖分的一把好手。 “这又怎么了这是?” 薛天回来了,孟芸还没回来。 这俩人怎么天天掐架。 薛天叹息一声:“我说文成宇,你就不能让着点她啊?” 文成宇:!? 伏月开始指着文成宇告状:“他把我训的低血糖了,脑袋差点砸到器械的铁柱子上。” 薛天皱眉走近:“什么?!你没事吧?” 文成宇:“?窦娥都没我冤,得,您二位聊吧。” 往自己卧室去走,然后可能是实在气不过,门刚关上又从里面开开了,他都身子退里出来。 指着伏月:“是她早上没吃完早饭,所以才低血糖的!” 然后气哄哄的把门准备摔上的样子,马上就要摔上了,在最后一刻,就连忙拉住了门,没真让摔出声儿来。 薛天看着伏月:“坐起来,好好坐着。” 怎么成天跟一坨死尸一样瘫在那。 他形容的死尸是真的死尸,有的死尸就是身子软绵绵的,抬都抬不起来的那种。 和她一模一样。 伏月屁股向后面挪着,靠在了椅背上。 薛天:“早饭没吃?” 伏月:“新开的早餐店太难吃了。” 她的表情很痛苦,看起来真的很难吃。 薛天:“现在饿吗?我给你点俩蛋糕吧?” 说着是询问,手速很快的打电话了。 这个时候的外卖还没有盛行,但也有商家有送货上门服务。 第416章 暗黑者10 第416章 暗黑者10 薛天:“这家蛋糕店味道不错。” 伏月:“是吗。” 薛天拍了拍自己,十分自信:“信我。” 伏月咔哒一声,将口中的糖果咬碎咽了下去。 味道果然不错。 “老师呢?她昨天下午就没回来。” 薛天:“…出去了一趟,你不用担心。” 伏月哦了一声。 薛天盘腿坐在地毯上,把茶几上放着的国际象棋推远了一些,拿出属于薛天的平板,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数据。 金融数据,红的线、绿的线,跌宕起伏的线。 薛天:“我把你的钱放进了纽约交易所,从你交给我到现在,已经翻了一点五倍了。” 一百三十万美金,这才是短短不到半年时间,翻了一点五倍,三百多万。 “也是时候抛了,估摸着后天就得跌了。” 伏月从没见过来钱这么快的。 “这么多?” 薛天嘴角带着略深的笑意,他一笑眉眼也弯了下去。 “我还有一个金融家的身份呢,这点事情要做不到,那岂不是早就得暴露。” 伏月:“那你先给我的卡里转十万,我日常用着,剩下的你先在里面运转吧。” 薛天:“行,我直接先从我那给你打过去呗,这些钱就先放交易所里,我最近又看到一个比较不错的股。” 她嘴巴里还含着甜腻松软的蛋糕体点了点脑袋。 这家店味道确实不错,芝士一吃都能吃出来的。 “你原来不叫薛天?” 伏月随口问道。 这些事情他们也没怎么提过。 薛天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平板上来回操作着,行云流水,几乎没怎么停过。 听到伏月这问题也只是顿了一下。 薛天嘴角的笑意好像带着些累:“我们这一屋子人,谁又是原来的身份呢?” 孟芸现在用的身份证上面也不是孟芸。 他们都在戴着一层假面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着。 伏月:“那你的这个身份……?随便编的吗?” 薛天:“那也不是……” 薛天看了看日期:“瞧这时间,估摸着也快到用到的时候了。” “真实的薛天,现在还用着他爸的钱在国外逍遥呢,他父母都不在了,薛大林给他留下一大笔……贪污款,回国后这些钱是要让他上交的,他不可能回国。” 伏月:“薛大林是?” 薛天:“前任警察局局长,也是darker杀的第一个人。” 这件案子说来还是有些复杂的。 “薛大林在一起巨大的毒品案中,他的线人本来就是个混混,也是现在邓氏集团的董事长邓骅,把一大笔钱和毒品贪了下来,两人把这笔钱给分了,但让一个小警察给监听下来了。” “也就是袁志邦老师那时的爱人,白霏霏,她拿着录音带去劝薛大林迷途知返。” “人心不可测啊,那笔钱是他这辈子在警局上班上几百年都不可能赚下的,所以薛大林让人去杀了白霏霏。” “这件案子还被定性为自杀案,白霏霏和老师遭到许多人议论许久。” 被定性为白霏霏因遭到男友袁志邦抛弃自杀。 “但这件事情她提前告诉老师了,所以老师清楚知道这是薛大林的手笔。” “袁志邦老师为了爱人报仇,所以有了darker的第一次行动,薛大林死在了自己家中,被抹了脖子。” 袁志邦借助了孟芸和罗飞的想法,利用darker这个暗黑执法者,为自己女朋友复仇。 为了完成暗杀薛大林和抹除自己身份的双重目的,所以又有了那起爆炸案。 爆炸案与薛大林的死是同一天,统称为4.18案。 那起爆炸案是有两名死者,一名伤者。 完美的抹除了袁志邦这个人的存在,他现在作为那位重伤者黄少平的身份。 而孟芸……薛天其实也不太清楚那时太细节的事情,他和姐姐父母也早早不在,然后被两个不同的家庭收养。 薛天猜想,可能是姐姐也需要抹除身份? 可能是姐姐也十分认同darker的存在,毕竟darker是她一手创造出来的。 本来是她笔下的一个具有强烈灵魂的人物,后来她和罗飞开始比赛,正好便用了darker这个名字。 伏月:“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薛天嗯了一声:“是啊,十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那时的姐姐才是一名大学生而已。 二零零二年,那一年对孟芸来说,也很难忘。 但她十分有自己主见,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这几次的案件中,大多都是darker赢了,孟芸也会在心中想,罗飞是她的手下败将。 是啊,专案组至今连darker的体征都没有。 “枪认得怎么样了?我一会要考你的,还有那些可以制作炸弹的易燃物。” 她最近的课程,完全是按照警校的课程走的,孟芸如果不在这里,一定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警校教授。 伏月:“……头晕……” 薛天:“行了啊,别装。” “也是我们教你,你就庆幸吧,这要放老师手里,你不一定被挨批多少回?” 伏月:“你也挨过批?” 薛天无言,但是指尖指向文成宇的房间。 伏月瞬间了然。 撅了撅嘴巴:“意料之内。” 这人脾气大的很哦。 薛天:“你也是,没事跟他斗什么嘴?他就是那性子,每天在外面也挺忙的。” 伏月:“吵吵闹闹的才有人气儿啊。” 薛天顿了一下。 她这个年纪才正是青春的大好年华,别人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正是在大学里潇洒的时候,交朋友和朋友玩玩乐乐的。 第417章 暗黑者11 第417章 暗黑者11 伏月:“看我干嘛?” 伏月瞥了他一眼。 “你想上学吗?” 伏月那张面瘫的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现在没有在上学吗? 救大命。 他是准备让自己边上学然后边在这里跟他们学习枪支啊弹药之类的东西是嘛? 妄想! “不想!” 薛天微微挑眉:“真不想?” 伏月的脑袋像是拨浪鼓似的,直摇头不止。 “行吧。” 薛天坐在地毯上,背朝后靠了靠,靠在沙发旁,手里的平板一会发红一会发绿。 伏月一只耳机戴在耳朵上,连着白色线的是另一端在她手里的手机。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这儿。 薛天他们几个这两天好像都有点不在状态的意思。 伏月学会了自己做饭,主要表现在每天早上起来拿出冷冻柜里的速食包子放在微波炉上,把指针旋转到该转的分钟。 这速冻的包子比前两天买的那家反正是好吃多了。 这就是被她称之为的会做饭了。 这中间也是需要技术的! 比如将冷冻包子冲一下水,放在碗里盖上保鲜膜,高火三分半,完美的小笼包。 简直和刚出炉的没什么区别。 再比如自己冲咖啡和打豆浆一类的小操作。 她平日里也是出门的,这些日子在每天一个半小时的锻炼下,身体明显要比之前好很多了。 至少不会走一会就喘气了。 她的体力也逐渐恢复到正常人的体力了。 甲床上也不再是惨白的颜色,也有了些血色。 有时候他们忙起来,所谓的课程就会延后,伏月属于自己的时间还是很充分的。 没事也会到处去转转。 比如在咖啡店坐坐,看看话剧、看看表演。 她没事还会去射场,那里有枪,不过都是威力很小的子弹。 没有监控,那也没什么人去,都是些有钱人,对于隐私保护的很好。 尤其是这两天,文成宇和薛天都在忙着,老师也不在。 前两天有一个变态杀人案,是男的将女人仔细的打扮起来,然后冻死了。 还把尸体放到了大街上,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大众恐慌了。 但这件案子已经过去了,凶手是一男一女,那个女人原来还是第一位受害人,不过显然那个女人要比那个男人还要变态。 所以加入了他。 男的被关了进去,女的死在了darker手下,那些女孩是怎么死的,她就是怎么死的咯。 但没过两周吧,这几日忙的都不见他们身影。 伏月此刻在薛天家里,是薛天的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这里的,是一个价格不菲的别墅。 伏月转了一圈,这里的地下室是一个很大的ktv包房,有一瞬让她觉得自己进了ktv似的。 伏月悠闲地转了一圈,没留下什么痕迹,她太清楚了,这里并不如泰羽大厦安全。 他们出去会叮嘱她,不要打电话,可能八成也打不通, 这次来不过是来转一圈,看他在没在。 很显然不在。 生活气息很足,像薛天真的在这里日日生活似的。 什么都有,金融的书,摆在那的照片。 伏月转头离开了。 诶,不知道干点什么。 至今为止,她都没有想到一个完美的计划,不让这仨人进监狱。 或许她可以在这里盯着她们的行动,不让他们出岔子被警察抓到。 但之后一定需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生活。 伏月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 罗飞给薛天打电话,他想借用薛天的车子。 薛天载着他们去往了城市边缘。 薛天一路上都十分平静,还能朝罗飞抱怨两句,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网都没有。 罗飞坐在副驾驶,身后是梁音和穆剑云,两名警察,一个法医一个心理学家。 罗飞突然倾了倾身子,从前面抽屉的夹缝中取出一根头发丝,黑色的,很纯净的黑色。 油亮亮的,仿佛可以想象的到这个发丝的主人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大概是黑长直那种美人。 罗飞看着头发丝啧了一声:“你又泡妞了?” 薛天指尖顿了一下,很快从他指尖的发丝收了回来,嘴角勾着不羁的笑意:“诶呦,泡妹不犯法吧罗警官?” 上次诗诗坐过车子,忘了清理了。 估计是不小心夹上的。 梁音在后座幽幽的出声:“泡妹不犯法,但是是渣男的话,是会得到众人的谴责的哟。” 薛天语气不怎么当一回事儿:“嗐,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儿,怎么能说是渣男呢?” 罗飞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伸手按开窗户,把头发扔了出去。 罗飞:“还得多久?” 薛天:“二十分钟吧,你们说说去的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儿啊。” 还继续抱怨了一句。 黄少平的住处,这里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杂物不太整齐的堆积着,上面落着浅浅的灰尘,几乎每一个拾荒者的家都长这样。 薛天把车子停在不远处:“得了,我在车上等你们 快点儿啊,连网都没有。” 罗飞:“知道了。” 薛天坐在驾驶位上,像是在看着手机,可一直在用余光看着那户人家。 等罗飞三人进去后,薛天那股眼神才挪了开来。 车窗被按了下去,一只胳膊支在车窗上,打火机咔哒的一声轻响,那双眼睛在白色烟雾内忽明忽暗。 那双深邃的眼睛眯了眯,仿佛是被烟熏到了。 烟雾缓缓吐出,随着微风飘浮在空气中,目光有些漫不经心,引擎已经熄火,周围偶尔传来些鸟鸣声,显得这里格外安静。 指尖在手机上拨弄着,他在玩儿消消乐。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是能看出来他那双眼里的情绪不如平常那般的。 黄少平,也就是袁志邦,也是此刻在里面住着的那个拾荒者,正是他与文成宇的老师。 算是他的半个老师,他不像文成宇,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袁志教导了,但也的的确确教会了他不少东西。 而且孟寒这人,一点就通,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极高天才。 金融他也就那么自学了一段时间,完全要比那些学了好几年的人厉害了。 就像伏月的巫术,天生地养,那些巫术与她融会贯通,只要有操作方式和咒语,一定不会出岔子,但她还是有弱项的。 而薛天完全没有弱项,他几乎是一个六边形战士,样样精通。 查案、金融、拳击、枪法、反侦察、侦查、极具敏锐的观察力,对人性的把控也到了极致,还十分谨慎。 头脑、心性、能力都是顶尖。 有好几个案件,他将每一步都算到了,而且非常准。 伏月的拳击也是和他学的。 总之,好像没什么他不会的。 这个时候专案组来到这个地方,那也就证明着老师的计划开始了。 他大概也没有几天活头了。 毕竟白霏霏的仇还没有报完,只死了一个下令的薛大林,而动手的那个女人还有薛大林的那个线人邓骅…… 她们都活的好好的,估计连白霏霏是谁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可是凭什么呢? 是因为邓桦的贪心,薛大林才起了贪念,这才害死了白霏霏。 让他们多活了这十二年已经太足够了。 袁志邦他要用自己的死,为邓桦敲响丧钟。 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这具身体是真的苦苦坚持了十二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全身到处的骨折烧伤,他刚开始的每一天都在忍受着痛苦。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终于要结束了。 第418章 暗黑者12 第418章 暗黑者12 “看,我买的排骨和鱼。” 文成宇提着两个袋子回来了。 “我告诉你们啊,我最近的刀法简直好的不能在好了,感觉已经可以去当高级厨师了。” 啧,是啊,能不好吗? 光是这周都不知道发出了多少张通知单。 尤其是为了送专案组一份大礼,十三个人啊,可忙死他了。 不仅要录制视频,杀了他们,还得用极好的刀法从他们身体里取出器官来,装进装满福尔马林的瓶子内,通通送给了专案组。 薛天杀人,他取器官,还得一个个的放进福尔马林的瓶子里。 也是挺操蛋的,这几天他握手术刀的手上都快起茧子了。 切人舌头比切鸭舌都熟练的多。 那些尸体也会成为他们的礼物的。 啧,就是取出器官后的尸体没有缝合,希望不要吓到那几位警官呀。 不过那个法医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不过想想他们收到礼物时的惊喜表情,啧一下子就没有抱怨了。 想必用不了两天,他们就能收到这份大礼了。 伏月:“……你要不用消毒液在洗一遍手吧。” 他身上都带着些血腥味,虽然不重,但伏月这具身体的嗅觉不错,还是闻到了一些。 文成宇斜了她一眼:“爱吃不吃,一天天就你事儿多,都是一天前了,早消过毒洗干净了好吗?!” 伏月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立马闭嘴,开始背书。 是真的在背书,要考试的喂!! 背着背着手就往茶几上伸,撕开棒棒糖的外衣塞进嘴里。 现在已经不太经常晕了。 她可以把控时间补充糖分,按时吃饭,所以没怎么因为低血糖晕过了,除非是挑食悄悄的没吃。 “诗诗。” 孟芸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伏月抬头看了过去:“老师?” “这卷子你自己做,我要出去一趟,不许作弊。” “等下午我回来了,我教你开车,然后差不多了去把驾照一考。” 这时候的驾照,还不怎么严,而且王诗诗现在的身份的身份证是真的,只不过上面不是叫王诗诗而已。 毕竟冒充一个无父无母的人还不算难。 问,家里有三个老师看着你学习怎么办? 答,凉拌。 伏月:“……好。” 然后孟芸去跟文成宇说了一声,去换了身衣服,带着棒球帽,就离开了。 文成宇在厨房忙活,伏月闭上眼默背。 她讨厌看书。 还是看这种冗长的繁琐的反侦察书籍。 …… 下午找了一个空地练车的时候,伏月原本就会,虽然时间太长,但熟练几圈下来就已经开的很差不多了。 道路两边绿树成荫,这里的路上几乎只有这一辆车子,是一辆白色越野车,性能不错。 伏月把车侧方停在路边。 孟芸:“可以了,你很聪明。” 那张白皙但又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侧了侧,看着孟芸。 “老师,您能跟我讲讲418爆炸案吗?” 这两天好像都在忙这个,伏月看到了桌子上复印出来的档案。 孟芸:“为什么好奇?” 伏月:“您和那个叫罗飞的警察,是不是认识?” 孟芸并不是刑侦专业的,而是学心理学的。 但她的性子很不服输。 孟芸转头看着窗外的绿树,仿佛在回忆什么。 唇角微微勾了勾:“他是我曾经的恋人。” 伏月:? 她眼睛宕机了一瞬。 “很吃惊是不是?” 伏月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们之前在警校结仇了。” 她脸上挂着些笑:“我们是情侣,也是对手,但是他的大男子主义令我很是讨厌,因此我们之间的争论不断。” “我觉得他大男子主义,他觉得我强势。” “在darker这个角色出来之后,我们开始了比赛。” “一方作为darker一方作为警察,若是谁抓住了对方,那么赌局结束。” “他是刑侦专业第一,实打实的高手,我作为一个心理学学生,当时也并没有输给他,两个回合,我们打平了。” 伏月不禁想到,所以现在是第三个回合吗? 现在依旧还没有抓到他们,而且这个时候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比赛可以概括的了。 孟芸:“当年……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吧,我同意了袁志邦的提议” 那次事故的前一天,她得知了自己的父母死有蹊跷,而那个人似乎是一个有权之人,是教育局里面的什么局长。 她当时选择配合袁志邦的动作,她要复仇。 要让darker去惩治那群没有被惩罚的罪人。 在之后第三年,她碰到了弟弟孟寒。 她那时已经死了,可想而知孟寒当时有多惊讶。 他是孟芸唯一的亲人了,小时候被领养后也已经能记住很多事情了,这是他唯一的姐姐。 第419章 暗黑者13 第419章 暗黑者13 葬礼上他也十分难过,他唯一的亲人离开了。 在之后,就有了现在的薛天。 孟家的基因十分不错,这两个姐弟都是那种智商很高的聪明人。 伏月:“罗飞他……” 孟芸:“我对他……我对他的情绪也很复杂。” “也许真的是我对不起他,把他拉入了这个游戏。” “还让他遭受失去挚友与恋人的痛苦。” 孟芸半抬头望着一片蓝色的天空,眼里似乎有些湿润。 也因此,罗飞明明会是一个很优秀的警察,却没有去当警察。 也是因为这个心理阴影。 她是学心理的,太清楚这样会给他造成怎么样的结果。 可是如果她当时没有同意袁志邦的提议,那么那具女尸可能真的是自己了。 当然,她内心也是想同意的。 袁志邦要复仇,她也要。 不仅要,darker还是她与罗飞之间的比试。 如果最后真的是她输了,那么她也愿赌服输。 伏月有些感慨,这也算是命运弄人吧。 可是父母被人背锅的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伏月:“为什么这件案子又被翻了出来。” 孟芸很快的收拾好情绪。 也在认真的给伏月讲,用这件事情当案例给她讲。 “因为该死的人还没有死。” “白霏霏的死和她死后还被传着的谣言,是邓骅、薛大林、郭美然三个人共同造成的。” “但是只有薛大林死了,这件事情当然不公平,袁志邦…他一定会复仇的。” 孟芸也不知道袁志邦是怎么想的,明明他当年是一个非常多情之人,他有过很多的女朋友,导致那个时候的孟芸也不怎么看的惯他。 但他是罗飞十几年的挚友、知己,所以她的厌恶才没有那么明显。 说实话吗? 其实伏月并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错,甚至不是站在王诗诗的立场上,站在一个陌生人的立场上,也没觉得darker们有错。 有些人犯了错却没法子惩罚,在那些受害人眼里,darker就是英雄。 那个自称患有精神病的校长,在每个女孩子十四岁的时候侵犯她们,美其名曰十四岁已经不算是孩子了,已经不构成强奸罪了。 要让伏月说,她觉得那么轻易的死了,都是便宜他了。 孟芸:“这些日子我们可能会忙一些。” 伏月手握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老师,那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孟芸:“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就好,你没见过袁志邦,他也是一个算无遗漏之人,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那个人几乎能把罗飞他们的反应猜的一丝不差。 他和罗飞的刑侦天赋,丝毫不差。 伏月:“好吧。” 孟芸:“往回开吧,这一路没有交警,这几天去把驾照考了,你一个人可以吧?不行让小寒陪你。” 伏月点了点头 ,开始启动车子:“我一个人可以的。” 孟芸:“好。” ………… 一幕戏的终曲终究是要上演的。 用彭广福引去了专案组组长,而黄少平那里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他对于即将到来的死,十分兴奋。 他终于不用在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了。 这件事情,会是终端也会是序幕。 伏月的驾照也到手了,几乎没怎么费力。 “这个警察……死了?” 伏月面上似乎有些与平常不一样的情绪。 薛天:“没死,住院了,至于……能不能醒来,那就要看他运气了。” 六月二十一号,也就是昨天晚上。 郊区了一座遗弃了的工厂发生了爆炸,一死一伤。 死的就是之前通知单上的彭广福,伤的就是专案组的那个大块头莽夫警察,熊原。 薛天啧了一声:“人心呐,啧……” 要么说薛天这人把人性掌控到了一个极端。 他清楚的知道专案组韩灏是不会让彭广福活下去的,倒是熊原被炸伤,有些意外吧,但也能猜到因为什么。 或许是这个熊原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他的存在挡住了韩灏准备杀彭广福的路。 总之,现在不活不死的瘫在医院里。 伏月:“可那个熊原是……” 薛天依旧侧身躺在沙发上,躺在自己的胳膊上,听她说这话抬眼看了过去。 “你觉得熊原是无辜的是吗?” 伏月微张的唇部闭上了。 当然,她站在薛天的角度上,不觉得这次的计划有任何问题。 薛天眼神从她身上挪开,看着天花板:“可是,又不是我下令让韩灏把熊原留在炸弹旁边的,我给出了他们逃离的时间。” “身为darker,绝不会杀错任何一个人,否则darker的存在就是没有意义的。” 其实有时候薛天也会怀疑,自己的行为真的是正确的吗?但不多。 伏月白皙的指尖剥开棒棒糖上面那层蓝紫色的塑料纸,她皮肤是有些苍白的白皙,医生说得多少太阳,他看即使多晒太阳也没什么用。 一点也没变黑。 伏月把棒棒糖递了过去。 “我又没有在责怪你。” 这件事情能找出个错处吗? 韩灏当年把自己不小心打中队友的子弹换成了嫌犯枪里的子弹。 一死一伤,这两人都是因为韩灏。 要是彭广福这个知情人被抓,那么他当时的隐瞒势必会被所有人知道,他一定会以渎职罪、隐瞒罪、喝酒持枪的各种事情坐牢。 那时候不单单是搁置停办的事情了。 可是他当时是不想喝酒的,也提了把枪还回去再说,是他的队友一直在说没事,出不了事。 后来出事了,他也死在了队友的枪下,韩灏当然是不小心的。 你说,这件事情能论谁对谁错? 到现在,彭广福对于韩灏来说一定是活不了的,他的存在就在威胁他此刻的地位,甚至会坐牢。 有些事情是没有对错的,真的是说不清楚的。 薛天轻飘飘的看了伏月一眼。 伏月用力的笑了笑,面瘫也好了一些,可那张脸笑起来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伏月将棒棒糖在往那边递了递。 薛天伸了伸脑袋,用嘴擒住了,从她手里擒走。 “别笑了,难看。” 伏月:…… 这张脸也算是那种黑长直的清冷女神范儿了,她还挺满意的呢,这种人设她还没玩儿过呢。 伏月板着小脸瞪着他,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薛天屁股往后挪了挪:“……好看好看,不难看。” “太好看了!!我们诗诗连头发丝都是完美的。” 伏月:“夸张。” 不过她的头发确实很漂亮啦。 黑亮黑亮的,又很直,跟她眼睛一样黑。 薛天没忍住的笑了两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了。 没有备注的一个手机号。 薛天表情变的正经了一下,倾身坐直了起来:“喂?老师?” “今天吗?这么突然?” 坐起来离伏月近了近,所以她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袁志邦,她之前也听到他们讲电话。 “不突然了,我等这一天真的太久太久了。” “你们一定要按照我的计划执行下去听到了吗?你们一定要让邓桦死,否则我不会瞑目的。” 薛天的神情有些沉重:“我明白了。” 袁志邦让他把手机给文成宇,薛天起身走进了文成宇的房间,他在十几分钟后才出来。 第420章 暗黑者14 第420章 暗黑者14 现在是早上时间九点四十五。 文成宇和薛天很快收拾好,两人出去了。 薛天:“你们在家,小心些。” 伏月:“你们干嘛去?” 文成宇脸上那些吊儿郎当的神情也消失不见了。 今天大概率会是老师的丧命之日。 文成宇:“邓桦必须在今天飞机起飞之前死。” 薛天:“老师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只需要照做就好。” 他知道会是这两天,可没想到会这么早。 看来薛天已经查到老师头上了。 文成宇走到那边的电脑跟前,操作了一下:“好了,邓桦应该已经收到通知单了。” 云发送,这还是第一起。 邓桦这个人行事很小心,今天他们早就已经计划的天衣无缝了。 他们即使查文件源头,也只会查到龙宇集团附近的一个网吧里面。 但邓桦的势力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这个城市几乎他好像才是市长,活生生的土皇帝。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算无遗漏,邓桦才能真的去死。 为此,袁志邦可以利用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 只要这个局可以完美执行。 他也可以为之付出生命。 薛天:“我们先走了。” 伏月点了点头。 她叹息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两辆车子前后脚出去了。 而老师此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今天注定是不凡的一天,孟芸把电视打开转到新闻的页面,大几率这个事情会从新闻上看到的。 伏月转身抬脚从全景落地窗边走了过来,初升起的太阳从落地窗打了进来,光芒撞到她垂落的睫毛上,在眼下落下一下阴影。 伏月也盘腿坐在了沙发上。 “老师你今天不出去吗?” 伏月看着按遥控器的孟芸,电视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今天的早间新闻,很正常的新闻。 孟芸:“这是袁志邦的事情,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我不会去的。” 即使她们是合作关系,即使她认可袁志邦的能力,但依旧不怎么喜欢他,大概是因为他早年间对男女关系的放荡。 伏月了然的哦了一声。 昨天夜里京郊外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 一死一重伤,这是现在正在报道的新闻。 兴城路黑森林大饭店外,脸上烧伤的袁志邦挡住了郭美然的去路。 他给郭美然身上绑了一枚c4炸弹,可以瞬间将整座楼夷为平地的炸弹。 薛天在龙宇集团不远处的一个天桥下,身穿着黑色衣服,宽大厚实的帽檐将他整张脸都遮住了,手机屏幕传来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手机上操作了什么,他半抬了抬头,望向远处的龙宇集团,然后在此地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约摸到中午的时间,电视上的新闻开始播报了。 嫌疑人要求见三个人,穆剑云、邓桦、罗飞。 记者围在外围,穆剑云很快的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录音带。 伏月:“为什么不直接在网上曝出去?” 那样不是可以更加方便吗? 孟芸笑了笑:“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复制本。” 薛大林和邓桦杀了白霏霏,那个录音带也自然被毁了。 说是复制本也不过在骗警察和邓桦。 为的就是让邓桦以为证据在穆剑云手里,从而让邓桦出手杀穆剑云,只有这样 以罗飞的性子,为了保住穆剑云不死在邓桦手里。 他才会沉默的darker的计划完美执行,而不是不惜一切去阻拦。 若是罗飞不惜一切去阻拦杀死邓桦的计划,那么darker此次杀邓桦的行动一定会大大受阻。 那卷录音带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伏月嘴角抽了抽,大概也想通了一些。 “也就是说……他在利用那个穆警官是嘛?” 孟芸:“是,只要罗飞……在意穆剑云的生死,他一定会放任darker的行动,否则穆剑云永远都只能活在邓桦的追杀下。” 从现场直播里能看到,邓桦的人走进去了。 一出来就在寻找刚才出来的穆剑云,袁志邦一定话里话外的告诉了他,那份证据在穆剑云手里。 伏月无法评论是非对错,这些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接着就是罗飞,伏月大概记得他的长相,毕竟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群人,就是专案组的那几位警察。 长的不错,但皮肤不太好的样子,听老师讲过之前的那些事,这个人很聪明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否则她们也不会在一起。 伏月轻轻抬眼看了一眼孟芸,她十分认真的看着电视上那个背影。 没人知道里面的那几个人到底谈论了什么。 轰的一声,那个酒店被夷为了平地,即使在,即使警察很快封锁了领域,在安全范围外围着的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还是有四个被碎片伤到了。 不过,只是皮外伤。 袁志邦和郭美然,几乎被炸弹炸成了肉泥。 这么多年,十二年了,孟芸还是身子向前倾了倾,攥着衣袖的指尖紧了紧。 这个世上知道孟芸还在的人又少了一个。 第421章 暗黑者15 对了,不仅如此。 昨晚上半夜郊外的爆炸,那次的事故被拍了下来。 监控视频还在薛天手里。 不过薛天现在情绪并不怎么好,文成宇也是。 毕竟是老师。 不过计划还是得照常执行下去。 为了不让老师的死白费。 罗飞将穆剑云放在了一个邓桦一时半会想不到的地方,薛天的家。 也就是那个独栋别墅。 新闻很快的结束,但记者说刺杀邓桦的行动还没有结束,也就是darker并没有死,或者是还有一个darker。 何止一个呢。 天色越来越晚,整个城市被黑夜笼罩,此刻离邓桦上飞机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而韩灏的每一步,都在darker的计算中,一步一步的将他带入到了不可返回的路上。 当然,也是他自己意志并不够坚定。 从一年前,他将从一个私毙疑犯、误杀队友的罪人,伪装成一个载誉而归的大英雄时,他就已经踏上了错的一条路。 没法儿回头了。 再到他为了杀彭广福灭口,不惜一切,还又差点杀了自己现在的队友,熊原。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可以选择不杀,迎接他的即将是入狱之灾。 所以,人之常情,他在废墟犯下了更大的错误。 罗飞那样聪明的人,他也推测到了。 甚至推测到了,darker会利用在保护邓桦现场的韩灏,利用他杀了邓桦。 当然,韩灏也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便是刑警队长了。 他还在试图翻盘。 如果darker死在了他的手中,那么一切的秘密会随着他的死亡,而从这个世界上完美消失。 他依旧会是风光无限的刑警队长,还可能会因为杀了darker立下大功,说不定下一任局长就是他了。 会这样想,才不愧是韩灏。 但他想的一切,darker也完全预料到了。 所以说,薛天在把控人性的方面,简直是无人能及。 还有袁志邦和孟芸,她们太了解罗飞了。 给他留下来了一个极其难抉择的选择题。 阻止韩灏,darker的刺杀一定不会完成,可同时穆剑云必死无疑。 要救穆剑云,必须要让邓桦死。 而且后者的选择,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darker的计划实施下来。 甚至以邓桦的性格,与那份假的录音带有过交集的,都会变得极其危险。 所以罗飞一定会放任。 而此刻薛天那个所谓的家里。 穆剑云转悠了一圈,也只是觉得薛天这人竟然还有洁癖吗,家里竟然这么干净整洁。 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的时候,她摸到了背后不同的触感。 立马反了过来。 是照片。 薛大林的照片。 穆剑云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离开了薛天家里。 darker一直对他们的行动好像了如指掌似的,薛天…… 太可疑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等她跑走后,从三楼楼梯上方走下来了一个女孩。 伏月轻手轻脚的走在窗户旁边,看着穆剑云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当然,那张属于薛大林的照片,也被拿走了。 伏月看向身后的薛天。 他不知何时换上了黑色帽衫,给他周身添加了几丝神秘气息。 薛天对伏月招了招手,伏月跟在他身后走去了书房。 薛天将桌子上的电脑打开来,很快的电脑上出现了此刻机场vip休息室的各个角度的监控。 休息室内,一个疑似邓桦的人坐在主位,一帮子保镖围在他身旁。 休息室外,一大群站位整齐的警察、保镖,几乎皇帝出去也就是这个规模了吧。 而此刻的罗飞与韩灏,正站在休息室门口。 书房内只亮着电脑的冷蓝色光芒,没有其他任何的光亮了。 周围好像一切寂静,只能听到电脑的电流声和外面的蝉鸣。 薛天拨出了一个电话。 那边是韩灏。 被处理过的机器音传到韩灏耳朵里。 伏月就坐在薛天身旁,看着电脑上的监控,她打开笔记本。 看了一眼薛天,薛天了然的侧着身子走向了窗前。 屋子里只有电子设备的冷光,只有薛天打电话的声音。 伏月在笔记本上操作了几下。 敲打在键盘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薛天走远了,所以韩灏那只能听到darker被处理过的声音。 给薛天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基于她身体素质低下的原因,她们主要教导她了一些,电脑上的操作。 这具身体也对这些有点天赋,伏月觉得挺酷的,自己现在也多多少少算个黑客了。 不过电脑上面有些东西,确实是不好理解,挺费脑子的,她现在也只会简单操作。 薛天眼里带着些笑意:“一会还需要韩警官帮我调开一部分警力就可以,等游戏结束后,监控视频我一定会毁掉的。放心。” 然后挂掉了电话。 薛天走了过来,很快发送了一条短信给韩灏。 【已到达贵宾区,需要你的帮助。】 【调开门口的那两名警卫。】 监控里的韩灏走到贵宾区门口巡视了一圈,他就站在门口。 可惜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大概心中的两个小人正在交战吧。 “你看看他这副纠结的模样,简直太有意思了。”薛天笑着开口。 伏月面前的笔记本上出现各种各样的乱码,她敲打了两下键盘,很快出现了一个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正是现在此刻邓桦所在的位置。 伏月:“文成宇呢?” 薛天啧了一声:“好歹也他大你好几岁,你叫声哥又不吃亏。” 说大十几岁也有人信,因为王诗诗这张脸很显小,也是因为前些年被虐待的原因,像个十六七的小姑娘。 伏月切了一声:“他哪里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薛天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戳的伏月的脑袋摇了摇,他还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伏月:…… “他在机场周围等着,计划成功后,应该就回来了。” 也是因为老师的死,他想亲眼看着邓桦的尸体被抬出去。 是袁志邦给了文成宇第二次作为一个人活下来的机会,他还将自己毕生技能传给了他,所以在文成宇眼里,他就是自己的父亲。 伏月哦了一声。 监控上的韩灏迟疑片刻,走过去把两名警卫调到了另一旁去了。 薛天勾了勾唇,他的笑让脸上有了些纹路,有魅力的纹l理。 薛天按着键盘,第三条短信发出了。 【很好,得手之后我会从你的方向逃走,请不要阻拦我,我在保镖的队伍中。】 伏月凑过去的脑袋挪开了,看向监控里的韩灏:“他真的有这么蠢吗?” 薛天笑了笑:“人一旦走到了一条绝境之上,那么一定会不顾一切去做他认为可以保自己生的那条路。 “可惜,在这种时候,他们的的脑子往往是转不过来弯儿的,肾上腺素是飙升的,即使冷静下来也会发现,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只见在薛天的话语落地之后。 韩灏眼里带着很强的杀气走向了vip休息室。 那双凌厉的眼神,在保镖人群中巡视了一圈。 然后拿着手机拨打了发短信来的那个电话,伏月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操作着。 薛天的手凑了上去:“不对,要把ip一换,点这个。” 然后一个保镖的手机响了起来。 韩灏看着那个保镖,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手指插在外套内侧,握着枪。 第422章 暗黑者16 伏月:“我都说了我不行。” 她才学了几天? 薛天摸了摸她脑袋,像是揉小猫似的:“总是要有实际操作才会进步的嘛。” “没事,我不是在这,计划不会出问题的。” “放松点。”还拍了拍她的脑袋。 一个呼叫转移,有什么难的,但她需要实践。 伏月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把他的手给啪的一声打了一下,抬头看向实时监控里。 薛天没忍住笑了笑。 监控里的韩灏,毅然决然的走向那个保镖面前,从外套中拿起枪,一枪致命。 而这个保镖正是伪装后的邓桦。 这是他的习惯,袁志邦研究他了近十年,当然知道遇见危险都邓桦有这个习惯。 让韩灏以为那个伪装后的保镖是darker,那韩灏一定会杀了他。 这个时候,邓桦一定会死。 周围的保镖和警卫都没来得及反应。 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 伏月:“哇哦……” 薛天的神情放松了些,嘴角的笑意深了许多:“我们没有让老师失望。” 伏月:“你又不出去,为什么穿这身衣裳。” 薛天轻哼了一声:“仪式感,你懂不懂。” 伏月:“……见鬼的仪式感。” 监控里的人们都乱成了一团。 邓桦脸上的人皮面具被罗飞撕了下来,韩灏此刻才意识到,他被darker耍了。 耍的团团转。 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伏月给文成宇发消息,计划成功。 此刻的桥边,一辆出租车样式的车子启动,从机场旁边离开。 薛天伸手在电脑上操作,将之前所有darker用过的东西,都清理的一干二净。 这个电脑现在只有薛天的使用记录,比如金融上的许多记录。 连曾日华都不可能查到的那种。 他似乎是有些依依不舍,将自己那身黑色帽衫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伏月。 他看了看时间。 “邓桦事情结束后,穆剑云很快会给罗飞看那张照片,你离开吧,把那些东西都带走,我今晚不回去了,估计明天一早就要带我去专案组了。” 伏月:“哦。” 薛天:“……?你怎么一点也不伤感,我对你不错吧?” 不可思议的看着伏月。 伏月:“……这个不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吗?” 估摸着被抓不到两小时,他就得被放出来吧。 毕竟薛天这个身份,他们早已经安排好了。 最终结果也不过是,薛天这个身份不再用了而已。 而darker们,最不缺的就是身份了。 需要她伤感些什么? 她请问呢? 薛天皱了皱鼻子,伸手掐了一下她白皙的脸颊:“没良心的,行了,快点走吧。” 伏月捂着脸颊:“……幼稚不幼稚?” 伏月收拾东西,开着车子在别墅区里绕了绕才离开了。 利用邓桦的习惯,来杀了邓桦。 这一战,darker赢的非常之漂亮。 甚至于不动一兵一卒,这就是他们对于人性的掌控。 邓桦死了、郭美然死了、袁志邦老师也死了。 韩灏也被抓了。 不过,当天就被他跑了。 就像darker了解韩灏一样,韩灏同样的了解尹剑。 他的性子韩灏早已经一清二楚了。 他故意拿着怀表看了一眼,以尹剑的性子,他当然不忍心在没收了,就把怀表递给了他。 然后在上厕所的时候,他利用怀表里的铁丝,打开了手铐。 他对专案组比他家还要熟悉,太熟悉了,三两下就翻了出去。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尹剑。 而薛天也被叫到了专案组。 他们倒是并没有搜查他家。 毕竟罗飞也确实把他当朋友的。 而薛天这个身份,是做足了一切的准备的,甚至有证据。 因为薛大林的确有个儿子叫薛天。 所以理所当然的,薛天被放走了。 连两个小时都没用上。 文成宇今天也是换了性子似的,坐在那发呆。 伏月看了他一眼,拿起一个棒棒糖扔了过去。 文成宇看了她一眼,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谢了。” 大概是袁志邦的死,他们的情绪仍旧有些低迷。 当然包括薛天,但明面上几乎看不来的,明面上他依旧是那个吃喝玩乐都在行的薛天,至少在罗飞、穆剑云面前是这样的。 伏月耸耸肩:“不客气。” 他们现在依然在泰羽大厦,这边一直没有人发现。 至于薛天的身份?他们早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后续准备。 薛天:“我们赢得彻底。” 他举杯,高脚杯中放着暗红的红酒液,摇摇晃晃的,十分诱人。 文成宇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酒,与薛天……不,现在是孟寒,两人酒杯相撞传出清脆的声音。 一口饮尽。 文成宇似乎是发呆的看向酒液:“是,我们赢了。” 薛天站在吧台边,伸手又取下来了两只漂亮的高脚杯,端起两杯红酒走向伏月和孟芸。 孟芸接了过去:“诗诗能喝吗?” 薛天的酒拿在手里顿了一下,还往回缩了一下。 文成宇:“她马上二十了,有什么不能喝的。” 看似平和的环境和情绪,可伏月能感到亲人离去的那种压抑的痛苦。 第423章 暗黑者17 第423章 暗黑者17 伏月:“我十九岁生日都没过,你怎么算出马上二十的?” 伏月又够了够,伸手从他手里硬拿了过去。 孟芸:“那你少喝点。” 伏月点了点头。 薛天:“少喝点啊。” “知道了。” 文成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庆祝,我们出师了。” “来啊。” 文成宇举起杯子。 他们脸上的笑都带着些苦涩,除了伏月那个原本就是有些面瘫的。 酒杯相撞清脆的声音。 对袁志邦那副残缺的身体来说,离去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呢? 而这种带着杀戮的血腥游戏,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牺牲而停止。 这就是darker们的宿命。 孟寒是,文成宇是,孟芸是,伏月也是。 …… 时间过的很快,这段日子并没有通知单的出现。 一年时间,从邓桦的死到现在。 薛天失踪的无影无踪。 仿佛这个城市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样。 不过,薛天约了一次罗飞。 他们见面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而薛天再一次失踪。 他们的证据也不够足够,因为darker杀人的时候,薛天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或许是伪造,要么是文成宇去杀的人。 总之,他们没有立场逮捕薛天。 紧接着,刚放出去,他又失踪了。 而一年后的今天,又出现了一张新的通知单。 就在这段时间darker不再作案,这一年时间专案组都即将要解散了。 或者是已经解散了几天。 出现了今年的第一张通知单。 一年时间,伏月也没搞明白这几个人从哪掉出来这么多没破获的案子,她看着一大堆的档案卷宗时,是头脑发蒙的。 认命的一个个整理。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做一个没有工资的打工人。 心里是哭唧唧的。 好歹在警局档案室里工作,也是有工资和五险一金吧。 伏月叹息了无数次。 然后宽慰自己,她现在可是做着为民除害的事情。 虽然,以往她可能是那个害。。 费雪,是从国外来中国签约的一个老外,手里握着几个亿的项目。 各个媒体通报费雪收到了来自中国的神秘杀手darker的死亡通知。 转了好几个台,都在播报这件事情。 伏月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你们谁发的?” 这两天都在做自己的事,今年一整年都没有发过通知单了。 薛天走近微微挑眉:“没人发。” 孟芸:“又有人模仿。” “这人签什么合约?查查吧。” 既然有人发通知单,他们当然得查查了。 文成宇很快的查了出来:“费雪,他们来中国是签约矿地的……十几年前也来过一次,那个锌矿旁边有个村子,那个村子叫师姚村……村子被毁了,网上说是和矿地排出的化学产物有关,很多人因此得癌生病死了,这个村子现在也荒废了。” 伏月:“所以,那张假通知单上面的罪名是真的咯。” 孟芸:“至少现在还不会有人冒险发假的通知单。” darker在国内是一个神秘杀手,如果那样的话,他们也会担心万一被darker盯上了怎么办。 薛天:“我们沉寂的也够久了,费雪……这个人选很不错。” 伏月:“沉寂?” 每天忙的跟傻逼似的合着只有她是嘛? 带着怨气的眼神飘在薛天身上。 薛天:“……行了啊你……说正事呢。” 伏月翻了个白眼。 孟芸:“这个人应该只是想组织签约仪式。” 这次签约仪式如果成功,那么意味着会有第二个师姚村的出现,用一个村子,去换上亿的利润。 那些人是不会在意村民的死活的。 文成宇:“我会查清楚的,如果是真的,帮帮他也不成问题,毕竟要是这位费雪死了,darker的名字会在国际传开的。” 他们就是要让darker这个名字,让所有人知道。 至于他们原本叫什么?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重要。 薛天:“成,查查呗。” 伏月伸了个懒腰,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指尖落在电脑上划出一些残影。 绿色代码流灌溉整个界面。 果然,通知单的罪名与师姚村是有关系的,那次事故死了很多人,剩下年轻的村民从村子里逃走了,因为那里是两国边境的一个小村子,所以热度过去之后,也没什么人关注了。 甚至,现在的师姚村已经荒废了。 “任为,费雪的助理,他是中国人……更更巧合的是他以前是被姥姥抚养长大,他姥姥就是师姚村的人。” 这个人是最有可能假冒darker给费雪发通知书的人,他一定不会想要中国再出现一个师姚村了。 “这是他电话。” 薛天看了看电脑上的资料,将电话拨了过去。 文成宇眯了眯眼睛:“这人真是该死,他害死了那么多人。” 伏月脑袋轻轻歪了歪,打量着费雪的照片。 然后皱了皱鼻子:“这种人一般都会为了利益不顾一切。” 而且…… 伏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在电脑上又敲打了一会。 “你查这个做什么?” 留里克公国费雪身后的集团。 伏月双手插着搭着下巴:“这人死了怕是也阻止不了签约仪式吧。” 孟芸:“行了,太远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顾好现在就好了。” 伏月耸耸肩表示同意,然后将页面返回了。 薛天站在阳台,和那个任为在交谈。 明天就是签约仪式,时间其实是有些赶的,但既然内部有人帮忙,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 “这个。”伏月将两大包青苹果味的糖放在了便利店的桌面上。 “一共二十八。” 伏月将钱递了过去,在等收银员找钱。 “darker为什么要杀费雪?”是专案组新来的警员。 伏月拿起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发丝,顺便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罗飞:“他是在以一种高姿态告诉众人,他回来了。” “说白了,他就是在炫技。” 沈千叶嗤笑一声:“也是为了让你们难堪吧?” 罗飞无语了:“……” 伏月微微挑眉,将镜子收了下来。 “小姐,您的零钱。” 伏月:“谢谢。” 然后她抱着两袋糖果,将零钱装进口袋,从便利店出去,上自己的车子了。 罗飞好像有所感应一般的朝后看了一眼。 穆剑云眯了眯眼睛:“看什么呢?”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小姑娘,约么比梁音还小几岁,黑长直,穿着牛仔外套,从背影都能看出来有点酷帅的范儿。 测过身子上车的时候,穆剑云看到了模糊的正脸,带着墨镜,耳朵上的银色耳环。 嘴里还嚼着泡泡糖,上了副驾驶。 但这车子的车窗膜太黑,几乎看不到里面的其他人。 罗飞:“感觉有点眼熟。” 穆剑云脸上带着些死亡微笑:“是不是是个美女,你都看着眼熟着?” 罗飞摸了摸鼻子,跟她无话可说。 “真是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了。” 眯了眯眼睛,门口的越野车子启动了。 飞驰而去。 是在哪见过呢? 可惜带着墨镜,没看清楚长相。 第424章 暗黑者18 第424章 暗黑者18 “给。” 伏月撕开装着糖果的包装,取出一个递给薛天。 “你给我开开啊,没看我开着车呢?”薛天啧了一声。 伏月认命的撕开了包装袋,将糖递了过去,薛天伸了伸脑袋,一口咬住。 不免间,口唇间的温热就黏在了伏月的手指尖。 两人都顿了一下,伏月轻咳了一声。 然后好像是反应过来了,啧了一声,一脸嫌弃的把指尖在他身上擦了擦。 薛天嘿了一声:“我这衣服新的!今天还第一次穿呢!” 伏月:“你的口水!你还嫌弃上了?” 薛天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屁,哪门子的口水?竟会胡说八道。” 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突然松开了,把伏月的手心拉了过来,在她手腕上轻咬了一下:“这才叫口水。” “呀,你恶不恶心!”伏月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薛天表情瞬间变化,十分痛苦:“要我的命啊?” 伏月抽出湿纸巾擦自己手腕,懒得搭理他。 伏月耸了耸肩:“我要吃宛清路的那家蛋糕,顺路过去一趟。” “大姐,咱走那哪是顺路啊?”薛天叹息一声,那且要绕一会呢。 伏月看着他,那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眼神。 “得勒。” 伏月拉开副驾驶的抽屉,将糖果补了进去:“罗飞他们还以为darker在炫技。” 薛天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从中间的后视镜看向伏月:“他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呗,也挺适合炫技的哈。” 伏月:“少得意。” 薛天:“是是是,你现在和姐姐越来越像了,管我们倒是管的头头是道。” “不知道的,以为你比我大呢。” 伏月斜了他一眼:“少跟文成宇学行不行?” 像老师说的,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是是是,谁学他啊。” 就这样,两名darker从专案组身边擦肩而过,没有一个人是发现了的。 后来罗飞留了个心眼,还去问了一下便利店老板那个女孩买了什么,得知就是普通的两包糖,也没有过多去查了。 至于费雪,第二天签约仪式的路上有一颗小型炸弹,但是并没有伤到费雪,只是皮外擦伤。 但这起小型事故,并没有阻拦住费雪要签约的心。 任为本来没想杀他的,但如果这样,他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他跟darker联系了,费雪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不是身边人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他青霉素过敏。 “你第一次行动,一定要小心在小心。” 伏月穿着护士服:“我知道。” 然后转身上了一个医院的车子。 两人坐在路边,看着医院的车子离去。 文成宇抱着臂:“要是孟芸姐知道,她一定骂你。” 说的是薛天。 薛天看了一眼文成宇,坐在那笑容无比的深邃:“她不是温室中培育出来的‘’水晶花’,她是从没有边界的原野里生长出来的野花,别太小瞧她。” “瞧,就像那个。” 文成宇从他的视线跟了过去。 路边墙缝里的蒲公英正在用黄花刺破沥青路面。 这一年多的时间,大半都是薛天在培养她,教他任何方面的技能,薛天深知她的天赋和骨子里那股不灭的火焰。 她就像是蒲公英,被践踏千次仍然手举黄花。 甚至要把践踏的人,揉碎踩碎。 这么长时间,足够他下定论,诗诗就是他最好的学生。 虽然她从未叫过自己一声老师。 文成宇脸上挂着些浅笑:“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 酒店。 费雪受伤,当即把签约仪式改到了酒店进行。 伏月跟着前面的医生。 “你一会小心些啊,这人脾气不好,我听说你是新来实习的学生?没问题吧?” 医生问道。 口罩下的脸带着些笑意,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 “没问题的老师。” “好。” 费雪的房间内,一大群保镖围着,一旁还有那个新面孔的警察。 医生在上药,伏月将沁满青霉素的纱布递了过去。 伏月看着医生很快的包扎好,她很有眼色的接过医疗箱走了出去。 “darker竟然是女生,竟然还这么年轻,你不怕我出卖你吗?”酒店天台上,伏月已经将护士服换掉了。 她用自己目前的这个身份还在这里开了一间房子,用的是没有任何可疑的身份的。 她随时可以伪装成住户。 伏月抱着臂看向远处:“你不会的。” 这人不太难懂。 甚至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的。 任为看了看时间:“我该下去了,久了那些人会怀疑。” 青霉素的发作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他离开一两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合作愉快,任先生。”伏月笑着颔首。 任为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下面突然热闹了起来。 伏月打了个哈欠,坐着电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警察封锁了整个酒店,可是在刚才的签约仪式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进出。 所以,他们怀疑上了任为。 私人医生也查了,可惜很明显,不是darker,而外方严厉要求把尸体带回国,所以梁音没法尸检。 等酒店封控解除,她跟着众多被困在酒店的人群,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离开了酒店。 第425章 暗黑者19 第425章 暗黑者19 她站在路边挡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之后,脸上带着笑朝着驾驶位的司机眨了一下眼睛。 终于到薛天说这句话了:“别得瑟啊。” 伏月轻哼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伏月:“任为需要一把刀片。” 伏月装作打扫人员走进了关押任为的房间。 “放在机场卫生间。” 薛天戴着口罩坐在出租车驾驶位上啊了一声。 但似乎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 任为是抱着必死的心阻挡这次签约。 他若是回到留里克公国,费雪背后的财团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甚至可能会生不如死,还会连累的那里的母亲。 死在这里,他们就不会纠缠费雪的死亡,有那个警探作保,说他被利用,也不会牵连到母亲他们。 但在死前阻挡了这次签约,也算值了。 薛天:“你答应他了?” 伏月:“……那能怎么办?我说了我可以放他离开,人家不走嘛。” 薛天:“他走不了。” “行了,这件事我去做吧。” 让她进男卫生间也不太好,是很不好。 伏月打了个哈欠,瘫在后座位上:“累的很,我需要休息。” 薛天:“酒店住不好你?” 伏月:“那些警察恨不得看看我衣柜里面有没有藏人,外面走廊铺着那么厚的地毯,都把我吵的压根睡不着。” 薛天:“那就回家。” 伏月:“好!” …… 费雪死了,任为也死了,这两件事情对专案组有点打击,但不多。 毕竟他们在darker手下,输了太多次了。 但是对那个新人沈千叶,打击尤重,尤其是在得知那边会继续派一个人来履行签约仪式的时候,他觉得任为的死白白付出了。 然后,他非常希望darker继续出面,杀了那个新来的人。 好像,他也开始指望darker了,所以沈千叶选择退出了专案组,对于加入专案组的这个事情,他还需要再好好想想。 伏月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半途薛天把他摇醒了两次,给她嘴里塞了颗糖才让她继续睡的,否则他是真的担心,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低血糖晕睡过去了。 这些事情也没法子证实哈。 等她醒来的时候,任为都已经死在了机场卫生间里。 有些感慨,但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法子改变的。 …… “酒店的人员我查了三四遍,没有任何一个有悬疑,任为的身边我也查了,医生护士我也查了,你们说难道darker这次没有动手?” 真的像任为说的那样,是他一个人动的手? 罗飞口气中带着笃定:“darker一定帮过任为。” 穆剑云:“怪不得袁志邦说darker是他最看中的学生之一,这样下去,我们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查不到。” 梁音伸手,尖锐的指尖在桌子上抓了一声:“简直是百爪挠心啊,那洋鬼子的尸体怎么就不能让我解剖呢?否则我一定能确认青霉素是从什么地方进去的。” 曾日华:“酒店的监控也都好好的,也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也许他们早已在内心觉得darker是个男人,还极有可能就是薛天,所以只认真的看着那些男人。 对于出现的女人,倒是没怎么深究。 虽然即使深究了,他们也发现不了什么。 罗飞:“行了,吃一堑长一智吧,下一张通知单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 尹剑:“也不知道熊什么时候能恢复入队,少一个人还怪不自在。” 曾日华:“熊一定恨死韩灏了,只可惜……现在连韩灏的人影,我们都找不到。” 罗飞叮嘱道:“等他出院,别在他眼前提韩灏,他脾气本来就炸。” “是!” …… “你是要批发吗?”伏月看着桌子上一排排的通知单。 她只觉得自己手里提着的打包的烤鱼都没有那么香了。 文成宇张了张手,突然收拢:“出现了新的罪人,当然要一次性解决啦。” 语气阴森森的。 伏月:“oK,Fine。” 伏月坐在餐桌上,将烤鱼的包装盒都取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先吃饭吧。” 薛天起身伸了个懒腰:“还有些事情没有弄清。” 薛天:“先吃点。” 伏月将筷子递了过去。 “老师?” 孟芸:“你们先吃,我把这些看完。” 是一桩贪污案,可能是有些稍微的绕。 一个商会会长夫人贪污,因为贪污的是幼儿园的校车货款,所以被校车司机知道了,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情妇,那个情妇同时是会长的情妇。 两人脸上敲诈会长夫人,被人买凶杀人。 然后没死呢,倒是被一起车祸要了性命。 同时还要了车上十个幼儿园学生的性命。 总之这件事情已经传出了这个城市,整个国家的百姓都看到了这件惨无绝人的车祸。 众人连道可惜。 文成宇:“我想吃牛排。” 伏月:“自己买去,让我当跑腿要求还多的不行。” 文成宇叹息一声。 —— 伏月看着薛天给她准备的黑色帽衫,质量倒是不错。 不过穿这样子,真的不会更加引人注目吗。 这起贪污案牵连到了很多人。 薛天本来是想让这些人都死的,可惜控制距离太远,还是让曾日华占了上风,将那些人救了回去。 不过薛天他们虽然有些生气,但他们也清楚,有了这一遭车祸,这些人法院一定会判处死刑。 他也用不着费心了,为的就是让罗飞查清。 但若是有一个人的判刑,不如人意。 薛天他们一定会再次动手的。 就在他们救了那些人的时候,薛天拦住了押送贾茹的警车,贾茹被杀,手上还有一张通知单。 上面的罪名是杀人。 她也是那个学校的校长,和会长夫人一同贪污。 这个世界需要darker,这句话从来不错。 或许darker行为手段稍显偏激,可杀的从来都是该死之人。 在下通知单之前,他们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审核通知单上的罪名。 以免出现冤假错案。 这也是网络上众人对于darker的评价。 他们需要darker,那些为富不仁的人,那些杀了人还过着富裕生活的人。 这些人又凭什么能活下去呢? 第426章 暗黑者20 第426章 暗黑者20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巷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显得无比的空旷。 一个醉酒的男人,靠在墙上,明显没打算干好事。 一个穿着稍微有些暴露的学生被拦住去路。 她摔在地上,膝盖胳膊肘都被擦破了皮肤。 甚至原本就有些暴露的衣服显得在撕扯途中,显得更加的暴露。 伏月本来不打算管闲事的。 她这次是来附近取个文件的。 谁成想大早上的,天都没有完全亮的时候还能碰见这种恶心的男人。 伏月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在路口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反击?” 叶小洁已经被吓懵了,没反应了。 伏月站在十几步之外,戴上了黑色皮质手套,整个人明明是一张有些呆萌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杀气。 “哟?美女也想陪我玩玩儿啊?” 那个男人恶心的眼神沾染在伏月身上。 他似乎对她来了些兴趣,跌跌撞撞的起身走了过去。 伏月将伞递给了摔倒在地上的小姑娘。 她眼里含着湿润的泪水,手指颤颤巍巍的接了过来,脸颊上还有擦伤,一脸的恐慌。 伏月把包也扔了过去。 叶小洁恨不得用伞把自己挡住,她颤颤巍巍的接过来包,挡的很严实。 只有她愿意救自己。 刚才明明还路过了几个人,他们都只是看了一眼,甚至那些男的眼里竟然是嘲讽和觊觎。 那些女人觉得自己穿着暴露,纷纷逃走,在她们眼里可能还觉得自己是自愿的吧。 雨滴打湿她的衣裳、发丝。 伏月从口袋撕开一个棒棒糖塞进嘴里,就在李天珏即将要碰到伏月的时候。 “妹妹,你别急啊,我不会……” 她一拳直接将他击倒了。 在地上溅起一阵水花。 伏月:“真不耐打啊……” 要是薛天在还不得把他脑浆锤出来。 毕竟她这具身体的力气真的很小。 伏月半蹲了下去,朝着他左脸又是一锤。 “少用你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伏月下一拳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没用好力气还打在了他眉骨上,伏月骨节抽痛了一下。 但没让他们看出来。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雨滴顺着她脸颊落到下巴然后在身子扭动中落到地上,在她身上晕起了一片片的暗色。 男人明显有些慌乱了:“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 伏月嗤笑一声:“我是你祖宗。” 她一脚踢到他的下体,响彻云霄的痛苦声从此处传开。 他捂着下体,往后挪动,看着伏月像是看着魔鬼一般。 “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叶小洁连忙慌乱的摇头,生怕她信了他的说辞。 伏月脸上的笑极其诡异,她挡住了他后退的路,一脚下踩到了男人那张脸上。 伏月都嫌脏了自己的鞋底,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鞋底要比这个酒鬼+强奸犯干净的多的。 伏月的脚用力在他脸上转了转:“那你的意思是,我也勾引你了,所以你才来招惹我是嘛?” 男人的生命受到威胁,连忙否认:“我就是……就是想交个朋友……” 他试图够手机叫人,伏月一脚将手机踢到一旁的水渠里。 手里出现了一把小刀,小型刀片。 伏月:“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不,你没有下辈子了诶。” 她手里突然出现一个琉璃瓶,她拿着琉璃瓶晃了晃,像是死神的招手。 “不要……不要……不……不……” 伏月笑意更加深邃了:“她刚才也在喊不要,我也没见你停的意思啊,哦,我明白了,你的不要就是要嘛。” 脸上的表情亦正亦邪,大概是跟着薛天他们待了一年多,伏月身上那股亦正亦邪的气息更加重了。 伸手下去一刀要了他的命,准确无误都割在了他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 伏月打了个响指,雨突然下的很大,将地上的那些血迹通通都冲刷走了。 伏月走了过去,看着那个小女孩。 她穿着稍微有些暴露的同时,手里还抱着书包。 不能说很暴露,就是紧身衣服,只不过有点短。 叶小洁看着远处的尸体,手指还在发抖。 伏月:“我的伞。” 叶小洁颤颤巍巍的递了过来,连带着她的包包。 “谢……谢谢你。” 她突然挣扎着微微起身,朝着伏月鞠了一躬。 伏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喂?” “怎么回事?取个东西把你掉坑里了?” 伏月:“请问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薛天:“什么情况?” 他听到了那边轻微的哭泣声。 “杀了个人,你等会我就过去了,挂了。” 薛天:“?” 这人…… 但薛天不觉得诗诗会随意杀人。 伏月看着地上的小姑娘,将自己的盒子装好了那个男人的灵魂之后,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你是附近的学生?” 叶小洁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李天珏的尸体,眼睛瞪得更大了,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伏月环视了一圈周围,没有监控。 当然没有啦,虽然李天珏醉了,可这是他特意挑选的位置哦。 怎么可能有监控。 “先走吧。” 叶小洁抱着书包连忙跟了上去。 雨水更大了,将她全身都淋成了落汤鸡。 伏月把伞朝她那边伸了伸。 薛天停车的地方也是没有监控的,他带着墨镜打着伞站在车旁,然后就看见伏月带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她身上衣服头发全湿透了,明显刚才雨大的时候淋着了。 成了一个落汤鸡。 薛天眉头紧紧皱着,打开车门把卫生纸拿了下来。 “什么情况啊你这是?你知不知道你例假明天就要来了,你是想疼死在床上是吗?” 她身子虽然好了许多,可每月例假依然跟要了一条命一般难熬,每个月那几天她都是瘫在床上度过的。 巨疼的那种。 她还淋雨? “不要命了是不是?” 薛天皱着眉接过来她手里的包包。 叶小洁也显得有些无措。 伏月让她先上车坐着,今天的课肯定是上不了了,这孩子也真是心大,让她上她就上了。 第427章 暗黑者21 第427章 暗黑者21 也不怕把她灭口了。 叶小洁上车以后,薛天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伏月身上。 “什么情况?”薛天站在她的伞里,抽着卫生纸跟她一块擦她身上的雨水,还有头发上的。 “小姑娘差点被人强奸,那男的还调戏我,一时气急……我就动手了。” 薛天替她把湿漉漉的头发丝从脸颊上剥开,眉头蹙着。 语气中也难免有些杀意:“尸体在哪?我去处理。” “上车吧,我处理过了,还拍了张照,你要检查吗?” 薛天:“确定?” “非常确定!” “她看见了?” 伏月:…… 嗯了一声。 薛天打开副驾驶的门,让伏月上车。 “先撤。” 警察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了。 伏月扔给小姑娘一包纸,让她也给自己擦擦。 薛天把车子里的暖气打开了,在周围绕了绕,绕过了监控才离开,停在了一个稍显偏僻的地方。 薛天下车去买了两身衣裳,给了他们,让她们把湿的换下来。 雨真是下的越来越大了,颇有一副下破天的模样。 他站在不远处,眼神有些晦涩难懂,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白色烟雾从他口中吐出,缭绕在他脸庞周围。 他站在路边抽烟,黑色的伞给他周身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看不到他的脸庞,却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吐出的烟雾。 伏月拿着新毛巾,擦拭着头发,看了车子前面的薛天一眼。 “跟我说说吧?”伏月看向后面的小姑娘。 叶小洁也缓了下来,慢慢的将一切道来。 因为没有衣服可穿,所以今天上学只能穿着兼职的衣服去。 那个男人昨天晚上在兼职的地方就……调戏她。 但她明明什么都没干,只是一个烤肉店打杂倒啤酒的小工而已。 她如果不去的话,学费还有校服的钱就没法交了。 伏月:“今天没有发生任何事,你被拦住,一个大姐姐救了你,你就跑了,明白了吗?” 叶小洁眼神迟疑一瞬,点了点头。 至于为什么这么信她?其实不是信,是她如果真的要告诉警察的话,会发现自己根本形容不出来她的长相。 前几世拿到最有用的道具就是狐影面具了。 啧,现在想想,一千多年,好像也不亏。 伏月塞给了她几百块钱:“拿着吧。” 叶小洁:“不……我不能收!” 伏月:“拿着吧,我只说最后一次。” “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聪明点,你就算杀了他,也是自卫过度,再不行先跑到人多的地方。” 叶小洁眼泪像是止不住一般的往下流,她妈妈去世的早,只有那个酒鬼父亲在家,连个校服费都拿不出来,头一次有人教她这些。 她敲了敲车窗,薛天抽完烟,上了车子。 把叶小洁送到了学校后门。 在路过刚才那个地方的时候,依然没有见警察的身影,可见那具尸体还没有被发现。 薛天伸手握住了伏月还在渗着凉意的手:“冷不冷?” 伏月正想说不冷,一声喷嚏打了出来。 薛天给她抽了几张纸:“杀就杀了,你淋雨干什么?” 伏月:“……拿着伞不好打架。” 薛天:“我也是服了你了。” 他点着车子中控,将暖气风开到最大,雨刮器不停的刮着前窗的雨,让人几乎看不到前路。 薛天握着她的手放在了出风口:“自己暖暖。” “哦。” 他拿着手机呼叫孟芸。 “姐,诗诗在一附中旁边杀了个变态男,你注意点新闻什么的,没有发通知单,今天雨也大,估么着应该是留不下什么痕迹。” 孟芸皱起眉:“……我知道了,她……算了,回来说。” 她本来想问问什么情况,可一想诗诗原本就对那种人深恶痛绝,也是能做出这种事的,所以并不意外。 薛天没有往回开,而是去了一趟诊所。 给她开了些感冒药和止痛药。 回家的路上果不其然的发热了。 薛天:“难受的很?去医院吧。” 伏月半瘫在座椅上,拉了拉薛天的衣摆:“算了,吃点药就行了。” 也不是很难受。 薛天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些轻微的发烫。 “先回,家里有消炎药,不行还是得打一针。” 他们这种人,家里各种处理伤口或者病症的药品都有,甚至可能比一般的小诊所还要齐全。 薛天伸手握住她的手掌,伏月伸手想要拔出来,薛天看了她一眼。 “乖点,别闹了。” 伏月也随他去了,只是被拉着手确实有点难受。 …… “今日早晨十一点钟,市民在**处发现了一具尸体,警察到达时尸体都被雨水泡了,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请周围居民要是有线索的,及时联系警方。” 梁音歪着脑袋看着电视:“啧……尸体要是送来专案组就好了。” 曾日华:“那你想多了,在二队那儿呢。” 梁音眼里冒着星星,尖锐的指尖划过桌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是啊,我听说是一刀毙命,蛋还被踢碎了,真想见识见识。” 穆剑云:“做出这种行动的嫌疑人,这种心理一般是调戏不成反被杀。” 梁音:“那就是活该。” 罗飞看了梁音一眼:“行了,这案子跟我们专案组没关系。” 熊原气势汹汹的进来,脸上带着气:“妈了个吧子的。” 他刚出院归队也没几天。 梁音:“熊?二队什么情况啊?” 熊原:“家属都快把二队办公室给掀了,听说背景挺深的,有钱有势的那种,让二队抓紧时间破案!简直太嚣张了!当警局是她家吗?!” 二队本来就性子不怎么好又有点蠢蠢的,跟着那样无理取闹的家属,差点在警局干架,最后是罗飞几人去看热闹的时候拦住了。 梁音从法医室出来,脸上还戴着口罩:“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穆剑云:“说吧。” 梁音拿出手机上拍的照片:“你们看,这个伤眼熟不。” 罗飞眯了眯眼睛。 “但我比对过了,这个力道比以往darker在死者身上留下的力道轻大概三分之一成,但很相似。” 穆剑云:“你是说……是darker?” 罗飞:“不会,他那种人杀个人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梁音:“死者体内酒精浓度中等,会不会是他醉了然后惹到了darker?所以这次情况意外呢?” 罗飞:“不会吧,他要杀一个人,一定是有罪的,不可能是得罪他这么简单。” 穆剑云耸耸肩:“也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二队长气呼呼的走进来:“泼妇!!” 说的是那个家属。 第428章 暗黑者22 第428章 暗黑者22 罗飞:“二队?案发现场有什么线索吗?” “你们怎么又来了?!把我们二队当专案组家了啊?这个案子可跟你们家达克儿没有一点关系!” 二队本来就生气着,看到这几位气更上来了。 “你们说说,一个教授,怎么能跟泼妇一样呢?!” “简直是……有辱斯文!!” “云,当然,你要是想把二队当家,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十分欢迎你!” 穆剑云十分礼貌:“……不用了。” 尹剑:“说真的,二队,现场有什么线索吗?” 罗飞对着自己队员招了招手:“行了,撤。” 尹剑跟了上去:“飞哥?不问了?” 罗飞打开天气预报:“昨天早上特大暴雨,就算有什么线索早被冲干净了。” 梁音啧了一声:“这案子不好查哦。” “为二队祈祷。” …… 伏月瘫在床上,窗帘拉的十分紧实,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头上一脑袋虚汗。 薛天在门外迟疑片刻,端着红糖水轻手轻脚的走进去了。 孟芸抱着臂眯了眯眼,看着伏月的门口,然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这李天珏死也是活该,他母亲是一个教授,很有钱,走了关系,这个儿子是从约克大学毕业了,富二代,这个女人善用舆论战,当年离婚也是卖惨靠了网友,她丈夫带着小三逃出国了。” 文成宇继续问:“要不要补发一份通知单?” 孟芸:“算了吧,听说是救了一个女孩子,现在发了,她就知道诗诗长什么样子了。” 文成宇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 薛天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屋子里一丝光亮都没有,他拿着手机屏幕照亮。 “诗诗?” 伏月窝在那一丝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疼死了。 晕晕沉沉,也不知道是睡过去的还是疼晕过去的。 薛天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将床头柜的夜灯打开了。 然后把止痛药从盒子给取了出来,放在了卫生纸上。 他坐在床边,轻轻的拍了拍伏月。 “把药吃了再睡。” 不吃止痛药,压根是熬不过去的。 她的例假看的他都疼。 伏月迷迷糊糊恩了一声。 他伸手把蒙在她脸上都被子拉下来了一些,穿着睡衣,头发丝十分凌乱的窝在那。 薛天眉头微蹙,手里拿着的热毛巾,把她手从被窝里拉出来了,给她擦了擦手上的汗。 还有脑袋上的。 “起来把药喝了。” 薛天又拍了拍她。 伏月挣扎着睁眼:“……你怎么进来了。” 语气带着些没睡醒的软糯。 薛天:“我敲门了,你没应,拍你晕过去。” 伏月倒在他手里,用着他的力挣扎的靠在床头。 “红糖水和止疼药,喝了能好受一点。” 伏月把药接了过来,就着薛天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按了按眉心。 “头疼?” 伏月:“是有点……” 腰也疼,酸疼酸疼的,浑身都疼。 救命啊,这具身体一年多了,她还是受不了每个月的痛经。 “暖宝宝先贴上。” 伏月把暖宝宝接了过去,塞进自己后腰,她觉得那可能更需要热度。 白皙的后背突然映入薛天眼帘,他十分淡定的将目光挪了开来。 屋子里只有床头柜的一道暖光,将那块皮肤衬的有些诱人。 薛天把衣服给她往下面拽了。 薛天迟疑片刻:“躺我腿上,我给你按按?” “大小姐,来吧,别客气哈。” 伏月真不客气,直接躺在了他腿上,当枕头一样枕着。 甚至可以说,是已经习惯了。 薛天用被子把她脑袋以下唔得严实。 他伸手慢慢的把她的发丝捋顺,放在自己腿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慢慢按着。 伏月能感受到床垫微微塌陷,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拨开了碎发,指腹轻轻的贴着太阳穴缓缓按着。 他的指尖温热,手上是带着茧子的。 练枪、练拳、练刀。 他手上全是他训练过的痕迹。 这一年时间,他也尽可能的将自己学到的东西,同样的教给了伏月。 每每力竭躺在拳击八角笼内,那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从太阳穴慢慢挪到耳后,再到后颈的穴位,手法越来越精湛了。 伏月是承认过薛天的天才的,他竟然练按摩都学的这么快。 她不禁感叹道。 薛天浅笑着没接她的话:“怎么样了?还疼吗?” 伏月:“肚子和腰还疼很,头好多了。” 伏月伸手突然捏住了被子,刚放松下去的眉又蹙了起来,像是肚子突然传来了一阵绞痛。 薛天的手掌完全覆上了她的后颈,他手心微烫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血液,伏月感觉自己好像慢慢失去了意识似的。 时而用力按到穴位时,她也没忍住轻哼一声。 薛天蹙着眉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样子,眼里有着些心疼:“要不我们过两天去看看那个大夫,让他给你痛经也好好调理一下?” 要是让罗飞看见,一直与他对抗的那位暗黑执法者还会出现这种表情,也会一脸见鬼的。 当然,要是看着伏月这个样子了还没有什么表情,那那人也是有点冷血的。 伏月:“不要……,就前三天疼,熬过去就行了。” 这调理下来,指不定要喝多少副中药呢,几个疗程肯定是少不了的。 她选择拒绝。 薛天轻叹了一声,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总这样下去也不行,你这次又推迟了两天。” 伏月:“别弄,我想睡觉。” 薛天:“睡吧睡吧,一会到吃饭时间我叫你。” 伏月嗯了一声。 在薛天细致的按揉下,伏月的眉心比起之前终于是展开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少女,伸手在她脸颊上虚划了两下,没有挨住的那种。 然后轻轻握住了她发凉的指尖。 脸上的笑意更加深邃了一些。。 第429章 暗黑者23 第429章 暗黑者23 这件事情原本伏月以为就这么结束了。 谁曾想文成宇仔细的查了查那个李天珏家里。 总之这类的事情,他没少干,最后要么是用钱摆平,要么是判定精神病逃过法律的审判。 不仅如此,他还家暴,离婚起诉时,又是用同样的方法,让法官偏向于他。 孩子的抚养权落在了李天珏手里,但基本上是他妈管着的,也就是孩子的奶奶。 为了让李天珏确诊精神病,一直在给他吃药,就算没精神病也快吃成精神病了。 他母亲和受贿的那个主任,也收到了通知单。 死在了仓库。 孩子的抚养权归还给了母亲白露。 …… “你怎么在这?” 黑色帽衫的男子从里面的巷子里跑了出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车子,车窗打开赫然是伏月的脸。 “上车。” 薛天迅速的飞上了副驾驶。 从身后飞速追来的罗飞和熊原,手里还拿着枪,他们没有看见darker上了哪辆车子。 熊原:“**,又让他给跑了!” 罗飞站在人流密集的路口沉默:“或者darker根本没有想杀易世明,走,去支援尹剑。” 尹剑还在堵着韩灏呢。 就像上次的跆拳道教练,网上出现了一个帖子,要是那个跆拳道教练发出教网友自保的帖子,转发过十万。 他就收回通知单。 最终也确实是收回了通知单。 伏月:“你真的以为你是超级英雄是嘛?一闪就飞走了是嘛?专案组那么多人盯着呢。” “他们抓不到我。”薛天打开电脑,在上面操作着。 伏月沉默片刻:“你是不是故意的?” 薛天按在键盘上的指尖,顿了片刻。 薛天笑着道:“难不成我有病?” 伏月:“那谁知道。” 伏月看着他腰间血液的渗出,扫了他一眼。 “从上次跆拳道那个叫罗晖的,再到这次的易世明,薛天,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在故意暴露自己的脸和线索给专案组。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踏进罗飞的圈套。 为的是什么?伏月不清楚。 但他绝对是故意的。 薛天从副驾驶前方取出纱布,嘴唇都有些发白,按住了腰上渗血的地方。 伏月将车子找了没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罗飞?”想想那专案组都那几个人,也只有罗飞了。 薛天嗯了一声。 “手拿开。” 伏月拉出医疗箱,幸好虽然中了一枪,但是并没有伤到什么要害处。 在腰上的地方。 薛天:“别那么凶行不行?” 真的是,她受伤的时候他怎么照顾她的? 怎么这么凶。 伏月:“……自己把衣裳解开。” 她伸手拿了麻醉剂,用针管抽出药瓶中的麻醉剂。 坐在这不好操作,索性她起身下了车,副驾驶门打开,她站在了副驾驶外。 薛天将帽衫扔在车子后面,脸也暴露了出来。 伸手指尖有些颤抖的解开黑色衬衫。 枪口的地方还有些渗血。 伏月戴着白色的医用橡胶手套,手里拿着沾满碘伏的棉球,抬头与薛天的眼神对视上了。 他竟然还在笑。 嘴角的笑意挤出的深邃的纹路,像是长款酒窝一般。 他这些年受过非常多的训练,其实这点伤也不算什么,身上的皮肤是十分健康的小麦肤色,偏深一些。 腹肌也十分明显,因为他每天都要锻炼,总之腹肌十分明显。 伏月微微弯腰低着头,将脑袋凑近腰上的伤口周围:“忍着一点,子弹不深。” 薛天嗯了一声。 碘伏擦到枪口上,伏月将麻醉剂注射进皮肤周围一圈。 趁着麻醉剂起作用的时间,伏月起身拿起手术钳。 她脑袋上的发丝时不时扫在他身上,薛天没忍住痒,伸手将侧脸的头发替她拢到耳朵后面。 伏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薛天将眼神转移来了。 叮咚的一声,子弹被取出来扔进了手术盘里。 薛天:“你帮我缝吧。” 伏月:“……你确定?” 这伤口其实不缝也行,就是恢复时间稍微需要长一点。 薛天:“乖,试试,我信你。” 伏月眼里略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叫谁乖?” 薛天笑着的时候,那双深邃还大的眼睛是弯弯的,他鼻梁很高,眼睛也很深邃,看着像是有国外血统似的。 薛天:“不喜欢啊?” 伏月依旧是那个表情:“不习惯。” 薛天身子向前倾了倾,眼看着两人的距离就要几乎近于零的时候。 她突然抬手按下调节椅背的按钮,将副驾驶的座位,整个的放了下去。 薛天几乎是整个人躺平在了那,他突然就气笑了似的。 胸前震颤了一下。 伏月很凶:“躺好。”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手术专用的缝线,指尖柔和的搭在他的小腹上。 一点一点的将伤口大概的缝了起来,上了些消炎药,薛天被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伏月给他仔细的包扎好。 “下次在深点就能直接给你顺道把阑尾切了。” 这地方也真是,说上不上说下不下的。 薛天按着座椅后背的按钮,将后背升了上来。 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 薛天自顾自的收拾医疗箱。 将自己衬衫上的纽扣一一扣了起来。 伏月就那样抱着臂站在副驾驶外看着他。 薛天啧了一声:“你真是没两年前好玩了。” 薛天伸手勾住了伏月肩膀:“乖,这不能久留,我们得快点走了,万一追上来了。” 伏月:“……别这么叫我。” 然后啪的一声,把副驾驶的门关上,薛天感觉到座椅都震了一下。 伏月面无表情的坐上去开车,好像和以前一样什么情绪都没有。 薛天:“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还没有查清楚,别气了。” 伏月:“那你为什么要将自己暴露在罗飞面前。” 薛天勾了勾唇:“你不觉得这样的游戏才好玩嘛?” 伏月目视前方:“我看你是闲的。” 薛天伸手攥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别气了,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输给罗飞?” 伏月:“……撒开,开车呢看不见是不是?” 薛天耸了耸肩,乖巧的松开了。 麻药劲一过,还是有些疼的,嘴唇都有些发白起皮了。 伏月微微蹙眉,然后沉默了一会:“看来我上次没吃完的布洛芬有去处了。” 一天天的,她来个例假能吃多少? 他倒好,上次恨不得把药店的止疼药全买回来。 薛天也没忍住笑了笑。 笑意突然消失了一瞬,他是在查当年的事情,现在确实还没查出什么来,所以……等之后再说也来得及。 伏月瞥了一眼副驾驶的薛天。 她把车子绕了半圈,开回了家,在地下停车场停好了车子。 薛天嘶了一声。 伏月立马抬眼看了过去。 “你扶着我点啊。”薛天看着她。 伏月抿着唇走近,薛天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把身上的力量施加了一点给伏月。 半个身子都靠着她,挨的很近很近。 有些苍白的唇角是向上勾起的。 孟芸和文成宇不在,甚至不在这个城市,前两天出去了一趟,还没回来。 伏月把薛天扶着放到沙发上。 第430章 暗黑者24 第430章 暗黑者24 “等着,我去给你取药。” 伏月起身往药箱走,拿出了消炎药和止痛片,接了一杯热水走了过来。 薛天罕见的没有什么力气的瘫在那里。 伏月伸手将药片放在了他嘴巴旁边,然后把杯子递在了他唇瓣上。 薛天靠在那里,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子水。 伏月面无表情的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就准备离开的样子。 薛天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着坐在了他一旁。 薛天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跟踪我呀?” 语气是带着笑的,并没有多少审问的意思。 伏月:“你觉得就我是个傻子是嘛?所有人都知道往通知单上的那个人那跑,就我不知道?” 罗飞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去的迟了一些就是想堵住darker。 韩灏也去了,自然也是因为想找到darker。 可韩灏没想到罗飞来的这么快,一时间顾不上找darker的事儿,就先跑了。 薛天:“行了,我又没说什么。” 他伸手捂住伤口,眉头蹙着,像是挺疼的样子。 伏月拿着湿巾扔给了薛天:“自己擦。” 手上的血迹都干了。 是他刚才逃跑的时候,捂着伤口时候渗到手上的。 三个通知单,死了两个,一个进了牢,得到了法律的审判,所以他的通知单被收回了。 薛天的手依然搭在伏月的肩膀上,她一脑袋黑线,怎么着,她是他的小弟是吗? 薛天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伏月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游戏,输了。 她眼神幽幽的看向薛天。 薛天伸手捂住了她眼睛,叹息了一声:“别这么看我。” 他那双眼睛很漂亮也很深邃,看着伏月像是在看着什么许久未见的情人一般。 伏月的眼睛被他的大手蒙的很严实,他几乎能感觉到伏月扎眼时睫毛的抖动。 他俯下头,在她唇上落下轻吻:“今天谢了啊。” 说着要起身离开。 伏月眯了眯眼睛,伸手摸了摸唇,拽住了他的衣服拉了回来,应该是碰到了伤口似的,他又吸了一口凉气:“我要告诉老师,你性骚扰我,给你也发一张通知单。” 薛天没忍住笑了笑:“……要怎么惩治我啊?来跟我讲讲?” 伏月十分冷血:“阉了你。” “真行啊,小没良心的。”薛天啧了一声,双腿收拢,伸手又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眼里似乎盛着一捧春风似的,笑意盈盈,不像是以往那副笑面虎的模样,此刻是真情实意的笑着。 伏月往前凑了凑,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他。 客厅的大灯并没有开,只开着一旁的射灯,不怎么亮,但也不算暗。 薛天的手不知何时拢上了她的后脖颈,手朝自己这边压了压。 伏月的脸离他更近了,几乎是近在咫尺。 略微干涩苍白的唇压在了伏月的唇瓣上。 他似乎要看看她这个没良心的嘴巴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毒的。 不,是带这些甜意的。 伏月眯了眯眼睛,伸手躲过他的伤处,搂上了他的腰。 眼睛里仿佛带着些生理性的湿意。 “还阉的下去手吗?” 薛天唇瓣相触着,悄声问她。 难免就碰到了更深了。 他低眼看着她漂亮红润的嘴巴,温和的一搭没一搭的舔舐着她。 伏月喘气声音稍微粗了粗:“你可以…试一试。” 薛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啊。” 薛天伸手拢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的捏着她的后脖颈稍微有些敏感的地方。 这两年来,薛天经常给她按摩,因为她每次例假必定会头疼、腰疼、哪哪都疼的那种。 可以说甚至可能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的身体。 薛天唇瓣缓缓游移到她的耳垂,不顾自己腰上到伤口将她压在了沙发上,浅黄色到灯光足以让薛天把她看的一清二楚。 伏月戳了一下他的腰上。 薛天嘶了一声,侧着身子倒在了她内侧,躲开伤口,把脑袋埋在她肩膀上。 “你准备弑夫啊?” 疼死了。 止疼药还没有起作用,所以是真疼的。 伏月:“吃完药休息去,别浪了好吗?” 她坐起身子,把领口的纽扣一颗颗扣上。 薛天指着脑袋看着伏月:“你怎么这么冷淡,一点反应都没没有?” 这是他们头一次这么亲密,虽然以往可能会有些男女之间的小暧昧,可依薛天这些日子的观察下来,她对自己是肯定是有点爱意,毕竟他救了她。 可是也不多吧,这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虽然她脸上有些红意,可是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害羞之类的,甚至刚才还在迎合他的。 伏月:“我是面瘫。” 薛天又噗嗤一声笑出来了:“你以为我是文成宇呢?你早就恢复了。” 伏月瞪了他一眼。 薛天躺在她身后,她坐在沙发边。 薛天伸手稍微有些用力的抱住了她的腰:“这才对嘛。” 伏月捏了捏他的手,薛天这才松开了。 “你以后小心点。” 再怎么清楚他厉害,但是可他们就只有四个人,而那些警察,就专案组的都有六七个了,不说他们那些其他刑警队的。 第431章 暗黑者25 第431章 暗黑者25 薛天拉了拉她衣摆:“知道了,在亲一下。” 伏月转了个身子,看着他这副样子,一副阳痿的模样,眼下还有点轻微的青紫,带着笑意的看着伏月。 这个人真的很优秀了,是伏月认可的优秀,这个脑子她都是没有的。 她倾身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他身上有些淡淡的烟草味,不算难闻。 只不过对付罗飞他们也不简单,要是没有烟的话,算计这么多,他早都要疯了。 薛天伸手按住她脖子,带着铁锈味在两人口中散开。 薛天只顾着眼前人,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香炉什么候飘起来了一缕缕白色烟雾。 “陪我睡一会。”薛天有些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伏月:“你自己睡,老师和姓文的估计快回来了。” 薛天:“你以为他们俩看不出来呢?” 他姐姐早问过他们俩的事情了,只不过薛天之前一直怕她对前几年的事情有心理阴影,所以一直也没提过。 但他清楚,诗诗是一个不输于他的darker。 虽然有点懒病确实没法改变。 但她做一件事情,一定会做到最好。 伏月看了他一眼:“快睡。” 薛天:“行,那你把我扶回屋子吧。” 伏月把她搀扶着,心里默默想着,又不是伤到的是腿。 不一会他就没什么动静了。 伏月开门看了他一眼,他都房间和薛天这个人一样,简洁带着冷灰色的调调。 伏月确定他睡了,才把门给关上的。 …… 黑色帽衫挂在她的身上,几乎让人分辨不出男女。 照着镜子将衣服收拾好,然后慢悠悠的走出门。 伏月看着手里的几张通知单,然后出门了。 一杯美酒,是一个男人,他的网名,本来也查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薛天或者文成宇出动了。 不过看薛天身上的伤,伏月想想还是算了吧。 她将这几张通知单发给了曾日华的邮箱。 …… 曾日华:“我真是服了,我都换的第十个邮箱了,darker怎么还能找到?!” 罗飞一脸无语:“一共三张通知单,时间都是明天,他这是在赶kpi吗?” 要知道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再过两个小时就到明天了。 穆剑云挠了挠下巴:“永远猜不到darker在想什么。” 梁音:“大叔,你不是说你把darker打中了吗?他怎么还有力气出来发通知单啊?!” 罗飞:“……难道那血不是他的?” “行了,这些事情先不管了,曾日华,查这三个人,今天大家是别想睡觉了。” “赶快查到这三个人,然后带到专案组保护,给二队打电话,借点儿人手。” “是!” 尹剑:“一杯美酒是什么?网名吗?他这不是为难专案组?” 罗飞:“先查那两个人名!” 能救一个是一个先。 曾日华:“是,我在搜索了,同名的人有不少。” …… 一身黑色帽衫的人站在小巷子里,几乎看不到一点脸。 她看着手腕上的表,时间在转动。 伏月并不喜欢玩这一类的游戏,但darker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所以不得不这样来。 她的宗旨就是,早点杀完早点结束。 不过她喜欢当darker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人,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些人的灵魂她可以越过这里的冥府,而收到自己手里去。 本来灵丹就一丁点都没有了,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收割灵魂的机会。 她身上现在有着主天道的气息,冥府根本不会来拦她。 十一点五十九了。 秒针不停的在转,滴滴答答的声音传到耳里。 十二点整了,这个巷子里没有任何一个人。 伏月开始敲门了。 …… “妈勒个巴子,darker完全没有给我们机会,他就是故意的!!” 等他们查到那两个带着人名的人的时候,抓紧赶去他们家的时候,人早就凉透了。 梁音做下来的尸检,第一个人死的时候大概刚过十二点。 罗飞看着墙上最后一张通知单。 曾日华耸耸肩:“darker的操作越来越难懂了。” 梁音:“热乎的尸检报告。” 梁音骑着平衡车从法医室里骑了出来。 “都是割喉而死,跟之前一样也是手术刀片留下的痕迹,but力度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深了,不过也都是一刀致命。” 尹剑:“难道darker真的受伤了?所以这次受伤生气了,所以耍我们?” 穆剑云:“这几个人的罪名也都查到了,这两个人是同一桩罪名,他们在十几年前做了伪证,让一个无辜的人死在了死刑下。” “……但这个一杯美酒,还是没有什么线索,但按照darker今天的行事风格,怕是已经死了吧。” 曾日华:“darker来视频了。” 依旧还是一片漆黑,一个穿着帽衫的人在屏幕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更不要说脸了。 “罗警官,你这次的速度出乎我的想象的慢。” “你别嚣张,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抓住你的!”罗飞有些气的指着屏幕里的darker。 伏月:“诶……那?祝你早点成功?” 穆剑云看了一眼罗飞,darker这两天的气人法子也是更加的炉火纯青了。 “第三张通知单上面的人已经死了,你们竟然还没有查到这个人是谁,好吧,我给你们一点线索吧。” “查查这个城市最近失踪的女人吧,可都是被那个变态所杀,前前后后死了多少了,你们竟然连这件案子都没有注意过。” 罗飞:“你以为你不是变态?自诩法外制裁者,你有什么资格惩治他们?你和那样的变态有什么区别?” 伏月哼笑了一声,她的声音被系统改变,是和从前一样的机器音。 所以她们也没有多想。 “法律也是人为制定的,你们的法律要是能惩治所有人,那怎么会有darker的出现呢?罗警官应该是最清楚darker是为什么出现的才对。 “曾警官,别费力了,你查不到我在哪儿的。” 曾日华没有言语看了一眼罗飞,轻轻摇了摇头。 伏月:“好吧,祝你们早日查清这几个人的案子,我忙了一夜,需要休息了,罗警官,我们下次有缘再见。” “还有一句话,我希望罗警官和在座的各位清楚,你们迟来的正义和法律,对于那些受了多年苦楚的弱者,是没有一丝用处的。” 视频突然从大屏幕上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句话让众人沉默了一会。 梁音啧了一声:“darker真是越来越变态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真想解剖看看他的脑回路长什么样子。” 曾日华:“不行,视频ip根本查不到,他是用的一个域外的mac。” 罗飞:“查最近失踪的女人。” 尹剑:“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的darker有点奇怪。” 熊原:“妈了个巴子的,他就是在耍我们玩!!”气得熊原话里都带着些方言了。 罗飞:“没错,他就是在炫技,这个混蛋。” 穆剑云打了个哈欠:“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们折腾一晚上,最后找到了几具尸体。” 罗飞抱着保温杯,抿了一口酸奶。 “呐,这是一个叫一杯美酒的微博,他是同名中在网络上最火的一位。” 穆剑云:“可是……真的只是网络名称这么简单吗?” 罗飞:“应该就是,按照darker说的,人已经死了,那就应该没有卖什么关子了。” 第432章 暗黑者26 第432章 暗黑者26 这件案子最后查了老半天,第二天中午才找着,这地方实在难找,最后屋子里有两具尸体,还有一具早已经死了的女尸。 就是那个男人杀的。 孟白的死不是一刀致命,稍微比之前的死状,有些可怖了。 “你去哪了?”声音里带着沙哑,把刚回来的伏月刚好的堵在了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darker的黑色帽衫。 伏月把帽子掀了下去:“你猜。” 她把衣裳脱了下来,扔在了玄关上。 薛天拿起来看了看,指尖在衣服上捏了捏,将自己指尖染成了红色。 “血?你去杀了谁?” 伏月打了个哈欠:“你准备发的那三张,我都发出去了。” 薛天顿了一下,看着她眼下的青紫。 他微微皱了皱眉,到底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一不在跟前你就往外跑……” “算了……洗个澡,先去睡会儿吧。” 薛天叹息一声:“下次出去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商量?” 伏月:“你们出去也没有提前跟我商量啊。” 薛天:“得,我的错。” “中间没出什么岔子吧?” 伏月:“当然没有,估摸着专案组那几位忙活一晚上,白忙活了。” 她脸上带着些笑意。 薛天脸上还带着些失血后的苍白,但昨晚看样子是睡了一个好觉,眼下的青紫都没有了。 转移到伏月眼睛下面了。 她当真真是忙了一晚上。 薛天摸了摸她的头发:“睡会儿去。” 伏月嗯了一声。 伏月刚洗完澡躺在床上,薛天走了进来。 伏月转头看向他。 “白粥,我也不会做其他的,文成宇和姐也没在,你将就吃点,省得又低血糖了。” 伏月嗯了一声接了过来。 “老师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粥是温热的,喝进肚子里是前所未有的舒服。 薛天看了一下手机:“大概今天晚上应该能到。” 一个当年见证过他们父母死亡的证人,不在这座城市,所以只能费些力,去问问了。 伏月:“……听说东城路那边新开了一个火锅店。” 薛天:“行,你快睡,我一会打电话预约,我们晚上去。” 伏月脸上带着一些浅笑点了点脑袋。 薛天摸了摸她的脑袋。 “刚洗的,别瞎摸。”伏月拍了一下他的手腕。 越摸越油,凡人就是麻烦。 薛天给她把窗帘拉严实,然后转身出去了。 这三起案子已经有记者播报了。 确实费了专案组许多时间。 薛天这几天在家里养伤,虽然他不觉得怎么样,第三天开始就已经往家里的那个健身房跑了。 他的身体素质显然要比伏月好很多,中弹这种也算是重伤了,他几乎第三天的时候,伤口已经长的差不多了。 伏月看到健身房里的薛天是茫然了一瞬的。 文成宇也在,他拉着引体向上,白色体恤已经被汗浸透了,浑身在出汗。 伏月:“……” 几时时间够久,每每看到俩男人,而且是身材巨好的男人在锻炼的时候,她还是会愣一瞬。 文成宇那胸瞧着衣服都撑起来了。 伏月的指尖挠了挠眼睛。 她还没说出什么,薛天把哑铃放下了,走过来刚好站在了文成宇前面,然后看着她,好似是在问她在看什么似的。 伏月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文成宇喘着粗气,伏月去把窗户打开了一些。 伏月走向跑步机上,将机子给开开了,慢悠悠的爬着坡。 锻炼可以使自己更加健康,她就是为了自己不经常因为低血糖晕倒所以才来的。 文成宇:“呼……能不能换个音乐啊,这听着也太没劲了。” 薛天哐嘡一声把哑铃扔在了地上,走到了跑步机,把伏月旁边的机子开开了,站了上去:“听你的吧,事儿怎么这么多?” 文成宇啧了一声:“越来越没有人性了你。” 放的音乐是古典音乐,就是那种有点艺术细胞的人才能听得下去的。 虽然伏月算是有音乐细胞的那种。 但是运动的时候,听这种确实没劲跑起来。 伏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跑起来的薛天:“确实没劲。” 文成宇:“瞧瞧,广大群众的眼睛是发亮的!” 薛天叹息一声:“成,换。” 伏月没有跑起来,只是在爬坡走着,但也很累了,手里还拿着手机在看。 她把手机递了过去。 上面赫然是一条帖子,写着近期王某家暴妻子,导致妻子瘫痪,却只判了两年,已经准备出狱了。 伏月:“我觉得这人该死。” 文成宇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也走了过来:“什么啊?” 薛天往下翻了翻,下面有人觉得不公,有人觉得家暴怎么还能判刑,什么自家人闹着玩不小心过头了而已。 也有人说她也被打过,但是最后只是警察调解了一会,最后警察还同情那个男的。 薛天:“我一会查查。” 伏月嗯了一声。 第433章 暗黑者27 第433章 暗黑者27 这件事情稍微起了一些小小的争执。 文成宇不解:“这不是判刑了吗?有必要发通知单吗?” 伏月:“要是一个陌生人把人打瘫痪,以后都下不了床这种程度,要死刑吧?他三年就能出来?要是在里面努努力,一两年就出来了。” 薛天:“而且,这种人出来了……难道会放过那个女人吗?” 孟芸:“我觉得诗诗说的不错,法律对于这方面的条款还是太少,有很多女人被打了一辈子可能也不敢说出来。” 文成宇耸了耸肩:“那……少数服从多数呗。” 很快的时间,新的通知单出炉。 与此同时的专案组也是一头雾水。 曾日华:“darker为什么会对已经判刑的人感兴趣?我查过了,这个王华已经准备出狱了。” 熊原:“个巴子的,竟然把老婆打瘫了?!混蛋!!这种人就该死!!” 梁音:“活人真是恶毒,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 罗飞:“我查过档案,这件案子应该没有什么异议。” 梁音手里抱着一个骷髅头,要是伏月看见说不定会很感兴趣。 穆剑云拿着通知单:“行刑日期就是在他出狱当天,也就是明天了。” 上面的罪名也是家暴,也就是说王华应该是没有做什么警察没有查出来的事情。 曾日华:“darker把通知单放在网上了,网上对这件事情讨论也挺大的,说什么的都有。” 大概女的觉得他活该,也有男的觉得他活该,但大部分男的还是觉得王华罪不至死,而且人家已经被法律定过刑了。 罗飞坐在会议桌上首:“还有一个可能。” 几人纷纷看过去。 罗飞:“那就是darker觉得法院判定不合他心意。” 梁音翻了个白眼:“要我说这种人就是该死。” 曾日华指了指大屏,调出来了一条新闻:“看,这人不止打老婆,还打孩子……他的孩子曾经被打骨折过。” 熊原瞬间暴躁了:“个巴子的!!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谁知道这个时候连孩子都能打骨折,怕是从小就虐猫虐狗。 “飞哥,网上现在对于王华的声讨的声音很大。” 穆剑云沉默片刻后说:“我国的法律对于家暴这方面,确实不太健全。” 她没有过多说,她也觉得这样的人该死。 听闻他前妻被打的进了icu住了将近三四个月,这人竟然不到两年就放出来了。 罗飞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传出嗵一声声响:“我们需要做的是完善法律,而不是任由darker杀人。” 梁音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大屏幕跟前:“各位……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火漆好像和以前的不一样啊?” 曾日华立马放大了火漆印章。 以往的火漆印章上面不是这个图案的。 上面现在有一株活灵活现的曼珠沙华。 罗飞皱了皱眉:“彼岸花,也名曼珠沙华。” 穆剑云撅了撅嘴巴:“被誉为开在冥界的一种花,极具神秘色彩。” 众人沉默了一瞬。 熊原:“啥意思啊?” 大概率代表着,这与之前的darker并不是一个人是嘛? …… 时间过的很快,无论如何专案组都不认可,darker要杀王华这件事情。 所以已经早早的守在了监狱外,直接把他带去了专案组。 “你确定你可以?王华现在可是在专案组内部。” 伏月:“老师,你不信我?这可是我头一次正式的以darker之名杀人。” 这也是王诗诗头一次叫薛天老师。 薛天瞬间想起来了姐姐前两天跟自己说的话。 ‘孟寒,你可是比她大将近六、七岁,她就是个孩子,你可要想好了,诗诗原本小时候就遭遇过那种事情。’ ‘而且,爸妈的事情……你不要给了她希望又给她失望,她的心理怎么能承受的了?’ ‘姐,我想的很清楚了,而且诗诗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坚强,以前的事情早过去了。’ 薛天握了握她的手心,放在唇边吻了吻:“只是太危险了,我只是觉得应该好好计划。” 伏月:“等着我啊。” 薛天:“诶……” 他指尖微微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看着她走远。 伏月心中有些稍稍的激动,她拿着手中空的琉璃瓶晃了晃。 走路都有些蹦蹦跳跳的。 她穿着的红色小裙子是偏国外萝莉风的,但是又比正常的萝莉风稍微日常一些,略大的裙摆随着她的跳动,慢慢晃着。 头发是白金色的,皮肤白皙的像是刚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艳丽到犹如盛开的彼岸花。 层层叠叠,漂亮极了。 薛天看着她的背影,略微有些担忧。 “诶?!小月?!在这!” 专属于专案组的航母外,围了不少的人。 薛天看着手机上的帖子,没忍住笑了笑。 鬼机灵。 有人在网上发布了一条帖子,说是东城滨海那边有一艘废弃了的航母,巨大。 然后特别的适合出片。 这一下子今天来了一群姑娘们,打扮的都极为漂亮。 “小月,你比网上照片还要好看呢!走走走,已经有人上去了,我们快去,不然就没有出片的好位置了。”几个小姑娘打扮的都很漂亮,一旁还有专门拿着摄影机的摄影师。 专案组外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梁音骑着平衡车出来看到这么一大群的人,一大半还都是coser,她还以为自己的梦没醒。 “喂喂喂,你们是干嘛的?” 熊原尹剑在那拦着呢。 拍照是需要往里面走的。 “大叔,我们是拍照的啊,你也是来拍照的吗?”小姑娘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罗飞:“外面闹什么?” 里头的王华刚从监狱出来,压根不相信有什么darker这种杀手,硬闹着要出去。 外面也突然吵吵闹闹起来了。 穆剑云:“我怀疑有人要围攻专案组。” 她把手机递了过去,这群小姑娘还有带着相机的摄影师都要把航母站满了,只要是有拍照的地方,都在那正排着队呢。 罗飞:“什么情况?” 曾日华:“不知道谁在网上说这里适合拍照,那群人就自发组队来拍照了。” 梁音:“darker不会混在其中吧?” 曾日华:“不会吧,这里这么多监控,他怎么可能混到里面杀人?” 穆剑云也同意曾日华的话:“darker的行事风格只会把目标想方设法的带出去,他擅长利用人心。” 罗飞:“还是不能放松警惕,把人赶下去……” 熊原和尹剑身上十分狼狈的跑了进来,还把专案组都门给关上了。 众人:“……” 尹剑:“她们这是袭警!” 熊原:“个巴子的,这些女孩劲儿怎么那么大!!” 罗飞抿了抿唇:“……你俩对付不了?” 尹剑:“飞哥,人实在太多了啊!一人一口唾沫能把我们淹死!” “她们实在太能说了!” “说什么这是报废的航母,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她们凭什么不能上来。” 透过窗户都能看见外面的人山人海。 而这所航母其实也并不止这一个门。 同类型的航母,伏月已经在网上了解过了。 伏月与一旁的小网友约着来的,手挽手往前面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 第434章 暗黑者28 第434章 暗黑者28 曾日华:“你们看,就是这个帖子,是一个网络红人发的打卡地……怎么把海p的这么蓝啊,不说是专案组,我还以为是马尔代夫呢。” 罗飞:“这人什么时候进去拍的照?联系她立刻删帖子,以后要都是这样,我们还办不办案了?” 罗飞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这群人跟逛动漫展似的。 王华:“我已经服刑结束了,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我可以告你们的知道吗?!” 穆剑云:“王华,我们这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狗屁,你们是不是那个贱人找的人,怎么,把我送进去两年还不如那个贱人心意啊?!” 穆剑云转身走了出去:“我真的怀疑他是怎么减刑的。” …… “我去上卫生间,有人去吗?” 伏月突然开口。 “我去我去!” “我也去!” “那你们先去,我们现拍,把位置先占着,等你们回来换我们。” “好的!” 一旁的几个摄影还有女生,为了争抢位置已经快打起来的架势。 一旁的警察连忙拦着,这才好了点。 不止她们要上卫生间,她们前面也有十好几个求着警察叔叔要上卫生间。 罗飞憋着一口气:“我看着她们去,梁音,看好王华。” 穆剑云:“罗警官,她们都是小女孩,你不太合适吧?” “还是我去吧。” 罗飞后退一步。 这些小女生对警察局都有些好奇。 “姐姐,我看刚才那写着专案组,你们是那个抓darker的专案组吗?” 围着穆剑云东一嘴西一嘴的问。 伏月不知何时,从队伍退了出去。 王华在审讯室。 伏月看着航母内部走廊镜子里的自己:“真美啊。” 她悄无声息的往审讯室走。 梁音好像是跑出去了,她也是个coser,所以对那群小孩还挺感兴趣的。 曾日华倒是在外头守着,玩游戏压根没注意到一旁的伏月。 而且这个审讯室就在卫生间不远处,而且是锁着的,伏月轻轻的撬开了锁。 王华正要出声继续大骂,伏月竖起指尖在唇瓣。 他立马安静了下来。 伏月脸上的笑意越发的诡异了,慢慢的走近,好像是来勾魂的黑白无常似的。 …… “小月,你上好了吗?” 伏月点了点头。 “那我们出去吧,我今天一定要拍出好看的照片!这可是我新买的洛丽塔!” 穆剑云:“你们等等。” 两人回过头去,穆剑云在伏月和她身边的小姑娘身上扫了一眼。 这些小姑娘都穿的一样似的,脸上的妆容也差不多,穆剑云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穆剑云:“你们等等她们好了一块出去。” 伏月:“为什么啊?警察姐姐?” 穆剑云咳了一声:“人太多了,这里是警察局,有很多重要东西,我必须看着你们。” 伏月身边另一个小姑娘抱怨道:“我们又不是贼。” 一人一句吵的穆剑云头大了都。 “梁音!” “穆老师?”梁音骑着平衡车窜了过来。 “把这几个姑娘送出去,看着点啊,千万别让人接近专案组啊。” “得勒,走吧。” 后面的话吧是对伏月她们说的。 不停的有人要上厕所,穆剑云在手机抱怨道,这里都快成了公共卫生间了。 罗飞回:“二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会就把她们赶出去。” 他坐在外面平台的小沙发上,刚说出这句话,几个人就那么幽幽的看着他。 罗飞的声音莫名的小了一些。 “曾日华曾日华,王华怎么样?还在骂吗?” 曾日华动了动耳朵,朝后面看了过去。 “这会儿安静下来了。” 罗飞:“去看看!” 他起身也往里面走了进去。 曾日华看着半地的血液,在群里发消息:“出事了!!” 连忙去探了探王华的脉搏,还有着轻微的脉搏。 伏月压根也没想让他去死啊,这种人像那样瘫着活下去,才是最大的惩罚。 伏月看了看琉璃瓶里的一滴血液。 等他死后,灵魂也会随着他的心头血飘到琉璃瓶内。 耶!又是一个魂魄! 罗飞神色看着还是十分平静:“去查发帖的人,darker极有可能混在外面这群人里面。” 他手里拿着通知单,已经被装进了证物袋。 上面的花朵赫然就是曼珠沙华,十分艳丽,甚至有些鬼魅妖异。 梁音:“还活着……” 曾日华跑了出去:“我去叫救护车!” 梁音拿起一旁被扔下的针管嗅了嗅。 梁音:“大量紫杉醇。” 尹剑:“什么东西?” 梁音举起针管:“这种东西过量会导致周围神经病变,这个剂量……他以后半辈子是瘫着过吧。” 梁音:“看裆部这个血液……啧……真狠啊……” 罗飞:“darker没想杀他。” 穆剑云:“他想让王华和他前妻一样,瘫痪。” “熊原尹剑,拦住航母出入口,联系二队来支援一下。” 虽然大概率是什么也查不到的。 突然,整个航母戒严了。 第435章 暗黑者29 第435章 暗黑者29 这群小姑娘都被拦住了,但这么多人少一两个也没人知道,伏月早都消失不见了。 总之吵吵嚷嚷查了一整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这里至少有一二百人,到了二十四小时后,也只能一个个放着离开。 曾日华:“我查过监控了,那一段时间监控黑屏了,被人入侵了。” 倒是梁音那里有发现。 “王华心脏被人扎了一刀,所以地上才有那么多血,但是抢救回来了。” “而且……这个手法好像是也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让他流血。” 穆剑云看了眼手机:“医院传来的消息,说是人还在昏迷,但是已经确定,他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而且……他下体可以说是被阉了。” 梁音:“建国以来第一个太监哟。” 几位男同胞纷纷合拢自己的腿。 罗飞指尖搭在脸颊敲了敲:“曾日华? 曾日华:“帖子已经删了,我联系了那个网络红人,她说是一个粉丝给她说的这个地方,每天微博下留言那么多,她不记得叫什么了。” “而且我也查了,没查到,可能已经把评论删除了。” 穆剑云:“进过专案组上卫生间的也有二三十个人,而且我们还不能确定darker就在其中混着,那些都是小姑娘。” 罗飞:“不能保证darker里面没有女的,还记得通知单上的曼珠沙华吗?” 尹剑:“我也查过那些小姑娘了,就是被人鼓动来拍照,要说可疑的……我问过了,说是有几个姑娘嫌人多提前走了,但微博也都很正常没什么可疑的。” 罗飞看向白板上的照片:“如果你是darker,会打扮的这么漂亮吗?生怕别人看不到你?” 曾日华:“我们又输了。” …… “恭喜诗诗,已经是一个成熟的darker了。”孟芸端起酒杯。 伏月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的资料,监狱的资料? 薛天很快的收拾起来,放进了包里。 文成宇不屑:“就她这体格还得再练练。” 伏月伸手就在他大腿上狠掐了一下。 文成宇瞬间捂着被掐的地方:“靠!嘶……” 薛天在伏月背后的桌子上收拾东西,他余光看了一眼后面伏月的背影,将包放在了地上。 文成宇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要命啊你!?疼死我了……” 两人伸手又开始了,你打我一下,我必须要掐你一下,还停不下来了。 孟芸叹息一声,又开始了。 薛天走过去坐在了两人中间,但好像依旧有些无济于事。 他好像是肉夹馍里面那坨肉,被两面夹击。 “你先掐我的!” “谁让你先嘴贱!活该!” 薛天抬手把两人推开:“行了啊,别闹了。” 两人抱着臂纷纷扭过头冷哼了一声。 孟芸嘴角带着些无奈的笑意:“你俩是小学生吗?” 文成宇:“算了,我宽容大度不和你这个小屁孩计较。” 伏月呵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呐,杜明强,利用舆论逼死了不少人,但这个人十分谨慎,基本没什么人见过他,我已经用这个身份做了很多事情了,也露了几次面,保证不会出岔子。” 这是一个接近专案组很好的机会,他的这张脸从未出现在专案组周围, 文成宇把杜明强的身份拉了出来。 薛天:“恩。” 他的指尖在杯子上摩梭,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孟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短暂了看了一眼薛天。 计划正式开始了。 伏月低着眼睛,将几人的反应不露声色的归于眼底。 她们究竟在计划什么事情? 有什么必要是连她都不能告诉的? 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的碗里,伏月看向薛天。 薛天:“发什么呆?快吃。” 伏月嗯了一声。 …… 泰羽大厦天台。 孟芸:“这件事情诗诗迟早会发现,你还是尽快告诉她。” “姐,我知道,这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薛天插着西装裤子的口袋,看着远处。 肃杀又迷人,发丝一丝不苟,身上整齐熨帖的西装,十分有型。 这里很高,站在这里几乎可以俯瞰半个城市。 “那你也要给她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你要是不说,我去说。” 孟芸有些担心,诗诗跟他们虽然相处只有两三年,可她早已经是她们中的一员,是家人了。 而且早年间的那些事情,她们虽然从没有提过,可也明白这种事情对一个女孩的心理伤害有多大。 不止心理,还有肉体,她也是最近一年身体才恢复了许多的。 大概是她长的有点显小,孟芸老是把她当小孩,太过担心。 而孟寒万一回不来了……即使这个设想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可她们也不能去赌诗诗的承受能力。 薛天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远方的灯火:“我明白了。” …… 文成宇看着伏月走进薛天的房间,他眯了眯眼睛。 “你干嘛呢?” 伏月刚把刚才桌子上的资料拿在手里,眼神还没扫完,门突然开了。 伏月瞥了他一眼,松了口气:“你想吓死我是嘛?” 文成宇啧了一声:“小人哪敢呐。” 伏月看着那份文件,是一所管理非常严苛的监狱,在东南亚那边。 这所监狱从建设至今,没有出过逃狱那样的事情。 还有一个人的档案,这个人现在在这所监狱服刑。 文成宇把她手上的文件拿走:“行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别瞎猜了。” 文成宇将文件放回薛天的包里。 文成宇推着伏月的肩膀往外推着。 正好碰见了从天台上下来刚进门的薛天和孟芸。 薛天的眼睛落在了文成宇此刻放在伏月肩膀上的那双手。 文成宇耸了耸肩,立马松开。 孟芸看了一眼薛天,给他使了使眼色。 伏月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我休息了。” 她的房间就在薛天屋子旁边,隔了一个小走廊,两人的房间是对门。 薛天手依然插在口袋里,看了文成宇一眼。 文成宇摊了摊手:“看我干什么?” 文成宇:“行了,我也要撤了。” 他朝两人挥了挥手,背着包从这里离开了。 他需要扮演好这个杜明强。 孟芸拍了拍薛天肩膀,然后也回房间了。 客厅的灯被薛天关了,他斜倚在两人房间的中间,手指尖夹着一根细烟,在黑暗中极其显眼的猩红色,靠在走廊旁边,在昏昏沉的黑暗中抽完了一根烟。 双目落在虚空中,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只靠着落地窗洒进来的月光照亮。 伏月眯了眯眼睛,伸手把自己房间里的灯关了。 咚咚咚,传来轻轻的一阵敲门声。 她像是没听见似的,已经上床了。 门外的薛天伸手按了一下把手,恩,很显然从里面反锁了。 然后伏月就没听见动静了,她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 过了几分钟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钥匙还没插进去,伏月已经光着脚走了过去把门打开了。 一只腿档在门上,把门半开,露出她的脸。 她眼神放在薛天手里的钥匙上:“干什么?” 薛天一只手握住了她板着门的手,伸腿挤了进去。 然后把门顺利关上了。 第436章 暗黑者30 第436章 暗黑者30 薛天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以免她把自己掀出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薛天:“那你锁门干什么?” 他的眼神落在伏月的脸颊上替她将有些凌乱的发丝给剥开了。 伏月:“我乐意。” 薛天嘴角带着一些笑意:“小丫头片子,脾气还挺大。” 伏月眯着眼睛看着薛天。 伏月:“你到底要干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 薛天有一瞬躲开了她的视线。 “看见了?你偷看我东西我都没说你什么。” 伏月往屋子里走,薛天跟着她也走了进去。 他一屁股躺在伏月床上。 伸手将伏月拉了过来,搂住了。 薛天看了看天花板:“我要去做一件事情。” “所以,估计要出去一趟。” 伸手与她的指尖十指相扣上。 伏月:“什么事儿?” 伏月趴在他身上看着他那双有些冷肃的眼睛。 薛天沉默片刻:“我要进东南亚监狱,杀了他。” 伏月突然坐了起来,眉头蹙着看着薛天:“你在开什么玩笑?” 监狱进去了那可不是好出来的地方了。 薛天又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摸了摸伏月的发丝:“我必须这么做,是他做了伪证才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他必须杀了他,为父母报仇。 伏月:“……” 伏月大概能猜到,这个人可能是和他们父母的去世有关。 “你知道你如果身为darker被抓后,你要服刑多少年吗?” 薛天:“放心,我杀了他之后,就会出来的。” 伏月:“你怎么出来,准备长出翅膀飞出来是嘛?” 薛天:“你不信我?” 这四个字怎么这么耳熟,不是伏月前两天才对他说过的话吗。 这人…… 说真的,伏月还真有点信他能出来,这人本事简直太大了。 薛天轻轻松了一口气:“别担心,我会出来的,一定会。” “你就当我出个差。” 神tm的出个差。 薛天凑了过来,下巴生出一些胡渣,他的鼻梁在伏月脸侧蹭着。 “要我怎么配合你?” 算了,伏月觉得以薛天的本领是可以出来的,她信他。 薛天伸手将台灯关上了:“明天再说,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呢。” 屋子里彻底没有了光源,但他的眼睛很亮。 “行吗?”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带着的是刚才被压下去然后突然又冒了上来的欲念。 薛天不敢想象一两年甚至更久见不到她的生活。 伏月的唇瓣落在了薛天的唇上,他的唇上有唇珠,软软的,热热的。 薛天带着茧子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整齐的西装被扔在了地毯上,层层叠叠的衣服落在地毯上。 她身上带着些毛绒质感的睡衣,也落在了地上。 开出一朵朵颓靡而艳丽的花朵。 还好这里的隔音很不错。 伏月耳边是薛天一句接一句的情话,他一直睁着眼,仿佛要把此刻的她紧紧刻入眼里,留在记忆里。 …… 伏月在睁眼时,薛天半身是裸着的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联系。 一旁的音响里面放着十分轻柔的音乐。 是一首钢琴曲。 让人感觉置身在森林之中。 太阳的光线缓缓从玻璃窗打进来,给地板上镀上几层光亮。 薛天回过头看了一眼伏月,此时才发现她醒了。 他趴了下去,伸手握了握伏月指尖:“我一会要去见一趟罗飞。” 罗飞……怀疑他还是不怀疑他,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罗飞至少现在是没有证据抓自己的。 而且薛天把那张电影票给罗飞了。 那张电影票是孟芸和罗飞谈恋爱时,去看的一场电影。 之后他还需要见一见之前的专案组组长韩灏和阿华。 龙宇集团其实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伏月:“文成宇不在,你也要在他们跟前,需不需要我在外面多发几张通知单,替你们吸引吸引视线。” 薛天:“你看着来吧,别暴露自己。” 他凑了过去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薛天:“还有,我要是……离开了之后,卡里的钱我转到你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上,不少呢,你到时候注意着点。” 免费的理财专家,她那130万美金,在两年左右的时间,在金融圈子里最有名的年轻专家薛天的手上倒过来倒过去后,现在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要让她这么挣钱,脑子挖空了都搞不来。 就这么在股市里把不到一千万人民币,翻了六翻。 这只是不到三年。 伏月没太多精神,只是嗯了一声。 薛天去洗澡了,在她的卧室里。 伏月揉了揉眼睛,这两天眼睛总是不大舒服的样子。 难不成她熬夜太多了? 薛天的手机有qq消息,伏月点开看了一眼。 她一脸的问号:“诶,有人给你发消息,你们这个ShE的群里,那俩黑脸男头像的谁啊?” 是男的。 薛天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阿华和韩灏。” 伏月一脑门黑线。 “别操心了,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给我取身衣服。”伏月哦了一声后看着薛天。 第437章 暗黑者31 薛天告诉阿华他是薛天,所以阿华也信了他想和他们一同找出darker。 毕竟薛大林死在了darker的手里。 韩灏也是相同的目的,所以几人聚在了一块。 只可惜……一错再错,韩灏没有回去的路了,就凭他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逃犯。 他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抓到darker在自行了断。 至少韩灏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设立一个局,一个引darker出现的局。 可惜他们没人了解,他们身边出主意的薛天也是darker中的一员。 所以这个计划,必定是没法成功的。 但阿华早猜到了一些,这个局要是引不来darker,那么只有请韩灏去死了。 至少,大哥在九泉之下,可以稍微闭闭眼。 伏月这段时间,再次发了两张通知单。 一个是强奸学生的中年男老师,而且之后还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另一个是造谣并且对同班女同学校园暴力将人逼的跳楼自杀的女同学。 巧合的是,两人在一个学校里。 男教师不只是一刀致命,他身上有许多被人折磨过的刀伤。 那个女同学……倒是没有伤,不过监控显示她是自己跳下楼去的。 而监控里也只拍到了darker的背影,一张正脸的都没有。 这两起案子的发生,在网络上又引起一阵热潮。 有一个叫甄如风的网络记者,发了好几篇帖子抨击darker这种行为。 伏月看见这名字只是笑了笑。 也只有文成宇那货能写出这么矫情的文字了。 伏月再见到文成宇的时候,他身边跟着熊原那个警官。 文成宇趁着熊原没注意他,给伏月wink了一下。 伏月:…… 几人擦肩而过,仿佛从来不认识一般。 她仿佛就是一个路过的路人而已。 这里是篮球场,今天有一场篮球比赛。 伏月穿着普通的运动服混迹在观众席里。 这么一场好戏,怎么能错过呢。 “你拍观众席干什么?”阿华看着杜明强。 杜明强:“华哥,我发现一个美女,就在那边,你看。” “……无趣。” 文成宇:……简直是不识好歹。 伏月不动声色的给正在拍她的文成宇竖了一个中指。 然后与观众十分融合的开始给篮球场上的比赛加油。 文成宇憋了一口气,摄像头转向别的地方。 篮球比赛结束了,伏月扫视了一圈篮球场周围守着的警察。 阿华这人除了对他那个大哥和嫂子性子能稍微好一点,其他人就没在他手上吃过好果子。 这人对自己也心狠。 这场游戏结束了,darker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 所以阿华的人对韩灏下手了。 他不想在跟韩灏耗下去了,一个darker的手下败将,他没有那个实力与darker斗。 伏月走向了停车场,刚坐近车子里,就听见那边一阵吵闹声。 伏月坐在车里就要下车看热闹。 疏散人群的警察走了过来:“快点离开,不要逗留!” 伏月把脑袋伸了出去:“警官,你们在拍戏吗?那么多枪啊,是真的假的?” 警察:“……” “快点离开,这里很危险!” 伏月连忙点了点头。 开着车子路过阿华的车子。 文成宇抱着摄像机正在拍摄此时的情景,阿华被受伤的韩灏劫持,那个二队队长此刻在副驾驶坐着,枪口对着的是韩灏。 总之,此刻正在僵持。 文成宇瞄了一眼后面的车子,给她做了一个手势,没有在给第二个眼神。 韩灏死了,血液溅的玻璃窗上都是血迹,顺着车窗往下面滑落。 而阿华像是一场赢了战争的豹子,从车里面走了下来,周围的黑衣人手下立刻将他给保护住了。 “韩灏死了。” 薛天:“哦?……被我猜对了。” 阿华从始至终都没想让韩灏活着。 薛天:“你在哪?” 伏月:“我在体育场外面,文成宇这个卧底真的不会让人发现?” 他现在光明正大的跟那些警察站在一块。 薛天:“那你太小看他的演技了,他从小跟老师走过了很多地方,甚至还专门去到警局里面学着如何和警察相处,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垃圾。” 伏月脸颊鼓了鼓:“但愿吧。” “你呢?要拿到的东西拿到了吗?” 薛天:“当然。” 该拿到的东西也拿到了,该留下的证据也留下来了。 薛天需要罗飞去查那件案子,然后黄雀在后。 这样要比他们去查方便的多,毕竟警察的职权很大,能查到很多他们查不到的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因为他们之前查了许久都没有什么线索,所以他们需要罗飞的帮助。 薛天在查文成宇父亲死去的那个案子。 他的父亲当年劫持了一个人,因为那个人拖欠工资还欠钱不还,他母亲重病在身,又急着要钱来救命,总之被逼无奈的劫持了那个人。 文成宇需要知道这件案子的底细,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的父亲被射杀。 他们都需要报仇。 韩灏死了,专案组情绪有些低迷,再怎么说,也是在专案组当了那么久的队长。 虽然这人有些傲,但对他们还算不错了。 伏月:“文成宇把窃听器按上了。” 薛天:“明白了。” 这对他们的行动有着很大的帮助。 伏月:“……行,我在路上了,待会就回去了。” 薛天:“这两天我回不去了,后面有人跟着我。” “怎么,那个叫阿华的?” 薛天:“他也确实是个麻烦,或许……可以给他发一张真的通知单。” 到那个时候,龙宇集团就会像一盘散沙一般了。 不用风吹,自己就会散了。 伏月:“……你不早点说。” 不然,她刚才还能找机会下手。 薛天的笑意带着些磁性:“我早说了有什么用?那群警察那边都快把体育馆围满了吧。” “你来城南路那个西餐厅吧。” 伏月思考了一瞬:“好吧,既然你约我的话。” 薛天的眼睛更加的弯了弯。 …… “darker为什么会对这类性侵案子感兴趣了?” 那是因为这些女生跟在伏月屁股后面不走,要不是她出手赶走,这些小姑娘能跟着她回家。 家里有人就算了,要是再多出来几个鬼,还玩儿个屁啊。 穆剑云:“或许……因为她极其憎恨这一类的事情。” 梁音:“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张关于性侵的通知单了,而且下手迅速,基本不给我们救下受害者的可能性。” 穆剑云:“而且都是曼珠沙华……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罗飞看了过去:“谁?” 穆剑云看向屏幕上的通知单:“你们还记不记得第一起案子,那个消失了的女孩,王诗诗。” 第438章 暗黑者32 罗飞眼神似乎思考了一瞬。 梁音:“也就是说袁志邦培养出的darker,已经培养出来了新的darker?” 尹剑:“穆老师,我觉得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穆剑云:“她曾经受过那么严重的侮辱和囚禁,自然对那些对女子性侵之人十分憎恨。” 这一点,她甚至是赞同darker的,当然,只是在内心赞同。 作为警察,她依旧是犯法的。 曾日华:“可是我们没有她的任何资料,甚至我们压根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子。” 即使在路上碰见了,估计也认不出来。 罗飞:“查一下那次王华在专案组受伤时闯进航母拍照的那些女孩,如果真的是王诗诗,那么她极有可能隐藏在其中。” 罗飞指尖点了点空中:“算了……还是先查十几年前的那个抢劫案,darker查这个案子,一定有他的目的。” 这个女darker无论是不是王诗诗,他们都里之前作案的那个darker更接近。 …… 伏月的视线放在了拉小提琴的姑娘身上。 她眯了眯眼睛:“这不是郑过的那个妹妹吗?” 郑过死在了夏雪手里。 本来薛天是想帮助夏雪复仇的,但那天伏月例假,第一天疼的在床上打滚,当时薛天把她带去了诊所里面挂水了还。 反正那次很严重。 但这件事情他们是查过的。 郑过为了钱做了伪证,害死了夏雪的男朋友。 可惜夏雪最后还是被抓了,不过她的仇也复完了。 薛天一时没想起来郑过是谁。 “是他呀……”薛天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拉着小提琴的姑娘身上。 只不过这人是个盲人吗……伏月指尖点了点桌子。 如果是这样,为了钱好像也能让人理解一点。 不过,受害者的家人不能理解了。 她当时也没注意看。 只看着照片了,所以刚进来就觉得她有点眼熟。 薛天:“出来吃饭不谈这些。” 不一会有个服务员拿了一捧花进来,薛天递给了伏月。 伏月指尖捏了捏花瓣:“谢了。” 是极其艳丽的红玫瑰。 她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西餐厅里的音乐让人十分放松。 伏月叉子上插着一块牛排突然提问:“喂,你是不是开过眼角?” 薛天:“……” 无厘头的问题。 “没有,天生的,快吃你的东西。” 伏月哦了一声。 他的眼睛又大又漂亮,漂亮中带着几丝肃杀之气,大概也是内眼角太过凌厉的原因。 薛天抚了抚眉,好像有些无奈,但眼里是带着些笑意的。 他们出去的时候,郑过的妹妹朝门口那边看了一眼,他们是哥哥的朋友吗? 因为天生目盲的原因,所以听力格外的好。 但她也没多想,可能是哥哥的朋友吧。 …… 在这这段时间当中,伏月忙了一阵,将十多年前的那件案子查了查。 而薛天也对文成宇动了一次手,不过没得手。 这样也是防止罗飞他们怀疑身边的杜明强。 因为有监听系统的原因,专案组发生的事情被darker他们监听到的清清楚楚。 丁科、老师、陈天谯、文红兵。 还有幼年的文成宇和他的母亲。 这是白板上吸着的照片。 当年文红兵为了讨债,情绪激动之下,用刀子挟持了陈天谯,陈天谯明明有钱却不还。 而因为当时小小的文成宇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话,想让爸爸给他买什么东西,这句话可能是戳到文红兵对心口上了。 在他准备放下刀的时候,陈天谯嘴贱又说了话,惹得文红兵准备杀了陈天谯。 而此刻出警的袁志邦,开枪杀了准备动手的文红兵。 他也很不想,但当时的袁志邦,作为一个警察,这是他必须做的。 后来发现这钱是为了救他妻子命的钱,那个时候都袁志邦就已经对自己警察的身份,产生了疑惑。 紧接着,袁志邦在内心经过一番斟酌后,去抢劫了陈天谯的两万多块,把这钱给了文红兵的妻子。 可是她知道这钱是……那样来的,说什么不肯用这钱做手术。 然后文成宇成了一个孤儿。 在之后袁志邦碰到了他,把他从孤儿院带走开始培养。 伏月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伸手挠了挠眼睛。 这件事情,怎么说呢。 一切大概都是天意吧。 而陈天谯此刻在台湾。 薛天也有些迷茫,竟然是老师。 孟芸起身:“让文成宇撤回来吧。” 再在那的话,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薛天坐在那面色有些沉:“明白。” 但专案组还在保护杜明强,darker的通知单时效期没有过去的的话,他们不太可能放杜明强离开他们的范围内。 孟芸:“我们可能要去一趟台湾了。” 伏月点了点头:“文成宇……受得了吗?” 他们查那个狙击手也费了不少时间,可是最后查出是袁志邦开的枪。 要知道,文成宇才是和袁志邦待的最久的学生,他从很小就和袁志邦跟前学习他的技能了。 甚至可能他对于老师的情感,比早亡的父母还要重。 老师带他去了很多地方,杀了很多人,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杜明强的这个身份,也就是这样搞到的。 薛天:“他可以的。” 伏月低头看着桌上的照片:“但愿吧。” 整件事情狗血的伏月无法开口描述了。 但还好,还有一个人活着,这个人活着就会让文成宇转移全部仇恨放在陈天谯身上。 这也是他此刻活着的唯一用处了。 而且,袁志邦已经去世这么久了,他要是难以接受,最后受折磨的只会是自己。 第439章 暗黑者33 哔哔的喇叭声。 文成宇板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是很凶的。 像伏月说的,他眼神中透露着十足的凶狠。 这哪里像是一个记者。 十一月已经完全过去,专案组也只能放人。 这个时候专案组也没有怀疑到杜明强身上。 文成宇拉开车门进到了副驾驶。 伏月瞄了他一眼。 她扭着方向盘掉头离开这个属于‘杜明强’的家。 伏月:“后面没尾巴吧?” 文成宇:“你以为我是你啊?” 伏月看了他一眼:“我不跟你计较。” 伏月伸手从驾驶位中间的盒子里里取出关于那件事情的档案,扔给了文成宇。 文成宇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扔在了一旁:“我已经知道了。” 伏月:“去台湾的票已经买好了。” 文成宇勾了勾唇。 “谢了,小面瘫。” “我们一块去。” 文成宇:“我一个人可以。” 伏月:“我们不放心你。” 文成宇勾了勾唇:“行吧。” 文成宇:“孟寒呢?” 伏月目视前方:“他最近和罗飞有联系,不回来住。” 文成宇:“啧……他那生活潇洒的,你不怕啊?” 伏月奇怪的看了文成宇一眼:“怕什么?” 文成宇脸上的笑意明显是有些勉强在的:“出轨啊,他之前左拥右抱的可不是少数。” 伏月:“这种事情是怕就能解决的?” 文成宇似乎来了些兴趣:“欸,那你跟我说说,如果真的发生你准备怎么解决?” “怎么,是不是也像前几张通知单那样,阉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女生也不嫌脏。” 对于文成宇来说,阉了那些人都是脏了小面瘫的手。 伏月在思考:“……或许会呢。” 文成宇竖起一个大拇指。 伏月:“出轨这种事情,还是要公平一些,他出轨,我也出。” 然后在阉了他。 对于薛天,她大概率是下不去手的。 毕竟不只是爱人,他这两三年也是诚诚恳恳的教导自己。 她关于电脑上的那些技术,都是从他手里学出来的。 伏月也没想过,有一天她还能当一个黑客,那些东西了解透了就会发现,其实没有那么难。 每一个系统在本质上是差不多的原理的。 文成宇仿佛是被吓到了,咳了两三声。 “来真的?” 伏月嘟了嘟嘴巴:“看我心情咯。” 文成宇本来沉重的思绪缓和了许多。 伏月:“你在对那位袁志邦生气吗?” 她没有见过袁志邦,她不在袁志邦的计划以内,所以袁志邦也是不想见她的。 文成宇:“你也得叫声老师吧?” 她是她们仨教出来的,而他和薛天是袁志邦教出来的。 伏月:“好,袁老师。” 文成宇转头看着车窗外的车流:“谈不上生气……迷茫吧。” 他毕竟教导了自己这么多年,不是父亲胜似父亲。 怎么可能说恨就恨,说讨厌就讨厌呢。 伏月:“……他也很后悔,所以他作为一个警察却去抢劫了陈天谯。” 但那笔钱文成宇的母亲压根不用,这件事情……诶…… 总之归根结底的错还在陈天谯,他要是把工钱利利索索的给了文红兵,哪里来的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呢。 文成宇笑了两声:“你在劝我啊?” 这小面瘫还有这么有人情味的时候呢。 他还以为,他们darker这一群人,都是冷血的怪物呢。 伏月斜了他一眼。 文成宇:“行了,我明白的很,陈天谯死,这件事情结束。” 老师始终还是老师。 他难不成还能去挖老师的墓不成? 怎么可能,死人的事情就让他就此打住吧,他接下来要处理的是活人的事情。 他要让陈天谯死在自己手里。 孟芸说她也要去。 这次去怕是少不了要和罗飞打交道,他们已经查到罗飞买了去往台湾的飞机票了。 面上说自己放弃了,还在大家面前解散了专案组,实际上不过是在找专案组内部的那个内鬼罢了。 他也许怀疑过杜明强,可是那几天darker发出的通知单太多,让她们没有心思去管杜明强。 …… 台湾海边。 月亮的光辉打在海面上,镀上了一层银色光辉。 薛天和伏月此刻就站在海边。 这里比内地要闷热许多,所以都穿的单薄些。 两人就站在那看着海浪起伏。 薛天插着裤兜,眼里带着让人难懂的情绪。 薛天:“事情就要暂时性结束了。” 伏月:“孟寒,我只给你两年时间。” 薛天脸上的笑意僵持了一瞬,他伸手紧紧握着伏月的指尖,从她指尖缝隙硬挤进去,两人十指相扣。 薛天的肤色将伏月衬的无比的白皙。 “怎么,我两年不出来,你难不成要找其他人?” 他从背后抱住了伏月,搂着伏月的腰,男人的声音带着些沙哑,温热的气息打在伏月耳畔。 不禁有些痒意。 薛天在她耳朵上落下一吻。 薛天眼神看着远处,突然轻声呢喃:“别这么对我,行吗?” 至少要让他稍微有个念想,若他死了,一切随她去了,可…… 伏月眼神低了低,落在了两人相握的指尖,然后握紧了薛天的手:“两年后你要是不出来,我真的会去劫狱的,在你眼里我可能做不到,但我可以试试。” 她能做到的。 而且,她还没有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想想还有些激动。 薛天突然笑出了声。 眼角的纹路都被挤出来了,他连脸上的纹路都是有魅力的。 这种高智商高行动力的全方面人才,真的是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人。 他把伏月的脸捧了过来,深深的吻了上去。 伏月腰往后仰了仰,没有靠在栏杆上,却被他的手心挡在了栏杆和腰中间。 海风吹起伏月的黑色裙摆。 薛天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吻的比以往急很多重很多。 夜里的海边,这里空无一人。 可以听见旁边海浪的翻滚声,也能听到对方心脏急切的跳动声。 这个吻不似平常温柔,而是带上了侵略性。 薛天要把她深深记在心里,她的味道、她的样貌、她的触感。 他要记住她!让自己所有感受都记住她。 也许这样,他在里面可以不用太过煎熬。 毕竟在外面,他的亲人、爱人,都在等着他出去。 薛天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手臂收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这个吻还带着一些浅浅的绝望。 伏月感受到了。 不知何时伏月闭上了眼睛,伸手抱住了薛天的腰上。 他的吻开始下移,落在她的下颌,颈侧,每一次的触碰都带着轻微的啃咬。 薛天粗重的喘息声在她耳边挪动,伏月仿佛听到了一些诀别的意味。 “等着……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这大概是薛天的请求。 “好。” 此刻月亮的光辉,仿佛划入了两人的眼里。 月光在海面上碎成千千万万片,可远不如海边上接吻的情侣来的璀璨。 第440章 暗黑者34 “好劲爆哦。”文成宇眼睛落在伏月颈侧上的点点红晕上。 “人死了?” 文成宇有些得意:“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伏月:“老师呢?” 孟芸这次非要来,是劝不住的。 文成宇:“在她的房间。” 这里是酒店,一个不小的酒店。 隔壁有家不错的温泉。 他看了看时间:“我去泡温泉,你去吗?现在下面一定没有人。” 而她们等待的人,可能已经到了哟。 伏月吐了一口气抱着臂:“你觉得这个问题问我合适吗?” 文成宇嘶了一声:“只是泡泡温泉,又不做些什么,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还是说你觊觎我的肉体哦?” 伏月:“滚,我上去取枪。” 文成宇耸了耸肩把路让开:“得勒。” 他腰间只系着白色浴巾,准备从电梯上顶楼了。 伏月突然停了下来:“你确定今天行动没有意外?” 文成宇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伏月转过身来:“只是直觉。” 虽然她和这货大小矛盾不断,但伏月并不希望看到他出什么事情。 在她眼里,文成宇也是她的老师。 她们三个人都是。 文成宇顿了一下:“指纹……那个车盖子上的指纹。” 是他杀了陈天谯后出来时差点被车撞倒,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车子。 如果说意外的话,也只有这个意外了。 伏月朝他勾了勾指头:“在这等我两分钟。” 伏月很快回来,不知从何处拿来一个一小瓶白色液体,还拿着棉签。 “哪个手指?” 文成宇竖起中指。 伏月一脸无语的踹了他一脚。 文成宇捂着屁股:“诶呦,真是这个手指。” 伏月将白色液体用棉签抹了上去。 他指尖上的一层皮肤瞬间被灼伤脱落。 “下次别犯这种致命的错误了,罗飞要是一直跟着你,他一定已经取到了指纹。” “行啊你小面瘫,一点也不疼。” 伏月笑了笑:“一会就疼了。” 文成宇:“我撤了。” 伏月看着他坐着电梯上到了顶楼。 然后把棒球帽戴在了脑袋上,时刻记着薛天叮嘱她的话。 伏月叹息一声,拨给了孟芸电话。 伏月:“老师?” 孟芸沉默片刻:“你去做吧,我在楼上看着你们。” 伏月:“好。” 孟芸:“你会不会觉得我狠心,明明没死……” 却让罗飞被迫的加入了他们的游戏,这何尝对他来说不是一种折磨呢。 伏月:“老师,您有您要做的事情,至于你和罗飞…你们看待事情完全是不同的,即使没有那件爆炸案,你们之后也会因为各种矛盾不和分开。” 这话是真的。 罗飞和孟芸两人都十分要强。 每个人都不愿意输给对方。 这就是她们中间的致命缺点,作为同事可能会互相争强好胜,一同前进。 可是情侣……实在有些不适合。 但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她们在最好的时光分开了。 互相都是对方的白月光。 这就有些无解了。 孟芸:“你去吧,我明白。” 伏月按了按腰后的枪,下楼了。 站在一旁等着罗飞。 而薛天的车子此刻就在温泉门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她走到了角落。 罗飞也只是围着浴巾从温泉里走了出来。 他把文成宇塞进了车里。 然后枪口直直指向了薛天。 薛天心中是想勾唇笑笑的,可是他没有。 罗飞:“上车吧,一切都结束了。” 薛天:“罗教授,你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 他的脑袋后面突然抵上了一把枪。 罗飞可以保证那是枪。 那个人就在他的身后。 伏月看了一眼薛天。 薛天示意她离开。 伏月深吸了一口气,将罗飞手里的枪夺走,把他用手铐拷在了一旁的消防栓上。 罗飞:“你是王诗诗?” 伏月:“你管我是谁。” 薛天:“行了,走了。” 薛天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车钥匙给了她。 伏月塞给了薛天一颗青苹果味的棒棒糖。 然后才上了车子。 孟芸还是出来了。 她依然还是出来了,没有看罗飞,上了车子的副驾驶。 车子走远了。 罗飞:“薛天……你为什么不走?” “罗教授,我们做一场交易吧。” “我会让你亲手逮捕我,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罗飞:“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此刻听不进去薛天到底在说些什么,心中充满了彷徨恐惧。 如果……站在他对面的……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那么罗飞该如何选择。 他仍旧还是棋差一招。 就连薛天,也是他自己进监狱的。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darker会这么了解他,原来不完全是因为袁志邦。 罗飞:“你们这个组织里到底有多少人。” 他眼里罕见的带着迷茫。 这个真相是令罗飞难以承受的真相。 薛天:“罗教授,你的问题很多啊,可惜我不能回答你。” 薛天被罗飞亲手逮捕。 送进了东南亚的监狱中。 在薛天眼中,游戏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伏月看着文成宇:“你怎么还是受伤了?” 文成宇:“啧……嘶……打起来了那家伙开枪,我能怎么着?”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气。 孟芸坐到车子后座去了,给文成宇处理肩膀上的枪伤。 孟芸:“幸好,没骨折。” 伏月:“他皮糙肉厚。” 孟芸从包里取出两根棒棒糖,给文成宇扔了一颗给伏月把包装纸撕开递到了前面。 第441章 暗黑者35 伏月出国了,在孟芸劝导下,她还是出国了。 她需要搞几个身份,搞几个国外的身份。 或许有一天darker可以消失,那么国内大几率是住不了的。 她去了法国一趟,那里的风景极好。 而此时的文成宇还在养伤。 伏月的瑞士银行卡里的钱实在不少。 所以她去找法国的高官搞下了身份后,第一件事是去日内瓦湖畔买了一栋…算是别墅吧。 总之狡兔三窟,她给她们又搞了一个窟。 吸引伏月眼球的当然首先是漂亮,那栋房子和城堡一样,加上远处湛蓝的日内瓦湖,这一幅景色完全就像是动漫里的一样。 这里的草坪是十分鲜艳的绿色,蓝色也是饱和度很高的蓝色。 伏月拍了几张照片发在了群里。 只可惜群里的薛天,从前几个月被‘抓’走后,一直也没有消息来了。 她办完了这些事才回了国。 而专案组因为没有通知单再出现,所以真的解散了,各回各家了。 罗飞回到学校当他的大学教授,穆剑云也去国外深造了, 当然,在他们心中,死亡通知单的案子远远没有结束。 他想要搞清楚孟芸究竟要干什么。 搞清楚darker们的身份。 但因为没有通知单的原因,也无处可查了。 …… “你的伤好全了?”伏月看着来接她的文成宇。 文成宇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都几个月了,也该好了好吗?上车。” 然后把副驾驶的花束递给了伏月。 伏月:“……送花干什么?” 文成宇指了指旁边的人,来接人的大多手上都有一束花。 “我看其他人都买,行了,别矫情了,上车。” 伏月耸了耸肩,把那束铃兰花抱着然后坐在了副驾驶。 文成宇:“我问接朋友送什么花,花店人跟我说郁金香,我寻思和你气质实在不符啊,然后她们说铃兰是有毒的,啧……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外表单纯漂亮,像是铃兰的外表一般,内里也像是铃兰,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瞬间能毒死你。 伏月一脑袋黑线。 很想踹他一脚怎么办。 “我谢谢你哈。” 几个月不见,还是欠揍的很。 文成宇:“darker这么久没动静,也该回到大众的视线内了。” 他大有一副磨拳擦掌好好干一番的样子,眼中还有些激动。 伏月:“你……” 文成宇:“有话就说。” “有没有想过以后?” “我的意思是,所有事情结束以后。” 伏月看着窗外,车窗开着,将她的发丝吹的在空中乱舞。 文成宇:“我们这种人还能有结束的时候?” 他另一只手从中间的格挡取出了两根棒棒糖,是话梅糖,扔给了伏月。 伏月认命的解开递给了他。 伏月:“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出国,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被抓住。” 文成宇:“等他出来再说吧。” 他活了这么久,跟老师走遍了全国,甚至专门在东北监狱里待了一年多,他做的事情是为民除害。 他没想过结束,除非他被警察抓了。 伏月:“我搞到了法国国籍。” 伏月从包里掏出来了四个枣红色本本。 甚至已经入狱的薛天也搞到了,不过上面是假身份,但是已经经过了那的认可,其实也说不上是假的。 “买了一套房,在内瓦尔湖畔。” 贵的她心肝疼,一套房子怎么能那么贵。 文成宇:“……你怎么搞到的???别开玩笑。” 伏月:“劫持了法国高官,利益交换,弄几个身份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说的轻而易举。 文成宇眉头紧紧皱着:“你真的假的?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说他疯,这家伙怎么比他还要疯。 文成宇:“你别胡来。” 伏月:“利益交换啦,没什么的,我帮他上位,他帮我搞几个身份,这有什么的?” 人嘛,那些有欲望的人最好打交道了,或是权利或是钱财,总之有欲望,那就是很好与之交易 不说控制,只是交易。 文成宇:“……说的真轻松……我真以为你出去玩儿了。” 伏月:“风景确实可好了,旁边还有一个绝美的小镇子。” 伏月眼睛是笑着的。 眼睛是落在路边快速划过去的树上,微微有些出神。 指尖敲打在衣摆上,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文成宇顶了顶腮帮子,没在说话了。 这人说实话看着凶狠,不像是薛天那种面甜心狠的人,脸上的笑还带着亦正亦邪。 孟芸这几个月是一个人在家的,而文成宇一个人在隔壁城市住着养伤。 最近的伤恢复了一些,然后听到伏月回国这才回来的。 伏月看着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但每个月例假来临的时候,没有人在你跟前端茶送水按摩的,心理上多少都是不适应的。 监狱……那地方是能好好生活的吗? 想想就不大可能。 不过孟芸和文成宇每天都让她去做事,查查资料了,出去学习一些其他的技能了,好像一天也闲不下来多久去想这些事情。 时间过的很快,一年半的时间很快过去。 而因为出现了新的通知单,专案组又重组了。 这次的办公室从航母换到了废弃的防空洞。 但是孟芸她们几个并没有发通知单,也就是说又有人冒充darker做所谓的法外执法者,但是文成宇还是去调查了一下。 伏月坐在桌前,面前是笔记本。 “我觉得发假通知单的这个人也得收拾收拾,否则之后会有更多的人模仿darker,得让他们明白,模仿也是有代价的。” 她们在如何也是会把一个事情查的清清楚楚,才会把通知单发出去。 所以除了颜明玉那次事情差点发错了通知单,其他通知单上的罪名都是真实存在的。 自然而然也不会无端的杀人,他们杀的人,至少在她们眼里,每一个都非常该死。 孟芸刚出来就看在客厅的伏月,背后是一片蓝天,落地窗的风景极好,不过这个城市有些雾霾,加上天气不太好,显得没有夜里五光十色的漂亮。 她托着下巴,看着笔记本,指尖随手点几下。 孟芸:“看什么呢?” 伏月转过头:“老师……我在看最近的股票。” 她好像有些郁闷似的,为什么薛天把那些钱在里面随便转转手就能翻几番,而她……不赔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咬着棒棒糖都快咬出牙印了。 孟芸顿了一下,走了过去,笔记本上一片绿光。 孟芸:“……你去帮文成宇查查那个案子,赔了就赔了,没事,你要是缺钱我这还有。” 伏月:“不缺,没事老师我还有钱。” 孟芸把资料递给了她。 伏月看了几下然后就开车出去了。 一个撞死人的案子。 不巧的是伏月碰到了在因果路徘徊的那个死去的女孩子。 跟她稍微的聊了两句,一切水到渠成。 “我找到凶手了。” 她开着车从因果路离开的时候,碰见了专案组的车子,伏月带着墨镜,眼神朝那边扫了一眼,嘴角轻轻勾了勾。 第442章 暗黑者36 文成宇很快的把人带来了因果路旁边的小路。 “为你做下的事情赎罪吧。”文成宇表情变态的看着驾驶位上昏迷着的男人。 这种人就是有病,没有追求到别人女生,还默认两人在一起了,被骂了一顿又起了杀心。 大半夜的把人叫过来,七八十速度的车子把人直接现场撞死,然后将喝醉了的云天明放进了驾驶位。 “什么东西?”伏月看着文成宇从后备箱取出罐子,更像是煤气罐的缩小版。 文成语:“有毒气体。” 伏月:“……” 也不知道这人杀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仪式感。 伏月点了点手上的ipad,罗飞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做这些东西。 伏月指尖出现手术刀的刀片,把文成宇拉到一旁,一刀下去划到男子大动脉,十分的利落,血液喷溅到车窗上。 也溅到了她的手套上。 伏月:“撤。” 文成宇抱着罐子,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骂人。 然后又把罐子重重的放进了自己的后备箱。 “莽夫!” 文成宇坐在车子的驾驶位上,看着伏月车子的身影,骂了一句,然后很快的离开了。 专案组赶到因果路时,尸体都已经凉了一些了。 血液都已经开始凝固了。 罗飞:“darker已经走远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通知单收在证物袋里。 尸体都已经凉了,而因果路原本就是条小路,没有监控,人来人往的也少。 新闻上也已经开始播报,时隔一年多没有出现的darker再次出现,按照他的想法惩治罪恶。 文成宇眼里没打好主意,然后给伏月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去上课,不准逃课。” 伏月:“……” 报复!这人就是在报复! 嗵的一声,伏月把门推开了门在墙上撞出声音。 文成宇捏了捏眉心:“……” 他就说这是个莽夫,看吧,果不其然。 伏月:“我、不、去!” 文成宇擦着头发,腰间只围了白色浴巾,连忙伸手把外套穿上了:“你因为出国课程都已经落下了许多,老师都跟我打电话联系了,你、必、须、去!” 他眉眼是笑着的,伏月硬生生看出来了一些挑衅。 伏月反驳:“我不觉得我学那么多种语言有什么作用。” 文成宇:“必须去,我已经和孟芸说过了,她也同意。” 伏月朝他竖了一个中指,然后有些气急败坏的离开。 文成宇哼笑一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嘟囔:“还治不了你了,小屁孩。” 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伏月不仅要上课,还要给他们查东西,不算很难都是些费时间的事情,伏月也清楚老师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总之没什么闲下来的时间。 自然也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东西。 因果路肇事案,darker赢了。 但在之后的冒名顶替案,罗飞他们速度很快,所以没来得及下手的时候,已经被逮捕进去,判了死刑。 “解释解释。” 几张照片被文成宇扔在了桌子上。 伏月用吸管喝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像是没看见似的。 孟芸看了文成宇,然后把桌子上的照片拿了起来。 伏月啧了一声,看向文成宇:“你跟踪我?” 孟芸:“诗诗,你怎么会跟龙宇集团的阿华在一块?” 虽然照片上没有完整的脸,但背影上的衣服都是诗诗的,她都认识。 没有这么多巧合,这几张照片不是同一个时间,但衣服她都见过,这个人只有可能是诗诗。 “他在找律师,被我听到了。” 他找律师就是为了去和薛天谈判,顺便看看在狱里能不能把薛天搞死。 而且伏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这个监狱,万一他没本事出来了,她也好早做准备。 文成宇表情严肃:“一天不看住你,你就惹事,万一他查出什么不对劲呢?” 伏月把手机翻了出来。 是阿华发来的消息。 “符律师,这次事情就麻烦你了,我这几天会安排你去监狱见薛天一面,务必转达我的话。” “时间地点,待会发你。” 两条消息。 孟芸:“诗诗,你应该跟我们提前商量。” 伏月轻轻叹息一声:“对不起,老师。” 孟芸看向文成宇:“由她去吧,龙宇集团一天不如一天,他们不会太把目光放在一个已经查过身份的律师身上。” 说的是伏月的这个假身份。 文成宇:“你也由着她乱来?” 真是慈母多败儿! 孟芸看了他一眼:“诗诗比你稳重多了。” “是吧老师?我也这么觉得!” 伏月对着文成宇做了一个鬼脸。 文成宇胸膛起伏更大了一些。 伏月抬着脑袋,十分炫耀的模样。 要是戴着帽子,估计能从她脑袋上划到后面去了。 孟芸不由得笑了笑:“你也别得瑟,你进去见他一定会有警察在旁边守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也要有点数。” 文成宇:“你……诶……” 他也是无奈了。 伏月:“我明白!” 第443章 暗黑者37 薛天脸上的笑还在脸上,他在监狱里仿佛也过的游刃有余似的,但是在看到伏月时明显呆住了一瞬,还是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 她穿着黑色利落的西装,带着银框眼镜,一头长发披在脑后,很像一个律师。 “你好,我是饶东华的代理律师,符杏。” 伏月伸出手心。 薛天脸上笑着,眼睛仿佛黏在了伏月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在看着许久未见的爱人:“阿华?你好啊,他找我有事?” 薛天握住了伏月的手,但还是很快的就松开了。 简直像是做梦一般。 一旁的管教也看了好几眼,毕竟东南亚监狱中,他们这些看管的也不怎么能出去,别说女的了。 而薛天为什么在这里游刃有余,因为这个监狱,他们在许久之前就开始查这里的所有消息,可以说这监狱里面的大部分人,除去最近入狱的,darker们都已经将那些人都生平查的水落石出了。 所以他捏着很大一部分人的把柄。 而他也成功的混入了目标的监狱宿舍。 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他当然要尽快解决。 还有最近刚进来的那个杭文治……呵,真把他当傻子了,不过他爱演戏的话,薛天也可以配合配合他。 伏月大概的把阿华的话复述了一遍。 两人坐在会面室那,面对面的坐着,旁边还有一个管教守着。 薛天在看到是伏月的那一瞬,已经下意识的将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在了桌子下面伏月看不到的地方。 “从你入狱后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四张通知单了。” 薛天笑了笑:“那又怎么样?我可是一直都在监狱里面。” 薛天是以金融诈骗案进来的,根本不是以连环杀人案darker的罪名被抓。 薛天只被判了五年,都在他预期之内。 伏月:“这是饶东华先生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是一个cd机子。 薛天目光一刻都没有从伏月的脸上挪开,一年多不见,她跟之前还是有些变化的。 就在他正要接的时候,突然开口:“还是让管教检查一下吧,这是规矩。” 伏月点了点头,递给了一旁守着的管教。 很快的检查好了,里面没有任何的危险物品,然后点了点头递了过去。 “哦,对了,还有这个。” 伏月递给了管教检查,就是一颗平平无奇的糖果,什么也没有,是半透明的,所以可以看到里面,检查过了递给了薛天。 薛天当即打开塞进了嘴巴里。 “麻烦你帮我谢谢阿华,我很喜欢吃青苹果味儿的。” 两人虽然扮演着各自的角色,但仿佛十分的熟练。 但视线交接的地方,仿佛如糖果一般,是带着些粘性的。 管教:“时间到了。” 伏月点了点头:“我要先走了,我会代你向饶先生问好。” 薛天带着笑意:“告诉他,我等着他来找我复仇。” 伏月笑着颔首。 她从这里走出去,像是没有看其他地方,但是胸前口袋钢笔上的摄像头已经不动声色的全部录了下来。 从这里回去,走正规途径的话,是要倒三班飞机的。 这里是东南亚一个单独的岛屿,不好出去,只能坐直升机。 先从这里去到泰国一个边境的城市,再从这里回北京,然后回到他们的城市。 挺麻烦的反正,还好阿华报机票。 放风的时候薛天坐在一旁,看着手里的cd,耳机挂在耳朵上,唇角的弧度又伸了伸。 总有人知道你需要些什么。 里面的曲子,也都是他喜欢的。 有盼头的生活,并不是多么难熬。 他在这里不惹事,管教也懒得搭理他。 那些狱友,也没有打得过他的。 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前两天刚打了一架。 杭文治走了过来:“薛天……” 有些神神秘秘的。 “我要出去。” 薛天一副看着神经病的模样看着杭文治。 伏月说的不错,薛天要是去演戏,应该也能获得不错的奖项。 毕竟样貌不错,演技更是一绝。 …… “见到了?” 伏月:“见到了,他已经找到沈建平了。” 也就是那个作伪证的人。 虽然看着他们没聊些什么,但是他们两人话里面的意思,也只有对方明白。 那个管教也听不懂。 孟芸有些出神:“找到就好,快结束了。” 这个人躲在监狱里,害的他们想杀他,还得进一趟监狱。 “他怎么样?” 伏月:“看起来没什么,游刃有余的。” 文成宇:“你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睡觉去。” 伏月:“哦。” 她赶了这么久的飞机,确实很累了。 “对了,回来的刚好,明天去办。” 文成宇递给她了一张通知单,上面写着周兰芳。 “谁啊?” 孟芸:“制假贩假,害了二十多个姑娘毁容,还害死了一个做手术的小明星。” “她是三人其中之一。” 张沫沫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事件中,但还是被毁了容,和那些姑娘同样的方式,注射了假玻尿酸,毁容了。 而那个制假的秦飞,文成宇正在查他住址。 就差这个人了。 伏月指尖旋转了一下牛皮纸色的通知单,他们也是用证物袋装着的,防止蹭上他们的指纹,只有到地方了才会取出来。 那种时候,他们一定会戴着手套,所以不会有沾上指纹的可能性。 伏月眼神注视着那个名字:“得勒,了解了。” …… 秦飞死了。 伏月穿着一身粉色护士服,戴着口罩,对着镜子似乎不怎么满意,然后从医院美容科库房走了出去。 伏月路过窗户的时候,往外瞥了一眼。 正好看见了,急匆匆往里面赶罗飞还有尹剑,她一旁应该就是那个新来的心理警察陆飘飘。 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穆剑云,因为那个穆老师是个很厉害的心理专家,她们这群人更喜欢有来有往的心理交战,并不太喜欢一方面的碾压,穆剑云是一个非常棒的心理专家。 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一些,在周兰芳备药的时候,伏月迷晕了她,把她带入到了一个废旧的手术室。 周兰芳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伏月眼睛看着她,仿佛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伏月指尖虚空画了画:“身上的怨气都要化形了哦。” 啧了好几声。 害的那么多年轻的小姑娘乱注射东西,然后导致毁容。 那群小姑娘三观还没有完全的成立,很容易被这群人的营销话术洗脑的。 伏月随手取了医院的手术刀,直直的插进了她的心脏。 然后看着她眼睛闭上之后,收起了她的灵魂,然后从此地慢悠悠的离开。 电梯正在上行,伏月眯了眯眼睛,站在了一旁。 然后就看到那个尹剑冲了出来,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找,伏月已经坐上了下行的电梯。 她的淡定是刚做darker的文成宇都是没有的。 也怪不得孟芸与薛天夸她,夸她是什么天生的暗黑执法者。 伏月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悠哉悠哉的出了美容医院的后门。 文成宇:“怎么样?” 伏月微微抬了抬下巴:“我出手有过失败吗?” 文成宇:“别得瑟。” 伏月哦了一声。 第444章 暗黑者38 前不久的一场直播,惩治了那个冒充darker给云天明送通知单的男生。 这些人只是仇富,不去查清事实如何,在心中一心觉得那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人。 不过人当然是没死啦,就是被……教育了一顿。 也是为了警诫人们,darker并不是你想模仿就可以模仿的。 而带着曼珠沙华的火漆印,杀的大部分都是男人。 那些逃脱了法律制裁的男人们。 家暴、强奸、杀人、性骚扰、甚至是轮奸、偷拍照片威胁姑娘的男人……这样的罪名不计其数。 短短几个月,将近有二十几个人死在了这位女darker手中。 而专案组每次都是慢了一步。 罗飞坐轮椅坐了很久,因为之前看到孟芸出的一场小小的车祸。 他为什么不起来……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幼稚的心理想用这种卖惨的方法,来博得孟芸至少来看他一眼的机会。 可惜……事后,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幼稚了,所以当然没有等到。 两个最亲密的人也更容易比较,争强好胜的去比。 罗飞和孟芸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 即使是查案子也在比。 他们也不屑于给对方提醒,他们都相信对方。 有时候,伏月也看不懂这样的情感。 互相比较,非要比出一个第一来。 不愧是两个巨蟹座吗。 明明他们之间的恋情都过去了十几年,罗飞竟然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 黑色宽松高领毛衣,层层叠叠下面还有蓬蓬裙上面的那种纱质,漂亮极了。 黑色衣服将她的皮肤衬的很有气色,再也不是几年前那个脸上都是病态的苍白了。 长发波浪落在脑后,指尖上戴着银色做旧款的戒指,是那种像扳指一样的长度,镂空的银色做旧戒指戴在中指上。 这个戒指是薛天的。 不过只有中指勉强能挂上,伏月一直也没摘下去。 她坐在观众席的第五排最边角的位置,伏月看了看时间,膀胱有些不大舒服,距离开始还有一会,所以她起身出去了。 今天是有个讲会,好像是什么生物领域的,老师说她应该来看看。 看看这些人平时是怎么相处的,观察观察他们的习惯。 还有那个冒牌审判者的事情,这人可是杀了三个人了,他们查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个人比起之前那些冒充darker的人,都要聪明很多。 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去卫生间,就听见有人吵架。 伏月抱着臂停了下来。 一个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姑娘。 听她们的对话,这是一个母亲不同意她和自己儿子走的太近之余的。 但伏月好像见过这个女孩子,之前和文成宇还有老师出去吃饭的时候碰到过。 那个男孩子的母亲不是这人啊。 而且之所以记得的原因是因为老师提过一嘴,她男朋友好像是什么领域的大拿来着,获得过不少荣耀斯斯文文的。 那个时候她们就坐在他们旁边的桌子,已经在商量结婚了。 两人争执,那个妇人要抢她的手机,她往后闪躲的时候,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伏月起身跨了几步,把她接在了怀里。 那姑娘比伏月大,脸色都是苍白的。 伏月皱着眉:“你怀孕了就不要穿高跟鞋了,还有这位女士,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告您侵犯公民隐私权,大概是要拘留一段日子的。” “哦,还有故意伤害罪,她这么一摔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保不住的。” “我有认识的律师,能力很强,需要介绍给你吗?” 千羽慌张的扶着扶手,看着楼梯上的那个女人。 那个阿姨看面相就是那种很厉害的人:“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你怀孕了还要来勾引我们洋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然后反应过来伏月刚才的话,又开始指责。 伏月扶着千羽坐在楼梯上,她的脚应该是扭了 伏月又加了一条:“诽谤罪。” 千羽泪眼汪汪的看着伏月:“谢谢……谢谢你……” 脸上全是后怕。 伏月笑了笑从包里取出纸巾,替她把挂在下巴上的泪痕擦掉了。 “不客气,顺手。” 千羽接过了纸巾。 千羽:“你说我怀孕了?” 她有些茫然的摸着肚子。 伏月:“你不知道?我会点中医,刚才不小心探到你的脉搏了,我劝你先去一趟医院。” “千羽!!?” 吴洋也就是那个审判者网站的主人,慌乱跑了下来,看着泪眼蒙眬的千羽,他瞬间就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千羽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拽了出来,擦了擦泪,伏月眼睛转着,就站在一旁吃瓜。 最主要是这姑娘好看,还跟他们最近查的东西有关系,伏月才有空帮她一把的。 千羽看着那个男人:“吴洋,我们不适合做朋友,当年她就污蔑我勾引你,让我退学,刚才又是那样,把我推下了楼梯,要不是这个小妹妹接住了我,我是不是要死在你母亲手里她才能善罢甘休?!” 伏月叹息一声,这个人大概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杀人凶手,看来讲座不用听啦! 吴杨母亲:“你胡说什么?!!洋洋,妈妈就是不小心推了她一下,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勾引你?!你可是有大好的前程,怎么能浪费时间在这种女人身上!?” 第445章 暗黑者39 伏月转身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像是看着什么该死的东西。 伏月伸手扶着千羽站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吧?” 千羽:“谢谢你啊,要不是你……” 她很有可能真的会摔死在这。 即使没有死,万一骨折腿坏了,那以后一辈子就跳不了舞了! 她是舞者,万一真的出点事,她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了。 千羽一阵后怕,她当时就应该当做不认识吴洋。 高中害了她一次还不够吗?! “千羽,我陪你一起去!”吴洋脸上有些慌张。 千羽:“不用了,你好好陪着你母亲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省得你妈妈总是认为我要‘勾引你’。” 伏月扶着千羽离开了。 吴洋在原地待了许久。 “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嘛?她怀孕了还来勾引你,洋洋……你可不能被这种人花言巧语迷惑了啊!!!妈妈都是为你好啊。” “妈!!!”吴洋有些发飙了。 她拆散了她们一次还不够是嘛?!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眼里的狠意把他妈妈都吓到了。 …… 千羽给她男朋友打了电话。 男朋友还提着礼谢了伏月。 医生说千羽天生子宫壁薄,要是真的实实在在摔下去,孩子没了不说,以后基本没有当妈妈的可能了。 而且……养身体的这段时期,她基本是没法表演的。 那礼里面还塞了两万块钱,伏月发现之后啧了一声,也就十分坦然的收下了。 “冒充darker的那个人不是吴洋。” 伏月跟文成宇打着电话,开着车子。 文成宇:“确定了?” 伏月:“当然。” 文成宇此刻其实就在讲座不远的地方。 “你是不是在那?” 文成宇挑眉:“你怎么知道?” “回来吧,那俩人活不久了,不需要通知单。” 文成宇:“……啧,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神神叨叨的了?” 伏月:“信不信吧?” 文成宇转身就往外走:“得,来接我一趟,没开车。” 伏月:“……欠你的是嘛?” 文成宇:“我在定西路口等你哦。” 伏月:“……” 开车在前一个路口,掉了个头。 ………… 咖啡店。 伏月坐在窗边,一个人,一台笔记本。 在余光中,一个身影坐在了对面,她下意识以为是文成宇那货,刚抬头,就看到了罗飞。 这身衣服从伏月第一次见他他就穿这样,听老师说他习惯买几身一模一样的衣服换着穿。 罗飞将服务员刚上的拿铁从桌子上推了过来。 伏月把笔记本合上,身子靠在了后面的垫子上,看着罗飞。 罗飞看着她:“好久不见,王诗诗。” 伏月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些,她身子向前倾了倾:“大叔,现在已经不流行这样的搭讪了。” 说着还摇了摇脑袋,似乎这是一幕搭讪不成的场景。 她在装作不认识他,还抿了一口桌子上的咖啡。 罗飞:“我有爱人。” 伏月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眼睛旁,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他口中的爱人是老师。 罗飞将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伏月脸上似乎有些奇怪的拿起扫了一眼,是她下的通知单,在桌子上几乎摆满了,上面的火漆印无一例外的都是曼珠沙华的图案。 伏月耸了耸肩:“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罗飞双手插在一块,食指在手背上轻轻敲着:“我明白,你对那些男人十分痛恨,但他们需要法律来惩戒,而不是你们所谓的法外制裁者。” 伏月翘着二郎腿,仿佛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 罗飞:“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你们的证据的。” 这个姑娘他有印象,被囚禁了整整六年,那时的她和现在的她,五官没有什么变化,倒是长高了不少,身子好了不少。 “这次来我是有其他事儿……第一,我想见她。” 伏月:“……” 她低头在自己包中,找出一颗棒棒糖,塞进了嘴巴里。 “第二,薛天前不久逃狱了。” 伏月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罗飞:“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伏月:“……我不……” 罗飞抬手示意她先打住:“孟芸是你的老师吧,薛天……或者我应该叫孟寒,你们是情侣关系。” 罗飞的眼睛落在她指尖的戒指上。 “你大概得叫我一声伯伯。” 伏月:“……???” 伏月眼睛瞬间瞪大,咳了好几声。 罗飞清楚她什么都不会说的,所以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一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也不清楚,darker这个团队中,到底一共有多少个人,但至少露过面的,包括她,一共有四个人。 至于没露过面的,他不清楚。 伏月上下打量他了一眼。 罗飞:“你放心,我身上没有窃听设备,今天也不是来办案的,你可以说。” 伏月低了低眼睛:“罗……教授,第一,老师什么时候见你,那是她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她确定,罗飞身上什么都没有。 而且,就算有,这算诱导性证据,在法庭上不能起作用。 她之前可不是没当过警察,她太了解了。 “第二,你很了解薛天,他很厉害,比你都厉害,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不过,我要是他,我不会回国的。” 罗飞:“他会回来的。” “我查了最近的探视记录,你作为阿华的律师,一共见过他两次。” 是伏月和阿华的照片。 伏月脸上带这些笑:“是的,罗警官,我之前是担任过饶东华先生的律师,不过听闻他这两天入狱了……但他没找我辩护。” 那是因为阿华已经清楚,自己的案子没有了辩护的余地。 伏月双手搭在桌子上:“罗警官,我们很欢迎你,要是有一天你想开了,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罗飞伸出指尖摇了摇:“我们不是一路人。” 伏月:“是嘛?你确定?你确定在我们动手的时候,你心中没有一刻的认同感?我不信。” “你知道那些男人如果判刑的话,十四岁以上被强奸,他只需要判几年而已。” “你认为他们该活着?他们该死,死十遍八遍的都不足以平复那些被伤害过的女孩子们心灵上的伤害。” “你没有发现自从有了我们,整个城市强奸案的百分率已经至少下降了一半吗?” “你冷静一点……”罗飞太明白她对男人的恨意从何处来了。 她童年受到的伤害太大,导致她恨不得活剐了那些骚扰女性的男人。 伏月身子靠到后面:“我很冷静,我太了解我在做什么了。” 罗飞:“你可以用法律的武器,寻求警察的帮助……” 伏月翻了个白眼:“打住吧,法律也判不了他们死刑,法律也从头到尾都在偏向你们男人。” “至于警察……” 伏月眼睛里的压迫感十足:“我被虐待凌辱囚禁的时候警察在哪?整整六年,警察出现过吗?我父母被杀的时候警察又在哪?现在告诉我可以找警察,罗警官,你跟我说这些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罗飞不由得想,他有些时候也是认同darker的。 比如靠着了解法律逃脱制裁的陈天谯,他那时已经清楚知道他会死在darker手里,他没有去拦。 比如,王诗诗杀的那些男人,他们毁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只用蹲几年就好了。 第446章 暗黑者40 他也明白,法律还有很大进步的空间,但同时这是他的信仰,罗飞会选择,精进法律,阻止那些人犯法。 但darker不同,在他们眼里,那些人就是该死。 即使罗飞觉得那些人该死,但他也不能说出来。 因为他的信仰。 与此同时,他许多时候内心也是挣扎的,他太清楚那些人确实该死。 甚至有的人已经做足了翻案的准备,要不是他们出手,这些人已经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对了,下次请我喝咖啡记得全糖。”伏月把杯子往罗飞那边推了推 罗飞尴尬的挠了挠额角:“……你们这群小女生不都喜欢减肥什么的嘛?” 伏月:“我喜欢糖,而且我不需要减肥,减肥不过是社会审美的畸变,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男人的审美,从而改变那些姑娘们。” 罗飞:……这话怎么跟陆飘飘说的一模一样。 “不要冤枉我。” “你眼看着那么多通知单,却默认,罗教授,你心理和我们又有什么差别呢?” 伏月:“当然啦,我还是很期待罗伯伯的加入,老师也有她的苦衷,好了,我要离开了。” 她收起笔记本,装进电脑包里,离开了。 罗飞在那坐了许久,一直在发呆,才缓缓起身离开。 那些人到底该死还是不该死。 罗飞心里此刻竟然也出现了迟疑。 或许这个事情一个人是评判不了的,但是算他们倒霉吧,遇见了伏月这个煞星。 不仅人死了不说,魂魄也被人收走,在之后也就是魂飞魄散的命,毕竟她现在还是很缺灵魂的。 ………… 伏月没有回到泰羽大厦,薛天越狱不一定会回到那里。 她坐在车子里想了想,指尖摩挲着她中指上戴着的那枚银戒,启动车子掉了个头。 左岸嘉园,29楼。 是一个平层。 伏月从后视镜中环视了一圈,没有人跟踪她,可能罗飞说的不假,他想见孟芸也是真的。 这个地方孟芸和文成宇没有来过。 但薛天带她来过一次。 伏月伸手输入密码,咔嚓一声,她握着门把手把门打开了。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几乎没有什么光亮的,只有卧室里传来的一丁点光芒。 她刚走进去,就被一个人抱住了,她的背被压在门上。 “我就知道,以你的聪明,一定会猜到我在这。” 伏月伸手抱住了薛天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没有超时,很好。” 大概是他教导了伏月许多之前不懂的东西,在他身上竟然有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薛天笑了笑,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有这几个字?” 伏月抬头看着薛天,他的眼尾有几条笑着才会出现的纹路,在他的脸上却恰到好处的漂亮,尤其鼻子尤为高挺。 伏月倾身吻了上去。 薛天指尖有些用力的按住她的脖颈,迎合着她。 他的发丝还在滴落水珠,瞧着像是刚从卫生间出来。 “你怎么出来的?你要杀的人死了没?” 伏月都已经做好了劫狱的准备了,她也已经将那个牢狱的地形图摸的差不多了。 薛天:“去年末吧,有个高材生进来了,刚好和我是一个监舍的,叫杭文治,其实是邓桦的人。” 伏月微微蹙了蹙眉。 “他提出了越狱,是准备在越狱途中杀了我的,可惜我没那么蠢。” 不管是杭文治还是沈建平亦或者是那个黑社会的小弟,都该死。 杭文治或是没有对小顺动手,薛天说不定还会留他一命。 “然后我跑了,他们三个死了。” 事情就是如此的简单,但他完全没有说回来路上的颠簸,薛天觉得没有太多必要。 想做的事情做了,自然就出来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两人躺在床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伏月:“老师和文成宇知道了吗?” 薛天:“恩,我给姐打过电话了,不过她担心她那边不安全,让我暂时先避避。” 伏月转了个身子趴在他身上。 “罗飞今天找我了,说你越狱了。” 薛天皱着眉,把她的发丝拢在脑后:“他怎么找到你的?” 伏月:“那个咖啡馆……应该是凑巧,最近也没人跟踪我。” 薛天一只手搂在伏月腰间,另一只手在转着玩伏月的发丝。 很好,没有很凶的说不准玩她的头发了。 黑胶唱片缓缓旋转,曲子里仿佛流淌着有些悲悯的情绪。 这和薛天没有笑面虎的时候给人的感受几乎很像。 是一首大提琴曲子《classic》,渐渐的有细小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仿佛在与大提琴合奏。 薛天:“他跟你说什么了?” 大抵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一些劝导的话。 伏月:“他想见老师。” 薛天:“好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第447章 暗黑者41 昏昏沉沉的气息在周围环绕,不知聊聊些什么,不知聊了多久。 薛天低眼看着呼吸变得绵长的伏月,脸上的笑,有了些真切。 床头柜上还放着两杯只剩了底儿的红酒杯。 美酒、音乐、爱人在怀,这两年的蛰伏,对薛天来说,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薛天回来了,伏月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文成宇虽然比她大好几岁,但是…心理上还是不够成熟,这几次的通知单,至少被已经专案组救走了三个受刑者了。 而薛天越了个狱,还在里头发了三张通知单。 薛天才应该是袁志邦最值得骄傲的学生。 沈建平告诉了薛天,是因为当时的校长给了他很多很多钱,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帮着做了伪证,表明是孟芸的父亲杀了那个女老师,然后孟芸的父亲在狱中自杀,后来母亲也劳累成疾,没过一年就走了。 孟芸与孟寒两人分别被不同的家庭收养。 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校长杀了那个女老师,找孟芸的父亲顶包,还找沈建平做了伪证。 但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他们的父亲为什么会自杀? 这并不符合事情的逻辑,怎么会有一个人被冤枉了后选择自杀呢?这不是和默认是一样的吗。 孟芸和孟寒此刻也不明白那时的父亲是如何想的。 这点是唯一的一点疑虑了。 薛天:“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查到的东西。” 伏月手心支着下巴,白板上面有那起事故的人物线和时间线。 孟芸:“难不成……陆建勋手里有什么把柄?” 但什么把柄可以促使一个人替他担着杀人的罪名的。 “或者说,父亲的自杀也是陆建勋一手策划,除这两个可能之外,再无其它可能。” 孟芸更倾向后者。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孟亦凡为什么要自杀。 陆建勋杀了那个女教师,杀了父亲替他顶罪,而且一年前的那个男学生自杀案也很有可能跟陆建勋也有关系。 学生被调换了成绩,女教师查到真相,陆建勋为了自己杀了女教师,然后再杀了他们父亲。 伏月把手上的资料翻来翻去,也没查出所以然。 这种时候要是有在现场的人,她还能有点办法。 可惜,死的都死了,查不到什么蹊跷的地方。 文成宇指尖点了点照片:“总之一定跟陆建勋有关。” 他这句话也说的没错。 而此刻的桌子上早已经放着新的通知单,上面赫然就是陆建勋的名字,罪名是杀人、颠倒是非。 执行日期正是陆建勋回来那天的表彰会上。 这个压在姐弟二人心中最深处的案子,终究要到了了结的那一天。 孟芸去见了罗飞,两人说了什么没人清楚。 因为孟芸,罗飞也在调查这件案子,也因为陆建勋,陆飘飘被停职。 后来罗飞查到整件事情的真相,徐亮因为成绩被调换劫持了当年只有五岁的孟芸,要拉着她一起跳楼,然后孟芸被吓到的时候,下意识的去推徐亮。 也有了徐亮自杀一事。 而也是因为孟亦凡不想让孟芸活在杀人的阴影中,求了校长隐瞒下了此事。 校长杀了施然。 也因为这件事,孟亦凡不得不替校长顶包,而后又在狱里自杀。 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孟芸很显然情绪有些不大对劲。 她从未想过一切的源头会是她自己。 伏月:“可是,一切的源头还是那个校长啊。” “不是吗?” “要不是有调换成绩的事情,徐亮怎么会劫持老师?徐亮怎么可能会不小心被推下楼呢?那个女老师又怎么会死?” “而且那个男学生是劫持了孟芸老师,她这算自卫好吗?” 跟孟芸有个屁关系啊,她那个时候才五岁好吗? 这种事情是人在正常反应下做出来的,怎么可以把这么大的锅,推给一个孩子呢? “她当时才是被劫持的那一个好吗?” 大概是伏月道德感低下,她完全不觉得这几个人的死,跟孟芸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伏月的手速极快,在直播间不停的质问罗飞。 这个直播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伏月的账号。 罗飞这场直播是开给孟芸看的。 这个密码……也就是罗飞这么多年一直在买的彩票号,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组成的一组幸运数字。 罗飞看着她的问题,沉默了一瞬。 明天就是表彰会了。 罗飞开口:“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孟芸。” 伏月:“即使如此,陆建勋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杀人了?他的通知单不会被撤回。” 孟芸抬手关闭了笔记本。 伏月看了一眼孟薛天。 孟寒朝着伏月摇了摇头。 孟芸:“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眼里有些水光。 伏月想说些什么,被薛天拦了下来,拉着伏月的手腕离开了。 文成宇看了看孟芸,也离开了。 “姐姐要强,这个时候她听不进劝的。” 文成宇:“那怎么办?明天的计划照常吗?” 薛天:“当然,诗诗也说了,即使徐亮是姐姐不小心推下去的,可那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依然是陆建勋,他……当然该死。” 他的眼睛里散发出凌厉的肃杀之气。 伏月:“这次一定会非常戒严。” 文成宇:“那又怎么样?多少人在他们的保护下还不是下了黄泉。” 伏月摸了摸鼻子,那些人可能连黄泉都没得下。 几人对陆建勋的计划,稍微商议了一下。 …… 表彰会的现场,被排查过无数次。 各种各样的排查,恨不得把地板掀起来也检查一遍。 这里更像是一个小礼堂,是阶梯样的教室。 而作为此次表彰会的主人,陆建勋,当然是要在台上演讲的。 薛天站在表彰会旁边的那栋楼上,看着这些警察一点一点的搜索那栋楼。 伏月此刻坐在观众席,看着上首的众人。 罗飞几人恨不得上前把伏月围住,尤其是台上的那个陆飘飘,毕竟这次通知单上的名字是她的父亲。 罗飞把陆飘飘拦了下来:“你要干嘛?” “她是darker!” 罗飞看着陆飘飘:“你有证据吗?” “她现在的身份是符杏,一个毕业于名校的律师,在国内各大律所都是有名的,照片都能找得到,她的身份无懈可击,你能把她怎么样?” 伏月看到那里的争辩,只是笑笑,但这时候她的笑意像极了嘲讽。 她的手上依然戴着薛天的那枚戒指。 双手交叉,宛如一个女王一般,坐在观众席。 第448章 暗黑者42 他们清楚知道,她是darker,可是没有任何一丁点的证据。 所以,无可奈何。 伏月翻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起身从另外的通道往出走。 陆飘飘看向罗飞,罗飞迟疑后还是点了点头。 “别冲动。” 陆飘飘:“放心,我只是跟着她。” 伏月似乎真的只是上了一个卫生间。 陆飘飘朝着罗飞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你父亲呢?” 陆飘飘:“在休息室准备。” 罗飞:“你去跟着他吧。” 陆飘飘从看台旁离开了。 罗飞坐在了伏月身边,耳边还带着和那些警察联络的耳麦。 至少,他得看着这一个。 在罗飞眼里,王诗诗比薛天还要更加的不计后果,薛天这人至少有时候会给警方调查的时间,或许是在玩弄他们,但他们至少是有时间将人解救下来的。 而王诗诗,她不在乎输赢,只在乎这人死了还是没死。 他们收到通知单的二十四小时内,通知单上的人一定已经遇害,不给他们一点时间。 至于暗处的那几位,这么多警力在呢。 伏月正在玩游戏,植物大战僵尸,能听到一些僵尸被攻击到的声音从她手机里传出来,低着脑袋连抬都没抬。 罗飞看了一眼,新的一局才刚开始,她还在收集向日葵掉落的阳光。 陆建勋上台了,大家纷纷鼓掌,只有伏月低着脑袋在玩手机,还时不时传来一些游戏里的声音。 罗飞一直在看着伏月,看着她的一切的小动作。 伏月转头瞥了他一眼:“这么看着一个小姑娘,你觉得好吗?” 罗飞:“你是嫌疑人。” 伏月哦了一声:“那你可以把我带回专案组拘留二十四小时,我不介意的哦。” 伏月看了一眼时间。 这句游戏结束了,罗飞看到了,她的脑子被僵尸入侵了。 然后收起手机抬着头看着台上的演讲。 人嘛,做事情要学会活一些。 这次看守的这么严实,不亚于上次的邓桦,这些警察就差把陆建勋给围住了。 伏月故意的小动作很多,一会揉揉眼睛,一会打个哈欠,一会挠挠脑袋的。 罗飞也发现了她就是故意的。 演讲快结束了,没有任何岔子。 陆建勋有些口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伏月再次抬手看了看时间。 正好是三点钟整。 然后就见陆建勋突然变得……有些躁狂,拉了拉领带,好像呼吸不过来似的。 罗飞等人瞬间从看台上窜了上去:“叫救护车!!” 薛天从窗户看到警察乱作一团,勾了勾唇,把帽子压了压,望远镜收进包里,从此地离开。 罗飞站在台上看向伏月的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陆飘飘:“爸!!!你醒醒!!你别吓我!!!” 现场的人封锁住了现场。 梁音连忙探陆建勋的鼻息,朝着罗飞摇了摇头。 到底是什么东西,从有症状到现在不过两分钟吧,竟然就没命了,她真想研究研究。 反应过来这还是陆飘飘她爸,轻轻拍了拍正在痛哭的陆飘飘。 罗飞走了过来:“请你跟我们回专案组协助调查。” 伏月丝毫不惧:“我从进场就在这坐着,上卫生间的时候那位女警察也在我后面跟着,罗警官,我应该是没有作案时间的吧?你们要带我回去,至少要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吧。” “你杀了我爸,我杀了你!!!!”陆飘飘被尹剑他们拦下来了。 罗飞:“陆飘飘!冷静!” 伏月带着礼貌的微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薛天本来是想用炸弹的,伏月投了否认票了,这样风险太大。 罗飞深吸一口气:“我怀疑你跟这件案子有关,请你和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可以吗?” 伏月仿佛这时候才有了些满意:“当然,协助警方办案,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罗飞:“尹剑,带她回专案组问话。” 然后罗飞带着人在表彰会场查了很多遍,还查了与陆建勋接触的人。 然后查到,这水是他自己带来的,从家里带来的,从家里到这,从没有一刻离过手。 罗飞看向陆飘飘:“节哀……我们可能需要去一趟你家里。” 陆飘飘:“不可能!!……” 她明白罗飞什么意思,难不成这药是darker跑她家里给老头下的? 她学了这么多年刑侦,难道发现不了有人潜入过家里吗? 她沉默了好一会,只顾着流泪。 陆飘飘把钥匙扔给了罗飞,眼泪还是直往下落。 罗飞带专案组离开的时候又道了一声节哀。 后来在陆飘飘家里查到了陆建勋常年喝的那款茶叶盒里,查到了一种延迟性致命的毒素,也就是说darker是故意的让他死在了自己的表彰会上。 虽然在他的学生眼里他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但在孟芸孟寒眼里,他们父母的死和他确实有很大的关系。 警察局一日游,伏月坐在问询室里,这些人轮番的对她进行心理战。 可她依旧云淡风轻,像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到了24小时,就得放人。 天气极好,罗飞送她出去,在路上还在说着劝她改邪归正的一些话。 警察局内部开了一个大会,很大的会议,不少高层领导重视这个darker了,因为他们也怕下一个会是自己,站在这种位置上的人,谁能非常保证自己的手是无比干净的呢? 大部分人都不太能保证的。 可是这群人仿佛无影无踪一般让人难以察觉她们的踪迹。 而这一个月没有通知单的原因是,她们已经为了庆祝复仇成功,出国游玩了一趟了。 第449章 暗黑者43 就在大家以为darker复仇成功后,准备彻底消失的时候。 在一年之后,darker的通知单又再次的出现了。 她们在这段时间,可不是真的光玩的。 甚至于不止是在那一个城市里了,每个月都会有人死在darker手里,每个人犯下的事情大多都是罄竹难书。 即使后面的科技越来越发达之后,她们也总是能找到监控死角,将人一击致命。 darker这个名字,后来在网络上掀起一股热潮,因为他们所杀都是该死之人,这种人物好像总是会让人着迷。 甚至有一个专属于darker的超话,粉丝甚至要比二线流量小花差不多。 他们活在黑暗中,杀掉了一个又一个的犯下罪却依然活的潇洒的害虫。 薛天和伏月从一家他们新探到的蛋糕店里正往外走的时候。 薛天揽着伏月的肩膀,手里提着蛋糕包装袋,两人带着墨镜,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两名青春洋溢的小女孩,穿着打扮十分都漂亮,眼里都带着笑意,手挽手的与薛天、伏月擦肩而过。 还能听到那个女生似乎在抱怨,好像是因为想吃的那款蛋糕售罄了而不开心。 “听说了没有,darker又杀了一个人,好像是因为那个男的为了保险金,杀了自己的老婆,但苦于没有证据,一直没能定罪。” “是嘛?”这个小姑娘的眼神已经跟随伏月的身影飘了出去。 “小洁,你看什么呢?” 叶小洁突然脸上带了些笑意:“我看到熟人了,你等我一会。” “你有现金吗,先借给我!” 一旁的小姐妹从钱包中取出几张红色人民币,叶小洁拿着就跑了出去。 此时外面的阳光正好,温和的阳光打在刚走出去的两人身上。 她们在往路边的那辆黑色吉普车走。 一辆黑色吉普车,车子此刻还没有启动。 叶小洁像风一般的跑到了车旁。 然后轻声敲了敲后排的车窗。 后座的伏月看了薛天一眼,把车窗按了下去,没有彻底的下去,窗户只下去了半扇。 “哥哥姐姐,你们还记得我吗?” 她眼里仿佛带着些光亮。 伏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薛天眯了眯眼睛,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她眼里亮闪闪的看着薛天和伏月。 伏月把墨镜摘了下去:“你是……?” 叶小洁:“是我啊,四年前在一附中附近。” “那件事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连我爸爸都没有说,你放心。” 她提醒道。 伏月眉眼间带着一些了然,看着变化巨大的叶小洁:“是你啊。” 叶小洁笑着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钱塞给了伏月:“这是当时您给我的钱。” 伏月顿了还没有接过来:“你现在工作了吗?” 叶小洁摇了摇头:“但是我学习很好,所以在大学期间有给别的小孩补课,所以我是挣钱的,姐姐你收下吧。” 她把钱又往里面递了递。 伏月收下了,眉眼带着些笑:“那祝你未来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我们先走了。” 叶小洁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车子渐行渐远。 小姐妹也走了过来:“她们是谁啊?” 叶小洁:“要不是她,我可能……活不活得到现在都是两说,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姐妹:“啊?” 叶小洁:“走吧,去蛋糕店,我把钱微信转你。” 伏月看着几百块钱,随手放进了车子中间的柜子里。 孟芸:“被她看到脸,没事吧?” 薛天:“姐,放心吧,她不知道救了她的就是darker。” 孟芸:“那就行。” 文成宇一手扶着方向盘:“小姑娘还挺记恩。” 那件事情,他们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 他们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手里还捧着几束花,先是去看了袁志邦老师,然后去看了孟芸和孟寒的父母。 在下午去到了郊区的一个公园里面 ,因为是郊区,所以人很少,几乎是没有人的状态。 伏月和孟芸在铺野餐垫还有摆放那些吃的东西。 文成宇正在研究烧烤炉要怎么搭起来。 薛天一个人支起了三顶帐篷。 车子很大,音响里面放着音乐,几个说话间慢慢悠悠的将东西都摆了出来。 巨大一片绿茵茵的草坪,上面各种各样的零食、蛋糕、还有已经串好的烤肉,还有饮料。 伏月和孟芸躺在了野餐垫上,夕阳西下,今天天气极好,所以日落也非常美。 再多的焦躁在这一刻仿佛也都烟消云散了。 烤肉炉子很快搭好,缓缓上升的香气勾起几人的馋虫。 时不时的讨论一下最近的案子,今天放假,大家也没有提那些倒性质的事儿。 不过本来今天出来野餐是因为网上说今天可以看到流星雨,可惜到最后也没有看到。 不过在这里,能清楚的看到天空上的星辰,十分明亮的落在黑暗的天空中每一个角落里。 薛天摸了摸伏月的手,伏月一脸问号的看向薛天,即使睡在睡袋里,她的手还是有点凉。 薛天起身去车上拿出来一个毛毯,盖在了她身上。 文成宇啧了一声。 夏天了,其实没有那么冷了。 伏月瞪了一眼文成宇:“啧什么啧?” 文成宇:“……得,我闭嘴。” 都是祖宗。 薛天嗤笑了一声,多少是有点嘲笑的意味的。 晚风轻拂在几人的面上,犹如绸缎划过脸颊一般轻柔。 孟芸抬头看着天空,眼睛深邃仿佛看着自己的爱人一般。 darker的使命会延续下去,永不停歇。 因为有了darker的存在,犯罪率下降的不是一星半点。 罗飞这两年的情绪也十分复杂。 他没有再见过孟芸了,即使他故意让自己受伤,孟芸依旧没有出现过。 罗飞内心好像很受伤,那段时间孟芸心情也不怎么好。 在之后,通知单出现的的频率,慢慢的低了下去。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犯罪率下降,在后来,没人知道darker的行踪了,在后几十年都是一个传说一般的人物。 到了后来,大众只知道有女人,因为太多犯下罪行的男人死在了darker手里,家暴、强奸、甚至偷拍的男人被扒光了然后物理阉割了,甚至在网上直播,标题还是辣眼误入。 但到最后都不清楚darker究竟有多少个人。 只有专案组清楚,可惜在darker越来越少出现,慢慢的,专案组再次解散。 第450章 雁回时1 血泪浸透,敲骨吸髓,千年又千年。 希望有一日,我完全而绝对的主持着我。 ———— 伏月坐在院中石桌,看着面前的漂亮女子,人死后,灵魂大概率会是自己最年轻时的样貌。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当时的小秦大娘子。 这个姑娘像是拿着古早虐文结局还是be剧本的女主,而那个男人得到了所有,偏偏得不到她的心。 父权社会被碾碎希望的一个女子。 本是京城贵女,父亲乃是朝中重臣,突遇变故,满门抄斩乃至家破人亡。 有阮惜文父亲政敌的陷害也有庄仕洋的背叛,才造成了阮家被诬陷的关键。 之后,被迫嫁入庄家,原本以为庄仕洋是父亲的弟子,至少是可以庇护她的。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只是看似软弱无能,实则心狠手辣,阮家的遭遇也有他的手笔。 可意识到这个事情的阮惜文,早已翻不出什么天来了,而且她的腿……废了。 她费尽辛苦生下的女儿也被妾室设计污名 远送儋州。 短短时间,她从京城中风光无限的贵女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用残破的身躯,编织出一张复仇的网。 看起来好像一副深情模样的庄仕洋,可是只有她失去了所有……是所有。 庄仕洋害她失去了所有,她还要受尽折磨的困于庄府后宅中。 在天地都是昏暗的时候,她在庄寒雁眼里看到了一抹微光。 她在后宅痛苦了十七年,在庄寒雁回来后,才慢慢的打开心结,在旧友的帮助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可是一切都止步于天光渐亮之前,庄仕洋的坏和阴狠,你剥开一层还有一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和宇文长安死在了庄仕洋的下的毒药之下。 但最终庄仕洋还是死了,她的女儿为她报仇了。 ‘她失去的只是一双腿,他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不禁让伏月想起这有些脑袋的话。 伏月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可他最后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还有什么执念?” 虽然在伏月眼里这代价其实是微乎其微,简简单单一死有些太便宜他了,可在人类眼里,死了已经算是复仇成功了。 阮惜文:“我想……” 执念……她眼里带着些迷茫,这将近二十年的磋磨几乎要让她忘记年少时的阮惜文是怎样的。 她以为死后可以见到冤死的父母亲人还有宇文长安,可是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死后她依旧没有见到父母,也没有见到宇文长安,而是像一个游魂一般,游荡许久,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最终又机缘巧合出现在了雪苑之外。 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十分不习惯自己轻快的步伐和年轻还没有变得恶毒的容貌。 “我若是你,从一开始便不会还心软的留那个孩子性命。” 伏月从未生过孩子,她自然也不懂她们母女之间的牵绊与血脉联系。 在她眼中,人族女子诞下子嗣,无异于寄生虫吸食宿主多半气血,然后在十月后脱离,留下一系列的后遗症,再继续纠缠你一生。 所以她对生孩子这件事情一直是存在厌恶的。 阮惜文顿了一下,眼睛似是带着一些不解:“她是我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女儿。” 并不只是庄仕洋的女儿,从她肚子里生出的女儿,是与她血脉紧紧相连着的。 伏月:“可她的父亲是害你到如今地步的人不是吗?” 阮惜文轻轻摇了摇头:“不……她不只是庄仕洋的女儿,更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女儿,她与我才是血脉亲人。” 她是自己最后的亲人了。 其实伏月那样的想法,刚生完孩子有一段时间,她也偶尔这么想过的。 可她又太清楚了,她的女儿和庄仕洋做出的那些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伏月耸了耸肩,对她们所谓的母女亲情不予置评。 大概也是因为她母亲是极其严厉肃冷的那种,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柔和亲昵的母爱是什么样的,她母亲依然会倾尽全族之力培养自己,可两人相处…… 总之是没有几次氛围是好一点的。 伏月不紧不慢的喝着酒,一点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我想……见我父母……可以吗?” 那面石碑上写着,只要有所求,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所有事情都可以实现。 伏月指尖点了点额角,那双漆黑的眸子中似乎有些为难。 伏月:“她们早已投胎转世,你想见的父母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记忆,你还要见吗?” 若是时光回溯倒是可以见,但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为难她了。 阮惜文顿了片刻,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伏月挥了挥手,一片光幕从空中出现,分成两部分,分别是少男少女,阮惜文认得出,这是父亲母亲的长相。 “这是……” “转世。” 阮惜文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空中光幕,不想错过一丁点,如梦如幻。 将近二十年了,她年幼时在家的情景是她最开心快乐的时光。 看起来父母仍旧有着不错的家世,看起来也很快乐的模样,那她就放心了。 “我想亲眼看着他死,我想后半生可以过的好一些,我不想让寒雁刚刚感受到母亲的爱就立马失去。” 她不敢想象,她会有多绝望,还好她从小在逆境中长大,想来在她死后过段日子就会冷静下来的。 “我想和他做一对寻常的普通夫妻。” 伏月不禁又皱了皱眉。 然后随手看了看这所谓的庄家。 她和宇文长安情投意合,若要过好下半辈子的话,那自然不可能是她去了。 伏月看了她一眼,轻声叹息一声。 “签字吧。” 阮惜文抬手将指印印在虚空。 伏月头一次签了两份契约,为自己找了一个栖身之地,本体还是留在雪苑,省得出些其他麻烦事。 第451章 雁回时2 庄语琴,被遗忘、被替嫁、被当做工具人。 还在成婚不久后,被毒死。 说起来也有些可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是在祖母跟前长大的,到最后父亲为了杀她的丈夫,却让那毒药误入了自己口中。 连自己辛苦生下的女儿也有了新的母亲。 那个人还是她的妹妹。 而自己同胞的亲生妹妹还对自己丈夫殷勤十足,从来不叫姐夫,而是云兮哥哥。 甚至到后来灵牌落灰都无人在意。 她的作用很小,好像就是提供一个子宫,一个代孕子宫。 她恨庄仕洋同样也恨傅云夕。 她为了完成嫡女庄寒雁的婚约嫁给傅云夕后,也确实有一段时日的相敬如宾,那段日子还算不错,但说白了,就是没有感情的两个人,能有什么情感交流? 误喝毒酒……说的倒是好听至极。 傅云夕查案查到庄仕洋身上,庄仕洋送来毒酒时,庄仕洋没有一丝的担忧自己女儿会不会误食,一丝都没有! 而傅云夕有那么多的保命手段,他在京城受到过那么多的刺杀都躲过去了,庄语琴实在不信,他对此事是完完全全毫不知情的。 可是她没有证据,对此也只是怀疑。 只是五年过去,庄语琴这个人连存在的迹象都消失了,大概只有祖母和娘亲还记得吧。 她死的时候阿芝才几个月大,她其实也并不怪她,只是有些不甘,明明是她历尽万苦生出的孩子。 她小半生,仿佛就是个笑话一样。 这就是后宅院的女人普遍的一生,前有阮惜文后有庄语琴。 这个姑娘性子看着就不是什么刚烈的性子,瞧着就好说话的那种。 伏月揉了揉额头,头疼的紧,外面吵吵嚷嚷的。 她缓了一会,握着床边缓了一会才好了一点。 古色古香的一间屋子。 这也是头一次有两个祈愿者,也是头一次这两个人还是有些关系的。 伏月扶着膝盖喘息片刻,喉间的窒息感让她难以承受。 阮惜文,现在庄家的主母,虽然腿废在家,可依旧统管着庄家的大小事务,看起来庄家后院一切都是她做主的样子。 当然,只是看似而已。 庄家,还是那位看着懦弱无比的庄仕洋做主的。 甚至可以说有些人畜无害的样子。 庄语琴,是感受过父亲的父爱的,不过在她死后才明白,原来那位好父亲的爱全部都是演出来的,他不爱任何一个人,只爱他自己也最爱他自己。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例外,庄语迟不是,庄语山也不是。 如果这些孩子与他的利益相对,他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的利益。 庄语琴只是不甘,不甘自己活这么久却什么也没留下,甚至除了母亲和祖母没有一个人记得自己。 但她并不怪阿芝,因为庄语琴死去的时候,阿芝不过四五个月大,她不记得自己是情理之中。 她怨傅云夕,怨傅云夕不告诉阿芝自己曾经是个怎样的人,怨傅云夕不给阿芝讲讲她亲生母亲的事情。 阿芝不过是个孩子,她在傅家生活的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傅云夕虽然很爱阿芝,但傅云夕整日忙于公务,阿芝大多数并不是时时刻刻被傅云夕看管着的。 从小在周围人怜悯的目光中长大,阿芝是有些敏感的。 长辈们利用阿芝催婚,所以她四五岁时要远比同龄人聪明的多。 她很敏感,是因为那些人的教导她才变成那个样子,所以庄语琴也只是有些怨,并不恨阿芝。 伏月闭了闭眼,接受了阮惜文和庄语琴两个人从生到死的记忆。 现在这时间说迟也不算太迟,说晚又稍微有点晚。 不迟的原因是此刻距离阮惜文的死还有五年多时间,有点晚的原因是…… 庄语琴已经替了庄寒雁的婚约,嫁给了傅云夕,并且已经生下了阿芝那个女儿。 伏月能感受到这个身体的虚弱,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到外面的虚弱。 在这种没有一点医疗水平的时代生过孩子,后遗症数不胜数。 而且有太多后遗症是让女子尴尬的说不出口的那种。 她暗骂一声倒霉。 这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迫降的时间点永远都是有些不利于她。 要是早一年就好多了。 她直接死盾多好。 阿芝现在才三四个月,距离误食毒药死去好像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14岁就成婚没过多久就生了孩子。 我的天尊…… 伏月看着模糊的铜镜,里面的那张脸应该是上初中的一张幼脸,她感觉到刚舒缓过来的胸腔瞬间又变得窒息。 镜子中的少女可以看出五官不错,可是头发枯黄,眼睛下的黑眼圈已经可以和木炭比比谁更黑了。 指甲是不健康的凹陷。 即使已经出了月子,即使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孩子从母体夺取的养分,也不是现在社会的一些药材能很快养好的。 傅府并没有苛待她养身子的药品,毕竟阿芝是傅云夕的嫡女。 这样的气色已经是养了不短时日的,只是因为她太过年幼生子,这种封建社会女子年幼生子的后遗症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大概其他女性大多是如此,更甚者还不如她恢复的好,众人就觉得这是应该的,毕竟有不少妇人死在产房也是常有的事情,她们还算幸运。 完全没有人想到是因为女子的身体没有发育好的原因,或者有人想到了,不过因为某些人,这些声音被压了下去。 此刻伏月想杀人的心完全是达到了巅峰。 这具身体都还是个孩子,竟然能生出一个小人来。 简直是丧心病狂! 一不小心,梳妆台上的妆奁被伏月哐当的一声摔落在地,妆奁盒里的梳篦、珠钗、胭脂盒全部散在脚下。 胭脂盒子被摔开,铅粉混着胭脂膏洇开一片刺眼的红晕,伏月脑海里出现庄语琴生产那日的景象,像极了生产那夜浸透床褥的血迹,血水混着血液浸透床褥,仿佛要从褥子上滴落下来一般。 伏月不由得扶着额头紧紧闭上眼睛,胆汁在胃里狰狞,湿滑的液体在食管跃跃欲上。 伏月手疾眼快的拉过痰盂,身子躬成了虾子状,瞬间呕了出去,酸涩的发酵味激得伏月又干呕了好几下。 “夫人?!!您怎么了!?” “快去叫府医!!” 是丫鬟们急急匆匆的跑进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胃里仿佛有人用破壁机搅动一样。 白眼一翻,伏月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一瞬,伏月还想着,她这应该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第452章 雁回时3 夫人晕了过去,丫鬟们庆幸夫人幸好没磕到脑袋。 府医来过后也只说是生孩子后都是这样,这是正常的,好好休养慢慢就会好了,开了几服药又离开了。 说是什么中气下陷,又开了些补中益气汤。 单也没说这个慢慢……到底是多久呢。 院子里热闹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好像庄语琴那样惨白的一张小脸大家都看不见似的。 这是应该的,生完孩子就会这样。 这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了。 所以伏月大白天的晕了过去,在他们眼里也没什么所谓的。 等她醒来外头天都已经黑了,亮着晃眼的烛光。 昏黄的烛火在压抑的墙壁上左右摇摆,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压抑。 “夫人醒了!”有丫鬟朝外头喊了一声。 很快有侍女上前将伏月轻扶了起来,往身后塞了几个软枕,让她半靠在床榻上。 “药一直在炉子上温着的,夫人快喝了吧。” 伏月缓了一会,然后自己接过了药碗,苦的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侍女早早备着的蜜饯。 “这是庄家老夫人派人送来的蜜饯。” 伏月也管不上谁送来的了,直接往嘴里塞。 甜的要命。 没忍住紧紧的闭了闭眼睛。 一口直接将那碗苦药汁子豪饮了进肚,很明显她有些奇怪的表现让几个丫鬟顿了一下。 但也没多想。 伏月:“傅云夕呢?” “大人还没有散值,听闻这几日有大案子忙。” 傅云夕这人……在京城是有点名声的,但不算是好名声。 伏月:“他要是回府就告诉他,我这几日身子不舒服,让他不要回主院,免得给我染上外面的冷气。” 几人明显的是愣了一下子。 秋江、秋婵是从庄府就一直跟着她的丫鬟,也跟到了庄家。 秋江满脸的问号:“夫人?” 伏月:“照原话说就是。” 秋江看了一旁的小姐妹一眼,也只能应是下去传话,她们还以为夫人这几日会盼着大人回府呢。 毕竟夫人与大人之间关系还算不错,府里也没有什么通房和妾室,夫人在傅府过的日子甚至要比在老太太跟前过的好。 应当是不远处,传来婴孩的啼哭声,很是吵闹。 秋婵往外看了一眼:“应当是小姐醒了,夫人要看看吗?奴婢去让乳娘抱来?” 伏月抬手就拒绝:“免了,你们也下去吧。” 那股苦涩的味道深深从口腔延伸的食管,死死的粘在那里,她现在并没有太多的耐心。 “明日我要回庄家一趟,去准备一下。” 秋蝉有些担忧:“夫人,您的身子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呢。” 伏月只是抬头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依旧是身子还没有完全好的夫人,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不是惨白的那种,而是皮肤整个都透着些黄。 可秋蝉感觉到那一瞬仿佛她此刻在湿滑泥泞的沼泽里站着,沼泽下有她看不到的阴湿的水蛇一般的东西,好像在那一瞬顺着她的脚、小腿爬了上来。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秋蝉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慌乱,夫人长进许多,现在的眼神竟然比姑爷的还要可怕。 伏月能时时刻刻感受到这个身体是损伤,胯骨处的撕裂是完全没有长好的,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胀痛,趾骨联合处分离导致她每走一步都像是骨头在摩擦着骨头似的。 下腹隐隐作痛,而且没有办法完全躺平,躺平的时候尾椎那块仿佛有针在扎,只能侧着身子。 已经几个月了,她还是能感觉到产后分泌物完全没有排干净,还是有些若有若无的排泄物。 侍女们依然是没觉得有什么的准备给伏月更换下面的衣物。 但她这人……性子使然,是不能接受的,即使这不是她本来的身体。 排泄物呈浅浅的粉红色还带着些腐臭的味道。 伏月又想晕倒了,她忍着痛和难受自己换了衣物,侧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这种感受她不想在承受第二次了。 甚至要比王诗诗被囚禁六年后的感受要更加难以忍受,这竟然已经是生下孩子几个月了。 几个月后竟然还这么痛苦。 伏月不由得在心中佩服那些生下孩子的女子,她们竟然受了这么多苦,竟然还像是没有受过苦一般似的。 她不理解,这样的痛苦为什么没有人讲出来? 毕竟她前面的那些小世界,也有不少人在她婚后催生的,还都是女性长辈。 幸好她全怼回去了,现在想想骂的还是轻了。 这样的痛苦为什么要延续下去? 伏月身上的难受和胸腔里的想要呕吐的感觉被药压了下去,比之前好了一些。 她眼睛刚闭上,孩童那股尖锐的哭叫声透过一旁窗户的缝隙直直灌入伏月耳朵里。 伏月睁开眼睛就想揍那孩子一顿。 不过还是忍了下来,才几个月大,没必要和她计较。 “秋江。”伏月在屋里面喊了一声。 值夜的侍女连忙起身:“夫人?” “让乳娘带着孩子住的离我再远些。” 伏月是不在意孩子的,要不是庄语琴在意,她管都不会管。 秋江:“啊?” 伏月:“我记着旁边那间西厢房是空着的。” 那稍微离她住的这里还是稍微有些距离的,这么大的孩子,也不能扔太远了。 一般主院主屋旁边会有几个客房的。 秋江缓缓轻步走进了屏风:“夫人,小姐吵到您了吗?” 伏月嗯了一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秋江开始劝解:“少夫人,小姐很乖巧的,而且晚上风大,若是此刻搬的话怕是要引起风寒,而且动静稍微大点老夫人那边怕也要知晓。” 第453章 雁回时4 伏月能感受到庄语琴的不高兴,她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侍女屈身行礼册手剥开珍珠帘子退到了屏风后继续守着。 伏月起身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将衣衫撩开,有些若有若无的纹路,已经变成了淡白色的,像一条条小蛇一般蜿蜒在白皙的肚皮周围。 好像是晕的时间够长,所以她现在也不怎么困。 伏月缓缓起身,腰间的酸痛还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走一步疼一下,其实是那种可以忍受的疼痛,但还是很不舒服。 她皱着眉头在屋子内走了几步,踢踏着鞋子转了两圈,慢慢适应下来,感觉还好。 伏月现在又有些庆幸出现的时间是五个月后,不再抱怨了。 要是把她放在庄语琴正在生娃娃的时候,那时候她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想想就可怕。 这屋子不算小,就是稍微有些素,虽然素些,但陈设算是精贵。 地上的毯子是素青色的缠枝莲纹绒毯,踩上去也软绵绵的,料子不错,看起来这位傅云夕的官职还算挣钱。 连床榻的纱帐都是淡青色的,帐角系着小小的银铃铛,夜风一吹,有时候会叮铃铃的轻响。 一旁的东厢房设有香案,伏月看了一眼,供着的是一尊白玉菩萨。 想了想,是她那位祖母在成婚时送她的。 说是菩萨慈悲,能护佑你康健一生。 伏月嘴角的笑怎么看都有些讽刺。 主卧左厢房的偏殿处放着木质的摇篮,看着手艺一般的摇篮,小孩的寝室就在不远处,伏月能听到声音越来越大。 她手里拿着烛火,看了一眼摇篮,里面有婴孩用的小锦被,照见了锦被上的并蒂莲的暗纹,一支开的正好,另一只到仿佛像是要枯萎了。 庄语琴就是那只枯萎的另一只莲,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慢慢枯萎。 晃了晃神,被婴孩的哭闹声唤了回来。 奶娃娃的嚎声简直可以用响破天际,震的床幔上的小铃铛都晃了几下,还好一阵哭闹后就过去了。 不止伏月松了口气,外廊守着的侍女也纷纷松了口气。 刚才少夫人那模样,像是真想将小姐搬走似的。 本来平日里这院子就安静的像是没有活人似的,幸而有了位小姐,主院这才有了些生气。 夫人对下人宽和,但性子总是喜静,这些日子有了孩子后,眼瞧着性子没那么安静了。 可怎么感觉夫人周身萦绕的气息仿佛更冷了一些,难道是与姑爷待的时间长了?也染上了些衙门的肃杀之气? 否则她刚才怎么会因为夫人的一个眼神,便背后起了凉意? 真是奇怪。 丫鬟们又端来了安神药,伏月看着那碗黑药汁子沉默半晌,还是喝了。 毕竟她这具身体现在实在是有些脆弱,她也不会医术,还是要好好养着为好。 …… “孙女请祖母慈安。” 坐上的老夫人眉慈目善,圆润润的,可见平日里把自己养的很好。 “诶呦,我的语琴啊,怎的又瘦了?” 老太太眼里仿佛带着些怜惜,好好一姑娘,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连忙吩咐下人:“快,快去将我柜子上放着的那颗长白参拿来,你要切记让下人切片煮在鸡汤里啊,最好是炖上三个时辰往上药效才最好!” “孙女谢过祖母。”伏月轻轻勾着唇道谢。 老夫人先是顿了一下,以往这孩子总是要推三阻四几回才肯收下的。 但也没多想,有改变或许也是好事儿。 “你记着便好。” “正好,这本是给我熬的四物汤,你喝了吧,多补补。” 这个时候正是老夫人喝补品的时候,那补品几个人端着排成一排,挺壮观的,这味道……也够呛人的。 祖母端着碗递给伏月:“快喝了,这里备着蜜饯呢。” 伏月吸了口气,将碗里的药给喝了。 “诶这就对了……可不能挑挑拣拣不喝药,你要喝药才能养的白白胖胖。” 伏月:“……孙女多谢祖母。” 周如音听闻庄语琴回庄家了,连忙带着庄语山和庄语迟赶了过来。 几人纷纷向祖母福身请安后周如音才开口。 周如音:“语琴怎么今日突然归家了?” 庄语迟:“就是,大姐姐也不说提前递个帖子,害的小娘突然把我和二姐姐拉着来,我正玩儿的开心呢!” 还是稚嫩的小屁孩,个子都不如刚才进门的那盆盆景高。 周如音在他后脖颈拍了一下:“说什么呢!” 庄语迟有些不乐意,还是忍住了。 庄语山显然是有些不大情愿,那张脸除了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假笑了一下,然后敷衍的给伏月福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板着的。 非常之明显。 伏月就喜欢这样的人,所有的心里话仿佛都在脸上写着。 简而言之,这两人蠢的让人心安。 但有时候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伏月:“我也是昨夜做了梦魇,所以今日一醒来就想来见见祖母。” 主要还是为了见一下阮惜文。 她的想法子让她琉璃瓶的这一魂,回到她的身体,这样阮惜文才能知道交易的这些事情。 也才能好好合作。 她可不怎么想当这个傅府少夫人,今早去晨昏定省她那个婆婆倒是温柔,她跟前那个婆婆的表妹,如今管家的寇二姨,话里话外说什么早早准备,多子多福的。 伏月该吃什么吃什么,像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周如音脸上带着柔和满意的笑意:“瞧瞧,语琴还是和老夫人亲近。” 这几个孩子里,就语琴能让她省些心了,不像那俩皮猴子。 也嫁了个好人家,周如音是越看越满意。 热热闹闹的聚在一块,周如音说庄仕洋快散值了,让她一起吃过饭在回傅府,伏月应了。 伏月没有在傅府看到傅云夕,倒是在庄府看到了这位,惹得庄家三女各个倾心的傅云夕。 在庄仕洋身旁站着,两人一块进了屋子。 瞧着实在只是有些俊朗罢了,要说这样貌有多出众还是不至于的。 “姑爷怎么今日也来了?这不是巧了,看来姑爷是和语琴心有灵犀。”周如音笑着打趣。 “原不知夫人今日也在岳父家,看来今日确实凑巧。” 裴大福在京中为祸四方,不过怕是祸害不了几年了,已经有人暗中在调查了。 傅云夕也是为了此事,才跟着庄仕洋回了庄府。 伏月屈身行礼:“父亲。” 庄仕洋连忙扶着她的手腕让她不必行礼,看着就像是个十分爱孩子的父亲。 他眼里的怜女之情,瞧着真是让人动容。 这演技……真是不错。 第454章 雁回时5 傅云夕就坐在伏月身旁,另一旁就是主位的庄仕洋。 庄仕洋身旁还空着一个位置:“主母还是不来?” 来人摇了摇头。 他像是受了情伤一般,叹息一声:“那算了,我们吃吧。” “既然语琴回家了,等吃完饭一会也去蒹葭阁请一回安。” 周如音应和庄仕洋的话:“这也是应该的。” 估计这位主母也不会见,去走一趟也就是不给外人胡说八道的机会罢了。 伏月实在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身旁傅云夕时不时带着探究的目光。 她当做不知,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倒是周如音身旁坐着的庄语山,那股子带着些少女情谊羞涩的目光,落在傅云夕身上。 周如音的手在桌子底下拍了一下庄语山,还惹得庄语山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傅云夕嘴角轻勾着看着伏月,这一桌子的人,各有自己的心思,庄仕洋想着傅云夕,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此时来不会是怀疑什么了吧? 应当不会,自己做事十分小心。 这满桌子的人,也只有那位祖母,只顾着自己吃喝,这位老夫人的性子,只要有吃有喝是什么事也不管的那种,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说是教导庄语琴,也教导的一副有些软和的性子。 也不识得几个字,只读女戒。 伏月正往蒹葭阁走,秋蝉与秋江跟在身后。 她今日未施妆粉,所以显得格外的憔悴。 也是因为这个,好生生的卖了个惨。 小娘和祖母送了不少东西不说,那位父亲也送了些药材。 蒹葭阁说是主母的院子,可这门内落着锁,基本没什么人能进去,所以这些庶子庶女来请安,从未进去过。 都是里面喊一句主母在歇息,小姐请回,这事就结束了。 可今日倒是稀奇,里面传来铁链响声,然后这门开了。 陈嬷嬷带着戒备看着伏月,虽然说这位大小姐性子不像二小姐骄纵,可周如音和庄仕洋的女儿,能好到哪里去? 她不由得升起戒备心。 “大小姐请跟紧老奴,不要在蒹葭阁内随便走动。” 袖子内的指尖轻轻将琉璃瓶打开了来,一抹游魂飘在伏月身旁,随着伏月的走近,她也离还没有死去的自己更近了。 到了正厅门口,秋蝉和秋江被陈嬷嬷拦住了,两人立马看向自己小姐,好像伏月进的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伏月:“嫡母又不会吃了我,你们在这等着吧。” 伏月不由得佩服庄仕洋,把人囚禁在此,还将人的名声碎的稀烂以至于好掌控。 还要让周如音知道这个孩子会危及她的地位,借周如音的手传出赤脚鬼一诅咒,再此同时亲手弑父,然后将父亲的死归结于庄寒雁赤脚鬼的名声。 借此机会又废了阮惜文的腿,庄仕洋担心什么?担心两个情投意合的人远走高飞是吗? 这手段简直脏的不能在脏了。 伏月对此人着实不齿。 这么脏的手段。 陈嬷嬷拉开帘子将伏月请了进去。 比起她看到的年轻的魂魄,此刻坐在轮椅上的、憔悴的、眼里恨意十足的,这个妇人……着实与之前看到那样貌美的,区别有些大。 阮惜文坐在那里,双眸带着十分凌厉的光:“你信中所写是何意?” 伏月身旁的游魂回到了自己这个时候的身体里,然后只见她流出一行泪,从她消瘦的脸颊滑落。 陈嬷嬷立马急了:“主母!发生了何事??” 阮惜文似乎很累了,也是,突然魂魄相融合,也不是什么好受的。 “陈嬷嬷,你去门外守着……” 阮惜文的指尖将自己的泪水拂过,那一滴泪弹在衣衫上,浸透了下去。 陈嬷嬷迟疑片刻,还是出去了。 伏月直接自己坐下了,这具身体真不能长时间走路……甚至有时候漏尿,稍微步子跨的大一点,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流。 并不多,和白带差不多的量,但着实让她这个有点洁癖的人不好受。 伏月忍了又忍,双腿岔的很开坐在椅子上,这要是让人瞧见,怕是要蛐蛐死她。 阮惜文声音似乎有些颤抖:“我要……如何称呼您?” 她没有做梦……没有…… 伏月:“在这里,我就是庄语琴。” 阮惜文头略微低了低:“……您为什么会是她?” 伏月:“因为她和你一样,有所执念。” 阮惜文脸上的笑意有些疯:“被自己的父亲害死,是该有执念。” 庄仕洋到底害死了多少人,他手上的人命怕是竖都数不过来了。 竟然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舍得。 阮惜文:“我想知道,如果我执念完成,倒时的报酬,我要如何付?” “是在我心愿达成之时还是……”还是能宽宥到她多活些日子,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 伏月似乎认真的想了想。 原本应该是前者的,可是她应当是会留到这具身体差不多老死的时候才离开,其实多给她几年……甚至几十年也没什么问题。 只要在她回雪苑,她的魂魄回来即可。 “原本应当是前者的,不过……本尊这些日子心情不错,许你在这人世多活些年头,等你死后,鬼差会将你的魂魄送来的,报酬我如何取你就不用管了。” 这辈子是最后一辈子,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不是吗。 她自己愿意将三魂七魄全部供给伏月,伏月当然不会拒绝给她多些宽宥。 有些人只活一辈子都已经够苦的了,怎么会还希望有下辈子? 第455章 雁回时6 上一世宇文长安苦等她一辈子,又因为她死在了准备离去之时。 自己欠他良多。 这一世,她要将自己欠他的,通通还给他。 “可否请…您,将我幼女先从儋州接回?不用回到庄家,只需离开那里不再受苦即可。” 她原本以为,寒雁在那里至少可以不被庄家这些吃人的恶鬼折磨,她想过她可能过的会苦一些……万万没想到,那对夫妇竟如此折磨于她。 庄寒雁身上的留下的疤痕,她上一世见过,与她这双腿不遑多让,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 若这一次可避免,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伏月:“我尽量。” “多谢大人。”阮惜文一辈子的傲骨从未屈过,此刻为了自己女儿不再受苦,即使瘫痪也昂着的头颅,短暂的低了下来。 “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你应该猜得到,不是你能承受的了的。”伏月又提醒了一句。 “我明白了。” “我会给你找那位医者前来医治腿,你已经经历过一次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折磨了,再来一次,你可能受得了?” 阮惜文藏着恨意的眼睛低了低:“肉体上的万般苦痛,都比不得心中的一丝痛楚。” 而这些都是庄仕洋带给她的。 可现在裴大福没死,他的靠山在世,现在绝不是杀了庄仕洋的最好时机,裴大福在京中、皇城中作威作福,他的权势不是她们能对付的了的。 “我已经为庄仕洋错过了我的一生,我绝不会在错过第二次。” 阮惜文眼底生出些几丝光亮,犹如泥泞里挣扎出的花儿一般。 即使命运带她如此,可她运气不算太差,这世间有几人有重来的机会呢? 她这一次会好好活着,向阳而活着。 这一次,她还有太多时间。 伏月离开后,陈嬷嬷还是不解,阮惜文只说了大小姐性情纯良,比起庄府其他人才更像是个有人情味的人,也没再多说。 吩咐道如果大小姐以后来蒹葭阁找她,不必阻拦。 …… 周如音和庄仕洋纷纷震惊,主母竟然见了她。 庄仕洋话里的试探藏的很深,就算有些脑子的人都不太会注意到他语气里的试探。 伏月随口胡诌了两句,说自己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周如音送她出府的时候轻声问:“主母真的没有对你怎么样?” 伏月:“小娘……真的没有。” “你这性子,就是被人欺负了也放不出个屁来。”周如音用指尖点了点她,一路上嘟囔着太软和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也幸亏傅府那位夫人是个温和好说话的,也喜欢语琴,不会为难她。 “真是邪了门了,她今日怎么就让你进了蒹葭阁……” 周如音实在是没搞明白。 伏月:“……” 我被人欺负了,你应该关心一下欺负我的人还能有放屁的这个生理机能不。 因着伏月是用身体不适的借口离开了,她们想着应当是阮惜文罚她了。 回府的路上,傅云夕没有骑马,而是进了伏月的马车。 伏月和进马车的傅云夕,两人大眼瞪小眼,伏月往一旁挪了一下,傅云夕坐了下来。 两人中间还隔着差不多两拳的距离,伏月靠着一旁的马车壁。 庄语琴有点不大对劲,傅云夕察觉出来了。 他因父母之命娶了庄家长女,庄语琴温柔贤淑,性子纯良恬静,又为自己生下了阿芝这个女儿,傅云夕心中是满意的,亦有过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 可作为大理寺专司各种诡案之人,傅云夕小小年纪身居大理寺重位,他的敏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察觉到了夫人今日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 所以他开始试探了。 “夫人今日为何好端端的回了岳父这儿?”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傅云夕朝伏月这边逼近了一些,似乎要看穿她似的。 伏月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咧了一下,傅云夕眯了眯眼睛,蹙了蹙眉头:“怎么了?” 伏月低下了眉眼,指尖摩挲着手间的锦帕,仿佛和以前一般无二:“昨日午间休息时梦魇住了,今日便想见见祖母。” “梦魇?梦到了什么?” 伏月:“梦到祖母病重……算了这些话不太吉利。” 然后似是有些伤心的模样。 她还需要与傅云夕周旋一段时日,庄语琴的执念是……她想知道傅云夕到底清不清楚那壶酒里有毒。 想知道他究竟是自己也不清楚,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然后将计就计。 傅云夕只是直觉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细想想也没有什么,所以没在追究。 “听闻你昨日晕了过去?现如今可好些了?” 伏月:“好多了。” 然后自己在脑子构思了一下以往庄语琴的性子,又补了一句:“多谢夫君关怀。” 唇角的笑意是与之前一般的温柔。 “你我夫妻,不用如此客气。”傅云夕此时此刻面对为自己生下女儿的妻子,对于庄家的疑心也没有那么重,所以此时还算一副好夫君的模样。 下马车的时候,伏月看着马车下方傅云夕伸出的小臂,也没当回事,便扶着下了马车。 傅府下人朝着两人行礼。 伏月正想着要如何让他不要回来睡觉,她可不想和一个陌生人睡在一张床上,那床本来也没有多大。 然后就见他平日身旁那两个手下,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傅云夕看了两人一眼。 说是大理寺有人畏罪自杀了,上司让傅云夕此刻回大理寺。 伏月在心中啊哦了一声,不用她想法子了。 傅云夕叮嘱了几句,然后又立刻回衙门了。 算了算日子,那所谓的毒酒一事,也就在这个月底了,今儿已经十五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乳母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孩子来伏月寝室。 伏月坐在那,那种小孩的手握着你指尖的触感确实温温热热的,有点舒服。 她穿着合适的小小衣裳,脖间还挂着银质的长命锁,她才几个月,脑袋上那几根毛还没有毛笔上的毛多,脸蛋白白嫩嫩红润润的,眼睛万万的,咯咯的笑着。 脸蛋红扑扑的,显然十分健康。 伏月心想,这小东西不吵人的时候,还算好玩。 她不由得心想…… 她刚出生时也是这样吗? 母亲会觉得自己可爱吗? 伏月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还是别想了,只是想起这个可能,伏月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第456章 雁回时7 各式各样的补品,傅府的掌家权虽不在伏月手中,但寇二姨除了口无遮拦一些,也不会苛待傅府的少夫人。 有什么好玩意,她这里基本都有一份。 这些日子脸上的憔悴显然是少了许多,大概是不操心的原因,气色很明显的恢复了,身上也长了一些肉。 她大概是养身体都已经养出 孕妇之所以憔悴,一部分原因是担心孩子,一部分也是因为操劳。 傅云夕最近私底下暗中调查裴大福私产,应当是摸到了些线索。 所以这些日子,基本只回来看过阿芝几眼,从没有久留,公事十分繁琐。 此事一过,得想法子去把阮惜文的那个女儿接回来。 餐桌上的菜肴丰盛,碗碟勺筷各个精致。 酒壶里的酒是新送来的。 伏月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拇指大小的瓶子,外头用布料套着,只能看到瓶盖是傅云夕从未见过的盖子。 就放在她手边够得着的地方。 傅云夕聪外头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官服,怀里抱着阿芝。 乳娘嬷嬷就跟在傅云夕身后不远处。 傅云夕脸上带着疲惫,他前不久在裴大福身前做间谍,试图搜集裴党罪证,将这个国之蛀虫一网打尽。 而他也深得裴大福信任,被收为义子,便宜行事。 但傅云夕为间谍一事……极少有人知晓。 只有他的上司温大人知晓,可昨日裴党察觉到了温大人的企图,不久后温大人就突然暴毙身亡。 也就是说,此刻无人能够证实傅云夕间谍的身份,若是莽撞,还易被朝臣当成裴大福党,最后怕是要葬送全家性命。 这件事情让傅云夕心慌头大,连摸到了裴大福私产一事,都不见得他脸上的紧张消失。 看着怀里的女儿,傅云夕眼神柔和了不少,在心中更是坚定,裴党之人,绝不能牵连到傅府,绝不能牵连到他的家人。 素白指尖轻打在桌面上,桌子上餐食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只觉得叫人看不清面前女子。 傅云夕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挪到她面前的小瓶子上,然后挪开。 伏月在想,庄仕洋是怎么神通广大,将毒下到这酒里的,他肯定不会蠢的实名赠送,这酒是傅府自家采买的。 这毒……啧……还真让人有些好奇。 傅云夕:“在想什么?” 伏月看着傅云夕这样子是准备把奶娃娃塞进她怀里的样子,伏月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乳娘,乳娘立马上前,傅云夕顿了一下,将阿芝递给了乳娘。 伏月:“在想我那位妹妹。” 傅云夕在内屋的屏风后更衣,隔断是珠帘,所以也能隐约看见身影,隔着屏风与她说话:“庄二小姐?上次回府她又惹你生气了?” 猜大抵也猜得到,他也不知什么原因,这位庄二小姐竟然会喜欢自己的姐夫,他也明确与她说了她们不可能。 难不成因为他吵架? 伏月:“不是,再想我那个远在儋州的三妹妹,不知她此时过的如何。” 傅云夕好像没反应过来:“那位……庄寒雁?”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当时是这位庄家三小姐与傅家子的婚约,婚约如期而至,可这位庄家三小姐却远在儋州,身上还带着‘赤脚鬼’的名声。 母亲又十分喜欢这位庄家大小姐,所以婚约上便换了人来履行。 伏月:“我想去一趟儋州。” 这具身体不能跑不能跳的,她偷着去不一定传出什么名声,只有光明正大去这一条路。 虽然她不是庄语琴,也不在意他人如何议论,但身为乙方,用着甲方的身体,食着甲方魂魄,自然还是要顾及甲方身后名声。 这点道义还是必须要有的。 傅云夕换上常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往偏厅走了进来。 能看得出来,他脸上带着些问号的。 傅云夕坐上餐桌问她:“为何?” 伏月:“那日不过一下九流人胡言乱语,什么赤脚鬼皆是迷信,毕竟是与我同父的亲妹妹,前些日子做梦,梦见她在儋州受苦,而且这场婚约本是……若她此刻真的过的不好,我这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瞧着十分愧疚的模样。 傅云夕心中叹息一声,握了握她的手。 伏月第一反应是想把手拔出来的…… “我知你心思纯良,可这件事情岳父知晓吗?” 若只她单独接三小姐回来,庄府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万一到时候庄府真的有人因赤脚鬼名声出事,到最后只会连带着心软将人带回来的傅家少夫人一起指责。 伏月感到有些稍稍的厌烦,但没有表现出来,并不是因为傅云夕的多事厌烦,而是因为这时代让她处处掣肘。 加上这具身体并不康健。 伏月:“我只是想去看看她过的如何。” 傅云夕:“如果过的好你要如何?不好又要如何?” 那对夫妇是庄仕洋的邻居加同窗,听闻屡试屡败,家中条件怕是不怎么样。 伏月:“不好我就把她带走,就算回不了庄家,我在京都外还有处院子让她可以住着,至少可以让她衣食无忧。” 庄仕洋明面上还是微末小官,所以陪嫁也没有多少,稍微有些值钱的就有那处院子,不算很大,但是住一个人实在是绰绰有余。 “而且我从小到大也没有离开过京都,也想去看看外面。” “所以母亲那里……” 伏月的眼神扫过被傅云夕握着的手。 傅云夕迟疑许久,这件事情说白了,在他眼里有些没事找事了。 伏月动了动指尖,傅云夕便松开了,桌上餐食的热气变得少了一些。 她抬手握着酒杯,倒了两杯酒,一人面前一杯。 伏月抬起酒杯,傅云夕指尖摩挲着杯壁,抬手与她手里的酒杯相撞。 第457章 雁回时8 她从未要求过他什么,去儋州快马也得半个月,马车打个来回……加上船渡怎么说都得一个多月。 傅云夕:“既然你如此忧心……我去办吧,就说你去道观祈福可好?我会派侍卫在路上护你。” 伏月似乎十分感动:“多谢夫君。” 酒杯刚放在唇边,傅云夕就察觉了不对,立马抬手打掉伏月手里的酒。 “这酒有问题!来人!!”傅云夕眼前一直是酒杯挨在庄语琴唇瓣的景象,他心中一阵后怕。 伏月立马起身后退几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傅云夕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扶少夫人休息,让人送碗安神汤来,这事我会处理的,放心。” 最后那句话,是对伏月说的。 穆峰提着剑飞快进来。 “去查,这酒哪来的!” 傅云夕眉眼间似是有怒意聚集。 “是!” …… 她舒服斜倚在罗汉榻上,榻上小几上面摆着的是一把琴,边角还放着近些日子时兴的画本子,少女一身冷蓝色的衣衫显得这背影更是清冷,发上简单盘着头发,带着一支玉簪。 裙裾在罗汉榻铺开,像是冬日里的一汪被冻住的冰泉,没有丝毫波澜。 目光虚虚的落在窗外屋檐下的铃铛、落在天空中那一片薄云上,瞧着像是在发呆。 看来庄仕洋下毒一事,傅云夕并没有提前知晓。 庄语琴得知此事,怨念能稍微少了一点。 那么有些事情还是得摆在明面上了,拿到和离书是最好的结果。 傅云夕也不见得爱庄语琴爱的多深。 这人人品还算可以,想来不会与她为难。 但唯一困难之处……就是阿芝这个孩子。 庄语琴本人是想让伏月替她尽母亲之责的,可伏月本人是稍微有些抗拒。 而且阿芝是傅府的嫡长女,即使是和离,也不是能轻而易举就带走的。 这件事情怕是要比和离书难得多。 而且伏月想了又想,好像并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想的头大。 两个执念人,果然是麻烦。 快魂挣起来,也真是累啊。 伏月不禁揉了揉眉心。 —— 京城的街上大多时候都是十分热闹的,这日伏月从庄府出来,是走着的。 她将那位大夫光明正大的引进庄府做府医,明面上说是为了老太太和小娘,掌家权在阮惜文手里,阮惜文一定有手段让她进蒹葭阁替她医治的,想来腿好之日也是指日可待。 庄府回傅府的这段路并没有太多的人,住的大多都是官宦人家、富商之余,比起主街,这里显得清静许多。 “救命啊!!有鬼啊!!” “啊啊啊!!!” “娘啊!!!” 五六个小屁孩疯了一般从一旁的一个小破庙跑了出来,秋江二人连忙上前护住伏月,生怕她被冲撞了。 秋江和路人一样,眼睛有些好奇的往破庙里面看。 这世上……难不成真的有鬼? 秋蝉:“小姐上车吧?这人太多了了。” 伏月本是想散散食的,想想还是算了:“恩。” 那群十岁左右的小屁孩哭着喊着跑到街上一哄而散,都回家找妈妈去了。 伏月坐在马车上,将马车帘子拉了开来,看着又一个从破庙出来的小孩。 是个男孩,瞧着不过十二三岁,穿着打扮不像是什么穷苦人家,但也能看得出来这身衣服并不合身。 不大的孩子,有些阴森的苍白,眉眼有些沉郁,右眼尾还有一点朱砂痣。 眉眼锋利,此刻嘴角正勾着一抹笑,有些古怪的笑意。 但是吸引伏月目光的不是这孩子,而是他周围飘着的鬼魂。 如果没瞧错的话,他刚才启唇和一旁的鬼说话了吧……还不少呢,也不怕阴气太重厉鬼缠身。 阴阳眼? 是他用鬼吓那些小屁孩? 伏月与他对视上了,伏月轻轻勾唇一笑,他顿了一下,也只是点了点头。 马车这才慢悠悠的动弹开了。 “那孩子也太可怕了,怪不得那些孩子们喊着见鬼了呢,要不是他有影子,我也以为他是鬼呢。”秋江拍着胸脯,有些后怕。 主要是有些阴郁的气质在,让人瞧着就后脊发凉。 伏月倒是觉得有意思:“秋蝉,查查他是哪家的公子。” 秋蝉:“是。” —— 傅云夕正在查那酒的来历,然后有人来报,那些线人在用膳时同时遭人毒害。 他清楚,一定是掌管裴大福私产的人意识到了什么,才对自己下手。 正好,语琴出去一些日子,外面怕是要比京都安全的多。 傅家少夫人因生子后梦魇,所以去道观祈福一段时日,索性管家权不在她这,寇二姨也十分赞同她去祈福,虽然这位少夫人贤良,但她总是担心自己的管家权…… 阿芝也放在了傅云夕母亲院子里。 所以此刻出去一遭倒是没什么人说什么。 坐了马车又要走水路,实在是够遭罪的。 这里算是一个小渔村吧,马车进不去,伏月也只能下车步行。 身后一队的护卫,看起来唬人急了。 侍女去打听养着三小姐的那家人家住在哪,很快一行人往村子旁边走了去。 小渔村的村民议论纷纷。 看样子显然是什么贵人,可他们这地方有什么是需要那些贵人踏足的? 秋蝉嘟囔着:“还是少夫人心善,否则庄家上上下下谁还记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有个三小姐呢。” 伏月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这话你要再说,就自己去领罚。” 本来上班就烦。 她上这班还得坐船……这些日子晕船晕的……她更加烦躁。 秋蝉表情有些委屈,但还是认错了:“是,奴婢失言,以后不会了。” 张佑昌家就在海边不远处。 破败的门和泥土立着的墙。 能听到里面稚嫩的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秋江和秋蝉对视一眼,不会真的那么巧合吧,少夫人的梦成真了? 秋江看着伏月不太好的眼神,连忙去将门扣响。 “你们找谁啊?”一个妇人将门半掩着开了一点,看到这么些人还是有些慌乱的。 伏月透过门缝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庄寒雁,比庄语山要瘦小许多,身上衣服像是破布缝的,衣服被抽打的裂开,上面全是血迹。 她手上还被带着铁锁链,锁在一旁的石磨旁,是光着脚的,脚底下被冻的通红。 儋州既潮湿又阴冷,她就披了一块破布,浑身露在外面的皮肤,瞧着都要被冻伤了。 “救救我!!!啊!!” 她刚一出声,那个老男人似乎气急,又给了她一鞭,女孩的哭喊声仿佛要响彻天地。 “撞门。” 第458章 雁回时9 伏月皱着的眉头从听见哭喊声之后就没有松开过。 侍卫一脚踹开了破碎的木门,伏月伸手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剑便快步走了过去,剑刃直直将囚着庄寒雁的铁链劈了开来。 带着毛绒衣领的披风在空中划过弧度,落在地上痛苦至极的女孩身上,将她那副被折磨的没个人样的躯体,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秋江和秋蝉两个丫头看着她眼里都是不忍,庄寒雁躺的地方,那里的泥土都染上了不少血迹。 “去马车上取鞋袜来。”伏月吩咐。 后面很快有人离开。 庄寒雁战战兢兢的,浑身都在颤抖。 瞧着像是个斯文书生,做出这等的恶心事。 伏月瞧见都有些不忍。 张佑昌:“你们是何人!!怎可擅闯民宅!!!” 庄寒雁抓住伏月的袖摆,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将自己护在怀里的大姐姐,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眼里带着些期盼,这是她此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伏月:“我倒是不知我庄家将家里三小姐寄养在张家,原来张家就是这样养着我的三妹妹?” 这话一说,很显然几人都愣了一下。 庄寒雁眼里似有泪光,她低下头去,紧紧抓着伏月的衣裳。 “姐…姐姐?你真的是我姐姐吗?!” 伏月低头看她嗯了一声。 张佑昌搓着手假笑两声,向前走了两步:“……原来是庄家侄女啊……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伏月另一只手还握着剑,立马就提了起来,将他挡住。 伏月:“此事,我会如实告诉父亲的。” “原本想着张家替我们庄家养孩子着实也不易,这次来带了许多礼和钱财专程来感谢,现在看着那些礼是用不着了。” 秋江专门将银票掏出来让他看了一眼,然后又塞了回去。 “她,我也带走了。” “秋江,我们走。” 张佑昌立马想拦住,护卫的剑已经搭在了他们夫妇脖子上。 伏月伸手扶着庄寒雁,在村子里众人的注视下往村外走。 “姐姐……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庄寒雁迟疑许久,眼里的泪仿佛止不住似的往下流着。 伏月将她发丝上沾染着的杂草摘掉:“你之后会知道的。” 秋江十分义愤填膺:“少夫人,我们就这么放过那两人了?!他们怎么能如此恶毒!” 虽然之前她不希望看着少夫人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眼看着本来应该衣食无忧的小姑娘,却遭受着如此的折磨,实在让人于心不忍。 她们做奴婢的也从没受过这等罪。 伏月嘴角的笑意带着些看戏的意味:“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且行且看吧。” 庄寒雁活了十年,头一次感受到有人为她出头的滋味。 咬着唇,不让自己继续哭下去。 马车很快从小渔村离开了,张佑昌看着马车后面跟着的一车子东西,暗暗瞪向他媳妇。 那些东西本来都是他的! 庄寒雁身上外伤太多,在镇子上的客栈找了大夫来。 庄寒雁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干净,还有身上厚厚暖和的被子,只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是做梦一般。 一切都不太真实。 “姐姐你别走……”伏月刚要离开,小姑娘拉着她的衣摆,眼巴巴的看着她。 瞧着实在惹人怜惜。 伏月看着被拉着的衣摆,然后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庄寒雁咬着唇,有些惴惴不安:“姐姐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庄寒雁在张佑昌夫妇聊起的时候听到过一耳朵,知道自己上面有两个姐姐,但并不清楚她们多大,也不清楚她们叫什么。 但她身边侍女却叫她少夫人? 这小姑娘要比庄语山那小崽子聪慧多了,伏月也没想瞒着。 伏月:“你母亲托我来照看照看你,庄家,你暂且回不去。” 母亲……母亲……原来母亲也是惦念着她的对吗? 伏月话刚落下,外面响起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还有秋江略微着急的声音。 “少夫人!!” 伏月看了看更漏,然后看向秋江:“什么事儿?” 秋江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便秘似的,看了一眼庄寒雁然后看向伏月:“是关于张家的消息。” 伏月:“有话直说。” 秋江低着脑袋说:“昨日我们走后,张佑昌夫妇二人在家大吵一架,还打了起来,出言污秽……然后今日早上在海边发现了二人的尸体……现在官府的人已经在客栈外面了……” 伏月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哦……那倒是挺倒霉的,走吧,出去见见。” 伏月又看向在床榻上躺着的庄寒雁:“你先休息吧。” 庄寒雁迟疑后松开了伏月的衣摆。 伏月刚出门,庄寒雁直接赤裸着双足下地,趴在门缝看向客栈中间。 听闻是两人大吵一架后,张佑昌的脑袋撞在了柜角,然后他妻子慌乱之中,带着他还没死的尸体投海了。 这是衙门仵作给出的结论。 而他们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那里离开,全村人都可以作证。 所以这里的官差也并未为难于伏月一行人。 姐姐出去好像就变了一副面孔,心寒的将张佑昌如何对待她妹妹的事情讲了一番,又说什么人死债消,庄家会给张佑昌夫妇二人立墓之余的话。 周围人一片敬佩之心,京城人家果真是大人不计小人过。 养了两日,她身上的伤口倒是有些结痂了。 一众人也启程踏上了回京城的路上。 下了船,几人正在回程的马车上。 第459章 雁回时10 秋蝉:“医女说三小姐身上的伤只能先将养着,倒是没伤及根本,但……姑娘身上的疤痕怕是短时间去不掉了。” 庄寒雁小脸带着些浅淡的笑意:“没关系的。” 她不在意,而且她已经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了,离开那个人人嘲笑她的地方。 她有了真正的家。 有了姐姐有了母亲,就是不知晓父亲是怎样的人。 伏月将庄家上上下下的情况告知了庄寒雁。 她这才知晓,原来这是她的大姐姐,还有一个二姐姐和一个弟弟。 庄寒雁小心翼翼的问:“大姐姐之前说是母亲托你来接我?但又不能回家,难道是……因为我那‘赤脚鬼’的名声?” 谈起赤脚鬼一事,她显然十分没有安全感。 伏月:“庄府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安全,你母亲此时足以自保已是不错,所以她不希望你回去。” “而赤脚鬼的名声你也不必在意。” 庄仕洋这人,怕是会利用她来继续操控阮惜文,总之若庄寒雁此刻回去,阮惜文太容易被掣肘。 庄寒雁:“不安全?” 母亲在庄家过的不好吗?难道是那个十年前找人污蔑她是赤脚鬼的那个人? 这个社会使然,女子、男子都十分早熟,而庄寒雁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更是深谙察言观色一道。 所以她要比同龄女子更显早熟。 伏月勾唇笑了笑:“是啊,庄家是有一位赤脚鬼,可那人不是你。” “所以庄府只是表面平和罢了,你安心住在京城外,那院子里的侍女是你母亲的人,有机会的话她会带你悄悄回去见你母亲的。” 不过也瞒不了多久,儋州离京城距离不是一点,张佑昌夫妇死庄三小姐被接回的消息最多能瞒半年。 庄寒雁似乎是有些难过,她还以为很快就能见到母亲了。 “姐姐,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来看我吗?” “不太会。” “……我能问为什么吗?” 伏月正端着茶杯:“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京城外的院子在一个小镇子上,因这是在进京路上,所以比起儋州要繁华许多。 院子景色也不错,院中还种着一棵槐树,不过此刻并不是槐花开的季节。 庄寒雁是猜到了一些,这一路上她听到护卫们说话,他们是傅府的人。 而又称她为少夫人,她随口问了一句,是哪个傅家。 当真是她想的那个傅家。 她没记错的话,当年指腹为婚的对象是她。 所以姐姐的这个婚约原应当是她的。 可庄寒雁不在乎,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和一个把她从火海救出的亲姐妹,她怎么会选前者? 庄寒雁:“如果是因为婚约一事的话姐姐大可放心,我并不在乎。” 她只是想有个家,有家人而已。 劳什子婚约于她而言无异于一张废纸,更别说对方已经是她的姐夫,更别说对方还是她从未见过之人。 而且……估计是傅家不愿意娶她这个身上担着赤脚鬼污名之人,所以才选择姐姐。 伏月:“是因为我与你母亲只是交易,放心住着吧,我要走了。” 她缓缓起身,庄寒雁小跑着跟了上去,看着她的身影从院门出去后,上了马车,马车又缓缓的驶离她的视线。 交易吗……庄寒雁咬了咬唇。 伏月当然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她想要在自己身上体会到亲情是如何的。 但她不会。 字面意思,就是单纯的不会,也懒得去学懒得去做。 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算是带着些孤僻的。 亲情二字于她,还是太过陌生。 “少夫人。”秋江凑在一边车窗,指尖示意了一下外头。 “前面那个好像是谢家的那位五公子啊。” 伏月拉开车帘,从小路看向前头。 这是一条有些蜿蜒土路,有些下雨后的泥泞,地上於着浑浊的水洼,暮色微沉。 瞧见了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他独自走在泥地里,鞋子早已被泥浆渗透,衣摆也溅的到处都是泥点,身形有些消瘦。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沉默的往前走,仿佛这条路没有尽头一般。 这是秋江她们看到的。 伏月微微挑了挑眉。 在伏月眼中,这位谢家五公子身后,还带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衣的女鬼,死时才六七岁,还扎着两个小揪揪,就飘在他身后。 秋江悄声嘟嘟:“少夫人,我们快走吧,别染上晦气。” 秋蝉暗暗掐了她一下,秋江立马闭嘴。 之前少夫人让她查的那位从破庙出来的公子,那位不知用什么手段将那些孩子吓得差点失心疯的,就是这位谢五公子。 他是谢家庶子,名谢昭,字明晦。 谢家曾经也是江南那边的望族,到这一代显然已经势微,父亲只是一个五品闲职,在官场上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那种。 但这位谢昭的名声可以说是全京城皆知,因为他是棺材子,京城众人对他避之不及。 当然有那些闲的没事去针对他的,可到最后各个没有好结果。 之前在破庙那些孩子,就是说了些很不好听的话,不知怎么被骗到破庙,各个发热三天三夜,命差点呜呼了。 还有他的嫡兄,前几年有一次莫名其妙的溺水,险些丧命。 听闻出生后不到三天,那日给他接生的接生婆全都横死在家,至今仍是悬案。 谢家主母在他手上没得几次好,后来就长记性了,也叮嘱不去让人招惹他,但他在谢府吃穿用度不如丫鬟。 京城里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不吉利,他如今在谢家仿若是透明人一般。 那次的一群孩子们口出侮辱是他刚去了书院,没在他手下吃过苦头,总之这些日子学院里的人也不敢在招惹他,不过是在背后蛐蛐两句而已。 谢昭也不在意。 秋蝉轻声问:“少夫人?可要帮他?” 他们后面还空着一辆马车呢,放的一些小玩意,之前是为了让庄三小姐好好休息,所以直接买下来的。 马车逐渐赶上少年身影。 伏月:“停车。” 她的眼神从女鬼身上挪开。 谢昭也下意识抬头去看。 是那位傅府的少夫人。 女鬼名叫小灵,她死的早,是溺水而亡。 小灵:“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 谢昭:…… 你不吓得别人后背发凉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谢昭抬头看了过去。 原来是那位傅府的少夫人。 她头上的发也是盘着的,身上竟然一丝怨气都没有,也没有其他东西,这才让谢昭感到些好奇。 正撞进伏月带着好奇的目光,那黑漆漆的眸子犹如寒潭,在这张白玉一般、温柔小意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第460章 雁回时11 细碎的光斑从她手边细密的竹帘穿过,打在她的脸庞,在她脸上织就出了细碎的金网。 她脸上是带着温柔的,双眸却像利刃一般。 不仔细看得话,很容易忽略她双眸的锋利。 谢昭是天生阴阳眼,可以看到鬼魂也能看到每个人身上带着的气,虽然不重,但仔细看都有的。 每个人身上的气都不一样,有的人怨气十足,呈出黑色,有的好人身上是泛着金色、白色的光的。 但从没有人像这位一样,身上什么都没有。 “夫人?可有事儿?” 伏月手臂搭在床沿上,底眸带笑的看着她:“谢五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路上走?要是从这荒郊野岭走回京城,怕是没有一天半天是到不了的。” 他的皮肤带着常年不见太阳的冷白,甚至可以看到皮下青紫色的血管。 眉骨略高,衬的眼窝深邃,在阳光下投出出一片阴翳,像是夜里散不去的夜雾。 显然是年龄还小没长开,但能清楚看得到他身上带着的阴郁。 他低顺着眉眼,唇角微微下唇,迟疑片刻,似是觉得此事丢谢家的脸面,:“族弟年幼不懂事,把我落在这荒郊野岭……” 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伏月恰当的看到了他手腕的痕迹,是用绳子捆绑过的痕迹。 “世上都说女子精于算计,我瞧着实在是那些落榜的文人胡乱编造。” 谢昭似乎有些羞愧,不知如何解释。 伏月:“正好,后面有辆空着的马车,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 “谢昭多谢庄大小姐……”他拱手行了一礼。 伏月微微挑眉:“你知道我是谁?” 她说出谢五公子名讳时,他可一点也没有意外。 谢昭:“马车上面的牌子是傅家马车,近些日子的新妇只有庄家大小姐一位了。” 实际是,之前有人在调查他,他身旁的鬼告诉他是这位庄大小姐在查他。 所以,他当然知道。 只是不知为何,她会帮自己。 他棺材子的身份,京城大部分人都知晓,对他都是避之不及的。 她难道一点也不怕? 还有今天……看来是他近几年太过柔和了,导致有些人已经忘了,当初是如何被吓到屁滚尿流的。 伏月没再多问,秋蝉下车引着谢五公子上了后面跟着的那辆马车。 谢昭回头看了一眼伏月,然后十分礼貌的对秋蝉道谢,上了马车。 秋蝉:“奴婢感觉这五公子做事倒是礼数周到,也没什么……阴气什么的啊。” 真有那些人说的那么邪门吗? 秋江显然有些怕:“你又看不见阴气,回去好好拿柚子叶给你扫扫,否则我怕是都睡不着。” 伏月闭目养神,没说什么。 小灵那个红衣小女鬼正飘在马车里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看了好一会,等秋江两人不说话了,才缓缓飘走。 伏月此时才慢慢睁眼,手里握着的团扇,慢慢晃了起来。 这么大的小屁孩,戒备心倒是真重。 这一路上耗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路途颠簸的原因,加上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她现在看什么都没胃口。 每天吃那点东西,她也是强迫自己吃的,否则晕车晕船只会更厉害。 所以多少又瘦了一些,太瘦了也是挺愁人的,每日坐在椅子上都要多垫两个垫子,生怕自己骨头硌着自己。 这两个月来,阮惜文对外还是那副脾气,她太清楚庄仕洋是多么小心翼翼的人了,所以她只有小心在小心。 在那位女医的调理下,她的腿慢慢的有些感觉了,这些她曾经都经历过一次,所以这次她恢复到更加快些。 已经可以短暂的扶着拐杖站一会儿了。 —— 谢府。 月光洒在院子里,从窗户轻轻照了进去。 “不纳妾也不要通房?她们夫妻二人关系很好吗?” 婚后做出如此承诺的,倒也不是极少,但能真正做到的凤毛麟角。 谢宅虽然落魄了,但还是有些底蕴的,这宅子也算是京城中比较好的那一批了。 谢宅一处略显破败的小院子,虽然破败,但内里却五脏俱全。 谢昭坐在书桌前,桌子上的墨可是如今谢掌家人都用不起徽州漆烟墨,后面博古架上放着些朱砂黄纸之余的东西。 瞧着倒是像道观里,不过看那手法,显然十分稚嫩,这些东西都是谢昭找书自学的,有的就是行骗的,极少有有用的符篆。 “这位傅大人与庄大小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后……应当算是过的不错的,两人还育有一女。” 这次在他面前回话的是个男鬼,死前是个官吏人家的护卫,主家家破人亡,他死后家产也被占,妻女被冤死,所以变成了厉鬼。 谢昭帮他将那群人想法子处理了,他便一直在他跟前。 小灵飘坐在角落,吃着谢昭烧来的点心。 谢昭眉眼低着,看着桌上的纸张,昏黄的烛光打在那张脸上,带着些说不上来的诡艳。 第一次、第二次的见面场景,此刻浮现在他眼前。 “这位庄大小姐性子如何?” “温婉贤淑,听闻十分的贤良淑德,从小在庄家老夫人身前养大,所以性子也被养的有些怯懦、胆小。” 谢昭嘴角略抽动了两下,怯懦?胆小?这形容的和他初次判断的不太像是同一个人吧。 怎么看都有几丝古怪呢。 那张脸瞧着确实有些大家闺秀温婉贤淑的范,可是怯懦? 他实在没看出来。 “对了公子,这次去庄家在那群鬼的嘴里还探听到了其他有意思的事情,公子想听吗?” 谢昭:“不用了,你去……傅府打探打探,看看她们二人相处当真是相敬如宾吗,对了……她刚生下孩子,你离那小孩远点,别吓着她。” “是。” 第461章 雁回时12 “你说你这两个月是去把庄寒雁给带回来了?!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周如音震惊周如音生气。 气得俩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了。 她不是去祈福的吗?! 怎么敢一个人去那偏壤海村啊? 她说之前前还知晓把那俩崽子支出去,否则以庄语山庄语迟那俩没脑子的,这事一会就要传遍庄府了。 “娘,你先冷静些。” 周如音下意识看了一眼外面,看到没人松了一口气:“乱叫什么?你想让你小娘被罚是不是?” 伏月:……她给忘了。 “小娘,你别激动,先听我说行吗?” 周如音穿的靛蓝色的宽袍,贵妇感十足。 冷静了一会,看着她这个大女儿了好几眼,还是坐了下来。 伏月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周围没有小鬼探听消息后,才缓缓开口。 “小娘,您知道朝廷背地里已经在查裴大福党派还有私产的事情了吗?” 周如音眼神左右飘了一下,瞬间稳定下来,随后脸上又有些着急:“姑爷最近在忙这些事儿?那位裴掌印如今正是权倾朝野热火朝天的时候,哪是说扳倒就能扳倒的?” 与裴大福做对的人,大多都横死在家,语琴好不容易成婚生子,可不能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要我说……不然让姑爷辞了大理寺的官儿吧,反正傅家底蕴深厚,足够养得起你们。”周如音仔细想了想,还是只有这法子最好。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伏月:“小娘,裴大福活不了多久了。” 即使他现在命还不该绝,但伏月眉打算把自己任务战线拉那么长,早点完成早点放松。 杀了庄仕洋的前提是裴大福倒台,那就让他倒台的时间在早一些就好了。 周如音:“怎么可能。” 伏月捏着她手腕微微用了些力气:“我实话跟您说了吧,云夕已经拿到了父亲是裴党义子的证据,所以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就是想让我救你、救弟妹还有祖母一命,否则这事闹开,就是诛九族的罪过,我也得死!傅家也逃不过!” 周如音双眼愣了一会,腿软一下子瘫倒在地。 哪儿还有刚才贵妇人的姿态,此刻腿软的都已经使不上力。 不行,他庄仕洋犯下的罪孽,怎么能让她的三个孩子一同丧命!! 不行!! 伏月屈身跪坐在地毯上,扶着周如音的手臂:“母亲,此事还有转和的机会,那些证据如今只有云夕一人知晓,但他的性子你也知道,见不得国之蛀虫活着,只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我们全都陪着他死,要么只有他死。” 周如音声音有些颤抖:“所以……你之前见了阮惜文……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她太清楚阮惜文对庄仕洋、庄家的厌恶了,怕是巴不得他早点死。 伏月没有说话,周如音只当她默认。 “不行,你们不能跟着他陪葬!”周如音反握着伏月的手腕。 “要怎么做?你告诉我。” 哪怕此时让她去杀了庄仕洋,她都可以做。 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她今年不过刚满三十,她还不想死。 伏月:“小娘别担心,情绪不要外露,父亲那人……心思着实深沉……” 周如音笑容有些讽刺:“我与他在一张床上躺了那么久,难道还不清楚他是什么人了?” 周如音没有怀疑语琴的话,她也是听到过庄仕洋的梦话才知道这个事情,他隐瞒的极好,若是语琴知道了,只有可能是姑爷查到了什么。 原来她还要依靠着庄仕洋活着,所以她用尽一切手段,才能在庄府活的更好。 可是……现在庄仕洋活的话,她就跟着得死,语琴、语山、语池就都得跟着死。 “父亲只能死在庄府,不能以裴大福义子的身份死去,所以云夕找了一个可以背锅的人选,但还需要找到他打理的那些私产。” 庄语琴对此事毫不知情,阮惜文死的也早,也是一概不知。 所以这些钱财在哪,还得她自己找。 周如音仔细想了想:“……我会去他书房看看的。” “你是不是和阮惜文达成了什么协议?”周如音又问。 伏月:“我帮她把女儿接回来,她告诉了我一些证据。” 周如音:“什么证据?” “阮家的败落、主母的那双腿……祖父的死……桩桩件件……” 周如音:“快快噤声……” “你祖父的死怎么会和你父亲有关?”周如音脸上带着不敢置信。 在周如音脑海里,以往的一切巧合仿佛都在此刻连在了一起。 她为什么听到主母肚子里是男孩的消息? 为什么又恰巧听到了公公快不行的消息? 庄仕洋真的胆大包天,竟敢弑父不成? 他在借刀杀人! 庄寒雁出生被送走,他正好借机断了阮惜文的腿。 周如音无力的坐在贵妃榻上,双目无神:“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利用我了……” 如果公公是他杀的,一切都串起来的。 她一直都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不是吗,周如音有这个领悟,但没想到那么早那么早,他就已经开始利用自己了。 庄仕洋利用自己的嫉妒心,还有担忧嫡子出生后,她担忧自己庶出的孩子们全都变得不重要了,甚至成了嫡子的阶梯。 当然,周如音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所以也不为自己辩驳,她所做的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处境更好而已。 “您说什么?” 周如音突然笑了起来,双目无神,笑着笑着泪水从眼里涌了出来:“我在庄家后院里活了半辈子,却不曾想自己竟然一直身处迷雾之中。” 那迷雾里还处处都是危机。 “小娘,此事不着急,裴大福倒台还需要一段时日,我们可以徐徐图之。” 周如音:“……好。” “若他真的死了,到时庄家就是阮惜文一人做主了。” 她对阮惜文做过的事情她自己清楚,她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也是周如音担心的事情。 “我与她说好了,分家便是,小娘可以自由自在的一个人住大院子,可以自己管家。” “这件事情,谁都不要告诉。” 而且阮惜文怕是要与庄仕洋和离的。 她见过一次那个宇文长安,看着是个端方君子。 伏月嘱托周如音,查到有异样的地方,不要莽撞,先告知于她。 这件事周如音在屋子里一个人吸收了好一会,后来在庄仕洋眼里还是那副殷勤的模样。 第462章 雁回时13 “和离?为什么?”傅云夕有些震惊的看着伏月。 伏月之前与周如音说的傅云夕知道这事,其实他啥也不知道。 最近正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他的那些线人,不知什么原因,全死在家中。 庄仕洋这老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毒下的是真六。 伏月:“我们不合适。” 傅云夕:? 孩子都生了,现在说不合适? 这一刻,傅云夕是有些头脑发蒙的。 “你总要给我一个正当的缘由。”傅云夕看向坐在床榻的伏月,她身子略微僵硬的抱着阿芝。 她也还行,但自己不是非她不可。 这件婚事,一年前也是庄家先提起来的,是庄大小姐同意了,母亲才来征求自己的同意。 傅云夕自问这一年多,自己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们也算相敬如宾,自己还承诺了以后不纳妾室不收通房。 伏月手轻轻拍着小孩,看着就有些随意。 “这是一笔交易,于你来说在划算不过了。” “况且我觉得人这一生,还是得寻求自己欢喜之人度过一生,寻求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否则日子也未免太过无趣。” “我并不想在后宅院中做所谓的当家主母。” 她随便找了理由。 傅云夕微微蹙眉:“交易?什么交易?” 伏月:“你若是查清裴大福党派,若是查清他手里的私产,想必日后只会是平步青云了。” 到那时,权势地位金钱,全部会涌入傅府。 傅云夕突然起身,自己暗查裴大福一事,已经无一人知晓。 傅云夕一阵脊背发凉。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自己的妻子,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指尖按上腰间的短刃,目光带着探究的看着伏月。 她只是微微低着头,发间簪着的珠钗轻轻晃动,嘴角含着轻笑,指尖随意的逗弄着怀里的小孩,一会掐掐脸蛋,一会捏捏手指,好像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她的玩具一般。 “你知道什么?”傅云夕脸色极冷。 伏月:“我说我知道他的私产在谁手里,我只想要和离书,并且和离后阿芝……我们一人带半年,你不得阻碍孩子见我。” 她不是商议,而更像是通知。 “那天的毒……是你下的?”眼中情绪有些难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有第二副面孔。 而且自己竟然从未发现过。 “那倒不是,不过我知道是谁。” 伏月指尖的拨浪鼓转动,传出咚咚咚鼓声,惹得阿芝咯咯的笑着够伏月手间的鼓。 “谁?” 伏月抬眸看了他一眼。 傅云夕冷静了片刻,又坐了回去:“好,我答应你,不过阿芝……” 伏月:“她也是我的女儿,你不能剥夺我们母女相处的权利。” 傅云夕:“……我还没说完。” 伏月:…… 傅云夕:“半年便半年,可是……你确保自己可以保护好她吗?如若真的分开,你要回庄家?倒时流言蜚语的周围让她长大了怎么想?” 伏月:“我能护好她。” 她也没过多说其他的。 傅云夕坐在那:“……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你现在可以说裴大福的私产在何人手上了吗?还有到底是谁下的毒?” 伏月简单的将庄仕洋做过的那些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岳父是裴大福义子?” 傅云夕并没有第一时间的反驳,如果这样一来那么就可以说通,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了。 “有证据吗?” 伏月:“这得你自己去找了。” “至于那些钱放在哪,我最近也在查,但你不能让庄仕洋以裴大福义子的身份死,若这罪责担在他身上,那是满门抄斩的罪责。” 皇帝只在意钱去哪了,其实并不在意他们死不死。 傅云夕今夜也算是开了眼了,他知道京城勋贵家族里面阴司多,可从未想到庄仕洋一芝麻官,家里竟然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这个岳父,平日里看着怯懦无比,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个做大事的人。 “但裴党亲近在加入裴大福一党后的第三年都必须净身以做投名状……”傅云夕打量了一下伏月。 伏月:“他的投名状,是我他父亲、我祖父的性命。” 傅云夕眉头似乎要夹死蚊子似的。 “原来如此……浥南人士…儋州商会…那笔巨额估计是通过儋州商会那边转圜的。” 庄家以前是从商的,在儋州商会也说得上话,如此一来可以理解裴大福为何会选择庄仕洋了。 两人达成协议,等待裴大福此事彻底结束之时,便是她拿和离书之日。 傅云夕没有打算速战速决,他必须不让裴党发现自己的动作,否则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也问过伏月,为何可以如此坦荡没有一丝愧疚的告发自己父亲。 她来了一句遗传了庄仕洋的冷血,搞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可是,意外就是来的如此之快。 先是皇上突然病重,这消息听到不过半日时间,接着又听闻裴大福联合后宫嫔妃准备逼宫,恰逢皇帝的病突然被神医治好,所以裴大福与那位嫔妃,通通被下狱。 皇帝下令让大理寺彻查裴党,不得放过一个! —— “如何?”伏月挑眉看向面前的人。 她此刻还戴着帷帽,让人看不清下面的容貌。 伏月对面也是个女子,她此时的脸上带着些轻松:“极为顺利,这是当时答应姑娘的东西。” 伏月将银票接了过来。 “我们从未见过。”伏月接过钱就准备离开。 “小女明白。”女子拱手行了一礼,伏月转身从酒肆离开后,她也离开了,桌子上的吃食像是从未动过。 第463章 雁回时14 傅云夕从隔间密室走了出来。 脸上像是没什么表情,他总是这样,大抵是年少便进了大理寺,所以情绪都藏得很深。 “大人?看来周家突然得了盛宠背后一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需不需要我跟上那个带着帷帽的女子?” “此事不必查了。” 本来就是他心血来潮,觉得皇帝突然病重又在这么巧的时机痊愈这事,导致裴大福的盘算成空,这件事未免太过蹊跷。 没想到竟然是她。 短短几个月,竟然将皇宫中搅得一塌糊涂。 不,他应该想到的。 果真是胆大包天。 裴大福死在了狱中,皇帝大怒,下令彻查裴党。 —— “庄大小姐。” 细雨落在地上,传出让人心旷神怡的声音。 伏月指尖刚触到雨丝,便听到有人唤她 伏月正走着的脚步停在了原地,手中撑着的素青油纸伞抬了抬,看向了不远处的谢昭和他的侍从,快一年左右不见,瞧着倒是长高了不少。 不过在伏月眼里,还是个小孩。 当然,她这具身体也是,即使生了孩子,这几天还在长个子…… “谢五公子,这么巧?” 她刚换了身衣裳出来,就碰到了。 谢昭的眼神从她腰间佩戴的玉坠挪开,浅淡的笑意让人瘆得慌,但伏月仿佛丝毫未察觉到一般。 “不巧,在下专程打听到庄大小姐在锦衣阁,便想着来碰碰。” 伏月没想到他这么坦诚:“你找我有事儿?” “谢昭特意来道谢。”身后的书童替谢昭打着伞,他略微单薄的身影在油纸伞下显得更加可怜。 鸦青色绸袍,比第一次见时穿的细麻长衫不知贵了多少,怀里抱着几本旧书。 伏月每次总能注意到他眼角的那抹朱砂痣,没看到还好,看到后……多少会有些好奇。 “你谢我什么?” 伏月轻笑一声,也有些不解,就算是之前搭马车的恩情,可那事不是已经谢过了,而且那已经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前些日子上元夜灯会,多谢小姐替我解围。” 伏月还没想到是什么事呢,秋蝉倒是记起来了。 秋蝉提醒道:“少夫人,那日巷子里的,陈家那位二世祖喝醉了。” “哦,原来那个被欺辱的人是你啊……” 站在巷子里头,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也没看见。 听姓陈的那样口无遮拦,说什么送到青楼去,她还以为是哪家姑娘被拦住了呢。 也没在意。 其实,伏月间接救了陈家子一命,若不是有人将他收拾了一番,也不知道那日谢昭能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陈家那位厌恶谢昭许久了,两人是同窗,他因着种种传言又不敢对谢昭如何,那日酒醉怂人胆。 听到被欺辱几个字,谢昭仿佛也没什么所谓的。 “正是,这是千味斋的糕点,庄大小姐若不嫌弃的话……” 他从书童手里接过食盒,往前走了两步。 伏月顺手接了过来,这家糕点,难买的要死但实在好吃,排队都得几个时辰以上的那种。 “今日有雨地上路滑,可需要我送夫人回府?”谢昭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马车。 这是谢昭头一次称呼伏月为夫人。 此时,一辆马车悠哉悠哉的停在两人不远处。 上面挂着傅府的牌子。 伏月:“不用了。” 车窗掀了起来,露出傅云夕半张泠然的侧脸,男子冲他颔首示意,目光平静无波。 谢昭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颔首,袖摆下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伏月上了马车,虽然她与傅云夕这些个月并无夫妻之实,但两人还算不错的盟友,所以相处的也还不错。 傅云夕很随手的伸手将她拉上了马车。 在谢昭的余光中,慢慢驶离。 他看着马车拐过去消失的路口,顿了一会才离开。 他轻声问小灵:“你不是说她们关系一般吗?” 小灵挠了挠脑袋:“是呀,她和那个傅大人已经分床睡许久了呀。” “她们说话说些什么你们也不知道?” “你不是说让我们不要吓到那个小孩吗,她们说话小孩总在,我们也担心她哭闹,就没敢进去,平日里说话……也算正常啊,就是不知为何分房而睡,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是他身边那个男鬼回的话。 谢昭闭上了眼睛:“算了……以后不要再去傅府了。” “回去帮我盯着我那位好兄长吧。” 他最近看自己的眼神,那副恨不得当场对他除之而后快的模样藏都藏不住,蠢货,不知又寻了什么法子准备对付他。 小灵哦了一声。 “……”小灵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然后还是躲在角落里闭嘴了。 —— 回傅府的马车上。 傅云夕:“你今天去哪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傅云夕言简意赅:“茶陵酒肆。” 伏月抬头看向傅云夕:“你跟踪我?” 傅云夕:“那里是大理寺的据点,我在查周家,没想到听见自家夫人的声音。” 伏月:“……”真够阴阳怪气的。 “你们大理寺……也是够可以的,竟然窃听。” “分享一下呗,用这手段,搞下去了多少政敌?” 伏月问他。 恐怕有些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还是那副面无波澜的表情,让伏月觉得实在无趣。 她吐出一口气,转头将车帘拉了开来透透气。 “此事不是正入你们下怀?裴大福死了,揪出裴党的权利也落在了大理寺,处处都有利你有利于大理寺,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所以皇上病重,真的跟你有关系。” 这可不只是满门抄斩的罪,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啊。 伏月:“别乱说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拿傅家全家性命跟你开玩笑的,尾巴处理好了吗?” 她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出事了,自己难道能有什么好处? 伏月:“当然。” “你呢,庄仕洋查的如何了?” “阮家被陷害的事情,找到了一些证据,不过那些钱……只知道钱在儋州流转,但是去哪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名下财产也从来没有多过。” “他在朝中谨小慎微,从未出过岔子,也没发现什么。” 有位异姓王也是裴氏一党,他与裴大福相交也甚多,这也是庄仕洋为自己找的替死鬼,傅云夕最近已经悄悄的盯上他了。 要是找到钱,一切都好说,寻个替死鬼就行了,但找不到钱?皇上不会善罢甘休的,那笔巨款可是能抵半个国库了。 伏月:“小娘传信要我明日回一趟庄家,她可能找到什么东西了,我明日带阿芝回去一趟。” 傅云夕:“我陪你一起。” 伏月:“不用,你最近正‘炙手可热’,也不怕吓着庄仕洋。” 裴氏一党最近死在傅云夕手下的人都能新开一家地府了,他最近忙的不可开交,要是莫名其妙去一趟庄家,庄仕洋还不得更加防范。 傅云夕:“……” 莫名其妙的就在她眼里看到了嫌弃。 第464章 雁回时15 经过这一年半载的医治,阮惜文早已经可以行走了,甚至有时候已经不用拐杖就可以行走。 而在此之前,庄寒雁已经被接回来了,因为儋州的消息总是会传到京城来的。 伏月眼巴巴的流眼泪,和阮惜文那日在庄府上演了一出好大的戏。 阮惜文饰演恶毒的主母,伏月饰演着心软被梦魇住,没忍住悄悄跑去把自己的三妹妹接了回来,还不敢言语。 那日庄仕洋一副心疼女儿的模样,站在庄大小姐与庄三小姐身前,护住两个女儿。 周如音也瞪了好几眼自家这个发蠢的大女儿。 最后就是,庄寒雁留在了庄家。 这件事情庄仕洋得知她一直梦魇后,一脸心疼的安慰着她,说什么他也早点想将寒雁接回来了,只可惜惜文一直不愿。 怎么怎么的,说的他有多么不容易。 总之,那日庄府里面上演了好大一出戏。 倒是赤脚鬼的恶名,也从庄寒雁头上推出去了,好像是因为那个段天师行骗被抓了,谣言不攻自破了。 伏月猜也猜得到,大概是阮惜文的手笔。 …… “大姐姐!”庄寒雁快走了出来,从当时的瘦弱见骨的小姑娘,到现在已经有些亭亭玉立的影子了。 庄语山一身劲装的小跑了出来:“这是我姐姐!我亲姐姐!庄寒雁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抢人东西!!” 大概是家里多了个讨厌的嫡女,庄语山最近和她正掐的厉害,这俩人掐来掐去的,把庄仕洋也搞的头大,庄语山自然也没空去想自家姐夫。 总之,庄家这些日子也是够热闹的。 庄语迟:“就是,这是我和二姐的姐姐!” 伏月:“……” 头都大了。 “给你们带了礼物,秋蝉。” “多谢大姐姐。”几人接了过去。 秋江后面还抱着阿芝。 她已经会说话走路了。 周如音把阿芝接了过去:“你们俩,别闹了,快进去吧。” 庄仕洋也在一旁,他总是那样,有点透明,不说话的话很难让人注意到他。 “姑爷怎么没来?” 伏月好像不大高兴:“爹爹不知道,他最近整日里忙的连家都不回了,还能有空陪我?” 一行人往里走着。 庄仕洋拍了拍她的肩:“诶,语琴你也别与云夕生气,最近裴党倒台,刑部和大理寺最近确实忙的不可开交,你也要多体谅体谅他。” 伏月不大乐意。 “行了,今日我下厨,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真的?多谢爹爹!” 一个比一个会演。 这顿饭还算吃的安生,庄仕洋偶尔问些不关紧要的话,伏月也都说傅云夕公务上的事情自己一概不知啊。 庄仕洋有公务要处理,吃完饭便离开了。 “大姐姐,这是我送给阿芝的见面礼,之前也没怎么见过阿芝,这是补上的。” 庄寒雁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伏月,里面还有阮惜文的信。 “说谢谢小姨。” 小屁孩最多能说三个相同的字。 “蛇蛇……”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娘手里的东西。 伏月:“谢——不是蛇——” 庄寒雁没忍住笑了笑,摸了摸阿芝的头:“她还小呢。” “娘—抱——”伸着胖手要够伏月。 伏月当惯了甩手掌柜:“不抱。” 这家伙越来越沉了,抱一会她都得喘气儿。 周如音:“去珙桐院坐一会儿吧?” 伏月笑着颔首:“好啊,小娘。” 周如音问庄寒雁:“三小姐要不要也去坐坐?” 庄寒雁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 周如音将她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伏月。 厨房有一间密室,这是她误打误撞发现的,她心惊胆战的进去了一次,发现……那些单子…… 庄仕洋竟然用自己女儿的身份放印子钱。 简直是……周如音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庄仕洋了。 “庄寒雁?” 周如音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没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主母,怕她真去找老爷拼命。” 她握着伏月的手腕。 庄仕洋手段当真出乎伏月意料,她原本以为这些钱会在哪藏着,可没想到被庄仕洋以高利贷的方式放了出去。 这样被查,经过商会、庄寒雁、借贷人一转,谁能查到最开始是庄仕洋放出去的? 就算那时庄寒雁刚出生,大家心里清楚,可这可不算实证,他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而且以裴大福那些党派,有那些地方官员和富商的暴力催收,那些人谁敢反抗? 这年利估计得100%以上了,钱滚钱啊。 这事情,还真有点不好弄。 …… “我已经查到儋州商会的阴阳账本了,儋州商会会长也承认一直受裴大福义子指派。” “真账单上的确有大量进账,却没有货物交易的记录。” 可以做实,儋州商会在放高利贷,在用庄寒雁的名字放高利贷。 “印子钱,倒是个好办法。” 伏月:“他用的是庄寒雁的身份,这事怎么办?” 要把这锅扔到顺平王身上的话,那如何解释儋州商会下放印子钱账册上是庄寒雁的姓名? 伏月:“但……上面的手印肯定是假的,如此一来说她身份被盗用也不是不行,肯定也不是庄寒雁的笔迹。” 那小姑娘今年不过十二,放印子钱? 说出去也算是个大笑话了。 傅云夕:“知道钱财在哪,那么一切都好办了,交给我吧。” 伏月点了点头。 庄仕洋也活的够久了。 第465章 雁回时16 庄语山与庄语迟还有庄寒雁这三小屁孩被送到了傅府,说是借住几日。 伏月悄声回了一趟庄府。 庄仕洋最好是突然意外死在家中。 傅云夕还让她带着几个护卫,悄悄的,入了庄家。 阮惜文拿着和离书走了出来,老夫人依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的院子里门窗紧锁。 庄仕洋一直在辩解,说自己为裴大福所用都是为了庄家好啊,为了庄家十几口人的性命好。 他死了,死在了庄家祠堂。 阮惜文亲手杀了他,她没有和他过多说什么话,跟这种人实在不必过多解释。 周如音的手攥的很紧,她有些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担忧。 在庄仕洋心中,所有人都是坏的,只有自己是被逼无奈,被逼无奈杀了父亲,那是为了庄家十几口人的性命,否则裴大福不会放过庄家。 被逼无奈陷害阮家遭到了灭门之罚,否则他娶不到阮惜文的。 被逼无奈打断阮惜文的腿,否则她一定会和宇文长安私奔的。 被逼无奈将女儿送去了儋州,他也不想看自己女儿如此呀。 伏月叹息一声,看着庄仕洋的魂魄,目前这里就只有她能看得见了。 伏月说实话,此人心如此肮脏,她吃都嫌脏,索性他去了地府也不会好受,所以伏月选择不要这个老鼠屎,否则真怕他坏了她一炉丹药。 至于庄语山和庄语迟这俩蠢蛋,好生的让伏月教导了一番,就差哭着跑去找小娘告状了。 没在傅府就发脾气已经是她最近脾气变好了,俩人现在在主院院子里跪着呢。 “你在我眼前就敢针对三妹妹,出去是不是还要翻了天?” 不教一下,这俩迟早惹出祸事,她们出事就算了,自己可也算是她们九族内的,伏月可不想受无妄之灾。 庄语山和庄语迟被丫鬟压着跪在院子里。 “女子失了清白是多大的事情?庄语山庄语迟你们怎么敢的?你们是要逼死她不成?” 伏月冷着一张脸站在台阶上,庄寒雁就站在她们身旁。 “那是傅府不是庄家,你们是不是还想把脸丢到天上去?” 这幸亏是秋蝉会水把庄寒雁救了上来。 伏月看着这俩货就一个头十个大。 两人已经跪了一天了,这才被按着跪在院子里。 “爹爹刚去世,庄家的白布刚挂上,你就非得这个时候来教训我们?!” “小娘!!”庄语山看见周如音的身影了,然后就见她连忙跑不见了。 周如音脚步加快,对着身旁的侍女说:“快点走。” 庄语山挣扎着起身,很快又被嬷嬷按了下去。 “别喊了,娘让我好好教教你们。” 庄语山瘪着嘴巴,像是受了什么晴天霹雳似的。 庄语山:“你都嫁出去了,你凭什么……” 庄语迟此刻已然蔫巴了,他对这两个亲姐是真的有很深的姐弟情。 伏月抬脚走了下来,啪的一声,在她脑袋上狠狠抽了一下。 “你打我!!小娘和爹爹都没打过我脑袋!!” “我与傅云夕说过了,青州最近在征兵,你去收拾收拾,过些日子准备出发,放心那有人会照看你的,不会死,顶多掉层皮。” 庄语迟一屁股倒下去了,语气弱弱的:“大姐姐,我要读书的呀……” “你自己读不读的进去你自己不清楚?四弟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啊。” “你连她都比不上。”伏月指了指他身边跪着的庄语山。 还读书呢……他连庄语山都比不上。 庄语山瞪眼:“你什么意思?!” 伏月脸上带着笑:“别急啊,还有你呢。” 庄语山深感不好。 伏月此时脸上的笑意,在两人眼里仿佛魔鬼一般:“你不是喜欢骑马、自由吗?” 庄语山眼睛亮了一瞬,这还是她的亲姐姐的。 “秋蝉。” 秋蝉很快捧着一身衣裳出来了。 庄语山看着托盘上的男装:“什么意思?” 伏月勾着笑容:“你们一块去军营,你女扮男装。” 庄语山不可置信:“你疯了吧你!!你一定是失心疯了!!” 庄寒雁听到这话也有些意外,这……确实有些痴人说梦了,军营当兵要检查好几道,怎么可能让女子混进去? 庄语山一脸的觉得她荒唐,军营那是什么地方?她进去了还要不要清白了?! 伏月脸上的表情仿佛是觉得她不识抬举:“你应该谢谢我才对,你知道有多少有志气的女子想入军营都入不了?” 庄寒雁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了:“大姐姐,那日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二姐姐和四弟,女子入军营……怕是不太可能,而且也易遭人议论。” “你别假惺惺!”庄语山瞪她。 她才不信庄语琴能把她送进军营呢。 “我自有法子,秋蝉,给她更衣。” 伏月拉过庄语山的手,将自己手腕的镯子蜕到了她手腕上,想想之后庄语山的表情,自己就高兴。 很快,庄语山一脸迷茫、双目无神的出来了,穿着男装,除了个子矮点,倒还算是个美男。 她……她……怎么可能呢…… 她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握着伏月的手腕:“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怎么长唧唧了……救命啊!!谁来抓了庄语琴啊!!她是个妖孽啊!! 伏月嘴角的笑意实在没憋住:“之前在道观祈福时,在一游方道士处得到的,看来挺有用的?” 庄寒雁和庄语迟眼里似乎有问号。 庄语山:“你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你去不去?不去把镯子还我。” 庄语山做梦都没梦到过自己能变成男的…… 她曾经也想过,自己要是个男子就好了,可以随意骑马也不会有人罚她了。 庄语山拉着伏月,一脸做贼心虚:“这东西没什么后遗症吧?” 伏月:“你摘了试试。” 庄语山试着将镯子摘了下去,她能感觉到她的胯间少了什么玩意。 “好生神奇的东西……” 伏月身上还穿着丧服的,‘父亲’的丧期还没过呢。 “你也没有选择了,你必须去,军营中会有人照看你们的,你也不必担心身份败露,以后你就是庄府没上过族谱的二公子。” “你也想去?”伏月看向庄寒雁。 庄寒雁顿了一下:“……真的可以隐瞒过去吗?” 若如此的话,她还真想去军营里看看,那里面是怎样的模样。 母亲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了,她希望母亲过的更好,她也需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喜好。 伏月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了。 庄语迟揉着膝盖,嘴里抱怨着走了过去。 庄家几位姐弟,围在一块。 庄语迟嘴巴大的可以装下鸡蛋了。 “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天知地知你知、你知、你知、我知,明白吗?” 伏月一个个指过她们。 伏月从腰间取出了另一个手镯,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木镯,看着平平无奇,她也忘了是哪位神人研发出来的可以改变性别的玩意儿,她觉得有趣,就要了些。 第466章 雁回时17 “我们四个人现在隐瞒着同一个秘密,庄语山这事要是戳出去,容易被当做妖孽烧死的,你可给我瞒好了,还有你,庄语迟。” 庄语迟倒是听话的猛点了点头。 怪异之事果然如画本子上写的一样,什么妖术都有。 “好了,等父亲丧期一过,你们就启程,记住好长点眼色,军营里面的人只能保证你们活着,若不好好听话,被罚军杖也是轻的。” 终于把这俩事儿精给轰出京了,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这俩货把天捅破了。 “还有,不准在针对寒雁了,我们现在维护着同一个秘密,谁出事了,另一个都不会好过。” 其实落水那事也是庄寒雁将计就计,伏月当然清楚,但这俩蠢货连算计人都能如此明显,也正好趁着这机会好好罚罚。 “这是干什么呢?”庄语迟看像他娘。 周如音身后带着两个男子,前首的男子带着傩面,后面的人捧着要用的朱砂黄纸桃木剑之余,走进院子里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这人有点眼熟啊。 周如音:“这是我请的天师,准备为老爷做一场法事。” 她解释道。 但其实是……灭魂的天师,否则周如音晚上睡在床上,实在有些不安稳。 通过多方介绍,她才找到这位明晦天师,虽然年纪轻轻,但听闻本事十足。 庄寒雁不太喜欢天师这一职业,她便退下了。 庄语山和庄语迟对视一眼也告退了,赶上了庄寒雁。 不知道在吵嚷些什么。 这俩孩子就是被周如音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不长脑子,去受几年苦就会长脑子了,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母亲,我带天师去灵堂吧。” 周如音:“也好也好,今日来吊唁的人还是不少,那我去前面招待了?” 伏月点了点头。 谢昭眼神飘向侧前方带路的伏月身上,她穿着粗麻的丧服,脊椎直起像出鞘的剑,孝帽在她脸颊上割出青白影子。 许久没见了,听闻此次是庄家的人找,所以他便来了,想着能不能在看她一眼。 不过能找上他,想必庄仕洋的死和周如音不可能没有关系。 伏月轻声笑了一声:“谢五公子要瞧我到什么时候?” 谢昭顿了一下:“我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 “我也不明白,好好的一世家公子不当,却反而跑去当天师……谢五弟弟没什么想说的?” 谢昭指尖掐了掐掌心:“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自认为已经伪装的极好了。 他身边带着的那几个小鬼已经在伏月面前混到脸熟了,她当然能认出来。 伏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两声:“你猜咯。” 谢昭:“我猜?” “那猜对了可有奖励?” 谢昭跟在伏月半步之后,轻声的问。 伏月面上似是有些意外的瞧了他一眼:“哦?谢五公子想要什么?你先猜吧,猜对了再说。” 前面碰上的人,面具下谢昭那张脸只是轻轻勾了些唇瓣,没再多说。 他身后的那人应是他的书童,很有眼色的模样抱着东西跟在后头。 今日已经是头七了,吊唁的人今日也是最后一日了,所以灵堂人不是很多。 对外说是法事,但实则这场法事是为了镇压庄仕洋的魂魄。 家中女眷多少都清楚周如音的做法。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灵堂的白幡犹如招魂的手,谢昭两人默默的将法坛布置好。 伏月也没跪,这里没有其他人进灵堂了,她坐在回廊的栏杆上,脑袋靠着柱子,看着这院子。 周如音捏着帕子站在伏月身后,紧紧看着谢昭的一举一动,生怕这里真的有厉鬼作祟。 灵堂上摆着的香,是之前庄仕洋采购的一大批镇魂香,虽然这玩意确实没什么用,周如音也不清楚这是哪来的,但这些日子有人祭拜,一直用的是这香。 如果有人一直看着谢昭的话,便能看得到他背对着人和他身边的鬼魂说话的样子,一副让人胆颤的模样。 雨丝斜飞,朦胧了几人的眼。 阮惜文已经离开了庄府,老夫人说是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此刻说是病了,依旧没怎么出过院子。 所以此时的灵堂,就这几个人。 灵堂桌上的长明灯,犹如鬼眼一般闪烁。 “道长只管做法,务必……让老爷安息。”周如音指尖掐住掌心。 谢昭装模作样的画符念咒,院子中一阵阴寒的冷气飘过。 周如音没忍住握住了伏月的胳膊,有些担忧的样子。 三根锁魂钉入棺木,七盏灭阳灯环绕棺椁。 棺材开始剧烈震动,周如音连忙挡住伏月双眸,自己也不禁闭上眼睛,似乎有些不忍看。 伏月没想到,这谢昭还真是有些真本事的。 还真能灭人魂。 虽然手法稚嫩,但这法子是真的有用的。 “七七四十九天,每日需用此香祭奠,届时便会如夫人所愿。” 院子的风停了,周如音上前接过谢昭手里的香。 周如音不禁蹙眉:“只有这点?” 她看着盒子里面的香,只有九根香,只够三天。 谢昭:“是,这灭魂香来之不易,也极为贵重,但……若有亡魂骨肉至亲血脉相连之人的发丝,制作成本便减少许多,效果也比普通灭魂香有用许多。” 第467章 雁回时18 “若有发丝,在下可帮夫人制作。” 说话时,他看向伏月。 “语琴?”周如音也看着她。 伏月:“……知道了。” 只是头发,又不要她的肉,至于这样看着她吗。 伏月起身从头上将簪子取下,取出了一缕头发,用小刀割了下来,此时又起了些风。 她站在白色灯笼下,发丝飞扬,双眸带着些肆意,好像不在意任何事,脸上只是带着些对小娘的无奈。 谢昭握着桃木剑的指尖,略紧了紧,面具下的谢昭嘴角带着些柔和的笑意,眼神带着些欣赏的意味。 这位庄大小姐果真不像传闻那样温婉贤淑,怯懦胆小。 能与母亲、嫡母一同弑父的人,能是什么怯懦的人? 但这样也挺好的,谢昭太清楚后宅阴司是什么样子的,若是真怯懦胆小的话,那也太容易受委屈了。 这样的话,至少不会受什么委屈。 就是不知,这位庄大人究竟做了什么恶心事,竟然惹得全府憎恶他。 伏月从回廊走了下去,将那缕发丝递给谢昭。 “道长,这些够吗?” 伏月抬眼看着他,仿佛他脸上的面具此刻是透明的一般,她眼里带着些戏谑看着他,让谢昭不禁产生一些从未有过的情绪。 这种的戏谑与他人嘲讽的戏谑是大不一样的。 谢昭指尖动了动,拿出盒子将发丝放了进去,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样。 “回大小姐,这些足够了。” 两人的交谈十分有距离,周如音当然也没感觉到什么。 只是问:“道长,这制作需要多少时间?” 谢昭:“两日足矣,届时夫人在家候着便是,我会亲自送到府上。” “好好好,此事那便麻烦道长了。”周如音显然松了一口气。 不过谢昭隔日专门送香来府上,但并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周如音给银子的时候,他也没收,周如音那日还纳闷,怎么会有人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她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庄仕洋的魂魄不好处理,所以便宜。 最后谢昭说,他与庄大小姐之前碰巧相识,有帮他之恩,此事算他报恩。 那日周如音一脸纳闷的送着道长离开,这是她在黑市里请到的道长,听闻各种玄疑之事都能解决。 最近有家闹鬼也是他给解决的,所以她才费尽心思寻了他来,一个黑市的道长怎么会和语琴相识? ———— 阮惜文与庄仕洋和离了,和离后没几天便横死在家,惨状十足,这一件事传遍了京城。 京中此时传闻阮家当年祭文一事有冤情,实则是庄仕洋陷害,只为了娶她。 听闻阮惜文那双断腿也是庄仕洋故意所致。 阮惜文得知此事与庄仕洋大闹起来,后又和离,庄仕洋没过两天横死在家中。 听闻是梦魇住了,临死前还在说看到阮家来寻仇。 这件事京兆尹府查了好几遍,最终得到的结论还是被吓死的,无奈,只能以意外结案。 阮家被冤枉一事传入了圣上耳里,朝中不少人重提阮家,毕竟阮父当年可是翰林院的,桃李遍布朝中,皇帝也派人仔细重查,重查之人便是宇文长安。 因着和离,阮惜文只带走了她当年带来的嫁妆,庄家没有主子,在老夫人的做主下,将周姨娘升为主母。 庄家的掌家权也交到了周如音手中。 此事也被京城那些人议论了一番,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毕竟除了阮惜文这位当年的京城双姝之一让人感兴趣一些,庄仕洋那个芝麻小官死了,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伏月也到底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一个人的执念完成了,自己心中便没有那么急切了。 而裴大福一党之人还在严查,现在那些巨款握在伏月和傅云夕手中,虽然上面单据上是庄寒雁的姓名。 这件事情阮惜文也得知了,那日的神情像是准备要把庄仕洋从地底下挖出来鞭尸,这人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利用寒雁。 简直令人发指。 傅云夕并不打算这么快的将那些巨款递上去,这些时日儋州商会每日进账良多,却没有出款。 查的太快了,也是会引人怀疑的。 还有庄家二小姐与三小姐,因为父亲去世伤心不已,两人说是去了道观清修为父亲祈福三年。 最近少了庄语山和庄语迟那两个事儿精,她最近周围安静了不少。 若再出事儿,她可就管不了了,随意吧。 庄家现在就周如音与老夫人两位正经主子,一个只管吃喝,一个握着掌家权,反正安静了许多。 至于庄语山和庄寒雁去哪了,说实话周如音也不太知道,只知道是什么她专门请了人教导,三年后才能回来。 庄语山要去,周如音也无话可说。 庄语迟进军营这事,她原本是极不同意的。 他自己也是极不想去的,但二姐姐一个人的话太危险了,他还是觉得要跟在二姐姐跟前,否则也太让人担心了。 反正最终结果就是,伏月用了傅云夕的人脉,将三位送入了青州军营卫所,那的那位指挥使与傅家是世交,只让他们看护片刻,不要死在里面即可。 —— “娘~”没有椅子高的小奶娃,穿的漂漂亮亮的素色衣裳,扎着两个小揪揪,可爱极了。 伏月打着蒲扇,慢悠悠的晃动。 阿芝一只手扒着门槛,费劲力气翻过门槛,差点没跌倒在毯子上。 “娘亲!” 身后嬷嬷的手里还拿着两只糖葫芦。 她刚翻过去就从嬷嬷手中把糖葫芦要过去了,然后小跑到了伏月身前,将糖葫芦递给了她。 伏月:“谁给你买的?” “是爹爹!”眉眼弯弯的像月牙似的,嘴巴里漏出一丁点的白牙。 这些日子说话也比之前顺溜多了。 伏月头疼的看着那个干净绵软的小手上此刻被糖葫芦的糖块黏的拉丝,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靠近自己。 秋蝉很有眼色,已经打湿了帕子走过来了。 伏月:“先放那儿吧,等她吃完擦吧。” 否则,一会还要再擦第二遍。 傅云夕也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官服,带着些肃杀之气,手里拿着一盒长条的木盒。 伏月的身子从半倚着慢慢的坐了起来,盘腿坐在小榻上,旁边的小几上面摆着极为精致的点心和冰饮。 小榻后面便是窗户,窗外有棵老树,坐在这穿堂风一吹,还算凉爽。 瞧着那东西也没吃多少。 这些日子入夏了,让人就是有些心烦意乱。 风轻拂过,她衣衫与头上的发带随风飘拂在空中。 发丝微微晃动,也给她添了几丝灵动感。 窗外大树有几只幽绿的枝桠从窗户穿了进来,这一幕即使是秋江也在心中感慨了一句,夫人自从万事不管后,感觉越变越美了。 气色也越养越好了,近几个月已经不会浑身酸痛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外面那棵树很年久了,以至于上面此刻趴着只小猫正望向屋内,也无人瞧见。 傅云夕将木盒放在小几旁,弓下身子摸了摸阿芝的脑袋:“和秋蝉姐姐去外面放风筝好不好?爹爹和娘亲有事要说。” 阿芝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娘亲,便乖乖的哦了一声,跟着秋蝉出去了。 第468章 雁回时19 屋子内的下人也纷纷退下,还将门给带上了。 伏月正准备伸手去拿小几上的盒子时,傅云夕伸手给按住了。 伏月将靠枕放在身后,轻轻靠着:“这是什么意思?” 傅云夕坐在了小几对面。 “我想和你谈谈。” 伏月点头:“你说。” 那里面应当放着的是和离书才对,钱都到他手里了,庄仕洋也死了,那位顺平王爷最近正在心惊胆战呢,傅云夕正制造证据,让众人相信顺平王就是义子。 伏月之前也有些好奇他会不会稍微的给他挪一点,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傅云夕将木盒放在自己跟前。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和离。”他连说这话都是木着张脸的。 伏月看着他这张脸,说真的,吃饭都没胃口。 好歹秋蝉她们都会说些玩笑,逗她笑之类的。 这位……她一个月估计见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大理寺忙的脚下跟按着车轱辘一般。 傅云夕:“傅家可以给你充足的富裕生活,你若是短暂时间内不想发生男女之事也没关系,毕竟我们如果真的和离,阿芝就算能见着你我,心中也不会很好受。” 其实在之前,傅云夕是准备缓和缓和两人关系的,也不能说是缓和,就是觉得没必要。 刚开始娶庄家大小姐时,心中有一点点的不愿意,但这是父母之命,他也就认了。 娶回家后,她性子贤淑,就是做事有些稍稍怯懦,但那时傅云夕也觉得无所谓,这样也好。 他们也可以继续相敬如宾的下去的。 后来生下阿芝后,傅云夕对她的情谊也能稍微深一些。 但自从那次下毒事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认识她。 但又觉得这样也好,不会吃亏。 到时候父母去了之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也能护好傅家一大家子的人。 他刚接受没过几日,她又提出和离书换裴大福义子身份一事。 这件事情确实让他苦恼已久,因为能证明他身份的人已经死了,那些日子傅云夕每天都觉得傅家上上下下的脑袋在悬着,所以他同意这个交易。 可愈发接触便发现,她骨子里带着些强势的性子。 庄仕洋的死,她可以视若无睹,还能用之交易。 把满门抄斩的罪责,让他人担着还毫不心虚。 还帮阮惜文策划,让她拿到和离书,他听闻已经与那位宇文长安大人已经将婚事举行过了,那日没请多少人,伏月算是一个。 京中盛传两人情谊,暗骂当年的京城双姝就这样被庄仕洋那样的小人设计到,使得有情人分开十二年之久。 傅云夕不能斩钉截铁的说对庄语琴是爱,但确实是有不少情谊的,这情谊是因为她生下阿芝亦或是因为她的处事,他也分不清。 伏月狐疑的眼神看着傅云夕:“我们说好的交易,你不会要反悔吧?” “再说了,所谓富裕的生活,我自己也能给我自己,你要搞清楚,这样的日子并不是嫁给你后,我才能过得起的。” 庄家以前是经商起家的,还是有些底蕴的。 她在老夫人那里,经济上至少是没受过什么苦的。 树梢上的枝桠晃动了一下,传出簌簌的轻响。 傅云夕:“你若坚持……” 伏月:“我坚持。” 傅云夕:“……” 虽然她在府上过的算是不错,但每日的晨昏定省还是要去的,她这位婆婆还算好人,让她每逢三五日去一趟就行了,可伏月心中依然是不太乐意的。 再说那位寇二姨……啧,好像她生完孩子就要抢她管家权似的,一直温水煮青蛙似的在她耳旁嘟囔着趁着年轻,赶紧在怀一个。 趁着年轻……她今年才十七好不好? 再过二十年她都是年轻的。 而且……生孩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生,但经不住烦的很啊。 “没有一丝可能?” 伏月摇了摇手。 傅云夕短暂的顿了一会,想笑不想笑的模样。 他将木盒子推了过去。 伏月打开看了看,的确是和离书。 傅云夕:“你签字盖印即可生效,等裴大福一事彻底结束,再去将户籍挪回去。” 伏月点了点头,脸上这才带上些满意:“你父亲和母亲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庄府与傅府隔的并不远,阿芝也可以随意走动。” 伏月恩了一声。 傅云夕:“至于和离的事情,我想先瞒着。” 伏月:“为何?” “庄仕洋此事,还有阮伯母的事情,庄家此刻正是京城各家议论的中心,若再有庄家长女和离的事情出来,太多人只会认为是你的错。” 伏月指尖敲打着小木几,正在思索:“你能瞒多久?议论便议论吧,别让我瞧见就行。” 庄语琴温婉贤淑的名声在外,议论也会是议论傅家是不是因为庄仕洋的事情,而追究到他女儿身上。 他这明明是为了傅家着想为主。 “瞧见如何?” 伏月勾着唇:“那……他们该当心了。” 第469章 雁回时20 傅云夕出去和阿芝放纸鸢了,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倒是一副慈父模样。 伏月让秋江拿笔墨和印泥来,她将庄语琴的三个大字签在了傅云夕名字的旁边,印上了红指印。 秋江轻轻叹息一声。 伏月转头看她:“你叹息个什么劲?” 秋江挠了挠脑袋:“奴婢就是有些搞不懂为何少夫人坚持要和离。” 伏月是被人用真心喜欢过的人,她太清楚一个人爱自己的模样,这同时导致着自己未来的养老生活会是怎样,会不会顺心的这个问题。 傅云夕人品诚然是不错的,但他没那么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什么原因,不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原因。 要非说一个原因,那就是感觉不对。 她会好好完成庄语琴教导女儿的执念,但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耽搁自己吃喝玩乐的时间。 嫁入别人家的儿媳,能有几个过好日子的? 当然也不是说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定遇不到这些琐碎的烦心事。 肯定会有的,吵架也不可能没有,可是,人不同的时候你的忍耐心也大不相同。 “你以后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秋江啊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 “喜欢是什么啊?非要找到吗?” 伏月:“enm……不一定非要找到,但人活几十年,喜欢的人、喜欢的食物、喜欢的爱好,总得找到一两个,才有意思嘛,活这几十年便也不会觉得枯燥了。” 而且,生理需求是需要被满足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物种,都是需要被满足的。 而且,这件事情如果和喜欢的人,她才能做的下去,才会感觉到舒适。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秋江这丫头年龄比庄语琴还小,伏月也没开这个口。 秋江似乎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诶,哪里来的小猫咪啊?”秋江正发呆时,一只猫从窗户跳了进来。 是只纯黑的小猫,身上水光滑溜的,没有一丝杂毛。 眼睛也是漂亮的金色竖瞳,亮闪闪的像宝石一般。 伏月转头看向站在自己小榻上的猫咪。 脏兮兮的爪子,不知道从哪跑来的。 “下去。” 像是一团夜色凝成的幽灵,尾巴尖微微翘起,透着几丝野性。 “喵呜~~” 秋江皱着眉上前试图驱赶:“少夫人小心,猫容易抓人的。” 而且……黑猫在传闻中可是非常不吉利的,听闻有黑猫闯进家中,家里过段时间会有人生病或者去世的。 秋江刚说完话,黑色小猫往伏月跟前凑着,十分乖巧的用脑袋蹭她的手腕。 秋江:…… 伏月:“去问问附近人家宅邸有没有丢猫的,这明显是家养的,这毛溜光水滑像绸缎似的,不像是普通人家养着的。” 秋江点了点头,觉得自家少夫人说的有道理,人也不能太迷信了,就是只猫而已嘛。 只有爪爪脏了些,身上瞧着倒是很干净。 伏月拿着帕子把他爪子擦干净了,也没挠她,这才同意让他呆在小榻上。 他蜷缩在伏月身边,被挠着下巴,展现出一副极其没出息的表情。 伏月将和离书收进了盒子中。 谢昭也没想到,这一次会看到如此大的意外。 原本只是想远远瞧她几眼的,她不常出门,要么在傅府要么在庄府,极少去街上逛。 他也不能平白无故没有原因的出现在傅府,只有用这个法子了。 谢昭本来想着这是最后一次,此时此刻,这个想法已经抛之到九霄云外了。 不是传闻说她们夫妻二人关系极好吗? 怎么会和离? 她挠自己下巴的时候,谢昭头一次希望自己真的是只猫。 他头一次被人这样摸着,猫的身子微微僵了一刻却也没挡住猫的本能,喉咙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谢昭也是头一次用这样的角度看着她,每每想要看得更清楚时,必须要抬着脑袋。 伏月把他放在自己怀里,这个角度看人其实说不上好看,谢昭将猫猫脑袋低了下去,但他觉得让猫心安。 摸着毛绒绒,伏月心情还算不错。 檐角银铃叮当,似在随风笑。 “阿娘~”阿芝跑出了一脑门的汗,看见伏月怀里的猫眼睛亮了起来,眼瞧着就要上手。 傅云夕拦住了:“哪里来的猫?” 伏月指了指窗户:“刚跑进来的。” “爹爹……猫咪!” 阿芝很想要摸摸的模样。 傅云夕:“不可以哦,万一抓伤你怎么办?” 伏月拍了拍猫的屁股,黑色的猫蹦着从这里的窗户十分轻快的跳了下去。 傅云夕:“还挺有灵性的。” 伏月瞧了一眼猫,他正趴在窗外那棵树上的枝桠上,不高,就在眼前。 阿芝看着够不到了小大人似的叹息一声。 伏月:“确实挺有灵性的。” 阿芝:“娘亲~去放纸鸢。” “爹爹要走,娘亲陪我~” 她趴着小榻边边,戳戳伏月的腿。 伏月看向傅云夕。 院子外头,穆峰两人正在等着傅云夕。 傅云夕:“大理寺急案。” “不是刚回来吗?” 傅云夕无奈一笑:“没办法。” 伏月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照顾阿芝。” 傅云夕:“那……” 伏月:“行了,你去吧。” 伏月挥了挥手。 把阿芝从地上抱上小榻上。 傅云夕伸手把阿芝脑袋上的薄汗擦掉:“爹爹答应你,下次一定陪你放纸鸢,下次我们去外面玩好不好?” 阿芝:“好!” 傅云夕急急忙忙的就离开了,伏月指尖顿了顿,大理寺这么交集,出什么事儿了? 随后便不想了,出什么事,也和她没太大关系。 伏月:“吃吧,馋虫。” 伏月取了一块点心,递到阿芝手里。 阿芝一笑:“谢谢阿娘~” 吃的不急不慢,就眼瞅着树上那只猫呢。 那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看了一眼她们就溜走了。 也还好小孩子忘性大,一会就忘了。 否则伏月真不知道去哪找只猫回来。 秋蝉新买的话本子,恩,写的还不错呢。 傅云夕晚上很少回主院这边,即使回来住,也是住一旁的西厢房。 夜里的时候,那猫又来了,此刻蹲在床下与她对视,秋江打听了周围几家人家,没有人家里丢猫了。 秋江:“少夫人,赶出去还是先养着啊?” 伏月:“去看看小厨房里有没有小鱼干之类的。” 秋江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伏月眯了眯眼睛:“我怎么看你怪怪的呢?” 因为天气热了起来,所以她晚上穿的单薄。 谢昭卖乖的喵喵叫了好几声,像个狐狸精似的在她跟前蹭着,趴在床榻下的小台阶上,也不乱跑,也不上床。 给他的小鱼干,他也都吃了个干净。 伏月还让人在床下的小台阶上铺了一层阿芝以前用的小褥子。 隔日醒来时,猫又不见了。 不过偏厅书房案几上的纸张,多了好几个猫爪爪的梅花印记。 第470章 雁回时21 也是奇怪,附近人家无人丢猫,伏月本想那就养着吧。 可这猫隔日自己就跑不见了,伏月只以为他可能回家了,也没让人去找。 不过他总是每月十五日凌晨便出现,隔日一早便不见身影。 这两年时间都是这样的,每个月都会出现。 傅云夕用了两年时间,将裴大福私产的案子给查了个清清楚楚,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到是傅云夕家里那边,不知如何与傅家父母说的,那位夫人来与伏月说过几次话,大意还是劝导。 毕竟,傅云夕职责在那摆着,哪家女子愿意整天的独守空房? 之后伏月认真的说过一次,此事才算结束。 倒是周如音得知此事,硬生生气了好几天,就差没指着她脑袋骂,是不是有病了。 她在庄家和傅家中间,买了一套不大的院子,至于钱……伏月告诉周如音是自己贪下来的,吓得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 然后夜间在家里时默默脑补,自家姑爷与语琴,是不是因为分赃不均才和离的? 顺平王是裴大福义子一事,终究还是让傅云夕把锅甩的清清楚楚,圣上大怒,京中人人自危,最近两年,大理寺不知以裴党一罪查抄了多少人。 顺平王被夺去王位,贬为平民,财产全部归于国库。 因着此事,傅云夕年纪轻轻便在短短两年内连升两级,平步青云,正是朝中的凤雏麟子。 各家小姐倒也对他重新审视起来,只可惜已经娶妻,不过没两日两人和离一事便传了出来。 伏月也已经带着阿芝与她的行囊,搬离了傅府,傅夫人清楚是自己儿子太忙,可能惹得语琴不快,还说什么没事便回来坐坐,不做儿媳她们也是亲人。 这位夫人是真的人好且性子软。 寇二姨也舍不得,因为她不敢保证傅云夕下一次娶的妻子,还会不会这么的不沾管家权。 秋江抱着托盘快步走了出来,与一旁的丫鬟说话:“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小姐非要和离了。” “为什么啊?” “在这,小姐想几时睡觉几时睡觉,想几时起来就几时起来,每日看看画本子弹弹琴,还能叫来舞娘陪她一块玩儿,隔几日吃着酒楼送来的饭菜,这日子怕是比宫中娘娘们过的还舒坦吧?” 最重要的是还没有长辈在跟前嘟囔。 这里离庄家更近一点,周如音没事也过来,但显然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意见了,秋江也不知小姐如何说通的。 “这猫怎么还跟到这儿来了?”秋江往外走着,就看到那只黑猫脚步轻灵的就往院子里钻。 秋江把托盘递给一旁的侍女,追着猫进了里面。 伏月抬眼看了秋江一眼,挥了挥手:“没事,下去吧。” “是。” 伏月托着下巴,伸手捏住了猫的后脖颈,把他提了起来:“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会这么巧的,就找到这里了吗? 虽然门外的牌匾挂着庄府,可京城的街街巷巷路是很绕的,就算猫在机灵再有灵性也不能聪明成这样吧? 可是她看不出来这猫有什么不对劲,魂魄和身体也很契合,伏月是有些纳闷。 猫咪挣扎着四肢,金色的竖瞳看着伏月,那双眼睛像是俩轮月亮一般,又比月亮的光芒更盛一些,茫然的看着伏月,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的。 还有些炸毛的样子。 “喵呜~喵~” 伏月把他放下来了,他还往自己跟前凑,用脑袋一直拱她的腿边,伏月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话本子。 这里的装潢不亚于傅府的院子,而且要更加精致,但宅子确实没有傅家的大,毕竟只有她和阿芝两个人住。 也没有几个侍从。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谢昭不敢回应,也不敢做出其他大胆的动作,只是趴在角落晒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 时不时的往过看几眼,便没有了其他动作。 每月十五日,是一月中阴气最重的一日。 而黑猫,也算是阴气较重的一种。 虽然阴气重,在道家中也有招财辟邪之说。 太过巧合的事情便不是巧合了。 这些种种结合在一块,让伏月想起一个人。 谢家的那位庶子。 他是阴命还有阴阳眼,每逢十五怕是那些厉鬼都想要吃了他。 若是想法子将自己藏在黑猫身体内……倒是一个好法子。 伏月手中的话本子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儿, “谢昭,是你吧。” 那猫毛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便一直瘫在那,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 “秋蝉。” 秋蝉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 “准备马车,我们去一趟谢府。” 不出意外,如果真的是这位谢公子,那么他必须到16号的凌晨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只需一瞧,便能知晓这猫究竟是不是真猫了。 秋蝉:“谢府?哪个谢府?” 伏月:“那位谢五公子。” 秋蝉:“是,奴婢这就去递帖子。” “喵呜~喵喵~”黑猫一个起跳,跳到了伏月腿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咬着她的袖子。 伏月垂眸看着他:“承认了?” “喵~” 秋蝉一脸问号。 伏月:“不用了,都歇着去吧,反正阿芝今日也不在。” 秋蝉福身道谢:“是,多谢小姐。” 谢昭实在没明白她怎么猜出来的,毕竟哪些人会把一个小猫联想到一个人身上呢? 伏月:“谢昭,是就叫两声。” “喵—喵~” 伏月:“……” 还真是。 第471章 雁回时22 伏月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伏月抱着臂看着还没她胳膊长的猫:“解释解释?” “喵喵喵——” 伏月立马叫停:“停,我听不懂猫语。” 伏月仿佛从那张猫脸上看到了委屈。 伏月嘴角抽了抽。 伏月:“我问,你答,是就叫一声,不是就叫两声,明白了叫一声。” “喵—” 伏月:“能变回人吗?” 谢昭爪子挠了挠伏月的袖子:“喵喵~” 伏月吐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衣裳上被猫爪子勾出丝的衣裳。 伏月指了指衣裳:“等你变回去,记得赔我。” 谢昭有时候也抑制不住猫的本能,比如炸毛比如想挠东西,所以只能弱弱的,“喵~”了一声。 意思是他知道了。 之前那几次见面,伏月只以为是个阴郁的少年,没想到……变成猫了之后竟然这么自然。 她之前竟然觉得他和自己像,真是见了鬼了。 当时……为什么帮他来着,因为破庙中的事情,她也做过,将人哄骗到大人们看不到的建木下面,然后再好好收拾。 她们即使告状,也不会有人信。 因为伏月从未做过之类的事情,反而是那群小屁孩整天惹事,大人们自然知道该信谁。 所以,在京城外面碰到这位不受宠的小少爷时,伏月便随手帮了。 她派的送谢昭回家的人,在谢家主母面前一顿笑着阴阳,谢家主母还得谢谢她把谢家孩子送回去了。 对于伏月,这只是举手之劳。 伏月:“你是不是每月16号能变回来?” 谢昭喵了一声。 “是你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喵~” 主动的。 否则,每月这个时候,那些厉鬼仿佛要撕了自己一般,他对付一两个倒是没问题,但一大群……谢昭自己也受不了。 伏月突然将自己腰间的玉坠配饰摘了下来,她狐疑的看着猫:“你是因为这个才跟在我跟前?” 这个玉坠是她随意从空间取出来的,当做装饰品的。 品质算是很好的那种,但是样式却是比较普通的平安扣,悬挂在一条银链之上,坠在腰带上。 伏月拿着玉坠子,对着阳光看了两眼,大抵可以理解,这上面是刻着往生咒的,带着戾气的魂魄是近不了身的。 对于他这种厉鬼容易近身之人,倒是个不错的保护罩。 谢昭似乎明白她为何这样问,但他否认了:“喵喵——” 猫猫脑袋还左右摇了摇。 伏月:“……行吧,那你待着吧。”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将玉坠又带了上去。 脚上踢踏着拖鞋,手里拿着团扇,往外面走去了。 谢昭半步也不离的跟了上去,伏月看了他一眼,也没管。 大概是猫咪这种形态就是让人可以放下防备心。 而且……伏月也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 最近过的太舒服了,让她觉得有只猫也是可以的,但如果这猫是人变的呢? 她只觉得到了该睡午觉的时候了,不想用脑子。 她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往吊床跟前走了过去。 躺在了吊床上,太阳被两棵树的树冠遮盖住,只有星星点点的圆形阳光落在她身上。 吊床慢悠悠的晃着,谢昭看了看周围,他有一瞬是想跳进她怀里的,但还是忍住了。 他窝在草坪上,也晒着太阳。 即使是猫咪的眼睛,也挡不住他那股带着阴气略重的视线,时不时的就抬脑袋看着她。 是那块玉坠让他觉得安心吗? 谢昭可以很明确的说,不是。 他第一次偶然进傅府是准备见她最后一面,以后便不准备打扰她的生活了。 可又恰巧得知两人准备和离。 那股子本来就活跃在心中的情绪一下子从心底钻了出来。 而且,他看得清楚,他们才是同一类人,从庄家女眷一同弑父、夫这件事情就能验证他的猜测。 晚上的时候,秋蝉照之前的样子,从小厨房拿来的小鱼干放在地上。 伏月有些感慨,不知是激素的原因还是怎样,阿芝那碎嘴的小丫头不在,她还有些不适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太过冷清。 她也不知道该给自己找点什么事儿做……算了,还是躺平吧。 “小姐,有信,信件送到傅家去了,傅大人送来的。” 伏月:“傅云夕?阿芝呢?” 秋江:“小小姐也回来了。” 伏月将筷子放了下:“人呢?” 以往她回来,像一阵风一样就钻了进来。 秋江:“……大人抱着呢。” 伏月把信接了过来,三封信,一封倒也不少。 伏月:“让他进来吧。” 站在门口像个什么样子,不就是故意的,否则把阿芝带上做什么? 很快,傅云夕领着阿芝走了进来。 伏月把信放在了一边,是青州寄来的信,是她那几个弟妹。 “阿娘!”阿芝一进屋子就甩开了傅云夕的手跑了过来。 伏月给她擦了擦汗:“不是说……今日不回来了?” 然后看向傅云夕。 阿芝瘪着嘴巴:“家里有一个讨人厌的姐姐!阿芝讨厌她!” “咪咪!!”小孩有些尖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阿芝连忙从伏月身上蹦了下去,连忙就去追着小猫,三四岁小孩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呢。 谢昭不是头一次见她的女儿了,深知这也是个捣蛋的,但他又想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叹息一声,还是迈开四条腿跑了出去。 秋蝉连忙跟了上去,生怕阿芝摔着。 伏月拿起筷子看了傅云夕一眼:“吃饭了吗?” 傅云夕:“没有。” 伏月:“坐呗,秋江,再拿一副碗筷。” 她府上是有厨娘的,不过人有时候吃习惯的东西就不想在吃,所以她给厨娘放了两天假,这几日都是定好餐酒楼按时按点差人送来的。 秋江:“是。” 伏月:“说说吧,怎么回事?阿芝被欺负了?” 她嘴角含着笑看向傅云夕,但语气可不像表面那样,颇有些质问的意思。 庄语琴让她好好教养阿芝,好好对她,她能做到的就是让她有随心所欲的权利,当独生女。 可是她又不能离京城太远,毕竟她父亲在这里。 傅云夕抬手摸了摸鼻尖:“是和阿芝吵起来了。” 伏月:“谁啊?新夫人的人选?” 傅云夕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吵嚷了两句,母亲已经训斥过她了,我明天之前会处理好,所以今晚让她住你这儿吧。” 伏月:“你要娶妻我肯定不可能拦你,但我希望这个人选……至少做到不会苛待阿芝,她也是你的女儿。” 否则那么大一点的小屁孩,在傅府,确实让人有些担心。 也还好傅家伯母和伯父都很疼爱阿芝。 傅云夕:“这是当然,我保证不会让人有欺负阿芝的机会。” 伏月揉了揉眼角,男人的诺言就像沙子一样,不用风吹,走几步就散了。 “但愿吧。” 第472章 雁回时23 伏月先拆开的是庄寒雁的信,信中说着一切安好,她见识、学习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事情处理方法。 除了每天会累些,但比起前些年在儋州的日子,好过多了。 还很关心阿芝最近如何。 庄语山的信……她字算一般的,前些日子还有些新奇,说她得到了一匹多么好多么好的马匹,后面就是很累的,倒尽苦楚,这里还要种地什么的,她在家都没做过这种活! 说她想回家,但自己又不敢说,真的怕砍头。 但伏月之前就说过了,开始了就回不来了。 所以她把庄语山的抱怨并不当回事,没出什么大事就行,她可不想到时候回来少胳膊少腿儿的。 庄语迟……也是个小废柴,不过最近都信里面已经没有太多的想回家的意思了,瞧着是交到了好友。 伏月看过后,让秋江给烧了。 到现在为止,除了她和阮惜文,没人知晓庄家二小姐和三小姐去哪了。 这抱怨已经少了很多了,不像刚开始的时候……伏月都能看着字想象得到庄语山大嚎大叫的模样。 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抱怨少了很多,。 阮惜文信她的原因是,她见过伏月的神通,清楚的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已经快到年关,伏月带着阿芝回了庄府。 家里装饰简单,因为庄仕洋过世也才两年不到。 但屋子里面,还是有些年味儿的。 “往年这个时候,院子早该挤满了人。”老夫人那副什么都不管的模样,都觉得有些冷清。 周如音:“是啊……语琴,语山和那位三小姐究竟在哪里学习?连过年都回不来。” “语迟在军营中回不来也没办法,只有十二天假,回家一趟太过波折,可语山怎么也不回来呢?我都快两年没见她了。” 也不知道她过的如何,胖了还是瘦了,都学了些什么。 说不想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她的孩子。 这八仙桌往年都是能坐满的,如今空了大半。 伏月:“明年,母亲明年不管是四弟还是二妹三妹,都能回家过年了。” 伏月算了算日子。 “曾姥姥,姥姥,你们说的是谁呀?” 阿芝眨巴着眼睛看向她们,手里还攥着个鸡腿。 周如音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是你娘亲的妹妹,你要叫小姨哦。” 阿芝:“小姨?我为什么没有见过呀?” 周如音:“她们去别的地方读书了,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能见到啦。” 阿芝:“那小姨能带我放纸鸢吗?” 周如音:“那是当然的!” “好诶!!” 周如音现在过的轻松自在,人都年轻了不少。 伏月看着阿芝爪子上的油渍,身子往后退了退。 伏月伸手给两位长辈一人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明年爹爹丧期一过,我们也能热热闹闹过个年。” 老夫人轻叹一声,不知是惋惜还是可怜,可怜也不知在可怜谁:“是呀。” 他亲手弑父,最后死在了自家后院女人的手里。 她也觉得活该,前些年她总是做噩梦,梦见老头子问她为何不把这弑父的畜生做的事情说出去,她每每都只能无言以对。 还让自己的母亲每每活在噩梦中,每每庄仕洋看过来的眼神,都让他瘆得慌。 他才是那位段天师口中说的赤脚鬼! 自己也不知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一个极品。 …… 寒冬落了雪,院子中一层薄雪,平的像一张白纸,伏月身上披着毛绒绒的孔雀蓝金氅站在走廊下,细雪被风刮在了脸颊上。 腰间的腰链还是珍珠的,极细的银链,链上串着浑圆的珍珠,颗颗莹润如玉泛着冷光,并非规整的那种,而是松散的斜挎在胯侧,珍珠间偶尔还夹杂着一两颗银铃,但却不闻其声响。 她站在那时,一颗颗珍珠就静静的待在那。 伏月伸手接雪,她脸侧过去时,衣裳的绒毛在她脸上轻拂。 “在想什么?” 伏月被吓得一激灵,回过头去,看到谢昭此人。 比她第一次见他时长高了许多,依稀记得那时的谢昭跟她差不多高,此刻已经高她一个头了。 她这几年也有在长高,现在他依然比她高。 一身深紫的衣袍,远远看着像是黑色。 衣衫轻薄,衬的他身形愈发消瘦,而且……他这衣服根本没有好好穿着,而是松散的披挂在身上,领口微敞开,袖口宽大,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阴诡感。 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却有些艳丽的红。 伏月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谢昭弟弟,你要吓死我是吗?” 谢昭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抿了抿唇:“我…只是不想打扰你。” 那句谢昭弟弟多少有些刺耳,还不如叫他小黑…… 伏月周围看了一圈:“不对……你怎么在这?” 这是庄府吧,是有周如音和老夫人的庄府,她过年这一两个月都在庄府,她家太过冷清,她就干脆过节的这段日子在这儿过。 谢昭:“今日是初一,我来给伯母拜年。” 伏月:“……?你和我娘……认识吗?” 谢昭抬手帮她拂了一下毛领上面沾着的雪粒,伏月一脸问号的又向后退了半步。 谢昭细细数着过往:“上个月伯母去城外的庆云寺祈福,马车坏了,我碰巧遇见,还有我上次送谢礼时,也与伯母见过,还有之前的…法事。” 伏月:“闭嘴吧。” 第473章 雁回时24 伏月严重怀疑她娘马车坏了,八成有可能就是他捣的鬼。 谢昭那双眸子看着伏月,让伏月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他一样。 伏月:…… 周如音还是比较迷信的,能让她让这位京中‘盛名’的谢五公子进来,可见谢昭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毕竟常人都会觉得棺材子晦气。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 谢昭问:“淋雪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嘛?” 伏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此刻漫天飞舞着细小的雪丝,漂亮极了。 “没有啊,就是感受一下。” 伏月将手缩进袖子里。 “我十五日那天可以找你吗?”谢昭又问。 好像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 伏月:“我说不可以呢?” 谢昭抿唇:“那我就悄悄的来,然后自己待在外面。” 伏月嘴角抽了抽:“你赢了。” 说出去别人还以为自己虐待猫咪呢。 看着有些柔弱的男子,身上的确阴气很重,此刻站在伏月身旁,与她一同站在台阶上,就这样淋着雪。 此刻,谢昭不再是那只可以肆无忌惮亲近她的小猫,站在一起时还要担心别人议论,不能太近,不能太过无理。 若是只猫就好了,可以肆无忌惮趴在她腿上。 但他不是,不是一只真的猫。 “走吧,别傻站着了。” 伏月抬脚往外走了出去,谢昭紧跟在伏月身后,秋蝉拿着把伞,不知该不该过去。 谢昭抬手要接到样子,秋蝉顿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 小姐可别着凉了,生下小小姐后身子本来就不太好。 就算将养了这么几年,每次月事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疼,眼瞧着这个月月事就是过两日了,这时候受凉了,怕是要更疼。 谢昭将油纸伞撑了起来,伞面向伏月头顶倾着。 “去哪?” “我娘亲前年种下了梅树,今年我看是已经有花苞了,这几日想是开了,带你去瞧瞧。” 伏月走在前面带着路,现下这个庄府,她们一人住一个院子,都没有种满。 不过今日拜年的人都是很亲近的才来,而且庄家祖籍也不是京城的,想来今儿除了谢昭厚脸皮非进来的,应该是没有多少人。 这里的院子没人住,在珙桐院隔壁,两间院子开了个月洞门,周如音近两年淘到的许多花草种子都种在了这儿。 不过,此刻也只有梅花开着。 雪中赏梅,也极有意境……当然在晚上发热之后,只觉得当时自己脑子被雪冻住了。 谢昭:“很漂亮,伯母当真有雅兴。” 雪落在红梅上,花蕊积着碎雪,红梅的浓艳又带着碎雪的清冷,倒也是极漂亮的。 伏月:“那是,发财死丈夫,这是每一个婚后女子畅想过的爽快未来。” 谢昭没忍住笑了两声。 “人之常情。” 谢昭伸手摘了一朵梅花,在他指尖开的更加的艳丽了。 “这是朱砂梅?” 白皙的指尖捏着一朵红梅,他看了看伏月发间耳鬓,还是没有做出逾矩的动作。 因为天寒地冻的原因,伏月看到他手背上的血管已经变得更青紫的感觉,她在心中啧了一声,果然是不怕冷,穿这么单薄。 “谢五公子好眼力啊。”伏月还没说话,一道女声从回廊下传了过来。 是周如音穿的喜庆的新袄从回廊走了过来。 伏月:“母亲。” “这可是我费力从金陵特意移过来的,没想到真的这么争气的在京城活了下来,还开了花。” 周如音语气带着些炫耀。 然后眼神放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停在了谢昭身上:“谢五公子的大氅呢?这么冷的天……” 怎么领口还开了,还开这么大。 伏月转头看谢昭,眉头微挑,嘴角含着几丝笑意,是没忍住想笑的那种笑意。 谢昭似乎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有点热,我便脱了。” 周如音像是看着什么脑子不好的人一样,看了看飘着的雪花,还拢了拢自己的衣裳:“热啊?哈哈……行,你们年轻人就是火气旺。” 然后看着自己女儿穿的如此厚实,这两人简直不像在过同一个季节似的。 “伯母喜欢花啊?” 周如音带着笑意:“喜欢谈不上,但还挺愿意为这些玩意儿费些时间的。” “别在这站着了啊,去正厅坐坐取取暖吧,语琴,你冷吗?” 怎么看,这位谢家五公子对她家姑娘都有些不对劲。 但语琴可是刚和离,过的日子也舒坦多了,而且他可是比语琴小几岁呢。 这可不行啊,这要是真有情况……以后怕是要让人议论棺材子和下堂妇…… 虽然语琴是和离,可京中那些碎嘴子议论起人来可不管你是和离还是被休。 谢昭:“也好,多谢伯母。” 周如音摸了摸自己胳膊:“不谢不谢。” “阿娘!!姥姥!!”穿着喜庆像是年华娃娃的阿芝小跑了进来,扑到了前面周如音怀里。 “诶呦,这是谁家的娃娃这么漂亮呀?”周如音蹲下将阿芝抱了起来。 伏月:“娘,她都多大了,让她自己走。” 周如音瞪了她一眼:“你小时候我可没有对你这么苛责,阿芝还小嘛,等过几年我可就抱不了咯。” “你跟谁来的?”伏月给她理了理头发。 不是早上一大早刚送到傅府吗,怎么又回来了。 “跟爹爹!” 阿芝看着伏月身旁的男子,脑袋疑惑的晃了晃。 “哥哥好,你是谁呀?”脆生生的声音,看向谢昭。 谢昭抿了抿唇,勾起一个自觉友好的笑:“……你要叫我叔叔哦,我是你娘亲的…朋友。” 阿芝挠了挠头:“我觉得你……很熟悉诶!” 周如音忍俊不禁,跟个小大人似的。 伏月心想,可不是嘛,每次猫咪来的时候,她都能追着猫疯跑一下午,他那天好像是专程去给她遛娃的一样。 然后每次都被她摸来摸去的。 谢昭:“真的吗?” 阿芝点着脑袋:“真的!阿芝从来不骗人的。” 谢昭从袖子中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压岁钱,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封递给了阿芝。 阿芝眼睛亮了亮:“谢谢漂亮叔叔!叔叔过年好!” “阿芝也过年好。”谢昭头一次当上长辈,还觉得有些新奇。 伏月在阿芝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行了,就属你嘴贫。” 然后听她咯咯的笑着,脆如银铃声。 不捣蛋的时候,还是挺惹人喜欢的。 伏月:“你自己下来,别让姥姥抱着你了,姥姥会累的。” 周如音:“我哪里累了?不累!” 她觉得自己不用小心翼翼的应对庄仕洋后,一天比一天年轻。 伏月脸上带了些无可奈何。 阿芝看了看周如音:“姥姥你放我下去!!我自己可以走路的!” 然后在她怀里挣扎,周如音也无奈,只能放了下去。 伏月牵住了阿芝的手,否则这丫头一不注意就跑不见影子了,周如音拉着阿芝那只手。 谢昭走在伏月身边。 几人正往前厅走,谢昭的大氅终于是披在身上了。 然后就见傅云夕不知道从哪边走了过来。 “岳母……伯母,语琴,过年好。” 傅云夕眼神瞥了一眼谢昭。 她们倒是瞧着像是一家子似的。 傅云夕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快。 “这位是?” “爹爹,这是娘亲的友人!” 第474章 雁回时25 小丫头倒是先开口给自家爹介绍。 谢昭向前一步:“傅大人,在下谢昭。” 傅云夕在心中寻找这人是谁。 京中有这号人吗? 他想起来了,谢昭……那位谢大人的庶子,在京中…穿的颇为玄乎。 “啊,原来是谢家侄子……我与你父亲为朝中同僚,倒是打过几次照面。” 伏月嘴角抽了抽,见过几次面就能给自己升辈分的? 伏月头一次见这种操作。 谢昭拱手行了一礼,但眉眼又带着笑,那笑颇有几丝挑衅:“是吗,那谢昭岂不是还要称傅大人一声伯父了?” 眼里的带着的那些敌意,傅云夕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傅云夕眼神在他二人身旁划过,轻笑了一声:“倒也不必,我也没那么年长。” 这笑里仿佛带着些刀子,在大理寺里面待久的人,身上就是有一股肃杀之气。 可谢昭此人,从小到大见过的阴诡事情多多了,也根本不怵。 傅云夕:“天寒地冻,谢公子小心受凉。” 他瞥了一眼谢昭微微敞开的衣领,伤风败俗。 谢昭:“多谢傅大人关心,在下年纪尚轻,不怕冻。” 阿芝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没搞明白此刻周围环境的怪异。 周如音胳膊肘怼了一下伏月,笑着打着哈哈:“诶呀,进正厅说话吧,在这淋雪成什么样子?改日受了凉该说我们庄府招待不周了。” “阿芝,走。”伏月伸手牵着阿芝,往里面走,谢昭连忙跟了上去。 屋子里面暖和极了? 阿芝悄咪咪的窝在她腿边,在她耳朵边说悄悄话:“娘亲,爹爹不高兴。” 小姑娘对别人的情绪感受的很清楚,尤其是自己的爹。 伏月:“……不管他,阿芝高兴就好。” 究根结底就是男人那廉价的胜负心起来了而已,伏月只觉得颇为厌烦,没什么意思。 “阿芝高兴!阿芝收到了好多压岁钱哦!阿芝喜欢过年!” 小姑娘对于最近热热闹闹的很是开心。 伏月:“阿芝开心就好,想吃什么?” 今日来人不多,但有外客在,所以也分了男席女席之分,虽然都只坐了一桌。 中间用屏风拦着两边,男子那边都没怎么坐满,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包括了傅云夕和谢昭。 还有几个是今年要科举的学子,早早的来了京城,是与庄家同乡,所以周如音为了留下好印象,便请来一同热闹热闹。 周如音在心中万般祈祷,幸而到最后散席这两位也没打起来。 “果真是人走茶凉,之前每年初一我们家虽说比不上那些勋贵人家,可拜年来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的。” 伏月:“人少了才安生。” 阿芝被傅云夕领回家了,大年三十、初一是在庄家过的,所以被他带回去住几天。 老夫人也回自己院子休息了。 周如音脑袋搭在伏月肩上,今天她可是累了一整天了:“你说的也是。” 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周如音突然直起了背:“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个谢家庶子是什么情况?” 伏月:“啊?” 周如音:“你没看他和傅云夕今天那氛围,眼神不知杀了对方多少回了。” 伏月:“…他们俩互相看不顺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搞笑,伏月后来都没在他俩跟前呆好不好。 这都能把缘由归结在自己身上? 伏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是他们争抢的物件吗? 周如音:“也是……反正你离那位谢公子还是远点……省得……” 沾染了晦气。 她没说出口,是因为上次她能安生回京,确实是谢昭帮了她,人都帮了她来,周如音也不能在人背后说坏话吧。 伏月按了按眉心:“我困了。” 周如音帮她把脑袋上的簪子扶了一下:“那你去睡吧,天色也晚了。” 她还得看看账本,最近年节,还得给下人们发些赏赐。 伏月就住在珙桐院的东厢房。 周如音倒是有心让她看看账册,奈何这位是个懒命,叫都叫不到跟前,她跟前的嬷嬷说什么小姐这是有人依赖,才会放松成这样。 周如音也没在勉强。 …… 淋了雪,伏月觉得自己真是脑子不好,干什么用一具本来底子就不太好的身子去淋什么雪。 现在好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 头脑发沉,像是被鬼压床了似的,说不出话,想喊人也喊不出口,呼吸也变得灼热。 身体又冷又热的,一会觉得自己在冰地里,一会觉得自己在火山旁。 生病的滋味果然不太好受。 伏月用尽全力,蹬了个东西,蹬下了床,哐当一声响,让秋蝉听到了。 “小姐?”秋蝉唤了一声,没听见伏月应她。 她感觉不对劲,便掀开床幔透了进去。 就看见脸上通红,脖颈和脑袋出了汗的伏月。 秋蝉皱眉伸手探了探伏月的体温,烫的吓人。 “喵呜——” 秋蝉连忙跑了出去吩咐下人:“快去请大夫,小姐发热了!” 第475章 雁回时26 大概和小木板凳大小差不多大的小黑猫, 脚步轻快的钻进了屋子,听到秋江喊伏月发热,他的步子又快了一些。 “喵呜~” 然而伏月此刻连意识都变得昏昏沉沉,无力至极,哪里还有空注意他。 小猫越了两步跑向了床榻那边的屏风后,屋子内烛光轻轻闪烁,院子里热闹了起来,还能听到周如音让下人去老太太院子里看有什么药材。 屋子里点着昏黄的烛光,窗户只开了一个小缝透气。 烛光的光影将屏风后小猫的影子放的很大,像是一个异兽一般。 影子骤然僵了一瞬,随即剧烈的颤动起来,猫型的影子轮廓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脊椎整个弓了起来又伸展开来。 像是一团被融化了的蜡烛。 四肢抽长变形,那团黑色影子在屏风后翻腾,尖锐的爪子变成了修长的手指。 烛火噼里啪啦炸响,影子骤然拔高,猫耳消失,取而代之的一头蓬松的黑发。 鼻梁挺直,眼眶深邃,分明是个少年模样。 但是……是光着身子的。 伏月挣扎睁眼的时候,看到屏风后……一个人影。 值得一提的是,伏月屋子里的屏风,是那种半透不透的,上面绣着细致的刺绣。 闭眼时,已经没了意识。 大抵是烧糊涂了,她怎么在自己屋子看见了一个裸男,还栩栩如生,身材也很棒啊。 宽肩窄腰的,她估计是烧出幻象了。 这是伏月脑子中最后一个问题。 谢昭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随意套了一身伏月的衣裳,与他有些紧俏,小半截的胳膊露在空中。 将她今日穿的那件孔雀蓝金的大氅套在了身上。 衣裳上还带着些清香,应该是新得的熏香,之前没见她熏过此香。 谢昭也顾不得想这些,快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烫的很。 有人要进来了,谢昭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无奈只得赤脚越过床榻,藏在了床幔之后。 “我就说会受凉吧?这孩子……都是当娘的人了,怎的还如此任性。” 周如音套了一件外衣就连忙赶过来了。 “请大夫的人去了没?”周如音坐在床榻边,拿着沾湿了的帕子,给她擦了擦发红的额头。 秋蝉练的都有些着急,却还劝着周如音:“夫人别急,已经差人去请了。” 周如音伸手将被子掀开来,给她擦着身子上的汗:“多派几个人去找大夫,今日大年初一,医馆大夫恐怕是不好找。” “是。” 帕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伏月只穿着里衣也不见散热快些。 还是烫的。 谢昭身子藏在床榻里面,就是床与墙壁的那缝隙那块。 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伏月,眼里有些担忧,眼角那颗仿若细小的红宝石一般的朱砂痣,此刻仿佛更加红润了。 这么烫……不会烫出什么问题吧。 捏了捏衣角,但他又不能出去。 过了好一会…… “夫人,医女来了。” “快请进来。” 医女为伏月枕着脉搏,微微蹙眉。 周如音:“大夫,严重吗?” 医女问:“何时起的烧?” 秋蝉:“今日酉时末小姐就精神不大好,说有点头疼,也睡的格外早,然后奴婢戌时二刻听见屋里有动静,小姐已经很烫了,也叫不醒。” 周如音捏着帕子站在一旁:“今日下雪,她还淋了雪,估计是因为这个才受了凉。” “月事来时可会肚子疼?” 秋蝉:“会,但今年已经好一些了,前两年刚来那日小姐都不下床,不止肚子疼还腰酸。” 医女收回诊脉的指尖,打开药箱取出纸笔,写了一个方子,让人去抓药。 “令爱这是前些年生子导致肾元不固,加上生子时年龄尚小,导致伤了根本,也幸好调理回来了不少,可比起旁人还是虚弱……这是又见了寒气,倒是不要紧的,我先给她针灸一回,先把热降下来,在开一副药,先喝上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复诊。” “麻烦大夫了。”周如音眼里带着些心疼。 医女走时在心中叹息一声,真是造孽,这么早生孩子…… 这脉搏让她想起前些年那位礼部侍郎家的儿媳……最后没养回来,三步一咳的,最后命也没了。 针灸后的确是没有那么烫了,伏月昏昏沉沉的看见周如音在她窗前。 “我怎么了……” 周如音凑近:“你发热了,还难受吗?想喝水还是想吃东西?我让下人去备?” “你可吓死我了……” 伏月嗓子像是干涸的土地一般:“水……” 秋江很快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周如音把她扶起,伏月慢悠悠撑着床自己坐了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周如音:“这两天天气冷的很,可不能再受寒了,听到没?” 也不知道语山和语迟那两个孩子……这两年有没有生病。 诶……安排出去上课一事,周如音也不知怎的,她就是不知怎么拒绝,最后还让语琴给说动了。 两年了,光有报平安的信来,也没说个清楚。 伏月:“我知道了……” 周如音:“药在熬呢,一会喝了。” 伏月看了一眼更漏:“您去休息吧,这有秋蝉她们呢。” “等你烧退了我在走吧。” 伏月:“真的不用……我感觉好多了。” 刚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真是自己找罪受。 现在也确实有点晚了。 “那你们照顾好小姐,要是再发热,来找我。” 秋蝉:“是,夫人。” 周如音刚都没有睡下,秋蝉去叫的时候,正在看账册呢。 秋江又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伏月。 伏月接了过来,她身后被放了一床被子,她靠在软绵绵的被子上。 身上出了汗,有些黏黏腻腻的难受。 靠着被子慢慢呼吸着。 没多久,下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送了过来。 秋蝉摸了摸温度。 “我自己喝吧。” 看着秋蝉是准备喂她的样子,就像喂阿芝那样。 秋蝉只得恩了一声。 伏月尝了一口,不知道是因为这具身体之前喝过的药太多了还是怎么,好像耐苦性提高了不少,自己竟然不觉得太苦。 是可以接受的那种。 凉了一会便一饮而尽,秋江把点心递了上来,伏月觉得不用压了,自己能接受这个苦味。 便让她们下去歇着了。 伏月正把自己胳膊凑近,她能感受到有人给她扎针了,可是现在连针眼都看不见。 穿着白色里衣的女子,侧着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屏风…… 她刚才……是不是在那看到了一个裸男? 伏月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解。 有吗?还是她的幻觉? 也是奇怪了,这也还没到春天呢啊。 “咳咳……” 伏月被突如其来的男声吓得直接坐了起来,她立刻转头看着床榻内侧。 “谁?!” 伏月皱眉低声呵道。 指尖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泛着冷蓝光的手术刀,杀气十足的刀,但却极小,握持在她手上,看着也极其锋利。 那把刀泛着杀气。 “我……” 谢昭的脑袋透了出来,半个身子用力往上倾了倾。 伏月皱着眉:“……??” 能看出她脸上的疑问。 手里还拿着刀,不过用袖子挡住了刀刃,刀刃对着谢昭。 第476章 雁回时27 “你是不是有病?你怎么在这?” 伏月舒了一口气,低声问道。 谢昭:“……我就是看你不高兴,想来看看你。” 今日走时,他能感觉到伏月周身萦绕着那股厌烦,看谁都不顺眼的感觉,他本来想问,但庄府已经到了送客之时,他如何还能去问。 只能先行离开。 谁成想刚进来就听到秋蝉说她发热了,原本想帮她擦擦脑袋上的汗,谁成想刚变成人,伯母又着急忙慌进来了。 无奈之下,这屋子也没有藏人的地方,他只能钻了进床榻后头。 整整在这待了快有一个多时辰了。 他已经感觉不到脚和腿的存在了,还有胳膊都动不了了,床榻后面的地方实在过于狭小,他呆在这诶,连身子都转不了了。 伏月皱着眉:“你先给我出来。” 她刚才看到的裸男? 她也真是服气了。 也是个人才。 谢昭似乎有些难言:“我……我出不去了。” 有些丢脸的低下了脑袋。 伏月费了费力,身子稍微直起来了一些,以往那张柔和的脸上,此刻带着些病弱和苍白。 “为什么出不来?” 谢昭抿了抿唇,仿佛有些说不出口。 伏月:“你不会卡那儿了吧……我的衣裳啊……” 坐起来才发现这厮身上套着的竟然是自己的衣裳。 伏月立马转头看了一眼屏风旁,果真自己的衣服不见了,连带着中衣也不见了。 伏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昭:“你——” 这可是今年过年专门找锦衣阁绣娘新做的衣裳。 废了绣娘两个月的时间呢!! 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没卡住……” 伏月语气有些凶:“没卡住你起来!” “腿麻了……”谢昭抿着唇有些可怜巴巴的。 伏月:…… 虽然没见过太多次,可伏月清楚,这人惯会卖惨的了。 但是此时此刻,伏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又气又想笑。 “噗嗤……你真是可以啊……” 伏月弓着腰笑了。 谢昭只觉得自己再不出去,就可以变成一个石像了。 “我……你……算了……你笑吧。”谢昭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可以死了。 怎么可以在她面前这么丢脸?! 大有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伏月笑的肚子疼,本来就有点虚,笑的肚子酸身上更没劲了。 “小姐?是您在说话吗?”秋蝉应该是听见了动静,所以过来问问。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男子的声音? 听错了吧,小姐屋子这半会都没人进去啊。 伏月轻咳了一声:“没事,我看话本子呢,你去休息吧,我已经好多了,没事。” 秋蝉:“那您需要什么叫我们。” 伏月恩了一声。 然后缓缓起身,蹲在了床里面,看着这一幕。 床榻和墙是有些距离,也就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的身子,是方便打扫还有那侧的床幔在地上的地毯上垂着。 但也只是刚好,是那种站进去都不好转身都那种。 更不要说这位已经躺在里面了,在不要说他腿已经麻了。 卡在里面动不了,腿还麻了。 伏月当真是佩服佩服。 她嘴角的笑实在是忍不住。 “你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 他面带即刻就能赴死的表情躺在那,说真的……确实好笑。 谢昭将自己自由的那只手递了出去。 耳尖都是红的,这是他头一次没有以猫的形态,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与猫身到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伏月:“……你想什么呢?还发呆?你是准备一辈子呆里面吗?” 伏月抿了抿唇,双手拉着他的胳膊,废了吃奶的劲,往上拽了一下。 一点也不行,这里根本使不上力。 伏月一下子坐了下来,他的身子半起的状态,真的是浑身都难受。 伏月:“你不能变回猫吗?” 谢昭:“不行……需焚引魂香才可换魂。” 那引魂香十分的来之不易,所以只在每月十五阴气最重那天,换成猫型,以护自己安危。 他每次也都是变换之后,才跑出来找伏月。 恢复倒是没有限制,但会……光着身子,所以他从未在外面换过型,刚才是担心她的身子,才贸然换了,只可惜自己没帮上忙,现在还让一个病人,想法子救他。 谢昭……你怎么能这么蠢。 她的浅白色中衣对他而言实在太小,腰间随意系着,裸露出一大片白皙又有型的胸膛。 伏月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脱衣有肉的。 伏月起身从床榻上下去了:“你先藏着,别出声。” “秋蝉秋江……”伏月轻声唤道。 不知道睡了没有,如果睡了,他就在这躺一晚吧,她倒是不介意哦。 就怕明早起来真成了具石像了。 两人缓缓开门走了进来:“小姐?” “您怎么下来了?”穿的这么薄。 秋蝉下意识要去取衣服:“小姐……您的那件孔雀金的大氅呢?中衣怎么也不见了?” 伏月:“…………” 谢昭一阵心虚,新衣服被蹭的满身都是灰,她肯定很生气。 不行,他回去得找人多做几件衣裳,还得送些赔礼。 “先不管那个,你们俩跟我把床往外抬一下。” 第477章 雁回时28 秋蝉:“?是有东西掉进去了吗?小姐我去捡就行……” 伏月抬手:“不用。” “抬床。” 伏月都觉得自己的说的话太荒唐。 可是如果这俩知道了,指不定就传到她娘耳朵里去了,尤其现在还住着一个院子。 秋江:“可是这床……小姐要不我再去唤两人?” 三个人抬……不一定能抬动。 伏月轻声:“不用,我们先试试,拉出来一点就行。” 谢昭整个人是像一把菜刀一样切菜那样立着,拉出来一点,他就能平躺下去了,那他就自己能站起来了。 两人见此也不再多问,床在地毯上放着,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拉出来一点。 噗通一声,隐约还有一声暗哼声。 伏月就知道成了。 她扶着床的围栏喘气,脑袋上又是一层汗。 “你们俩出去休息吧,真的休息,我不会在叫你们了。” 她觉得自己也是个烦人的主子,没见过谁家小姐睡到半夜需要把床拉出来一点的。 秋蝉两人呆了一瞬,也喘着气,应是退了出去。 这屋子是长方形的,外面两侧还有房间就是侍女住的抱厦。 京城宅邸一般都是这样。 谢昭此刻躺在那一动都不敢动,轻轻动一下,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腿仿佛被闪电击中了一般。 有一股酥麻传遍全腿。 伏月伸手扶着床榻四角的立柱,脑袋转过去看着瘫成死鱼的谢昭:“……啧,难受吧……”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和没穿没有什么区别了,领口敞的很开,露出他瘦但精壮的上身。 能看到肌肉的形状。 此刻脸上十分苍白,倒是显得更加病弱和阴郁了,可能是在缝隙中待的时间太久。 伏月伸出手,谢昭将酥麻的右手递给了伏月,把他拉了起来。 衣裳领口敞开,苍白的脖颈和明显的锁骨吸引了伏月的眼睛。 谢昭坐在那,慢悠悠的揉着自己的腿。 把披风拢了拢,有些羞耻。 伏月:这衣裳……要不了了。 她叹息一声:“你!记得赔我衣裳。” 谢昭:“我会的!” 伏月又瞪他一眼:“小声些。” 谢昭点了点头。 头发四散开来,伏月第一次发现,他的头发竟然还带着一点卷度,在他这张脸上,显得那微卷的发丝都有些颓靡的气息。 一缕发丝摇摇晃晃的垂在他胸前,他慢悠悠的按着小腿,时不时痛的轻喘一声。 伏月就这样靠着床柱欣赏着。 复杂颓靡的地毯,上面坐着一个阴郁颓靡的美男,唇色也是有些淡的那种,像是有点病弱似的。 像极了一柄淬了毒的玉如意,貌美、脆弱却暗藏杀机。 伏月是清楚的,他利用鬼魂为自己除去了多少针对他的人。 当然,伏月觉得这样是对的。 就是那种,你针对我,我就悄无声息要了你的命,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 只可惜……年纪太小,眉眼间还都是稚嫩。 谢昭一边揉着腿,一边悄悄的看伏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伏月点了点脑袋:“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她摸了摸脑门,这下子出点汗,倒真是不发热了。 但她可不想在抬第二次床了。 这纯木的床,真是死沉活沉的。 伏月往床上窝着去了,用被子把自己拢了起来,半睡半靠的靠着后面的一床被子。 烛火轻摇,外面寂静连虫鸣之声都听不到。 谢昭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羞愧。 他不曾想竟然的如此失败。 谢昭慢悠悠的扶着床起身,踉踉跄跄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伏月:“你要穿就把衣服穿好。” 像什么样子。 这时候让人抓奸怕是一抓一个准。 谢昭很听话的将衣服拢了拢。 伏月点了点太阳穴:“那个柜子里从下往上的第二层里,有几套男装的,你先勉强穿着吧,穿好了自己翻墙离开,别让人瞧见。” 谢昭恩了一声,走在她床前:“你还难受吗?” 伏月:“托你的福,出了汗现在好一些了。” 脑袋还有些昏沉,还是想睡,估计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谢昭:“那…要喝水吗?” 伏月抬眼看了他一眼:“喝……” 谢昭光着脚走在地上,连忙倒了一杯水,十分殷勤的递到伏月手边。 伏月接过来抿了一口,嗓子瞬间舒服多了。 伏月:“你今年多大?” 谢昭:“刚过二八之龄。” 也就是说才十六岁。 伏月总有一种自己是禽兽的感觉,这样的年龄搁现代也才刚上高中吧。 伏月头顺着地吸引力往下坠了坠:“我呢?” “未满桃李之年。” 桃李之年是女子二十岁,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四年左右,也刚19而已,也还是正好的的年华呢。 伏月:“我想你懂我的意思,行了自己去换衣裳,自行离开吧,我累了。” 伏月能看的出来他对自己有年少懵懂的爱意,大概是因为自己帮过他几次的原因。 他这样的身世,可能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别人的多少善意。 偶然碰到一个发善心的貌美女子,然后心中起些懵懂的情谊在正常不过了。 谢昭那双阴湿的眸子黏在她身上,顺着胳膊爬上了她的眼睛:“我不明白。” “我只是比你小三岁而已,比起傅云夕……我虽然此刻是比不上他在朝中的权势,可我还小,我会参加今年的科考,未来未必不会比他走的远,而且我比他要俊朗许多,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身上还挂着自己的大氅,身子一屈就坐在了窗前的小台阶上,以往阴郁的眼神此刻变得可怜巴巴的。 伏月想,他是不是当猫当的多了,怎么现在眼神也有些像猫咪的表情。 “难不成是因为我的名声吗?我会处理的,我会处理的。” 他上半身趴在床上,上前拉着伏月的手,想要试图将这一刻的温度记下来。 伏月:“……” 看着这身衣裳就来气,尤其是上面的灰。 谢昭拉着她的手放在他脸颊,伏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似乎要看着他还能说出什么话似的。 谢昭:“还是你很在意我小你三岁这个事情?” 伏月实话实说:“有点。” 谢昭:“那要怎样才能不在意?” 伏月嘴角抽了抽:“你先把衣服赔我之后再考虑吧。” 这一件衣服放现在,真是挺贵的。 要四十两银子呢,现如今一个丫鬟也只卖一、二十两。 上面那刺绣可都是绣娘实打实绣上去的。 谢昭:“当真?我会赔你的,赔你十件。” 伏月伸手碰了碰他眼角的那颗朱砂痣,艳丽的惊人,不由自主夺去她的目光,小三岁而已啦。 弟弟才吃香呢。 伏月这么劝着自己。 伏月:“如果……算了,你回去吧,我近几年也不打算成婚,且行且看吧。” 她本来想问,如果她当时没有帮他,没有载他回京,他还会动心吗? 但又觉得这问题有些矫情,是或不是有什么区别呢,大不了到最后不喜欢了分开就是。 谢昭是带着浅淡的笑意翻墙离开的 实在不明显,他那张阴郁的脸带着笑,像是准备算计哪位一样。 伏月看着床顶,她什么时候做事也变得畏手畏脚,想前想后了? 难不成是当人时间久了? 伏月开始反思,她近些年性子好像确实是变了些,银砂之前也这么说过。 昏黄的烛光晃动,伏月不禁想着,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478章 雁回时29 也不知谢昭怎么找到锦衣阁的绣娘并且说动,买到了那件挂在锦衣阁当招牌的那件外衣。 说是十套衣裙的话,绣娘需要些时间,这件先赔给她。 那衣服已经是成衣,绣娘过来量了量尺寸,稍微改改就可以合身。 她当时要买的时候,人家说这是镇店的不卖,一件衣服而已,并不是非要不可,她当然就没有继续为难店家。 是那种深邃的蓝色,只瞧一眼就让人挪不开视线,这个时期蓝色色素最不好取,这衣裳贵也是有颜色的原因。 伏月看着店家掌柜记下数据。 伏月心中倒是有些好奇:“不是说不卖吗?” 店家笑了笑:“谢公子帮了我家主人大忙,一件衣裳,我总不能不给,而且小姐这样的人儿穿上,才算是没有辱没了这衣裳。” 这衣服工时巨长,上面只一个纽扣便都是极精致的物品,否则也不能被称之为无价之宝了。 当初,有人叫价一百两,这锦衣阁都不卖。 伏月:“是吗?帮了你什么忙啊?” 店家:“是…在下的一些私事,小姐,这衣裳只需改改,我明日便送到贵府。” “还有公子定好的衣裳,我明日顺便带着些好料子来,小姐选选您喜欢和庄夫人喜欢的。” 做太多她也穿不了,所以她想着给老夫人和母亲做两件 伏月见她不说,也没再多问。 锦衣阁这铺子,好像是哪家勋贵家主母开的铺子,否则在这偌大京师没有背景也是开不下去的。 伏月笑着点头:“劳烦了。” “不劳烦不劳烦。” 这庄家大小姐果真是温婉。 锦衣阁的人刚走片刻,阿芝手里面拿着糖人儿走了进来。 “阿娘,我们下棋吧。” 阿芝最近精力十足,伏月每每跟她玩儿一会就觉得头晕,她也清楚自己身体需要锻炼,但真是越躺越懒,实在不想动弹。 这小屁孩说的棋是五子棋,比起爹爹教她的围棋,她还是更喜欢娘亲教给她的五子棋。 伏月把手里的话本子扔下了:“真的啊?愿赌服输?” 阿芝握了握拳:“阿芝一定愿赌服输!” “如果阿芝输了,阿芝就去和先生学一百个字。” 秋蝉将棋盘摆在了两人中间的小几上。 伏月:“恩,记得约定就好。” 京城有名的学院中早已经有了比她还小的学生。 四、五岁认字读书,依然是伏月想让她多玩两年的结果了。 五子棋与围棋,小孩子当然觉得晦涩难懂的围棋无趣了。 伏月也这么认为的。 伏月拿着黑子,阿芝执白子。 “那阿娘要是输了呢?” 伏月:“en……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阿芝小手捧着肉乎乎的小脸蛋:“阿芝想要和阿娘学琴。” 伏月敲打桌面的指尖停止了一瞬。 “我可以给你找学琴的女夫子啊。” 阿芝瘪了瘪嘴巴:“可是我想让阿娘教我。” “阿娘弹的琴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你总共活了还不到五年,见过几个?”伏月有些失笑。 就是个小人精,还会先夸你。 伏月思考一会应了下来:“行吧,如果我输了,我教你。” 琴其实也挺无趣的,有趣的是乐曲的不确定性。 而且她不太会教人的,尤其是琴。 教的法子肯定也不会柔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下着棋。 阿芝说着刚才在街上遇到的趣事,还遇到了之前那个漂亮叔叔。 伏月看了秋蝉一眼。 秋蝉:“是遇见谢公子了,小小姐刚才手里的糖人也是谢公子送的。” 秋蝉觉得自家小姐和他也没多熟,怎么对小小姐这么殷勤啊。 阿芝:“娘亲,漂亮叔叔还让我代问你好。” 她眨着眼睛很认真的在问:“你好吗?” 伏月:“我很好。” 黑子连成一条线。 伏月:“我赢了,用完午膳去和夫子认字。” 伏月专程找的女夫子,之前是女官,致仕之后便在京中闲的无事,伏月便给阿芝请来了。 现在这个时候的女官都是寡居无夫之人,拜了师交了束修,那可就是人家的徒弟了。 阿芝有些失落,但她清楚认赌服输的含义:“好吧。” 伏月:“等你将琴艺基础打好后,我在教你。” “真的吗?” 伏月:“真的。” “太好了!我以后也要变成和娘亲一样的女子!” 伏月嘴角抽了抽,这具身子的人设是温婉,这家伙瞧着跟温婉也沾不上边,除非是后天规训。 但伏月没打算规训她,长成什么样子就算什么样子。 周如音走了进来:“玩什么呢啊?” “姥姥好!” “阿芝好,怎么?又输给你娘亲了?” 阿芝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周如音无奈的笑了笑。 摸了摸她的脑袋,一会她自己就跑到院子里玩儿了。 周如音坐了下去。 “你听说没有,谢家出事了……” 伏月把手里的黑棋子放进棋篓里:“出什么事了?” 第479章 雁回时30 “是谢家那位夫人,听说是有人状告她杀人,京兆尹府那儿证据确凿,已经下了狱了。” 伏月微微挑眉。 “是吗,杀了谁?” 周如音看了她一眼:“是那位谢五公子的母亲 还有他出生那天接生婆子在谢昭出生后三天全死了个净,你说这接生婆也是够倒霉的。” “当初就是因为接生婆还有大夫都横死在家,她母亲是死后孩子才出来的,这才传开他自带晦气的事儿,说什么克尽万物。” 这谢夫人也是有病,设计杀妾她还能理解,人接生婆子倒是碍她什么事儿了。 伏月嘴角抽了抽:“全死了都没人查的?” 周如音捏着帕子挥了挥:“害,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谁知道是不是买通了当时办案的官员呢。” “我还没说完呢,她们还不是为了争宠夺爱的,你知道那位谢夫人为什么杀她吗?” 伏月:“我的娘啊,您一次性说干净呗?” 这也是真够吊人胃口的。 “听说是……谢家夫人与外男相会的时候,被正怀着谢五的妾室看了个正着,谢老爷那几日不在京中,然后没等他回去,就已经下葬了。” “只留下了谢五,还传出他克母的流言,说这背后都是谢夫人在搞的鬼。” 这手法……和她当年算计阮惜文时还有些相似。 但她当时可不敢也没那个胆子去要了主母的命。 妾室就是如此,说白了就是个奴婢,主母要打要杀,基本没人拦得住的。 大概原本都是妾室,让周如音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娘子,产生了几丝怜悯。 这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据说谢昭此时的名声就是谢家夫人在后面搞鬼。 渐渐的,对于谢昭是棺材子的这件事情也没有了那么多的议论。 谢家主母连带着为她做事的嬷嬷都被下狱了,谢大人虽然是闲官可还是要点卯的,最近没少被周围人议论。 回家看着那个消瘦、可怜巴巴的儿子,不由得心软了起来。 他也未曾想到那个女人竟敢偷情。 还在自己府上。 可他也没想过,自己利用谢夫人夫家商贾的门当,用谢家的嫁妆才保全了谢家这一代江南清流的称号。 结果娶进来不过一年,就是一房接一房的妾室,一个接一个的孩子。 反正现在谢大人对谢昭十分愧疚,谢昭对他所谓的父爱没什么感受,但他会利用好这个愧疚。 至于嫡出的那几个,谢大人只要看见他们就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个问题,所以……反正在谢家遭遇不怎么好。 也幸而谢夫人没有生下过女孩,否则遭到的非议怕是不可想象。 谢昭也因此事,与京兆尹府的大人有了相识的机会。 …… 谢昭此刻就像是一个绢纸娃娃一般,带着诡异的精致感,站在一旁带着笑侯着。 身旁牵着阿芝,那个小机灵鬼不知在和谢昭说些什么。 这样的人就是让人下意识的想远离,又忍不住的去多看两眼。 这是今日来赴宴大多人的想法。 伏月抬眼看了他一眼。 今儿庄府设宴,是几个孩子的接风宴,因为庄家两位小姐从道观祈福回来了。 碰巧的是庄家那位少爷,被当时的姐夫训斥后,塞进了军营里,今年……他们猜测应该是因为他们和离的原因,所以这位也从军营里回来了。 也是,随军历练三年,时间也差不多了。 只可惜不知仕途该如何了。 周如音今日的高兴是写在脸上的,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你当真和离了?那阿芝怎么办?” 能语气这样问出如此这话的,还风风火火的,只有庄语山了。 伏月瞥了她一眼:“阿芝该怎么养还怎么养,难不成我养不起一个姑娘了?” 家里有了男儿,男客那边的款待有庄语迟在,便让周如音松了一口气。 院子客人热热闹闹的闲聊,玩乐着。 庄家院子不算小,前两年家里就住着那么几个人,此刻倒是热闹非凡。 伏月看庄语山:“你不会还惦记那傅云夕吧?” 她从周如音耳中得知,傅家最近正给他想看续弦呢,听闻是傅老爷不大行了。 还想让他临走前安心呢。 庄语山有些跳脚:“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提他做什么?” 到底是长了几岁,现在觉得之前自己缠着姐夫的事情,多少是有些丢人了。 伏月:“寒雁呢?” 她想坐下,但是主家这个时候坐不大好。 庄语山抱着臂,皮肤倒是黑了一点,眉眼间多了些英姿飒爽。 前两日回来的,伏月到现在还没见到庄寒雁呢。 “她啊,回宇文府了,说不定今儿会来。” 这关系也是够复杂的。 果不其然,庄寒雁是跟着阮惜文来的,阮惜文是走着来的,两人一前一后,眉眼间颇有相似。 爱人如养花,从阮惜文的状态就能够看出来。 她来了,周如音还顿了一下,然后连忙带着些不太真的笑,上前迎接。 大抵是阮惜文杀庄仕洋,让她也产生了些毛骨悚然,生怕她记仇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情。 庄语山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伏月。 伏月叹息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帮我……” 伏月本来是让她看着点阿芝,一转眼谢昭不知道拉着阿芝去哪了。 伏月沉默片刻,继续走了过去。 “姐姐。”庄寒雁也黑了一些,但是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肤色,整个人从当年在小渔村的瘦弱模样,此刻好像浑身都十分有力的样子。 其实伏月这些日子喜欢晒太阳,也黑了点。 周围人说话声音都小了点,仿佛巴不得她们打起来一般。 “三妹妹,许久不见。” “宇文夫人,快请进吧。” 没有众人想着的大吵大闹,反而是格外的平和,仿佛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这让众人有些意外。 周如音近些日子受了委屈,大抵是因为庄仕洋死了,那些长舌头的总愿意讥讽,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任人辱骂的。 要么暗暗的戳回去要么当场就光明正大的怼回去了。 这一次的接风宴会,就是想让京城各位看看,她家还没倒呢。 门口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锣鼓齐鸣。 侍从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周如音确实高兴,给下人们都赏赐了不少银子,否则不可能这么卖力。 大家都与同僚亦或者是友人聊着闲事,这场宴会是下了本的,可见庄家还是有些底蕴的。 小孩子们在大人身前窜来窜去的。 老夫人那边也有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客人,也与人闲聊着。 庄府今日不是一般的热闹。 “大姐,这个镯子,母亲让我还给你。” 没人注意的时候,庄寒雁跟上了伏月,和她说着话。 伏月顿了一下:“我给你的你就收着吧,万一有紧急之事,说不定还能帮你一回。” 庄寒雁抿着唇摇了摇头:“这是宝物,这是你的东西,太过贵重,你还是收回去吧。” 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木镯子。 伏月把她的手推了回去:“不贵重,我又不喜出门,对我也没什么用处,你拿着吧。” 一旁悄咪咪靠近两人都庄语山偷听到了,并且觉得庄寒雁脑子有病。 当男子那么爽,她竟然要还回去。 第480章 雁回时31 “不然,我和你母亲去说?” 阮惜文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觉得她给出的东西都是标过价之类的。 庄寒雁握着镯子的手放了下去,唇角带着的笑意依然温婉:“那多谢姐姐,不用了,我自己去和母亲说就好。” 庄语山她们三个,手上都出现了一些茧子,还有不少地方都磨出了些茧子。 这个时候青州那边并无战事,也没在边境,所以还算安全。 就是每日干活还得种地,确实累的半死,与人接触也不是好糊弄的。 不过个子长高了许多也是真的。 瞧着就比她中气足。 伏月看向庄语山:“你去看看娘那有什么要帮忙的不?” 庄语山:“我……” “我陪二姐一起吧。” 庄语山被庄寒雁拉着离开了,表面上看着是两人亲近手挽手,实则是只有庄语山自己清楚,她是被拉着走的。 伏月看着两人走远后,才抬脚从回廊走了下去,看着这不知道在做什么坏事的二位背影:“你们俩……” 阿芝突然手背后转过身来,一脸心虚,像是被吓了一跳。 先是看了看谢昭。 伏月那双眼睛看着谢昭。 鬼鬼祟祟的在这干什么呢。 还蹲在草丛外头。 谢昭脸上丝毫没有心虚这俩字,两眼似乎还带着茫然看向伏月。 谢昭抱着阿芝,把她从回廊栏杆的地方放进了里面,然后自己翻身跨了进去。 那边好像吵嚷了起来,这个回廊被竹林挡着,基本看不太到里面,谢昭一只手抱起阿芝,阿芝捂着嘴巴,另一只手拉着伏月,往后面走。 伏月被他拉了咧了一下,随后先抬脚跟他走了。 “有人落水了!!” 庄家这个池塘很浅也不大,反正肯定是淹不死人的那种。 谢昭好像对庄府非常熟悉的模样,快步走着就从前院连廊到了另一个小院子。 “说说吧?你们俩干嘛了?” 伏月嘴角的笑像是被气笑的一般。 “阿娘别生气嘛。”阿芝被放下来之后,拽着伏月的衣角,眨巴着眼睛开始卖乖。 伏月看向谢昭。 谢昭抿唇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 阿芝:“娘是那个叫王荣新的说你坏话……” 说什么下堂妇还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宴席上,庄家也不嫌丢脸。 总之说的有些难听,话里话外都在贬低伏月抬高傅云夕。 这名字伏月好像并不认识。 “谁啊?” 谢昭:“是大理寺的小官吏,父亲是刑部侍郎……” 所以,这就是脑子不好,就是为了夸几句自己的上司。 正巧被正在那蹲着看蚂蚁的俩人听得一清二楚。 阿芝:“娘亲,你还生气吗?” 伏月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一直就没生气啊。” “行了,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谢昭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真的不生气?也不生我的气?” 伏月:“……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她五岁你也五岁?” 故意装嫩,虽然确实也挺嫩。 谢昭耸了耸肩 “你们庄家就是这样待客的?” 王夫人一脸着急忙慌的模样,拿着帕子擦拭着他乖大儿的身上。 “新儿,是谁把你推下去的?怎么好端端的就落水了?” 伏月从院外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阿芝:“推?今日是我庄府的接风宴,有谁敢胆大包天光明正大的害人不成?” 阿芝的眼睛转啊转的,看见了那边看热闹的地方有爹爹的身影。 周如音并不在,想来是正招待其他客人。 “庄大小姐这话可不敢乱说,我们看见王公子的时候,这院子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伏月:“也是,我还想问问王公子,这是我庄府内眷后宅,无人领着,王公子是怎么进来的?” 王荣新:“我哪知道你们这是后宅?!” 周围女眷纷纷对视一眼。 分不清后宅前院?看来真是脑子进水了。 他脸上仿佛有些惊恐,好像刚才是被什么吓着了。 “娘!!有鬼!!一定是鬼!!” 他亲眼看见了一个水里的女鬼,散着头发浑身黑气。 伏月眼神不太友善,就差问王夫人你家公子是不是小时候发烧烧坏过脑子了。 眼神一点都没有往此刻池塘里正飘着的女鬼身上看。 周围人差不多都是这个眼神。 这个世上要真有鬼,哪还那么多冤死的人? 伏月勾着笑,还是十分的礼貌:“先带王公子下去更衣吧,省得一会着凉了,我这就嚷下人准备驱寒汤。” 酷暑难耐的日子,那水位线还不到膝盖,就得喝驱寒汤…… 也不知这位庄大小姐是故意还是无意。 王荣新推开了他娘,仿佛池塘里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跌跌撞撞一脸惊恐的往府外跑去。 王夫人跺了跺脚,连忙跟了上去。 庄寒雁:“……想来是王公子不好意思。” 伏月笑了笑:“是吧,秋蝉,记得准备一份赔罪礼送到王府去,记得亲自交给王夫人。” 秋蝉:“奴婢记下了。” 第481章 雁回时32 那日的宴会只有王家那一个岔子,其他的都算正常,算是顺利的结束了。 庄语山和庄语迟这下撒了野了,整天的往外跑。 伏月找人跟了两人两天,确保不是在找事才放心了。 王家那事也没掀起多大水花。 “娘亲……” 伏月抬眼看阿芝:“那个漂亮叔叔是不是想娶你啊?” 伏月指尖停在琴身上:“为什么这么问?” “爹爹告诉我的。” “而且我听到秋蝉姐姐说,漂亮叔叔给你送了很多礼物,给我也送了许多哦。” 那些日子总是有各种各样吃不完的点心,还有娘亲最喜欢吃的那家千味斋的如意糕。 还有给她的糖葫芦。 都是亲自送来的,周如音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也全当不知道。 娘亲教过她,如果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很好,那么他一定是有所图谋。 还陪着她去看蚂蚁,爹爹都没这个闲时间的诶。 小小的年龄,倒是说话一套又一套。 别看她年纪小,可心里清楚着呢。 伏月微微意外:“你爹还说什么了?” 傅云夕竟然跟她说这些。 “爹爹有自言自语的说,喜欢真的很重要吗?” 爹爹陪她的时间没有多少,她在傅府的时候更多是祖母陪着自己的。 她们还让她去劝爹爹,快些再娶一个。 她才不去呢! “娘亲,喜欢是什么啊?” 伏月:“喜欢就像娘亲对你这样,娘亲就很喜欢阿芝,还有……和你对每日都要去看的小兔子一样,也是因为阿芝喜欢小兔子,才会日日都去看她对不对?” “啊……我也喜欢娘亲还有外祖母和祖母。” …… 谢昭原本是打算科举的,可京兆尹府的那位大人朝吏部举荐了谢昭。 因为之前的交情,谢昭本身就能看见鬼魂,所以对办案大有利处,京兆府尹的大人还以为自己挖掘到了一个探案奇才。 吏部的审核已过,任命为京兆尹府的主事,任命书已经下来了,官袍还在制作当中。 其实也就是一个七品小官。 但比起科举、科举后还不一定当什么官来说,一个京城里的七品官,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开头了。 正如他所说,他还年轻。 只是看见鬼魂这一点,他在探案上基本不会遇见什么岔子。 “这是?” 谢昭接过伏月递过来的木盒子,递过来的时候谢昭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送你的升官礼。” 他送到庄府来送了不少礼,周如音虽然也回过礼,但终究是回到谢家的礼,而且这是她自己的回礼。 谢昭双手拿着木盒,呼吸都放轻了些许,指尖无意识的蜷了蜷,那双泠然的眉眼此刻都像月牙似的弯了弯。 不是冷笑也不是自嘲一般的笑意。 是真正的,从眼底漫出来的那种笑意。 此刻眼角边的朱砂痣,仿佛活了过来。 随着他的笑意漾开,这一瞬眼角的那颗朱砂痣竟然显出妖异的艳色,仿佛是被注入了生命。 伏月的视线也被如血色一般的红意吸引。 以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这颗朱砂痣沉寂如血一般,只会显得他这张脸更冷。 而谢昭此刻的脸上,多了几丝少年气。 谢昭拉着伏月一同坐下:“是什么?” 伏月:“自己打开看看。” 谢昭:“那我真开了?” 伏月手中的团扇,还是那样慢悠悠的晃着。 是一枚玉坠,下面还用银链子坠着铃铛。 但这铃铛是哑的,不响。 这枚玉的材质怎么那么眼熟。 谢昭抬眼看向她的腰间,十分的意外:“这是你的那枚?” 薄唇抿了又抿,终究还是没压住嘴角的弧度。 常年微蹙的眉头只有在这里时才会舒展开来,常年阴翳的眸子此刻闪着稀碎的光。 伏月:“大概是里面刻着往生咒,所以才会让你感觉到安心。” 这种东西对于他这种驱鬼通阴的人来说,就像是孙悟空给唐僧画的保护罩。 谢昭:“……往生咒?”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15号那天呆在她身边总能感觉到格外的安心。 “那你呢?你的给我你怎么办?” 说着就放进盒子里,不打算收了。 既然她一直戴着,那是不是对她也是有保护作用? 伏月从袖间把自己原本一直带着的那枚取了出来:“并不是一枚,不过是同一块料子雕刻而出的。” 他的耳垂好像红了红,她们有一个一样的玉坠。 谢昭脑子此刻已经完全被蜜一般的糖霜糊住了,心脏中都冒着粉红泡泡。 也没想到她是怎么知道自己需要这玩意的,也没想到她是不是已经猜到了自己的阴阳眼还是说别的可能性。 比如她也看得见那些鬼魂。 谢昭:“你可以帮我系上吗?” 谢昭看着伏月。 伏月接过了盒子,示意他站在他面前来。 伏月坐在软榻上,谢昭站在她面前,她的指尖灵巧轻动,翻转细链,很快的将玉坠子系在了腰带上。 腰是真细,身上硬邦邦的,也是真有料。 两人离得近,但他并不像寻常男子身上热气十足,而是比她身上温度还要低一些。 凉飕飕的。 大概和他眼睛也有关系。 可这凉飕飕的,在夏日就显得格外的舒服了。 “我帮你也系上?” 这样的眼神,换个女人恐怕也没人受得了,伏月在心中夸了一下自己,自制力十足。 她把掌心的玉扣递给了他。 谢昭一只腿跪在了软榻前的小阶梯上,身子向前倾了倾,指尖缓缓缠绕,细链子从腰带穿过,指尖不免的就碰上了伏月的腰身。 他没有察觉到,而是十分认真的在系着玉扣。 伏月领口压襟垂晃,从他发丝划过。 阳光透过窗户,碎光打在两人身上。 谢昭抬头时眼角唇瓣都带着浅笑,伏月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 伏月的眼神又停在了他眼角的朱砂痣上。 旁人看见朱砂痣觉得是凶煞,唯独伏月此刻看着,那颗朱砂痣明明是春雪消融时,枝头第一朵绽放开的梅花。 朱砂梅。 此刻院子里的种着的朱砂梅。 莫名让人回想起,那日天寒地冻的雪天,两人一同傻站在那赏梅的场景。 伏月的目光从他领口处看到了里面,几道浅浅的疤痕从肩膀那里延伸出来了一点点,很浅很浅,不是仔细看的话几乎察觉不出来。 伏月伸手:“这是?” 谢昭低头顿了一瞬,似乎有些紧张,略显不自然的将领口合拢了一下,言简意赅:“是小时候犯错,受了些家法。” 有一次严重的时候,被抽断了好几个鞭子。 谢家祖上是世族来的,到他爹这一代没落了许多许多,但这人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世族,因此家规倒是管的极为严厉。 小时候没那么机灵,便被罚了不少次。 所以谢昭对他父亲,完全没有孺慕之情,若不是因为现在时间紧,若他死了,自己还必须要去丁忧三年,他怕是早也出事儿了。 伏月伸手把他衣裳往外拨了拨:“家法?” 确实都是鞭子的印记,不过因着时间长了,所以只有浅浅的印记,也不知今怎么就眼睛亮了亮,瞧的一清二楚。 谢昭:“是,小时候因为我的眼睛,又因为没那么聪明,在家惹出不少事端,所以好几次被谢夫人找着由头罚我,我那个父亲也是没有脑子,别人说什么都信。” 第482章 雁回时33 他转身坐在了伏月身旁,将自己的鞋子拉了下去,脚踝处像是铁链磨出的疤痕。 “有一次嫡兄落水,差点死在了水里,我甚至离他八丈远,然后被锁在柴房里整整三四个月,那段时日我连光都很少见,每日连时辰都不知道,每两日会有人给我送水送饭,饭是剩饭水也是脏的。” 可没办法,他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吃。 真是可怜见儿的。 伏月:“我听闻你那位‘兄长’……” 谢家两位嫡子,前两天死了一个。 外头都传闻是那个公子其实是谢夫人与他人的子嗣,所以谢老爷将人活活饿死在柴房。 总之因着这事,京兆府还查了,不过这些当官的做事仔细,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谢老爷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从何处传出去的。 谢昭勾了勾唇,眼角先于唇角弯起,眼底的亮色要比伏月耳边的波斯宝石更要夺目。 “是我也不是我,我只是让人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谁知道他竟真的忍心把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嫡子活活饿死在府里。” “人心凉薄啊……” 伏月好奇的问:“真不是他的孩子?” 谢昭:“应该是吧,我也不知情啊。” 眼里带着些对此事的茫然。 他也没想到父亲真的这么狠心,不过这个结果也是他想要的就是了。 另一位兄长,这些日子怕父亲对他也动手,像是个蜗牛一般藏在躯壳中,连屋子都少出呢。 对啊,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啊。 谢家上下所有人,他都十分厌恶,连家里养着的那条狗,他都十分厌恶。 厌恶的只要看见那些人的嘴脸,胃里就一阵翻涌。 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将谢宅一把火烧的一干二净。 伏月被他无赖的话逗笑,而她的眼里没有对此事的厌恶。 而是带着些赞赏,对此事的赞赏。 谢昭不免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绪,这样的事情在他人看来是错的,甚至会觉得恶毒,可在她眼里只有赞赏。 谢昭问:“你不觉得恶毒吗?” 伏月眼里带着些不可置信:“这就恶毒了?” 那她要用什么比恶毒还要恶毒的词形容自己。 “因果循环,他们欺辱凌辱你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有被人欺辱的一天,在这说是谢大人亲手饿死的自己嫡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伏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也是受害人。” 谢昭眼角的弧度又弯了弯。 过两日就是谢昭上任的时候了,京兆尹府那位大人,对他印象极好。 短短一年多,就破获许多起尘封在案卷室的案件,在众人眼里他短短时间从一个晦气凶煞的棺材子,变成了冷面无私的判官。 断案如神,但那身阴翳的气息从未从他身上挪开过。 传闻他的那双眼睛可以看穿人心,耳朵也辨别晃眼。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断案之时,他耳旁就有鬼魂对他耳语。 更是擅长断无头之案,短短一日,便能找出受害人的家住何处姓甚名谁。 一年多时间,衙门里累计的无头案全部都重见青天。 七品官直接连着晋升两级,前几日因为破获了一起书院纵火案,这个书院是京城中很有名气的书院,死了数人,这件案子用了十日便破获了。 其实还能更快,但谢昭觉得自己还是给自己留些后路的好,所以故意慢了一点。 此事过后,被皇帝钦点擢升为从五品刑部员外郎,专审重案,尤其是那些身份不明的案子。 京兆尹府的大人都因着举荐人才有功,升了一级。 之前在京兆尹府的时候,难免会与大理寺有交接案子都时候,明明两人都是年少成名的人,可不知为何,大理寺少卿傅云夕与谢昭大人,就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似的。 不过案子在忙,他都能抽出时间下值来找伏月。 伏月不喜出去,尤其是夏日酷暑和冬日寒冬的时候,可近些日子有波斯使臣来京,京城市面上多了好一些的波斯商品。 谢昭颠颠的就送去了许多。 阿芝现在都与他更熟了,不过阿芝还是喜欢自己爹爹,但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他跟在娘亲身边。 而两人之间相处时的那些粉红泡泡,秋蝉她们在后知后觉也察觉到了。 秋江觉得谢大人是个不错的选择,首先没有婆母谢大人又和自己父亲关系生疏,嫁过去后估计和现在生活没有多少改变的。 周如音自然也是知道了,不过因着谢昭的名声改变,慢慢的变成炙手可热,她觉得也不是不行。 而伏月其实也懒得动弹的,现在周如音让她搬家,她都懒得搬。 倒是庄语山这些日子总往她家跑,好像是因为母亲给她相看未来夫君了。 庄寒雁是回儋州去了,说是祭奠叔母,但伏月知道,她就是回去报复的。 以往那些人如何欺辱她,她都没忘,现在都长大了,也该是他们还回来的时候了。 第483章 雁回时34 “小姐!谢大人出事了!!” 伏月正在院子里晒着冬日难得有的太阳,秋江的这一声大喊,吓得她魂儿都要跑出去了。 “慢点说,怎么了?” 院子里的阿芝都被秋江的声音吓了一跳。 秋江缓了缓呼吸:“今日谢大人审查案件时,莫名晕了过去,至今未醒……” 阿芝眨了眨眼:“谢叔叔晕倒了?” 伏月站起来了:“莫名其妙?” 秋江点了点头:“此刻已经传开了,外头人说是中邪了。” “他在哪?” “回谢府了。” “去看看。” 伏月吩咐人备马车去谢府。 她为了更快进去走的是侧门,这个侧门离他现在的院子很近。 周身尽是黑色气息,肩头上趴着一个青面女鬼,腐烂的手指仿佛要掐进他的脖子,腰间的玉扣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纹。 身旁还有七八个小鬼,仿佛是在啃食着他的影子……亦或者是灵魂。 眼角那颗朱砂痣红的发黑。 伏月问他身边的小厮:“你们从哪回来的?” 刚走进屋子,就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你的小腿往上爬。 伏月看秋江与秋蝉:“你俩别进来,离远一点。” 女子本就属阴,还是少进。 “大人最近在查酒楼的连环毒杀案,去了一趟乱葬岗还有死者的坟前,大人当时在乱葬岗的情况就不大对劲,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然后还没离开的时候,就直直的倒下去了。” 小厮脸上也带着些担忧。 “老爷已经去城外道观请人了。” 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短短五日死了七个人 四个客商、三个当朝官员,此事一出便由京兆尹府整理好卷宗上交给刑部了。 不出所料,尚书把这个案子交给了谢昭。 因为没有一点线索,只知道仵作验出来是毒发身亡,可是酒楼上上下下都快翻了个遍了,也没见有毒药的影子。 这种案子最后大多都到了谢昭手里。 伏月眉头蹙起:“去把朱砂拿来,在肉铺买些新鲜的鸡血,快点准备。” 伏月沾湿帕子,将他额头和脖子上的汗轻轻擦掉。 小厮顿了一瞬:“啊……是,我这就去!” 他跟着谢昭有些年头了,也知道一些他办案的小底细,而大人对于庄大小姐,看得比自己亲爹还要重要,所以他听她的令。 谢昭厉鬼缠身,呼吸变得急促。 伏月指尖不知弹出去了个什么东西,掐着谢昭脖颈的女鬼突然被一股力量击开了,整个腐烂着脸上还留着血泪的女鬼,被那股力量击的整个鬼魂撞上房间四角挂着的驱邪符篆上。 可惜,这点符篆顶多是让她被灼伤一下。 伏月让围着的下人出去,她早早就跟他说过了,他若是利用自己的阴阳眼为别人昭雪,是会反噬到自己身上的。 这个鬼其实没想象的厉害,不过被他这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可口食材起了兴趣罢了。 下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退到屋外去了 还把门给带上了。 “救完别人,自己倒是不死不活。” “何苦呢?” “明明京中大多数人都是曾对你有过恶意的人,值得吗?” 还是说,只是探案后获得的成就值得? 昏昏沉沉中,谢昭察觉到有人替自己用湿帕子擦脑袋。 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伏月嘟囔的声音。 嘴角伸出一丝血迹,坐在床榻边的伏月立刻身子向前屈了屈,把他的嘴捏开,还好只是不小心咬到舌头了,若是到了吐血的时候 ,她说不定真的得去和阎王爷要人了。 说真的,人也不一定给她呢。 伏月伸手把眼皮掀开看了看,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眼里仿佛有些担忧。 昨天还和她嬉闹的少年,此刻仿佛命不久矣一般躺在这里。 不知道是以魂魄化身猫咪躲过厉鬼觊觎的原因还是怎么,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异化成了猫瞳,是竖着的金色猫眼。 一半的影子,已经变成了猫型。 那颗朱砂痣活像是要往外渗血似的。 “怎么还不回来?” 伏月看了一眼外面。 而那些鬼魂还试图粘伏月的边,可惜根本近不了身,就和当时谢昭一样,女鬼很容易就猜到是她腰间玉扣的原因。 谢昭也有同样的,不过打斗时伤到了,所以她们才有了近身的机会。 谢昭的魂魄颜色已经在慢慢变淡。 那个小厮终于回来了。 两盆子的血,红的发黑。 一盆子是鸡血,一盆是黑狗血。 伏月嘱咐秋蝉和秋江:“挡着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 发号施令极其自然,自然的像是这里是她的家。 伏月站定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挽起袖子,将赤红色的朱砂与她空间的犀角粉混合在了一起,然后从房子四周走过,像是在洒什么方位,在许多点位上都撒了一些。 那些小鬼,还在贪婪的吸食着谢昭身上的生气。 伏月捏了一把粉末,突袭一般的往几个鬼的身上撒去。 她们一直以为,她看不见她们。 一个个的鬼脸瞬间发出通天一般的刺耳尖叫声,然后一个个就像是水被泼在了滚烫的铁炉上一般,升起一阵阵白色雾气。 伏月手里出现了类似于灯笼的东西,发丝为引点燃引魂灯。 谢昭的魂魄不稳,这样下去,迟早会经常发生类似的事情的。 引魂灯里面的烛光晃动的十分厉害,像是有狂风大作一般,这灯要是熄灭了。 谢昭这条小命算是彻底玩完了。 伏月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那盏灯。 外面吵吵嚷嚷的,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伏月也没心思去听外面是谁在找事。 她趴在那,眼皮都已经在打架了,缓了会儿神又突然睁大。 直到他的生魂彻底的被稳住,已经是半夜凌晨,天都渐亮的时候了。 谢昭醒来时,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拉下地狱,然后又被暖烘烘的一双手拉了回来。 睁眼就看到趴在他卧房小塌上睡觉的伏月。 他床旁点着一盏自己从未见过的细致灯笼,里面的烛火也是从未见过的蓝绿色,看着让人觉得像是鬼火一般。 火光稳定。 他这次被厉鬼缠上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猜到了一点了,只不过没等他上马车,他的猜想便已经成立。 强撑着画完最后一道符时,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他真的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 也险些被厉鬼同化。 谢昭轻手轻脚的坐了起来,没动一下,身子里面仿佛有虫子在咬噬着一般。 光是坐起来,就费了他不少时间。 伏月就那样躺在小榻上,有些窝着,身上盖着一个薄被子,衣衫也整齐。 轻手轻脚的给她身上添了一床被子。 伏月醒了,睁开眼就是他的脸:“……你快坐那儿吧,我可不想在救你第二次了。” 守着那盏灯,几乎到天亮。 烛火稳定她才敢眯一会。 谢昭凑在了小榻上,把自己的指头挤进了她的指缝,将自己身子也蜷在她身旁:“我们一起睡。” 他大胆的凑近,扛着身子各处的密密麻麻的疼。 伏月无奈的往里面侧了侧,伏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快下午。 谢昭没怎么睡,他是看着伏月的睡容的,一会轻轻的捏捏指尖,一会捋捋头发,仿佛身上已经完全恢复,完全没有后遗症似的。 两人抵足而眠,没有发生亲密的行为,最亲密的举动就是谢昭与伏月都十指相扣了。 第484章 雁回时35 等伏月再次醒来时,自己在谢昭的床上,而谢昭也不知什么时候跑不见的了。 床前的那盏灯笼,谢昭虽然不知道作何用的,但肯定跟自己的醒来有关系,所以不知情前,他连碰都没碰过。 伏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簪还有已经褶皱的衣袍,这才走了出去。 “小姐?” “谢昭呢?” 秋蝉也刚走过来:“小姐不知道,谢老爷昨天夜里带着道长来……说是为了谢大人,因为谢大人莫名其妙的晕倒。” “总之在外面闹了好一会,还会大人院子里的护卫都不听谢老爷的话,否则我和秋蝉两人根本拦不住,今日谢大人出来后,护卫把此事说了,然后谢大人好像去找谢老爷了,现在还没回来。” 伏月点了点头,他自己家的家务事,自己并不想管。 “回吧,顺路去母亲那把阿芝接一下。” 就不能在周如音和老夫人跟前放太久,太过于溺爱孩子了。 “是。” 伏月一行人从侧门而入第二天又从侧门而出。 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谢昭处理完事情后,他屋子内已经无人了。 谢昭抬手将玉坠取了下来,对着烛火的光亮看着,玉坠原本的那道裂纹好像消失了。 好像完全没有出现过一般。 护卫走近禀告:“大人,庄小姐临走时叮嘱,说让您好生将那盏灯笼供起来,及时添灯油,不要让它有熄灭的机会。” 谢昭应了一声知道了。 谢昭赶去继续查那个案子了,结果在探案过程中得知家中起火了,说是有只猫在夜里打下了蜡烛。 谢家老爷与那位最近装作透明人的嫡子,全都死在了自己房中。 这场火火势非常大,起的也很猛。 因着昨夜夜间有风,吹的那是根本就灭不了的样子。 也还好最后下了雨,否则怕是要牵连隔壁人家的。 “你干的吧?” 这个猫就出现的如此巧合?她才不信和谢昭没关系。 这个风就起的这么巧,他算准了吧。 “恩,我昨日早上去了一趟钦天监。” 所以也得知晚上会有风。 伏月:“……你光明正大去的?” 谢昭:“钦天监那位监正也有把柄在我手中。” 所以,不用担心他会将此事说出去。 即使说出去了,他和他的下属都有不在场证明,因为那个案件需要出京城,他那天晚上是在京城外的镇子上住着的。 有很清晰的不在场证明。 没人会觉得那只猫是他的。 在异想天开的人也不会有这样的猜想。 而且父亲和那位兄长是在梦中死去的,想来他们不会难受的吧。 伏月问:“那天和你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昭不觉得伏月听了会开心,只是说他们吵了一架。 至于是为什么? 他找来的那道长究竟是想救他?还是想趁他病要他命? 虽然无从取证,但在他这里疑罪从有。 本来这个父亲在谢昭心中,也不见得有多在意。 小时候他被欺辱的时候,有好几次被他亲自撞了个正着,他也只是冷眼看着,装模作样的训斥了始作俑者一两句便离开了。 而且因为谢昭亲人离世,他也罕见的有了假期。 需守孝三年。 此时若是让旁人看见酒楼内的两人,怕是少不了一顿参的。 守孝期间是不能有娱乐活动的,更不要说是在酒楼喝酒了。 谢昭身上穿着黑色衣袍,内里的里衣上绣着金线,一点守孝的样子都没有。 甚至穿着松垮露出胸膛,斜倚在那,颇有些坐没坐相。 他身子向前屈了屈:“对了,你怎么把我救回来的啊?” 伏月用团扇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一下,他这才没有在凑的更近。 他轻轻的靠着她,身上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伏月:“那盏灯名引魂灯,顾名思义,你的生魂差点被活生生剥离肉体,那盏灯若灭,你命不久矣。” “你救了我一命,我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啊?你看的那些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伏月:“俗不可耐,我更喜欢用金银来谢我。” 谢昭:“……到底是谁俗不可耐?” 伏月脸上带着些微笑:“你说是谁?” 谢昭连忙应话:“是我是我,我俗不可耐。” “可是你怎么会这些东西的?”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些好奇。 谢昭实在想不通,她从小到大都在庄府,怎么会这些道家手段? 伏月:“之前去道观时,碰到了一位…奇人,他当时说我此后会用到,看你晕倒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那灯笼的用处了。” 说谎手段也是在长,面无表情的编出一段仿佛真的发生过的事情。 谢昭突然问:“你是不是也能看到鬼魂?!” 他突然想起,小灵她俩才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又碰巧她每次与人说一些私密事情的时候,每每都抱着阿芝,因为如果阿芝在,小灵不会进去的。 第485章 雁回时36 因为怕她哭闹,小孩的眼睛是很亮的,能看到很多大人都看不到的东西。 伏月轻轻看她一眼,指尖的团扇慢慢的动着:“我还没计较你找人监视我的事情。” 谢昭瞬间耳边发红,有些羞耻是怎么回事。 她那么早就知道自己……觊觎她了吗? 那抹朱砂痣似乎也更红了。 伏月腰弓了弓,脸凑近他,指尖按着他眼角的朱砂痣:“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昭顺手从脸上把她的手拉了下,握在手中。 “是我娘,我出生后没有多久,她便死了。” “临死前,她指尖的血点在我的眼角,然后死了。” 大抵是带着她全身的力量和执念,还有因为是临死前一刻的血,所以在他眼角形成了朱砂痣,也是因为这个痣,他的眼睛可以看见鬼魂。 更准确的来说,是右眼睛可以看到。 那颗朱砂痣也在右眼角。 谢昭:“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从没有和我说过她的死因,也是不想让我去报仇。” “在我七岁的时候……” 他的眼神慢慢陷入回忆。 伏月:“人死后,魂魄在世间游离不了多久的。” 谢昭:“是啊,她强忍着魂飞魄散的下场,硬生生的在我身旁看着我长大后,才不得不离开去投胎。” “否则,她真的会魂飞魄散的。” 她在他身边硬生生待了七年之久。 等变成最低等的游魂,所有记忆都会消失,变成一个没有五感和七情六欲的东西,然后消逝在人世间,化为山川湖泊中的一粒微尘。 在他受辱时,她也无能为力,因为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鬼,连让一个杯子从桌子上摔下来的能力都没有。 不像厉鬼可以做很多事情,只能教他如何避开那些人的针对,如何的藏拙。 伏月轻轻的将他脸颊上的发丝拨开:“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对谢昭来说,她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 “你说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失望?” 她若是现在还在,绝不会任由她弑父弑兄设计弑嫡母的。 “谢昭,她只会恨自己无法护你周全看你长大,绝不会因为你报仇而对你失望。” “她只会更恨那些欺辱你的人,有因才有果,若没有小时候的因,他们怎么会死?” 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 风吹散了他眼底轻薄的水光,谢昭勾唇一笑。 是啊,母亲一定会站在他身边,她若看到他们如何欺辱他,可能变成厉鬼的心都有吧。 “所以每次小灵去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把阿芝抱进去的?” 谢昭直视她的眼睛。 伏月:“……当然是啊,谁愿意被人听到秘密?” 她对于鬼魂的视而不见已经练就到了最高忽视的程度。 但那俩鬼动不动就往她跟前一呆就是半晌,这谁受得了啊? 也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所以伏月的喜好已经被谢昭摸的一清二楚了,所以那次谢礼是她最喜欢吃的几个糕点,她也不意外。 跟前有个监控器,谁的喜好也藏不住啊。 说起这个伏月突然想起。 “他们呢?” 最近好像确实没有见那个叫小灵的小女鬼和那个男鬼了。 谢昭:“去投胎了。” 伏月嗷了一声。 怪不得呢。 “我是不是之前也跟你说过,你用这法子探案……迟早会生出事端?” 周围跟着的都是鬼,他这个阴气本来就重到身子很容易就出问题了,要不是以前有她那个玉坠压着,否则早就出事了。 谢昭抿了抿唇:“我之后还有三年的丁忧假期,等假期过完之后,不是很难办的案子我不碰了就是。” 谢昭也不想看她担心。 他的身体本来就招鬼,阴气只会愈发的重,她和他在一块的时间一长,也会染上阴气。 伏月:“你真觉得你这三年假期可以休完啊?” 朝廷是有把丁忧之人叫回来继续办事的权利的。 谢昭轻哼一声:“那位不是总喜欢抢案子吗?那就让他去抢呗。” 伏月:“……” 说的是傅云夕,一个在刑部一个在大理寺。 有些案件吧,确实两个部门争抢的比较厉害。 这里面一个谢昭大人一个傅云夕大人,争抢案子时更是不要脸皮。 两人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外面大堂内还有抚琴的人。 谢昭:“等我丧期一过,我们便成婚可好?” 这样藏着掖着的进庄府也不怎么好受。 但他也不希望京城中的人对她过多议论。 所以去周如音府上时,他还能光明正大的进,因为毕竟有长辈在。 但去伏月自己的庄府时,总是要避嫌一下,省得有些人多嘴。 伏月:“我想想吧。” 她觉得自己需要问问阿芝,虽然她对于这位漂亮叔叔也很喜欢,但凡事需要尊重一下,尤其是小孩子,她其实有很多事情已经很懂了。 至于阿芝为什么还挺喜欢谢昭的。 伏月将原因归结于小黑(谢昭猫形态)。 她没少追过小黑,抱着一下午都不愿意撒手的那种。 阿芝也问过为什么小黑不常来家里,伏月只说是可能是别人家家养的小猫。 谢昭看着她,用他那双可以勾魂摄魄的眼睛,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就这么看着他。 他现在是躺在伏月腿上了,伏月的胳膊倚着小榻的扶手,包间中间上的盘子和碗筷已经收下去了,只剩两壶酒和酒杯了。 伏月的指尖在他眼角划过,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很漂亮的一颗朱砂痣,那双阴诡的眸子盯着你时,让人感觉到潮湿的什么东西,将自己缠绕住了一般。 伏月的头低着,从他的眸子挪开,大抵是这种带着强烈情绪的眼睛让她也有些受不住。 谢昭的胳膊支在身子两侧,将上半身倾了上来,屋子里没有其他的声音,耳边只有街道上略微嘈杂的叫卖声。 伏月的脑袋低了低。 薄唇覆在她的唇瓣上,一股清淡的酒香缠绕着两人周围。 他仰着头,喉结明显的像一座小山丘,高高隆起。 伏月伸手,骨节分明的指尖缠绕在他的脖颈,谢昭的喉结因为吞咽而滑动时,伏月感受到的触感更加明显。 这个姿势谢昭实在是累,完全靠着核心力量。 但他实在不舍得从她唇瓣离去,对于腹肌的酸痛感,仿佛感觉不到似的。 意动情迷之时,谢昭翻了个身子,一只手护着伏月的后脑勺,让她躺在了小榻上,他双腿跪在她的身侧。 指尖十指相扣,他的衣领敞开的更大。 “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酒楼外面传出一声熟悉的喊声。 庄语山的声音。 伏月与谢昭对视一眼,情欲被这熟悉的声音,轰的彻底消散。 本来还在有些暧昧的动作,谢昭一瞬间坐了起来,拢了拢自己开叉的衣领。 还把伏月拽了起来。 伏月拉住了准备出去谢昭:“我去看看吧,你别出去。” 虽然也不会有什么危及生命的事,但孝期出现在酒楼,怕是得被圣上厌恶。 第486章 雁回时37 “你姐姐难道不是因为善妒被休弃的?以后这京中有谁敢娶庄家的女儿啊?” 为首的是一个公子,后面跟着些差不多年龄的公子和小姐们。 “还与谢大人走的那么近,谁知道是不是两人早有情谊?”那种嫌弃的眼神。 “到底是嫁过人的人,是不避讳。” 谢昭最近在朝中实在名声有些大,可是不论谁家的媒人进门,到最后都是得了一句婚事已定的话。 庄语山取下腰间缠着的辫子,直接抽了上去。 将几人面前的木桌子,直接抽的凭空断了开来。 碗碟碎了一地。 “庄语琴和傅云夕那是和离,她清清白白的,你们这群男男女女的,自己在家过的不如意也巴不得别人过的不如意是吧?” 那双眸子明显就是带着讽刺。 庄语迟:“我大姐姐行得端坐的正,倒是你们,我倒想问问各位,你们家有父母吗?” 庄语山:“就是,否则怎么会如此没有教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看上傅云夕才为他鸣不平呢?” 为首的男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但又被庄语山手上的鞭子吓得不敢动。 “简直是泼妇!看看以后谁敢娶这种泼妇!?” 庄语山:“谁敢娶我,我不知道,但老娘清楚,要是哪家女子嫁给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是啊,我记得陈公子可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吧?怎么……你是不是心中怨恨极了谢大人查封了青楼啊?” 前段日子一个案件与青楼有关系,直接被查封了。 庄语山这话好像踩到了他的脚似的。 “你胡说!!” 阿芝被庄语山挡在身后,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庄寒雁也在一旁。 她并没有走出去,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一一的扫过那些说话不好听的人,将人记了下来。 他背后那些女子瞧着这庄家三兄妹恨不得杀了他们一行人的气势,眼瞅着就哑巴了。 谁能想说几句闲话,就能被人家妹妹弟弟听见呢。 突然一大盆的水,从天而降。 将一行人泼成了落汤鸡。 好像还是泔水…… 庄语迟拉着庄语山和阿芝两人后退,一点都没有溅上几人的裙摆。 “呀……啧真是对不住了各位,我这手腕实在是刚才不舒服……要是要赔偿的话,尽管来我府上找我。” 身着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间只簪着一只白玉簪,唇不施朱而红,浑身上下除了唇瓣的红无半点艳丽的颜色,却让人挪不开眼。 周身的气质也十分有压迫感。 她倒是要看看谁那么不要脸能去她府上。 伏月刚才就站在二楼栏杆处听了许久。 然后有小二端着泔水桶准备下楼,伏月直接要了过来。 一个无形的保护罩在庄语山几人周围罩了起来,就这么水灵灵的泼了下去。 还是两大桶,现在那发冠上都带着污秽又油腻腻的菜叶子。 庄语山捂着鼻子退后两步。 庄寒雁领着阿芝上了二楼。 庄语山凭空甩了一下鞭子,吓人的劈空声在他们面前响起,鞭子上的倒钩直接将为首男子头上的发冠扯了下来。 “别让老娘看见你。”那双眼睛像是瞧着什么垃圾似的。 有人实在受不了身上的气味和黏滴滴黏在身上的感觉,大喊一声,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喊着自己侍女连忙回府。 为首男子喊了一句你等着瞧,便跌跌撞撞的离开。 跑向门外时,又被摔了一跤,整个人狗吃屎的趴在了地上。 伏月认得那个男的。 秋蝉:“小姐,好像是陈家那位二世祖。” 之前与伏月结过仇的二世祖。 前些年上元灯节那天,他醉醺醺的,被伏月跟前的人狠揍了一顿。 伏月嗤笑一声:“我就说呢,谁家的长舌夫。” 他即使后来知道是她打的他,也没有证据。 只能靠污她名声了吗? 无趣。 “大姐。” “阿娘!”阿芝依旧没心没肺的样子跑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 “语山小姨说家里的饭菜吃腻了,带我出来玩!” 庄语山抱着臂:“我可不是帮你,我就是不想让庄家的名声被你连累。” 庄语迟朝着伏月耸了耸肩。 二姐就是这性子。 庄语山看向庄寒雁:“你怎么也在这?” 她最近这些日子待在宇文长安府上呢,她在自己娘跟前尽孝,周如音自然也没管。 “母亲想吃这儿的炒血鸭了,我便来买了。” 谢昭将包间门打开了一点:“进来说吧。” 伏月:“行了,进去吧。” 然后还唤了一个小二进来。 阿芝:“漂亮叔叔好!” 谢昭摸了摸阿芝的头:“阿芝好,阿芝想吃什么?” 小二报了一遍菜单。 阿芝一下子点了好几样。 庄语山眼睛瞪得老大。 庄语迟只是震惊了一瞬。 倒是庄寒雁,像是早就知情的模样。 “他怎么在这?”庄语山拉着伏月的胳膊轻声问。 谢昭礼貌的对几人颔首笑笑。 伏月:“……在这又怎么了?我们不能一起吃个饭?” 庄语山的目光从酒液挪开,目光扫过谢昭脖颈浅浅的粉红。 庄语山:“没怎么……” 阿芝:“娘亲,你别生气,我明天就去告诉爹爹!” 阿芝在说的是刚才下面那件事。 第487章 雁回时38 庄寒雁适当的轻声开口:“为首的是陈家的二世祖,那些人分别是户部侍郎的第五子、第七子这两个都是庶出,还有谏议大夫吴大人府上得庶女,协律郎家的嫡子嫡女,这些都是刚才辱骂过姐姐的人。” 谢昭在心中暗暗记下:“多谢三小姐,我记下了。” 伏月眼睛越来越大:“你这记性可以啊。” 庄寒雁抿唇笑了笑,然后看向阿芝。 阿芝:“……寒雁小姨我记不下啊,你写在纸上!然后我带回去给爹爹!” 庄寒雁:“好。” 庄语迟:“之后呢?” 阿芝气鼓鼓的:“让爹爹欺负他们的爹爹!然后他们的爹爹就会罚他们了!” 庄寒雁:“阿芝真聪明。” 伏月摸了摸鼻子:“……” 这和她的教导应该没有关系吧…… 阿芝看了看伏月又看了看谢昭。 是有些议论她和谢昭的。 “娘亲要和漂亮叔叔成亲吗?” 小孩是很聪明的。 阿芝只觉得那些人都在胡言乱语,爹爹很好娘亲也很好,她们都没有错,只是和离了不在一起了而已。 爹爹也和她说,这件事情只是因为两人之间没有情谊在,所以就分开了,这并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庄语山眼睛又瞪大了。 谢昭也偷偷的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是的。” 阿芝眨了眨眼:“那我是不是就有两个爹爹了?!” 她很喜欢谢昭叔叔,尤其喜欢摸他的头发,好顺滑的! 可以有两个爹爹陪她玩儿了。 伏月:“可以这么说。” 庄语山脑袋倒在了庄语迟肩膀上,一副受了刺激的样子。 庄寒雁:“恭喜姐姐了。” 小二陆陆续续的上菜了。 庄语山就坐在她身侧悄咪咪问她:“娘知不知道这事?” 伏月:“当然,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 整天野的不着家,把周如音能急个半死,生怕她嫁不出去。 庄语迟看了看谢昭又看了看谢昭,好吧,比起傅云夕倒是长的好看许多。 几人回去后的隔日,谢昭亲自送来了一个木盒子。 里面是谢家上上下下的所有财产和铺面良田。 还有谢家库房的钥匙。 伏月想起自己那天说的话。 ‘你救了我一命,我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啊?你看的那些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俗不可耐,我更喜欢用金银来谢我。’ 伏月勾了勾唇角。 谢家也不愧是之前的江南望族……也不对,大概也有谢夫人那份厚厚的嫁妆,总之这笔钱财着实不算少啊。 确实是一笔不少的财产啊。 谢昭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便知道自己这个礼物送对了。 没有人不喜欢钱的。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子,这些日子他也经常来,因为谢昭在休假的原因。 总之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块儿的。 周如音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她非常好的就接受了,而且很开心。 毕竟谢昭现在在朝中也是大好的人才啊,想庄仕洋做了多少年的官,依旧没有进展过。 谢昭才入朝几年? 谢昭的丁忧也如伏月猜测那样,第四个月时,刑部就忍不住了,上奏折给皇帝,说没有谢昭在,这里实在难以运作之余的话。 然后他就被召了回去。 被强行召回去,被称之为夺情。 然后压在谢昭身上的案件少了许多,据说是因为上一次那个案子受了伤,家中父兄都死尽了,太过伤心所致。 看着就是病了许久的样子。 所以,刑部尚书也是善解人意之人,而且这要是死了,他刑部又要被大理寺压下去了,所以只将一些实在难查的案卷送给谢昭。 谢昭虽然还在丧期,但是至少是把婚期给定了。 是庄家那位大小姐。 众人实在有些议论纷纷的样子,但后来发现自己只要是说了庄语琴坏话,自己就会撞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要么撞鬼要么噩梦连连。 后来庄语琴成了一个禁词,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 阿芝越长越大,伏月后来是亲自教她抚琴的。 庄语山三年了,依旧没有想嫁人的意思。 倒是庄寒雁上次从儋州回来后,身后跟着一个十分凌厉的女护卫。 宇文长安辞官了,说是准备与阮惜文享受生活,四处游历游历。 庄寒雁和那个女护卫也跟着去了。 这两年也只有她的信件回来。 去年中秋节倒是回来过了一次节。 庄寒雁和庄语山还有庄语迟有了军营那三年时间,三人的关系明显缓和了很多。 但平日里还是会有拌嘴的时候,也是正常的很,庄语山那性子和路上蚂蚁都能因为方向不一致掐起来。 她哪日不掐了,伏月才要担心是不是惹出大事儿了。 也觉得当时把她送进军营就是一件错事,现在有了武艺伴身,只要是能惹得起的人,她从来不惯着。 两人虽然婚事还没有举行,但身为未婚夫的谢昭,经常去庄府。 因着有未婚夫妻的名声,还有之前议论过庄语琴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所以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们之间也只差那一门婚事了。 伏月还在庄府,庄府门前的牌匾依旧是庄府。 虽然这婚事也和其他婚事没有区别,但最后谢昭骑着高头大马,后面是伏月的婚轿,围着周围街道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庄府。 酒席也在庄府。 夜已经深了,庄府周围挂着许多的红绸缎。 也没有什么喜婆子,伏月说她不喜欢,谢昭就让人取消了这个环节。 谢昭在朝上朋友并不多,今日婚宴上来的人其实也不算多。 哦,倒是傅云夕也带着礼来了。 当然今天这日子,他也不会找事,只是吃了顿酒席便带着阿芝回去了。 屋子里面红色床幔随着轻风飘荡,红烛的烛光也微微晃着。 连住处都没有变,只是布置了一下变成了婚房。 她今日顶着盖头,所以脸上的妆也是正常的妆,也没人瞧见。 总之今日这场婚事,伏月怎么舒服怎么来的。 一旁的木架上挂着谢昭的衣服,他今日穿着大红的喜服,这是明日要穿的衣物,就挂这儿了。 一个暗青色锻绣富贵牡丹锦囊吸引了伏月的视线。 她记得这个锦囊谢昭带许久了,肉眼可见的边角有些磨损。 可是并没有香气。 当然,伏月并没有产生要给他绣一个新锦囊的意思,她只是有些好奇,这是谁送他的,里面装着什么。 锦囊大多是放置香料所用,但伏月确定,她这几年从未在谢昭身上闻到过什么香味过。 她伸手够了过来,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 伏月看着里面的发丝茫然了一瞬。 是两缕头发打了一个同心结。 然后就想起来了,那次庄仕洋死后,谢昭带着面具身为道士入庄府的时候了。 因为那个香,所以他当时要了些伏月的发丝走。 伏月笑着啧了一声,眉眼是弯着的,将锦囊挂回了原处。 这锦囊都在他身上带了多久了? 真的是… 少年人独有的那股子不顾一切的情谊啊,让人真是为之动容呢。 伏月也为之动容。 爱你的人,会想尽任何法子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即使有些规矩是这个时代必须要做的。 他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心上人会不会因为这个婚宴不舒服。 这也是伏月为何非要与傅云夕和离的原因,她与谢昭在一起可以不受任何委屈的,可以不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也可以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第488章 雁回时39 在这个时代,叫舞娘与乐妓上门是很容易让别人议论的,更别说她是一个女子了。 可在伏月看来,这是这个时代唯一可以给自己生活找点乐趣的事情了。 之前谢昭提起过此事,他说自己只是庆幸,她不是对女子感兴趣就行。 伏月已经卸了钗环,对着镜子梳着头发。 门口有个人影停住了,是谢昭。 伏月从镜子中看向门口,手里梳着头发的动作也没停。 他就站在那,来回踱步了片刻,站停。 然后才伸手慢悠悠的开门。 伏月看向铜镜中的谢昭,没忍住勾了勾唇角:“我以为你要在门口站到天亮呢。” 谢昭顿时不知手该往哪放了,摸了摸袖子又摸了摸耳朵,手好像很忙的样子。 红色嫁衣的谢昭,更加的风华正茂,红色的嫁衣显得他更加白皙,尤其是与眼角那颗朱砂痣相对应。 显得格外的相得益彰。 连他的唇色也显得比平日那淡淡的颜色重了许多,竟给他添了几丝活人气息。 谢昭走近接过了她手里的梳子。 伏月:“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你怎么还紧张?” 谢昭耳边又染起了红意,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 “那怎么能一样?” “洞房花烛也只有这一次,我怎么能不紧张?” 谢昭轻轻弯腰替她轻轻的梳理着满头青丝。 伏月每次洗头都用发油,这个时候的发油带着花香气,不便宜。 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有用的,青丝如绸缎一般披在肩上。 竟然有些晃眼。 眼角的朱砂痣如血一般。 伏月耸了耸肩。 谢昭拿过酒杯,两人坐在到处都是红色的床榻上。 拿着酒杯,双手相环。 酒杯掉落在地,两个身影印在了一起。 只有两支喜烛还燃着,点亮一角。 床幔落下,只剩下些起起伏伏的身影与情到深处的呢喃。 烛火被夜风吹的微微晃动,帐上的鸳鸯影也跟着晃动。 床榻发出些吱呀的晃动声。 谢昭亦贪恋着此时的暖意。 伏月只觉得夏日炎热,他身上凉凉滑滑的,十分舒服。 双手恨不得黏上去。 她唇上的胭脂蹭花了他半边脖颈,喉结滚动的地方最为明显,远远瞧着像是雪地里落下的红梅一般。 朱砂梅的血红。 鸳鸯枕上落了汗,喜被也被层层叠叠的堆在角落,像是谁一脚踢过去的一般。 外头似有虫鸣鸟叫声。 …… 伏月:“你不担心那些人说你入赘吗?” 伏月还在床上躺着,薄被将自己盖的严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谢昭:“入赘又如何?而且我更喜欢这里。” 庄府每一处布置都让人感到温暖,而谢府……只让他回忆起每次被欺辱的时刻。 虽然最后都还了回去,可被欺辱的时刻他还是记得清楚。 这里才是让谢昭想称之为家的地方。 与她在一起,才是家。 伏月看向他腰间的锦囊,一旁还有她送的玉坠。 伏月轻咳一声,散了散嗓子里刚醒的软糯:“不是要结发的吗?” 谢昭顿了一下,眼睛转了转。 看向了她。 “那我去找剪刀吧……” 然后就察觉到了伏月调笑的表情,谢昭走到床榻边,趴了下去,他低头捏了捏锦囊:“你看到了啊?” 伏月:“嗯哼?” 谢昭声音有些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是那次要用的发丝没用完,我便留下来了。” 好吧,是他故意的。 灭魂香他当时带着许多的…… 只是找个借口要她点东西。 伏月:“对我一见钟情啊?” 好像有点臭屁的样子。 她脖颈间还留着些红色的吻痕,有些显眼。 “是……也不是。” 只是觉得弑父这种事情,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想干啊。 然后那次被扔在京城外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习惯了那些人不清不淡的针对。 碰到了她,在那个京城中人还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时候,帮了自己。 也没问多余的问题。 就是像说今晚吃什么一样简单,就帮了自己。 可谢昭出生到现在,每个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害怕带着厌恶,从没有人帮过他。 再后来,谢昭喜欢自己当猫时候被她放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摸着。 “还睡吗?” 不用请安,家里一个长辈都没有,伏月是老大,她睡到晚上也没有会说一句不是。 伏月摇了摇头:“我想躺一会。”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她现在浑身酸痛。 连起身都不想起身。 谢昭:“我差人去买了点心,一会吃点?” 他没让下人进来,连秋蝉也没能进去。 伏月嗯了一声:“你和刘姨说一声,我想吃樱桃肉和香酥鸭。” 谢昭眉眼带了笑意,有些欠打的样子:“要不要喝点汤?” 伏月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要的。” 阿芝这些日子待在傅府,隔了两周都没回来,伏月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傅府。 虽说当时说的是一人管半年,可是这几年都是这儿待两天那儿待两天的。 后来阿芝说是,傅云夕怕她打扰二人。 伏月:…… 但他又没太多时间管,最后就是傅母带着。 伏月还是接了回来。 院子中有一棵梧桐树,梧桐树属阳,伏月专门找来的。 阿芝缠着娘亲说着这几日的趣事儿,看见回廊按着的秋千眼睛都亮了。 “我要玩儿!” 后来,不管是傅云夕还是伏月,都只有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傅云夕倒不是没有再娶,但他好像是被哪次暗害伤到了,反正是没有子嗣。 伏月也觉得正好,这样也好。 谢昭疼她像是自己亲生的一般。 傅云夕与谢昭二人的官位也一升再升,也没有当年年少时针锋相对的样子了。 阿芝有这么两个爹,还有个这样的娘亲。 就差在京中横着走了。 傅云夕要被赏赐之时,还给她要了一个县主之位。 总之她在这个时代,有着其他人没有的活力。 伏月给她留足了能任性底气,但她其实与人打交道时也并不任性。 两人离去的那一天,庄府小祠堂里面供着的引魂灯突然灭掉了。 他眼角的那颗如朱砂梅一般的朱砂痣,也消散掉了。 第489章 陈情令1 “奴家见过大人。” 怯生生的一双眸子,看着伏月。 “这里…是地府吗?” 原来地府长这样吗?和话本子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嘛。 可为什么院子外头的匾写的是雪苑啊。 地府里还能种花吗? 话本子不是说地府什么东西都种不活的吗。 果真都是骗人的。 小姑娘内心戏很足。 少女走近的步伐袅袅婷婷,可一言一行中却透着媚态,让人觉得矛盾甚至奇怪。 这样的媚态,不应该是这样年纪的女子该有的。 瞧着不过十四五六的样子。 “这里不是地府哟。”绿眸的一个小姑娘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银砂身上的天真烂漫是真真切切的,因为她此生都在雪苑内,没有经历过人性冷暖。 她的那双眸子,让絮儿的指尖不禁掐紧自己的虎口。 她这样的神仙,一看就是没有受过任何苦头的。 银砂没有察觉到絮儿看她的眼神,那种羡慕藏不住的眼神。 她蹦蹦跳跳的走到伏月跟前,拍了拍手。 一块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 上面写了雪苑,是个怎样的地方,有怎样的规矩。 伏月:“你叫什么?” “奴家絮儿。” 伏月沉默片刻,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带着几丝悲天悯人的感觉。 没有姓氏,还起了这种……絮儿这种轻飘飘的名字。 还以奴家自称,小动作里的媚态。 伏月不用去看她的记忆,便也猜到大概是从青楼妓院里出来的女子。 步步生莲的背后,不知受到多少严苛的训练。 絮儿:“大人?” 伏月回了回神:“你有何执念?” 絮儿抿唇,那双无辜还稚嫩的眸子看着她:“……我……” “大人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伏月:“洗耳恭听。” 她此刻的脸上没有了不耐烦。 絮儿低着眉眼,眉眼轻皱,让人心生怜意:“我娘是邀月楼的花魁,我从小就生在长在烟花柳巷之地。” 絮儿看着她那双已经有些半透明的手指,莫名的笑了笑。 “我这一生啊,就像一块被嚼烂的饴糖,黏糊糊的,甜里裹着渣滓,没有人稀得正眼瞧一眼。” “五岁那年,我娘抱着个锦袍男人,让我喊爹爹,那人随手扔下一块碎银子,我趴在地上捡的时候,额头磕到了桌角,疤还在呢。” 絮儿脸上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只让人觉得凄惨:“血糊了我一脸,可我娘却怪我惊扰了‘贵人’,那个男人当场觉得扫兴甩袖离开,在老鸨开口前,罚我在柴房跪了整整五个时辰,最后还要我去磕头赔罪。” “从五岁的时候,我就学会了,疼的时候不能哭,得笑,还得给人磕头。” 絮儿对娘亲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两三丝爱意中掺杂着七八丝的恨意。 恨她为什么把她生在了那种地方。 又可怜她也有着这么悲苦的一生。 “奴家从小学的,就是如何供人取乐,如何做行酒令,她教我唱曲儿的时候,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发出那种……声音,她对我说男人都爱这个调调……” “十二岁冬天那年,我染了风寒,老鸨嫌我晦气怕我传染给其他要接客的姐姐,就把我赶去了厨房隔壁的狭小舱房,那里一丝光亮都没有啊。” 絮儿抬头看着伏月,突然笑了:“估计您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小的地方,连扇窗户都没有的隔间……” “我半夜迷迷糊糊的醒来时,身上盖着她的纱衣,上面的鸳鸯都褪了色,还带着脂粉气,那天……我蜷缩在衣服里哭了几乎一整夜,那时我想我娘还是爱着我的。” “隔日起来,我把纱衣放回去了,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银砂转头看了伏月一眼,她眸间好像没有太多情绪,可银砂就是感觉到了她的……那种情绪,想要杀人解解气的情绪。 主人真的越来越像人类了,有了人类的喜怒哀乐,虽然藏得很深。 “……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给我买药,接下了一个很难缠的客人,那个客人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嗜好,她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 伏月闭了闭眼,有种无力的感觉。 这世间的青楼,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这样的事情。 这世间的女子,无时无刻都在遭受着苦难。 后来,还有个仙人说要赎她,海棠……也就是她娘亲,喜极而泣,可是三日后那人路过她的时候,却笑着说:“小絮儿啊,你娘开价太高啦!” 她也只能笑着送客。 那个男人口中的娘,说的是青楼里的老鸨。 “有年过年的时候,我偷了半碗粥送去给路口的乞丐,您知道他说什么吗?” “您一定没有听过那些污言秽语。” “那老不死的吃完竟然想要摸我,他操着那口黄牙说‘姐儿心善,也给老汉我暖暖’……连蝼蚁都敢如此糟践于我!” 那一次,她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用尽力气甩开他,像是看见死人一般的逃回了住处。 从没有一刻,让她感觉到邀月楼安排的住处如此的安心。 伏月声音罕见的带着温柔:“我经历过的很多事情,也是你想象不到的,但我们没有必要去比谁更痛苦。” 她曾也有经历过痛苦的时候,不过时间太久,她现在基本不会想起来了。 但有的还是印象深刻,作为人鱼一族,被人类解剖缝合打药,往复循环,一直的循环。 但她也明白,心理上的伤害和肉体上的伤害是没法子比的。 一滴泪从絮儿的眼角落下:“我就是嫉妒您……” 为何有人生来就是神明? 为何有人生来就低如尘埃? 伏月没有在言语,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本以为挂牌后,我们的日子能好一点,可惜没过两年,有一次被老鸨派出去陪一个商客游湖,他喝醉了酒,失手把我推下水,我不会水……所以死在了水里。” 对,死的就是如此轻巧。 没有任何的阴谋诡计。 死在了娘染了坏病等着药材医治的时候。 死在了普普通通一个有着暖阳的下午。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 商人给老鸨塞了些钱,她是乐籍也是所谓的贱籍,死了根本没有人会管,更别说没人会报官了。 絮儿看向伏月,眼里似乎带着乞求:“您能抱一下我吗?” 要真的说执念,她想要一个拥抱,拍着她的背说‘哭出来吧’的拥抱,而不是在她哭的时候‘夸’你连哭都如此漂亮的这种话。 还想要一个生日礼物,不是皮肉换来的赏赐,而是普通的礼物,哪怕只是个红头绳也好。 很简单的执念,可雪苑萦绕着的低情绪让人呼吸不过来。 伏月上前紧紧抱住了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你已经很厉害了。” “想哭就哭出来吧。” 絮儿忽然泪如雨下。 后来签订协议时,她说在这期间,她能不能不用神力。 絮儿想看看,没有神力的她,最后会去向哪个结局。 伏月应了。 第490章 陈情令2 邀月楼。 云梦最大的青楼,能进这地方的都是贵人。 这个世界有修炼之人。 伏月突然懂了絮儿所说的不要用神力一说,原来这个世界是有灵气流转的。 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神明的出现。 这个世界没有皇帝一说,只有几大门派。 她此刻所处的地方名为云梦,周围环境更偏于江南,多水。 建筑大多建于水上,大多地方都是湖泊成群。 这里盛行酒文化,以酒为特点。 邀月楼更是如此,以花魁貌美多艺和美酒出名。 是最大的花船,水上风月场所的头号位。 就正停在水面中央,雕梁画栋,夜夜灯火通明。 从岸边能看到奢靡的外观。 肉眼可见的三层朱漆楼船,檐角飞翘。 江面浮光跃金,映着那艘巨大的花船,通体朱红,船身吃水极深,黑压压的压着江波,仿佛一头臣服的巨兽。 千百盏灯笼高悬,金红火光从舷窗、檐角、楼台间泼溅而出,将整片水域都染成金红色,灯影在雾气中扭曲,仿佛巨兽呼吸时蒸腾的热气。 丝竹声、女子的笑闹声从船内飘出,活像是一具缀满珠宝的骨架,在夜色中虚张声势的发着光亮。 此刻,伏月乘着一艘小船,正往江面中央而去。 这已经是夜里了,絮儿一行人作为侍女,是要去收拾船舱的。 有的人并不会留夜,所以就需要人手充当侍女收拾东西,以方便船舱下一次的接客。 她们大多时间住在岸边,小船上男女都有,要么是老鸨买来的,要么就是这里的妓女生下来的。 总之女生是预备妓女,每日需要上各种各样的课,琴棋书画甚至一些话术还有点茶倒酒,都是需要学习练习的。 甚至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次考核。 邀月楼姑娘们每隔三个月就会有一次考核,这个考核决定她们的地位,还有这几个月内的吃穿用度。 每年还有年度评价。 总之规矩又细又杂。 小小的脸蛋就已经窥见未来国色,伏月看着水面中映着的人脸,江面微微晃动,她的脸也跟着晃动。 未施粉黛,却有国色之资。 可这样的容貌,在青楼里出现……绝不算是好事。 伏月身子倾了倾,指尖划过水面,指尖是带着凉意的触觉。 真想一把火烧了那地方。 絮儿的娘亲,也就是海棠,她是邀月楼的顶级花魁。 邀月楼即使是周围最大的青楼,也只有两名花魁。 一般青楼,至多费尽心思心血培养出来一个。 海棠、芙蓉。 两人是竞争关系。 而海棠也是花魁中年龄最长的一位。 可她依旧稳坐那个所谓的花魁排名榜,伏月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母亲,这个人当然不纯靠脸蛋,她最强的是她那个情商还有个她的文采。 最出名是她的嗓音,有人不远万里只为了听她一曲。 也因为海棠的地位,所以一些杂活累活基本轮不上絮儿,此行也就是让她看看而已。 平日里教导她们的那些行首,也会看在海棠的面子,不太为难她。 行首是次于花魁的存在,大多时间是管理青楼其他姑娘们,调教她们,但也得接客。 小船上都是和伏月差不多的同龄小孩。 轻声的说着小话,也不敢声音大一些。 邀月楼在众人眼里越变越大,直到像一座小山一般拦在小船的眼前。 抬头几乎看不到船体,很大的一艘船。 登上花船的有三个入口,正门、暗门、密门。 客人都是由主舷梯登入,设在花船前甲板,铺着红毯挂着灯笼。 主舷舱的客梯雕花漆金,役梯朴素隐蔽。 而她们这些算是‘工作人员’的人,一般都是由后舱小门登船,有些见不得光的贵客告知老鸨以后,老鸨也会安排从此处离开。 还有一个密门,基本没有什么人知道。 在东侧船底,底设夹层,外饰雕板,内藏小舟,遇险可破板而入。 就是高于水面的一个隐藏功能层。 絮儿知道的原因也是因为之前听到了老鸨与海棠的交谈。 “絮儿?你今日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接引她们的侍女问道。 “没什么,昨夜做了噩梦。” 伏月随口说道。 后面的孩子也看了她一眼,此刻她们安安静静排成两排,一点声音都没有出。 而她特立独行的站在两排最前首的中间。 她有如此特殊的待遇,只是因为她娘是此时的花魁。 伏月从后面那些人一一稚嫩的脸上扫过,停在一个小男孩身上久了一点,然后转过头去,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比较俊俏的。 很快,有人带她们去收拾船舱,而伏月被那个侍女引着上了三楼。 “你自己去吧。” 伏月笑着道了声谢。 她一路上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花船,很重的脂粉气,到了三楼风一吹,还能稍微缓解一点。 每一层的外廊,隔几步就有护卫站岗巡视,听见的丝竹声与女子的笑闹声也更加清晰了。 只有两名花魁住在三层,一人配备四名丫鬟。 一层分为前中后舱,两位花魁在中间的东西厢房居住。 这里留的客人,没有一个普通人。 两间屋子以中间露台相连,伏月看到了露台上嵌着太极图,两个楼梯连着东西厢房两个住处。 露台上还种着一棵不小的垂丝海棠。 从这里俯瞰下去,确实有了几丝乐趣。 如果前提她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的话。 伏月走进东厢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周的猩红纱幔,中间摆着鎏金博山炉,燃着有些浓烈的龙涎香。 几个侍女看到伏月,带着笑颔首点头。 伏月也都一一回应。 伏月照着絮儿以往那样走到床榻边,海棠抬眼瞧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她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上她的太阳穴。 第491章 陈情令3 她的指尖轻轻的揉着她的穴位。 海棠蹙着的眉间略松开了一点。 “练的不错,不过男子吃力,以后若是客人,记得手要再重一些。”海棠下意识的叮嘱。 这床很大,紫檀拔步床,雕满了缠枝牡丹,帐钩都是赤金打造的凤凰衔珠。 海棠清楚她和絮儿这辈子都是在邀月楼的命,她没有孟诗那样的痴心妄想。 所以只能教她如何能多得些银子,如何能让那些客人对她心生欢喜,如何说的话能讨众人欢喜。 若有机会自己给自己赎身,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孟诗竟然想让孩子认祖归宗,竟然对一个嫖客产生了不该有的情谊。 还对姓金的产生幻想,想让那个孩子认祖归宗回到金家,海棠也听说了,孟诗在用金家世家子弟的规矩教养那个孩子。 简直是蠢的出奇。 真是的,明明是当年也是最有可能登上花魁之位的人选之一,可却因为执念变成了那副病殃殃的样子,连老鸨都对她颇有抱怨。 可那个孩子毕竟是男孩,也不好得罪死,所以老鸨现在还给孟诗那边送点能维持生机的银子。 若是放其他人,就算是絮儿病重,也会毫不犹豫成为老鸨秦三娘手里的弃子。 简而言之自生自灭去吧。 假如她海棠有那一天,也是自生自灭的份,别看老鸨现在像祖宗一样的供着她。 那是因为她现在给她挣的钱多。 伏月轻声回答:“我明白了。” 海棠不让她在邀月楼叫她娘,任何公共场所都不可以。 只有屋内只有她们二人时,她才允许絮儿这么叫她。 “今日你住在这儿吧?” 海棠能当花魁,自然长的不俗,是带着火一般张扬的美。 两人眸子很像,让人感觉像是姐妹。 “好。” 海棠似乎有些意外,看了她这个女儿一眼,最后一笑了之。 絮儿以往是不愿意睡这张床的,即使她不说原因海棠也猜得到,无非就是嫌脏,嫌太多人睡过。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伏月能看到她眼里的麻木。 这里的窗户可以看见一片黑漆漆的江面,伏月抬头看着江面,发了一会呆。 侍女将屋子收拾了一番,然后便安静退下了。 伏月今晚住在这,便不用半夜折腾回去了。 否则,这些孩子收拾完舱房,是要回去住的。 就在岸边,那一排的小房子都是邀月楼的地盘。 龟公、她们还有那些护卫轮班的时候,就都住在岸边。 絮儿今年才刚10岁,离挂牌还有五年,可老鸨秦三娘是把她按着未来花魁培养的。 是个人都能瞧得出这张脸的投资前途,秦三娘当然不会放过。 这里的熏香很浓烈,带着甜美的琥珀香气,龙涎香混着檀香,就变成了不太高档的龙涎香,她本来应该感到不适的,可睡在海棠身侧时,她只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安稳。 伏月侧了侧眸子,顺着微弱的烛火看上去。 她今年二十七岁,风华正茂,眼角顺滑一丝皱纹都没有。 身上穿着红的艳丽的里衣。 伏月在心中叹了一声气。 闭上眼睛,不知多久才睡着。 因为二楼的船舱,客人是可以留宿的,那些带着男欢女爱的声响,还是有些能传过来的。 她倒是没有其他什么情绪,只是叫人心烦意乱。 她醒来的时候,是被熏醒的,屋子里的熏香加上胭脂香,很香很香。 海棠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两名侍女梳着头发,她的头发像是一匹浸了月光的缎子。 江上天色微微泛起几丝光亮。 她每日除了上课之外,也有许多要做的杂活。 在这个地方,即使她的母亲是花魁,那也不过是比别的小孩好那么一点,但要是犯了错,一样的罚。 “醒了?去厨房帮我要份莲子红枣汤。” 伏月低头应是。 趁着这个机会,伏月绕了一圈,将整个花船三楼大抵摸清楚了。 …… 一群小小的身子坐在江边,搓洗着手中的衣物。 云梦近些日子的天气还算适宜,江水不算太过寒凉。 可即使这样,一个个小手也是通红的。 伏月手里的上好的胭脂纱,是海棠的衣物。 与她们身上穿的,再普通不过的素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面的风吹拂在人们的脸上,伏月手指没停的轻轻揉着衣服,这衣服力气稍微大点,就得破。 眉眼间像是陷入了沉思。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干活?!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有龟公的声音在训斥,伏月转眼看了过去。 是一个男孩。 鞭子抽到背上,连带着与他坐在一排的姑娘,也被鞭子带到了。 这是那种普通的鞭子,没有倒刺什么的,也只是痛一会儿,有点红印子,不会打出血之类的。 伏月蹙眉,有种无奈的感觉。 原来自己失去了力量,也是一个普通人啊。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啊。 伏月起身将胭脂纱放在木盆里,有人检查过有没有洗干净之后,才让去晾晒。 伏月看了一眼龟公站着的位置,垂眸沉思片刻,衣裙下的伸将一块石头挪了一下。 然后才回去晾晒衣服。 这个角度,应该是可以摔下去的吧。 伏月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走上青石台阶径直走回院子。 她们住的也是大通铺,海棠的卧室不知要比这样简陋的大通铺强上多少倍,至少花船上绝对不会有老鼠的。 伏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孟瑶看了一眼那个被反转后,上面都是滑腻青苔的石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絮儿。 “你看什么看?瞧瞧,属你最慢!!”龟公王三佝偻着背,恶狠狠的看着他。 双手背后,手里的鞭子横在背上。 往后退的时候,脚一下子踩到江边的那颗石头上,直接像是一个滑稽的老鼠一般,被摔倒后滑了下去。 岸边坐着洗衣服的孩子们,立马有些慌乱。 监督她们的人有三四个呢,连忙着急的去捞人。 王三在水里扑腾着,像一只扑腾的王八,壳子笨重的那种王八。 江边变得吵吵嚷嚷起来。 孟瑶看了一眼那个石头,在别人都顾着打捞王三的时候,他趁人不注意伸手将石头翻了回去。 伏月至今也没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就不是那种足智多谋的人,她早就说过自己就是个武妇。 在王诗诗的那个世界,她每每也都是靠着薛天她们替她组织好计划,才动手。 但也不可否认,她动手能力是比脑子强很多的。 所以,她想的第一个法子就是下毒。 下毒杀了秦三娘,老鸨没了,邀月楼手上的那些身契地契少些,不会有人发现。 这里岸边的墙都是白墙黑瓦,若是这里不是邀月楼的地盘,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柳树的枝桠随风飘荡,小桥周围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 伏月将衣服挂在了院子上。 半透明的胭脂纱随风飘荡。 院子外头好像种着树,那粉嫩的花比面前的胭脂纱,更吸引她的注意。 她医学学的实在不好,但不巧,这个东西,她恰好认识。 夹竹桃。 她没记错的话,这植物哪哪都有毒的来着。 第492章 陈情令4 伏月伸手摘了一朵花下来,娇嫩无比的花朵。 被折断的断枝处是嫩嫩的,下一瞬就冒出些白色汁液的东西。 伏月抬头去看,树上的断枝处,也往外冒着乳白色的汁液。 伏月摸了一下,是黏的。 她伸手弹了一下垂在她面前的花蕊,花蕊摇摇晃晃的,似乎在撒娇似的。 伏月:“谢谢你哦。” 悄咪咪的收集汁液,并且不让任何人发现,然后在磨干成粉。 伏月可是费了好大一段的功夫,才得到了一点点的白色粉末。 她在衣服内侧缝了一个小口袋,虽然看着实在不好看,但胜在方便的很。 “腰背不要挺太直,稍微软一点,眼神……看我怎么做的。” 这里教导她们的,都是邀月楼的行首,白日在这里抽空教教她们,这些人住在二楼,不过稍稍逊于花魁,在行业里名声还是挺大的。 魏婉儿坐在最前首的琴旁,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轻轻的抚着琴,身子仿佛软若无骨似的。 伏月因为腰肢软不下来,被训斥了好多次。 她的腰肢终于软下来了,被戒尺打出青紫的时候。 人还是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才对嘛,这才有海棠姑娘当年的几分韵味了……不错,继续保持。” 魏婉儿这才勉强夸了两句。 今日的课程结束,魏婉儿准备坐着小船上邀月楼准备迎客了,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下来了。 “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魏婉儿突然开口看向送自己出来的絮儿。 “絮姐儿,你瞧瞧你这名字就比纸还薄,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做就可以改变的。” 她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瞧着絮儿,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都是女子,她在这个年龄也是想着不服气,想逃离,难道猜不出她现在想什么了? 伏月:“那我就做,然后在改变。” 魏婉儿似乎被逗笑了似的,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你想要怎么做?” 伏月没有言语,也没有过多解释。 “你也想像那个孟诗的儿子一样,心比天高?” 伏月还是没有言语。 魏婉儿挥了挥手,她身旁跟着的侍女顿了片刻,还是后退了两步。 这些人说是侍女,还是监督各位姑娘的人,防止她们逃离邀月楼。 魏婉儿声音还是那样温和:“生来就是贱籍的人,即使豁出性命去,又能改变些什么?” “我们的命,还不如那些仙人养着的一条狗值钱。” 魏婉儿点了点伏月的肩膀。 “你最好放下那些心思,否则即使是海棠姐姐,也救不了你的命。” “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的人是人是鬼,你死就死了,不要连累海棠姐姐。” 谢婉儿的眸子厉了一瞬,看着伏月。 伏月还是没有言语,像是个哑巴一般。 “识趣一点,三娘对整个邀月楼的把控,是你想象不到的。” 谢婉儿凑近,替她将头上的木簪子抽了出来,重新簪了上去。 木簪上面雕刻的是海棠花。 小小的年龄,想的倒是挺多。 但想的太多对于她们生在邀月楼的人来说,不是好事,甚至是坏事。 小小的船艘往江面中央去,这里的门口就是小小的港口,方便邀月楼的人上下。 这一排的屋子,前后左右都有护卫在看守。 要出去买东西,必须有人跟着。 这里的规矩十分分明。 伏月来了这个世界后,还没有出去过。 她张开手看了看掌心的青紫,眼里生出一股厌烦,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她没有转身回屋子,而是往一旁走,似乎想要逛逛。 然而还没走几步,在她们院子左边的第四个小院子停了下来。 “阿瑶,背挺直,要笑,笑的乖巧一些,你爹爹才会喜欢你。” 小小的孩子跪坐在院落里,腰板挺的很直。 一个病殃殃的女子站在他身旁,眉目间带着些痴狂看着跪坐在青石板上的小男孩。 伏月从破败风的门缝透了进去。 她记得他,就是海棠口里那个异想天开的行首,当年差点登上了花魁的那位。 这个孩子孟瑶是金家的孩子,而且还是兰陵金氏家主的儿子。 这个世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掌权人,而是被五个顶尖的修仙世家分而治理。 金家便是五大世家其中之一,坐落在兰陵城最繁华的地方。 而邀月楼所处的云梦,驻镇此地的是江氏。 坐落在云梦山清水秀的莲花坞内。 普通人若有修炼天赋,可前去拜在五大世家门下,成为门徒。 只是最简单的弟子,过的大概都比外面有些富贵的人家过的好。 因此,百姓都以能拜入五大世家为傲。 在外面只要说一句自己是哪家弟子,大多数人都会给面子。 至于那些小门派们,在他们那里并没有太多地位。 伏月听着孟诗对孟瑶接近苛责的训练,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跪坐而已。 她好像恨不得他是从那本礼仪书里抠出来的模型一般。 孟诗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贵族,但她记得金光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甚至是转酒杯的弧度,洗漱时的习惯。 第493章 陈情令5 这些碎片被孟诗拼成教材,用她攒了许久银两买来的有关金氏的礼仪书,在破败的院子里,教孟瑶如何行礼。 “你衣摆又动了……衣摆不能晃动分毫。阿瑶!你是你父亲的孩子,你要像他,他在认你回金家的时候他才会喜欢你的,你明不明白?!” “瑶儿明白了。” 孟瑶脸上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他是真的认认真真的学着这些礼仪。 小小又肉肉的脸蛋,漂亮极了,眉眼精致,比同龄许多女孩都要清秀、漂亮。 老鸨不知想过多少次,这若不是金宗主的孩子,就凭这比女子还盛的容貌,卖到南风馆一定是一笔不菲的钱财。 只听都能听到孟诗话里对孟瑶认祖归宗的执念,但说几句话,便有点喘息,气息不足,还动不动的咳嗽。 瞧着像是肺痨的模样。 伏月只是根据咳嗽蒙的。 “脸上的笑要真,对……当年你爹就是这样的……咳咳……” 孟诗眼里带着怀念。 不过是短短一段日子,便让她如此执着吗。 这孩子知道他母亲的不易,为了自己,身患咳疾,孟瑶从小对她便事事顺从,从没有和她拌过嘴。 伏月听了一会墙根,觉得无趣便离开了。 金氏…… 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人。 伏月顺着这一排白墙黑瓦的房子,走了走。 她没往外走,护卫也没问什么。 她将每个院子外头的花都瞧了个遍,可是有些她一时也想不起来有毒还是没毒,便回去了。 大通铺的院子,这里住着的都是正在培养中的姑娘。 倒是没什么勾心斗角一说,平均年龄十一岁左右,每天为了那口饭就是干活学艺,最多就是悄悄聊聊天。 没人闲得去与其他人为难。 …… “你们几个,从今晚起,每日去流霞殿递果盘。” 船娘挑选出来了好几个长相出众的孩子们,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漂亮。 伏月也在其中。 “若是有人摸你们,要如何?”船娘一副膀大腰圆的样子,眉眼间都是打量物件的眼神。 春杏嘴角弯弯的,眼睛像月牙似的:“要笑。” “笑什么笑?” “若他使劲攥着,你要害羞僵着不动,他自然会觉得无趣。若他挠你手心,便瞬间抽出来,低着眼睛不敢看他,躲过去就是。” “没付银子,还想占便宜,呸!” “你们上课的行首没给你们教?还是学了都忘了?” 一排小孩不敢言语。 船娘指了指没说话的几个人:“你们几个听懂了没有?哑巴了是不是?想去刑法室了?!” 在船舱最底最底部,有一间专门惩治那些骨子硬的人,进到里面在出来的时候,多硬的骨头都被打碎了。 “听到了!” “这还差不多,去吧。”船娘挥了挥手。 一排排和花船栏杆差不多高的孩子,手里稳稳的端着果盘酒水,井井有序的像一条游龙一般,注入一个个的船舱。 二楼船舱也分上中下等级的,级别越高待遇越高。 流霞殿的十五个船舱内,是上等。 像她们这样的现在是‘没资格’接客的,像是絮儿、春杏这样有些容貌的,到时候年满十五岁,开始挂牌后,是需要拍卖破瓜之夜的。 老鸨才不会让她们现在就变成低价物品呢。 伏月和身旁的三人走进一个包间。 她捧着鎏金果盘穿过暖廊,上面摆放水果都极其精致。 “这就是海棠姑娘的那个女儿吧,今年多大啊?长的真是水灵啊……”眸子带着晦涩的雾气,尽是欲念。 屋子内有好几个客人,这个明显是常客,也清楚海棠和她的女儿。 手上戴着玉扳指,混沌的酒香伴着难以言喻的熏香,让人恶心的想吐。 “她啊……好像有十一岁了吧……”客人身边靠在他身上的娇柔的女子回答。 伏月看了看指尖缝隙的白色粉末。 恩,管他是谁呢,就用他来试验一下自己的毒粉好了。 这样恶心的眼神,她真是许久没有碰到了。 伏月心中已经想将他剐了。 她正要端起酒杯时,脸上带着软软的笑意,正要往过送去时…… 孟瑶在她拿到酒杯之前将酒杯拿走,然后端了过去。 伏月微微蹙眉看向孟瑶。 “哟,邀月楼的水准真是越来越高了,瞧着这娃娃比小娘子还要漂亮几分呢。” 那个男人抓住了孟瑶的手。 孟瑶僵在了那里,那个男人看着他手里的茧子皱起了眉。 旁边的女子抿了抿唇,一瞬间换上另外一副表情,伸手把他的手拉了回来:“这是做什么啊?王公子,不是说好了奴家陪你的吗?为难一个小孩作甚?” 然后撒脾气似的挥了挥手:“哼,你们下去吧,别在这惹公子的眼。” 几人弯腰退了出去。 江面微风轻拂。 走廊灯火通明,伏月步子迈的大了一些,跟在孟瑶身旁。 伏月低声问他:“你什么意思?” 只是为了帮她还是就是故意拦着她? 孟瑶低着头,眼睛都没有抬起来,脸颊还带着几丝笑意,可以看到他脸颊的酒窝,漂亮极了。 孟瑶:“他要是死在那,王氏不会放过邀月楼,到时候不论是待客的那几个姐姐,还是在场的你我,都逃不了。” 王氏虽然比不上五大世家,可也不是小觑的。 那些修炼之人,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伏月眸子低了下去,那个人若是身份贵重的话,事情八成会以他想的那样发展。 伏月咬了咬牙,但对着孟瑶还是道了一声谢:“谢了。” 孟瑶:“不用谢我,我也只是为了我自己。” 他不想死在那。 还有上次那个龟公王三落水的事情,这也幸好只是呛水了,没死。 否则秦三娘一定会罚其他人的。 伏月没有在言语了,看着孟瑶离开后。 她走到一个隐蔽的暗舱,是放货物的东西,酒之类的,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木箱上。 这件事情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一般,就这样过去了。 这种地方经常发生那种事情,没人会在意。 这是海棠的声音。 “不是说好了,等絮姐儿12岁之后再学乐器吗?!凭什么提前?!”她的声音要比以往的尖锐。 像是在质问。 秦三娘一脸的无可奈何:“诶呦我的祖宗,你可别伤了你的嗓子呀!” 她的嗓子要比这个人值钱多了。 “再者说了,她瞧着马上就11了,11岁学和12岁学有什么差别?底子早打好了,不过是教了几个曲子而已,你至于吗?” 她至于吗?海棠冷眼看了一眼秦三娘。 为什么偏要十二岁之后,她只是想絮儿在没接触这些东西的时间多一点,就是这么简单。 秦三娘脸色也硬了下来:“海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妈妈也不想罚你。” 海棠:“你出去吧。” 这里的女子都是如此,眼里大多无可奈何带着麻木。 无论是什么级别的。 伏月躲在阴暗处,等着秦三娘离开。 秦三娘一脸嘲讽:“哼,她当年破瓜也在14,她以为絮儿那贱蹄子是什么金枝玉叶不成?” “妈妈快别生气了,海棠姐姐这也是当着母亲应该有的情绪。” 秦三娘嗤笑一声,然后又开始琢磨,眼里都是市侩:“嗤,想来絮儿那丫头初夜,得五百两起拍吧。” 在她眼里,她们所有人都是商品。 伏月看着秦三娘两人的背影,没有自己力量她能干什么呢? 她什么都干不了。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第494章 陈情令6 她若是想一把火烧了这里,到时候死伤是她不能控制的。 若是想杀了秦三娘,这个青楼也只会选出下一个秦三娘。 倒是更是不知会因为秦三娘的死,罚多少人。 伏月刚才去了一趟船艘的最底部。 其实和她想的差不多,和私刑房是一种地方。 伏月看着的时候,其实没什么表情。 可是只要一想……刑房里面的人哪个不是十恶不赦的?身上有一条人命都已经算是少的了。 杀人放火,贪污受贿的人才会进刑房受苦。 可这些姑娘呢? 进了那里的人,犯过所谓的错处,不过就是不小心将酒水洒在客人身上。 要么就是不愿卖身。 亦或者身为青楼女子,又与他人两情相悦。 肉体上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迫害。 不愿卖身的,被灌下迷情药,等第二日醒来时,已经失身了。 当然会有大哭大闹,可依旧无济于事。 若还依依不饶,影响邀月楼生意。 那便会被嬷嬷带人关进刑法室,各种刑法,与伏月见过的刑狱并无区别,各种刑具。 唯一的一点,就是小了一些。 被折磨一顿,自然不会在喊了。 或者等你饿上几天后,自然而然也变得屈服。 伏月实在想不通,明明是刑狱里穷凶恶极之人会受到的刑罚。 在这里却被邀月楼用来折磨那些……只是想好好活着,想活的像一个人的女子身上。 她们只想好好活着,不是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内心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若她真的是絮儿,恐怕做的还不如絮儿好。 活的甚至不会有她久。 她可能在自尊被人踩在脚底的时候就会去死,带着一船人去死,不开玩笑的那种。 伏月站在甲板旁站了许久,转身走向了海棠的屋子。 侍女在门口守着,并没有拦她。 伏月正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了乐曲声,是琵琶声响。 她的手停在门框上顿住了。 絮儿这丫头瞧着性子软,骨子里却是个倔的。 和海棠一样。 有一次絮儿不小心碰了一下海棠的琵琶,那琵琶比海棠这个人还要值钱。 海棠当下飞奔过来抽了她一耳光。 这件事情在絮儿的记忆里格外深刻。 絮儿看着娘哭了,海棠说:“你记住,在邀月楼,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然后罚她跪在屋外跪到了半夜。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这嗓子……伏月活了这么多年,算得上是她听过中的数一数二了。 让人只觉得骨头都要酥掉了。 吴侬软语,只是……让人感觉这声音,要比平日里更加的哀怜。 婉转的腔调,像是被梅子酒浸透了的银铃一般。 似乎是在哭另一个自己一般。 琵琶声也让人感觉到些悲凉。 伏月在门口顿了一会,等她的嗓音停下来,等她手中琵琶声停下来。 她站定片刻,并没有进去,无声无息的从邀月楼乘着小船艘离开了。 江面水波平平,伏月眼睛里面仿佛静的出奇。 孟瑶正坐在院子门外看着月亮,说实话这么一个小孩坐在门口岸边的石头上,月光笼罩着他,惨兮兮的。 伏月此时的神思不知飘向了何方,眼神没有对焦,直直往自己住的院子里走,孟瑶的余光看着伏月面无表情的消失在他视线中。 屋子的姑娘有的在悄悄说小话,有的已经睡的很香了。 一日除了干活还要学曲,除了极个别精神大的,都睡了。 “絮儿姐姐,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有小姑娘悄声打招呼。 这一间屋子,一溜的土炕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二,炕上铺着粗麻席子,十个发白的被褥整齐的铺在床上。 有人说话,一个小脑袋从床上扬起来看着伏月。 伏月住在靠墙的倒数第二个床铺,小小的,这些姑娘在长大点,怕是翻个身都困难。 她们眼里还是带着点光,这里就絮儿年龄稍微长一些,她们虽然知道自己未来会在邀月楼一辈子,可显然以她们的年龄,甚至最小的才六、七岁,还没有明白会是什么样的生活等着她们。 伏月看着那几个没睡的,都仰着头透过从窗户那一点点月光瞧着自己,那眼神还是带着光的。 要是没遇见就算了,扪心自问,做了这么多年人,做了这么多年女人,伏月真的能忍心看着她们一个个也变得麻木,变成一个个老鸨手里的挣钱的商品吗? 她不能。 伏月在脑子里仿佛看到了这一个个姑娘们的未来,脸上的笑意浅了一些:“你们快睡吧,明日还有早课。” 第495章 陈情令7 这门生意,签下的契约,怕是得换个法来。 哪怕她不要絮儿的魂魄了呢,那也无所谓了。 一个魂魄而已,她现在不是非常缺。 伏月眼睛里闪着几丝名为怜悯的光芒。 轻轻叹息一声。 伏月没有上炕,把自己的被褥拍平整以后,还是走了出去,坐在了狭窄院子里的低板凳上。 这院子太小,抬头望天时,只能看见夹出的一条细长黑漆漆的天,偶尔能看见几个星子。 木门也是破败被虫蛀过的,瘸腿的条凳,裂了缝的盆子,破损的缸。 木门是虚掩着的。 从缝隙能看到一些外面。 此时天色暗了下去,在巷子两头把守的护卫和婆子已经盘腿坐了下去,或是打盹或是聊天。 伏月从门缝里看见了孟瑶的身影,他停在了那,似乎在等她。 伏月抿了抿唇,悄然起身走了出去。 她将门虚掩上, “你找我?” 伏月看了一眼守着的婆子,两人站在了她们的视线盲区。 孟瑶转身看向河面,他抬手指了指河上。 能看见一艘艘富贵的小画舫,正在邀月楼下的河面上候着。 与平日里她们乘坐的船相当不一样,一个能用就行,一个连上面的船檐上都挂着八宝琉璃灯,映的水面粼粼。 更不要说船身鲜亮如新了。 一个只是船,一个被称之玲珑画舫。 一艘玲珑画舫上面上了人,从外面能瞧见里面的灯火。 这是客人不留夜,打算打道回府了。 目的地是两边的港口。 伏月眼里带着问号看向孟瑶。 孟瑶:“这是姓王的平日里惯坐的接引舟。” 接引舟,把客人从岸边接到江中画舫里的船艘。 伏月手指缩进袖摆里,捏了捏藏着药粉的地方:“什么意思?” 孟瑶那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眼睛里面映着微微浮动的河面,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仿佛这个孩子天真极了。 孟瑶站的很直,不注意他身上打着补洞的衣服外,确实有点世家公子的意思了:“他不能死在邀月楼,但可以死在外面。” 为什么不留宿,是他们不想吗? 是邀月楼留宿一夜的钱实在太贵,这些还靠着父母发银两的二世祖们并不是夜夜都住的起的。 而王家在修仙世家圈子里,只是底层的底层而已。 他们一个月能住上三、四回,再多那可就消费不起了。 所以,他一定会在外面青楼、客栈留夜,今日夜一晚,大概率是不会回家的。 孟瑶在客舱的时候听他们提起过,王家这位,家里夫人管的有些凶,家世又与他门当户对,又不敢惹,所以只能逃避。 他的话,九成九不会回家。 伏月听懂孟瑶的意思了:“怎么出去?” 这一整条巷子的两个出口,都被人守着。 孟瑶看了伏月一眼:“跟我走。” 伏月看了打盹的婆子一眼,悄声跟了上去。 孟瑶和伏月都没瞧见,坐在树下打盹的婆子,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两个小人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跑吧,跑吧,诶…… 她没听到两人的说话,如果她们真的要跑的话,她祝福她们成功。 因为她以前失败过。 伏月看着孟瑶扒开院子里的杂草,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狗洞,她陷入了几秒的沉默。 很小,她要是再长两年,肯定是出不去的。 孟瑶:“你先出。” 伏月哦了一声,束起袖摆,往外爬了出去,外面不是什么热闹的街道,此刻她只看见了远处的一间破庙,因为只有那还亮着灯。 这里的街道中间都是有一条不宽不窄的小河,隔着一点距离就有一个桥,确实有着江南那边的风格,水多。 周围的人家都已经熄了灯,睡了。 伏月拍了拍身上的土,拉了孟瑶一把。 两人十分默契,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非要姓王的死一死。 孟瑶厌恶那个人拉着他手的时候,厌恶那个人看他的眼神,所以就是想要报复。 正好,有个人也想杀了他。 他可以做那个持刀人,而絮儿可以做他手里的那把刀。 至于最后要真是有人查出来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顶多只是个带路的人。 虽然不知道,絮儿为何近期变了些性子,又好端端的为何起了杀人的念头,可孟瑶也没忘了,她当时也是嘲讽自己和母亲是异想天开的那群人中的一人。 孟瑶在外人看来,乖巧懂事,但他的敏感和记仇被此刻的他隐藏得很好。 孟瑶:“隔一条街就是花街柳巷,不远,王四的船可能快上岸了,我们走快点还可以跟上去。” 孟瑶拉着伏月的手腕,往那个小港口跑着。 两人还没有小木门高,就想着做一些杀人的事情。 伏月平缓着呼吸,两人站在远远的树下,躲得很好,看着和旁人正调笑着的王四公子上了马车。 这边停车场停着的马车主人,都是邀月楼的客人。 指望俩个小屁孩能跟的上马车? 还是有点玄的。 但孟瑶显然对周围路比较熟悉,两个小孩在黑夜里奔跑着,很快的走着小路,便跑到了马车前面。 两个小孩都气喘吁吁的,孟瑶从小练剑,都是最简单的剑法,但此刻显然他的身体是要比伏月好的。 这条街上还亮着灯,这条街上客栈酒楼多一些,王四公子也没走多远。 有侍卫下来,从两人交谈下得知,王公子让他去附近青楼找个姑娘来作陪。 今晚是打算住这客栈的。 伏月看着二楼客栈有一间屋子的的灯光慢慢亮了起来。 伏月按了按胸前,衣衫下的小琉璃瓶闪了闪光芒。 只是被衣服挡住了。 孟瑶两人站在角落,他看了一眼客栈里面的热闹声:“去后门试试能不能混进去。” 伏月眼睛眨了眨:“你在这等我吧。” 孟瑶:“你要干什么?” “你确保那粉末有用吗?” 要是一击不成,王家一定不会放过始作俑者的。 伏月:“不确保,但我确保这个是一定会让他死的。” 伏月感受着瓷瓶内的东西在动。 孟瑶看到她从腰间掏出来了一个白瓷罐,孟瑶目光闪烁几下,这小瓷瓶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用的东西。 她是从哪来的? 难不成是海棠? 在孟瑶的注视下,伏月起唇好像和瓶子说了几句话,然后把盖子打开了。 由于枯骨之精太小,以至于孟瑶并没有看到类似于蜘蛛一样的小东西,顺着客栈的墙爬了上去。 类似于蛊又不完全是蛊。 伏月感受着那东西从窗缝爬了进去,转身看向孟瑶:“回吧。” 第496章 陈情令8 “王四公子死了?怎么会?那日离开我们邀月楼还好生生的呢?”秦三娘一脸震惊。 正在甲板上擦拭着地板的孟瑶下意识的看向后面的伏月。 她在收拾酒杯,仿若未闻一般,慢慢的。 可是孟瑶看到了,看到酒杯里剩余的一点点酒液,不小心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眼里的厌恶和恶心,一瞬间被掩埋下去了。 来人应当是王家的人,气势汹汹,是要为自己公子的死查清缘由。 “我们公子那日当真没有与人起什么龃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秦三娘往后喊了一声,很快有人把一本册子拿了来。 “您别急啊,我这就瞧瞧那日四公子是谁接待的,这就把她给您喊来。” 秦三娘手上翻册子的手快了一些,找着王四公子的名字。 她也不愿有人的死和她邀月楼扯上关系啊。 “流霞阁……去把玉烟那死丫头叫来,快些!”秦三娘喊了一声。 “几位贵人是否进去稍坐片刻?”秦三娘脸上陪着笑。 对面拒绝了。 玉烟很快就来了,但那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她一五一十将那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确实没有什么疑点,所以王家的那些人很快又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伏月余光从王家侍卫身上挪开,马上到金丹的修为,但已入瓶颈,瞧着有三十岁了。 没她想的那么强。 普通的修仙世界,她还以为只是这里灵力不浓郁呢,看来……估计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与此同时,王家第四子,莫名其妙横死在府中这个消息也传了开来。 是的 这里毕竟是江氏地盘,所以王家也不好多管。 有人问:“横死在家中?不是说有人陷害吗?” 孟瑶把耳朵竖了起来。 一旁说闲话的长舌夫,瞧着也像是修炼之人。 “不是横死,怕是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了。”有个人表情一副他知道的更多内情的样子。 “什么横死啊?听闻王家找了医者、仵作来探查,说是……这人心脏都被吃了一干二净,可没有一丝一毫外伤。” 枯骨之精,以气为食,但进入了人的身体里面时间过长,会以宿主本身的神经、血脉、五脏、六腑,最后只留一个空壳。 你值得拥有。 在他们看来,这种事情,只有那些修为高的仙人能做的到吧? 也不知是惹了五大世家的哪家,或者是惹了什么世外高人。 孟瑶缓缓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拿着药材往胭脂巷走。 她们住的那条巷子,就叫胭脂巷。 脑中回忆着那日晚上伏月的每一个动作,真的是她杀的? 刚一进屋子,就能听到娘亲的咳嗽声,孟瑶原本走着的步子变快了许多,跑着进去的。 “母亲!” 孟诗靠在床头,咳着咳着身子都要屈下去了,看到孟瑶回来了,脸上还是带上了些笑意。 “我这就去熬药!” 孟瑶那副平静带着适度的笑意,此刻终究还是染上了几丝慌乱。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 “阿瑶,你过来……” 孟瑶顿了一下,快步走到孟诗身前。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让他训练时候的执着。 只是一个母亲看向孩子的温柔。 她抬手将孟瑶头上有些歪斜的帽子正了正:“君子正衣冠,这是阿娘从小教你的,不要忘。” “娘,阿瑶记住了!” 孟瑶连连的点着头。 “我去给您熬药!” 然后快步走了出去,没有在跑。 离开这间屋子后,孟瑶才跑了起来,连忙生火熬药。 买药的钱来之不易,母亲已经被老鸨放弃,不能接客,孟瑶觉得这是好事。 所以他也只能靠在邀月楼里打杂,亦或是遇见些有钱公子哥,会赏些银子。 他实在长的讨喜,也会说话,索性还能挣下一些买药的钱。 可还是每次都不会放过一点药渣。 这种生活压榨的他也有些麻木了。 “诗诗姐?你的病怎么又严重了?” 屋子里来了个女子,是邀月楼里的女子。 思思性格爽朗泼辣,喜欢打抱不平,所以平日里有人蛐蛐孟诗母子的时候,她都会护着她们。 她是个行首,在邀月楼里还算有些地位。 孟诗低头看了一眼帕子上的血丝,眸中似乎有水光闪过。 等了十几年,连金家的一丝消息都没有。 他忘了自己吗?忘了这里还有个他的孩子吗? “上次那个大夫说……我最多最多只有两年时间了吧……” 孟诗似乎还有些不该有的期望。 思思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不忍,便转移了话题。 孟瑶低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悄声离去。 …… “我输了,我放你离开。” 伏月轻声对空气说话。 “去投胎吧,投个好胎。” 枯骨之精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她用了,也就证明她违反了册子上的条例。 不仅要放絮儿离开,回到雪苑可能还要受罚。 伏月还有些好奇会是怎样的刑罚?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雪苑之主,还从来没有违背过契约上的条例。 或许一早她就不该答应。 絮儿轻飘飘的飘在河边:“大人也已经很厉害了,我就不敢杀人……” 对于杀人二字,絮儿是陌生的。 她见过的死人有,是从船舱底的刑法室抬出来的,身上没有一点好地方。 之后?她对邀月楼更加说一不二了。 伏月挥了挥手:“你比我厉害,好了,去吧。” 一股力量带着絮儿从此地离开。 伏月深吸一口气,眸中终于没有了那些悲天悯人又做不了什么的佛意。 第497章 陈情令9 伏月翻看着手里的册子。 一个人坐在琴房良久,不知在研究什么。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已经散去了,只有她在,桌子上摆着许多晦涩难懂的册子。 有谱子,是各种乐器的谱子,有二胡、洞箫、琵琶、古筝、琴。 只要是这个世界有的乐器,这里都有。 虽然有些谱子大差不差,而伏月虽然都能弹响,但精通的只有琴,这些谱子当然不是伏月一个人能做出来的。 她为了将这个乐曲的所有乐器谱子整理出来,找了许多人帮忙。 海棠帮忙做出的琵琶谱子,魏婉儿的琴谱,玉烟的洞箫谱子等等等等…… 这里的女子们每个人至少擅长两种乐器,精通一种。 她们除了容貌各有各的特色,也各有各的擅长之处。 一张一张的宣纸,铺满了整张桌子。 这间屋子的灵力,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慢慢聚拢,似乎在往伏月身体里钻似的。 少女起身,走向一旁的桌子上,那桌子上放置着一把极其廉价普通的古琴。 指尖在琴弦上轻轻略过,破旧角落几乎生霉的屋子里,少女穿着最朴素的素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 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而出。 清冽空灵的声音,却击碎了一扇窗户。 伏月收手走过去看那扇碎掉的窗户,就像是被人一剑砍破的样子。 伏月又坐在刚在摆满谱子的桌前,手里握着毛笔,在一个空白的册子上写着些什么。 她还需要时间,最多三年,她一定能让邀月楼脱胎换骨。 大概是起了一些怜悯之心,又或者是不想那么多女子走向那既定的悲惨麻木的一生。 她们这一生做过什么坏事吗?既然没有,那为何要经历那些苦不堪言的一生? 她不解。 春杏的脑袋从虚掩着的门外钻了进来:“絮儿姐姐?你好了没有?” 絮儿姐姐好生漂亮,长大以后一定比海棠姑娘还要漂亮吧…… 她性子使然,除了被训斥的时候,永远脸上都带着笑,那双杏眼每每也像月牙似的。 伏月手指在册子上扇着,让墨迹干的更快一些。 “怎么了?” 伏月问。 “海棠姑娘让我来找你呢,让你今晚客散过去一趟呢,海棠姑娘好像找你有事诶。” 她做的这些事情,老鸨只以为她想好好上进,也没多管。 只有她们的古琴师父魏婉儿察觉出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些不对。 伏月:“好,我知道了。” 春杏走了进来,从胸脯前掏出一块被帕子包着的点心,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那个……你今天你整日都没吃东西,这是我们一块藏下来的,你吃点吧。” 伏月顿了一下,她说的我们,是和伏月住在一间屋子的其他九个小女孩。 这里的吃饭时间有限,伏月也懒得过去。 伏月摸了摸她的头,将点心收下了:“多谢。” 春杏笑了笑说不用谢。 “呀,这窗户怎么坏了啊?”春杏似乎有些害怕,咬着唇。 她下意识的担忧秦三娘会罚絮儿,因为这几日絮儿总是待在琴房不出去。 春杏:“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去柴房拆一扇窗户装过来?先糊弄过去吧?” 伏月眼神飘向窗户,外面不能被称之为景色的景映入眼帘:“没事的,放心,三娘不会罚我的。” 春杏愣愣的点了点头,也是,絮儿的母亲可是最有名的花魁,不会像她们一样,连洗破了件衣裳都要被骂赔钱货还要被罚跪、打手板子的。 “春杏,你为何会来邀月楼?” 青楼生子并不常见,近几年也就出了一个絮儿和一个孟瑶。 剩下的这些孩子大多是秦三娘在外买回来的,以极低的价钱。 春杏抿了抿唇坐在一旁的琴桌上,托着下巴:“我家里盐城下的一个县里,前年旱灾的时候,一家子活不下去,我爹用一袋米把我卖掉了,几经周折最后被卖到了秦三娘这里。” 春杏那双眸子似乎在回忆。 “其实我已经算运气很好的嘞,邀月楼可是最大的花舫了!” 春杏眼眸弯弯的。 比起在家里被父母折磨殴打,和邀月楼里只要听话便有一口饭吃的两个选项,春杏当然选后者。 至于那些刑罚,她当然也受过,可春杏了然,只要听话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的,就像那些在二楼有着属于自己的漂亮屋子的大姐姐们。 这样的出身这里一抓一大把。 那些女孩大多都是买来的。 即使伏月杀了老鸨,即使伏月放她们自由,可是她们最后又能做什么呢? 被人抓住在卖入下一个青楼? 她能把这世界的青楼都给烧了吗? 不能。 窗户没了,外面一点阳光洒进来,显得有些可贵。 伏月:“春杏,你见过仙人吗?” 春杏眼睛亮亮的:“见过!我远远的见过一次呢,一群人跟在身后,好大的气势啊,真的像仙人下凡一般。” 伏月:“那是因为他有实力和背景,你若是能有那样的实力,站在人群前首的也可以是你。” 修炼,这个世界很多小孩子都做过的仙人梦。 春杏当然也有想过。 可是那些世家收弟子是要看天赋的。 春杏认真的点了点头:“絮儿姐姐,我做梦是会这样想的。” 睡前总是要异想天开一会的。 伏月被逗笑。 她抬手在身侧的琴上轻划一下,一股力量直击到了另一扇窗户。 又碎了一地。 春杏的杏眼瞪大:“诶……” “絮儿姐姐??” 伏月随口一说:“前些日子,得到了一份琴谱,说是于修炼有益,我就试了试,还真有用……” 春杏哒哒哒哒的跑到窗边,看着外头碎成木片的两扇窗户。 “姐姐这是有天赋,我听说五大世家收徒收的都是有天赋之人,若絮儿姐姐拜入了五大世家,想来秦三娘也不会多嘴要人,海棠姑娘说不定也可以被你接出去呢。” 这是春杏的第一个想法。 “听闻我们这里离江氏很近,姐姐要不要去试试?” 她是真心为絮儿有了好的去处而高兴 眼睛亮亮的。 要是以后有人欺辱她,她也可以说自己有个姐姐是江氏弟子! 伏月:“不……” 她的惯性思维是这样,一时半会没办法变的。 伏月:“我教你好不好?” 春杏摆着手脸有些红:“我不会的……我没有天赋的……” 伏月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各种谱子。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没天赋?你不是对古筝学的很好吗?这谱子你先自己看看。” 春杏有些迟疑,那双圆圆的眼睛仿佛回不过弯了。 第498章 陈情令10 春杏还是收下了,并且说什么她一定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你干嘛偷听我们说话?”伏月眼里带着狐疑看着孟瑶。 孟瑶立马先道歉:“对不起……” 偷听实在不是君子所为,这与孟诗从小的教导相悖。 伏月迟疑片刻问:“有事?” 她怀里还抱着一堆宣纸与册子。 孟瑶那双眸子与春杏的不同,他的眼睛也很大,亮闪闪的,此刻好似带着些……说不上来的嫉。 一闪而过,伏月都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没看错。 孟瑶不明白为何与她一同在邀月楼出生的絮儿,都被骂娼妓之子的絮儿。 为何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有时候竟然让人觉得有些高高在上,哪怕收拾舱房时也让人感觉她与手中的抹布格格不入。 孟瑶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絮儿变得像今天这般。 变得会杀人了,又变得会仙术了。 娼妓之子的四个字是孟瑶最厌恶的四个字,这四个字就像一张网一样纠缠着他,让他爬都爬不出去。 孟瑶看到了那双琥珀一般的眼睛,那一瞬间心中只觉得自己无比虚伪。 可是她为什么能不恨呢? 显得他对娼妓之子四个字的厌恶好像是没有必要的一般。 上一次,也就是五天前,在听到娼妓之子四个字的时候,是从一个龟公口中冒出来的,不知是在哪受到了气,撒在了路过的伏月和孟瑶身上。 嘴里的话没有一句是能听的。 那时孟瑶又想杀人,可伏月表情淡淡,像是没听见似的。 隔日,这人酒醉落水而亡了。 老鸨觉得晦气,拖去了乱葬岗。 伏月打断他的思绪又问一句:“找我有事?” 孟瑶像是回了回神:“那个谱子……” 伏月低眼看了怀里的东西一眼:“你也想要?” 孟瑶脸上又带着恰当的笑意,带着些讨好的笑意:“你……是想让那些女孩都学吗?”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当然,给不给是她的选择。 孟瑶只想自己多学点东西,到时候父亲是不是能像母亲说的会更喜欢他一些? 伏月抿了抿唇看着孟瑶,这小孩心思很多,大概是小时候受过的苦太多的原因,但对于对自己要求近乎完美的母亲却极其孝顺。 伏月抽了一张琴谱递给他:“先替我保密一些日子。” 孟瑶朝着伏月行了一礼。 伏月抿唇:“……” 真不至于。 孟瑶跟着伏月往出走:“你是想让邀月楼里的女子都…学这个吗?” 他没把修炼二字说出来,显得他们太过异想天开了。 那窗户是他看着碎的,只是一道琴音而已。 这只是伏月谱的第一首和灵力结合有攻击力的曲子,就花费了她快一个月时间了。 在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伏月:“很异想天开?”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是比较累她。 而且还没有报酬。 头一次做没有报酬的事情。 还是有些累的,伏月下意识将没有报酬这几个字。 孟瑶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很难实现。” 伏月眼睛好像带着光,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试试呗。”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输谁赢。 孟瑶看到她唇瓣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顿了一下。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遭遇,自己心里会有各种阴暗的想法,而她完全没有。 那是因为,她把自己的阴暗想法一早就已经实行了,而不是翻来覆去的待在脑子里想来想去。 要是伏月知道有人觉得她阳光,那她真的会被逗笑的。 两人刚出去,就被邀月楼的嬷嬷逮住了。 “你们俩贱蹄子,原来是跑这偷懒了啊?!看我不与三娘说道说道,看来还是这些日子管的太松了!” 孟瑶皱眉:“陈嬷嬷,我们的活计已经做完了。” 陈嬷嬷叉着腰,手里还拿着竹板:“怪不得是娼妓生的,怎得一样的活计,别人都还没完,就你们做完了?” 伏月这几天确实偷了好些天的懒。 陈嬷嬷瞥了一眼没甚表情的伏月,嗤笑一声:“也不知装什么清高,不会学了几天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吧?还未来花魁呢……再是花魁也不还是万人骑的东西……” 语气像是十分不齿她这种女子一般。 海棠是花魁,这位之前是在船上当差的,惹了海棠被秦三娘发配到岸边来了。 所以自然而然看不惯海棠和她的女儿。 “怪不得你们能玩到一块呢,同样的娼妓之子,一个心比天高,一个也不知道一天天在清高什么。”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十分不屑。 小小的孟瑶指尖在微微颤抖,但脸上还是带着合适的笑意,甚至唇角乖巧无比的酒窝也出现了。 孟瑶:“陈嬷嬷教训的是,孟瑶知错了……” 孟瑶打算忍下去,他已经忍习惯了。 这些恃强凌弱之人,你只要不与她起冲突,她自会觉得无趣,便不与你计较。 而且,陈嬷嬷是管着胭脂巷的吃喝用度的,絮儿有海棠,她可以不在意陈嬷嬷,可他不行。 思思姨母虽然时常帮她们,可她过的也一般,能帮几次呢? 孟瑶深知自己不能得罪陈嬷嬷。 伏月没看陈嬷嬷,仔细四周环视一圈。 与孟瑶对视上了,两人只对视了一眼。 孟瑶好像察觉到她想干什么了,他低头退后半步,仔细环绕着四周有无来人。 指尖突然出现一个细小的刀片,泛着冷蓝色光芒的手术刀片。 稚嫩的胳膊连带着指尖轻轻划过胖嬷嬷脖颈,颈动脉的鲜血喷了伏月一身。 第499章 陈情令11 大概是有段日子没有杀人了,所以这次她退半步的时候明显有些迟了,让鲜红温热的血液还是洒在了她的衣服和脖间。 血液和天生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巨大的对比,背后亮丽鲜亮带着生机的绿意,冷白色的皮肤与鲜红色的血液。 那抹红……鲜亮的刺眼。 孟瑶整个人明显是愣住了,即使他在早熟也以为她只是想教训一下陈嬷嬷,没想到她会死。 死的这么利落。 陈嬷嬷不敢置信捂着脖子,血液从指缝渗出,整个胖乎乎的躯体倒在地上。 孟瑶眼里似乎有些慌乱,往周围看着。 孟瑶:“……死了……” 伏月能感受到地上躺着的这位嬷嬷,心跳缓缓慢了下去,然后渐渐停了下去。 伏月脸上带着笑:“恩,死了。” 日日嘲讽,日日针对,她这些日子有事要忙,没空搭理,还真是越来越来劲了。 孟瑶在想怎么处理尸体:“赶快衬现在没人看见推下水里去。” 说着就准备上手了。 伏月拉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等一会。 “我想想……” 她指尖敲了敲,毫无征兆的下雨了。 雨水冲洗着地上的血迹。 雨丝与血液混合,颜色开始变粉。 等青石板上的血迹冲刷的差不多的时候。 孟瑶已经蹲着将陈嬷嬷身上的银两和值钱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了。 两个小屁孩将一个胖乎乎的尸体推入了江水之中。 孟瑶似乎有些迟疑:“给。” 他手里捧着银两。 但人不是他杀的,这钱他不能拿。 伏月拿了一半出来:“五五分账,记得保密。” 伏月:“趁着她死的消息没传出来,你可以去她住处看看,应该有不少钱。” 毕竟陈嬷嬷管着胭脂巷的吃食,平日里贪了不少呢。 孟瑶:“你先找个地方去换身衣服,这样被人看见难免生疑。” 伏月嗯了一声,往前走了,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走到无人处取了个帷帽出来,将上半身遮住了。 孟瑶站在原地看着伏月消失在他眼里,然后屈身低了下去,将青石板上没有被雨冲掉的血迹用衣摆擦了擦。 雨落在他身上,雨丝细密,雾气朦胧,落在他身上,落在水面上。 水面上的雨滴砸下,像烟花一般炸了开来,碎成一朵朵小的银色烟花。 孟瑶看着尸体飘走,下雨了没人在外面,他连忙往陈嬷嬷的住处走。 也幸好下雨,外面的守卫没有多么尽职尽责,他摸进了嬷嬷们住着的院子,这时候正是干活的时候,里面没人。 伏月从胭脂巷出去了,找了客栈洗漱换了这身染着血和雨水衣服,又找了家馆子吃了顿饭,才回来的。 翻墙出,翻墙入。 要是以这具本来身体的体力,别说翻墙了,爬上墙都是个大问题。 只见身轻如燕一般的略过几重屋脊便回到了胭脂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以伏月现在的能力,她现在能用雷把这片墙给劈平咯。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云梦多雨,这一阵子雨直接从下午淅淅沥沥的下到了晚间。 也不知陈嬷嬷的尸体何时能被发现。 离邀月楼散客时间还有一会,伏月撑着一把油纸伞,在江面上找了条空置着的乌篷船,钻了进去,将油纸伞收了起来。 她拉出一条毯子,铺在了船蓬里,半椅在里面。 可以听见雨声敲打在乌篷船上方和打在雨面上的声音。 远远能望见远处的邀月楼,仿佛一头亮着灯的巨兽蛰伏在水面上。 今儿是十五,邀月楼有才艺表演,还有诗会、酒宴。 人格外的多。 客散要到凌晨一点多了。 她打算睡一觉再说。 刚眯着一会儿,就有人来找他分赃了。 “絮儿?是你吗?” 是孟瑶那小子的声音。 他问了春杏她们,说是瞧见她往这边走了。 伏月坐了起来,拉起了船蓬的木帘,眼睛里面还有些混沌,瞧着就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 她眼里带着问号。 这张脸尚存稚气,甚至发上没有一个配饰,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仿佛已经能窥见未来是如何的名动天下。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比从前更深邃了一些,像是一对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一般。 孟瑶手里打着一个灯笼,臂间还抱着一个木箱子,昏黄的烛光点亮周围一小块地方,雨丝穿过灯笼周围,也变成了暖黄色。 脸上还带着些未褪去的婴儿肥,笑容像是刻在他脸上一般,那酒窝也仿佛是半永久的似的。 乖巧至极,有种让人想要醉在他酒窝里感觉。 孟瑶抬脚从岸上上了船。 伏月身子往里面退了退,接过孟瑶递过来的灯笼,放在了船蓬里的角落。 孟瑶弯腰进来了。 将竹帘子放了下来。 他把小几拉在两人中间。 从箱子里将今日的赃款如数都倒了出来,银两铜钱银票就不多说什么了,里面还有不少首饰。 伏月打了个哈欠,眼神定在了小木几上的一个金步摇上。 她倾身拿到了手中,趁着昏黄的烛光低眸端详,外面还有雨声。 孟瑶:“你喜欢的话便拿着吧,我思索之后还是觉得五五分成有些多了,你七我三便足矣。” 陈嬷嬷这个婆子属实是贪得不少,这一看便知是船上姑娘们手里的物件。 伏月打量着手中的金累丝海棠步摇,海棠花瓣上镶嵌着粉色的宝石,下面坠着粉色的珠子,晃动一下漂亮极了。 伏月对着灯笼又仔细看了看:“这是我母亲的东西。” 絮儿的记忆里有这件事,这个步摇好像是海棠以前的一位客人送的,因着是海棠样式,又极其漂亮还坠着宝石,她极其喜欢。 时不时想起还会抱怨两句,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偷了她的宝贝之余的话。 突然有一日就莫名的丢了。 海棠很是生气,那日侍奉的侍女都被罚了,连絮儿都被连累挨了一顿骂,最后也还是没找到。 原来是被这婆子给偷了去。 孟瑶嘴巴微张:“这是她偷的?” 这么多首饰呢。 他还以为那些都是那些姑娘打点,陈嬷嬷受的贿呢。 乌篷船内的地方并不小,两人坐在一边,灯笼里昏黄的烛光照亮两人周身。 伏月:“五五分,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而且……你娘身子不好,正是缺钱的时候。” 孟瑶的唇抿上了,他的唇瓣也漂亮,有点不明显的唇珠。 然后真诚的道谢:“谢谢。” 母亲近几个月病确实越来越严重了,确实需要买药的钱。 孟瑶长相随了母亲。 两人在乌篷船内商讨着怎么分赃,怎么将这些首饰卖出去。 两个半大的孩子,窝在这商量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也不好藏,孟瑶提议先找个地方埋起来,那日方便了出去一卖。 伏月同意,她没什么意见,不过将那只海棠步摇留了下来。 第500章 陈情令12 夜深,邀月楼安静了下来。 留宿的客人也已经睡着,不留的也早早离去了。 一楼大厅有些人在安静的收拾卫生。 伏月往三楼海棠的住处走去。 她今日唱了好几首曲子,大多人都是来捧海棠的场子,此刻的嗓子都变得沙哑,身子也极其疲惫,整个人瘫在软榻上,旁边的杯子里泡着胖大海。 “什么鬼天气…我都要发霉了。”海棠闭着眼嘟囔。 每年总有那么一个多月,整日下雨,潮湿到洗了的亵裤都干不了的那种。 “那奴婢再去端一盆炭来,烘烘?” 海棠嗯了一声。 伏月正好进来。 海棠抬眼看了她一眼,让屋子里的侍女出去守着。 “母亲。” 伏月屈身行了一礼。 海棠:“跟谁学的这狗屁的礼道?不用向我行礼。” 伏月顿了一下,随后应是。 海棠:“过来坐着。” 伏月坐在她身旁。 “你最近常去二楼?” 伏月:“怎么了吗?” 海棠眼里带着些柔和的笑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笑意。 “对了,你找那么多乐谱作甚?”海棠起身坐了起来,伸手替她捋了捋有些乱的发丝,但眼里带着狐疑。 她这个女儿,不像是会为了自己所谓未来地位,而去收集那些东西的。 还专门找她要了琵琶的谱子。 曲子一般,也着实看不出她能有什么才女天赋。 伏月端起杯子递到海棠手中:“娘,你有想过以后吗?” 海棠的身子僵硬了一刻:“什么意思?” “未来,或许有了选择后,便不用如傀儡一般的待在这个地方呢。” 海棠突觉自己这个女儿仿佛变了些,此刻的她眼里带着一些笑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麻木。 海棠听着她的这句话。 选择? 她这一生就从来没有过选择。 从被人牙子偷藏到各种污秽货物内,辗转反侧被卖到了邀月楼。 又开始学各种东西,然后被捧为花魁。 后又有孕诞下一女,那一年时间,海棠过得格外屈辱。 到后来她费了许多功夫才又成为花魁,只有成为花魁,她才能过的好一些。 海棠曾经也期望过,期望有人可以替她赎身,还她自由。 可是最后呢?海棠看着自己的女儿……呵,最后……人家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愿意认。 那张漂亮艳丽的容貌上,那双眸子每每都是秋水含情的模样。 此刻想起以往的那些事情,目如死鱼一般。 海棠:“不要妄想了,想的越多……到最后你只会更加痛苦。” 她的笑意是僵在脸上的,缓缓抚着伏月这张稚嫩的脸颊。 倘若知道,她生出来是和自己一般的命,那时她绝不会不顾楼中姐妹劝导,非要生下她。 伏月:“若是秦三娘死…邀月楼会落在谁手里呢?” 海棠握住伏月的袖子:“你胡说什么?” 花瓶里的花突然飞入伏月手间,还是花骨朵的花苞,一股力量灌入花苞,几个花骨朵突然从伏月手中绽开,繁盛漂亮。 海棠眼里似乎有了些光亮。 …… 接下来秦三娘真的死了,秦三娘的住处极其奢华,就在三楼后舱,这里是客人不能到达的地方。 死在了邀月楼底层的刑法室里,被人扔去了乱葬岗。 这些日子邀月楼以整修名义,暂停接客。 背后手握权力之人的更迭,让邀月楼的姑娘和护卫还有龟公们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以往邀月楼都是老鸨挑选继承人好好培养,之后上一任老鸨死后便是新的老鸨了。 可很显然秦三娘的死很不简单,有不少人都瞧见了被抬出去的尸体。 胭脂巷住着的人也变得慌乱,只有孟瑶得知消息后,没有太过意外。 几日过后,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好像与以前一样似的。 可在邀月楼上住着的姑娘,有不少都看见了从底舱刑法室里抬出去的尸体,又被运到岸边,听闻是扔去了乱葬岗。 不只是秦三娘的尸体,还有秦三娘好多个亲信的尸体,有不守规矩的龟公,有之前仗着与秦三娘关系近便肆意妄为欺辱姑娘们的侍卫。 姑娘们之间传闻说这些日子来,底层的刑法室的墙壁都成了血色。 可想而知死了多少人。 这日,魏婉儿将邀月楼众人集合在邀月楼一楼大厅内。 现在能活着留下来的,要么是安分守己的护卫,要么是躲在舱房内没怎么出来过的那些姑娘们。 春杏跟在伏月身边,一张可爱的脸此刻没有之前带着的讨好的笑意。 邀月楼几乎已经停止运营了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没有老鸨的剥削后,一层的女子也不用必须每日接客几人才有饭吃。 只不过也没有婆子替她们送饭,需自己去取。 不过比起接客,她们宁愿自己去取。 伏月手里的好几本册子是邀月楼这些年账册,还有接客记录。 总之各种事情都有记录。 魏婉儿原是二楼行首,也算是有些名气的。 管理这么些人也不会容易,虽然秦三娘的那笔钱财够她们不干活白吃白喝好多年了,可总不能坐吃山空。 大厅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除了极个别,比如缠绵病榻的孟诗来不了,基本户籍在邀月楼这里放着的人,此刻都在一楼大厅内。 “肃静!”魏婉儿平日里性子就强势,这突然的大喊一声,将大多人都镇住了。 第501章 陈情令13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包括海棠和芙蓉两个花魁也在下面坐着。 像是开会一般。 孟诗来不了,所以孟瑶在。 因着最近见到的血腥着实有些多,所以大家以极快的速度安静下来。 伏月身上也终于不再穿着打着补洞的素衣。 “想必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心中有数,秦三娘平日里是如何折辱我们大家的,想必你们心里也有数,有多少人之前在刑法室里待过,我也不一一赘述了。” 魏婉儿凌厉的眼神滑过一个个面孔,她站在台子上方,郑地有声的说话,不像接客时温婉可人,此刻她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剑,直击人心。 “从今儿起,这邀月楼改规矩。” 芙蓉姑娘长相偏清冷,与海棠姑娘是完全不同的美人。 若说海棠姑娘是夏日里盛开的繁花,那芙蓉就是雪山之巅的雪水一般。 芙蓉转眼看了一眼海棠,又抬眼看向坐在上首的絮儿。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低着眸子似乎在思索什么。 伏月只安安静静坐在那,仿佛她也是一个观众一般,这些事情和她都没有关系似的。 伏月已经尽自己所能,授她们以渔。 有人若是非常想走,伏月也不拦,只要她们想好了。 芙蓉走了,听她娘说芙蓉在外本就有一个情郎,这事少有人知晓。 花魁一夜打底几百两银子,芙蓉也背着秦三娘攒了不少钱。 所以有离开这个选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离开。 剩下的……倒是没走多少。 邀月楼作为云梦第一青楼,这么久不迎客也算是一件稀罕事儿,有不少客人还来闹事,都被轰了出去。 因为是青楼女子,所以这里大多数的姑娘身上都有些病,或轻或重。 只要是挂牌的姑娘,基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暗毒,这是这个时代的避孕药吃的太多的缘由,避孕药寒凉,大多女子月经几日都不是好受的。 花柳的人倒是不多,但还是有几个的,在邀月楼一旦染上花柳,那便是弃子了,无论多么漂亮,都会被送往胭脂巷了此残生。 她们可能才刚过20。 淋病,到最后导致不孕。 崩漏,是因为频繁接客与强制避孕,服用含汞的断子汤。 阴疮,就是各种原因导致的阴道炎。 肺痨,是因为各种病菌交叉感染。 甚至之前有强制打胎所导致的感染出血而死的姑娘们。 肉体上的就是这样。 竟然有不少人有精神性疾病。 伏月翻看着大夫送来的册子,里面将每个人的病症该如何下药写的一清二楚。 “无故悲泣、四肢僵硬……” 伏月看着这几个字。 也有姑娘早已有了自残、自杀心理。 站在她身侧的是医馆的主人,这一大单生意被这家医馆包了。 因为是个医女开的医馆。 吴大夫抿唇:“这是多因长期压抑所导致的。” 已经躯体化了,伏月手里的册子写着那些女子的病症,她仿佛可以从这一字一句中窥探到她们曾经受到何等的残害。 阁楼房间里的氛围好像又开始变得压抑。 明明窗外极好的景色,是难得一见的好江景,可此时就是让人觉得压抑。 纸页翻动时发出沙沙声,在这个屋子里显得更加刺耳。 伏月:“很详细,劳烦王大夫给她们好好调理身子,用好药。” 王大夫看着还面带稚气的女孩,就是这么一个小女子,竟然将邀月楼那位老巫婆给设计死了。 竟然想着给她们调理身体,如今邀月楼挂过牌子的姑娘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人,加上那些染上偏重一些病,住在胭脂巷还苟延残喘的活着正等死的,也有十几个人。 调理一人的身子都需要一笔不少的药费了。 王大夫好心提醒:“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伏月想了想邀月楼的存款:“先治楼里的姑娘吧,用最好的药。” 王大夫也没再多说:“小人明白了。” 正好她最近在编写女性病症一类的书册,此次机会正好。 伏月看着王婷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春杏问:“那胭脂巷的那些姨母……” 伏月眸子眯了眯,然后勾起一抹笑意:“我自有打算。” “我去一趟胭脂巷。” 这两天她将邀月楼的所有记册都大概的翻了翻,这里女子的平均寿命竟然只有28岁左右。 简直是让人震惊。 所以说在还在花魁位置上坐着的海棠,年龄已经在花魁中偏大了。 十六、七岁生下女儿,如今也快三十了。 …… 伏月从船上下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卫,可是若仔细去看,那两名护卫除了老实不说话,双目好像…不似常人。 更像是木偶一般。 “你……怎么来了?” 孟瑶看着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变成了邀月楼主人的伏月,愣了一瞬,但手里的扇子还在扇着药炉。 明面上邀月楼管事的是魏婉儿,但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背后是伏月。 毕竟她如今还没有十三岁,算是个小孩呢,说话实在让人不太信任。 伏月:“我找你母亲。” 孟瑶放下扇子,将炉子里的火势弄的小一些了才起身:“你跟我来。” 伏月听到了女子的咳嗽声,有些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一般的模样。 “母亲。”小小的孟瑶仿佛真的出身名门一般,拱身行礼,小小年纪便有君子风范。 伏月抿唇带着笑意颔首:“孟姨。” 伏月看了孟瑶一眼,孟瑶没有留下,退了出去。 但他并未走远,听闻邀月楼寻了回春堂的医者来替那些女子看病。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这个看病名额里会不会有娘亲…… 伏月与孟诗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开门见山了。 并不是说放弃这些病重等死的人,但伏月确实没那么好心,一个一个的给她们治过去去。 如王婷所说,药材耗费便是一笔大价钱了,而且这些病说难听一点,已经没得治了。 所以,她可以给她们选择。 巫术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将病症痛苦转移到他人身上,这个巫术稍微有些复杂,而被转移人这个选择才是需要斟酌的。 伏月不想掺和这些人的因果,所以这个人选需是欠自己良多之人,或是欠情、或是欠恩。 这样,她们之间因果相抵,便不会跟她挂钩了。 可是伏月万万没想到的是,明明孟诗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金光善。 她却不愿意。 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像是含着一汪秋水,即使重病,也是个病美人。 但她竟然不愿意,甚至好似是想起什么了,嘴角还带着怀念的笑意。 伏月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竟然首战告败了。 伏月那双眸子带着十分的不解看着孟诗,自己的性命是要比爱人重要吗? 而且那个人还很有可能已经将你忘到九霄之外了。 爱情这么重要? 她感觉这已经不是恋爱脑可以形容的了。 本来先找孟诗的原因就是,大家都清楚金光善欠她的情。 伏月看着孟诗怀念的目光,实在无话可说:“是我打扰了。” 算了吧,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她人命运。 第502章 陈情令14 孟瑶:“你说的是真的吗?” 伏月刚走出小院,孟瑶就抬脚跟在了她屁股后头。 伏月:“当然。” “但她不愿,之后……至于她的肺痨,我会让回春堂每日送药材过来的。” 伏月准备往旁边走了,这里重病的可不止孟诗一人。 孟瑶神情好似有些纠结,他当然希望母亲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可是孟瑶不小了,他也清楚自己的母亲对于传闻中那个爹,有多爱。 孟瑶:“若是母亲不知情的情况下,可以操作吗?” 他宁愿母亲恨自己。 除了在孟诗口中了解过金光善以外,孟瑶不是没听过这位金氏家主的绯闻,这里毕竟是青楼。 伏月看着此刻纠结的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的。” 被转移人病症的人倒是可以不知情,只需有清楚八字和发丝即可操作。 但有些操作需要本人自己做的。 孟瑶:“……这样…” 伏月脚步在门外停了下来:“你可以劝劝你娘。” 孟瑶:“可是金氏是五大世家之一,万一金氏的人查过来怎么办?” 面前的少女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气质,即使不昂首挺胸,仿佛是从骨子里带着的,就像孟瑶曾经见过一次的那些仙人一般。 她就站在面前,却让人觉得不可触及。 伏月:“查不过来。” 语气带着确信。 孟瑶:“你要将邀月楼变成什么样?” 他突然略过刚才的话题,问了这个问题。 这大概也是邀月楼的人最好奇的事情。 伏月:“修仙门派那么多,多邀月楼一个也不多。” 野心什么的眼里倒是没有,只有让那些女子自己拥有实力后,那些人才不敢多嘴不敢动手动脚。 就算她多管闲事好了。 孟瑶:“你……?” 伏月:“很震惊?” 孟瑶:“其实也没有…” 这几日的事情,大概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伏月还要找其他人,也没和他说太久话。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上面还有一层浅白色的纱。 头发编成了一个侧马尾辫,让人感觉轻灵感十足。 孟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洗的发白的衣服。 看着她的背影进了一间院子,便走了回去。 他得劝劝母亲。 可是有些人的恋爱脑是怎么也劝不回来的,孟诗因为孟瑶提这件事,还跟他生气。 说什么那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能让我如此算计他? 十二个重病等死的人,最后只有六位愿意且有转移的人选。 伏月费时费力,将她们救了回来。 用巫术,将病痛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给亏欠她们之人,这法子没那么简单,伏月费了许多时间。 邀月楼整整闭门有快两年多的时间,这两年的花魁之争听闻邀月楼已经退出比赛,也不知是何缘故。 这两年时间她们在学琴,又不止在学琴。 这点和以前差不多,乐曲和舞技,可又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在这时候学的曲子都是随自己心意,学的舞技和乐曲也是为了更好的舞台和未来伏月还打算用舞曲让她们掌控灵力。 所以最近学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带着讨好性质的,是很明显能看出来的。 只是布置一个阵法,便花费了伏月半个月时间。 灵力阵,就在邀月楼所在的大船上。 那些没惹过事的护卫和龟公都被遣散,惹过事的大抵现在已经进了鱼肚子里了。 有几个女孩去跟着账房先生去学算账。 有几位送去了回春堂学医,王婷这位老板倒也是十分欢迎小姑娘来学医的。 更何况伏月给她们还交了学费的。 邀月楼不再做肉体生意,但依旧是一个取乐、吃饭、看景、逍遥的好地方。 景色宜人,重要的是让人十分放松。 伏月每日费时费力的将曲子与灵力相结合。 在邀月楼上,每日都能听得到练习各种乐器的声响。 水面因为乐曲声起了波澜。 楼里尽是女子欢声笑语之声,也不似之前只有艳糜的丝竹之声。 如今的邀月楼,在短短时间内,早已焕然一新。 生机勃勃,三楼堂中的垂丝海棠,有了海棠的专心照看,比前两年茂盛了许多,尤其今年,那花开的格外的茂盛。 一楼到三楼各个角落里都放着了花盆,种着许多花草,从哪个地方看去都是带着些生机的绿意,让人瞧着心情就好。 从屋子望向里侧,一大片的粉意,外侧是一览无遗的江面。 刑法室改成了禁闭室,有规矩才成方圆,这句话到哪里都适用。 她没太管过这么多的人,但也清楚,若是没规矩的话,要不了几天就得生出事端。 从刚不营业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日子,邀月楼上上下下都飘着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回春堂为了调理这些女子们被损坏的身子,王婷查了不少医书,拜访了好几个妇科看的好的大夫。 这才一点一点给调理过来了。 到了现在,那股苦涩的味道才散去了。 此时都是只称呼师姐师妹,在没有其他称呼了。 伏月为邀月楼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要从一个青楼转为修仙宗门一事,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但她就是做了。 第503章 陈情令15 无论那些人如何议论的,都知道邀月楼这位小楼主,年纪轻轻便已成金丹,手下护卫修为各个也不低。 至少不敢凑到跟前来说那些难以入耳的话。 海棠这些日子每每望着窗外的海棠花发呆,那种感受要如何说呢? 她的那个女儿虽然性子有些清高,也识得几个字。 可是真的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这件事情吗? 真的可以将乐谱与灵力结合,将众多姐妹带领到修炼一路上?让自己也成为了曾经在心中崇仰着的仙人们。 真的可以短短时间就能将邀月楼控在手里吗? 邀月楼从一个比较高档一些的青楼,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修仙小门派? 这不是她的女儿絮儿可以做到的。 不是她不信……只是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之前还在担忧下一次花魁之争自己会不会被比下去,担心絮儿挂牌的时候,这下子……让人有些猝不及防了。 但是她清楚,这是邀月楼姐妹的机遇,她即使说出来又能如何呢? 她只是担忧……若絮儿真的不是絮儿,那她的絮儿去哪里了? 海棠那张如花朵一般娇艳的脸上,带着些愁容。 琴声幽幽,箫声悠扬,飘飘渺渺,如天外而来的仙乐,让人心旷神怡。 也或许是她多想了呢?也许就是絮儿那丫头运气好,遇见了什么大的机遇,得到了别人的传承呢? 毕竟海棠看的很清楚,絮儿耳后的红痣还在,证明这具身体确确实实就是她的女儿。 …… “楼主!” 春杏从一楼直接踮脚飞上了三楼,跑向伏月的书房。 她住的地方是之前秦三娘的住处,她只是变了格局,将用的东西都换了一套,剩下的也没怎么变。 秦三娘是会享福的,这间屋子无论从哪里看出去,都是极好的。 伏月抬眸。 春杏脸色上有些急切:“兰玉惹事了……” 伏月:“什么事?” “她用她的那把箫将余家的那位公子哥给捅了。” 伏月将这句话在脑子里面转了一会。 用萧……把人捅了……?? 伏月把手里东西放下:“萧又不是剑,还能捅个对穿不成?” 隔壁的屋子里,孟瑶将两人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不禁嘴角的笑意更深一些了。 兰玉……名字倒是个温婉的,但她挂牌没两月伏月就让这里改名换姓了,这性子还没压下去呢就跃了上来,是个爱惹事的。 伏月让她们学曲子是用曲子来打架的,有些曲子用好了可净化怨气、超度亡灵。 可有些曲子也能摄魂毁人神识,使人内息紊乱或制造幻想束缚他人。 尤其是引入灵力加以辅助,效果翻倍。 可伏月万万没想到,有人能用乐器本器捅人的事情发生。 孟瑶这家伙有过目不忘之能,所以他在邀月楼中是个例外,因为邀月楼就他一位男子,学东西速度极快。 当然,那些傀儡护卫不能算是人类。 因着孟诗的药是邀月楼每一段日子送去的,所以孟瑶自然而然在邀月楼中做事。 他在邀月楼中管理着一部分账册,虽楼内这两年没什么收入,但秦三娘当年留下来近近百万两的银票,被伏月在几个城内开了些店铺,现在才不至于让邀月楼入不敷出。 当然与邀月楼从前每年几乎二十万两的纯利润来说,肯定是比不过的。 这些铺子加起来总和的盈利和邀月楼从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些一部分现如今是孟瑶管理着的,虽然年龄不大,但做事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 孟瑶抬头看着窗外的江河,想起了前些年被那些恃强凌弱的龟公侍卫骂娼妓之子,只要碰见便是这句话,那时他还需忍耐,还需给他们赔礼。 现在……也不知那些人的尸体在哪条鱼的肚子里,亦或是那个乱葬岗里。 人生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伏月眼里慢慢布上了不可置信:“她那一把洞箫将一个活人捅了个对儿穿?!” 这死丫头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春杏也不想承认,但来人禀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伏月:“……” 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人死了没有?” 春杏眨着那双杏眼:“那倒没有。” “去叫我母亲和婉儿姐姐去处理吧。” 之前便说了,海棠能稳坐花魁之位,不止靠的是容貌,还有那张会说话的嘴。 而且……伏月觉得得让她出去多走走,不知为何,最近像是有心事一般。 春杏立马应是,脚上像是抹了油一般跑的飞快。 虽然兰玉那有其他师姐妹护着,不会出大事,但余氏不是什么无名世族,这事还是需要管事人去处理。 窗户下坠着一串风铃,江风轻轻吹动,环佩叮当响声。 偶尔可以听到楼下的轻灵松快的乐声,天空上好像聚集了一些黑压压的乌云,就压在大船之上,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楼下有少女喊声,让快些收衣服。 孟瑶将笔放下,站在窗前往外瞧了片刻。 两人办公的地方只简单的隔着,他走到了廊外,站在三楼栏杆处看着远方。 少年身着整齐的文士服,他原本的性子仿佛也被这一身文士服包裹住了。 这副皮囊被他伪装的极好。 站的挺直,只让伏月看见了一个背影。 以他的容貌应当穿的繁琐些才衬的起,或者说这张脸可以隐进繁琐里,一旦穿的简素些的华服,那张卓越的脸蛋便被凸显出来,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容貌。 他的头发简单被玉冠束起,发丝随着风飘荡。 轻风变成了狂风,整个邀月楼都在随着江水晃动而摇晃了起来。 乌云之下仿佛有电光闪动,天际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在乌云下翻滚起来。 雷声也随之滚滚而来,搅乱了江水。 孟瑶站在外廊处,站的很稳,望向天际。 莫名的情绪就变得低落起来了,他就这样看着远处发呆。 豆子大的雨滴就突然的落了下来,在甲板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豆大的水印。 重重的砸了下来。 孟瑶被淋湿了。 伏月起身走到了窗前:“孟瑶。” 雨下的很大,暴雨倾盆,凉意瞬间笼罩全身,让人只觉得凉风舒爽。 孟瑶回神,看着浑身的湿意,往檐下站了过去,站在伏月窗外。 他静静的拧着袖摆和衣摆上的雨水,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甲板上的排水孔,屋檐流下来的雨水几乎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水幕,将外面与檐下隔出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伏月叹息一声,在哗哗啦啦的雨声中开口劝导:“回去看看孟姨吧。” 孟诗不愿转移病症,即使这两年孟诗从未断过劝阻,她一直还是不愿。 甚至因为此事与孟瑶起了好几次冲突,孟瑶从不反驳,一直是孟诗说一些话,翻来覆去就是不孝他父亲这些词。 伏月也不知该如何说。 她都后悔跟孟诗和孟瑶说此事,现在她们吵架,让自己好像弄的有些里外里不是人了。 虽说她本来也不是人。 这几日孟诗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眼看就要到达寿命尽头了。 孟瑶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被雨水雾气浸的还是怎么。 眸子低着定在往下滴落的雨水上,就那一小会,已经浑身湿透了。 “她不愿看见我。” 第504章 陈情令16 伏月跪坐在窗台下的锦榻上,趴在窗台上,将干毛巾递给孟瑶:“母子之间哪来的隔夜仇,她也知道你是为她好,不过就是……”还存有幻想而已。 孟瑶哼笑一声接上伏月的话:“不过就是太爱那个人了,我不会再提那件事了。”他也只是想让她不再受病痛折磨,可以多陪自己一段时间啊。 但是…既然这是母亲的选择……那他又能如何呢? 伏月低头时,没有注意到孟瑶抬眼的时候,视线从她脸颊定了一瞬,又飘向了书房内,在书架和桌子上停留了一瞬,便又低了下去。 “孟瑶!!!” 一声有些尖锐的喊声从邀月楼一旁江面上划来的小船艘上传来。 小船艘在江面上左右摇摆的幅度很大,因为这暴雨天气,江面上还起了一层雾,船艘十分不稳。 孟瑶和伏月对视一眼,走向前面甲板处。 “你娘快不行了!!快跟我回去!!” 因为雨滴声很大,这声音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喊出来的,声音从雨幕中穿来,挥舞的胳膊仿佛枯树枝的剪影一般。 是思思,楼里的姑娘,和孟诗关系不错。 孟瑶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是真的空白了。 直接迎着暴雨从三楼飞跃了下去,小船艘因为他的落下,更加的摇晃,孟瑶灵力从指尖溢出,稳住了船艘。 伏月只看到了往岸边极速行驶着的乌篷船,他直愣愣的站在船首,一点躲雨的意思都没有。 伏月撑着伞,还是被雨淋湿了一些,雨丝太大。 孟瑶飞奔回了家,跪在母亲的床榻前,眼里的水光让人瞧着便心生怜悯。 浑身湿透了,轰隆一声,闪电将半边天际照的发白。 屋外的雷声和雨声,掩饰住了屋内人的哭泣声。 但还好,孟瑶还是见到了母亲的最后一面,孟诗已经咳血了,鲜红色的血液咳到白色的帕子上,这一幕瞧着便让孟瑶鼻酸。 孟诗将自己藏着已久的信物交给了孟瑶,所谓的信物,想让孟瑶回金家认自己的父亲。 孟瑶紧紧的握着那个信物,他不禁想着……这个信物当真是金光善留下的吗? 一个纽扣,谁会留这样的信物? 孟瑶紧紧握住,几乎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可是看着病弱膏肓的母亲苦苦哀求他一定要回金家,一定要讨父亲喜欢,他那个“不”字梗在嗓子迟迟说不出口。 孟诗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孟瑶闭了闭眼睛,一滴泪从眼睛落了下来,划到了下巴处,滴落在衣衫上时,他睁开了眼。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眼睛仿佛要沁出血来。 “好,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的。”话语都连不成串,胸腔内带着苦涩。 孟诗连忙点头,可是显然她已经不行了,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最终笑着倒在了孟瑶怀中。 孟瑶抱着母亲,在这里枯坐了许久。 思思站在门外,抹去眼泪。 “阿瑶,节哀……” 丧事是他亲自办的,不算隆重,也不算盛大。 但至少让人十分体面的入土为安了。 因着伏月每月给他的发的工资其实挺多的了,毕竟这孩子干活实在利索,省了伏月许多事情。 所以孟瑶这两年倒是没有因为缺钱少过吃喝之类的事情发生,那些喜欢嚼舌根看不上她们的龟公和护卫还有极个别嬷嬷,早就不在了。 所以这两年孟家母子过的很不错了。 不大的屋子里挂着白幡,邀月楼的人几乎都来吊唁过了,海棠都来过了,没说什么。 上了柱香,看着孟瑶叹息一声,便离开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孝服,跪坐在灵堂前,没有抬头,可是背绷的笔直。 没有哭也没有了平日里平易近人的笑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 低着头,眼里映着供桌上都长明灯,幽幽烛火忽明忽暗,白幡也随风晃悠。 伏月按了按眉心,抬脚跨过低矮的门槛,走进了灵堂。 因着吊唁,她今日也穿的是素色的白衣。 孟瑶不知跪了多久,他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 听到有人进来,慢悠悠转头看了过去。 伏月上了三炷香对孟瑶说了句:“节哀顺变。” 孟瑶嘴角牵起一抹僵硬至极的笑容:“多谢。” 伏月:“你多休息几日吧,账册、生意那边还有我和魏婉儿,不必着急。” 孟瑶开口想说什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说什么?说我不打算在邀月楼待了吗? 说我打算回金家了? 孟瑶虽然从小到大的环境使然,他心眼确实比平常少年多了些。 邀月楼本没有必要养着他和母亲,这两年邀月楼对他和孟诗恩情,他都是记着的。 让他如何在邀月楼眼看着正忙正需要人的时候,说出自己要离开的话? 对着絮儿,这话……他说不出口。 第505章 陈情令17 这两年邀月楼的人从麻木变得生机勃勃,是她千辛万苦的努力而来。 孟瑶与伏月经常一块熬夜处理公事,伏月熬夜在研究修炼之法,他熬夜整理账本。 他心中已经将伏月当做亲近一些的小伙伴了。 无事时两人也会比试,舞剑、比琴等。 眼看邀月楼像是要重新开张的模样,他如何能说自己要离开? 所以……孟瑶头一次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先低声应了一声好。 他眸子没有抬起,目光定在伏月的裙摆上,用银丝绣着暗纹的裙摆上。 …… 孟瑶淋了不少雨,又着急忙慌、不知所措的处理丧事,在狂风暴雨的晚上拿着孟诗的衣服上到屋檐上喊魂。 小小少年趴在屋檐上,在雨幕中哭喊着母亲。 让人瞧着眼眶发酸。 连休息都没怎么休息便布置灵堂买棺材下葬。 下葬这日邀月楼很多人都来了,路边的那些嘴长的人还在不停议论。 孟瑶凭着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与世界隔绝了一般,忙了两三天,下葬后那口气便散了,直接跪着从墓地前晕倒了过去。 伏月下意识的接住了孟瑶的身子。 这样一个过目不忘的账房先生加邀月楼管事的,可真的是不好找的啊!!! 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只拿一个人的工资,这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啊! —— “我……” “孟瑶师兄醒了?!” “王大夫说你劳累过度,绷着的一口气突然松了,加上寒气入体,楼主说是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呢。” 孟瑶回了神:“多谢,我昏睡了多久?” “不客气!已经快两天了。” 孟瑶说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让她离开。 半大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孟瑶坐在床榻上,发了一会呆,眼睛莫名又有些酸涩,他没有娘亲了。 伏月看着出现在门外的孟瑶,按了按眉心:“诶?不是让你休息吗?” 孟瑶脑子里想着的是母亲的遗愿。 此时的孟瑶只是瞧着面色有些苍白,倒也没其他的什么了。 孟瑶抬脚走了进去。 伏月:“有事?” 孟瑶轻恩了一声,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 伏月抿了抿唇,先将手里的笔放了下去,从桌子后面走了过来:“先坐吧,有事说吧。” 瞧着这唇色泛白的样子,她都担心一会倒在地上。 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孟瑶将自己想回金家的事情,和孟诗临死前给他的信物拿了出来,将这件事情略显委婉的说了出口。 伏月下意识的皱眉,她是不太愿意的,毕竟培养出来一个人才并不容易。 孟瑶似乎也不好意思,一袭素白的孝衣更显得他脸色的苍白:“我可以迟一段时间在走,等她们可以独当一面后。” 伏月对现在这这些门派还是略有研究的,毕竟邀月楼刚转行第二年的时候,就有些人喊着什么邪魔妖道的。 她既然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自然也得将这里权力巅峰的那几位世族脾气秉性摸清楚了。 伏月指尖抚了抚额头:“孟瑶,金氏只有一个继承人,叫金子轩,可你我清楚,金光善这位可是个多情种,那金家怎么会只有金子轩一个孩子呢?” 要么是金氏夫人手段高明,要么是金光善为了维持他伪善的面容,不会让私生子出现在金家。 毕竟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脸面比很多东西都重要的多。 孟瑶:“可这是母亲一生的夙愿。” 他当然明白金家可能没有江湖上传言的那样清白矜傲,可这是母亲苦等十几年都未完成的夙愿。 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伏月见此也不再劝了,孟诗那样的女子,她也不知该如何评价,毕竟是长辈,有些不好听的话在脑子转来转去,也没说出来。 伏月想了想:“那就三个月吧,她们几个和账房先生学了那么久,也是时候看看有无成效了。” 孟瑶起身躬身朝伏月行了一礼,嘴角的笑意是带着些真切的:“多谢你了,絮儿。” 伏月摆了摆手:“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两天吧”。 “还有……”伏月眸子略凌厉的看向孟瑶。 “你在邀月楼学到的那些琴谱,不可外传,谱子也不能给他人。” 孟瑶嘴角的笑容似乎有些伤心:“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 …… 邀月楼重新开张了,也重新大致的装修了一下。 富丽堂皇,以往玫红色的纱幔变为了冷蓝色,层层叠叠的纱幔垂地,角落香几上的瑞兽香炉吐着袅袅白色烟雾,宛若仙界一般。 一楼大厅舞台处是一处天井,站在三楼也能看到一楼的动静。 原来一二楼接客的舱房,稍微改了改,扩大了一下,把三四十间普通舱房,改为了十几间包房,变成了赏景听曲议事喝酒的绝佳场所。 地字的一个个包间成回字型,将舞台成包围势。 可看外景,包间门是平移的木门,打开可窥内里的舞台。 伏月布阵也费了不少时间,每一个包房都布上了隔音阵,还能保证客人私密。 岸上交了定金,在乘坐引客船送往江中的邀月楼。 与之前有太大的不同了,这次可是只做修士的生意。 听闻邀月楼舞曲有缓解心神,调和气血、镇压心魔、避免走火入魔、甚至还传闻有修复神识、帮助修士突破修为的功能。 传的越来越玄乎了。 这个消息在云梦传了好几天了,众人对此都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是故弄玄虚,有人觉得邀月楼这么多年的名气了,不至于哄骗客人。 而且近些日子有人在云梦见过从前邀月楼都姑娘们,据说的确一个个现在修为在身,从妓女转换为修士,让人有些怀疑邀月楼是否真的有几分本事。 第一周,是真心没什么人来,因为贵的出奇的标价。 最简单的一首《清心》,还是在最普通的一层地字包间,竟然要五十两两金子啊,怎么不去抢钱? 第二周,总是有些家财万贯的修士一掷千金的,邀月楼的名声便传了出去。 人传人,邀月楼的名声很快起来了。 听闻邀月楼里的乐曲真的可净人心,让人极快入定,心神凝聚,在这里修炼一个时辰,有邀月楼乐曲辅助,仿佛平日的四五个时辰。 能让人隐隐觉得有突破境界的感觉。 这消息一传出去,许多家里有些钱财的修士,都往云梦蜂拥而至。 不过,这里是需要预约的。 刚开业半个月,此刻每间包房已经预约到两个月后了。 …… 残阳将云层烧成琥珀色,伏月站在甲板前,凭栏而立,鸦青色的纱裙被海风揉出细浪,腰间坠着的银铃此刻寂静无声。 暗青色的束腰勒出蝶形暗扣,两柄细小的蛇型弯月刀交错悬于脊骨凹陷处,刀柄晦涩难懂的纹路随着光影明明灭灭。 一旁的少年大她两岁,也高她一些,身上还是素白的衣袍,站在少女身侧,单手负在身后。 此刻的桅杆上栖息着两三只白鹭,振翅时抖落的绒羽飘到水面上。 “又来了。” “你猜,这次是哪家的人?” 伏月眼里的笑不达眼底,仿佛有层冰霜一般。 孟瑶:“温氏的人?毕竟现在温氏现在已经快一家独大了吧。” 第506章 陈情令18 以往大家只对蓝氏的清心音有所耳闻,可稳定情绪抵御怨气,虽然许多人觊觎,可蓝氏的清心音从不外传。 对蓝氏更不敢下手,对于一个原身是青楼的地方还不敢下手了? 伏月抱着臂,叹息一声看向远处:“为什么总是有人非要上赶着找死,逼人犯下杀戮呢。” 孟瑶:“血落在甲板上是真的不好清理啊。” 伏月轻笑一声,孟瑶嘴角的酒窝更深了一些。 带着杀意的海风袭来。 两人对视一眼,踮脚飞出邀月楼,孤身站在了邀月楼后方的孤舟上。 可不能吵到她的客人了啊。 这一幕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双刀在伏月手中飞速旋转,站在船头,发丝随风而动。 邀月楼护楼阵法一直开启着,不会让外面的动静打扰到里面的人。 但这些找茬的人总得解决。 能看到远处的江面上有船往这边来。 孟瑶手里握着一把剑,无名的剑。 泛着冷光。 很快有七八个姑娘乘着孤舟,或是手里拿着琴或是古筝又或者是琵琶。 虽然她们还没有修炼到用曲子要人性命的时候,但扰人神志还是手拿把掐的。 乐修也是要看天赋的,这几个人是整个邀月楼天赋最上等的。 伏月孟瑶乘的孤舟,在最前首。 远远瞧着便很没有杀伤力的样子。 一层半透明的灵力罩从江面升起,将邀月楼罩了起来。 那艘船没有邀月楼大,但已经算是偏大型的货船了,此刻上面站满了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姑娘们有些严阵以待的样子,但不杀人就要被人杀,这个道理她们比任何人都懂。 她们乘着几艘小船,就在邀月楼不远处,朝向敌船所在之处。 她们虽然之前命比纸轻、微小但不是可以被轻易折断的,此刻她们穿的照样艳丽,穿着自己欢喜的漂亮衣服,在这里形成一道独有的风景线。 她们从命比纸轻,到现在满腔热血。 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自己有尊严的活下去,让自己活的像个人。 她们可以付出很多代价,当然包括杀人。 杀了他们自己和楼里姐妹们才能好好活下去,才不会让楼主失望。 几人的面色显得有些严肃。 只有伏月此刻的笑意带着明朗肆意和孟瑶唇角的礼貌温和。 船帆逼近,两人脚尖一点,在水面上踏了好几步便上了对方的船。 伏月两步便飞上了桅杆上,手里的双刀仿佛有生命一般,飞旋出去了结了一人性命。 乐曲声缓缓扬起,这声音听着有些诡谲,周围升起了一层薄雾。 音波所过之处,那群黑衣人仿佛停滞了一瞬,伏月与孟瑶手里的兵器更快了。 割开敌人咽喉之时,犹如摘花一般轻松,血液喷洒出来像是花瓣散开一般。 孟瑶不由得想,这样的乐谱,怎么不让人趋之若鹜呢? 甚至有修为不精之人,听着听着都能灵力逆流爆体而亡。 孟瑶看着面前的人,退后一点。 利落的剑刃划过后面敌人的首级,血液喷洒而出。 而邀月楼的客人完全不知道,船艘后面已经血流成河。 那艘敌船,黑衣人们都血液从甲板渗透下去,将那一块的江水都染成了红色。 破风声传入伏月耳边。 孟瑶的声音朝伏月喊着:“低头!” 伏月身子朝后仰去,身子形成漂亮的弧线。 他的剑飞入了伏月身后黑衣人的心脏处,那人直愣愣的从船边倒到江面上去。 乐曲声更加摄人心魄,孟瑶凝心静气在心中默念伏月给他的清心咒才能不被打扰。 远处的残阳如血,江水越来越红,仿佛要比残阳还要还要鲜艳。 这些大多都是世家培养出来的死士一类的,问是问不出什么的,伏月也没打算问。 即使有琴音做辅助,但孟瑶才多大?若没有琴音,他绝对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此刻也就是将就打平一些,能堪堪占着上风。 不停有黑衣人的首级从身体掉落入江。 不知过了多久,才彻底停止。 魏婉儿再见多识广,此刻一下子松开琴弦,瞧着这一幕,都有些失神。 乐修,精神力也是极为重要的,要将灵力与琴音融合在一起,自己没有点儿天赋就算伏月把答案给她们,也是无济于事的。 当然,就算没有天赋的话,一些正常的安稳情绪的琴音还是能弹的。 伏月看着满船的狼藉,本来想要这船的打算也抛之脑后了,全是血啊,也被兵器砍坏的差不多了,还是不要了。 沉了吧。 也幸好幽阑江是直接流入东海的,这里是幽阑江上游,就当是为了海底的生物循环做点贡献了。 春杏从邀月楼乘着小舟过来:“楼主,这船怎么办?” 这几日暗地里来过不少人都是为了琴谱的机密,邀月楼周围死的人真的不少了,把尸体从这里运往乱葬岗都快形成产业链了,所以春杏经过第一二回的经吓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第507章 陈情令19 魏婉儿:“水里的不管了,在船上的等一会夜里运去乱葬岗吧?” 伏月点头同意:“你看着安排吧。” 魏婉儿:“是。” 经过这几年时间,魏婉儿早已不把她当做一个小孩了,而是邀月楼的主人。 孟瑶原本的一身素白色,此刻上面尽是血迹,像是雪地里的红梅。 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他人的血。 伏月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不过她的衣服颜色略暗,不怎么明显。 伏月:“你受伤了?” 孟瑶按了按左胳膊,立马就有血迹从衣服里面渗了出来:“没事,就是中了一剑。” 春杏:“啊……我去找楼里的大夫过来!” 孟瑶看着无比狼藉的那艘敌船,与伏月飞身回到邀月楼三楼。 江面上的狼藉,很快被收拾了,只留一片红色的江水,但没一会便被冲散掉来。 魏婉儿带着人凿船,将那艘敌船沉了。 很快,除了还能看到些粉色的江水,这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孟瑶在隔壁处理伤口。 魏婉儿带着一样东西,走进了伏月的书房。 “我们在那群人头领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是一个带着牡丹纹路的玉佩,背后的名字应当是持有者的名字。 伏月接了过来:“我知道了,先别告诉其他人。” 孟瑶这回猜错了,这次不是温家而是金家。 温家派了好几批人都无功而返,这几日倒是安静一些了。 看来金家对琴谱也是虎视眈眈,或者说现如今各大世家都对邀月楼到存在好奇又忌惮。 魏婉儿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那尸体还需要运去乱葬岗呢,还好走水路到乱葬岗倒也方便的。 伏月将这枚玉佩放入了桌子下的暗格,这些人不过是他人手里的刀,刀挥向哪里都看持刀人的意思。 这些事情,她迟早要找这些人一一清算的。 伏月起身隔壁看孟瑶了,伏月开口问王婷:“没毒吧?” “没毒,就是伤口有些深,这两天左手别用力。”接着又叮嘱孟瑶。 王婷的回春堂已经搬到胭脂巷了,伏月收购了,还帮她完善医书费了不少钱。 王婷收拾药箱,旁边的小医女接了过去。 然后在留了外伤药便退下了。 孟瑶坐在床边软榻上,衣服披着,左胳膊伤处周围是裸着的。 伏月盯着他伤口看了好几眼,下意识顺着衣领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收回视线。 年纪不大,还挺有料的,肌肉挺发达。 伏月捂唇轻咳一声:“幸好不是右手。” 孟瑶真的无话可说,无语俩字仿佛要从眼里溢出来:“……” “不会耽误处理账册的。” 伏月嗯了一声:“也要注意身体的。” 孟瑶笑了笑,酒窝又出现在了两侧脸颊。 孟瑶以往总是带着的笑意并不让人感觉到他是真心欣喜的,更像是让人饮了一口陈年苦酒一般。 此刻脸上虚假的笑意不见,是真实欣喜让人更加亲切的笑意。 他的眼睛很大,比春杏那丫头眼睛还大。 孟瑶略显艰难的将衣服套上,转头时便看到伏月靠在软榻看着江面愣神。 瞧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瑶大概猜得到,她这是想到什么灵感了,便没有开口打扰,只是瞧着她的侧身。 孟瑶脸上虚假的笑意褪下一些,眼里似有不舍。 怎么可能舍得呢,在邀月楼的日子大多时候都是让人开心的。 这短短几年时间,可以说是孟瑶活了十几年中,算是非常快乐的时光了。 无人敢当面辱他,他可以在伏月书房看到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书籍秘法。 她随手送给自己或是楼里姑娘们剑谱、琴谱,那些别人重视的她一丝一毫也不在意。 要是放到那些宗门世家里,恐怕只有亲传才能习之的剑谱。 正因为孟瑶天赋不低,孟诗也曾在书铺给自己买过所谓的剑法秘籍,他大概也清楚,不过是书铺老板为了挣钱吹嘘而已。 所以他能看出那些剑法秘籍的难得和她的天赋。 能将琴谱与灵力结合一起,杀人于无形,开先人未开之创,他确实佩服。 她可能自己都未发现,每每为了琴谱头大的时候,总会有人轻轻路过门口。 此刻屋内一片寂静,楼下的包房内的乐曲声完全传不过来,只余流水潺潺之声与窗户上方悬挂着的风铃。 偶尔能听到伏月腰间的银铃声,偶尔可以听到孟瑶手里翻账册的声音。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孟瑶很珍惜现在的时光,以后……可能少有这样的时光。 过了好一大会儿的时间,便见伏月飞快提着裙摆从窗户直接翻了出去,动静稍微有些大的往隔壁回去了。 孟瑶摇了摇头,继续看着账册。 果然,有钱人的钱就是好挣。 不过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只是收到定金都是一笔不菲的数字,比之前的邀月楼都要多挣不少。 让孟瑶觉着,外头的那些铺子都没有必要开着了。 ……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玉烟几人已经可以自主的处理财务上的事情了。 这段日子,大概是派人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去,背后的人也清楚这是块儿不好咬的骨头,刺客少了许多。 邀月楼的三个字,此时名声也是真正的传了起来。 尤其是一些修士,只要算是个修士,那无人不知邀月楼。 甚至在民间也有了些名气。 孟瑶与楼里姑娘关系都还算是不错的,知晓他要走,还办了一场欢送会。 伏月按着太阳穴。 “还晕吗?”孟瑶微微蹙眉。 伏月:“有一点。” 邀月楼再怎么说都是船,有时候风浪大一些,伏月还是会有点晕的,但不怎么碍事。 孟瑶从匣子取出一个香囊,是那种鎏金雕花镂空的小球,用银链坠着,里面好似有个活轴,怎么晃里面的香粉或香丸都不会移动。 传出一阵清凉提神的香味,很清香,很淡,不是那种刺鼻的辛香。 让人心旷神怡。 伏月接了过来,放在鼻下嗅了嗅,确实能提神缓解一些眩晕的感觉。 “有用吗?”孟瑶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略带些忐忑。 他也是头一次接触制香,虽然说都是按着书籍上的配比,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伏月:“好像是有用的。” 香囊在伏月指尖转了转,她低着眸子打量着这个鎏金镂空的香囊,上面镂空处是带着花纹的。 “那你便留着吧,还有些香丸,我一会给你放到书房。” 伏月斜倚着栏杆,手腕转着手里的香囊球,眼睛随着手里的香囊转着,突然感慨一声:“不能总这样啊。” 孟瑶的眼神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挪开。 那被琴弦磨破又结痂成茧的指尖,透着些少女骨子里带着的野性,让人忍不住回想她弹琴的时候。 孟瑶听闻这话先是愣了一瞬,眸子看向伏月:“什么?” 伏月:“不能总住在船上,人还是要住在陆地上。” 虽然船大些,也稳当,可确实没有脚踏实地舒服的。 时间长了,感觉身上湿气都重了很多。 总是觉得不怎么舒服,现在也开张了,也没必要晚上也住这里。 孟瑶:“也是,总住在船上确实不舒服,那去买一处地方?” 伏月:“到时候看吧,你打算何时离开?” 伏月将买屋子这个话题跳开,问孟瑶。 第508章 陈情令20 “……明日一早。” 今日邀月楼不待客,送行宴也刚散去没一会,楼里的小姐妹都相约出去玩儿或者窝在自己房里了。 伏月那张未完全张开的绝色容颜,孟瑶看着她的眼睛,不知何时起,她的眸子从原本茶汤一般的琥珀色,变成了现在这样黑幽幽的眸子。 直视她的时候,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你吸入她的眸子里去。 一双桃花眼遗传着海棠,越长越像了。 眼尾却比海棠双眼的妩媚感多了几丝上挑的锋锐。 她总窝在书房里,不怎么出来,吃饭也是由聘请的厨娘送到三楼来,都不太从三楼下去过。 肤色像是裹着一层幽蓝的冷光,黑幽幽的双眸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伏月身子仰在栏杆上,脑袋都吊在了栏杆外头,晒着太阳。 一层金光覆在她的身上,覆在她指尖把玩着的香囊上,熠熠生辉。 她在熠熠生辉,香囊也在熠熠生辉。 就在孟瑶以为她对此不言语了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若是金氏待不下去便回来吧。” 孟瑶眸子弯了下来,唇角飞了起来:“到时若真的容不下我,你可别不要我就行。” 毕竟,玉烟她们几个处理事情,已经很熟练了。 好像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伏月笑了:“那你放心,是个人便会有野心,我也不例外。” “我不会让邀月楼在原地转太久了,之后还是会缺人手的。” 孟瑶也笑,笑意是真心实意的:“好,我若真过不下去,便回来投奔你。” 孟瑶去收拾东西了,伏月转身走下楼梯,去了二楼。 两三桌的麻将,就在后厅处摆着,她娘坐在最中间那桌子的东座。 伏月:…… 隔音太好也有坏处,她还以为至少有人在练习吧。 算了,休息便好好休息吧。 “哟,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今儿怎么下楼了?”海棠此刻的笑意是真心实意的,因为她今天手气不错,已经连着胡了好几把了。 众人都没忍住笑了笑。 伏月:“……我出来转转。” 她随便坐在了一旁软榻上,看着面前姑娘手里的牌。 玉烟边看手里的牌边说:“今儿我出去买胭脂的时候,碰见芙蓉了。” 以往还需称呼一声芙蓉姑娘呢,那位不像海棠,热烈的性子跟谁都能打成一团,芙蓉仿佛自带冷气一般,跟楼里没有几个相熟的。 海棠有些来了兴致:“她怎么样?” 玉烟:“瞧着过的不错的,以往在楼里都是一副冷气十足的模样,我头一次看到她笑的那么美,想必那个男人对他不错,听闻是青梅竹马呢。” 海棠摸着牌,唇角的笑意仿佛有些苦涩:“过得好就好。” 随后又愤愤不平:“等下个月例钱一发,我也出去养个小倌倌。” 众人悄咪咪的看了伏月一眼,大部分都是女人不是小女孩了,养了这几年的身子,有的身子的暗病基本好的差不多了。 她们不是没起过这个念头,但之前邀月楼没开门做生意,发的那些钱也就刚够自己生活。 可她们现在一个月能挣得可多了,一首曲子她们能分四成纯利润,也就是说弹奏一曲最简单的《清心》,她们就能分二十两金子! 这还是最普通的曲子,要是有人修为高可以演奏更高级一些的曲子,那些曲子基本都是几百里金子左右,分的更多。 以前也没挣过这么多啊,马上是十五号了,到了发钱的日子了。 前两个月发的钱,现在都没用完呢。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就算只能弹奏最简单的曲子的姑娘,也挣得比原来花魁挣得要多呢,在这挣得是金子啊。 所以……养个男人的念头,她们不少人都起过。 当然,在这里的人都知道爱情不可相信,所以就是单纯为了情绪和生理需求而已啦。 伏月:“……看我干什么?养呗,生理需求不能忽视啊。” 好几个姑娘被这话吓得有些呛住了。 伏月又看向海棠:“娘,你的身子还是要注意的。” “……滚蛋。” 众人哄笑一团。 “听闻琴行有新的琴来,谁跟我去看看?” “我去!正想看一把新的月琴呢。” “我也去。” 姑娘们吵吵嚷嚷的议论着,还有最近的八卦。 伏月笑着看着这一幕,伸了个懒腰转身出去了,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和成就感,都是因为她诶,她拯救了近百名姑娘们的一生。 让她们可以生机盎然的活着。 这样看着才舒服多了,她刚来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周围的麻木和压抑让她情绪都莫名低落。 她一个人乘着孤舟,往岸上去了。 也没注意到后面三楼望着孤舟的那个白衣身影。 伏月在地上踩了踩。 果然脚踏实地踩在岸上,还是舒服。 第509章 陈情令21 她罕见的走在街道上,这几年时间实在是有些足不出户了。 云梦多山水,随便一处的景色都是极其漂亮的。 城镇里也多是徽派建筑,白墙黑瓦,小桥流水。 山水也多为壮丽。 江水多为碧绿,瞧着像是玉石一般。 渺渺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不过如此。 伏月头一次慢悠悠的打量着云梦的景色和路边的摊贩。 伏月此刻的这张脸,着实引人注意,这副容貌简直就是众人心中倾国倾城的美人模样,不过她身上好像带着让人不敢接近的气质,最多也就是多看几眼。 伏月去买了一副帷帽,戴在了脑袋上,周围视线这才少了些。 饿了便进了一家酒楼,包了一个包厢。 在二楼,可以瞧见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百姓。 这里有云梦江氏庇护,所以大家过的都还安稳热闹。 伏月尝了一口这里招牌的酒水,还算不错。 “吃饭怎么不叫上我?你难得出来啊?” 伏月刚坐下,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跟了我一路,你就不累?” 伏月笑道。 从她上岸,孟瑶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早发现了好吗? 孟瑶轻咳了一声,坐在了伏月对面。 孟瑶:“就是想瞧瞧,不喜欢出门的人这次出门是为什么?” 伏月:“瞧出什么了?” 孟瑶点头:“单纯的想逛逛。” 从乒器铺到琴铺再到胭脂铺,这一路能看的出来,她就是单纯的想逛。 伏月抿了一口酒:“这段时间有点累,我也想歇歇。” 是那种精神紧绷着的累,休息也休息不好,就是明明都躺在床上了,还在想着乐谱和灵力提升的事。 说白了,就是脑子休息不下,这几天能稍微好点,她们差不多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等什么时候有人可以用灵力和普通曲子相结合时,她就可以谢天谢地睡大觉了。 伏月支着窗台,望着楼下,叹息一声。 “师姐,我们非得去吗?” 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意气风发少年郎好像是专程用来形容他的。 一行三人,中间是个姑娘。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莲花坞江氏的紫衣莲花纹的衣袍,中间那少年穿着红黑相间的衣袍。 一看便知是江家的内门子弟。 “当然得去,各世家子弟都会去。而且这次的清淡盛会,可不止五世家,各个门派都会去的,算是一次盛举了。” 温家的清谈会,眼看没剩几天就要出发了。 “诶?那蓝湛会去吗?” “应该会吧。” 一旁抱着臂的少年翻了个白眼,蓝湛蓝湛,只记得蓝湛了。 孟瑶指尖在酒杯上点了点,伏月将视线收了回来。 孟瑶眸子也随着他们离开而收回:“我在邀月楼见过那位红衣公子,好像是江宗主的弟子,旁边那两位应该就是江宗主的一对儿女吧。” 不是孟瑶吹牛,她们邀月楼现在也算是有些名气的,这位确实来过的。 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不会记错。 伏月嗯了一声。 几人走远了。 伏月:“那个清谈会?你知道底细吗?” 听那个女孩说,各个门派都会去,那怎么不见邀月楼收到邀请函或者请柬什么的? 这是瞧不起她们呐? 孟瑶只听伏月这一问,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邀月楼……额这……” 伏月冷笑:“呵呵。” 孟瑶:“……”这语气反正不是什么好语气的。 “不去便不去,否则不知一路上多少人追查。”众人对邀月楼那可是无比好奇,从那些门派暗戳戳派到邀月楼来的刺客便能知晓了。 伏月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稀得去。” 但我去不去是一回事,你叫不叫是一回事,这群老登都瞧不起她们呢。 用屁股想都能猜到他们怎么想的。 呵呵。 小二很快的上菜了,都是招牌。 伏月吃的挺开心的,吃的比孟瑶还多。 孟瑶眉眼弯弯,视线在伏月佩戴的香囊挪开,当做压襟佩戴在左胸前。 也是个浓眉大眼高鼻梁的少年,此刻笑的很不值钱,眼睛也亮晶晶的,像太阳照耀着江面那种的波光粼粼。 这家酒楼不错,饭菜好吃酒也好喝,不是呛口的那种酒。 两人慢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此时正值初夏,湖里的开满了荷花。 就这样慢悠悠的走着,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灯火燃了起来,从高处看便能看见万家灯火的美景。 这里没有宵禁一说,到晚上的时候,这里还是有行人来往的。 两人走到了一片荷花池边,池子很大,一片荷花池几乎望不到尽头,面上铺满了高低错落的荷叶与星星点点的荷花。 有一个石板桥,是通往荷花池中间的亭子的。 荷叶也从两边往石板路上探出一点头。 趁着银白色的月光,这景也格外诱人。 伏月:“真漂亮。” 还是得多往外走走瞧瞧的。 孟瑶嘴角含着笑:“前一段日子,福禄街尾那边有蔷薇花的花墙,我瞧着几十米长呢,那才震撼,可惜你没看到。” 盛放的粉红蔷薇花墙,那种鲜艳生机勃勃的色彩,让人瞧着便心情大好。 伏月回忆了一下:“就是俩月前,你放在花瓶里的蔷薇?” 孟瑶:“你知道?” 伏月笑笑:“那么惹眼的蔷薇,想不注意到都难。” 孟瑶:“我觉得屋子里还是要有些生机,便想朝那家主人买了一些,可人家不买,说让我想要自己摘吧。” 那家也是当地一家豪绅,但不算修仙门派,少有修仙门派住在城池里的。 “真那么好看?” “骗你干什么?一路的墙都是盛放着的蔷薇,附近空气都带着花香。” 伏月了然的点了点头:“那我明年去瞧瞧。” 孟瑶:“……若我有空回来,我陪你一块儿?” 明日就要离开,金陵距离云梦可谓是有些千里迢迢了,只在路上估计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伏月睨了孟瑶一眼,这人闲逛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君子模样,左手虚搭在腰带上,右手自然垂落拎着伏月的帷帽,还领着刚才在酒铺买的一坛云梦极有名气的酒。 就算这样,他好像连影子仿佛都要比一旁没甚规矩的伏月规整三分。 伏月眼神给了他身后的荷花,然后嗯了一声。 便是表示同意了。 伏月当然是希望他回来的,毕竟他做事能力十分强,伏月喜欢这样的省事下属。 两人顺着石板桥,往湖心亭走去了。 少年身穿白色锦衣,手中拿着伏月下午买的帷帽,身边的少女一袭嫩粉色衣裙,但腰后与盛开的荷花还有些相映。 但腰后交错系在束腰的两把弦月弯刀,跟她这身粉嫩的装扮着实有些矛盾了。 刀鞘上面还镶嵌着十分惹眼的红宝石。 少年君子翩翩,随时随地都带着浅笑,整张脸都透着灵巧乖觉。 少女绝色之容却带着浅浅的诡谲之感,两人踏着月光在石桥慢慢走着,说不上来的相配。 第510章 陈情令22 湖心亭。 微微凉风袭面,无比凉爽。 石桌上放着两个酒杯,里面斟满了颜色漂亮的酒液。 六月初的莲池,一朵朵荷花含苞待放,矗立在翠绿如伞的荷叶间,在风中摇曳生姿。 宛若一盏盏粉色的花灯,漂亮极了。 孟瑶饮下一杯酒后,微微按了按大拇指外侧。 伏月将他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了?” 孟瑶也奇怪:“……指头有点不舒服,没事。” 孟瑶似是想起什么:“弹奏《碧水涧》时,灵气总在少商穴溃散……” 孟瑶翻转手腕,伏月看到了腕间有些淤痕。 伏月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冰凉的石桌上。 伸手将他的手拽了过来,仔细看着,微微蹙眉。 白皙的手腕上都带着青紫的淤痕。 伏月:“你太过急于求成了……” 大概也能理解,他期盼着提升自己实力,希望他的父亲可以接受自己,还对那位父亲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孟瑶抿了抿唇,将手腕收了回去。 伏月:“灵力不能当蛮力使,琴和琴谱都是有灵性的。” “你必须要分清是自己在奏琴而不是被琴演奏,或许……你该找个适合自己的琴。” 这些普通的琴,对于修士没有锦上添花,反而有些累赘。 她言尽于此了。 太过急于求成,不管是走的哪条路,都不会走通的。 孟瑶似乎若有所思:“我应该明白了。” 伏月摊了摊手:“可以去找那些有些年头的古琴,或者你自己给自己做一把。” 与修士结合,乐修手里的乐器相当于其他修士手里的剑与刀。 必须与自己有心灵相通,修为才能一步一步精进。 像她的见月,那是可以与她灵魂产生共鸣的一把琴,是送礼之人费尽心血用自己‘血肉’造成。 可以这么说,那一空间七七八八的东西,只有这个是伏月心中第一重要的东西。 那是她好朋友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孟瑶点了点头,急于求成…… 一句话道破他此刻的心境,即使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还是对此事抱有期待的。 两人坐在月下荷花池中,把酒言欢,周围阵阵荷香飘在两人周围。 花好看,人更好看。 两人坐在这里,仿佛一幅古画一般。 伏月胃里感到一些灼烧感,有些眩晕的感觉了。 这副身子酒量不行,这才喝了几口? 就在一坛子酒要见底的时候,在伏月晕晕然,已然感到无聊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 “我舞剑给你看,可好?” 伏月正晕晕然的时候,指尖扶着脑袋,听见孟瑶这么说。 没等她说要不要看的时候,等她在反应过来时。 只见孟瑶将酒杯中的酒饮尽,已然拔剑而起,踮脚飞出亭子,一只脚尖轻点在石板路的栏杆上,站的很稳当,他手里的把柄剑是把普通软剑。 白衣翻飞如鹤,剑尖仿佛要挑起满天月光。 少年玉冠竖着高马尾,荷叶荷花飘动之际,剑身随着少年翩翩起舞。 剑意如风,舞姿如云。 孟瑶的剑法是很不错的,从小孟诗便买的剑谱,督促孟瑶。 他自己也是个勤奋的性子,底子打的很好。 层层递进,行云流水。 石桌上突然出现了一把琴,少女连低头都未曾低头,眼神随着在池中舞剑的孟瑶身上,指尖下的琴音如流水一般喷洒而出,琴声更是随着他的剑势而起。 琴弦上,羽徵宫商角,冰弦凝指裂霜破。。 剑锋上,君为檐上月,皎皎明月更胜寻常月。 刹那间,白袂飘摇,琴声随着剑意更加激昂,少年手里的剑飞速转出漂亮的剑花。 荷叶被剑气带动,颇有刀光剑影的意味。 慢慢的,琴声越来越高亢,此时已经变成了琴声领着剑意走。 调子越来越高,孟瑶手中的剑也越来越有气势。 每一个招式、每一段曲调都让人意犹未尽。 孟瑶每一个招式仿佛都在诉说着心中的感激与喜爱。 两人相配合的十分有默契。 琴弦慢慢变缓和,琴音也变得淡雅,与之周围点点荷花,极其相映。 孟瑶飞踏在栏杆上,几步便入了湖心亭。 剑负在身后,那张微微椭圆的脸庞,白净晶润,颇有灵气,明眉皓齿也就是这样了。 嘴角的酒窝看着有些醉人。 后来,伏月有些醉了。 云梦的酒果然名不虚传的。 虽然有些晕,但还告诉孟瑶自己没醉,殊不知连直线都走不到一块了。 醉了也不闹人,就是有些迷糊的模样,更不爱说话了。 孟瑶伸手一只手将她的胳膊紧紧抓扶着,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抱着桌子上的古琴,把帷帽系在脖子坠在背后。 这一幕瞧着有些好笑。 夜已经深了,月光照着前路,两人从大片荷花池中走出。 小心的将琴放在船上,然后扶着她上船,整个身子都爬了下去,瞧着这样子是想伸手够江面的水。 孟瑶没忍住笑了笑,像个小孩似的。 随后被孟瑶拉了起来,然后看着小舟上放着的船,能看到她眼神更加呆愣了一瞬。 “我的琴。” “恩,你的琴。”孟瑶也没问这突如其来的琴是从哪里来的。 她身上有太多问号了,可真的有必要非要弄清楚吗? 没必要的。 伏月盯着琴上的字,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的样子,伸手将琴抱在了怀里,又是一句话也不说。 第511章 陈情令23 孟瑶这一路上,都顾着这个醉鬼。 也没注意琴上的名字。 他还在回味刚才的曲子,这明显是一把好琴。 好琴和厉害的演奏者。 他深深的记在了脑子里。 孟瑶感觉自己修为隐隐有突破的意味,不晓得是因为刚才的舞剑,还是只是到了突破的时候了。 伏月弹琴的时候还是有些迷糊的,没有带灵力的演奏,其实是因为孟瑶自己的勤奋,也到了该突破的时候了。 孟瑶随着伏月的视线看了过去,小舟正在往邀月楼行驶。 见月两个字就在古琴边角。 甚至他能看的出来,雕刻这两个字的人一定是个极其厉害的工匠,几乎与这把琴融为一体,没有一丝突兀的地方。 是篆体。 孟瑶坐在伏月身边,他也没说话了。 就这样静静的陪在伏月身边。 他猜想,她应该是想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 其实这片湖水两岸不远,至少是从这边可以看到对岸的,对岸此时一片绿意。 临胭脂巷这边的岸边,是一个城池,对岸则是一大片的山,略有些陡峭的山,邀月楼胭脂巷往后一些的两岸中间。 伏月抱着琴不撒手,孟瑶也没法子,只能扶着她,控制她前行方向。 往三楼走去,这会儿楼里的姑娘大部分都休息了。 楼里住的人其实不多,都是管事的姑娘住在楼里,大部分姑娘都住在翻新过的胭脂巷。 “走吧,絮儿?” 伏月站在二楼楼梯的地方,站了快有一刻钟了,怎么说都不走,就是看着湖面。 “哦。” 终于走了。 孟瑶松了一口气。 她连带着那把琴一块瘫在床上了。 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孟瑶只感觉有些站立难安。 但他一个男子又不能帮她换衣裳,只能就先这样了。 孟瑶小心翼翼的弓着身子想将古琴从床内侧取出来,否则人一翻身岂不是要压着了。 伏月眼睛猛的睁开了,眼里有些红,似有些杀气,还将孟瑶吓住了一瞬。 随后反应有些迟钝的想起他是谁了,然后整个人僵着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下去。 孟瑶呼了一口气,将琴取了出来,然后转身的时候,她已经自己把被子拉出来盖好了。 孟瑶轻步走到床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多余动作,脸上的假笑也不在了,只是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她,似是想要将她印在脑海里似的。 烛火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离去。 …… 伏月这一觉睡的其实不算安稳,梦里光怪陆离,见到了许多不认识的人,发生了一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怪事情,像是动画片里会发生的。 而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梦了。 伏月带着宿醉后的头疼,缓缓坐起了身子。 “楼主?你醒了呀,这是醒酒汤,还是温的呢,喝了会舒服一点。” 是春杏。 伏月按了按眉心,接了过来,太阳从外头已经挤进了屋子,整个房间十分亮堂,也确实热的很。 “什么时辰了?” 春杏:“已经午时了。” 伏月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正要继续问的时候,春杏又说:“那个,这是孟瑶留给您的信。” 将一旁桌上放着的信封递给了伏月。 伏月接了过来,脑子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人呢?” 春杏挠了挠头:“离开了啊,我们昨天上午不是还吃………不是…是办了送行宴吗!” 昨日上午的宴席很好吃,是外面请的厨子! 伏月似乎还在愣神,然后恩了一声。 对了,他要回去认亲呢。 昨天……是了,她想起来了,他们一起喝酒了,一起抚琴舞剑赏景饮酒了,看着星星喝酒赏花。 今天早上要离开的。 她感觉脑袋有些沉,勺子和碗相碰传出清脆的响声:“你先去忙吧,我在睡一会。” 春杏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伏月看着桌上的琴,表情瞧着又宕机了一瞬。 一副头疼的按着按着太阳穴。 最近怎么回事,是这副身子酒量太差了吗?怎么感觉自己脑子变钝了。 然后喝完醒酒汤又躺了回去。 估摸着喝的太猛,躺的也太猛,还没挨着床就能感觉到胃里东西想要出来的感觉,背还没挨着床,立刻又起身坐着了。 缓了一会,胃里的不舒服才压了下去。 伏月将刚才放在床头的信拿了出来,在手上翻转片刻,还是将红色腊封给打开了。 低着眸子看着信,字体端正漂亮,一看便知道是孟瑶的字。 少女身子懒散的弓着,眉头微蹙,好一会过去,才将手中信件放了下。 他说,是他让人不要叫醒她的。 还说什么,离别总不是开心的事情,索性就不要经历,就当昨日的琴声是给他送别了。 这是一封挺让人为之动容的信,可伏月像是没什么反应似的。 不对劲…… 伏月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正常情绪怎么都比以往少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伏月指尖微微用力,信纸在她手里有些扭曲。 情绪……情绪…… 她的情绪变得少了,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她的情绪呢?开心或者难过好像都没有太多。 离开这个世界,得仔细查查。 到现在,她没有算过她度过了多少个世界,她只清楚现在大多事情已经提不起她的好奇心了。 熟悉的人被她慢慢忘掉,她现在看着孟瑶、春杏、海棠、魏婉儿……她们的时候,她们都将离她而去的。 伏月叹息一声,看着那把琴想起了送她琴的人,木见云。 伏月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木见云了,你瞧,时间就是这么的无情,木见云的那张脸在伏月记忆里都已经变得模糊了。 时间啊时间,无人抵抗的时间。 她也不能抵抗。 伏月现在坐在床边思考人生。 也不知道孟瑶现在走到哪里了,听说路程挺远的。 伏月托着腮。 孟瑶此时已经快出了云梦城池了,孤身一人,一匹马一把剑,一个包袱在马背上绑着。 驰聘在山路上,衣袍飞扬,溅起一阵黄土。 发丝随风飞舞,远远瞧着倒是有些君子风范的,但近了瞧,眼下有些青,像是一晚上没睡似的。 也确实是一晚上没睡的,昨日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夜。 写了一封信,画了一幅画。 信在伏月手中,画在他包裹里面。 他现在倒是没想金家会不会认他之余的事情。 而是想着伏月此刻在干嘛,她此刻也应该醒了吧?有没有看他写的信。 看完之后会不会生气自己让人不要叫醒他? 还是会有其他的什么情绪。 孟瑶在揣测伏月的心中所想,她会不会想自己? 想着想着自己的唇角先扬了上去。 眸子很亮,金家如果认他,他也要让自己起一些名声,再说他和她之间的男女之情。 否则,他只有所谓的一颗真心,哪家的女子愿意嫁他,不可能的。 孟瑶对待自己心中那份懵懂的爱意,是慎重的。 因为自己是看着孟诗如何受着爱情的苦的,他不可能让另一个女子受母亲当年的委屈。 至少要功成名就了之后。 至于金家万一真的不认他这个选项……孟瑶会想别的办法的。 虽然那样说着,说着自己若是没地方可去就回去投奔她。 可孟瑶还是要脸面的,不闯出一些名声,他大概是不会回去的。 第512章 陈情令24 “昨日半夜才回来,你和孟瑶那小子什么情况?” 海棠笑睨着她。 今早有人去送孟瑶,她也在二楼看着,那小子时不时的看向三楼的目光,她在熟悉不过来。 伏月:“什么情况?我还小呢。” 她今年还没有十六呢。 海棠又有些担心,毕竟是在楼里长大的孩子:“诶……也不知道金家能不能容得下他。” 伏月:“恐怕悬,金光善在外的私生子可不少吧,你看他认下哪个了?” 就她查到了情报,光是云梦这个地界,与金光善有瓜葛的还生下孩子的,就有两三个。 海棠:“那你也不劝劝他,怎么说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你就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伏月瘫在软榻上,今天风大,船也随着水面晃悠,莫名的心烦意乱。 她将胸前佩戴着的香囊拿起,在鼻子下嗅了嗅。 这才好一点了。 “他母亲的遗愿,我能怎么劝?” “还是算了吧。” 这种事情,万一到最后……自己还要落埋怨。 海棠不禁有些埋怨孟诗,好好的一个孩子,非要让他为自己遗愿而活,这不是造孽吗。 海棠指尖正剥着莲子,嫩生生的,还蛮漂亮的:“诶……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风大还热,连风都是热的,伏月是真受不了这天气了。 扯了扯领口。 “我觉得得买块地皮,总住在船上也不是办法。” 海棠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胭脂巷还有好几处空院子呢,那不也是地面上?” 伏月挑三拣四:“住在江边太潮了。” 海棠无话可说。 伏月:“而且正宗门派都有气派的地方的。” 比如金氏金麟台,江氏莲花坞,蓝家的云深不知处。 听着就高大上啊。 海棠低着头剥着莲子突然说:“你改个名字吧。” 絮儿絮儿,轻飘飘的名字。 但她当时就想着她只想这个女儿能如柳絮一般,自由自在的活着。 而且絮儿这也只算个贱命,连个姓都没有啊。 伏月被她娘猝不及防的改变话题愣了一下。 “您以前叫什么?” 她肯定不是生出来就叫海棠的啊,这些姑娘的花名,都是来了邀月楼老鸨看着随意给起的。 “我以前啊……” 她没说自己叫什么。 只说:“我姓柳。” 比起之前那个说不出口的名字,她竟然更喜欢海棠这个名字,海棠眸子低了低,年幼时的事情,已经仿若前世一般了。 伏月笑了,这姑娘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可此刻笑着的时候,颇有些诗里说的一笑百媚生的样子。 这是她的女儿……这就是她的女儿。 海棠之前暗戳戳的问了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伏月对答如流,所以她也没有在怀疑了。 伏月笑着说:“那我就叫柳絮好了,柳絮有什么不好的?随风而飘,想去哪就去哪。” 海棠伸手将剥好的莲子递到伏月唇边,伏月笑着吃了。 海棠也笑了。 这二位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 尤其是海棠修炼之后,这几年瞧着有些越来越年轻的样子了。 …… 伏月找了块儿地方,在江对岸的山谷里,不远但也说不上近,坐船到对岸是要坐一段时间马车的。 不过山谷里面气候极好,还有温泉,冬暖夏凉,就是有些鼠蚁蛇虫,不过也不碍事,有王婷制的药粉呢。 这院子…算是别院了吧,从建设到一一装修好,花费了一年多时间呢,刚住进来没几天。 从找工人到一个个的配饰。 够她们邀月楼所有姑娘都有个单独的房间呢。 还有琴室之类的,练剑弓弩射场的地方也有,她们这群姑娘里也是有全能人才的,比如春杏和玉烟,有不少人都感兴趣呢。 她自己还有个单独的院子呢,带着一眼温泉的院子。 别院内也有眼大的温泉的,是天然温泉来的。 牌匾上大大的邀月二字,邀月柳氏名声也是打出去了呢。 孟瑶……他的认亲之路并不顺畅。 伏月在邀月楼来往的客人口中听闻,金家公子生辰那日,有私生子来认亲,别说信物了,金光善连句话都没让他说出口来,直接从金麟台那么高的楼梯上,将人踹了下来。 这个私生子,叫孟瑶。 伏月也不明白这点八卦是怎么能千里迢迢还传的这么仔细的。 但说真的,她将金氏记下了。 她这人有一点就是护短,孟瑶怎么说也跟她干了这么久诶。 然后金光善在那场生日宴后查了查孟瑶,得知他是孟诗的儿子后,还想着将人找回来,可惜人找不见了。 为的什么呢,难不成他还记着孟诗? 狗屁嘞,孟诗是邀月楼的妓女,邀月楼现如今可是炙手可热啊。 说不定,那些琴谱他这个便宜儿子也会呢? 金光善是打着这个主意的。 还是最后伏月让人将这个消息压下去了。 但她真的搞不懂,这不算是什么大事,为何会从金陵传到云梦?还有名有姓的传。 第513章 陈情令25 日进斗金的邀月楼,让许多人都眼红。 但让五大世家眼红还不至于,他们眼红的是那琴谱。 现如今一年多过去,得罪了邀月楼的人是会被连坐的,比如温家与金家,是连引客船都上不了的。 人也心高气傲不说什么原因,只有三个字,不愿意。 有了邀月柳氏的名声后,倒也有人递请柬来的。 在其他家族开的宴会上,遇见过这两家子的人,出去参加这些人情往来的都是魏婉儿、海棠、玉烟三个人,伏月懒得动弹也懒得社交。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多睡一会。 还有蓝氏和邻着的江氏,蓝氏也曾有人来过邀月楼,与人探讨曲子。 大家也都清楚邀月楼背后有个做主的人,但大多都只知道是个姑娘,再多消息也不知道了。 好像万事不管的样子,但又什么都逃不过她手心的样子。 有人试图贿赂楼里姑娘,只求乐谱,她都能知道。 她是这样说的,“钱你们尽管收,给出去的东西不能是真的,若是有人将我千辛万苦写出的谱子给出去了,那别怪我心狠。” 温婉儿那次十分生气冷着脸说:“若真有狼心狗肺之人,不用楼主动手,我第一个宰了她。” 许多人应和。 她们能有现在可都是因为楼主,若是在做出那等事,跟狼心狗肺又有何区别? 伏月时不时在心中骂孟瑶几句,当时不是说好认不了亲就回来的吗? 别说人影儿了!这人连封信都少有,只来信也不说他在何处,让她也没法去信! 倒是回来过两回,但伏月也没提金家的事,怕他伤心,问他在哪他也打岔不说。 邀月楼早已步入正轨了,用的上伏月的地方也不太多了,伏月像是提早步入养老生活了。 还有就是,温家是越来越仗势欺人了,几乎是一家独大的样子了,很是有暴君的模样。 两年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先是蓝家被烧,江家夫妻被温氏杀了。 现在其他几世家,正商量着如何灭了温家呢。 伏月觉得,要是有人来请她,这事她是能掺和一脚的,毕竟这几年来温家派来的人是最多的了。 可温家在邀月楼这里,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哪怕一次。 伏月在周围找了个山谷,尸体都丢进去喂狼了。 要不是没在这儿赢过,温家绝对是想要像对待蓝氏和江氏那样对待邀月楼的。 她还是记仇的。 伏月百无聊赖,做出来了一个傀儡,坐在对面跟她下棋。 下了一半,然后不知怎么自己和自己生起气来,直接转身去睡觉了。 留下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此刻从那个傀儡身上仿佛能看出一丝无措。 “楼主。” 春杏在门外敲门,伏月应了一声,春杏将门拉开走了进来。 “楼主,有请帖。” 伏月瘫在软榻上看话本子,那还是春杏帮忙买回来的呢。 伏月:“这些事情不是有魏首席吗?” 是的,正式的宗门,伏月一人拨了一个官当当。 基本没什么琐事能到伏月跟前。 对了,海棠和春杏是护法呢,负责安保工作。 左右护法两人,反正人不多,官位倒是齐全。 春杏:“蓝家送请柬的人是蓝氏家主,此刻还在外头等着,说是要商讨讨伐温氏之事,百家宗门家主都会到场,婉儿姐姐说此事得告诉您一声。” 伏月伸了个懒腰:“人在楼里?” 春杏点了点脑袋:“婉儿姐姐正在招待,在天字一号房。” “走,去见见这位蓝家主吧。” 蓝曦臣也没想着能见到邀月背后的人,他这次主要还是来江氏,有些事情。 是个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 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两方互相见礼,打过招呼。 蓝曦臣就说正事了。 年纪轻轻天赋异禀,少年天才,蓝曦臣确实佩服。 温氏危害苍生,这人不得不除了。 伏月应下了。 等送走蓝曦臣后,伏月把袖子里的册子取了出来,递给了魏婉儿。 魏婉儿:“这是?” 上面大抵有包含温氏、金氏的近十家门派,还有比如姚氏的一些小门派等等。 “讨伐温氏的时候,若是碰见这些门派,想法子把那几个家主杀了吧。” 说的风轻云淡。 “就做成是温氏的手笔也成。” 依她看,温家做过的害反正也不差这一个了。 她可都给这些人在小本本上记着呢,要不是寻一次仇路程有些远,这事情她早找上门去了。 魏婉儿:“栽赃吗?” 伏月似乎是在思索。 “到时候看吧,若是有人碰见,发信号我过去一趟也行。” 温婉儿明白了,然后费了一些力气找来了这些门派家主的画像,让她们都记住这些人脸。 …… 蓝氏。 百家宗门集结在一处,商讨讨伐温家的事情。 众人的眼神时不时划过在这场会议里,少有的两名女子身上。 伏月与魏婉儿。 大抵还是因为邀月楼之前是青楼的事情,所以众人的眼神其实是有些让人厌恶的,尤其是有些蠢货。 但又因为许多门派暗地里去邀月楼打探,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回来过,大多数人眼里还有些忌惮。 毕竟在他们眼里,所谓的琴一类的东西,不算是正道。 伏月所代表邀月坐的位置,不前不后。 蓝氏还是很有礼道的,并未因为邀月楼前身就做出一些脑残事情。 这件事在众人商讨之下便定了下来。 魏婉儿提出可以在这件事后招收弟子了,毕竟若真的想往蓝氏这些人的级别走,光靠她们这些人是远远不太够的。 伏月只说再说。 她还需要等她们都有独当一面之能后,这些事情才能提上议程。 此刻她们住在蓝氏谒舍,都是极具蓝氏风格的装扮。 “孟瑶?” 魏婉儿愣了一瞬,看着从月门走进来的男子,她正要下意识训斥的时候,然后看清了他的脸。 孟瑶抿唇浅笑着:“婉姨。” 魏婉儿嘴角抽动一下,叫姨是没问题的,毕竟她和孟诗是一辈人,但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有点奇怪。 “你…这一年多去哪了?你现在在金家?”魏婉儿皱着眉,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裳。 金家将他赶出去的消息,她们大差不差都听过一嘴。 后来?后来就没有孟瑶的踪影了。 好像是只和絮儿有联系过一两次。 孟瑶:“我如今在聂氏,絮儿在吗?” 魏婉儿:“外头有什么好的?算了,她在屋子呢,你自己去吧。” 孟瑶躬身微微弯腰,然后往里进去了。 孟瑶没有回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如今邀月楼里全是女子,絮儿将龟公和护卫都处理了,楼里没有一个男性,明显有些排斥,他觉得自己也不好待在楼里的。 而且他……总之原因有很多的,他不会忘了那次金光善看自己的眼神的。 伏月大马金刀的坐在小桌前,正用白净的湿帕子,擦着自己手里有些染血的刀,另一把弯刀被擦的都能当镜子了,被放在桌子上。 咚咚咚,伏月抬眸看向门口。 “谁?” 这间客院只有她和温婉儿住着的,谁会来? “我,孟瑶。” 伏月微微蹙眉,将已经干净的刀归鞘,起身去开门。 他怎么会在蓝氏? 嘎吱一声,月光门外打了进来,打在她的下半身衣服上,门框将上半部分的月光挡住了。 一年多未见,他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 第514章 陈情令26 “你怎么在这?”说着往旁边退了半步,让他进来。 “先进来。” 孟瑶:“说来话长……” 孟瑶下意识去看她身上,只不过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不禁那双眸子里有些略微的失落。 那颗鎏金镂空香囊,她没有带。 孟瑶嘴巴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我听闻邀月是你来了,便想来看看。” 伏月上下打量他了一番:“你……” 孟瑶:“我还不错,你呢?” 他清楚那次被金光善踢下金麟台的事情,一定已经传到邀月楼了,可那样的折辱他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知道,或者让她提起然后怜悯自己。 这不是孟瑶想要的。 伏月:“恩,如你所见,邀月楼发展还算不错。” 孟瑶笑着点头:“谦虚了,哪里是还算?是很不错吧。” 这才几年时间,邀月楼从籍籍无名只在云梦有名气的一个青楼,转身一变变成了只输于五大世家的门派了。 伏月摊了一下手:“好吧,的确很不错。” “温氏一事,或许是邀月楼可以再进一步的桥梁。” 伏月微微挑眉:”我也是这么想的。” 否则她这次也不会亲自来蓝氏了。 真是和她有默契呢。 她拿着茶杯向前,孟瑶的杯子也向她这里来,瓷杯碰撞的清脆声传到两人耳里。 虽然只是茶水。 没法子,蓝氏规矩繁琐又多,酒也不能喝,她也不想惹事,而且毕竟这是人家家,还是守些规矩为好。 “你在聂家?” 他这身衣裳是聂氏弟子服,伏月记得。 孟瑶点了点头:“嗯。” 伏月没有再问关于他在聂家的事情。 孟瑶倒是问了几句邀月楼的其他几位小伙伴可好。 屋子里烛火微闪,两人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关于孟瑶去留,伏月觉得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可以为自己做决定了。 无论是不甘心,亦或是想要得到金光善的承认。 虽然伏月觉得这些东西都没太大必要,可是人和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她不在意不代表孟瑶不在意。 孟瑶:“你知道温氏为何如此嚣张吗?” 伏月:“今日蓝家解释过了,好像是因为什么…阴铁。” 孟瑶点了点头:“这东西不可小觑,若是遇见温家人,你们要小心。” 伏月点了点头。 孟瑶将自己大概知道的消息都与伏月互通了一下。 只可惜他在聂家也过的一般,甚至被抢军功,所以太多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 但他也清楚,此次温家一事,不仅是邀月楼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亦是他往上爬的机会。 他总是要站在可以与她并肩的地位,才能奢求其他事情。 伏月想了想还是开口:“你要不回来吧。” 伏月去查了那条消息的来源,但并没有查到什么阴谋。 就是这条消息,修仙世家大多数人都知情。 而伏月并不觉得聂家是什么八卦的法外之地,他们不一定怎么欺辱他呢。 孟瑶:“…你也觉得我可怜?”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大概是伪装的太久,连真实的情绪都不知道怎么表现。 伏月有些无语,她可怜过谁? 伏月嘴角抽了抽:“你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就是因为金光善那样对你?” 孟瑶没有言语,只是低着眸子看桌面上的刀。 神兵利器啊,可是他手里的软剑还是聂家发下来最平平无奇的那种。 说他不服输也好,不想吃软饭也好亦或是想回到金家也好。 他不想回去。 伏月看他:“邀月楼的那些姑娘们,哪个不比你可怜?” “她们现在依然开开心心的活着,也没有怨天尤人,一心只想提升修为,日日都在修炼、练琴。” “你是不是太在意有些东西了,你没有做错过事情,你的出身也不是你的错,论来论去也不过是金的随便撒泡狗尿,也没问过你想不想来到这个世界吧?” “可是孟姨从小仔细用心培养你,虽然有时候有些严肃,可她是爱你的,秦三娘又因着你是金家的儿子,从未苛待过你,你已经不知道比其他人好过多少了。” “新来的姑娘们,哪个没有去刑法室?” “至于那些长舌夫,能随便议论别人私事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货,你管他们作甚?等有机会教训一顿便是了。” “杀了就杀了,你也不是做不到。” 他那过目不忘的本领,伏月不信他不记得琴谱。 随随便便就能杀人于无形,他一定记得很清楚。 伏月还是有些不懂,他在纠结什么东西。 孟瑶:“……那是人命,怎么能因为被议论就去杀人?” 他是想过,可他还没行动,也不会将这样的大咧咧的说出口。 他要是回到邀月楼,才会被议论的更多吧,毕竟现在邀月楼都是女子。 孟瑶声音有些弱下去了:“我一个男子在楼里也不方便的。” 伏月:…… 好像也是。 以前还都是孩子,还不怎么觉得这件事情。 现在……恩,他倒是长高一点了。 她今年也高了一点。 “好吧,你自己决定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吧。” 伏月累了,她怎么一次性说这么多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明明她可以帮他往上走,眼前就能利用好的东西,他却不愿意。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伏月的本事,可是他不愿意。 第515章 陈情令27 孟瑶觉得,若是她们之间的情谊是单纯的,若是沾染了这些东西…… 人心很脏,孟瑶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更是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不愿意。 “你给我点时间,只是……等温家此次的事情彻底结束后。” 伏月叹息了一声:“行吧。” …… 在云深不知处一个角落,几个人往山下走着,身上穿的是金家的弟子服。 “也不知道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把床上功夫换成了弹琴唱曲儿?”打头往前走的那个男子十分不屑。 另一人感慨出声:“可她们现在真的能靠音律引用天地灵气,只可惜我连进邀月楼的钱都没有。” 另一人立马反驳:“闭嘴!一群风尘女子,也配弹修行?!不过是靠那些靡靡之音蛊惑人心罢了,谁知道是什么邪魔歪道呢。” “呵,也不知蓝氏怎么想的,一群卖笑的,也配与我们同席?” “真是脏了我的眼睛!” 几个男子,好像十分的愤愤不平。 刚才感慨的人又说话了,十分蠢萌,好似听不懂好赖话:“可是昨天席上,师兄你还盯着那位柳楼主不眨眼啊,我看那个柳楼主可以进世家仙子排行榜第一了。” “你给我闭嘴!!你也被女色所祸!!那群女人不知多脏和多少人睡过!!” “……”他无话可说。 突然一个转弯,蓝曦臣出现在他们眼前。 几人连忙停下,躬身抱着剑行礼。 孟瑶就站在蓝曦臣身旁,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是笑着的,没有任何攻击力,但眼里好像没什么温度。 蓝曦臣皱着眉头,显然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蓝曦臣:“男儿丈夫不背后言人是非,你们也是金家内门子弟,既然是修的是正道,就不要口无遮拦,做一些背后言人的小人姿态,她们的事情与你们有何干?” “此事我会告知金宗主的。” 孟瑶笑着道:“是啊,我只听闻十殿阎罗断人善恶,评人是非,你们……” 就差把也配说出来了。 孟瑶与蓝曦臣在半年多前相识,当时蓝家出事蓝曦臣消失的那段日子。 他进聂家也是有蓝曦臣介绍,他才进的聂家。 突然一道音律传来,像是萧声,金衣牡丹纹的几人被那道灵力束缚住了,除了那个听不懂其他师兄弟阴阳怪气的人。 这灵力好像化作一条绳子,将几人吊了起来,吊在树上。 “师兄!” “是谁在背后作祟!!”被绑上去的人大喊。 “有本事出来!” 唯一没被吊上去的那人,一时之间还有些慌张。 看了看蓝曦臣:“蓝宗主……” 一道身影落了下来。 是那个柳絮身后的那个魏婉儿,手中握着嫡子,脸上还带着笑。 “蓝宗主不介意我们自己处理吧?或者我可以将它们带离云深不知处后在处理。” 蓝曦臣一时之间有些迟疑:“这……” 很明显刚才那段话,不仅他听见了,邀月的人也听见了。 魏婉儿:“不会要他们命的。” 你还想要他们命? “犯了什么错,就要受什么惩戒不是吗?” “妖女!!你可知我是金氏内门弟子!” 有人嚷嚷。 孟瑶:“此事确实是他们的错。” “你一个私生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嗷,怪不得呢,一个娼妓,一个娼妓之子,你们是一伙的啊,我怎么忘了。” 他不信这群娼妓敢当着百家宗门的面前,对他做什么。 说话最难听的就是刚才那个领头之人。 孟瑶想起来了,好像也姓金,他要叫金光善一声叔,怪不得如此嚣张。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温度了。 蓝曦臣:“金公子慎言!” 一把刀从林子深处以极快的速度飞旋了过来,蓝曦臣瞧着就要见血的模样,立马想要控制。 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男子胳膊从空中掉了下来,血迹溅了一旁树上。 场面极其血腥,一旁的人已经被吓哑住了。 那把细小的弯刀上染了血迹,又飞回了主人手中,她手臂微垂,握着弯刀,从腰间取了帕子将血迹擦干净才放回刀鞘。 “啊啊啊啊!!!我的胳膊!!” 伏月那张绝色的脸没什么表情,先是颔首向蓝曦臣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没有被吊起来的那个男子:“回去告诉金宗主,若是管不好门下人的嘴,我不介意替他管管。” “还有,金氏与我邀月楼之间的事情,我都一一记着,等温氏事了之后,我会找他一一清算的。” “他一次又一次的派人来探听我邀月楼琴谱,一次又一次派人威胁贿赂我楼里的人,我都给他一一记着呢。” 那个男子嘴唇颤抖的应了下来,然后就跑着离开了,完全不顾还被绑在树上的那几个人了。 蓝曦臣:“……柳姑娘处事未免太过刚硬。” 伏月:“不然我还由着他骂?这些人就在这吧,到时间会下来的,蓝宗主,温氏的事情已经商议出结果了,我们就离开了。” 蓝曦臣看着血不停的往地上滴的金氏公子:“这……” 回头,伏月和魏婉儿已经消失。 他一时间更加哑然了。 这是练的什么身法?这么快就不见了? 那人还在不停的哀嚎。 蓝曦臣一阵头疼,眉头下意识的蹙着。 这还是金家的内门子弟。 孟瑶浅笑着的唇角略深了一些,眼神似有担心的看了一眼:“蓝兄,不如先将这位公子放下来吧,否则……” 蓝曦臣看了看被吊在树上的人:“我试过了,不行。” “不知是何等术法,我没法儿将灵力撤下。” “这……” 蓝曦臣知道孟瑶的身世,对他道:“你要不先回谒舍?想必一会金氏就会来人。” “多谢。” 孟瑶离开了。 “邀月柳氏实在欺人太甚!!!”金宗主在树下阴沉着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但这群人一一试过,这灵力不知为何,不受甚至排斥他们的操控,实在放不下来。 对邀月楼轻视的那些人,一脸后怕,幸好他们还没蠢到在别人跟前说人坏话。 以后更不敢说了。 众人对邀月柳氏的忌惮更是加深了几分。 那些女人修为到底多高,这一群人试过了,竟然都把这几位金氏子弟放不下来。 金氏的人去邀月找人,被人在青天白日下轰了出去。 被截肢的那位,整整五日水米未进,那位被截了肢的……断的还是右手,以后还想拿剑? 去做梦吧。 众人都清楚,这次金氏和邀月结下大仇了算是,金光善这人最在意他的脸面了。 只是现在碍于温氏这个大敌在前,瞧着就要殃及苍生的模样,两家都没法子将这些事情撕开脸面的去吵。 第516章 陈情令28 这些日子,邀月与江氏共同将云梦那些被温家占领的地盘一一打了回来。 江氏受损其实最为严重,江家这个瞧着还是毛头小子一般的家主,脾气经不得一点激将法。 云梦众多城池都被一一收回,有着邀月控制地方的乐声在,几乎是没有一次败战。 还有温氏所设的监察寮,一一被收拢回来。 江澄,江晚吟,一身深色绛紫衣袍,手中持着剑柄此刻站在幽兰江案边。 伏月:“江宗主。” “柳楼主。”江澄瞧着已经要比前些年稳重太多了。 伏月之前是见过他几次的,在街上,大多时候都是他和那个叫魏无羡的少年郎吵吵闹闹的,还有个姑娘在中间调和。 邀月楼离莲花坞其实不算很远。 父母尽死,好朋友消失不见,一个人在短短时间撑起江氏,这样的成长……啧,还是很痛的哦。 伏月抱着臂:“怎么,这是准备攻上不夜天了?要何时启程?” “……”江澄看着伏月。 那双眼里似乎带着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伏月:“?” 江澄语速微微有点快:“孟瑶从聂氏离开投了温氏。” 伏月顿了片刻。 他是知道孟瑶与她关系不错的,邀月旁的这个城不算太大,但是还算繁华,尤其是有好酒。 魏无羡那爱凑热闹的性子,也拉着他上过两次邀月楼,他修为是突破了一些。 这里有好酒,魏无羡以往每次回莲花坞若是有空都会过来一次,所以他也见过那个孟瑶与伏月在一起的时候。 伏月笑了笑,最近吃的有点多,脸上都长了些婴儿肥,笑起来略有些没有气势,可这样一张脸就算是胖到两百斤,都会让人觉得会是杨贵妃。 伏月:“我知道了,那攻入温氏之事呢?” 江澄又愣了一下,得知友人投入了敌方就是这么个表情? 伏月看着他的表情,那双黑幽幽的眸子咪了一下,无所谓的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邀月楼不接受任何男子,甚至公猫的都不行,也非常厌恶男子,他孟瑶也不例外,在我邀月楼受了委屈死了的男人数不胜数,难道光是有点修行天赋就能例外的?” “反正他来报仇就来好了,总之我又不怕他。” 江澄:……难道之前那次半夜时在莲花池内的舞剑弹琴还是孟瑶装的? 那次他还说出去与这两位交个朋友,是魏无羡把他拦住了,说他怎么一点都没有眼色,最后他又睡了回去。 两人就睡在湖心亭远处的小船里面。 反正是看了一出非常非常不错的演出。 孟瑶想起消失了快一个多月的魏无羡,深情有些盎然失色的模样,随后很快恢复回来,他现在还不能倒下。 那也未必装的太好了点,那孟瑶竟然是个伪君子!!! 伏月眸子很小的幅度往一旁看了一眼,而此刻的江澄正在怀疑自我之中。 伏月:“江宗主来就是与我说此事的?” 江澄捏了捏手里的剑:“是还有关于温氏之事……” 江澄话还没说完就被伏月抬手打断了打断了吧。 “既然有正事相商,请江宗主上船进邀月细谈。” 伏月脸上还带着笑。 这怎么还是个小蠢蛋呢,算了,刚死了爹妈没多久,自己还是不要太苛待了。 江澄点了点头,跟着伏月上了船。 等上了船,伏月拉开帘子往外探了一眼。 这人不能杀,正好利用他传消息回温氏,让温若寒更相信孟瑶好了。 然后伏月才看向对面的江澄:“江宗主,下次来我邀月记得把屁股擦干净。” “令姐这次怎么没来?” 以往因着邀月的规矩,大多数来她邀月楼与之商谈的都是 江澄似乎有些不高兴:“…金家来人了。” 伏月嘴角一抽,眼神有些冷,没再问了。 伏月:“金宗主今日还苟延残喘于世啊。” 江澄:“……” 这话他就没法儿接。 然后低声说了声:“祸害遗千年。” 别以为他不知道金家现在这么着急要娶阿姐是为了什么,他是莽撞,但他不是傻子。 还有那个金子轩……金光善背后的女人都能组成好几队娘子军了,他凭什么信他会善待阿姐? 可阿姐的决定又不是自己可以违背的,江澄低着脑袋,一门子的心思绕在心头。 还有魏无羡……究竟在哪?他派人去找了那么久,自己也找了不少地方,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握了握拳,不会出事的……不会! 伏月无所谓的摊了一下手:“哈哈,是这样呢,这个世上大多的贱人命都长呢。” 自从伏月发现自己不用自己的挂之后,变成一个小姑娘什么也做不了还要畏首畏尾后,絮儿还因为契约给放去投胎转世了,再想想之后回到雪苑自己大概率是要受罚的。 这孩子脑子有根弦仿佛啪的一声给断了。 随便吧,管她的呢,这些本事老娘天生就有,她凭什么不用? 讲真,这是她娘给她的基因,她凭什么不能用哦?! 这跟上班要ppt还不让用电脑有啥区别!她这是在工作!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讲不讲点理了? 这样想想,她心理上是能好受点儿的,她还是那个帅的人神共怒的伏月尊主的! 她总有一天得空要把那些贱人全都杀了的。 江澄:这句话…他是真接不上这话了。 怎么,他们要在这把金光善骂一顿再说温氏的事儿? 第517章 陈情令29 怎么,他们要在这把金光善骂一顿再说温氏的事儿? 金氏与柳氏在蓝氏结出的仇,大多人都知道了。 金氏是没在明面上如何,但是私底下派来了两批修为不低的人,但有伏月出手,都没能活着回去。 伏月的修为已经比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高了,她也没在往上提了,毕竟修炼到一定境地,寿命是会延长的,她控制在了很好的一个范围内。 金光善也不傻,知道邀月可能还有底牌也没在送人去邀月楼死一死了。 金光善还打量着伏月什么都不知道呢,毕竟他让那两批人手装扮成了温氏的人。 可伏月那双眼睛堪比读心术诶,只要她想,没什么人可以在她面前说谎的。 至于孟瑶?甚至这段时间都没有来信。 但莫名的,伏月就是清楚这小子的目的,前段时间有聂明玦的信,回了金氏,这次又出现在了温氏。 说真的,下一次金家那位她不记得叫什么的独苗苗和金光善一块死了,她都不会惊讶的,毕竟孟瑶如果想往上走,这二位是一定不能留的。 而且,她想,孟瑶的想法她是能猜的大差不差的。 拿下这次剿灭温氏的第一功劳,金家那位金光善就是为了金家的地位,也会将孟瑶三请五请的迎回金家的。 到时候……呵呵,金家这不妥妥的迎虎入林吗?孟瑶那小子可是还没门把手高多少的时候,就知道什么人该如何杀,要怎么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对自己有利了。 他那手段将邀月名下的那些铺子,秦三娘不过死了两天的时间就处理的朝着伏月认主了。 这能是个什么好心人,他还能去帮金光善得那什么仙门统领之位? 伏月那两年已经见识过孟瑶的手段了,要是听到有人这样说孟瑶,那她一定会回个呵呵的。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噻,她不觉得孟瑶有错处啊,这才是重要的,不过那位置金家要争,她邀月也要争的啊。 大家在这种争权夺利的事情上,就各凭手段咯。 反正她和孟瑶要真的说起来,也是孟瑶欠她啊! 伏月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又把自己劝好了。 第一,她绝对不是个废物,就是有点自大,她得改……还是再说吧。 第二,她就算不想承认,她肚子也是有点黑水的,恩,虽然没有孟瑶那么多。 第三,这次剿灭温家之事,无论怎么说怎么做,她邀月柳氏都得占头功。 船到对岸了,江澄看着这位沉思的少年宗主,比他还年幼的宗主,半晌时间过去了,也没给江澄接话的时间。 被人领到了安全的会客厅,江澄将众人商议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还打着与柳宗主商量商量的意思呢。 伏月:“好吧,那听我的?” 江澄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比他还小一个半脑袋的小姑娘好像就是比她聪明啊,阿姐也是这样说的,魏无羡之前也是这么说的来着。 但江澄绝对不会在嘴上承认的,这人天塌了,都能有他的嘴顶着呢。 “是我们商议。”江澄语气强调。 伏月:“……” 明明刚刚话里话外都是要她做主来着,男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行行行,商议就商议。” 江氏现在也不好过,整整满门弟子,被屠的屠,散的散,手下无人,敢自称家主,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组建出一队人马,可见这人还是有脑子的。 这件事情定下之后,又送江澄离开了。 这些日子,有百家共同抵抗温氏,许多监察寮呵被温家霸占的地盘已经是被抢回来了。 因为温氏的事情,邀月的生意都没之前那么好了。 大家伙都忙着‘分食’温氏这个庞然大物呢,当然也有像蓝氏一般的人,只是为了天下大义什么的。 晴天的阳光格外耀眼,这些日子没有前段日子热了,快入秋了,风里也带着凉爽。 一只鸽子飞往伏月窗前,叫唤了两声。 伏月上前将信件从鸽子腿下取了出来。 随后那张纸条被火舌吞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聂明玦被抓了。 伏月不太意外,这人就是有勇无谋的一个匹夫,有力气没手段。 伏月:“春杏。” 春杏快走几步出现在伏月屋子里:“楼主?” “让楼里姐妹准备,还有让这几日在外剿灭温氏的那些人立刻回来,温氏颠覆在即了,我们要去不夜天了。” 春杏:“是!” 只可惜温氏没有伏月想象的不堪一击,即使众百家已经围攻到了不夜天,竟然被温氏手下的傀儡给困住了。 一群衣着各异的女子极为鲜艳,也极为显眼。 这队人马在各个世家统一的弟子服面前,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不夜天的上面火光冲天,温氏修士和那些被温若寒控制的傀儡与百家修士以法术顽抗着,箭雨、符咒、乐曲声还有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这个战场宛如炼狱一般。 伏月手里不像她身后的邀月女子,拿着乐器被护在身后,这已经是精神攻击的意思了,江氏弟子与蓝氏弟子分批围在邀月弟子身前,不让温氏余孽抓住这些帮他们的邀月弟子。 不夜天的装扮大多都是黑色,此刻黑色的装修与火红的光照笼罩在众人周围,像是炼狱一般。 邀月柳氏的琴修以琴音破开火障,云梦的弟子在江澄的带领下以紫电开道,电光如蛟龙。 伏月的刀挥向面前人的脖颈,她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温若寒。 黑袍翻飞,周身灵力如渊似海,抬手间便能振飞数十名修士。 百家联军除了与邀月围在一块的云梦江氏,其余可以说是死伤惨重,就在他们节节败退之时。 一个黑衣红带的男子立于尸山血海前,陈情横吹,阴风四起,无数凶尸破土而出,嘶吼着冲向温氏修士和傀儡。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魏无羡,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阴气…… 但伏月来不及想太多,抬脚躲开攻击,往高台上去。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 春杏松开笛子:“楼主!!” 她被魏婉儿拉了下来:“别打扰她!” 春杏上去伏月还得操心这个丫头。 魏婉儿看向魏无羡了一眼,手里的琴声大变,这些从四处而来的乐声,似乎和魏无羡的笛声和在了一起。 黑雾翻飞,怨气凝成实质,诡异的笛音,四起的阴气,众人看着温氏修士被黑色怨气缠绕,松了一口气又在心中忌惮。 这样的乐曲……实在太过渗人,就像是在地府一般。 邀月本来已经让众人忌惮了,又出现了一个魏无羡。 伏月踮脚落在温若寒前面不远处,与孟瑶对视一眼。 这个人不能让给他一人,这个功劳至少她得拿一半。 温若寒就这样死在了两人手中,心口处的软剑和划过颈动脉的弯刀。 温氏覆灭,仙门格局重新洗牌。 邀月柳氏如势头正猛,又在温氏此事立了大功。 跻身于五大世家,岐山温氏如乌云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邀月柳氏。 虽没有温氏一家独大那么重的地位,但显然名声在百家中是短时间起来的。 魏无羡走上了鬼道一路。 孟瑶也因着立了大功,跻身权力中心,与蓝曦臣、聂明玦结拜为三兄弟。。 对了,他现在已经改名金光瑶了。 谁不知道金光善是为了孟瑶杀了温若寒的这个功劳?可人家自己情愿,谁又能说什么? 说到底,孟瑶因为孟诗的教导,对于金家执念太深。 可金光瑶?不是金子瑶啊,可见金光善也只是利用他而已。 第518章 陈情令30 邀月柳氏开门收弟子,只有一个条件,性别为女。 射日之征就这样结束了。 但大家私底下议论加重的是这个邀月的乐道和魏无羡的鬼修一道。 总是没什么好话就是了。 这群人啊……就该死在当时的不夜天里。 这些日子,金家像是得到了什么大宝贝似的,宴请众人。 伏月拒了一回,第二回的时候,请柬是这位敛芳尊亲自送到邀月的。 春杏看着瘫在屋子里软榻上的伏月,有些为难。 谁人不知,邀月与金氏那是有仇的。 他们一副想要的解开矛盾的伪善样子是要怎样? 因为金氏派来的人,她们邀月死了好几个姐妹呢?!这仇怎么可能算了? 可孟瑶又是在邀月长大的兄长,春杏也十分为难。 伏月:“不见。” 她现在见了,对孟瑶可没什么好处,还会让金氏的人疑心他。 伏月说不见,春杏也没有再问。 她不见是她的事,孟瑶带着任务前来,是要做给众人看的。 半夜子时的时候,春杏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孟瑶干瞪眼。 “傻了?不认识我了?”孟瑶含着笑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这小孩是怎么被那位养成这副傻兮兮的样子的。 “这地方不错。” “金公子要跟我说这些吗?”春杏板着脸。 这地方是她海棠姐姐饿盯着装修的,砸进去了不知道多少钱,当然不错了! 孟瑶:…… 伏月屋子的门从里头打开了。 伏月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头发散在身后,看着屋外的人,孟瑶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将头转走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孟瑶背对着伏月,捏着袖子的手紧了又紧。 伏月两眼问号:“你大半夜的往我卧房来,我这个时候不睡觉是要升天吗?” “行了,别在外头嚷嚷了,春杏你回去睡觉去,你……给我进来。” 伏月后头指了指孟瑶。 春杏:“我守着楼主!” 这是婉儿姐姐给她的任务啊!她要保护好楼主来着。 伏月脸色冷下来了:“楼主下令不起作用?” 春杏弱弱的回来一声:“……是。” 伏月对着楼里人冷脸的时候不多的。 孟瑶听着不太爽的语气有些迟疑。 伏月语气没变,有些不太耐烦:“不进来你就回金家去,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在这耗着?” 孟瑶低着脑袋抬脚走走了进去。 伏月打量着有段时日不见得孟瑶:“地上有蚂蚁让你踩?” “絮儿!” 他身为男子,半夜时分进女子闺房已经是让人不齿之事,这女子还穿戴不整,这万一要是传了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 伏月:“有事说事。” 孟瑶看到了屏风旁挂着的披风,也没说什么,去拿了过来,给她披在了肩上。 孟瑶低着头给她系着披风的带子。 “金家要对柳氏动手,你要小心。” 伏月:“我会杀了他的。” “没有理由杀人,柳氏在这么猖狂下去,迟早会变成今日的温氏。” 伏月:“何来猖狂二字?” 孟瑶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在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当着蓝氏废了金氏亲传弟子一臂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啊,虽然他不觉得伏月有错,可是这种事情做了就不要让人看见的好。 伏月:…… 她有那么不讲道理吗? 死在她手上的人,一定都是该死的人呐。 孟瑶将她的头发从披风下拢了出来,伸手给她理了理有些乱掉的发丝。 伏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不凑上来,我怎么会下手?” 孟瑶低声呢喃:“以后再有这种人,你把名单给我可好?我替你处理?” 他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就在伏月的耳边出声。 他跪坐在了伏月身旁,替她把飞在她脸上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那双眼睛仿佛一直都没怎么变过,带着星星般的耀眼看着伏月。 可伏月是会被美男计打到的吗?当然不会! 伏月:“……好好说话。” 伏月伸手摸了摸耳后的皮肤,她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孟瑶:“反目成仇的戏码我们继续演下去好了?” “等我掌控了金家,一切都会好的,是吗?” 孟瑶心中不太确定伏月的答案,心中有些忐忑。 “我如果说现在一切就很好呢?” 孟瑶笑了:“会更好的。” “把那些人名单交给我,我会除掉那些口出狂言之人的,放心。” 孟瑶那张也算是朗朗少年的脸上,仿佛透出了一丝恳求。 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 第519章 陈情令31 伏月愣了愣神。 孟瑶离她很近,伏月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 伏月:“我不怕担上杀人的名声,但你知道你做这些事情如果被人查到,会发生什么吗?” 她不信孟瑶想不到。 孟瑶:“我也不怕……我就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伏月心累,眸子看向窗外的夜空:“我知道了。” 孟瑶脸上的笑意真了一点。 “这个是请柬,来不来都随你。” 来也好不来也罢,这些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之人,他们自觉可以惹得起魏无羡,可却不敢说邀月一句不好。 这就是人心,邀月柳氏的人是真的敢杀人的,可是魏无羡没这个狠心,他顶多教训别人一顿。 而且江氏这次射日之征是损伤最为惨重的一家,江澄作为江家宗主都要受那些人议论几句,更何况魏无羡了。 金家所办的百凤山围猎,伏月瞄了请柬一眼,便放桌子上了。 “邀月不参加这种没有意义的活动,嗤……金光善也不怕我去了真把他杀了?” 现在就已经有恃无恐了吗? 他还不是仙督吧。 伏月看了面前少年一眼,若不是孟瑶在,金光善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就凭他做过的事情,已然在伏月心中已是死人了。 孟瑶笑了笑:“权力诱人,不到最顶上一步,有些人是不愿妥协的。” 金光善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大概也是因为血脉相传吧,那些权利在孟瑶眼中也很诱人啊。 伏月看了孟瑶一眼:“我觉得你不对劲。” 孟瑶眼神闪烁了一瞬又盯在伏月那双眸子上:“哪不对劲?” 伏月这人虽然下手狠,但她绝不会杀不该杀之人,不管因为什么,哪怕是一件小事,哪怕只是被骂了一句,但总是会有缘由的,孟瑶清楚,她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在他心里,只有可利用和不可利用的两个选项,当然,伏月和蓝曦臣除外。 因为他清楚,这两人的确是真心待他的。 伏月起身站了起来:“你走吧。” 她开始赶客了。 也许,他们就不是一路人,伏月只想着让邀月到达一个无人敢惹的地位,至于其他事情她没有太多要求。 孟瑶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怀疑我想杀金子轩?” 伏月只用她那双无悲无喜的眸子看着孟瑶,孟瑶心中一阵疼痛,像是心脏被人用手捏住了一样:“你想杀谁跟我有何关系呢?你哪怕去把金家满门灭了,那也是金家和你的恩怨。” “哦,说不定我还要谢你一声。” 毕竟她和金光善也是有仇的。 孟瑶看着门窗紧闭的屋子,一步一步被伏月逼退了出来,孟瑶站在伏月门口站了好一会,脸上没有什么神情,那张仿佛随时随地带着笑的脸此刻面无表情的对着木门。 直到半夜,孟瑶转身离开的时候,差点没自己把自己在平地上摔一跤,步伐有些乱。 她之前就提过她要去杀了金光善,是孟瑶说现在不行,她才作罢的。 —— 百凤山围猎没有因为邀月柳氏的不给面子就不办,反而这次的百凤山围猎办的十分阔气。 这次的百凤山围猎是由孟瑶主事的。 经过这一遭,众人对孟瑶的办事手段更为敬佩,经过这一遭,众人对魏无羡的议论更大了。 有人不满魏无羡躺在树上就猎取了三成猎物,对江氏魏无羡颇有议词。 连进邀月的客人都在议论这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众人现在对这位魏无羡颇为不满。 这就是人心,没法子避免的。 还有众人都在议论江氏此次能还跻身于五大世家,不就是因为有个“大杀器”魏无羡吗。 伏月在看到魏无羡时,他在邀月楼二楼包房一个人喝酒,屏风后有人抚琴,抚的是清心之类的琴曲。 他刚进邀月楼,就已经有人告诉伏月了。 “柳宗主,既然已来,何不进来?”是语气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伏月开门走了进去。 “下去吧。”伏月看向屏风后的姑娘,姑娘看见伏月颔首抱着月琴退下了。 “诶,我可是付过钱的!这怎么说走就走了?”魏无羡瞪着眼。 伏月自己坐了下来:“你若来我邀月楼只是听琴,想必我也不会在这了。” “魏公子,我们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你找我有何事?” 魏无羡将酒杯放了下来:“我听闻柳宗主近期收留了许多悲苦女子?” 伏月抬眸看向他:“不行?” 她确实没想到魏无羡找她是能为了什么,虽然在不夜天剿灭温氏时见过几次,可也只是仅仅见过几次,也没怎么说过话。 他们不熟。 魏无羡突然起身朝躬身伏月行了一礼:“我确实有求于宗主。” 魏无羡也不知道为何想起来她,但他想,能救助那些贫苦受难的女子之人,不会是什么大奸之人。 而且,江澄夸的人可不多。 如今能和金家抗衡的,竟然只有邀月柳氏之人了。 伏月看着面前这个少年,背后黑气环绕,阴灵像是一团团黑色雾气一般绕在他周身。 伏月将视线停在了他腰间的笛子上,就是因为这东西,让众人对他怕又忌惮。 女子轻笑一声:“我实在不知,有什么事情,是能让魏公子求到我头上的。” 魏无羡抿着唇将温情的事情一一道出,她虽然姓温,可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不应该被金家那样对待。 伏月听着,然后听到和金家作对这才来了些兴趣。 她确实不想让金光善好过,魏无羡的确猜中了伏月的心理。 伏月想了想,勾唇笑了:“你且让她来吧,我邀月养活几个女子还是养活的起的,但她要自己找死,魏公子可别来找我要人。” “不过,这姑娘我能养着,你能确保她能待的下去吗?” 听他这意思,这位姑娘不仅还有个弟弟,还有一帮子下属在金家手里,伏月不信她能安心待在邀月。 魏无羡显然明白伏月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有找到温宁他们,在外面碰见温情之时……她……” 像个叫花子一般,她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只求柳宗主收留温情两天,等我打探到温宁他们到消息,便带她离开。” 伏月:“行,我答应你了。” “多谢柳宗主。”魏无羡躬身又行了一礼。 比起那些披着人皮却不知私底下如何算计别人的人,魏无羡显然觉得邀月柳宗主更好相处一些。 伏月表情甚至没有变化:“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的条件还没说呢,你倒是先答应上了?” “听说阴虎符在你手上?” “还有——” 伏月看向魏无羡的小腹下部,迟疑片刻。 “还有你的金丹呢?我当时在不夜天就好奇来着?”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还多看了两眼呢。 第520章 陈情令32 魏无羡眼神中瞬间充满了警戒,所有人都在觊觎阴虎符,那柳氏是不是也是这样。 还有……她竟然知道自己体内没有金丹了? 伏月看着他眼里的戒备,嘴角抽了抽。 “至于用这种眼神看我吗?我要是想抢那东西,你早没命了。” 伏月眼神似乎有些无语。 魏无羡:“那你问阴虎符做什么?” 伏月:“好奇啊,什么东西竟然阴气这么,还能号令万鬼?” 这么大的杀伤力哦。 她眼里确实带着些好奇。 魏无羡不知怎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阴虎符取出来了,伏月一招手便朝她手中飞了过去。 魏无羡反应过来的时候,东西已经在伏月手里了,魏无羡眼睛瞪得老大了。 伏月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东西……我劝你尽早毁了的好,否则啊……” 她几乎可以看到这位少年的下场了。 啧,一个所有人都没有你手里却拿着个导弹,你说……那些人怎么可能不对付你? 聪明有实力又如何?他能受得住所有人都来攻击他吗?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伏月看过了太多人心,看过了太多事情,所以她太清楚下场了。 伏月摇了摇头,扔给了魏无羡。 魏无羡看着手里的阴虎符,连忙收了起来,她好像确实没有想要的意思,和那个冠冕堂皇的金光善很不一样。 伏月若是知道魏无羡偷摸拿自己跟金光善比较,那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否则?否则怎样?” “此时的温氏就是你的下场。” “那群人啊……心眼脏的比下水道还脏的。” 魏无羡想起在金氏宴席上的事情,她说的没错,那群人……呵。 义正言辞的说什么不能让他一人保管阴虎符,他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面。 伏月啧了一声。 “你去将温情带到胭脂巷吧,进巷子后有人会接应的。” “多谢柳宗主。” 伏月挥了挥手。 柳氏收留温氏罪人的事情还没等魏无羡带温情见已经失去灵识的温宁和温情族人一面,就已经被金氏知晓了。 他们现在还正伙同百家宗门,打算着像剿灭温氏那般灭了柳氏呢。 当然,除了聂氏的迟疑,蓝氏、江氏都是持反对的。 不可能因为别人收留了个姑娘,就要灭了一族吧。 但有些小仙家对于柳氏还是有些担惊受怕的,所以退出了此次所谓的剿灭一事。 有些人冠冕堂皇的要柳氏给众仙家一个交代,否则此事没完。 伏月看着孟瑶偷偷送来的信件。 魏婉儿:“你不担心?” 伏月:“来的妙啊,正好我们一起灭了他们。” 这就是实力的重要性啊。 伏月的笑容有些残忍,来多少人死多少人好了。 真以为他是属王八的? 伏月给孟瑶的回信,大致意思让他惹怒金光善,来找他的事。 总之她反杀的话,谁也不能说是她的错处吧? —— “我已经知道了,那老东西恨我的很呐。” 他派了那么多人来窃取她家机密,结果死的一个不剩,每次在大家都在的公众场合,哪一次不是被邀月的人怼的差点气死? 不气死都已经算他脾气不错了。 要是不做点什么伏月才担心呢。 “温情……是不是魏无羡?”江澄紧皱着眉头。 伏月看着江澄的样子,这人提起魏无羡怎么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伏月嗤笑一声:“关他何事?我与金氏早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伏月提起酒壶倒了杯酒递给了江澄:“不是我说,你这也太不放心你师弟了吧?” “谁关心他!?” 伏月无语:“……我又没说什么,你气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这个世界其实不太像是一个修仙世界,就是一个有点力量的凡人世家在勾心斗角。 江澄:“柳絮儿!” 伏月拍了一下桌子,怒视着他:“你还恼羞成怒了?!你是想和我打一架?!你打得过我吗?” 江澄气得脸都红了,他确实打不过。 剿灭温氏一路两家都在一块的,他比仙门百家更了解这位的能力。 “我看你这次来找我不是喝酒的,你是想让我别多管闲事吧?!” 伏月冷眼看着江澄。 江澄抿了抿唇:“她姓温,你收留她就是和仙门百家结仇,你是让邀月其他弟子怎么办?!” 伏月:“全世界的人加一块,也打不过我。” “你真是太过自负!” “知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 江澄对于温情的心理也十分矛盾,温情姐弟救过他和江氏,可温家人掌权人害了他父母还有整个江氏。 但无论如何,他不希望温情连累到邀月。 这些姑娘们在百家仙门本就不易,邀月帮了江氏许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胡来。 “麻蛋,我真是给你脸了!”伏月彻底怒了。 恩,打起来了。 魏婉儿嘴巴张大看着飘在江面上打着的两人。 水面都被炸的飞起了。 魏婉儿反应过来时,连忙疏散人群,把各个包间的窗户关了,这种热闹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这件事情最后以江澄被揍的鼻青脸肿结束。 “江澄,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为别人好之前能不能先问问别人需不需要?” 伏月拧着他的耳朵,两人落在一个小船艘上,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 第521章 陈情令33 江澄:“你先撒开我!” 泼妇!! 伏月没有撒手,反而捏着耳朵的手更加用力了:“你听见我说什么了没?!重复一遍!” 江澄……他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偏要来找她!! 一定是出门没有看黄历。 “我让你重复一遍!” “你撒开我耳朵!!” 江澄一脸痛苦,并且感觉自己耳朵快掉了,并且十分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你先重复!!” “……” 江澄口齿不太清楚的将伏月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伏月这才撒开了了手,江澄想捂耳朵,但是又觉得这样好像太丢脸了,紧握着手忍着耳朵上的红痛。 伏月盘腿坐在了船上看着江澄。 “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那你最近防范紧一点吧,我瞧着金氏不会放过邀月的,我先走了。” 江澄冷着一张脸,快速说完然后飞身从江面上离开了,走到无人处才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耳朵,倒吸了一口凉气。 “楼主?”春杏踮脚在江面上踏了几步,落在伏月身后。 少女盘着腿坐在小船最前首,看着远处的江面。 “修仙者与天争命,修功德也修心,我看能走这条路的,怕是也就一个魏无羡了。” 只可惜太锋芒者,必将被其摧毁。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人生在世,有所藏才能有所露。 好人瞻前顾后,坏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吗? 春杏:“哈,可这位魏公子在外名声快和我们有的一拼了呢!” 伏月:“……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邀月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差不多在那群人眼中也被打着邪魔歪道的标签了,不过他们不敢大声说,更不敢在邀月弟子面前这么说。 “事情做好了没有?” 春杏:“放心!楼主要去看看吗?” 空气中一股很淡的硫磺味道飘拂在空中,似是从江对岸山顶飘来的。 伏月笑了,春杏看愣了,她们楼主容貌瞧着柔弱,但做出的事情也是骇人。 春杏:“那红莲业火真的不会伤到我们吗?” 伏月:“不会的。” 什么红莲业火,这孩子真是说什么信什么。 不过是火山要喷发了而已啦。 这条山脉往里头有一个火山,这是伏月带着海棠她们上回往山脉里头去找温泉的时候发现的。 这两天这硫磺味道更重了,伏月卜了一卦,也就是下月初七就要喷了。 邀月柳氏发出请柬,邀请仙门百家赴宴,金氏及其党羽在内商议许久。 金麟台。 “若是鸿门宴我们岂不是送君入瓮了?” 孟瑶垂首站立在金光善下首,孟瑶猜测他应该是信了他与邀月决裂之事,否则这次不会叫他进来的。 “你还怕了那群万人睡的女子不成?!”有小仙门的家主怒道。 金光善:“肃静。” 金光善看了下方一眼。 有人立马站了起来,控诉邀月那些人的琴谱是他们朋友家的,他们家被邀月那些妖女灭的只剩一个独子了,他要替朋友做主报仇。 说的那是一个真情实意,这场戏演的那叫一个真。 孟瑶指甲在掌心留下痕迹,这群人……真是不知道要脸二字如何写。 “如此说来,邀月柳氏那些琴谱定然是那群妖女杀人夺谱,我等此次定要为天扬等人报仇雪恨!!” “可见这群妖女收留温氏余孽定是有利可图!无耻之极!!” 吴天扬,就是一家小仙门,恰巧是前两年邀月刚起来的时候一家子被灭门了,只有一个独子被藏了起来,活下来了。 正好被金家可以利用到。 “去给蓝氏、江氏、聂氏发请帖,务必请三位宗主来一次金麟台!” 金光善像是为那个吴家生气似的,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人给传信。 江澄连来都没有来,只传了封信来,说是江家射日之征一遭受损惨重,族内实在无力再起战。 蓝氏倒是来了,也因为此事去了趟邀月,金光善这个不要脸的,几天时间就把此事传的人尽皆知了。 蓝曦臣觉得不能凭一人的话,去邀月问她们了。 邀月上上下下就一句话,清者自清。 但金氏有人证,也不知道从哪收买来的人。 聂家家主对此也兴趣不大,蓝氏也善琴,但蓝曦臣不能常常去给他弹清心音,所以聂氏也会时常去邀月楼的,但聂氏与邀月相离并不是很近。 金光善看着手中的密信,终于笑了出来。 这下他倒要看看,一群依靠着乐器的妖女,没有了琴、笛,这群妖女要怎么跟他金氏为敌!! 金光善对于此次剿灭邀月好像十分自信。 其实要不是这场宴会请柬,金光善是想先对付手拿阴虎符的魏无羡的。 金光善看着手中信件被火舌吞没,眼中明明灭灭的火光。 “女子还妄想修炼成仙,简直是痴心妄想。” 金瑶要是知道金光善其实没想要伏月性命,而是还有其他的心思,他可能也活不到去邀月楼。 眼神浑浊,带着些恶心的觊觎。 孟瑶安排这次去的人,都是金光善和金子轩的亲信,他清楚的知道,这次去的人,大多都是有去无回的。 所以尽可能的铲除异己。 伏月:“可惜我这刚盖好没多久的房子了,希望不要烧到啊。” 火山喷发这事,她也挡不住啊。 这距离要是量足够大的话,要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魏婉儿神情担忧:“你确定那红莲业火可以听你指挥?” 伏月嘴角抽了抽:“我确定。” 要是这都算不准,她可以被开除巫籍了啊。 明日就是宴会了,众百家大多已经到了云梦附近的客栈了。 宴会之前,会有一次围猎,就是在邀月后面的山里。 伏月看向魏婉儿:“事后传消息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没问题的,放心。” 山火喷发的第一时间,死的会是那些的罪过邀月的人,能把山神触怒,一定是坏人啊。 相反,能从这次山火完好无缺活下来的人,那一定是苦主啊。 这次宴会过去,邀月之前的名声便可以全部推翻了。 伏月抬头望天:“我果真是上天的宠儿啊。” 随便找了块地方,后面不远处竟然有火山诶。 温婉儿一头黑线。 伏月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但总有些时候说的话让人无法……无法理解。 “蓝氏、聂氏,江氏来人了吗?” 江澄那边,是不会跟金家来灭她的,伏月对于她和江澄的伙伴情还是有点自信的。 温氏那一遭,要不是邀月他们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江澄不用她说,这位一定不会跟金家搞这事儿的。 魏婉儿点了点头:“您送的请柬啊,他们当然要来,此刻估计已经到江岸了,就等明日一早进邀月楼。” 哈,忘了。 还以为这次来的都是跟金家一块找她事儿的呢。 伏月挠了挠下巴:…… 魏婉儿就当看不见她那些小动作,明明也是个倾国美人,总做一些看起来傻不唧唧的动作。 “那我就费些力气吧。” 不能真让所有人死在这啊,毕竟蓝曦臣也是在外维护过邀月的,这情她还记着呢。 伏月叹息一声,只能是她费些心力在布一个阵法了,将那些无辜人的性命还是不要牵连了。 第522章 陈情令34 邀月的楼宇风格没有金麟台的那般奢华,也没有蓝氏那样的超脱,但细看是十分讲究的。 高墙围绕,小桥流水,黑色的景观石落在池塘里,刚进来时还能看见后边左边有一座佛塔,比较突兀,所以有些显眼。 挂着的灯笼竟然是绿色的灯笼,将整个院子都笼罩的有股鬼气。 这群人被从那边迎了过来后,心中更加肯定邀月柳氏就是一群妖女,否则谁家好人会住这样鬼气森森的地方? 温婉儿在前面带客:“诸位先行请坐。” 孟瑶心中有些担忧,但没有表现出来,伏月让他激怒金光善,但她们这的防备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知晓伏月做事利落谨慎,但该担心还是要担心的。 蓝曦臣:“阿瑶?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此时穿着金氏弟子服金色莲纹的孟瑶,与伏月刚认识时身上穿着打着补洞的布衣,简直是两个样子了。 脑袋上还利落的带着乌沙蓬帽,整个人十分利落,发丝一丝不苟的拢到帽子里。 孟瑶回神,笑意几乎没有变化:“我……” 蓝曦臣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如果金宗主一会真的以没有证据的事情无理取闹,我一定会拦着的。” 蓝曦臣想着他在邀月长大,虽然他与邀月柳氏现在闹掰了,也一定不会想让邀月像温氏那样的。 孟瑶拱手行了一礼:“多谢二哥。” “你我之间还言什么谢?” 蓝曦臣拍了拍他。 众人落座之后,伏月身着绯红云锦的烟罗裙,哪里像是统管一族的人? 倒像是个千娇万宠长大的姑娘。 她坐在最上首,脸上含着浅笑,打量了一圈。 仙家百门此次,来的很全啊。 伏月是不想给她们多嘴的机会的。 “各位,晚上入夜会有一场盛大的酒宴,请大家此刻先休息片刻,入山围猎后我们对排名前五名修士,可进邀月免费听十首曲子。” 这个彩头多数人都很兴奋,更兴奋的是金氏极其党羽,他们想的是,过了今晚,这些不管是曲子还是乐谱,可都归他们了。 魏婉儿带着笑,提起酒杯:“希望大家此行不尽兴不归。” 金氏是打算在宴会上开打的,金光善环绕一圈,周围侍女各个站的很稳,身上确实没带什么乐器。 这个大厅,唯一带着乐器的人,就是坐在江澄身边的魏无羡了。 金光善带着皱纹的眸子暗了一瞬。 不着急的,饭还是要一步一步吃的。 众人举杯子,给魏婉儿了这个面子。 魏婉儿此刻看到金光善,还是有些恍惚的。 她曾经见过金光善,在邀月楼,那时的邀月楼还只是青楼啊。 “滚下去,什么东西!?竟敢打扰到仙人喝酒!!仙人勿怪,我这就把她带去刑法室!” 魏婉儿跪倒在地上,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秦三娘对金光善说的话。 那个她指的就是魏婉儿。 不过是因为她斟酒的时候,金光善上来就摸她,她一时之间太过惊恐,所以推了金光善一下,酒撒在了他的身上,然后男人的一巴掌把她拍飞到了地上。 也是当时,那次是海棠给她解的围,否则她一定会受很大的惩罚的,所以魏婉儿和海棠从那时起便情同亲姐妹。 哈……世事无常啊,此刻他们最瞧不起的女子,现在她坐在他们上首,她抬酒杯,这些人也必须喝。 魏婉儿眼神恍惚,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着金光善眼里的冷意也更深了。 魏婉儿在外一直是邀月的管事人,所以她就坐在伏月身旁的小几前。 “早早就听闻邀月一首简单的曲子都有安神之意,不知今日我们可有一听的福气啊?”有人笑着开口,这笑并不是恶意的,伏月听得出来。 伏月叹息一声:“不巧,前些日子琴房出了岔子,许多东西都毁了,若不是因此……” 江澄蹙眉:“什么岔子?可有人员伤亡?不会是温氏余孽作祟吧?” 伏月笑了笑:“天干物燥啊,不小心起了火而已。” 这话……若是温氏说还能说的过去,毕竟不夜天确实干燥容易着火,可这是云梦啊,云梦多水谁人不知? 这话……众人眼神各异。 孟瑶:“我想温氏余孽还不敢这般猖狂吧,江公子多虑了。” 江澄看了孟瑶一眼,没在说话了。 这一场鸿门宴下来,怎么说的都有。 围猎开始了。 众人往山后去。 这里的山脉不如蓝氏的一片青翠,众人行走在山间,往围猎厂走。 魏无羡皱眉看向远处:“我怎么闻见一股味儿?好重的味道。” 江澄也闻见了:“应该是山里的什么味儿吧,你今天可别惹事,我总感觉今天会出事。” 魏无羡瞪着眼睛:“我最不爱惹事了好吗?!” 江澄:……他实在是无言以对了。 魏无羡低声问:“阿姐这次没来吗?” 魏无羡并不是从莲花坞来的,自从温情一事后,他找到温宁还有其族人后就把温情从邀月带走了。 第523章 陈情令35 要不是因为金家这次目光上下都盯着邀月,否则,魏无羡不会这么自在的,那些人的唾沫怕是能淹死他。 魏无羡看着江澄腰间的紫色丝绳结,又将周围人腰间都看了一眼,他眉头也皱了起来。 江澄看了魏无羡一眼,下意识的臭着脸:“你看什么呢?” 魏无羡:“这是什么?” 他把江澄腰间系着的丝绳结拎了起来。 “你没有?”江澄刚说出口,就有一位邀月的姑娘,拿着一串的绳结从前面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可是江氏的子弟?” 魏无羡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些狐疑。 这位姑娘一看就是邀月的弟子,她们的衣服都不一样,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戴着颈饰。 也就是项链,链条上面石头颜色与个人衣服相搭配,但低下坠着的坠饰不同。 但都是乐器的形状,或是琴、或是古筝、或是琵琶、或是陨。 小小的,不仔细去看是注意不到的。 姑娘脸上带着笑颜:“这是柳氏为各位弟子准备的避障绳结,还请公子佩戴在身上,以免受瘴气所扰。” 她将一个紫色丝绳结递向魏无羡。 魏无羡笑着接了过来随便佩在身上:“姑娘怎么称呼啊?” “叫我玉烟即可。” “你们这个颈链是?我瞧邀月柳氏每个弟子都有?” 玉烟:“是,我们习的乐器不同,下面的坠饰也不同,只是一个饰品。” 魏无羡思索了一下:“是吗?” 玉烟依旧是笑着:“自然。” “在下还要给其他弟子分发绳结,便先行离开了。” 眼看着魏无羡还要问什么,江澄先开口了:“玉烟姑娘去忙吧。” 玉烟颔首:“请江宗主跟好前面的队伍。” 玉烟拿着一串绳结,往后面去了。 江澄:“我们顾好自己就行。” 今天怕是要出些事情的,江澄不信柳絮儿那恩怨分明的人会放过那些嘴长的人。 那股子不安仿佛更加深了,魏无羡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 魏无羡:“我哪找事了……” 众人往林子深处走,魏无羡很快的感觉到了那股味道越来越重了。 金光善也有些不安,可一想之前在收到围猎请柬后,已经派人在周围山上巡视过一圈了,这个味道之前就有,然后就放下心来了。 孟瑶快走几步,走到了金光善身旁:“父亲,真要如此做?” 那张软甜的脸上此刻带着担忧。 “怎么,你不忍心了?”金光善看了前首的伏月一行人一眼,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眼里仿佛带着势在必得。 孟瑶似乎有些为难:“可蓝氏、聂氏等人……” 金光善:“人证物证据在,他们还要如何包庇柳氏?” “哼,若是如此,他们还要维护于柳氏,我倒是要怀疑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不三不四的关系了。” 孟瑶眼底一暗,这人还是这么的无耻至极。 看不起他,也看不起邀月楼。 想要他的功勋,只能认回他,却只想让他做家臣。 殊不知,在那次金子轩生日他把孟瑶踹下去的时候,他们之间那一点点的狗屁父子情谊,早已消失的烟消云散了。 唯留愤恨不平之意,为母亲不平,为母亲这些年的等待妄想不平。 玉烟快步上前:“楼主,已经安排好了。” 伏月抬眼看过去,让她继续说。 玉烟带着笑:“我看到金氏那群人,让自己弟子悄悄将绳结换了的,那时我正给蓝氏弟子分发绳结。” 伏月:“其他人呢?” 玉烟:“我瞧见金氏派人去通知和他们一帮的门派了。” 伏月脸上带着笑:“准备准备,让金氏这个脏东西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远远瞧过去,像是这位年少有为的楼主与身旁的弟子,说着什么有趣的乐事一般。 两位女子站在那,宛若画中人一般。 这次也让众人看了一场大戏啊。 金氏让人在大庭广众,百家仙门众目睽睽之下,派那人出来诬告与邀月柳氏。 伏月就坐在帐内,看着台下一一细数罪名的男子。 灭人一族,还拿了别人家传的琴谱。 她其实连这个人见都没有见过。 众百家开始对此事议论纷纷,要柳氏给一个交代。 春杏等人也很生气的样子。 金光善似乎十分愤慨,替别人不平,气急直接拔剑剑指伏月。 “柳宗主,你要如何解释!!拿人家传之宝灭人一族这种事情你等宵小竟都能做的出来!!” 金光善本来是准备在宴席上演这一出大戏的。 但孟瑶说,他瞧过了,这些姑娘们都不能身藏乐器,在这里更为保险一些。 若是在宴席上,邀月还有藏着的乐器,岂不是对他们不利? 金光善觉得孟瑶此话有理,便同意了他的提议。 魏无羡翻了个白眼:“你所谓的人证,谁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就差没把你收买他说的明明白白了。 江澄臭着脸:“仅凭一人之言,如何定罪?” “二位公子是觉得我会用自己亲人性命还诬告于柳氏吗?!”下首那人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侮辱。 蓝二公子这时说话了:“不对,若你们族内有如此乐谱,为何会籍籍无名?” 要知道这每一个乐谱放在市面上都是瑰宝,虽然有的不怎么好听,但作用确实是实打实的。 没看柳氏因为乐谱,直接跻身于五大世家之一了吗? 告状人满脸通红:“谁人知晓柳氏这些人动用了什么邪术!那些琴谱是我族家传至宝,只有嫡系可以学习!” 伏月也是被震惊:“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实在佩服。” “再者谁说我没有物证!这难道不是柳宗主身上的东西?那次我被救活下去之后,便在院子里捡到了这个东西!” 有人呈了上来。 是以前邀月楼每人会有的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邀月絮儿四个字。 “柳宗主还有什么可说?这东西我记得是邀月楼当时人手一件的东西吧?或者柳宗主手中那个木牌呢?” “人证物证据在,你们邀月还要如何解释?!” “或者,柳宗主若说这东西不是你的,那是否把你的木牌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邀月楼还是青楼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个牌子,根据身份高低,牌子的质量也不一样。 比如柳絮儿就是简单的木牌子。 连证据链都安排的十分齐全啊。 伏月抬头望向不远处高高的山脉:“第一,邀月楼之前所有人的牌子都被焚烧殆尽了,那次有不少城中百姓都看到过在岸边焚烧东西,若是找一定是找得到证人的哦。” “而且这个东西你如何证明是我的?谁举证谁证明这个道理我想大家都懂。” “你说我谱出来的乐谱是你家至宝,那你倒是拿出证据证明这东西是你家的啊?” 那些谱子她可能不是原创,但里面与灵力结合确实费了她许多的劲,这颠倒黑白的东西只是哭着喊几句,能成了他家的东西了? 伏月随手一挥,金光善手中的剑突然断成了两半。 少女冷着脸看着金光善,像是看着一个死人:“我不喜欢别人用剑指我。” 金光善看着断剑,惊诧了好一会,然后反应过来,怒道:“这……你实在太过猖狂!” 魏婉儿突然上前,拿出证据,将以往那些谣传都一一翻案。 手上还拿着许多金氏残害仙门,以权谋私,金宗主强迫民女的证据。 一时之间,大家刚才看着柳氏的眼神,落在了金氏子弟身上。 魏婉儿笑着道:“秦宗主这顶绿帽子戴了这么久,还能忍的下去啊?连自己女儿都是给金氏养着的,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么,您是打算把秦氏拱手让人吗?” 语气十分阴阳怪气。 突然之间金家子弟全部拔剑而出,金家子弟看着金宗主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好像马上就有一场好戏看了。 可是突然地开始动了。 第524章 陈情令36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厉害。 大家慌乱起来了。 众人连忙都站了起来看向远方,好像都已经站不稳了一般。 伏月似乎也十分惊讶乱成了一团。 金氏子弟开始上前试图杀了伏月,伏月刀一出便要了来人性命。 山崩地裂不过如此,崩石如开花一般飞向天际。 高山如高楼一般倒塌。 大地晃动,天昏地暗。 众人慌乱的喊声。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变得天昏地暗了。 但有人发现,那些碎石好像伤不到自己,身上有层灵力罩一般。 岩浆喷发,红莲业火燃尽了那些阴险狡诈下流卑鄙的人,燃尽了所有的阴谋诡计。 在邀月澄清了以往的事情后,整个大地都被岩浆覆盖。 死的都是那些这次口口声声要柳氏给一个交代的人。 在岩浆爆发的一瞬间,各门派带着自家弟子往外跑,这些人是没有跑出来的。 然后金光善做的所有事情被曝光于世,金光善成了一个比温若寒还要让人嗤之以鼻的人物。 有人传闻是金光善作恶多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金氏损伤最为惨重,金光善被岩浆焚烧的连一块骨头都没有留给这个世界。 金氏党羽那几个小仙门也受伤惨重,家主全部死在了红莲业火之下,其他门派也有人小区域烧伤,但是并不严重。 蓝曦臣:“这么巧?死的全是那次寻事之人?” 伏月笑着:“蓝宗主是觉得我有法子操控天谴不成?太过高看我了。” “我邀月一向不畏惧人言,说不定这次只是老天睁眼了呢。” “自作孽不可活啊。” 伏月似乎对于此次天灾也很可惜。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绳结,他往外逃的时候,能感觉热浪喷袭而来,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护住了自己。 但这个绳结好像就是一个简单的避瘴符仅此而已。 江澄拿起腰间的绳结:“这个……” “对了,大家此次无事,可都多亏了这个护身绳结了,上面有护身符篆。” 蓝曦臣:“那为何对金家无用?” 伏月:“好问题,我也好奇来着……” 她也一脸的想不通。 蓝家有一个弟子抿了抿唇:“宗主,我亲眼瞧见金光善金宗主带领着金氏子弟将邀月发下来的绳结换了一个,我在远处听见说是什么担忧有阴谋什么的。” 众人沉默了。 蓝家一直都是十分公正的代表,有蓝氏子弟这样说也无人怀疑。 伏月:“哈……我就说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也是,金光善造孽良多,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伏月一脸内疚:“倒是这次围猎,让大家都未曾尽兴,是我邀月的错处,等来日我定好好重办一场宴席。” “蓝宗主,敛芳尊醒了。”有人进殿禀报。 兰陵金氏,活着的头头,就剩一个金光瑶了。 蓝曦臣起身:“此事乃天灾,也怪不得柳宗主,既然阿瑶醒了,我去看看他。” “请便。” 兰陵金氏刚嚣张没几日,就一朝从天边坠落下来了。 这件事情虽然有疑点,但确实是金家自己疑心太重,才导致金氏和党羽死伤惨重。 金光善的一些事迹,也传遍了天下。 孟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代替金光善道歉。 身上的烧伤都没好全,满脸苍白让人心生怜悯站在金麟台上。 大家也都知道,敛芳尊在温氏立功极大,回到金氏连半年都没有,所以并没有什么被波及骂街的事情。 倒是看着他,大多数人被他行为打动,心生怜悯。 总之,卖惨这一手段,孟瑶已经参透的淋漓尽致了。 伏月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伤好全了没?” 孟瑶的烧伤在脖颈,瞧着有些可怖的烧伤痕迹。 伏月啧了一声:“下本下的真够足的。” 她手里还端着一盘子红彤彤的樱桃,在往嘴里塞着。 孟瑶坐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的烧伤:“这样才能让大家时时想起,我不过是被波及的可怜人。” 不仅如此,他还晕了好几天呢。 金子轩这人手段不如孟瑶,即使在族内,依旧已经有很多家臣已经站在了孟瑶这边。 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伏月环绕了一圈:“金麟台确实足够奢华啊。”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奢靡浓重的熏香。 第525章 陈情令37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层层金色纱幔落在地上,堆叠在一起。 熏香透着一股慵懒甜腻的颓靡之感。 伏月靠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樱桃盘放在腿上。 身子往孟瑶这边倾斜着。 孟瑶拢了拢衣领,将身前的伤疤挡住了。 他问:“你喜欢?” 她答:“还行吧。” 孟瑶明显是刚起,头发都是散在身后的。 伏月看了一眼他唇角的酒窝,翻了个身子躺在了软榻上,一只腿耷拉在下面。 一盘子樱桃在肚子上放着。 殿内十分安静,只有伏月吃樱桃的声音和孟瑶梳头的声响。 纱罗乌纱帽,兰陵金氏的金色圆领袍衫上面是一朵怒放的金星雪浪家徽,这是一张完全不会让人生出反感和警惕的脸。 气度从容至极。 孟瑶出声打破了正在吃着樱桃想着事情的伏月:“帮我一下。” 伏月的脑袋仰了一下,身子蹦了一下,用着腰力凭空起来了,她把樱桃盘子放在了他面前的梳妆桌上,看着镜子里的孟瑶:“帮什么?” 伏月那种绝色的脸未施粉黛,唇瓣被樱桃染的通红,比孟瑶这张无害的脸还要无害惹人怜。 可那双眼睛又带着强势。 孟瑶将一个小盒子打开来,将点朱砂痣的笔递给伏月。 伏月泽泽称奇,拿着那个点痣笔:“金氏的弟子是不是早上起来都得先给自己脑门点颗红痣?” 这个场面想想就有些搞笑。 孟瑶:“是啊。” 伏月屁股靠在梳妆桌前,一只手的指尖捏着孟瑶下巴,一只手拿着点痣的笔,左边挪挪,右边挪挪,正找脑门中心点呢。 少女抬起男子下巴,视线停在少年眉心,浑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 一抹凉意点在眉心,伏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要转身拿镜子给他看的时候,孟瑶一只腿挪了一下,把她固定在了自己身前。 他的手将她的头转了过来。 伏月抱着臂,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 孟瑶抬头看着伏月,嘴角含着笑意:“怎么样?” 伏月十分不解风情摊了一下手:“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点朱砂痣的样子。” 孟瑶:…… 甜腻的熏香似乎有些呛人,层层堆叠的金色纱幔完全让人看不起内室的两人在干些什么。 暧昧的气息笼罩着两人周围。 少年伸手拽住了伏月的领口,就这样将人拉到了近在咫尺的眼前,仰着头,眸子没有看她的眼睛。 而是看着染着樱桃汁液的唇瓣。 爱欲是比情欲还要煎熬的一种情绪。 像是幽灵,会在每个彻夜难眠的夜晚按时降临。 爱欲与恨念在每一个不眠的夜晚交织。 她如同皎皎明月悬挂于空中,照耀世间万物,好像万物生灵都能得到她的照耀。 他爱她,所以有时候也会生恨,恨她不够爱自己。 在深夜中,这两种念头交织成网,这种念头在寂静的夜里响彻。 孟瑶伸手握住了伏月的手,在手腕脉搏跳动的地方,落下轻轻一吻。 吻下去的时候,还边抬眸看着对方。 孟瑶用脸颊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蹭着她的手腕。 她身上的气息,让孟瑶在这空旷的金麟台上感觉到了无比的安稳。 门外的光影落在孟瑶脸侧,照的他鼻梁更为挺直了,轮廓带着圆润且漂亮。 孟瑶整个身子往椅子前面坐了一点,脸下巴靠在她胸前,抬着头轻轻吻着她的下巴。 深深吸气,仿佛要把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刻进肺里。 伏月眼神朦胧了一瞬,纵容还是推开,心中出现了这两个选择。 指尖已经搭在了孟瑶肩膀上,还是没有把人推开。 在之后,她的屁股从桌子上,坐在了他的腿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倒了好几个。 大清早的,白日宣淫。 屋子门窗紧闭,弥漫着一股迷乱的气息。 床幔垂下,层层叠叠让人看不清里面人让在做些什么。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他随便有个小动作伏月都能他要做什么了。 这一次突然的把她带到了金麟台,说是小住几日,他是什么心思,伏月还能不清楚? ———— 胭脂巷外面升起了一座观音庙,那座观音像与孟瑶有几分相似,是孟诗的像。 因着十分灵,所以香火十分不错。 金家一大批的门面死在了岩浆之下,可以说只剩下个空壳子了。 孟瑶依旧没有放弃,尽力尽为的收拾着金光善剩下的烂摊子,敛芳尊这一称呼,名副其实。 邀月楼收留天下所有苦命女子,云梦从一个随处可见青楼的地方,现在你出去走到街道上,一个青楼都看不见。 海棠说她想出去看看其他地方,伏月让几个人跟着一块去了,就当是游历了。 云梦江氏、柳氏,二分云梦。 江氏因着剿灭温氏时受损惨重,因此,邀月是排前面那个。 一时之间,仙门百家也因为邀月那次天灾,肃清了许许多多。 坏人都死了‘红莲业火’之下,剩下的要么是不好不坏的墙头草,更多的就是好人了。 当然干净了许多。 孟瑶在金麟台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金家上下都已经认了这个家主。 只有魏无羡手中的阴虎符,自然是有不少人忌惮还想要自己拿到手的,可是没有了领头人,也没人敢去夷林老祖跟前找死。 江澄这段日子倒是时常来金麟台,因为他姐姐现在有孕在身了。 至于温家温情那一脉,伏月觉得没必要要了她们命,孟瑶也听她的。 蓝氏那作风不用想也是这个意思。 江澄对于此事没有意见,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但温情温宁跟着魏无羡住在乱葬岗,江澄估摸着也不愿处理这事。 五大世家,四家子都不怎么提起这一脉,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仙督一则担在了孟瑶身上,伏月连邀月的那些琐事都不想多管,不要说百家仙门的这些事情了。 百姓和仙门百家对于这位新仙督,接受良好,经常能听到有人夸赞。 …… 孟瑶看着镜子里脖子上的烧伤,过了几个月,还用着伏月给的祛疤膏,现在显然已经没有当时那么恐怖了。 金家也安稳了起来。 孟瑶看着镜中完美芙蓉面的自己,然后躺上床伸手环住了伏月:“以后的朱砂痣你都帮我点?可以吗?” 伏月:“……行吧。”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哈哈,她要是能顺利早起的话,她会帮这个忙的。 前提是她能早起,这个前提百分之八十都不可能实现。 第526章 陈情令38 “柳宗主。”魏无羡脸上带着笑意抱拳行礼。 伏月看着魏无羡:“总感觉你找我没好事儿呢,你不是去看你师姐了吗?找我干什么?” 江厌离有孕在身,金子轩这些日子也顾着照顾江厌离,没有掺和金家事物,不知是因为觉得金光善做的那些事情让他惭愧还是因为他觉得孟瑶可以管理好金氏。 总之,他没找过孟瑶的事,孟瑶自然也不会亏待她们。 江澄和魏无羡都经常来,但是这两一次都没碰见过,不知道是怎么了。 魏无羡盘腿坐在了伏月对面:“我听闻柳宗主之前手里也有过傀儡?” 魏无羡脸上的笑意不见,有些忧愁“温宁被我炼化成傀儡,这些时日我心中总是不安,但如今仙门百家,只有柳宗主接触过傀儡诡道。” 伏月想了想:“傀儡受控制的前提主人的精神力和修为足够强大,可以操控他的所思所想,邀月先前那些傀儡不过是投入一丝我的灵力,便能为我所驱使。”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强?”魏无羡啊了一声。 不是他吹牛,他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领头的那一批了啊。 伏月:“……” 这个要怎么说,傀儡一道,她习的是巫术,随她的心操作。 伏月:“是这样的。” 魏无羡似乎在思考:“行吧。” “你在帮我看看这个,柳宗主改天我一定请你喝酒啊。哈哈。” 伏月:“你哪里来的假的阴虎符?” “这么假吗?”魏无羡嘴角抽了抽。 只是一眼便暴露了? 伏月:“一块和阴虎符一样的石头,真的那是冒阴气的好吗?这还不假?” “你要做什么?” 伏月有些好奇。 “听闻魏公子来了。”孟瑶此刻应该在书房处理公务,这会儿不知道来干什么了。 魏无羡看了一眼孟瑶,又看了一眼伏月。 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魏无羡就把手里的阴虎符收下去了。 “敛芳尊。”他抱拳行礼,没有剑只有腰间的陈情鬼笛。 即使入了鬼道,可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孟瑶这甜美的笑让人产生不了一丁点敌意,魏无羡:“此次来原本是看望阿姐,然后听闻柳宗主这几日在金麟台,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柳宗主,所以贸然前来。” 孟瑶笑着:“无碍无碍,正好到了用膳时间了,魏公子留下吃个便饭吧?” 伏月低着眸子,咬了一块点心。 她大概猜到魏无羡想干什么了。 怀璧其罪的这个事情,大概是谁跟他讲了也或许是自己参透了。 还有什么比这玩意当着众人面毁掉来的让众人放心? 这个法子确实不错。 魏无羡说不用了,说着便要离开了。 孟瑶准备去送客。 伏月叹息一声:“我去送,你坐着。” 孟瑶:“我陪你一块儿吧?” “不用了。”伏月在他肩膀拍了拍,让他坐着等她。 魏无羡问她:“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伏月与魏无羡走在金麟台的长廊上:“那东西给我吧,我帮你改改。” 魏无羡顿了一下:“真能改?” 伏月看着他,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能的,你过些日子来拿就行。” 随手帮一把,说不定可以救人免于一场滔天大祸。 她以往不爱管闲事的,今日……可能是看见江厌离肚子越来越大,也可能是不忍吧,所以这个事,她想做就做了。 “多谢。” 伏月回去的时候,孟瑶那双眸子就看着她。 不能说没有笑意,只是这笑意更假了。 “你何时跟他这么熟了?” 伏月耸了耸肩:“你不在邀月的时候啊,我认识了很多人呢。” 孟瑶眼神挪开,指尖搭在锁骨下方。 那里是有一大片的烧伤伤痕,此刻淡了许多,但总归是像一个完美的瓷器出现一大条裂口了。 总归是成了一件瑕疵品。 伏月蹲了下去与孟瑶平视的看着他:“这伤很快就会去掉的,你又在想些什么?” “当真还能去掉吗?” 伏月:“当然啊,别小瞧那祛疤膏啊。” 她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侧,摸了摸脖子上有些崎岖的疤痕:“而且,不是你说让疤痕消失的慢点好卖惨吗?怎么现在又急了?” 反复无常的男子啊。 “你不觉得丑吗?”孟瑶认真的看着伏月。 伏月:“确实不太好看,但又不碍事,你想这个干什么?” 她没法违背人格对着这疤痕说好看的。 是要遭雷劈的。 “最多几个月就淡下去了,别担心。” 孟瑶握着她的手有些紧:“好。” 伏月拍了拍他的手:“你是觉得我喜欢的是你的肉体吗?没什么的,就算这疤去不掉了那也没关系的。” 这时的笑意才真了一些:“当真?” “真的。” ———— 江厌离生了一个男孩,名叫金凌,那眼睛眉眼倒是和孟瑶有几分相似。 还有值得一提的事情是,魏无羡将百家仙门聚在一起,在他们面前毁了阴虎符。 后来许多人查看,证明这的确是真正的阴虎符。 随后魏无羡便更深挖鬼道一道,住在乱葬岗倒是颇有些自成一门的气候。 蓝家二公子也时常往乱葬岗去。 再说江澄,他体内的金丹原来是魏无羡身上的,这人最后不知是想要逃避还是怎么,回到莲花坞闭关许久。 邀月柳氏一族,每日楼里的姑娘训练完也过的开心,完全看不出以往与青楼有关,完全看不出青楼女子脸上的麻木,现在是生机勃勃。 至于姑苏蓝氏,照样是逢乱必出。 金氏一座又一座的了望台,造福了不知多少天下百姓。 金凌那孩子,越长大越和孟瑶像了,甚至不咋像他爹。 基因也是妙不可言。 自从温若寒与金光善连带着那些多事的小仙门从天下消失后,仙门百家达到了前无仅有的好多年的安生日子。 大家都以行侠仗义为己任。 ——end—— 第527章 民国奇探1 雪苑。 伏月第一次没有完成委托人愿望,对于雪苑的惩罚,竟然是有些期待的。 未完成委托人任务,需归还委托人灵魂,让她往生。 伏月问银砂:“是怎样的惩罚?” 银砂抿唇,可爱的小脸不太高兴。 明明是那个絮儿无理要求的嘛,怎么最后归根结底是主人的错。 “共情反噬。” 承受一次委托人生前的痛苦记忆,以此警告雪苑之主,委托人的愿望不是游戏。 会遭受委托人一生最痛苦的记忆。 银砂看着手里的册子:“还有就是,下一个任务的时候主人您会五感尽失的,虽然只有两年时间,但是…这个时间是随机的,有可能是你刚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运气好一点了,说不定任务已经完成,才会出现。” 伏月了然:“啊,是这样的惩罚啊。” 伏月并没有说拒绝的权利,所以确实遭受了一遭絮儿的痛苦记忆。 但这人共情能力并不怎么强,加上以往历劫之时,她也遇见过不少比这种还还要悲惨的人生,对她来说好像不算什么。 伏月坐在那:“好吧,以后再也不说大话了。” 银砂松了一口气,这些惩罚倒还能让人接受。 银砂也希望下个委托者的世界安全一点吧。 若是那种乱世,没了五感,那得多危险。 银砂蹭到伏月身旁,十分乖巧的模样。 伏月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 “以魂换愿?这个到是何意?” 雪苑院落中间的石碑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根据任务难度,报酬为一到三魂。’ 这是一个身穿藏青色七分袖旗袍的女子,外面是黑色西式外套,配着黑皮鞋。 梳着双马尾辫,眉目清秀,眉目间带着几丝江南女子的忧愁。 银砂一只胳膊搭在石碑给她解释:“人有三魂七魄,按报酬所需取魂,按愿望难易程度报酬定为一魂、两魂或者三魂。” 银砂看着那个姑娘,上看看下看看的。 “你是自杀啊?自杀……你还没有被地府惩戒过啊?” 这算什么?算逃出来的? 银砂摊了摊手啊哦了一声。 自杀的魂魄,会在死后重复往返的经历死时那一天的痛苦,时间是由地府来定的。 傅明月捏了捏衣服,似乎十分的不自在的样子。 伏月:“你想要什么?” 无所谓是从鬼差手里逃出来的还是怎样,既然她能入雪苑,那么就是与雪苑有缘之人,也必定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请你救救茜子。”傅明月头微微低下,她可以无牵无挂的去死,可是怎么能连累自己好友为自己报仇,后在监狱里度过呢? 傅明月的自杀,源于被老师强暴,又不止是这一个原因。 更源于家中父母的不开明,认为失去了所谓“贞洁”的女子,就该去死。 傅明月的家族在上海滩属于落魄贵族。 傅姓源于富察这一大姓。 在晚清时,也是颇有名气的贵族。 富察氏在前些年,祖上可是皇后、将军,什么都出过,他们这一脉是傅明月的父亲当年留学回来后直接从北京迁到了上海。 母亲也出自江南那边的织造世家。 这样的家族在前些年可以说是很不错了,可是后来军阀遍地,这些所谓的贵族一个接一个的落魄。 但即使落魄了,他们骨子里还是十分清高的,过的依旧要像贵族。 明明随便一个古董拉出去卖,就能让家人生活好一段时间,可是他们眼里,不管再落魄也不能去当东西。 旗人啊,不管再落魄,也不可能把日子过糙的,因为怕给祖宗丢脸。 傅明月那日被强暴后,失魂落魄的想起父亲母亲的教导。 女中是不能走读的,每周末才能回一次家。 那个老师根本不愿娶她,而且还有未婚妻,他的未婚妻也是女中的教师。 傅明月失魂落魄的上了两天课,回到了家。 她没有将自己受辱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试探的提起那个自己没怎么见过,活在父母口中的姑母。 那个姑母和她曾经遭受过相同的事情,后来剃发成尼,了此一生。 但她从母亲口中得知,姑母是被逼的。 因为家规上明确记载着:“女眷受辱,当洁玉碎,以全族誉。” 再然后……回到女中的那个晚上,便坐在了教堂的钢琴架上,用一把枪,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而这件事情最终也已自杀定性。 傅明月的确是懦弱又胆小,她只敢从侧面探听父母对女子失贞是什么想法。 不敢说自己遇到了什么。 但到最后这件事情也在女中传开了,傅明月父母也曾来讨过说法,但女中的外方势力太过强大,不是她们这种落魄贵族可以招惹的起的。 最终也只能是自杀定性。 “拜托您,帮我救救茜子。”傅明月鞠了一躬。 傅明月其实有后悔过自己自杀。 在看着母亲要去女中为自己讨说法的时候,她又后悔过的。 她看着茜子谋划,为自己复仇,杀了秦舒同,又被巡捕房逮捕,之后伯父伯母为她奔走,一下子苍老许多。 但苗茜子最终还是被押入监狱,被行了死刑。 伯父伯母一夜之间白发全出现了,她的母亲也是,她死后没多久,母亲就好像老了很多一样。 她的一生是为了自己报仇而毁了,这让傅明月对苗茜子十分自责惭愧。 伏月:“好,签字画押吧。” 第528章 民国奇探2 一声船笛鸣起,将天空中的薄雾缓缓激起。 惊起一片海鸥群。 太阳逐渐升起,雾气逐渐从海面上消失。 上海滩的夜雨来的突然,也去的突然。 一丝阳光从云层透了过来,雾气缓缓消散。 地面上还是潮湿的,带着些积雨。 空气中都带着雨后独有的潮湿气息。 女中的建筑,因为有英方资助的原因,这里面的建筑也是有些偏英式风的。 这里的学生也都是达官贵人的女儿,家里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有势。 圆头黑色皮鞋踩在水里,一群少女们轻声说笑的声音。 大家穿的都是藏青色的七分袖旗袍,旗袍领口也格外精致。 此刻天刚蒙蒙亮,学生需要早起去教堂参加礼拜,唱圣诗读圣经之类的活动。 苗茜子的脸突然出现在伏月眼前:“明月?怎么走神了?你在想什么?” 弓着的腰又回去了,苗茜子挽上了她的胳膊。 巧笑倩兮,眼里带着担忧。 伏月:“没有,就是困的很。” 苗茜子:“昨晚是不是晚睡了?你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有事情没跟我说啊?” 这两天已经有风言风语了,但她怎么问明月也不愿意说。 要知道,女中里面规矩不少的,谈个恋爱都会被开除的,更不要说师生恋了。 苗茜子有些担心,她这两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但她猜测最多就是,秦舒同那个混蛋欺负明月了,或者是负了明月。 伏月眨了下眼睛:“真没事的。” 苗茜子劝傅明月:“……他不是个好人的……” “我知道的,我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至于秦舒同? 既然他早死晚死都是死。 那么伏月就送他早点去死好了。 在女中里引诱女学生,还强暴?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简直比禽兽还要禽兽。 伏月脑海里有傅明月的一些记忆,以一个第三视角看待,这很明显就是男方故意引诱三观还没有完全成立的女学生。 秦舒同是女中里的钢琴老师,而傅明月从五六岁起便开始学钢琴了,她是整个班里钢琴弹的最好的学生。 自然而然的和钢琴老师的来往也就多了一些。 温声细语,关心你每天吃什么,从校外给你带零嘴,而且非常幽默,很容易让一个对爱情懵懂的女生陷入情海的。 但是不允许师生恋也像是傅明月的底线,她不能让学校开除自己,所以她不能和他好的,再说了,秦舒同是有未婚妻的。 “明月?你说真的?”苗茜子眼里带着惊喜。 她和傅明月不同的是,她家里是做生意的,小时候也会跟在父母身后在唱片行帮忙,她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不少。 所以苗茜子知道,知道秦舒同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陷入了爱情的人是劝不动的。 伏月凑近苗茜子耳朵:“真的,他有狐臭,一凑近就能闻到,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苗茜子惊讶了一瞬:“怪不得秦老师身上总是带着香水味儿呢!” 当然,伏月是在胡说啦。 伏月:“是吧?” 鸟雀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着,仿佛也很开心的样子。 少女们三三两两的在树下走着,往礼拜的钟楼去。 这也是一个教堂,尖尖的屋顶上有个十字架,彩色的玻璃在微弱的阳光照射下,会把五颜六色的光斑投在地板上,教堂里还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走吧,快点,我们要坐一起啊,不要太前啦!” 晓钟的间歇,圣经如潮。 伏月装模作样的摸鱼,你看她嘴动了,其实凑近一点就会发现,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不过因为学生众多,也不会有人发现。 伏月现在看见上帝这俩字,已经觉得头疼了。 女校校规很严格,一周只有周五下午才能回家,还必须有家人接送,晚上在宿舍的时候,舍监还会查宿。 尤其是这所圣玛丽亚女中,是女中里管理最严格的学校。 其实是很压抑的一所学校。 伏月庆幸的是,明年就毕业了,而现在已经马上入冬了。 不到几个月了,只能在忍忍了。 钢琴课。 秦舒同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穿着浅灰色西装,给学生教着新谱子。 钢琴教室是阶梯教室,前面有个小台子,教室中间摆着一架钢琴。 秦舒同弹奏着今天学的新曲子,倒是真的有些老师的样子,可谁能想到这人骨子里是个畜牲呢。 傅明月不过十八岁,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几个男人。 秦舒同已经二十四岁,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把他塞进了女中做钢琴老师。 指尖在黑白琴符上滑动,琴音随之迸发而出。 到底是钢琴老师,弹的还算是可以。 伏月想了想今天的课程表,看了一眼秦舒同。 放在琴谱上的指尖,轻轻的弹了两下。 在思索一个好机会。 钢琴课每一个学生是要上去实践一下的,还好一个班的学生也就那么十来个,所以并不费时间。 按前后顺序,很快到了伏月。 伏月笑着:“我今天不舒服,这个谱子我十岁那年就已经会了,你去吧。” 傅明月从小学琴,可能没有他弹的那么好,但大多琴谱她都会的。 傅明月会,但伏月……以前是学过的,现在基本都忘掉的差不多了。 要捡回来,估计还是有些费劲的。 秦舒同脸上是带着心虚的,好像不太敢直视傅明月:“那下一个人上来吧。” 这堂钢琴课很快的结束。 伏月面上在思索,这女中管理的实在是严,只要天黑,凡是进教学楼和宿舍楼都要在门卫处登记。 苗茜子以为她不开心,就说:“明月,我用小提琴盒带了零食到宿舍,你要不要吃?” 伏月:“……好啊,但我想先去洗个澡。” 看吧,多么变态,连零食都不能带进宿舍。 苗茜子:“那我们一起?” “好啊。” 她们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夜深了。 淋浴间在舞蹈室的旁边,舞蹈室和礼堂都在同一层。 礼堂就是钢琴教室,平常用于钢琴课,在有晚会的时候,钢琴被挪走,就成了一个有舞台的礼堂。 伏月擦着头发,坐在淋浴室外面等着苗茜子。 “你怎么把你的雪花膏给扔了?”苗茜子看到了垃圾桶的东西,然后看了一眼伏月身旁的盆子,里面的雪花膏不见了。 伏月正在擦拭头发,她是长头发难免难干一点,伏月言简意赅:“…那是他送的。” “那不要就不要了,垃圾男人,给你先用我的好了!”苗茜子打开雪花膏给笑着伸手给伏月脸上蹭上一些。 伏月笑着用手涂抹开来,雪花膏是那种淡淡的香气,更像一种干净洁白的味道。 第529章 民国奇探3 苗茜子脸小小的,是单眼皮,但胜在脸也很小,显得她带着清冷范儿。 一笑起来,像是月牙似的。 这种少女心情好像很容易传染,伏月也下意识的含着笑意。 伏月:“马上周末了啊。” 苗茜子挽上她的手:“走吧,我好了!” 两人的头发还是湿的,但伏月的头发没有在落水滴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比我快啊?” 伏月:“我就是简单冲了一下。” “这样啊。” 苗茜子也没有多想。 “啊!!” 是女生的尖叫声,是从礼堂那边传来的。 “那边怎么了?” 伏月摇了摇头,也探着脑袋往那边看。 苗茜子:“走,过去看看。” 两人往礼堂那边走去。 钢琴上是秦舒同的尸体,血迹顺着钢琴流下来,积在穿着皮鞋的脚边。 脑袋砸在钢琴键上,几个白色的钢琴键此时被血染红,血液顺着钢琴键渗了下去。 “啊!!!”很快围了一群女生,被这一幕吓到高喊出声。 苗茜子也一瞬间搂紧了伏月的胳膊,眼里是震惊,伏月安抚的拍了拍她。 苗茜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余光瞥了一眼此刻显得十分冷静的明月,她的手又紧了紧。 隔壁水没有停过的淋浴间,中途喊了几声明月的名字时,也丝毫没有回应。 平日里,明月的头发比她长太多了,做事仔细还有些洁癖,所以洗澡比她慢许多,平日里都是自己先出去然后等着明月的。 今日好像反过来了。 在看到秦舒同尸体的一瞬间,所有的事情仿佛被一根线串在了一起。 大概四十分钟前。 秦舒同看着被夹在琴谱里的纸条是傅明月所留下,他很快的高兴赴约。 秦舒同走近时,傅明月正坐在钢琴前。 月光顺着礼堂的玻璃窗打了进来,里面没有开灯,但也不算暗。 秦舒同先看到的是傅明月的背影,她的头发没有扎着,而是散在脑后,仔细看还有点水迹。 但秦舒同并未多想,只觉得说不定今天还能成事。 他语气带着愧疚和歉意,但眼里丝毫看不见那些东西。 “你还在生气吗?那天是我情难自抑,没人可以忍受爱的人不让自己碰的。” 秦舒同语气中满满的愧疚,伏月躲过了他准备摸她脑袋的手。 秦舒同的手在空中停滞一瞬。 伏月起身把钢琴凳上的位置让出来了。 “秦老师坐吧,你能在为我弹奏一曲《致爱丽丝》吗?” 傅明月是笑着的,这张脸不张扬不放肆,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朦胧柔和,娇小的鹅蛋脸,眼眸又黑又亮。 带着一股不染纤尘的淡然之感。 秦舒同是笑着的,笑的浪荡:“当然可以,你的请求我一贯是拒绝不了的,《致爱丽丝》这首曲子对你我都意义非凡,是否也算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之曲?” 秦舒同的指尖还没有碰到琴键,就感觉到了太阳穴那股铁皮的凉意。 秦舒同浑身在一瞬间僵硬住了。 是枪。 一定是枪,他用余光看到了,此刻太阳穴那边的触感变得格外明显。 伏月:“你该死。”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个既定事实一般。 “明月……明月你千万别胡来……小心走火……”秦舒同不敢激怒她,举起双手不敢动弹。 伏月嘴角带着些浅笑,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了。 这具身体看见秦舒同从深处产生一种恐惧感,伏月猜想,应该是被侮辱那天留下的心理伤害太大。 这人早死为好,因为她还有两年五感尽失的时候呢,死的越早对自己越有利。 伏月扣动扳机,消音器将手枪的声音捂住了一大半。 只传出一声橡胶锤锤地面的声音。 秦舒同在震惊当中,死在了钢琴上。 就像上一世傅明月自杀那样。 伏月十分淡然的把枪握在秦舒同手里,放在脑子旁边。 将自己的痕迹一点点抹去,戴着手套从他西装口袋里找了一下自己留的字条。 然后直接从舞台后台,往淋浴间去了。 晚上礼堂周围的人并不多,几乎没人。 然而伏月今天走在路边的时候,有听到有另一个钢琴老师罚今天没好好弹琴的同学,晚上再练。 所以,她猜测,这个尸体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了。 …… 苗茜子强忍着害怕,站在了伏月身前,将礼堂中间躺着的尸体挡住了。 “别怕。” 伏月伸手搭上了苗茜子的肩膀,脸颊靠近,只呆呆的嗯了一声。 像是被惊吓到了的样子。 因为巨大的惨叫声,围着的学生越来越多了。 宿舍楼就在附近没多远,不少人听见了声音。 已经有人去叫保安了。 有老师赶来已经报案了。 现场也已经被保护好了。 女中这里是租界,这种案子一般是由中央巡捕房管着的。 所以巡捕房离女中不远。 “怎么回事?谁是第一目击证人?!” 来人挺凶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江湖气,像是要打架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警探,十几个女孩吓得纷纷后退半步。 苗茜子对伏月耳语:“这人是乔四乔楚生,听说新当上巡铺房探长,是白老大的小弟。” 伏月:“那怎么能当上巡捕房探长?” 苗茜子摇了摇头,指了指上面:“有白老大在啊,我看报纸今天应该是刚上任。” “上海滩上上下下都盯着呢。” 伏月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向中间的乔楚生。 两人在旁边说小话。 有女学生颤颤巍巍开口了,说了刚才准备练琴,却看见了里面有人,打开灯才发现是秦老师的尸体。 她也是第一目击证人。 很明显,这就是一个不会查案的人。 连老天都在帮她啊,觉得这种畜牲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你……过来。”乔楚生看着其他姑娘都一脸的受惊,只有这位…… 杀没杀过人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在乔楚生这种从小混江湖长大的人眼中。 这姑娘是冷静的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被吓懵了还是其他的。 伏月指了指自己,在叫她吗? 乔楚生即使穿着警服依旧不太正经的模样。 “就是你。” 苗茜子抿了抿唇:“我陪你……” 伏月拍了拍苗茜子,安慰她:“没事,不用。” 伏月走到钢琴旁,尸体已经被人抬下来了,放在地上。 外围围着一群小姑娘,三三两两的不敢看这里。 “认识死者?” 伏月的指尖微微用力到发白点了点头,这时候确实有些被吓到的样子了。 “秦老师是我们的钢琴老师。” 乔楚生:“你刚刚在哪?” “我和我朋友正在洗澡,刚洗完出来听见了尖叫声,然后就过来了。” 乔楚生的眼神落在她半干的发丝上。 头一天穿着警服,他显然还有些不自在。 乔楚生反复看了看尸体:“他在你们学校有没有结仇?” 伏月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 这时候方玉来了,也就是秦舒同的未婚妻。 第530章 民国奇探4 捂着脸流着泪,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尸体身旁。 “她是?” “秦老师的未婚妻,我们的舞蹈老师。” 方玉抬头看到傅明月了。 她看见傅明月的眼神并不太友好。 但乔楚生没有看到,伏月付之的微微挑衅的一笑,也是个很普通的笑,不过在方玉看来,这更像是挑衅。 方玉的脸色很不好看,先是被惊的一头冷汗,然后用那种原配看着插足者的目光看着伏月。 乔楚生眯了眯眼睛。 “行了,你走吧。” “巡捕房有事会来找你的。” 伏月点了点头。 乔楚生朝伏月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伏月很快的离开了。 苗茜子拉住了伏月的手:“我们走吧,不要看热闹了。” “好,一会吃什么?不知道今天饭堂准备的什么……” 苗茜子没想到明月如此心大,但也松了一口气,说不定只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当时淋浴间的水声太大没有听见自己叫她。 否则,以苗茜子了解的明月,不会做了这种事情,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的。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方玉。 说实话,这个人不算无辜。 甚至,把傅明月逼到自杀那一步,也有她的功劳。 学校的传闻是她放出去的。 说是傅明月被强暴了,傅明月是受不了学校各种非议的,那段时间要不是苗茜子护着她,可能她会更早自杀。 而且,明明是秦舒同的故意引诱,她却把错处全部归结在傅明月身上。 她也只不过是不想放弃这个未婚夫而已,毕竟秦舒同能在女中教钢琴,家世也是不一般的。 而且父母双亡,还继承了大额遗产,心里不断的权衡利弊,她不能失去这个未婚夫。 所以,那些流言在她得知了傅明月和秦舒同的事情后,第二天便传出去了,她还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也许傅明月也有错,可最大的错还是在秦舒同身上。 她却只捡软柿子捏,用流言蜚语杀死了一个女孩。 乔楚生新官上任,却一点灵感都没有。 枪上的指纹是秦舒同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属于第二个人的东西。 女中里开始传闻,是秦舒同和一些女学生走的太近,惹怒了未婚妻方玉,因此方玉被逮捕了。 但没有实证可以证明人是她杀的,审了半天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在之前跟秦舒同有着略带亲密的关系的傅明月,理所当然的被带到巡捕房问话。 这也是正常流程。 要是再找不到证据,这件案子大概率会被定性为自杀。 巡捕房监狱的铁门嘎吱一声响,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宽肩窄腰的乔楚生。 “你是傅明月啊?” 黑道的人穿上警服那也不像个警察。 乔楚生看到面前的姑娘就是那次礼堂被叫出来的那个,顿了一下。 这样的姑娘,坐在巡捕房都十分淡定,完全不像是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的。 “来说说吧,你和秦舒同。” 伏月:“我和秦老师确实暧昧过一段时间,但在之前我们已经分开了。” 这个事情不用她说,巡捕房也会查到的。 乔楚生蹙眉,看着手里的尸检报告:“……你觉得他真的会自杀吗?” 伏月:“我并不了解,我们在一起也最多是谈论关于钢琴的事情,他的一些私事,我并不知情。” 乔楚生:“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伏月:“这是我的私事,而且我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被学校开除的。” 傅明月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被舆论裹挟的时候只有去死这一个选项了。 那样的谣言,如同一只手一样,将她深深拽入了深渊。 “探长,出事了!” “喊什么喊?!能不能冷静点?!”乔楚生一副大哥训话小弟的模样。 乔楚生:“怎么了?说!” “聂家报案,说是死人了。” 乔楚生咬了咬牙,他刚上岸没两天,就出了两条人命! “哪个聂家?聂成江?” 警卫点了点头:“……陈老六死了。” “谁?!”乔楚生一下子站了起来。 一块混的,上海大多江湖上的人他都认识。 陈老六一死,这上海的格局又得变变,这生意最后能落到谁手上都是个未知数。 “走,去现场。” 说着突然看向伏月,然后指了指一旁的警卫:“你……送她回学校。” 毕竟是学生,租界虽然没有外面那么乱,但万一出了事呢? 此刻女中,已经有了一些玄乎诡异的传闻了。 有说是方玉老师接受不了未婚夫与女学生来往亲密做出的事情,也有说是秦舒同做的那些事情,惹到了女中里面怨气极深的红衣女鬼。 这才被自杀了。 毕竟,秦舒同每日也不像是个情绪低落的人啊。 这件案子好像就这样消散了,留下的只有同学们口口相传并且越来越离谱的谣言。 或者是学校上面出面了,并不想让女中有什么杀人的负面影响,所以让结案了,乔楚生想再查查的时候也被拒绝了。 被定性为自杀。 而方玉,学校谣言越传越旺,这个老师她是当不了了。 学校已经决定解聘方玉了。 而这个人她稍微查了查,家中以前富裕过,但是现在落魄了,比傅家还要落魄,所以秦舒同和他的巨额遗产是她和家里人的希望。 但是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所以……想来杀人这种谣言解聘的舞蹈老师,也不会有什么人愿意聘请了。 第531章 民国奇探5 这周日,伏月终于回了一次家。 即使家里已经落魄,但依旧还是有撑起门面的东西都。 比如,女中放学上学是需要家里人接送的,一直接送傅明月的人,是家里的佣人。 即使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依然请这两个佣人。 傅家的住处也在租界内,这个时候的上海租界,暮色像是一块浸了药水的纱布,软塌塌的蒙在周围的窗户上。 这宅子也是,卖了便是一大笔钱,可傅父傅母没人肯丢那个脸。 在旗人眼里,面子比天都大。 就是那种即使快饿死,路边的馒头也是不会去捡的那种人。 屋子里的装置也都是旗人的装置规矩。 “妈妈。” 傅母身上那股江南美人的韵味更重,即使老了也不过是眼角添上了几丝皱纹罢了。 “明月回来了,想吃什么?” 傅父之前是留德回国的工程师,在华康工作,其实是养得起她们一家子的,但就是只顾吃吃喝喝,要是想摆世族的架子,那是摆不起的。 “我都行。” “你姐姐和姐夫今天可能会来呢,我们等等她们吧。” “好啊,我还不饿。” 伏月回到了自己屋子,这屋子朝南窗户那边,放了一架与这古色古香的屋子极为矛盾的钢琴。 将路上买的零嘴拿了出来,这还没几天,饭堂的饭菜已经让她吃腻了。 她提前杀了秦舒同,那么苗茜子就不会因为杀人被逮捕。 这个愿望也算是已经实现了。 不过,这种特殊时期,危险重重,她得给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才好。 万一哪天莫名其妙的五感尽失,那岂不是废了? “小月!”屋外有声温柔的女声。 伏月的脑袋从屋子里冒了出来。 “姐!”小姑娘笑眯眯的。 傅明月的姐姐叫傅天星,姐夫是做生意的,姐夫的母亲也是旗人,是比富察还要大的姓氏,爱新觉罗。 不过现在改姓金了。 傅天星:“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蜜豆糕跟蜜饯,来尝尝。” 伏月伸手接过来了油皮纸包着的点心,甜滋滋的道了一声谢。 “马上吃饭了,买什么点心?”傅母略有抱怨。 “诶呀,她喜欢吃嘛,再说了关在学校了好几天不得出来,那饭堂里的饭菜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在把我们小月脸吃绿了怎么办?” 傅天星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 软乎乎软绵绵的,手感极好。 傅母:“你就惯着她吧。” 其实傅明月想错了一点,她姑母的处境不能代表她的,傅家也就她们这两个女儿。 再怎么家里人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要了女儿的命。 “你再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想好干什么了吗?还是继续考学?” 傅天星声音也软,带着上海苏州这边的腔调,人也瘦,活脱脱的是典型的江南美人。 “早点工作嫁人也好,继续考个好大学也行,反正爹娘要是供不起你了,还有我呢。” 傅天星在伏月身边耳语。 “我还没想好呢。”往嘴里塞着蜜豆糕。 不想工作,也不想上学。 为什么没有在床上躺着的这一个选项呢。 “你……要是结婚大概率是要招赘的……可是……招赘就代表着那男人家庭条件大概率不怎么好……”傅天星似乎有些忧愁。 伏月一头黑线,她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呢,要不要这么着急? “明日晚上在租界那边有一场舞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想不想去?” “若嫁的好一些,爸妈也能安心,即使不招赘,也是不错的。”傅天星替伏月梳理了一下炸起来的发丝。 傅天星语气里带着一些试探性的问题。 伏月:“姐姐我还小呢,不想这么早结婚。”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嫁给你姐夫了。” 伏月嘴角抽了抽,但是她也不能用其他视角来要求一个生在民国长在这种乱世的姑娘理解她的想法。 “我再想想吧,我明天和茜子约好去大世界逛呢,下次吧。” 傅天星叹息一声:“也罢,先毕业再说吧。” “你明天先好好放松放松吧。” 傅天星也是从女校毕业的,自然知道里面的严厉。 “给你点零花钱,悄悄的,别让你姐夫和爸妈知道。” “我不……”伏月正要推回去,傅天星把钱袋塞在了她手里。 里面几块银元,不算多,但是足够小姑娘吃吃喝喝再看个电影什么的。 “吃饭了!” “藏好了,先去吃饭吧。” 她们父亲今日奇怪的很,平日里六点就下班了,今天到了八九点才回来,一脸疲惫,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 …… 伏月有去苗茜子家里的唱片店,店铺不算太大,但盛在五脏俱全,这是全上海最全的唱片店,还可以自己刻录。 “诶呀,月月帮伯父看会儿店,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的,不会耽搁你们去玩儿的。” 伏月还在等苗茜子,她在卫生间呢。 “行,没事,您别着急。” 她随口就应下了。 唱片店里的布置复古,很多唱片都是上海绝版的东西,只有这儿有,因此生意还是络绎不绝的。 “哇哦,这是最新款的留声机啊……全球限量一百台啊……” “这儿竟然有三台……”来人似乎非常震惊的模样。 伏月:“欢迎光临。” 伏月看了看门外,苗茜子父亲还没回来,这要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个什么价钱,一会客人要问,怎么回答。 路垚兴致勃勃的低头研究着放在架子上的留声机。 他还以为上海这地方总共不超过三台呢。 谁知道这儿一个店,就有三台。 对了,他自己家里还有一台,刚到手的。 进来了一个客人,人高马大的,个子很高,伏月感觉自己能到他胸前都是勉强。 都快和门框一样高了。 留声机被他将针按了下去,很快一段轻灵悠扬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这个唱片也有啊,这个怎么……” 问价的话还没说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伏月。 “你不是这店的吧。” 不停在张望外面,很明显在等老板,穿着颜色素净的旗袍,也没有过多的配饰,只有一对珍珠耳饰,但没有相配的珍珠项链手镯。 那可是东珠啊,可不便宜。 想来家里有些底蕴,近些年又落魄了。 怎么看,也不像是家里开唱片店的。 只浅浅涂了一层口红,大概率是找好朋友出去玩儿的。 一副江南女子的骨相,身上有贵族小姐的架子。 伏月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你稍等一会,我朋友很快就会来了。” 路垚笑着:“不打紧不打紧,我随便逛逛。” “请随意。” 从唱片店后门进来的苗茜子:“走吧,明月,我好啦。” 伏月:“你爸爸有事出去了,说是让看一下店。” 苗茜子诶呀了一声:“真是的,什么事这么紧啊。” “路垚!?有命案,别逛了!” 这是一道熟悉的男声。 第532章 民国奇探6 苗茜子下意识的向前一步挡在了伏月身前,唱片店的灯光不太亮,是略显昏暗的感觉,昏黄的灯光像是温柔的纱幔。 一排排的唱片被整齐的排放在架子上。 乔楚生站在店门口,他一只手靠着门,将外头的光亮挡住了不少,他一过来店里面瞬间更暗了。 乔楚生今儿没穿警服,而是穿的一件黑色呢子外套,衣服版型挺阔更像是西装的版型,外套下压着的暗蓝色的千鸟格子围巾更像是点睛之笔。 黑色皮子和黑色大衣的布料形成对比,伏月的第一反应是这件儿外套还挺好看的。 第二反应,原来黑道也会穿搭啊。 “又是你。”乔楚生挑了挑眉看向傅明月。 要怎么说,还挺有缘的? 伏月笑着:“乔四爷好啊。” 皮肤白皙,眉眼弯弯。 但乔楚生清楚,这人手里一定沾过血,别看这么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乔楚生的直觉不准,但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眼睛,在他眼里区别很大。 她一定杀过人。 “别,还是叫我乔探长吧。”乔楚生笑着。 “你们认识啊?”路垚看了看两边的人。 乔楚生朝伏月点了点头:“你先跟我走,有命案。” 乔楚生拽着路垚的衣裳就要出去。 路垚挣扎的看向苗茜子:“小妹妹,那个唱片给我留着啊!我三天内一定来买!” 苗茜子看着这一幕有些迟钝的应了一声。 路垚问:“你认识啊?” 两人正在去案发现场的路上。 乔楚生单手开着车:“女中前几天有个自杀的案子,她是目击证人之一。” 路垚笑着啧了一声:“她还没成年吧?” 乔楚生瞪了他一眼:“滚蛋,人家还是学生呢,你少说那些混话。” 路垚:“学生自杀?” 乔楚生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老师,一个钢琴老师。” 路垚似乎来了点兴趣:“已经确定是自杀了吗?” 乔楚生:“圣玛丽亚女中那可是英国人的地盘,人家说是自杀那就只能是自杀了,具体是真是假,巡捕房也没有查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路垚哦∽了一声。 “女中老师自杀,自杀原因呢?” 乔楚生:“没有,我说了,女中说是自杀,查出来的枪上也只有死者的指纹,所以这件事情理所应当的被定性为自杀。” “如果是谋杀,那不是老师就是那群女学生干的,这种消息传出去女中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觉得那群英国人会让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发生?” 利益最大化,死了一个钢琴老师,没权没势光有点钱的老师而已,死了就死了。 路垚:“啧……你看的还听清楚,回头卷宗让我看看啊,只是好奇而已。” …… 后来等着苗父回来,脸上还带着些汗,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其实听着苗茜子说这些唱片和曲子的时候,也挺有趣的。 伏月早都把这些消遣的玩意儿,忘掉的一干二净。 她记得最牢的只有古琴曲。 然后她们才从唱片店离开的,所幸唱片店就在大世界旁边没多远,俩人慢慢悠悠走着就过去了。 伏月新买了一罐雪花膏,她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清清爽爽的,一点也不腻。 两个姑娘挽着手去看电影去了。 苗茜子自从秦舒同死后,再也没有提过这个人了。 这时候的电影……也就是看个黑白画儿了。 不过俩人倒是都看的津津有味的。 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这几日,上海滩最让人值得关注点事情就是吸血鬼杀人一事,还上了报纸。 最近人心惶惶,大人们都不让小孩往外跑了。 没过几日,这案子就被巡捕房这位上任没几天的新探长破获了。 是一群卟啉病病人所为。 苗茜子说:“这个乔探长好像还挺厉害的,原本以为黑帮的人能会查什么案子呢。” 苗茜子手里拿着报纸,两人坐在树下的椅子上。 阳光点点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 伏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面包,给她掰了一半。 “他身边有参谋啊,那个唱片店里的那个男人,你记得吗?” 苗茜子记得,毕竟路垚那张脸也算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太高了。 “是他?” 伏月分析了一下:“乔四来我们女中查自杀案子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没什么探案能力,就靠着凶来唬人。” “后几起案子跟有神相助似的,而且在店里他来找那个高个子的,当时说的就是有案子,可见这人才是破案的。” 苗茜子:“啊……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伏月眼神从报纸上挪走:“死的全是黑帮的人,一群病人能杀的了?” 这后面不知道有多少猫腻呢,那群外国人打什么主意,还是有人能猜得到的。 “你怀疑……”苗茜子把面包塞进嘴巴里。 她总觉得明月变了,自从秦舒同那个混蛋死后,她变得没之前那么爱笑了。 她试探性的问过,是不是秦舒同之前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都被她简单带过了。 她不愿提起,苗茜子也就不问了。 “队长!社团要开会呢!” 苗茜子啊了一声:“这就来!” “那我先走了?” 伏月笑着点头:“快去吧,我就在这等你顺便晒晒太阳。” “好!” 第533章 民国奇探7 苗茜子摸了摸头,把头上的发卡夹在了伏月的头上:“先帮我拿着哦。” 然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舞蹈社团最近正选舞呢,毕业晚会还有几个月,不过这个晚会上海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会来。 所以毕业晚会的节目,早早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风一吹,树叶摇摇晃晃。 “傅小姐。” 伏月还没反应过来。 “傅明月小姐。” 她转头看去,那天那个在唱片店的男人此刻出现在女中里面,身边还跟着乔楚生和一个穿着打扮带着洋气的姑娘,头发烫的卷卷的。 “你们……找我?” 伏月将手里的小说合上,拿手挡了一下阳光。 啊,她猜想的终究还是成真了啊。 路垚:“有个问题,我想向你了解一下,我们已经与贵校的校长打过招呼了。” 伏月点了点头:“问吧。” “秦舒同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伏月打量了三人一眼,嘴角勾起点笑意:“这个问题我想我在巡捕房已经做过笔录了。” 路垚摊了摊手:“好吧,那我们说说你话里的漏洞,你的笔录我全都看过哦。” 伏月:“哦?你说吧。” 似乎十分的不在意。 “我们呢,刚去礼堂还有淋浴室走了一圈,也就是说你完全有时间和同学进淋浴间,然后杀完秦舒同再回去装作已经洗完澡的样子。” “我们也问过了死者的同事,他们都说那时秦舒同倒像是赴约去了,很高兴还喷了香水。” “我想这么一个人是不会自杀的吧。” 乔楚生手插在裤子口袋,翘着二郎腿坐在了长椅上,这椅子不小,足够坐三四个人了,两人中间隔着空,被伏月的书包挡着。 乔楚生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她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 不像那群小姑娘,见到巡捕房先是惊吓,而她从当时案发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点惊吓,其余的时候身上是带着一股游刃有余在的。 她不怕他,也不怕巡捕房。 就算真是她做的,她好像也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将所有证据销毁一样,她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抓住。 或者说,在她心中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 伏月看路垚:“你的意思是我杀了秦舒同?” 眼里的神色像是觉得来人荒唐。 “你们如果是准备逮捕我的话,也请拿出合理的证据。” 路垚:“诶……别急啊,听我说完啊。” “你有杀人时间,但我好奇你的杀人动机,所以去查了一下,发现这个秦老师和在校不少女同学关系亲密。” “你也是其中之一。” 伏月说:“哦,你觉得我是因爱生恨?” 路垚:“这可是你说的。” 伏月嘴角抽了抽:“巡铺房的律法是疑罪从无啊,你要拿出实质性证据的,比如如果真的是我,我怎么能拿到一把枪呢?我怎么做到的呢?这是你们需要证明的事情吧。” 乔楚生看了一眼路垚,这眼神有些戏谑。 当时,路垚因为被怀疑杀了陈老六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话把乔楚生堵的无话可说。。 现在有人用差不多的话把他堵得无话可说了。 哈哈哈哈,这就是报应! 乔楚生翘着二郎腿,看路垚的眼神很是欠揍。 轻风微微拂过,伏月身上带着的雪花膏味道传到了乔楚生鼻子里。 他敲打着膝盖的指尖略慢了一瞬。 路垚被堵的无话可说。 “可惜案发现场我没有看见,不然我一定会找到线索的。” 伏月:“是吗,你还挺厉害。” 白幼宁拿着本子和笔:“虽然不想承认,他确实挺厉害的。” 伏月嘴角抽了抽,真的没听出来她在阴阳怪气吗? 白幼宁真的没有听出来,这小姑娘长的水灵,那双黑黝黝带着水光的眼睛更是让人无条件的相信,实在是看不出来有阴阳怪气的表情。 说白了,就是长的实在没有攻击力。 乔楚生:“我说了吧,这件案子都已经定性了,你非得查。” 路垚摸了摸鼻子。 白幼宁语气中带着看热闹:“哈,他再不从你这挣点钱,房东就得让他以身换租了哦。” 乔楚生站起来了,一下子把伏月身上带着的稀碎的阳光全给挡住了,挡的严严实实。 伏月从头到尾的就坐在长椅上,连动作都没有什么变化。 白幼宁的笔在纸上敲了两下:“如果真的是你的话,你因为什么啊?” “这算污蔑吧,我没有杀人。”伏月眨了眨眼睛。 乔楚生拍了拍路垚:“行了,走吧。” 路垚:“真的可疑啊。” 乔楚生:“尸体都埋了,你还能查到什么?” 路垚:“天要灭我啊。” 乔楚生走在两人中间:“行,我们走了啊。” 朝着伏月招呼了一声。 伏月嗯了一声,也没多说。 这个案子还没结束吗?伏月心中出现了厌烦,应该把秦舒同那王八蛋直接扔进黄浦江的,尸体也没有的话,那更加利于脱罪。 几人走在女中的校园里,路垚突然皱了皱鼻子:“白幼宁,你今天的香水味有点重吧。” 白幼宁举起袖子在鼻子下闻了闻:“有吗?还好吧。” “有!” 白幼宁切了一声:“狗鼻子。” 乔楚生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香水、雪花膏。 这两个的味道是截然不同的。 乔楚生记得当时在现场的时候,他随便叫了一个女生过来问话。 就是傅明月,他那时也闻见了一些浅淡的香水味。 那个香味像是男人用的吧。 虽然不重,但那时的乔楚生是闻到了的。 而之后每次的见面,在巡捕房的好几次笔录时、无意碰到的时候,加上这次在女中里专门来找她。 她身上再也没有过香水的味道。 而是清爽的雪花膏。 乔楚生再回过头去看伏月。 伏月靠着长椅的椅背,眼神认真的看着手里的小说,时不时的翻页。 真的是她杀了秦舒同。 是为什么呢? 秦舒同做了什么欺辱她的事情能让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做下这种心思缜密的事情。 乔楚生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大概是乔楚生的视线太过直白,伏月抬头与他对视了。 那双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像是一个被水浸透的黑曜石一般。 让人忍不住欣赏。 风轻轻吹动着周围的绿叶,她就坐在那,无悲无喜无忧无虑的坐着。 乔楚生想,一定是秦舒同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一定是该死的。 路垚用力的拍了一下乔楚生:“喂,你走不走了!” 白幼宁看了看远处的伏月,又看了这丢人现眼的哥,啧了两声:“哥!别愣神了!” 乔楚生回了回神,转过了身去,这才移开视线:“回吧。” 路垚看着乔楚生的眼神不对,似乎觉得她们俩之间有什么似的。 然后又哼了一声,在这些年纪不大的学生眼里,难道更受欢迎的不应该是他吗? 路垚:“这就回了啊?” 他还想查查这个案子,挣点房租呢。 一个穿着警服的印度人,小跑了过来:“阿Sir,有案子!” 说的是带着印度风味的普通话。 路垚诶了一声:“快走快走,顾问费准备好啊!” 朝着乔楚生说。 乔楚生也松了一口气,要是让路垚查,八成会被查出来的。 第534章 民国奇探8 夜里,宿舍熄灯后,伏月翻墙从女中出去了。 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租界的晚上还不算是那种漆黑的,她走着在弄堂的小巷子,往当铺去了。 穿着一件带帽子的外套,外套她买的大码,将她上半部分的腿都挡住了,都快到膝盖了。 黑色帽檐将半张脸都挡在了下面,一个人走在寂静的小道上。 黑漆漆的路,七拐八拐的。 早上下了一场雨,巷子的路上都有些大大小小的积水潭,伏月看着路按着记忆里的地图往外走。 过了一会停了下来,左顾右盼了一会。 她这是走到哪里来了?! 不是…应该……不对…… 应该这条路出去就到了的呀,怎么现在是个死胡同? “靠!” 她都已经走过一次了,怎么还能走错? 这胡同的小巷子都长一个模样,不能怪她。 这样想着就要往回走,看看原本的那条路在哪。 这时听见了有人跑步重重踩踏积水的声音。 还有喊叫声,似乎在追什么人。 伏月下意识的把一把小型手术刀握在了手中。 然后另一只手按了按后腰上的枪,这才安心下来,往墙角走了过去。 因为穿着黑衣服,站在那其实并不明显。 夜里寂静,好像只有那追人的声音了。 “你怎么在这?!” 又是乔楚生。 伏月:“……” 她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是吗? 乔楚生拉着她的手,往巷子里跑了过去。 “我为什么跑啊!” 又不是在追她。 “那群人拐卖妇女儿童的,你说他们看见你会不会把你卖了?” 伏月:“倒霉催的……” 两人飞快跑在小巷里。 后面追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可见是没有赶上来。 这时,遇见了一个路口,两人刚拐了个弯,然后一旁的巷子又是一队人。 乔楚生不耐烦啧了一声,今天出来没带枪,不能跟这伙人硬碰硬。 伏月被拽着往前不停的跑。 碰见了一个杂物堆,那边也有脚步声响,不知道背后的那位费了多大心思。 这是要彻底得罪老爷子了?! 乔楚生往四周看了一圈,把她推向了杂物堆,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塞了进去。 这是一个角落,周围人的脚步很显然慢下去了,在找乔楚生。 “衣服给我。” 伏月低声:“我欠你的?” 然后把外套扔给了乔楚生。 这衣服是伏月担忧在当铺被人认出来,专门买的大好几个码的衣服,乔楚生穿着除了稍微有点紧,他的肌肉把衣服都撑起来了,好像也还不错。 乔楚生把那件外套往伏月头上蒙住,他带着帽檐宽大的衣服上的黑帽子,从巷子口看进去,只能看见这儿有俩人十分亲密。 几乎是抱在一起的。 “叫。” 伏月:“?” “叫床会吗?”乔楚生问。 夜很黑,两人离得很近。 外面的脚步声杂乱,能听到正在往这边找呢,人很多很多。 伏月还没骂出口,下一秒的时候,那些人的手电光刺破黑夜。 乔楚生的脸压了下来,离伏月很近很近:“快点,不然咱们俩今天都得死在这,说不定尸体明早就飘在黄浦江上面了。” 乔楚生的手紧紧环住了伏月的腰,将她的身子压了过来,热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脖颈处。 然后伸出手在她腰上拧了一下。 “啊!” 不知道的以为杀人呢。 有女人的声音,外面的人踌躇了一下,这边住的人非富即贵,他们不想招惹到其他不该招惹的人。 伏月伸手在他腰上也拧了一下。 乔楚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乔楚生紧紧贴着伏月耳鬓:“再叫两声啊,软一点。” 伏月眸光闪了闪,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似的。 指尖划过了他的喉结,拉着乔楚生的领带,将他猛的拉近。 乔楚生还在动,远远看着,巷子里面的两人就像是在做什么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一样。 一对儿野鸳鸯。 语气有些讥诮:“乔四爷喜欢什么样儿的?” “是大家闺秀范儿的还是喜欢放浪形骸那种的?” 她身上甜腻清香的雪花膏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的身子紧紧贴着乔楚生的胸腔。 甚至能感受到双方的心跳声。 乔楚生恶声恶气的,贴着她的耳垂,脑袋像是埋在她脖颈一样:“随你!” 外面的人还没走,领头的人让先去周围看看。 这次要是让乔四跑了,那他们也得完蛋了。 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伏月哼笑一声,抬着脑袋朝着他喉结轻轻吹了一口气。 能感觉到,乔楚生的身子整个僵硬了起来。 “不是说乔四爷的红颜知己遍布上海滩吗?这算什么?” 外面的人犹豫片刻,一个人拿着手电筒,试图进来。 乔楚生气笑,捏着她下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用着气音:“你真不要命了?” 两人唇瓣相接触,伏月也没有想象的害羞之类的样子。 乔楚生竟然有着一种落败了感觉。 第535章 民国奇探9 突然之间,追着乔楚生来的那群人,听见了一声呜咽声。 乔楚生抿唇,继续在她腰上摸着,然后就摸到了腰后面硬硬的东西。 这手感一看就是一把枪。 乔楚生陷入了沉默,然后伏月用力在他胸上掐了一下。 男人传出一声粗喘声。 乔楚生倒吸一口凉气,小丫头手劲还挺大。 乔楚生的那只手伸进伏月的衣摆。 伏月抓着他的衬衫又用力了一下,低声问他:“靠,你干什么?” 粗糙的指尖还是不小心划过了她细嫩的腰间。 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乔楚生快速的把枪取了出来。 “几颗子弹?”乔楚生问,声音有些微颤。 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一把枪……那群人太多,还是有些赌,但总比送死的好。 伏月:“满膛。” 就在那人继续往前的时候,乔楚生在外套下的手,已经将子弹上膛了。 他余光瞥了一眼来人,准备选个好时机,一枪毙命。 突然一道女声传过去,很愤怒的声音,很标准的英国话,能听出这个女子十分的怒火中烧:“bastards!!who are you?!You guys are going to die?!” 乔楚生顿住,看着怀里的少女。 追兵手电筒扫过的时候,能看见男人高大的背影将女子抵在墙上,衣服将两人上半身遮的严实。 只露出了女子抱着男子的雪白胳膊。 追兵的步子停住了,然后转过身去,气急的挠了挠头。 “s…sorry!”很蹩脚的外国话。 “Roll!!!” 追兵:“yeyeye……” 也只会这么两句了。 真是倒霉透了,怎么真是外国人。 完全听不懂洋人的话,但也避免不了这群人真的怕那群外国人,他们快步出了巷子。 “继续去那边找!!” 脚步声很快消失掉了,寂静又重新笼罩了整个巷子。 乔楚生缓缓的松开了伏月,抱的没有那么紧了。 低头时,就发现自己的衬衫和领带被她扯的一团糟。 而伏月衬衫的纽扣也掉了一颗,显得有些凌乱,露出莹白的皮肤。 乔楚把手枪往后拉了一下,清脆的机械声,子弹利落的退膛了。 枪支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绕了一圈,枪把手朝她。 声音暗哑:“给。” 伏月接了过来,看了他一眼,把枪塞进了裤子后腰裤子里的枪夹。 “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伏月言简意赅:“让他们滚。” 乔楚生微微挑眉,声音带着些喘息声,而且不太稳:“你早就想好了,故意等最后一刻呢是吧?” 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伏月抬眼看着他:“乔探长,我可以走了吗?” 乔楚生捂着胸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他应该是中枪了,因为刚才离的太近,趁着微亮的月光,能看到她胸前的衣服也沾上不少血迹。 伏月诶了一声:“记得给我赔衣服。” 她指尖捏着衣服,将血液浸透的衣服远离细节皮肤。 乔楚生一只手撑着墙,彻底和她分开了来,斜倚在墙上,脸上没有血色:“赔,赔你十件行吗?” 伏月眨着眼:“行啊!签字画押吗?” 乔楚生:“……” “我乔四一向是言出既遂!” 伏月嗷了一声。 “不过女中晚上校门是锁着的吧?你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干嘛去?” 伏月:“你管我做什么?” 乔楚生:“一个姑娘家家的,外头晚上危险的很,这两天拐卖妇女儿童案子频发,注意着点。” 伏月:“我知道了。” 伏月看了看周围:“赶紧走吧,那群人一会再回来了。” 她还着急去当铺呢。 伏月往前走,乔楚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了好几声,跟了上去。 乔楚生:“你是不是不认识路?” 这是走到哪来了啊?! 他伤口疼的没空去注意周边环境,怎么就越走越偏了呢,一会都要走到租界外头去了吧。 伏月抿着唇,瞧着不大高兴:“七拐八拐的,这路都长的一模一样,难道怪我?” “你怎么不早说?!”乔楚生也真是服了,是想要他的命是吗? “去找个黄包车……” 乔楚生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了,他的快点了。 伏月周围看了看。 乔楚生:“往那边走。” 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伏月:“你在这等着吧。” 她还不想将谋害巡捕房探长的罪名担在身上。 “麻烦了。” 伏月小跑着往那边过去。 不一会没多久后,就坐着一个黄包车回来了。 此刻的乔楚生已经晕倒在小巷子里的台阶上了。 伏月嘴边圆了一瞬。 “大哥,帮我把他抬上来吧,放心,他可是巡捕房探长,之后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车夫看见人身上的枪伤后,是不想沾染这事儿的。 可是听见探长的名字,然后看到这张脸的确是乔四爷,连忙和伏月将乔楚生抬到了车子上。 乔四爷之前随手帮过他,他也要还恩的。 别看他不胖,但死沉死沉的。 伏月坐在他身边,累的喘气。 伏月说:“去医院。” 车夫说:“好嘞,您坐稳了!” 额头出着虚汗,浸湿了头发,身上也有些潮湿的冷汗。 伏月摸了摸他脑袋,有点发烫。 黄包车位置本来就不大,乔楚生还坐直不了,乔楚生的脑袋无力的低垂在伏月的身上。 她解开他的衬衫,看了一眼枪伤。 还在慢慢汩汩的往外渗血。 伏月皱着眉,用他的衬衫死死捂住了伤口。 黄包车快速的跑在无人的街道上,风声呼呼的吹着。 到了医院,还是车夫帮她把乔楚生这死沉死沉的货抬了进去。 “病人需要输血,家属去缴费吧。” 伏月板着脸说:“……我打个电话吧。” 护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电话护士站。” “麻烦了。” 伏月看着民国转圈的复古电话,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谁的电话? 谁的也不知道吧。 伏月往病房又去了一趟,乔楚生还没有醒,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她窥视了乔楚生的记忆,然后向白公馆打去了电话。 这个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白老大早都睡了,但这群江湖中人无论何时都会接电话的,伏月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等着佣人叫醒白老大然后过来付钱。 谁知道,电话又打过来了,护士说是找她。 “喂?” 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你好,是你把楚生送去医院的?” 伏月:“对啊,赶紧来人缴费啊,我身上没钱,他要输血呢。” 白老大:“这么严重?!谁伤的他?!” 伏月:“我不知道啊,他说是什么拐卖妇女儿童的人。” 白老大的眼神暗了暗。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整个上海滩敢对乔四动手的人,屈指可数。 要知道乔楚生在白老大心中的地位,仅次于女儿白幼宁,几乎当干儿子培养的。 乔楚生对白老大也十分忠心,他爹娘死的早,平常过年过节他都会去白公馆。 白老大:“麻烦姑娘了,我会给院长打电话的,费用不用担心,先输上血再说。” 又问:“你怎么称呼啊?” 伏月:“我叫傅明月,你们快点吧。” 磨磨唧唧的。 “好好好,麻烦你把电话给护士。” 伏月把电话还了回去。 不知道说了什么。 护士这样回:“好的,我们马上给乔先生安排输血,我这就去请院长来接电话。” 伏月看了看天,院长估计早都睡觉了吧。 她没在管了,往乔楚生的病房去了。 第536章 民国奇探10 很快有护士给他输血又输液的。 伏月看着输液瓶,时不时看一眼他发达的胸肌。 别说,这货还挺有料的,还有八块腹肌哦。 伏月指尖摩挲了两下,然后伸手在腹肌按了一下。 恩,很是有力。 好像她按的有些过于用力,乔楚生眉头皱了一下。 伏月一瞬间收回了手,有点做贼心虚。 然后掏出准备去当铺当的东西,左看右看,啧,不知道还能不能当掉了。 也不知道敲门的话,当铺给开门不。 没一会乔楚生醒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他胸下的伤口,已经被纱布包扎好了。 伏月靠着墙坐着,玩弄着手里的东西,好像是个玉。 乔楚生的动作吸引了伏月的注意力。 伏月转过头去:“你终于醒了啊!行了,我撤了。” 说着就要起身。 “对了,你记得赔我衣服啊。”她扯了扯身上还带着血的衬衫。 突然有人开门进来。 “老爷子?”乔楚生愣了一下,缓缓的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 “您怎么来了?” 白老大上下打量了一下乔楚生,确认没有致命伤,才松了一口气。 “你受了伤,我不能来看看你?”白老大的眼神转到了伏月身上。 伏月浅笑着点了点头。 白老大微微挑眉:“你就是傅姑娘?” 瞧着年龄很小啊,比幼宁看着还要小几岁。 不怕他的小姑娘,除了自己那位祖宗女儿,他还没有遇见过,这姑娘胆子还挺大。 “我是,家属既然来了,我就走了啊,我还有事儿呢。” 一天天的净耽误事儿。 白老大问:“着什么急?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儿,晚上不安全,让我手下送你过去吧。” 伏月:“我要去趟当铺来着,外面有黄包车呢,不用送。” 乔楚生面色还是有些苍白,血液一滴一滴缓缓的滴着,他看伏月:“你不回学校啊?” 伏月摊了摊手:“呵呵,托您的福,我的事情还没办呢,先碰见被人追杀的你了。” 乔楚生嘴角抽了抽,确实怪他。 白老大:“你还是学生啊?” 乔楚生替伏月回答:“她和幼宁是一个学校的,是幼宁的学妹。” 白老大:“那我们还算是有缘分啊。” 伏月哈哈笑了笑,他们口里的白幼宁,她不认识啊,难不成是上回来的那个女的? 白老大:“你这么晚去当铺,你缺钱?你要当那个玉?” 他看向伏月手里把玩着的玉。 伏月点了点头:“是啊。” “我可否看看?” 伏月递了过去,白老大可是上海滩最有钱的那批人,要是他买了,那自己也不用往当铺跑了啊。 白老大问:“这玉浑然天成,是上好的玉,雕工也是上上,你准备卖多钱?合适的话,我就收了。” 伏月想了想:“1500。” 乔楚生眼睛瞪得老大:“你想钱想疯了吧?” 要知道,他费尽心思从英国买的一辆摩托,也才五百大洋。 伏月啧了一声:“不懂欣赏。” 白老大:“行,我收了,这价格也算便宜,你要银元还是银票?” “我要银元。”银票贬值成啥样了,她在学校窝一周出来,就得赔些钱吧。 白老大哈哈一笑:“当然可以,你怎么拿呢?” “不然我改天让人给你送去?” 伏月想了想:“你用钱帮我租间房子吧,把钱放房子里,我这周末过去。” 省得自己拎着了。 那1500的银元,她一个人得累死。 白老大:“好说好说,我让人塞进保险箱里,密码到时差人告诉你。” 伏月:“行呀,白老板做事还挺细心,那我先回学校了啊?” 白老板这辈子还没被一个小姑娘这么夸过。 “我让手下送你吧?开车快一点。” “也行。” 乔楚生这时问了一句:“你准备怎么进学校?” 伏月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时候女中都关门了,她只有翻墙这一个选项了好吗。 伏月挥了挥手,离开了。 白老大:“怎么回事啊?阴沟翻船了?” 乔楚生冷笑了一下,眼里带着杀意:“牵扯到有些人的利益。” “那群畜牲,在背地里拐卖妇女儿童!这两天不知道丢了多少人。” 白老大虽然是黑道,但从没沾过这些生意,还有毒品的生意也没沾过。 白老大:“让六子去处理这事儿吧,你先养伤吧。” 伤了乔楚生这事,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翻页呢。 乔楚生:“老爷子,那巡捕房那边呢?” 白老大:“你想让巡捕房处理?” “且不说丢的人都是中国人,那群洋鬼子能管才怪呢,再者你见过巡捕房接过什么和他们没关系的案子吗?” 第537章 民国奇探11 说白了,还是在维护那些外国人的利益。 “这些日子的案子,我让人仔仔细细的查了查,陈老六的生意被洋鬼子抢走了一半、电车那公司英国人也持有股份、那病人杀的那些人可都是咱们江湖上的人,他们死了得利最大的还是那群洋鬼子。” “桩桩件件,那一个案子他们背后没有算计?这群洋鬼子可真是会耍心眼,我让人查了许久才查出来。”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白老大的拐杖在地面砸了两下,似乎十分气愤。 这群洋鬼子,在他们国家的领土上指手画脚的。 “还有些案子我就不细数了,你觉得他们会管中国人自己人害自己人的案子?他们巴不得呢。” 乔楚生在心里细数了一下他上任接过的案子,还真是如此。 乔楚生暗骂了一句:“这群小赤佬。” 白老大:“行了,拐卖人口这事我们来处理,你就别管了,先养好身子吧。” 黑道处理事情呢也,有黑道的手段,这个帮派也别想在上海滩混了。 白老大眸色暗了暗,国家危亡之极,还有这等小人做这种勾当,简直是该死。 乔楚生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白老大:“行了,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乔楚生挠了挠头。 白老大:“手上有针管呢!” 没脑子一样。 乔楚生咳了一声:“没什么事儿啊。” “得了吧,就你还想瞒的过我?” “那姑娘不错,胆量不错,眼神里也有灵气,是个不错的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 这种时代,就是要这种姑娘才能活下去。 否则,他也不会把幼宁养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 乔楚生笑了笑:“是吗?老爷子觉得她不错?” 眼里似乎有些骄傲似的。 这老爷子连自己女儿都没咋夸过的。 “就是比她大十岁的女人见了我有的站都站不直,她跟我做生意一点亏不吃也不占便宜,这胆量全上海滩都少有。” 乔楚生:“也是哈。” 不过她年龄小,乔楚生觉得自己不能那么畜牲,喜欢是有的,未来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太清楚那些贵族对黑帮的意见很多了,傅家祖辈也是高门大户,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在江湖上混的人。 白老大:“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吧,先好好养伤,我让他们俩守着你。” “下次做事给自己留个后路,不要莽撞。” 乔楚生:“得,我知道了。” 白老大看了他一眼:“你记在心里才好。” “是!” 伏月翻墙回去后,悄悄咪咪的翻回了宿舍。 “你干嘛去了?”苗茜子担惊受怕后一直没闭眼,生怕半夜舍监查宿。 声音压的很低。 以前也不是没有半夜查宿的先例。 这里是四人间,伏月脚步轻轻的走到苗茜子床铺旁。 伏月说:“你怎么还没睡?” “我怕你出什么事儿……”苗茜子坐了起来。 伏月:“我翻墙出了一趟学校,然后去了一趟医院。” 今晚过的也真是刺激的一晚啊。 “什么!?”苗茜子瞪大眼睛,压着声音。 “你怎么了?” 伏月:“啊,没事,遇见了个病重倒在街上的。” 苗茜子:“那你快休息。” 伏月点了点头。 …… 这学校里学的东西,伏月只想翻白眼。 但傅明月在这上了这么多年了,要是她临了退学,实在不划算,连个毕业证都拿不到。 所以也只能忍下来了。 索性还有苗茜子这个小姑娘,伏月觉得也不算那么的无趣。 她们会偷偷摸摸用乐器盒子带零食进宿舍,会偷偷的翘一些不重要的烹饪课,会一起看报纸和小说,还会畅想未来自己会成为怎么样的人。 苗茜子一直是舞蹈社团的队长,但她说自己以后想接手父母的唱片店,一直一直的收藏各种唱片。 伏月没什么梦想,随便说了一个。 她说她以后想开一家花店。 苗茜子说,让她把花店开在她唱片店的隔壁,以后还能常常见面。 苗茜子真的是一个很真诚的小女孩。 “拜拜。” 两人从校门口分开。 伏月是先看到靠着小汽车,穿着一身警服的乔楚生,然后才看到接她回家的车。 傅家的车子是辆二手车来着,用作专门撑门面的一辆车。 伏月看向乔楚生,似乎在用眼神问他干什么来了。 四天过去枪伤就好了?厉害啊。 这么张扬是附近又有人死了还是纯粹的来找她给钱啊。 伏月站在那停滞了一瞬,乔楚生出现在这个地方,真的真的非常非常之显眼。 周围人都若有若无的用余光打量着他。 伏月走到乔楚生的车子跟前时,蹲了下去。 她不想下周上学的时候成为学校里的话题热点。 毕竟这位在上海滩可是声名赫赫的乔四爷。 “找我什么事?” 乔楚生顿了一下,他当然也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 随后也察觉到了她是什么个意思,这是不想和他染上关系。 乔楚生嘴角的笑僵了一瞬,但也没做其他事情。 乔楚生人高马大的身影,四处看了看,周围的朋友纷纷收回眼神。 假装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公寓地址。” 十分快速的递给了伏月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伏月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条和钥匙握在手心里。 动作太快,周围人都没注意到。 她蹲在那把这个鞋子整理完,又换了个腿蹲着,整了整这个鞋子。 “东西都在里面,保险箱密码是四个二。” 乔楚生依旧靠着小汽车,他的个子要比这个时候都汽车高出一大截的,宽肩窄腰。 伏月低着脑袋依旧看鞋嗯了一声。 伏月起身走向路那边自己家的车,好像只是和乔楚生擦肩而过一般,好像完全不认识对方似的。 “走吧,李叔。” 伏月坐在后驾驶。 “好的,小姐。” 她低着头看着纸条上的地址,将地址记下后,把纸条撕碎随后扔在了窗外。 在乔楚生的余光下,傅家的车子远远驶去。 他靠在车子上继续待了一会,然后才开车离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什么秘密情报机构里的探子呢,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钥匙和地址传走了。 乔四的脸色是有点冷,很快开车离开了这地方,周围人纷纷看了一眼。 没人看明白这位乔四爷是来女中校门口干什么的。 隔日一早伏月就出现在了那套公寓楼下,这儿的公寓都是偏法式的那种公寓,一看就知道是法国人监工建造的。 她告诉父母自己是和苗茜子出去逛一圈,下午就回来了。 她走进去后,还没走到保险柜跟前呢,门口传来有序的敲门声。 伏月看着门:“谁?” “我,乔楚生。” 伏月:…… 上前几步将门给开开了,漏出一条缝:“你怎么来了?” 乔楚生手里提着两个手提行李箱,示意她看了一眼:“给你赔衣裳啊,怎么?不要了?” 伏月这才将门打开让他进来了。 乔楚生将箱子放在了餐桌上,打开了来:“呐,我已经尽力找和你那件一样的了,十件,只多不少,要不查查?” 伏月笑了笑:“不用了,乔四爷不是言出法随的吗,想必也不会违背承诺。” 乔楚生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呵,我怎么听你这意思不像是夸我呢?” 这里比路三土和幼宁那安静太多了,那俩货一见面就掐,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伏月也没管他,去把保险柜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立马就把密码改了。 这是伏月从卧室出来的第一句话:“你怎么还没走?” 乔楚生抿唇:“这么不待见我?” 第538章 民国奇探12 伏月木着一张脸:“我是一个未成年的学生,你是一个黑道大哥大,你觉得我们适合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吗?” 乔楚生眼神飞了飞,挠了挠眼睛:“那……我先撤了,对了,我就住隔壁,有事找我啊。” 这一层楼不止伏月这一间公寓的。 伏月嘴角抽了抽,这人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但她现在对男女之间的的事情不大感兴趣。 伏月点了点头,乔楚生也果断的离开了。 伏月瘫在了软绵绵的大床上,这屋子卫生显然收拾过了,这床品也是新的洗干净的。 一早起了个大早,伏月翻身裹着被子又睡着了。 …… 通神会死了一个点传师,也就是所谓的传教之人,打着神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 路垚有些意外:“这案子你要查?你之前不是说民不究官不追的,没必要查嘛,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白幼宁:“他想查还不是好事啊?” 乔楚生:“因为我的人查到,通神会背后的大老板,是那群外国人。” 白幼宁眼睛睁得老大,直接拍案而起:“什么?!这群王八蛋!骗取我们百姓的民脂民膏!!” 路垚:“啊?你确定吗?” 乔楚生:“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他们手里的敛财组织,敛的全都是民脂民膏!” 乔楚生眯了眯眼,眼里带着杀气:“这群狗娘养的王八蛋!!” 路垚:“先去趟现场吧。” 乔楚生:“路垚,这回你最好能把这群人那所谓的通天本领拆穿开,这通神会绝对不能留。” 他们百姓赚的钱被国人骗取然后转身到了英国人口袋,这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还有之前那几起案子,最后都是外国人获利。 乔楚生眸色暗了暗,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次获利。 白幼宁:“查!路三土你还欠我个人情呢,必须查!别忘了谁把你放出来的!” “我一定曝光这群王八蛋!” 乔楚生看向白幼宁:“你别鲁莽,凭证据说话的,希望我们能找到证据,不然别人要告你诽谤的。” 路垚:“行了啊,我尽量,先去现场。” 乔楚生:“走。” 巡捕房的人往通神会去了。 伏月走到阳台去,看着一行人离开。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小洋楼,这地段不便宜,大多都是租的房子,但她没想到和这位路垚住的这么近。 不对,离这位乔楚生更近。 她端着一杯热水,又走回去了。 毕业季就要到来,傅家父母为了小女儿未来的去处这些日子也是操了不少心。 而傅父的身子这几日也越来越不好的样子了,前些天还上着班,没过几日就被辞退了。 前世,傅明月的父亲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不在的,然后后来傅父生了重病离开没两天,傅明月就在学校开枪自尽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躺在床上,微瘦。 傅父:“明月……” 伏月快步走了过去,蹲在了床旁:“爹。” “最近上学怎么样?这些日子上海动荡,要不你考到其他地方去读书?家里卖些东西还是供的起你的。” 其实他也想过让她早早嫁人,这样就轻松一些了。 可是这些日子试探了几次,明月都表示不想早早嫁人,想先工作或者继续读书。 那就去读书吧,傅父这样想。 父母当年供他在国外读了大学,没道理到了他女儿这一辈反而不让读了。 伏月握着傅父的手:“爹,您别操心了,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你以后莫要让你娘操心,要好好照顾她。” 傅母在背后抹着眼泪,没敢出声。 傅天星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也在屋子里,屋子里人神情都十分悲伤。 傅父和傅母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没一会就不在了。 两个小孩还不是懂事的年龄,茫然的看着这一切,然后被傅天星狠狠的掐了一下,大声的哭出声来。 伏月看着这一幕幕,脸上的表情也和小孩一样带着一些茫然,不一会眼里聚起了泪水。 麻木、眼泪、还有带着嘶叫的哭喊。 死去的人舒展柔和,活着的人痛苦紧绷。 傅母被伏月扶着,差点跌倒在一旁。 她哭着,泪水溢满了脸颊。 就是这么一个女人,上辈子女儿自杀后,伴侣也没活几天。 她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年一般,像是枯槁之木,死气缠身。 伏月只静静的滴着眼泪,但心中要说悲伤?是完全没有的,是的,一丁点也没有。 她怎么可能为一个见面不到三次的父亲哭泣? 还是因为她的共情能力又变差了? 伏月对此无从知晓。 第539章 民国奇探13 再之后,丧礼开始张罗着。 伏月也尽量做事,不让傅母劳累到。 陆家是哀乐震天响,穿戴孝衣的女儿站在傅母两旁,傅天星的丈夫牵着两个穿白戴孝的小孩。 下葬那天下了大雨,墓地是选在一个临近郊区的地方。 人们手里的伞连着伞,身子挨着身子。 傅家两个女儿,纷纷搀扶着傅母两边。 众人都哭得动容,表情狰狞,动作浮夸,低声啜泣。 浩浩汤汤的人群好像是为逝者而来,好像是为了那顿席面而来。 转过身去的时候,好像墓地里的这人已经不值得悲伤了,没有多余的感情了。 除了傅家自家亲人还带着悲伤。 但很快就有邻居或者在上海的亲戚来安慰了。 走的早没遭罪也是一种福气,剩下的人还是要好好生活的啊。 这病其实前些年就有预兆了,傅父对自己的离开大概也是有猜想的。 这时看着满目是白的灵堂,傅天星的两个孩子好像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公躺在那个木头盒子里了,被埋了下去。 两个孩子哭了,是那种爆炸的哭声,彻底打破了灵堂低声啜泣的声音。 也有人被感染,眼泪像珍珠线一般落下。 傅天星的小女儿,一下抱住了伏月的大腿。 大儿子扑到了他爸爸怀里。 两个小孩都哇哇的大哭着。 泣不成声的喊外公呢。 泪水浸湿了伏月的裤子。 伏月蹲下来摸着小孩的脑袋。 “小姨,外公怎么了?”小女孩哭哭啼啼的问。 女孩叫金雪,还不到四岁。 伏月:“外公去天上了,外公会在天上变成星星,一直看着我们小雪儿长大的。” 金雪问:“真的吗?” “当然了,小姨不骗人。” 现学现卖的,刚才傅天星就是这么哄她儿子的。 当然是骗人的。 傅天星摸了摸伏月的脑袋:“明月也长大了。” 伏月笑了笑。 今日来傅家吊唁的都是亲朋好友,这一溜的人不算大富但也跟穷是没有关系的。 “你……”伏月眼里还有泪痕未干,眼尾都是红的。 眼角渗出未流干净的泪滴,泛出晶莹之色,如瀑的长发被一根发绳简单绑着,本来是楚楚可怜的。 但看到乔楚生那一瞬间,眉头蹙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 伏月皱着眉。 乔楚生身上穿着黑色西装,西装革履的,手里捧着一束菊花,放在了傅父黑白照片的前面。 傅母伤心的那阵好像已经过去了。 “月月,这是你爸爸公司股东的人来我们家送送你爸爸。” 傅父所在的电力公司,白老爷子在里面是有不少股份的。 乔楚生礼貌的朝伏月和傅母一笑:“节哀顺变。” 傅母问伏月:“你认识乔先生?” 伏月看乔楚生,又看看自己的妈。 伏月:“见过,没事,进去吧。” 伏月把路让了出来。 傅母这两天明显的瘦了,鬓角白头发也长了一些。 灵堂的人哭的还在哭,也有人往乔楚生那边看了一眼,这人可是上海滩的红人啊。 吃完席后,一一的送人离开。 伏月今天是一个乖乖女。 “节哀。”乔楚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的样子。 伏月:“谢谢。” 十分生疏的样子,乔楚生指尖动了动,随后开车离开。 傅母在屋子里又落泪了。 傅天星:“我在家陪您几天吧。” 因为傅父的丧事,伏月请了一周的假期,在家里十分乖巧。 也因为傅父的丧事,之前还有人来说相亲之类的事情,这些日子也没人脑残到现在上门说这种事了。 人是往前走的,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过日子。 伏月再次看到乔楚生的时候,是在自己家门口。 她脸上带着的无语十分显眼。 “我来看看你,还好吗?” 伏月抿唇礼貌的微笑:“谢谢,我挺好的。” 说了不到三句话,伏月就把他打发走了。 乔楚生心情有些颓靡,一个人在酒吧吧台里喝酒,玻璃杯里是带着冰块的威士忌,在他手中摇晃,一只手撑着桌子,脑袋枕胳膊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突然被猛的拍了一下肩膀。 乔楚生被吓得差点抬枪。 “你们俩要死啊?!” 路垚抱着臂:“这么凶,一定情场失意。” 立马就开始下定论。 白幼宁啧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白幼宁拍了一下路垚:“你就别损他啦。” 乔楚生:“有完没完了?” 路垚哈哈一笑,坐在了乔楚生身旁:“来,跟我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啊。” 白幼宁也坐下了。 两人也点了杯酒。 路垚准备拍乔楚生肩膀的时候,被乔楚生一闪就拍空了,差点从高脚凳掉下去。 “我心情不好你别找揍啊。” 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 发愁的样子。 “傅明月,女中马上毕业的学生,傅家属于落魄贵族,母亲呢是江南小姐,不过这些年确实不如以前了。” 乔楚生:“白幼宁。” 好像在警告什么。 白幼宁手里的本子是打开的:“哥,你啊就是年龄大了点。” 路垚:“你二十四,那姑娘过了年才十八,好像是有点畜牲了。” “别胡说八道!”这种话传出去,小姑娘还要不要名声了? 白幼宁看着乔楚生越来越臭的脸色,连忙找补几句:“其实六岁也还好了吧,哥你努力吧。” 想想如果最后真成了,那岂不是要叫她的学妹嫂子了? 嘶…… 白幼宁打了个冷颤。 乔楚生:“呵,你俩别给我捣乱我就千谢万谢了。” 路垚:“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俩明明是好心嘛!怎么还不识好歹?” 乔楚生翻了个白眼:“是好心还是看热闹来了?” 路垚诶了一声:“啧啧啧,我们乔探长也有这一天啊。” 白幼宁:“别挖苦他了,看着怪可怜的。” 乔楚生头疼:“你俩走吧,能不能让我安静一点?” 路垚说:“我觉得吧,她父亲刚去世,现在最需要的是陪伴啊。” 乔楚生:“她在家陪着伯母,我怎么陪?” 白幼宁一副看戏的模样:“看来这次是真栽了。” 路垚突然两只手搭着两人的肩膀,把人拉了回来,低着脑袋面朝吧台里面。 白幼宁不明所以。 乔楚生不耐的啧了一声:“路三土你想干什么?撒开我。” “你的心上人哦。” 酒吧玻璃门被外面的一个男人拉开,伏月笑着点头走了进来。 两人往酒吧往左边走在可以看到外面景色的角落坐下了,没注意到右边吧台这边奇怪的三个人。 那个男人西装革履,看样子还是个混血。 三个人悄咪咪的观察着那边,但是距离太远,根本听不到在说什么。 白幼宁:“那完蛋了,那个就是小白脸类型,跟哥你完全不是一类人啊,现在在这群小姑娘眼里,好像就是喜欢这种小白脸。” 乔楚生转头不看那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拳头是握紧的。 乔楚生朝酒保说:“再要一杯冰威士忌。” 路垚和白幼宁对视一眼,两人纷纷耸了耸肩。 第540章 民国奇探14 伏月笑着:“麻烦您了。” “傅女士,您放心,我一定将您的公寓装修到最安全的级别。” 手里的单子是一个装修图,她去了一趟当铺,卖了些金子,把那个公寓买下来了。 “不过,您为什么在每个桌角安海绵呢?” 五感尽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会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有痛觉,碰撞是难免的,那么就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这点蛮让人焦虑的。 未知的事情总是让人焦虑的。 伏月:“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个病人,她又血液病,不能碰撞,否则……” 话未说尽,对面的人也懂了她的意思。 “啊……原来是这样,希望您的家人早日康复。” 伏月笑着点头:“多谢,我不能常常去看,装修的事还要麻烦您多找看。”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两人就此签订合约,笑着握手。 白幼宁:“那男的走了,她……她看到我们了。” 路垚笑着起身走了过去,低声和白幼宁说话:“怕什么?我们又不是通缉犯。” 伏月抿了一口面前度数不高的酒。 “好巧啊,傅小姐。” 路垚跟白幼宁走在前面,乔楚生慢悠悠的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在后面。 好像一副十分不在意的模样。 伏月点头:“是挺巧的。” “几位来消遣的?” 路垚:“我们来陪某些人借酒消愁的啊。” 乔楚生瞪了一眼路垚,路垚丝毫不惧。 伏月嘴角抽了抽:“路先生真会开玩笑。” 白幼宁看着伏月笑着:“傅学妹介意我们坐这儿吗?” 伏月伸手:“随意。” 白幼宁和路垚立马占了伏月对面的两个位置,就只剩伏月身侧的这把椅子了。 白幼宁托着下巴找话题:“女中地理老师还是吴老师吗?” 伏月顿了一下:“是姓吴,头顶秃秃的那个老师。” 白幼宁哈哈的笑了两声:“秃完了啊?之前教我们的时候还没那么严重呢,他上课宛若催眠曲啊,有时候失眠还有些想念他的课程呢。” 伏月笑了笑:“不过我们是毕业季,基本课程都学完了,也没有那么严了。” 路垚嘲讽白幼宁:“你学什么不像催眠曲?” 白幼宁在他腿上掐了一下:“你找死是不是?” 路垚躲了一下,两人像是要打起来的模样。 乔楚生:“你俩安生点。” 伏月能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有些灼热。 她抬起右手,搭在了右脸上,轻揉着太阳穴,试图隔绝这股目光。 路垚耸了耸肩:“傅家要重新装修吗?” “刚刚那个人是装修公司的吧。” 伏月看向路垚:“没有,是我买了一套公寓需要重新装修一下。”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装修公司的?” 路垚:“他签字用的钢笔不多见,大概想想就能猜到是哪家公司的。” 伏月微微有些刮目相看的点了点头。 这人观察力确实一流。 乔楚生这时问:“是那间公寓?” 伏月嗯了一声。 白幼宁突然翻包:“我的笔怎么不见了?三土,你陪我去找找是不是掉外面了。” 路垚:“是吗?你那笔可不便宜呢,我们快去找找。” 两人朝伏月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伏月:……借口要不要再生硬一点。 乔楚生抿唇:“抱歉啊。” 伏月:“什么?” 乔楚生不觉得有女生会喜欢这样生硬的撮合。 但刚刚都看到了,不过来说两句话好像也不对。 乔楚生解释:“她们俩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 伏月:“哈,好。” 乔楚生用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看着她:“怎么想起装修了?那房子不是挺好的吗?不喜欢那个装修风格?” 他眼里带笑和严肃的时候是区别很大的。 伏月随便找了个借口:“恩…我不习惯。” 乔楚生:“你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傅家,需要我帮忙看着点吗?反正我就在隔壁。” 伏月:“方便吗?” 乔楚生:“当然方便,你的事我随时方便。” 乔楚生笑的勾人,手里抬起盛着酒液的玻璃杯。 伏月:“那就多谢了。” 她捏着杯子与他干杯,玻璃杯碰撞传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抬头共饮,伏月的酒度数并不大,没什么醉人的意思,乔楚生手中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威士忌了,此刻眼里有些朦胧的雾气。 “不客气,跟我不用客气,你以后要是在上海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伏月:“乔探长这话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乔楚生靠着椅背看着伏月:“你说你一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老成,我每次跟你说话像是在跟比我年龄还大的人说话,” 伏月:“性子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天性这东西是最难改变的事情了。 乔楚生看着她想起了当时在教堂里她身上的香水味。 与秦舒同身上一模一样淡淡的香水味。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伏月抬眼看了看时间,准备起身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我们下次聊。” 第541章 民国奇探15 “我送你吧?” 乔楚生也跟着起身了,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此刻一身黑色衬衫配上一丝不苟的领带,显得格外的禁欲。 伏月眼神从他的身上挪开,这算是色诱吗? “不……”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乔楚生:“走吧。” 伏月:“酒后还是不要开车了吧,我叫黄包车就可以回去了。”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酒后禁止驾驶的法律,但伏月觉得酒驾非常危险,尤其他眼神都朦胧了。 乔楚生:“有司机。” 伏月:“……好吧。” 果然是新贵。 伏月穿的是素色的旗袍,领口还缀着珍珠,头发轻轻挽在脑后,只涂了提气色的口红。 乔楚生似乎十分绅士。 如果她看不到他那股热烈的眼神的话,伏月会这么认为的。 “你请的假到什么时候?” 因为父亲丧事而请的一周假。 伏月木着一张脸:“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做朋友。” 明天一早就得去学校了。 幸好她没有节目,不像茜子那样每天的都得排练,只为了毕业晚会更加圆满。 乔楚生噗嗤一声笑了,眉眼弯了下来,眼角有些皱纹,皱纹也好像是带着魅力的。 乔楚生:“我听说你们有毕业晚会?” 伏月点头:“是啊。” 乔楚生:“有你的表演吗?我听说你钢琴很厉害。” 伏月摆了摆手:“没有,我不喜欢上台表演。” 上海滩是繁华的,各种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路边挂着,天已经黑了,依然是人来人往的。 让人看着就觉得纸醉金迷,不过也让人感觉到泥泞污浊的气息,上海这雾蒙蒙的气息,还是得等上十好几年才会消失吧。 前面乔楚生的小弟开着车,外面的风景从车窗刮过。 乔楚生问:“为什么?” 还有女生不喜欢上台表演吗? 伏月:“来的都是上海滩的名流,可女中的姑娘每个身份也不简单,这是选妃呢还是单纯的看表演?” 这些事情其实算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可女中明明让那些女生接受到了来自西方的教导,可依旧禁锢着她们的灵魂,甚至自己的婚事自己连一句话语权都没有。 但最可悲的是,在这个时代她们已经算是过的很好的那一批孩子了。 只能祈祷这个乱世快点结束,百废待兴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 伏月不是在抨击她们不该如此,只不过她作为一个看过太多世界的人来说,她只是替她们可惜。 明明有人跳舞跳的好,有人小提琴拉的好,有人地理好,只是为她们感到些不平而已。 乔楚生:“没办法,联姻从古至今都是结合两个势力的最好手段。” 伏月:“嗯哼,所以我不喜欢,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要是在往后几十年,那么茜子可以当舞蹈家,她的未来会有无限可能。 但在这里呢? 只有上海滩销金窟百乐门里有舞女。 亦或是在哪场宴会上与心仪男子共舞。 再没有可以让她展示自己的舞台了。 伏月不过是替她有些可惜。 乔楚生:“不喜欢就不喜欢,到了。” 车子停下来路口,没有开进去。 乔楚生也下车了,准备过去给她开车门,但等他飞快的去车子那一侧的时候,伏月已经下来了。 乔楚生歪了歪头:“好吧,拜拜。” 伏月也朝挥了挥手:“先走了。” 伏月也正常返校了。 冬天快要过去,也快放假了。 学校的生活让伏月想去学盲文,那样就可以在晚上熄灯后,躲在被窝里看小说了。 时间过的很快,这两三个月极为平淡。 母亲接受了父亲的离去,只是这个年过的稍微有些冷清。 乔楚生、路垚还有白幼宁作为父亲公司老板的手下,过年的时候还提着年礼来慰问了一下。 期间频频看向伏月。 对傅母说是她的朋友,伏月也没有否认。 来都来了,她还能把这三个人一块赶出去不成? 吃了一顿比较尴尬的饭。 就这样,傅母见到路垚第一眼时,觉得眼熟,然后问了又问,还是梦兰姨的远房侄子。 金家就是傅天星的婆家,以前是爱新觉罗氏,比她们家还要爱面子些,过的再不好,也不能丢祖宗的脸。 傅父也是这个想法,不过现在他死了,母亲倒是对这方面没太大要求。 否则,没有了傅父每个月的工资,她们吃什么喝什么。 傅母不在乎所谓的脸面,过的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傅母还去投资了家店,是关于织造成衣的店铺。 反正那日,在这还认了一门远亲呢。 在学校的时候,伏月就坐在一旁耐心的等着苗茜子的排练结束,然后一起去吃饭看书之类的。 排练的非常顺利。 毕业晚会也即将开始了。 每年的毕业晚会也是各大势力结交的机会,这一次甚至连外方校长也会来圣玛丽亚女中。 是一个礼堂样式的舞台,下面是台阶教室,红色的椅子,一排又一排。 最前面坐着的都是各大势力的代表人,甚至白老大也在。 还有那些外国人,总之十分的热闹。 伏月今日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照相机,在手里捣鼓着。 “诶,明月,茜子的节目是第几个啊?” 是和她们住在一起的舍友,在她旁边坐着。 伏月揉了揉眼睛:“是压轴的哦。” “奥奥~” 台上的主持人就是本校的校长。 说了一大长串欢迎各位大佬来的话,还有恭喜大家毕业的官方话语。 此刻人来的基本已经差不多了。 伏月坐在第三排,是因为她要给苗茜子她们舞队拍照来着。 乔楚生今天也在,很显然是陪着白老大来的,那群人在第一排你来我往的说一些客套话。 白老大:“去忙你的吧。” 乔楚生正要解释两句,白老大挥了挥手,继续和身旁的人说话了。 很快,他坐在了伏月身旁的空位置上。 伏月叹息一声:“这有人。” 这是苗茜子的位置。 乔楚生:“我知道,那姑娘不是在后台准备呢,她来了我就起。” 伏月另一旁的舍友用着暧昧的眼神看着她们。 “我借坐一会都不行?”乔楚生在伏月身旁耳语。 伏月:“你坐吧你坐吧。” “一句接一句的,我也没撵你离开吧。” 此刻舞台上上来了第一位表演者,是个人奏小提琴曲。 连第一排说话的声音也都小了一些。 第542章 民国奇探16 伏月还在对着舞台调试着相机,捣鼓着手里的东西。 乔楚生身子斜坐,两腿交叠,穿着皮鞋的足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动着。 乔楚生的身子是朝伏月这边倾斜的,脑袋又朝那边挪了挪:“你准备考哪个大学?” 乔楚生也觉得奇怪,每次碰见她,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 他从前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烂命,是老爷子给了他现在的一切,他就要豁出命去为老爷子办事。 也从来没有过成家立业的想法,时局动荡,不知道什么时候命就没了,所以他也不想耽误其他女人。 乔楚生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转变的,就是想有个家了。 这个想法是在看到她的时候产生的。 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他有一天竟然也想到了成家的事情。 伏月:“不打算考。” 她打算摆烂了。 主要头上有一颗雷在脑子上面悬着,让人真的很难不担忧。 伏月咔嚓一声,给台上演奏的姑娘拍了一张。 伏月打了个哈欠。 一会还有舞会,这场活动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束呢。 乔楚生微微挑眉:“那你打算做什么?” “睡觉,最好睡到地老天荒。”这是伏月现在最想完成的一件事情。 乔楚生:“我能叫你明月吗?” 因为台下寂静,两人说话都是悄咪咪说的。 是凑近伏月耳朵说的话,一股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 伏月:“……随你吧。” 说真的,利用吗? 可能是有点的。 伏月不确定五感尽失那一日什么时候到来,她不希望吓到傅母为她操心,所以隔壁的乔楚生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还喜欢她。 她的的确确也不反感乔楚生,长的也不错,身材还很好,她好像没有理由去不喜欢这样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帮了她不少忙。 公寓装修的事情,他有空就过去盯着。 苗茜子,她要准备去香港读大学了,伏月不可能拦住她的个人目标不让她去的。 乔楚生:“真的?” 伏月:“真的,一个名字而已。” 伏月把相机放下了,到苗茜子的演出还有好大一会,她又打了个哈欠。 “你先睡会儿吧,一会到了你朋友的演出,我会叫你的。” 伏月:“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想的……” 她确实打算睡一觉的来着。 这群大佬们是来看节目的,而她们这群学生从中午就开始把礼堂和舞会的地方打扫干干净净了。 她现在胳膊都是酸疼的。 她昨晚也没好好睡觉,现在不困的话就可以成神了。 乔楚生:“来吧。” 接过了伏月手里的相机,伏月靠在了乔楚生的肩膀上,没一会就已经睡的不省人事了,哪怕教堂里还放着声音不小的音乐声。 和时不时响起的鼓掌声。 乔楚生看着她的脑袋垂垂欲靠的模样,他的身子又往过挪了挪。 伏月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乔楚生嘴角带着几丝笑意。 礼堂观众席的地方十分昏暗,只有舞台中央亮着光。 乔楚生时不时的低眸看着肩膀上的姑娘,年龄差的有点大那又怎样呢? 努力努力总是有机会的。 乔楚生的指尖微微握住了伏月的手心。 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握着。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只有周末运气好能见她一回,大概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份情意没有因为时间久不见而消散,反而更加的加深。 昏暗的灯光会加强人的勇气。 台下昏昏暗暗一片,是那种距离一步之外就要看不清人脸的程度。 又小又软的手,像是棉花一般。 乔楚生轻轻的又牢牢的牵住了伏月的手。 软若无骨的手,仿佛将乔楚生的心脏电了一下。 而伏月还睡的安稳。 一旁的同学时不时就转头看他们一眼,乔楚生实在受不了了就看了过去,那俩女学生像是鹌鹑一样缩回了脑袋,不敢言语的样子。 他是什么吃人的野兽吗? 乔楚生头上仿佛有几根黑线。 乔楚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是表盒。 劳力士的,是托朋友从外国带回来的。 骨节分明的手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个周围一圈钻,爆闪的表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然后在手心握了握,才戴在了伏月手上。 果然,很漂亮。 漂亮的表配漂亮的人。 乔楚生的手握着她的手,欣赏着手腕上的表。 嘴角的笑意颇有一些不值钱了。 苗茜子的舞蹈是压轴登场。 众人掌声过后,就要上场了。 乔楚生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没有动静。 “明月?醒醒……”乔楚生伸出爪子在她脸蛋上掐了一下。 伏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已经有人上台了,连忙清醒了过来。 “相机给我。” 乔楚生把相机递了过去。 苗茜子时不时的看向伏月这里,是带着笑的。 伏月手里按快门就没怎么停过。 光顾着台上了,没注意到手腕上的表。 “明月!怎么样?!” 苗茜子还穿着舞蹈服,有些飘逸的那种。 在苗茜子下台过来的时候,乔楚生就已经离开那个座位了。 伏月带着笑:“很整齐,没有出错一点,厉害哦。” 乔楚生看着伏月脸上的笑有些酸,她好像就没有怎么对他笑过。 伏月:“等把照片洗出来了我给你。” 苗茜子:“不急,诶……” 她左顾右盼的看了好几眼:“我刚不是看到那个乔探长和你在这坐着呢吗?” 伏月努了一下嘴,示意在前排。 苗茜子眼睛亮亮的十分八卦:“诶,你们俩怎么回事哦?” 伏月挠了挠头又打了个哈欠:“目前是朋友关系。” 苗茜子问:“目前?也就是说有以后咯?” 伏月不知道想到什么,双眸弯了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第543章 民国奇探17 两年时间不长但也说不上短。 人心是易变的。 谁能保证女朋友变成一个看不见听不见到废人,还能继续爱着呢? 没人敢保证的。 这就是人性。 苗茜子仔细的想了想:“就是名声坏了点,长的还算配你的。” 伏月:“上海还能安稳多久呢?谁也预料不到的。” 两人靠着对方说着小话。 苗茜子突然有些伤感:“我要去香港的话,我给你写信你可一定要回信啊。” 伏月:“我的新公寓你是去过的,八成不会搬家,我一定会回信的。” “好!说好了啊!” 毕业晚会的表演结束了。 隔壁就是舞厅,也就是比百乐门那种瞧起来高大上一些。 也是五彩的霓虹灯。 像白老大那种大佬级别的,也就是和别人坐在那谈谈生意或者上海格局之类的。 只有年轻人会出现在舞池。 “我去,劳力士?你什么时候买的?” 苗茜子突然注意到了她手腕带着的表,实在是因为灯的原因,突然变得爆闪的表。 伏月脑子混沌了一下,看着手腕上的表。 “啊……” 这是哪来的…… 伏月突然看向不远处的乔楚生,他只是笑了一下,平日里肃冷的脸此刻笑眯眯的。 伏月便猜到可能是刚才睡着那会。 伏月举起手腕看了看,真的很闪,在灯光下还闪着漂亮的火彩:“他送的。” 苗茜子:“我觉得不错诶,至少这表我记得可贵了。” 伏月耸了耸肩:“走吧,你要喝葡萄酒吗?” 但也没摘下来。 乔楚生看到这一幕到底是松了一口气,之前无论是耳环或是项链的,从没见她戴过。 苗茜子点了点头:“我要吃点点心,今天都饿了一天了。” 两人拿了好一些的吃食,这儿还有生煎,不过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音乐开始了。 这场舞会结束后,她们就正式毕业啦! 乔楚生手里的高脚杯里面盛着红酒,他把酒放在了一旁放糕点的柜子上,伸出手邀请伏月:“可以吗?” 刚才的礼堂太暗,伏月都没注意他穿着什么。 绅士中又透着些拽。 苗茜子用肩膀怼了一下伏月的肩膀。 “去吧去吧,我吃点东西,太饿了。” 为了最后舞台的完美程度,她们今天练了n遍了,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已经。 伏月眸子弯了弯:“当然可以。” 她的手搭在了乔楚生手上。 乔楚生的手掌宽厚手指修长,血管暴起,偏深的小麦肤色,看起来就非常有力的感觉。 乔楚生将她拉近,十分自然的扶住了伏月的背,左手牵着伏月的右手。 这舞蹈双方贴的都比较近的。 舞池内的男女大多如此。 乔楚生引导着伏月的舞步,五彩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脚下的影子也交织在了一起。 她们的身体在舞池中摇曳,逐渐的从生疏到合拍,眼神从人群中交汇。 时而紧密时而优雅的分离,双方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对方。 仿佛十分搭配。 …… 伏月从女中终于毕业了。 苗茜子在准备考香港大学,伏月哄骗傅母自己也在学习准备考个大学。 她是有些打算去买个大学毕业证的,省得最后在她妈那边穿帮。 “小姨!我想吃水煎包!” 两个小屁孩跑了进来,小姑娘一把抱住了伏月。 伏月:“走走走,小姨带你们去买!” 立马把手里的针线扔在篮子里了,一手抓着一个孩子,往外头走去。 傅母诶呦了一声:“马上做饭了,吃什么水煎包?” “妈,不用让吴姨做我们几个的饭啦!” 很快就没了身影。 金雪比她哥哥小三岁,她臭屁的说这话:“小姨是不是不喜欢缝那些东西呀?” 她都猜到了哦,伏月坐在那一脸的不情愿。 “我们阿雪怎么这么聪明呢?”伏月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 金澈:“妹妹撒谎,明明是妈妈让我们叫小姨出去的!” 金雪咯咯的笑着:“我就是猜到了!哥哥笨!”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啊,不吵架啊。” 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屁孩。 只要不让她缝那什么东西,再来俩孩子她都可以顾的过来。 “走,我们去饭馆,小姨请客。” 一行人往路口走去,准备搭乘黄包车的。 尤其是她还带着俩小孩。 一辆黑色小汽车停在了三人面前,两个小孩探着头看着车里的人。 “是乔叔叔!” 乔楚生:“这么巧?” 伏月看破不说破:“巧?看来这两天没有命案发生。” 否则怎么会随时遇见乔楚生呢。 伏月现在怀疑,这货给她家里安奸细了,严重怀疑。 她刚出门不到十分钟吧,这人就能卡着点的出现在路口。 租界巡捕房到这…得二十分钟吧。 随后伏月觉得也有可能真的是巧合吧。 乔楚生手放在唇旁咳了两声:“是啊,租界这两天确实挺安生的。” 伏月耸了耸肩。 乔楚生问孩子:“你们这是去哪啊?” 大一点的孩子简直是人精,也非常喜欢这个经常给她们送玩具的叔叔。 金澈:“叔叔,小姨要带我们去吃饭哦。” 金雪眨着她那双圆眼睛看着乔楚生,她的这个外甥女和她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水煎包哦。” 乔楚生:“那介不介意加上叔叔呢?” 和孩子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夹起来了。 伏月嘴巴微张:“该让你那群小弟看看你这副样子的。” 金雪:“小姨?” 金澈认真回答:“小姨请客,你这个问题该问小姨哦。” 伏月很满意的撸了一把金澈的脑袋。 乔楚生眉眼弯了弯:“那请问傅小姐介意吗?我可以给你们当司机的。” 伏月刻了一声:“相逢即是缘,自然不介意。” 乔楚生刚把车门打开,伏月拍了拍两孩子的脑袋,俩孩子一溜烟的就钻进后座了,大的那个还把车门给关上了。 乔楚生把副驾驶的门也打开了,伏月坐了上去。 乔楚生开着车问道:“你们准备去哪吃啊?” “杏花楼的水煎包是一绝的。” 伏月:“那就去那吧。” 这些东西,还是要吃老店做出来的才好吃呢。 “得嘞。” 第544章 民国奇探18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的时候,杏花楼里人满为患。 伏月哑然,没想到一家不大的店,人竟然如此之多。 但这也侧面证明了这家店确实味道不错。 “哟,四爷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啊!” 前台里算账的掌柜,看见乔楚生了之后,忙不迭的从里面小跑了出来。 乔楚生:“最近生意不错啊。” 掌柜:“哪里哪里,还要多亏往日四爷的照顾,四爷楼上请吧。” 乔楚生:“麻烦了。” 伏月频频侧目的看着这位拽酷的一批的乔楚生。 “这位是我朋友。”乔楚生朝向掌柜的说。 “您的朋友就是小人的朋友,以后吃饭尽管来,绝对的童叟无欺。”掌柜的赔着笑。 伏月笑着颔首。 一行的几人往楼上包间走去,楼下那么多人,楼上的包间倒是人不多。 伏月对于乔楚生八大金刚的名声再次有了新印象。 到哪都管用啊。 听说他以前是码头上扛大包的,能走到这一步背后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受了多少苦。 伏月眸子低了下去,可能是有一瞬间有些愧疚,她这样吊着人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她也是为了这具身体做打算罢了。 伏月短暂出现的良心,又很快的消失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放在巫身上同样适用。 这一次的惩罚她又没有可能会躲过去,那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姨在想什么呢?”金雪凑了过来,这间包间的窗户是打开的,能看到楼下的繁华,每个人都在认真的生活。 伏月看着楼下发呆,乔楚生去楼下买糖葫芦了。 金雪刚才说想吃。 乔楚生出现在十字路口卖糖葫芦的摊贩身边。 金雪小小的个子,也想看楼下。 “小姨是不是在看乔叔叔?”然后又咯咯捂着小嘴巴一笑。 伏月在她脸蛋上掐了一下:“小小年纪就鬼精鬼精的,你妈妈跟你们说什么了?来跟我讲讲。” 金澈勇可爱的眼神瞪了金雪一眼,仿佛在威胁她不准说。 金雪捂着嘴巴,眼睛转来转去的。 有人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三串糖葫芦。 “乔叔叔!”金雪连忙从伏月身边跑开。 乔楚生将手里的糖葫芦给了两个孩子:“小心点,别戳到自己。” 金雪点了点小脑袋瓜。 “把菜点好了吗?”乔楚生问伏月的同时,将手上剩的最后一串糖葫芦递给了伏月。 伏月下意识的先接了过来。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乔楚生笑的眉眼眯起来,那是一双正经的含情眼。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像他这种跑码头的糙人,从小能吃饱就已经是要谢天谢地了。 即使到现在这个地位,乔楚生依然是不怎么挑食。 大概也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了。 店里的服务员把菜单收下后,就关门离开了。 乔楚生:“尝尝?这家糖葫芦开了很长时间了,我记得好几年前就在这附近摆摊。” 伏月咬了一口,糖衣薄而脆,中和着山楂的酸,确实不错。 她点了点头:“是挺好吃的。” 乔楚生:“这片都是上海本地人,虽然没有租界安全,但很热闹。” 伏月:“是吗?我没怎么来过这边。” 租界那地方,说好听点了是中国人租给外国的的地方。 可租界里面,是不允许中国人住的,能住进去的人,多少都是和外方有联系或者有钱有权的。 一市三治,华界,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每个租界都有着自己的法律和政府。 乔楚生所在的巡捕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也只管租界里的事情。 在中国土地上竟然能有这种可笑的一市三治,诶。 反正这迟早有更乱的一天,各种势力都盘踞在上海这片土地上。 神?神也没用,吃着供奉却不能改变什么。 “我听说你要去香港读大学?那你还打算回上海吗?” 虽然公寓刚装修好没多久,可是他在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伏月瞥了在那玩儿的不亦乐乎的俩孩子一眼,摇了摇头嘴里却说着:“大概吧。” 乔楚生很快的反应过来,她可能不想让她家人知道这件事情,也就没再问了。 这两个小孩吃着糖葫芦吃的不亦乐乎,金雪还小弄的手上都是糖渣子,化开后就变得黏不唧唧的。 伏月看着就皱起了眉,但是是小孩也不好训斥什么。 乔楚生突然的起身:“我出去一下。” 伏月点了点头。 在乔楚生前一脚出包间,紧接着就很快的上菜了。 都是上海本地的特色菜,煎包也是这家杏花楼的特色之一。 还有冒着白气的馄饨。 伏月给俩娃娃摆好餐具,顺手也给乔楚生放好了。 就在伏月打算去找店员要个湿手巾的时候,乔楚生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湿毛巾进来了。 “我来吧,来擦手,擦完手才可以吃饭。” 乔楚生蹲在那,给两个孩子擦拭着手上的糖块。 黄鱼馄饨汤很香,排骨和生煎也很好吃。 这顿饭两人都吃的很愉快,两个小孩也被乔楚生照顾的很好,尤其是那个小的连饭都吃不到一块儿的那个。 伏月其实也是大为震撼的,没想到这货还有人夫的技能点呢。 浑身散发着人夫专有的光芒,着实能让人侧目。 伏月揉了揉眼睛,看向了一旁。 “有家新开的咖啡店,要不要去坐坐?” 伏月看着金雪和金澈:“下次吧,他们俩又喝不了咖啡。” 乔楚生立马又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伏月想了想,自从毕业后,她不用考试,自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在家里就是被傅母盯着学一些女工。 伏月说:“那就明天吧,正好我想买点东西。” 金雪摸着自己已经圆滚滚的小肚肚,和哥哥在一旁悄悄话。 金澈趴在凳子上,屁股撅的高高的,伏月都不忍直视。 乔楚生:“那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伏月:“好啊。” 第545章 民国奇探19 这一次,乔楚生是将车子开到了陆家门口。 乔楚生又叮嘱了一遍:“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啊。” 伏月嗯了一声,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快走吧。” 车子这才缓缓驶去,乔楚生看着后视镜里的站在路边的人,嘴角的笑意都拦不住的。 傅天星蹲了下来:“你们回来啦,怎么样,煎包好吃吗?” 傅母也在屋子里,绣着东西呢。 傅母从小生在织造大家,一手绣工是有市无价的。 她此刻脸上好像不太满意,在她心中嫁女儿就得嫁一个像金家那样的大家族,黑帮实在是…… 但傅天星觉得可以,乱世谁管你是贵族还是平民? 手里有家伙的才是真理。 至少乔楚生应该可以护她周全,而且他现在还是巡捕房探长…… 傅天星可以说是也有私心的,这样金家的生意场上会顺利很多,这些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这便是证明。 就是她要读大学,作为姐姐当然也不能拦着,就是不知道这个乔楚生能不能等她四年了。 “好吃!乔叔叔人很好!” 两个小孩像是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傅天星怀里。 傅母听见这话又叹息一声。 摸摸这个脑袋摸摸那个脑袋的。 “姐,我有事跟你说。” 傅天星:“去院子里玩去。” 两个小孩很快手拉手的从屋里跑出去了,傅府的院子不算小的,花草树木什么都有。 傅天星:“怎么了?” 傅母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姐夫生意最近怎么样?” “你还不知道他,不论是公公怎么带着他出去,背后做决定的不都是我婆婆,否则以他的脑子别说做生意了,怕是能把自己裤衩赔光。”傅天星耸了耸肩。 她家里最近热闹着呢,婆婆和公公在冷战,据她所知是那位看着老实的公公,在外头养了个女人。 家里其实都是婆婆说了算,不过碍于女子身份,在外经商的都是那位公公,可要是没有婆婆出主意,她那位公公是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的。 伏月:“我想你们和妈要不想法子出国吧,我来想办法。” 傅母皱眉:“明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生在这里要死在这里的,出国?你让我死后怎么跟祖宗交代,难不成我死后要埋到那些洋人的地盘上?” 虽然是生气,但还是带着江南独有的软糯细语,即使傅母已经年龄大了。 傅天星:“是……要出事了吗?” 可不是要出事了,今年是民国十四年,再有两年就是民国十六年了。 这一年发生了多少事情?死了多少人? 伏月能保住自己的命,可是其他人呢,万一那个时候她真的那么巧的五感尽失了呢? “上海肯定是要乱的,我读书一读就是四年,我担心你们的安全。”伏月实话实说。 “或着你们去陕西那边?那里至少还能安全些,至少不会被战乱牵扯到。” 那边有潼关这个十分难打的关隘在,易守难攻,日本人打不进去的。 “但那边肯定没有这里生意好做的。” 傅母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似乎有些紧张了。 她这个小女儿从来不会说些不确定的话的,难不成真要乱起来了? “还有家里的那些东西,要么卖了要么找个地方好好藏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一个炮轰下来,全成了尘土了。” 家里那些古董字画也值不少钱的,让她们去国外好好生活基本是不成问题的。 傅天星深思片刻:“这事我记下了,我回去和婆母商量商量。” 伏月点了点头,她该说的都说了,至于最后结果如何,跟她也无关了。 这也就是好心提点一两句。 傅天星今日不在傅家过夜,晚上的时候傅明月那位姐夫就来接她和孩子们了。 “真的要离开吗?”傅天星走后,坐在那发愣的傅母又问。 她这辈子就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嫁人从江南那边到上海也没有多远。 伏月身子刚起又坐了回去。 “妈妈,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我们又不是卖国贼,再者乱世也总有结束的时候,中国未来一定会胜利的,到那时回来就是。” 伏月作为见过这段历史的人,是有理有据说出这段话的。 虽然代价惨重,可最终依然是中国赢了。 傅母长长的叹息一声,也没在说话了。 …… 隔日,乔楚生十分按时的到了傅家门口等着。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里面是白色衬衫套着贴身的棕色小马甲,外头穿了一件到小腿的黑色呢子大衣。 他好像是个衣架子,身材好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像是模特一样。 伏月手上带着乔楚生毕业晚会那日送她的表,里面是一身浅绿色的旗袍,外头是一件白色的大衣。 头发前半部分被编成一个小辫让后面的头发跑不到前面来。 大衣外翻的衣领上还别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胸针,带着绿色的宝石与内衬的绿色旗袍相呼应。 一黑一白,至少这两张脸看起来是相配的。 两人的表看起来也很搭配。 俊男靓女,走在路上会让人频频注视的一对男女。 “走吧。” 乔楚生很认真的笑着说:“你今天很漂亮。” 伏月今天罕见的化了个妆,瞧着就是有气色了一些,至少比起昨天素面朝天是有气色很多。 她还没说话呢,乔楚生立马补充:“平日也很漂亮,今天更漂亮。”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乔楚生挠了挠头,笑的有点傻:“那我不是怕你生气吗?” 伏月失笑:“你夸我我生什么气?” 乔楚生:“先上车,外头还有点冷。” 前段日子天气都热了一点了,昨天夜里下了场大雨,温度大幅度下降。 今天早上还淅淅沥沥的下雨呢,不过停一会,这会地上都是积水。 本来这些厚衣裳都装进柜子里了,又被扒拉出来了。 两人开车往大世界那边去,新开的咖啡店就在租界巡捕房不远处的地方。 “你想买什么东西?” 伏月:“想买个礼物,送给我朋友,她马上要去香港读大学了。” 乔楚生:“那你呢?真不读了?我…我可以等你的,再者说香港又不是英国,我去一趟也挺方便的。” 伏月耸了耸肩:“我就是单纯的不想上了,你可别多想啊。” 乔楚生好奇的问:“那你为什么昨天不让那俩孩子听见?” “我家人以为我会去香港读大学。” 突然猛的踩了一脚刹车,乔楚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车子停在了路边。 乔楚生:“啊?” 伏月看着一脸茫然的乔楚生,在他眼里即使是跟家里吵架也不敢撒这种弥天大谎的。 “你这是为什么呢?” 完全没必要的一种操作啊,她也没有爱他到那种放弃未来的程度。 乔楚生十分有自知之明。 第546章 民国奇探20 那又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她这样做呢? 伏月沉默片刻,她看着前面,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乔楚生:“有原因吗?还是单纯的不想上学?” 要知道现在的学生们,去上大学是已经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伏月:“……有原因。” 乔楚生捏了捏手里的方向盘:“不想说嘛?不想说就算了。” 伏月哎了一声:“不是不想说,是不太好说。” 无厘头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理由。 说什么,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视障人士了,这怎么说? 太无厘头了,而且乔楚生一定会带她去医院检查的,检查的结果就是什么病都没有。 “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行吗?” 乔楚生抿了抿唇,车子启动了。 其实是有点卑劣心思的,上海动荡,不知道他这官什么时候就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命就没了。 他其实内心深处更愿意她留在上海的,未来是一片迷雾,他希望她们可以携手跨过这层迷雾,然后拥有属于她们的未来。 伏月吊着的半口气松了下来说:“好。” 两人是准备先逛街。 大世界里有一家劳力士的店的。 伏月远远就瞧见了广告。 “最近是有一块上新的女表。”乔楚生看着伏月的目光说。 伏月拉了拉他的衣袖:“过去看看呗。” 都把这逛遍了,也没个适合苗茜子的东西,刚买了一个胸针,但她觉得这个有点敷衍。 乔楚生手腕转了一下,袖子脱离开了伏月的手,伏月还没回头看呢,他的手掌已经握住了伏月的手。 乔楚生:“我认识这店店员,能打九折。” 伏月没把手拉出来:“先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吧。” 两人往劳力士店里走去,门面的广告是“自动上链,永远不停。” “客人想看女表还是男表呢?” 一个年轻的店员走上前来,她话刚说完经理就快步出来了。 “四爷?贵客啊,您今天想看什么表啊?最新款不是都给您送过去了吗?” 乔四爷是劳力士的忠诚客户。 只要有发售新款,国内没有的新款,他这儿都有。 哪怕费劲的托朋友带回来。 “这位小姐是?”经理眼神从两人的手上划过。 随后眼神变得有些暧昧。 乔楚生突然想要松开,他可以不介意,可是她是女孩子。 伏月看了乔楚生一眼:“你要干嘛?” 乔楚生的手立马不动了。 伏月:“你们做生意还需要查户口的啊?” “我想看看那款。”伏月指着墙上粘的黑白广告,看不出来颜色,只能看出个表的形状。 “好的,好的。”经理连忙点头去柜台里拿了一块出来。 这个姑娘手里的表也是国内没有发售的一块,在国外都被抢疯了,没想到在这能看见。 是棕色偏细的皮质表带加上金色的小方表,确实挺精致的,她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很适合苗茜子。 就是那种很精致的小金表。 这时女店员介绍道:“我们这个表带是鳄鱼皮的,表盘是18k金的,时间绝对准确,保修五年哦。” “而且不管天气是干是潮都不会影响的,质量是非常好的。” 伏月点了点头松开了乔楚生的手,把表拿起来看了看。 “帮我包起来,要两个。” 她和茜子一人一个。 “给您打九折后,是一个七十六银元,两个就是一百五十二银元,实惠您给一百五十块银元就好。” 这其实真的算贵了,要知道她那屋子每个月房租才三块大洋,那么好的一块玉才卖了一千五百大洋。 但伏月从来就没查过钱的人。 “呐。”乔楚生从钱包里掏出几张法币。 伏月皱眉:“你干嘛?收回去。” 乔楚生话还没说出口,伏月把他的钱夺过塞进了他口袋里。 “我给我朋友买礼物,你掏哪门子的钱?” “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啊。”乔楚生理所应当。 伏月看着他:“我给我朋友买礼物是我的心意,你买算怎么回事?是你的心意?” 那眼神看的乔楚生有些无措。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乔楚生要解释。 伏月说:“先去帮我把车子上的那个包包取来。” 这个时候货币紊乱,说真的,伏月也是懒得去换,所以带了两百银元来,除了死沉活沉的,没有缺点。 她不花掉的话,回去还得提着回去啊! 那重量都能抡死一个人了。 她今天势必要花完的! 经理问:“小姐,要包成礼盒的样子吗?” 伏月:“一个包成礼盒的样子。” “好的,您稍等。” 经理赔着笑,能指挥动乔四爷的,这个姑娘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人,也是一副不缺钱的模样。 两个人一人包一个,一个是普通包装盒,一个是礼盒。 “你这包还挺沉的,怎么不早说。” 伏月:“我就从家里走到家门外这么一点路,说什么?” 沉也是车子受着啊。 给的是现银,很快就数出五十块,然后把剩下的递给了经理。 经理:“不用数了,小姐和四爷的人品我们相信,二位慢走。” 乔楚生点了点头:“要是有什么新货,给我打电话。” 经理:“自然,在下不会忘了的。” 两人这才从劳力士店里离开了。 “现在去咖啡店喝点东西吃点什么?” “好啊。” 第547章 民国奇探21 不过那家咖啡店没有开门,就找了一个西餐厅,也卖下午茶还有酒。 路上是潮湿的,但是格外的清新。 空气也非常好。 “这家店我之前就打听过了,牛排很不错的。” 伏月:“哦?你还会打听这些事情啊?” 两人坐在窗边,可以看到外面景色。 店里有人正在拉着小提琴,是一首情歌。 乔楚生轻咳一声:“那是当然。” 店员推着小车子将两人点的吃的和红酒送上桌子。 伏月味同嚼蜡的一般将牛肉咽了下去。 并不是说这牛排不好吃,她也发现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她的味觉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 能尝到牛肉是不错的牛肉,可是只有一点点味道。 看来,她的计划也要加快了。 小提琴的曲子环绕在店里,乔楚生与伏月讲着最近案件的八卦,她听的非常起劲。 刚吃完饭,巡捕房的警探就找到乔楚生了,说是有什么新案子,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乔楚生刚好顺路把她送了回去,然后又去接路垚了。 —— 苗茜子就要离开上海了。 上海的码头是潮湿并且带着昏黄的迷雾一般,从码头看过去,整个上海仿佛都在这层迷雾中笼罩着。 “你放心,我每年放假都回来的,我们要经常通信啊,你要记得给我回信。” 苗茜子的父母已经回去,轮渡马上就要开船了。 她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告别。 “对了,这个给你。” “这个给你。” 伏月手里提着的是一个小礼盒,苗茜子从包里拿出来的更显眼。 那是一个胶片。 苗茜子说:“我记得你有留声机的,这个是我自己刻下来的胶片,你听的时候就可以想起我啦。” 她们互相把对方手里的东西换了过来。 苗茜子问:“这个是送我的离别礼物吗?” 伏月:“是一块表,里面还有毕业晚会那天的照片,刚好昨天洗出来了。” 苗茜子:“哇,那我一会要仔细看看了,还有我们的合照呢,谢谢你啊,我正缺一块表呢。” 苗茜子非常之夸张。 苗茜子一把把伏月抱住了:“你记得想我啊。” 轮渡发出一声船笛声,这代表着要出发了。 伏月抱了抱她:“好,你要注意安全啊,路上不要相信别人。” “嗯嗯!”她往船上走,边走边回头朝着伏月挥手。 苗茜子不仅舞跳的不错,理科也学得很好,她没有因为秦舒同那个禽兽而改变自己的一生。 那么接下来,她会有自己精彩的一生的。 苗茜子快步跑到轮船上的栏杆处,朝着伏月挥手。 伏月同样的笑着朝她挥着手。 轮船开船了,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面上行驶,很快就看不到了。 人生总是处处充满离别的。 伏月转身,眼前突然模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她一把扶住了身旁的树,另一只手还抱着胶片,缓了一会才恢复过来。 就像是低血糖的眼前发黑,脑子发懵一样。 作为王诗诗的时候,其实很多时候都能遇见突如其来的低血糖。 伏月呼了一口气,然后叫了个黄包车回家了。 回的是她的公寓。 因为她说自己去香港读大学的事情,她妈妈和姐姐现在都以为她现在已经快到香港了。 索性她住的地方和家里还是有些距离的,平日里她又不怎么出去,压根碰不到的。 心跳砰砰砰的,像是有人拿锤子在心脏敲打着一样。 家里所有棱角的地方全被海绵包裹起来,看着是没有以前好看,但胜在安全。 伏月将胶片放在了留声机上,调子愉悦轻缓,然后慢慢变得快起来。 伏月躺在了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一瞬间的感觉,其实是不好受的吧,她也分不清了。 分不清是因为身体而不好受,还是因为离别而不好受,亦或者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孤独。 罕见的,她今天做梦了。 梦见了她。 那个她几乎都快要不记得长什么样子的人,出现在了她的梦中。 很稀奇的一件事情。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小脸,却做着救世主的事情。 木见云,你终于来见我了吗? 伏月是这样想的。 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到她竟然都没有分清自己是在做梦。 “小月亮。” “小月亮!” 木见云在喊自己,伏月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木见云。 只有她会这么喊伏月。 再没有人这么喊过她了。 醒来后天都黑下来了,外面没有一丝亮度传来。 伏月揉了揉眼睛。 木见云跟她说了什么?好像说了很多话。 不管怎样,她现在是开心的。 随着时光流逝,伏月会忘记很多人,但她不想忘记木见云。 幼时生活中,唯一有趣的生活,是她带给自己的。 咚咚咚。 门开后,伏月才顺手把屋子里的灯给打开了。 这时间也该是乔楚生下班的时候了。 伏月还穿着睡衣,头发因为睡了一下午非常之凌乱。 乔楚生手里是提着东西的:“你还没有吃饭啊?” “呐,我去杏花楼里打包了排骨和煎包,还有些其他的,但是馄饨泡时间长就不好吃了,我就没买。” 伏月问他:“你吃了吗?” 乔楚生眼睛是弯着的:“没有啊,这不是回来和你一块吃了吗?” 路垚那货和白幼宁不知道跑哪去了。 伏月:“我去洗个脸,你先坐吧。” 她踢踏着拖鞋往卫生间去了,乔楚生在厨房旁的餐桌上将饭菜都倒进了盘子里。 杏花楼离这不远,还冒着热气儿呢。 留声机的音乐从中午伏月开始睡的时候开始放,到现在也没停。 底下都有些发烫了。 伏月脸上还在滴水珠子,睡衣袖子被束在胳膊上,随手拿过毛巾擦了擦。 然后去将留声机关了。 桌子上饭菜碗筷都已经摆好了,乔楚生现在非常有人夫的样子。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这个餐桌就是一个四人桌。 乔楚生眼神从她身上划到桌角包裹的一层布条,布条明显是软的。 他之前就想问来着。 乔楚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伏月塞进嘴里,是没有上次去店里吃的好吃了。 可她也明白是自己的原因。 但她没有太多其他反应,能供着身体所需要的热量就已经足够了。 乔楚生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今天在大华歌舞厅出事了。” 伏月:“恩?” 她嘴里还嚼着东西,两眼带着问号看着乔楚生。 她是真的饿了,肚子刚才都肠鸣了。 “大华歌舞厅在众目睽睽之下,烧死了一个人。” 伏月问:“着火了啊?” “奇怪就奇怪在这,在舞厅中央,这个人是起火点,就烧死了他一个人。” 伏月笑了一声:“嚯?这是遭天谴了?” 乔楚生咳了一声:“出事的人你认识。” 第548章 民国奇探22 伏月问:“谁啊?” 乔楚生:“刘显贵儿,就是你姐姐的公公。” 这个人物关系在伏月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脑子现如今也不怎么够用了是怎么回事? 伏月的筷子在碗里捻了两下:“是他啊……” 来到这个世界后,在傅父的葬礼上见过一次,但长什么样现在也是不记得了。 乔楚生把路垚的话重复了一遍:“很蹊跷,三土说是胸前有钢丝和白磷 还有他身上穿的易燃材质,总之是谋杀。” 伏月:“那你应该高兴啊。” 乔楚生:“千万别啊,跟我可没关系。” 他的身子又往前倾了倾:“你跟我说说呗,刘显贵身后那位高参是谁啊?” 以刘显贵那个蠢货,怎么可能在生意场上和他家老爷子打的有来有回呢? 还在老爷子手里抢了好几个生意呢。 明显身后有参谋啊。 伏月:“你这算不算是不道德的商战啊,色诱啊?” 乔楚生:“刘显贵死了,他的生意就落到他那个儿子头上了吧,我记得你那个姐夫不是早年间出国定居了吗?怎么前些年又回来了?” 伏月耸肩:“我不了解啊。” 乔楚生:“但现在金家的人正在变卖家产和股份呢,路垚怀疑是为财。” 伏月先是顿了一下,难道傅天星已经觉得离开上海了? 也是个好事。 伏月摇了摇头:“不可能,我那个姐夫胆子还没我姐大,他不可能做出弑父的事儿。” 伏月摸着鼓起来的肚子,觉得自己应该是饱了。 然后就把筷子放下了。 “估计明就有答案了。” 伏月也好奇:“他就是一傀儡,谁会杀他呢?” 难不成在江湖上招惹了其他什么人。 乔楚生:“说的是呢。” 乔楚生十分勤快的把碗筷洗了。 伏月竖着大拇指点了个赞,然后说了一句:“继续保持啊。” 乔楚生把肩膀搭在了伏月肩上,把人搂了过来,两人在沙发上坐着了。 “跟我说说呗,那位高参是谁啊?” 总不能是她吧,但又不可能,刘显贵的生意在好几年之前就开始了,看准了什么股份升什么降,他家老爷子都没有讨到一点好处。 乔楚生:“反正我瞧着金家变卖家产是刘显贵死之前了,是不准备在上海发展了?” 而且白老爷子也收购了不少呢。 现在他也就是纯好奇而已。 他的手臂让伏月的身子更沉,抱怨的眼神看了一眼乔楚生。 乔楚生的脸凑在了她肩膀上:“说说?” 伏月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我姐姐的那个婆母,她的确很厉害吧?” 乔楚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女人?” 伏月:“是,一个女人,你瞧不起女人啊?” 那个阿姨的确很厉害,有着十足的从商天赋,否则也不会在上海十几年,就把手下的生意做到了这个地步。 乔楚生:“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原来是她啊。” 伏月:“她是姓爱新觉罗的,刘显贵是入赘然后用着梦兰姨的嫁妆,这生意才一步一步起来的。” 不过外人没多少人知道,刘显贵是入赘的。 她们是在北京城结的婚,然后来了上海。 金梦兰可能是想着男人的面子,所以入赘这事只有家里人知道。 “原来是吃软饭的,靠女人的,怪不得老爷子看不起他呢。” 伏月低着眸子,刘显贵死了,不会是金梦兰干的吧? 她前些天还听傅天星提起过,婆婆和公公大吵了一架,好像是外头养女人了。 伏月下意识抠了抠指尖,但她真的会杀了人吗。 算了吧,她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别人怎样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啊。 她就见过金梦兰一面而已。 “想什么呢?” 伏月:“没想什么,就是有点好奇谁会杀他。” 乔楚生:“路垚那小子挺有本事的,别操心了啊。” 伏月扭着脑袋看向乔楚生:“那我要操心什么。” 乔楚生带着茧子的手指把她脸蛋给掐住了,伏月瞪了他一眼。 乔楚生一丝收敛都没有。 嘴角噙着笑,在她脸上捏了好几下。 伏月把拖鞋踢掉,瘫在了他怀里。 乔楚生突然就蹙起了眉头,手心摸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你老是神情恹恹的,是不是生病了?” 伏月:“大概吧,我也不知道,哈哈。” 乔楚生带着担忧:“不行我们去医院看看呢?” 乔楚生把她想往起来拉:“刚吃完饭别躺着,容易反酸。” 伏月在沙发上蹭着蹭着坐了起来,这样折腾过来折腾过去的,伏月躺在了他怀里。 乔楚生完全不明白是从哪一步开始出错的。 “要不出去走走呢?” 伏月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走吧。” 她又想了想在客厅里转几圈消消食的可行性。 不太行。 俩人走出去了,手牵着手的走出去了。 “你帮我看着一点啊,金家和我妈妈要是真走了告诉我一声。” 乔楚生:“她们都以为你去上学了。” 伏月:“我知道一声就行,我跟茜子说了,要是香港大学有我的信件,她会给我邮回来的。” 乔楚生:“我让人看着点。” 伏月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 乔楚生没多想又说了一遍:“我会看着点的,你放心。” 这句话她听见了,这种感觉是不好受。 五感慢慢的在消失了。 第549章 民国奇探23 乔楚生和伏月回家后,没多久就听见隔壁有人敲门。 乔楚生出去打开门,是路垚那货。 路垚的眼神瞬间变得暧昧。 看着他身上一层薄薄的黑色衬衫,衬衫的袖子挽在小臂上,露出精壮的肌肉:“哦∽乔探长……你这就已经登门入室了啊……” 乔楚生:“有屁快放,你没看现在都几点了?” 路垚:“还不到十一点呐。” 乔楚生用很危险的眼神看着他。 路垚立马开口:“案子有进展,你陪我们去趟金家吧。” 白幼宁还在楼底下等着呢。 “现在?不能明儿?”乔楚生皱着眉。 路垚:“证据不等人啊!万一明证据就没了呢?” 查杀人案这事,最好快一点,否则证据早就被处理掉了。 “等着。”啪的一声,把门给重重的关上了。 乔楚生非常不爽。 伏月在床上趴着看小说,她得趁着视力消失之前,把这本小说看完,否则她会心痒痒的! 卧室门是双开门的推拉门,现在是大开着的。 乔楚生敲了两声门,伏月把脑袋转了过来。 “进啊,谁敲门啊?” 乔楚生迈了两步:“是路垚,我可能得出去一趟。” 伏月在她定制的两米五的席梦思商翻了个身,盘腿坐了起来,从卧室透了一眼外头:“现在啊?路垚在外头?让他进来呗?你不会把人关门外头了吧?” 乔楚生:“不用进,外面等着就行。” 伏月耸了耸肩:“你的朋友,你说了算。” “那我先走了,你少看点对眼睛不好,早点睡啊。” 乔楚生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伏月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她刚睡醒没两小时,能睡着才是稀奇呢。 她已经打算把这本小说看完再睡了。 否则谁知道睡醒她的视力还在不在了。 珍惜现在啊。 “行,走了啊。” 伏月再次挥了挥手。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伏月突然觉得,屋子里有个人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话的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不过转眼就被小说吸引了目光。 这个时代的小说,有不少都是那种剖析现实的,其实看着还是很不错的。 伏月是还挺喜欢的。 乔楚生查案子一夜未归。 这三人跑了好几个地方。 等伏月合上小说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去给肚子里垫点吃的再睡吧。 她刚起身,屋外就有人轻声敲门。 伏月:“钥匙就在垫子底下,你是知道的啊。” 乔楚生提着油条豆浆胡辣汤。 乔楚生挑了挑眉:“我能用?” 伏月:“当然啊。” 否则她把钥匙在哪告诉他干什么? “真的啊?” 伏月:“你再问的话就是假的了。” 伏月从包装袋里拿出一根油条,掰了一块就往嘴里送。 乔楚生:“你今儿怎么醒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没醒呢。” 他都没敢用力敲门。 伏月正嚼着油条呢,突然嘴巴不动了,看着乔楚生的眼神……有些心虚。 乔楚生:“……你是刚醒啊还是没睡?” 伏月:“我正准备睡呢,我昨天从十一点一下子睡到了晚上八点,谁能睡着啊?” 乔楚生:“那稍微吃点,赶紧去睡一会。” 伏月嗯了一声,喝了一口豆浆。 …… 这案子查了两三天吧,最后杀人凶手确实是金梦兰。 “真的是她啊。” 乔楚生嗯了一声。 “已经关起来了?” 乔楚生:“当然,杀人是死罪的。” 伏月:“好吧。” 乔楚生:“路垚还要叫她一声姨呢,老爷子也说她可惜了。” “你知道吗?路垚的小名叫毛毛。”乔楚生噗嗤一声给笑了。 伏月诶了一声问:“你呢,你有小名儿吗?” 乔楚生:“没有,有个名字都不错了。” 他出生的地方小时候就发生天灾了。 能有这个名字都已经算好的了。 天灾是最难逃过的,他不记得父母的长相了,也不知道父母的尸体在哪,那年的洪水不知吞了多少条人命。 伏月抱着臂:“乔楚生的名字也不错啊。” 乔楚生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脚,把睡裤撸上去一点:“你这儿怎么了?” 她的小腿胫骨那块地方,有很大一块青了的地方。 是刚才她趴着的时候看到的。 伏月顿了片刻:“……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有红花油吗?你这淤青得弄开,否则得疼好几天。” 他前些年也是整天在身上带伤的。 伏月指了指置物柜上。 这屋子就一个餐桌,再也没有茶几和其他桌子,所以看着面积不小。 中间隔断的地方有个置物柜,一格一格的那种,东西都摆放整齐的在里面,直接嵌入墙里的那种,从天花板到地下。 屋子里连个花瓶都没有,天台那边也是空空荡荡,只有个单人软沙发,可以晒到太阳,置物柜上也都是些日用品和书。 这几日巡捕房安生很多,只有路垚不太满意,因为他靠着结案挣钱呢。 伏月的腿搭在乔楚生的怀里,脑袋躺在抱枕上。 红花油的味道微微有些刺鼻。 带着茧子粗糙的手覆上了白皙的小腿。 这块还是骨头 乔楚生看着自己手背和她的肤色差距,突然之间就有些口干舌燥了。 乔楚生轻咳了一声。 轻轻的揉着青紫的地方,很大一片,尤其她还偏白,看着就有些渗人。 伏月皱眉:“嘶……” 事实证明,五感在慢慢消失的途中,原本没什么的疼痛感在对比下,也显得更疼了。 乔楚生看了她一眼:“疼吗?你忍着一点,揉开了就好了。” 伏月捏着袖子的指尖稍微紧了紧。 “嗯。” 不想说话,疼痛感好像比以前明显了很多。 乔楚生的手下力道放的更轻缓了, “怎么样?” 伏月思索了一会儿:“可以稍微重一点点。” 红花油的味道充斥了整个空间,一曲小提琴曲缓缓从留声机里流了出来。 乔楚生大概按了有十分钟:“好了啊,等会在抹一次。” 伏月的腿松了下来,她的身子被乔楚生拽的转了过来。 “去洗手去,这个味好冲。” 乔楚生在她手上抹了一下:“药哪有什么好闻的?” 再回来时,外头夕阳西下,乔楚生搂着伏月的腰,两人一块躺在了沙发上。 乔楚生枕着自己胳膊,伏月枕着他的另一个胳膊。 不是很舒服,她更想枕着抱枕的。 他非要把她搂在怀里。 “我觉得伯母,肯定要讨厌死我了,现在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我趁着年龄大,哄骗你不去上学啊。”乔楚生有些后知后觉了。 现在回过味儿来,怎么都感觉不对呢。 要不是路垚和白幼宁话里话外都在批判他,他也没反应过来。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放心,这事儿不会让她们知道的。” 她身子往上咕涌了一下,乔楚生身子突然僵硬了一瞬间。 乔楚生先是连忙抱住了她的腰,怕她摔下去。 伏月突然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 红花油的味道突然消散,仿佛就只有她身上的雪花膏的甜香气。 乔楚生觉得自己更渴了。 第550章 民国奇探24 马上要没有直觉了,还能有欢好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了,所以趁这几日多感受一下好了。 性,从来不是伏月羞于提起的东西。 这种事情,两个人都舒服啊。 乔楚生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下,把她圈在怀里。 他的手很自然而然的放在了伏月的后脖颈,眼神暗了下去。 把她的脸缓缓的压了下来,伏月一只手抵在他胸前,乔楚生的吻像他的人一样,有些凶。 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乔楚生翻了个身,将伏月压在了身下。 另一只手握住了伏月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伏月抱住了他的脖子。 乔楚生稀碎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扑面而来的是雪花膏的气味。 好好闻。 乔楚生将伏月抱着去了卧室,门一关屋子里面是有点黑的。 乔楚生想问什么,领带已经被伏月解开扔在了地上。 乔楚生立马不问了。 衬衫的纽扣又多又小。 但他穿衬衫又是真的好看。 两人废了力气,他的衬衫才掉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肌肉是很结实的,宽肩窄腰的,腹肌十分明显。 和瘦是不沾边的,很精壮,肌肉很明显。 伏月很满意。 即使之前已经‘不小心’的看过一次了。 胸也很大,说的是乔楚生。 这身材一看就是那种高强度训练下锤炼出来的,浑然天成。 带着皮带的裤子还在身上,伏月的睡衣也还在身上,只有他的上半身是光着的。 伏月整个人还猴在乔楚生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 屋子里是暧昧的喘息声。 两人倒在了软绵绵的大床上。 这个吻仿佛漫长而缠绵,客厅还有小提琴的声音,一停一缓的,仿佛在配合屋子里的男女。 就仿佛在合奏一般的契合。 屋子里没有光亮,只靠着窗帘外挡不住的一点点日光能看得清对方。 满地的衣裳,她的衣服堆叠在他的衬衫之上。 交织出来一幅动人的画卷。 …… 外头的太阳落下又升起,下了一会小雨,让人感到凉爽,屋外的留声机在半夜洗澡的时候已经被乔楚生关掉了。 被子下的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是乔楚生抱着伏月,从背后抱着。 乔楚生的头埋在伏月脖颈,两人死死的睡着。 乔楚生先醒来了,他的头发没有用发胶是蓬松软塌塌的,看起来要乖很多。 乔楚生呼出一口气,然后缓缓起身去卫生间了。 伏月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继续睡了。 再醒的时候,乔楚生已经做好早饭洗漱好了。 伏月此刻的眼睛像是被蒙住了一层黑纱,还能看清,但是比之前更严重了。 “你怎么了?” 伏月突然回头:“我怎么了?” 乔楚生上前:“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应,……生气了?” 是不是昨晚…… 伏月:“我没听见。” 乔楚生皱眉:“我喊了好几声,你一声都没听见?” 伏月抿唇,抬眼看着他,其实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到这有个人。 怎么看怎么心虚。 乔楚生摸了一下她的头问:“也没有发烧什么的啊。” “我饿了。”伏月靠着那朦胧的视觉,抓住了他的胳膊。 伏月说:“我一会跟你说个事。” 乔楚生:“你现在说吧,粥还挺烫的。” 伏月往他跟前凑了凑,乔楚生下意识搂住她。 伏月说:“我生病了,我已经看不清你了,听觉也会消失的,触觉也会消失。” “什么!?你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乔楚生语气不像平日里那样,现在听起来有些凶。 伏月往餐桌上过去,坐了下来,被什么轻轻的绊了一下。 伏月:“你凶什么?我会拿我的身体开玩笑吗?” 乔楚生快步的跟着她,坐在她身旁。 “是真的?” 伏月嗯了一声:“当然,你要是想离开我也不会怪你的。” 毕竟她未来会是一个拖累。 伏月是有法子让自己活过这两年的。 空间里已经储存够了两年多的食物,她只要在这个地方安生待着,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你胡说什么呢?!”语气更凶了。 伏月转头看他。 黑漆漆的眸子没有之前那么亮了,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膜。 乔楚生把她两个手都握在手里:“我们去医院,去找上海最好的医生,一定可以治好的。” “上海不行我们去香港,香港不行我们去英国去美国,一定能治好的。” 任谁准备成家了之后,突然发现妻子活不久的模样,也是会有点崩溃的。 伏月:“额,医生说会好的,我又不是绝症,你别这样,我胆小……” 乔楚生突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有些怀疑:“真的?!” 胆小?呵呵…… “两年后才能恢复,接下来我可能一点也看不到听不到你说话,但是我能说话,两年后就好了,你别担心呐。” 两年时间其实不太长。 但对乔楚生来说,要她两年时间听不到看不到,是一件多么绝望的事情呢? 乔楚生现在终于知道了她为什么不去读大学了,原来是生病了。 乔楚生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说:“没事的,我会在你身边的。” “你现在还能看见多少?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第551章 民国奇探25 “不用,没什么大事,医生说身体里有东西没长好,最多两年就恢复。” 去医院也是白折腾。 她还不如在家睡大觉。 伏月手指试探性的拍了拍乔楚生,第一下拍到了,手里的试探才消失。 伏月说:“信我啦,我就是知道两年后会恢复才告诉我妈妈和姐姐我去读书的,你不想想,我要是恢复不了,我现在就应该跟她们在一块度过人生最后的日子了。” 乔楚生:“要吃什么药吗?” 这样一说,所以是因为这个病,所以屋子里的装修才都是包着软软的棉花的。 乔楚生眼神游移了一瞬,在桌角的棉花上停顿片刻。 “不用啊,好好吃饭睡觉就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我现在闭着眼睛能去到家里的任何地方。” 乔楚生的脸凑近又离开,好像在试探她的视力。 “先吃早饭?我喂你?”乔楚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伏月顿了片刻。 “现在还不用,等过两天彻底看不见了,可能就需要你了。 她现在还能看到一点点的影子。 离得近的声音。 周围的世界,所有的观感都变得雾蒙蒙的。 乔楚生好像不太相信,看着她很正常的吃饭,又松了一口气。 乔楚生千叮咛万嘱咐的离开这里,去巡捕房了。 电话就在书桌上,要是有事及时打电话。 伏月闭上了眼睛,光着脚走在木地板上,其实不难发现,木地板上,有的地方上面有着一些凸起的小标记。 用脚趾可以感受到的标记,有的带着小的箭头。 只见这屋子里关着灯,死死的拉着窗帘,一个人影慢慢的,一步一步试探着的,双手在空中摸索。 从卧室走到卫生间,从卫生间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放着书的置物架,然后在走动了餐桌。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她就这样静静的,光着脚继续熟悉背下这屋子里每一个角落,没有眼睛那就去感受。 “嘶……”经常能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虽然各个角落包裹住了棉花,可是还是时不时的会脚趾撞上墙,胳膊打到门框更是不可避免的,又或者腰撞上了椅子。 再下一次的时候,便会躲过碰到她的地方。 五感降低后,痛感非常明显。 只是胳膊轻轻的碰了一下胳膊,她感觉到疼痛像是快骨折了一样,但这个疼痛是瞬间的,就是碰到的一瞬间剧痛,然后捂着一会疼痛感就会消散了。 等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时,身上出了一身的汗。 睁开眼睛后,视线更模糊了。 她起身去卫生间快速的冲了一个澡,囫囵一洗,因为手心的触感也消散,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摸着自己。 然后这一觉睡的格外的好,可能是因为太累了的原因。 “宝宝……”乔楚生坐在她身旁,伏月揉了揉眼睛。 伏月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听力也消失掉了,味觉已经几乎消失,嗅觉也消失了,触觉也还在一丁点。 屋子里开着灯,是可以看见模糊的影子。 但她不知道做什么,难道在这两年里就要当一个废人吗? 伏月叹息。 她看着朦胧的人脸,是乔楚生。 她的嘴巴好像在动,这一刻她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听力彻底消失了。 伏月这样想着,最后一个消失的,大概率会是视力。 伏月一头埋进了乔楚生怀里,叹息一声。 乔楚生又说话了,伏月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我听不到了。”伏月说。 她也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 乔楚生一愣,然后没有说话了,伸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大概是因为长袖长裤的真丝睡衣,他此时此刻也没有看到身上的那些伤。 乔楚生将她的手拉了过来,在手上写了吃饭两个字。 伏月摸了摸肚子,应了一声好。 她自己确实还能照顾好自己,但确实有些麻烦。 随着最后视力的消失,伏月眼里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听不到,看不到,也摸不到。 却能感受到痛觉。 乔楚生严厉要求,伏月跟他去一趟医院的。 伏月在之前已经找好了托,所以那个医生说的话是和她一样的。 就是这病甚至不用怎么干预。 伏月现在很不喜欢出门,她那次去的医院 还是乔楚生硬要求的。 虽然有他带着自己,但真的非常没有安全感。 倒是路垚和白幼宁也来过两次,来看望病人,但她现在根本听不到她们说话,所以只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 她的手在胡乱自己身上游离,按着比较有痛感的地方,但自己的指尖又感觉不到,她的头发也剪短了,现在是和苗茜子一样的齐耳短发。 短发是要好打理多了。 “有你的信。” 乔楚生这样写道。 “你哪里流血了?”他突然的大声问出口。 因为沙发上有丝丝缕缕的血迹。 屋子里十分寂静,只有脸上带着茫然的伏月和着急的乔楚生。 她不知道他在急,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他拉着明月看着她身上的伤,这几日她已经不会受伤了,然后在她胳膊上写着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伏月愣神了一会说:“啊…我可能来例假了……” 乔楚生:“什么……” 伏月摸索着乔楚生的手:“帮我取一下卫生巾,在洗手间下面的柜子。” 说着就要起身往卫生间走。 她好像已经将整个屋子十分熟悉了,从刚开始的满身青紫,到现在已经可以完美的躲过会碰到她的地方。 乔楚生写:“我帮你。” 伏月也没有扭捏,她现在看不见,确实有些不好弄。 她在心中叹息一声。 去卫生间忙活了好一阵子,俩人才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乔楚生已经在煮红糖炖蛋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伏月,有两碗炖蛋,一碗是正常的,一碗里放了好大一把盐。 乔楚生想了想这些日子她什么都不挑的吃饭,想来有可能是尝不出味道了。 果然,她毫无反应的咽下了那口咸味的炖蛋。 乔楚生说不上来心中是个什么感觉,大概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中也没有这样跌宕起伏的情绪。 真的会如她所说的那样,真的会恢复吗? 乔楚生表示怀疑。 眼里的担忧不自觉的溢满。 乔楚生尝了一口那碗加了盐的炖蛋,顿时一脸的痛苦表情。 然后这碗就进了垃圾桶里。 乔楚生在她手上写着:“伯母和苗茜子来信。” 伏月的脑袋倒在了沙发上,抱着抱枕捂在肚子上。 痛感会加重很多,包括痛经。 此刻她的脸都是惨白的,唇色发白。 乔楚生起身灌了个暖手袋过来,包了一层毛巾,塞进了她的肚子里。 伏月问:“她们大概说了什么?你大概回两封信,拜托茜子帮我把给我母亲的那封信,寄去巴黎吧。” 乔楚生握着她的手暖了一会,在她胳膊上写着:“问你的近况,苗茜子说她过的很好,很想你。” 乔楚生十分简短的将信里的内容转述给了伏月。 伏月:“你看着回吧,就说我过的也很好,给我母亲说一些我在学校有好好学习的事情就好了。” 乔楚生:“好,我让路垚和白幼宁帮帮忙吧,我那一手字实在赶不上你的好看,差距太大了……” 他那手字不能说丑,但和伏月的字差别还是很大的。 话说完了,突然反应过来她听不见,心中浅浅的阵痛又出现了。 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老天偏偏不好好善待她呢?乔楚生不明白。 乔楚生在她胳膊上写:“我看着办了。” 伏月手里拿着暖宝宝,一会放在肚子上一会放在腰后方,她说:“可以的,你看着办咯。” 这信也就是几个月来一封,不会常来的。 乔楚生这样写:“交给我!” 伏月笑着嗯了一声,两人睡在沙发上,就这样互相抱着,都把对方抱的很紧。 第552章 民国奇探26 其实现在的时间对于伏月来说,是十分茫然的。 她知晓时间,只能是通过乔楚生在她身上写。 因为她手心的触觉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全是黑暗,这种感觉当然是不好受的。 听不见看不见闻不见摸不见,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深渊,这个深渊好像还是无期限的。 这种时候,一秒一秒数着时间过的。 她也只能待在这个小房间里,出去的话被人什么时候杀了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还有些婴儿肥的脸,此刻消瘦了一些。 可以说是一天一天数着过的,地狱被关押起的犯人也不至于此吧。 哪日这家里闯进贼来,她都不知道。 这种未知的感觉很不好受。 五感尽数消散,甚至感觉会陷入梦魇,其实睡着时间过去的还会快一点,她真是把上辈子没睡的觉都睡了。 伏月头一次感受到了害怕的滋味,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乔楚生从那日起变得格外的温柔小心,只是按时去巡捕房出现一下,没有案子就立刻消失了。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又黑又安静还没有人,她一定很害怕的。 甚至有的时候,乔楚生就那样抱着她,两人在沙发上坐着,或是在床上躺着,没有任何欲念的,只是想要陪着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每每在沙发上也总是能坐很久很久。 伏月靠在他肩上有时也会想,不知道银砂看到了会不会担心她担心的哭鼻子,她不想表现的太软弱。 但把脸埋在他身上时,这个时候是随便的,可以透露出软弱,可以觉得自己很累。 她喜欢这样的时候。 会感觉到他在轻啄自己的唇瓣、脸颊、脖颈,不带有任何情欲的。 但她听不见他说什么,听不见留声机里的歌声。 但他依然会想方设法,告诉她一些外界的事情。 比如一些八卦,路垚碰见了国外回来的前女友,和白幼宁大吵了一架。 比如路垚的姐姐,为了带他回家,用出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法子。 再比如,他们把那群英国人背后的那个诺曼抓到了。 伏月只有这个时候脸上的笑是真切的,可惜的是她瞧不见这些热闹。 这个时候天又快冷了,伏月每天除了基础的动一会,都是窝在厚厚暖烘烘的被窝里的。 屋子里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伏月在屋子里动弹一下随便走走,一丝声音都没有听见。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像是一阵阵骤雨一般落下。 可屋子里的人依旧没有注意到。 乔楚生都会带钥匙,而且这个时候不是他回家的时候,伏月估计还需要4000多秒才会回来。 嗵嗵嗵的声音,屋外的人显然越来越急躁了。 伏月坐在沙发上了,她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门口,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有。 门外的苗茜子越来越着急,恨不得开始砸门了。 她去敲了隔壁的门,也没有人开门。 苗茜子的头发长了,学生气少了一点点。 然后她转身往楼下走去,敲响了一家的门。 “您好,您知道您楼上的那个女孩在哪吗?” 语速急切的问。 苗茜子放寒假了,是从家里过来的。 她爸爸说从她离开了之后,就没见明月去过她家。 但是以苗茜子认识的明月,她如果没出事,一定会隔一段时间去她家里看看自己父母的,哪怕只是坐一小会。 但她没去,一次都没有。 苗茜子想起那封有些奇怪和过于礼貌的信,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了。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苗茜子祈祷,像本来不太相信的上帝和各路神仙祈祷,祈祷明月一定不要出事!! 但是苗茜子心中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好像是什么不太好的预兆。 急的她眼里出现了一些泪水。 屋子里的人是个贵妇人,刚才被她的敲门声吵到了,本来就一脸的不耐烦。 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样子,也就没有那么不耐烦了。 “你找楼上的那个傅姑娘吗?”贵妇人倚着门框。 苗茜子急切的说:“是,就是她,傅明月,我是她的朋友,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语速飞快。 语气都带着微微的哽咽。 贵妇人:“她在家呢吧,她不经常出门的,每个月也就那么三四次下楼晒晒太阳。” 苗茜子先是松了一口气。 第553章 民国奇探27 这话的意思就是明月很好,她没出什么事。 急了很长时间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的话,几乎将苗茜子又打入了地狱一般。 楼道传上来的风,格外的让人瘆得慌。 贵妇人说:“小姑娘,你敲门她肯定听不见的呀,你在这等等吧,她家里那个小伙子马上回家了,他手里有钥匙的。” 苗茜子蹙眉:“什么叫听不到?” 贵妇人狐疑的眼神划过苗茜子:“她是聋子还是个瞎子啊,你作为她的朋友不知道吗?” 贵妇人似乎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哦对,她好像是今年年初才变成这样的。” 苗茜子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眼睛突然瞪大,十分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在那站着,呆愣了好一会,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在发抖。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我找的人叫傅明月!” 苗茜子用力的强调道。 贵妇人怜悯的看她一眼:“她就是叫傅明月啊,我听见那个男的叫她明月来着,你爱信不信。” 啪的一声,门被用力的关上了,袭来的风把苗茜子的头发猛的吹起。 苗茜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楼上的,她眼神发木,依然觉得此事十分荒谬。 她们不到一年没见,怎么会…怎么可能会变成聋人、盲人呢?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也会觉得荒谬的。 苗茜子背靠着伏月家门口的门,滑落坐在了地上。 突然不死心又敲了好几声,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一门之隔的屋里,伏月睁着眼睛,眼里无神,但有水润润的光泽,蒙着一层浅白色的雾气。 指尖转着圈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仅有一门之隔而已,但她就是听不到门外人的挣扎,苗茜子也听不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苗茜子坐在地上,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里,有什么东西打湿了裤子,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她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太荒唐了,明月明明那么健康,是前段时间出了什么意外吗? 否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那个阿姨口中说的人呢。 苗茜子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她盘腿蹲坐在伏月家门口。 在这等着有人来开门。 楼下传来皮鞋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声响。 苗茜子立马起身顺着楼梯扶手间的缝隙,往下面看了去。 乔楚生走上来了。 这个事情无一例外在告诉苗茜子,屋里的人就是明月。 因为上一次她从上海离开去香港的时候,她们之间已经有些暧昧了。 乔楚生看着台阶上的人愣了一瞬:“是你……” 苗茜子说:“我来…看看明月。” 她尽量的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有些发颤。 乔楚生沉默片刻,拿着钥匙往门跟前走。 啪嗒一声,门开了。 可苗茜子却有些不敢进去,她怕。 乔楚生脸上其实是有些憔悴的,眼里还有些血丝,明明是早上刚刮了的胡子,不过几个小时过去,就又出现在了他的下巴。 乔楚生:“她现在听不到也看不到,但是可以说话。” “不是重病,还有一年一个月就可以恢复了。” 不知真假,但乔楚生愿意相信。 他相信并且对此抱有希望。 苗茜子眼睛惊喜的瞪大:“真的?是医生这样说的吗?” 乔楚生环绕了一圈屋子,伏月此刻已经不在客厅了,那就只能在卧室了。 乔楚生握了握拳:“真的。” 语气有些加重,一定是真的。 “她大概在那个房间。”乔楚生给苗茜子指了指路。 苗茜子快步的走了过去,门没关,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都被包裹着棉花布条。 伏月就那样坐在床尾,仿佛是看着虚空一般。 整个人丝毫注意不到屋外已经有人过来。 苗茜子两步并做一步,突然将伏月一整个抱在了怀里。 伏月先是茫然。 这明显不是一个男人的怀抱。 可是谁呢? 她哭了,伏月能感受到肩膀渐渐湿了。 那大概是带着心疼的眼泪。 这是苗茜子的手腕碰到了伏月的肩背,那是一个表。 “茜子?是你吗?” 算算时间,苗茜子也该放长假可以回趟上海了。 “是,是我!”她听不到,苗茜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这动静她十分明确的感受到了。 “别哭啦,我没事,就是短暂的看不到听不到而已。”伏月连忙拍着苗茜子的背,安慰着她。 她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要想着安慰自己? 苗茜子更伤心了。 乔楚生没有进去,还帮忙把门带上了,自己走向天台打开窗户。 指尖夹着一根雪茄,他以前是不抽这些东西的。 但这几天租界势力更换,压迫着乔楚生不知该如何做,还有路垚和白幼宁的事情,再加上家里的伏月还需要人照顾。 相比起来,照顾伏月竟然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件事情。 乔楚生现在一个头十个大。 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路往哪里走,迷茫且慌乱。 白色的烟气缓缓上飘,氤氲了他的眼眸。 这个时代,若他没有牵挂,他或许会无牵无挂的去往前线参军,可他现在家里还有一个人呢。 他不可能舍得离她远去,而且伏月现在根本不能长时间离开人。 乔楚生完全不知道他和伏月该去往何处。 他想起路垚说的话。 “不行你和傅明月和我们一块去巴黎吧!” 乔楚生有些排斥,因为他完全不懂法语。 去了要如何生活都是个大问题。 屋子里两人也在说话,但都只是伏月在说。 苗茜子在她胳膊上写着。 两人也是一来一往。 得知她没有其他病症,只是听不到看不到了,而且再过一年就会恢复,苗茜子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她的状态,也不像是生了很重的重病之人。 所以苗茜子也信了这无厘头的一番话。 两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乔楚生手里的雪茄已经按在了阳台上的烟灰缸里,雪茄的气味也随着窗户吹散。 乔楚生这些天有些焦虑,即使伏月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也摸不到,但她能感觉到。 伏月下意识的朝乔楚生往日爱站在的位置看过去,虽然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大概就在那边。 乔楚生拉着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我去买点吃的回来,很快,你们先聊。” 苗茜子点了点头。 苗茜子写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伏月一笑:“意外而已,医生说我运气很好了,只是短暂性的失明失聪,你呢,在学校怎么样?” 苗茜子写:“很好,大家都很好相处。” 伏月:“那就好。” 大多数都是伏月在说话,因为苗茜子说话只能写在她胳膊上。 这样的交流肯定是异常困难的。 可伏月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看到她这样,苗茜子也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她都有在好好生活就好。 第554章 民国奇探28 几人吃了一顿饭,伏月现在基本不需要人喂了,只是吃的慢一点,但用勺子是可以自己吃饭的。 快一年多的时间,她几乎已经练出来了。 惟手熟尔。 苗茜子回家了,伏月走到了厨房。 “乔楚生?”她唤了一声。 乔楚生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他在呢。 伏月转头面对乔楚生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乔楚生叹息一声,拉过她的手,在她手上写下了【国共破裂】的四个字。 伏月也沉默了。 又加写了一句:【最近死了很多人。】 未来还可能死更多的人。 四一二的开始,蒋某最近联合青龙帮、军阀还有外国势力,对共党成员展开了极大规模的逮捕和…屠杀。 上海有些地方几乎成了有些人的屠宰场一般。 许多人被公开处刑。 整个上海社会都产生了动乱。 这些人不管你好人坏人,只要是跟共沾上边的,必死无疑。 乔楚生一个小小的租界巡捕房探长,租界几乎不会有这些人的存在,还没有需要他的时候,不过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上海是如何的了。 暴力手段一定走不长久的,那群人做了这种事,早已经失去了民心了。 乔楚生虽然杀过不少人,但那些人每个都是该死之人。 他从不会杀害无辜之人。 伏月轻声感叹一句:“这么快啊。” 这个时间点,这么快就到了。 乔楚生写:“上海马上要动乱了。” 如果他和幼宁真的离开巴黎的话,那老爷子怎么办? 乔楚生此刻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伏月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乔楚生:“我准备去看一下老爷子,和他商量商量。” 伏月点了点头。 何去何从,是个问题。 有乔楚生这个青龙帮心腹在,伏月并不担心那些人会对自己做什么。 可这种时代,总是让人心痛。 乔楚生是说出口的:“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又好像是在跟自己说。 尤其她还失聪失明,万一他不在,出什么事要怎么办? 乔楚生突然想起了傅伯母和傅天星一家子此刻就在巴黎。 …… 乔楚生去见了白老爷子,青龙帮是完全可以发展成军阀的,可白老爷子不认为一个遍地是军阀的国家会是有未来的。 他也同样不认为,这帮嗜杀成性之人,是有未来的。 可是如今情况摆明,他只能参与,否则就带着青龙帮一大群人也下地狱。 无论他是个怎样的江湖人,这群武夫手里有枪还有外国势力的帮忙。 此刻的上海,青龙帮如果反抗,就是自寻死路。 “你……诶……”白老爷子好像这两天突然就老了许多。 白老爷子:“你帮我把幼宁和路垚,送去巴黎吧。” “就说是度蜜月好了,有你在我也能放心。” 乔楚生眼睛瞪大:“老爷子!” 白老爷子拄着拐杖,沉默半晌说道:“我是个半步踏入黄土的人了,你和幼宁不一样,你们还能有未来,楚生,你要替我护好她们。” “你如今有了牵挂,这个法子是最最完全之策,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 乔楚生不想让白老爷子一人留在这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说赶不回来,可能连消息都难得到。 白老爷子的拐杖狠狠砸了两下地面:“楚生,我只有幼宁这一个牵挂了,她性子你也知道,一定会惹是生非的,你要还记挂着我对你的恩情,你就给我好好护着她!” 如今时局不稳,他只想自己的女儿女婿好好活下去。 乔楚生低下眸子,沉默半晌:“……是。” 带着沉重的步伐,从白公馆离开。 对外说是路垚和白幼宁两人的蜜月之旅,几人的船票已经买好。 苗茜子给自己留了信,因为最近的事情,她爸爸妈妈也准备连夜搬去香港了。 这里实在有些令人恐慌。 今年的上海,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道。 伏月手握在栏杆上,紧紧的握着。 一个失聪失明的人,离开自己的安全区域,会让人非常没有安全感,尤其此刻的船还时不时的晃悠一下,属实让人担忧。 伏月此刻就是这样的。 她能感受到风声吹的她浑身的衣服在飞,到了陌生的地方,只是随便走走便碰得四肢青紫。 乔楚生快步走了过来,将黑色大衣披在了伏月身上。 乔楚生写:“会回来的。” 伏月扶着栏杆的那只手紧紧握住了乔楚生的手腕,仿佛这样才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乔楚生揽住伏月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胳膊,让她放心。 伏月呼出一口气。 在船上的时间,十分的漫长且枯燥,几乎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英国。 路垚闹着趣的时候,白幼宁心绪仿佛没有平常那样高了,乔楚生也是。 在路垚心中,他们几个可以一起走,这已经是非常好的一个事情了。 虽然时常与父亲拌嘴甚至都能打到一块,但毕竟是她爹。 几人凑在一块有些枯燥的玩着牌,伏月就坐在一旁吹着风声。 不参与他们讨论的事情,也的确是没法参与。 但乔楚生时不时的在她胳膊上写字,问她要不要休息要不要喝水之类的。 到达英国这天,是个大大的晴天。 伏月身上能感受到温暖的太阳,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久违了。 第555章 民国奇探29 几经周折,先是被英国人骗了一次,又是差点被打劫了一次。 她们才找到了一个住处。 几人住在一块,三间卧室,等屋子收拾完已经是两天后了,之前还有些灰尘的屋子,如今焕然一新。 伏月也没打算去找傅母,她准备等她好了之后再做打算。 路垚起身说:“我们去吃大餐庆祝一下吧!” 白幼宁说:“在上海外国菜还没吃够啊?” 路垚抱着胸:“船上的饭菜吃了快一个月,我感觉我的脸都要变成绿色了,我得吃点肉补补啊!” 白幼宁翻了个白眼:“你就准备准备下一世当猪多好啊?” 整天除了吃就是吃。 路垚:“你才是猪呢!” 俩人又开始掐架了。 伏月没去,她困的不行,她现在最需要的好好的睡一觉。 时间过的恍然,伦敦的天气比任何事物还要阴晴不定。 突然而来阴冷的小雨,没有预兆的出现。 冬令时四点的天黑的魔法,让人无比想念太阳。 在黑夜里永远人满为患的酒吧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白幼宁更加用力的学习英语,试图用英语来写稿子。 也幸好在女中时,有学过英语,幸好学到的东西还没还给老师。 乔楚生和路垚在外不知道碰到了些什么事,路垚决定开一家私人侦探所,他当老大。 乔楚生觉得反正也是无事可做,便同意加入了。 伏月每日在屋子里转转,直到住在这里两个月以后,她才不会磕磕绊绊了。 乔楚生也时不时会和她去楼下转转,伦敦的景色是真的不错。 突然出现的绝美晚霞和朝霞,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伏月此时还看不到。 乔楚生写:“等你好起来,我们还会遇到比这还美的的晚霞。” 两人坐在长椅上,相互依偎着对方。 远处天际粉色紫色交汇在一起,几乎融成了一张绝无仅有的一大片绸缎一般。 那张绸缎铺满天际,有的地方还散发着银色光芒。 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滞下来,看着远处的晚霞。 乔楚生又写:“一定会。” 伏月双眸弯弯说:“嗯,我们一定会遇到比这个还要漂亮的晚霞,等我能看见的时候。” 几乎是重复了一遍乔楚生的话,但这话就是能让他心安。 上海没有消息来,乔楚生当然是担忧的,可又觉得自己虚伪,明明已经选择了逃离。 有着他从前连奢求都不敢奢求的未来和家 ,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要命的拼命了。 乔楚生随时记得,家里有人在等他。 等她好了一起看每一天的晚霞,即使是阴天,也不要落下。 两人双手紧握,背后是一片绿茵茵的林子。 格外的相配,无论是与风景,还是与身旁的人都格外的相配。 一天一天过去,乔楚生的私人侦探社也慢慢的有了一些名气。 白幼宁就没有那么顺利了,这个国家是有点排外的,白幼宁面试过很多家报社,每每看到她长相时就已经将她排除了。 两年之期,在上海待了快一年又在伦敦待了一年多,仿佛一眨眼的时间又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一般。 伏月的耳朵渐渐可以听到声音了。 眼睛也可以看到一点点了。 时间到了,她的五感在缓慢恢复。 若是一下子恢复,人体是承受不了的。 乔楚生眼看着伏月慢慢在恢复,他终于松了深深一口气。 他以前也担心过,担心她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太过担心而扯出来的谎言。 那天,四人为了庆祝伏月恢复了一些味觉。乔楚生和路垚的侦探社顺利运行、白幼宁打算成立自己的报社的这三件大喜事。 乔楚生和路垚准备下厨做一大堆好吃的中国菜! 路垚手艺本来就很不错,乔楚生的厨艺在这两年练习的也不差。 两人忙活了快一下午,一桌子大餐就一盘一盘的端了出来。 伏月也终于可以帮上忙了,她的视力虽然还有一层浅淡的白雾,但至少已经可以看清一些东西了。 她也可以去帮着端饭端菜之类的,就像是眼睛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 一桌子饭菜,十分的丰盛。 这一天伦敦的天气也非常好,像是那天的傍晚的晚霞。 是粉红色的天空与紫色交织在一起,交织成了一张非常完美的画面。 餐桌的位置临近阳台,这里是一个很好的观景台。 她看到了,终于看到了有色彩的东西。 这对于两年时间处在如同深渊的黑暗中的伏月,是足以让她感慨万分的。 啊,原来这是粉色,原来粉色是这样美的。 失去的东西再回来,总是让人格外珍惜,只是伏月是这样的。 她眼睛弯弯的看向远处,往阳台走去 想要看的更清晰。 其他几人也走了过来,大概是今天的风格外温柔的原因。 白幼宁突然说:“我想我爹了。” 乔楚生沉默不语的看着远方,怎么可能不想呢。 上海是他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地方,在这个地方语言不通时,他无比的想回去,哪怕那里危险,哪怕路垚和幼宁总会及时跟在他身边,替他翻译。 可一年了,他也只会一些简单的对话。 乔楚生站在伏月身旁,拉住了伏月的手,伏月笑着回握住。 白老大自从半年前来的一封信后,再也没有过消息。 如何让白幼宁和乔楚生两人不担忧? 路垚拍了拍白幼宁肩膀。 乔楚生望着天际的晚霞说了一声:“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路垚:“是啊是啊,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做的呢。” 几人往里面走,肉眼可见的白幼宁心情有些低落。 乔楚生也是,只不过他早习惯了不将这些感情外露出来。 伏月不再是如同嚼蜡了,她感觉自己真真切切的活过来了,哪怕是一点的味觉也足够让她眼神发亮了。 美食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乔楚生和路垚手艺这么好。 —— 没过一周,伏月就彻底恢复了。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觉得自己视力要比之前好很多的样子。 伏月去见了同在巴黎另一边的父母和傅天星。 还有傅天星那两个小崽子。 她们俩见到两年未见的小姨,先是茫然和生疏,然后没过多久俩人就扑了上来。 伏月随口胡诌说香港也出事了,所以她先离开了。 她随口编的故事像是真的一般。 傅母看着还胖了点的小女儿,终于是放心了,看来她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跟伏月同来的还有乔楚生,是以伴侣的身份。 她说,她们已经结婚了。 傅母看着乔楚生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也没过多为难。 傅天星倒是接受良好。 她和他丈夫在伦敦做生意,现在起势是不错的。 基本上傅天星在出主意的那种,她扮演着之前婆婆那种智囊团的身份。 这一次的会面,大家都十分惊喜。 再之后……乔楚生说他想回国。 当时离开是因为他怕那样的伏月,随时随地会有危险。 但她现在恢复了,他觉得他也该为国家做些什么才是。 伏月是无所谓的,白幼宁和路垚也有这个想法。 所以,在伦敦待了一年多的时间,几人又定下了回国的船票。 她们会在国家需要人才之际,做些什么。 会为共产党主义,添上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火焰。 或许会死,可死又有何惧,至少问心无愧。 伏月对这一决定无感,只是因为乔楚生选择而选择。 他没有在她掉落深渊时选择放弃她,也同样不会在国家危难之际选择放弃。 轮渡慢慢远去,驶向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四人的身影站在甲板前,仿佛要迎着风雨向前。 第556章 无心法师1 一个暗黑系小萝莉,眼睛又黑又大,十六七岁。 伏月在她身上闻到了同类人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她歪着脑袋,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伏月。 阴森森的小姑娘。 银砂看了看阴森森的岳绮罗,再看了看鬼魅阴诡十足的主人。 银砂不高兴的抿着唇,她都没有那么像主人! “你是什么人呢?”伏月放下手边的东西。 “你也不会死吗?”岳绮罗眼睛亮亮的看着伏月,像是找到了一个什么玩具。 伏月:“你没死,怎么会到这里来?” 岳绮罗似是想起什么非常不开心的事情,面色变得委屈。 伏月就这么瞧着她,眼眸中金光一现,便知晓了她经历过的事情。 是个纯粹的坏人,眼里却十分清明,没有一丝污浊。 手中有数不清的性命。 她没死,不死之魂却到了雪苑,只能证明她心中有执念。 不死不灭之体,这个世界竟然有俩。 岳绮罗突然拍了一下手,眼眸弯弯的看着她:“我们当朋友吧!你也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这样她们才配成为朋友嘛,天造地设的一对! 伏月还没说话,就听她继续开口了。 “你是谁?!” 岳绮罗的脸色突然变了,伏月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指尖摸索着手里的酒杯。 “这是哪?我爹娘呢?!”那个小姑娘显然有些慌乱。 她慌乱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是谁,你从我的身体出去!!”她捂着头大喊,突然跌坐在地上。 与刚才那副样子截然不同。 银砂飘到伏月跟前,说话声音不大:“一体双魂。” 伏月指尖在桌面上敲打两声:“那个女人占据了岳绮罗的身体,岳绮罗的残魂存在角落里。” 邪修的不像样子了都。 而雪苑的存在,势必是会让真正与雪苑有缘之人,再次出现。 就如同现在这位真正的岳绮罗。 而真正与雪苑有缘之人,是真正的岳绮罗。 银砂手里灵力翻转,石碑在岳绮罗面前升起。 她先是崩溃然后大哭,显然的,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人做的事情,她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犹如秋风中的落叶,凄凉而悲伤。 过了一会,伏月杯子里的酒都已经没有了,她这才缓了过来。 岳绮罗看到了石碑上的字。 她跪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哭腔:“求大人替我杀了那个妖孽,不要让她再用我的身体作祟!” 伏月伸手一挥,她被扶了起来。 “我父亲本是不小的官员,可有一日她占据了我的身体,先是有人私相授受然后腻了那个男子后杀了他,还做成了自杀。” “还求大人帮我救救我的那个小丫鬟,她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我,所以才对那假冒之人忠心耿耿。” 伏月看着这被压制百年多,已经变得虚无的魂魄叹息一声。 很亏,她上一世那么累,说实话挺想休息一下的。 银砂胳膊肘搭在石桌上,托着小脸看着这个姑娘。 她那黑黑的眸子像是被泉水浸过一般。 此刻泪水直流,十分的让人心生怜悯。 银砂也学着大人样叹息一声。 伏月嘴角没压住,没忍住看了银砂一眼。 银砂眨着那双绿幽幽的眸子。 伏月挥了挥手:“你走吧,这单生意我不做。” 怜悯心,她现在不想有。 省得下次受惩戒之人是她,那种仿佛在深渊里度过的日子,她一日也不想过了。 甚至到最后,有时候太黑的地方,她都会ptsd。 那种感觉十分的折磨巫。 虽然她没有什么要求,但报酬低下,是伏月拒绝的一个原因。 岳绮罗:“我可以再加报酬的!多少都行。” 突然石碑上有几个字亮了起来,是自愿二字。 银砂提醒道:“你离开吧,或许有幸还能生出残魂去轮回转世呢。” 伏月转身进了屋子里头,银砂连忙跟了上去。 伏月往自己屋子走去:“我睡一会。” 她说的一会大概是几个月起步的那种,才值得伏月专程叮嘱银砂。 银砂嘿嘿一笑说:“好的主人。” 银砂出去时,岳绮罗还在那。 在那坐在石碑前。 银砂鼓了一下脸颊,然后走了过去。 “你走吧,惹恼了她你没好果子吃的!”银砂吓唬道。 岳绮罗歪了歪脑袋看向银砂:“我不怕,反正我也已经是彻底的死了一次了。” 银砂蹲了下来:“你还挺倔哦。” 唯一不像的是,伏月的眸子黑黝黝但更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刮骨刀,而岳绮罗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之心。 觉得她柔弱甚至可欺。 第557章 无心法师2 伏月再出来时,时间过去了大半年,她站在屋外伸了个懒腰。 浑身精神抖擞。 她站在二楼小阁楼上,看到了外院的人。 可以说是两个人。 银砂飞快的闪现在伏月跟前,笑嘻嘻想:“主人!” 伏月皱眉:“她怎么还没走?” 银砂挠了挠头:“不愿意走,不过她竟然连蛋挞都没有吃过诶!” 伏月解释:“这个世界的时间点还没有蛋挞这个东西。” 银砂说:“这样啊。” 伏月问:“没有其他人来吗?” 银砂摇了摇头。 这段日子有这个叫岳绮罗的姑娘,偶尔也跟她说说话。 不过银砂劝过她离开,但这人真的很犟。 也是,如果出去说不定被那个夺了身体的人又压制死,死也是可能的大概率可能魂飞魄散。 伏月两人走到外面的院子里。 伏月歪了歪脑袋问:“你能给我什么更多的报酬?” 岳绮罗张了张嘴,指尖捏了捏,顿了片刻说:“我……” “魂魄,我一定想办法给大人弄来!” 岳绮罗是有清醒的时间的,她看着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然后被封印在井底。 然后出去没多久又被封印。 她的魂魄残存在身体角落,一天比一天虚弱,眼看着就要烟消云散了,眼看着那个人就要真的成为岳绮罗了。 她到了这个地方,她能感觉到这里是有助于她的。 自己原本消散的魂魄,此时越变越实。 岳绮罗不关心那人杀了谁,但她不想死,不想烟消云散。 所以她费尽心思也不愿离开。 没人会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伏月歪着脑袋笑了笑:“好啊。” 她的笑意与岳绮罗天真的残忍相似,但略有不同。 她的残忍不像她带着天真。 那是一把随时可以要人性命的刮骨刀。 银砂看着醒来没多久的主人就要离开的背影,叹息一声。 一点也闲不下来。 银砂蹦蹦跳跳的往里面阁楼上走去,她要去收藏室将主人的那些宝贝们擦的干干净净。 ———— 民国初期,军阀混战时期。 伏月实在没注意,竟然居然又是和上一个世界差不多的世界,不过这个世界是有灵力出现的,有妖、有道士。 此刻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是棺材木板,不仅如此她现在这具身体动不了,一阵沉默朝伏月袭来。 伏月挣扎了一下,只有眼睛能动。 全身就像是木头一样,一点都动不了,被定住了一般。 外面有人进来了,她能听到。 棺材板猛的被人踢开,整个井下石室从黑漆漆的一片,猛的亮堂了起来。 突然,身体的掌控权被人夺去,硬生生的挤了出去。 伏月被挤出了岳绮罗的身体。 伏月是迷茫的:“……???” 很迷茫。 岳绮罗活了一百多年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感远高于伏月这个外来者,所以她刚是故意蜷缩起来,等待时机将她踢出去。 只见那人手脚麻利的把岳绮罗脸上的符篆撕开,好像只是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然后井水开始剧烈翻涌,地下石室开始剧烈抖动,仿佛这里马上就要天崩地裂了。 无心眼看情况不对,看了看手里的符篆,立马从这里飞了出去。 石室逐渐安稳起来,就在伏月拿出契约,准备强行夺去岳绮罗身体之时,棺材中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伏月暗骂一声:“靠!” 这小丫头片子,还挺会用计谋的,用其他东西吸引她视线,转身就溜的没影子了。 伏月闪身也从井下飞了出去。 她的尽快找到这具身体,否则她这样子存活于这个世界,多少是有些奇怪的吧。 她不能乱找,所以伏月打算去寻找之前那个在井底掀了符篆的无心。 伏月顿了整整五天。 除了看见这个叫无心的嘴上调戏月牙,和那个姓顾的打嘴炮,啥也没看着。 那个顾玄武,有一种一百个人都说不过他一个人的气势。 嘴比那机关枪还机关枪。 简直是无敌。 那个无心好像能看到她又好像看不到。 他有时时不时的眼神会飘向伏月翘着二郎腿躺着的屋檐,但又好像只是个巧合。 无心心中担忧,但她又的确没做过什么伤害他或者月牙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出手。 伏月手啪的一下子拍到瓦片上,无心的房顶突然破了个洞。 这个假岳绮罗属鹌鹑的吗?! 她知道这个人她大概率打不过,所以逃才是最好的选择。 月牙目瞪口呆的抬头看着破洞的屋顶,陷入了沉默。 “无心,这屋子是不是需要修缮一下啊?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月牙叉着腰叹息好几声。 这屋子是刚为文县司令顾玄武除了井中作祟杀人的妖魔,这才挣了十根小黄鱼去,然后买了这个不小的院子。 无心说:“……是吗?” 月牙担忧的叮嘱:“你会修吗?你上去修修吧,万一晚上下雨呢?屋子里还不得被淹了啊?” 无心叹息一声:“我只能先试试。” 月牙又说:“那你别急,我给你去找梯子去!” 月牙急急忙忙的跑到外头邻居家去借梯子了。 她穿的厚实的袄子,有些笨重,但显得倒是有些可爱。 伏月弄头看了一眼破的那个大洞,沉默着。 伏月屁股慢悠悠的往另一边蹭了蹭,好像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无心假装看不见这个女妖怪,在月牙的十分激昂的一声声加油中,无心笑的脸都快开花了,一点一点把漏掉的洞口补的七七八八了。 至少不会是漏雨的那种。 伏月看着这两人,又默默的把自己挪了挪。 眼睛疼,真的疼。 无心像是个猥琐男,时不时的对月牙傻笑。 伏月今晚依旧没有动弹,无心想能被人费尽心思关押的两个妖魔,肯定不会是普通的妖祟。 他不想招惹是非,也不想轻举妄动。 若是她对他和月牙没有恶意,他也没有必要结这个仇。 伏月离开了,她觉得她在这里,岳绮罗有可能是不敢出现的。 所以伏月躲到了暗处的第二天,她就看到这个夺人身体的假岳绮罗了,也不知道她真名叫什么。 像个小乞丐的,穿的破破烂烂,一双黑色眼睛像是亮着星星一般,忽闪忽闪的,黑色有些厚的刘海都没有她的眼睛黑亮。 编着两个可爱的辫子,走路时还手里拿着,一动一动,可爱极了。 是一个非常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之心的长相。 即使穿的破破烂烂的,依旧挡不住她身上灵动的气质和可爱。 她的唇瓣只要稍微扁下来一点,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在她眼前,只为她一笑。 伏月也承认,这张脸太讨巧了。 她都忍不住不去怪罪她,萌住她了。 但是秉承着收钱办事的行业规矩,她把唇边的笑意压了下去。 尽量不觉得她萌。 不太容易的。 第558章 无心法师3 伏月看了一眼远处的无心与月牙,她绕了个方向,往岳绮罗必经之路去堵着了。 再可爱也不能让她无身体可住。 她收了钱,要办事的哦。 指尖缠绕着红色灵力,与岳绮罗脚下的绣花鞋倒是十分相衬。 那双绣花鞋的鞋跟略高,她一前一后的晃着,很容易让人担心万一摔个狗吃屎怎么办。 一个巴掌大的纸人,从她腰间跑了出来,然后被红色灵力缠绕,飞向月牙的脖子。 “我要你成为百年前的岳绮罗,替我去死!” 岳绮罗喜欢无心,自然觉得这样一个无知村女,不配陪在无心身边。 所以她不高兴,不高兴就要做些让自己高兴的事情才对。 无心刚离开没一会,月牙就突然在大街上倒地不起,像是中邪了一般。 一堆人围了上来,奇怪的看着突然晕倒的月牙。 无心连忙上去将月牙抱起来,起身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岳绮罗,他皱眉顿了一下,然后先行抱着月牙离开了。 小乞丐似的穿搭,蹦蹦跳跳的,好像很开心一样。 那个女人,不配待在无心身边。 哼。 这里的房屋还都是清末时代的建筑体,基本都是宅子一类的,没有像上海那样现代的建筑。 伏月猛的出现在岳绮罗面前,她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岳绮罗说:“hi啊,你跑什么嘛?” 伏月语气埋怨:“害我蹲了你这么多天。” 岳绮罗立马戒备,指尖缠绕红色的灵力:“你是什么人?!” 这人让她感觉到危险,岳绮罗直觉,她是打不过这人的。 所以她不想对上这人。 伏月抱着臂,一道道灵力从岳绮罗身边落下,她不是白白早来的,她刚才已经布下来阵法,只等她进来了。 伏月笑吟吟的说:“我叫伏月,你呢?” 岳绮罗依旧是戒备的样子,手中的灵力仿佛随时冲过来一般,对面的人十分淡然。 “岳绮罗。” 伏月皱眉:“屁嘞,你叫岳绮罗,那原来的岳绮罗怎么办?” “真是的,这样不好哦。”伏月指尖摇了摇。 岳绮罗:“你到底是谁?!” 伏月笑吟吟的这样说:“岳绮罗啊。” 大概实在是忍受不了,岳绮罗腰间的小纸人突然飞上岳绮罗身前,有护着她的意思。 然后漫天的纸人往伏月周身飞来。 她现在是魂体啊……这人傻吗? 纸人直愣愣的飞过伏月身体,一丝一毫也没有沾染到伏月。 伏月朝着岳绮罗摊了摊手:“哈哈,你的技能失效咯。” 岳绮罗指尖翻转,红色的灵力越聚越多。 伏月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满意了。 突然之间,岳绮罗觉得周身有什么东西在挤压她一般。 她的红色灵力被阵法吞食,随后她被阵法从岳绮罗这副身体里,挤了出来。 伏月大手一挥,这具身体直愣愣的飞向了伏月。 这座躯壳被伏月拽入眼前,刹那间,两者相结合。 伏月再次睁开眼时,看了看脚下的红色绣花鞋。 而阵法跟前,属于假岳绮罗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 伏月啧了一声,这人属泥鳅的吧? 她走上前走到刚才岳绮罗站着的位置,将几个角落放置着的东西,一一收到了空间里。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买的啊。 然后摇了摇头,往街上去了。 她得去买双鞋子,这有些高的绣花鞋穿上的确不怎么舒服的。 伏月找了个地方住着,买了些鞋子。 而无心看着昏迷不醒的月牙,顿时急的鼻子都要出血了。 顾玄武也在跟前,找了大夫来。 大夫只说这姑娘就是睡着了,没啥大事啊。 顾玄武骂了几句庸医,把人撵了出去,让下属再去找了其他大夫。 “我去找岳绮罗!!”无心突然开口。 顾玄武说:“岳绮罗?她不是在地底下埋着呢吗?” 无心沉吟片刻说:“她出来有段时间了,我怕你胆小,就没告诉你。” “今天月牙晕倒的时候,我看见她了,就在人群外,还冲我笑。” 顾玄武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气势汹汹说:“我早知道就应该拿大炮把她轰烂了!!” 顾玄武:“不是,你这就叫放虎归山你知不知道?!” “在井底待了百八十年出来还能活蹦乱跳的,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无心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她问个清楚。” 顾玄武说:“文县这么大,你要去哪找啊?!” 顾玄武一身兵痞子的气息,整个人看着就是那种十分莽撞的人。 顾玄武说:“这样,我多派点人手,人多找的快。” “好。” 整个文县戒严了,军阀当道的世道,百姓们心惊胆颤,瞧见这一幕纷纷躲开,都不敢去正眼看。 几个城门也被顾玄武的兵守住了。 无心叮嘱:“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皮肤白大眼睛,长的挺漂亮的。但是有些阴气森森的,在人群中很扎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伏月正在文县最好的酒楼里吃饭。 吃好喝好住好了。 伏月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出血了。 往下一看,一个纸人正在咬她的手指。 “倒是挺能耐,你有本事去找你主人啊?”伏月伸手弹了纸人一下,晃晃悠悠的突然倒下。 伏月指尖轻响一声,屋子里蜡烛上的火苗突然飞了起来,朝纸人飞去,很快那几张纸人就变成了一小堆的灰烬,还保留着纸人形状的灰烬。 略有些诡异。 第559章 无心法师4 她拿帕子擦了擦手指的血迹。 这些小东西,倒是还挺认主。 一阵风席卷着灰烬,飞出了窗外,然后散落到泥地之上,沦为尘土。 伏月伸了个懒腰,在窗外停了一会。 几队穿着军装拿着长枪的兵,在街道上大肆搜寻什么一般。 每家店都被搜了,店家一句话也不敢多言。 伏月微微蹙眉。 很快,带着兵的就到了这家酒楼。 伏月在屋子没动弹,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群兵痞子不顾老板阻拦,把每一个包间都粗鲁的踢开门。 然后巡视一圈,没找到自己找的东西,便转身离开。 十分的粗鲁。 也不管屋子里的客人是什么表情。 那群客人看着他们背后的枪支,更是一脸憋屈的不敢多言。 没人这个时候敢和这群兵痞子对着干,手里有枪和没枪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踢开门的声音,到了伏月这间屋子。 伏月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自然而然没有动作。 她就坐在圆桌前,也没动弹。 巨大的踢开门的声音,仿佛也没有惊扰到她。 “是她!!找到了!!” 伏月:“……?” 岳绮罗惹什么事了? 说着说着就要上来动手押走。 伏月一脚将头来的人踢开了,飞摔在了楼道里,差点没摔到楼下去。 这几人纷纷从背后拿枪对准伏月,传出一阵阵的窸窣声,整齐划一。 对伏月形成包围势。 “干嘛呢!” 一声男声从外头传来,穿着一身军装,皮质武装紧紧勒出的腰线,外表冷冽阴鸷,笔挺的军装下藏着凌厉的杀伐之气。 可看到岳绮罗那一瞬间,却让他脸上显露了一些迟疑。 “张参谋,这是司令要找的人。” 张显宗,顾玄武的发小,顾玄武发迹后,便不忘幼时情意带在身边,现在是顾玄武麾下的参谋长。 但张显宗这人,明显不是什么安稳的手下啊。 伏月有真岳绮罗的那会儿的记忆,在雪苑时也看到了假岳绮罗的记忆,虽然小事情记不太清了,但这人她还是记得的。 假岳绮罗的忠犬军官。 伏月稳坐如钟,视线一一划过,视线在窗户上停了一瞬。 就见无心与顾玄武往酒楼里跑。 然后这个包间外头围着的人,立马散开了,中间留出来了一条道。 张显宗见顾玄武来了,眸子低了下去,那神色不知是心虚还是不服,可能不服偏多吧。 “你这个妖怪!!赶紧把我妹子治好,否则我师父一定要了你的命!!”顾玄武十分的莽撞,十分没有礼貌的指着伏月大喊。 周围人对准伏月的枪,也没有放下去。 无心觉得有些不对,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突然之间,顾玄武整个人飞了起来,整个人像个物件从二楼窗户飞了出去。 “司令!!!” “司令!!!” 本来围着伏月的兵痞子,看见这荒唐的一幕,有些乱了神。 有人立马追了出去,在街道上追着左右乱飞的顾玄武。 张显宗也没见过这种架势, 伏月歪着脑袋从窗口透了出去啧啧称叹,语气莫名:“三四月的天气,确实挺适合放风筝的吧?” 屋子里无心还在,张显宗也还在。 她这问题好像也没有人想回答,张显宗回过神来,立马也跑了出去。 伏月支着下巴,顾玄武此刻就像一只风筝一般,在街上从这里飞到街那边,不是很高的那种,至少四五层楼高了。 他手底下的那群兵,也跟着从街头跑到巷尾,跑的气喘吁吁。 一直在大喊司令。 这一幕,颇有些好笑。 张显宗就在酒楼对面的铺子前站着,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依旧是一脸的着急,也跟着在喊顾司令。 他站在这里,刚好可以看见酒楼二楼窗户边站着的岳绮罗。 “岳绮罗!你究竟想干嘛?!” 伏月回头,这张脸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是一脸的无辜可人,让人实在觉得她不会错,她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伏月的语气里觉得对方十分无理取闹,她说:“我干嘛了?” 眼里带着茫然,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无心大怒:“你害了月牙还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伏月认真的在说:“有被害妄想症的话,就去治治好吗?” 跟她有什么关系,即使是她这具身体干的,那又如何?又不是她干的。 即使是她干的,那又如何呢? 她歪着脑袋,水光潋滟的眼眸漂亮极了。 无心说:“月牙她怎么招惹你了?她还好心的收留过你一晚,你为什么要杀她?!!” 伏月翻了个白眼:“她假岳绮罗做的事情,干我岳绮罗何事?” 然后便要离开了,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然后施施然离开了。 此时此刻,在天上转悠的顾玄武已经晕过去了,先是吐再是晕的。 伏月离开后没多久,控制着顾玄武的风也缓缓消散掉了,顾玄武眼看就要摔下来了,这摔下来不说命得没了,至少也是要少全身骨折的。 他手下的那群兵痞子,十分慌乱茫然的想要接住自家司令。 无心眼看着顾玄武要摔死的样子,也顾不上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就先飞身上前,想接住顾玄武。 他落下来的力度太大,把无心砸的差点没控制住力度也摔下去,幸好在关键时刻刹住了车。 顾玄武此刻口吐白沫了,很大可能是在天上被晃悠的。 “司令!”张显宗连忙一脸着急的跑了上去,接住了顾玄武。 无心看着岳绮罗消失的方向,也没有再去追了,他想回去看看月牙。 伏月回到住处时,在周围环绕了一圈,这是一间不大的院子,但她一个人住是足够了的。 属于那种黄土所建造的民房,看着十分的朴素,但伏月对此接受良好。 有的住就不错了。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里,脚刚踏了进去,眸子就转了转。 一堆小纸人飞在空中,朝她攻来。 伏月翻身躲过,这群纸人依依不饶,不管不顾的攻击着伏月。 像是一群苍蝇成团结队的将伏月整个人都要围住了。 伏月手里扔出了一个火折子,扔在了院子角落的杂草上,一阵火光很快就冒了出来, 炽色的艳火,跃跃欲试的跳动着。 伏月背腰闪过,指尖一滑,火光似乎有了自我意识一般,飞快的朝这群纸人飞来。 纸遇见了火,很快就燃烧殆尽。 伏月眼疾手快的在空中抓住了一个试图当逃兵的纸人。 眸子带着诡谲的光泽,声音凌冽阙带着几丝诡异的甜美:“告诉你主人那个冒牌货,有本事自己来找我。” 小纸人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危险一般,弯了个腰。 伏月另一只手屈了突然弹向纸人的脑袋,然后松开了手,这个小纸人蹦蹦跳跳的跳上墙,很快的消失不见。 伏月将袖子挽了起来,然后端起盆子在一旁的水缸里面舀了一盆水。 端着那个盆子,走到刚才的地方,哗啦的往前一泼。 纸人的灰烬被水冲了出去。 岳绮罗回来了,真正的岳绮罗。 伏月拧头看了过去,她用着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擦拭着手指上的水痕。 第560章 无心法师5 岳绮罗飘在半空中,看着她把帕子收了起来,这才开口说话。 “大人。”岳绮罗闪了开来,有几个游魂跟在岳绮罗身后。 她说出的话一定是会实现的。 她说会弄来魂魄,便一定会弄来。 她只需要那个假冒者去死,至于她第二个愿望希望自己那个小丫鬟能免除最后的结局,可来到这里时,她已经被无心灭了,魂飞魄散了。 这种事情,谁也无可奈何。 之前便说了,时间点是随机,只能说岳绮罗有些运气不太好。 伏月先是下意识蹙眉头,将后面几个魂魄打量一番,然后抱着臂指尖在胳膊上敲打了几下。 伏月转身走进了屋子里,手中拿着两个琉璃瓶出来,岳绮罗单间,其他已经瞧着快魂飞魄散的魂放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她哪里找来的。 无所谓了,这是她答应的事情啊。 顾玄武醒了,扶着墙吐了又吐,感觉都能将半年前吃的东西都吐出去了。 yue了又yue的,兵士们就在一旁守着,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这件事太诡异了,听闻顾司令买的宅子不干净,众人都在议论是不是因为那个宅子所以才有这么一遭。 而且瞧见的人不少呢,隔着一条巷子都看见那边天上有个人形的风筝飞来飞去了。 百姓对此也议论颇大。 顾玄武有些心惊胆颤,他活了这么二十几年,从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他顾司令的脸面都丢尽了!! 顾玄武:“师父,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啊!!” 无心说:“回吧,回去看看月牙。” “哦,好。”顾玄武坐在车上的时候,又缓了半天。 而张显宗留在原地,仿佛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似的,他看着顾玄武离开的车子,眼神有些阴鸷。 原本凌厉的一张脸,此刻能看的出来有些杀心。 他眼睛眼尾是下垂的,这样一盯人,有些三角眼的感觉。 浑身直挺的军装和神色表情都带着桀骜不驯。 五官各长各的,都不怎么出众,但放在一起格外的和谐,再加上骨相格外的高级,这张脸就显得出众许多。 自带b感,啥都不干就感觉像是在装逼。 尤其是现在直挺的像棵松树一般站在那里,一身军装的站在街边看着远处,b感十足,自带反骨。 …… 文县北边的一间宅子里,她猛然睁开眼睛,眼里带着天真的残忍。 一个纸人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说着只有她能听得懂的话语。 她语气淡淡,看了一眼纸人:“废物。”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岳绮罗,在她心中岳绮罗就是她,至于真正的名字,她在井底被封印了太久,这些记忆早已经像一团雾气一般消散,其实早就已经不太记得了。 纸人似乎有些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冷哼了一声,将纸人收了回去。 桌子上摆着一把剪刀,和纸张,还有已经剪好的纸人。 她面前有个镜子,现在的这张脸也算是漂亮,但不像之前的那个身体,可以让人卸下防备心。 这是一张带着一些攻击性的脸,但她讨巧似的笑意,弱化了这股攻击性,仿佛又变的柔弱可欺一般了。 “清儿?出来吃饭了。”外面有妇人喊了一声。 这个家庭虽然不是那种巨富,可在文县也算是有点小钱了。 夏清这个名字,亦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 夏清应了一声,然后缓缓的走了出去。 脚下的红色绣鞋踩在地上,让人感觉十分的诡异。 夏母见状皱了下眉头,但也没有多想。 她脸上的笑意仿佛是用刻刀刻在脸上一般的诡异,让人觉得…有些瘆得慌。 这笑阴森森的。 夏母心中觉得不对,她家孩子是不是撞邪了?需不需要去庙里或者道观看看? 夏父在外做生意,所以不常回来吃饭,总是到日落时分才回。 所以家里也只有两个下人和夏清母女二人。 此刻的餐桌上格外的安静。 …… 月牙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她的纸人对付一个普通人类来说简直是毫不费力的。 若不是封印她的符篆此刻在月牙手中,她也不会迂回的用这种法子来对付那个叫月牙的乡下姑娘。 夏清算了算时间,她也快到该死的时候了吧。 只可惜,这个女人想活下去的欲望非常强烈,她的一个梦魇真让她给破了,虽然也有顾玄武的帮忙。 他进入到了月牙的梦境,所以月牙才会如此顺利的醒来。 两人激动的抱在一起,刚才在天上飞了许久的顾玄武,又去梦魇中闯了一遭的顾玄武,此刻跌坐在地喘着气。 …… “司令要带那个无心师父和他那个妹子去郊外泡温泉。” 有人敲响了张显宗的门,汇报道。 “大人,这是我们的好机会。”来人又说。 张显宗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确实该好好做准备了,张显宗不是个好人,有着与他一同长大的顾玄武此刻辉煌的成就,他心中更加不平衡了。 所以,他早看顾玄武不顺眼了。 第561章 无心法师6 张显宗开始计划这次的‘早发’,想要一举成功。 顾玄武对于张显宗是没有戒备心的,但诚然年少有为的人,脾气确实都不怎么好。 可就在顾玄武准备悠哉悠哉的带着一群人还有自己的一群姨太太准备出发的时候。 军械给丢了。 一大批的枪呢。 就这样丢的一干二净。 那套小乞丐的装扮虽然确实很好看,但以伏月的洁癖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虽然不是很脏但看着很邋遢。 她早早的就把衣裳给换了。 这个时代比上一次要略早一些,军阀混战争地盘的时代。 文县这里也偏北一些,这儿的天气是比较冷的。 衣裳都是厚厚的,袄裙的衣领都还带着毛绒绒的毛毛,略显臃肿,但在岳绮罗身上,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有些贵气。 反而黑色的袄裙,黑黑漆漆的头发相衬,上面有银线绣制的图样,十分精致。 这颜色也显得她皮肤胜雪一般,黑色厚重的刘海将眉毛遮挡住,那双眼睛漆黑圆润,仿佛可以照出世间所有肮脏,但给人感觉有些矛盾。 走在街上,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她此时刚从城门进文县里,这几天她在找那个冒牌货,不过这人比她想的还要会藏,一点线索都没有。 伏月表情不太满意,是很不满意。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谁都有些不爽。 正是下午的时候,文县这里的树只剩枯枝子,天也没有一丝蓝意,而是那种毫无滋味的大白天,就显得格外的萧索,十分有北方冬日的意味。 顾玄武正在大发脾气,对谁都是那样。 包括他的那群手下、他的发小张显宗还有他的那群姨太太,像是要吃人一样。 也是,军阀时期一大批军火丢失了,这不是玩儿命呢?顾玄武可是刚把文县打下来没几天呢,他可不想再被打出去。 张显宗站在下首替那人求情:“依我说,还是军火毕竟重要,司令就算毙了他,那批军火也找不回来不是?不然就看看他的能耐?” 顾玄武眼里的杀意收了回去,挥了挥手,很快这人就被带走了。 伏月一头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这里建筑高低错落,都是石砖砌成,大部分院子都像是小型的四合院类型。 毕竟文县这里离天津、北京都不远,颇有这边建筑的风格。 她手里拿着个糖葫芦,在路上悠哉悠哉的走着。 张显宗挥手让看守的人留着,他对两人说自己带他过去解手。 到了一个角落,嗯,那人死在了张显宗枪下。 而张显宗为了真实性,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来了一刀,可是毕竟就是个小刀子,也就是小臂上有那么一道刀痕,其实不深。 这张脸上的不臣之心都快溢出来了,顾玄武丢的那笔军火显然就是张显宗的手笔了。 巷子外头守着的两个兵,听见枪声连忙着急的跑了进来。 就看着张参谋长捂着带血的小臂,唇色似乎有些惨白。 “参谋长!您没事吧?!” 张显宗捂着胳膊:“没事,这畜生身上藏刀了,让我给毙了,你们在这收拾,我去给司令请罪!” 伏月此刻站着的地方,刚巧的将此事看的一清二楚。 她微微皱眉,这个人和假岳绮罗是有些纠葛的。 不过用着这张脸,还是让伏月有些略微不爽。 八、九分的相似,已经是极像了,连鼻尖的痣都长得一样。 张显宗看了一眼不远处墙上突然出现的女人,他微微蹙了蹙眉头,然后看着那张脸,愣了一瞬。 欣赏美是每个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每个人都不例外。 但伏月只觉得这人有点蠢,做戏也不做真一点,那么一点刀伤,除非顾玄武比他还蠢所以才会看不出来。 往胳膊上捅一刀比划这么小个口子要真。 自己划自己一刀,和别人划自己一刀,刀口深浅、方向、走位是截然不同的,稍微研究过这方面的人,都能看出来的。 伏月转身离开了,今天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呢。 得找个地方吃饭。 张显宗看着人离开,捂着小臂眼神在那停了一会,然后才转身往司令部去。 十分绿茶,请罪的时候敬礼的时候,装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玄武蹙眉:“人你说毙就给我毙了,这批军火你想法子仔细找找。” 顾玄武此刻还是十分信任这位发小的。 他也不清楚人性的弱点,同一个起跑线的两个人,最终却到达了不同的高度,是要惹人嫉妒的。 张显宗从司令部离开后,眼里带着得逞往身后瞥了一眼,然后看了一眼胳膊上包扎的纱布。 他往刚才的地方去了,那个女孩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在刚才的巷子转了一圈,已经不见那个姑娘的身影。 往张府走的时候,在路上却碰到了正在饭馆里吃饭的人。 她这身黑色衣服与艳的惊人的唇瓣,十分的有存在感。 张显宗在店外顿了片刻,拢了拢军装的大衣样的披风,抬脚走了进去。 伏月对面坐了个人,伏月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抬头看了过去。 笔挺、合身、一丝不苟的藏青色军官制服,领口紧扣至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皮带紧束的腰身,透着冷硬的军人气息。 看这样子就给伏月感觉这人沉默寡言的规矩感,一个人的身影在伏月脑海中晃了晃,不过时间太久,要不是张显宗的出现,她大概都快要忘了秦明的模样了。 是真像,可伏月又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从哪个方面看,也是很容易让人分清的两个人。 那双眸子像是在寒潭里侵着的黑曜石,清澈漂亮看着张显宗。 伏月的筷子也没有放下的意思,眼里也没有这个时代百姓看到军官的畏惧感,只是问:“你有事?” 军帽下的那双眼睛看着伏月:“小姑娘,你今天在小巷…看到什么了?” 伏月也猜到了他是为什么而来。 伏月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事,然后摇了摇头:“啊,你的技法简直太拙劣了,不会真让你给蒙混过关了?” 那个叫顾玄武的果然是个蠢蛋,这么明显的刀伤都发现不了,只看衣袖上的划痕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绝对不对劲。 这武人比她还没文化呢。 张显宗手里拿着一个茶杯在手里晃着,突然杯子落在了木桌上,传出一声重响。 他看着这张脸,那双略显阴鹜的眼睛眯了眯。 张显宗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伏月又问:“你看到了什么?” 这次的语气不像是第一句,刚才第一句开口的话,像是哄小孩一般的温柔。 此刻一下子冷了些。 但张显宗看着这张脸,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伏月又夹了一筷子鱼肉,这家清蒸鱼真心不错。 伏月说:“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 第562章 无心法师7 这具身体的声音实在有些可爱,让人觉得无害。 伏月嗓子狠狠咳了一声,然后又作罢,生理结构而已。 张显宗又问:“技法拙劣?” 这个人他见过,在前两天酒楼那次。 就是顾玄武被当成风筝在天上乱飞的那次,以那个无心话的意思,大抵是这人做的。 张显宗想,她一定也不喜欢顾玄武,所以这事她大概率不会揭穿,这样张显宗才微微松了口气。 伏月这才把筷子放了下来。 伏月一副教导人的模样,她伸出手指:“第一,自己砍自己和别人砍自己,这道伤口的走向、深浅程度还有伤口边缘是很不一样的。” “第二,你单独把他带过去,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有鬼。” 伏月有些不可置信:“那个顾玄武不会信了你吧?” 张显宗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些漏洞百出,他仗着什么呢? 仗着顾玄武不会仔细去看他的伤口,仗着顾玄武对自己的信任啊。 他说什么顾玄武都会信的,那个蠢货。 张显宗抬了一下手臂,看着衣裳上的刀口,他伤和自己伤的,好像是有些区别的。 张显宗唇角上扬了一些:“这件事情还劳烦姑娘为我保密。” 伏月上下打量着张显宗,将视线挪到了饭菜上。 然后突然开口:“你帮我找个人,我帮你保密。” 否则,让她一个人在这附近找,要找到猴年马月去呢? 张显宗想都没有想,即刻就答应了。 他说:“等我功成那一日,我定会履行承诺。” 既然他顾玄武都能当司令,那他凭什么不能? 说白了,他也的确不是个好人,但伏月倒觉得没什么,乱世就是群雄争鹿,这时候就看谁有本事了,感情算什么。 反正这群军阀不管输赢,最后大多都没好有果子吃,也算是自作自受。 张显宗又问:“找什么人?有什么特点吗?” 是啊,找什么人呢? 那个假的冒牌货,也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另一个身体,这藏起来实在不好找。 伏月也罕见的头疼。 “我想想……你要是真把顾玄武赶出文县了,那个顾府的宅子你能让我用用吗?” 伏月对那个一腔武力的匹夫还有那个无心,的的确确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再加上嘴巴那么脏,伏月甚至是有些厌烦。 那个人在井底被封印了这么多年,说不定会回去看看也说不定啊。 守株待兔一波,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 张显宗:“……当然可以。” 伏月那双眸子弯了弯,弯的不见眼仁的那种:“合作愉快。” 张显宗点了点头:“合作愉快,对了姑娘你怎么?” 伏月说:“我叫岳绮罗。” 伏月不禁想,她已经是第三个岳绮罗了。 张显宗点了点头:“岳姑娘,我叫张显宗,你在文县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来找我。” 随后十分殷勤的将这桌子饭菜钱也给付了,虽然也没多少钱。 黑衣银绣的袄裙,一身藏青色笔挺的军装,两人身形差别也有些大。 张显宗宽肩窄腰和那张桀骜不驯的脸,颇有一番滋味。 伏月转身离开,还去路边小摊子上买了个糖葫芦。 张显宗目送着伏月离开,直到她拐入巷子里看不见人影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伏月摸了摸这张脸,嘴巴里还嚼着裹着糖衣的山楂。 这人的视线太过明显。 不过就是看上这张脸了吗?上一世也是这般对那个假岳绮罗一见钟情,最后死的也有些惨了。 伏月摇了摇头,继续往自己住处走着。 也不知道那冒牌货是男是女,真身长什么样子。 想想就头大。 伏月突然想起她自己之前对别人说过十分冠冕堂皇的一句话。 ‘因美色动心才是这世上最纯粹的动心。’ 嗯,这句话放在现在这位张显宗身上,仿佛也十分适合。 他就是对这张脸一见钟情。 …… 顾玄武的温泉之旅,因为突然丢失一大批军火所以没了兴致,但还是让人开车将无心和已经醒来的月牙送去温泉了。 月牙最后是顾玄武入了她的梦把她叫醒的,否则这个姑娘大概率会死在那个梦魇中。 而这山脚下的温泉,听闻是有些不干净的。 顾玄武在司令部急的嘴巴都长泡了。 没过几日,文县内一阵军火交战的声音。 文县百姓逃的逃躲的躲,人心惶惶,只知道顾司令手底下有人造反了。 城里两批人马明明前几天还是同僚,此刻都是枪指对方。 无人敢往外跑,城里除了兵士们,没有一个人影儿。 而张显宗从参谋长的衣裳,已经换成了司令的衣服,果然看着更加有气质了。 藏青色带着金绣纹边的军装,打眼一看就是和其他人有很大区别的军装。 张显宗占了司令部,但是顾玄武却给跑了。 他手下的兵降的降,死的死。 张显宗手里握着枪,朝着靶子开了几枪,枪枪命中红心。 张显宗用那种看着楼梯的眼神看着手下这群废物。 张显宗:“给我派人继续严查文县各个出入口,除了查顾玄武还要查一个姑娘。” 手下问:“司令,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张显宗陷入沉默。 第563章 无心法师8 是啊,是个怎样的姑娘呢? 他想起岳姑娘的叮嘱。 张显宗看着手里的手枪,将空了的弹夹卸了下来。 他的手指细长,做这样的事情便极为漂亮。 靶场上,他的身姿格外的显眼。 张显宗顿了片刻才说:“一个奇怪的姑娘,去问问周围人家有没有哪家的孩子,与之前性格大不一样的人。” 这是那个岳姑娘的原话,很无奈。 “还有顾玄武,这个人必须找到!必要时不管死活!” 啪、啪、啪、啪。 又是四声震耳欲聋的枪声,让周围人不敢直视这个新司令。 下属立马应是随后一脑袋冷汗的离开了。 张显宗直视前方,看着人形靶子脑袋上的洞口,没有一枪偏离轨道。 这枪法确实不错,枪无虚发。 张显宗把枪塞进腰间,理了理领口,转身往司令部外头走。 “去那个宅子。” 张显宗坐在后头,假寐着。 十分的矜贵,一点也瞧不出是村里长大的。 伏月正在顾玄武买的那个宅子里,那口井怨气十足。 伏月双手快速翻转,一股股灵力从她手中迸发而出,随后注入井中。 随后身体飞入井中。 张显宗刚走进这座院子里,就瞪着眼睛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飞快的跑到井口边,看着下面。 藏蓝色的衣袍也飞了起来。 就是一口漆黑的井而已。 张显宗蹙着眉头,随后想起顾玄武被当成风筝在天上飞的事情,岳姑娘应当不是凡人才对,所以大概率是不会出事的。 张显宗这才松了一口气。 手里抱着军帽,短而精练的发型,很适合他,可以说这张脸大多发型都很适合。 井底一片漆黑,从井里往东游然后就能发现一个暗河,暗河上去就是一个密室一般的平地。 伏月浑身湿透了,衣袍还在滴水。 昏暗的烛火阴惨惨的晃悠,衬的这里面鬼气十足。 正中间放着一个棺材,棺材四周是一个阵法,伏月简单观察了一下便知这是封印阵法。 想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就是在这来着。 伏月走向棺材,棺材下方有个圆盘阵法,她刚走上去阵法便亮了一瞬。 阵法与伏月手里的灵力相交织,阵法很快咔嚓一声,裂了开来。 棺材中剩着几个符篆,伏月先是伸手碰了一下,她有些担心,毕竟这里曾经封印的还有岳绮罗这具身体,万一对这具身体也有攻击性呢? 所以伏月从进入这个暗室便一直有些小心翼翼的,她可不想在行错一步路了。 她站在棺材边弯腰碰了符篆,没有什么攻击力,她这才放心的将棺材里的符篆用荷包装了起来。 那个冒牌货,原来是个孤儿,被青云观观主捡了回去,变成了极受宠爱的小师妹。 可她天赋异禀,却对长生不老非常感兴趣,青云观只将她逐出师门,但她被逐出师门后,用夺体之法害了许多条人命,岳绮罗是最后一个。 青云观实在忍受不了,她在外如此迫害百姓,所以她那些师兄弟们只能忍痛联手将已经占据了岳绮罗身体的师妹,封印在了井底。 可惜前面那些被她害了的性命们,就这样白白遭了罪。 她修的邪魔歪道,灵魂不死不灭,所以想要真正杀了她,可能还是要费一些力的。 所以最好还是做好万全准备。 她将周围逛了一圈,这才出去了。 浑身湿透的跟站在井边一脸焦急的张显宗对视个正着。 伏月将自己的头发往身后拢去:“……你怎么在这?” 一阵风吹过来,让伏月浑身发凉。 张显宗将身上的外套大衣脱了下来:“我这就吩咐人去烧水准备干净衣裳,岳姑娘不嫌弃的话,先将外套披上吧。” “文县最近寒气略重,这两日还要降温,岳姑娘还是小心为好。” 伏月很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披在了自己身上。 “谢了。” 张显宗抿唇,唇角浅浅上扬着一些。 张显宗连忙接话:“岳姑娘不用跟我客气。” 伏月看了他一眼,目光下意识的被他鼻尖的痣吸引而去。 一模一样。 张显宗被这道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岳姑娘,我鼻子上有东西吗?” 伏月眼神挪开说:“没有。” 张显宗继续问:“那为何这样看着我?” 伏月眼神又放在了他脸上,轻声解释:“你和我一个故人,长的很像。” 张显宗更加意外了,说着话便没有之前那般氛围紧张了,反而轻松了一些。 张显宗哦了一声问:“故人?有多像?” 此刻太阳就快要落山了,黄橙橙的晚霞落在地上,金光灿灿的。 张显宗领着伏月往安排住处院子走去,两人走在走廊上,说着闲话。 伏月抱着臂,拉着外套,下午的风几乎有些刺骨。 伏月回:“很像,但气质不一样,你不说话的时候我总以为他凭空出现了。” 很不一样的,那个臭屁傲娇毒嘴大王,身上的气质那是独一无二的。 说的就是你,秦明。 伏月在心里哼了一声,这么久了她还记得秦明,她都有些意外。 张显宗表情明显的顿了一下。 语气莫名的说了声:“是吗?” 眼神看向前面,精干的短发被梳的一丝不苟,伏月没看到的是,张显宗此时的眼神有些阴鸷。 就像是之前看着顾玄武身影的眼神一般。 这人对伏月来说,仅仅是一个有张不错的脸的合作方而已。 其他多的情绪一丝都没有。 她打算杀了那个假冒者,便准备离开这。 或者是回雪苑或者是去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都好。 张显宗将伏月送到了院子里,这里离那口古井的院子不远,几乎中间只隔了一个院子。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差下人来找我便是。” 伏月点了点头:“谢了啊。” 下人已经将热水烧好了,张显宗站在院外将她送进去便告辞了,大衣也没拿就快步离开了。 伏月躺在浴桶里,看着浴室旁边衣架上挂着的军制大衣和下人早早准备好的干净衣服。 那类似旗袍的袄裙是红色的,和一旁的大衣给人视觉上的冲击有些略大。 水雾热气上升,氤氲了那双漂亮的眸子,更是添了几丝雾气,让人看不到底。 伏月身子泡在热水里,舒服的喟叹一声,整个人靠在后面,眼睛闭了起来。 等她换好干净衣服的时候,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不仅十分干净,连柜子里都是各种的漂亮衣裳,还有梳妆桌子抽屉里放着的首饰胭脂,满满当当。 伏月坐在梳妆台前沉思一瞬,将抽屉推了回去。 随后又拉了开来,将里面的一个抽屉首饰取了出来,然后将她手里两个琉璃瓶摆在抽屉里面。 塞进了最里面,高低刚好契合,大小也刚好合适,这抽屉至少还能摆二十多个。 伏月满意的将抽屉推了回去。 第564章 无心法师9 伏月住了下来,住在了顾宅……不,现在是张宅了。 这处宅子是文县最大的宅子,张显宗自然不会让那个刺眼的顾宅二字在上面挂着。 但张显宗的人在城中寻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说那个不知名的姑娘没有找到,就连顾玄武都不见踪影。 这俩人滑的都跟泥鳅似的。 伏月很生气,张显宗更是生气。 伏月突然看向张显宗问:“那个无心呢?” 在那个冒牌货的记忆里,她喜欢无心,所以想杀月牙。 她不敢往伏月跟前凑,说一定会往无心跟前凑,为了杀了那个叫月牙姑娘。 张显宗低眸思索一瞬:“顾显宗的手下现在不少在我手下,我这就派人去问无心的住处。” 是了,文县就这么大。 每一个城门都被人死守着,那些兵士们都认识顾显宗,不可能让他逃出文县。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他现在在文县城内的一处躲着,可顾玄武也刚打下文县没多久,连宅子都是新买的。 能去哪里藏着呢?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叫无心的法师那了。 张显宗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将他手下那几个副官吓了一跳。 这么重要的一点,他之前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想到! 他竟然将那个叫无心的,忘的死死的。 他怎么不蠢死。 这人狠起来了,自己都骂。 顾玄武要是放出去了,一定后患无穷。 伏月也被这声吓了一跳,她坐在太师椅上看了张显宗一眼。 伏月:“不用查了,我知道在哪。” 她毕竟以魂体的存在在无心家里飘荡了好几天,就为了等那个冒牌货。 张显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下属道:“去准备啊!等我帮你呢?”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是,司令!”几人连忙敬礼退下去开车。 他没想起来无心的事,这群废物一个个的也没想起来? 张显宗那张脸很明显的想骂人,若不是岳姑娘在这,他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的翻过此事。 伏月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就当没看到这些官司。 张显宗今日依旧是一身军装,神情冷然的看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 屋子里有些静谧,张显宗坐在伏月身旁的太师椅上,一时之间没有什么话可说。 屋子里只有茶碗盖子轻轻敲击茶碗的清脆声音。 伏月坐的挺直,像是初生的青竹一般。 不知道的,还让人以为她是那个司令呢。 这两人中,打眼一瞧也确实是伏月气势比较足一点。 反而衬的旁边新上任的司令官是她的小弟一般啊。 也有因为伏月坐着主位的原因吧。 车子很快的备好了。 伏月一身血红的袄裙,黑长直的头发微微用簪子簪起来了一部分,让头发不往脸上飘。 唇色也是血红,甚至有些发暗的红。 像是刚刚吃了小孩一样。 现在的汽车刚兴起没多少年,还是敞篷的比较多一点。 张显宗伸手,像是下人一般想扶她上车。 这么多下属面前,伏月也没驳了张显宗的面子,不过指尖只是轻轻挨了一瞬,几乎没有碰到。 这么高的车,她还用人扶啊?扯淡。 张显宗也感觉到了,她的手是过来了一瞬,可压根没有碰到。 这是在给他面子而已,张显宗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也没说什么,踏了上去,坐在了伏月身边。 后座位置坐三人都绰绰有余,两人极其宽敞。 她们两人中间搁的距离都能开一家正新鸡排了。 张显宗缓缓往伏月那边挪了一瞬,但没有得寸进尺的挨在她身侧,只是近了一点,但还是有些距离的。 伏月就当没有看到一般,车启动了。 这车是没有那种车窗的。 这风,把她今天的造型全吹乱了,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 直到到了无心的住处。 车后面跟着的兵很快将这间宅子围的死死的,一只老鼠都放不出去的那种。 张显宗抬了抬手,众人安静下来,准备踢门的几个人也退后了。 伏月在周围环绕了一圈,没有那个冒牌货的身影,但屋子里有她的气息。 张显宗走过去,叩响了门。 他站在门外,几乎快和门框一样高了。 气势十足的样子,这次绝不可能放过顾玄武。 “谁啊?!”屋里的一道女声传来,听着就很烦躁的心情。 屋外的架势把月牙吓得差点摔在地上,她连忙后退了半步。 屋外一群兵痞子拿着长枪对着屋里,张显宗与那个岳绮罗就站在门口。 她一身红衣,活像是来索命的厉鬼一般。 伏月一头黑线,这姑娘这么怕她干什么啊?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她也没怎么她吧。 月牙很快稳住心神:“你们……你们找谁啊?” 不能暴露顾大人在这的事情,不然顾玄武怕是会死在这个叫张显宗的人手里,那人眼神看着就狠极了。 为了权力不惜所有的人。 伏月要推门进去:“无心呢?” 月牙一只手紧紧拉着门,身子站在门缝中挡着。 “张司令!您这是做什么?” 声音很大,很明显的在传消息。 张显宗无悲无喜的那双三角眼看着月牙,他是不是特别像是一个傻子啊? 屋子里的顾玄武一听这几个字,立马脸色冷了下去。 他没找张显宗报仇,他倒是先找来了。 但他现在手里连把枪都没有,不可能冲出去跟他拼了。 第565章 无心法师10 一副想要立刻杀了张显宗的模样。 可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更加渗人,半拉脑袋像是被人一刀削下去了一半。 也不流血,像是西瓜被切了一半一般。 看着格外的渗人,这要是让人看见,非得把人吓死的节奏。 无心看了看周围:“顾大人,你要不还是先躲躲吧。” 外头听声音就知道来了不少人。 无心叹息一声。 顾玄武踢了一脚旁边堆着的杂草:“老子凭什么躲!!明明是他张显宗背信弃义!!老子对他多好!他反过来造我顾玄武的反!!!” 说着说着就冲出去了。 反正跑也跑不了,还不如跟他娘的拼了! 他就是死,也要拉着张显宗那王八蛋一块死! 无心摇了摇头,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件带帽衫的衣裳,帽子垂下几乎将半张脸都给挡住了。 当然,少了那块脑瓜子也挡住了。 “别来无恙啊,顾司令。” 这句顾司令叫的,颇有些讽刺,也不是有些了,是非常讽刺。 张显宗看见顾玄武的一瞬间,手里的枪就上膛了,他一只手拿着枪对着顾玄武。 那眼神就是看着手下败将的眼神。 可见,张显宗已经不满顾玄武良久了。 月牙连忙后退,站在了无心旁边。 无心戴着帽子,十分神秘,只露出下巴。 倒是看着有些高人气质。 伏月的眸子转向无心,歪了歪头就这样看着他。 无心蹙眉大声道:“岳绮罗……你又要干什么?!” 伏月挑眉:“伤你的是谁?” 没有打抱不平,只有疑问声。 两两对峙,两人身后一队人马,手里的枪纷纷对着这三位。 顾玄武大怒,像是看着死人一般看着张显宗。 顾玄武大喊:“张显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有本事咱俩单挑啊!叫着一堆人帮你算什么男人?!?!” “老子对你是掏心掏肺,你他娘的用尿浇我啊?!” “白眼狼!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村里和泥玩儿呢吧?!” 顾玄武是指着张显宗骂的。 同时他也记着岳绮罗那日让他丢人的仇。 然后眼神暧昧的看了一眼两人。 “嗷嗷,我说呢,怎么这位岳绮罗姑娘是当了他的九姨太了吗?你说你也算是个大妖怪,怎么上赶着给人当姨太呢?还是个九姨太!” “这种忘恩负义的男人,你也愿意跟小心哪天他把你卖到窑子里都不知道!” 说话极其具有攻击性。 伏月眯了眯眼睛,朝张显宗靠近一步。 十分麻利的直接夺过他手里的枪,把头很准的朝顾玄武大腿开了一枪。 “啊————”顾玄武仰着头捂着腿,摔倒在地。 这速度快的无心和她身旁的张显宗都没有反应过来。 月牙眼睛瞪大:“!!顾大人!” 无心:“岳绮罗!!” 无心也挡在了顾玄武面前,抬手挡住身后两人。 伏月的头挪了挪,透过无心看向顾玄武。 那双眸子幽幽的看着顾玄武:“你是不是感觉我看着像没有脾气啊?” 伏月又认真的再问:“嘴这么脏,你是小时候生出来的时候被尿盆淹过吗?” 头一次碰见用一张嘴,惹怒她两次的人,这人简直是一点记性不长啊。 真是忘了那天是怎么在天上飞的是吗? 伏月的眼神又暗了暗。 倒是张显宗,他唇角没忍住勾了勾。 张显宗做事从来都不是头脑一热,表面顺从顾玄武的张显宗,其实一直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利益。 张显宗会仔细分析顾玄武的弱点,然后看准时机发动兵变,结果就是顾玄武输的一塌涂地。 说他背信弃义也好,白眼狼也罢,从头到尾张显宗没有一点点的后悔过。 张显宗看着十分狼狈的顾玄武笑出了声:“顾玄武,你总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对我好,自以为是的给我的后院塞人,自以为是的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我不就是你彰显权威显示自己衣锦不忘故人的一个工具吗?!你真以为我是傻子是吗?!” 就连后院的人都是顾玄武塞进去的,那些人不就是顾玄武用来监督他的人吗?! 不过是被玩腻了的女人,然后还要装作一副体谅下属的模样,做一个顺水人情还要顺便监督下属有无二心。 其实这种时候,很多军阀都是这样干的,可从未有人像他顾玄武那样一送就是七八个的送! 他从没有问过他的意见,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要,只是一个劲的送。 连纳妾时的婚事,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冲着他顾玄武的! 伏月眼里似乎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张显宗,没想到这位还能爆发啊。 顾玄武抱着腿朝着张显宗冷笑:“忘恩负义的小人!” 张显宗:“是,我是小人又如何呢?” 然后冷下脸来下令:“带走。” 顾玄武略有些慌张,看向前面的两人。 伏月脑袋低了一下,似乎在看无心的脸。 伏月了然的哦了一声:“哦,你跟那个冒牌货碰过面了啊?她伤的你?” 这人是个什么物种,半个脑袋都不见了,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肯定不是人,但他身上没有妖气,也不可能是妖。 伏月眉头蹙着看向无心:“哟,你究竟是个什么物种?” 这连血都不带流的。 无心呵呵了一声:“你不也是个妖怪?我们谁也别说谁吧?” 伏月:“哈?我是正经的人类,流的是血,咱们可别混为一谈。” 现在她可是纯种人类,虽然那个冒牌货用这副身体嚯嚯了几十年,可这幅身子确实保存完好,有那个人不死不灭魂魄在身体里,这幅身体就像暂停衰老了一般。 现如今伏月在这副身体里,已经开始正常运转了,食五谷会衰老会生病。 伏月看了一眼张显宗:“伤了你的人是谁?” 无心冷哼一声:“你们难道不是一块儿的吗?” 那个女人用的术法,和之前与岳绮罗交手时用的术法还有灵力是一模一样的。 他不信岳绮罗和那个女人不认识。 伏月指尖在衣摆上敲打了两下,往前走了两步。 张显宗跟了上去,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手里的枪指着他们三人,仿佛有一点危险,就要把他们的命留在这里。 桀骜不驯的那张脸,实在是让顾玄武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刀。 可人是要认清自己的处境的,他不能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一定还能东山再起。 伏月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与无心的眼睛对视,她快速的扫视无心近期的记忆,呢喃出声:“夏清……” 又是一张漂亮的脸蛋,那个糟糕的冒牌货又害了一个姑娘性命。 伏月周身气压又低了低。 无心突然回过神来,看向伏月:“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怎么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伏月对张显宗说:“抓起来吧。” 张显宗抬手挥了挥,手下一群兵士举着长枪已经将三个人围作一团。 无心挡在顾玄武面前,还是说了出来:”……这人你们不能带走。” 顾玄武还抱着腿,十分感动的看着无心:“师父,我没白交你这个兄弟!” 然后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张显宗。 伏月嘴角带着浅笑:“我的意思是,都抓走。” 第566章 无心法师11 无心这个躯体不死不灭,但不代表不会受伤。 只不过是受了伤,也会死而复生的意思。 但费时费力,他少的那半截脑袋至少也要半个多月才能长出来。 既然那个冒牌货对无心感兴趣,那就用无心当那个鱼钩就是,她就不信钓不到这条鱼呢。 张显宗看向手下:“耳聋了是吗,都抓起来!” 无心:“岳绮罗,我与你无冤无仇,说到底还是我将你放出来的,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这么多人,他完全没有可能逃走。 除非是舍弃身体,用一块肉逃走,然后在长出来身体。 可是他能这样逃走,月牙还在这里呢。 他不能让月牙一个人落入这些人手里。 伏月嘴角抽了抽:“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伏月转身看向张显宗:“分开关押,分远点,尤其是这个姑娘。” 张显宗点了点头:“放心。” 伏月抬头看着张显宗,轻叹一声:“说实话,我不太放心。” 那冒牌货天赋一流,修的邪修也一流,这些人根本挡不住,反而还有可能成了她的养分了。 她朝张显宗勾了勾手指,张显宗眼里闪过一瞬的茫然。 然后将耳朵凑近伏月的唇边。 伏月轻声嘱咐了几句,张显宗点了点头。 张显宗低声:“我明白了。” 两人离得很近,张显宗几乎是气音。 伏月的眼神顺着无心他们被押出去而离开,笑着伸手拍了拍张显宗的肩膀。 一群人将顾玄武、月牙还有无心拿下了,无心想打,但对面人实在太多,手里还都有枪,他实在担心月牙,他受伤还能活过来,可是月牙不行。 月牙脸上带着慌乱,她之前逃婚的时候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当然会有些无措。 月牙被人压着,她朝着无心那边大喊:“无心!” 两人离得很远。 无心一直想要往那边去看。 被人压着实在不能动弹。 月牙和顾玄武先被雅进司令部的监狱里头。 顾玄武大腿上中了弹,此刻唇瓣有些发白,有些失血过多了,在这么下去绝对是要失血而亡的。 两人没有关在一起,月牙还着急无心呢。 顾玄武勉勉强强将自己腿上的子弹挖出来了,用布条包裹住伤口,让其不再流血。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瘫倒在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顾玄武信奉的一句话。 伏月也没想杀无心和月牙,这两人和她没仇没冤的,无缘无故的杀人作甚? 至于顾玄武又不是她的敌人,更是无所谓了。 她只是想用无心这人把现在叫夏清的那个冒牌货给钓出来而已。 无心和她们不在同一处监狱关押,但这两处地方,离得不远。 司令部旁边那套宅子以前是一家为官的,宅子里地底下有个不小的地牢,血渍都干涸成了黑红色的,因为在底下,所以一股土腥味。 月牙那边也有人守着,但伏月还是在无心身旁守着。 “喂,我说你们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月牙呢?!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招惹过你!”无心抓着栏杆朝往这边走的伏月喊。 地牢里的走廊略有阴森,两侧有警卫守着。 伏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慢慢悠悠不急不躁的脚步声。 身后跟着比他高一头多的张显宗。 张显宗的眼神飘到了无心身上,那种轻蔑的眼神。 无心想,他为参谋长好像看谁都是这样的眼神。 只不过以前在顾玄武手下的时候,还会隐藏。 现在,完全不藏了。 伏月:“是啊,她和我无冤无仇的,我又不会把她怎样。” 无心:“那你抓我们干什么?!” 此时此刻,无心的帽子早已不见,只剩半个脑袋在这,在地牢中阴森的氛围下,显得更加可怖了。 无心想了想,这人十分鸡贼,还知道把她们几个分开看押着。 伏月勾唇笑了笑,笑的十分无害。 她说:“钓条鱼,你若好好配合我呢,那个叫月牙的姑娘便会完好无损,但你若是不好好配合呢,你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张显宗看着无心的脑袋,眼神很快的转走。 无心皱眉:“你要我怎么配合?” 伏月说:“就好好在这里待着便是。” 既然她觉得这个不死不老的躯体与他不死不灭的魂魄是天生绝配。 那么她就一定会来救无心,趁火打劫也好,美救英雄也好,她一定会来找无心的。 伏月在这座牢房周围放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的东西,无心蹙着眉看着。 像是在布一个阵法。 可他不确定,因为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未见过如此粗糙的布阵之法。 张显宗吩咐一旁守着的手下,若有人闯地牢,打不过就跑。 吩咐完快步跟上准备出去的伏月。 “岳姑娘……” 伏月转了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在问他有什么事。 两人站在略狭窄、漆黑的走廊里,往地牢外走。 两人离得很近,张显宗就差贴在伏月身上了。 第567章 无心法师12 张显宗开口:“你要用那俩人,那顾玄武呢?” 伏月边走边回他:“不是因为他是你的仇敌,所以才抓的吗?我又用不着他。” 仇敌,这两个字形容他们俩之间,还是显得略微单薄了。 张显宗:“啊……是吗?” 他还以为顾玄武对她有用。 伏月嗯了一声,这人除了嘴贱确实惹到了他,但伏月相信张显宗不会留着顾玄武性命的,所以这人完全不用自己费心了。 张显宗歪了歪脑袋,看着前方女子的侧脸,然后说了一声好。 既然没用,那就没必要留了。 至于天津大帅那边,那边可顾不上一个文县小小司令是谁。 如伏月所猜测,顾玄武死了。 没有虐待的痕迹,很轻巧的死了。 张显宗留不得他,既然抓住了,那就不可能再把他放出去。 两人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他不杀他,顾玄武总有一天要回来复仇杀了他的。 张显宗承认,自己就是个小人,只有小人才能在乱世里活下去的。 在乱世,成王败寇四个字,还是他顾玄武教的,他学的很好。 …… 伏月站在二楼阳台上,目视着远处院子里地牢的入口,入口那里有几人带枪把守着。 到了秋冬,没有一丝绿意,抬头一望永远都是枯树枝子,看的人心情都提不起来。 而那位冒牌货不知道是没听到无心的消息,还是察觉了里面的部署。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伏月脸上带着一些不耐烦。 文县这几天降温了,刮的风都有些刺骨。 吹的树上的枯枝直晃悠,传出干树枝碰撞在一起的窸窣声。 椅子在地板上传来摩擦声,伏月一屁股坐了下去,斜倚着椅子的扶手。 按着眉心,入冬的风就是无比的生硬,这才一会时间,伏月就感觉到自己有点头疼了。 阁楼里的灯火通明,伏月所在的这间屋子没有一丝光亮,所以她站在阳台上,除非刻意去看,很难让人发现。 伏月透过栏杆的缝隙,看着那块地方。 手心撑着自己的脑袋。 屋外传出一阵很轻的敲门声,伏月道了一声进。 屋子里没人,透过轻轻的月光张显宗能看见她在阳台坐着,这屋子里阳台的门大开着,所以让人感到一股凉意。 张显宗手里端着东西,用脚把房门踢上了,木质的门传出嘎吱一声响。 “岳姑娘,你还没休息啊,厨房做了夜宵,你要吃点吗?” 张显宗走了过来,他已经换下了平日里的一身军装,反而穿着一身休闲的衬衫和棕色马甲,也没了往日的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伏月扒着椅子往后转去,先看了他手里的东西一眼,然后视线顺了上去,看着在阴暗中的那张脸。 张显宗抿唇浅笑了笑:“我让厨房熬的粥,刚盛出来,还是热的。” 伏月:“你放桌子上吧。” 寒意入骨,她现在的确有些需要热的东西暖暖身子。 伏月看了一眼远处的地牢,起身拿着栏杆狭窄的杆子上放置着的一个琉璃瓶,里面绯红色的东西亮着,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普通东西。 伏月坐在了餐桌上,这屋子属于一个打通的套间,在文县已经是非常偏未来的一个屋子了。 她这几天从自己租的屋子换到了原来的顾宅,然后又因为地牢的事,搬到了这个司令部。 张显宗站在桌边,开了一个昏黄的小灯,将粥盛进了小碗里,放上白瓷勺,然后递给了伏月。 冬天的确适合吃些暖和的东西。 伏月看着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张显宗,手里还拿着勺子。 热气腾腾的食物滑入肚子,胃里都暖和了起来,伏月斟酌片刻说:“司令部这么多人,你不用亲自过来送。” 她眼睛盯着碗里的花生粥,没有在挪开视线。 张显宗张了张嘴顿了片刻。 然后浅浅的一笑:“……我闲着也是闲着,我让人盯着呢,你不用这么辛苦的一直看着。” 无心是被张显宗的人招摇过市的从正街上押到地牢的,这也是为了让冒牌货得知这个消息。 所以张显宗知道,她在用无心钓人。 伏月:“你先坐吧。” 本来长的就高,她坐下了他还站的笔直,看他都得抬头去看的节奏。 张显宗嗯了一声坐在了伏月身侧。 伏月一直在听着外头的动静,这人还真是忍得住。 还是说无心在她眼里并不值得冒险呢。 嗯,伏月欣赏这样的想法,但如果真是这样,她要去天南海北去抓这人吗? 心累。 张显宗就这样看着伏月,伏月眼神虚无,明显的在想事情。 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显宗也没问,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 一句话也不说。 伏月转头看他时,对上了他的视线。 伏月说:“额……你要吃吗?” 那一盅的花生粥,她显然是喝不完的。 伏月这才发现,托盘上还有一个空碗。 “你要喝你喝啊……” 这搞得像是她强势的不让他喝一样,别这样好吗。 搞得人很无助,弄的他像是自己下人一般。 不是受不起,而是感觉他有所图。 这让伏月不太舒服。 张显宗:“没事,我不太饿。” 伏月低下眸子然后不礼貌的翻了个白眼,刘海将这个不礼貌的白眼完全挡住了,所以张显宗也没有注意到。 不饿,拿俩碗是力气大是吗? 张显宗:“要是想吃其他东西的话,我让人再去做点?” 伏月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本来也不怎么饿。” 张显宗看了一眼北风呼呼的阳台,然后起身走过去将阳台的门给关上的,关的严实,不一会屋子里也暖和一点了。 张显宗:“你放心,有人守着,一定不会出问题的,你好好休息就好。” 伏月不看着就是有些不放心,按说这任务其实不算难了,只是杀个不人不鬼的邪修。 可这人就跟泥鳅一样,着实让伏月有些来气了。 但人也不可能傻傻的往枪口上撞吧,又不是脑残。 伏月叹息一声,然后嗯了一声。 那阵法已经布好,只要她来,绝对让她有来无回。 她还想早早完事早早开启养老生活呢,真是耽搁时间。 张显宗也没问究竟要引何人来,只是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让伏月都有些心虚,这人怎么一点也不反抗的。 张显宗捧着碗碟离开了,临走前还嘱咐伏月早点休息。 伏月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黑暗萝莉一般的脸。 啧,情字害人哦。 伏月打开梳妆柜的抽屉,将抽屉外的琉璃瓶准备放进去存着。 从开始的两个琉璃瓶,到现在一排已经放满了。 伏月敲了敲手里那个散着红光的瓶子:“行了,够了,不用在找了。” 这一个瓶子里可不止一个灵魂,虽然不知道岳绮罗是从哪里寻来的。 乱世,无缘无故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所以这个事情几乎对岳绮罗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她早年的时候在身体角落藏着,也学会了一些那个冒牌货的法术,虽然不多,但足够她引来魂魄了。 岳绮罗的红色瓶子闪了闪。 伏月又敲了一下:“你休息吧,她死的时候我会让你看着的。” 又闪了一下,好像在说好的。 张显宗就在隔壁住着,手插进裤兜里看着不远处,然后似乎能听到隔壁的一点点说话声音。 第568章 无心法师13 也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很轻的声响,一会就没了。 张显宗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她的法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甚至比无心可能还要厉害。 屋子内开着昏黄的微光,两人坐在桌上,伏月一勺一勺的喝着粥,一时无话。 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守卫们也没注意到,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顺着地道飘了下去。 伏月转头看了一眼天台的方向,勺子和碗相碰发出清脆声,思索了片刻又转了回来。 无心看着纸人出现在牢笼面前,眯了眯眼,诶了一声转身靠墙坐下了。 纸人看着里面真是无心,然后飞快的离开了。 这两人可能不是师姐妹那么简单,这明显是有仇呐,否则也不会这么费力的想抓那个女人吧。 原本两人手里纸人的术法是一样的,无心就认为她们俩是师姐妹之类的。 但那个叫夏清女人伤了他,他喷洒出的血又伤了她的脸,反正不关他和月牙的事儿就行。 无心放松了片刻,正好他担心这副样子吓到月牙,这几日不见面也是好的。 夜很深了,天空的星星十分明亮。 周围几乎没有亮光的地方,只有地牢需要看守的地方亮着,司令部三楼阁楼刚才微弱的灯光也已经灭掉了。 一个身穿红色袄裙,披着红色披风的女人,头发又黑又厚,那双眸子与岳绮罗的眸子相似,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很漂亮的一张脸。 这人无比在意自己的容貌,所以找到了这一具身体,也是一个漂亮姑娘。 只是可惜了这个姑娘。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朝阁楼看了一眼,唇角带着得意的笑容,手中纸人飞向看守的护卫,拿枪守着的护卫很快没有声响的滑落在了地上。 她一身红衣十分矜贵,仿佛哪家的大小姐走出来了一般,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抬脚步入地牢,那双眼里带着天真的残忍,却能让人察觉到危险。 安静的地牢里,传出一声一声的脚步声,在周围环境的加持下,听着格外的渗人,仿佛黑暗中有什么即将冲出来的怪物一般。 银铃一般的轻笑声,无心想,可不是怪物来了嘛。 “无心呐无心,你说说你,没有我在,这才几天便沦落到了这种境地呢?” 她歪着白皙的脸蛋,无辜又天真的看着牢里的无心。 无心呵呵一笑:“你这个老不死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他的脸至今还没长好呢! “哼,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如此嘴硬。” “即使我不杀月牙,她那种凡人之躯,还是会老会死,只有你我才是最般配的!” “我才是那个不一样的,我和她不一样,我可以长长久久的陪着你,一直到沧海桑田,你的躯壳不死,我的灵魂不灭,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说着说着微微抬起下巴,十分娇贵的模样。 她站在地牢深处,只有墙上点点光亮亮着,给她身上覆了一层昏黄的暖光。 可还是让人觉得瘆得慌。 无心看了她一眼突然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枉你活了几百年,却对此事如此执念,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她重重的冷哼一声:“你若是答应我,我便带你离开这里,若是不答应,那你就等着和顾玄武一般,死在这里吧。” 无心猛然抬头看了过去:“他死了?!” “原来还不知道,他当然死了,尸体都被运出文县了,也不知那个新司令哪里来的好人心,竟还好心的送他回老家安葬。” “怎么,你想看看他的尸体吗?一个凡夫俗子,只要你跟我走,答应我以后一切都听从我的,我可以做出一个和顾玄武一模一样的人陪着我们到永远。”她向前半步,有些期待的看着无心。 无心心中还想着顾玄武,没想到张显宗动手这么快。 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的无语片刻。 “神经病。”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魅力,惹的这位对他纠缠不休。 “你不要不识好歹!”她怒了。 与此同时,从地牢廊道的入口那边,突然传来一声说话声。 “你也不要不识好歹啊。” 轻飘飘的声音,在走廊内回音阵阵,还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能听的出来外面来了不少人呢。 无心表情十分的欠揍,还耸了耸肩。 她下意识第一反应想逃,这个人给她感觉非常危险。 甚至她都不清楚这人是从哪里来的,自己不是岳绮罗,那个女人也绝对不是岳绮罗。 她刚一想要逃开,突然之间她的四周连带着栏杆处都发出了一阵阵红金色的光芒,将她困住了。 她十分生气,手中红色灵力翻转,击在阵法上,可是那阵法竟然吸收她的力量。 第569章 无心法师14 纸人漫天飞起,如同蜜蜂回巢一般涌出,四处拼尽全力的碰撞着红金色的光芒。 “占据别人身体那么多年,还用着别人的名声作恶多端,你说说你……诶……”悠长无比的叹息一声。 这人显然是一个对术法极有天赋的女子,可却用自己的天赋做尽伤天害理之事。 伏月其实是欣赏的,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开心是可以不顾别人的心情处境的。 她对于她杀了那么多人,也没有什么评价反正死的也不是自己啊。 “你究竟是谁?!”她看着伏月那张熟悉的面孔。 这张脸她用了百年多,此刻就在她面前用着自己平日里用的清澈眼神看着自己。 这让她很生气。 “我是岳绮罗啊。”伏月笑着看着她。 伏月看着在挣扎的人儿摇了摇头说:“别在挣扎了,这个阵法费了我很长时间的,要是这都能让你逃出去,那我的脸岂不是要丢到灵山去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息越来越弱,纸人们飞去阵法启动亮出的灵力处,一瞬间便灰飞烟灭了,只留下一片残余的灰烬。 “我才是岳绮罗!!” 伏月目瞪口呆:“你也真是够不要脸的了。” 她活的比她长多了,也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啊。 实在是佩服。 骗人骗久了,都要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伏月语气感慨:“屋子没了可以再建,你真是贱的不能在贱了。” 她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红色血丝的纹路,她立马用手捂着。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多次对我下死手?!”这人她打不过,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所以她就没想着与伏月为敌,不过是一个躯体,送就送她了,不是什么大事。 可冒牌货不明白,这个人为何跟她过不去! 伏月:“你占我身子,用我的身份做尽丧尽天良之事,让我背着骂名近百年,你说我们无冤无仇?” 伏月认真且礼貌的问她:“你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伏月身后紧紧跟着张显宗,他没有穿军装,还是刚才在伏月屋子里的穿搭。 军队人马跟在外面,时刻候着张显宗的命令。 “你怎么可能是岳绮罗?!”她不信,一点也不信。 她占据的身体,原主的灵魂早就灰飞魄散了! 无心坐在牢里的杂草上,有些模糊想听着两人的恩恩怨怨,听的他半个脑袋都大了。 张显宗也是,听的有些模糊,身体还能随便换?像衣服那样吗?这比她是妖怪还让人难以理解。 但张显宗依然是那副拽拽的表情,手里的枪已经上膛,好像随时准备护卫似的。 伏月耸耸肩:“说不定我也是个修炼天才呢?我等你虚弱夺回身体的这一刻,可是等了很久很久了。” 说最后那句话,语气是轻飘飘的,不像是说给对方听,反而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低着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尤其是在阴暗的廊道内,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怎么可能……”困在阵法中的人呢喃出声。 她还打算挣扎,又是满天的纸人飞起,冲向阵法结界处,不出所料的又沦为了灰烬。 突然的一瞬间,夏清突然拼尽全力撞向阵法去,然后就这么水灵灵的晕倒在地了。 阵法四周亮起来的都是晦涩难懂的符文,无心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的符文,甚至不属于道教和佛教的符文,无心还是能分的清这个的。 这个岳绮罗究竟真的有她说的那么简单吗? 伏月眯了一下眼睛,瞬间走入阵法,张显宗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阵法倒是没有排斥这个臭脸少年。 伏月猛的回头看向张显宗:“谁让你进来的!” 张显宗还没来得及消化她都训斥声,就感觉到自己没有了知觉,像是晕过去了一样。 张显宗的神情突然变了,他伸手摸了摸脸颊:“这个身子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听说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你舍得吗?” “哈哈哈哈,我倒是许久没有住过男人的身体了呢。” 用着张显宗这张b感十足的脸说出这些话,就有些格外的渗人。 尤其是还做着那些女气的动作,好像变得十分的娇俏。 伏月冷着脸看着被冒牌货夺去身体的张显宗。 突然双手一握,似弦月般的两把弯刀,突然出现在了伏月手中,那两把刀仿佛随时能让她魂飞魄散一般。 张显宗似乎十分得意,那张完美的骨相脸上出现了奇怪的表情。 还是张显宗的声音。 他说:“他爱你,你舍得伤这具身体吗?他的魂魄还在,你做的所有决定他在身体里面看的一清二楚。” 她能占领张显宗的身体,也能看到他的一些记忆,这是正常的一件事情。 可是爱情,不该是势均力敌吗? 就像她要找的人应该是无心那样的不死不灭的躯体。 这种的凡夫俗子,怎么能和明显不是正常人还自称是真岳绮罗这人有爱情呢? 她不懂。 无心看戏看的很来劲,他盘腿坐在那眼神一会看这个一会看那个,生怕错过了好戏似的。 张显宗笑了两声又说:“怎么?不敢了?” 伏月:“你真的……挺贱的。” 双刀划为虚体,就是那两把刀原本是实打实可以当镜子照的刀,此刻虚化了。 伏月伸手合二为一,猛的向前一扔,这把刀在空中飞速旋转,让人看不清刀刃的攻向了张显宗。 随后一声悲惨的哀嚎声响彻天际,伏月闪身过去将张显宗的身体接在了怀里,慢慢靠着墙放在了地上。 然后一个飞身,虚空一握。 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她现原形了,是有些雌雄莫辨的一张脸,此刻脸色有些窒息,脖子被伏月紧紧的捏在手里。 无心嘴巴都张大了。 随后,伏月将琉璃瓶打开,把这个冒牌货的灵魂塞了进去,琉璃瓶合上之后,是散发着浓烈的红色。 伏月脚将地上一个什么东西踢走了,然后阵法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伏月走到张显宗身边,蹲了下去,把他眼皮掰开看了看。 伏月在心中啊哦了一声。 要是真死了,那也没法子。 不过应该没死,因为伏月没有看到张显宗的魂魄出体,在周围也没有张显宗的魂魄,可见这人的魂魄还在身体里。 两个琉璃瓶栓在腰间,时不时的传出碰撞的清脆声,里面的颜色肉眼看起来是有些接近的。 一个是冒牌货,一个是真岳绮罗。 她答应岳绮罗的,要让她看着这个冒牌货死的,所以出来的时候就带在身上了。 伏月又探了探张显宗额头的体温,也正常的。 只是魂魄有些虚弱而已,可能醒来后有点后遗症,其他的倒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无心那半张脸突然出现在伏月余光里,确实还是挺吓人的。 伏月将张显宗扶了起来,准备扶出去。 他大大的身躯压在有些弱小的姑娘身上,像是一座小山一般。 倒是伏月脸上一点累或者吃力都没有表现出来,好像十分轻松似的。 “喂,说好的放我和月牙离开的?!” 伏月斜了他一眼:“明天会让人放你离开的。” 然后也没多话,她就扶着张显宗离开了。 “司令大人!!”张显宗的手下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喊了一声。 伏月看了他一眼:“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第570章 无心法师15 他的手下连忙从伏月手里接过张显宗。 伏月动了动肩膀:“把地牢那个人送去跟月牙一块关着吧。” 再关一段时间吧。 伏月就是对于无心看戏的那个表情十分的不爽。 就是不想立刻放了,先关着吧。 等张显宗醒来了,再等她心情好了再说吧。 两人把张显宗架着放在了司令部三楼的卧室里。 伏月看了那群手下一眼:“你们下去吧,不用在这。” 张显宗造反没几天,他这群手下虽然因为他的处事风格有些惧怕,但心里真心服气除了跟他一起造反的其实真没几个。 “啊?” 伏月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几人很快应是离开。 “啊,那岳姑娘,那地牢那些……东西还有那个姑娘的尸体,要怎么办?” 是的,从一开始地牢外守着的护卫就不是真人,不过是傀儡而已。 不过要比那个冒牌货手里的纸人傀儡要真很多,甚至会有心跳。 所以从冒牌货的纸人出现再到她出现,都在伏月掌控之中。 虽然她当时还在喝粥呢,也不影响的。 伏月敲了一下脑袋,差点给忘了。 “那些守卫你们不用管,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自会消散,至于那个姑娘的尸体,送去她家吧。” 虽然运气不好,但至少让人入土为安吧。l 几人应是也没再多问,便离开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能做的出那样一个跟真人一样的东西似的,就不是普通凡人可以招惹的起来的。 这里的住处只是一个简便的住处,还是以办公为主的一个屋子,只是有个住处的隔间罢了,装修的也很气派。 毕竟前任司令顾玄武喜欢的是夸张范儿的。 屋子里很快没人了,只剩着一盏灯,凛冽的白炽灯光。 伏月看了一眼床上的张显宗,走过去把他脖子的围巾给卸了下来,然后把被子给他盖着了。 被人夺舍,瞧这样子虽然能活,但伏月实在有点担心万一醒来的是个二傻子就彻底完蛋了。 被人夺舍很容易伤及神识的,尤其还是普通人类。 那个祸害,临了临了还得祸害一个人,回去就把她炼成丹药吃了! 所以伏月就在这守着了,她睡在了软和的皮质沙发上,从柜子里找出一个被子,把张显宗身旁的枕头拿了过去。 万一真成傻子了,她还能第一时间做决定。 那到时候,肯定得把他带走的,放这没一天就又该有人造他的反了。 啪挞一声,屋里的灯光熄灭了。 无心被带去了关着月牙的监狱。 两人关在了一起。 “诶,我说兄弟,不是说好放我们离开呢吗?” 那人压根不搭理他就走了,而且走的很快,好像是被他半个脑袋给吓住了。 这里比起地牢还有些气窗,可以有些月光撒进来,不像地牢纯靠灯光取亮。 月牙泪水一瞬间就流出来了,快步跑到了无心跟前:“无心!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顾大人……顾大人昨天早上被他们抓走后,一直没有消息。” 无心用帽衫把自己半颗脑袋挡住,坐了下来:“他估计不在了。” 月牙:“……什么?!那你没事吧?!” 无心:“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瞧。” 无心转了个圈,让月牙仔细看。 月牙放下心来,随后脸色又有些忧愁:“顾大人……他毕竟帮了我们不少来着……” 无心也沉默片刻:“张显宗是造的顾大人的反,他不可能留他的,这事……” “我们没法子管,多给他烧点纸钱吧,我听说张显宗让人把顾大人尸体送回了老家。” 月牙沉默许久,泪水好似在眼眶里聚集。 虽然那人的嘴巴很欠,但也算是个好人来的。 但现在事实就是如此,无心自认为是打不过那个岳绮罗的,而且他和月牙招惹上张显宗这样的军阀,也会十分麻烦。 月牙长长的叹息一声:“只能先这样了。” 月牙迟疑:“可他们会放我们出去吗?” 这几天吃饭也没少她,但问什么都没有人回话。 无心:“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月牙一屁股坐下了,有些哀愁:“你都说是应该了……” 无心把脸藏着:“好了,别担心,桥到船头自然直嘛。” 现在也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月牙说:“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无心躲过去了。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监狱里的两人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司令部三楼里面,此刻两人也睡的正香。 一个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一个人在沙发上躺的十分随意洒脱。 两人睡的很香。 直到屋外有人轻声敲门,伏月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司令?岳姑娘?早饭好了。”有人轻声在唤两人。 伏月看了一眼动作和昨夜昏睡过去时没有一丝动弹过的张显宗。 第571章 无心法师16 伏月不想动弹,冬天的文县太冷,让人一点也不想出被窝。 然后她高声喊了一声:“现在不吃。” 外面应了一声,很快的没人打扰了。 伏月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就是沙发上睡着就是有些不大舒服来着。 然后翻了个身子,又窝来了回去。 等她睡醒的时候,都快十点多了。 伏月走了过去,张显宗没有一丝一毫要醒来的意思。 她不禁蹙了蹙眉头,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生命体征偏慢但都是正常的。 伏月脸上有些忧愁,这要怎么搞嘞。 又有人轻轻的敲门了,那种轻轻的是生怕里Z面的人还在睡的话,担心吵醒的样子。 伏月去把门推开了。 来人先是往里面透了一眼,然后才看向伏月:“岳姑娘,监狱里关着的那俩人吵嚷着要见你。” 伏月:“让他们喊吧,……你们司令昨夜太过劳累,去请个大夫来吧。” “是。”副官看着伏月的表情有些奇怪。 伏月察觉自己话里的奇怪之处也有些沉默。 然后找补了一句:“是昨夜在地牢里的时候太过劳累。” 副官:“……啊,是。” 伏月:…… 伏月把门虚掩上了。 伏月看着坐了起来的张显宗:“诶?你醒了啊?” 张显宗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捏着床边,胳膊上和脖颈因为他的用力,青筋尽显。 这个位置看过去,窗外的光打在他的背上,完美的侧颜和喉结,宽肩窄腰微微屈着, 伏月顿了一下,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的样子。 手指开始虚握,随时准备拔刀,为防止那个冒牌货再给她挖什么坑,还是提前做好准备为好。 张显宗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头上冒着虚汗,脖颈青筋全都爆了起来。 伏月试探道:“张显宗??你醒了?” 张显宗寻着声音看了过去,但眼前一片漆黑。 张显宗张了张嘴,他的眼睛怎么了? 是没开灯吗?可是如果单纯没开灯的话怎么可能一点光亮都看不到呢? 伏月觉得张显宗现在表情非常不对劲。 茫然的眼神,眼球里像是被覆上了一层白纱一般。 张显宗即使失明了,情绪好像依然很稳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张显宗有些忐忑的出声:“岳姑娘?是你吗?” 伏月手里的刀消失不见,然后这才走近。 伏月说:“是我啊。” “你……怎么了?” 张显宗紧紧抓着床边的褥子上,好像没有安全感一般:“我……我看不见了。” 伏月松了口气:“害,我还以为那个冒牌货没死干净呢。” 突然反应过来张显宗说了什么,语气中带着疑问:“……看不见了?” 张显宗伸手在虚空中摸了摸:“是……我好像看不到东西了。” 伏月沉思片刻。 按理说,身体被夺舍后能夺回来的属实算少数,有些后遗症也实属正常了。 这算是失明? 要是有生魂她还有法子能塞回身体里,可是后遗症? 她就有些不擅长了,这要怎么搞?只是养着可以吗? 毕竟是因为自己才被冒牌货附体。 因为至今不知道那个冒牌货叫什么,所以只能不礼貌的用这三个字称呼。 张显宗脸上终于有了些慌乱,眼睛四处看了看,指尖掐的发白:“岳姑娘?你还在吗?” 伏月轻咳了一声说:“我在,你放心啊,会恢复的。”吧。 应该会吧。 伏月其实并不确定,毕竟他这种情况自己也是头一次遇见。 她拍了拍张显宗的肩膀:“放松点,别太紧张。” 张显宗似乎更僵硬了:“好……好的。” 很官方的回复。 他身子都在僵硬着。 不自在的僵硬着。 伏月问:“司令部里有没有你能信任的人?” 张显宗沉默。 他做出造反的事情,其实司令部里许多人他都是不太信任的。 只不过是此刻的上下级,他压着他们而已。 张显宗还是说了一个人的人名,伏月记得这人,是他的副官。 伏月当然看出了他的迟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这种性子,其实是很难相信任何一个手下的。 就像顾玄武,在顾玄武眼里自己没做错过事情,但在张显宗眼里,他就是在炫耀。 而且每次有他的地方,别人完全注意不到自己这个人的存在,只要不是大老粗,都会感觉到十分不适。 他也是真的在嫉妒,男人的嫉妒比女人更胜,他是会做出行动的。 不像女人,虽然人人都有嫉妒心,可是有些女孩啊,只要是那个人随手帮了一下自己的时候,就心中各种忏悔,觉得自己怎么能那样想她呢? 这两者,其实挺明显的。 所以,伏月也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外头的人。 可是他好几天的都不出来,文县司令部的人对此已经议论纷纷了。 也就是幸亏伏月在这,否则这群人早就动乱了。 张显宗也清楚,自己现在靠的只有岳绮罗,他日日不得安心,日日发愁何日能看见东西。 但在司令部三楼里,确实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这人几天都不见好转,每次吃饭都只吃一些方便吃的东西。 伏月让人把监狱里的无心带来了。 无心:“阿弥陀佛,我还以为你把我和月牙忘了呢。” 语气十分阴阳怪气。 伏月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跑啊。” 张显宗身子直挺的坐在沙发上,只留给门口两人一个侧影。 看着倒是与平常没有什么差别。 在无心眼里,顾玄武也算得上朋友,她们俩人杀了顾玄武,还把他和月牙关了这么久,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她们。 无心嘴角抽了抽:“我是可以逃,月牙怎么办?” 他当然能逃,甚至随便削下来一块肉从监狱缝隙里逃出去,找个地方把自己一埋,过段时间自己就长出来了。 可月牙呢? 他不能做出如此无耻之事,月牙十分贤惠的照顾他许久,他们两人是要过一辈子的。 伏月其实也不喜欢他:“所以啊,就不要这么不爽啊,看着就让人生厌。” 伏月指了指张显宗:“把他治好,我立刻放你们离开。” 无心眼睛转了转:“张参谋长这是生病了还是中邪了?” 伏月冷眼看了他一眼,那双可怖漆黑的瞳仁带着刺骨的寒意。 语气也十分冰冷:“你应该知道,我能对付那个冒牌货,自然也能对付你,所以……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这么肆意妄为?” 张显宗好歹帮了她不少,她最近吃的穿的喝的住的,都是这位掏的钱。 而且还有这样一张脸,他冷冷的坐在那,有些无措又有些茫然。 伏月看不下去别人欺辱这样一个人。 “还是说,只是因为你活的太久?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一个人看着就不正常,有着永生的躯体,血还有攻击力。 这个设定熟不熟悉? 伏月的血,那也是一个非常诡异的东西,不止攻击力,甚至让人疯魔着迷上瘾。 只不过是不正宗甚至不合格的一个觋罢了。 她的巫血,要比他的血更加要命。 在伏月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不合格的东西而已,是的,觋在灵山中,是地位十分低下的。 因为他们生来,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就没有巫子深。 觋指的是巫族里的男人,巫就代表着女人。 可想而知,一个世界里,生孩子的是女人,与天地联系极深的是女人,做主的还是女人,理所当然的男人在里面就没有任何存在感,只能做一下……家务和简单劳动。 只能做一下内宅里的一些琐碎事情罢了。 可放在这种普通世界,只要体内有巫血,攻击力是很大的,他还是一个残缺的觋。 第572章 无心法师17 基于三观形成在灵山,所以她看待男子……是从心底里觉得没有危险甚至理所当然的比不过自己,从每个方面都不如自己的。 无心十分生气的指着伏月喊:“你!这是你有求于我!” 伏月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块石头一般丝毫没有波澜,仿佛不觉得无心会反抗。 伏月说:“哦,你不在意那个姑娘的话,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或许,在文县呆两天,还能赶上她的头七。” 有弱点的人最好拿捏了,不是吗? 张显宗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了。 无心是想离开的,可一想到月牙瞬间萎靡下去。 无心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我让他恢复,你放我们走,不会在出尔反尔?” 伏月嘴角勾着一抹浅笑,看起来仿佛十分温和亲切,像是邻家小妹一般。 伏月说:“当然。” 伏月就站在张显宗身边,毕竟无心这人可不可信还不一定呢。 张显宗这两日话少了许多,原本就是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这两天一天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清。 不像她当时刚开始失明的时候,话反而更多了。 无心眼前闪过一阵金光,查看了张显宗的身体,也没多过故弄玄虚便实话实说了。 无心说:“这是因为被人夺舍导致经脉滞涩,灵魂与肉身发生了不契合的反应,所以导致的五感异常。” 伏月:“我看的出来,问你怎么恢复。” 无心耸肩:“真没法子,就是一年半载的自己就恢复了,吃点好的补补?” 有人因为夺舍变得痴傻的也多了去了。 他只是五感异常,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垂眸浅笑的岳绮罗,身上有着能看穿一切的气质。 这对张显宗来说当然不是个好消息,他可刚刚当上司令没多久,一个瞎子怎么继续当司令? 天方夜谭的事情。 张显宗斟酌许久后开口,他下意识去找伏月,握住伏月的胳膊时才松了一口气。 他面朝伏月问:“具体得多久才能彻底恢复?” 伏月眼神看向无心。 无心:“诶呀,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年半载。” “半载到一年的,期间或者触感消失或者听觉消失,五感那坏了一点,导致有些异常,等段时间身体是可以自我修复的。” 伏月知道无心这话是真的。 半年看不到,或许还会听不到。 但比她那两年看不到摸不到闻不到听不到,像是完全深处深渊一般不知道好了多少。 所以伏月倒是没觉得什么。 熬熬就过去了。 毕竟她现在也可以说自己是过来人了,人永远不会遗忘自己的痛苦,反而有些欢乐的时候遗忘的更快。 她现在都记得,几乎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主天道算计她,让她在小世界里受尽各种苦楚的事情。 那个痛苦,针管刺入皮肤、身上各种线路,各种机器连接自己身体。 这些记忆十分的清晰,连死都不能死。 但你让伏月想想两千年前的其他事?已经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无心离开了,带着月牙离开了。 两人不知去往何处。 屋子里只剩伏月和张显宗两人。 伏月话本来就不多,张显宗现在比她话还少。 屋子里是寂静的,屋外因为此刻是冬天,连虫鸣鸟叫声都少的可怜。 寂静的空间,仿佛一根头发丝落地上都能听得见。 张显宗就坐在那,宛若一个石像,除了吃喝拉撒睡几种生理需求,他永远都在沙发上坐着。 伏月实在忍不下去了:“……你……” 张显宗的听力倒是比之前灵敏了不少。 在伏月刚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看了过去。 其实看的是柱子,伏月还要再偏左一些,伏月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挪到了他的视线内。 可惜他看不到。 “岳姑娘,怎么了?” 伏月:“你每日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张显宗又沉默片刻:“可是我……不知道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这是有伏月在这,但凡她前一刻离开,后脚就会有人造张显宗的反了。 张显宗很清楚这个事实。 因为她的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让下面的人忌惮,所以这段日子很安生,像是他的眼瞎不存在一般。 伏月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 “军阀在中国是没有未来的,不然……你跟我离开吧。” 这个办法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让她亲自照顾当然是不太可能,不过花钱雇人倒不是不行的。 张显宗张了张嘴:“走?走去哪?” 说实话,张显宗造反完全是因为……同一起点的顾玄武都能当上司令,他怎么不能? 完全就是这种想法,倒是对于当司令其实执念不大,就是单纯不服顾玄武而已。 第573章 无心法师18 伏月:“去哪都行啊,去没有战乱的地方。” 得给自己找个养老的地方。 张显宗嘴角的笑意似乎带着讽刺:“现在还有没有战乱的地方吗?” 这些征兵的人,是完全强迫性的征兵,路过一个村子就把村子里面的青壮年全部带走。 这已经是常事了。 伏月:“总会有的,战乱也总会结束的。” 也就是二三十年左右吧。 会结束的。 张显宗:“能给我几个小时时间,让我想想吗?” 他其实不太愿意拖累他,自己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累赘。 可是张显宗知道,若是她走了,自己怕是活不了几天了,下面盯着他这个位置的人多了去了。 这个选择让张显宗感觉到了两难。 伏月:“……你想好几天都没问题的。” 这人跟她在一块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她长的很凶吗? 他浅浅的笑了笑,鼻尖的那颗痣宛若点睛之笔一般,好像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带着暖意的光芒。 就显得没有原来那么的凌厉。 他更像是一个反射物,冷光便让他更加的凛冽,暖光就会显得他周身也带着暖意。 这两天的司令部,虽然在伏月和张显宗眼前没有什么不好的声音,可是在私底下,这些人对于司令眼盲是十分议论纷纷的。 这就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你都瞎了眼了,还怎么带他们打天下? 说是会好说是会好,这都快半个月了,也没见好转啊,这让众人如何能不担忧自己的前程,哪有人会跟着一个眼瞎的老大打天下? 痴人做梦都不会做这样的梦。 张显宗只想了一天。 这日吃完饭的时候张显宗突然开口问伏月。 他是这样说的:“你愿意……让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吗?即使我眼睛到时候可以看到了……也会愿意让我跟在你身边?” 伏月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这是要赖上她吗? 伏月陷入沉默:“额……你到时候不想再去打仗了吗?最多一年时间就可以恢复了,你如果想继续走如今这条路的话,我可以帮你组建自己的军队后然后在离开。” 因为什么? 说不上来,或许是相似的面孔,或许是他脸上的茫然无措,又或许是他坦然的做坏事,对于自己是小人的这件事情也很坦然。 承认自己的嫉妒心,但他也承认自己的优点,他能反了顾玄武就是自己厉害啊,他顾玄武再厉害还不是败在了自己手中。 原因其实很多吧,伏月也说不上来,就单纯的是一种感觉而已。 伏月觉得手里握过权力的人,是不可能让自己轻而易举放下权力的。 欲望,人人都有,这很正常。 长生的无心都有自己的欲望,伏月也有。 只要是一个生命体,都会有自己的欲望。 性欲、睡欲、食欲、权欲等等等等。 这非常正常。 张显宗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认真:“我……想跟在岳姑娘身旁。” 伏月:“也行吧,看你自己决定了。” 张显宗又问:“那我们何时离开?” 伏月:“你不对你手下那群人交代一下?” 张显宗想了想:“是该交代一下,不过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伏月:“好,那我去找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往哪儿走呢? 这是一个问题。 张显宗只与自己的副官说了几句话,其他人几乎连张显宗的面都没见上。 一个小汽车,后座和后备箱里放着衣服。 并不算是很多,伏月重要的东西基本都放在空间里了,没占多大地方。 后面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人还算清秀,叫江匀。 这是伏月买来的一个小厮,家里人逃荒都死干净了,张显宗五感会随机消失,总不可能让伏月去照顾他吧? 张显宗坐在副驾驶,伏月开着车。 去哪好像并没有大概的目的地。 伏月和后座的江匀说:“这车并不难开,看着几次摸索的开两次就会了。” 江匀一看就是很老实的小伙子:“我明白了,岳小姐。” 伏月嗯了一声。 车子在文县外的一个镇子上停了下来,张显宗十分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将头转向驾驶位的伏月。 伏月:“我有点事……” 话说了个半截,张显宗就连忙接话。 “我跟你一块。” 伏月:“也行。” 车子停下的地方,是一处墓地。 江匀在车上等着,伏月拉着张显宗的手,将他带着。 他最近像是一只小狗一样,非要粘在自己身后。 当然,她也能理解。 墓碑上刻着岳这个姓。 岳绮罗说自己想去看看父亲母亲,这墓碑显然被风化了,立得时间很长了的,字体都有些模糊了。 伏月屈身跪下,将琉璃瓶放在墓碑前。 琉璃瓶的女子仿佛在哭泣,周围的风声都变得哀戚。 枯着的树枝与杂草黄杆更显萧瑟。 张显宗只知道这路不太好走,但不知此地是何处。 张显宗突然出声问了一句:“这是哪啊?” 伏月:“……墓地。” 张显宗:“墓地?” 伏月听着作为鬼魂的岳绮罗哭诉完,然后拿着琉璃瓶起身了。 伏月嗯了一声:“走吧。” 了却了执念。 张显宗:“谁的墓地?” 伏月:“我爹娘的,走吧下去吧,一会天黑了路上不好开车。” 在这个没有路灯的时代,也幸亏这个时候的月亮是很亮的,否则晚上根本不敢上路。 张显宗啊了一声,回了一下头:“我不需要祭奠一下吗?” 爹娘? 伏月牵着张显宗的手腕,看着脚下的路,尽量把他带到平稳一些的地上。 一个眼盲之人,张显宗刚开始的时候都不敢走路,生怕摔了。 也就是有人带着他的时候,他才能多一些安全感。 伏月:“下次再说吧。” 琉璃瓶内的岳绮罗已经没有了力气,整个瓶子陷入寂静,静静缩在瓶内角落里,这已经很好了,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伏月能感受到她在干什么,不过她在琉璃瓶内做些什么,她也管不着。 张显宗:“都已经到了……” 不如刚好就祭奠一下呢。 但是他看不见,只能被伏月引着一步一步的往她们停车的地方去。 几人往最近的一个比较大的城市天津去了,那里军阀伫立,但百姓过的至少比文县百姓过的好一些。 毕竟算是个大城市。 开车前往是不太方便的,所以只能当下把车子找了个人卖了,然后坐着火车前往了天津。 绿皮蒸汽火车,铜锈栏杆,褪色的站牌,人挤人的火车站台,火车停靠时车头大量的白色烟雾喷出,好像要笼罩所有人一般。 江匀拿着行李,伏月空余的那只手提着一个小型的箱子,张显宗也提着一个箱子,站在站台。 少年紧紧捏着伏月的手,似乎十分不安。 桀骜不驯的脸出现了不安。 完美的两张皮囊,俊男靓女确实十分引人注目。 女子浅咖色的帽子、大衣,内衬是个白色长裙,头发微卷,随着蒸汽的风飘了几丝起来。 男子黑色大衣,脖子围着咖色的围巾,手紧紧的握着伏月的手。 挺高的个子,可惜就是看不见,否则这一对男女绝对让人祝福。 伏月拍了拍张显宗的手背,示意他没事的。 张显宗恨不得全身贴在伏月身上,人多了让人更加感觉到危险。 第574章 无心法师19 伏月牵着张显宗走进火车,因为带着个盲人,买的票也是包厢的贵票,所以有列车员领着,倒是没摔,就是不知道张显宗的腿碰了多少回。 那种闷声,伏月觉得张显宗的腿那块绝对都全是青紫。 比她当时好不了多少。 到了包厢里,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一路紧张的都能出一身薄汗。 这是有面对面的四个一人床位,但很多都是坐着到站的,没人奢侈的像她这样三个人直接包厢的。 江匀:“岳姑娘,张哥,你们把行李给我吧。” 他蹲下把一个个箱子塞进座位底下。 火车还没启动,车窗还能看见外面的人流涌动,有下火车的在那站着,也有着急上火车的人。 人来人往,张显宗只能感觉得到外面的嘈杂声,和手中的暖玉一般的触感。 张显宗一直握着伏月的手,至今没有松开过。 好像还是手中的触感和胸膛的心跳声更加明显,张显宗现在得了一坐下来就开始自动触发一二三木头人这个游戏。 伏月拍了拍他的脑袋:“放松点,包厢门关上了,只有我们和小江在,想睡的话睡会吧,我一直在呢。” 江匀揉了一下脸颊,只觉得一阵牙酸。 当然,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毕竟这一路上岳姑娘真的很照顾这位,虽然看不见,但经不住他运气好啊。 张显宗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是啊张大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喊我就行。” 张显宗出声了:“好,我知道了。” 火车启动了,哐哧哐哧的声音。 伏月问张显宗:“你要不要上卫生间?” 张显宗摇了摇头,从一开始的羞耻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像她说的,吃喝拉撒睡是人的生理需要,没必要害臊。 伏月:“那都休息吧,且得一段时间呢。” 伏月看向对面坐着的江匀:“你上去睡吧,没什么事儿了。” 这两天是江匀开车的,他肯定也累了。 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然后就上去了。 伏月和张显宗坐在下面,两人离得很近,张显宗松开了她的手心。 张显宗:“你也休息会儿吧。” 伏月嗯了一声:“我把包厢门锁了,你也睡会。” 过了一会,这一屋子就只有火车行驶的声音了。 张显宗没睡,他一点也不困。 一路上只有伏月和江匀换着开车,他有时候是迷迷瞪瞪的,睡了两觉就到火车站了,他一点用处也没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张显宗闭上了眼的时候,眉头还是蹙着的。 他侧着身子,面对着里侧。 伏月也困了,她刚在张显宗对面的小床上躺下,就睡过去了。 只有张显宗一人是清醒着的,又什么也做不了的躺在那。 他身子微微屈起,试图将脑袋蜷缩在自己怀里似的。 他能听到外面有人来回的脚步声,上铺和对面女子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听力比起之前,确实灵敏了许多。 …… 火车到站的时候,江匀也刚好从卫生间回来了,伏月和张显宗在一块坐着,两人在说话。 两人的嘴角都带着浅笑。 箱子已经被提前放在了小桌上,准备离开。 几人并不着急,等人差不多下完了,这才往车门走去。 索性包厢里这节车厢都车门不远。 天津比文县还要冷一些,说话间都有白气从嘴里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伏月没打算在天津久留,她的目的地是潼关以内,那里不会遭受到大批的战火侵袭。 一个十分易守难攻的地方,到了民国后期日本人都没能打进去。 所以,在她前两天看过地图后,和张显宗简单谈论过这个事情后,就立刻决定了。 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再出发。 天津有许多很好吃的食物,江匀每天都能找些这边的特产回来。 她们在天津一个大酒店里住着,里面的饭菜也是很不错的。 张显宗突然捏住了伏月的手。 伏月看向张显宗:“怎么了?” 张显宗:“刚才那些人在说大帅……” 他们在议论大帅府最近家里出了一些奇怪的诡事。 像是闹鬼一般。 伏月:“嗯,好好喝粥吧你,跟我们没关系。” 张显宗松开了伏月的手:“也是。” 要是在天津准备久留的话,还有必要和大帅打好关系,但他们没有打算留,这里只是一个中转城市而已。 几乎过了快一个月,三个人这才颠沛流离的到了西安。 现在直达的火车很少,这里倒个车,那里倒个车的,兜兜转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伏月穿的厚实,这会正是冬天呢。 黄土高坡的城市,但西安城里几乎保留着古时商铺街巷甚至府衙。 偏古建筑还是多一些的,毕竟是唐朝的长安城,确实要比文县繁华许多。 不过听说要准备拆旧建新了。 第575章 无心法师20 “你尝尝。” 张显宗回神:“什么?” 伏月把手里的冰糖葫芦凑在张显宗嘴巴跟前。 是香甜的冰糖葫芦的味道,刚才张显宗也听到她买糖葫芦的声音了。 张显宗咬了一个山楂下来,巨酸的味道在口中迸出。 一瞬间那张脸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面具。 这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并且安静的美男子,突然就破功了。 伏月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张显宗再听不出来她在玩儿他,他就是个傻子了。 江匀也没忍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种酸涩感,让他眉头紧紧皱着,口水将唇瓣浸的水润润的,身子弯了下去。 江匀连忙递上纸巾,他快速的吐了出来。 江匀:“岳姑娘,我出去在街上转转,顺便找找您和张哥缺的日用品。” 伏月点了点头,让他去了。 此刻他们坐在一家饭店的二楼窗边,外面人来人往叫卖声,热闹非凡。 伏月看着脑子还在发懵的张显宗,轻咳一声,好像刚才的恶作剧不是她干的一般:“别板着了啊,你真的不累啊?” “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张显宗:“……想我什么时候能看见。” 这两天好像有点蒙蒙的光亮了,就是像眼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纱一般。 伏月语气肯定:“会好的。” 张显宗:“其实从前天开始,好像是能看到一丁点光影了,但大部分还是黑色的。” 只有点点的光亮。 伏月倒是有些惊喜的在他眼前招了招手:“真的吗?” 尴尬那个山楂是人家卖糖葫芦的还没串到串上的,只洗过,刚准备粘糖的。 像是刚摘下来没多久,非常之新鲜。 张显宗嘴里的酸涩一直粘在他的口腔里,倒是十分生津。 酸的止不住的咽口水。 张显宗咽了一下,然后才回:“只有一点点。” 真的好酸好酸好酸好酸。 张显宗觉得醋这个东西,绝对都没有这么酸的。 这个酸劲在攻击他的口腔和脑子,一时半会他反应都迟钝了一些。 他这副样子在伏月眼里有些过于萌了,双眼无神,但低着眸,好像被口腔里被酸意拳打脚踢了一顿一般。 吸着气,试图缓解粘在口腔的酸意。 到现在也没缓过来似的。 伏月把脸凑近,手又在他眼前挥了挥。 这副呆呆茫然的样子,以往的那副桀骜不驯时刻在装逼的感觉完全消失不见了。 唇红肤白,加上他鼻尖那颗痣,像个小猫。 张显宗能感觉到她周身温热的气息,只以为她在观察自己的眼睛。 殊不知,伏月的目光是落在他的唇瓣上的。 这些天他看不到,当然没有空去弄自己的头发,原来是要用发胶立起来的,现在头发凌散的随便一拨弄,就有着一股阳光清爽的味道。 张显宗:“?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我现在只能看到一点光影,还看不到你。” 嘴巴一直动弹着,伏月一个字也没听清。 下颌线更明显了,这两天是瘦了些。 伏月突然问:“真的很酸吗?” 张显宗似乎有些委屈:“真的很酸。” “很酸很酸很酸!” 窗外嘈嘈杂杂,张显宗只感觉她的脸离自己非常近,自己唇瓣触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伏月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的脑袋往下面拉下来一些。 张显宗的眼角颤了颤,先是茫然再是愣了一会神。 周身的血液一瞬间涌上了全身,轻轻浅浅酥酥麻麻的感觉挥之不去,脑子都宕机了一瞬。 酸涩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好像带着些甜意。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索到伏月的脖颈,搂住了她的腰,两人抱在了一起,张显宗紧紧的环着她。 窗外嘈杂的叫卖声,窗内两人周围仿佛冒着粉红泡泡。 两人的感官内,好像也只有对方。 伏月的手摸上了他的喉结,硬硬滑滑软软的可以微微动弹,她都不敢用力。 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两人像眸子里好像都镀上了一层水雾一般。 迷迷糊糊的,张显宗好像可以看到更多的影子了,好像能看到人影了,虽然还是模糊。 瞬间,他把伏月抱的更紧了,那只在伏月后脖颈的手用了力气把伏月压向了自己。 这个吻从酸涩变得甜蜜。 从茫然变得熟练。 有个人从呆滞变得欣喜若狂。 两人从这日起,张显宗更加黏着伏月了,走到哪跟到哪,像是一只小狗似的。 渐渐的,张显宗能看到了,可是却听不到了。 他瞎了大概两三个月。 看到伏月的那日,他肉眼可见的开心。 可是听不到了,他说:“没关系的,我可以看见你就好了。” 伏月对此摊了摊手。 没办法,个人魅力就是这么大啊。 她们一行人在这里买了一套宅子,还是比较是偏古代宅子的那种。 不算太偏僻,也不是很热闹的一个地方。 几个人就住了下来。 没做什么,江匀自从张显宗能看到之后就没什么事可干,除非是家里的一些琐事。 尽全力的在证明自己,毕竟还领着工资,他也担心万一岳姑娘觉得他没必要留着了,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 听力一个月就恢复了,随之消失的是味觉。 这两天他恢复锻炼,身上的肌肉都明显了不少。 张显宗换衣裳,伏月跟了进去。 “看,我就说吧,你腿上都是伤。” 之前看不见的时候更加严重,现在都恢复了一些了。 那个时候和桌子差不多齐平的那块地方,全是一片一片的青紫。 伏月看着他的腿:“你当时还不愿意上药。” 现在好了,有的地方碰破了,都留了些浅疤痕。 张显宗:“咳咳……你别看。” 伏月抱着臂:“我就看了怎么着?” 张显宗:“……那你看吧。” 伏月哼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身上也是有些疤痕的,手臂上的刀伤,肩膀处有一处圆形炸开形状的枪伤,都留了疤痕。 伏月说:“我之前身上还有流星锤的疤,你肯定没见过,很帅来着。” 一锤飞过来好几个窟窿眼,长起来了就是几个圆形的疤。 张显宗把裤子十分快速的提上去,然后皱着眉眼里带着心疼的看向伏月:“疼不疼啊?” 伏月:“疼啊,但那个疤挺独一无二的。” 张显宗:“……” 她好像在炫耀。 “这有什么可比的,以后别让自己受伤了。” 保护她的这几个字张显宗他说不出口。 很显然的一件事情,他打不过她啊。 所以没有不要脸的说出我以后保护你这几个字。 谁保护谁……还真说不定。 张显宗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576章 无心法师21 伏月耸肩哦了一声。 多帅啊,就那次的那个疤,她记了这么久呢,还是被个女人伤的,一个女人抡着流星锤,别提多酷了。 虽然这里没有被日军侵略,但有军阀驻扎此地,肯定是说不上安居乐业的,只不过就是能比上海那边安全一些。 张显宗没有那些青年抱负,他只想安稳的和她过着属于她们的日子。 可惜现在到处动乱,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完全安生下来生活的地方。 他从文县带走的那些金条,足够她们挥霍一生了。 熬过去,还是会有更好的未来。 张显宗也试图忘记她说过的那句话,至少她们现在就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吃喝睡在一起不是吗? 张显宗在感情里,并不算是一个很勇敢的人,性格使然,没有把握这个问题是他想听的答案时,他不会开口的。 就像造反顾玄武那次,只有一件事情他有了十足十的把握,他才会去做,做的时候就义无反顾不会后悔的去干。 而现在,他没有十足把握她不是拿他当替身这件事情,那他就永远不会开口去问。 现在就挺好的不是吗?人啊,还是不要太贪心,张显宗已经很满足了。 屋子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 张显宗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看着小人书的伏月,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也没有开大灯。 头发又一丝不苟了。 他把外套挂在了衣架上,身上是新买的白色衬衫加上黑色领带。 宽肩窄腰,手指纤细,衬衫的袖子挽在了胳膊上,露出了精壮有力的小臂。 背影里,可以明显的看到背上的肌肉线条。 伏月翻了个身,把书扔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托着下巴看着完美的身材。 伏月问:“你俩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张显宗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先是指节分明纤长的指间捏住了台灯的线,拽了一下,屋子里面陷入了黑暗。 他单膝跪在了床上,然后倒下去一把将伏月抱住在了怀里。 伏月:“嗯?” 张显宗:“我想做个生意,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今天出去转了转,你猜什么是最挣钱的?” 伏月:“……赌场?” 张显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卖大烟的。” 伏月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张显宗声音闷闷的讲着今天遇见的事情。 “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小姑娘,八九岁的样子,她摔倒后怀里用布包着的是大烟,我问她,她说是给被抓去的哥哥送去的。” “仔细的问了问才知道,她家原来是地主,这两年一直在悄悄的贩卖大烟,不仅卖,她哥和她爹都抽。” 只是有些无奈而已,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只要是挣钱多的地方,绝对卖这玩意。 伏月拍了拍张显宗的背:“时代如此,没法避免。” 张显宗潮湿的吻落在了伏月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但愿早点结束。” 张显宗清楚自己算是个烂人,但想着当时那小姑娘心惊胆颤的一幕,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知道这东西不好,依旧还要去送,否则会被哥哥骂的。 表面倒是还维持着百姓安心过生活的样子。 伏月问他:“那你有没有想好做什么?其实不做什么也可以的,我这里也有不少钱,够我们使劲挥霍都花不完的那种。” 张若昀闷闷的声音:“我想两天。” 伏月嗯了一声。 张显宗的手从伏月衣摆缓缓的伸了进去,在她腰上轻柔柔的摸着,茧子的摩擦让伏月觉得有点痒。 但她今天中午没睡觉,现在真有点困了,而且现在是夏天,实在不想做一些让人出汗的事情。 伏月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张显宗叹息一声挣扎着坐起了身子,替她把凌乱的头发拢了一下:“好,那你睡,我先去冲个澡。” 伏月嗯了一声。 她现在穿着睡衣,这里的夏天是干干燥燥的热,并不是很难熬的那种热,凉风一吹还觉得舒适。 风扇开着,缓缓的旋转了起来。 伏月把脸埋在了软和的枕头里。 角落里还点着驱蚊的香,不难闻,是一股药草味道。 张显宗回来了,他身上凉飕飕的,还滑滑的。 伏月很快凑了上去,将身体贴着他的身体。 张显宗冲了个冷水澡,当然现在是夏天,也没什么事儿。 “想不想去大雁塔,我们可以去看看,听说是……唐朝就建的。” 伏月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唐高宗时期吧,看看就看看呗。” 她其实更想在家睡觉。 张显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伏月强硬着打起一瞬间的精神:“书中自有黄金屋。” 张显宗的眼神飘在了床头柜的书上,书名是这样的《蜀山剑侠传》。 怎么看里面也不像是有黄金屋的。 他笑着摸了摸伏月的头发,把她抱在怀里,两人很快就睡过去了。 隔日带着江匀逛了一圈大雁塔。 那里面啥也没有嘛,但伏月显然有心理准备了。 千年前的塔啊,能存在都已经是不容易了。 后来,张显宗琢磨着生意。 伏月在家摆烂,每日起来锻炼一会之后,大多时间都在躺着、斜躺着、跪在床上然后身子趴在床上,蹲在床上,反正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都有。 两人生活平淡,但也算温馨。 张显宗这人显然知道怎么样让姑娘开心,最新的服饰、首饰、鲜花、零嘴、小说,他只要从外头回来,伏月就有礼物收。 总之,到老都是这样的。 她们也等到了国家战争胜利的时候,等到了城里没有人在贩卖大烟的时候。 后来的生活,大家都越来越欣欣向荣了。 第577章 如懿传1 身穿旗装的女子,繁琐华贵是伏月对她的第一印象。 漂亮娇俏,典型的美人。 脸上带着天生的尊贵和孤傲。 是的,她身上头上那些东西,伏月只是看着就感觉自己的偏头痛犯了。 这个女子长相大气漂亮,是那种世人眼中都认可的漂亮。 伏月手里正抱着一个圆润的头骨,非常标准的一个头骨,甚至可以看出来生前脸型和五官都很优秀的一个头骨,但这一幕很显然的吓到了爱新觉罗璟璱。 清朝的旗装,伏月对此兴趣不大。 她坐在懒人躺椅上,拿着一个很细小的刷子,在刷着冠状缝的缝隙,放久了,难免沾上一些灰尘。 璟璱茫然片刻,还是稳下作为嫡长公主的心神:“请问,这是何处?” 很快石碑在她眼前的地方升起。 “你可以先看看,如若无愿可自行离开。” 璟璱这一生,比起其他人其实算是很顺遂了。 虽然是远嫁,但最终还是在京城住着。 中宫皇后嫡出的固伦和敬公主。 爹爹是皇帝,娘亲是皇后,舅舅是富察傅恒。 她这一生的起点,可却是很多人拼尽全力也够不到地位了。 到最后也是寿终正寝的,看起来一生荣华富贵,能有什么执念呢? 至少伏月是这样觉得的。 璟璱看完思索片刻:“原来如此。” 璟璱看向那个美的阴森鬼气的女人,她长的好美,让璟璱在准备说话的时候都发了一下愣。 伏月看过去时,璟璱才回过神来说:“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伏月:“基本,你许下什么愿望,便要付出什么代价。” 灵魂。 对于璟璱而言,让如懿难受比灵魂重要。 只要看着她不爽,那璟璱就爽了。 谁让她是害死皇额娘的罪魁祸首,还时常阴阳怪气皇额娘,虽然那时自己年幼,可有些事情还是记得的。 璟璱想了想:“我想要母亲平安健康,让她寿终正寝。” 伏月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为自己许的吗?” 璟璱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这样就足够了。” 她是公主,所以伏月不介意接下这个任务。 若是妃子?她就算不情愿的接了,可能皇帝不久后就会挂了。 伏月:“好,签字画押吧。” 璟璱抿唇笑着:“我皇额娘活了三十几岁,多半都是在后宫度过,那些琐事熬的她精疲力尽,我希望她能快乐一些,我可以看着任务完成是吗?” 她为了母亲稳坐后位前去和亲,结果刚走就听到皇额娘的死讯,让她怎么能不恨? 伏月点了点头。 “好。”璟璱果断的应好。 她想起魏嬿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争了半辈子最后却被折磨到那个下场。 “我希望您帮帮炩妃,她是后宫里唯一一个还记得皇额娘的人了。” 伏月:“好。” 这任务都不算太难。 魂入琉璃,新的故事要重新发生了。 ———— 紫禁城里。 红墙困住四方的天,只是看着就让人窒息。 皇后因为七阿哥痘疫,这两天不吃不喝的在撷芳殿门外熬着。 伏月一身轻便的旗装,披着带毛领的披风,脚下像是生风了一般,哒哒哒哒的踩着花盆鞋踩在青石板上,走在不太宽敞的官道上。 这小屁孩不能死,死了皇后更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这几日是寒冬,风中凛冽,让人觉得十分萧瑟。 “皇额娘!” 富察琅嬅跌跪在撷芳殿宫门外,素莲跟着跪在后头。 周身萦绕着狼狈悲伤还有浓烈的担忧。 素练脸上带着担忧,连忙起身:“公主,您怎么来了?!” 撷芳殿的门只开了小小的一扇,里面的下人围着白布,忙来忙去。 素练:“您快劝劝娘娘吧,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吃过东西了,这样熬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我去看看七弟。” 伏月抬脚就要往进走,富察琅嬅这时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伏月的腿。 “璟璱,你干什么?!” 这里面只要进去,八成就会被感染。 永琮已经染了痘疫,现在……生死不明,琅嬅不敢想象万一璟璱也出事。 伏月声音不小,周围跪着的人都听得到:“皇额娘别担心,我昨夜梦中得了佛祖赐药,今早那药竟真的在我手中,想来是因为永琮是在佛祖诞辰之日出生的缘故,与佛有缘,佛祖也看不下去永琮在这受苦。” “是父皇母后心诚,所以才有了这药。” 乾隆此刻还跪在安华殿祈福呢,伏月很快将这功劳归在了日日祈福的皇帝皇后身上。 这一番话,让琅嬅突然就有了精神。 是啊,永琮是有佛祖庇护的,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皇后这人吧,坏也不坏的彻底,好也不好的彻底,做个坏事一脸的心虚。 人都是复杂的,至少对于璟璱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皇额娘。 “不,将这药给太医,你不能进去……” 万一她再感染了呢? 这可是自己生下的这些孩子里,唯一一个养大的孩子啊! 璟璱不能出事,永琮也不能! 伏月伸手将皇后扶了起来,在穴位上一点,她就晕了过去。 伏月:“还不快将皇额娘带回去?好生照料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本宫拿你们试问!” 素练和一旁的侍女连忙接住了皇后娘娘。 宫中鱼龙混杂,这时候不能出事儿。 伏月用白布将面围住,抬脚进了撷芳殿。 小小的孩子,如今才出生三四个月,可就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大小一般。 可怜巴巴的,身上都是红点点,小孩的指甲尖锐,浑身都有红点的地方,都被挠烂了。 伏月:“都给我出去!” “公主!” 她冷冷的看了周围人一眼,乳母、太医、伺候永琮的下人在这院子里能有一二十人。 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要是永琮死了,这些人也得被论罪处置。 他们很快退出屋外。 为首的太医着急,连忙跑到门口让门外的侍女去请皇上。 他躺在婴儿床上,瘦小极了。 伏月带上了医用手套,因着做王诗诗的时候,学的东西杂的很,中医她是不会,但西医只用对病下药而已。 摸了一下小孩的脑门,烫的惊人。 她空间里的那些东西还没怎么用过呢。 屋子里寂静,门窗紧闭。 伏月翻找出对抗天花的抗病毒药物,然后她看着身上一点也找不到的血管陷入了沉思。 这要怎么办? 伏月咬了一下舌尖,一旁的衣架子上挂着吊瓶,手里拿着最小号的针管,另一只手拿着碘伏棉签。 “这胎让你投的啊……这罪就自己遭着吧。” 她打针技术是不错的,但这孩子血管真不好找。 伏月摸了摸脑门上的血管。 一针不行……肿了。 在左胳膊肘心那块又来了一针,还是不行,肿出一个大包。 右胳膊没回血。 永琮连哭都力气都没有了,已经快不行的样子了。 微弱的呼吸声。 第五针在脑门另一边。 “诶呦妈呀,真是费劲。” 她围面下面带着口罩,嫌弃累赘把白布扔在了一旁。 一点一点的粘上输液贴。 她空间里啥都有,基本抗生素和液体都有不少。 不过,真的没怎么用过。 伏月先给用碘伏棉球将身上的伤都擦了两遍,然后用百多邦覆上一层。 伏月累的直起脖子的时候都响了一声。 第578章 如懿传2 皇帝一直跪在安华殿,替永琮祈福。 “皇上,和敬公主闯进撷芳殿了!!” 太监来传。 乾隆立马睁开了眼:“守卫呢?!你们这群废物!” “要是璟璱出事,朕一定拿你们试问!” 皇上一行人连忙往撷芳殿赶。 “皇后呢?” 皇后竟然没有拦住璟璱,乾隆皱眉。 太监回话:“回皇上,皇后娘娘晕过去了,已经被抬回长春宫了!” 乾隆坐在轿辇上说:“让太医好好照看皇后。” 这两天皇后不吃不喝,晕了也属正常。 李玉快步走来,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太监。 李玉:“皇上……” 乾隆:“有话快说!” 李玉将公主刚才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了皇上。 等他到了的时候,伏月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正在吩咐这个屋子谁也不准进去,周围人很快的听从命令。 大家都觉得七阿哥活不了了,这个时候要是死了,罪也怪不到他们身上,毕竟前面还有和敬公主。 乾隆站在门口,伏月走了过去,站在撷芳殿门槛里面。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乾隆蹙着眉:“你!你怎么如此胆大妄为?!” 伏月看向他的帽子。 啧,好丑好丑,这张脸还行,怎么戴这么丑个帽子。 伏月说:“皇阿玛,永琮是我嫡亲的弟弟。” 乾隆:“那你也不能不顾自己安危,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伏月一脸的大义凛然:“我不能让小七出事。” “有佛祖庇佑,小七一定不会有事。” 乾隆又着急又生气,他的嫡子染了痘疫,现如今还要搭进去一个已经长成的嫡女吗?! “那药……” 伏月看了一眼着急忙慌赶来撷芳殿的后宫嫔妃,她朝后面扫视几眼,一一与璟璱记忆中的人对上号。 伏月又说了一遍:“皇阿玛,定是您的慈悲心感动了佛祖,佛祖这才愿意救小七一命。” “佛祖在梦里跟儿臣说,最多五日一定恢复,反正现如今小七危在旦夕,不如赌一把,儿臣知道皇阿玛担忧我,我一定会小心的。” 后头的妃嫔行完礼后,听着这话神情各异。 如懿:“和敬公主,皇上也是身为人父的对您担忧。” 撅着个嘴,一会往乾隆那边瞟去一眼。 伏月嘴角牵动,脸色十分哀愁:“是啊,皇额娘与皇阿玛担心我和永琮,儿臣心中最是明白了,娴贵妃娘娘无儿无女的,自是不懂为父为母的心,自然也不懂为子女的心。” 好像完全是说者无心一般。 众人脸色有的讽刺有的看戏有的低眸捂唇。 如懿的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她没有孩子是因为谁? 死死的捏着手帕,指尖都发白了。 海兰皱眉看向璟璱,也捏了捏指尖。 和敬公主和别的皇子不一样,她是嫡女还是长女,刚出生就被封为固伦和敬公主,皇上的这些子嗣里,和敬公主的受宠是独一份的。 也只是宠爱了,没有多的。 “公主公主!我听到七阿哥哭声了!”有个丫鬟连忙快步的跑到了门口。 虽然很微弱,但她听到了。 乾隆眼里迸发了希望,这个嫡子若是再出事,难免会传出一些不好听的声音 “太医呢?永琮到底怎么样了?!”乾隆看着守在门外的人。 其实撷芳殿的院子不大,从殿外可以看到主屋的门口。 太医抿唇回道:“回陛下,公主说佛祖救人,常人不得进入。” “这……” 伏月:“皇阿玛,儿臣先告退去看看永琮。” 说着就要往里走。 乾隆看着女儿的身影,突然开口喊住了她:“璟璱!” 伏月回头。 “你要保重你自己。” “是。”伏月眼眶里出现一丝水雾,脸上的孺慕之情,让乾隆无比动容。 在转过身去的时候,那脸上哪里还有什么表情? 眼睛眨了一下,水雾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无。 乾隆皱眉看向这群女人。 如懿向前半步:“皇上也要小心身体。” 乾隆:“我小心什么?你们有这时间不如去多抄两本佛经替璟璱和永琮祈福!!” 然后甩袖离开,上了轿辇:“去安华殿!” 但愿他的诚心,真的可以打动佛祖。 “嗻。” 玫嫔看着撷芳殿里面,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海兰说:“再怎么说姐姐也是公主的庶母,怎能如此说话?” 如懿摇了摇头笑着:“公主还小,说者无意罢了。” 看起来十分大度的模样,刚才指尖被掐的发白的人,好像不是她一般。 皇后这次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药和食物都是被硬喂进去的。 醒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永琮。 “娘娘,七阿哥已经好转了,现在都能哭出声来了!”素练十分高兴的告诉皇后这个消息。 “真的?!”富察琅嬅眼里突然就涌出了泪水。 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她跪坐在床上双手合十,泪水滴落在锦被上,晕出一点点光晕。 “璟璱……璟璱呢?” 素练抿唇:“娘娘,公主在撷芳殿,她没有感染的迹象,公主差人传话,让奴婢一定照顾好娘娘,公主说再有三五天七阿哥就能彻底好了。” “她怎么能进撷芳殿?!”富察琅嬅眼睛瞪大。 她从床上连忙下来:“快给我更衣,去撷芳殿。” 素练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 第579章 如懿传3 七阿哥这身子,在娘胎就不怎么好。 出生后本来就羸弱。 所以这次得了痘疫后没两天,就一命呜呼了。 小小的娃娃被捆着手脚,绑在婴儿床的四角,他也不挠身上了,倒是有些乖巧的样子。 这个时候眼睛也能睁开了,像是葡萄般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伏月在他身上忙前忙后。 “阿阿—”小娃娃还不会说话,只觉得这个人亲近。 璟璱如今也才十几岁而已。 伏月叹息一声:“累死老娘了。” 伏月叉着腰:“你以后也得给我端屎端尿!” “否则,我……我就揍死你。” 身上的痘印还有些可怖,但有了各种各样的营养液和抗生素,他已经算是恢复的十分快速了。 伏月一天扎好几次他,针法都练出来了。 “没毁容,你到时候就磕头跪谢我吧。” 天花很容易毁容的,尤其长在脸上。 不过有她的祛疤膏在,和空间里的现代科技,生长因子在,伏月保证还皇后一个白白嫩嫩的爱新觉罗永琮。 有人敲门:“公主,皇后娘娘来了。” 伏月应了一声,把被子给他盖着,然后走了出去。 “你们现在进去看着永琮吧。” 没打针的时候,这些人是可以进的,否则让她一个人照顾,真的不太行。 太医也在门里站着。 “七阿哥真的恢复了?”富察琅嬅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确认。 太医回:“真的,老臣把过七阿哥的脉了,比刚得痘疫之前都强劲有力多了。” 富察琅嬅的眼神落在璟璱身上,看向她的脖子,没有红色痘痕出现,她又放心了一点。 苍天有眼,佛祖保佑啊。 千万要保佑她的一双儿女健康成长。 富察琅嬅眼里有些愧疚:“璟璱。” 她的女儿才多大,就要照顾弟弟了。 伏月笑了笑:“皇额娘,七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再有十天左右身上结痂就彻底恢复了,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自己。” 太医告退了。 素练挥了挥手,身后的丫鬟太监们也都往后退了些。 “七弟这事如此蹊跷,背后是谁人作祟,万一永琮康健了,您又倒下了,您让永琮和我以后依靠谁呢?” “人走茶凉,皇额娘,为了我和永琮,您现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身子早日恢复,早日拿回宫权。” 璟璱眼里带着水雾,对于富察琅嬅来说,嫡子固然重要,但璟璱这个女儿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当然也是同等的重要。 看到她这副样子,皇后心中一涩。 “额娘明白,你一定要戴好围面,照顾好自己。”富察琅嬅眼里也带上了水雾。 她女儿长大了,知道为她着想了。 是啊,好端端的永琮怎么就染上了痘疫? “皇额娘切记,嘉妃不可信,说什么话也不可全听全信。”伏月叮嘱了两句。 主要这娘的智商实在让人担忧,别人撺掇几句,这人就傻乎乎的被人撺掇起来了。 蠢的让伏月心急,她其实不太愿意看见宫斗,但人都要骑到脖子上来了,伏月又不是脑残。 再说了,她只站在璟璱这个许愿人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至于谁对谁错干伏月何事? 富察皇后远远的看了一眼永琮,她看到了永琮的胳膊在动,是真的,永琮真的在好转。 “素练,璟璱刚才的话是何意?” 素练抿了抿唇:“奴婢不懂。” “皇后娘娘!” 有人突然在撷芳殿内喊了一声,将已经往长春宫走了几步的人叫住了。 “怎么了!?”皇后转身快步又走了回去。 是一个小宫女,以前就是照顾七阿哥的。 她看起来跟璟璱差不多大:“娘娘,公主时时都守在七阿哥身边。” 皇后不解:“你想说什么?” “公主说,撷芳殿内没有她熟知的下人,想问娘娘要素练姑姑留下帮她一二。” 素练先是茫然。 “娘娘?” 皇后了然,没出事就行。 琅嬅:“素练,那你留下吧,一定好生照看璟璱和永琮。” 素练:“是,奴婢明白。” 小宫女颔首行礼。 素练此刻大概真以为是公主需要人手,倒是一副忠心的模样。 素练进了撷芳殿,莲心便跟上皇后身后。 素练回头看了一眼一行人的背影,她心中总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奴婢给公主请安。” 素练在隔间外,隔着珠帘给伏月请安。 伏月盘腿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个玉佩在随手把玩,靠着软枕,旁边放着的婴儿床里七阿哥睡的很香。 屋子里只有伏月和七阿哥,再有就是刚进屋子的素练。 屋子里寂静的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素练是看着璟璱长大的,便大胆的问:“公主?” 伏月扫了她一眼,眸中金光一闪,素练的记忆便一一在她脑海划过。 这个人啊,挑唆的一把好手,不能把她留在富察琅嬅身边。 皇后这样的身世完全没必要去坑害皇嗣,有家世、有皇帝敬重、有儿女。 这个皇帝还是个十分看重嫡出的人。 有什么必要脏了自己的手呢? 富察也是个蠢的,拉拢皇帝身前太监,还拉拢的这么明显。 伏月只觉得这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啊,心累。 距离科尔沁来提和亲的事情就不剩二十天了,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伏月去处理。 不行就杀了吧。 不怕坏人,就怕有人又蠢又坏。 也怕有人坏却又谈不上恶毒。 前者是素练,后者就是富察琅嬅。 伏月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这个时间点啊……不早也不晚,刚刚好,但就是事儿太多了。 “公主,有什么事情需要奴婢去做?”素练又出声了。 她身为皇后跟前的大丫鬟,许久没有跪这么久了。 素练是富察琅嬅的母亲培养出来的,心比天高。 “你到底是富察家的下人还是额娘的?” 素练神思百转,突然趴在了地上。 “皇额娘不是个好人,但她做出的大多数事情,都有你在背后挑唆吧?” 素练额头起了一层冷汗:“公主,此话何意啊?” “来跟我说说,你挑唆成功了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你是觉得你现在已经能做皇额娘的主了是吗?还是说我得叫你一声副皇后?” 伏月也想不通,这人又得不到什么好处,她整天的挑拨离间,还是说单纯天赋点在这儿了? 纯纯贱的慌? 伏月冷眼看着素练,去死吧去死吧,好不好? 早死早投胎。 素练眼里有泪水:“奴婢冤枉啊!公主这是听了何人挑拨离间啊。” 伏月:“你知道我说什么。” 素练死了,因为不小心染上了痘疫。 当天尸首就被抬出去烧了。 第580章 如懿传4 怪的是,撷芳殿内就七阿哥一位染了痘疫的,而且已经在好转了。 但是单单的就死了素练这个人。 七阿哥住进撷芳殿的第十天,痘痂已经掉落的差不多了。 身上只留些浅淡的粉色红痕,再有三四个月就尽消了。 撷芳殿里的所有用品都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能传染痘疫的东西,都尽数消失了,伏月看着她们烧的。 她们一群人用过的穿过的,全都烧了。 这日天气很好,乾隆带着富察琅嬅和一众妃嫔亲自将璟璱与七阿哥接回了长春宫。 而佛祖庇护这件玄而又玄的事情,已经传遍了紫禁城。 要知道七阿哥生而羸弱,染了痘疫几乎没有生还可能,除了上天显灵这件事,她们实在想象不到第二个可能。 皇上实在大喜,在心中也认为是佛祖听到了他的诚心。 赏赐了璟璱和长春宫许多许多稀罕东西和金银珠宝。 富察琅嬅抱着永琮:“皇上您看,永琮被他姐姐照顾的脸上都长肉了,臣妾以为病这一遭,他得消瘦不少呢。” 伏月:现代营养液,你值得拥有。 乾隆伸手碰了一下永琮的小脸蛋:“永琮有福气,有个爱护他的姐姐。” 富察琅嬅笑了笑:“璟璱随了皇上。” 如懿看着前面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十分失落,嘴巴瘪着都能吊酱油瓶了。 海兰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胳膊。 如懿勉强勾出笑意,说她没事。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后头的人。 她头都大了。 嘉妃见和敬公主盯着卫答应看,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意,先是好奇的问:“公主看什么呢?” 然后装模作样的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过去:“啊……这是宫中前两个月新封的答应,公主不认识也正常。” 魏嬿婉手放腰间,屈膝低头:“……嫔妾见过公主。” 一时间众多双眼睛,看在了伏月和魏嬿婉还有嘉妃身上。 嘉妃捂唇笑了笑:“卫答应以往当惯了奴婢,公主别见笑。” 伏月看向嘉妃:“嘉娘娘,我只是看她眼熟。” 嘉妃更得意了,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如懿。 好像在暗示什么似的。 嘉妃:“是啊,我当初也觉得眼熟来着,却不知和谁相似。” 魏嬿婉捏着帕子,有些无措,低着眸子,可怜极了,伏月一时看呆了。 伏月回了回神:“相似?嘉妃娘娘,人都是俩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谁跟谁不相似?我说的眼熟是我之前见过她啊。” 乾隆挑眉:“见过?” 伏月:“对啊,她不是以前在大哥跟前伺候呢吗?” “聪明伶俐的,我当时还想问大哥要你来我跟前呢,但这好几年我没在大哥身边见过你了。” 嘉妃指尖一僵。 在哪,当然是在她宫里受苦呢啊。 魏嬿婉似乎有些无措:“是……” 她看了一眼纯贵妃。 纯贵妃有些慌张开口:“是我……” 话还没说完。 乾隆:“行了,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你们各回各宫吧。” 各回各宫,怎么不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呢? 乾隆看向伏月:“你要是喜欢她,让卫答应没事多找你玩玩儿。” 魏嬿婉喜不自胜:“能得公主喜欢是嫔妾的福气,若是公主不嫌,嫔妾自当日日都来。” 伏月爽快应下:“行啊,你来长春宫找我。” 她也没什么文化。 这下好了,一家子文盲。 乾隆挥了挥手,其他人很快离开了。 乾隆今日是准备宿在长春宫的,毕竟孩子健健康康回来了,他当然得陪陪皇后。 伏月抬脚走进了长春宫,跟在皇上皇后身旁,十分乖巧的样子。 她身后也跟着几个贴身丫鬟。 长春宫内一片祥和,父慈子孝的样子,伏月抿唇笑着,十分孺慕父母的样子,小七子躺在摇篮里吃手指。 太阳从乾隆和富察琅嬅坐着的贵妃榻的窗后照进来,几人身上洒下一片金色光辉。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乾隆和琅嬅是真的疼爱这个女儿,璟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两人的独女,是受尽疼爱的。 屋子里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李玉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伏月低着眸子用玉佩的坠子扫着永琮的脸蛋,他阿阿的想要抓伏月手里的东西。 李玉:“皇上,钦天监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乾隆蹙眉,但这算是国事。 富察琅嬅非常体贴,已经起身了。 富察琅嬅:“皇上自要以国事为重,臣妾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东西,晚上用膳时臣妾等您。” 琅嬅将披风接了过来,细心的给乾隆系上。 乾隆:“好,我晚上会来的。” 伏月这时稀奇的朝外面看了一眼:“皇额娘,平日里这个时候您不是要看账册呢吗?今日怎么这么闲?” 这身子都好了,六宫的权得还回来了吧。 富察琅嬅脸色有些奇怪:“……这…额娘多陪陪你不好?” 伏月瞪眼:“我可没这么说啊,。” 李玉悄悄的看了一眼和敬公主。 乾隆:“我听太医说,你身子已经恢复许多了,确实精神足了不少。” 琅嬅浅笑着:“是,大抵是永琮恢复了,臣妾心里心病消失了,就自然而然的好了。” 乾隆:“身为皇后,既然好了,那就好好管理六宫。” 乾隆:“李玉,去娴贵妃宫中,将凤印带回来吧。” 李玉:“嗻,奴才领旨。” 娴贵妃管理六宫也管了快半年了,谁成想这么快就要把宫权还回去了。 伏月也起身了。 “臣妾恭送皇上。” “儿臣恭送皇阿玛。” 现在富察琅嬅身边的丫鬟是一个叫莲心的,还有一个叫兰怀的。 伏月看了她们俩一眼。 第581章 如懿传5 琅嬅拉着伏月的胳膊:“让额娘看看你,是不是瘦了些?” 伏月笑了笑:“哪有啊?” 琅嬅严肃起来:“以后可不准这么大胆了!你知道你把额娘差点吓死!” “是。”伏月十分乖巧。 富察琅嬅看了一眼下人,兰怀很快招呼人退下。 “你跟我实话实说,素练怎么会染上痘疫?” 伏月一脸茫然:“素连姑姑运气不好吧?” 琅嬅深深叹息一声,眼里似在怀念:“她跟了我这么多年……就这么走了……” 琅嬅抚了抚伏月的发丝,把她抱进怀里:“还好还好,你和永琮都好好的,额娘只要你们平安健康顺遂就好,额娘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要。” 伏月鼻尖猛然一酸,眼神躲了过去,头挨在她的胸前,那是属于母亲的温柔。 母爱伟大吧。 伟大,但伟大的同时又让孩子希望这份爱不要那么伟大,至少爱爱自己。 伏月低眸,神思恍惚,她母亲会想她吗? 不知道,她猜不会吧。 琅嬅眼睛也红红的,看向伏月:“哭什么?额娘在,额娘一定不会让你和永琮再受任何苦楚了。” 伏月笑了笑:“儿臣高兴。” 那滴泪很快消失不见。 小七子乖乖巧巧的躺在摇篮里。 这才是真正的岁月静好。 不过,娴贵妃宫中不太静好了,脸色像是死了亲爹一样,但又一副给就给的样子,谁稀罕管一样。 此刻的乾清宫。 乾隆把折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摔:“你说什么?谁?” 钦天监大人:“微臣演算几天几夜,这的确是……最终的预兆。” 他继续神神叨叨的说:“是固伦和敬公主,十五号那日,微臣观得天象,天象稀奇,天医星与和敬公主命数相连,此乃大吉之兆,与紫微星交辉,公主与我大清国运相连,此乃大吉啊。” 佛祖显灵救下永琮之事,紫禁城人尽皆知,乾隆已经下令给京外佛寺的佛像通通镀一层金身了。 这事整个京城都传的玄乎的很,都说是天佑大清呢。 乾隆:“可又为何不能嫁人?” 钦天监大人:“回陛下,若强行婚配恐有损国运啊,……陛下最好下令,让公主此生不要离开京城啊,除非是紫微星相伴才可离京。” 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有皇上在身边,和敬公主最好安生待在京城。 不止是钦天监的大人在,还有些重臣也在。 毕竟这时间伏月算准了,让钦天监来的时间,绝对能碰上他们求见皇帝。 乾隆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毕竟佛祖显灵,璟璱身为佛祖的被入梦者,与佛有缘,也是正常。 与佛都有缘了,你见哪个尼姑是能嫁人的? 但乾隆神色沉重,为了国运让自己女儿一生都不能嫁人,不能享受天伦之乐? 这如何是一个父亲能做的出来的?! 璟璱可是他头生的女儿! 而且刚刚经过九死一生,才安稳下来啊。 这让乾隆无比愧疚。 乾隆把东西在桌上又狠狠一摔:“说话啊,一个个哑巴了不成?!” “陛下,若能安稳往大清国运,不嫁人而已,和敬公主能与佛有缘,也是我大清的福气。” 这时有个人看向钦天监的人问:“敢问大人,只要不嫁人不生子就可以?那如果…招赘或者不成亲呢?” 不成亲,就差把面首俩字说出来了。 钦天监大人:“招赘和嫁人有何区别?不可嫁人也不可招赘……但……” “那养几个面首不就皆大欢喜了,公主还能在陛下皇后跟前尽孝道,古时多的是公主养面首的事情啊。”这人是个武夫,说话没轻没重。 “这样行吗?”有人问。 钦天监监正:……他不知道啊,等他今晚想法子问问那位去。 钦天监躬身:“还请陛下给微臣一日时间,微臣回去仔细推算推算,若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再好不过了。” 这个小会就这么结束了,其他大人说了一些其他的政事,乾隆明显的情绪不好。 “摆驾长春宫。” 这群大臣里,也有太后的眼线。 总之这件事,还是小范围的传了出去。 太后宫里。 “不得嫁人?”太后这人作为上一届的宫斗赢家,那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太后娘娘跟前的掌事姑姑:“是这样说的。” 太后眯了眯眼睛:“永琮真的恢复了?” 掌事姑姑回:“是,比之前还要健康。” “皇后这人运气倒是不错,你说难道……真是佛祖显灵了吗?” 掌事姑姑:“和敬公主年龄尚小,若不是佛祖显灵,她如何医好七阿哥?” 掌事姑姑抿唇叹息一声:“可若因此不能嫁人……女子若不嫁人不生子,一辈子还有什么活头?” 太后手里拿着烟杆:“……璟璱那丫头被皇后和皇帝惯的嚣张跋扈,恨不得在宫里横着走,整日自诩嫡出看不起那些弟妹,此事一出着名声倒是好了不少。” “不嫁人,难道不好吗?若是不嫁人不生子就能让哀家女儿在哀家身边尽孝,哀家也是愿意的。” 掌事姑姑劝慰:“太后,和敬公主不生子,那以后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若是哪天皇后不在了,她……” 她话没说尽。 太后叹息一声:“你说的也是。” 皇后这边也得知这个消息了。 琅嬅从开始的无比气愤,到现在想了很多之后的平静下来,既然钦天监已经上了折子,那这件事情已经是不可反抗的事情了。 与国运挂钩,富察家都不能反对的一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就只能接受。 “皇上要臣妾如何跟璟璱提起此事?”琅嬅十分哀痛。 乾隆拍了拍琅嬅的手:“是朕对不起你和璟璱。” 琅嬅眼里絮着泪:“跟皇上有何关系?这是天意,天意如此,臣妾如何能拒绝?” 乾隆:“朕已经下令让人挑选地址,准备建造公主府,朕会亲自监看的,等她在大几岁,刚好可以住进去了。” 琅嬅:“臣妾替璟璱谢恩。” 夜已经深了,琅嬅思索着明天如何告诉璟璱。 第582章 如懿传6 伏月对于此事:“哦,好啊,儿臣一辈子陪在额娘跟前!” “你真这样想?” 伏月笑着点头,开始鸡母亲:“额娘您看,我大概一辈子都在您身边了,您一定要好好的握着宫权,否则我和永琮就要没吃没喝的了。” 琅嬅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尽胡说八道。” 琅嬅忧愁的开口:“东巡在即,宫中人的心思都飘走了,你弟弟太小,肯定是不能去的。” 这就是在担心那个娴贵妃又越俎代庖了。 伏月嘴角抽了抽:“额娘,乌拉那拉氏这么多年都无子无女,长的也不漂亮,还总是耷拉着脸像是谁欠了几百两银子似的,您为何会忌惮她?” 琅嬅记忆飘散:“她与你皇阿玛情意深重。” 那个玉如意……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么屈辱的时刻。 突然高曦月那张巧笑倩兮的小脸出现在她脑海里,富察琅嬅没忍住闭了闭眼。 她有愧于她。 伏月笑了笑:“您是皇后,地位稳固有子嗣傍身,情意再重又如何?她始终都是妃,您只要好好把小七养大,有她乌拉那拉氏什么事儿?” “在外头不可乱说,否则又要被人说你嚣张跋扈了。” 这样嚣张跋扈的话璟璱也不是头一次说了,富察琅嬅显然接受良好。 不过……这话确实有道理。 她是皇后,她只要活着一天就是一天的皇后,乌拉那拉氏永远也别想上位。 莲心轻声走进:“娘娘,请安时间到了,妃嫔们都到齐了。” “我知道了。” 长春宫内布置都偏深宝蓝色,稳重大气,就是木制品太多,给人隐隐的沉闷感。 这种场合伏月是不用去的,她带着人出去了。 伏月穿的艳丽的桃粉色,身上毛绒披风是艳粉色,小把旗头上只簪了两个同色系的簪子,娇俏极了,整个人像是一朵初盛开的海棠花。 伏月跟身后的丫鬟说:“去御花园。” 这地方待的她闷的慌,感觉自己要发霉。 伏月对御花园非常失望,这么大点的地方,叫御花园这么霸气的名字? 简直是……上当受骗。 她跟前的丫鬟金铃问:“公主闷吗?” 伏月:“有点……” 金铃:“这两天正是年节,您在撷芳殿那几日正是除夕,正值凛冬,御花园当然是没什么花儿的,您要想看花,花房的花都比御花园的花多。” 伏月:“算了,随便转转吧。” 随便转转就走到了回长春宫的路上。 长春宫的请安已经结束了。 能瞧见人来人往的妃嫔四散,往自己宫中或走或坐着轿撵。 金铃瞧了瞧,伏月胳膊肘支在轿辇扶手上,没什么精神。 金铃:“公主,好像是娴贵妃和愉妃娘娘。” 伏月:“请安结束了不回去,在这挡着路……这俩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还站在路中间,一个妃子后头跟着快十个宫女,这宫道宫道本来就不宽。 “过去看看。” 人太多了,走近才看见,卫答应也在。 伏月下轿走了过去,如懿脸上十分的刻薄和不耐烦,是对着魏嬿婉的。 如懿嘴角那笑意十分恶心人:“你如何一步一步走来的本宫都看在眼里,你有何苦衷?” 那张脸带着笑,很微妙的笑意,霸凌者脸上会有的嘲讽笑意。 还有她身边的愉妃,同样微妙的表情看着魏嬿婉。 伏月走近后听到了这句话。 魏嬿婉穿着清新淡雅的浅蓝色旗装,高洁雅致清新动人。 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很亮。 “和敬公主。”魏嬿婉看到来人,连忙屈身行礼。 娴贵妃与愉妃也回过头看。 伏月脸上带着笑意,安安分分打招呼行礼:“娴娘娘、愉娘娘。” 公主与妃嫔是互相行平礼,公主与贵妃是公主先行礼贵妃后回礼,公主与答应是答应行礼,公主不用回礼。 两人屈身回了一礼:“和敬公主。” 上下尊卑分的很清楚。 伏月看着如懿身上灰暗紫色的旗装,嘴角抽了抽,这人老穿的一副太妃样子要干什么? 难不成便宜爹有恋母情结? 伏月瞪眼,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伏月问:“你们说什么呢,什么苦衷?谁有苦衷?” 魏嬿婉抿唇浅浅一笑,笑的很苦:“在谈论嫔妾的…苦衷,嫔妾觉得是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苦衷。” 如懿理直气壮的笑笑,人淡如菊的表情,瞪这个眼睛:“是啊,可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如卫答应这样一条路,辜负了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 魏嬿婉:“娴贵妃慎言!女子身为宫女,如何能与别人谈论真心一事?更何况…凌侍卫也是扒着您才从冷宫出来的不是吗?我与他虽然有过青梅竹马之意,但也仅仅止步于此。” 皇后身子恢复,娴贵妃宫权也没的一干二净,今日她只是打了个招呼,这人就咄咄逼人,那她也没必要去奉承她,反而可以用公主巴上皇后才是最好不过的。 用这次的机会,正好让公主看看她是否可以站在皇后这边的。 娴贵妃:“你自己选的路,你自己走的开心便是了。” 伏月啧了一声:“娴娘娘这话说的……选择?她一个宫女能选择哪条路?是能从文还是从武去?” “要是按你能的道理来讲啊,您就应该安安分分在冷宫当一个庶人才对,出什么冷宫呢?” 如懿还没说话,愉妃先开口了:“和敬公主,她怎么也是您的庶母,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姐姐,姐姐当时入冷宫也是被贼人诬陷!” 伏月十分茫然的看着海兰:“跟我何干?我只是照着她的意思说一下而已,既然自己都不能选择,那为何要为难一个小答应呢?” “娴娘娘不觉得自己矛盾吗?” 魏嬿婉:“是啊,嫔妾作为宫女时受尽苦楚,哪里有另一条路给嫔妾选呢?皇上在嫔妾受苦之时替嫔妾做主,嫔妾已经感激不尽了。” 娴贵妃:“本宫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和敬公主……本宫提点一句,这看人还是要用心看,省得被有心人利用。” “本宫告退。” 退就退吧,还行了一礼,这礼不管是给谁行的,都不符合尊卑吧…… 第583章 如懿传7 伏月嘴角抽了抽:“果然是神经病。” 脑回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魏嬿婉向前一步屈身行礼:“公主恕罪,嫔妾从无利用您的心思,实在不知娴贵妃为何如此说。” 伏月看了她一眼,抬手扶着她的胳膊扶了起来。 嗯了一声,又瞧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一番。 最后的结局让璟璱都闻之心疼,怎么会有人如此折磨一个人呢? 伏月这人即使再厌恶一个女人,从不会用这种法子,顶多是送她早点去死而已。 九年的毒药往复,这足以泯灭一个人的人性和灵魂。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她就算是灭了清朝,也罪不至此吧? 而且简直是不可理喻,乾隆作为清朝皇帝,在历史上令贵妃不是专宠一世吗? 怎么可能被折磨那么久? 前半辈子的富察皇后是白月光,后半辈子令妃也是真正的专宠,至于这个乌拉那拉氏,伏月这记性压根不记得历史有这个人。 她想,这不是本来的世界,也不像平行世界,更像是现代小说描写的一种情景,穿书。 书里的世界是存在的,三千世界各种各样。 这有这个可能,才稍微合理一些。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玩耍? 伏月袖摆下的手,给全世界竖了一个中指。 魏嬿婉:“今日多谢公主为嫔妾说话。” “公主要回长春宫吗?嫔妾正好想去拜见皇后。” 伏月:“走吧。” 魏嬿婉抿唇一笑,很快的跟在伏月身边。 伏月一身桃粉,魏嬿婉一身淡雅的浅蓝色,两人就光在宫道上站着,就格外的赏心悦目。 比起刚才如懿那身暗淡的像是刚从皇陵里复活的灰紫色,活脱脱像是尸体回魂一般,看着就让人觉得老气十足。 伏月说:“你以后离那俩人远点吧。” 一群妃嫔包括皇帝,到了如懿跟前就像是脑子抽了一样。 魏嬿婉抬看了她一眼,语气颇有些无奈:“是,可娴贵妃娘娘与愉妃娘娘身份贵重,哪里是嫔妾一个小小答应能说避开就避开的。” 伏月只是笑了一声,也没多说。 长春宫就在一旁了,这几个人是刚从长春宫请安出去。 妃嫔们都走的差不多了。 伏月的眼神看向玫嫔,主要是实在显眼,穿的像是一朵芍药似的。 富察琅嬅这皇后当的,现在还没查出来那小屁孩是谁害的呢? 诶。 伏月心累,真心是一群扶不上墙的…… 伏月看了一眼魏嬿婉:“永琮怎么就好端端的得了痘疫呢。” 金铃抬头看了公主一眼,心中好奇为何现在说起这事儿了。 魏嬿婉:“公主是觉得背后有人作祟?” 魏嬿婉心中过了万种思绪:“七阿哥可是嫡子,谁如此大胆呢。” 玫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深处。 伏月的视线收了回来。 “听闻茉心是宫中最后一个得了痘疫的?” 伏月看金铃。 金铃点了点头:“尸首都处置了。” 茉心是高贵妃跟前的贴身大丫鬟,璟璱从小没少在高贵妃宫里玩闹。 皇后若是有事,是经常的将璟璱送往高贵妃宫里去的,可见皇后对高贵妃的信任。 可惜这段友谊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埋下了钉子,高贵妃和娴贵妃手上的避孕镯子,也是琅嬅对高贵妃的心虚之处。 伏月叹息一声,璟璱还挺喜欢这个高娘娘的。 魏嬿婉脑子里转了又转,公主这是要她的投名状吗? 魏嬿婉低声说:“若公主信任嫔妾,嫔妾可为公主和皇后娘娘查探一二,若能查到也是好的,省得背后有双不知道是谁的手往七阿哥身上伸去。” 伏月抿唇笑了笑:“那就麻烦卫答应了。” 兰怀:“公主回来了?……卫答应也在。” “卫答应要求见皇后娘娘吗?……娘娘刚歇下一会。” 魏嬿婉没有非要见皇后,便屈身行礼准备告退:“是我来的不是时候,那我改日再来拜见娘娘。” 伏月笑着颔首。 兰怀看了两人一眼也没多说。 兰怀:“公主?” 伏月问:“额娘睡了?” 兰怀回:“刚送走那些妃嫔们,娘娘有些头疼。” 两人走在回廊,伏月问她:“小七呢?” 兰怀说:“七阿哥在娘娘寝殿,正殿正在收拾,公主走回廊吧。” 伏月嗯了一声。 长春宫正殿在前,后殿是皇后居住的地方,算是个二进院子。 伏月轻声嘱咐:“你帮我看着点,额娘心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别让有些人在额娘跟前挑拨离间,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大永琮,别当了别人的刀了。” “尤其是那个金玉妍。” 兰怀这人能上来,完全是因为素练死了,自己也足够聪明,之前是被素练那个掌事姑姑压的没有一丝起来的机会。 有伏月在富察琅嬅跟前说话,素练掌事姑姑的位置,就这样落在了一个二等丫鬟身上。 兰怀:“公主放心,我会时刻盯着的。” 伏月走进了屋子里。 富察琅嬅问:“你这一大早的跑哪去了?” 伏月:“出去吹了吹风,回来的时候还碰见了娴贵妃和愉妃呢。” 富察琅嬅听见娴贵妃这几个字就下意识的皱眉,可见厌恶之心。 琅嬅将杯子放下:“她?” 伏月坐在小凳子上:“是啊,两个妃子在那欺负一个小答应,额娘你说这俩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琅嬅有些意外,身子都更直了一些:“答应?哪个答应?” 如懿那副清高模样,竟然还会欺负人了? 有些让人意外。 伏月:“就是那个卫答应啊,娴贵妃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什么‘若是别人受苦,也不会选择如卫答应一样的路’,她这意思不就是说卫答应攀龙附凤吗?” 伏月笑的眼睛都弯了弯,装模作样的学了起来:“然后我就说‘要是按照您的道理说,那您就应该安安分分在冷宫当个庶人才对,出什么冷宫?’额娘是没看见娴贵妃那张脸啊,一瞬间就僵硬了起来。噗嗤……” 富察琅嬅也没忍住笑了笑。 “她毕竟是你皇阿玛的妃嫔,这要传出去是你不敬长辈,要让你皇阿玛知道,不一定怎么说你呢。” 然后在她隔壁上拍了一下:“没大没小的,你身为嫡公主,跟一个贵妃有什么可计较的。” 嫡公主……嫡公主…… 伏月也真是服了。 皇帝还是庶出呢,怎么她因为是嫡出,还能让皇帝下位,那个皇位让给她当成不成? 荒诞。 富察琅嬅有些好奇:“她俩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小答应?” 伏月:“卫答应好看?” 富察琅嬅:“宫中貌美女子数不胜数,也没见如懿去为难的。” “莲心,去查查那个魏嬿婉和如懿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 莲心长的也清秀漂亮,因为王钦的事情,她心中十分痛苦,但自己却十分崇敬皇后娘娘,因此也从来没做过害皇后的事情。 伏月又叹息一声,这都是做的什么事儿? 莲心点头应是:“奴婢明白了。” 这样一个忠心之人就被琅嬅给硬生生推出去了。 伏月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疼了,但还好如懿那些人,也都脑子不太正常。 富察琅嬅也是因为素练死了,所以临时将莲心又用上了,人啊趋利避害,没法子的事儿。 伏月觉得素练都死的轻巧了,然后在心中又骂了一句皇后怎么这么蠢。 第584章 如懿传8 琅嬅想,自己可以拉拢拉拢这个卫答应,只要让如懿恶心的事情,她都十分乐意愿意去做。 伏月托着腮帮子,心里想着这后宫一团乱糟的事情。 永琮:“阿阿—” 他好像是认识姐姐一般,伸着手阿阿的傻笑着。 富察琅嬅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从乳母怀里接过了醒来的永琮:“永琮很喜欢姐姐呢。” 伏月哼了一声。 这货会看眼色的很呢。 给他扎了那么多针,他这是赔笑,生怕在扎他呢。 小孩子都鬼精鬼精的,别以为他小,什么都不懂。 富察琅嬅:“厨房正要准备午膳,有什么想吃的吗?” 伏月说了声随便。 “今早那事我都没有与你说清楚,璟璱……”富察琅嬅想起自己女儿一生不得嫁人不得生子,深深叹息一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国运,她连开口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伏月轻声开口:“额娘……我听说科尔沁快来人了,说不定是和亲一事,有了这个天象,说不定是女儿的福气呢。” 富察琅嬅看向伏月:“你从哪知道的?真的假的?” 若是和亲,如今待嫁闺中的公主,也就璟璱与太后的女儿恒媞长公主了。 她捏了捏手心,比起和亲一辈子待在京中不得嫁人算得了什么? 伏月:“应该是真的吧。” 琅嬅低眸看着永琮,脸上带着些忧愁:“要真是和亲…太后不知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她不善罢甘休也无用了,如今代嫁公主就恒媞一人了。” “娘娘?这是准备东巡的名单。” 是啊,东巡也要开始了。 伏月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富察皇后就是因为这事儿死在了河里,现在皇宫里面还有七阿哥这货。 宫里这人她也没有什么亲信可以信的,万一再给挂了,那她不是白努力救了那么多天? “璟璱要不要去?” 伏月:“我去了,他怎么办?” 兰怀出主意:“要不把七阿哥放在富察家养几天呢?” 毕竟是外家,他们可就指望着这一个阿哥了,不用担心不会尽心尽力。 这段日子没有素练在琅嬅面前提起富察家族的狗屁荣耀,很显然琅嬅已经有几天没想起富察家了。 伏月:“我去不去都行。” 她把名单拿回来瞅了一眼。 这次东巡并没有魏嬿婉的名字,想想也是,她刚入后宫,如今只是个答应。 伏月还没说话。 富察琅嬅:“你要是喜欢那个卫答应,就把她的名字也添上吧。” 伏月:“额娘看着办吧。” 富察琅嬅又添了一句:“不过,她出身低下,能少来往还是少来往的好。” 伏月嘴角一抽,点了点头。 莲心躬着腰快步走了进来:“娘娘,李玉公公刚才传话,说是皇上会来长春宫用午膳。” 富察琅嬅:“那吩咐一下,好好做些皇上爱吃的菜。” “我们一家人也许久没有坐在一块吃饭了。” 自从永琮恢复,这时间倒是多了。 伏月没有言语,只是笑了笑。 乾隆说了和亲的事情,富察琅嬅一脸茫然。 伏月抿唇,一脸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是皇阿玛需要儿臣的话,那儿臣嫁便是了。” 乾隆皱眉:“你……你有没有跟璟璱说钦天监的事?” 富察琅嬅顿了一下连忙说:“还没来得及细讲。” 科尔沁要嫡公主出嫁,如今的嫡公主可不是只剩恒媞一个了。 伏月:“儿臣知道一些,那天象之说……真的可信吗?” 乾隆训斥伏月,一脸愁容:“胡闹,钦天监的天象几乎没有看错过,科尔沁的事…朕都不知如何和皇额娘开口。 ” “朕与使者已经说了天象之事,他们倒也没有再说璟璱一事。” 皇额娘已经嫁到科尔沁了一个女儿,现在还要将恒媞嫁去,他也十分为难。 富察琅嬅十分贤惠:“臣妾会替皇上劝劝皇额娘和恒媞妹妹的,陛下也不要太过忧心,伤身体的。” —— 东巡一事还要收拾两三日才会出发,最近妃嫔内也就是和亲一事比较的惹人议论。 嫡出公主如今就两位,皇后的和敬公主和太后的恒媞公主。 但有天象一事在先,太后急的嘴角都快上火了。这事好像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这事好像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太后十分难以接受此事。 若是不嫁人就可以免于和亲,那么她宁愿恒媞一辈子不嫁人。 这事儿都直到东巡的地方了,都还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对于天象一事,钦天监也是禀告皇上没几天,所以除了朝中有眼线的,妃嫔中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娴贵妃正巧在路上碰见璟璱,她就脑抽的想起了和亲的事情,她认为公主为天下所养,那么就该为大清奉献。 第585章 如懿传9 如懿:“皇上这几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作为儿女,公主合该为皇上解忧。” 伏月手有点痒,想抽人。 如懿:“公主年幼,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本宫却看不下去皇上为此事烦忧,和敬公主不明白,本宫便替公主明一明。” 明一明……?? 她读过书没有? 伏月坐在亭子里看着话本子吃点心,这人就突然要求见。 伏月看她的眼神十分不顺眼,本来来例假就让她十分烦躁,这次来的血还不多,太医说她身子有瘀堵还开了一些子药。 她在这种时候还偏偏要上来惹她。 璟璱当时出嫁就是被此人哄骗,说什么为了你额娘的中宫之位,将璟璱骗的嫁了过去。结果没几日皇后死了,这人当上了继后。 就是一堆十分冠冕堂皇的话。 金铃皱眉:“娴贵妃慎言,若是真要和亲那也有皇上和皇后娘娘与我们主子商议,这事儿跟您有何关系?!” 伏月看着亭子外的水,然后看了看如懿。 如懿:“七阿哥年幼,公主若想帮皇后娘娘中宫之位稳固,在这之后便必须有强劲的依靠。” 伏月:“你是说我皇额娘的皇后之位坐的不稳咯?” 如懿嘴巴张了张,又不知怎么解释她并无此意。 伏月鼓了一下掌,然后将手里的书扔在了石桌上,嘴角带着笑意:“你们都听到娴贵妃的话了吧?” 金铃首先回话:“奴婢们听的一清二楚。” 伏月站着要比如懿高一截子,她低眸带着十足的压迫力看着如懿:“离间后宫、对皇额娘大不敬之罪尚且先放下,娴娘娘还试图沾染朝政僭越干政?” “这几等罪加在一起,也不知会是个什么罪名?” “起驾,去见皇阿玛。” 伏月冷眼看了她一眼甩袖离开。 如懿:“和敬公主!本宫并无此意!” 伏月压根不理她,转身就走。 穿着花盆鞋,她现在越来越适应了,走的飞快。 如懿着急,身边也没什么人帮她,啪叽一声摔进了青石路旁的河里。 “娴主儿!!主儿!快救人啊!!” 伏月看了一眼,也没有停下,好像没有看见似的。 “金铃去传,就说娴贵妃惹怒佛祖,走的好好的被神灵惩罚,摔进了河里,小范围的在周围传一传就可以了。” 金铃震惊公主的脑子转的这么快,连忙应下:“公主放心!” —— “皇上,和敬公主求见。” 屋子里侍奉乾隆的是纯贵妃,这人脑子也不太正常。 伏月对此评价,这全后宫的人,包括皇后皇上还有太后,全都脑子不太正常。 乾隆头疼的按了一下眉心。 纯贵妃也蠢:“皇上要见吗?公主会不会是因为和亲一事而来?” 乾隆瞪了她一眼,纯贵妃立马屈身请罪。 “这么多年,你这脑子也不见长进!” 乾隆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纯贵妃连忙告退。 “皇阿玛!”伏月急急匆匆没有规矩的走了进去,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 乾隆:“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伏月十分委屈的眼含泪水:“您就容忍着娴贵妃如此肆无忌惮,不敬皇额娘还试图僭越干政吗?” 璟璱以往就是如此的目中无人的,爽也是真爽。 李玉听见娴主儿的名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和敬公主。 乾隆:“先坐吧,你一头的汗,娴贵妃怎么你了?” 伏月:“今日儿臣在凉亭中看书,结果娴娘娘就闯进来,先是说我皇额娘后位不稳,让我应该体谅皇阿玛和皇额娘去到科尔沁和亲,她这不是大不敬是什么?” 伏月咄咄逼人:“额娘在后位上每日勤勤恳恳管理着六宫大大小小的琐事,这些年从未让皇阿玛担忧过后宫,何时有不稳一说?难道不是离间后宫?” “和亲乃前朝政事,哪里轮到一个贵妃对此事表明意见了?这不是僭越干政是什么?” 她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嘟的。 虽然速度快,但咬字又十分准声音也不小,让殿内殿外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乾隆给她递了一个帕子:“行了,你先别哭了,此事朕会处理的,不会让你委屈的。” 乾隆本就对这个一辈子嫁不了人的嫡女,心生愧疚,心里突然就厌烦起了如懿。 她平白无故的去找璟璱干什么?吃多了没事干? 不去劝劝恒媞,却跑去璟璱跟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李玉!宣朕口谕,娴贵妃不知尊卑、妄议中宫,狂悖无礼,即日起褫夺贵妃封号,降为妃,这几日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李玉在心中叹息一声,再次看了一眼这位和敬公主,看来嫡公主在皇上心中分量就是不一样。 娴主儿这次碰上了个大钉子。 伏月指间让人易怒的白色粉末悄然消散,她面色没有太大表情,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乾隆:“别委屈了,朕已经罚过她了。” 后宫干政,就降个位份,呵呵。 依伏月看,这人就是屁股底下的位置坐的太稳当了。 伏月抹去脸颊的泪痕:“我也想为皇阿玛分忧啊,可有天象在前,儿臣也不能用大清的国运去赌。” “她莫名其妙的来我跟前,将儿臣训斥一通,好像我是个不孝顺父母之人,您和皇额娘都没有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她一个妃子凭什么?!” 还是很委屈的样子。 乾隆说:“朕知道你孝顺,以后朕不让她在你跟前去了,行不行?” 伏月点了点头。 乾隆把点心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不气了,吃点点心,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芙蓉糕了? “这里还有公主府的选址,你看看你喜欢哪套?” 伏月吃着点心,脸上装着的那些怒气也慢慢消散了。 伏月:“儿臣相信皇阿玛的眼光,父皇决定就好。” 乾隆脑子里的忧愁散了一些,颇有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至于和亲什么的?大清子嗣无用,让女子和亲,她不过是免于了璟璱这一事的和亲,至于最后是谁去,与她何干? 太后该怨,也该怨皇上。 李玉去宣旨了,屋外另一个太监躬着身子进来了。 乾隆问:“怎么了?” 进忠跪了下来,禀报:“娴妃娘娘刚才不小心落水了……” 乾隆:“说啊!” 进忠一脑袋磕在的地板上,那声音一听就十分实在。 “……娴妃娘娘是被那个叫凌云彻的护卫救上岸的,此刻还在昏迷。” 乾隆脸色瞬间就变得不高兴起来。 伏月有眼色的没有言语,囫囵把剩下的点心塞进嘴里,孩子还在长身体呢,很容易饿的。 乾隆十分生气:“其他宫女太监呢?那些人眼睛都瞎了不成?!” 乾隆还是问了一句:“人有事没有?” 进忠像是豁出去了,说出来了:“太医说只是受了些寒不要紧,只是……娴妃娘娘是走的好好的突然摔下去的,奴才刚才听见石亭旁边的宫人们传是娴妃惹怒了神灵……” 伏月顺着自己的胸膛,有点噎住了。 连忙抿了一口茶水,这才顺了下去。 听见这话伏月迷茫的瞪着眼睛。 一副不会吧,难道真的是佛祖替我出气了的模样。 演的很像,伏月觉得自己可以获得一个小金人的奖了。 第586章 如懿传10 这事小范围的传一下就行了,传的太远会让乾隆认为富察皇后管理后宫不行,还会让人认为这事背后有人操控。 太后今日召了皇后还有妃嫔过去,除了被禁足的娴妃。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屋子里是偏暗的风格,与如懿这个整天穿着老里老气衣裳的人,竟然还有些相配。 如懿十分受伤的躺在床上,眼里的泪水从眼角滑到枕头上,对自己的少年郎十分失望的模样。 惢心劝慰自己主子:“主儿,您别伤心了,皇上也是因为偏听偏信,依奴婢说,往后还是不要往和敬公主身边凑了,和敬公主桀骜是后宫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啊,怎么会听你的话呢。” 如懿问惢心:“我昏迷的时候,海兰没有来吗?” 惢心抿了抿唇:“皇上口谕,主儿东巡这段日子不得出去也不得见任何人。” 惢心:“主儿,还有一事……钦天监前些日子测得的天象,说是和敬公主乃佛祖座下童女,这辈子不得嫁人生子,恐怕也是这个原因,和亲一事皇上就没有想让和敬公主去科尔沁。” 如懿慢慢悠悠坐了起来,她皱着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惢心:“说是那次公主救下七阿哥之后,钦天监就已经测得了这个天象,不过昨日皇上才将此事宣扬了出来。” 如懿:“怪不得……” 惢心不明白:“什么?” 如懿捏着被子,那红色的嘴唇像是吃了小孩一样,赤红赤红的:“怪不得本宫与太后说我会帮她,她却一副不屑和已经失望的眼神,原来是有这件事情在前。” 惢心劝告如懿:“主儿,这件事儿您就不要掺和了。” 如懿呢喃:“为什么皇后运气这么好。” 惢心没有听清:“主儿?您说什么?” 如懿突然抬眼看着惢心,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惢心,你说……佛祖真的会帮作恶之人吗?!” 皇后运气未免太好了吧。 惢心一脸不忍:“主儿……应当不会吧?” …… 太后将妃嫔召过去,她看着像是老了一大截子。 皇后斟酌片刻开口:“皇额娘,儿臣也是有女儿的人,自能明白皇额娘心中的不舍。” 太后看向皇后,她这个皇后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的女儿如今又没有和亲的可能。 皇后:“儿臣有个想法,不知该说不该说。” 她没有必要得罪太后,这次的事和她是没有太大关系,可要不是璟璱有钦天监的天象在前,此刻和亲的说不定是谁。 太后心中肯定是不舒服的,若是以后看她不顺眼,然后给她和璟璱找茬? 而且为人母者,富察琅嬅也明白太后心中的悲伤痛苦,若要璟璱去和亲,她也一定会拼了这条命去阻止的。 太后眯了眯眼睛:“你且先说说看。” 富察琅嬅说:“科尔沁选择的和亲之人是皇子伴读,从小也是在京城中长大的,臣妾也见过两面,是个不错的少年。” “臣妾想了想,没有必要说和亲了就要住在科尔沁去了,若是在京中择一地方为公主府,也可让恒媞长公主嫁过去一段时日后,回京城住着。” 这事儿皇后是和乾隆商量过的。 科尔沁选的这人也确实在京中长大,他也习惯不了草原,公主也习惯不了草原,科尔沁大概率不会拒绝的。 太后抓住了扶手,没想到这皇后今日真说了一个有用之法。 底下也有人应和几句,大概就是觉得皇后所言有理。 皇帝被太后召来说了几句话,说这事他会与科尔沁部好好商议的,也会为妹妹选一座气派的公主府。 这事儿也就差不多这么定下来了,太后对皇后对脸色最近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东巡也就出了个这事,剩下倒是没什么,就是看景,没了娴妃在外头乱转,整个后宫都安稳了不少。 …… 长春宫里。 魏嬿婉查这事,为了这件事的真实情况,她查了一两个月,才将此事捋顺了。 “你说什么?!”皇后大怒拍桌而起。 屋子里只有琅嬅、伏月还有一个魏嬿婉。 魏嬿婉一瞬间就跪了下去:“娘娘,这些证据都是嫔妾费尽心血才查到的,一定不会作假!” “玫嫔!本宫何处惹到她了?!她要如此害我的永琮?!” 伏月:“炩娘娘先起来吧。” 是的,答应进阶升为贵人了,封号为炩。 她升的算是快的了。 最近金川那边有战事,乾隆也不常来后宫了,反正忙活半天也不知道忙活了啥。 伏月:“额娘,不是说玫嫔见过临死前的茉心一面吗?” 这姑娘果然是机灵,这才多久。 配她那个便宜爹,都是有些可惜了。 “嫔妾找到了证人,就在外头候着,娘娘,您得想想,此事要如何做呢?” 这就大喇喇的戳到乾隆跟前? 这样虽然效果好,但又让皇上对几人观感不太好。 其实魏嬿婉这理由真的说出来,伏月真的会气晕的。 富察琅嬅是真的很生气:“宣玫嫔来长春宫!本宫倒是要问问,她为何对七阿哥下此黑手!” 第587章 如懿传11 “去找皇上来!” 魏嬿婉眼睛瞪大,连忙说:“娘娘等等……嫔妾觉得玫嫔大概只是被利用了……” “查到一把刀也无甚大用啊。” 皇后呼吸都重了一些。 伏月用指甲挠了挠自己手心:“炩贵人有没有查到,高娘娘死前都见过谁?” 魏嬿婉连忙回:“娴妃在高贵妃死前与高贵妃见过,她是这些人中最可疑的。” 又是乌拉那拉氏! 伏月抚了抚琅嬅的背:“您别气了,对身体不好,她们没有得逞,我们反击回去就是。” 魏嬿婉应和:“是啊,皇后娘娘。” 琅嬅突然想到了那个镯子,如果能让贵妃记恨上她的,也只有那个镯子了。 这也是她唯一对不起贵妃的事情。 富察琅嬅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神色有些慌张,很明显的慌张。 贵妃一定是知道了。 她非常喜欢孩子,连带着对璟璱也像亲生母亲一般对她好,可自己却让她这辈子不能有孩子。 那如懿一定更早就知道了。 伏月躬身弯腰看着琅嬅:“皇额娘?您别生气了。” 这样的慌乱连魏嬿婉都看的出来,别说伏月了。 这明晃晃的里面有鬼。 富察琅嬅被叫的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想找素练出主意,可现在素练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她也不愿意告诉女儿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我,琅嬅只嗯了一声。 魏嬿婉微微低着眸子站着,也没说什么。 长春宫今日一定是有一场大战的。 玫嫔到了,她即使向皇后行礼的时候,面上也没有多少尊敬,眼高手低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不爽。 玫嫔行礼后起身:“炩贵人和公主也在啊?皇后娘娘找嫔妾有何事啊?” 说着最后看着皇后娘娘。 兰怀问了一声:“娘娘,还要不要去请皇上?” 伏月轻声说:“额娘,先不请了吧。” 然后附耳在富察琅嬅耳边说了几句,皇后娘娘眼里好像有些意外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毕竟后宫里的斗争,都是妃嫔们的斗争,从未有过让公主或者皇子牵扯进来的前例。 富察琅嬅眼里带着恨意的看向玫嫔。 玫嫔心里咯噔一下,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富察琅嬅压根没让她平礼起身,她还在跪着。 伏月挥手,兰怀等贴身婢女都躬着身子退出了正殿。 魏嬿婉身子不动,眼神看了看周围的几人。 富察琅嬅:“炩贵人,请证人上来吧。” 玫嫔抿唇:“什么证人?皇后娘娘说的话我怎么不懂?” 谋害嫡长子的罪名她要是担上了,别说太后了,就是天皇老子来了都救不了她。 伏月站在富察琅嬅身侧看着玫嫔,眼里的怒意像是真的在为弟弟受罪而生气,气势十足:“白蕊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嗣!” 富察琅嬅的眼神像是要把白蕊姬吃了一般。 玫嫔却没有意想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反而是笑了起来。 笑的凄凉笑的悲惨。 眼里含着泪水。 玫嫔本来是跪着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指皇后:“皇后娘娘害了我的孩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明明还能感觉到胎动!!” “只可惜七阿哥实在命大,都这样了竟然还能活下来!!苍天不公啊!!” 富察琅嬅瞬间把桌子上的茶杯摔在了玫嫔脚下:“胡言乱语,本宫何时害了你的孩子!!” 魏嬿婉轻声开口:“玫嫔姐姐,您为了孩子报仇人之常情,可……也不能傻傻的被人当做刀用啊。” 伏月看着疯癫的玫嫔,冷眼旁观着。 这就是后宫,所以说她不愿意来。 这里的女人都被逼疯了,为了一个……不知道有多脏的男人,和那个男人的孩子。 玫嫔:“茉心临死也要告诉我这件事情,她何必骗我?!” 富察琅嬅冷哼一声:“贵子之称,你的身份低下,落在你的头上才是让本宫最放心的,本宫何必去害他?” “反正总有人会诞下贵子,你生下来是对本宫威胁最低的” “你怀孕时,本宫前前后后忙的都不歇脚 ,孕像不好时,本宫在佛堂前祈祷,你现在却觉得是本宫害了他?!” 当时,富察琅嬅确实很担心这个孩子,毕竟贵子的名分放在白蕊姬没有家族的人身上,总比放在其他人身上让人放心。 玫嫔突然双腿无力的跌落在地,双眼无神:“茉心为何骗我?!” 魏嬿婉问:“茉心为何说玫嫔姐姐的孩子是被害的?” “要知道,这事对外一直是不详之说,若是对此事底细不知情的,都以为是不详而已。” 伏月抬眼看了她一眼。 富察琅嬅皱眉:“不可能,高贵妃不可能想出这样高明的法子。” 白蕊姬眼里发狠:“高曦月!临死还要算计我一遭!!” 原本高曦月就对这个琵琶弹的一般还是舞女的白蕊姬十分厌恶,她们俩在结过不少仇。 富察琅嬅:“……她都已经死了。” 魏嬿婉:“或许高贵妃只是其中一人呢,高贵妃的性子确实不像能想出这种计谋的人。” 几人看向魏嬿婉。 “嘉妃娘娘,嫔妾在启祥宫伺候了五年之久……这事…奴婢亲耳听嘉妃提起过,这种害人法子应是从玉氏那边传来的。” 而嘉妃、高贵妃、还有皇后娘娘,这几人一向比他人来往密切一些。 玫嫔满脸的妆容都因为眼泪毁的干净:“皇后娘娘,当真不是您所为?” 富察琅嬅想起了当年嘉妃确实提过玫嫔孩子的事,她当时觉得白蕊姬身份底下,生就生了,她生下的孩子即使是贵子也不会影响嫡子的位置,实在没必要阻拦,嘉妃之后就没有说过了。 富察琅嬅现在也不知情,这事儿里面还有素练的事情,毕竟已经是死了的人了。 “嘉妃……”玫嫔眼里的恨意和手下的劲,仿佛要把衣服捏成碎末一般。 玫嫔跪着:“七阿哥……当时七阿哥此事,是嫔妾没脑子,误信了奸人……” 她完全没想到,茉心是骗她的。 可茉心为何恨皇后?皇后不是和贵妃关系很不错吗? 因为这个,所以白蕊姬从来没有怀疑过茉心的话。 富察琅嬅很生气:“你该庆幸永琮无事,否则本宫把你生吞活剥了都难以消解本宫心头之恨!!” 她现在也差不多捋清楚了,如懿得知了手环的事,然后告诉了贵妃,贵妃……恨上了自己,然后茉心见了玫嫔,说是她害了白蕊姬的孩子,才有了永琮遭的这遭罪!! 说到底,还是如懿那个贱人! 玫嫔头磕在地上,声音悲戚:“娘娘,嫔妾是被小人利用!” 魏嬿婉:“茉心在见玫嫔姐姐之前,见的最后两个人是如懿和海兰。” 这些日子,魏嬿婉是卯足了劲在查,还有进忠的帮忙,她没有去东巡,在宫中为了此事来回奔波。 连茉心死了的那天吃了什么她都查的一清二楚。 魏嬿婉:“索幸公主和七阿哥有佛祖庇护,福大命大,但这也不是说……玫嫔姐姐就没有罪了。” 娴妃、嘉妃,玫嫔将这俩人记住了。 玫嫔看了一眼魏嬿婉,完全料不到这人是怎么巴结上皇后的。 第588章 如懿传12 玫嫔神情恍惚的从长春宫离开了。 魏嬿婉也告退了,皇后与她说了几句亲切的话,让她可以多来长春宫。 若不是她,恐怕她现在也没查出永琮染痘疫一事,背后是谁在作祟。 富察琅嬅:“璟璱……” 伏月看向她:“怎么了?” 富察琅嬅胸膛起伏有些大:“你为何不让我处置了玫嫔?” “……皇额娘,玫嫔得知事实后,只会更恨娴妃和嘉妃,就让她们狗咬狗去吧,不好吗?” 一个皇后,就非得自己亲自动手去害人吗? 何苦呢? 富察琅嬅:“可是……她差点让我失去了你和永琮!” 这个恨意是难以消解的,即使她是被人利用。 伏月顿了一下。 伏月:“我和弟弟不都好好的嘛?且看看她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额娘,茉心姑姑为何突然……在玫嫔面前挑拨离间?” 璟璱在高贵妃那里待的时间也不少呢。 这个茉心平日里对璟璱很好,只要她去,屋子里全是她喜欢的吃食。 富察琅嬅捏了捏手指:“这事你就别问了。” 伏月看着她的心虚,也没说什么。 她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兰怀,兰怀轻轻的朝伏月点了点头。 嘉妃肚子里可还怀着一个呢,看看这个玫嫔会怎么做吧。 孩子是无辜的? 谁的孩子不是无辜的呢? 算他投错胎了呗。 娴妃无子,玫嫔的眼睛放在了已经能看到明显孕肚的嘉妃身上。 …… “公主,这是皇上给您选定的公主府,听闻工部大人们已经准备开始改建了。” 伏月拿过来瞅了一眼图纸,地理位置上等,地方也极大,她一个人一天一间屋子,一年怕是也住不过来。 伏月嗯了一声,盘腿坐在屋子里头,自己和自己玩五子棋。 非得左手和右手比出一个胜负来。 棋盘上黑子白子都快要将棋盘占满了,眼看着就要平局的意思。 金铃:“您这几天一直不开心,是有什么事儿吗?” 伏月摆了摆手:“就是不知道干什么而已。” 这个世界真是太无聊了,连个逗趣儿的地方都没有。 金铃叹息一声还没说什么,屋外有人进来传话 下人进来回禀:“公主,炩贵人求见。” 伏月:“让她进来。” 魏嬿婉穿的像是花丛中的蝴蝶一般,皮肤白净,像是个糯米团子。 她十分乖巧的屈身行礼:“见过公主。” 伏月歪了歪身子看向魏嬿婉:“坐吧,不用多礼。” “多谢公主。” 魏嬿婉好奇问道:“公主这是和谁下棋呢?” 伏月:“自己和自己下。” 魏嬿婉嘴巴微张了一瞬:“还能自己和自己下?” 伏月连头都没抬:“当然可以。” 魏嬿婉眼神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嫔妾长见识了。” 她这人家里早就没落,只粗略认识几个字,送她进来当宫女后,自然也没时间去学这些风雅之事。 棋盘整个摆满了。 魏嬿婉又问:“那棋面这算谁输谁赢?” 她曾见过皇上下棋的时候,看着这幅棋面上的棋子好像要更整齐一些,比如有好几个黑子或者好几个白子连在一起的。 伏月:“平局,刚好,你陪我玩儿会。” 伏月开始收拾棋盘了,将白子黑子一颗一颗的捡到棋篓里。 璟璱公主的手是修长且白皙的,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肤色莹白如玉。 魏嬿婉的手却是相反,她在启祥宫里受了不少罪,也是最近才用了许多药膏,养了回来。 魏嬿婉似乎有些难言:“嫔妾粗鄙,不会下棋。” 伏月:“很简单的,这是五子棋,你拿黑棋,我教你,玩儿几把就会了。” 魏嬿婉茫然的伸手接过来了玉制的棋篓。 伏月也真是闲的没事干,又懒得动弹不想出去,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了:“你先下,随便放哪。” 魏嬿婉拿起棋子放在了正中间。 伏月教她:“我玩儿的是五子棋,和皇阿玛还有其他妃嫔那些风雅围棋不一样,这就是解闷儿玩儿的。” 省得万一有天下棋,她上去用五子棋的下法和那些妃嫔玩,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她这来了。 “五个棋子连成一条线,便算赢。” 伏月上下左右划了好几个直线:“只要是线,就都算赢。” 魏嬿婉那双大眼睛茫然的点了点头:“嫔妾好像懂了。” 伏月又说了一句:“很简单的。” 伏月是盘腿坐在小几这边的,在有些人眼里这就是没有规矩,但在伏月眼里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魏嬿婉斜坐着,身子朝向小几,拿着棋子认真斟酌。 伏月让了她两把,赢了两次便知道该如何玩儿了。 这真的很简单,小孩都能很快学会的,伏月喜欢玩儿的原因是没有围棋那么废脑子。 伏月指尖摩挲着莹润的白棋子:“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魏嬿婉抿了抿唇:“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第589章 如懿传13 伏月抬眼看了她一眼:“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魏嬿婉也没有继续扭捏:“后宫之事,说给公主听也是不好。” 哪里能和她说皇上在后宫的事情?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伏月瞪了她一眼:“别卖关子了啊。” 魏嬿婉落下一子:“就是…我那日去送燕窝给皇上的时候,娴妃也在,她说什么贪多不足训斥了我一顿,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我感觉皇上厌弃了我。” 她像是在与好友吐槽一般,也没有一口一个嫔妾了。 她将那日情景活灵活现的学了一通,还学了皇上嫌弃的眼神。 伏月摇了摇头:“我就说她有病,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皇阿玛也神经兮兮的,你别在娴妃在我皇阿玛跟前的时候去找他,殃及池鱼。” 伏月嘴角抽了抽:“燕窝也算是华贵之物了?我大清难不成要被灭了?不是神经是什么?” 魏嬿婉本来觉得是自己对这些不够懂,是自己的错,但公主这样一说,她好像也没什么错。 伏月看着棋盘:“后宫妃子随便一个耳饰都能换一堆燕窝。” 这可是乾隆时期啊,落选秀女都要赏金百两,吃个燕窝又嫌华贵了…… 伏月实在无力吐槽。 魏嬿婉因为这事是准备下定决心多学学的,娴妃也不是生来就会的,她多努力,总有一天能赶上的不是吗? 伏月实在不想提那俩神经病,娴妃神经,乾隆脑子也不太好。 伏月又问:“玫嫔那边如何了?” 魏嬿婉声音小了一些:“没什么动静,瞧着嘉妃肚子越来越大,都快要临盆了。” “嫔妾记着,……玫嫔是诞下了死胎?她不会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那日玫嫔从长春宫离开后,我让人盯着她,她并未全信,而是查了查嘉妃身边的人,最后才信了皇后娘娘的话。” 伏月:“被利用怕了吧,不管那些,随她吧。” 魏嬿婉捏着棋子,不知道落哪,语气试探性的问道:“听说后宫这次要大封一次?” 伏月:“嗯,皇额娘这几日常去皇祖母宫里,是为了这事儿。” 伏月落下一子:“我赢了。” 伏月吩咐道:“我饿了,拿点点心上来。” 有人很快躬身离开。 魏嬿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她能有孕,她也能晋升吧。 又想起凌云彻,想着想着就想出神了。 然后轻叹一声。 伏月看了正在忧愁的魏嬿婉一眼。 “听闻齐太医给舒嫔特意开的坐胎药,也不知有用无用。” 伏月无语:“你也蠢吧,这药要是有用,我怎么没看她怀过一次?” 满宫里生了孩子的那么多人,她倒好,非要盯着一个喝着避孕药的舒嫔。 她喝了那么久也没有怀胎,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话说的也在理,但魏嬿婉听着话,好像有些话里有话的意思,但她还没来得及去细想,屋外就进人了。 端着几盘子糕点,都是伏月喜欢吃的,还上了茶水。 “该怀孕的时候自然而然会来的,着急什么?你命里子嗣不少呢,不过我劝你,那个凌云彻,你能早点处置还是早点处置了好,否则就是个随时会爆的炸弹。” “我看……他和娴妃倒是关系不错。” “一个那样的男人,长的还不如我皇阿玛,连我皇阿玛身边的那俩太监都比不上,你跟他再有联系,只会害了你自己。” 魏嬿婉震惊的眼睛都睁大了,虽然璟璱公主这辈子不能出嫁,可如今年岁比她小上几岁呢,怀孕什么的话题,怎么能从一个黄花闺女嘴里说出来? 魏嬿婉还是替自己找补了一句:“我与他只是青梅竹马之情,再无其他。” 伏月拿起扇子扇了两下:“在这宫里,没有的事情都能给你说成真的,更何况你这还是有幼时情意的事情,你觉得没有,后宫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 这几日入了夏日,一日比一日燥热。 魏嬿婉顿了片刻:“嫔妾…明白了。” 金铃面上脸色好像不太好,像是吃了黄连一般,快步走了进来。 金铃说:“公主…皇上请了南域圣地的大师来宫中祝祷,是因为金川战事,后宫众人都要为大清顺遂祈福。” 肯定是包括伏月的。 “皇上还特意让奴婢叮嘱公主一声,说是要诚心祝祷,让您抄些经书送往安华殿给那位大师祝颂,以慰边关战士在天之灵。” 伏月脸色很快变得不耐烦。 什么是自找苦吃,这就是自找苦吃。 她当时怎么不说是道教帮了她呢?道教也不至于让人抄道教经法吧? 伏月深深的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皇上还说,要带领后宫众人还有嫔位以上的妃子去斋戒一天一夜。” 肯定也是有各位皇嗣的。 伏月翻了个白眼,在心中祈祷公主府快快建成吧。 这一天天的,她前不久在皇后的监督下刚抄了一遍啊! 伏月用扇子烦躁了拍了自己膝盖两下:“金铃……” 魏嬿婉:“公主要是有它事要忙,找宫女代写便是了。” 伏月:“呵呵,我的字体皇阿玛可认得,他们现在看我抄佛经比上朝还要殷勤。” 魏嬿婉笑了笑:“毕竟公主是佛祖选定之人,皇上看重些也是应当的。” 魏嬿婉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伏月把金铃叫了过来:“你想法子,去把皇额娘佛堂里我抄的那两本佛经给我偷出来。” 金铃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金铃一脸悲催:“公主?!这不是哄骗佛祖吗?” 伏月:“怎么是哄骗呢?我抄经书是不是累的我自己?” 金铃点了点头。 伏月又说:“那佛祖是不是让众人不再受苦才存在的?” 金铃又点了点头。 伏月摊了摊手:“所以嘛,佛祖肯定是不希望我受苦在抄两遍的。” 金铃实在无处反驳。 金铃叹息一声:“娘娘这两天在小佛堂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奴婢怎么想法子呀?” 伏月的手敲了敲桌子,拍了拍胸脯:“额娘一会要去皇阿玛那和皇祖母宫中呢,一时半会回不来,放心去吧,有什么事有我给你担着呢。” 金铃:“……奴婢尽力。” 就那两本,开头那十来页和后头的十来页是伏月自己写的,其他都是丫鬟们帮忙抄的。 所以琅嬅检查时,并没有发现。 “不然奴婢去找一个会仿写字体的?” 伏月:“诶?宫中有此等奇人吗?” 金铃:“奴婢打听打听。” 伏月说:“行,你先想法子把那两本偷出来,随便塞两本其他东西进去,额娘不会发现的。” 然后伏月扇着扇子起身,从梳妆台里取出来一个玛瑙簪子给金铃簪在了脑袋上:“乖啊,我相信你!” 金铃:“……是。” 和敬公主已经是后宫内很好伺候的了,而且出手十分大方,就上回抄书的那俩婢女,一下子给了半年的工钱呢。 这事金铃偷偷摸摸的去办了,还真让她给偷出来了。 伏月十分满意。 第590章 如懿传14 那位安多师父被请进了皇宫。 伏月也实在不明白,迎接的事儿不应该是大臣们做吗,为什么是她娘带领着一众妃在迎接? 这个世界真的有很多bug,伏月现在已然习惯了。 伏月这两日就差住在安华殿了。 她现在在心中能把所有人都骂一顿。 一早就有人喊他去安华殿祈福。 今日的祈祷刚结束,伏月揉了揉膝盖,准备往起身外走。 几乎和殿宇一般高的佛像俯视着殿中众人,眉眼中带着悲天悯人。 但更有一种世间生命各有因果,遵循便好的感觉。 怜悯众生之蝼蚁,又漠然蝼蚁的生死幻灭与我何干。 伏月抬眼看着佛像那双自带悲悯的眼神,她眼里完全没有世人对神佛的尊重,就像是单纯的看着路边一个石头的漠然。 “多亏金铃了,不然本宫这膝盖是要废。” 这佛像对伏月来说,还没有金铃对她的用处大,至少金铃能给她缝制两个膝盖垫子,让人跪在垫子上也没什么感觉。 金铃:“对公主有用就好。” 伏月:“赶紧回吧,我困得要死。” 刚才跪在那,看起来是跪着,实际上已经做了一会梦了。 这安华殿处于高处,四处有回廊,是像一个寺庙般的殿宇,转弯处伏月看见了一个婢女跪着那个安多师父。 宫女:“师父,我与您说话让我觉得众生是平等的,让我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低贱的婢女。” 宫女:“我希望来世可以过的好一点,能否把你的佛珠赠予我,让我感受您的慈悲?” 伏月抬手,后头的侍女也停了下来。 伏月转身往另一边走了过去。 这画面实在是……诶。 宫女跪得低下,大师高高带着慈悲的眼睛却是俯瞰着她。 她却说在他眼里看到了众生平等。 这场面实在是有点黑色幽默了。 “和敬公主。” 伏月觉得自己还是走的慢了一些。 她手中行着佛号:“阿弥陀佛,大师有何事?” 安多大师说:“阿弥陀佛,我听皇上说,和敬公主和七阿哥与佛有缘,想与公主研读佛法。” 安多又说:“皇后娘娘,每日晨起也来诵经念佛,十分诚恳,皇上也十分诚心,看来公主是遗传了皇上和皇后娘娘。” 伏月:……今天世界怎么还不爆炸。 她哪里懂什么佛号? 伏月假笑着:“皇额娘确实十分信佛,每日都在长春宫小佛堂内待一段时间,但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佛法还是改日在研究吧。” 安多师父了然的点了点头,说了那就改日,他也不是什么勉强别人的人。 伏月透过回廊的窗户,看了一眼安华殿的佛像。 四周巨大的经幡,伏月刚才走底下路过了一个,抬头看时,让人感觉这经幡要将人吸上去似的。 要是许个愿都能灵,这世间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苦难人? 伏月再一次为自己当时决定仓促而后悔。 伏月往长春宫走的脚步更快了一些,生怕又被人遇见似的。 后来,嘉妃先没有出事,倒是娴妃出事了。 嘉妃说娴妃与那个大师私相授受,就是偷情。 嘉妃针对娴妃的原因是,过些日子中秋的时候,宫中要大封后宫。 但皇后透露的意思是,现如今贵妃之位,只打算在她和如懿当中挑一个封为贵妃。 但皇上觉得她是外族女子,没必要位份太高。 皇上选了娴妃,而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比较偏向已经快要临盆的嘉妃。 所以嘉妃觉得将娴妃搞下去,那么这贵妃之位,一定就是她的了。 所以,才有今天这一遭。 连情书和信物都准备好了。 伏月非常安静的当一个鹌鹑,生怕乾隆发现她不愿让她在这凑热闹。 富察琅嬅对于此事是略知一二的,她是对于此事的发生当然是顺水推舟的,毕竟她恨娴妃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懿还把那信轻声念了一遍,乾隆看不出喜怒,垂眼低眉,好像不愿意看娴妃。 嘉妃:“这是侍卫捡到时一脸惶恐交给臣妾的,臣妾哪敢多看一眼啊,就交给皇上了,皇上也找侍卫查验过了。” “娴妃可看仔细了,这洒金红梅笺满后宫可只有娴妃在用,内务府也只供翊坤宫使用,只是因为娴妃喜欢梅花。” 伏月扶额,好低劣的陷害手段。 说的话也没头没尾的。 乾隆开口了:“莲子还有同心结是次要,最重要这字迹是娴妃的,你的字体师从卫夫人的簪花小体,满后宫也无人学过,自然也无人仿写。” 乾隆语气平静,甚至看不出有什么生气的地方。 娴妃也语气平平,像只是重述一件事实一般:“皇上,臣妾并未做背弃你的事情。” 乾隆打开折扇开始扇风。 嘉妃嘴角有些嘲讽,摸着自己的肚子:“先是贞淑碰见大师赠予娴妃手串,没过几日就出了刺客夜入翊坤宫之事,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乾隆:“朕会将此事调查清楚的。” 蠢货蠢货蠢货。 这嘉妃就差跳出来说自己就是狼了,这俩货也是简直了,伏月看戏看的直想翻白眼。 这是宫斗还是玩狼人杀呢? 伏月都想掐人中了。 第591章 如懿传15 后来就是那个艾儿就是拿着大师手串那个宫女,被领命查清此事的太后娘娘抓了,然后在长街喊了几句娴妃与大师有私情,然后娴妃身边的惢心就被抓进了慎刑司。 惢心被抓的那日,听闻娴妃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这让翊坤宫的其余下人对此有些议论。 翊坤宫宫门也被封了。 其实这事原本是要让皇后娘娘差的,可这几日永琮因着太热,中了些暑气,正好乾隆心里其实对于后宫这些女人都不怎么信,就顺势将此事交给了太后。 这几日后宫在忙皇上的万寿节,伏月窝在屋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这日也就送了一副亲手所写的百福图,其实没废多少时间。 “愉娘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殿宇的一处连着外面走廊的小出口,这里算是一个盲区,不往这边走的话,是看不到这里的。 愉妃身边站着侍女,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都封条被愉妃拆了下来,此刻她手里端着一盘糕点,糕点被她掰开,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聚集在了这里。 伏月满脸的茫然:“我听嬷嬷说,这是娴娘娘送给皇阿玛的寿礼,怎么这里面还藏着惊喜不成?” 哈,这两货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把璟璱骗去和亲,这仇当然得报啊。 而且,伏月觉得只要有娴妃在,宫里许多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乾隆看了那边一眼,走了过去。 海兰立马将手里的糕点藏在了背后。 嘉妃嘴角永远都带着嘲讽:“愉妃手里拿着什么宝贝不成?” 乾隆蹙眉:“你拿的什么?” 海兰:“回皇上,没什么,这是姐姐让送来的寿礼,臣妾只是想看看。” 伏月又出声了:“胡说八道,我明明看见糕点里有个珠宝什么的。” 永珹带着瓜皮帽,小小的小屁孩,比璟璱小八岁呢。 现在还不到她屁股高。 永珹立马附和:“皇阿玛,儿臣也看着了!好像是个手串。” 乾隆皱眉:“你们俩没事躲在这儿干什么?” 伏月:“我们刚才进殿,皇阿玛,你训斥我们做什么啊?” 这人是不是有病? 乾隆心想他真是把璟璱惯的无法无天了,连在这种场合,都敢如此说话了。 太后:“海兰,如懿给你送了什么?” 愉妃一下子跪下了:“太后娘娘,真的没有什么。” 她不能害了姐姐。 太后不耐烦了:“福珈!去看看愉妃手里攥着什么!” 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很快就把海兰手里的东西抢出来了,是一个手串。 是和那日在翊坤宫搜到的手串一模一样,不过里面的东西是仿造的。 嘉妃:“呀……这手串怎么如此眼熟?” “娴妃想让愉妃做什么?” 太后信佛,她当然能看得出这手串的蹊跷,很明显是仿造之物。 太后将手串在手中把玩片刻:“这手串不是大师的,是仿造的,修行之人绝不会用仿造之物。” 皇后蹙眉:“娴妃不会是想让愉妃设法狸猫换太子吧?” 皇后的长相就是那种偏正气的,她说什么都像是在为公正说话。 “愉妃!你哑巴了吗?!这寿礼是谁送来的!!” 一个嬷嬷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 太后:“这是哀家送去的惊奇嬷嬷。” 嬷嬷满头的汗:“回皇上太后,娴妃娘娘只说想要给皇上送上贺礼,奴婢看娴妃情真意切便帮了这个忙,实在不知这糕点里面还有东西啊?!” 所以,如懿翻盘全靠一个嬷嬷?万一这嬷嬷路上把这糕点吃了或者没送来呢? 嘉妃:“娴妃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竟然能想的出偷天换日之法,可见乾清宫也有娴妃的人,否则她准备让谁去换?!” 李玉捏着拂尘的手紧了又紧。 嘉妃看向李玉:“听闻李玉跟翊坤宫来往甚密啊。” 李玉瞬间就跪下请罪了:“请皇上明鉴!” 愉妃:“不是……不是的……” 可她现在也解释不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被人抓了个正着就是如此。 嘉妃这人最会拱火了。 永珹看璟璱:“姐姐?你拉我干什么?” 七八岁的小屁孩,怎么比她还能凑热闹? 还想挤进人堆去? 伏月看了他一眼:“安生一点。” 这事搞得乾隆的万寿节也没好好过,这顿饭最后除了伏月给自己塞了点心,几乎每日吃到东西。 原本佛珠一事,乾隆也认为是有人陷害如懿。 可如今明晃晃的事实告诉他,如果如懿心中没鬼的话,怎么会去用假货去换他乾清宫放着的真东西? 不是想偷天换日是想干什么?! 乾隆十分生气,眼睛都要气红了一般。 众妃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愉妃和李玉跪在殿中,愉妃一直想解释,但着急的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 都在等着皇上的处置。 太后捻了捻自己手里的佛珠。 最终还是没有帮如懿,现如今恒媞去了科尔沁,何时回来还不一定,她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和富察氏闹崩。 她沉默的撵着佛珠。 伏月在想什么? 伏月在想如懿那个情书是谁仿写的,这人能不能要过来之余的问题。 这种人才,她最近正是需要呢。 否则,抄经书抄的她手腕都要废了。 嘉妃一脸得意的嘴脸:“皇上,娴妃可是秽乱后宫的罪名,可与您毕竟有年少的情意在身,您看这要如何罚啊?” 本来没有的事儿,她这主意,让人只觉得她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乾隆此刻不想信也不得不信了。 富察琅嬅看着嘉妃当这个出头鸟。 嘉妃前些日子也经常来找皇后,可惜不知道是皇后知道了什么还是因为她病重那段日子,自己做的事情,反正富察琅嬅这几个月对她一直不冷不热。 但这人好利用,嘉妃一直都很清楚。 但这些日子听到如懿的名字,都不会情绪激动了。 好不容易叫她去长春宫,还是说了贵妃之位的事情,嘉妃突然脑子灵光一闪。 ……这事情,怎么这么眼熟。 她……被富察琅嬅那个蠢货利用了? 嘉妃后知后觉,凌厉的眼神突然看向上首的富察琅嬅。 捏了捏帕子。 对于富察琅嬅,嘉妃从来没有当过一回事,所以她说的话,金玉妍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金玉妍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循着视线看过去时,发现是和敬公主,那股视线很冷,像是看着一件东西似的,金玉妍连忙一笑收回了眼神。 这是在护母啊?皇后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然后看到了和敬身旁的永珹,已经是上了几年的学了,此刻眼里只有那堆吃的! 乾隆让人去查,去查李玉是不是跟翊坤宫真的有联系。 这大热天的,一堆人就在这等着结果。 不知等了多久,来人手里拿着一个簪子,是绒花制成的。 李玉瞳仁颤了颤,嘴唇颤抖着。 是个嬷嬷:“禀皇上,这是在惢心的屋子里搜到的。” “奴才询问了翊坤宫其他宫人,有人说这是李玉公公送给惢心的。” 嘉妃捂唇笑了笑,实在是没想到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这次要是再把如懿不踩死,她就不姓金,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清高什么? 好像这满后宫的人,只有她是皇上真心爱着的一般。 简直是脑子长泡了。 第592章 如懿传16 皇上大怒,摔了桌子上的吃食,伏月袖子里的半块点心,差点就掉在了地上。 信是如懿写的,手串是她要换的。 要是没被发现,这事是能让她差不离的给圆过去的,但被发现了呀。 伏月心中小人摊摊手。 众人瞬间起身跪下请皇上息怒。 “乌拉那拉氏,打入冷宫!” “还有你!既然和乌拉那拉氏如此要好,你也进冷宫陪着她吧!!” “李玉,拉下去一百大板!” 海兰大喊:“皇上!姐姐不可能会背叛您的!!” 乾隆十分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他是真的生气了,额头青筋都爆起来了。 娴妃那边很快得了圣旨,抵死不从要见皇上。 她刚从冷宫里出来没多久,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再进去?! 这事后面处理的时候,伏月不在现场。 不过她听富察琅嬅提起过几句,看起来皇上只是一时动怒,后来见了如懿,如懿疯狂解释一通,说自己只是不想再被人算计了,只能自己想法子证明清白,如懿不知道皇上有没有信她说的话,但是至少不是看着死人的眼神看着她了。 冷宫,一回生二回熟,但如懿此刻没有了惢心那个忙前忙后伺候她的人,过的实在说不上好。 以前的时候,惢心忙前忙后为了她们两人能活下去,她只用绣绣花浇浇水,压根没怎么受苦。 但现在……不说她,连惢心她都没法救出来,如懿还是从偷跑来冷宫的凌云彻口中得知,惢心被赐死了。 她表情木然,眼里有着的只是鳄鱼的眼泪。 哭什么呢?哭自己以后无人伺候了还是哭惢心为了她受苦了? 恐怕如懿自己都不清楚。 但有海兰在啊,但许多事情还是海兰身边的侍女去做的,这时候如懿才能想起惢心。 虽然乾隆心里觉得如懿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但皇上说的话是金口玉言,他不能随便改口。 而且,李玉确实往翊坤宫来往很多,乾隆经过太后的提醒又想起了乌拉那拉氏。 是先帝后宫里的乌拉那拉氏,凭靠着一己之力,不知害了多少皇嗣,连他当时都差点死在那位手里。 此时乾隆身旁的大太监是进忠了,另一个清秀的太监李玉,被打了板子之后,这都两三个月了,也没见好呢。 宫中的人都是势利眼,他如今的状况,不去踩一脚都已经算是好人了,更不要说有人会帮他了。 半死不活,这样子还不如死了干净的好。 惢心倒是真死了,她被折磨一通也没说出些什么有用的话来。 总之后宫没有了乌拉那拉氏和海兰这俩祸害,十分的安静。 嘉妃生了,生下了怪胎一尸两命。 本来是能保住大人的,可那日临产时,金氏王爷辱骂发妻传到了京城,被罚了,王爷的位子大几率是当不上了。 这事传到了即将临产的金玉妍耳里,一个激动,加上生下来了一个和怪物一般的孩子,金玉妍一下子没抗过来,就给挂了。 她跟前那个贞淑,也没有个好下场。 在嘉妃死后没半个月,玫嫔死了,到底是自尽还是被人所害,乾隆连查都没有查。 因为他知道了,白蕊姬是太后安插进来的人,甚至连葬礼追封都没有。 死了才好,赶紧远离这个吃人的时代,重新投胎做人吧。 永琮现在都会跑了。 在长春宫的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像一个小炮弹一般,现在也会说话了,但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跑。 伏月的脚刚跨进了门槛,就被永琮冲进了怀里。 伏月眯了眯眼,一把提留着他的后脖颈给抱了起来。 她跟永琮的年龄差略有些大,整整差15岁。 这小奶娃说是她生的,都没人怀疑。 “姐姐!”永琮眉眼笑眯眯扑在伏月怀里。 伏月啧了一声,拎着他扔给了乳母。 皇后在屋子里处理宫务,自从没了这几个祸害,那是一片安稳啊。 乾隆念着如懿,可是这两年后宫可没少添新人,但是至少要比如懿她们安生多了,也不会在请安的时候,支着扶手瘫在那打盹。 高位嫔妃,也就纯贵妃一人,嫔位倒是不少,但妃位确实没什么人可升的。 妃位就俩人,一个舒妃,一个炩妃。 魏嬿婉现在是妃位了,她升位没有原因,纯粹是得皇上皇后喜爱,还得璟璱公主喜爱。 这人真的非常会来事,压根不用伏月帮忙,就把琅嬅哄的十分开心,情商也非常高。 没人惹她,她也安稳的不去招惹别人,就是一直在乾隆那边费尽心思得喜爱,不过自从妃位是皇后建议的后,她往乾清宫跑的次数没有长春宫勤了。 都知道,炩妃这是巴上了长春宫,可谁不说一句人家有本事呢,能让富察琅嬅进言晋位的,可不多。 第593章 如懿传17 魏嬿婉的位份算是升的非常快的了,而且还没有过身孕便被晋了一阶又一阶的。 舒妃升位都是因为有孕在身,才升了妃位。 现如今也快临产了。 舒妃这人,伏月当然是见过的,纯血恋爱脑,十分的罕见。 很爱乾隆,爱的可以付出生命的那种。 她在后宫好像就是一股清流,不与人交朋友,自己独来独往也没有惹过谁,除非就是有时候说话犯蠢会得罪人。 海兰死了,听说是在冷宫中误食了什么不该吃的毒物,因此乾隆让人将冷宫里的杂草好好的清除了一番。 至于真正死因? 这么高明的死法,当然只能出自我们伏月之手啦。 是因为她在莲心的记忆中看到了一段往事,那个哥哥,长璟璱一岁的兄长,竟然是被海兰那个闷声不语的人给害死的。 永琏八岁时,因为海兰设计,没了性命。 永琏和璟璱小时候关系是很好的,毕竟是同母同父的孩子,只差一岁而已。 永琏被皇后逼着读书的时候,璟璱会缠着额娘,让兄长有透一口气的时候。 但那时的璟璱七岁,对于死亡还是茫然的,只知道那个哥哥她再也见不到了,也从未想过兄长竟然是人为害死的,伏月也是顺手先解决了这位。 至于如懿,算她运气好,竟然没中毒。 没有这群每天没事找事儿的人,富察琅嬅气色都好了不少。 “皇后娘娘,舒妃要生了。” 富察琅嬅的神色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这个阿哥……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在舒妃跟前呢。 富察琅嬅:“去瞧瞧,看着拿着些赏赐吧。” 兰怀很快应是。 一行人热热闹闹从长春宫离开。 不过,这孩子最后是没有放在舒妃跟前养着,钦天监监正说这孩子与父亲相克,总之大概率生下来也不能养在紫禁城。 “姐姐!” 伏月在书房,把笔扔在一旁了,面无表情。 然后揉了揉手腕:“干嘛?” 永琮费劲的翻过了门槛,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额娘出去了。” 永琮一脸茫然:“姐姐,生孩子是什么意思?” “兰姑姑说舒娘娘要生孩子了。” 伏月看着桌子上的佛经十分的苦大仇深:“就是你要有十弟了。” 永琮啊了一声,眼睛滴溜溜的转。 这孩子体力不行,也有产后虚弱的原因也有当时痘疫的原因,即使治好了比之前康健,但还是没有普通孩子身子好。 伏月实在不想看他半个光头的傻模样。 把脸转到另一边了,然后看见写了一半的佛经,然后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永琮被这声吓得身子晃悠了两下,扶住了一旁的柱子才没摔倒。 “姐姐?” 这书房外头还有人看着呢,是乾隆派来的嬷嬷。 原因是上个月让她写佛经,然后乾隆心血来潮的看了几眼,就发现了伏月浑水摸鱼的实证。 这几日连门都没出,手都快抄废了。 嗯,乾隆和富察皇后当时都非常生气。 这叫什么?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伏月在心中呐喊。 永琮小短腿哒哒哒哒的跑到伏月跟前:“姐姐,你手疼不疼啊?” 伏月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蹦,永琮捂着额头,眼眶红红十分委屈的看着伏月。 “少在我这卖惨啊,出去出去。” 伏月十分不耐的挥了挥手。 永琮哼了一声,哒哒哒哒的跑走了。 伏月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五篇佛经啊,现在一遍的一半都没抄完。 这在这么下去,她的手真得废。 “七阿哥!” 伏月听见声音就往屋外走去,就见院子里的永琮狠狠的摔在了院子里,一身的土。 伏月出来了,一旁的乳母嬷嬷连忙把永琮扶了起来。 伏月:“跑啊,怎么不跑了?” 刚会走就想跑,会跑了又想飞。 这段日子他整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精力无限。 永琮瘪着嘴巴,想哭但又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伏月:“赶紧去给他把这身衣裳换下来。” “是。” 伏月伸了个懒腰,正好碰上了回来的富察琅嬅。 长春宫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伏月上前扶住了下轿辇的富察琅嬅:“额娘,怎么了?” “舒妃生了个阿哥,当下就被送出宫去了。” 富察琅嬅叹息一声。 让一个母亲刚生下孩子就把她的孩子夺走,诶…… 即使富察琅嬅见惯了后宫的算计,看见舒妃那样,心中还是有些不忍,但也只是有些而已。 “不说她了,你的公主府已经快建好了,马上就要收尾了,钦天监最近正在选个好日子,你皇阿玛不日下旨,你就可以搬进去了。” 伏月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 母女之间的氛围十分温馨的走进了屋子里。 “你这猛的离开,额娘还有些不舍。”琅嬅理了理伏月的头发。 璟璱从小都是在琅嬅身边长大的,一时离开琅嬅也有些接受不良。 富察琅嬅:“永琮再过几月,也要慢慢认字了,再等两年他也要入学了。” 富察琅嬅现在的日子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子女都在身边,可依旧每日都会去佛堂,或许是伏月用所谓的‘佛祖’药物救了永琮的原因,也或许是对某些人有愧。 但此刻还是会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至于如懿? 富察琅嬅都好久没有想起来这个人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伏月诶了一声,装作生气的样子:“额娘,我进躺宫也废不了多少时间,难不成我搬出去后,你就不愿意见我了啊?” 富察琅嬅笑骂道:“混说什么呢?” 然后转眼就问:“你经书抄了多少了?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糊弄,竟然连佛祖都敢糊弄?!胆大包天!” 伏月:…… 下次我会做的天衣无缝,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的。 富察琅嬅又开始嘟囔,说什么你是佛祖座下童女转世,你做的一切佛祖都在天上看着呢,你要好好向佛祖请罪之类的话。 伏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用这狗屁理由,我不用这个理由的话哪里来的这一天天抄不完的经书? 第594章 如懿传18 炩妃和庆嫔走在宫道上。 御花园里是刚抄完经书的伏月,她指尖上握笔的茧子都明显了很多。 双方互相见礼。 这几日御花园的花儿开了,一片的盎然绿意和娇嫩的花朵儿们。 这地方不大,伏月正在凉亭里坐着,喝茶和一旁的小丫鬟谈天谈地。 几人如果不看装扮的话,瞧着像是年龄差不多的朋友。 但梳妆不同打扮也不同,还是比较明显的。 “晴儿,上前让公主瞧瞧。” 是一个年龄大约二十多的女子,宫中侍女这个年龄差不多都快出宫了。 伏月看了一眼晴儿,然后看向魏嬿婉:“你让我看什么?” 魏嬿婉嘴角好像永远带着笑意,眼睛大大的看着伏月,然后倾身朝伏月这边,在伏月耳边说了什么。 伏月眼睛猛的瞪大:“真的假的?” 魏嬿婉:“是真的,嫔妾看过她的本事了。” 庆嫔知道和敬公主的受宠,所以也没有非得探听到底的意思。 伏月看了看晴儿,眼睛发亮的:“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这晴儿,是魏嬿婉托人在宫外找了许久才找到的这么一个姑娘,她父亲是秀才写的一手好字,从小跟着父亲读书写字。 这姑娘十来岁时就能仿写字体,给隔壁书院的学生写作业赚钱了。 这人可是魏嬿婉托人找了一两年之久才找见的,她和进忠都在为这个礼忙前忙后忙了许久。 然后又疏通宫中路子,将人接到她身边,让嬷嬷教了许久,规矩学透了,这才给璟璱送来的。 魏嬿婉现在已然十分有华贵的气质在身上了。 她坐在石凳上,没有了从前那样没有信心的样子。 魏嬿婉开口:“晴儿,你以后就跟在和敬公主身边,可要仔细伺候着公主,在公主府里伺候,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魏嬿婉说这话是真的,和敬公主对下属从不吝啬,也不打不骂,只要你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就行,不用受气,这已经算是宫中顶顶好的去处了。 魏嬿婉是知道行情的,她当时想方设法去大阿哥那伺候都花了不少银子,现如今公主这里是整整三四倍呢。 晴儿长的属于清秀的类型,她立马屈身应是。 伏月叫了一声金铃,金铃立马领着晴儿站在了伏月身后的队伍中。 庆嫔开启新话题,吹彩虹屁:“公主这耳饰真漂亮,是宝石吧?嫔妾听闻前不久外蕃的贡品刚到没多久呢,皇上真是疼爱公主。” 伏月现在非常开心,肉眼可见的开心,是为了自己的手不用废了而开心。 魏嬿婉看着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这礼送到心上了。 伏月耳边的是粉色碧玺,成色非常好,不大只有珍珠大小。 这东西轻便还好看,伏月就戴上了。 亮晶晶的粉色宝石。 伏月:“这是皇阿玛送来的,是碧玺制成的。” 魏嬿婉:“公主本来样貌出众,这颜色和成品一看便知是上等。” 伏月嘴角扬起着:“你们要是喜欢,我那还有些没戴过的,一会让金铃送去呢。” 大方的很。 那一箱箱的首饰,她一天换一套也戴不完,而且许多巨沉的她就看过一眼,连试都没有试过,只是看着感觉偏头痛就要犯了。 两人连忙客气拒绝一番,伏月一副不用跟我客气的样子。 这时候夕阳西下了,落日金灿灿的一片,夺目极了,那金光就洒在几人身上,也漂亮极了。 人也漂亮,景也漂亮。 庆嫔只是顺便,毕竟伏月与她并不熟,魏嬿婉那里送去了好多,装在盒子里的大多都是价值不菲的。 毕竟,乾隆送自己女儿东西时,可不会手软。 长春宫。 伏月打量晴儿几眼,那眼神有点让晴儿吃不消,就是她情郎也从未用这样热烈的眼神看过她啊。 晴儿心中有些胆颤,这公主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吧?她之前听爹爹说,宫里的人各个都是变态。 晴儿眼神不免就带了些害怕。 金铃抿着唇拽了一下伏月。 伏月一脸问号的看着金铃。 金铃:“公主,让晴儿干点什么活?” 伏月:“她不用干活,就帮我抄佛经就行。” 干什么活儿?! 金铃眼睛瞪大,她就说啊,一个普通宫女怎么可能让公主这么开心。 炩妃这也太会送礼了…… 金铃不禁在心中感慨。 晴儿看着没有什么脾气的伏月,不禁问了一句:“每天都要抄吗?” 伏月:“当然不是,他还能每天罚我?” 金铃突然补刀说:“皇上说了,让您务必每三个月交出一本佛经来,他会亲自检查。” 一本看似不多,但那一本是很厚的啊。 赶工的话,倒是一个月能抄一本半,但这不是惩罚啊,这就是日常,相当于作业。 伏月看着晴儿:“三个月一本,对了,我这三个月的都已经交上去了,你可以写7、8、9月的了,慢慢写不着急,等我们搬走给你搞个书房,你想怎么写怎么写。” 晴儿顿了片刻:“是。” 金铃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心中叹息一声,然后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公主偷懒,即使佛祖记仇也记不到她身上啊。 这才忍住了告诉皇后娘娘的冲动。 毕竟…皇后娘娘专门嘱咐过金铃,要是公主在耍小聪明,一定先告诉她的。 宫外的两座公主府都已经完工。 这日是个好天气,只不过太后的脸色不太好。 现在科尔沁的女儿也没来过信,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是皇后和皇帝联手骗她的呢? 所以她现在没什么好脸色,而且还在后宫塞进去了几个年轻女子,不过有魏嬿婉在琅嬅身旁出主意,伏月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临走带不走的东西,好多的珠宝首饰和华贵布料,都送去了魏嬿婉宫中。 那都是年轻女子用的,琅嬅也不爱那些颜色,她现在的地位穿那种颜色会显得轻浮无用。 “炩主儿,和敬公主待您真好,这都是贡品呢。” 第595章 如懿传19 魏嬿婉手里摸着怀里兔子的毛,撸着毛绒绒。 她把兔子放在了桌上,拧头看了一眼澜翠拿着的东西。 这可比内务府送来的赏赐好了不知多少倍。 “是啊,公主是个好人,如果我在那五年里我能遇见公主,大概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吧。”魏嬿婉不禁设想一个如果。 其实魏嬿婉很久以前就见过和敬公主,那时的公主还是个孩子,娇生惯养的孩子。 一看就知道是从未受过苦的。 那时她刚入宫,只在行礼的时候远远瞧过一眼。 在见面时就是在娴妃和海兰一副冠冕堂皇表情训斥她的时候。 魏嬿婉想起这件事情,唇角勾了勾。 不管是因为公主厌恶娴妃还是因为想帮她,她都记着这件事情。 还有教她下棋的事情,不仅那所谓的五子棋,围棋也是公主教给她的。 她教人东西总是一针见血,直接让你下一次,便能让人记着。 “这颜色漂亮,拿去让绣房做几件新衣裳吧,改日公主进宫时,也让她瞧瞧。” 是那种雨过天青的颜色,漂亮极了。 澜翠笑着应是。 那个灰蒙蒙的兔子往点心盘子里爬,悄咪咪的啃着里面的点心。 魏嬿婉只是好笑的看了一眼,兔子不止吃胡萝卜这个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可看着她啃点心还是觉得好笑。 春婵躬着身子进来了:“娘娘,进忠公公来了。” 魏嬿婉把兔子抱在了怀里,一手拿着点心喂。 “让他进来。” 进忠虽然佝偻着腰,可是却能看到虚空中挺直的腰杆。 进忠单膝跪下请安:“奴才给炩主儿请安。” 魏嬿婉:“起来吧,屋里没有外人,春婵去门口守着。” “是。” 魏嬿婉问怎么了,进忠没事不会来找她,毕竟有李玉这个前车之鉴在那摆着。 进忠:“皇上这几日问起了冷宫那位,还有……凌云彻在冷宫值守的消息也传进了皇上耳朵里。” 魏嬿婉抬眼看向进忠。 魏嬿婉眼里情绪复杂:“娴妃再不济也是乌拉那拉氏,他算个什么东西……” 毕竟年少的时候,她是真心想跟凌云彻过日子的。 可惜,他太过无用太过无能,她受委屈的那么多年,他一直在冷宫里待着,一步也没有进。 后来在纯贵妃那里得知,原来她当时遭遇的事情,竟然是海兰从中挑拨。 可惜海兰已死,否则魏嬿婉就是想方设法,也不会放过她的。 要是没有自己从大阿哥那里离开,怎么会有金玉妍折磨自己的那五年时光。 因此,她便更加厌恶上赶着娴妃海兰的凌云彻了,甚至魏嬿婉最近经常怀疑自己年少时的眼光。 而且,最后还是巴上从冷宫出去的娴妃才从那个地方离开了。 那个时候,如懿二入冷宫。 凌云彻不知找了谁,又调了回去。 不知什么原因,凌云彻前几日竟然托人来找她,想见他一面。 魏嬿婉当然不会去,她还想趁这个时候,将凌云彻解决掉。 魏嬿婉与进忠对视一眼。 进忠笑着说:“就是不知炩主儿现在,还能狠下这个手吗?毕竟娴妃之前,也曾得罪过炩主儿。” 进忠那两句话的意思就是,现在是可以将凌云彻和娴妃一起解决的机会。 毕竟皇上疑心可不轻呢。 主要略微传一些似有若无的消息,这事儿八成能成。 所以进忠着急过来问她,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魏嬿婉思索了两秒:“要不要跟皇后娘娘说一声?” 魏嬿婉从未想过更高的位置,因为她是汉族女子不说,还有公主的原因。 进忠:“用得着吗?不过是一个冷宫妃子罢了,我上次听宫人说,那位好像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魏嬿婉想了想也是,这种小事她做就行了。 魏嬿婉说:“帮我找些情药,一定要查不出来的那种。” 进忠脸上的笑意更真了点:“嗻,奴才明白!” 这后宫最近是不太安稳,因为入了几个不安稳的女子。 先是上上上个月,舒妃因为十阿哥去世,然后自焚的事情。 然后就是科尔沁那边来的女子,新封基本都是贵人答应,但惹事倒是厉害,嘴巴谁都不饶的样子。 科尔沁的女子们,还有太后悄咪咪塞进来的几个,有些不太对付。 也就是见了皇后能闭嘴。 隔两天就有是非生出,皇后处理事情的法子越来越利索,谁在在宫中惹事,禁闭降位份一条龙服务。 璟璱说的对,只要她不犯大错,只要她富察一氏荣光尚在,没人能动摇得了她的后位,也没人能够动摇璟璱和永琮的位置。 更何况现在璟璱还与大清国运挂钩,永琮还是佛祖诞辰生下的,只要有这个名头在,即使未来不是永琮坐上那个位置,下一任的帝王也得看在这个名头,善待璟璱和永琮。 她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后位不稳之类的问题。 伏月时不时的会进宫请安,让皇上和皇后知道,这个女儿有多孝顺,拿着宫外的一些小物件。 虽不值钱,但心意重。 富察琅嬅也完全没有看不起的模样,反而是欣喜十足。 除了皇上皇后,她还派人送魏嬿婉了一份,是些小玩意还有从西洋那边传来的小物件,但是对于这些困在宫中的人,确实让人欣喜。 过了一会,长春宫有了炩妃求见的消息了。 她行完礼后,皇后赐座坐在了一旁。 魏嬿婉专门来的迟了一会,掐着点儿的,给她们一家四口说话的时间。 “嫔妾听闻公主来了,就想着过来瞧瞧。” 炩妃脸上永远带着让人看着就高兴的笑意。 乾隆嘴角含着笑,罕见的轻松,这几年也续上了胡子,儿女在身旁,朝堂上的那些烦心事都让人遗忘掉了。 伏月:“你尝尝,这是宫外的点心,虽然不比御厨做的精致,但也还挺好吃的。” 伏月将点心放到了魏嬿婉桌子上。 魏嬿婉用帕子捏起一块糕点:“嫔妾多谢公主。” 伏月挥挥手:“我该谢谢你才是。” 要不是有晴儿那丫头,她哪里有时间这里逛逛那里逛逛的,恐怕现在还窝在公主府的佛堂里抄经文呢。 富察琅嬅倒是好奇:“谢什么?” 伏月指尖一僵:“额……” 魏嬿婉立马找到理由:“是我们传信之事,公主总是担心皇上和娘娘还有七阿哥,总是在信里问我皇上和娘娘怎么样呢。” 伏月:“对啊,就是,儿臣很关心你们的。” 富察琅嬅不禁捂唇笑了笑。 “姐姐!” 也不过段时间不见,伏月感觉永琮这家伙又长身体了。 第596章 如懿传20 永琮看见屋里人多,连忙不跑了,而是安安稳稳的走了进来,然后礼貌给每个人行礼。 “儿臣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 “炩娘娘安好,姐姐安好。” 乾隆:“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 “谢皇阿玛。”小小的永琮拱手行礼。 伏月招了招手,永琮就快步的走了过去。 “金铃,去把给永琮的东西拿来。” 伏月买了糖人和糖葫芦。 “谢谢姐姐。”永琮笑的不见眼。 伏月在他光光的小脑袋瓜上撸了一把,手感竟然还不错,伏月归结于是他年龄小的原因。 因着曾经永琏的去世,皇后皇上一直以为就是因为对于永琏太过严苛所导致的,所以对于永琮,没有管的那么严苛,生怕再失去一个儿子。 但也没有像惯着璟璱那样惯他,在皇上皇后眼里,永琮毕竟是男儿,未来还是要担负起作为皇子的责任的。 而女儿不一样,她们的女儿就是要千娇万贵的。 当然,这是时代和社会原因,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兰怀快步走进,跪在了隔间外,声音颤颤巍巍的:“皇上,皇后娘娘,恪贵人身边的丫鬟过来求见……说……说是冷宫有人…有人与侍卫私通。” 魏嬿婉低了低眸子,下一瞬是一脸震惊的样子,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兰怀。 乾隆脸色立马变了,伏月拉过永琮将他的耳朵堵住了。 永琮眼睛滴溜溜的转,富察琅嬅在伏月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富察琅嬅问:“恪贵人闲的无事去冷宫作甚?” 兰怀回:“恪贵人的丫鬟说贵人贵人放的风筝落在了冷宫院子的树上,所以……就碰见了。” 冷宫中乾隆的妃子可就如懿一人,这个事实显然乾隆和琅嬅都十分清楚。 伏月:“皇阿玛,皇额娘,儿臣带着小七先下去转转。” 乾隆挥了挥手,伏月拉着永琮的手就从殿里离开了。 老子的后院脏事,让孩子知道总是不好的。 “姐姐,皇阿玛为什么生气?” 伏月想了想这里头的事儿,看了一眼后边的宫人,后边的人很快走路慢了许多,和伏月拉开了距离。 伏月对永琮说:“男人可笑的自尊。” “这话你可不要跟皇阿玛说啊,否则我揍你屁股。” 永琮连忙点着脑袋,他姐说揍是真的揍的,狠狠抽屁股的那种揍。 伏月耸耸肩:“行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儿。” 不知是她娘做的还是魏嬿婉干的,反正都行,如懿这人运气确实好,伏月都下了一次毒,都没有毒到她呢。 永琮:“糖葫芦没带出来。” 伏月:“……等一会吃。” 据伏月猜测,这堆人很快要前往冷宫看活春宫了。 伏月把永琮带到她原来在长春宫的寝殿里,这屋子里面的摆设跟之前一模一样,梳妆台和各处桌面上,一点灰烬都没有。 可见有人整日清扫这里。 除了她带走的东西,这里基本没有变动。 伏月瘫在床上。 永琮小小的身子趴在被褥上:“皇阿玛说,再过一年我就要去读书了。” 伏月:不是说六岁吗?” 宫中皇子都是满六岁开始艰苦的读书生涯,就得过上三点就得倒上书房的生活了,是凌晨三点哦。 这可怜的家伙竟然还在期待。 永琮:“姐姐,我明年就有六岁了啊。” 伏月嘴角抽了抽:“你就算明年这个时候也才四岁半好不好?” 永琮头像拨楞鼓一样摇着:“不对不对,额娘说我明年就六岁了,是可以读书的年龄了!” 金铃提醒了一句:“公主,娘娘说的大概是虚岁。” 伏月:…… 忘了这茬。 虚岁六岁就要凌晨三点起来读书啊……苍天。 永琮笑的很傻:“我读书后就是大孩子了,我以后也能保护皇额娘和姐姐了。” 伏月叹息一声:“但愿吧,学不进去就吃好喝好,你这小命是我费了千辛万苦才从鬼门关把你救回来的,你要是照顾不好自己的身体,我和额娘会很难过的。” 永琮:“永琮知道了,永琮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从小就知道是姐姐救了自己,皇额娘在他面前说过好多次,说他要谢谢姐姐。 其他好多宫人也提起过,她们提起的时候,眼里嘴中都是对姐姐的尊敬,不仅是对皇权的尊敬,而是对神佛的尊敬。 大概是小时候受过苦,所以永琮要比其他孩子懂事很多。 而且他现在周围的侍女、嬷嬷还有小太监,都是伏月那次在撷芳殿亲自清洗了一遍,这些人都是可用之人。 也没有说带坏皇子这种事情会发生。 皇上和皇后果然带着一大队的人马往冷宫的方向去了。 魏嬿婉给了富察皇后一个放心的眼神,那意思是她把尾巴擦干净了。 很快就到了冷宫,恪贵人一行蒙古的那些妃子们都在,冷宫内一时之间十分热闹。 至于冷宫内的其他人,都被侍卫关到了屋子里。 “怎么回事儿?”乾隆按捺着不耐烦。 恪贵人上前一步,先给两人行了礼,那眼里有傲气。 恪贵人说:“皇上,今日嫔妾们在这边的小花园放风筝,结果风筝倒是越放越高,风筝线却断了。我们来找风筝的时候,就听见这屋子里有……男女敦伦的声音……实在令人不齿,嫔妾就让人先将窗户和门都封上了,等皇上和皇后来了在处理。” 是的,这群人来了碰见这种事情,连树上的风筝都没有来得及去取,现在还挂在树梢上。 第597章 如懿传21 乾隆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如懿的身影,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乾隆:“给朕开门!朕到要看看里面何人如此不顾廉耻尊卑!” “将这对狗男女给朕穿戴整齐了绑出来,不要脏了各妃子的眼睛。” 进忠的动作非常快,带人将门踢开了。 进忠一脸胆颤的看了乾隆一眼,乾隆突然有些累,也大概猜到了里面是如懿,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奸夫是谁。 如懿太让他失望了!!明明他在外面想着如何将她放出冷宫,她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欢好。 那是不是上次那个大师之事也是真的?!只是他误以为自己了解如懿罢了,其实如懿早就背叛了自己吗?! 她怎么敢?!! 那是不是她上一次入冷宫的时候,已经背叛了自己?! 进忠给娴妃穿戴好,至于凌云彻只是凌乱的穿着,就把两人押了出来。 果真是娴妃,而那个男人竟然是凌云彻。 乾隆的眼里如今只有如懿竟然背叛了他这几个字。 不敢相信,眼里是不敢相信自己被背叛的目光。 乾隆上前,抡圆的胳膊扇了如懿一个大耳刮子,将消瘦许多的如懿扇到了地上。 这动静将富察琅嬅都吓着了,周围妃嫔从未见过皇上这么大的怒气,一时之间也不敢言语。 如懿捂着被乾隆扇的那半张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乾隆:“皇上…与臣妾……终究还是走散了。” 其他几个人满眼看神经病的看着这个跪倒在地,脸颊红肿的女人。 魏嬿婉眼里当然有得意,这个人从见她的时候就满眼满脸都是轻蔑,魏嬿婉没有忘记。 她不过就是选了一条好走的路,在她眼里自己像是犯了天条一般。 她只是选择了离开一个万事都不行的男子而已。 凌云彻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直冒冷汗。 这种男人,魏嬿婉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魏嬿婉跟璟璱公主学到了很多,比如做坏事时最好找一把到,恪贵人就是最好的一把刀。 反正这人看她也哪都不顺眼的样子,利用也就利用了。 魏嬿婉找了一个会些武功的人,将风筝用飞镖打落在冷宫,碰见这场活春宫,以这群人的性子,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定然是要禀报皇上的。 而那药粉,歪曲扭八的下进了凌云彻的饭菜里。 至于如懿……魏嬿婉压根没有费劲的给如懿下药。 这药一般人控制不住而后消散半个时辰后,即使剖尸也检查不到,作用在内而不在外,有时候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中药了。 这是从宫外来的,青楼里用的东西。 她之前因为久久没有有孕的原因,和公主吐槽过几句,从伏月的嘴里得知,女子这次例假和下一次中间第七八天的时侯容易有孕,也得知了例假前后女子的那个欲望会增强,今天是魏嬿婉专门给娴妃挑选的时间。 魏嬿婉下意识觉得,如懿不会拒绝凌云彻,就凭她因为凌云彻为难自己好几次,还阴阳怪气她。 她一定对凌云彻也有超过男女关系的感情。 乾隆看着如懿的眼神很是失望:“去给朕查!她们两人到底何时勾搭到一起的!!” 乾隆声音都带着疲惫:“给朕把这两个奸夫淫夫押去慎行司!一旦查证,立刻赐死。” “朕累了。” “今日之事都给朕把嘴巴闭紧!!” 众人全部都跪了下来,让皇上息怒。 乾隆好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被进忠扶着上了轿辇,双目无神的看着空气。 他在外想着怎么救出她,她在冷宫与别的男人欢好。 乾隆觉得自己的真心付错的人。 觉得自己可笑。 如懿带着恨意的看向皇后,但自己的嘴却已经被捂住了。 今日之事一定是有人算计!! 如懿这样想。 可她完全忽视自己做的事情,在她眼里,有些事情她能做,别人不能做。 比如她曾和皇上说过,在感情里,女子也可先离去,而遇上了魏嬿婉,她却比凌云彻本人还要生气,各个方面的看不起她。 她也曾劝璟璱为大清着想,去和亲。 可是后来自己的孩子生下后,却说做一个富贵的闲散王爷也好。 自己穿着姚黄牡丹挑衅皇后,还说什么“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但她后来当了皇后,因为嘉妃穿了正红,便又是挑衅中宫了。 怎么不说后宫之主,本在人心了? 双标到无法让人理解这是一个正常人类做出的行为来。 富察琅嬅低眸俯视着十分狼狈还老了许多的如懿。 富察把恪贵人一行人打发回去了。 冷宫只剩些皇上下令彻查此事的人还有皇后的人。 富察琅嬅脑海中四阿哥选妻的时候,那个趾高气昂的青樱,到现在无比狼狈,甚至看着想比富察琅嬅老十几岁的如懿。 她嘴角终于带上了笑意。 如懿那双眼睛瞪着皇后,大该是避孕镯子再加上此时的事情,她现在恨极了皇后。 富察琅嬅微微弯腰看着佝偻在地上的如懿:“本宫知道你现在一定恨极了我,恨吧恨吧,儿女膝下承欢的滋味你是感受不到了。” “原来你自以为的少年情谊也不过如此,青樱,你终于要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了。” 富察琅嬅眼里此刻带着如懿最常用的轻蔑表情,但从这张端庄的脸上,一丝一毫看不到她在轻蔑的样子。 魏嬿婉莲步走了过来:“皇后娘娘,别和这种人多说了,脏了您的眼睛。” 魏嬿婉的眼神连凌云彻看都没看一眼。 富察琅嬅声音略大了一些,吩咐道:“将乌拉那拉氏和这个凌云彻押去慎刑司!!” 很快两人被无比没有脸面的一种方式,带去了慎刑司。 冷宫的门再次关上了。 皇上身边的侍卫查到了不少东西。 从第一次入冷宫就送了自己亲手绣的鞋子。 在到前两天最后一次,送了凌云彻一个枕头。 凌云彻十分胆大的就在侍卫的大通铺里用着,竟然也无人怀疑。 两人被赐死了。 真的死了,连尸体都是被随便火化了,皇上没有过来看过哪怕一眼,都是交给侍卫还有皇后去处置的。 如懿被赐了一杯毒酒,大概皇上也惦记着她们年少的情谊,不愿面对吧。 但是凌云彻死的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他身上几乎所有刑罚都被用了一遍,即使他招了,最后还是受了许多苦头。 魏嬿婉倒是去送了送这两个死在她手里的人。 她一点也不后悔。 魏嬿婉不信鬼神,即使璟璱公主有传闻是佛祖坐下童女这一说法,她依旧不怎么信。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璟璱公主自己厉害,也不信是神鬼传奇的东西。 所以才会送她抄佛经的侍女。 总之,在后宫的这位如懿,就这样死了。 这两人的死,没有在紫禁城掀起一丝水花。 最后,只有那个海兰生下来的永琪,去看了一眼。 而那日的伏月在长春宫用过膳食后,便离开了紫禁城,回自己家了。 第598章 如懿传22 和敬固伦公主府,正殿。 “见过公主。” 五个男子,瞧着都是二十上下的岁数,齐齐行礼。 风格不一,但都还算漂亮。 伏月满脸的茫然看向旁边的管家嬷嬷:“什么情况?他们谁啊?” 嬷嬷看向公主:“公主年岁不小了,这是…富察家送来的……额……” 伏月明白了,这是送给她睡的。 她眼皮子跳了跳。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伏月陷入了沉默,眼睛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的。 这种光明正大的送男人,伏月也是好久没有经历过了。 “殿下,奴才名叫许舟,是……” 站在中间的那个少年先开口了,长相端正,鼻梁高挺,眉眼传情的样子。 伏月抬手让打住:“先下去吧,本宫现在很累,明日再说吧,嬷嬷,把他们安排一下。” 她今天跟永琮说了好久时间的闲天,在长春宫吃的那顿饭现在还有点撑,实在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 金铃给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连忙应是,带着几人离开。 几人频频回头的看着伏月。 金铃:“公主?” 伏月:“我困了,回寝室吧。” 金铃:“是,奴婢让人准备给您热水。” 伏月嗯了一声。 她这是今儿碳水吃太多了,刚才在马车上迷迷糊糊的就想睡来着。 刚进院子里,伏月还正走在走廊上,一只白色的小小猫咪蹑手蹑脚的跑了过来,这是她前两天刚在路上问一家婆婆买回来的。 还很小呢。 两个宫女小跑着追了过来,看见璟璱连忙行礼。 “给馄饨喂了没?” “吃过了,殿下。” 平平淡淡的对话,长公主府修建的十分阔气,都是上等的东西。 伏月抱着猫继续往屋子里走。 想了想刚才的那几个男孩,估计跟她这具身体差不多大。 眼睛眨啊眨,她困的睁不开眼,索性也不想了,最后是怎么被金铃几人送到寝殿的,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在公主府,她就是老大。 即使有什么监督规矩的嬷嬷,都早早被伏月收买了或者打发走了。 所以,她早上基本没有固定的起床时间,什么时候自然醒什么时候起床。 后面的侍女给伏月梳着头发,伏月吃着东西。 这些侍女大多都是从前就跟着她的,也算是很了解她了,在公主府里不需要梳太过繁琐的头发,怎么简单怎么来,怎么轻松怎么来。 她穿着一件浅香槟色的旗装,上面带着淡淡橘粉的暗话单袍。 桌子上是各种各样的零嘴和水果,金铃坐在那无聊的戳着手指。 这些细节都能看出璟璱公主独一份的宠爱。 屋外有人。 伏月眼睛从书里挪开看了一眼金铃。 “公主,是昨天晚上那个许公子。” 金铃很快的去看了一眼。 “殿下,我能进去吗?”屋子外面人问。 伏月把嘴里的桃快儿咽了下去:“让他进来吧。” 许舟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这人很显然比其他几个会争会抢一些。 这才是第二天早上,就自己过来了。 “这是小人亲自做的绿豆百合粥,这两天渐渐有了暑气,给殿下降降温。” 一旁侍女接走了,验毒后一系列的流程,才放在伏月面前的小几上。 伏月尝了一口,不甜不腻,像是放的蜂蜜,还挺好吃的。 伏月问他:“你叫什么?” 许舟:“许舟,许仙的许,顺水推舟的舟。” 金铃几人也好奇的看了一眼。 公主搬进公主府也没几天,富察家送来的这些公子,像是许久之前就已经准备了。 伏月上下打量他一眼。 昨天晚上只有烛光,没看太清。 现在看着,倒确实是一个偏偏君子。 她挥了挥手:“坐吧。” 他抿唇浅笑,坐下了。 问了问底细,他是京城本地人,父母早亡,其他几人大多都是富察家从外地带回来的。 也没说留下,没说退回去,就这么着了。 这几人显然是被教导过不短的一段时日,十分清楚她的喜好,也从不僭越问些有的没的。 尤其是那个许舟,手十分灵巧,做的东西好吃,也会伺候人。 伏月实在没有理由去拒绝舅舅的心意,而且还送来了男子喝的避孕汤药。 第一次是夜里伏月睡不着,在花园秋千上坐着的时候碰见了许舟。 最后的事情水到渠成,也不能说没有喜欢,但肯定也谈不上是爱情,只能说是有点好感,而且作为一个成年女性,伏月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 很显然,有许舟这个又争又抢的在前,其他几人好像也没人能跃过他去。 有时候即使知道有人在耍小心眼,也不会戳穿。 金铃都感觉自己最近闲了不少。 伏月在公主府过着神仙过的日子。 整日就是躺在贵妃塌上听着美男念话本子,或者叫来青楼的女子看着表演,又或者基本一天就在床上躺着不下来了。 这是日常,爽的伏月都要觉得自己要废了,可是舍不得改变。 每日做做样子的在佛堂里待一会就是她每天唯一的任务,每个月爹还发生活费,生怕她住到外头委屈了自己。 第599章 如懿传23 皇后娘娘在后宫中,也算是如鱼得水,因为这段日子传来了恒媞公主要回京的事情,她立马没有了为难。 皇后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炩妃怀孕了,即将临产,现在已经是贵妃了。 前不久刚升上去的,是皇后娘娘提议,但其实魏嬿婉身份太低,到妃已然不错了,对于贵妃乾隆还是有些迟疑的。 琅嬅说:“炩妃怀胎还惦记着宫外的公主,时常亲手做一些小玩意拜托臣妾送出去呢,璟璱从小到大就没有几个朋友,而且炩妃此人聪慧伶俐,这贵妃她配得上的。” 魏嬿婉要想讨好一个人,就不会有失败的可能,那个如懿是个例外。 而且讨好上司不是妃嫔们应该做的吗? 反正在富察琅嬅这里,魏嬿婉哄的她日日都开心极了,也从来没有什么其他要求。 学一个东西也学的很快,不论是什么,她都能用下心去学,这种人这辈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出身了。 可她的努力完全让人看不到还有着这种出身了。 乾隆想了想炩妃,确实惹人喜爱。 便也同意了。 魏嬿婉当时是十分激动的,其实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算幸运,除过在金玉妍宫中的那几年,她刚碰上皇上入了后宫没多久,就认识了公主。 也算是相谈甚欢了,魏嬿婉有什么不懂的,总爱去问她,她也不会像乌拉那拉罪人一样,眼里从没有过蔑视感。 而且她看着自己丫鬟时,也从没有什么趾高气昂的样子。 她会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没有嘲笑,是认真的解疑。 反正这段日子,不论是宫里还是宫外,都非常安生。 但风雨欲来之前一般都是一片祥和的。 “公主,炩贵妃生了,生了一个公主。”有人喜气洋洋的来报喜。 伏月眨了眨眼:“小本宫快二十多岁的妹妹啊。” 金铃点了点头。 伏月问:“叫什么?” 金铃:“皇上赐名璟妧。” 伏月哦了一声。 “公主今儿要进宫吗?还是说等过来天洗三的时候再去?” 伏月:“过两天吧,你去准备贺礼,丰厚一些。” “多准备炩妃用的东西,别送些什么小娃娃要用的。” “这次肯定还要去皇额娘那里,准备些宫里没有的玩意给小七和皇额娘。” 金铃:“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魏嬿婉这人没有母族,肯定是缺钱的。 伏月出手也的确大方,反正都是乾隆赏下来的钱。 今日在主院住的公子是另一位,长相略妖艳,脾气也略大的一个。 他起身替伏月将披风披上:“公主,您和炩贵妃关系很好?” 伏月:“嗯,还算不错。” 他撅了撅嘴巴:“哦……” 伏月睨了他一眼,没继续接他的茬。 他抬眼看了看伏月的表情,很聪明的没有说什么了。 伏月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本宫累了。” 他有些茫然和无措的看着伏月:“你不是说今日陪我游湖吗?不去了吗?” 眼里还有一层水光。 伏月本想说床上的话不要信,但还是没说出口。 她真是个心软的大好人。 她说:“改日吧,今日外头的风听着就冷。” 外头刮风从昨夜就开始了,到现在也没有消停的意思。 游湖?伏月都担心把船掀飞,一点也不懂事。 他哦了一声,行礼后退了下去了。 “公主,今儿不出去了,头饰要不要摘了?不然您一会又头疼,您要是不高兴,把他拉到刑罚室打上几大板就好了。” 伏月没忍住笑了出来:“摘了吧。” 本来不去游湖,也能出去酒楼吃个饭听个曲也好,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伏月从镜子里看向后头摘首饰的宫女,饶有兴致的问:“我不高兴,我看着你今儿怎么也不太高兴的?” 宫女瘪了瘪嘴巴:“奴婢没有不高兴。” 伏月眼睛弯着,把馄饨抱在怀里,时间飞快,第一眼见面时那个比手还小的小猫,现在已经有一个小方凳子大了。 伸手可敏捷了呢,夏天抓院子里的蛐蛐时,活像捕猎物的豹子呢。 伏月摸了摸馄饨:“说说看嘛,谁惹我们珠珠不开心了?怎么,谁抢了你的粮包不成?” 这宫女叫金珠,和金铃是一批的。 金珠抿唇:“没什么的。” 说着没什么,嘴里却立马开口说,嘴巴嘟着抱怨伏月:“昨儿您出去玩,您说了要给我捎义和斋的栗子糕的,奴婢昨想栗子糕想到您回来呢。” 伏月拍了一下脑子,然后金珠正给她摘着簪子,扯到了几丝头发,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伏月:“诶呦,是本宫忘了,本宫的错。” 伏月吩咐屏风外守着的人:“去差人现在去买些,多买一些回来。” 外头人应是,很快走了出去。 “我昨天是喝多了,有些头疼,没看马车都快进院子了,我赔你双份。” 金珠是个很爱吃的,她小时候家里穷的揭不开锅那种,所以对吃的格外钟情。 她听见这话,立马喜笑颜开。 伏月起身走出去瞥了一眼西洋钟,现在才早上十点。 昨儿喝酒本来就有点头疼,伏月把脑袋上的那几根簪子取下后,又瘫在了床上。 …… “公子?” 许舟躲在假山后,看着刚才从伏月屋子里出去的人离开。 那人气哼哼的,许舟没有言语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 “公主今儿不是和他去游湖吗?” 他跟前的小厮看了看雾蒙蒙的天:“大抵是今儿天气不好?” 许舟:“去马棚那儿问问,公主今天还出不出府。” 身后很快有一个小厮跑着离开。 许舟:“昨儿公主回来晚,要是不去的话,现下怕是要睡会,你去药房拿点解酒的药材,我在去熬点。” “公子,您昨儿夜里熬的解酒汤,都被那个贱人……” 许舟看了他一眼,小厮立马闭嘴了。 “都被顾公子的小厮给倒在草丛里了……白费您那么长时间。” 许舟一副君子的模样,嘴角勾着一丝浅笑:“去。” 小厮立马应是离开。 就是因为他倒了,今儿才是个告状的好时机呢。 蠢货,竟然敢对公主耍小脾气。 一行人中就这个姓顾的,脾气最大,仗着公主喜欢他的长相,也仗着自己比其他人有那么一点点家世。 是为了巴上公主,巴上富察家,顾家所以把这个儿子送了过来。 他们在公主府能活的像贵族子弟,一大堆的书随便看,这完全是因为殿下人好,要是有一天公主殿下对他们生了厌…… 许舟可一点也不想再过上之前那种苦日子了。 不想过着吃不起饭的日子,不仅没有尊严,甚至活的不像个人。 但现在的许舟完全看不出来。 第600章 如懿传24 伏月睡醒时有点头疼,按了按眉心。 但至少比刚那会强迫自己起床的脸色能好一些。 “什么时辰了?”伏月问了一句。 “殿下,午时了。” 一下子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侍女绕过嫔妃走进内室:“公主,许舟公子端着醒酒汤和小米桂圆粥在外头候着呢。” “说是宿醉后容易头疼,他的解酒汤是他专门改良过的。” 也是刚来,许舟这人把时间掐的刚刚好。 侍女:“去买糕点的人也回来了,此刻就在外间放着,您看您现在想吃些什么?” 伏月坐在床上按了按太阳穴:“让他进来吧。” 她现在就穿着一件儿白色里衣。 公主主院除了这几位公子,是不允许有其他男子进的,因为伏月有时候穿的单薄,也不想束缚自己。 所以外头只有许舟一人候着。 很快许舟进来了,东西放在了外间餐桌上。 “见过殿下。”许舟比起来其他人,那简直算是安分的不能在安分了。 伏月皱着眉心,确实头疼。 不知为何,早上起的早的时候倒还觉得自己精神十足,倒是睡个回笼觉反而头更疼了。 “公主?” 伏月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许舟很快拿起一件外衣披在了伏月身上:“别着凉了,您昨夜没喝醒酒汤吗?怎么会这么难受?” 伏月:“大半夜的,等熬好了,我早睡了。” 公主府有个后门,伏月去干什么基本上走后门,否则被那些官员瞧见,她是得被参一本的。 许舟皱眉似乎有些不解:“这……” 两人走到了外间,伏月往太师椅上一坐。 “怎么了?有话就说。” 许舟端着醒酒汤过来,就要喂她。 伏月接了过来自己喝。 许舟:“昨晚我有派人送来醒酒汤啊,殿下……殿下没喝到吗?” 仿佛十分不解的样子。 伏月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低着眼睛看着醒酒汤:“可能是我昏睡过去了吧。” 许舟:“是我没考虑到。” 伏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想也不用想,是姓顾的那货干的事。 罚他抄一本佛经! 伏月觉得抄佛经这事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啊,但是用来惩罚他人,倒是十分舒爽。 “皇阿玛前几日赏了我一整套的文房四宝,我抄佛经也用不上,一会让金铃送你那去。” 许舟躬身行礼,大大方方谢恩:“多谢殿下。” 伏月:“不用谢我,放着也是落灰。” 伏月皱了皱眉。 许舟起身走到伏月身后,替她按着脑袋,有一瞬间好像确实舒缓了不少。 伏月皱着的眉心也松了下来:“你可知道,你既然已经进了公主府,甚至身契也在公主府,便是奴籍了,要想科举什么的,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舟笑意似乎有些苦涩,伏月看不到背后的许舟。 许舟苦笑:“小人从未异想天开过,不过是喜欢看书罢了。” 许舟:“公主已经给了我很富裕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手滑了下去,按着伏月的脖子。 他是真的没想过这些事情。 不过是伏月看着一个人读书,心想着没有些抱负好像不太可能,的确是伏月的猜测。 伏月:“只要你们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公主府也不缺养几个人的钱。” 他做的东西的确好吃,伏月喝着粥,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 许舟:“我明白的,公主放心。” 他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这么乖巧听话,费力的去讨好殿下。 他伸手将伏月散乱的发丝拢在一侧,指尖轻按着脖子上的穴位。 “你,我是很放心。”伏月转头看了她一眼。 谁说男人没心机的,伏月能抽那人。 这几个人斗的还挺厉害的,不过伏月每次见了就当没注意到,也没发现。 没有必要放在明面上说。 斗吧,反正她又不会少块肉。 “今晚你住主院吧。”也让姓顾的长长记性。 许舟笑了笑:“是。” ~ 魏嬿婉女儿的洗三很快就到。 这孩子生出来没多久就是不怎么好看,感觉一点也找不到像魏嬿婉的地方。 魏嬿婉生了孩子也和从前差不多,没怎么变过。 伏月送了好多滋补的药材。 魏嬿婉有些虚弱的说:“要是璟妧以后能像璟璱公主这么优秀,臣妾也就放心了。” 小小的孩子在摇篮里面,感觉是十分乖巧。 但这个孩子在原本的那一世,交给了颖妃来抚养。 这一生应该是不会了,毕竟魏嬿婉已经是贵妃了,在上只有个纯皇贵妃和皇后了。 纯皇贵妃这人就是个墙头草,没有人出主意自己是什么也不敢干,倒是十分安分。 她从恪贵人升到妃位,有背后蒙古势力的原因,也有她这人直来直去的性子,让皇帝安心感觉不到什么危险。 她怀孕时被封妃,不过没多久就流产了。 宫中多的是人怀孕流产,也多当是人生下的,这都不足为奇。 皇后:“现在养好身子最为重要,等她长大,还有好多年呢。” “恒媞长公主两月后就会到京,到时候我还需要你帮忙呢。” 魏嬿婉笑着:“是,娘娘放心,嫔妾一定养好身子。” 伏月也说了几句,这洗三宴席没有大办,也就是后宫的妃嫔来了一趟,然后皇上抽空露了个面。 颖妃好像和魏嬿婉不怎么对付,尽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倒是魏嬿婉倒像是没听见一般。 伏月和皇后在一块坐着,看向了颖妃。 伏月那个眼神,让颖妃想起了皇上那种无悲无喜的目光,她立马抿着唇不言语了。 第601章 如懿传25 洗三宴席是安稳过了。 但这会的事儿才真是出了大事儿了。 乾隆对寒氏一个疯魔了,是那种像一条狗见了骨头棒子的疯魔,让许多人都为之震惊的疯魔。 按理说,这日宴会突如其来的刺杀,不说是赐死也该关押的。 结果乾隆那痴迷的眼神像是见到了神女一般。 想当场入洞房一般。 伏月当场想阴阳怪气些什么的,被富察琅嬅的眼神拦住了。 皇上的痴迷全后宫都看在眼里。 在伏月眼里,这姑娘还没有魏嬿婉和她娘漂亮。 也不是不漂亮,就是这打扮……不漂亮。 或者说这张脸,这副纯白神女的妆造不太适合她。 建造宝月楼、让寒氏族人进后宫拜见寒香见,六宫生怨,永璋因此进言还遭了训斥。 不说其他的,只是那些寒氏族人……这但凡寒氏族人里面有一个刺客,那群妃子现在安全都是问题。 伏月在宫外又管不着,但又担心太后找琅嬅让寒香见喝绝育汤,毕竟上一世是如懿做的这件事情。 现如今那位早已不在,眼瞧着后宫也就皇后能做这件事情了。 “殿下?您还操心宫里呢?” 伏月皱了皱眉,一阵心烦。 “去给额娘传消息,我们入宫。” 这事不解决,伏月心中不安。 而且后宫要是出了事,大概率会找到琅嬅头上。 一阵心烦,伏月准备快速解决这个事情。 顾姓公子:“殿下,您去了能怎么解决?皇子都受训斥了,万一……” 伏月本来就心烦,立马瞪了他一眼:“滚回你屋里去。” 一行人风风火火又入了后宫。 进长春宫时,外头围着后宫的嫔妃,跪着请求皇后娘娘肃清妖邪呢。 魏嬿婉不在,据说这次孩子有点伤了身子,要坐双月子,但是反而落得一身清静。 “公主是不是也是因为容贵人来的?您快想法子劝劝皇上吧。” 有个后宫嫔妃开口。 伏月看了一眼,进了长春宫。 “皇额娘。”伏月行礼。 富察琅嬅喝茶呢,一点着急的模样都没有。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富察琅嬅有些意外的问。 伏月:“我瞧着这后宫前朝的都因此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我想着您别被当了枪使了。” 富察琅嬅好笑:“你额娘我还没那么蠢,她们要跪就跪着吧,到时候我去皇上那走一遭就是了。” 伏月:“您去要怎么说?” 富察琅嬅眼里在回忆什么,整个人愣着神,嘴角的笑意带着苦涩:“不怎么说……我从未在他眼里见过这种的光芒,即使当时与他有着青梅竹马之情的娴妃也没有这种眼神出现过,就像是……疯了一样。” “这事你也不要掺和了,有的是人比我们更坐不住。” 大概是周围人死的太多,现如今后宫还有几个旧人? 富察琅嬅现在也变得佛系了,没有之前那么追究一些事情了。 就是不知九泉之下的如懿现在会怎么想?她可是还没死多久呢,皇上就如此对待一个女子。 哈,想想就浑身舒坦。 而且这些人谁能坐的住? 不说前朝,单单太后一定是坐不住的。 而且恒媞回京后,驸马的职位是在傅恒手下干活的,傅恒可是琅嬅的亲弟弟,太后只为了自己女儿,也绝不会开罪富察家。 不知是因为年龄上来了还是怎么样,总之富察琅嬅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蠢了。 也是因为他对乾隆的爱意慢慢消散掉了,没有了爱,便不会有其他的奢望。 富察琅嬅也不会让寒香见这个人生下孩子,其他孩子就罢了,乾隆若是让寒香见生下孩子,这个孩子一定是永琮的威胁。 当然,琅嬅现在已经不抱着让孩子能登上帝位的想法了,最重要的是他健康就好。 伏月:“我去见一趟皇阿玛,我不说这事儿。” 伏月的主意十分的简单粗暴。 给他下药,然后让钦天监说这是神罚。 伏月完全不信有人对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人,爱的可以失去性命? 简直是开玩笑。 到时候看乾隆会选择自己性命还是人到中年所谓的爱情。 这除了是见色起意,完全没有其他的解释说法,还一副深情呢?也真是够搞笑的。 富察琅嬅皱眉,最近天凉的彻底,她咳嗽了几声:“这事你不要管。” 伏月:“皇额娘忘了,我身上可是担着佛祖座下童女的名号呢,再说了我不说寒香见的事儿就行了。” 富察琅嬅:“那你去与皇上请安吧,不要提宝月楼的事儿。” 伏月说:“儿臣明白的。” 伏月又问:“您最近是不是受凉了?叫太医看过了没有?” 瞧着比上次见时,多了几丝病气。 富察琅嬅笑着:“放心,太医来过了,只是些受凉。” 伏月有些担心的嘱咐琅嬅:“那您一定按时吃药啊。” —— 乾清宫。 进忠佝偻着腰:“皇上,璟璱公主求见。” 乾隆的折子往桌子上一摔:“她也要来劝朕吗?!” 身为他的女儿,竟然不和自己站在一边,这让乾隆生气。 “让她进来!”乾隆语气不怎么好。 因为这些日子找他的,都在说着这不行那不行的,这已经把他的逆反心理激出来了,他是皇帝!他做什么都可以!! 伏月笑的乖巧:“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乾隆抬了抬手,伏月便起身了。 乾隆眼神有些浑浊了,可能是真的上了年纪的原因吧:“璟璱啊……你要是说……” 伏月歪了歪头:“儿臣说什么?” 伏月突然看向进忠:“进忠,本宫有些饿了。” 进忠立马要退下:“奴才这就去御膳房叫些公主喜欢的吃食。” 伏月笑嘻嘻的,好像完全不知道寒香见的事情:“皇阿玛,您最近心情不好啊?” 乾隆脸色微微平缓了一些,毕竟是自己宠爱多年的女儿,还是与自己站在统一阵线的嘛。 “朝堂上的烦心事,你呢,怎么今儿想着进宫了?” 伏月瞪眼:“当时不是皇阿玛给儿臣的牌子吗?说儿臣想什么时候进宫就什么时候进宫的?怎么皇阿玛要反悔吗?!” 乾隆:“朕什么时候说这些话了?!” 这怎么胡搅蛮缠呢,他就问了一句好不好? 伏月瘪了瘪嘴:“儿臣以为皇阿玛嫌弃儿臣来的太勤快了呢,真是让儿臣伤心。” 乾隆:“坐吧坐吧,给公主看茶。” 有小太监立马离去。 伏月抿了一口:“皇阿玛乾清宫里的茶,永远都是最最上好的茶啊。” 乾隆看了她一眼:“一会你拿点回去?” 伏月笑眼弯弯的看向乾隆:“儿臣谢皇阿玛赏赐。” 乾隆嘴角抽了抽,这女儿简直是……简直是土匪。 次次来,次次都要带点东西走,哪日不带了,乾隆才要觉得稀奇。 进忠看着点心盒子的点心,悄然的将白色纸包放在烛火的火舌之上,很快被火舌舔舐而尽,只余黑灰色的粉末。 他躬起腰,快步往乾清宫走。 进去的时候与伏月对视一眼,伏月指尖在茶杯上敲了两下。 总之这一次的父女会面,最终以和平温馨收尾,乾隆赏赐了不少东西,不知是不是因为伏月没有替寒香见的事情,所以他高兴。 就这样,乾隆突然病重,病的很重。 让众人以为像是到了人生末路一般。 太医查不出缘由,也没看出其他的迹象,一群在太医院工作多年的太医,头一次见着这种没有见过的病症。 病的起不了身子,但意识却是清醒的。 皇后一直一脸担忧的在身旁侍疾,皇后也并不知道此事跟璟璱有关,这个时候也是真的在担忧。 乾隆是能感觉的到的。 钦天监求见。 乾隆脸色惨白,让人感觉下一瞬就要挂了上天见他的皇阿玛了。 第602章 如懿传26 钦天监监正:“紫微星被冲撞,陛下,若不找出这个冲撞帝星之人,将之逐出京城,恐怕……陛下……” 屋子里的人沉寂片刻,富察琅嬅连忙开口。 富察琅嬅的眼睛这个时候都有些肿,:“到底是何人?!大人查出来了没有?!” 钦天监监正一脸担忧的摇了摇头:“微臣无能!” 乾隆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还不去查!” 喘着粗气,声音却弱不可闻,眼下青紫,这副样子着实让人担忧下一任储君之位会落在哪位皇子头上。 好像马上就要殡天的模样,还有着一股哪里都虚的感觉。 钦天监监正瞬间就跪了下来,连忙禀报:“微臣昨夜测过天象了,只有可能…是刚入宫的人,还请皇后娘娘将最近入宫女子的八字让微臣看看。” 富察琅嬅立马起身道:“好,大人稍等片刻,兰怀!” 兰怀快步上来,听了吩咐后连忙去长春宫拿了一本册子来了。 其实并不难查,毕竟新入宫的姑娘也就那几位。 不过钦天监当着乾隆的面,玄而又玄的测算了一会,拿着八字又研究了一会。 看起来十分的高深莫测,因为几年前伏月坐下童子的事情,乾隆对于这个监正还是非常信任的。 富察琅嬅将乾隆扶着半坐在了龙榻上,他嘴巴都快比衣衫上的白色内衬还要白了。 钦天监颤颤巍巍一脸担忧从问:“劳烦娘娘瞧瞧,这个是哪位小主的八字。” 兰怀取了过来递给了皇后。 皇后看了一眼乾隆。 乾隆皱眉,想发脾气但他没有力气。 富察琅嬅:“皇上,这是那个寒氏女子寒香见的八字,第一日见面便要刺杀皇上,臣妾就知道是个不省心的!” 太后也在,她拿过去瞧了一眼,她不知这是有人陷害还是真的八字相冲。 但皇帝对寒香见的迷恋让太后也十分担忧,这正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太后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太后说:“既然与皇上八字相冲,要么杀了要么送出京城,这等女子如若落在了一些心思不正之人的手中,哀家话尽于此,皇帝好好想想吧。” 若是一个女子都能克到乾隆的话,那那些反清复明的人都不用努力了,直接把这女子接过去整日供奉着就行了呗? 乾隆完全没有一丝纠结:“皇额娘帮朕处理吧……给她…一个痛快吧。” 话出口,眼里还是有着一丝不忍,也不知是真的不忍还是装出来的。 但与自己身体相比,这两个选项简直是没有一丝可比性。 他现在能感觉到自己完全掌握不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哪怕是死马当话马医呢,那群太医什么也没查看出来,那么这个选择就成了乾隆唯一的希望。 真的有用的话,那乾隆就谢天谢地了。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这种站在权力巅峰的人。 太后满意了:“皇帝放心吧,哀家会给她一个痛快的。” “皇帝好好养着身子吧,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然后就离开了。 迟疑一瞬那就有一瞬的变故,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太后绝不会放过。 就这样,宝月楼甚至刚刚动工,但寒香见却在后宫没了性命。 悄无声息的没了性命,这件事情大抵也只有皇后几人知晓,也没有传出去。 隔日,乾隆便缓缓恢复,他上朝时还有些虚弱,但眼里还是有些后怕,钦天监却因此得了不少赏赐。 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乾隆连想那个女子的想法都不敢有,生怕想一下就在克着自己了。 …… 紫禁城外不远处的和敬公主府,伏月时不时的自己抄抄经书,这一世也过的确实自在。 只不过也确实有些无趣。 富察琅嬅在永琮十六岁那年离世,在这个时候已经算是高寿了,这已经是伏月能用各种神药续的结果了。 皇帝亲拟谥号为孝贤。 魏嬿婉最后位列皇贵妃,死后乾隆将其追封为孝仪纯皇后。 值得一提的是,乾隆活的太久。 甚至于伏月死的时候,他还活着呢。 璟璱公主死后,葬礼的仪式也十分庞大。 乾隆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但他的后宫永远有最年轻的鲜花。 那些女子年纪轻轻,就要在紫禁城困顿一生。 第603章 藏海传1 一个女孩,瞧着九、十岁的样子,年龄不大。 但她的魂魄散发着凄惨,周身萦绕着银簪经过氧化后的死掉的黑灰色,灵魂飘在雪苑内,影子轻飘飘的,仿佛要化在空气里。 脆生生的一张脸,可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光,像是村子口刚摆着的戏台子上掉了漆的木偶眼。 裴伍漾看着伏月和银砂,胆小怯懦的自言自语一句:“原来有人长的这么‘漂亮’。” 此时伏月并未多想,她的漂亮指的是何意。 契约签订,魂入琉璃。 采生折割。 这是伏月看到面前这场景的第一个想法。 小臂上的巨痛让吸引了伏月的注意。 这具身子的左臂从肘弯处没了。 整个身体非常且极其的虚弱。 漆黑的屋子里能感觉到下面的杂草堆有虫鼠的骚动。 一个个孩子脸上灰扑扑全是灰尘,头发乱糟糟的让人觉得里面一定有跳蚤。 她连深呼吸都不敢,其实这点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只不过这血流着流着,怕是要血尽而亡。 很快有人过来将已经被……孩子的伤口包上了。 这些人不是要让她们死,而是让她们身体变得残缺,好让人产生同情然后施舍钱财。 这地方更像是个柴房,昏暗的空间里气味嘈杂人声也嘈杂,小孩们那种隐忍的啜泣声。 屋子灯光也不算亮堂,伏月低头趁着微弱的光照看了看左臂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渗了。 一个老汉走了进来,看着低头不语的伏月倒是觉得有些稀奇。 伏月先把断肢塞空间里,无人发现角落里少了一只小臂。 其实小小的姑娘跌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人体部位,即使这个部位是自己的,也是挺渗人的。 “这孩子倒是有天赋,她是这批货头个闭上嘴的呢,哟,还是个女娃呢。” 语气让人恶心。 这是一个甚至可以称之为慈悲的一张老人脸,看着伏月,摸了摸自己絮着的白胡子,算计的眼神飘在伏月身上,这人身上破破烂烂,处处的烂布补丁,像是那种丐帮长老的打扮。 伏月胸口上下起伏很大,喘着粗气。 那人又吩咐旁边两个刽子手:“她的腿也不要了吧。” 他太了解了,这样的货最是不好管了,省得以后给他惹出事来,现在把源头切断了最好。 “至于那两个还不会走的……趁着年龄还小还能做成大头人。” 老者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这批货物比前段日子的货来,还是少了不少。 只有十几个,但质量都还不错。 至于大头人是什么? 就是将半大的婴儿放进一个坛子里,底下开个洞,供屎尿流出,精心喂养几年,长到十岁时,脑袋长大身子却不变,敲碎坛子,变成了大头人。 两人手里拿着砍刀和斧子,一男一女,应了老者一声。 伏月屁股往后挪了挪,将右肩牢固的靠在墙上,右肩紧紧贴着墙,袖子里的右手中出现一个粉嫩的小型手枪。 即使这把枪已经很小了,但这个身子的手,拿着还是有些费劲。 她忘了是在哪买的了,其他的手枪型号对于一个不到八岁的姑娘,还是太重太大了。 这个还能勉强拿得动。 她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这三个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观察了一下站位,老者说要断她的腿,也只有一个人正准备收拾东西过来。 伏月袖子下的枪口朝着这个年轻男人。 砰的一声巨响,脸上带着刀疤的年轻男人嗵的一声倒地,子弹正中心脏。 有段日子没有拿枪了,枪法竟然没有退步!不愧是她。 不过后坐力把整个右肩往后十分用力的推了一下,伏月又喘了一口粗气。 老者还没察觉发生了什么,毕竟热武器对于他们来说,比天上的神仙还要虚无缥缈。 伏月动作迅速,又是两枪,两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巨大的声响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把另一把枪就放在她手边,否则一个手完全是换不了弹夹的。 没人管这些孩子们了,他们的哭声变得嚎啕大哭。 一个一个人倒在地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 渐渐是没有人进来了。 “你…你这是暗器吗?”有个还没有受伤的姑娘问了一声。 但是那声响比炮仗在耳边炸开还要震耳欲聋。 但伏月现在脑子发懵,甚至耳鸣的震响声嗡嗡的在她脑海里。 她的嘴唇是非常惨白的颜色,瘦小的身子甚至需要靠着墙才能坐稳。 伏月伸手摸了摸,胃的地方已经凹进去了,很明显这具身体至少三天没吃过什么东西了。 伏月见无人进来了,连忙掏出葡萄糖往嘴里灌。 缓了一会才跌跌撞撞的起身往外走。 刚才问话的那个姑娘明显比伏月要大一两岁,连忙扶着她的另一只手,后面的孩子们茫然,有的跟了上去,有的已经受伤就在原地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甚至尸体已经在门口堆叠,伏月现在站不稳差点栽到尸体堆里去 伏月看着这满眼的树木,骂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脏话。 “靠。” 几乎是气音。 “你小心一点。”身旁扶着她的姑娘说。 她脸色也惨白,看着伏月已经渗的满身血迹的胳膊,显然也是有些怕的。 但她还是一直在扶着她。 伏月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我们得往外走,这里过不了多久会有人来的。” 她是孤儿,这些人贩子的那些手段她知道一点,只不过没想到她也能被抓走。 后面的孩子们成三结队的往山下走。 那些已经被受伤的孩子或是哭闹,或是撕心裂肺,伏月现在都没有精力去管他们了。 伏月喘着粗气,刚才给伤口的地方打了一针止痛针,现在疼倒是不疼,就是她的脑子也跟着止痛药一起发懵。 晕乎乎的,看着一旁的人,那人好像是在天上转悠。 伏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还是晕过去了。 那个小姑娘瞧着有十一二岁,她茫然看着摔落在地的伏月。 她咬了咬唇,看了看周围的山路。 她们不知道能不能走的出去,周围黑漆漆的,只看到不远处竟然有一丝亮光。 她抹了一把脸,看了看周围,周围那些孩子没和她们走一个路,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伏月往宅子那边抬了过去。 她咬着唇,将伏月刚才手里的那把枪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嘴里念叨了一句对不起,就塞进自己衣衫里了。 她得给自己找一个保命的东西。 然后在宅子外头用力的敲了两声门,再然后她就立刻跑着离开了。 第604章 藏海传2 “谁啊?”一声稚嫩的孩子声。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甚至外头有些破败。 三个男孩鬼头鬼脑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谁啊?!”有个小胖子又大声喊了一声。 外头依旧没有人应声。 这是京城郊外的一座不大的山里。 “我告诉你,我师父是朝中官员,识相的赶紧离开!!”屋里显然就这三个小孩,否则不会这么虚张声势的。 狗剩:“诶呀,开门瞧瞧就行了嘛,这里有什么值得抢的?” 这个小院子最多的就是柴火了,有哪些脑子有病的来抢这些东西嘛。 他抬脚就往门口走,这三个小孩看着都是十岁左右的模样,那个小胖子看起来比其他两人大上几岁。 中间的叫稚奴,他也跟了上去,是一个木门,嘎吱一声响。 “啊——!!!”被倒在门口的女孩给吓了一大跳。 稚奴皱眉:“喊什么?” 然后一脸疑问的问:“她这是死了吗?” 观风连忙把灯笼拿了过来。 这三个人也没说将人抬进去,而是就地蹲在门口看着倒地的女孩。 观风胖胖的脸扭曲了起来:“她……她的手这是被砍断了吗……” 稚奴伸出小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竟然还活着。” 狗剩:“现在怎么办?我去山下叫师娘来?” 观风:“师父不在,我的医术也救不了她啊。” 稚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女孩,看着比月奴大不了多少,穿衣打扮像是个小乞丐一样:“你们要救她啊?” “这伤养好估计要不少钱呢。” 稚奴在女孩身上翻了翻后下结论说:“像是个小乞丐,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这是什么?” 一个针管,非常现代的针管,这是伏月防止自己倒在荒郊野外,给自己打的抗生素。 狗剩:“针?但是和师娘绣花用的针不太一样啊?怎么还是透明的?让我看看……” 观风深思熟虑片刻说:“不然我们把她挖个坑埋了吧,稚奴你给她找个好地方,反正也不是我们害的她。” 狗剩:“啊?不太好吧,要是让师娘知道了,我们就完蛋了!屁股都要开花了!” 那就不是打扫茅厕或者是砍柴的事情了。 稚奴突然做下决定:“算了,她还小呢,说不定有救呢,我去叫娘,你们把她先抬进去!” 稚奴一溜烟就往山下跑了。 这座后山就在蒯家宅子的后头,他们京城被罚到后山砍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的那种。 今儿也是如此,也能住人,只不过这院子比起蒯家,要简陋一些,但从细节能看出来,建造之人的高超技法。 这宅子就在半山腰,这里下去就到京城郊外了,所以那些人贩子走的是另一条山路。 稚奴的母亲,狗剩和观风的师娘,很快就带着药箱上山来了,她对于医术也只是会些简单的,但还好这孩子运气不错,竟然没有发热。 稚奴微微皱眉:“娘,她能活吗?” 赵上弦正拿着一个干净的帕子,擦着她身上脏兮兮的地方,然后叹息一声:“活是能活,可这胳膊……诶……好好的一个娃娃,谁这么可恶。” “行了,这次柴不用砍了,你们带着东西,我抱着她,我们回家。” 在这毕竟是不方便,哪里都不方便。 连个做饭的地方都没有。 稚奴点了点头,然后就跑了出去。 伏月是第二天晚上才醒过来的,醒来时她已经在蒯家了。 止痛药的药效过了,能清楚的感觉到左臂的痛感,还挺疼的,伏月对此评价。 她身上那身破烂的乞丐服也变成了干干净净的软和衣服了。 普通的一件衣裳,针脚很密。 看来她运气还不错。 伏月抽着气,脸上有些扭曲。 “诶,你醒了?师娘,小乞丐醒了!!”观风端着米粥,刚进来就看到正挣扎着往起坐的伏月。 谁是小乞丐?哦……她是小乞丐来着。 进来了一个非常和善的年轻妇人,看着就给人感觉如沐春风。 但是,在伏月眼里,她看不清这个妇人的脸。 这时,伏月明白了裴伍漾看着她和银砂说的那句“原来有人长的这么漂亮的。”。 合着,这姑娘脸盲啊。 伏月在心里大声呐喊了一声。 赵上弦快步走了过来连忙扶住了伏月:“快别动了,你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伏月脸上还是很苍白,但现在脸上脏兮兮的东西消失后,也能看出是一个白净惹人心疼的小姑娘。 眼球的正下方,有一颗红色的痣,不大不小的一颗红色泪痣。 不知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怎样,那颗痣现在都显得没有血色一般。 伏月喘了一口气,勉强的勾着一抹苦涩的笑意:“多谢夫人救了我。” 这人更是让人心疼,这孩子看着比月奴大不了多少,却如此懂事的让人心疼。 赵上弦还没说话。 屋外齐齐的三颗脑袋,从上到下的出现在门里,小中大的形状,还挺整齐一致的。 稚奴:“是我们救了你。” 观风:“对啊,你也得谢谢我们才对。” 狗剩:“是啊是啊,否则你就要被狼抓走了。” 伏月:“谢谢你们救了我。” 赵上弦:“后山哪里来的狼?行了,把粥拿过来。” 三个崽子走了进来,有人稀奇的看着白净的女娃,有人去把桌子上的粥端了过来。 赵上弦手里的勺子搅动着白粥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伏月:“我叫裴伍漾。” 稚奴是那个瘦瘦的小男孩,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早就有名字了?我叫稚奴,他叫观风,这个是狗剩。” 第605章 藏海传3 伏月对于几个小名接受良好,古时不少人家是等孩子大了,才会起正式的名字。 赵上弦一副要喂伏月的样子:“来,喝吧。” 伏月正想接过,然后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左臂。 赵上弦:“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伏月言简意赅:“我被人贩子抓去了,他们想让我变成他们乞讨挣钱的工具,被我逃出来了。” 赵上弦眼里带了些不忍和心疼:“你也是后山后面那个香山那儿逃出来的?我今早听闻了,那边山脚下住着的村民遇见了好些被拐的孩子,那些村民带着那些孩子去城里报案了。” 在附近传的是沸沸扬扬的,周围邻居将自己的孩子看管的都非常严了,生怕自己孩子也被拐了。 这两天官府都把香山的山路给封了。 伏月右手指尖紧了紧,她的枪呢?! 靠…… 然后伏月的眼神看向了在床榻外头围着的几个孩子。 她回忆了一下,那晚的情形……最后谁把她扶出来的她都完全没有印象了。 她那把枪刚换了新的弹夹……诶……都是什么事儿。 赵上弦:“不烫了,来吃点吧。” 伏月很乖的坐着,除了袖子少半截,伤口被包的严实,比月奴瘦弱许多,倒是没有其他什么与他人不一样的了。 粥是普通粥,但这具身体很久没有吃过正常饭了,所以显得格外的香甜,吃的一干二净,碗都不用洗了的那种。 “谢谢伯母。” 那三个男孩很快跑到院子里去玩了,大中小的三个身材三个少年,在伏月眼里长一张脸。 胳膊上的疼痛没让她感觉到痛苦,看着三张差不多的脸一前一后的跑了出去,这让伏月感觉到了十分痛苦。 这他爹的像是在眼珠子上按了一个,名为“每个人共用一张平均脸”的特效。 谁来救救她。 赵上弦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有着疼惜:“我们虽然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多一个小姑娘吃住是完全没问题的,你就安心的住着养伤吧,家里也没有其他房间了,这个屋子是我女儿的,她应该比你小一两岁,她叫月奴,她已经见过你了。” 她不敢相信,如果自己不在了,月奴一个人活在世上变成这副样子,她该有多心痛。 她救了她不图别的,只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能有好心人拉一把自己的孩子。 伏月嘴角含着腼腆的笑意:“这么巧,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月字。” 赵上弦微微惊讶:“你不是叫裴伍漾吗?” 伏月顿了一下:“我的小名,我的小名叫伏月。” 赵上弦笑的十分和善:“你是夏天生的孩子啊,你爹娘呢?” 能用心起名字的父母,一般都是爱着孩子的,怎么会让一个孩子流落到此呢? 伏月抿了抿唇:“家里遭洪灾,全死完了。” 赵上弦叹息一声:“不提这些事情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都会好起来的。” 伏月笑的十分可爱:“谢谢伯母收留我。” 赵上弦:“谈什么收留不收留,你以后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伏月迟疑了一瞬还是笑着点头了。 赵上弦出去了,这个时候已经入夜了。 赵上弦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了进来。 赵上弦:“对了,你今年几岁啊?” 伏月:“我今年快八岁了。” 赵上弦又皱眉,这孩子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模样,长期的营养不良,骨头架子也瘦小:“我女儿月奴今年六岁,月奴叫姐姐。” 月奴瞧着带着乖巧的气息:“姐姐。” “你们就先住在一起好不好?等过两日,找人重新做张床放在那头。” 赵上弦蹲下看着月奴。 月奴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伏月,好像有些怕生:“我想跟娘亲睡。” 赵上弦:“姐姐受伤了,月奴可以保护姐姐吗?” 伏月抿着唇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了一眼月奴。 月奴:“那好吧,我保护姐姐!” 赵上弦摸了摸月奴的头:“乖,娘给你铺被褥。” 就这样一张朴素的大床上,睡着两个小小的瘦弱姑娘。 伏月在床边睡着,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月奴,悄声的坐了起来。 这屋子不很大,总共也就放了张木床,还有桌子和一套家具,都是很朴素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自己做的,都还算精致。 伏月坐在凳子上,给自己来了几针消炎针和营养针,还在腿上吊了一瓶药,没法。 自己现在少一个胳膊,这针只能往腿上扎了,费了许多劲才扎进去,拿了一瓶双氧水,就开始给自己消毒伤口。 古代和现代的药,伏月还是比较相信后者。 疼啊,是真疼。 这张脸出现了呲牙咧嘴的表情,全部弄完后,浑身上下都出了一层的虚汗。 她就在床边那样坐着,等着衣架上的药挂完。 谁有她这么惨。 还得想法子把胳膊接上去,时间越长,伤口结痂到时候就只能把伤口上的痂又弄下来了。 倒是断肢不用操心,她空间内的时间是静止的,不用担心断肢不能用了。 自己一个人绝对是不行的。 但在这个时候找个可以帮她做这么精细的手术,无异于难于登天。 但是不接的话,她以后就真成杨过了啊。 伏月一脑袋砸向了桌子上,今天睡的够久,所以她现在一点也不困。 愁人,真是愁人。 她身上还不止这个断臂伤呢,她原来是慢慢乞讨到京城的,没几天就被这个组织给逮住了,路途中可不少为了让孩子们怕他们,手上的鞭子一鞭子下去能打中好几个。 幸运的是,外伤比较多,内伤倒是没什么,这养几个月,差不多就都能恢复。 —— 伏月一早就走出来了,看着院子里一众人脸,一一报来名字,伏月尴尬一笑,这些人说的太快她一个都没记着。 原来这家主人是钦天监监正,那个妇人是钦天监监正的夫人。 这些孩子都跟她差不多,大多都是捡回来的孤儿,然后拜了钦天监监正蒯铎为师,赵上弦是他们的师娘。 索性这也就赵上弦一个女人,伏月认她还是不需要费劲的。 这屋子是很精巧的,一角一落都能看出设计之人的用心。 听稚奴说,这是他父亲建造的。 堪舆大师,被皇上钦点去什么地方建造一个封禅台。 很久没回来了。 总之这一大家子倒是十分的和蔼可亲。 也能看的出来这位钦天监监正是个清白官了。 不像……上一世的那位监正,只要给钱啥都能说,他是一日比一日阔。 第606章 藏海传4 稚奴几人从地下爬了出来,露出三个头,显然旁边的人已经习惯了他的行为。 伏月倒是差点被吓到,她正在后头的台阶上坐着呢。 身子还是无力,她缓缓的走了过去。 伏月头疼的看着这大中小的三个男孩,但几天过去她现在可以根据身材分辨他们了,尤其是观风最好认,是个壮实的胖胖。 伏月蹲下和地道里的人说话:“那个……你们救我的那一日,有没有发现我手里的东西?” 伏月拿了一支树枝在地上把枪的形状画了出来:“大概长这样这样。”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同时摇了摇头。 伏月叹息一声。 狗剩熬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只有个针,上面有个透光的管子。” 观风说:“对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连个钱袋子都没有。” 稚奴问:“很贵重吗?” 贵重倒是不贵重,那玩意杀伤力足啊,这要是伤了谁……算了,随意吧。 伏月摇了摇头。 稚奴看了一眼她的手臂问:“你的伤好了吗?要不要下来啊?这可是我做的地道!” 伏月啊了一声,看了看最瘦弱的稚奴:“你做的?” 她觉得别人瘦弱,殊不知她这具身子比稚奴甚至比月奴都要瘦弱许多,甚至让人感觉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观风:“稚奴继承了师父的堪舆建造这方面的天赋呢!” 伏月竖起大拇指:“厉害呀。” “稚奴?”赵上弦高声唤了一声。 几个人像老鼠一般嗖的窜进了地道里,跑的时候还没有忘记把盖子盖上。 显得蹲在出口的伏月,像个傻子一样。 不知是谁从地下扔出来的一个东西,伏月看了一眼那个蜈蚣,她伸手拿了起来扔了回去。 幼稚! 赵上弦手里拿帕子,像是正在绣花样的样子。 伏月蹲在那里看着赵上弦手里的东西灵光一现。 “伍漾,有没有见那三个皮猴子啊?” 伏月能感受到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三股视线,她摇了摇头。 伏月起身跟了上去,跟在了赵上弦身后。 有些踟蹰。 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 赵上弦进了屋子,伏月叩了叩门。 赵上弦没见后面的人了,又走了出来,就看到一个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在扣着柱子。 赵上弦有些好笑:“你…是找我有事吗?有事就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月奴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给伏月递了一串。 伏月笑着接了过来。 伏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伯母,这衣服是您自己缝的吧?” 赵上弦含着笑的点了点头:“本来是月奴的,你们小孩长得快,我就多做了两身,没想到你穿上刚刚好。” 针脚密的比缝纫机缝出来的还要密。 伏月抿了抿唇瓣:“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同时在心中祈祷,希望不要吓到她。 赵上弦拍了拍月奴:“自己去玩吧。” 月奴很快的跑到院子里去了。 赵上弦侧过身子:“进来说吧。” 伏月斟酌了许久的话术,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当杨过真的很困难啊! 她当不了啊! 赵上弦还给她倒了杯水,她能感觉的到,这孩子早熟的很,像个小大人似的。 完全不像小孩子的性子,她那个儿子这时候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玩泥巴呢。 “你说吧,能帮的我会尽力的。” 语气真的非常非常温和,伏月在这养了几天的伤了,只有对着那几个皮猴子会变凶一点。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是我的手……” “我有法子恢复,但是需要您的帮忙。” 赵上弦先是皱眉:“恢复?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她理解孩子不想与别人不同,但断臂恢复,这怎么可能呢? 伏月:“我流浪了这几年,去过很多地方,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得知的这个办法,但是需要十分精细的缝合手法,将我的伤处与断臂缝合,困难确实很大,但我想试试。” 赵上弦的脑子宕机了。 缝合,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绣样,她的绣工的确是非常不错。 但缝绣样儿和缝肉是两种概念啊。 但看着那双带着雾气的黑色眼睛,赵上弦又不忍心去拒绝她。 “我给别人做过这样的手术,所以我的右手可以帮着,所以不会太困难的。” 赵伯母是周围人里最适合的一个,而且还有一手高超的绣工。 赵上弦:“手术?你仔细与我说说。” 如果能恢复她的胳膊的话,她会尽量忍住自己害怕的,只是缝合就可以让一个孩子恢复正常人的康健,那赵上弦绝对不会拒绝。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所有徒弟都很好。 这一家子,除了整日玩一些小恶作剧的稚奴,都是顶顶好的人。 当然,也不是说玩恶作剧就是坏人了。 伏月再次庆幸自己的运气。 这是一家子的好人啊。 伏月先是给她笼统的讲了讲。 隔日,又买来了肉,猪肉,给她演示了一遍。 “真的能行吗?” 伏月:“可以这样理解,伤口还没有缓和过来,把他接回去,她自然而然的就会长好了。” 赵上弦感慨一声:“一个小孩子,怎么懂这么多?” 伏月叹息一声:“我当时被那个巫医带走,这都是悄悄学的,在那经常被打骂,后来我逃出来了……” 伏月的手术刀和手术针头又尖又利。 伏月解释道:“这是我当时偷拿出来的,我在一个山洞里藏着,今天早上我才取了回来。” “这些给您,反正我还要在这里住好长一段日子,不能白住。” 第607章 藏海传5 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全是金子,伏月给这个大箱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呢。 赵上弦:”这不行,你的东西你自己拿着,吃喝又用不了多少。” 无论伏月怎么说,她都不收。 最后好说歹说,只收下了一枚金元宝,这最后都说的是她给伏月存着,以后当嫁妆。 当然她的断臂也在盒子里,否则突然出现也有些太不符合常理了。 而那些刀片和针头还有手术用的镊子,伏月对此的解释是玄铁打造,是从之前那个地方偷出来的。 赵上弦最开始的一脸痛苦。 到一周后,赵上弦已经可以平静的用手术镊子拿着针头将肉缝合在一起了。 赵上弦那日听完她讲这个原理之后,便决定帮她这个忙。 伏月非常感激,是真的非常感激。 否则,她真就得当杨过了。 半个月的练习时间。 已经非常熟练了。 伏月开始布置一个无菌区域了,一个手确实是比较费劲的。 “我娘这几日在干嘛呢?怎么都不骂我们了?”稚奴非常纳闷。 他们这两天回来经常是三个泥娃娃,也就那些师兄们会笑着训斥两句,这两天都见不到娘从屋子里出来了。 观风叉着腰:“我看和那个小乞丐经常在一块呢。” 几个人又在地底下。 这通道越挖越长,都成了三个人的秘密基地了。 伏月的事情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邪门,所以这件事情只有她和赵上弦知晓。 连练习时都是悄摸在屋子里的,练习完一洗,那肉还能给大家开开荤。 毕竟无菌刀片,即使缝合过了,那些线一拆,也是可以吃的。 这缝合和绣东西其实差不了多少,一个是用手拿着针头,一个是用一把镊子拿着针头。 熟能生巧。 狗剩说:“诶,我发现那个小乞丐好像不认人呢,我都发现她好几次叫错人名了,她现在统一都叫哥了,也不说是叫哪个哥,那次叫了一声,弄的好多师兄一块回头去看她。” 稚奴:“我也发现了,前两天把我叫你的名字呢。” 稚奴一脸纳闷,脸上还有泥:“这算是个什么毛病?” 观风挠了挠头:“不知道啊。” 孩子嘛,都是这样。 你管他的时候,他恨不得飞出去,你不管了,他又难受。 孩子的通病。 观风:“那她之前是怎么分辨我们的?” 稚奴看了看身旁的两人:“身材吧,大小和高低?” 狗剩噗嗤一声笑了。 狗剩看了看越挖越深的地道:“稚奴,你要把这挖通吗?” 稚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爹回来后一定会非常惊喜的!” “不知道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观风说:“马上要过年了,说不定师父能赶上今年过年呢?” 稚奴小小的人儿叹息一声:“走吧走吧,先上去,去看看那个小乞丐跟我娘最近在搞什么鬼呢。” 几个人像三只小老鼠一般从地道里出来了。 赵上弦的屋子门从里面锁着的,但是里面烛火通明。 非常亮,像是日头正亮的大白天一样。 稚奴悄悄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开。 正要用力推的时候,观风把他拉住了悄悄说:“稚奴,先去洗个澡吧,否则师娘一定又要罚我们。” 稚奴看了看身上的泥泞:“对,我们快走。” 屋子里的烛火被铜镜聚集在伏月的小臂上,刚有点结痂的伤口被自己活生生的撕开了。 一瞬间的事情,血渗在了布上,又继续往布下的桌子渗了下去。 打着局部麻药,其实胳膊上是没啥感觉的。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的精力都无比的集中,赵上弦戴着口罩,额头上一直在出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摆在桌子上的小臂。 这断臂就像是刚砍下来的,血都没有凝固的那种。 聚精会神。 伏月的右手手里也有着东西。 给自己做手术着实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已经进行到一半多了,大概还需要一个时辰多才能结束。 从中午阳光最好的那时候开始,到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下去。 伏月给自己的麻药很足。 要将每根血管、肌肉、筋膜、等等等等都要一一缝合连接在一起,着实不是一件易事。 她在猪肉羊腿身上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开始实践还是有些紧张。 伏月用一旁的帕子轻轻擦去赵上弦额头上的汗,感觉都快要滴下来了。 “娘!” 稚奴突然拍了两声门,赵上弦的手幅度很大的抖了一下,伏月接过了手术钳。 伏月整张脸扭曲了一下,虽然不疼,但看着也渗人啊。 赵上弦喊了两声,稚奴几人就跑走了。 这台略显朴素的手术,花费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到了半夜才结束。 整个简陋的手术台上面血刺呼啦的,红色的纱布块。 赵上弦:“你确定这能长好?” 赵伯母现在也很虚弱,毕竟在这一坐就是十来个小时。 伏月:“大概得恢复俩月,还要每天锻炼,半年左右就能长好了。” 至于那点副作用,对于伏月来讲几近于无。 伏月拜托伯母给她保密,这样的技术在现在还是有些惊人。 赵上弦答应了。 —— 三个人呆愣的看伏月左臂包裹的严实的手。 半个臂膀包裹严实和整个胳膊包裹严实那是不一样的。 稚奴眼睛瞪大:“你的胳膊!怎么长出来了!!” 观风:“我滴个娘啊……” 狗剩:“我是不是没睡醒?” 伏月做完手术非常虚弱,几乎一整天都是躺在床上的。 吃的都是流食。 月奴也有些吃惊:“是神仙帮了姐姐吗?” 伏月脸色都变得苍白:“是神仙姐姐帮了姐姐。” 昨天失血还是有点多了,她现在整个人浑身无力。 赵上弦端着补血的汤药走了进来:“你们几个出去玩儿去,让伍漾好好养伤。” 几个男孩推推搡搡的出去了,月奴乖巧的坐在床尾,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伏月。 伏月也乖乖的把东西喝完了。 赵上弦担忧的目光看着伏月的左臂,她都不敢相信昨天一整天她干了什么事情。 一个闺阁女子,连杀只鸡都有些困难,昨天却把一个胳膊缝在了她的胳膊上。 苍天啊。 到了第二周,她的指尖能微微的动弹了一点点,赵上弦这才放心了。 真的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 她每天都要进行康复训练。 赵上弦对伏月十分关照。 不仅乖巧懂事,还这么懂这么多东西。 放在之前,断臂重接,她想都没想过这种可能。 伤口一点点的康复,到了一个月后的时候,左手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抓握,和拿一些比较轻的东西,比如筷子、毛笔之类的东西了。 第608章 藏海传6 这个时候,也是要过年了。 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 伏月比之前要胖一些了,看起来没有之前苍白的脸色了。 脸都圆润了一些。 好久没当小孩了,对于伏月来说有些不太适应。 左臂伤口连接处时不时都有酸痛麻的感觉,现在也就是微微能动,不敢幅度太大。 这间宅子很热闹,那些大点的弟子们围成一团在前院拿着一堆木头在研究着什么。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姐姐对不对?” 伏月拿着一本三字经,在教月奴认字读书。 对于她来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三个皮猴子一早就穿着过年的新衣裳跑出去了。 伏月点了点头,肯定的夸道:“月奴很聪明。” 月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 她是女孩,年岁也小,那几个哥哥都不愿意带着她玩,但是伏月姐姐不一样,她也是女孩子,可以跟她一起玩。 小孩子的正常习性,谁没事愿意带这个小跟屁虫在后头,要是不小心摔一跤回去还得挨骂。 两人坐在台阶下,看着书,伏月的左手时不时的动一动。 “姐姐,我们出去玩儿吧?” “我偷听到哥哥说,他们要买炮仗去放呢,我们也去看看吧,好不好?” 伏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她答应了下来,用右手牵着她的手,两个小小的姑娘,一高一低,穿着颜色类似的衣服,扎着一模一样的啾啾。 都是出自赵上弦之手,伏月一个手弄不了头发,所以两人脑袋上的小揪揪都是赵上弦给扎的。 两人往外蹦蹦跳跳的走着,去找那三个。 主要是月奴在蹦蹦跳跳,伏月很稳的抓着她的手。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热闹极了,房子都穿上了红色的新衣裳,无论是春联还是红灯笼,都散发着一片片喜意。 很快就找到了几个正在放炮仗的三个人,几个人在偏后山那边的一块地。 已经到了放炮的时间,这一路走过来耳边的炮声就没停过。 一个小的炮仗不知道被谁扔到了离两人几步之远的地方,月奴下意识的捂着耳朵,躲在了伏月身后冒出一个脑袋。 砰的一声响,很没有攻击力,甚至声音也不怎么大。 伏月感觉自己的右肩有些隐隐作痛,那日杀的人有些多,枪的后坐力把她肩膀撞在墙上,都破了,这两天才彻底长好了。 “哥哥!” 伏月往后山看了一眼。 裴伍漾的愿望是,让这个世界没有被拐卖的孩子,不用去受这些苦头。 但是这样的任务太大,最后契约书上写的是,尽量让大雍之内,无被拐卖之人。 稚奴喘着粗气:“你看什么呢?嗷,再往上走就是那日我们捡到你的地方。” 稚奴小小的身子给她指了一下。 然后又飞快的跑走了。 伏月看着自己脚边不远处的一个小炮仗,先是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两步,那张小脸上带了些无语。 幼稚。 她的胳膊还在脖子上吊着,这才一个月左右,担心没长好,所以还没卸下来。 不只是他们三个,还有些那个巷子住着的娃娃们,大家都疯做一团,小孩的笑闹声充斥着这片土地。 伏月和月奴悄摸的凑在一块。 她把火折子交给了月奴,自己拿着炮仗,点燃引线就往观风三个人脚下扔过去了。 只见三人以极快的速度闪开,像是炸了窝的小鱼儿一般。 月奴捂着唇传出一阵阵笑声,像一阵春风一般。 伏月对着惊弓之鸟的几人吐了个舌头。 就这样,闹到太阳都落山了,屋里的大人一个个的唤自家孩子回家吃饭。 一桌子的年夜饭,算是很丰盛了。 虽然都是普通的菜品,但一桌子摆满,让人十分满足。 几个孩子都玩儿累了,守岁也坚持不下去,坚持到时辰,赵上弦连忙让一个个回去睡觉。 伏月一整天也是够累的,跑来跑去,刚沾枕头就已经睡过去了。 今年是贞顺九年了。 伏月斟酌片刻,还是准备等手好的七七八八的在往那个据点去,否则要是在伤了自己得不偿失。 这几个月几乎就是整日玩闹的,她的手接在了一起,所以没有之前那样看着像是一个易碎的琉璃瓶了。 掏鸟蛋、下河抓鱼、自己垒个土堆烤红薯,捏泥巴人,晒太阳、爬到屋顶上,下到地道里。 该说不说,蒯稚奴这地道的确是不错,一个小孩子能做出这样的地道来,伏月第一次下去是有些惊讶的。 伏月还是认不清人脸,但她已经习惯去用衣着打扮和胖瘦去认人了。 几个月过去,她才将这一大家子的人,记全了。 那三个小的和月奴还有伯母是最好认的。 其他的哥哥们,都有自己的小习惯或者是胖瘦不一。 脑海里的名字和他们的身材打扮什么的,也刚对上号没几天。 不过这两天狗剩瘦了,稚奴却壮了一点,两个人在穿的一样,伏月眼里像是有蚊香在转似的。 伏月严重怀疑这几个人就是故意的,想耍她而已。 经过小半年的养伤,她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有些不太严重的后遗症,也没有正常的这个手灵活。 基本抓握是没什么问题,但让她穿针引线,还是不行。 神经都没完全长好呢,但是杀个人,不成问题。 伏月小跑到里屋,腾腾腾腾的。 伏月:“伯母,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啊,不用等我吃饭了!” 第609章 藏海传7 赵上弦:“现在都快中午饭了,吃了饭再出去吧?” 伏月摆了摆手:“不用了啊,我不饿呢。” 她笑的可爱,眼睛黑黝黝的亮极了。 胖了不是脸上都有些肉了。 眼睛下面那颗朱砂痣也红了许多,正在眼球两指之下,漂亮极了。 伏月往山那边过去了。 按理说那日她记得没走多久,应该是有条小路。 伏月顶着日头找了许久,确实找到那条小路了。 循着地上的痕迹,找到了那个据点。 显然里面已经重新开张了,伏月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甚至外头还有人看守。 伏月这具身体不太能拿住她那把刀,只能用枪了。 按上了消音器,一枪一个,瞬间放倒,各个射到了靶心,也就是他们的心脏附近。 这地方更像是一个小型的二进院。 都是一副乞丐打扮。 悄无声息的干掉了一堆人。 屋子里面还关押着一批孩子。 也都不大。 伏月是蒙着脸的:“你们下山去报官吧。” 伏月没有心思去管他们之后的生活,她没有心力去帮他们一个个找到家人,也没有心力养着他们。 “顺着山路下山,往南走就是京城,顺着官道走很快就到了,哭着喊着就说有人拐卖,有人救了你们就说没看清是谁就行。” 这批孩子比她那批要多一点。 “厨房在左手边,可以先去吃点东西再走。” 孩子们一个个给对方解开绳子,伏月来的时间还算巧合,那些人还没有对他们动手。 伏月一个个屋子里翻过去,没有翻到什么。 两个人,明显和上回那个老头子是一个类型的。 现在被伏月绑在柱子上,绑的很严实。 她手里拿着个账本,很厚。 算是交易记录,有买卖信息所在,也有每个人乞讨到了多少钱,像是没有市场的孩子才会被采生折割,变成“怪物”来博取正常人的怜悯之心。 在这个朝代,拐卖人口是死刑或者绞刑,判的很重。 但她没有力气把他们拖到官府去了。 整个院子的活口,就剩这两像是头目的人了。 她找到一些账本,还有金银,看起来是真挣钱啊,这群畜生。 伏月:“说说吧,你们除了这一处据点还有哪些?否则你们也看到了,不说的话就去死吧。” 两人眼里都是惊恐,但是嘴巴被抹布堵着,说不出话来。 伏月把抹布拽了下来。 他们亲眼瞧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像一个怪物一般杀了所有人,现在嘴里都是求饶。 伏月眼睛很漂亮,但说出的话让人惊心:“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就和他们一样去死吧。” 她手里黑漆漆的枪口对着两人,左手抱着那本账册。 这两人说,是还有其他据点,但他们都知道的不多,没一个据点是互相不知晓得,只有送人的那些人可能会知道的多一些。 每个月十五号夜里会送一次人,不知道从哪来,他们只用接收,然后管着这批人在城中乞讨,或者卖出去就行。 也是还有那些乞丐根本不住这里,他们直接在城里随便找地方就住了,每隔五日会像管他们的乞丐来交上他们五日内乞讨到的钱财,然后那乞丐会送到这里来。 伏月把东西背账本,把那些钱财都塞进了空间里。 然后一把火把这地方给烧了。 此刻空气中有个小型进度条,是伏月自己搞得,进度条过百分之八十就算任务成功。 此刻慢慢悠悠的往前走了百分之0.1。 弄完之后太阳都要落山了。 伏月往山下走。 走着那个小路,很快就到了蒯家在后山的那个宅子。 竟然亮着灯,伏月眯着眼睛进去了。 看这胖瘦是观风。 伏月:“观风哥?你怎么在这?” 还用问,这明显是被罚了 观风喘着气,很累的样子:“大晚上的,你怎么在后山啊?快回去吧,我劈了半天的柴火呢,师娘今天很生气。” 伏月诶了一声:“啊?你们又干了什么啊?” 观风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今天那个将军从冬夏回来了,但是队伍里没有师父,我们抓了一个男孩,说是那个将军的孩子,他竟然说师父死了!” “把他关进地道里了,然后师娘发现了就生气了……” 伏月对于这个世界已经了解过了。 观风说的将军应该是那个平津侯,在冬夏驻扎的将领。 但蒯铎一个五品官员,盖个房子而已,会因为什么事情死? 观风一脸憋屈:“小伍,你下山看看吧,记得哄哄师娘,别让她生气了,师父怎么可能会死呢?!” 伏月皱着眉点了点头:“我走了,你睡觉前把院子门关好。” 下山想步子难免快了一些。 这里离蒯家不远,但是一个小孩走回去,还是得一会时间的。 伏月几乎是跑着回去的。 夜色已经非常暗了,巷子里几乎只有蒯的院子还亮着几盏灯火。 伏月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着蒯家的大门,心中感觉不好。 绝对出事了。 伏月按了按右肩,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 她迟疑了一瞬跑在暗处,往后门跑去了。 伏月没推开,拿着刀把门栓起开了,然后悄悄的推开。后院里没什么人。 前院里此刻正僵持着。 稚奴正准备刚把月奴往草垛里塞,就听见有响动。 稚奴眼睛瞪大看向伏月:“裴伍漾?!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语气十分焦急。 月奴眼里含着眼泪跑到了伏月跟前。 伏月皱着眉:“巷子后头有人守着,穿的夜行衣,出什么事了?” 伏月实在想不到一个钦天监能招惹什么人,但又一想从她这些日子所见所闻得知,蒯铎是一个清白之官,招惹些贵人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人手里拿着刀,你快和月奴躲起来,躲在草垛里!我去看看。” 说完话就往地道里钻了。 这地道是连着的,不过今下午赵上弦才下令让她堵起来的。 “姐姐——”语气里带着哭腔和害怕,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里都是泪水,还不敢放声哭的那种。 月奴身上还穿里衣只套了一件外衫,穿的单薄,一看就是从床上被揪起来的。 伏月看了一眼前院:“月奴,你藏好,姐姐去看看。” 这些人手里有刀,但是她现在体力有限,是绝对打不过的。 “相信姐姐,姐姐给你变过那么多魔术,一定不会有事,姐姐答应你。” 月奴哽咽着点了点头。 伏月把她塞进了草垛里。 然后手里拿着个枪,往前院走了。 她的枪藏在袖子里。 院子里围着一群的黑衣人,带头的几人没有蒙面,说明他们不畏惧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这里视角有限,她完全打不中带头的。 这些人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靴子是统一的,兵刃也不是普通兵刃。 这让伏月想起了今日刚回京的平津侯。 “靠。” 一声枪响下随着的是一个师兄的落地,赤红的血液喷洒在了后面的架子上。 她这段日子也跟着观风他们叫师兄了。 伏月打中了那个带头人身边的那个人。 她也被人发现了。 赵上弦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完全消失:“伍漾!!” 等了一下午都不见这个孩子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 第610章 藏海传8 这群黑衣人的弩箭对准了伏月。 伏月又暗骂了一声。 她一把枪,这群人一人手里一把弩箭。 伏月从死角里走了出来。 一把刀很快的横在了她脖子上。 刚才中枪的那个男人是肩膀中了枪。 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是看清这是伏月干的,毕竟是夜里,而且她还是个姑娘。 只不过这群人很快就戒严了。 平津侯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小女子,她脸上没有胆怯,也没有担忧。 伏月:“你想干什么?” 她在找时机,挟持了这位,他们这一家子才有可能活命。 这具身体上的的伤刚养好,要是试图动用自己的力量,这具身体承受不了,八成得死在这。 这次事情得智取,但那些师兄倒在地上的已经有好几个了,伏月现在甚至不知道死的了都是谁,因为他们都穿着一样的里衣。 此刻活着的,没剩几个。 伏月的眼神从尸体上一个个划过,她回来的太晚了。 她咬了一下舌尖。 平津侯笑了一声,看向蒯铎:“这个是你的女儿吧?” 蒯铎:“她不是!你不要伤及无辜!” 蒯铎看向赵上弦:“哪里来的孩子?” 蒯铎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周围黑衣人几乎是压迫性的用刀对着这群文人。 赵上弦:“捡回来的,她只是我捡回来的孤儿!” 蒯铎:“你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但庄芦隐的手已经按住了伏月脆弱纤细的肩膀。 庄芦隐:“蒯铎,何必呢,本侯要的是你从冬夏带回来的东西,只要交出来,我一定替你向皇上说情。” 蒯铎被人压在地上,身上受了不少的伤,嘴唇泛白。 蒯铎语气都是颤抖的:“你要是真这么想,还会杀这么多人吗?!” 庄芦隐:“这些人不过是贱命一条,在收新的便是。” 伏月抬头看向庄芦隐:“你是平津侯?” 庄芦隐低了低头,又笑着看向蒯铎:“是……你这女儿倒是比你还冷静。” 他看向蒯铎。 刚才中枪的人,此刻被人扶着,神经质的看着四周。 瞿蛟把跪在赵上弦身边的狗剩粗暴的拉了出来。 “他只是我弟子,跟他无关!!” 瞿蛟:“我们知道你有个十岁的儿子。” 狗剩突然大喊:“爹娘,我不怕死!” 伏月:“你要什么东西?” 一个侯爷,为了什么东西敢灭五品官员的家? 再怎么说这也是朝廷官员。 庄芦隐像是来了兴趣,蹲了下来看着伏月:“你爹爹自然知晓,你让你爹爹把东西交出来,我自然会放过你们的。” 伏月看着这张脸,突然笑了一下。 突然开枪,在瞿蛟的腿上开了一枪,迅速的把狗剩拉了回来,然后枪管指向她身边的平津侯。 瞿蛟痛苦的大喊了一声。 伏月冷着张脸:“放了我们,否则,你看到我手里东西的威力了。” “你在边疆打了那么多年仗,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平津侯脸色冷了下来,看着就让人害怕。 而那些弩箭在伏月手里的枪指着庄芦隐的一瞬间,就已经对准伏月了。 狗剩立马在伏月身前挡着,但还是有些颤颤巍巍的。 平津侯看了一眼脸已经变得扭曲了的瞿蛟。 蒯铎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幕。 赵上弦脸上还有些失神的看着这一幕。 伏月:“你大可以让他们放箭,我们一块死在这就是。” 伏月左臂上的忍着巨痛,眼神没有离开庄芦隐,左手朝着身边最近的一个人开了一枪,砰的两声巨响,中枪的两人一瞬间的倒地不起了。 伏月:“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庄芦隐看着抵在他胸口上的那个奇形怪状的玩意。 这是什么武器速度如此之快。 伏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这人是武将,伏月不可能现在跟他比身手,所以抬手又在他腿上来了一枪。 “侯爷!!”黑衣人现在是有些慌乱了。 伏月:“备马车,放我们离开,我不会再重复了。” 庄芦隐没有喊出来,但是脸上还是有些痛苦的。 蒯铎今日到京没多久,应该不会是蒯铎从冬夏带回来的,那这是什么? 庄芦隐大怒的喊着:“去备马车!” 但蒯铎深知自己今日死期必到,即使他逃过去了也要接受各方面的追杀。 他问赵上弦:“她叫什么?” 赵上弦轻声说:“伍漾。” 两人此刻脖子上还有刀。 伏月看了地上的那些尸体一眼,忍耐住心中的怒气。 蒯铎:“侯爷,让她们离开,我会告诉你东西在哪的!” 活一个算一个吧。 “伍姑娘,带上弦离开!” “爹娘——” 不知何时有个人往后院去了,带着月奴出来了。 “姐姐——” 语气是带着哭腔的。 伏月眼球颤了颤。 庄芦隐此时跌倒在地,捂着大腿,尽量让自己不要失血而亡。 伏月不禁后悔,今日要是没去香山那边就好了,否则哪里会回来这样迟,不然她说不定还能救下那些师兄们。 第611章 藏海传9 “狗剩哥,带月奴过来!” 伏月的枪在庄芦隐心口上按了按。 庄芦隐:“放开她!” 是个人就会怕死,这些权贵尤其怕死。 伏月:“放开他们。” 庄芦隐中气有些不足:“放开他们。” 蒯铎和赵上弦很快被放开了,脖子上的刀被拿开了,但是留下来了一抹刀痕。 蒯铎被赵上弦扶着,脸上都带着伤,身上也带着刀伤:“侯爷,你放他们离开,我带你去取你要的东西,我并未带回京,藏在外面了。” 他必须给够她们离开京城的时间,让庄芦隐的人没法去派出去追她们。 赵上弦袖子下的手死死掐着自己,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伏月也明白,这人虽然是赵上弦的丈夫,她现在更担心赵伯母和月奴还有狗剩他们的性命。 庄芦隐眸子眯了眯:“本侯如何信你?” 那东西他想要,但是命他也想要。 他已经多久没有如此狼狈了? 这个小姑娘,他记着了。 庄芦隐都不记得上次如此狼狈是多少年前了。 蒯铎:“我刚到家侯爷就闯进来了,我没空去藏东西,你们可以搜我。” 有人去搜了,只搜出来一个圆形的蛇眉铜鱼。 伏月皱了皱眉,这东西一般是墓里会出现的东西,她每每为了生计的时候,也盗过不少墓,所以认得。 蒯铎:“这是和那东西一块拿上来的。” 伏月伏月让月奴几人先上马车。 她的左臂几乎已经拿不稳枪,将枪扔给了狗剩。 而且必须快点走,她的手坚持不了多久了。 狗剩颤颤巍巍的那着。 整个胳膊都在颤抖。 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若是被庄芦隐抢走了枪,那就完了。 伏月右手的枪指着庄芦隐。 “上弦!带孩子们走!!越远越好!” 伏月知道这人势大,今他无论是死与不死,都会有人追杀她们的。 所以蒯铎的法子反而是最好的法子,那个东西给他,想必他就不会惦记她们的命了,等她身体长大一些,今日之仇她一定会报的。 伏月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国家英雄之类的东西。 伏月此刻也不知道蒯铎其实把庄芦隐想要的东西都已经给了出去。 伏月把庄芦隐押上了车子:“马车出去一点路程,我会放你离开。” 伏月又看向黑衣人:“你们不准跟着!” 现在杀了这人,迎接她们的时候层出不穷的刺杀,而且蒯铎还在那。 就这样马车开始行驶了。 赵上弦帮忙把还在受伤的庄芦隐捆了起来,捆的很紧。 “师娘……” 狗剩看向赵上弦,很轻声的喊了一声师娘,稚奴要怎么办? 没见他出来,想来是躲起来了,可她们现在走了,稚奴要怎么办? 伏月也想起来了,不仅是稚奴,观风还在后山呢! 她捏了捏指尖。 月奴在母亲怀里,伏月坐在马车前面,盯着马夫,刀怼在马夫的后腰上。 赵上弦现在失魂落魄。 赵上弦现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快的像一场噩梦一般。 蒯家的门生在一瞬就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赤红的血液、甜腻的血腥味、赴死的蒯铎,这让赵上弦很难反应过来。 稚奴还在后院,这要怎么办?! 赵上弦眼泪欻一下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伏月:“按我说的方向走,往西走。” 她坐在车夫的后面。 稚奴如果藏在地道里不乱跑到话,她先逃走,抽空回去一趟,一定能把他带出来的。 伏月又说:“侯爷,不要挣扎了,那是捆猪的绳结,猪都挣不开,何况人呢。” 她连头都没回。 庄芦隐不动了:“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十分老成。” 伏月:“多谢夸奖。” 赵上弦眼里带着恨意的看向庄芦隐。 她现在该怎么办? 要怎么办? 赵上弦把月奴和狗剩抱在怀里。 稚奴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眼泪从赵上弦的眼里流出来,落在月奴的衣服上。 马车晃动,几人的心也在晃动。 他们把观风接上了。 观风一脸迷茫,等走了有一个多时辰 伏月把马夫和平津侯都踢了下去。 伏月站在马车上:“庄芦隐,你记住了,等我长大后,我定会为我那九个师兄复仇的。” 她刚把那几个人能对上号,人就死了。 等她的身子好好养上几年,只要手臂和身体恢复正常人的体力,她就可以完全不用担心反噬。 再来百人也都只有死的份。 她轻柔的按了按左臂的接口处。 “驾!” 两人被捆的严实。 伏月和赵上弦在前面驾着马车,往南面走,然后马车出了 其实不止蒯家死了人,左右隔壁也都被灭口了。 因为伏月看见了邻居奶奶的魂魄。 这就是权势,这时候的权势。 伏月叹息一声,但其实心里没有赵上弦那样的悲痛。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个大好人,她灭口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般心狠手辣过,还把邻居几家都灭口的。 “伯母,你放心,稚奴不会有事的。” 赵上弦摸了摸伏月的脑袋:“今日……多亏了你。” 要不是小伍,恐怕她一家子上上下下都要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自己家里了。 伏月:“若是我今日不出去,说不定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伏月也未曾想过蒯家会有什么劫难,否则…… “怎么能怪你?!要怪只能怪那些仗势杀人之人!” 赵上弦也没有问她手里那把枪是什么东西,想必也是和那些刀一个地方来的。 狂风在两人耳边吹过。 伏月:“我们去香山,庄芦隐要是追杀,一定会去大雍四处追,反而在京城附近的,反而可以安全一些,等这件事情过段时间,我们在决定去处。” “等明日,我回京城一趟,去找找稚奴。”后面这句话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柳絮上的毛绒拂过肩膀一般。 伏月有狐影面具随意易容,根本不怕人查。 赵上弦只听见了前面那句话,她只点了点头。 伏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幸好赶上了一点,否则若今日回去发现一地尸首,她要如何还赵上弦这半年多的恩情? 马车在一处港口停着。 庄芦隐这位侯爷下令查那几人的踪迹,死活不论。 蒯铎死了。 昨夜他发出信号,被他的手下找到后,蒯铎带着他们在城外转悠了一个小时,结果就是被杀了。 他们还是没找到那个东西。 而最后手下追那几个女眷的时候,也只找到了停在京外港口的马车。 人不见踪影。 伏月他们如今在香山,也就是那个拐卖人口的地方住着,这里今日也起了一场火,旁边正好有个崖壁,这些人敢把据点设在这里,就打量着不会有官府能找来。 不过这里被伏月一把火烧了,现在许多东西都用不了了,也就勉强的可以遮风避雨。 这几家人都被灭门了,官府说是盗匪所为。 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简直是造孽。 伏月换了一张脸,往蒯家走去。 她从后门进去的,这屋子里面只要是值点钱的都被人带走了,门口还有官府的封条。 蒯家的整座宅子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许多地方被黑烟熏的看不清原貌。 伏月快步小跑进地道那块,往下面看了好几眼都没看见稚奴,也没看见人影。 伏月钻了下去,伏月在地道里转了一圈,并未有那小子的身影。 伏月面色不太好看。 一个瘦小的身影爬了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往屋子里走去了。 第612章 藏海传10 现在天都黑下去了,没有灯火,伏月只手里拿了一个类似手电筒的东西。 后来出来时把那几个的没被烧着的小玩具放进了空间里。 有月奴晚上睡觉要放在身边的布老虎,有稚奴的鲁班锁,有狗剩的弹弓还有观风的投壶,这都是他们的宝贝。 伏月看着满院子的师兄…… 她沉默半晌还是拱手行了个礼,此时还不到七天,他们还都在原地等着章,从她刚进门就跟在她身后了。 “师兄们可有看到稚奴兄长去哪了?” 几人先是愣了一瞬。 蒯铎那张虽然狼狈但依旧能看得出年轻时候俊朗的脸上带上了震惊和不可置信:“你能看见我们?!” 伏月:“我自小就有阴阳眼。” 有人说:“稚奴被一个戴面具的人带走了。” 昨夜里,那些人带着蒯铎去寻找蒯铎说的东西后,然后一把火把这里烧了,稚奴在地道里被烟气熏晕了过去。 他们着急但稚奴听不见他们说话也看不见他们。 面具人把稚奴带走后,过了不知有多久,那些黑衣人将师父的尸体扔回了蒯家,但之后没多久不知为何那群黑衣人又把师父的尸体带走了。 蒯铎是被利剑戳进了胸膛。 但大概是执念,所以就留在了蒯家。 小小的姑娘沉默着,个子都不到门闩高,但是看起来十分的老成:“面具人?” 伏月看向蒯铎,从腰间拿出来一个蛇眉铜鱼:“这是什么?” 其实这种东西都长的大差不差,这是她空间里的小玩意,当时也不知道从哪个墓里带出来没卖出去的。 庄芦隐要的肯定不止这个玩意,否则也不会带着蒯铎在京外转悠半天了。 所以伏月没把那东西带走,否则庄芦隐一定下死力气找到她们。 蒯铎的神色有些异常,脸上带了些苦笑:“这会给你招来祸端的!你叫伍漾是吗,你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东西的存在!” 伏月:“现在不是已经招来祸端了吗?您至少得告诉我这是个什么东西。” 其他的几位师兄的目光也看向了师父,他们并不怨他,师父师娘把他们养大,他们也清楚师父是怎样的人。 是一个很好的人。 否则,他们如今也都像乞丐一般亦或者早死了。 蒯铎:“钥匙,你手里的东西算是钥匙。” 伏月看着手里的环状的东西:“开什么的钥匙?” 蒯铎皱着眉头:“你知道的越多对你越危险。” 伏月眼神看着他,其实他分不清这人是谁,但从衣着和言谈猜得出这人是蒯铎。 蒯铎顿了一会还是开口了:“传闻中据说可以操控阴兵的癸玺。” 伏月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她不知道阴兵是真是假,但这样的传说或者说是这样的名头,就会让千千万万人趋之若鹜。 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之人。 那个侯爷也是如此。 “我明白了 。” 蒯铎几人离不开蒯家,只能等着鬼差来。 伏月离开了。 她找了一圈稚奴,也没人看见那面具人究竟是谁。 伏月回去时,就看到一脸着急的几人。 观风:“小伍,你出去怎么不说一声?外面可危险了,我刚才出去砍柴的时候发现正有人搜这附近呢。”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他们。 伏月:“我去找稚奴了,呐,我回了一趟家,都被那些人烧的一干二净,只有这些小玩意被套了好几层盒子。” 赵上弦声音都是颤着的:“那稚奴呢?……你有没有听到你伯父的消息?” 伏月:“稚奴没死,被一个人带走了,他们坐船走的……伯父……我看到他的尸体了。” 赵上弦身体瞬间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伏月:“您放心,这人既然带走稚奴,那肯定不会杀了他的。” 能带走,也就证明稚奴对那个面具人有用处。 狗剩:“被人带走了?被谁带走了?!稚奴不会出事吧?” 狗剩下意识的看向师娘,毕竟还是十岁的小孩子。 这几个孩子即使看到了自己的宝贝,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这一天的时间他们勉强把这间宅子打扫出来了两间,可以勉强住人了。 地窖里也有吃的,都是那群人贩子准备的,刚好现在可以让她们用一段时间。 赵上弦:“是有人救走了稚奴吗?” 伏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但她觉得玄,谁救人还要戴个那么严实的面具? 月奴抱着自己的虎头娃娃,眼里带着茫然:“娘,爹爹呢?” 她这样的年龄,还不懂死是何意。 赵上弦摸了摸月奴的头,勉强打起精神来:“爹爹去很远的地方了,这里不知是谁的地方,但现在这里既然无人,我们还能借住一段时间。” 她必须要打起精神来,现在她还有几个孩子要养,这几个孩子还这么小,她不能丧气。 而且现如今他死了,她身上也没有多少钱。 那些人还可能在找她们,深山老林里反而安全一些,她在周围看过了,这个院子算是很隐蔽了。 只希望稚奴……安安全全活下去,赵上弦脸上都没有什么气色。 第613章 藏海传11 那日,稚奴被那个黑衣人带走后。 跟在了平津侯他们一行人身后,让稚奴亲眼看到了平津侯气急败坏的一刀砍了蒯铎。 他带着稚奴从京城离开了。 而此刻的平津侯府更是一团乱。 他们不知道侯爷腿里的那是个什么暗器,但目前诊脉来说是没有毒的。 被伏月一枪打中腿的瞿蛟,被作为试验品,让大夫硬生生的把枪子从腿里挖了出来,期间碰到了大血管,差点就失血而亡了。 随后瞿蛟在众多良药之下,还是恢复了,大夫也说养两日就可以,侯爷这才让大夫把他腿上的枪子挖了出来。 “去给本侯查!!务必要找到这群贱民!!” “生死不论!!找到重重有赏!!” “是!!!” 平津侯在战场上也是受过不少伤的,这对于他来讲倒是没什么,不过就是有些让他颜面尽失。 那日他发送完信号后,看到他那么狼狈的一面的手下,除了一些深得他心的瞿蛟,死的也差不多没剩几个了。 到现在他还得忍着伤,去上朝,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受伤了。 “侯爷,属下无能,工部那几位大人也从未见过这种暗器。” 平津侯属下拿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从伤口里挖出来已经洗干净的几颗子弹, 这子弹因为冲击力的原因,全部失去了本来的样子,现在就是红铜色的炸开的一小坨而已。 “他们说这材质看着像是铜,但他们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东西,也没有听说过。” 庄芦隐此刻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榻上:“一群废物!” “朝堂养着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群文人,全部都是一群废物。 “侯爷饶命!”周围人一瞬间就跪了下来。 但庄芦隐也同时在想,威力如此大的武器,若是放在战场上,那一定是一个大杀器。 “那个小姑娘,本侯要活口!” 下首的人连连应是。 而此刻的稚奴,已经坐着船到了江宁府的一个镇子上,被那个面具人交给了两个师父。 令他拜师学艺。 “你们一家全死在了庄芦隐手中,剩下的那几个被庄芦隐手下追杀,现在生死不知,他这人一向十分戒备,如果你没有下定复仇的决心,那就算了。” 稚奴小小年龄眼里却带着坚韧:“我一定要报仇!他杀了我同门还亲手杀了我父亲!” 他不清楚母亲她们现在逃去哪里了,但只希望她们可以安全。 有小伍在,应该不会有事…… 面具人全身包裹的非常严实,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面具人:“好,你有这个决心就好,我会帮你的。” 稚奴躬身跪下行了一礼。 稚奴被带着去见了面具人口中的两位老师。 他的营造的天赋是遗传蒯铎的,也有蒯大人这些年的培养,总之他在这方面天赋很好。 几个月一闪而过。 香山上的那个宅子,已经越来越有生活气息了。 稚奴也越来越习惯这里的生活,每日学完这个学那个,卯时起亥时闭,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这日是高明的课,这个师父要比星斗师父宽泛许多,也没有星斗那么严厉。 此刻的稚奴即使不是伏月来认,也认不出他的样子了。 高明走进亭子内,稚奴看着树上在出神。 完全是另一个孩子的模样,脸上也没有父母的一丝一毫的痕迹。 昨天恩公传来飞鸽传信,说是庄芦隐最近找一个女子带着几个孩子的,找了许久,逮到不少人回了京城,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万一他母亲已经死在平津侯手上了,她们已经死了,也早早做心理准备,省得之后不能接受。 高明:“你想什么呢?” 稚奴抿了抿唇:“想我家人。” 毕竟还是个十岁多的小孩子,他能忍这么久不去想蒯家那日发生的事情,已经有常人难以忍耐之力了。 高明叹息一声。 高明长的也比星斗要更加的和蔼可亲一些,他也坐了下来。 稚奴说:“我有一个妹妹和还有一个师妹,还有两个与我年龄相近的师兄弟,还有我娘亲,都逃出去了,可现在平津侯还在找她们,恩公说很有可能…” 高明:“嘿,没有看见的事情你就不要诅咒人家嘛,说不定……运气好,活下去了呢。” 这话说的他都不太信,平津侯要想杀几个平民,她们真的能逃过吗? 一个大人带了那么几个小孩子,吃住都成问题吧。 稚奴心情明显不太好,面带愁容。 “以前,我挨过训斥后,在我家院子里的树下坐着的时候,会拔叶子玩,玩之后就会躺在树干上睡着了,等我在醒来的时候,树上一大片叶子和花哗啦啦的砸在我脸上……” 小小的孩子脸上带了些回忆。 高明问:“是刮风了?” 稚奴摇头。 “然后抬头就发现我师妹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树,手里抱着树干把叶子都摇了下来,然后狗剩和我妹妹就在一旁大笑。” “后来才知道,她们在打赌,谁赌输了就要想一个法子,不大声喊的把我叫醒。” 稚奴其实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一个手还没长好,用单手爬上那么高的树的。 高明劝了两句:“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也别多想了。” 高明站了起来:“走吧,上课时间到了。” 稚奴嗯了一声,拍了拍屁股上面的灰。 …… 平津侯找了大半年都没找着那几个人,最近依旧在查,不过还是没有什么消息。 香山。 地窖里有食物,伏月时不时的跟观风几人在外头打打猎什么的,基本都日常需要还都能满足的。 香山这块地方其实很靠近山里了,基本没有人烟。 “师娘,观风哥、狗剩哥,月奴,我回来了!” 月奴很快就从屋子里跑了出去:“姐姐!” 伏月手里拿着糖人和糖葫芦,递给了月奴,月奴脸上带了些笑意。 月奴:“谢谢姐姐。” 这宅子后面立了好几个衣冠冢。 都是那日死去的人。 人是要往前看的,伏月的进度条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点五,她这段日子差不多京城那些拐卖人口的人全部都处置了。 她没有力气去处置的细致一些,就只是杀了。 为防止庄芦隐因为武器查到些什么,伏月用的是手术刀片干的。 她跟薛天、孟……跟那几位老师学的东西还没还回去呢,就是时间有些久,她都快要记不清她们的样子了。 这阵日子,这事也传的开了。 百姓对她起了个所谓的代号,侠枭。 最近都有小故事传出来了,关于这位行侠仗义的侠枭的侠义故事。 观风把伏月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他们几个人不常下山,只有伏月经常下山。 先头是赵上弦管了也管不动,最后发现这孩子确实要机灵老成许多,而且她总说自己有事情要处理,赵上弦也拦不住。 这日子也就一天天的过着了。 赵上弦并没有因为蒯铎的死就活不下去了,那事过去后没一周,她就缓过来了。 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而且稚奴现在不知所踪…… 他在外三年多,她不是照样把这群弟子们养的很好吗? 她还想找到稚奴。 狗剩接下了伏月另一边的东西,他轻声问:“有……稚奴的消息吗?” 第614章 藏海传12 伏月摇了摇头。 “他现在八成不在京城里了。” 这半年多,她都要把京城逛个遍了。 赵上弦有些失落,但几乎看不出来。 “快去洗手,我用红薯蒸了一些点心,刚出锅还热着呢。” 从前在蒯家的时候,虽然吃饭的人多,但家里是有厨娘的,赵上弦虽然会做一些简单饭菜,但是也仅仅就是一些简单饭菜了。 但还好这几个孩子也都不挑食。 赵上弦最近的厨艺倒是涨了不少。 观风和狗剩也会帮忙。 伏月应了一声,连忙把大门关严实了,小跑了进去。 这里外头被伏月布了迷魂阵,所以那些人是找不到这里的。 只会在外头绕着圈子。 出了那事儿之后,观风和狗剩都懂事了许多,经常砍柴收拾家里的卫生之类的。 就没有让赵上弦操过什么心。 两间卧室,狗剩和观风住一间,剩下的女生住一间。 躺在炕上,一人一个被窝,虽然没有蒯家温馨,但也胜在干净亮堂。 伏月闭着眼睛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她的左臂没有完全恢复好,按理说如果手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年多了,足够完全恢复好了。 现在伤口是长的差不多了,但一到晚上或者阴雨天在或者稍微受些寒意,伤口的地方时不时的就会出现蚂蚁撕咬的感觉。 而且那个感觉还是在肉里,更像是神经痛。 伏月严重怀疑当时手术的时候,稚奴那家伙敲门吓到了师娘,所以导致神经那没弄好。 也有可能是当时平津侯灭门的那天,这个胳膊当时完全没有恢复好,但是拿着重物,还做了许多事情。 可能跟那天也有可能。 伏月右手钻进自己的袖子里,摸到左臂上非常明显的一道疤痕,外面的伤口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这种酸痛麻酥的感觉,伏月还是能接受的,她其实也没怎么当回事。 但一旦发作她会下意识的咬舌尖,让自己的感觉从胳膊挪到舌头的痛感上,这样能缓解一些。 月奴睡在两人中间,今儿观风和狗剩拉着月奴在走廊那儿做了个秋千,她玩儿了很久,确实也累了。 伏月往赵县那边侧了侧身子:“师娘。” 赵上弦根本没睡,说着自己要好好过日子,不让地下的他们担忧,但那日的情景总是在脑海中浮现。 她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赵上弦:“怎么了小伍?” 赵上弦是庆幸稚奴他们救下来小伍的,这孩子在那个地方见识过很多东西,小小年纪就知道许多事情,否则,蒯家一个人也活不下来。 这孩子也很好,别人对她好,她一定会还回去的那种。 这孩子小时候怕也是受过不少罪,否则哪家的孩子在父母的爱下长大会这么成熟? 赵上弦不禁有些心疼伏月。 伏月轻声说:“我们离开这儿吧?” 赵上弦微微讶异:“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看你经常出去有事,所以我就一直没提。” 伏月声音很轻,尽量不吵醒月奴:“这里没有人烟,两位师兄还有月奴都需要读书,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而且我打听过了,皇上最近交给了平津侯一件要事,他可能没空来追我们了。” “我看过地图了,我们可以去登州,那边是藩王的地方,平津侯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虽然路途有些远,我们也能一路寻一些稚奴的消息。” 赵上弦侧着身子,伸手替两人拉了一下被子,然后躺平看着天花板:“我至今也未想明白,谁会救走稚奴?” 伏月:“不一定是救……” 赵上弦转头看着伏月,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窗能照一些亮。 伏月:“他带着面具,我觉得一个藏头藏尾的人……或许他想要利用稚奴哥哥。” “这样我们反而不用担心,他可利用的也只有心中灭门的仇恨……或许那人是平津侯的政敌也有可能。” “他要利用稚奴哥哥,就一定先会好好培养他的。” 带着稚嫩的声音安抚着赵上弦,伏月能看出来赵上弦这些日子的紧绷,孩子丢了,她却不能去找,否则就是带着这几个孩子送死,这是非常折磨一个母亲的。 伏月得知这个事情她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可是她打听了不少,跟平津侯作对的那几个人,没什么人有可能带走了稚奴。 她现在的能力也就如此了,再往上的那些王爷皇帝,她现在还近不了他们的身。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 只可能是稚奴心中的仇恨,或者想要稚奴为他效忠。 就这两种可能,伏月觉得更像是前者。 赵上弦被子下的指尖捏紧了:“真的不会有事吗?” 伏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肯定:“不会的。” 但伏月其实也不怎么确定,她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安抚着赵上弦。 第615章 藏海传13 赵上弦有些窘迫:“那我们要怎么走?” 这种事情应该是她这个大人来打听的,现在居然要让一个孩子去操心。 伏月:“我们收拾收拾,走水路离开。” 赵上弦突然开口问:“你胳膊上的伤……还疼吗?你确定恢复好了?” 赵上弦还是有些担忧,毕竟那是她缝的。 伏月:“除了不能提重物之外,也没什么了,现在都能配合右手扣扣子了。” 赵上弦感慨一声:“那地方的医术真是神奇。” 伏月笑着:“是啊。” 赵上弦:“明日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至于去哪,你做决定好了。我这一生都从未出过京城,你至少在外头有过经历。” 伏月:“师娘信我就行。” 赵上弦:“我当然信你,快睡吧,我看你带回来了红枣回来,明日早饭给你们煮点红枣粥,快睡吧。” 伏月:“好。” 赵上弦原本还想着借住,之后还主人家一些东西也好,总之是小心翼翼的。 没两天就发现了这屋子里面曾经关押过人,墙上地上都是陈年的积血,她再也没说过不好意思这话了。 屋子里很快没有声音,隔壁两人也早早的睡了过去。 这间宅子落在山间,从远处看过去没有灯亮,的确有些诡异。 阴森森的,大概也是因为死过不少的人。 隔日她们吃过早饭,观风和狗剩去洗碗。 家里分工非常明确,这些食物大多都是伏月打猎回来或者从京城带回来的,她几乎不用怎么干活。 赵上弦做饭照顾他们,他们自然也要懂事一些。 饭后,赵上弦说了这件事情,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观风:“师娘去哪我们就去哪,我们没有意见。” 狗剩连忙点了点头。 赵上弦:“那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们明日起来便出发,只带必须品,其他的……能少带就少带吧。”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月奴现在像是伏月的跟屁虫,她以前是稚奴的跟屁虫,现在是她的。 “姐姐,我们要去哪呀?哥哥还会不会回家?” 月奴想哥哥,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哥哥了。 比起那个她没什么记忆的爹爹,她更想兄长。 毕竟蒯铎在边境待了三年,在孩子三四岁时就离开了。 伏月:“我们去登州,会的,哥哥一定会回家的。” 这两个孩子现在差不多高,伏月能稍微高月奴一点。 月奴点了点头:“哥哥的鲁班锁我要带着,那个鲁班锁是爹爹送哥哥的,哥哥当宝贝一样的。” 伏月:“好呀,那你要放好了哦。” 月奴:“我会的!我会把哥哥的鲁班锁和我的小虎放在一起。” 是的,月奴的宝贝虎头还有个名字,叫小虎。 几乎是她的阿贝贝了。 是赵上弦小时候给她做的,她一直非常喜欢。 登州这一行其实不算顺利。 几人带着行囊,坐船去往登州。 期间惊心动魄的碰到了平津侯的下属,伏月没动手,但凡这些人死在这,那平津侯也知道他们在哪了。 走走停停,他们手上拿着纸张上面画着的是稚奴的样貌,顺便悄悄的找人,可惜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消息。 只不过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线索。 登州临海,算是比较偏僻的一个小渔村里住下了。 她们这一路上乔装打扮,对外说的是家中遭难,准备带着孩子投奔远方亲戚,还有个大一点的被人贩子所拐卖,所以边找孩子边给她们一小家子人谋个生路。 本来一个多月的路程,因为伏月有事在身加上还要寻找稚奴,所以竟然走了一年左右。 走走停停,走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住一个月,顺便在这周围找找有没有稚奴的消息。 伏月顺便灭了这周边的拐卖人口的组织,这一年多下来,她手里的鲜血也已经是数不胜数了。 可惜还是没有稚奴的消息,即使她杀了不少人贩子,可伏月的任务目前也只到了百分之十九。 到如今周围的那些人贩子已经没了踪迹,但她的任务却开始止步不前了。 这样子只靠她一人的力量完全就是蚍蜉撼树,伏月最近在因为此事嘴巴里面都起水泡了。 几人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租了一个小院子,这里每日把大门一开便是海边。 只不过这屋子里的人,心情都是能看的出来的勉强,大家都在担心从京城被带走的稚奴,心中更是想着灭门之恨意。 赵上弦为了一家子的生计,也因为机缘巧合,拜了一位云游大夫为师,那位云游大夫因她停在了华清镇上。 伏月时常不在家中,一出去便是一两个月,然后在家又待一两个月。 家里也一切都好,赵上弦时不时便拿着稚奴幼时的画像,出去找南北奔走的商人问询。 但依旧一丝消息都没有。 平津侯的手伸不了这么远,登州在这片地盘的藩王手中死死把控着,虽无反心,但也防备着京城那边。 所以这里倒是格外的安全。 赵上弦其实并不想让这几个孩子为仇恨所蒙蔽双眼,仇人势力太过强大,她们几人不过是丧家之犬,不仅可能报不了仇,还有可能把命搭进去。 可是在赵上弦的劝导下,几个孩子依旧以为师父报仇为那些师兄报仇为一生目的。 赵上弦完全劝不住。 她们现在拥有的户籍是新的,和京城蒯家没有一丝一毫关系的新户籍。 是登州本地的户籍。 现在所在的小渔村里人并不算多,再过些年,这些老人去世,孩子长大,那她们就是这本地土生土长的人。 观风和狗剩的堪舆建造手法完全只是学了个皮毛,这间小屋子是伏月找人来重修一番的。 赵上弦为她们几个孩子,找来夫子,找来书册,即使没有了蒯铎,她也得让这些孩子有书可读。 月奴一天天长大,她也记得当初的事情,不曾忘却一点。 虽然父亲在边疆待了三年,但月奴对小小的时候父亲和她的相处还是有些片段记忆的,不多。 有观风和狗剩还有母亲经常给她讲蒯铎之前的事情,所以那些记忆才能更加深刻了一些。 第616章 藏海传14 六年后。 距离灭门的第七年了。 伏月的任务进度百分之四十一。 她的左臂虽然恢复了,可依旧恢复不到常人的力量,但已经很不错了。 “你真的要跟着我?你可要想好了,隐灯不留闲人。” 是一个大概二十左右的姑娘所说。 伏月站在她身后,她带着一个傩面具,这种面具本身就宽大粗犷,穿着一个斗篷,黑色的兜帽将整张脸都盖的严实,只留下一个面具可怖的一角。 完全看不到这个人本身的一丁点面貌。 接近不了那什么重兵把守的平津侯,但是杀几个人贩子还是手拿把掐的。 这是一个在镇子上拐卖人口的据点。 这些孩子,或女或男,除了有家可回的,这里剩下的大多数是逃难出来的孩子,然后被人贩子拐卖到登州。 那些人直接死了,伏月并未送官,因为这里的人跟官员有勾结的。 但这些孩子的去处就成了问题。 她们大多都是无父无母无去处的孤儿了。 听伏月开口说话,几人纷纷跪了下来。 “我们想好了。” 反正过上朝不保夕的日子,或者又要遭受一回再次被拐,还不如跟着这位姑娘。 “话说在前面,入隐灯之后,你的一切都要由组织操控,若背叛,你们的下场不会比那些人好多少,无非就是死后有个好去处罢了。” “会有人培训你们,不会缺吃喝,但相同的,让你们加入,也一定是要为组织付出一些什么的,隐灯不养闲人。” 伏月按了一下眉心,好中二啊…… 有几个人眼里出现犹豫。 最终还是有一半的人选择跟随。 这几年,有一个江湖组织凭空出现。 隐灯阁,据传闻之中的那位‘侠枭’,便是隐灯阁的幕后之人,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 近些日子来,有不少拐卖人口组织落网,有的是直接被杀,尸体都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也有的是直接一把火被烧掉了。 也有一些小型的山匪被这个组织所截,里面金银财宝全都不知所踪。 总之,这个隐灯阁行事隐蔽,却好像无处不在一般。 城中的茶馆、酒楼、药铺、甚至路边的小摊小贩,都有可能来自隐灯。 这群孩子们被带走。 夜鸢虽然蒙着面,腰间佩戴的玉牌上面有一只鸟在上面,一同挂在腰上的还有一枚玉镯……对,那更像是一枚被镶过金丝的玉镯。 一行四个黑衣人,每个人腰间佩戴的东西都不一样,甚至耳朵上的坠饰也是不一样的。 这些人大多都是之前伏月开始剿灭拐卖据点的时候,不愿意离去跟在她身后的。 伏月当时正因为一个人完成任务有些费时又费力的事情发愁,这些人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灵感。 她要成立一个江湖组织,培养她们,让她们也继续剿灭那些人贩子的组织。 所以在刚到登州的时候,隐灯阁便成立了,至今已经有六年。 从登州为圆心,已经发展到各个地方了,甚至是京城。 她们行事极为隐秘,这个隐灯阁,至今没几个人知晓。 与本地的各个官员盘桓,在明面上这些生意,都属于裴家,裴家作为登州一家子普通商户,几年前不知走了什么运气,那生意一下子从登州做到了京城。 裴家,各行各业都能进去掺和一脚。 从第二年便是登州首富,如今瞧着已有更往上的趋势。 至于这里的藩王,在第三年时胃口实在太大,伏月错手杀了,对外就只是失踪不见了,尸体怕是还在海里,差不多都已经进了鱼肚子里了。 王爷失踪,世子继位,这世子啊……怂包蛋一个,就这样登州要领的官员,早被伏月收买,或者已经是伏月的人了。 马车缓缓往城外驶去,伏月坐在马车里,按了按自己的左臂。 庄芦隐活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可以去死了。 伏月眸子垂了垂,将面具摘了下来。 两辆马车分别驶去了不同的方向。 “夜鸢,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夜鸢:“修建的七七八八了,十分隐蔽,守望台也修建好了。” 隐灯阁的总部,在登州一座岛上,这座岛没有什么人烟,这座岛半边连着山半边连着海,地理位置非常不错,易守难攻。 而且登州距离江南也不远,江南那边生意也可以很好的顾到。 “我那个师兄怎么样?” 伏月说的是观风与云泽,云泽是赵上弦给狗剩取的正式的名字,他年龄到了之后,就没什么人叫狗剩这个名字了。 两人说是先去京城探听消息,赵上弦不允许,两人偷偷跑了。 夜鸢看向伏月:“京城传来消息说,云泽入了平津侯府,当上了幕僚,不过平津侯府有那位杨大人在,其他幕僚连平津侯见一面都难。” “观风在京城里开了一家医馆,如今倒是能顾着吃喝。” 伏月点了点头。 她头都大了,当时她根本不在登州,等回来的时候就不见这两位的人影了。 所以她现在得去京城,省得在往进送命了。 “让人照看一二,别真丢了性命,必要时打晕带回去。” 夜鸢:“明白了。” 伏月:“去岛上看一眼,然后准备准备进京城。” 夜鸢皱眉:“阁主,如今城中对现在十五的女子、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查的很严,之前云泽入侯府,平津侯查背景的时候,若不是我们反应快,恐怕他已经祭了平津侯的刀了。” 伏月没有言语,这两天入了冬了,她的左臂隐隐的泛着酸麻痛感,但能忍受。 “如今他不像是七年前战胜的平津侯了,一个武将,手里没了兵……” “而且,裴家那么多生意都去了京城,我看账本上生意都不错,我还能进不了京城?” 夜鸢斟酌片刻还是开口了,她看着伏月眼球下那颗明显的朱砂痣,漂亮吗?当然漂亮。 可这如今是阁主的索命符。 “城中对于眼下有痣的进城女子,严查。” “虽然是悄悄的在查,可我们的人发现了这个异常。” 伏月无所谓,当时若不是这具身体处于极端的劣势,那个姓庄一行人的当时就走不了。 第617章 藏海传15 伏月伸手摸了一下眼下。 她轻声笑了一声:“这还不简单,你不用操心我了。” 不说其他的,这但凡一个遮瑕都能遮住。 更何况她空间里还有点痣的美容仪呢,她从没想过这东西放在那还有用到的时候。 她的空间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没有的。 甚至有新鲜的袋装血液,这她为了防止到时候哪身体失血的。 夜鸢只得应了一声是。 —— 璃月岛。 这次的修建工程颇大,几乎两三年才完全的建造结束。 这些人都是各地寻来的能工巧匠,甚至有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无非就是这里给的钱多罢了。 此时,已经彻底完工。 整座隐灯阁依山傍海而建,天然溶洞与人工建筑完美巧妙的结合。 这里周围遍布机关,潮汐机关,只有退潮时才能看见布满的倒刺,整座岛的外围,终日弥漫这雾气,只要不是隐灯阁的人进入,必死无疑。 依山而建的主体,外面瞧着如同巨鲸破浪一般。 一群工匠被蒙着面,正准备送回各地。 伏月脚步停了一瞬。 带着这队人的女子快步踩在青石板上走了过来:“阁主,已经完全检查过了,彻底完工,没有一处差错。” 伏月的目光从她腰间的牌子上划过,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放在了那群工匠身上,这些人在伏月看来都差不多长一个样子。 但她莫名的直觉,放在了第三排的那个少年身上。 此刻眼睛被蒙着,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这些机关大多都是他们设置,所以清楚的知道这些青石板下藏着的危机。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是为什么地方建造了机关,只知道这里临海。 伏月此刻并未带着面具,对着身旁之人说了两句,便把那个少年叫了过来。 此时,伏月只是觉得这人稍稍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 稚奴被带走时,下意识的转向星斗师父那面。 这个生意是星斗师父为了历练稚奴的营造能力,所以才带他来的。 稚奴被带了过去。 “你是哪里人?”伏月问。 稚奴还没有回答,这个声音让他很熟悉。 时间好像突然回到了七年前,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小稚奴:“喂,小乞丐,我可是救了你,你就一句谢谢吗?” 小小的伏月一脸无语:“我已经说了两遍谢谢了,谢谢,第三遍了,够了吗?” 大半夜的睡不着,伏月看到了被赵上弦批评的同样没有睡着坐在院子里的稚奴。 两个人一合计,带着睡眼朦胧的狗剩,就往河边去抓鱼了。 为什么这次没有观风?因为他睡的跟死猪一样,实在叫不醒啊。 回去的时候,就成了三个花猫,但这也没忘了给家里带上了好几条鱼。 狗剩在中间起了一个烤鱼的作用,他手艺真的还挺不错的。 也有的更多的是互相整对方的时候。 稚奴小时候除了跟爹爹学习,其他时候确实是挺淘气的。 她会给伏月和月奴的屋子放小虫子,期待吓她们一大跳。 然后隔日,伏月骗他们说他们找的东西跑到草丛里去了,结果三个人扒开草丛里面有个好大的蛇,把三个人魂都差点吓飞了。 自此,狗剩和观风,没人在敢跟稚奴去恶作剧玩她了。 剩他一人单打独斗了。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小时候的趣事总是数不胜数,与她认识的一年里格外的多,到了现在…… 他连对方在哪都无从得知。 他愣着神没回话,而伏月被后头的人吸引了神情。 望舒……蒯望舒,也就是月奴,这个名字是赵上弦给她取得名字,一身粉嫩,头上扎着简便的包包头。 她从外面快走了过来:“姐姐!我来了!” 腼腆的小姑娘,长大了还是有些腼腆。 不过在看见姐姐的激动,腼腆少了一些。 她和姐姐已经快三四个月没见了。 伏月勾起了唇,隐灯阁的事情,一家子只有月奴知道的最多。 其他人只知道她在外头经常有事情要忙,也没有追根究底问过,伏月自然而然也没说过。 望舒看着蒙着眼的稚奴,心中有熟悉,可她确定自己一定没有见过这个哥哥,但是不知何处来的一股熟悉之感。 伏月问:“望舒?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望舒看向那个少年问:“我想姐姐啊,……他是谁?” 她小小的年龄,在这群人里算小的了。 伏月:“一个工匠,对了,你是哪里人?” 稚奴张了张嘴巴,声音有些沙哑:“江宁府青泉镇人。” 伏月皱眉又问:“青泉镇本地人?” 稚奴斟酌片刻:“是。” 伏月也没再多想了,可能确实是她想多了。 月奴都没有反应,看来这人就是一个工匠而已。 挥了挥手,这一行人便被带着出了岛了。 “姐姐,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她说着就要仔细看看伏月的模样。 伏月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我一切都好,走吧,我们去看看。” 她此次过来是要跟着阁内这一批学生们一同上课的,她最近可能就住在这里了。 两队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着,有一些割裂的奇怪感觉。 这些人坐着船在附近兜转了一个多时辰,才彻底的离开了这里。 “师父,你说这些人是什么人?” 星斗坐在回江宁府的船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星斗猜测:“江湖中人吧。” 稚奴:“真的这么简单吗?我们在那个岛上待了每次一待便是三个月,来来回回这么多次,只知道给钱多,完全不知道这群人的来头。” 兜兜转转,他们打开眼罩时,看到的只是一群戴着傩面具的人们,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些人是什么人。 星斗:“跟我们没有关系,她们在边境那边,也不会跟你的复仇有关系,你只需要在中精进了自己的堪舆建造之术,便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收获。” 否则,每日在拿着模型,总归是没有那个感觉的。 稚奴点了点头。 之前那两个女声,他也总觉得熟悉。 如果小伍和月奴活着,她们也该长大了吧。 她们也该十四五岁了。 稚奴看着水面,眼底渐渐布上了红血丝。 稚奴捏着栏杆的手指越来越紧,仿佛要捏碎似的,可惜他连一个指痕都没能在栏杆上留下。 眼里看着江面布满了一层雾气。 星斗看了稚奴一眼:“稚奴,情绪。”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在外面就如此情绪外露,他和高明如何放心? 诶……可他们也只是为他而存在的。 没有办法去让他的想法变化,或者在直白一些,他们不能让他的复仇计划改变。 稚奴嘴角的笑意十分苦涩:“师父,只是江上的雾气进了眼睛而已。” 这个少年确实俊朗非凡,但也没有了一丝一毫当初稚奴的面容,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星斗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了,留下一个高深的身影,没再多说也没再多问。 第618章 藏海传16 暴雨倾盆而下,青瓦上溅起的水花如碎玉纷飞。 铁蹄溅起水花裹着泥浆,在地上拉出蜿蜒的暗红痕迹。 也不知是谁的血,此刻正顺着谁的缰绳往下溏着。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帘模糊了视线,一行几人驱马往城西的庄子上狂奔着,几乎要看不清面前的路。 因为这一件事情,回京的时间又耽搁了几天。 那些隐藏在城池下面的黑暗,可以说让人瞠目结舌。 庄子斑驳的青砖墙出现在眼前,几人纷纷拉起缰绳,身下的马儿在雨夜中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 伏月飞身下马,快步推开门走向屋子里。 这里屋子里面漆黑一片,甚至没有点一个灯,在这暴雨的夜里,显得更是渗人。 “什么情况?”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伏月就是莫名其妙的让人对她有着一种信任感。 伏月的脸盲尽可能的在隐藏,她在外露脸的时候并不多,所以这件事情没什么人知道。 一盏幽幽的灯火燃了起来,面前的女子身上中了不少剑伤:“这次死的那个人背后就是江南那边的那个组织,他们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我们在江南盘踞的线人,不少人受伤甚至……没了性命。” 这是一个盘踞在江南——京城的一个巨型组织。 伏月其实当年在京城就想细查来着,可是最后因为逃命也不了了之了。 这个组织上有官员庇护,这江南的官员也是如此,只说这这地盘的知府每年受贿就有五千两白银。 给京城官员的,也只多不少。 甚至会有‘活礼’,献给这些官员。 “阁主,这是账本。” 伏月:“你先治伤,不说其他的。” 女子眼里带着恨意:“那地方存在多一天,便是周围百姓的噩梦,我不重要。” 伏月:“治伤!” 她翻了翻账本,怪不得这组织突然起了杀意,这账本要是传出去,京城得有多少官员被牵连? 有些人收了礼没做过什么还好说,就是那些做了什么的…… “先杀文官。” 毕竟文官要比武将好杀许多。 没过两个月,江南知府死在了自己府中,死时样貌惨烈,脸上被刻着字,用刻刀生生的刻出来的。 这个组织根深蒂固,江南这片地方他们就是土皇帝。 隐灯阁内武力值可以的,也不多,这个组织六年时间,发展成这样已经是极快了。 江南此次乱成了一锅粥,先前刺杀知府的人还没查到,接下来有不少人死的悄无声息,其中也有不少是达官贵人,再不济也是与那些达官贵人来往甚密的富商。 这个组织被伏月累死累活彻底解决后,她不仅花费了许多时间,甚至身上受了不少的伤,为了查到他们的老巢,不知多少人费劲心思去查。 这些人竟然用镖局来运人,对外说是货品。 可不是嘛,这些人对于他们来讲就是货品。 伏月收获颇多,这些人伏月不记得他们可以有下一次的投胎机会,还不如来满足了她。 反正,她大概很久不用饿肚子了。 男男女女都有,因为此事,她还和这地界的阎王见了一面,最后就伏月赔偿了些东西,这件事情才彻底结束。 三年后的京城。 任务进度,百分之七十二。 只是那个组织,让进度条猛的增加了十几,但是到现在,这个进度条又不怎么动弹了。 枕楼。 作为京城中第一繁华的销金窟,这里一天从白到晚都是人满为患的。 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都有地方消费。 在背后也是挣得盆满钵满的。 夜鸢:“阁主,这是地契,契约上面的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绝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伏月将纸张打开看了看,嗯了一声。 夜鸢不太明白:“您为何要买这么远的宅子?” 伏月:“这以前是我家。” 夜鸢了然的嗷了一声。 “让他们住进去吧,别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伏月再次感叹自己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也就住了一年多而已,有她这样如此念旧情的人,这个屋子都有些蓬荜生辉了。 外头的人敲了门,三声很平缓的声音。 “小师妹,你这是赚了多少钱啊,竟然都有钱在这里包间了?”狗剩也就是云泽,此刻一脸稀奇。 观风也走了进来。 观风四处的看了看:“我在京城这几年,还没进过这枕楼的包间呢。” 伏月此刻穿着一身暗红色与黑色交织的衣裳,眉间坠着银色的抹额,耳边带着银质的耳坠,那个眼睛……黑的像是黑洞一般,加上上眼下如血的朱砂痣,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股极其阴诡的气息。 昔日的小女孩,此刻也长成了妙龄女子。 云泽比起小时候倒是文气了许多,颇有些书生意气的样子。 观风也从小胖子到了一个医者的模样,看着倒是确实像个大夫。 观风咳了一声:“真的是我们,别猜了。” 她这副样子就像是还没有确认来人是不是真的的模样。 第619章 藏海传17 伏月有些无语:“……两位师兄快坐吧。” 云泽:“我好不容易从侯府脱身出来,你有什么急事吗?” 他如今是侯府的幕僚,侯府的幕僚大多都是资质平庸,他也确实没准备冒头。 观风在街上开的医馆,如今生意也还不错。 只不过,两人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都没能接近平津侯一步,这人十分谨慎。 此刻,计划仿佛已经到了僵持中的样子。 伏月:“倒是没有什么大事。” “你们计划好了吗?要怎么做?” 伏月问。 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云泽:“还是没有万全的把握。” “我在侯府,连那位的面都见不到,师娘最近怎么样?” 伏月:“一切都好。” 伏月低眸想了想。 云泽:“太后死了,最近平津侯恐怕被朝中事物牵着,忙的不可开交。” 观风叹息一声,手插在袖子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几人说了些闲话,伏月朝云泽问了问平津侯府里的现状,其实和她打探到的其实差不多。 云泽看向伏月:“你要小心,你眼下的那颗痣,平津侯记得。” 伏月点了点头,只是敷衍:“这京城里这么多人,我不信他还能当着百姓的面杀人。” 他的地位早没有之前打完仗时候高了。 他要是敢这么做,那些文臣能参死他。 吃了顿饭后,两人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伏月才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此刻,楼下的戏台子上正上演着好戏。 借着隐喻讲着当今太后与皇上的事情。 伏月站在楼上的栏杆处听了一会,这说书人倒是个人才。 “是他。” 伏月看向夜鸢,顺着夜鸢的目光看了过去。 稚奴袖子下的手捏紧了,僵着脸笑着对伏月颔首。 那颗痣,与小伍脸上的痣一模一样,而且五官和小伍小时候几乎是差不多的,带着飞扬跋扈的一双上扬的眼睛,长大了也还是那样。 她没死……恩公为何骗他… 稚奴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伏月也点了点头。 不过,她眼里的陌生让稚奴有些无措。 伏月又看向夜鸢,轻声问:“谁?你认识啊?” 夜鸢在伏月耳边耳语:“就是之前那位工匠,您叫出来的那位。” 伏月了然,目光又瞧了过去。 这样啊,这人还是给他一股熟悉的感觉。 可那件事后,伏月派人去查过。 这个工匠是流浪儿,被木匠收养,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真的不是蒯稚奴? 伏月抬脚走了过去。 这里的走廊,雕梁画栋,处处都精致极了,连地板都是价值不菲的。 也怪不得京中风雅人士都愿意来这儿呢。 “公子?”伏月看着他,上下打量片刻,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稚奴突然恐慌的退后半步,身子靠在了栏杆上。 伏月摸了摸下巴:……她不吃人肉吧。 伏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公子怎么称呼?从哪来的?” “我叫藏海,自江宁而来——姑娘怎么称呼?”藏海的眼神挪走了。 恩公为何骗他?还是说恩公被庄芦隐放出的消息迷惑了? 这件事情,怎么想都不大对劲。 渐渐的,他的眼里布上了血丝,看着格外的疲惫。 伏月:“我叫裴漾。” 面前少年的神色更加不对劲了。 这就是小伍,一定是。 伏月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夜鸢上前将伏月护在身后。 “原来是裴老板点的灯啊,我说谁这么大手笔呢。” 一个女子提着一盏极其精致的灯,缓缓而来。 在京城里做生意,有些人是必须要打交道的。 她与这人见过一两面,没打过交道。 裴家做的是百姓吃穿住行的生意,这位香老板做的是权贵的生意。 谁更挣钱?当然是后者。 谁更能探听到民间的信息?当然是前者。 伏月看向她手里的灯:“我没说过要点灯吧。” 这里点灯,代表着整个枕楼今夜的单,你买。 伏月没想做这个大冤种,大隐隐于市,她现在也没想与京城的这些权贵摊上关系,她是准备杀了平津侯就准备撤出京城的。 藏海先是茫然:“这灯有其他用意?” 香老板看了一眼他,然后又看了一眼伏月。 她解释道:“您在的这位置是朱雀头,是整个枕楼最好的位置,点灯就代表要包下所有客人的消费,点一次灯便是一千两。” 她脸上带着些了然:“这位郎君是第一次入京吧。” 藏海抿唇:“在下初入京城,不了解枕楼规矩,还请把这灯拿回去吧,我不点了。” 伏月摸了摸左臂的伤处,有些由内而外的瘙痒,是骨缝里的瘙痒。 这人真的很熟悉,伏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这灯我点了,夜鸢,给香老板付钱。” 藏海来不及阻止,夜鸢手里的银票就已经到了枕楼中人的手中。 伏月越了过去,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该说不说,最好的位置的确不错,将整个枕楼一览无遗。 香老板挑眉,收下了银票:“裴姑娘大气。” 她看了两人一眼又问:“那这灯……算谁点的?” 伏月回头看了看那位自称藏海的少年:“当然算我的。” 她掏了钱的,不算她算谁的? 香暗荼:“好嘞。” 藏海踌躇片刻走了过去:“姑娘没必要破费,让她把灯收了回去便是,这位置不坐就是。” 伏月看向他,目光流转到下面的戏台子上。 此刻的戏台下格外的热闹,这出戏演的也格外的热闹。 说的是皇家的事情,太后死了,皇帝为难。 伏月看了他一眼说:“坐吧。” 藏海袖子下的手捏了捏指尖,坐在了伏月身侧一旁。 身侧的人似乎有些紧张。 点了灯后的排场那确实是很足,伏月吃着小几上的花生。 “小……” 伏月狐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藏海并不想将她牵扯进复仇当中,她看起来过的很好,他不想将她也拉下来陪着她一起。 复仇是需要忍耐的,这条路一定是很难走的。 这些事情,他一个人去面对就足够了。 伏月问:“小什么?你在跟我说话?” 藏海嘴里一股铁锈味道,他将舌尖咬破了。 藏海:“小心,我看下面这戏唱不安稳。” 伏月也说:“这八公子也是个奇人,什么都敢说,看来背景挺厚。” 但凡是个普通人家出来的,消息不可能有这么快速,也没那个胆子去谈论皇家的事情。 底下围着的人,明显是这次的说书惹了一些人动怒了。 百无聊赖,所以伏月站了起来。 “夜鸢,找人留下与有用之人打打交道,咱们这一千两可不能白花。” 夜鸢:“是,我明白。” 裴氏商行在京城也是有些名头的,为了开店更加顺利,免不了要打点一二。 这隐灯阁刚起来的前三年,伏月一直是负盈利状态,还要往进塞钱,她空间一角都被搬空了,这几个月盈利上来了,才被一些珠宝首饰填上。 伏月就要往外走:“公子走吗?” 藏海说:“裴老板叫我藏海就好。” 裴家,藏海了解过的京城的信息里有这个商行。 什么生意都做,连蜡烛纸钱棺材都有涉及,如今京城内供百姓吃喝用度的店铺,明面上至少三成都是裴氏名下的。 第620章 藏海传18 伏月点了点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劝你也快点离开吧。” 边说着边往外走。 藏海跟在了伏月身后。 两人一同从楼上走了下来。 其实这些人真的算挺明显的,伏月本身的性子就是那种不爱看热闹的人,她很快就走出枕楼了。 这里是给那些贵人有专属停放马车的地方的。 算是侧门,但从这里回看枕楼,也已经被面前的景色震撼,每一处都尽显辉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伏月发现藏海还跟在她身后:“藏公子是想让我顺路捎你一段儿吗?你去哪?我家在东城,咱们不一定顺路啊。” 藏海:“……” 他这个时候仿佛才回了回神一般。 他也算是见了世面,这里是专供贵人走的侧门,这些马车一个比一个奢华,马儿们也是一个比一个健壮。 有的悬挂着象征身份的牌子,有的只见奢华,不知车主身份。 藏海把自己的小行囊往肩膀上顺了一下,抱了抱拳:“多谢裴老板好意,在下心领了,我们……就此别过。” 伏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相识即是有缘,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也不一定会管。 藏海颔首,转身离开了。 伏月的目光在他的背影停留了一瞬,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与藏海不是一个方向,车子与少年的身影相擦而过。 “主子?” 伏月支着脸庞,整个人窝在车子里,没有一点坐相,也没什么精神,脑袋随着马车颠动而晃悠。 她闭着眼睛右手在旁边摸着,然后摸到什么了随手一按,按在了车壁内侧的机关上,拿出来了一个小型的木盒子,是有镂空的一个小木盒子。 里面装的是活物。 蓝翅的蝴蝶,非常非常漂亮,那种宝石蓝泛着宝石一般的光彩。 她把盒子递了出去,很快有人接走了。 追影蝶,这种蝴蝶对一种气味嗅觉非常之发达,只要身上沾染了一丝,便会被这蝴蝶追过去。 伏月刚才拍藏海肩膀的时候,指尖的香粉便已经到了藏海肩膀上了。 这是隐灯阁经常用的东西,她们是十分需要追踪的,无论是追踪那些人贩子,放走他追着去老巢,亦或者是追那些失踪的孩子。 这都是一个利用率非常高的东西。 “去跟着那个藏海,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马车前面坐着的人应是,很快的跳了下去,很快没有了身影。 然后伏月摸着脑袋,昏睡了过去。 马车停了,她才缓缓醒来,真的很想吐。 这具身体,晕船晕轿子不说,还晕马车。 有时候精神不好的时候,连马都会晕。 只有两个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才不晕。 就像是一团放凉的浆糊,糊在了脑仁里一样。 吃什么药都没有用。 自从回到京城,竟然还有点水土不服。 晕晕沉沉的。 伏月此刻正躺在贵妃榻上缓着,小几上放了好几本账本,眼看就到每半年一次的查账日子了。 这才只是些京城的店铺,她正好在,也不用从隐灯阁来人查了。 伏月更头疼了。 “主子,那个藏公子,被平津侯的人抓了。” 最近京城里的风水先生都一气儿被抓了,裴氏下的纸钱铺子掌柜都被抓了一两个,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这事儿伏月是知道的。 伏月问了一声:“皇陵?” 来人点了点头:“已经被带去皇陵了,而且那个公子是自己自己举荐自己,才被平津侯的爪牙带走的。” “您说他是不是这儿有问题?” 她指了指脑子。 伏月:“想出风头吧,且看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没什么其他的异样吗?” 她的直觉不会莫名其妙的出现。 来人摇了摇头。 伏月叹息一声,又睡了回去。 想不通的事情干脆不想了啊,她现在极其非常的头昏脑胀。 “注意着点庄芦隐最近的行踪,我先睡了。” 一脑袋就扎进了被子里。 床边上的帷幔把光亮挡的严严实实,外头的天还亮着,床上跟大半夜似的。 —— 而另一边的藏海,进去时是一帮子人,出来时却只剩了藏海一人。 这人将皇上心思看的很清楚,所以皇陵的事情处理的非常完美。 这人也在京城里出尽了名声,入了平津侯府当上了幕僚。 看着很是让平津侯赏识的模样。 而伏月这边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见着庄芦隐的契机,这里是京城,她杀人也得给自己备好后路。 不像其他地方,杀了官员,当地的捕快大多指不上用,但这里不同,不仅有守卫,还有大理寺那些地方。 庄芦隐这人去哪都非常小心,三点一线,几乎不会去什么其他的地方。 伏月感觉到很纳闷,难不成自己还得翻墙进一趟庄府不成? 而藏海这两天在侯府也很纳闷,他现如今连庄芦隐的面都难以见到。 第621章 藏海传19 夜鸢明白阁主跟平津侯有仇,便出主意:“太后葬礼,平津侯必定是要出面的。” “但那样周围朝臣太多,守卫也非常多。” 伏月叹息一声:“那就那时候吧,你过来跟我一块看账本,早看完早了事,明儿中午把那几个掌柜叫来,他们的账不对。” 夜鸢:“好的。” …… “裴老板?好巧。” 伏月看了过去,她好像看不清一般的眯了眯眼睛,没有言语。 在没有看清别人是谁的时候,不说话为好。 来人宽肩窄腰,身上穿着鸦青色的宽袖圆领长袍,很普通的一件衣裳,在他身上伏月好像感到了一丝好看? 头发也被梳的一丝不苟,十分规整,整个人周围的气质素净典雅,内敛沉稳。 但就是这么一个很普遍的装束,伏月好像能感觉得到和他人的不一样之处。 “是藏海公子,前些日子藏公子可是出尽了风头啊。”夜鸢在伏月背后说了一句。 这是在提醒伏月。 伏月此刻坐在酒楼账房的地方,喝着茶顺便当着掌柜的。 伏月摇了摇算盘,笑着道:“藏大人来吃饭啊?几个人?楼上包间还是一楼?” 此时她眼下的朱砂痣消失的无影无踪,穿着华衣锦服加上那张脸,坐在有些萧索的账房桌子后,格外的突兀。 藏海先是看了伏月的左臂一眼,伏月的左手打在桌子上,没怎么动过。 他的眼里多少有些担忧。 其实,藏海看见这二人也是有些意外的。 少年依旧笑着,端的是一副的翩翩君子模样,可惜这张脸和这个身材此时在伏月这个看谁都长一张脸的眼里,也就得了个挺好的评价。 不过这说话声音倒是对伏月胃口,还挺好听。 藏海四处看了看。 然后说:“包间吧,麻烦了,这酒楼也是裴老板的?” 很普通的一个酒楼加客栈的普通店铺,甚至有些朴素。 与京城中大名鼎鼎的枕楼,简直一个是天上人间,一个是非常平平无奇。 他专门挑的吃饭的地方,藏海一会要和高明师父碰头,所以越不起眼越好,谁知道还能碰见小伍。 只是不知母亲、月奴现在如何了。 不知那两个小师兄如何了。 面前眉目俊朗的少年,眉眼之间总是布着一层层忧思。 伏月现在是个半瞎,对此完全看不见。 她又派人去江宁府把这人查了一通,他说的都是真的,养父在火中死透了,他一人独自来京城闯荡。 伏月现在把那没来由的直觉,归结于他们两人有点缘分,就是如此的随便。 “小二,带客人上楼。” 藏海缓慢的将目光挪开,身姿一挺拔微微颔首,跟着小二上了楼,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文人的气息。 这家铺子的掌柜的在伏月一旁哈腰点头着,有些心虚的样子。 夜鸢将眼神收了回来:“主子,我总觉得这藏公子看您的眼神怪怪的。” “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伏月一副自恋模样:“可能是被我的美貌迷倒了吧。” 夜鸢:…… 夜鸢一身黑衣,再冷着脸就更显的凶了。 这可是伏月的贴身总助来着。 像一尊煞神,就这副模样,把准备进店的客人都给吓走了。 伏月一页一页翻着账本,是不是拨弄几下算盘珠子,传出打算盘时那种悦耳的声音。 伏月捏了一下夜鸢的脸颊:“他长的怎么样?” 夜鸢表情一下子恢复了,脸颊鼓了一下,气哼哼的。 “像是不染尘埃的圣子,就之前你给我讲过的传说里的男主角。” 伏月哦哟了一声:“评价这么高呢?” 夜鸢:“端正大气,京中的那些贵公子都比不上他,是不错啊。” 然后伏月紧接着说:“有那么一种人啊,漂亮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伏月耸了耸肩:“说不定这位藏公子就是这种人呢,别多想了。” 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账册。 两人聊着闲话聊着八卦,可就是让身侧的掌柜的,流了一身的冷汗。 伏月深深叹息一声,声音幽幽,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也黑黝黝的吓人。 她说:“你说说,我想过钱庄贪污,想过首饰店贪,就是没想到这最简单普通的客栈能贪。” 夜鸢哼了一声:“这群人想着裴家门下铺子众多,不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店。” 伏月无语:“这么多家店,除了几家特殊情况的,就这儿是赔本买卖,我能不注意到吗?” 隐瞒订单,散客不入账,虚报开支。 水至清则无鱼,伏月是能接受有人贪点儿的,比如其他铺子的账本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小问题,但不算太多,伏月是能接受的。 她没想到,这店铺的负盈利竟然是贪出来的的。 果然是技高人胆大。 伏月对这人着实都佩服。 “东家……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小的再也不敢了!” 此刻厅堂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 掌柜的直接跪了下来。 伏月语气也:“将贪了的银子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官府见吧。” 突然之间,掌柜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现在跪在那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二没忍住看了好几眼。 他在铺子里转圈。 突然一个小二开口:“东家,这钱掌柜的都花完了,一共多少?不然……我们攒攒替她还?” 伏月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们一眼,这家店里的员工倒是团结啊。 夜鸢手下的算盘动了动。 “连着一年多,大大小小一共一百八十两银。” 其实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了。 “是我犯下的错,小人一力承担……只不过这钱……小人是真的一时还不上……” 伏月:“钱呢?” 这人也不像是爱赌的,身上的衣裳也是普通衣裳,朴素至极。 掌柜的眼里含着泪。 伏月嘟囔了一句:“他们这样,好像我们才是那个坏人一样?” 有个小二没忍住开了口:“裴东家,是掌柜的女儿……得了肺痨,所以才走了错路……” 只是一次诊金,便要客栈半个多月的收入,还不算药钱,这个病非常费钱。 这是一个好掌柜,昧下了商行拨来的钱,也没有贪他们工钱。 伏月揉了揉眉心。 “你这个掌柜的肯定当不了了,行了,先起来坐着说话吧,你女儿现在怎么样?” 她缓缓起身,脸上带着疲惫悲伤:“谢东家关心,我女儿在一个月前就走了,那么些药也没把她救回来。” 怪不得这个月的账是正常的,伏月还以为快到查账的月份了,她担忧,所以这个月没做假。 夜鸢看了一眼伏月,不知该说什么。 伏月也只能说一句:“节哀顺变。” 最后都结果是,这个掌柜当然当不成了。 不过这钱,伏月也没让她还了,走了个过场,这事儿就这么了了,从掌柜的退到了打杂的。 但伏月给了她点儿钱,不算少了,让她给女儿好好办个葬礼。 要是有人这样贪还能容忍,不做处置,那其他人一定会有样学样,这个坏头不能打。 所以这件事情,伏月也没让其他人知道。 伏月再次感慨,她也真是个知情达理的东家。 第622章 藏海传20 等藏海见完师父后,楼下的小伍早已不见踪影。 高明一脸疑问轻声问:“你看什么呢?” 藏海摇了摇头:“没什么,师父,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 高明点了点头。 他们这是接头,最好不要引起别人注意。 藏海进京见到家人的这件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甚至是高明师父。 他不确定恩公是被贼人哄骗,还是故意激起他的恨意,还是想让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只能依靠他呢? 不大可怕被骗,庄芦隐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别人说,我把蒯家的剩余人杀完了吧? 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藏海现在有太多问题了。 这些问题现在都在藏海脑子里打了问号。 所以他忍了又忍,没有将这件事情分享给师父。 他们为何会助自己复仇,这明明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啊。 藏海坐在大堂里,叫了一个小二过来,给了他一点钱。 毕竟此刻被冷落的幕僚,也并不富裕。 “刚那位在那坐着的小姐,是你们的东家吗?” 小二看了藏海一眼:“是啊,裴老板是我们的东家,客人,您有什么事儿吗?” 藏海问:“你能跟我讲讲这个东家吗?” 小二把钱塞了回去:“不好意思啊客人,主家的事情,我们肯定是不能说的。” 藏海诶了一声,把钱又塞了过去:“在下刚入京城,你就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好,我也不是让小哥泄密啊。” 小二狐疑的眼神看了看藏海。 他颠了颠手里的银子:“行吧……” “裴家以前也是一州首富,现在的家主用了好些年的时间,把生意从老家做了出来,做到了如今整个大雍有三四成的生意都是裴家的。” 更甚者,只是明面的生意占了三四成。 连锁的商铺、药行,都是让人为之震惊的。 小二用夸张的表情说完这句话,然后看向藏海又说:“其他的也没什么了,我也是第一次见东家的面儿呢,以往来查账的都是裴家的家臣。” 藏海又问:“裴家上一任家主呢?” 小伍为什么会是裴家的家主?她找到自己的家人了吗? 小二有些不好说的样子:“我们对于主家的事情知道的真的不多,我听闻好像是遇见土匪了吧,一家子只有这个女儿活下来了。” 藏海道了一声谢。 然后坐在那,思维很快就发散了起来。 …… 伏月一行人很快将京城布防摸了清楚,也将庄芦隐此人的上下班时间、每日的基本行踪摸清了。 最好是不要惊动京城这些巡街的捕快。 伏月并不想在京城久留,所以打算赶快将账查完,然后把这个仇速战速决的赶快了解掉。 这一夜的月色格外的亮。 一行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衣人,在暗处藏着。 平津侯府的马车也是十分的低调奢华。 不过在夜色中行着,还是显得格外的令人瞩目。 周围一群的护卫,至少都有二三十人。 这还只是非常普通的一次出行。 她在忙着商铺的这段时间,狗剩被遣返回来了,是的,平津侯府将那些无用的幕僚全都遣散了。 那个叫藏海的工匠反而一往直前,成了平津侯府的第一幕僚。 伏月本想看看狗剩,也就是云泽能做到哪一步的,可惜…… 所以就速战速决好了。 街上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伏月说:“速战速决。” 伏月不想吸引京兆府尹或者是大理寺的那些人来。 平津侯马车停了下来,周围的护卫突然的戒严起来。 一群黑衣人此刻就像是灯光下的虫子,一涌而出,将整个马车包围住了。 墙上的人拿着弓弩,机械转动的咔咔声音,让人瞬间起鸡皮疙瘩的那种声音。 这些弓弩运进京城也是非常麻烦了,等了这么久,也才分批运了进来。 就这样弓弩上的箭矢,发出一阵阵渗人的破空声,箭矢如狂风暴雨一般飞向了马车,飞向了马车周围的护卫。 “保护侯爷!!!” 护卫提着剑击落箭矢,可这漫天的剑哪里是几把刀剑就能斩落的? 伏月从墙上檐角飞落而下。 马车里的人依旧是十分冷静的模样,这马车材质不一般,箭矢都只是扎在了外围。 此刻,马车里并不只是庄芦隐一人,对面还坐着藏海。 藏海看向庄芦隐:“侯爷?需要去找援兵吗?” 庄芦隐大马金刀的坐着,冷笑一声,没有丝毫担忧:“我遇到过的刺杀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无需担心。” 藏海心中的想法蠢蠢欲动,捏了捏指尖。 可他也知道,他只要敢动一下,一定会被平津侯这个武夫一只手捏死的,藏海对于这位征战沙场的人来讲,比捏死一只老鼠还要简单。 外头刀剑的声音,一抹血刺呼啦的血迹直接喷洒向马车车窗的部分。 “侯爷!情况不好!对方人多!您快撤!” 外头有人喊了一声,但随着而来的是这个护卫的人头落地。 第623章 藏海传21 “侯爷,还不下来吗?” 伏月站在最中间,右手握着一把弯刀,面具遮盖住了全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是女声。 这让庄芦隐一瞬间就想起了十年前那个使用奇怪武器的小姑娘。 这些年,庄芦隐其实一直有让工部的人研究,可事实是一丝进展都没有。 那个小挤压变形的小铁块,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物。 这东西在大雍王朝庄芦隐也一直让人注意着,可也没见有出现过。 藏海眼神看了一眼车帘,是她。 他咬了咬舌尖,看向平津侯:“侯爷?” 伏月手里的刀飞了出去,极其精准的将马儿的缰绳割断了,马匹没了缰绳,很快就跑的不见马影了。 庄芦隐长的就很凶。 他在马车还没有倒下的时候,就飞身出来了。 马车没了前面马儿的支撑,晃晃悠悠的往前面倒。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杀气十足。 地上七七八八躺着的,大部分是他的人,地上全是血迹,周围的血腥气非常重。 对面的黑衣人即使被伤到,也很快被自己人扶到后头去了。 庄芦隐不耐烦的扫了一眼这群废物,太久没有上战场,已经懈怠成这副样子了?! 他速度麻利的准备放信号,这群人比较麻烦。 说时迟那时快,伏月躬身用力,她手里的刀从她的手里脱离飞了出去。 直直的将平津侯那只手砍断。 刀越过了平津侯,射向了马车,整个刀刃嵌进了马车的木头上,几乎嵌进去了一半。 可见那个力度有多么大。 庄芦隐此刻才有了慌张,那张杀气十足的脸上带着怒意,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 眼里的慌张并没有停留多久。 伏月把面具摘了下来,面具之下是极诡谲美艳的一张脸,她眼下那颗朱砂痣,此刻红的格外显眼,似乎要比唇上的胭脂还要红。 黑黝的眼珠子和赤红色的朱砂痣还有唇瓣,让这个人更像一个哀艳荒怪,死后为鬼来寻仇的哀艳荒怪。 尤其是在这没有什么灯亮的街道上,身后一群黑衣人,都戴着诡异的傩面具,没怎么动弹。 傩面具虽然是求好运的,但本身的形状属于写实、粗犷狰狞一些的,在这时就显得比较吓人了。 伏月开口了:“侯爷还真是谨慎,因为你,我在外行走都要处处小心翼翼,连进京都要处处谨慎。” 语气里多少是带着些嘲讽的。 伏月随手接过身后人手中的剑,踮脚飞身上前,周围人成围攻的样子攻向了庄芦隐。 很快的打成一团,庄芦隐即使这么多年没上过战场,可手上的力道和身法也是不减方便的。 伏月的剑砍向庄芦隐却被他身上的金丝软甲挡的严严实实,竟然砍出了一阵的火花。 伏月都顿了一下,这人果然是惜命。 刀光剑影之中,他伤了不少黑衣人,庄芦隐被逼的步步往后退着,直至后面已经是墙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庄芦隐在武功高强,也抵不过这么多人一起上。 伏月趁着平津侯抵抗他人的时候,她的剑刃已经飞到了平津侯的脖子上。 脖子总不能有金丝软甲了吧? 庄芦隐一副死不瞑目的跌在墙上,伏月把剑收在了身。 这些事情发生的很快,几乎藏海还在挣扎着从倒下的马车里钻出来的时候,伏月就已经带人要了庄芦隐的性命。 伏月朝马车走去,准备把自己的刀拔出来的时候,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吸引了伏月的注意力。 她手上那把弦月般的弯刀在马车上留下来深深的刀痕,伏月朝马车踢了一脚。 然后说:“出来。” 这个马车现在本来形状就有些奇怪,前面上人的地方现在是往地上倒着的,藏海艰难的从里头钻了出来。 又差点因为她踢的这一脚,往地上摔个狗吃屎。 两人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之下,真的有些囧了。 藏海现在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他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 藏海从跌跌撞撞不太顺利站了起来。 伏月的刀举了起来,看样子准备了解了他的性命,既然是跟在平津侯身边的,那就没必要留。 这一次她就是准备让平津侯一行人全军覆没的,毕竟她这个眼睛有时候分不清人,也是个事儿。 刀都已经到了藏海的脖颈上。 藏海顿了一下:“小伍!是我!” 伏月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知道这个名字并且叫她这个名字的,无外乎就是那几个人。 只有蒯家的那几个人。 伏月上下打量一圈,这就是个文人。 “你是谁?” 夜鸢收起了剑,快步走向伏月:“阁主,时间差不多了,估计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注意到动静了,我们的离开了。” 伏月:“检查现场,你们赶快先撤,分散开,把刀剑都藏好了。” 夜鸢点了点头,阁主完全不需要她们担心。 那是能单枪匹马的杀了一山寨人的。 她打量一眼藏海:“藏公子如今深受平津侯喜爱啊,竟然与侯爷坐着一辆马车。” 伏月先是看了周围一眼,然后看向藏海,看着他的眼睛:“藏海?” 一群黑衣人先是看了看周围地上有没有残留的证据,然后检查完后兵分好几路,瞬间遁入了夜色当中。 藏海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又声音往这边来了,伏月伸手隔着衣服握住了他的袖子,快步的往小巷子里跑了起来,连忙带着他从这里离开。 藏海跑的气喘吁吁的,伏月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刀收了起来,拉着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左拐右拐的,进了一个小院子里。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火,伏月反手将门闩锁上了。 此刻她才有空看向那个已经被累的弯着腰喘着气儿的少年。 伏月抱着臂看着他。 一个丝毫没什么感觉,一个喘的感觉下一秒就要过去了似的。 伏月摇了摇头,这体力……白长这么高个身板了。 藏海一屁股在了台阶上。 索性此刻的月色非常明亮,藏海将面前的女子看的一清二楚。 这就是小伍,他在心里再次确定。 但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刀下留人。 月色打在她的身上,一身的黑色劲装,没有一点多余的坠饰。 伏月见他缓过来了后问:“你为什么叫我小伍?” 藏海声音有些哑:“……我是稚奴。” 伏月面色没有太多变动,刚才叫出这个名字时,她就已经猜到了。 可是怎么可能,这个藏海,在两三年前璃月岛修建的时候,她和月奴都见过。 若他是稚奴,月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即使人长大会变,可是也不可能变得连妹妹都认不出来吧? 伏月甚至还在怀疑藏海的身份。 她的刀在手里拿着。 伏月眼里没有一丝戒备,这样的人,再来十个她都能解决,不是她吹,即使她现在的左手还是有点半残的状态。 藏海:“小师妹,真的是我,当初还是我和小师兄救的你呢,你不会忘了吧?” 伏月指尖从眼皮上划过,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向藏海的眼睛。 ……真的是他! 第624章 藏海传22 伏月一瞬间就把刀收下了。 “当年我与两位小师兄被罚上山砍柴,然后在院子外头看见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姑娘,我跑到山下去把我母亲叫了过来,把这个小姑娘救了回来。” “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慢慢缓了过来,当时……她还断了左臂……” “虽然她没有拜我父亲为师,但我母亲把她留在了蒯家,她就是我家的一份子,母亲替师父收下了这个弟子,所以她就成了我们的小师妹,她叫裴伍漾。” 藏海眼里含着泪水,眼睛发红,声音发着颤。 对于庄芦隐的死,他原本想着细细谋划的。 前两日他也准备杀了庄芦隐,那日是恩公救了他,否则他现在可能也已经成为了庄芦隐手下一条不值得一说的人命了。 虽然这张脸是普通的脸,但伏月能深深感觉得到他眼里的情绪,伏月上前半步。 伏月嘴巴动了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就好。” 藏海上前将伏月抱住了,抱的很紧。 这是他十年未见的,朝思暮想的……家人…… 他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伏月的肩膀上。 伏月的手抱住了他,声音带着安抚:“都过去了不是吗?你还活着我们也还活着,这就是最不错的一种结果了。” 伏月一直不知道,万一以后一直找不到稚奴,让赵上弦怎么接受? 毕竟当时是她说,这人把稚奴带走,一定是有他的用处,稚奴不会出事。 但中途出现什么事情,谁能说的准? 还好,找到他了。 藏海声音带着极其的沙哑嗯了一声,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外头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算算时间,那些官差也差不多要在附近查人了。 伏月耳朵动了动拉着他:“行了,先跟我走,等会叙旧。” 藏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跟了上去。 这里是有一个地道的。 伏月手里出现火折子,把机关打开了,藏海跟着她屁股后面跟了上去。 地道里面更暗了,并不大,看起来就是个 藏人的地道,藏海很快将整个地道观察了一番。 制造这个地道的人,显然技术一般。 藏海在心中这样评价道。 院子外头有人敲门,见没人应门就闯了进去。 搜查一番见确实一个人毛都没有,很快的离开了。 “给本官仔细的查,否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也不知倒了什么霉,在他值班的时候,平津侯竟然死在了一个街道里!!周围没什么住户的街道上。 藏海不知道是哪里碰到了墙上还是怎么,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皱着。 伏月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把蜡烛举了上来,闪闪的火光映衬着这张脸,眼里似乎带着一丝雾气。 要是别人可能会因为这张过盛的容貌停下来担心一下,要是放在以前,伏月大概也会那样。 但她现在就是一个脸盲,连自己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 怎么能够有欣赏美的能力呢? 伏月看在幼时玩耍的关系上,也就顶多提醒他一句:“你小心点,这儿黑。” 藏海伸手抓住了伏月的胳膊,语气似乎有些可怜:“我脚好像崴了。” 伏月:…… 走个楼梯都能崴着脚,她能说什么。 她身子往后一些,扶住了这个脆弱的文人。 伏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的脸怎么回事?月奴是见过你的,她都没有认出你。” 这里从楼梯下去后,有个不大的平台,旁边角落放着一些食物,都是生的蔬菜之类的,还有个小药箱。 伏月把蜡烛点上了。 瞬间就能亮堂一点了。 伏月看着这张与他人无甚区别的脸陷入了沉默。 “我娘…娘和月奴这些年怎么样?” 他面色有些着急。 世上的事情,莫过于是虚惊一场。 原本以为她们真的都没能逃过庄芦隐的毒手,小伍这样说,那其他人都应该好好的才对。 伏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现在京城必定戒严,一时半会是出不去的,阁中其他人肯定也都已经隐蔽起来了。 大隐隐于市,有些人在京中开着小铺子,很快就能躲过这次的搜查。 伏月:“她们都在登州,过的不错,但一直都在找你,我明日写信回去,告诉师娘找着你了,师娘和月奴一定很高兴!” “还有观风师兄和狗剩师兄也在京城里呢,等过两天风声松一些了,我带你去见他们!” “真的?!师兄们在京城?!” 伏月点了点头,拉着藏海看了半天:“十年多都不见你的踪迹,我们都以为……” “他们此次入京也是准备杀平津侯的,布防多年,可惜那人太过警惕,不是两个师兄单纯只用脑子可以对付的。” 跟这种人,最好的就是硬碰硬。 伏月想了想问:“对了,你现在的身份……侯府幕僚……现在庄芦隐死了,你消失了,你可能会被怀疑……” “也没事,我们应该不会在京城久留,给你办个假身份,你跟我们回登州吧。” 反正京城已经事了了。 第625章 藏海传23 藏海告诉伏月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十年前那件事情不止是庄芦隐一个人做的…而且…我得回侯府……” 他父亲…父亲的…还在侯府暗室里。 他必须要把父亲好好的安葬,否则岂不是永远都不能安息了? 伏月眼里似乎晕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背后还有人指使?” 藏海:“这件事情可能比较复杂,你还记得那个蛇眉铜鱼吗?我在侯府暗室里发现了一枚,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曹静贤曹公公,还有一个人我现在也不知是谁。” 藏海坐在伏月身侧揉着脚踝:“而且……我父亲的……尸…尸骨在侯府暗室里,我一定要带出来,一定。” 被剥了皮这种事情藏海不想给她讲,不想将父亲经历过这种事情给她说,也不想吓着她。 藏海:“今日看见我跟庄芦隐走的那些护卫都死了干净,我可以跟侯府说我与他早早就分开了,不知此事,或许能糊弄过去。” 毕竟那个庄大……也是真的有点蠢。 伏月思考了一会。 密室里只剩烛火的噼啪声。 伏月仔细的想了想:“庄芦隐跟着你出来的,他们八成会迁怒你。” 藏海:“庄芦隐一死,府中只剩我一位幕僚,到时这侯爷的爵位由谁继承还说不准,我有把握。” “我不会待太久的,等我找到侯府戒备低下的时候,将我爹带出来就好了。” 伏月想了想:“我原本还想着这件事情早早结束便离开京城呢,碰见你了肯定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你知道那个密室在哪吗?”伏月问。 藏海点了点头:“我碰巧下去过一次,那个密室在侯府财库里。” 伏月面带思索的点了点头,整个身子放松了下去,躺在了一旁的椅背上。 烛光微微晃动,藏海侧过身子,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 眼里似还有未干涸的泪水,红晕也一时半会没有消去。 突然而来的刺杀,突然而来的逃命,突然的认亲,藏海的心脏在缓和下,这才跳动的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 藏海的目光停在了她眼下的朱砂痣上,真好,她们都还活着。 只是想着,眼睛又有些想流泪的酸涩了。 “那想想法子,想办法偷出来就好了。” 伏月把背伸展了一下,两个胳膊动了动。 她看向藏海,一脑门的问号。 “外头且得戒严一会呢,对了,你这些年在哪?我明明去查过你,还是说有人替你做了背景身份?” “对了,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藏海将当时被恩公带走,然后培养至今的事情一一道来。 恩公是父亲的旧友,其实在看到小伍之前,他从没有怀疑过恩公,甚至现在,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他被整过的脸,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当年幼时的样子的痕迹。 他这十年待在那个镇子上,除了跟星斗师父去接过几次堪舆的活儿,也没怎么出去过。 伏月挠了挠下巴:“恩公?那个面具人?他究竟是谁?” 藏海愣了片刻:“你怎么知道面具的事?” 伏月:“你被人带走后,我们一直在找你啊,后来找到一个看见你们的人。” 藏海脸上带着四个大字,‘原来如此。’ 藏海低眸思索片刻:“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恩公是谁,是他前两日告诉我,当年事情背后之人不止庄芦隐一人,三人将蛇眉铜鱼平分了也证明确实有三个人。” “而且……恩公之前告诉我,你们都被庄芦隐的人害了,不太可能还活着……” 伏月了然:“怪不得当日在枕楼,你的眼神那么奇怪。” 冷不丁的看见一个在心中觉得早已死掉的人,当然是要有些反应的。 伏月眼神突然看向藏海:“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 她这脸上的痣不要太好认了,虽然不知道自己长的跟小时候区别大不大,但这颗痣就没变过啊。 稚奴此刻显得有些无措:“我……我不知你在京城是为何,我听闻你是做生意的,便不想把你拉进来。” 谁想得到,庄芦隐就这样死在了她的手里呢。 伏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我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的。” 语气里似乎有些傲娇。 她的直觉没有出现问题,出现问题的是有人故意隐瞒他的身份。 藏海啊了一声,没怎么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蜡烛那种焦焦的气味,还有小伍身上浅淡的熏香味道,是那种淡雅的植物系香气,仿佛能让人扫去心中所有的阴霾一般。 但几股气味交杂,很让这个不太透风的密室显得有些沉闷。 藏海的目光瞬间就低了下来,握着她的手腕,目光在她身上转着。 “你受伤了?!” 伏月看了一眼左肩上,藏海起身转了过去。 “这么深?!” “小伤,不碍事。” 两人的声音是同时传出来的,没有见骨算什么伤?对于伏月而言,这种伤顶多算是破了点皮。 藏海紧紧皱着眉:“这里有药吗?” 伏月:“不用……” 她话还没说完,藏海就已经拿着一盏蜡烛,在四处看了,他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药香。 果真让他在周围找到了一个药箱。 伏月头扭了一下,看了一眼肩膀的刀伤,其实真的不重,就是有点流血,刀口也不算很长。 幸好这些人日常用的刀没有毒,否则又得受点苦头了。 藏海找出了金疮药和纱布。 伏月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由着他上药。 伏月觉得他这个恩公也奇奇怪怪的。 “你对你那个恩公知道多少?”伏月抬头看着趁着烛光包扎伤口的稚奴 藏海将她的左臂抬了起来,歪七扭八的把肩膀处的伤口包住了。 他摇了摇头:“我这些年见他的面,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我猜测过他大概是京官,没有时间东跑西跑。” 包括星斗师父的身份,星斗师父之前是死刑犯,他能在江宁府那边安家,救下他的人肯定是朝中大臣了。 藏海将自己对恩公知道的大多事情,复述给伏月了。 接头人…… 蒯铎当时根本没有约好接头之人啊。 “你父亲没有跟人约好啊,你这个恩公到底什么来头?” “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伏月看了藏海一眼:“第三个那个未知的人人,庄芦隐灭门蒯家的事情,十分隐蔽,但这个人却最后出现在了蒯家,还把你救走,很可疑啊。” 伏月分析这整件事情。 伏月说:“没有你父亲的通信,那他对这件事只有一个途径知道,那就是庄芦隐那边。” 藏海没明白伏月的意思:“恩公说父亲当时准备带我们离开的,他是与父亲约好接头的人。” 伏月:“根本没有接应我们的人,你父亲是准备带着一家子跑路,这不是没跑成吗?”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恩公为什么骗你说他与你父亲约好了呢?有猫腻。” 藏海和伏月对视一眼。 两人并没有多年不见的陌生,只有旧友重逢的喜悦。 伏月欣喜她终于给这人找到了。 赵上弦这几年为了稚奴跑过不少地方,伏月也欣喜赵上弦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藏海也欣喜,他终于不用总是在背后看着她却不能相认了,也欣喜自己的娘亲妹妹还有小师兄小师妹都健健康康的活在这个世上。 第626章 藏海传24 第三个人。 只有第三个人才会对这件事情知道的如此细致。 但目的是什么? 伏月皱眉:“蛇眉铜鱼…癸玺……” 癸玺在目前这位皇上手里,钥匙在这几个人手里。 这几个人这么早就想造反了? 藏海:“铜鱼有一条在侯府地下密室中,癸玺又是什么?” 伏月:“那个蛇眉铜鱼就是开启癸玺的钥匙,当年的灾祸就是这东西惹来的,现在在当今皇上手中。” 那年她看着蒯铎,把这件事情前前后后的问清了,否则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带来的灭门之灾,也是挺窝囊的。 伏月当然要问清。 伏月给他解释:“……传闻可以控制阴兵的一种东西,听闻很是厉害,伯父将癸玺给了王位上的人,这人也不说护一护蒯家,没把钥匙给他看来是对的。” 伏月对这个皇帝,印象不咋好。 藏海嘴角的笑意有些冷然:“……怪不得,我父亲一个小小钦天监监正,能‘惹’得到这么多人。” 伏月又说:“你那个恩公,或许就是第三个人呢?” 这个可能是最大的可能。 藏海袖摆下的手捏了捏袖子,脖子上和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眼睛刚消下去的一丝红意又出来了。 这些年他与星斗师父还有高明师父,是有真正的师徒情在的,毕竟相处十年之久。 伏月:“其实不难,等我见到那个曹静贤,就能确定第三个人是谁了,不会用太久时间的。” 伏月语气十分轻松,十分的自信。 她的身子现在是算健全的,所以反噬的事情,不用让人担忧。 藏海:“?何意?” 伏月:“总之我有把握就是了。” 伏月起身看向了一旁简陋的一个榻上,今晚大概率外头街道戒严,八成出不去。 她一个人倒是能出去,但带着稚奴,多少有点操心了。 伏月:“今晚大概率是出不去了,那有草席你自己铺吧。” 她脸上完全没有内疚可言,从一开始的认出稚奴的惊喜,到现在那些惊喜也已经消失殆尽了。 藏海:…… 藏海真诚发问:“我看着像是会和小师妹抢床的人吗?” 伏月:“会,你别忘了你小时候做的缺德事儿啊!” 这人脑子里的……恶作剧可谓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伏月都在小小的稚奴手上吃过亏。 他们是没把她当残疾人,也不像是把她当人了啊。 藏海似乎有些心虚的转过眼神。 他小时候确实有些……有点过分的恶作剧。 比如蒯家那个地道下的秘密基地,那个小小的床,也就够两个小孩睡着,像那个时候的观风是……大概率睡不了的。 那地儿确实不错,没有人打扰,伏月可以钻在里头一个下午不出来。 两人为了抢占那个床位,确实对对方都做过一些下三滥的恶作剧。 比如在对方伤寒闻不到东西都时候,把衣裳拿去挂在厕所墙上一晚,在放回去绝对是臭烘烘的,本人还因为鼻子不通闻不到。 可想而知后来的场面,围着整个院子追打。 之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伏月:“等过两日,带人去侯府把伯父尸体带出来就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回侯府了。” 她一瞬间就躺在了那张略简陋的床上。 正要伸手把被子铺开的时候,左手刚搭上去,藏海就接了过来,铺好后把另一床被子拿了下来。 这密道里就是有着几人一个月左右的生存必需品。 他也很快在床旁的地上,堆了堆杂草,把草席铺了上去,把自己的床铺也很快的铺好了。 “现如今,侯府那一个在朝为官但人蠢的,一个在外吊儿郎当但不是真蠢的,他们斗起来才好,最好两败俱伤。” 别跟她说祸不及子女这事,她没有去要了庄家其他人的命,都是觉得侯府府兵太多,不太好干,没这个必要为了这些人浪费自己的人手。 盼他们好?这完全是不可能会存在的事情。 “而且,那间密室……我觉着庄芦隐应该是没有跟他那俩儿子说过的。” 毕竟这种事情这么私密危险,而且庄大确实不怎么聪明,庄芦隐还要担心他泄密之类的。 伏月说着说着就已经钻进被窝了。 藏海张了张嘴巴:“我也这样觉得,要熄灯吗?” 这人比较从小就娇气,不熄灯睡不着一点。 虽然她和月奴在一个屋子里,但月奴是属于晚上睡觉要留一盏灯才不怕的。 伏月也不可能让月奴迁就自己,那么她就戴上了眼罩。 有一回眼罩忘了取下来,大半夜的起夜,跟稚奴碰了个正着,她头发披散,把他吓了一大跳。 伏月嗯了一声。 藏海起身走到几盏蜡烛旁边,一一将蜡烛吹灭。 第627章 藏海传25 拿了最后一盏,走到了床榻旁,放在自己床铺一边,伏月此时这侧着身子睡,她现在已经习惯侧身睡,面朝外头,就这样看着他。 藏海抬眼看了过去,那张脸无论是你正着看还是侧着看或者是倒着看,都能看出那张脸的漂亮。 伏月此刻唇上的胭脂已经被卸掉,脸上不染胭脂后,显得那个朱砂痣更加惹眼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略沉闷的空气对视了一会,伏月落下阵来,先将目光挪走了。 伏月虽然看不清这张脸的容貌之剩,但能让人感觉到他的那些情绪,似是多年的委屈和四年终于落了下来的那种情感,让人有些承受不住的委屈加欣喜。 这么多年,他都是独自一人在外,身旁没有一个亲人朋友。 “月奴都长大了,诶……月奴上一次都没认出你,可见你这张脸的变化有多大。” 藏海转过身去:“什么?月奴见过我?” 伏月嗷了一声:“忘了,就是那次在岛上,我将你从队伍里叫出来的,不过你当时带着眼罩,没认出我们也是正常的。” “竟然错过了这么多次。”伏月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 藏海想起来了,就是两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他当时还觉得这两个女子的声音颇有些耳熟,可是也没多想,毕竟那时恩公传来信,说她们一行人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回江宁的船上,当时情绪也并不太好。 “竟然错过了这么多次。”藏海也重复了一遍。 “那个岛?是你?”藏海有些震惊的问道。 他猜测过可能是江湖上的什么组织。 伏月点了点头:“裴氏名下的商铺,还有江湖上的隐灯阁,就是刚才我的那些人,这么些年从微末做到现如今的这般,我厉害吧?” 这些年忙活这些事情,她都没怎么休过假,能累死个人,眼看任务就只剩百分之八了,今年一点往前进的意思都没有。 心累。 但还是有点成就感的,但抵不过她觉得真累啊。 藏海震惊片刻:“你怎么做到的?” 伏月:“……总而言之,就是先掏钱……掏很多钱去养人才,然后慢慢的渐渐的就起来了。” 她可是花了很多很多钱呢,这才刚回本没两年呢。 藏海认真的赞叹一声:“确实很厉害。” 他也没有细问了。 藏海问起月奴:“月奴长高了吧?” 伏月:“那肯定的呀,师母给她取的正式的名字是望舒,狗剩师兄的名字是云泽。” 云泽云泽,其实听起来和观风就像是两兄弟。 藏海重复着:“望舒……云泽……都是极好的名字。” 观风是藏海父亲取的名字,望他观风自在。 云泽是母亲给狗剩取的名字,希望他云泽悠然。 望舒代表着月亮,都是很好的名字。 伏月听出他语气似乎有些失落。 不知是在失落这些年没能陪在她们身边,还是在失落这些年没有感受得到的母爱。 “等你回去,让师母给你也新取一个名字。” “她们在登州边边的一个镇子上开了一家医馆,生意还算不错呢。” 屋子里漆黑一片,一丝光亮都没有,因为是密室,只有一个非常小的气窗能透出一点点的月光,其他的地方都是全黑的。 伏月的声音缓缓将这些年的事情一一道来,像是讲故事一般。 有观风和狗剩的囧事,也有赵上弦和月奴都小趣事。 也有她们为了找稚奴,几乎能走遍整个大雍江山,费了许多时间心力,都没有他的消息。 她们当时还得躲躲藏藏的查。 声音如同缓慢的汩汩流出的泉水一般,不急不躁,润化众物,让人感觉到非常安心。 这么多年,藏海在恨意中活过来,他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一丝一毫都不可以从面上露出来。 他得忍,周围所有人都告诉他,自己要忍,现在时机未到。 那时藏海以为自己的家人朋友都死掉了,他依然得忍,得把这些恨意藏在心中很深很深的地方,不能外漏一点。 忍得要让别人觉得自己童年过的很快乐的样子。 没人知道那一个一个的夜里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没有人知道。 甚至他见到小伍的那一天,自己的恩公可能目的不纯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信,甚至是恩公派到自己身边的两位师父。 这么多年,背负着这些恨意,背负着灭门的恨意,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漆黑的一片,伏月侧着身子是可以看到藏海大概的身子都,但因着这里面太黑,是完全看不清藏海的脸。 藏海也侧着身子,面对伏月。 此刻,藏海眼里的泪水划过鼻梁落在了枕头上,将枕头浸湿。 今天的确是一个意外,但今天的意外让他感觉到了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安心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以为自己是大海上漂泊着的一艘孤舟,可突然发现背后画吧画吧驶来了一艘和宫殿一般高的大船,这船上的主人还是自己的亲人。 那种安心是无法言语的。 像是有了靠山,但又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里没有了声音,他睡的很安心、很踏实,似乎在一个美梦当中。 伏月挠了挠左臂的伤口,把被子拉了拉,很快也睡了过去。 —— 伏月醒来的时候,藏海已经收拾好穿戴整齐的坐在凳子上了。 伏月揉了揉眼睛。 即使到了白日,屋子里还是非常的暗。 藏海对她一笑:“你醒了。” 从他的眉角眼梢都能看出他的开心。 伏月打了个哈欠。 身上的外衣不知道在半夜翻滚的时候跑哪去了。 现在在被窝里头,已经被rua成牛肉串了,很皱。 “你怎么醒这么早?” 伏月脑子还在发懵呢,现在才几点啊。 藏海身子顿了一下,然后才解释道:“这些年我都是卯时起亥时睡,早都已经习惯了。” 伏月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在伏月心里睡觉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她必须睡够再起。 藏海:“我看这里有柴火和锅,所以就熬了一点粥,你起来吃点吧?” 他都起来有好大一会儿了,生柴火煮粥的声音他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她。 伏月翻了个身子,但身子没有起来的意思:“我得缓一会。” 藏海抬脚走了过来,把蜡烛点着了,更加明亮了一点。 他有些担心的问:“伤口疼吗?” 伏月左右晃了一下脑子:“我需要让我的脑子清醒一下。” 赖床是这个世界除了睡觉、交配和吃好吃的饭之外,第四舒服的事情。 当然,这是伏月给出的排名,仅代表她个人。 在藏海眼里就显得有些可爱了,昨夜时她杀人的时候藏海看见了,原来她也会赖床。 当然了,是个正常生物都会,除了一些自制力极强的怪物。 这里的怪物是褒义。 收拾完东西,两人换了身普通的衣裳,从密道里出去了。 第628章 藏海传26 昨日庄芦隐死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的锁着,周围查户籍的人多了好几番,眼看正常走是过不去的。 这周围在严查,城门口也在严查出入人员。 藏海个子偏高,站在那身板挺直,只是站在那都有些引人注目。 伏月看着宽肩窄腰的藏海叹息一声,这要怎么搞。 她这个身体明显比他要瘦小一些。 两人站在巷子的角落里,伏月等着夜鸢来,现在也只能等了。 街上正常做买卖的人都少了一大半。 “阁主,户籍。”一个女子从墙角上飞身落在了两人面前,藏海的眼睛猛然睁大,退后了半步。 户部有被裴氏收买的官员,这户籍可是实打实的真的。 伏月把户籍给了藏海。 “走吧,上马车。” 伏月翻身上了马车。 她伸出手,似乎要把藏海拉上来。 藏海沉默片刻,手伸了上去。 夜鸢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位短短时间从工匠变成侯府幕僚的一个人。 伏月:“这是夜鸢,这可是我的一把手啊。” 夜鸢:…… 夜鸢对此表示沉默。 她家阁主时不时的就会神叨叨的。 伏月:“这是稚奴,望舒的哥哥,你帮我把这两封信,送到登州去。” 伏月从袖子里掏出了两封信。 夜鸢顿了片刻:“啊?……” 她看了看藏海,然后两眼带着问号的看向伏月。 伏月摊了摊手:“世界就是如此奇妙。” 伏月现在已经不会觉得老天在整她了,她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了。 但凡她有这个想法,心中想找天道干架的心情就拦不住,所以为了避免自己闯祸,现在只能从源头拦住这种可能性。 夜鸢缓了一会接受了这个事情。 夜鸢看向伏月,汇报道:“平津侯在京城街上死了,皇上大怒,派人彻查此案,京城的巡防队都添了三倍多。” 在京城里,一个将军出身的侯爷都被人轻而易举杀了,是个人都要生气,伏月理解。 夜鸢:“京城所有城门都戒严了,但我们要是出城的话,也有法子,毕竟我们都是良民啊。” 伏月十分赞同夜鸢的话:“就是,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普通百姓呢,我一年交的税可是笔不小的数字呢。” 偷税漏税什么的,伏月只是不屑去做,懒而已。 马车向巷子外行驶,这马车挂着裴家的牌子,不算太过奢靡的马车,外观是偏普通的。 夜鸢看了一眼藏海:“阁主……庄家的人已经乱了,暂时没人想起藏大人,但时间长了……” “而且这张脸,在京城许多人眼前都是露过面的,平津侯跟他是一块的,庄家怕是迟早要找他的。” 平津侯死了,身为府中的幕僚却消失了,是个人都会怀疑他的。 这才是正常思路。 藏海深思片刻后:“我还是去一趟庄家吧,他们没道理怀疑我,我回去了,他们反而会觉得我没有可疑的地方。” 他一个刚趁着庄芦隐起来的幕僚,庄芦隐死了可对他没任何好处。 而且高明师父还在京城里。 伏月皱眉,不太同意的模样转头看向身侧的藏海。 但这话也确实有理。 伏月皱着眉问:“你有把握吗?” 藏海点头:“放心,而且……说不定这次还能见着我那位恩公一面,这次看他如何说了。” 伏月在马车里面按出一个暗格,藏海瞧见了。 里面有一个小木盒,还有几个蜡烛粗像是炮仗的东西。 夜鸢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伏月塞给他两个:“这是信号弹,要是有什么危险立马点燃。” 藏海没有拒绝。 伏月:“西城永福街最里面有家很普通的济世堂,那是观风师兄开的医馆,我在东城裴府住着,你要是能出来可以去那,也可以来找我。” “你想法子尽早从侯府里脱身,户籍不是问题。” 藏海在她手上轻拍了拍,嘴角扬起一点点:“我记住了,放心,不会太久的。” 马车行驶在没什么人的街上,在一个巷角把藏海放下了。 没多久就有兵马将马车拦住了。 “城中戒严,你们去哪?” 来人一脸严肃的问。 夜鸢出去交涉后,塞给了领头人喝酒钱,然后车子就被放走了。 虽然戒严,但城中百姓需要生活,这些人也就是顶多查的严一些。 夜鸢问:“阁主,我们何时出京?” 伏月告诉夜鸢那个坏消息:“哈哈,暂时走不了咯。” 夜鸢:“?啊?” 伏月脑袋枕着车壁,后面的簪子实在是硌脑袋,她一把把簪子拔下来了。 头发散了开来。 “就是说,当年灭门的事情不止庄芦隐一个人,诶……” 夜鸢木着一张脸。 夜鸢很快的接受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她们这些年杀过的官员其实不少,平津侯也就是爵位大一点而已,现在在街头巷尾都能看见通缉令呢。 但是没人知道长相,通缉令也没啥用,他们也都有正经的活计,谁会怀疑这些官员是一群活计打杂的人杀的? 当然,没武功和有武功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的,但他们都被培训过,在外的样子,和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第629章 藏海传27 “好吧,那你确定那个藏大人是您这些年找的稚奴吗?” 伏月说了确定,夜鸢也没再多问。 “去一趟济世堂,这件事得跟他们说一声。” 外头的马夫很快应了一声。 伏月跑了一趟济世堂,云泽被侯府遣散后,就在济世堂住着。 他们已经知道了庄芦隐死了的消息,两人大白天的在这醉酒呢。 伏月看着俩只会陷入沉默。 这股酒气差点把她掀过去。 俩人还没醒呢,趴在酒桌上,大晌午的,店门也没开。 伏月头疼。 后来给俩人泼了一盆冷水,这才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小师妹板着一张脸站在那。 “小师妹,庄芦隐死了!” 观风大笑着通知这个消息,眼里似乎有着泪意。 伏月:“你再大点声,一会把外头巡街的官差都能喊过来。” 观风挠了挠头。 云泽倒是没他那么狂,看着滴水的发丝整个人晕乎乎的。 伏月没有前奏的通知了这个消息:“稚奴找到了。” 观风一下子激动站了起来:“什么?他在哪?!真是喜事成双喜事成双啊!!” 云泽跌跌撞撞站了起来,希冀的眼神看着伏月:“稚奴在哪?!” 伏月:“藏海就是稚奴,他的脸被救了他的人改了改,所以你没认出来。” 云泽作为侯府的幕僚,他当然是见过藏海的,甚至还和藏海说过几回话。 伏月扔下这个炸弹一般的消息就打算撤了。 担心两人做事不细致,还嘱咐了两人几句。 两人愣了许久才反应了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伏月已经不见人影了。 —— 庄府的确有些乱,基本没人注意到藏海。 他帮着庄家准备葬礼。 仿佛他也十分伤心的样子。 因为那晚本来看见藏海上了平津侯马车的都死了干净,也确实有人问了他几句,那晚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啊之类的问题。 都被藏海糊弄过去了。 因为爵位的事情……总之府里是闹的不太好看的。 藏海还趁着庄府这么忙,抽空去见了一次师父。 “诶呦,你终于来了,你小子是要把你师父我担心死啊?!”高明着急的拿着本书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一个普通巷子里的一个书馆。 高明是知道藏海跟着平津侯在一块的,但是衙门那边没有发现藏海的尸体,他也觉得藏海不会这么倒霉。 藏海笑着转了一圈:“我好好的呢。” 高明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杀了平津侯?你看见了没?” 藏海抿唇:“……师父你就别问了,我不能说。” 虽然藏海怀疑面具人,但高明师父和星斗师父确实是教导他长大的,师徒情不是一点怀疑就能阻挡住的。 所以藏海也不太想骗师父,但这件事情他也怕师父告诉恩公,导致对小伍不利。 所以他也不能说。 藏海低着脑袋:“师父,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吧,反正我什么也没看见。” “嘿,你这小子!” 高明在他肩膀上戳了两下。 藏海:“那我现在还要留在庄家吗?恩公怎么说?” 高明看了藏海一眼,他这副样子让高明也不忍多问了:“你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啊,要不就先退出来吧,反正庄芦隐已经死了,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高明对于庄芦隐的死,还是不可置信的。 他们费尽心思才让藏海在庄家隐藏下来,这才几天?前面的努力好像都白费了。 “我明白了。” 藏海看向师父:“师父……恩公究竟是什么人?” 高明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只有一瞬的时间。 “怎么想起问这个?这件事情只能由他告诉你,藏海,你知道的,这事我不清楚底细,我就算清楚也不能说。” 藏海似乎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高明问:“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藏海摇了摇头:“还有那个曹公公,但……我总不能净身进宫吧?而且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是庄芦隐的幕僚,怎么可能会信我。” 此刻倒是开起了玩笑。 高明锤了他一下:“说什么屁话呢,一步步来吧,反正平津侯死了,对我们是有大大的好处滴。” 藏海笑了,跟师父斗了两句嘴才从这里离开。 高明看着藏海的背影,低头叹息一声。 如今这个局面,那位肯定想要除掉曹公公了,藏海……诶。 高明虽然是监督藏海的棋子,但这么些年,他也确实付出了真心,几乎是拿他当儿子养的。 高明也知道,所以事情快结束的时候,自己会和星斗一样,会死。 只不过看着如今意气风发的藏海,还是为他未知的前路感到担忧。 这个局,到底该如何破呢? —— 夜鸢手里拿着东西:“这是当年的卷宗。” 伏月看着上面的名字:“赵秉文……” 这是蒯家当年灭门的案子,被定性为劫匪强哥杀人的案子。 这个案子是由这位赵秉文所办理。 夜鸢:“我查了,这位赵大人是有不在场证明的,您说他是不是受了平津侯或者其他人的贿赂?” 伏月看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赵秉文也算得上是文臣之首了。 不说其他的,蒯家灭门案的办理人,这人八成是和平津侯一帮子,说不定会是那个不知身份的第三人。 伏月:“先去查查他这十年有没有离开过京城,或者是…请过十天以上的假的。” 目前,稚奴的那个恩公身份存疑。 这个人如果是姓赵的,那么也就有大几率的可能是剩下的那个人。 伏月也是摸索着查而已,十年了,那个人既然能有着这种想法,那应该不会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想要癸玺那玩意儿的,一定是个不安于为臣的人。 夜鸢点了点头。 藏海没有见到那位‘恩公’,庄芦隐的死,都没引的他出来见藏海一面。 高明也只说先静观其变。 庄府是挺乱的,既然庄芦隐已死,藏海便不想掺和进那两位兄弟之间想斗争,在自己的控制下,他更像是一个透明人了。 藏海抽空去了一趟济世堂,两个师兄从藏海背后的疤,确定了他就是藏海。 总之几人都格外的欣喜。 这么些年,他们的努力总是没有白费,也没有让师娘这些年的期盼落空。 这就已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事情了。 先是灭门仇人死了,后是找了许久的稚奴终于找到了。 简直是双喜临门,要不是最近京城查的太严,观风都想在济世堂门口放几挂鞭炮好好庆祝一番。 第630章 藏海传28 稚奴:“高明师父告诉我,他让我在密室里把那个铜鱼拿出来,理由是恩公想要找人调查一下这个东西是什么,以查清蒯家灭门之灾到底是如何来的。” 但其实那枚铜鱼已经化成灰烬了,在伏月看到那东西的时候,伏月就给毁掉了。 伏月没有义务替这群人保管钥匙,这东西早毁了早安心。 就是前两天带蒯铎尸首出来的那日。 说是尸骨……庄芦隐这人是真狠,直接剥皮抽筋了。 那日夜里的侯府可热闹了。 先是庄大的院子起火,然后庄大认为是庄二算计的,俩人差点没打起来。 然后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财库里的密室里,少了不少的东西。 不只是密室里,就是财库里,伏月也顺手顺走了一些不起眼的东西。 怎么说,不愧是侯府啊。 伏月:“行了,先不管他了,去找姓曹的,不就能知道第三个人是谁了。” 她去柜子里取了一套夜行衣,还没走过来,就听稚奴问了一句:“我呢?” 伏月看了稚奴一眼,抿了抿唇:“…你要跟我们一起?” 并不是伏月看不起他,但是这人身上一点武功都没有,跟她闯曹静贤的府上,这不是闹呢? 稚奴眼神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好像也担忧自己扯别人后腿的模样。 总的来说,就是有点可怜。 稚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稚奴:“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去……但要是不行的话,还是算了,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伏月:…… 伏月又在面前的柜子里掏了掏,又掏出来一件大一些的夜行衣:“跟紧我。” 他立马就接了过去,应了一声好,眉眼都重新的亮起来了一般。 费了不少的时间,才打探到了曹静贤住处的详细图纸呢。 这个人,在京城百姓看来,赤裸裸的佞臣。 在伏月看来,能让无根之人如此嚣张,这皇帝也是个废物。 要么就是皇帝故意放权给他,但伏月更倾向于是前者。 伏月没带其他人,她是准备速战速决的,所以只安排了事成之后接应的人。 黑色影子如鸟雀一般越过宫一个个长长的屋脊,夜色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两人的身影又轻又快的,底下路上巡逻的侍卫,无一人发现。 伏月足尖轻点,稚奴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被夜风吹风猎猎作响,脸色好似比刚才有些苍白了。 伏月的右手甩出钩索勾住飞檐,在空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稚奴是不太敢碰伏月的左手的。 整个人身子完全僵着,不敢动弹,生怕此刻在腰间的左手断了。 心脏都快从喉咙里飞出去了。 一力降十会。 原来杀一个人好像也没多难。 他设计进入侯府时,她用着自己无人能及的武功,没费多少力气就将平津侯杀了。 那个时候藏海才知道,原来平津侯的脖子也是软的,也能用刀划开,并不是刀枪不入的。 两人落在了府里的一角。 里面点着一些灯火,但主人院里的灯已经是熄了的。 这附近守卫可不少,府里的守卫也不少。 听闻曹静贤几个义子,武功也不低呢。 突然之间,屋外院子里四角升起一股股白烟。 他们还没来得及喊有刺客,就已经晕倒了过去了。 藏海紧紧跟在伏月身后。 伏月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也没必要跟这么紧。” 藏海哦了一声,退了一点点又轻声问:“这是什么?” 伏月:“迷魂散。” 一个一个侍卫的倒下。 院子里突然就没有了什么动静,只有蝉鸣的叫声。 藏海:“那你我为何无事?” 伏月眼睛都没抬,走到了正屋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声音也没有那么轻了:“你刚才喝的茶是解药。” 提前吃了解药,当然没事。 藏海呆呆的点了点头,此刻他蒙着面,只露出了一个眼睛。 两人走了进去。 “你们是谁?!”一个声音朝着闯进来的两人大声喊道。 曹静贤有些惊恐的起身,身上只穿着里衣。 伏月先是看向藏海:“他是曹静贤吗?” 藏海点了点头:“是他没错。” 伏月十分礼貌:“曹公公,今日来,在下是有问题想问问曹公公。” 伏月一刀斩下了挡事儿的软帘,很快的这两位刺客的身形就出现在曹静贤的眼里。 “来人!有刺客!!” 伏月:“外头的人都已经死了,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来人。” 藏海:“十年前,蒯家灭门案,和你有没有关系?” 藏海也死死的盯着曹静贤。 曹静贤神色微微动了动,看向伏月,这应该就是蒯家当时逃走的那个弟子,当时庄芦隐对此女话里话外都带着忌惮。 “我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她的目光与曹静贤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神交汇,藏海也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伏月的眼里有一瞬间,出现了一缕金色的光辉。 一瞬间的事情,伏月看到了他的记忆。 对于这人童年有多悲惨,伏月是不太感兴趣的。 倒是这个赵秉文,真是深藏不露。 曹静贤突然变得眼里无神。 伏月声音就像是诱惑亚当与夏娃吃下那颗苹果的恶魔:“当时策划此事的还有一人,他是不是赵秉文?” 带着答案去问,一切就简单了许多了。 “是。” 藏海嘴唇颤了颤,这些人……简直是该死! “你手里那个铜鱼在哪?” 没等这套催眠继续进行下去,屋外有声响。 伏月耳朵动了动,外面有点不小的动静,伏月瞬间把藏海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瞬间就劫持了曹静贤。 第631章 藏海传29 削铁如泥的刀刃此刻抵着曹静贤的脖颈。 来者是两男一女。 “义父!!”两人异口同声。 几人一脸的惊恐。 “你是何人!!快放开我义父!!”那个男子问。 伏月没有和他们多说的意思。 一刀抹了曹静贤的脖子。 手里有个东西,像手榴弹一般的扔到了对方几人的脚下,猛然升起一阵阵的白烟。 几人还没从义父的死里反应过来,看着这股不对劲的白烟连忙捂住了鼻子。 陆烟手里有个东西对准了伏月,趁着烟气还没有完全挡住视线,砰的一声,子弹射了出来。 伏月正在给曹静贤补刀,尸体喷洒出的血迹 藏海飞快旋身到伏月身前,挡住了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伏月眼睛瞪大:“靠!*的!” 罕见的爆了粗口。 这个女的手里的是枪啊!!这声音不要太耳熟。 这是大雍,谁在开枪?! 藏海口中溢出一口鲜血,伏月迅速看了子弹射中的地方,还好,这地方不要命。 伏月接住了藏海,小小的身子接住了藏海后,这人几乎挡住了伏月所有视线。 几人还要继续挣扎,持着兵刃就要过来杀两人。 然后药效发作,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 伏月能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 藏海喘着粗气:“小伍……” “你能不能把……把信拦…拦住……” 藏海不想让母亲和小妹刚知道好消息后又得到坏消息,还不如就让她们觉得稚奴失踪了而已。 伏月:“…这就开始交代遗言了?你死不了。” 藏海能感觉到背后的巨痛,像是有个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骨头上,口中溢出鲜血来,这张脸显得无比的脆弱。 破碎感十足。 藏海能感觉到自己双脚无力,已经开始瘫软,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冷汗随着额角的青筋滑落,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扭曲了。 伏月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他的伤口,心中又骂了一句。 “你别担心,不会让你死的。” 藏海的意识已经模糊,但隐隐约约的听见这话,还是放松了一些。 伏月把藏海放在一旁,过去先把那个姑娘手里的枪拿回来了。 其实这些年也没听说过死在这种奇怪武器手下的人,她就以为这东西被人拿到也不一定会用,说不定被当成垃圾扔了呢。 伏月看了一眼弹夹,加上藏海身上那颗,还剩一颗。 伏月带着藏海从曹静贤府上离开了。 可能是刚才的打闹已经吸引了曹府的其他府卫,伏月怀里还有个伤员,没时间跟这群人耽搁时间。 直接扔出去了一个地雷。 带着藏海越过好几条巷子飞走了。 轰的一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是地龙翻身一般。 其实这个威力不算太大,否则伏月也不敢就这么扔。 此刻,巡街的兵士。 “什么动静?!” “大人……好像是曹公公府上……” “快!快去看看!” —— 裴府里,伏月抱着藏海从马车上下去,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内。 这院子在京城算中等的,但景致也都是一等一的。 穿过游廊,伏月额头上出了一层的汗。 这画面着实有些违和。 夜鸢守在了屋外。 伏月把藏海趴着放下了榻上,自己坐在那喘了两声粗气。 这人看着高高瘦瘦的,还不轻呢。 累死她了。 伏月伸手把这人脑袋侧着摆着,然后整个人跪在了藏海身侧。 一剪子就把他身上的衣服剪掉了,其实身材还是很不错的,伏月这样评价。 蜡烛太近的原因,蜡液先是滴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又滴落在了藏海的背上。 红烛的蜡液宛若梅花一般,盛开在藏海偏白皙的肉体上。 伏月嘴巴o了一下,然后立马看了一眼稚奴,发现没醒,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的把已经干掉的蜡印取走了,伏月给藏海打了针麻药,取子弹没有麻药,堪比受刑。 这个子弹偏肩上一些,差点就击中了藏海的肺。 伏月顿时有些后怕,要是打中肺了,这就不是那么好弄的了。 因着左手做不了太精细的活,伏月用镊子取出子弹后,缝合的地方着实有些简便,这缝的不怎么好看。 就这样伏月已经累瘫在床边了。 给他打了针消炎针,稚奴手臂上的血管,太适合打针了,比起上一世的永琮,简直就是一加一的难度。 伏月弄完就瘫在了贵妃榻上,没多久也睡了过去。 浑身酸痛,尤其是刚才缝合,左臂现在都是酸麻的。 而此刻的曹府,比八宝粥还要乱了。 这几日京城事端频发,因为庄芦隐的事情就弄下去了不少官员,此刻曹静贤一死,朝中格局又要变动了,这下又是不知多少人得给这个曹公公陪葬了。 各个势力都在盯着呢,真是要乱了的样子。 今夜,不知多少人一夜未眠。 而东城裴府里的两人,睡的一个比一个香。 伏月身上穿着一件碧水青的烟罗裳,整个人轻盈如雾一般,又像是山间清泉一般。 让人捉摸不透又让人好奇迷雾下的人。 “嘶……” “醒了?” 藏海:“嘶啊——” 一声十分痛苦的压抑着的痛呼声。 因为稚奴如今的……状态有些难言,他整个人是趴着的,上半身是裸着的,只有一条亵裤在身上。 然后脸是侧着的,伏月在那坐着呢,整个人把腰弯了下去,与藏海对视在一起。 她的脑袋也是歪着的。 这一幕多少有些…好笑。 伏月:“是伤口疼吗?” 稚奴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一脸的痛苦表情:“不……不是,我脖子……好像动不了了。” 十多个小时都过去了啊。 伏月现在是这样的:o-o 这就尴尬了。 “你你你——”伏月一时之间有些结巴。 伏月连忙快步过去,将稚奴扶了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现在是这样的,他稍微动一下脖子,就十分的疼,然后又发现自己没穿衣裳,浑身好像都红了起来。 耳尖脖颈,如此白皙的皮肤好像一瞬间就变粉了。 但脸侧着动不了只能看向缓缓飘动的床幔。 他现在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你……我……” 原本还是因为受伤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仿佛被火烤着一般。 伏月:“别你你我我了,我去找大夫来。” 伏月拉起衣裳给他套在了身上:“自己穿啊。” 她也不会正骨啊。 虽然脑袋动不了,但胳膊还是能动的。 然后一溜烟的就跑的没影儿了。 藏海张了张嘴,就这么看着伏月的烟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藏海能感受到肩膀上的伤,这个时候麻药的劲已经过去了,还是疼的。 藏海紧紧皱着眉,把衣裳勉强的穿在了身上。 伏月很快就带了大夫来。 藏海的脑袋已经能稍微的动了动了。 来人是个年轻的男子,看着与夜鸢还有几分相似。 背着一个大药箱。 看了藏海一眼,然后又看了伏月一眼。 第632章 藏海传30 给他针灸了一下,稍微的缓解一点了,至少可以动了,不是像僵尸一样的那种。 大夫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臊眉搭眼病恹恹的模样,看着表情就不太乐意的样子。 伏月也习惯了这货的秉性,就让他圆润的离开了。 倒不是彻底倒在一旁,就是僵在一个角度,左右动弹比较的困难。 伏月看着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硬憋着笑。 藏海:“……嘶……” 背后的枪伤还是疼的,不小心牵引到后还是很疼的。 他没忍住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养几天就好了,放心吧。” 藏海:“那是什么暗器,竟然如此迅速……” 伏月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摊了摊手:“……谁知道呢?” 藏海又有些奇怪的说:“竟然没有淬毒吗?” 伏月嘴角抽了抽。 然后说:“别想那么多了,先养伤吧。” 东西找回来了就行了。 其他的?管他呢? 伏月把还是温热的粥递了过去。 咚咚咚。 外头有人敲门。 藏海下意识把已经穿好的衣服拢了拢,伏月眼珠子转过去看了他一眼。 藏海顿了一下,抿了抿唇,把眼睛低了下去。 “进。” 是夜鸢,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是赵秉文有假没有在京城出现的几个日子,虽然说是在家里养病或者是家中有事之类的,但……府里的人也没在府中见过,所以大概是不在京中的。” 伏月看了两眼,虽然次数不多,只有三四次,但每次的天数都有将近十来天左右。 从这里到江宁快速的打个来回,十来天也是刚刚好。 伏月把纸递给了藏海:“你看看你那个恩公是不是这几个时间段出现过?” 藏海捏着纸张的手紧了,他抬眼看了伏月一眼。 这个眼神是带着愤怒和不解,这个人明明害了他全家,可为何又要救走他呢? 伏月便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伏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他图什么呢?” “图其他那两个铜鱼吗?” 可惜她已经毁了一个了,这也就代表着这个钥匙永远不能重新合在一起了。 想想这个姓赵的愿望永远都不能实现了,她就开心呢。 藏海声音变得沙哑无比:“他还想让庄芦隐和曹静贤去死。” 所以他才只告诉了藏海,这两人的身份。 大概是这两个人挡住了他的路? 不管因为什么,她们现在一定让赵秉文警戒起来了。 或许这也是当初为何不让他学武的原因,什么身体不适合,大概也只是借口吧。 伏月摇了摇头:“兄弟阋墙啊。” 当年既然可以一起分了那个铜鱼,肯定是关系很好的,不管是因为利益还是因为感情,关系一定都是不错的。 但这人竟然从十年前就已经准备对付自己的盟友了吗? 啧…… 伏月回想起曹静贤的记忆,又摇了摇头啧了一声。 姓赵的,真不是个好东西。 夜鸢:“阁主,京城已经彻底禁严了,皇帝大怒,周围那些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往下挖呢,大理寺正在询问街边邻居,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光天化日……光天化夜之下,杀了朝中两个手握强权的人,已经足以引起皇帝极大的重视了。 就连枕楼最近都没原来热闹了,裴氏在京城铺子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的模样。 原来都枕楼夜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从老远都能听见。 此刻像是准备关门歇业的模样。 不过这种事情,过去一段日子,自然就恢复了。 伏月:“有人查到吗?” 夜鸢摇了摇头:“您跑的太快了,根本没人追上了,他们只瞧见俩人往西跑了,都在往西查。” 但裴府是在东面的哦。 伏月:“幸好我跑的快啊,让铺子里的人最近都小心些。” 夜鸢点了点头。 夜鸢有点担心:“赵家虽是文官,但这位赵大人手下是有武力高强的属下的,要是那位也死了,京城怕是都要有封城的可能。” “而且您昨儿把迷魂散当面粉洒呢?我给你带了那么一大兜都完了?现在府里也没有存货了,也没有制药的原料啊,悠着点吧最近。” 裴府上上下下都是提着胆子的,这不是外头,他们想跑还方便点,京城里可是有军队驻守的啊。 伏月摸了摸鼻子:“曹府里侍卫太多了啊,行了,我知道了。” 夜鸢点了点头,看了昨儿在阁主屋子里住了一晚的藏海一眼,又偷摸看了伏月一眼。 伏月看了过去。 夜鸢低下脑袋这才离开了。 伏月:“不行就等两个月。” 就是又要浪费时间。 藏海:“如果当年救了我的人,真的是赵秉文,或许我能把他约出来……他现在也不知道我们知道他就是第三个人。” 赵秉文此刻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的人传来消息,说是曹静贤的被人一刀毙命的,还补了好几刀。 当年逃走的人中……赵秉文此刻也在想,两人的死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的是蒯家当时逃走的那几个人真的从庄芦隐手里活下来了,还报仇成功了? 既然这两个人死了,那藏海就不用在留着了。 与此同时,赵秉文让府中加强护卫,一刻都不能停歇。 尤其是他的书房和自己身边。 第633章 藏海传31 藏去见了高明。 高明看着几日都没有消息藏海出现在他面前,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高明:“你小子这几日去哪儿了?” 藏海:“师父,我受了点伤。” 高明一下子站了起来:“哪受伤了?!” 藏海摇了摇头:“不严重,已经不碍事了。” 高明看着他的腰间:“你什么时候这么骚包了?怎么戴着个这样子的戒指?” 一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翠玉戒指,是那种非常翠绿的颜色,看着就十分的显眼。 藏海低头看了戒指一眼,笑的么眉眼弯弯,但嘴角的笑意还是有些没有达深处:“不好看吗师父?” 小伍不认人,总要用些什么东西,才能认清来人是谁。 这是她随手在首饰盒里翻出来的。 就给他了。 高明看了他一眼:“不说这些了” 高明嬉皮笑脸的那张脸,罕见的皱着。 高明看了一眼屋外,走过去在窗边看了两眼,把窗户关了这才走到了藏海跟前。 “你跟我说实话,曹静贤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藏海看了高明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说不是。 但这副样子高明就知道了,跟他有关系。 高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撞了?!” “你知不知道曹静贤手里有多少鹰犬为他做事!!” 藏海:“可我们成功了。” “你!” 是啊,就这么轻巧的成功了。 如今京城所有人都在追查杀人凶手,可是除了知道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其他的外貌特征一概不知。 高明神色有些不安,不是只之前和藏海开玩笑的那种不安,而是从心底眼底释放出的不安。 像是有风吹在珠帘上,不停的撞着的声响。 “师父?” 高明对赵秉文很忠心,但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日,高明此刻突然羡慕星斗,羡慕他不用面对谎言被拆穿之后的场景。 高明的眼神转开了,没有和藏海对视上。 藏海突然开口:“您和星斗师父的教养之恩,稚奴永远铭记于心。” 既然恩公很有可能是赵秉文,藏海不清楚这两位师父知不知道内情,但他这么些年与之相处的师徒情不是说扔就能扔的。 但……再像以前那般?很明显的不太可能了。 高明嬉皮笑脸变得越来越难看,声音也格外的沙哑:“你…小海,你知道了?” 藏海眼睛低了下去。 “他就是第三个人对不对?!他装作救世主一般将我救走,实际上把我当一个傻子一般玩弄!!将我作为他的处理政敌的一个工具!” “师父,你…你知不知道?星斗师父呢?他知不知道?”藏海直视高明的眼睛。 高明躲开了。 此刻,星斗师父以往话里有话的那些话,在藏海心中突然就浮现了出来。 原来如此,他们都早就知道了。 高明眼珠子都上下颤了颤,手上的杯子没有拿稳,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碎的七分五裂。 这声音把蜡烛的烛火都震的颤了颤。 高明有些沙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整个人好像突然老了好几岁一般:“小海……我……” 藏海那双漂亮干净的眸子,此刻又变得红彤彤的,眼底还有着未干的泪水。 藏海:“我一定会杀了他,为我一门的师兄们还有我那被剥皮抽筋的父亲报仇,他一开始做这个决定就应该想过我会脱离他的控制这个可能不是吗?” 高明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师父,我谢谢你们的教养之恩,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做。” 高明:“他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的!你别犯傻,小海,谋机而动,你都忘了吗?” 藏海看向高明,眼珠子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脸上滑落:“师父,您能帮我吗?” “只需要把他约出来就好。” 一滴泪落在藏海下巴上,要滴不滴的悬挂着。 眼里带着恳求。 高明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他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是自己的恩人自己效忠的人,一个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他要如何选择?为何星斗就不用遇到这种的困难? 高明:“你让我想想……” 他是小时候被赵秉文救回去的孤儿,这么些年一直在为他所效忠。 但同样的,养大的孩子…… 而且,高明对这孩子也有愧。 当年蒯家的事情…… 赵秉文也不会分身术,他当年的不在场证明……也跟高明有关。 高明步履仿佛都有了些蹒跚,他走了过去,背对着藏海。 藏海弯腰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高明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 藏海的步子刚走到门口,高明又出声:“是谁在帮你?” 藏海顿了片刻,实话实说:“小师妹,师父,我那几个逃走的家人都活着,赵秉文骗了我,骗我说她们都死了。” 藏海信任高明,这么多年的情谊,而且藏海觉得高明师父也是看不惯赵秉文滥杀无辜的。 所以他选择实话实说。 高明没有回头轻声问道:“是那个爬上树去给你扔了一脑袋花的小姑娘?” 藏海有说过他年幼时的一些趣事,高明记得。 藏海点了点头:“是她。” 高明挥了挥手,藏海走了出去。 高明不忍心看着藏海那样一句话不说只流着泪的样子,愧疚的心直往上升着。 此刻伏月的马车,也恰好停在了书馆门口。 街上萧索了不少,但老百姓们都要维持着正常生活,所以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这马车上没有挂牌子,藏海上了马车。 伏月先看向的是他手上的戒指,然后才抬起头看他。 伏月顿了一下:“你哭了?” 藏海情绪显然十分的低迷,任谁知道养了自己十年的师父,其实是……背后是这样的事实…… 藏海脸上出现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十分勉强。 伏月敲了敲马车:“回府吧。” “我也没让你卖笑啊,你不想笑就别笑。” 伏月低头扒着糖炒板栗,一个浑圆十分完美的栗子就这样被剥出来了。 然后就进了自己嘴里。 嚼着的同时,又扒开一个,递到了藏海唇边:“吃点甜的吧。” 藏海其实并不喜欢甜食,但此刻他也没多想就张嘴了。 温热带着薄茧的指尖与温热的柔软的唇瓣相碰,俩人都顿了一下,伏月收回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伏月指尖继续剥着,头都不抬一下,旁边还放着糖葫芦和一些糕点,一看就是刚从小吃街出来的样子。 这条街大隐隐于市,是有很多好吃的小铺子的。 伏月:“很难过?” 藏海又一滴泪落了下来,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布着可怜的红晕:“当时你们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我以为……我的亲人只有两位师父了,星斗师父严厉、高明师父亲切,两位师父对我很好,也是用心教导我的。” “星斗师父……大概也知晓。”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这样的事情,放谁都难以接受。 否则,不会在他年幼时,说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伏月又递过去一个剥好的栗子,没往嘴里递了,而是放在了他的手心。 第634章 藏海传32 伏月:“各为其主而已,你也说了,他们是真心对你好的,这就足够了。” 藏海不知道说什么,心中还是非常难受。 伏月:“人也已经死了,其他的事就往前看吧,我想这个高先生也该清楚,赵秉文不死,之后死的就是他了。” 藏海还是茫然的:“谁死了?” 即使在伏月眼里这张脸是模糊不清的,可伏月此刻依旧能看到这张脸的楚楚可怜的样子。 伏月心中简直不可置信,赵秉文是怎么把稚奴养成这副样子的? 养成了一个表面像是小白兔的模样。 伏月嚼着栗子,甜和栗子浓厚的香味在口中迸发。 她抬头看了藏海一眼:“……你不知道吗?” 他那个叫星斗的堪舆师父,不是早就死了吗? 藏海脑子里的东西旋转千回,整个人呆住了:“星斗…师父?” 伏月哑巴了一下:“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的身份天衣无缝,背后的原因呢? 当然是因为那个木匠师父真的死了。 所以才能有天衣无缝的身份,才让她的人也没查出什么蹊跷来。 不小心自焚于家中,这个是真实发生的。 所以才有了无懈可击的身份。 眼泪无知无觉的落了下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般,呼吸不上来,喉头发出破碎的气音,明亮的眸子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怔怔都望着虚空。 腰突然就塌了下去,整张脸埋在了膝盖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滴在了马车的地板上。 伏月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怎么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她还以为他知道呢……这倒霉催的。 “赵秉文!”藏海咬着牙,指尖发白的用气音喊出来。 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星斗师父……也只是他利用的一个工具吗?! 伏月把栗子的纸包放在了一边,拍了两下手,低着脑袋把脑袋凑了过去,用膝盖轻轻的碰了碰他:“不要自责了,这个结局并不是你带来的,只能说背后之人太过阴狠,他一定会死。” “按着时间算算,师娘和月奴的信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伏月岔开话题。 “她们知道找到你了,一定很开心。” 俩人弯着腰坐在马车里,藏海是把脸在膝盖上埋着,伏月把脑袋低下来看着他的后脑勺。 颇有些喜感。 藏海起身看了她一眼,抬手抱住了伏月:“谢谢你。” 谢谢你当时救走了娘和月奴她们,谢谢你让我在这个世界还有着血脉相连的亲人,谢谢你此刻在我身边,谢谢你…… 伏月拍了拍稚奴的脑袋:“不客气!”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这胳膊都是靠赵上弦才接上的,她当然没有道理看着这个凭空降下的灾难而无动于衷。 藏海的泪落在了伏月的肩上,他也有可以感觉到的安全感。 伏月数了数,自己好像看见稚奴哭了好几次了。 但并不是他脆弱,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但凡让一个普通人承受,恐怕早就崩溃不知道多少回了。 而他能忍耐的忍受这么久的恨意没有黑化,这都已经是很不错了。 伏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观风和云泽师兄今日来裴府,我们一会一起吃个饭,煮锅子吃吧,这两日越来越冷,也暖暖身子,对你的伤也有好处。” 照旧是那种平淡安稳仿若缓慢的流水一般的声音,让人感觉十分的安心。 藏海脸上的泪痕干涸,修长的指尖抚了抚发烫的眼睛。 他嘴角升起了一点点弧度嗯了一声。 几个人在裴府大厅里,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因着还有伤者呢,也没人喝酒。 热气腾腾的白烟,往上升起充斥着屋顶,留下一颗颗小小的水珠子。 大家都很高兴,这两日衙门、大理寺什么也没查出来,府里的人也放松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 大家都热热闹闹的。 晚上也都在裴府的空院子里住着。 伏月和藏海趁着夜色,走在府中的回廊上,只有忽明忽暗的灯火照亮前路。 两人并着,伏月左手捏了一声,然后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冬天就是这样,伤口难免的酸麻疼,还是伤口里面的疼。 伏月脸颊的毛毛随着风吹而动,在她脸颊跳着烈舞。 整个下巴都白色的毛翎包围着。 这里的冬天要比登州那边冷不少呢。 伏月拢了拢衣裳问藏海:“你伤口还疼么?” 藏海:“已经好很多了,不小心扯到会有点疼。” 伏月点了点头。 藏海突然问她:“你的手还疼吗?” 这两天他经常能看见偶尔她会揉自己的左胳膊,这个胳膊是怎样的伤,藏海当年是亲眼见过的,血刺呼啦的。 虽然不知道怎么又好了,但显然还是有些副作用的。 伏月顿了一下,有些意外:“还好,就是有点酸麻。” 像是被虫子咬的感觉。 但她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来那么一下。 两人往裴府里头走,这套宅子其实算得上是阔气了,景色也都很好。 第635章 藏海传33 藏海眉头皱了皱:“这么多年也没改善吗?” 其实这俩,大的也就刚二十没多久,小的也才十八。 他这话说的,好像两人都已经活到了半百一样。 伏月:“……就这样了,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谢天谢地谢我自己了,不然你也不是没见过我的伤口。” 寒风飕飕的,冷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风。 夜色阑珊,昏黄的灯笼点在府中各处。 给两人身上镀上一层带着暖意的昏黄光芒。 两人穿着披风,藏海身上这衣服是让人新送来的,蓝金的大氅,低调奢华,在他高挑的身材上显得格外的相配。 伏月一身红金披风,带着毛绒绒的边,看着就很暖和。 并肩的走着。 少年时不时的低头看向伏月,伏月皱了皱鼻子,只觉得自己的鼻炎要发作了。 一到冬天,一吹冷风,这个身体就会这样。 鼻子都被揉红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刚要开门进去,此刻她的耳朵动了动。 伏月抬头看了院墙上一眼。 伏月的右手已然握上了刀柄。 藏海:“我先回去了。” 头一天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睡的是伏月的卧房时,整张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 然后跟伏月说不要住着,不太好。 有人让出自己的大床,伏月当然是乐意的,随便把他扶去了旁边的厢房。 伏月手握住了藏海的手腕,推开门把他推了进去。 “别出来。” 伏月皱着眉喊了一声,然后把门关上了。 藏海还是茫然的,他也意识到了屋外有危险,可自己出去只会添乱,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急切,藏海抿着唇急的踱步。 伏月站在门口阴影处,那里没有烛光,让人注意不到那儿还有个人。 伏月仔细听了听外头的人手。 伏月:“来这么多人……”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主子?!” 夜鸢不知何时过来了,她低声喊了一句。 夜鸢:“这些人直冲主院,目的明确。” 伏月:“你从院子侧门出去,看看外头还有没有人,给我信号就行,你们也小心点,我不让进来就别进来。” 要是几十个人伏月还是有把握的,外头的那点声响明显不止啊。 她猜测,估摸着今儿是让什么人给跟上了。 大几率是赵秉文的人,目前仇家也就这么一个了。 夜鸢脸色带着沉重:“您护好自己。” 然后飞速的从侧门离开了。 一群群黑衣人像是虫子一般,整齐了小声的落在了院子里,正要小声的往里面走。 伏月突然往前了一步,从屋檐阴暗处走了出去。 “诸位来做客,怎么不给主人家打声招呼呢?” “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呢?” 面前的女子要比京城里的那些大人瞧着可怖多了,仿佛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一般,影子也在动。 她的笑意带着些鬼气。这些人蒙着面带着弓箭和刀剑。 都快把她这么大的院子站满了。 藏海在窗户上戳了个窟窿,瞳孔都被惊的放大了。 连忙就要往外走。 伏月听见了:“不准出来!” 她能护得住自己,再出来一个,她可就护不住了。 藏海的脚底仿佛被灌了铅一般,出去也不是,但待在这他如何能受得住? 这群黑衣人的箭矢朝着伏月,也朝着伏月身后的寝室。 这群人突然给中间腾出一条路来,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那头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背部有些佝偻。 伏月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就那样无悲无喜的看着来人,仿佛像在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似的。 赵秉文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被无视的目光了。 他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着台阶上的伏月。 他脸上的笑让人感觉还有些慈祥:“裴姑娘,真是久仰大名啊。” “让人在外找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你胆识不错。” 在夸奖伏月。 藏海突然飞快的就闯了出来,与伏月并肩站着,他满眼的恨意看着赵秉文。 他叹息一声,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庄芦隐那条铜鱼被你们拿走了吧,交出来,我便放你一命。” 伏月瞪了藏海一眼,他完全被恨意蒙蔽了双眼,没有感觉到身旁女子的瞪眼。 伏月抱着臂出声:“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当时你们三个是一起的吧?” 赵秉文觉得这两人已经难逃一死,但他还需要铜鱼。 他点了点头。 伏月满意的嗯了一声:“那我想问问,当年庄芦隐受伤回去,跟你们怎么说的?” “我当年不到九岁都能带着几人逃走,你为什么会认为你带的人多一点,我就能死在你手里了呢?” 赵秉文笑出声了。 这人是武功高强,所以他带了快两百人,准备耗死她。 而且,弓箭在手,再高的武功又能怎样呢? 只能说那两人蠢。 伏月右手往后一捞,好像是在地上拿起来了一个大物件。 机关枪,带消音器的机关枪。 该用热武器的时候,就要用嘛。 否则这些人真能耗死她。 那东西裹着漆黑冷硬的金属外壳,只比长剑略短一点,有个漆黑的洞口,少女抱着这玩意,就像是抱着一把琵琶一般轻松。 藏海离得近,看的更清晰,上面有些十分精密的金属齿轮,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 很快有黑衣人挡在了赵秉文身前,好像准备用肉体挡这个暗器。 伏月笑的很开心:“赵大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赵秉文眼神冷了冷:“看来裴姑娘是要和我硬碰硬了?” 他挥了一下手,所有的箭矢上弦,对着两人。 伏月:“不是硬碰硬,是……” 是什么?她也形容不来了。 伏月低声跟藏海说:“一会你就往屋里跑,不准出来。” 她也怕吓到这个世界的人。 伏月拉了一下扳机:“我给大人展示一下啊。” 外头传来几声鸟叫,伏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隐灯阁的暗号,外头的人不多,已经被解决了。 “本来啊,我还有点愁,怎么把您从您那滴水不漏的屋子调出来,不过……现在好了。” 箭矢突然像雨一般落下。 藏海被推进了屋子里,伏月在他脖子上敲了一下,瞬间晕了过去。 伏月旋身飞在柱子后,金属枪身抵在腹部,火药燃烧的刺鼻气味很快蔓延开。 板机压下的刹那,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只是一声声闷响声。 细密的子弹飞了出去,在一个个刺客身上开出爆裂的血花,伏月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她脸上有着飘过来的血雾,她此刻像是地狱里开出的一朵繁花。 接着而来的就是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滚烫的弹壳不断坠落。 院子里早已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 那些被击中的黑衣人,胸口绽开很大的血洞,场面骇人至极。 飞溅出的血液,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只是两三分钟而已,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倒下了。 第636章 藏海传34 伏月累的呼出一口气,一只手空出来挠了挠脸。 “我猜,你没有信庄芦隐说的话吧?当年要不是我年纪尚小,身子还不好,你们压根不会有这十年。” “自己找死找上门的,你是第一个。” 赵秉文嗬嗬的喘着气,这里每个人死前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 伏月再次按下扳机。 在朝中文臣之首,就这么死在了东城的一个院子里。 伏月看着满地的尸首叹息一声。 头疼。 伏月飞身出了院子。 “主子?” 一群人在外头不远处守着。 伏月问:“府里没有其他人受伤吧?” 夜鸢:“后门守夜的府卫全死了,其他人倒是没有受伤,他们就是奔着您院子里去的。” “行了,那些尸体我得想法子处理一下,问你哥把化尸水要来。” 夜鸢点了点头。 伏月在院子里一个人忙了很久,几乎天亮里都还在忙。 藏海面带痛苦的摸了摸脖子,连忙从地板上起来了。 这孩子在地板躺了一夜,伏月在外头搬了一夜的尸体。 藏海快步走出去后看见,伏月一个人撅着屁股搬尸体。 伏月比较谨慎,这热武器什么的,即使是她信任之人,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所以只能自己累死累活了。 她真的很想骂街,不是想,是这一夜,她真的骂的就没停。 问候了很多人的父母,问候了很多人的祖宗。 一旁的石桌上,放着很多瓶瓶罐罐的。 伏月拿着一瓶倒了下去,尸体好像变成一团血色渗进了地里去了,藏海眼里带着震惊的快走了过来。 “小伍,你有没有受伤?!!”他抚着伏月的肩膀,此刻伏月一脑门的汗,原本整齐的发丝此刻也变得十分凌乱。 簪子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伏月头昏脑胀的摇了摇头,她脸上带着笑意,那种笑是像吸多了某种东西会导致的样子,不过她这就是 纯纯累的。 伏月感觉自己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牛。 藏海皱着眉,他的眼里好像天生的就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漂亮极了:“你怎么了?难受吗?先去歇会儿。” 突然之间,天上一点一点的飘下雪白的星子。 下雪了。 漫天遍野的雪花,落在肩上、落在发上、落在尸体上。 伏月:“也对,这两天也不用担心尸体臭了。” 伏月指着一个尸体:“呐,赵秉文的尸体,我专门留着给你瞧瞧的。” 藏海也没有在问为何昨晚打晕他,总不能被保护了,自己还要说自己可以和他一同抗敌的。 事实上,自己只会给小伍拖后腿,但心里又觉得自己不能让小伍一个人面对这群人。 虽然他们此刻都成了尸体。 藏海抚了抚伏月狂乱的头发,然后说:“那不是赵秉文。” 伏月眼睛瞪大,看了一眼还没有处理的一半多的尸体,仔细的瞅了半天:“不可能,他还能飞了不成?” 藏海:“那个才是。” 藏海指了指左边的一个尸体,原本在朝堂上搅弄风云的人,此刻……身上一堆孔洞,像是在身体里放了个威力极大的炮仗。 反正院子里现在整个情况就是一个血肉模糊,血肉横飞的情况。 伏月认人的理由是,那个人手里拿着那个面具啊,伏月下意识的就觉得他是。 伏月:“啊哦……” 伏月的衣摆全都被血浸染上,很重还很累赘,但她没空顾这些。 要是让人查出来赵秉文的尸体在裴府,那就彻底完球了。 藏海:“他就这么死了。” 他看着赵秉文的尸体,笑了一声,笑的有些痛苦。 伏月看了看自己搬了一夜尸体的手,杜绝了自己拍他脑袋的这个动作。 “是哦,一切都结束了,等京城风波过去之后,我们回登州!你帮我建的隐灯阁你都没有仔细看过吧,我带你去看,仔细看看,话说也不知道月奴最近没人看着,功课会不会偷懒啊。” 雪越下越大了。 藏海听着着畅想未来的生活便觉得未来还有大好的时光在等着他,等着她们。 他眼里似乎闪着光芒:“好,也不知道娘亲这些年有没有变化。” 伏月:“师娘没有太大变化呢,你一定一眼就可以认出来的。” “话说,还有观风师兄那个不挣钱的济世堂,反正他也要跟我们回去,让他给师娘去打杂去,济世堂直接让裴氏接手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伏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眼神绝望的看着这堆尸体:“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完这些尸体,这屋子……也不能要了,过段日子低价卖出去吧。” 伏月可以用巫格担保,不会闹鬼。 其实昨夜这么慢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伏月还在处理完的那堆尸体里,找到了几块漂亮的骨头,一处理起来就忘了时间嘛。 是很标准漂亮的骨头呢,找到了好几块呢,所以伏月现在还是很开心的。 藏海:“我帮你弄,你去休息一会。” 伏月两个眼睛布灵灵的眨了两下:“你就不想问他们怎么死的吗?” 藏海说:“和我的伤很像,但是他们身上的伤更猛烈。” 他看着伏月笑了笑,笑的很好看很好看:“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 第637章 藏海传35 伏月脸颊鼓了一下:“对,这是秘密哦。” 藏海:“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能一个人在这处理小山一般的尸体,可见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些人的死因。 伏月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赞同的点了点头。 “小心啊,别弄到自己身上。”伏月把化尸的东西递了过去。 “我们一块儿吧,我还能坚持一会。”伏月说。 稚奴胆子大不大,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样的场景但凡是个正常人类都受不了。 她也实在担心他一会yue出来。 有人陪着,伏月也不想在找骨头之类的,手上也变得麻利。 藏海看着赵秉文的尸体,蹲下检查了一下,确凿无疑就是赵秉文,很快在藏海的目光下,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堆血水。 这一幕还是很有冲击力的,就像是被腐化了一般,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尸骨都不剩。 藏海捂了一下胸口,忍住了想吐出来的感觉。 反正最后也还是没忍住的吐出酸水。 这院子满院子的血腥味,几乎将两人全身都笼罩着一般。 伏月整整洗了六遍澡,用了熏香熏过的衣服,这才觉得自己干净了一点。 “把主院封起来,半年内别让人进去。” 夜鸢应了一声:“正门和侧门都已经封起来了,东西也都搬出来了,我让人送了好些猪、牛、羊来杀了,想着可能能掩盖住这股血腥气。” 伏月:“你怎么这么贴心呀?” 伏月捧着夜鸢的脸揉了揉:“诶呀,好好干,你就是我的接班人呐。” 到了百分之八十,她就打算撤了。 夜鸢早已习惯她时不时的发疯了。 伏月正吃东西呢,吃的稍微有些快。 她都快饿扁了。 这个院子是离主院最远的一个,所以血腥气没那么重。 “赵秉文消失有人察觉到没有?” “今日没有去上朝,肯定有人注意到了,不过还没有消息从宫里传出来。” 伏月手里拽着一个烤的焦黄酥脆的鸡腿,咬了一口酥香留汁啊。 伏月突然想起来:“诶,稚奴呢?” “蒯公子说自己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伏月打了个哈欠,嗷了一声。 她快速的把一桌子东西都吃的差不多了:“不行了,我去睡会儿,有要紧事叫我就行。” 伏月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 吃饱就要睡觉了,她都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刚才洗澡差点钻进水里头睡过去。 藏海去书铺了。 高明师父还在,这让他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很担心高明师父像星斗师父那样,被赵秉文处理掉了。 藏海在外头站了一会,就准备离开。 “给我买的?怎么不进来?是不是恨上为师了?”高明整个人都比前些日子沧桑了许多。 突然高明出现在铺子窗口。 藏海捏了捏食盒,犹豫片刻还是走低头了进去。 藏海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就没动了,高明倒是不介意,一盘一盘的把饭菜取了出来。 “昨夜,赵秉文带着两百多个刺客,找到了我。” 藏海看着高明的表情,他相信不是师父出卖的他,但事情总要说开,而且他也要印证他的想法是不是真的。 高明本来筷子上夹了一个鸡腿,瞬间又掉进了盘子里。 “什么?!他……你们伤亡如何?” 藏海摇了摇头:“小师妹武功高强,那些凡夫俗子不是她的对手。” 高明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后面要怎么办。 藏海:“他已经死了,大概是我昨日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人,被人跟踪了。” 高明:“……死……死了??” 这样子仿佛是有点失魂落魄的。 藏海:“我是您教导长大的,我清楚您和赵秉文根本不是一路人,您为何听他差遣?甚至他让你们死你们也不会犹豫吗?!” 星斗师父虽然严厉,但藏海清楚,星斗师父也是为他好。 他进京之前想过,等他复仇成功,他还要回去和星斗师父说一声的,可现在……竟然不在了这么久,他什么也不知道。 高明看着虚空,像是在回忆:“你不懂,小海,我们都是因为你而存在的……我是孤儿,是他把我救走的,星斗……犯了死罪,也是他把星斗从死牢里救出来的。” “否则,我们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人世了。” 藏海看着高明的头发,一天不见而已,藏海感觉他头上又多了不少白头发,藏海眼眶一酸,把脸转走了。 “死了好……死了也好,终于都结束了。” 藏海:“你们都是独立的生命,什么叫因为我而存在的?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师父。” “现在他死了,你们也都自由了。” “高明师父,你……要跟我离开吗?” 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高明哈哈的笑了两声:“不了不了,为师准备游荡天下去,为师要喝遍天下所有美酒去。” 藏海低下眸子,声音还是不免的带着一些沙哑:“我想了很久,我还是不怪您和星斗师父,我知道你们也有为难的地方,你们也是不得不听命他,这些年你们也是不藏私的教导我,在我心中,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高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别想了,既然一切都结束了,等能离开之时,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呢嘛。” 他还想去处理一些其他的私事,赵秉文死了,有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麻烦起来。 这一下子死了三个重臣,皇帝躺在龙榻上估计都睡不着。 藏海唇角上扬了一下:“我们准备去登州,师父若是路过,一定要来找我。” “行啊,还有你那个小师妹……你这小子……是不是动了春心了?” 藏海眼睛瞪大:“师父,您别胡说!” “哟哟哟,看来让我说中了吧?”高明指尖虚空点了点他。 “等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那个姑娘,情之一字啊……她喜欢你吗?” 高明喝了一杯酒,语气似乎有些感慨。 把藏海给问住了,藏海有些茫然的问:“她让我知道了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这算喜欢吗?” 高明:“……这问题你应该去问你六初师父。” “我觉得吧,至少是信任你的,否则怎么会告诉你呢?” 但藏海觉得,就是因为他正好碰见了而已。 她看起来好像更喜欢身边的那个叫夜鸢的护卫。 伏月当然喜欢夜莺,这孩子文武样样精通,狠的时候够狠,心软的时候也会心软,对自己也够狠。 训练的时候永远都是最积极的,她不想再让自己有沦落到被山贼拐在山上去的那种可能。 那种无助,那种无路可走的感觉,夜鸢至今忘不了。 夜鸢是她麻烦伏月帮忙取的,夜里的鹰。 自由勇敢进取,她本人也如名字一般。 第638章 藏海传36 京中戒严,无论是谁,就是皇帝出京好像都要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检查一遍。 赵秉文失踪了,这件事情震惊朝野。 连着平津侯和曹静贤两人的死。 都是最近的热议话题。 搜找赵秉文的人都快要把整座京城翻个底掉了,就差钻进土里去找了。 裴府当然被人搜查过了,京城中的宅院,这些人几乎都搜了一遍,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啊。 京城因为此事封城了好几天,但是百姓都需要生活,商人也需要往来。 所以只能开了城门,仔细搜查进出人员。 都说是多事之秋,这秋天刚过去,都已然入了冬了,今年的初雪都下过了,谁曾想这个时候能出这种事呢。 朝中竟然乱成了这个样子,一下子死了三位重臣,这也让朝中众人心中都有些不可言说的担忧。 —— “东西收拾好了吗?” 伏月披着蓝金的绒氅,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两只手中还抱着一个金色镂空的手炉,左臂包着一个软和带着毛绒绒的套子,从屋子的走了出来。 裴家院门大开,府外一排好几辆马车,后面装着行囊的车,倒是只有一两辆。 这瞧着就像是大户人家出行的模样。 夜鸢:“差不多了,按时可以出发。” 这几日已经没有那么戒严了,况且他们贿赂上去的,完全可以让他们顺通无阻的出行,而且裴府也不怕被查。 下人们步子轻快的装着箱,身上虽然穿的服饰差不多相同,但身上的配件是不太一样的,而且裙摆的绣样细看也是不一样的。 裴府的下人身上的绣样都是京中锦绣阁出品的布料,当然是因为锦绣阁也是裴家的。 伏月算了算:“我们应该能赶上回去过年。” 夜鸢:“不用赶,时间很充足的。” 事情终于了了,可能是璃月岛最近又处理了一些拐卖人口的,伏月的进度条现在是72.6%。 伏月想起什么似的:“我们在路上要耽搁不少时间呢,你给她们先把这俩月工钱提前一发吧。” 否则就得延迟了。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她手头也不缺钱。 夜鸢:“也是,我知道了。” 回廊那边有三人快步走了过来。 藏海站在中间,格外的突出,他是要比身边两位师兄高出一截来的,腰板挺直的文人,长身玉立,身上有着松竹般的风骨,不可折灭的风骨,连背影、影子好像都带着书卷气。 和身侧的师兄说说笑笑,他们再说这些年稚奴错过的一些趣事儿,在登州发生的一些小事情。 他也是脸上带着笑的,认真的在倾听。 观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唰的一声合上了,几人走向伏月。 观风说:“小师妹你跟我说说呗,你的生意怎么能做这么好呢,为什么我的医馆这两年几乎都是入不敷出啊?”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别吗?他的济世堂就差赔钱了,这人已然做到了别人几辈子也做不到的地步。 伏月也笑着:“丧良心点就能挣钱了,再者我呢脑子里是有着前人和后人的智慧的。” “而且我前几天也做的是赔本生意啊,这两年才挣钱的。” 没看到她赔本的时候欲哭无泪的模样啊。 云泽:“医馆丧良心还不得被人把店给砸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他脑子不会转弯。 “你还是不够丧良心,药铺要是真想挣钱,那利润也是很大的。” 药材这东西,不是哪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可以辨认的。 观风:“那这不是害人吗?万一吃死人怎么办?” 藏海也看了过来。 伏月摊了摊手:“是的噻,你以为京城里大医馆都是做实打实的生意啊,但凡他把一个普通百年人参当千年人参卖,不是学医的谁能看出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你要挣钱,就逃不脱丧良心。 伏月已经很可以了,她的定价都是市场寻常价,因着口碑在那,所以大家也都更愿意相信裴氏的铺子。 藏海:“登州呢?登州气候怎么样?” 观风手插在袖子里:“其实登州冬天也会冷,和京城不是一样的冷法,那儿临海,常刮海风,我们刚去的那两年都不太习惯,但那风景极好。” “可以出发了!”有人在裴府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几人往外走去。 伏月身子侧了一下,柔软的毛领在她脸上滑动。 伏月说:“我们一会在城外停一会,家里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我没让人动,去看两眼吧,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了。” 藏海把蒯铎的皮骨火葬了,因着被剥皮抽筋了的原因,他的骨灰也只有小小一捧。 就装在藏海背后的行囊里,他要带着爹爹和娘亲团聚。 藏海清楚的知道,父亲一定是希望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的。 他们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 她们返程的路线,要先坐马车一段时间,然后坐一段时间的船,再换马车就能直接到登州了。 所以是可以路过江宁府那边的,一路上走走停停,伏月这人需要坐两天在当地歇一天的,否则屁股会死的,这就是她给夜鸢说的理由。 总的加上估计得一个月多。 车子缓缓向城门驶去,伏月在最前面那个马车里。 这马车内部都是改善过的,甚至有可以睡的那种棉花垫子,总之看着就很舒服。 第639章 藏海传37 “停!” 到城门了,有人高喊了一声,一长溜的车子都缓缓停了下来。 “你们出城干什么?” 查岗的官兵上来问话,还要查一下行李,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把尸体拉出去了。 夜鸢从马车里蹦了下去,脸上带着笑意,还悄悄塞了银两过去:“官爷,我们回老家,这次来京本来就是查账的,这是我们一行人的路引。” “车子有点多,劳烦官员检查了,请您和兄弟们喝顿酒。” 藏海悄然的从后面的车子下去了,他往后瞧去,在一处窗口上看见了高明。 他抿唇快步走了过来,跟伏月说了两句话,然后跑到了后头去。 他就知道师父会来送他的。 等藏海下来,这些官员也查的差不多了。 “放行!” 前面的路障被挪开,一行车缓缓的离开了京城。 藏海上了前面的车子,马车很大,足够坐好几个人,但是伏月为了舒适度,所以多带了几个马车。 藏海过来说:“小伍……” 后头的车子都快动了起来了,前车不动的话就真堵住了。 伏月伸出手说:“你先上来再说。” 他跳上来的下一瞬,车子开始行驶了。 “咋了?” 伏月整个人是怎么坐着舒服怎么来的,她背靠在马车一角,后面垫着软和的垫子。 马车挺大的,再上来几个人也是完全能坐的下的。 藏海脸色茫然了一下:“额…他们俩睡了,那坐不下……” 其实根本没有睡着好吗……他也很无奈。 伏月嗷了一声,十分的无所谓:“那你就坐着就行了。” 藏海似乎有些拘谨,嗯了一声。 夜鸢在两人没看见的地方撇了一下嘴,这些年往阁主跟前凑的美少年手加上脚都数不过来,奈何这位……看不到美貌啊,看谁都是一个模样。 所以,没有一个人成功的。 毕竟谁要是娶了她,那少走的何时十几年的路呢? 那可是根本就不用走了,好吗? 但无人成功过。 生意场上,那些美人计也从来没有人能成功过。 夜鸢有时候看着那些美男子把媚眼都抛给了个瞎子看,瞎子还是一脸茫然,那些美男也是挺可怜的。 江湖上都知道这位是个不近美色的,但夜鸢知道内情啊…… 她遇见身材好的,也会跟她说几声可惜,要是有人脱了勾一下她,夜鸢保证,八成是经不住勾的。 夜鸢心中小人摊了一下手。 呵呵,这人自制力远没有他们看的那么强喂! 车子停在官道旁边,两辆马车驶去了蒯家,几人在蒯家停了一会,几人看着这间屋子都有些恍然的表情。 少年时的画面,此刻一幕一幕的他们在眼前闪过。 一角一落都有着属于他们的记忆。 甚至是墙角地底下都有。 藏海蹲在地道入口。 伏月笑了一声:“以我们几个现在的身板可是下不去了。” 下去怕是得跪着走呢。 观风:“有一次偷了隔壁奶奶鸡下的蛋烤着吃,结果蛋炸了,还因为偷蛋被师娘一起抽了板子,你们还记不记得?” 藏海:“那鸡每次都是大半夜的叫,我早就想宰了它吃肉了。” 也没想到没被自己吃到嘴里,却被一把火烧死在了鸡笼里了。 云泽:“那蛋壳差点炸进眼睛里,幸好小师妹用锅盖挡住了飞过来的蛋壳。” 伏月:“我说会炸,你们不信噻。” 伏月是那种,我劝你一次可以,你不听就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人教人学不会,事儿教人一遍就会。 藏海:“你什么时候说了?” 伏月瞪眼:“你们生火的时候我就说过!”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藏海看着院墙隔壁,然后默默走到院子中间,跪了下来,云泽和观风也跪了下来。 伏月沉默…… 她站在这好像有点不合群,然后也跪了下来。 前后左右都磕了一个头。 “总归是……蒯家连累了他们。” 藏海沉默许久后说了一句话,其他两人也沉默着。 伏月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止是在拜那些同门师兄,还有那次被连累的邻居。 几人待了片刻,看着这屋子的眼神仿佛要刻在心中,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了。 伏月说:“做坏事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在黄泉之下也会安息的。” 观风:“是啊,他们一定会安息的!” “走!我们出发!” —— 马车就这样往大雍东边行着。 一路上走走停停。 还微微的绕了一点路,伏月几人陪着他去祭奠了他的那位星斗师父,话说伏月应该是见过的,不过当时工匠不少,她也不管这事,她还脸盲,完全不记得哪个是他说的师父。 伏月揉了揉脖子:“我觉得这儿的炒栗子要比京城的好吃啊。” 藏海说:“这里生长的栗子要比京城的圆润饱满很多,地区不一样,长出来的东西也会有区别。” 伏月嚼着栗子,脑袋画着圆的动弹着,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 大马金刀的伸展着自己的硬的比木头还硬的腰。 这一路上她都是晕晕沉沉的过来的,有着晕车药还是晕晕沉沉的,毕竟晕车药也不防晕马车啊。 失策失策。 藏海看着地图:“今晚休整一夜,明天后天就能上水路了。” 伏月听闻这个噩耗瞬间一脑袋砸到软枕上,她这个身体也有点晕船,但是身体情况好的时候就不晕,现在她这副样子,必晕。 不过人多还算有趣,有时候还能住在破庙里,然后一大堆人围着篝火讲鬼故事。 再或者实在找不到住处,就原地休整,住在马车上,大家挤挤,还都能刚好集满。 伏月之前还没看出来,稚奴竟然怕鬼哦。 藏海:“放了些薄荷叶,你瞧瞧有用没用。” 她晕的脸都泛白。 藏海也眉头微皱,有些担忧。 他这张脸不知为何,自带着一些忧愁之感,让人心生怜悯。 除了伏月。 也除了夜鸢,夜鸢觉得这只是表象,是他装的。 怎么会有男人怕那些莫须有的鬼呢? 一定是装的。 伏月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下面。 好不好的……可以这样说,没有一点作用。 现代科技下的晕车药都木有用,薄荷叶怎么可能有用。 夜鸢:“您再忍忍,再有一会就到客栈了。” 伏月咬了一颗糖山楂放进嘴里,到底是能压下去一点眩晕感。 伏月把鞋子踢了下去,屁股一挪,整个人就瘫在座位上,这座位像一个小榻一般,睡两个人都可以挤挤。 旁边还有两排座位,夜鸢和藏海一人坐着一边,把褥子一铺,稍微挤一些也是能睡下的。 不过,稚奴太高,就稍微显得有些挤了。 藏海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这个好像是改善不了的。 隔日,伏月想出来了一个法子,她吃了安眠药,然后在马车上的路程完全是睡过去的。 起来就显得有些神清气爽了。 等上了船,伏月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她吹着寒意刺骨的江风,拿起脖子上的东西看了看。 是一个类似于香囊的东西。 但竟然是木质的,也不是圆的,是一个镂空的鱼,十分的活灵活现,很小的一个小木鱼,圆滚滚的鱼肚子,鱼鳞形状的镂空。 很精致的一个小东西,可见雕刻之人的手艺。 里面放着的香丸还散发着淡淡薄荷的清凉感。 伏月稀奇的拿在手中把玩片刻。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藏海。 他穿的衣服在这寒风中就显得有些单薄,但其实他穿了好几层,不过是身材好看不出来而已。 第640章 藏海传38 “怎么不进舱房?在这吹风容易伤寒,你刚缓解一些。” 伏月看向他指尖的翠玉戒指:“睡的太久我醒醒神。” 其实这么色彩浓烈的翠玉戒指和他这一身书卷气、长身玉立的气质其实是不怎么搭配的。 显得像……像这玉戒指是受贿而来的。 不是不好看,反而是好看的,但就是那种跟气质不搭的感觉。 伏月抬了抬手上的木制鱼型的镂空香囊:“这是你做的吧?我前两天瞅见了。” “还挺精致的啊。” 又可爱又精致的感觉,是紫檀木。 伏月昏昏沉沉的时候瞧见过他在忙着拿刀子刻着什么。 那种雕刻木头的声音,还挺助眠的嘞。 藏海张了张嘴一笑:“在马车上闲的无事打发时间做的,你要是觉得好看的话,我之后再做几个其他的。” 伏月点了点头:“说起这个,当时你很宝贝的那个鲁班锁,月奴说是伯父送你的,我也给取出来了,在月奴那儿呢。” 寒风吹着,像是有小刀子喇脸一般,但至少让人很清醒。 藏海愣了一下:“没有被烧掉吗?” 伏月摇了摇头:“那场火主要烧的是院子里,屋内没有牵连太多。” 两人就这样吹着海风,像两个傻子一样。 伏月受不了了:“回去吧回去吧。” 在吹下去就不是晕船的事儿了,就是要发烧感冒的事儿了。 藏海打了个喷嚏,连连点头。 …… 一个多月,停停走走,刚出京的时候还收到了月奴和赵上弦的回信,一字一句都能看出两人的激动来。 想着也要回去了,没必要回信了。 所以,他们突然出现在赵上弦和月奴面前的时候,她们两人非常无比的激动。 虽然第一眼没有认出稚奴,但有着血脉相连的亲情,两人还是一眼看向了藏海。 几人瞬间眼里就涌出了泪水。 赵上弦其实没有怎么变化,十年过去,她好像就眼角出现了一些细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了。 月奴性子是比较内敛的,她眼里带着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藏海。 伏月在信里把什么都说了,所以藏海的脸,她们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藏海眼眶也红了起来,近乡情怯,这几日临到登州的几天,他没有一天睡好觉的。 “娘!” 藏海几乎是跑过去的。 这个院子不大,但处处都充满着生活的气息还有些药材的苦涩气味。 “稚奴……真的是你……” 母子抱在了一起。 团聚总是这样的,让人看着就为他们高兴。 藏海看向月奴:“月奴,不认得哥哥了吗?” 月奴咬了咬唇,一下子没绷住也从廊下跑了过来:“哥哥!” 家人团聚,蒯家这个小宅子今日十分的热闹,热闹到家里不挤挤的话都要住不下了。 马车没往村子里进,伏月和夜鸢出去了。 “你们先回阁里,可以好好的做我们的事情,我在这待上一段日子在回去。” 夜鸢:“我也不用跟着您吗?” 伏月摇了摇头:“不用啦,你回去好好看着阁里的那几个人,别让打起来了。” “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谁不应就罚。” 隐灯阁下有好几个部门的,分的还是比较细致的。 当然也都有首领管着,这些人都看对方不太顺眼,当然也不会闹的太大。 闹太大伏月是要发脾气的。 夜鸢点了点头,带着一行人从小渔村离开了,往璃月岛去了,其实两地离得并不远。 伏月转身往回走了。 然后就与从院子急急忙忙跑出来的藏海撞了个满怀。 这股力差点把两个人都怼的摔个屁股墩。 伏月的下巴不知道碰到了他胸前哪里的骨头,她捂着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下巴疼,是下巴怼了一下把舌头咬了。 流血了都,伏月能感觉到口腔里的铁锈味。 满脸的痛苦。 伏月皱着眉看向藏海,语气十分不善:“你急着吃屎啊?” 差点就爆了粗口。 藏海揉了一下胸前,咳了两声。 力是相互的。 这一下子,把他撞的也茫然了一下。 藏海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我以为你要走……” 伏月绕开他走进院子,一脸痛苦的捂着嘴,说话都不太利索了:“饭都没次,我干嘛克?” 有点大舌头了都。 藏海眼睛上没忍住带了些笑意,这样子也确实太好笑了。 伏月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听出这声笑声是带着幸灾乐祸的。 下一瞬伏月的脸就板了下来,瞪了他一眼。 藏海瞬间收敛了笑意,那张脸一脸无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第641章 藏海传39 “你们在门口干嘛呢?”一声俏生生的声音。 “姐姐,夜鸢师姐呢?” 月奴已经出落成了少女模样,更像蒯铎一些,倒是眼睛像赵上弦。 一双含着水雾的含情眼,这一家子人眼睛都很漂亮。 伏月啊了一声:“她没停就走了,岛上还有一堆事儿呢。” 伏月继续瞪了一眼藏海,从他身旁绕了过去,往院子里走去。 藏海无措的挠了挠眉心,跟了上去。 月奴哦了一声,跟在伏月跟前:“她怎么不留下吃个饭呢。” 伏月:“你要是想找她,过两天回去一趟就是了。” 月奴:“好啊,姐姐回去吗?” 伏月:“回啊,我住几天再说。” 藏海跟在两人不远不近的身后,听着前面两个差不多大的少女开始谈论各种事情,话题转移的飞快。 这院子不大,和蒯家在京城的院子差不多,住这么些人也是刚刚差不多的那种,因为还有个二层。 布置的也都十分的精致漂亮。 窗台上的花瓶里的梅花儿都是新鲜的,院子里还有些未化完的积雪,屋顶上也有着薄薄的一层白。 观风有些吊儿郎当的靠着柱子,一只手里有一把瓜子,另一个手往嘴里送着,一副看戏的模样看着院子里的这几位。 赵上弦一只手拨开厚厚的门帘:“你们怎么都跑出去了?快进来,前两天刚下过雪,外面很冷的。” 赵上弦刚才拿着蒯铎的骨灰坛失落了一会,安置好了之后就发现炉子跟前一个人也木有啊。 伏月和月奴两人应了一声,往正厅里面走去。 观风也大声的应了一声来了,然后往藏海跟前走了过去。 观风走上前,肩膀撞了一下稚奴:“说说,这都一个多月了,那么多单独相处的时间,你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说着还往嘴里塞了一个瓜子,咔嚓一声,瓜子皮就被吐了出来。 藏海声音压低,他把手插进袖子里,海风的刺骨还是有些渗人的,似乎有些失落:“……单独相处就是我做我的事,然后她睡的昏天黑地的,我俩还没有她和夜鸢说话说的多呢。” 观风一阵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无语的望天,嘴里嚼着瓜子。 “诶,我说你俩怎么回事?外面不冷啊?非要在外头说话?” 赵上弦往炉子里夹了一块炭,炸出一些漂亮的火星子。 伏月和月奴坐在炉子周围的软垫上,屋子里很暖和,和外头简直是天地之差。 她手上抱着一杯热茶,和身旁的赵上弦说着京城的事情。 月奴掀开帘子露出一双眼睛:“哥哥,观风师兄你们说什么呢?” 藏海看了观风一眼,然后看向门口的月奴:“啊……没什么,就来了。” 跨步走进了屋子。 观风进去看着一旁菜篮子里的红薯,直接提到了炉子跟前。 赵上弦拉着藏海的手,让藏海坐在了她身旁,也就是赵上弦和伏月中间。 赵上弦:“快来烤烤火,别感冒了。” 观风眼观鼻鼻观眼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 月奴十分狐疑的看了一眼观风。 “诶,云泽师兄呢?” 观风不禁想,他这存在感有多低啊? 都出去有一会儿了,才被人发现。 观风怜悯。 伏月:“我刚看见他往东边去了。” 几人脸上的表情带着些了然。 伏月现在盘腿坐在软垫上,胳膊倚在身后凭几上,十分舒服的一种动作,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只有身侧的藏海。 伏月看了他一眼,他到现在也是一副颇有文人风骨的样子,跪坐在垫子上,腰板也是非常挺直。 完全挡住了伏月这边的视线。 观风给藏海解释:“云泽和一家渔民的女儿有些……情感纠葛,我估摸人姑娘是不会理他连。” 观风摇了摇头。 观风又说:“当年他只留下一封信就跟我去了京城,对那姑娘不告而别,那姑娘估计都要恨死他了。” “这就是错过啊!”然后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藏海。 藏海用余光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盯着碳炉子的火星子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窝在家里,实在是非常舒服啊,完全不想动弹了。 赵上弦:“别胡说啊,王家那个大女儿,至今没有婚配呢,我看还是有可能的,要是他真能让人原谅他,我看是能上门提亲了。” 观风和云泽的师父都已经不在,只有师娘这一个长辈了,这种事情肯定是她要管的。 赵上弦问藏海这些年的事情,藏海美化了一下,将这些年的事情缓缓都说了出来。 赵上弦怎么听怎么觉得难过,她的稚奴在外没有依靠的漂泊了这么多年,赵上弦又抹了抹泪。 即使那些坏人已经都死了干净,还是无法平息她的心绪。 月奴托着下巴:“哥哥,娘亲给我取名叫望舒哦,娘,哥哥总不能叫稚奴吧?” 至于藏海这个名字?但那终归还是自己的仇人随便编造的一个身份 赵上弦:“我早就想过了,扶光,蒯扶光。” 望舒是月亮,扶光是太阳,这是她和蒯铎原本对这两个孩子的期望。 一个在深海之底,一个是在高高的天上。 一个冰冷刺骨,一个带着柔和的暖意。 一个带着算计,一个带着母亲的爱意和祝福。 藏海突然眼睛一酸,眼睛又红了起来。 “谢谢娘。”声音有些哽咽。 赵上弦也含着泪替他拂过了眼角的泪痕。 望舒也笑的不见眼,伏月嘴角也带着些笑意。 伏月伸手把红薯塞进了炉子里。 一家的人,其乐融融。 你一句我一句的让藏海了解着这里的这个家,毕竟这里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 比如,赵上弦在这里有个医馆,生意还算不错。 月奴经常在这里和璃月岛两边跑,她虽然对外人性子比较内敛,可却是个闲不下来的。 这个正厅,连着厨房,也算是个吃饭的地方。 吃饭前红薯烤熟了,屋子里一阵阵的红薯香气,云泽也回来了。 瞧着情绪不高,众人就知道这人没有被原谅啊。 “你空手去的?”伏月用帕子捧着一个香喷喷的烤红薯,看向红薯眼睛在发光,看向云泽一脸的嫌弃。 云泽:“……啊?” 伏月:“我说,师兄你不会就这样空着手去的吧?” 夭寿啊。 赵上弦也问:“你没给人姑娘从京城带些礼物回来?” 伏月是看见这人空手走的,但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带东西。 赵上弦眼里不满的看向他:“你这孩子……她妹妹前段时间都嫁人了,村子里风言风语的,她遭受这些都是因为你,” 云泽耳朵都涨红了:“我……着急……” 他着急见她,所以没想这些。 但他是买了一些东西的。 赵上弦塞给了一个烤红薯:“你也别吃饭了,再去,这都是你亏欠她的,她就是让你在寒风里跪几夜抽你几鞭子,你也该一声不吭的受着。” 伏月咬了一口烤红薯:“就是!” 藏海看了她一眼,她此时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满的瞪着云泽。 云泽:“那我不吃了。” 飞快的去把礼物带着了,又在寒风中消失不见。 赵上弦摇了摇头:“去京城这几年,一点也没长进。” 望舒摊了摊手:“有师兄受的了,王家姐姐那爹娘…这些年可对他积着怨呢。” 这摊手的样子活像是和伏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比起跟他,她和小伍倒像是亲生姐妹。 第642章 藏海传40 赵上弦:“今年我们大家可以过一个好年了,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离过年就剩七八天了。 稚奴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赵上弦手里的那盘菜接了过来。 平时她是没空做饭的,都是找的厨娘。 赵上弦想让稚奴尝尝娘亲的手艺,十年不见,他一定是怀念的,所以今日她下厨了。 都是家常口味,肯定和难吃是挂不上钩的。 吃完团圆饭后,藏海没过多久就光荣倒下了。 伏月端着药快速的踢开门,然后快速的关上了。 坚决不让一点冷气飞进来。 现在格局是这个样子。 本来说是让观风和稚奴住二楼的这两间房间,都收拾好了。 赵上弦、月奴、伏月还有云泽住在一楼的几个房间。 观风和藏海出去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脚就崴了,然后就变成了伏月和稚奴住在二楼,其他人在一楼。 伏月被冷风吹的皱了皱鼻子。 “不想吃饭就不吃,你是生病了,难不成师娘还会怪你?她心疼你都来不及呢。” 刚才观风刚嘴巴快速的嘟囔几句,伏月就听见了送药俩字,其他都没听清,等她接过来的时候,下一瞬观风就从院子单脚蹦了出去,一瞬间就不见人影了。 伏月就目视着这位离开。 伏月刚才就看出来了一点,稚奴估摸着就是水土不服,就跟她和月奴还有师娘她们刚到登州的情况差不太多。 晕几天适应一下就好了。 屋子里只暗暗的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伏月刚说完话就愣住了。 她右手端着一碗药,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似的。 伏月咽了一口口水。 藏海脸上带着红意:“你怎么……怎么不敲门?” 一瞬间背过了身去。 伏月能感觉到一股暖的液体从鼻子流了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堆积在自己的人中,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摸。 赤红色的血液被指尖带到了脸颊上,红色的血液涂满了伏月的手。 藏海回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很明显的睁大了,他好像要走过来,一时不知道自己先穿衣服,还是先过去替她止血了。 伏月手背抹着血,眼神愣愣的。 他快速的拉起白色的里衣先把自己围了起来,围的非常有氛围感,似有若无,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那种感觉哦。 他拿了个干净的帕子替她堵住了鼻子里往下坠的血,都滴在地上也滴在了衣服上了。 稚奴的手轻柔的用帕子捂住她的鼻子,脸上带着紧张。 他个子高,算比正常人都是高的,更别说伏月一个女子了。 两人靠的近,他一手扶着伏月的后脑勺,一手按着鼻子。 他未开不开的衣领,泄露了很多春光,而这个角度的伏月,简直是一览无遗。 伏月更晕了。 稚奴皱眉问:“怎么止不住?你抬点头啊。” 伏月心想,你把衣服穿好说不定就止住了。 她微微仰着点头,与藏海的视线更是对在了一起。 伸手也想按住鼻子上的帕子。 伏月手里的药刚才在看到那一幕时就已经撒了一地,碗被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很孤零零的。 伏月又咽了一口口水,眼睛低了一下,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胸前一抹红晕很快的就被视线盯得站了起来:“……大冷天的……你在这脱衣自赏呢?” “你怎么还有这癖好?” 藏海被她说的,浑身好像发烧了一样红:“我想洗洗……不对啊,是你进门先不敲门的……” 藏海弱弱的说。 离得很近,伏月能感觉他身上的温度,而且眼神落在他身上,就控制不住的胡乱飘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身材这么好。 白白嫩嫩粉粉的,哦……上帝,这浑身上上下下,简直就是一具完美的艺术品啊…… 伏月:“……” 晕晕的,晕奶了吧。 不知如何解释,她之前也没敲过门啊,也没遇见这事儿啊。 这屋子是有地龙的,不然寒冬真的很难熬。 当时伏月设计的时候就带着,所以屋子都是很暖和的,还有观风和云泽当时盯着建造,虽然不如蒯铎的营造,但在周围几个村子都是最好的宅子了。 伏月咳了一声说:“你松开吧,我自己能行……” 藏海松的很慢,伏月用帕子捂着鼻子,血液在帕子凝固。 藏海把桌子上的那盏灯也点上了,亮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昏暗。 但这更方便伏月观看了。 伏月猛的看了一眼,然后猛的抬头。 她感觉又有一股暖意缓缓下来。 这种流失血液的感觉让伏月有些恍惚、犹豫和迟钝。 藏海眼神无比的茫然无措的看着她,眼里带着一层水雾。 伏月喘着气,诶妈啊,糟心,一会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这脸可就真真丢大发了。 第643章 藏海传41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是能看出藏海眼底的情绪的。 只不过屋子里太昏暗,有着地龙的暖意还有血液流失的,让她变得无比的迟钝。 藏海扶着她:“先坐着吧。” 就这样愣着神被扶着坐在了藏海的床上。 这屋子不小呢,有个小台阶,伏月差点摔个狗吃屎。 什么?就是这个胸膛把她撞的舌头被咬出血了? 不好意思,伏月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这具身体怎么回事?!这也太没有抵抗能力了! 藏海又新拿了一个帕子过来,伏月现在好像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他说换也就换了。 伏月鼻子的血渐渐凝固住了,但此刻脸上的血液的划痕,此刻竟然让人觉得格外的涩。 白皙的皮肤,黑黝的双眸,眸子下的朱砂痣,和脸上鲜红色的血痕。 藏海身上白色的里衣好像有些透,伏月仿佛可以看到衣服下面的情景。 默默的把头转到一旁,女人要经得起诱惑。 藏海拿着湿润过的帕子转了个身子,又走到了伏月面前。 目无一物……无不了啊! 清心咒怎么背? 全忘光了呀! “别动,你脸上都是血,给你擦擦。” 藏海好像没有察觉似的,没有察觉自己这身衣裳有多透,没有察觉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他手上拿着湿润的帕子,另一只手把伏月的脸抬了起来,伏月的眼神好像挪不开似的,缓了一会才和脸同步的看向藏海。 藏海的手指纤细,整个手也比较大,几乎能完全挡住伏月的脸。 他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她脸颊上的血迹。 伏月也没动弹,只是由着他擦。 藏海的眼神没有和她的眼神对视,只是看着伏月脸上的血液。 两人就这样,心里各自有着各自的小九九。 白色的帕子此刻都变成了粉红色。 藏海:“你等等,还没干净。” 他猛的站了起来,停滞了一瞬,才缓缓往水盆那边走了过去。 伏月看着藏海的背影,摸了摸自己此刻有些发凉的鼻子,大事不太妙的感觉啊。 藏海换了个帕子过来,伏月趁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他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白?你晕血啊?” 藏海摇了摇头:“没事。” 伏月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要不我自己来吧。” 说着就要从他手里接过帕子。 藏海手缩了一下,声音也有些沙哑:“你看不见,这儿又没有镜子……我帮你吧,马上就好了。” 伏月扣了扣屁股底下的床单。 眼睛实在不知道放哪儿才好了。 藏海:“抱歉……我不该这个时候洗漱……” 即使伏月再如何土匪,她听着这句话也有些愧疚。 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你硬她比你更硬,你软她就硬不起来了。 伏月张了张嘴:“……到底是因为我没敲门……” 藏海微微蹙眉,眉间总是带着些忧愁:“流这么多血,真的没事吗?” 即使伏月不认脸,她此刻也莫名觉得稚奴此刻脸上带着些楚楚可怜。 那群人到底是怎么把一个不怕天不怕地的孩子,养成了这样呢? 一定是遭遇过非人的待遇啊。 伏月一点也没察觉,自己的注意力早已经跟着稚奴这个名字飞到了天边去了。 伏月摆了摆手:“没事,这点血吃点肉就补回来了。” 这才多少血。 一时之间,屋子里有些片刻的安静。 藏海虽然说不上肌肉明显的那种壮实,但身上竟然也是有些肌肉线条在的,在现代这叫薄肌。 为什么她知道,因为她之前也很喜欢刷这种视频来着的。 线条是有的,也是宽肩窄腰的,所有的浑然天成,十分完美。 此刻,白色的里衣衣服就宽松的挂在身上,要是有一阵风,可能会透出更多的春光。 藏海捏了捏指尖:“你……” 伏月:“……咳,我先回去睡了,你早点休息。” 她缓缓起身,看着他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但伏月现在好热,不知道是地龙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或者是衣服有些厚的原因,总觉得在冒汗。 藏海立马跟着起身:“我送你。” 伏月摇了摇头:“你别出来了,你这出去明天就是重感冒,你你…你继续洗吧,我不……不打扰你了。” 伏月脚步快的,后面好像有鬼在追一般。 “不打扰的。” 这声音着实不大。 伏月站在走廊栏杆的地方,吹了一会凉风,揉了一下鼻子,这才往自己屋子走了过去。 两人是隔壁,只是一墙之隔。 藏海看着这堵墙,深深的叹息一声,躺了下去,一滚用被子把自己滚上了。 观风在底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然后跛着脚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是真把脚崴了,他们这个小师妹格外的聪明,你弄个假的,肯定骗不过她。 现在是真跛脚,可说不上骗啊,他是下了血本的。 总之,三个人心中想法不一。 伏月例假快来了,又看见了这么不可描述、要打马赛克的一幕,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隔壁的人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伏月做梦了,藏海也做梦了。 观风做噩梦了,他梦见他的脚是被打断的。 至于楼上俩人的梦,就……不可描述了。 “望舒,去叫哥哥姐姐下楼吃饭。” 月奴嗯了一声,哒哒哒哒的跑上了楼,刚上到二楼,伏月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姐姐,吃饭了,你先下,我去叫哥哥。” 月奴脚下很快,敲门没人应。 “哥哥?” 还是没人应。 伏月的脚步在楼梯道停了下来,抿了抿唇,转了个身子。 月奴:“诶?没人吗?” 她推了推门,门没锁,能推开。 伏月走了两步。 “哥!!” 伏月听着屋子里月奴这声喊声就只觉不对,快步走了进去。 此刻稚奴穿着严实的里衣,躺在被子里,眉头微蹙,眼睛紧闭着,一眼就能看出是发烧了。 “哥发烧了!我去叫娘!” 月奴直接是从二楼凭栏处翻身跳了下去,稳稳的落在了一楼。 她和夜鸢出自一个师父,所以叫师姐来着。 伏月坐在床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实很烫。 伏月想起了昨天那碗药…… 这都是什么事儿。 “稚奴?”比起扶光这个新名字亦或者是藏海这个名字,伏月更喜欢叫稚奴或者是师兄。 叫不应的感觉,好像陷入了梦魇。 伏月用帕子擦了一下他额头的薄汗。 这要是烧傻了,是不是还成她的事儿了?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伏月,紧紧的握着伏月的手腕,伏月都没看清他的手是怎么过来的。 能听见有人走上楼梯了。 伏月连忙把藏海的手想要扒拉下来,但没有成功。 伏月一急,伸手点了一个穴位,很快的手就松开了,刚好赵上弦也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昨晚上不是好好的吗?”她脸带忧色。 伏月:“水土不服,就和我们当时一样,不过他好像……严重一点。” 第644章 藏海传42 赵上弦连忙的把脉,伏月把药箱打开了。 “这孩子发烧怎么也不说。” 赵上弦轻轻皱着眉,脸上带着些担心。 “师娘,稚奴师兄跟我们十年不见,多少还是有些陌生的,慢慢适应一段日子就好了。” 赵上弦语气里也带着悲伤:“他受苦了。” 伏月:“这不是都过去了吗?我们以后会更好的。” 赵上弦笑的温柔点了点头:“是啊,一定会的,我还要看着你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呢。” 伏月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是往上还是往下,也看不太出来。 “不舒服也不说,还有些积食了,加上吹风还有些伤寒再加上水土不服……” 赵上弦拿起金针,在他穴位上扎了好几针,月奴也着急的看着。 “小伍,你帮师娘看着点他,别让他把针碰掉了,我去煎药,望舒给姐姐和哥哥把饭端上来吧。” 伏月和月奴都点了点头。 伏月坐在床旁边的小台阶上,一只手撑在床上。 金针还是起效很快的,稚奴很快就悠悠转醒了。 “……怎么还在做梦……” 他转头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好像嗅到了什么。 所以她没有言语,想听听他做什么梦了。 藏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伏月连忙起身弯腰按住了他的肩膀。 伏月说:“别动。” 藏海两个茫然又漂亮的眸子盯着伏月问:“为什么?” 伏月心想说你身上都快跟刺猬一样了,还问为什么,动一下万一拔针的时候少一根就好玩了。 但她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藏海挣扎着头仰了一下,唇瓣撞上了伏月的唇瓣。 是的,是撞。 仰着头、唇瓣没有规则的胡乱试探着。 伏月顿住了。 他舔舐了一下她的唇瓣。 伏月反应过来后,连忙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这小子生病了劲儿还不小。 伏月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有点被牙齿磕到的嘴唇,她的舌头伤还没好呢!! 藏海眼睛转了转看起来好像是清醒了一点。 脑袋一下子倒在了枕头上。 抿了抿唇,仿佛在回味。 他自顾自的说了一句:“我没有做梦……” 眼神没有看伏月。 伏月眼睛瞪了一会儿,伸手在他胳膊掐了一下:“清醒了没?” 他本来就因为发烫红着的脸好像更红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狐疑的眼神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个身材不错的刺猬:“都梦见过什么坏事啊?跟我讲讲啊。” 藏海选择闭嘴,并且选择开始转移话题,但是刚才的感觉到现在还在他脑海里转悠。 “我身上这是……?” 伏月:“针,你发烧了怎么不说?以为自己是钢铁侠啊?” 藏海问:“钢铁侠是什么?” 伏月:“……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话呢。” 到底是谁顾左右而言他…… 伏月又坐在了小台阶上,撑着下巴看着这人。 “梦见过什么啊?” 伏月伸手戳了一下他。 藏海咬了一下舌尖,眼神看向床榻内侧,不看伏月:“你。” 伏月狐狸一般的眼睛愉快的眯了眯。 “姐姐,哥哥醒了吗?” 月奴前脚走进来,后脚外头就有人喊。 观风喊了两声望舒。 伏月听见声音,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侧过了身子。 月奴应了两声:“哥,你醒了,你们快吃吧,还热着呢,我下去看看观风师兄找我干什么。” 后面那句话说的实在是自己都觉得奇怪,观风师兄大早上的叫她干什么? 还这么急?不会是云泽师兄被折腾出事儿了吧。 月奴也没等俩人回话,就两步变一步的飞了下去。 “蒯望舒!楼梯不是给你建的是不是?”赵上弦皱眉喊了一声。 月奴连忙飞着跑走了。 赵上弦嘟囔了一声:“……学什么武学武,学到最后全用在家里了。” 再说楼上,月奴走了之后,伏月端着一碗漂亮且甜甜的红薯粥喝了几口。 伏月:“喂,你是要把自己烧熟是吗?” 这真成了煮熟的虾子了。 “观风,你去帮稚奴把金针一拔,放回去,一共二十八根。” 观风应了一声站在楼底下喊:“小伍!把针一拔!二十八根!” 赵上弦在厨房里正煎药,她的表情十分无语。 但也没说什么。 伏月大声的哦了一声。 伏月一根一根慢悠悠的把针拔下来。 眼睛滴溜溜的转,不像是打着什么好主意。 伏月把针放在床旁柜上数了一遍,二十八根。 伏月眼睛一眯,嘴角带着一些坏笑。 藏海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前面有恶作剧等他的时候,她就是这种坏笑。 伏月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的温柔,但就是听起来渗人:“你别动哦,少一根,我找找哦。” 藏海紧紧的抿着唇,额上出了一些薄汗,甚至脖子都出了一层浅浅的薄汗,甚至有些泛着光。 伏月的两只手开始对他上下其手,很动的动词。 藏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伏月在他身上摸了好几遍:“奇了怪了哦,怎么找不到呢。” “被子掀开我瞧瞧。” 藏海紧紧压着被子:“你…你…在数数呢…?” 他的声音带着喘息感。 伏月抱着臂:“你怀疑我连这几根针都数不对?” 第645章 藏海传43 藏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起来被欺负的十分可怜,真是让人我见犹怜啊。 这要是谁进来,绝对只会认为是伏月欺负了他。 藏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挪开。 “哦?那你心虚什么?你是不是在梦里对我做了什么坏事了?”伏月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指着藏海。 伏月:“说实话。” 藏海的指尖扣了扣被子,自己坐了起来,往后靠在后头,被子还盖着,手紧紧的压着被子。 藏海真的要熟了:“就抱了……” 伏月歪了歪脑袋,脸上明显带着暗爽。 嘴角都止不住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还有呢?” 藏海吞吞吐吐的。 “说呀!” 藏海熟了:“……还…还亲了…” 伏月继续:“还有呢?” 好像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 藏海突然看向伏月:“……你觉得呢?” 这人就是在故意逗他! 他比她大好不好?! 藏海觉得有些丢脸。 “药好了,快喝了吧。” 赵上弦的声音让两人之间的的对话戛然而止,伏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师娘,针我已经拔下来了,刚好28根。” 藏海:……他就知道。 赵上弦:“拔了就行,诶……你是不是更烧了?难受吗?” 赵上弦看着熟了的稚奴,一脸的震惊。 伏月眼神飘走了,好像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赵上弦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快把药先喝了。” 赵上弦把这稚奴的脉,眉头皱了又皱:“也没有比刚才更严重啊。” “娘……我没事,就是屋子里太热了。”稚奴面前维持着笑意。 “对,屋子里有地龙呢,你别盖被子了。” 稚奴一口气把药喝了,然后双手紧紧压着被子:“没事娘,真的没事。” 伏月没忍住笑了出来,但没出声。 藏海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伏月在赵上弦背后朝着藏海吐了一下舌头,表情十分的挑衅。 藏海:……无聊! 赵上弦真的很担忧:“真的没事儿?” “不想吃就先不吃,水土不服就是容易吃不下饭啊。” 稚奴点了点头。 观风走过来走过去的,一副舍了出去的模样喊了一声:“师娘!我们该走了吧?” 医馆不能不营业啊,赵上弦的医馆在一旁的镇子上,其实这镇子上和这个村子很近,几乎是紧挨着的,从家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赵上弦不可能放着十年不见的孩子不管,去医馆啊。 正想着要不让观风一个人去就行了。 藏海开口了:“娘您去忙吧,反正小伍在呢,她会照顾我的,对吗?” 藏海一脸的无辜加无助看向伏月。 屋子里的俩人突然都看向伏月。 伏月嘴角的笑意很明显的微微僵了一点:“当然!师娘放心去医馆吧,家里有我在呢!” 赵上弦还是有些不太想去,稚奴昨日刚回来。 “那行,你们俩照顾好自己啊,药在炉子上温着,小伍就麻烦你了啊,要是还严重的话就来找我。”赵上弦叮嘱两人。 两人乖小孩似的点了点头。 屋子里一瞬间就空无一人了,月奴也不知道刚才跑到哪里去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回避也看了过来,眼下还有些红,身上因为发烧的红意也没有完全褪去。 他半躺在床上,紧紧捏着被子,整个人虚弱且无助。 屋子里有些寂静。 伏月站着,他躺着。 藏海十分可怜巴巴的看着伏月:“我渴了。” 伏月指尖虚空点了点他:“看在你是病患的份上。” 转了个身,往外间走去,直接把壶和杯子都拿了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伏月眼神时不时的在被子上打量着,眼神一直往下瞟。 “还梦见什么了?”这都过去多久了,她又开始刚才的对话。 伏月眨着黑黝的眼睛看着藏海。 藏海嘟囔了一句:“多了去了……” 伏月:“以后不准梦了,否则给我交出场费啊。” 这话藏海听懂了是什么意思了,他就是无语:“……” 咔嗒一声,伏月手上的指节响了一下。 她一屁股坐下了,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 藏海乖巧的把杯子递给了伏月,然后又按着被子了,脸也不知是是憋的还是烧的,她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伏月伸手在稚奴额头叹了一下:“怎么还这么烫,你别害羞了,这样下去明儿就真烧成傻子了。” 不就是亲了一下?那又怎样。 至于节操?那是什么?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很难有这种东西啊。 藏海顿了一下:“哦,又不是我想发烧的。” 似乎有些委屈。 伏月指尖挠了挠脸颊,一脸奇怪:“我也没怪你啊。” 就在藏海已经解除了防备心的下一瞬,被子整个被伏月揭开了。 “o——我就知道——”伏月嘴巴圆了一下。 他一瞬间用枕头放在腿上,把一些翘起来的东西挡的严严实实。 藏海声音发涩:“你干什么?!” 伏月:“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这叫晨勃,很正常。” 藏海:“你比我小!” 感觉他头上已经快要冒烟了。 他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现在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伏月:“我是妖怪,我其实已经活了好几十万年了。” 藏海:“……幼稚。” 伏月:“诶……” “难受吗?”伏月一脸心疼他的表情,然后就低眸就看着那处。 身材是真好,就是可怜她这个眼睛,完全不知道他长啥样子。 可悲可叹。 他原本就年轻气盛,被自己心悦之人盯着,很明显的动了动。 藏海眼睛里都带了些红血丝:“我难受……” 藏海真难受,头晕脑胀肚子痛的,下腹还起着火憋得慌。 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不舒服。 藏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身子朝床边动了动,半跪坐在床边。 伏月只觉得烫手,这人身上是真暖和,发烫的暖和。 “……我难受……” 藏海蹭了过来。 “我帮你吧。” 伏月指尖钻进了他的衣裳,床帐落了下去,只能从外头听得见少年轻声闷哼的声音。 很好听,看不见脸,听声音也不错。 伏月手都酸了:“够了啊,别得寸进尺。” 伏月警告他,她可就这么一个好手。 少年完全不想离去,原来是这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蹭在伏月脖子旁的脸往上了一下,在她脸侧亲了一声。 伏月就不一样了,她整个胳膊都是酸的。 “行了,睡吧,别盖被子了,再梦见我就得交罚款啊。” 红彤彤的脸,伏月此刻确信这不是烧的,而是羞的。 自己竟然也有这么攻的时候,哈哈哈哈。 伏月现在瞬间觉得昨儿半夜那个非常非常丢脸且可以毁掉她名誉的这个流了一脸鼻血的事情,自己还犯傻发愣的这个事情,和他扯平了! 他现在也有把柄在她手里!! 而且流鼻血和撸一发,前者完全不算什么了。 伏月神清气爽的回了隔壁。 窝在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的。 第646章 藏海传44 稚奴醒来时烧已经退了,等他睡醒直接到了下午了,还省了一顿中饭,但他此刻还是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看什么都是带着迷茫。 看着伏月也是这种眼神。 伏月:“……哇塞,你这是干嘛呢?还没醒呢?”语气有些夸张。 他感觉到干净的亵裤,就更加确凿的以为那是一个梦,摇了摇头说:“……我…做梦了。” 伏月嘴角抽了抽:“又梦见什么了?” 藏海看向伏月。 “行,交钱。”伏月开始当土匪,手伸了出来。 他不说就算了,这人还总是要表现的这么明显,这钱不要都对不起自己手上的酸。 藏海顿了一下:“不是梦……” 脸又红了。 看着伏月的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伏月:“……” 要不要这么纯情? 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被窝里。 伏月:“行了啊,吃点东西喝药。” 伏月把刚才厨娘做的饭放在了外间的桌子上。 然后就走了出去。 藏海诶了一声,伏月也没听见。 他这一病就是四五天,后面才慢慢缓了过来。 水土不服这件事情,这个屋子的这些人大多好像都经历过,适应适应就好了。 眼看着要过年了,这次医馆也提前关门歇业准备过年了。 不知道云泽是遭了多少罪,反正待在村子这几天就基本没见什么人影。 跟村里大娘问了问,说是他在那姑娘家门口跪了好长时间。 最后还是被原谅了,当然……这种事情还是要看两情相悦的,王姑娘为了等他,不知推掉了多少媒婆,云泽去京城之前,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一大半的积蓄留给了她。 云泽和师娘商议了一下,他愿意招赘,但这种事情他还是要商量一下的,赵上弦倒也同意。 反正最后结局是好的。 街街巷巷挂着腌制的咸鱼,蒯家一楼和二楼的回廊上挂着好几个用贝壳做的风铃,海风一吹叮铃铃悦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屋子里时不时就能听见些笑声。 今日是大年三十,大家都十分喜庆热闹,身上都穿着新衣裳,围在炉子前吃着瓜子聊着天。 赵上弦把压岁钱给着一个一个的孩子们。 前两日给蒯铎办了一场很普通的丧礼,虽然过去这么久了,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所以前几日大家情绪都不太好,除了伏月。 藏海也准备了两份压岁钱,两个红封从胸前取了出来。 “望舒、小师妹,这是给你们的,祝愿你们两人新岁安康。” 藏海看向屋子里年龄小的两个妹妹。 月奴很高兴,谁会嫌弃钱多? 伏月也很高兴,谁会不喜欢压岁钱? 望舒笑的很开心:“谢谢哥哥。” 伏月笑着塞进了袖子里:“谢谢师兄。” 此刻炉子跟前也就这几个不会做饭的,会的都在厨房里忙,厨房比这儿还要热闹。 伏月屁股往稚奴这边挪了一下,肩膀就差挨着肩膀了。 藏海眨了眨眼睛低声问:“怎么了?” 伏月说:“我听师娘说你准备继续做堪舆营造?” 藏海点了点头:“我从小和父亲学的就是这个,跟师父也学的是这个,我也不会其他的了。” 他不可能整天待在家里吃白饭吧? 虽然家里其实挺富裕的,各处的布置都能看出来。 伏月:“那你跟我合作吧,我最近正有不少铺子要整改整改呢。” 这人的脑子肯定是没问题的啊,不然也不会能从皇陵出来了。 藏海啊了一声:“我帮你就是,我们之间不用谈什么合作。” 月奴:“哥哥姐姐你们说什么呢?” 伏月说:“这次查账不是有不少铺子都不合格吗?我正准备找人改改呢。”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的,而且这都是走的公账,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伏月也不是不知道,这人有风骨在,当时让他在平津侯库里随便拿点,他都不愿意。 月奴:“嗷,是这事儿啊…那你们商量,我出去看看对联贴好了没有。” 伏月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怎么样?” 藏海看着她:“我肯定会帮你的,但真的……” 伏月:“……” 给钱还不要的。 伏月:“要是一个两个我也不会给你说钱,不少铺子呢。” “你可以改改图纸,我找工匠做就是了。” 藏海耳朵动了动,厨房里正忙着呢,她身子近了一些:“我不放心。” 他弄出来的东西,不看着的话终究是不放心的。 伏月按了按眉心:“行吧。” 悄悄摸摸的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带着暖意的手给握住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说:“公共场合,你注意影响。” 藏海问:“你是不是过完十五就要走了?” 伏月:“璃月岛一堆人呢,坐船一会儿就到了,也不远。” “怎么,带你一块去瞧瞧,那些建筑里面还有你和你那个师父的手笔呢。” 那队工匠当时就是听他们的。 藏海笑了笑:“好,我上次都没有看到过全貌呢。” 明明就是几年前的事情,就是觉得恍惚。 当时的藏海也不清楚,那个时候竟然离自己的亲人这么近在咫尺。 第647章 藏海传45 “那天你……” 伏月:“别吞吞吐吐的。” 藏海:“就是我病的那天,你用手……” 伏月非常之坦荡:“你说给你撸了一发啊,咋了。” 我的天老爷,藏海觉得自己瞬间想要晕过去的感觉。 他连忙回头看有没有人出来听见的。 藏海脸红了一些,这几天他都要没问这事,她也就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每天就是窝在家里,看着账本还是什么报告。 其实是每个城池经理的年度总结。 藏海心脏砰砰的跳:“我……会给娘说我们的事情的……” 伏月:“嗷,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就是在纠结这事儿啊?” 走个楼梯都能一步变五步从上面磕磕绊绊滚下来的人才,伏月就认识稚奴这一人。 藏海眼睛看着伏月,心脏跳的很快。 伏月伸手:“过来一下。” 藏海一脸茫然的把脸凑了过来,伏月像是盲人摸象似的在他脸上仔仔细细的摸了摸。 夜鸢说的不错,这人长的是好看的。 伏月:“好吧,我同意了你的追求了。” “可别再摔了啊。”伏月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几天都摔了多少次了,平路都能摔着。 伏月都要以为他感官系统出问题了,这种病她可治不了啊。 藏海紧了紧伏月握着的手。 眸子里像是点燃了一盏烛火,亮的摄人心魄。 藏海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立马坐直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最后这事也算是说定了,两口子算什么钱呢? 裴氏是登州首富,就这登州不知有多少大大小小的铺子,也只是小改一下,不是拆了重建的那种。 他就是不要钱,伏月也说不通。 “来端菜了!”观风喊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麻利的快步走了过去。 这两天又下雪了,外面还飘着点点白花。 热气腾腾的菜品被一个一个的端了出来。 伏月看着耳尖和脖子没有消下红意的稚奴,不禁心想真是纯情的少年啊。 月奴跟观风对视了一眼,然后朝观风师兄点了点头,意思是成了。 观风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这两天受苦的是他和月奴啊! 苍天,终于成了。 观风一脸欣慰的在藏海肩膀上拍了两下。 藏海轻轻闪了一下:“干什么?别动我啊,这盘子里的东西很满!” 观风:…… 他拧个身就走了。 桌上有提前买到的好酒,还有一桌子好菜。 大家都热热闹闹的,但这比十年前他们过的年,这已算是非常非常冷清了。 那时候过年,他们一大堆的师兄,一个屋子里都是挤不下。 如今也只刚好坐满里一个桌子而已。 谈天说地的,杯子里都乘着酒液。 最小的月奴也算是个大孩子了,在普通人家这样的年龄都要嫁人了,不过赵上弦不急着这事,月奴自己更不急了。 酒过三巡,一家子人共同守了这些年的第一个圆满的大年三十。 脸上都带着醉酒后的红晕。 一群醉鬼出去放炮仗了,年轻气盛的一群醉鬼。 今年大年三十,屋外人可不少呢。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响起,大家都共同步入了新的一年,将旧事和旧的一年,随着爆竹声炸飞在天际。 天上星星很亮很亮,沙滩上的人们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 伏月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这石头快要把她屁股冻成冰块了:“稚奴!月奴!观风!” 连师兄也不喊了。 她朝着不远处那几个发酒疯的人喊了一声,她的上眼皮已经在和下眼皮打架了。 不行了,再不睡得猝死。 藏海很快的跑了过来:“怎么了?” 伏月:“很晚了,师娘让我们不要玩儿太久的。” “爆竹都放完了,别感冒了,回吧。” 几人也累了,现在已经半夜三四点的样子了,再不睡直接能熬穿这个大年三十夜了。 伏月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藏海凑的很近。 他一看是朝云泽勾的指头,藏海一瞬间把他挤走了:“我在这……” 语气有些委屈。 伏月眼神晕乎乎的转了过来。 伏月刚才也跟他们在疯跑,虽然冷但自己身体是热的,她现在累的喘着气。 即使他喝得有些醉了,还是很乖巧的样子,好像刚才扔雪球给其他人的不是他一样。 和伏月在京城见到的稚奴区别还是有些大的。 现在的藏海身上倒是有了些无忧无虑了。 “怎么了?” 伏月示意他转过去。 藏海转身背对伏月。 伏月一下子跃上了藏海的背,藏海被这股力量弄的往前咧了一下。 差点栽进沙子和雪里,还是月奴扶了自己哥一把,藏海连忙手伸到后面扶住伏月。 伏月一脑袋栽在了藏海肩窝:“回家回家。” 她的头晕晕沉沉的,眼睛直接闭上了,表演了一个原地入睡。 喝酒后在外头冻死的例子其实挺多的。 在这个村子里就有不少呢。 藏海好了一声,就往蒯家的方向走。 月亮还是很亮的,映在远处的海面上,耳边是潮涨潮落的声响。 除了月奴和观风一脸的了然,还有个醉鬼云泽,此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月光映在前面走着的两人身影上,除了月光赋予的孤寂,倒是真的相配的。 月奴抬脚跟了上去,步子其实不怎么稳的,有些左右摇晃的感觉。 藏海体力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体力,到二楼伏月屋子里的一瞬间,他腿都有些软了。 伏月已经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藏海轻柔的动作有些奇怪的把她放在了床上,他累的直喘着气。 屋子里很暖和,但是不算热。 就是只有藏海也累的一脑门的汗水。 藏海也喝的晕晕的。 两个人倒在了床榻上,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就算是有也不想离开。 藏海伸手抱住了她,他晕晕的,但没有像伏月那样昏睡过去,很漂亮的一双手轻柔的、情不自禁的抚着伏月白皙的脸颊。 光滑的皮肤让少年有些燥热。 藏海捧住了伏月的脸,在唇上落下了吻。 伏月还没什么反应,他倒是本来就有些醉意的脸,更红了。 但他也没有得寸进尺,就这样抱着伏月,抱了一夜。 两人睡到晌午十二点都不见有醒的意思。 也不止他们俩,这一家子基本全都赖床了许久。 早饭都没吃,再这么下去,中午饭也吃不上了。 赵上弦昨夜也有些醉了,她睡的很沉。 整个家里,第一个醒来的竟然是月奴。 月奴这轻轻敲两下门,那敲两下,都没有啥动静。 但看在哥哥没有关门的屋子,也觉得可能他已经醒了。 不过这屋子没见他的人,月奴怀疑的眼神放在了隔壁。 她有点想开门瞧瞧,但是又觉得不好。 所以飞了下去,在院子里一棵枯树的摇椅坐着。 眼睛盯着二楼的伏月的屋子。 赵上弦问:“你看什么呢?” 她抬头看了上去,这时门正好的开了。 只见稚奴有些衣衫不整的从伏月的屋子出来了,头发也彻底乱完了,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月奴眼睛一瞪,拉着娘飞了几步,没让稚奴瞧见。 “他和小伍……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赵上弦脸上带着生气,好像就要上楼去训斥稚奴了一般。 第648章 藏海传46 但其实啥也没发生,真正酒醉之人,啥功能都要没有。 就是他昨天睡着之前,偷摸的亲了好几下而已,更过分的也没有了。 月奴一脸震惊的把自己娘拦住了。 “娘?” 赵上弦:“他这样如何是君子所为?我……一定要找他!” 小伍帮了她们很多很多,小伍是一个很厉害的姑娘。 而且……这也不合规矩! “娘!哥跟小伍姐姐……都在一起了啊,只是还没告诉你呢,昨天晚上我记得我看见哥把姐姐背回来的。” 赵上弦啊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 “那也不能这样,未婚男女怎么能这样相处一夜?” 赵上弦在走廊踱步了几下:“我去找他!” 就这样,赵上弦板着一张脸,去把稚奴说了一顿。 说完就大变脸,看看什么时候成婚比较好,她们俩也到了年龄了。 其实稚奴的心思她能看出来一些,少年的情愁不要太明显啊。 这两天失魂落魄的都看在大家眼里啊。 藏海此刻还有些宿醉后的头疼,正揉着脑袋:“娘……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呢!” 赵上弦也没有要催的意思,只是按例询问一下。 伏月醒了,但还窝在被窝了。 鬼知道自己醒来之后怀里有个男人这件事多么让她惊悚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眼睛,看出来的男人女人都长一张脸。 这搁谁也要惊悚啊。 差点一脚把他踹下去。 脚都过去了,然后疑问的喊了一声稚奴,他下意识应了一声,才甩掉了被踢下床的结局。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下,年轻人早上都比较上火,伏月让他回他房间自己处理去。 她很累,没空的。 门外传来两声轻响,把伏月的魂拉回来了一点。 伏月声音有些闷闷的:“谁啊?” “是我,师娘。”是赵上弦温柔的声音。 伏月下意识的就踢踏着鞋子过去把门打开了。 这俩人一副样子,甚至伏月的头发更乱,跟鸡窝一样。 赵上弦轻声问:“还没醒吗?” 伏月点了点头:“我还有点晕呢,师娘。” 好像控制不了自己脑袋似的,点的幅度稍微有些大了。 赵上弦温柔的替她理了理头发:“我去给你们煮点醒酒汤,一会喝点。” 伏月嗯了一声:“师娘你找我有事儿吗?” 赵上弦摇了摇头:“今天大年初一了,我想着你们也别起太晚,你不舒服就去再躺一会儿吧。” 伏月嗯了一声。 不过这件事情,最后两人还是正式的告诉了大家一声,在大年初三的剩菜桌子上。 她们在登州没有亲戚,也就是去云泽的丈人家走了一趟,其他几天都在家里窝着。 其他人也都在祝福。 十分的惊讶+惊喜,一点没有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 但有点太惊讶了,就有点装的太过了。 时常有些腻歪,赵上弦有些忙,她还寻摸着人来给定亲呢。 这些礼仪都是没来什么人,也不急,只是先定了。 伏月就带着藏海和月奴回了一趟璃月岛了。 月奴是经常来,所以不用人带路一会就跑的没影子了。 伏月带着藏海把这里稍微的转了一下。 很多他设计的机关他都记得的。 外头还有些风声。 伏月带他回了寝室里。 那个是家,这个就快布置的跟皇宫差不多了。 她很忙,先是给上层领导开了俩会,然后在开了一个大会,这才结束,伏月已经瘫在了床上了。 伏月今日时不时的就看向他的耳朵或者是脖子。 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藏海开口:“阿漾,月奴在这里很熟吗?” 伏月:“当然,她在这里拜的师父,课也是在这里上的,她的同窗还有好友都在阁里。” “阁主,你要的东西送来了。” 有人敲了两声门,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放在了外间的桌上,出去后还十分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藏海:? 伏月:“师兄。” 藏海:“嗯?” 伏月翻身趴在了他身上,跪坐在那。 伏月整个身子压着他,一只手轻按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耳朵那边。 她很仔细的在看,藏海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热气。 这让他整个僵住了。 “怎么了?” 伏月一脸认真的把他的脸放平:“哥哥。” 藏海喉咙有些干涩:“嗯?” 伏月:“我总是分不清人脸。” 藏海没懂她的意思:“我知道这件事,要我做些什么嘛?” 他的手按着伏月的腰。 这姿势看着就……有些少儿不宜的模样。 伏月脸凑近了:“我给你扎个耳洞或者是扎个刺青吧?我就能很快的认出你来。” “好,你给我扎吗?”藏海想都没有想。 伏月眼睛亮了亮,眼下的朱砂痣也非常动人,她说了一声当然。 伏月问:“你想要刺青还是耳洞?” 藏海问:“你喜欢哪种?” 伏月很满意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藏海伸手扶住了伏月的后脑勺。 最后,藏海左耳后面小小的弧线,弯曲怪绕,粗细不一。 不大,不仔细看那,根本不会注意到。 伏月说,觉得这个图案和他比较相配。 还挺酷的其实,但就是有点中二了,还好不太明显。 不过刺青完之后,这屋子的门直到第二日才从里面打开。 伏月后来花了好几年,任务进度条才到了八十,剩下的时间大家也都有在好好生活。 这个隐灯阁在伏月这一代人去世后,还传了许多年,后来许多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与人贩子组织作对的组织,很受百姓爱戴。 第649章 三生三世1 “我想要我的孩子活下来!!我只想要他活下来,我可以付出所有!” 这个女子不是一个好人,甚至是一个坏人、反派的女子。 但跟伏月没啥关系,她说白了就是收钱办事的一个人,简单明了,收了东西当然要和甲方站在一头了,至于其他的?伏月才不管。 伏月看着面前非常眼熟的姑娘。 想了老半天,就是想不起来跟谁像。 也可能是记忆有些久远了,伏月果断的选择不想这件事情了。 伏月看了她一眼,立马开始种族歧视,这是妖啊! 妖是怎么进来的?! 伏月心中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这也算是世仇,反正在一系列的讨厌的东西里,妖族算是比较讨厌的了。 灭族之仇啊,只要是个巫,心中的仇恨不会比伏月少的。 但她现在已然成长了许多了, 已经可以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妖了。 也是之前遇到了一些好妖的原因吧。 但见到妖的第一面,血脉里的厌恶还是会出现一下。 这是本能。 伏月说:“出现在的时间点不可控,不能保证我去的时候你已经生下孩子了,这个任务不可控,所以契约是没法写这样的任务的。” “上神,我求求您,我只想让应儿活下来,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穿着黑色衣袍的女子,瞬间跪在了地上,声音都带着悲戚和疯狂。 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或者说是复活,这个执念已经占据了玄女所有的心神。 她此时此刻唯独只有这一个愿望。 这个人害的天族战场上失败,背叛了自己父族。 导致天族与翼族的战乱。 又执念成魔,换成白浅的脸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离境爱的偏执,最后也只能自食其恶果,容貌尽毁,下场悲惨。 很坏的一个女人。 她对自己的孩子是真心的吗? 大概吧。 伏月:“我说了我不能保证,也就是说如果时间点不太利于任务的话,到时候我作为你,我是肯定不会生下那个孩子的,如果我去的时候孩子已经生了下来,我会尽我所力,让他活下来。” 玄女:“那我还要应儿继承翼族!” 伏月:…… 贪得无厌,这人执念了一生,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呢? 伏月果断拒绝了她第二个请求,如果孩子还没出生,她们的交易作废,灵魂也会还给她。 ———— “阿呸!!呸呸呸!!!” 少女弯着腰,拍着胸脯。 周围狂风四起,将沙子和土都卷了起来,她吃了一嘴的沙子。 “呸呸呸呸呸!!!!” 这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沙子。 也是救了命了,嘴里的沙砾呸不干净。 伏月咳了好久,才缓缓起身。 诺大的一片沙漠中,只有她孤身一人。 她脑子上仿佛冒出了一排排的问号。 “这是什么鬼地方?” 风尘滚滚,满目皆是荒凉的黄色。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然后用白色的帕子,将鼻腔给围住了。 指尖灵力翻转,她略微驱动,便飞了起来。 逃离了那场风暴中心。 狂风的轰鸣声,听着就十分的渗人。 那沙子仿佛打磨机里的碎石子一般,但凡待的久一点,说不定整个身子就会被打磨的‘光滑细腻’。 伏月又回头看了一眼,一阵鸡皮疙瘩起来,一定会的。 这一行是要干嘛去? 她指尖在空中轻点了一下,一瞬间万千灵力像是瀑布入海一般,往她指尖里疯狂的钻去。 伏月找了一处平地,手心一挥,一个男人凭空出现在了空地上,伏月就是心脏再怎么良好也被吓到了。 还有一个半大的男孩。 被灵力捆着,嘴里还塞着布。 哇塞塞…… 这是要做啥呐。 伏月半退了一下。 小男孩仿佛十分生气,想说话但又说不出口,就那样瞪着伏月。 伏月嗤笑一声,伸手在他眼睛上一挥,男孩顺势晕倒了过去。 伏月在这两个人身边抱着臂的转了两圈,她一挥手,随后两人从原地消失了。 她往大紫明宫回去了。 这个时间点还算可以,玄女已经生下了那个孩子,伏月只需要想法子留住这个叫应儿的孩子性命,任务就算完成了。 玄女偷走这个墨渊的尸体还有这个应该是天族的小太子阿离,都是为了用仙体炼丹复活这个孩子。 但偷都已经偷出来了……怕是不少人都知道了,她总不能现在还回去,这不是往枪口上撞? 伏月灵力在周身游走了一圈,还好,妖族女子生下孩子不会像是人族那样,像是活活被吸了精气一般。 这具身体非常的健康。 大紫明宫。 非常、十分、很、极其、格外、特别的具有反派气息的一座宫殿。 一路上的从进入这里开始,这里的族人都戴着面具,一副反派的模样。 通通对她行着礼,被称作翼后。 反正就是跟正派人士没有一丝丝关系,即使伏月对于好人、坏人这两个事情无感,也挺喜欢紫色的,但也被这周围的布置还有这基本是全是紫色系和木质的宫殿,弄的眼睛疼。 她没忍住的捂了捂眼睛。 “翼后?大紫明宫已经布置好了,一定让白浅有来无回,翼君也已经被调开了。” 有人上来禀报。 伏月:“……” “知道了,下去吧。” 她看着这一抹抹紫,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伏月看着镜子里的女子,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但伏月能明白她为何如此纠结于白浅那位的脸。 一个是最最普通的赤狐,一个是青丘女帝,这个女子还是在狐族受尽宠爱的九尾白狐。 是个人也会心生妒忌,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妒忌去做出什么来,因为白浅的身份在那。 但玄女就是敢,若是给她机会,她一定敢杀了白浅以绝后患。 重点班的混子但是是老师心头宝并且官二代继承家业了,你说这种人……谁不嫉妒呢? 伏月指尖抹去了嘴上红的像是要吃小孩一般的唇脂。 漂亮是漂亮,可这妆容并没有提升反而只是平平。 伏月卸掉了脸上的妆容,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映了出来。 “慕瑶……” 她这是终于想起来了这张脸在哪见过了,一模一样的脸,伏月左看看右看看,几乎没差别。 这次翼后没有一回来就去看那位“殿下”,这让殿内的侍女有些稀奇。 伏月往里面走,一个被包裹住的小孩,眼睛闭着看着十分乖巧。 气息也是十分的微弱,是几乎让人觉得这个小孩就是死胎的感觉。 伏月伸手摸了摸小孩软嫩的脸颊。 伏月眼里,这个孩子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力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 伏月站在那里伸手起术,两个纤细漂亮的手在翻转着,是让这些侍女完全看不懂的术法,灵力翻转,一团团让人舒服的灵力四飞出去。 这个孩子……大概也有因为这里是翼族的原因,所以才如此羸弱。 突然的一个结界从这里的寝宫外面笼罩着起来,将翼族的气息从外头断了开来。 但伏月现在没法子救孩子,她是真的不会医啊。 第650章 三生三世2 让她想法子救活一个羸弱的孩子,除非就是巫血这一个可能了。 但巫血虽然能维持性命,中间太容易出现很多的问题了。 伏月稍微有些迟疑。 算了,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吧。 要是最后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 “娘娘,青丘那位闯进来了。” 这些翼族兵士就能挡住白浅,而且还伤到了她不少地方。 伏月心想,这个所谓的青丘女帝,实力也是一般般啊。 她就站在那,看着那些戴面具的翼族之人,对着那个叫白浅的九尾狐下着死手。 伏月站在高处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玄女,我师父和阿离呢?!” 伏月趴在栏杆上:“好有意思,话说白浅,你何时有师父了?再者我又如何知道你师父在哪?你莫名其妙的闯进我大紫明宫,现如今却质问于我?” 白浅:“休要胡言乱语!若不是你掳走师父与阿离,我一辈子也不会踏足翼族之地!” 伏月一脸茫然的说:“莫名其妙。” 没有证据就打死不认啊,这样简单的道理还有人不懂? 那些戴着面具的将士们一哄而上,围攻着白浅。 白浅被击的飞到了外面,被来人接在了怀里。 天族太子。 伏月表情无甚变化。 伏月突然向旁边走了两步,一个男子突然的出现在她的身旁。 伏月转头看了他一眼。 离镜。 确实一副倜傥风流的脸,可这张脸看着玄女叫着的是其他人的名字,玄女这人,从小配得感太低,所以即使是这样畸形的爱,她也要紧紧抓着不放。 因为她觉得自己放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还有些情谊的人就不在了。 玄女最大的错,就是不爱自己。 她自己先不爱自己,谁会去爱她呢? 伏月上下打量了一眼,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过去了一点。 “真是热闹。” “浅浅……”夜华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怀里的白浅。 白浅身上有不少伤,她抬头看夜华:“你再晚来半个时辰,恐怕就可以给我收尸了。” 夜华:“抱歉。” 伏月嘴角抽了抽:“我真是请问呢?请问天族太子还有这位青丘女帝,来我大紫明宫就是为了卿卿我我吗?” 白浅:“她带走了我师父的仙体还有你儿子。” 夜华看着白浅说:“也是你儿子。” 伏月脸上的无语简直可以凝为实质了。 而伏月身边离镜的眼里含着泪水,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就那样一脸深情的看着白浅。 伏月觉得她就不应该在这里。 “翼后,交出墨渊的仙体和天族太孙,这次的事情便可以化小,否则我们也可以看看这些年,到底是哪边练兵练的比较好。” 说着说着最后那句,他看向了离镜。 离镜看玄女。 伏月:“…原来天族太子也是个不讲理的,你说我拿了墨渊和你儿子,你拿出证据来,我总不能凭空去给你造两个人出来吧。” 她是真的很无语。 “我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为何去偷墨渊上神的仙体?你给我一个理由来,我又不是闲得蛋疼。” 伏月的话对于这几位高贵出身的人来讲,有些糙了。 夜华:“本君听说翼后生出了一个病儿。” “近日天族多位上仙屡屡被截杀,本君知道有个阴毒的术法,上古时期有位叫接虞的女人,因为杀气太重,接二连三的生下病儿,这法子便是截杀上仙炼其成丹,给病儿服下,便可康复。” 白浅倒在夜华怀里,十分虚弱:“迷谷已经看见你了,你还要如何解释?!能变化我这张脸的,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吧?!” 伏月笑着:“……没拿就是没拿,我做坏事从不遮掩,浅浅,别人不知道,你也应该是知晓的呀。” 她今日一身的浅色衣袍,头发是一个简单的半披发的造型,此刻发丝微微随风浮动,在这满是黑压气氛的大紫明宫,格外的有些突出。 伏月说:“这世间会焕颜术的人多了去了,换成我的脸,再从我的脸换成你的脸,这又是什么难事?” 白浅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看见了很久之前的玄女。 白浅:“那你昨日在何处?!” 伏月嘴角的笑意放下去了一些:“我为何要告诉你?虽然你是青丘女帝,可我也是翼族之后,也容不得你这般审问吧?” 倒打一耙。 伏月看了一眼极其无用的离镜,真是想踹他一脚,这瞥了一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废物。 伏月没兴趣去纠结七万年前那事情的对错,最重要的是进雪苑的是玄女,而不是这位白浅。 她不是法院,不是来判官司的,她是收了报酬来完成任务的。 而且这世间缘分,谁又能说出是非对错来。 夜华:“翼后这嘴皮子真是利索,可见以往四海八荒的那些传闻皆是低估了翼后。” 伏月只是笑着没说话,突然之间一道紫色闪电十分迅速的落了下来,落在了墨渊那块地方上。 夜华闪的够快,所以这道闪电并未击中夜华。 但他脸上带着些奇怪的看向天际。 离镜和白浅也十分茫然和意外。 这道雷电将那块地方击出一个黑色的坑,不敢想象要是落在了夜华身上会怎样。 第651章 三生三世3 伏月捂唇一笑,嘴角带着嘲讽:“我也没想到,天族的太子,这嘴皮子也挺利索的,我看你也是个长舌夫才对,瞧瞧,连天道都看不下去了呢。” 夜华那张木头脸上罕见的带上了几丝怒意:“离镜,今日之事你要私了还是公了?” 离镜没有言语,他与玄女不说有爱情,但这几万年来,还是有些情谊的,他做不到看着玄女去死。 伏月:“今日何事?我倒是想问问,她先闯进翼族,无证无据的杀我这么多翼族将士,这事太子殿下要如何算?” 不然杀了算求了。 伏月一阵烦躁,这群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虽然这俩人真的在她手里。 白浅看向玄女:“我师父和阿离当真不是你带走的?!” “我要他干什么?明摆着和让你们昆仑墟那些弟子来找我事?” 白浅有些慌乱,那能是谁带走了她师父的仙体还有阿离?! 实在是伏月说这话没有一丝的心虚,让白浅觉得这事应可能真的不是她干的。 白浅离开了夜华,走上前来,离伏月很近。 她微微抬手,一股蓝色的灵力从她指尖渗出。 伏月没有动作,一只手负在身后,若她动手,伏月便留下她的命就是。 “即使不是你,我的脸我也要收回来,放在你身上,我真的是看的有些不太顺心了。” 伏月:“多年不见你变瞎子了?我的脸就是我的脸。” 白浅:“伶牙俐齿,当年你求着我拜托遮眼将我的脸换给你,你难不成忘了。” 随着白浅灵力注入伏月的脸,这张脸上的容貌变幻,很快定在了玄女自己的脸上。 伏月没有言语,这是原主做的事情,她还能反驳不成? 伏月:“拿去就好,省得之后若再有这种事情,各位又要怀疑到我的头上。” 伏月手中出现一个镜子,镜子中就是玄女的脸,这张脸明明这么漂亮,生的一双狐狸眼,却对自己一点自信都没有。 白浅心中担忧师父还有阿离的事情,便不顾身上的伤痕,和夜华着急忙慌的离开了大紫明宫,去寻人了。 伏月正要往回走的时候,离镜突然拦住了去路。 离镜额头上有两个…角,说不上难看,还挺搭的。 伏月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看每个人都是平均脸的视角终于结束了。 离镜:“墨渊上神和…那个孩子,是不是在你手上?” 离镜是翼族之王,玄女的一些事情他都知道,比如命令傀儡去截杀天族上仙炼成丹药的事情。 玄女对那个病儿执念极深,所以她会为了孩子盗取墨渊的仙体和天族的太孙,在离镜眼里,玄女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 伏月抬眼看向离镜:“你要懦弱就一直懦弱着,少管我的事。” 然后转身就走了。 离镜愣住了,玄女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 这屋子待的伏月实在是头疼眼睛疼,全身都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狐族属于地仙,但翼族的气息是只利于翼族子民生长的,并不是很利于这个狐狸待着。 大概玄女生出病儿,也有这个原因。 伏月看着躺在床上的糯米糍,白嫩嫩的,能看得出是个漂亮孩子。 伏月活动了一下肩膀,她不知道多久没有抱过孩子了,上一次抱的还是云泽的女儿。 她有些僵硬的把孩子抱了起来。 便直接起身从大紫明宫离开了,既然这里不利于她们娘俩生存,而且翼族在天地之间地位逐步下降,她还有什么必要在这翼族待着? 她又不是抖m。 完全没有必要嘛。 伏月抱着孩子,她看着离开大紫明宫后,小手突然动了一下的孩子,微微挑眉。 看来还是有救的,不至于用上巫血。 玄女的修为不高,她羡慕嫉妒白浅生来就有的权势地位和家人的爱,而她权力和名利都需要自己去争取。 连家人的爱都是这样,玄女的心里是极度的不平衡的。 所以,她的自卑其实非常正常,连自己的母亲都是这样,谁能有脸要求她必须成为一个好人呢。 她完全看不到自己的优点,是那种我只要给你们使了绊子,我就开心的性子。 但她就是敢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敢做,别说她是什么一个血统低下的狐狸,她就是敢想敢做,一次次的事情还都让她做成了。 谁能说这不是个人才? 伏月带着这孩子住在了凡间。 伏月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玄女的记忆。 从里面找到了一个东西,神芝草。 听闻瀛洲四个凶兽看护着的东西,那东西能救这个孩子。 但她的炼丹技术…… 伏月沉默了。 先拿到再说后话吧。 此刻的大紫明宫,翼后和那个孩子都通通消失不见。 离镜:“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使玄女死了,也只能和他同眠地下。 “王,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想来是翼后自己离开的。” “那也给本君去找!” 他不知道是玄女又得到了什么可以救活孩子的歪门邪术,或是……或是因为手里有着天族太孙和墨渊上神在手里,她才害怕的想逃。 若是后者,她也太异想天开一点,天族能人异士那么多,哪里是她能躲得过的。 无论是哪个,让离镜都难免的担忧。 不过只是一点而已,没过多久他便又沉溺于美色和美酒。 …… 伏月观察了那孩子好几天的时间,翼族的巫医用劣质的巫术维持着的浅浅的呼吸,但不睁眼不会哭闹,更别说动弹了。 至今已经三百年了,也就是说这个孩子从生下来被巫医用着秘法维持着这副死不死活不活的模样到现在已经三百年了。 伏月确保这个孩子不会出事,在周围还观察了几天。 了却后顾之忧后,伏月在这个住处竹屋周围布了一个结界,这才往瀛洲岛去。 九重天太晨宫。 闭眼的紫衣白发的仙人在打坐,突然之间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的睁开了眼,看向虚空之中。 一瞬间飞了出去。 “帝君?发生何事了?!”司命茫然的问。 “有人闯瀛洲岛。” “谁如此不要命了?竟然敢闯瀛洲?” 要知道那里面可是有几个凶兽的。 “想必是为了神芝草,我去看看。” 瀛洲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 转眼间紫衣白发仙气飘飘的仙人,就从此地消失。 司命望着天诶了一声。 此刻的瀛洲岛。 少女凭空立在半空之中,猎猎飘舞的浅白色衣裙在空中摇曳,流光溢彩的衣裙,上面有着一个类似贝壳光晕绣成的暗纹,瞧精致极了。 女子两手上面拿着两把偏细的弦月弯刀,那两把刀看着十分精致,刀柄上面还有着些看不懂的暗纹。 不过那件白衣上,此刻沾着几道血液,少女眉头轻皱,像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 因为这血液渗着一股股腥臭味,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 三头凶兽齐齐的成围攻实势的围着她。 还有一头此刻已经中刀,摔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那三个抬头看着她,准备一击即中的模样。 真是不好看啊。 第652章 三生三世4 但伏月实在不是一个暴躁的人,要不是他们围攻她,伏月也不会动手。 她觉得自己不暴躁,可见对自己的认知也不是多么清楚了。 而且,这几个攻击力可着实不低。 伏月用着玄女的身体,虽然使用不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但也有五成了,可即使是五成……不是她吹,不考虑反噬的话,说的谦虚一些,她基本能在这个世界排到前三。 这还仅仅是五成而已。 也有这个身体修为太低的原因。 而这几个凶兽,已经和伏月打了几分钟了,还只伤到了一个,可见这几个武力确实十足。 要知道,她那两把可以合一的双刀,可是连天道都能砍的,更不要说其他种族了。 以往拿来杀人都是因为她用的顺手而已。 她紧握双刀,看着这三个长相恐怖的凶兽。 突然飞身过去,手中的刀挡在身前,挡住了凶兽散发出带着嗜血的灵力,她一刀将这股灵力直接斩散了。 她被惯力推着走,随即滑跪在了沙子上, 一股灵力翻转而来,一个像一座山一般的长相崎岖的凶兽飞奔向伏月,那架势仿佛要将她踩死一般。 伏月屈身瞬间从原来的地方滚开了来,白色衣裙上又沾染了一些沙尘。 伏月叹息一声,低声呢喃了一句:“何必呢。” 她迅速的飞身站在高处石块上,手中的刀随着她弯腰用力像是箭矢一般射向离她最近的一头凶兽。 弦月弯刀飞速旋转着,几乎只能看见留下的虚影,等在反应过来时,那把刀已经死死的嵌入了凶兽那看起来刀枪不入的皮下。 一股腥臭的血液往伏月这边蔓延,伏月伸手虚握,刀仿佛有生命一般回到了伏月手中。 “嘶……”突然之间她下意识的痛呼一声,伏月的背朝前佝偻去,背上留下了一个爪痕,血从衣服渗了出来。 伏月开口就是一声脏话,这三个货还会打配合吸引她的注意力。 伏月飞快的飞身向后面那个伤了她的凶兽攻击力过去,手下丝毫没有留情,细长微弯的兵刃,直接完全的戳进了它的眼睛。 一阵阵凶兽到底的痛呼声传来,朝天咆哮的声音,伏月猛的将刀收了回来。 另一个见状仰天嚎了一声,然后撞了上来。 伏月看出它没有用全力,而是莫名其妙都撞上了自己的刀,然后自导自演的倒地不起的嚎叫着。 伏月沉默。 但她也没有非杀不可的意思,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他都已经让路了,伏月再赶尽杀绝的话,好像很没有道德啊。 伏月直接转身往瀛洲内部飞去,伸手摸了一下背后的伤,灵力覆盖上去,先没有流血了。 伏月在一个山洞内部,找到了这世间仅有的几朵神芝草,飞在空中,就是普通灵芝的样子,但灵气十分充足,伏月全部收到了空间里。 贼不走空啊,是个人都懂得道理嘛。 伏月除了手头紧盗墓的时候会给墓主人看情况的留下一些,其他除非特殊情况,她就没有留下点东西的习惯。 伏月拿到东西就准备离开这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她刚走到刚才那块儿的战场上,就发现最后装模作样倒地的那个凶兽消失不见了。 剩下受了些伤的那三个,有的重比如抓伤伏月那个,有的轻,比如第一个受伤的那个。 几个兽纷纷趴在地上,略微痛苦的哀嚎着。 伏月刚出瀛洲,手中的刀又出现在了手中。 她那张脸上带着些戒备,看着周围。 “你是何人?” 有个紫衣裳的白发人出现在了伏月前面不远处,站在虚空之中,凭空而立。 东华帝君,玄女的记忆中有这个人,所以伏月很快就对上了号。 这人身上的修为极高,而且她刚受了伤,背上伤口还是痛的,要是在打一场不一定能赢。 伏月踮脚与他平齐看向他:“东华帝君有何事?” 手中的刀刃闪着寒光,微微散着些刺骨的杀意。 面前女子东华竟然看不出她的原型,也看不出是何来历。 白色衣裙上到处都是血痕和沙尘,发丝也在打斗之中变得凌乱,显得有些狼狈。 那血也不知是她的还是凶兽的,两者皆有吧。 若四海八荒有这么一个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取了神芝草。”没有疑问,这是一个陈述句。 东华虽然看不出她的来历,但能清楚的闻道瀛洲内部飘出来腥臭到血腥味,不用猜,那四个畜生一定非死即伤。 面前男子五官俊朗,却脸上带着些威严,周身气势还带着些孤傲。 伏月:“不可以?四个凶兽守在这里,意思不就是谁能打过,这东西就归谁吗?” 东华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一张脸宛若冰雕而成的看着伏月,仿佛想要试图看出她究竟是何来历。 “你要做何用?”东华单手负在身后,语气也没有什么波澜的问。 伏月:“……” 她做什么用还得跟他打个汇报不成? 请问是还要走个流程盖个章子吗?这种世界不就是强者有理吗? 第653章 三生三世5 伏月脸上也没有表情,两人站在这里,仿佛要比比谁的脸更加冷似的。 她眼里没有对东华帝君的尊重,也没有行礼,可见这人是个狂妄的。 伏月不情不愿板着脸开口:“救人,帝君的审问结束了吗?在下能走了吗?” 东华也没看出有什么蹊跷,而且神芝草在瀛洲内,父神当然是有能者可得的意思。 他也没有理由去阻拦。 但东华就只是好奇,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孩是谁家的孩子竟然如此狂妄不懂礼貌。 一身紫衣缎面衣服银发的男子,微微侧过身去,示意她可以离开。 伏月刚走两步,东华还是开口提醒:“神芝草四海八荒有能之人都在惦记,这么多放在你手上,恐怕会给你带来祸端。” 东华没想要神芝草,他也只是好心提醒。 至于她要如何不被人追踪到,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伏月:“我知道了。” 伏月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麻蛋她不会炼丹呐! 唯一会的就是她自己用来给自己饱腹的用人魂所制的灵丹,就这还是因为熟能生巧。 其他的真的……会炸死她的。 伏月不想炸炉,也不想被炸成黑炭人。 她转身看了这位东华帝君一眼。 心中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但东华眼看着她表情变化,从刚才的带着冷意的一张脸,此刻突然就带上了殷勤。 东华有些不知该如何形容,东华在四海八荒地位可是独一份的高,所有人见了他,包括天族天君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即使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他也真是头一次见着在他面前变化脸色的,还这么明显的。 伏月回想了一下她的境地,天族青丘还有昆仑墟那帮人,恨不得把玄女凌迟处死,怎么可能会帮她。 伏月自己弄的话,这几个神芝草可能会被她一次次炸炉中消耗完。 所以,以防万一,还是找别人帮帮自己为好。 伏月那张脸上勾起了笑意,东华再次肯定,这张脸他没有见过,也看不出来和哪个上神相似。 伏月突然拱手:“在下可否能拜托东华帝君帮我一件事?” 东华:“本君为何帮你?” 伏月:“……我可以给你报酬。” 东华没忍住笑了,也不知是笑她不知天高地厚还是怎么:“哦?你能给本君什么报酬?” 伏月想了想:“我给你一朵神芝草。” 东华:“神芝草于我无用,本君不缺任何东西。” 他是与天地同寿的半个尊神,这天地万物都可送到他手中,他会缺什么。 伏月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不帮算了。” 她还不信偌大的天族,她找不到一个帮自己炼丹的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然后转身就要离去。 真是欠揍啊。 东华看着这女子离开,然后往瀛洲走了一遍,这几个畜生伤的不轻。 东华从空中落了下来,在周围打量一圈。 眼神看向了他们身上的刀伤上,半天都没有言语,眼神十分深沉,瞧着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悠哉的走到一处石块上,看着石块上的刀痕,东华抬手摸了摸,他有些怀疑是何神兵利器造成的。 东华四周环绕了一圈,看向地上已经无力呻吟的凶兽问:“饕餮呢?” 这几个货也不知那货跑到哪去了。 他们虽然一同在瀛洲守护神芝草,但并不代表他们内部就是和平的。 干架骂仗也是经常有的事情,尤其这几位可是凶兽啊,脾气也自然是一个比一个爆。 东华沉默片刻,饕餮是凶兽,他要是跑到瀛洲岛外,可能要引起四海八荒的慌乱了。 帝君在周围转悠了一会,想了半晌,将整个瀛洲岛直接毁掉了。 既然神芝草已无,这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于这些凶兽,这些年来伤人、杀人无数,死了也就死了,毕竟是凶兽。 东华也只是顺手所做,即使他今日不做,过几日这里的事情被知晓,天族也要派人来毁了这里的。 伏月飞远了很久,这才看向后面一眼,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原本的那张脸变回了玄女的脸,伏月嘴角有些得意的笑。 东华帝君也瞧不出来这面具的蹊跷啊,不愧是涂山出品的精品。 伏月下意识比较,是青丘比较厉害还是涂山比较厉害。 不过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涂山。 伏月灵力翻转,身上的衣服很快换了一件干净崭新的。 伏月身子变化,从原地消失不见,只留着片片灵力在周围散了开来。 伏月消失不见后,一个红发少年出现在原地,红色头发红色眸子的少年,这张脸看着就十分孤傲的模样。 他皱了皱鼻子。 然后一无所获的从原地消失,得先去给自己找点食,这么多年,他就没有吃饱过! 简直是虐待。 —— 墨渊上神仙体本来就从昆仑墟消失了,没有太多人知道墨渊仙体是在白浅手里的。 昆仑墟只招收男弟子,也没什么人知道那个司音就是青丘的白浅。 而天族小太孙消失,这让天族和青丘众人都着急了起来,恨不得派人去把四海八荒翻个遍的找人。 可惜一切无果。 迷谷坚信是玄女带走了小殿下和墨渊仙体,但白浅问他确信那人是玄女吗?迷谷一时之间被这样的问话问的自己也不敢确信了。 而此刻的阿离被伏月揪了出来。 “你快快放了我!否则我爹爹和娘亲不会放过你的!” 伏月叉着腰,脸上有些灰尘,头发也有些炸。 伏月问:“小子,你会炼丹不?” 这个小天孙和玄女的应儿是一样大的,都是三百岁,而应儿躺在那几乎不会动弹。 但这孩子长的跟三四岁的人族一般大了。 阿离瞪着伏月。 不准备回话。 伏月:“你只要听话,我呢是不会杀你的,但你若是不听话,我也不介意手上沾点血。” 她又不傻,现在放了回去不就是告状吗? 而且这孩子见到过她的脸了。 杀不杀的,伏月倒是无所谓,但伏月怕麻烦,也不太想招惹到天族,就不能让那些人知道,这俩人在她手里。 至少现在她这种修为,还是少惹点事儿的好。 毕竟,现在往四海八荒随便扔个砖头,都有七成的可能砸到恨这玄女的人啊。 阿离:“你杀了我,我父君和娘亲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伏月:“小小年纪,就如此不懂尊老爱幼,可见你父亲平日也没怎么教好你。” 他还想反驳,伏月随手一道灵力就封住了他的嘴。 伏月又说:“我问你会不会炼丹,回答我的问题,点头或者摇头。” 对于她这么大年纪欺负一个小孩,伏月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没杀了他,都算自己心软了。 阿离瞪着眼,他才三百岁,怎么可能会炼丹?! 他摇头。 伏月:“废物。” 阿离不可置信,这么大个人都不会炼丹,凭什么要求他一个三百岁的小孩要会炼丹?! 这个大人真的十分可恶! 伏月转着圈看了一眼躺着的墨渊,看着看着就蹲着看了。 这仙体是被人用心头血养了好几万年的样子啊,应该就是那个白浅了。 阿离被捂着嘴巴,还被灵力捆着,也只能看着。 第654章 三生三世6 伏月不想回到竹屋,她已经炸了一朵神芝草了,炸成灰了,还把自己炸的浑身像是刚挖完煤出来的模样。 伏月完全不愿回想。 今日兴起,伏月抱着完全不会哭闹的小孩,像是玩具一般的小孩,准备当当一个慈母,给他换件儿衣裳。 伏月盘腿坐在床榻上,这里竹屋虽然外头朴素,但里面的布置都是极其能看得出来主人的贵气。 随便一个花瓶都不是凡品,散发着灵力的花瓶和花。 这都是为了小孩能更好的恢复,伏月可费了不少时间呢。 虽然也有她喜欢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的原因。 伏月拿了软和的新衣裳,就是专门小孩子穿的那种,她伸手一点一点的打开了包被,然后将身上的衣服脱掉。 这孩子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安稳,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无论伏月怎么折腾,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 伏月此刻坐在床边陷入了沉默。 在玄女的记忆里,这是个男孩。 可是她此时此刻床上裸着的小屁孩,明显生理性别为女。 伏月脑袋都晕了一下,难不成她抱错孩子了?! 但不对啊,这就是从翼后的寝宫内,抱出来的。 伏月给孩子盖上了小被子,坐在那闭上了眼睛,玄女的记忆一点一点放慢的从她脑海中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睁开了眼睛。 简直是…… 自欺欺人,把自己都骗过了。 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女孩,但玄女对男孩有执念,对权利也有执念,要继承大紫明宫,这个孩子就必须是男孩,所以她骗着骗着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伏月在她脸蛋上rua了一下:“你说你投的这是什么胎?倒霉不倒霉?” 伏月叹息一声,指尖突然出现一个琉璃瓶,伏月也没打算拆穿这个女子的幻想,随她吧。 她慢慢悠悠的给孩子穿上衣裳。 指尖的灵力慢慢的缓缓的从伏月手中渗出,轻柔缓慢的灌入孩子的身体。 能看到小孩微微皱着的眉眼松开了一些。 这孩子是有天族血统的,生在长在大紫明宫,完全有害于她。 丹药,伏月现在想起这俩字,完全是一个头两个大。 或许那一大一小能有用处呢?伏月支着脑子,点了点,然后转身往竹屋外走去了。 刚走进就能听见里面的动静,伏月脚步轻了一些,从窗户往里看,能看见那个孩子挣扎着,想要跑呢。 阿离怀里有父君给他的护身法器,只要他能挣脱开这束缚,他就能给父君传信。 伏月肩膀靠着窗户,就看着他挣扎,眼神里带着些饶有兴致。 她倒是想看看,他能挣扎到何等地步。 这里远离青丘和九重天,倒是距离人间不远,而且这里被伏月布置着结界,别说那个太子夜华了,恐怕让那个帝君来寻,都不一定能找到这俩人。 她伸了伸手,一盒糕点出现在她手里,伏月翻身躺在了屋顶的屋檐上,这里可以将整个院子都纳入眼里。 伏月指尖一动,捆着阿离的灵力微微松懈开来,只见他挣扎的更厉害了。 没多久,他就挣扎开了。 悄悄摸摸的打开门看了看,伏月支着下巴,咬了一口榛子酥,然后掉了她一身的渣子。 阿离见没人先往外跑,但是他碰到了结界。 连忙就拿出父君给他的法器,准备联系他父君。 刚拿出来,下一瞬间就飞了起来,直往伏月手里飞了过去,伏月将手里的东西看了看,指尖一捏,便化成了尘埃随风飘去。 这孩子的脸上此刻终于带上了些胆怯,看着伏月十分的委屈。 伏月真是纳闷:“我一没杀你,二没伤你,你这么委屈做什么?” 还是她天生的就不得孩子这个生物的喜欢。 完全忘了自己前不久是怎么威胁他的。 阿离:“那你抓我做什么?!” 伏月站了起来,她站在那里身上的气息完全就是天族的气息,翼族的气息已经早早散去。 十分的仙气飘飘,可阿离知道,这就是个坏女人。 伏月:“不小心。” 阿离连忙就道:“那你放了我啊!” 伏月摇头:“那不行,我要是放了你,你那一帮子上神亲戚,可不得直接打到这儿来。” 阿离眼里瞪着,还含着泪水:“那你究竟要如何?” 稚嫩的声音,但看得出他是真有些怕了。 伏月摊了摊手:“还没想好啊。” 阿离:…… 疯女人!坏女人!! 气鼓鼓的模样。 阿离冷静下来一点开始和面前的坏女人谈判:“你放我走,我绝对不告诉他们是你抓了我。” 伏月:“话说,你也不认识我是谁啊。” 阿离:“……” 伏月:“行了,自己进屋去,我正烦着呢。” 阿离脚步踩的很重很重。 他刚进了屋子,一股灵力出现又把他锁住了。 所以刚才她就是故意把自己放开,放出去玩的! 阿离看着一旁跟他父君长的很像的墨渊上神的仙体,这还是娘亲的师父。 第655章 三生三世7 夜华是能感觉到法器被毁掉了。 他神情一肃,难不成阿离真的出事了? 但他感觉了半天,也没有感觉到这法器是在何处被毁。 心中一阵忧愁,刚回天族没多久,夜华又带着一群人离开去寻阿离了。 …… “谁?出来。” 伏月转身看了过去,手里还抱着糖炒板栗,黑色的眼神十分肃杀,看向一处墙角。 “二嫂?真的是你!” 伏月皱眉看着跑过来的女子。 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 伏月:“胭脂?” 胭脂看着伏月:“是我呀,二嫂。”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伏月:“你这些年在哪?” 一个男子也跟在胭脂身后走了过来,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类,但伏月认识他,这明明就是昆仑墟的弟子。 子阑带着审视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女子,能让胭脂叫二嫂的,也就是玄女了。 这人与他有深仇大恨,子阑的眼神肃冷了一瞬,但他想看看玄女为何会出现在人间,便没有莽撞行事。 胭脂:“我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店,二嫂要过去坐坐吗?” 伏月看了子阑一眼,也没戳穿,想了想:“饭店啊?行啊,我正好没吃饭呢。” 丝毫不客气。 胭脂很久没有见到家人了,她很是高兴,拉着伏月往她的店走。 子阑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伏月侧眼看了他一眼,子阑的这张脸没有变化,子阑清楚,玄女一定是认出他了。 胭脂问:“二嫂怎么不在大紫明宫?” 伏月:“我不要你二哥了,我准备和他分开。” 两人就坐在大厅里,子阑将两人的对话听的还算清楚。 胭脂啊了一声。 伏月叮嘱:“你要是碰见离镜,别说你见过我啊。” 菜品倒是不错,这几个月在山里一粒米也没吃过,但这具身体是仙,所以不会饿,但耐不住伏月馋啊。 胭脂抿了抿唇:“是不是我二哥欺负二嫂了?” 伏月:“……,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 胭脂哦了一声。 “那你现在住在哪呀?不然跟我在一块儿吧?我们还能做个伴呢。” 伏月算是发现了,这娃也是真天真了。 伏月:“我有住处的,你侄女还在家一个人呢,我不能让着她一个人啊。” 子阑低了低眸子。 伏月:“你也吃呀,味道不错呀。” 伏月夸。 胭脂眼里的笑意很漂亮。 胭脂:“那你住在哪儿啊?我可以去看二嫂和小侄女吗?我还没有见过小侄女呢,理应送上见面礼的。” 伏月:“啊——她现在也收不了,等我救活她再说吧。” 胭脂:“什么?孩子怎么了?” 这姑娘是一个极其重视亲情的人,即使是对自己不太好的父亲和大哥。 现如今就连一个从未谋面的侄女都如此的紧张。 胭脂:“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二嫂的吗?” 伏月:“就是暂时醒不了,现在只需要不太复杂的一步,她就能醒了,到时我带她来见你啊。” 伏月把饭塞进自己嘴巴里。 胭脂:“谢天谢地,不要紧就好。” 胭脂感觉二嫂好像几年没吃饭了一样。 伏月:也差不多了。 伏月:“他是谁?” 子阑手心攥住了。 他站在角落,胭脂抿了抿唇:“二嫂……” 伏月:“你不要再叫我二嫂了,叫我一声姐就行了。” 二嫂什么的,听着真是让人生气呢。 胭脂抿了抿唇:“你和二哥真的没可能了吗?” 伏月笑了笑:“他不爱我,我为何还要纠缠着他?” “你待在这也挺好的,只是…还是要小心着点。” 伏月若有若无的眼神看了一眼子阑。 不知道多久没有家人关心过的胭脂,眼眶都有些红。 伏月:…… 伏月在心中又叹息一声,再次感叹这翼族造的是什么孽啊。 养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有正常心理的。 离镜也是,胭脂也是。 都缺爱。 玄女心理也不正常。 这周围就没几个有健康心理的。 造孽,不会养就别生。 伏月从胭脂的店里离开了。 胭脂下意识的寻找那个小捕快,但此刻他也没了踪影,胭脂只以为衙门有事,便也没有多想。 跟在伏月身后的子阑,突然寻不见她的踪影了。 子阑皱着眉四处寻找。 突然头上传来一声急促的口哨声,真是像极了流氓。 伏月坐在树枝上,子阑甚至没有注意到她何时消失,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树上有人。 子阑一副看着自己的仇人模样。 也的确是仇人。 伏月飞身跃了下来,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好久不见啊,子阑。”面前女子一双黑黝的眼睛,十分让人瘆得慌,嘴角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子阑十分戒备的看向玄女,恨不得此刻就杀了她。 子阑瞪着伏月:“玄女,你这个天族叛徒!” 伏月看着神经病一般的眼神:“……然后呢,你跟着我就是要骂我一句?有病吧。” 子阑:“你!伶牙俐齿忘恩负义,你竟然还有脸从翼族离开?” 伏月脸上的浅笑还在,看着面前的子阑:“你是不是要和我打一架?” “事情我做了就是做了,你有本事就来杀了我,看看最后死的是谁。” 这话实在是大言不惭。 玄女已经做过的事情,伏月不可能去否认,而且也没有必要。 她不是来给玄女洗白的,只是救活那个孩子的。 伏月手边的刀突然攻击向子阑,他的剑从中间断了开来。 子阑十分的不可置信。 伏月:“也不过如此。” “还有,胭脂若是在你手中出事儿,这个消息我会帮着你们传遍四海八荒的。” 然后就转身消失了。 没杀是因为这人也没杀她的意思,但凡他对伏月动手,这人一定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子阑没有动手的原因还有她此刻还是翼族的王后,若是死了,天族和翼族矛盾只会更深。 伏月回到了竹屋。 站在院子中顿了片刻,转身从结界里出去了。 “玄女!” 白浅看向出现的玄女,眼里带着些怒意。 伏月看着这一帮帮把她屋子围起来的天族之人,心累涌上心头。 伏月脸上没有表情:“你们又要干什么?” 夜华出声:“我们搜查四海八荒寻找阿离,却发现此处有着结界庇护,无论修为如何高都进不去,翼后要如何解释?” 白浅带着怒意看着玄女:“玄女,你又骗我。” 伏月:“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此处只是我的住处,倒是你们不经主人家允许擅闯结界,果然是权利地位之高,什么都不用管。” “真是让人羡慕。” 夜华:“翼后,整个四海八荒都找遍了,只有这里,你若是此刻将阿离和墨渊上神仙体完好交出来,此事我们便不会追究,你若不交,天族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 “若阿离不是被你带走的,你打开结界让我们进去搜寻一切便清楚明了了。” 夜华是真的有些急了,阿离是他从小带到这么大的,他真的担心阿离出什么事情,而且法器被人毁了,证明这人压根不是想找他们要什么东西,目的就是阿离。 而即使玄女不认,夜华也觉得天族上仙们被劫杀的事情还有阿离丢失的事情,跟这个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第656章 三生三世8 伏月站在那里琢磨片刻。 她突然脸上带着些笑意:“好吧,我们交易吧。” 这群人可不少,不仅天族来的人不少,青丘白真也站在白浅身后,怒视着伏月。 夜华急切的道:“你说!只要你把阿离交出来,一切都好说!” “还有墨渊上神的仙体。” 然后又找补了一句。 伏月不想说话。 伏月看向白浅:“听闻昆仑墟的那个炼丹炉天上地下仅此一个。” 白浅更生气了:“你妄想,那是我师父的丹炉!” “浅浅……”白真不赞同的喊了一声。 她是要让四海八荒所有人都知道,她青丘女帝白浅就是当年惹祸的司音吗? 伏月:“我又不会炼丹,我要丹炉作甚?” 伏月挥手,一枚神芝草出现在空中。 白真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神芝草。 “我需要炼化成丹的神芝草,届时你们拿丹药来换取你们宝贝儿子吧。” 就知道没放回去是对的,这不是用上了。 不然这会不知道要怎么去求人炼丹呢。 白真不可置信:“玄女,你哪里来的神芝草?!” 伏月并不想搭理:“这个交易你们做还是不做,痛快一点。” 夜华:“好!我答应,你先让本君看看阿离现状如何?!” 伏月其实内心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俩人在她手里的,毕竟总是结仇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玄女的这个身体,即使这两人不是她偷走的,也是遍地的仇人。 她突然就佛系了,既然不管如何都是敌人,那还绕什么弯子呢? 伏月素手一挥,木屋里的景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白浅:“师父……团子……” 她就差哭出来了。 那小屁孩睡的安稳,看着一点不像是受伤的模样。 飘在空中的神芝草被人带走。 伏月:“一月之期,若我看不到丹药,我的孩子活不下来,那你们的孩子就给她赔命吧。” 放狠话伏月还是会的。 白浅:“我杀了你!” 她手中的扇子朝伏月飞射而来。 那架势仿佛想要割下伏月的脑袋一般。 夜华:“不要!” 阿离还在玄女手中,这个结界他们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没有一丝松动,这证明玄女不可低估。 伏月手握着刀挡在身前,那把扇子直接差点彻底断掉,然后立马飞回了主人手里。 白真看着伏月手里的刀,眼里都是忌惮。 伏月脸上的假笑也消失了,素手一翻在面前的景象内,突然数把刀剑悬在空中。 仿佛随时都可以掉下去,将睡在地上的两人戳穿一般。 “不要!!” “不要!” “玄女你敢?!” 最后一句是白真喊出的。 剑刃飞速的下降,在两人身上一寸停了下来。 “这交易你们做不做?不做把东西还我。” 夜华急切的看着阿离然后看向伏月:“你可说话算话?!” 伏月:“自然。” “好,我答应你。” 夜华让人守在此处,自己带着神芝草丛这里往昆仑墟去了。 伏月正要往回走。 被人叫住了。 “玄女。” 伏月转身看了过去。 “你可知墨渊上神仙体多么重要,你此次事情是要一人与昆仑墟为敌吗?” 一个身穿桃花色衣服的骚包中年男子落了下来,站在了白浅和白真身前。 伏月退后半步,整个身子退到了结界之内。 “折颜上神,我又没有对墨渊上神做什么,也没有对天族小太孙做什么,反而帮昆仑墟找回了七万年前就失踪的师父,他们为何要恨我?” 这话说的,伏月都给自己竖个大拇指,她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很好,继续努力。 折颜也一时哑住了,如此厚颜无耻,他着实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白浅抓住折颜的袖子:“折颜,你快把我师父和团子救出来啊!” 她看着剑刃在师父和团子身上悬着,自己的心脏也悬在空中。 白真上前半步对折颜耳语:“这结界古怪的很,我们费尽全力攻击,一丝一毫都没有受损,反而在吸取我们的灵力变得更强了。” 伏月哼哼了一声,她专程找出的阵法,这可都是她先辈们的智慧结晶,岂能是一个狐狸就轻而易破了的。 折颜拿着一把折扇:“玄女,你不要再执意孤行下去了,这阵法是巫族邪术,你从何而来?用巫术对自己的反噬也不轻,你这是何必。” 伏月如果有毛现在就炸起来了:“你说谁是邪术?!” “也对……打不过就说别人是邪术、妖法,这不就是你们这群自称正道之人,惯用的手段吗?” 伏月冷静下来开始阴阳怪气。 然后转身从原地进了去,她完全不想看见这群人。 杀了吧……折颜和那个白真修为都不低,她前段日子还受了伤,没有全胜的把握。 折颜:“……” 折颜和白真大眼瞪小眼。 白浅:“折颜?你有没有法子?” 折颜摇了摇头:“这应该是上古巫族的阵法,玄女怎么会得到?” “巫族手段奇异,我也只是听闻过一二。” 第657章 三生三世9 白真:“而且玄女一个杂毛狐狸,她何处得来的那个神兵利器?竟然差点将小五的扇子给砍断了。” 白浅紧紧抱着扇子,她差点就失去了师父送她的这个礼物。 玄女身上处处都透着疑点。 “而且她竟然拿出了神芝草。” 白真说:“若她真的只是要到丹药就能放出阿离和墨渊上神,那这个条件也不算太难。” 白浅:“四哥,那我们岂不是容忍玄女做恶吗?” 折颜:“是瀛洲……瀛洲四个凶兽跑了一个,死了三个。” “是东华处理的,他说神芝草都被一个女子带走了,瀛洲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所以顺手毁了。” 白真:“怎么可能,玄女修为低下,她怎么可能能伤的了那几个凶兽?” 折颜看着这个竹苑深思:“或许她是得到了什么巫族的机缘……” 机缘这东西,谁能说的准呢? 外头围着的人,就差能把这座山头给踏平了。 屋外的影像消失了。 白浅慌张的想进一步,被结界瞬间击飞出去。 “小五!” 白真飞出去接住了白浅。 白真微微蹙眉:“小五,耐心一点,我看玄女也没有要伤两人的意思,你先冷静一下。” 这人不愧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白真这张脸也的确称得上一个美字。 白浅:“我如今只能祈祷玄女没有害人之心了是吗?” 白真:“……小五,至少她有所求,而且我们不知道她还有没有什么后手,所以等着夜华带来丹药,能换出来是最好的结果了。” “娘亲!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阿离看着伏月。 伏月一挥手,他瞬间被绑了起来也说不了话了。 说真的,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杀过人呢好不好,不过这群人真的是让人不爽呢。 伏月眸子低了低,看了一眼结界之外,沉默的朝房间里走去。 这个结界外头看不清里面,但里面能看得清外面。 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怎么真正动过杀心。 因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她也觉得玄女的做法有错,所以不想伤这些所谓的正道之士。 伏月其实也明白自己心中的想法。 但这群人也太欠揍了! 真的很欠揍,尤其是那个骚包凤凰,竟然说巫术是邪术! 这群正人君子都一个模样,呵。 伏月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若这群人还是这般招惹她,她一定不会放过。 眼中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伏月盘腿坐了下来,管他外头熙熙攘攘吵吵闹闹,伏月已经旁若无人的开始修炼了。 等伏月醒来睁眼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她伸手摸了一下后背,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了。 伏月起身悠哉悠哉的朝吵嚷的门外走去。 “喂!” 伏月脚步停了下来,有些意外的看向这位天族太孙:“哟,怎么解开的?” 阿离仰了仰头:“我父君可是天族太子,这种小法术我早就会了!” 伏月很平淡:“哦。” 阿离:“我看见你的孩子了,她不会动也不会哭闹。” 像是一具温热的尸体。 伏月:“所以呢?” 阿离有些犹豫的看着她:“……我原谅你了,你也是为了救你的孩子,你……你是一个好娘亲。” 伏月嘴角抽了抽,这小屁孩戏还挺多。 这结界对伏月造成不了一丝阻拦,她直接走了出去。 而这孩子仔细的看过,周围死死的围住,他是出不去的。 伏月看着她这儿越来越热闹的门外。 她一出来,周围人又安静了一瞬。 “玄女!”一脸黑压压的人,为首的是离镜。 伏月现在浑身有些酸,一点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伏月看向夜华:“东西呢?” 夜华手中出现一个锦囊,伏月视线在上面打量片刻。 夜华说:“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墨渊的仙体出现在了众人前面。 折颜一闪便到了墨渊跟前,仔细检查,朝着白浅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儿。 然后女子又进了院子,带着那个阿离走了出来。 被伏月揪着后脖颈。 阿离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看向夜华:“父君!” 显然有些委屈。 “阿离!”夜华非常紧张他这个孩子。 白浅也脸上带着着急的看向阿离。 “父君,我没有受伤,她她没对我怎样。” 伏月打断两人叙旧:“同时松手。” 夜华:“好,三、二、……一!” 阿离飞到了夜华怀里,锦囊飞到了伏月手中。 伏月凑近鼻子闻了闻,确定了这枚丹药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就要转身往回走,至于这些人要怎么解决墨渊仙体的事情,伏月并不感兴趣。 “玄女?”伏月像是看不见离镜也听不到离镜说的话一般,直接走进了竹院。 毕竟墨渊仙体消失七万年,这些年昆仑墟的人和天族的人找的就没停,而却是从青丘白浅洞里被人偷走的。 阿离紧紧被夜华抱在怀里。 “团子,她有没有伤到你?” 阿离看了看夜华,又看了看白浅。 他摇了摇头,趴在夜华耳边对夜华说悄悄话。 然后用着一副恳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父亲。 夜华说一声我知道了。 外头围着这一群人,有人倒是心想要问问这个青丘白浅,但看着白真还有折颜,一下子就哑了。 即使真是白浅偷走了仙体又能怎样,最后也不过就是口头上道个歉,天族能耐青丘如何? 青丘可是有好几个上神呢。 离镜有些不知所措,走近一步便被结界弹飞了。 “翼君!”翼族将士都连忙飞身过去。 这些年玄女做的事情,离镜难道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也没有一丝一毫阻止的意思,而是默许着一切。 总之,这俩人都不是什么人格健全的人。 这孩子醒了,一瞬间变得又哭又闹,伏月脸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大跳,脸上表情都丰富了一些。 伏月在她脸上轻轻的掐了一下:“别哭了。” 任务完成,伏月还是很开心的啊。 开心之后,就想庆祝一下这件喜事儿了。 再说的明白一点,打坐一月,她现在肚子里空无一物。 伏月挥手,院子外的人这样看着是没什么人了。 但伏月还是没有走门,而是从里面换一个方向从这里离开了。 第658章 三生三世10 太晨宫。 东华原本是要去凡间历劫去的,但刚准备去的时候遇见了来找他的折颜和白真。 折颜那次是来问关于神芝草的事情的。 神芝草生在瀛洲,怎么可能被玄女轻而易举拿到。 东华说:“不是轻而易举,我见到的那个女子也……不是玄女吧……” 这世间有什么焕颜术是可以骗过这位东华帝君的? 所以这几个人通通认为玄女和闯瀛洲岛的那个女子是认识的。 而玄女那个结界也很可能出自那个姑娘手里。 折颜:“也就是说残余的几朵神芝草都在那个不知何名不知何身份的女子手中?” 东华:“是,我法力不全,要不是她伤了那三个畜生,我不一定能杀了他们。” 东华这时想起来了,看向一旁的人:“有饕餮的踪影了吗?” 那男子摇了摇头:“正在抓紧搜寻,不过他若不散出气息,这确实不太好找。” 白真看向折颜:“我看翼族那样子,玄女是要离开翼族?” 折颜摇了摇头:“谁清楚呢,她当时都能为了离镜盗取阵法图,真的能那么轻松放开离镜吗?” 折颜对这件事情存疑。 难道不是什么欲擒故纵吗? 司命快步走了进来,没想到折颜和白真也在。 东华摸着茶杯,抿了一口:“天命如何就是如何,她既然如此,那也是天命所致。” 折颜:“那当时盗取阵法图一事难不成就不追究了?” 白真:“她与我青丘也没有丝毫关系,玄女既然七万年前做了此事,就该承受后果。” 东华没有言语。 这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折颜上神、白真上神。” 司命笑的非常不值钱的打招呼,手里拿着历劫写好的册子。 “帝君,已经准备好了。” 东华看向两人,逐客之意尽显。 两人也只能告退。 —— 伏月在四海八荒游荡了一些日子,就去了人间。 人间。 她身后跟着一个虎妖,被伏月俘虏了,现在怀里还抱着应儿。 伏月此刻看着桌上空空荡荡的盘子,下意识看向了虎妞。 “我一直跟着你,我可没偷吃!” 伏月:“……我也没说是你。” 虎妞很凶:“你的眼神明晃晃就是那个意思,我不就是偷吃了你几盘糕点嘛?把我自己都要赔给你了,你还想怎样?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但猫科动物就是脑子好像哪儿不够似的,凶也只是表面的凶,伏月看的只想笑。 而且她也没怀疑她啊,毕竟刚才到现在这人一直在自己视线底下,看她也是因为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她声音略大了一些,把怀里的孩子都给吵醒了。 虎妞脸上的凶一下消失了,对于幼崽这个物种,虎妞还是很有耐心的。 伏月在包间里游走了两圈,狐疑的眼神四处看着。 朝一个方向伸手一握,揪出来了一个少年。 少年十分委屈:“别杀我,我就是太饿了。” 伏月还没怎样,这人一副杀猪的哭声。 伏月:“饕餮。” 虎妞震惊,瞬间退到伏月身后求保护。 饕餮看着面前两人,咽了一口口水。 一只狐狸一头虎,好香啊…… 那一桌子的盘子仿佛被洗了一般干净,但饕餮依然很饿非常极其的饿。 看着这两道荤菜, 也没想这人为何能认得出他。 少年红发红眸,是那种非常正宗的正红,火红的头发蓬松束起,面部轮廓棱角分明,让人扑面而来的热烈和张扬。 但伏月和虎妞此刻只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食欲。 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两人,仿佛随时准备动手。 弯刀在手心飞速旋转着出现,伏月的衣服在无风的包间里微微飘荡。 饕餮看着这只狐狸,突然食欲消失殆尽, 好像从一只凶巴巴的凶兽,突然变得软萌听话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凶残的女人!! 伏月当时去瀛洲取神芝草带着狐影面具,所以没有人知道是一只三尾杂毛狐狸取了神芝草。 饕餮一整个给站直了。 伏月手中飞速旋转着的双刀也被握停在掌心,刀刃朝着他。 他又咽了一口口水,刚才是饿,这次是怕。 他好不容易逃开天族那些废物的追踪,好不容易想找个地方吃饭,就遇到了这个瘟神。 靠!老天是不是专门跟他作对啊!! 伏月用刀尖点了点桌子:“怎么解决?” 虎妞敬佩的眼神从伏月身后传来,竟然敢跟凶兽这么说话,这人实在是不知道海有多深啊。 也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早就打过一架了。 饕餮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老天绝对是在玩儿他!! 紧张的身板站的跟去当兵一般。 伏月莫名其妙笑了一声,两把刀从手心消失不见。 饕餮就要跑,伏月诶了一声,他瞬间站住了,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 “我吃都吃了,不行你咬我一口?!” 他更委屈了,他都还没吃饱呢! 红发少年露出自己白皙的胳膊。 伏月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饕餮震惊:“你真要咬我啊?” 伏月:“你皮糙肉厚的,有什么可咬的?我还嫌咯牙呢。” 饕餮活了很久很久了,当他有自我意识时 就没从瀛洲岛出来过,为了所谓的神芝草,他们一步也不能离开瀛洲。 那岛上鸟不拉屎,连个其他活物都没有,这让一个以食为天的饕餮,基本都是吃素过来的。 虽然饿不死,但他真的难受啊。 只能许愿有人来抢神芝草,他才有机会垫垫肚子。 很是可怜呢。 “那你要怎样?” 这凶兽一副忍着眼里泪水的样子。 伏月陷入了沉默,是他偷吃了她们的食物吧?她也没说什么呢?他委屈什么? 偷吃还有理了? 饕餮又加了一句:“反正我已经吃了,也吐不出来了!” 伏月心想,她看着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吗? 明明他看着才像好不好? 伏月问:“那次,你为什么装死?” 饕餮:“你那么厉害,我不装死不是非死即伤?我又不是傻子!” 用命去护着那几株吃又吃不了的草,这日子他早就过够了!!饕餮在心中呐喊。 第659章 三生三世11 而且饕餮发现,这个女人进入了瀛洲之后,那股压迫自己的力量,变得微乎其微。 压迫自己不能出瀛洲岛的气息。 所以他顺势而躺,只为了出去。 要不是那劳什子父神将他们四个封印在瀛洲,鬼才会在那待着就为了守着几根草。 即使会死,他也得试试。 至于其他三个货,他们是死是活跟他何干,那几个都已经被洗了脑了。 而且事实也证明,他就是成功了呀。 他这些日子虽然肚子也还没有填饱过,但他吃过很多好吃的食物,尤其是人族做出来的食物竟然要比人类自己要好吃多了。 想想刚才的食物,饕餮又咽了一口口水。 伏月:“你在瀛洲待了多久?为什么会在瀛洲?” 饕餮是恃强凌弱的,他也并不想打架,饕餮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吃。 “我数不清了,反正很多个万年了,我吃了不该吃的仙,所以被封印了啊,那个人就是有病,我又没吃他!” 不仅封印了,还要让他干活,真是该死。 凶兽能被称之为凶兽,就是因为没有一个是好货。 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能搅得天翻地覆的主儿。 伏月捏了捏指尖,视线理智的从饕餮头上的红毛挪开。 这也太可爱了,妥妥一个张扬红发正太啊。 而且他的头发,看起来就很软,很好摸的样子。 伏月看向虎妞:“叫小二再上一桌菜。” 虎妞不服:“我现在不仅要给你看幼崽,还成了你的侍女了不成?!” 伏月心想,变成人型的虎妞一点也不好玩。 伏月温和的比天族的仙人还要像仙人,眼里带着笑看着虎妞。 “那你吃不吃?” “……吃!” “那这些饭菜是谁付钱?” “……你。” “那让你去说一声,为难你了?” “……不为难。” 虎妞发觉自己十分的不占理,就走了,踩在地上的脚步很重,好像这地面惹了她一般,抱着应儿出去找小二了。 伏月看饕餮,他摸着自己的肚子。 伏月语气带着些诱哄:“我请你吃饭啊?” “真的?!!”他那双红眼睛就像是红色的宝石一般,亮闪闪的看向伏月。 这让伏月心中莫名的升起些满足。 伏月眼里带些笑说:“当时你也算是间接帮了我,我请你吃个饭而已。” 完蛋了,忘了叮嘱饭量大一点了。 伏月也是了解饕餮这个物种的,饕餮的肚子就像是精卫永远也填不满的海一般。 饕餮:“你这狐怎么这么好?” 饕餮有些怀疑的升起了戒备心,但闻到饭香味之后没多久,这些戒备心消失的无影无踪。 伏月耸耸肩:“没办法,我就是一个很好的狐狸啊。” 虎妞刚进门就听见这句话,她眼睛瞪着谁也不看。 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想当时她不过就是偷吃了一点点心,她就把自己抓住了,说这点心多么多么贵,卖了她都买不来,还扬言要教训她,除非以后跟在她身边帮她做事。 那几日伏月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头两个大,就有那虎头虎脑的虎撞进陷阱,送上门来的,伏月没道理不收呀。 来人间转了几圈,虎妞发现,这糕点一盒子明明就很便宜!! 但已经上了贼船,这个贼船还每天给她吃好喝好,虎妞不愿意的心也就没有那么重了,她就是个无父无母勤勤恳恳修炼的小妖诶。 这两日她修为在她的提点下都精进不少,所以虎妞也就是面上不满,其实还是很喜欢这个大财主的呀。 饕餮很快的坐在了桌前,巴巴的等着上菜。 眼睛就直直盯着门口。 虎妞怀里的娃突然哇哇哭了起来。 她十分熟练的拍着孩子,还摇着。 饕餮眼神从包间门口也挪到了这个幼崽身上,饕餮修为算是很高的了,所以他能看出来这就是狐狸和翼族的幼崽,而且这个幼崽身上还有神芝草的气息。 想来这个女人去瀛洲岛,是为了这个幼崽。 伏月:“饿了?” 虎妞绷着脸:“尿了!” 伏月:“……哦。” 虎妞:“哦?你就哦?” 伏月无语,这是多大点事。 指尖灵力一闪,孩子身上瞬间换了一件儿新衣裳。 饕餮好奇问:“她都三百岁了吧?怎么还是刚出生的样子?” 伏月:“刚救活。” 言简意赅。 饕餮眼里带着好奇看着应儿。 然后一股股饭香从外头传来,饕餮的头猛的转了过去。 小二端着饭菜进来,饕餮活像是几百年没吃饭一般的盯着小二托盘里冒着热气和香气的饭菜。 小二被盯得路都要走不利索了。 伏月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小二出去后,只感觉自己背上出了一层的冷汗。 盯着他也像是盯着食物一般,这个红发少年瞧着就不像是人啊! 小二腿都软了的,往楼下跑。 饕餮就要伸手把一整只鸡浑咽下去,伏月就看着他嘴巴变大,下一瞬鸡就从他手里进了肚子里了。 虎妞和伏月眼神都有一瞬间的呆愣。 看着他想继续端盘子往嘴里倒的之后。 伏月的筷子压在了他准备端起的盘子上:“……你……你这么吃,我们还吃不吃了?” 伏月今儿个也算是见识了。 好家伙……这是喝饭吧? 他要是在现代,一定可以作为一个大胃王非常火的,伏月敢打包票,和他一比那些大胃王简直洒洒水啊。 伏月思维不由得发散出去。 饕餮茫然的眼神看向伏月,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漂亮的让伏月忍不住的想用工具挖下来存在琉璃瓶内,伏月不敢想象那样会有多么漂亮。 手上又有些痒了,伏月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饕餮理所当然的说:“我一直都是这样吃的啊。” 伏月:“不可以。” 照他这个吃法,没有一口吃的能进她和虎妞嘴里。 伏月虽然筷子只是轻轻搭在碟子边,但饕餮就是不敢用力的拿起来。 饕餮:“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吃的!” 伏月:“是我掏钱,你要是想吃,就不可以这么吃。” 虽然眼睛漂亮,头发也软乎乎的,但是伏月是有底线的! 这个底线是谁都不能触碰的。 虎妞在心中暗暗摇头,看来她低估了这个狐狸的实力,能跟一个凶兽这么说话,要是没点实力,估计都要被一掌拍成肉泥了吧。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个三尾狐。 饕餮也只能委曲求全,他真的很饿啊! 一直都很饿,刚才一桌子饭菜也没有什么效果。 很显然即使饕餮不喜欢人族的筷子之类的,但开始有点困难,熟悉后还是用的非常顺手的。 然后伏月和虎妞也就没吃两口。 伏月:…… 后续就是,伏月又叫了一桌子饭菜。 两人吃饱了之后,饕餮风卷残云的一般将桌子上剩下的大半桌东西,一瞬间就进了他的肚子。 第660章 三生三世12 都说饕餮的肚子是个无底洞,伏月今儿也算是见识到了。 饕餮:“你是个有义气的人,我交你这个朋友了!” 这些东西进肚,即使饕餮还是感觉饿,但比刚才那会已经好了太多了。 他此刻看着伏月,眼里都是带着欢喜的。 红色的眸子笑眯眯的,笑的有些傻气。 看起来单纯好骗,并不只是眸子红,他甚至眼下还有红色的下至和一点点眼线,但好像就是自带的,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伏月看着这双眼睛,感觉他在喝一桌饭,她也能忍受了。 伏月目光在他眼睛上停留许久。 伏月耳朵动了动:“你被追杀呢?” 这群人不太可能是来找她的,天族和她的交易已经结束,那天孙和仙体她也已经还回去了。 他们要想对她动手,就该在院子那时就动手。 而且伏月还是有信心的,她来到凡间的事情,应该没有太多人知道。 饕餮漂亮的脸蛋一下子生气起来:“这群神经病没完没了了!” 说着就要跑的样子。 他不想打架!!这群废物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他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打架,在打一架,刚才的东西全白吃了。 他好不容易不是那么饿了。 伏月:“我包你吃,你跟着我当小弟怎么样?我说往东你就不能往西,这群天族的,我可以帮你打发了。” 伏月现如今的确不想跟天族的人在打交道,但是这人的眼睛,她也是真想要。 所以两者取其一,伏月选眼睛。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啊。 像颗闪闪发着火彩的红宝石。 饕餮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要求,包他吃? 她疯了吗? “我答应!”说的很快,生怕伏月改了主意。 而且他头上的红发是带着卷的,一动一动的飘着,伏月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乖啊。” 果不其然,这个手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摸。 伏月本来幽深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了一点。 她这毛绒控也不知道是跟谁染上的,一定是银砂传染她的,银砂就非常喜欢那些毛绒绒的东西。 害她现在见了毛绒绒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虎妞浑身都不自在的半退一步,想象自己以后要和一个恶名昭着的凶兽待一起,她现在就想去死一死了。 “我能吃她吗?” 虎妞眼睛猛的睁大,看向伏月像是看着什么三心二意的负心人一般。 伏月:“不可以。” 饕餮看着香气飘飘的老虎,咽了一口口水,不能吃他就转过头选择不看她。 虎妞只感觉自己背后出了一层汗,幸好……她想回家,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伏月再次强调:“她们俩都不可以吃!” 虎妞重重的点了点头。 饕餮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同意了:“好吧。” 当小弟就要有小弟的样子嘛。 伏月手中灵气覆盖了整间包间,屋外天族的人追赶到了这里,突然就发现饕餮的气息消失不见了。 在周围转了好几圈,最后也只能离开,甚至是还有些庆幸的,他们可打不过这个凶兽这。 伏月把地图拿出来:“好吧,我们去这,然后去完之后我们就从人间离开。” 伏月答应那个叫胭脂的姑娘看看她的小侄女的,所以准备带着应儿去给胭脂看一眼,然后她就要当一个不问世事的高人了。 养大这个孩子,她就能从这个世界离开了。 好简单的任务,伏月都有些不太适应了。 这两个妖并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但饕餮弱弱的说:“你不是要包吃吗?……我现在还饿呢。” 虎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肚子,然后饕餮很凶的看了回去,一瞬间变成了锋利獠牙的凶残恶兽,虎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站的板直不敢在看他了,眼神直直像是准备从军去一般。 饕餮,贪吃贪财,攻击性强,崇尚奢侈,上古恶兽,四凶之首。 是四个凶兽内最厉害的。 这种凶兽都会崇尚比自己厉害的人,比如当年哄骗他们进瀛洲岛的父神,再比如面前这个仙气十足的女子。 要不然当年东华口中的父神,也不会把这几个放在瀛洲。 但时间一长,他们就不愿意守着了,但是也走不了,在那待着那么多年,他们的天性都快要退化了,只知道杀了抢夺神芝草的人。 除了这个还有着自己意识的饕餮。 要是再在瀛洲多待几年,他可能也和其他三个货一样,只知道杀了来夺取神芝草的人,用命去护着。 饕餮生气:“我没吃饱!” 在两人长长的沉默之下,这个暴脾气回想了一下自己苦难的万万年,然后就发脾气了。 伏月:“……让店家能上多少上多少吧,份量大一些。” 伏月从虎妞手里把应儿接了过来,虎妞此刻恨不得长八只脚从这里离开。 太恐怖了!! 伏月看了一眼瞬间乖巧的饕餮,他还挺会装的。 就这样店家和小二也都是心惊胆颤的模样,把店里所有存货都做了,一盘一盘的端上了二楼。 店主都实在不敢上去,听说二楼有个妖怪呢。 红发红眸在人类看来,除了妖怪这个可能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他都快尿了。 就这样,小二哥们也都只顾着楼上这群人了。 虎妞把一袋子银两递了过去,买下酒楼一日的餐食,这些钱绰绰有余。 店家哈着腰抹着汗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今要往里赔钱了。 虎妞就坐在一楼空无一人的大厅,她真是一点也不想上楼和那个凶兽共处一室。 第661章 三生三世13 在头一次吃饭的时候,饕餮都能把盘子塞进肚子里。 现在这种蠢事他已经不会做了。 不然会拉肚子的。 伏月看着风卷残云一般的饕餮,伏月低眼看了看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的应儿。 孩子的眼睛就像是亮晶晶的黑珍珠一般。 也非常漂亮。 伏月在心中赞叹一声。 但是这种眼睛是留存不住的,她曾经也试着收藏过,这种眼睛不像其他的,存在琉璃瓶中就可以永远不腐,孩童的眼睛会变,最后就会变得普通。 这种眼睛也只有前十几年是漂亮的。 在等饕餮将整个饭店的食物都吃的一干二净后,几人才悠哉悠哉的离开了这个镇子。 而伏月的竹院外,翼族离镜带着一群人在外喊着玄女,只不过此时屋内无人,他再怎么喊也没有人应他。 离镜这个人懦弱且矛盾的。 这世间连带着血脉关系的亲人也不愿意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身后,可玄女会。 玄女是唯一一个,不管发生了任何事情,都会选择他的一个人。 所以无论玄女在翼族杀了多少人杀了他没有出生的多少个孩子,离镜都是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那些人的性命在离镜看来并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玄女是他离境唯一明媒正娶到大紫明宫妻子。 可同样,娶进大紫明宫七万年的玄女,离镜却是冷漠对待的,一直追寻着莫须有的幻境,殊不知珍惜眼前人要如何做。 玄女能够一错再错,不能说离镜在中间是毫无责任的。 偷兵符、杀有孕宫女、杀巫医。 这些事情若是没有离镜的让权,玄女怎么能做到。 可明明一直选定他的人,此刻却带着那个‘死胎’走了。 现在在玄女眼里,最重要、能让她义无反顾选择的只有那个婴孩了是吗? 离镜站在结界之外,透明的结界却带着雾气,让人看不清一丝里面的情况。 他眼里的情绪,也让人看不太清。 可能是还带着一些茫然吧,明明他不爱她,为何她离去后,自己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呢。 如果伏月在这就会回答他的问题,就是纯犯贱,贱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总是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人,永远都得不到真诚的爱。 双方畸形的爱,让伏月回想一下都觉得牙酸。 —— “二嫂!你来了!”胭脂穿着朴素,在一家酒楼里。 饕餮看着酒楼的名字,眼睛都亮了。 胭脂一脸被孩子萌化的模样:“这是小侄女吗?” 伏月先是伸手拦住了想要进胭脂店里的饕餮。 然后和胭脂说话:“她叫应儿。” 胭脂将虎妞怀里的孩子接了过来。 胭脂问:“二嫂,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一个是虎妖,她能闻出来一些虎族的气息,但另一个?让胭脂有些茫然。 伏月点了点头:“你不许进。” 伏月指着饕餮说,然后塞给了他一袋金子:“自己找东西去吃,不许惹事。” 伏月此刻就像是养了一个会说话的人形宠物一般,但这个宠物食量实在是大。 饕餮:“我不能在这吃吗?” 胭脂连忙说:“二嫂你们饿了么?我这就去准备。” 伏月声音大了一些:“不用!” 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自己找东西去吃。” 伏月看着饕餮,饕餮也只能哦了一声,便转身带着钱离开了伏月,没有一丝留恋,只有对食物的憧憬。 胭脂也茫然:“怎么了?” 伏月看着胭脂一脸慎重的说:“他很能吃的,他吃完了你还怎么做生意?” 胭脂搂着应儿晃着,一脸的喜欢,这是与她有血脉相连的侄女,还是她的第一个晚辈呢。 胭脂:“这有什么的,二嫂来看我,我自然要请吃饭的,这是……人族的礼仪。” “进去说话吧。” 伏月今日没在胭脂跟前见着那个昆仑墟的子阑。 虎妞是个可爱的姑娘,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一双圆圆的眼睛,很萌。 也是个萌妹子来着。 声音也很软,她不管怎么生气,都像是撒娇。 所以伏月之前才把她也‘买’了过来,没人受得住被这双眼睛盯着的。 胭脂说:“那二嫂,你带着应儿在我这里住几天吧?” 伏月突然皱了皱鼻子:“你屋子里有人?” 九尾狐的气息,还受伤了。 莫名其妙的,伏月就是能闻到里面那个人一定是个九尾狐,狐狸的鼻子就是神奇。 应儿此刻已经醒了,比起她的父君和母妃,这个孩子着实是一个非常爱笑的姑娘。 她眼睛弯弯的,露着没有牙齿的牙床笑的傻里傻气的。 捏着胭脂的一根手指头,这让胭脂实在是无可抵抗。 胭脂点了点头,带着伏月进了另一间屋子:“是啊,我捡到时,她就身受重伤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也不能把她就那么扔在路边,就带了回来,准备替她疗伤的,结果二嫂就来了。” 这里都小二楼都是住处,一楼是做生意的地方。 伏月低眉呢喃:“不对,九尾狐不在青丘好好待着,为何会重伤在人间?” 虎妞皱了皱鼻子,也闻到了。 讨厌的狐狸气味,还是她最讨厌的九尾狐。 虎妞原本就讨厌狐族,那次若不是玄女压制性的打过了她,她是不会放过没有她厉害的狐狸的。 虎妞哼了一声,但明没有言语。 突然之间,楼下传出一阵的刀剑声。 胭脂快步走到了栏杆处,看了下去,是那个男人和小捕快还在打。 胭脂说:“别打了,我们没想伤害你们。” 这一对男女是浑身是血被胭脂带回来的。 那个男人放下剑立马进了屋子里。 伏月的目光随着那个男人而去。 目光像是觉得此事有趣似的。 子阑看着不知何时来的玄女,眼里又带上了一层戒备。 伏月看向抱着孩子的胭脂:“胭脂,你救的那个女子眉间是不是有一抹红佃?” 胭脂点了点头:“是,像是凤尾花的红色胎记。” 伏月说:“白凤九,青丘这一代也就这么一个姑娘。” 白凤九和东华帝君。 伏月饶有兴趣的看向那间屋子。 子阑隔空传话给伏月问:“你想做什么?” 谁不知玄女叛出青丘,她想对青丘帝姬做些什么? 伏月看了一眼子阑,眼里像是没这个人,仿佛刚才那话也没听到一般。 伏月身子靠着栏杆,素白的指尖开始掐算。 低着眸子,几个指尖飞快的动着,突然收了动作。 盆栽的三片叶子飞进伏月的手心,她捂着随手摇晃片刻,然后叶子碎成看不清的灵气,飞向四处。 九死无生。 伏月用胳膊怼了一下虎妞:“有些人啊,即使历劫也是天下的皇帝,这算是什么历劫?” “这算什么?薛定谔的历劫?” 伏月嘴角的笑意带着十分明显的嘲讽。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遭遇的一些事情,眼里的情绪非常、很明显的不好。 她的历劫尝遍了天下所有的情绪,经历过普通人的人生,经历过苦难的人生,经历过非常非常多苦难的抉择,也经历过极个别幸福的一生。 理所当然的,她在每一次历劫中,都学到了非常多的东西。 这才算是历劫。 第662章 三生三世14 剥离神性,经历爱恨嗔痴生老病死。 比如一个战乱年代的孤儿,伏月挣扎着,也只饿着肚子勉强活了一年,最后死后还被烹食。 这让她见识到了人性最险恶的地方。 瘟疫中的医者、边疆老兵的女儿、被拐卖的绣娘,刚出生就被溺死的女童、出生后被当祖宗惯养长大的男孩、普通的乐师、科技时代被人研究了一生的鲛人等等等等。 太多了,多到伏月都数不清。 并不是说经历痛苦才能成长,但这些一次一次的历劫,确实让当时年幼的伏月,学到了很多,比如如何跟人去打交道。 这些都是在巫族完全没有的东西,在这种时候的天族也是完全没有的东西。 必须要感受人间爱恨嗔痴,才能当一个合格的雪苑之主,平和的看待所有事情。 虽然伏月有时候也不太平和。 伏月抬头看了看屋顶,眼里带着讽刺,这股视线仿佛要透过屋顶,直击云层最高处一般。 虎妞:“什么意思?谁在历劫?那个臭狐狸吗?” 伏月嘴角带着笑意:“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伏月指尖的一股灵力飞射进屋内的东华体内。 这股灵力只有伏月感受到进入了东华的身体,而身旁的人没有一个人发现。 她对青丘帝姬不感兴趣,对东华倒是比较感兴趣。 他历劫凭什么就是当皇帝? 她历劫就得当乞丐、就得当吃不饱饭的宫女? 这不公平。 既然这里的天道不懂‘历劫’二字究竟是为何意。 那么伏月便要自我举荐一下了,她可以教教这群高高在上的仙人,‘历劫’两个字究竟要怎么理解。 伏月现在非常乐为人师。 伏月甚至不收他们学费,这让伏月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她很愿意教教这群所谓的‘神’。 这个男人带着那个狐狸离开了。 “二嫂?”胭脂看着伏月站在窗户前,不知在看什么。 “应儿好像饿了。” 伏月:“啊,好,随便给她吃点什么就行。” 又不是娇软易碎的人族,现在就是给她吃个鸡腿,她也能消化掉,只是费些时间罢了。 更何况她用了神芝草,比一般小孩修为要高些,所以其实灌点灵力也就不饿了。 比起养一个人类,真的是非常容易了。 胭脂把孩子递给了伏月。 虎妞叹息一声:“请问,你们厨房在哪啊?” 她现在已然成为了这位‘大小姐’的贴身乳母了。 太悲催了,她虎妞是不是这一辈子跟狐狸都过不去了! 小时候被那个青丘白浅差点被一把火烧死,毛都被烧得一干二净,最后也不敢去找那些青丘。 人家一家子也只说一句孩子淘气。 谁不知道青丘那么几个上神呢,她可不敢惹,连最后所谓的赔偿虎妞都没敢要就跑了。 反正从那次起,她就对狐狸这个生物,非常讨厌但又不敢说什么。 被那位青丘白浅整过的妖怪,都能成立受害人队伍了,肯定会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队伍。 然后第二次,就是有点饿了,想偷点东西吃,然后被这个三尾狐又给整了。 到现在第三次,她还得伺候着这个小狐狸。 还不是纯种的狐狸。 啊啊啊! 虎妞在心中一阵发狂。 但又转身想想自己的修为,她很愿意当这个乳母! 没办法,这个三尾狐给的太多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见利忘仇的小女子呀。 然后把自己哄高兴了,下楼去厨房给大小姐搞吃的了。 胭脂看着虎妞表情奇奇怪怪蹦蹦跳跳的下楼了。 “二嫂,这个虎妖?” 伏月:“路上收的小妹。” 子阑看了看胭脂:“你们叙旧吧,我先下去了?” 胭脂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了。” 子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伏月离开了。 刚才玄女那动作是何意?掐算吗?但没听说玄女会那些东西……子阑心中有些计量,但脸上看不出来任何。 胭脂比较慎重的说:“我感觉……她好像……” 伏月帮她说完这句话:“脑子不太好……老虎嘛,虎头虎脑的能有多聪明?” 甚至那糕点当时都是伏月故意放在那儿的。 很好骗的一个老虎。 内心戏非常之足,有时候看她表情伏月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是这么好懂,伏月非常喜欢这样的人。 东华即使历劫,脸上也带着高不可攀的感觉。 没人来接应他,他想象的下属都没有来。 东华看了楼梯旁的两个女子,眯了眯眼睛,话也没说就抱着那个白凤九从这里离开了。 守卫天下苍生的人,总之不该是东华这般一副看不起任何人的模样。 这个天族看来也不过如此,最厉害的神竟然是这副样子。 一天天的都去勾心斗角了吧? “啊啊——”软萌的娃娃嘴巴吐着泡泡,胭脂笑着在逗弄她,惹的应儿啊啊的叫着。 第663章 三生三世15 饕餮吃到晚上才回来了。 看起来吃的是非常之心满意足。 红发的少年郎趴在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少女身侧,十分的乖巧。 这里有个小阁楼,伏月盘坐在垫子上,没有打坐,只是看着虚空,像是在发呆一般。 她怎么感觉到雪苑了? 伏月头疼的闭了闭眼。 然后就发现雪苑就在这不远处的一座山下存在着。 对了……没有六道轮回,所以雪苑只得自己找地方停留。 这个山,看起来阴气十足的样子。 所以在里面也正常。 饕餮:“我今儿碰见那个死东华了。” 那日从东海瀛洲逃出来的时候,差点就被这个人给逮到了,幸亏他跑得快。 他整个人是瘫在一旁的,坐没有坐相,一旁摆着的几个点心盘都快空了。 伏月转头看着只顾着吃的饕餮:“你没做什么吧?” 突然伸出魔爪,在饕餮那软绵绵的头发上摸了好几下。 像摸狗似的,但是手感真的很好诶! 饕餮哼了一声:“我能对他做什么?掺合一点天族就会有感应,就得下来找我的事儿了。” 饕餮歪了歪脑袋。 看着路上来回行走的人。 伏月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把他的脸板着过来,让他别看外头:“不能什么都吃,人肉可难吃了。” “什么都吃的,那叫畜生。” 饕餮:“我就是畜生啊……不对…你吃过啊?” 伏月张了张嘴看着自称畜生的蠢蛋:“……” 又嗯了一声。 “没有红烧肉好吃,酸酸涩涩的,而且也没有人会帮你处理。” 古时灾荒,没有东西吃,你就只能吃那些……人肉。 伏月现在想想就反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很多很多年前经历过的事情,偶然想起来一件事,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一般,尤其是气味的记忆,会更加深刻。 饕餮:“可我也吃过,虽然不好吃,但是可以饱肚子,还是修炼过的更好吃一些。” 这话说的,伏月实在无话可回了。 对于饕餮的能吃,伏月是有预料的,这些都还在她的预料之内。 “二嫂,你还没睡?” 胭脂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走了进来,香气飘飘。 饕餮看着那碗吃的直咽口水。 又看看伏月,真的很像一只小狗看到了食物然后看向主人用眼神问能不能吃的模样。 胭脂没忍住说话:“二嫂,你还没吃东西呢,这是我给你煮的。” 虽然说她们修炼之人不靠食物存活,但吃点东西可以让身心更加愉快。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点心盘,陷入了一小会的沉默。 饕餮又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伏月。 伏月接了过来:“多谢,你怎么这么晚不睡?” 然后看向饕餮:“你去休息吧。” 凭空变出了一篮子糕点,饕餮这才走的飞快离开了这里。 伏月抱着热气腾腾的馄饨,很香。 煮的也是刚刚好。 胭脂说:“我睡不着,在这里我是个小哑巴,很长时间都没人跟我说话了。” 虽然伏月只是回了一趟住处。 可凡间和其他地方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天上一天凡间一年,这话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胭脂盘腿坐在了伏月身侧的小木几这边。 胭脂:“你不是说她生下来身体不太好吗?应儿身体现在彻底恢复了没有?” 伏月点了点头:“已经完全没事儿了,还有你以后不要叫我二嫂了……我和你二哥已经分开了。” 伏月又将此事说了一遍。 “你永远都是应儿的姑姑,但是……我和他不可能了。” 胭脂有些难过的问:“为什么呀?” 伏月说:“没有什么为什么,他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尊重过我这个翼后不是吗?” 说的轻巧。 不管不问,玄女做下的事情他也权当看不见。 胭脂有些郁闷:“好吧,就算你不当我的二嫂,但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伏月笑着看着胭脂:“对啊,不管我们怎样,应儿都是和你有着血缘关系的姑侄啊。” 胭脂开心:“是啊,她是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侄女。” 她还又给重复了一遍。 伏月喝了一口馄饨汤,感觉肚子都暖了起来:“我不打算在这里久留,过两日我们就要离开了。” 胭脂:“你们要去哪里啊?” 伏月耸肩:“随便走走吧,没有定数的。” 胭脂:“我也要离开这里了,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五年了,五年一到我就准备换个地方,你们……介不介意带上我啊?” 胭脂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迟疑。 她想起那个小捕快,她要是走了…… 胭脂有些迟疑。 伏月:“……那个人怎么办?你好好想想吧,我们可能游荡不了多久,就会找地方居住下来。” 现在她最大的问题主要是,住在深山老林的话,饕餮的吃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诶。 所以伏月这几日还在犹豫呢。 伏月伸出手心,一个很普通的一个平安扣状的玉环出现在伏月掌心。 “你要是想找我,用这个玉扣就能感受到我在哪里,很欢迎你随时来看应儿。” 上一世,应儿就是被这个姑姑救活了,应儿那个爹?呵呵,不提也罢。 全程只跟了胭脂一回,剩下的人情用的是胭脂的,神芝草也是胭脂朝夜华求来的,离镜那个人,屁都没做。 死了的还在着魔的玄女,却还是只有让自己儿子活过来这一个想法。 玄女也不认……或者说明白一点,她根本不觉得胭脂怀里的那个孩子其实是自己费尽力气生下来的。 直到玄女出现在雪苑内,她的这一生有了换一个结果的机会。 其实没有轮回,也代表着这个世界无论神仙还是人类,死后都是一个下场。 湮灭。 慢慢的消失在这个世界,提供着后人修炼所需的灵气。 这个世界灵气这么充足,也是有这个原因的。 胭脂抿唇笑着将玉扣接了过来。 “那你可不要烦我啊。” 伏月好奇的问:“你怎么想着来到凡间呢?离镜还派人找过你呢。” 胭脂抿了抿唇,翼族血脉相残,她实在一点也不想看到这种事情,所以只能逃离翼族,她在凡间待的也很好啊。 伏月见她不想说,也没有深究。 而且她看起来过的不错,丰盈开心的样子,也挺好的。 至于那个昆仑墟的子阑,伏月能看的出来两人之间的情谊,是互相有着恋慕的一对儿,可是……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这两人都不像是能为了感情,反抗自己生活了小半生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生殖隔离啊,翼族和其他族群是延续不了血脉的。 第664章 三生三世16 孩子眼看着在人族怎么着都不长,伏月还是带着她离开凡间,回到了竹屋。 时间过的很快,尤其是有人在她面前天天吵架的时候。 饕餮说:“你说只要逮住的妖怪就给我吃,这都多久过去了我至今就吃了一头猪妖!” 伏月:“他们不犯到我手上,我又不是嗜血杀神,没事杀妖干什么?” 历劫,看吧,这就是历劫的原因。 即使伏月再讨厌妖怪,也明白当时巫族遭难是因果循环逃不掉的一劫,更明白这些妖与当时那些灭巫族的创世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即使有种族相似的,但是实力也是千差万别的。 要放在历劫之前的伏月,那时的她根本是不愿讲理的,也还好在灵山长大,有母亲在上面压着,不敢闯出太大的祸,否则那也是个魔童来着,还是天赋极佳的魔童。 伏月说:“而且他们是不小心闯到此处的。” 饕餮扁着嘴:“但是我饿!你当时答应我的让我吃饱的呀。” 说到最后好像还有些委屈似的。 然后饕餮揪着那个狼妖的脖颈,双目赤红狠狠的盯着狼妖:“你说话啊!你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对不对!!你是坏蛋对不对?!!” 狼妖被饕餮吓得就快翻白眼了。 饕餮身上散发出来恐怖的威势震的狼妖头晕目眩。 虎妞也是如此,她恨不得现在将自己种进地里去,把自己埋起来! 伏月:“行了,放他走吧,他要是被你吓尿在这,你打扫。” 伏月现在已然没有了最初的激情,看着这个红卷毛伏月好像已经有些腻了。 饕餮瞬间委屈起来。 伏月提溜着饕餮的衣领子揪了过来,按在手里。 伏月说:“不然在凡间雇个厨子吧?反正有时候我们也挺馋食物的。” 饕餮嚎了一嗓子:“真的假的,你可不要骗我啊!” 从刚才凶猛的凶兽,一下子变成了乖巧听话的小狗,身上的威势也消失掉了。 这股压力消失,虎妞从人形立马变成了老虎。 很的大一只老虎,虎妞其实和玄女年龄相差不大来着。 虎妞朝着这边吼了一声,就要跑。 伏月一股灵力定了过去,松开了手下这个红色小卷毛,然后闪身到了虎妞身边。 伸手撸了好几下,大的就是摸起来爽啊。 她面上一脸的享受。 威势消失,狼妖也从刚才颤抖着趴着的狼变成了一个小伙子,青年人的样子,眼里还带着些胆颤。 伏月抱着虎妞,整个人躺在她身上。 虎妞十分舒服的嚎了一声,没办法!!这是天性!她也想一脚把这个三尾狐狸踢走的。 “滚吧!” 饕餮看着狼妖生气的说。 狼妖松了一口气,就要跑,但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看向伏月:“那个……上仙,我…我厨艺很好的。” 伏月说她刚要找厨子来着。 狼妖和虎妞认识,他发誓这老虎以前绝对没有这么高的修为,一定是有了什么奇遇。 而面前那个狐狸,上仙修为,但却能让凶兽这么服服帖帖,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手段的。 为了这个他……他也想努力努力。 红发少年眯了眯眼睛,然后伸手指向院子的厨房:“厨房在那,我先试试,你做快点啊!” 伏月还没说什么,饕餮就说话了。 狼妖连忙点了点头:“是!” 虎妞悄摸摸翻了个白眼,老虎头转向一边,不看这个贼唧唧的狼。 伏月…… 饕餮转身看向伏月,很是委屈,但话里带着蛮横:“我很饿!” 伏月:“怎么不饿死你。” 成天除了喊饿就是喊饿,虽然的确貌美但一天天的只知道吃……这也非常让人无奈啊。 饕餮认真的回答:“我虽然是凶兽,但也好歹是神兽呀,怎么可能会被饿死?” 饕餮的饿更多是一种本能,而与真正的人类的生理需求还是不一样的。 伏月:“我在阴阳怪气你。” 这货被骂都听不出来自己被骂了。 饕餮瞪眼:“你凭什么阴阳怪气我?你答应的要包我吃的,但现在我都……” 话说到了一半,屋外来人了,饕餮转身看向门口。 伏月也抬眼看向门口。 这院子很大的,都是小二楼。 住她们几人绰绰有余。 门口的结界也没有取下过,一直就这么罩着。 一个半大的娃娃,穿着里衣,一脸茫然的从屋子里翻出来,整个人笨手笨脚的翻过门槛,朝她娘这里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饕餮抱着臂:“狐狸。” 伏月看向饕餮:“?” 她能感觉屋外又有人来了,但碍不着她们什么事,愿意给她当门神就当呗。 饕餮解释,一种极其殷勤的眼神看着伏月:“门外来了狐狸,我能吃吗?” 伏月:“……”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饕餮正常的对话,说个什么都能绕到食物上面去。 应儿小小的身子趴在了大大的老虎背上,笑嘻嘻的捏住毛,身子晃悠着,她现在还不太会说完整的话,但已经会走会跑了。 伏月实在没什么兴趣跟那群人打交道。 躺在虎背上,整个人完全是昏昏欲睡的模样,眼睛眨着眨着就想闭上了。 “玄女!” 不知是白浅喊的多少遍了,屋内依旧是没人应声。 饕餮竖着耳朵在那听了叙旧:“听说你和青丘有仇,我去替你吃了这臭狐狸!吵死了!!” 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伏月瘫在那,着实是不想动弹。 吃吧吃吧。 外面打起来了,院子里面倒是一片岁月静好。 第665章 三生三世17 虎妞慵懒到瘫在那里,应儿头发散的像是个小疯子一般揪着虎妞的毛在那玩摇摇马,伏月半个身子瘫在虎妞另一边软和的毛毛上,昏昏欲睡。 太阳的光照打在几个人身上,让人感觉十分暖和。 厨房里还有一个在急急忙忙的做着饭的,生怕被那个凶兽一口吃了。 结界非常隔音,你值得拥有。 屋外显然并不止白浅在,夜华、折颜、白真那些人都在。 几人看见赤面獠牙到凶兽就是一惊,饕餮从瀛洲跑了,这个事情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 但没见踪影,这些人也没有在意。 没人想到,这个凶兽竟然和玄女在一起。 这么久过去了,天族、青丘研究这个结界的神仙,一点线索都没有探查出来,完全是茫然的。 过了这么久,这结界也没见减弱。 这群人心中都有所计量了。 凶兽凶兽,长的呢还是非常凶的。 总之看着就让人生惧,身形宛若一座小山丘,目如炬火,张口嚎了一声,仿佛要震碎万物吞噬万物一般。 两方人马已经开打了。 白浅的昆仑扇化作一柄长剑,直击饕餮。 饕餮的皮毛宛若山石一般硬,即使是白浅手中的神器,也并未伤他分毫。 可能也有白浅自己实力有关,要知道青丘的狐狸并不善武力,她们精通的只是魅惑之术而已。 折颜握着扇子的手都紧了一紧,身子往后飞了一段距离:“这个玄女竟然能将饕餮收到旗下,她想干什么?” 白真面色沉重:“玄女和饕餮都不能留,谁知道她是不是在预谋什么,一定要趁早除去,否则定会天下大乱。” 白真飞身上前:“小五,我来帮你!” 本来她们一行人只是因为墨渊之事而来,墨渊有苏醒的征兆,但需要神芝草。 可瀛洲已经被毁,神芝草早已没有了。 唯一有可能有的,也只有这位当时为了孩子闯瀛洲岛的玄女了。 所以此次只是为了神芝草而来,也完全没想到能看到饕餮从竹院内出来。 折颜抬手想拦住白真,但他还没抬手身侧已经不见了白真踪影了。 折颜手里的扇子无奈的在掌心拍了一下,眉头紧紧皱着。 这个玄女在这里,从未自己找过事,折颜不记得她有什么谋划。 但看着这打成了一片的一幕,折颜还是飞身上前,出手帮着她们。 众人身形如电一般,围上了饕餮。 夜华也上前与白浅一同攻击着饕餮。 他再是凶兽,也经不起这么几个上神围攻。 饕餮双目赤红,眼里带着一定要吃了这群人的决心。 张开嘴巴怒吼一声,这股气浪完全肉眼可见,震起一阵尘土,众人纷纷抬手挡面。 饕餮宛若一头苏醒的巨兽,挡在竹院门口攻击这这群人。 刀剑击在饕餮身上传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夜华击中了饕餮,饕餮身形一晃。 屋子里的伏月睡的很香,虎妞用力的晃了一下。 虎妞说:“外头打起来了!” 她一直听着呢,饕餮也是上神,按理说对付几只狐狸不成问题的,但现在……怎么都感觉不大对劲。 结界虽然隔音,但还是看里面人的想法,想听就能听到,不想听一丁点声音都听不到。 此时厨房里那个狼妖,端着一大盘一大盘的饭菜出来了。 伏月睁眼后本来面上是带着被人打扰到的不耐,但侧耳一听,整个人瞬间从虎妞身上消失。 眼前一闪,一只大老虎变成了一个女子,她伸手抱住了应儿。 踱步两下,走到院子门口,但没有出去。 伏月一出来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血腥味。 她面色带着薄冰一般。 夜华正在攻向饕餮,伏月的刀让人都看不见是怎么出现在她手里的,就已经飞向了几人。 两把刀,飞向的是不同的方向。 夜华和白浅都抬起武器挡着这势不可挡的弯刀。 伏月已经闪身出现在饕餮身边。 巨大的猛兽,突然一变,变成了一个红色短卷发的少年,嘴角带着血迹,身上各处都带着伤痕。 衣服被划开,可以看见里的一些刀剑甚至是鞭伤。 他喘着粗气,差点的摔落在地,被伏月伸手接住了。 伏月说他:“废物。” 饕餮非常生气,头上的卷毛都要炸起来了喊道:“是这群不要脸的胜之不武!!” “我一个对他们这……十好几个!!” “天族也都是一群的伪君子!!” 眼里的怒火仿佛要烧死人一般。 夜华很快挡住了伏月的刀,那把十分华丽的弯刀越过夜华飞射向了一旁,伏月指尖一勾,便又旋转着飞了回来。 白浅面前的那把刀,要不是她躲得速度快,那就不是割断她的头发了,而是脖子了。 白浅也有些后怕的看着那把刀,刚才有一瞬间感觉她手里的剑几乎快要断了一般,这才收了剑躲开的,没想到差点没躲开。 “浅浅!”夜华闪身单手搂住了白浅。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白真看着这险峻的一幕,怒声喊道:“玄女!” 伏月这人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有时候突然的惊吓,还是会吓着她的。 比如现在,白真尖锐的、突如其来的喊声。 伏月吓得心脏都跳快了一瞬,然后面上带着怒意,也爆了粗口:“傻哔!你喊你妈干什么?!” “你爹妈没给你生脑子是不是?” 被人白真瞬间更怒了,被人辱了父母了,这人青丘狐帝之子,从小到大哪被人这么指着脸骂过? 白真怒道:“我今日就替青丘解决了你这个叛徒!!” “真真!” 折颜伸手拦住了白真。 “今日不是来打架的!” 折颜对着白真小声道。 白真:“那就容忍这个叛徒如此辱我父母?” 伏月伸手喂给饕餮一颗丹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一层薄雾,有些委屈的样子看着伏月。 “我一定要吃了他们!” 伏月:…… 她摸了摸这头被伏月自己剪出来的狼尾短发。 又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瓶子里面声音听起来也没剩几颗丹药了。 存货也不太多了。 这还是上回她受伤回了灵山,教导巫医的老师给她的。 伏月:“闭嘴,深呼吸,自己疗伤。” 饕餮哦了一声。 伏月松开了他,能看见他一些外伤已经痊愈一些了。 饕餮被猛的一松,差点摔在地上。 伏月手上此刻握着那两把仿佛要把天地砍断的弯刀看着几人。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之上,刀刃凛冽锋利。 看起来就略微繁琐的衣服,白红交织,与她眼里的杀意也交织在一起。 两把弯刀飞快的合二为一,伏月身子朝后弯下,这把刀被她用力的掷了出去,在空中飞速旋转着朝这群人攻去。 几乎只能看见弯刀的刀影。 刀上几乎看不见什么灵力,可就是有一股势如破竹之势。 “等等!”折颜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但并没有拦住伏月的动作。 折颜抬手用扇子想要挡着,扇子散发出的灵力并没有挡住这股力量,折颜见状不敌,便下意识的带着身侧的人躲到了一旁。 但还是没有拦住那把刀伤到了白真。 “四哥!!” 像一把回旋镖一般,这把刀又飞回了伏月手里。 饕餮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目光多么让人想飘。 那双宛若红宝石的眼里,带着崇拜。 伏月身子下意识的直了直。 这股视线太过明显,让人忽视不了的明显。 第666章 三生三世18 白浅飞到了白真身侧,眼睛瞪大:“四哥!!!” 白真倒在了白浅怀里,白浅跪坐在地上。 白真口中呕出了一口鲜血,在他微弱之处砍了一刀,血从身体流出,白真只觉得自己意识有些模糊了。 折颜:“真真?!” 折颜诊了诊脉,然后塞了几颗丹药在白真口中。 白浅声音大了一些,眼里带着些泪水:“折颜!我四哥怎么样?!” 夜华看了伏月一眼。 伏月和手里的刀还是备战状态。 夜华开口:“玄女,我们…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打架而来。” 刀柄在伏月手心,这把合一的双弯刀像是按了马达一般,在她手中旋转着。 伏月似乎是被这群冠冕堂皇的人给气笑了:“首先这是我家,你们在我家门口挡住,把我的人伤成这副样子,现在眼看你们自己处境处于不利了,然后又说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我真是要请问这位天族太子一句了,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饕餮十分的义愤填膺:“就是!一群伪君子!!” 白真躺在白浅怀中,折颜面上也有些着急忙慌的。 夜华一人挡在这群人之前。 折颜面带沉色的对白浅说:“我会尽力护住真真心脉。” 白浅泪水一下子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夜华被伏月这一番话说的不知道该如何回。 饕餮:“看吧,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没理吧!” 此时的夜华,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要神芝草的口了。 夜华张了张嘴。 夜华说:“他是凶兽,而且是他出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开始攻击的。” 饕餮眼里燃着怒火,凶兽凶兽凶兽的,这群人就因为他是凶兽,整日的要赶尽杀绝。 “我是凶兽怎么了?!我吃你家饭了!” 之前要是这种情况,他只会说我又没吃你这种话。 伏月:…… 她头上仿佛出现了几条实质的黑线。 饕餮现在像极了那种突然有靠山的小贱人,还是已经开始作威作福的那种。 仰着脑袋,那眼神像是看着一群辣鸡一般。 赫然已经没有了刚才被群殴的狼狈。 折颜让人先带着白真回青丘,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伏月也是翻了个白眼。 白浅的神情……只要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的不忿。 折颜用眼神拦住了白浅,然后看向饕餮:“他是凶兽,你放着这种凶兽在身边,迟早要吃亏的。” 伏月十分乖巧欠打的眼神看向折颜:“有事说事没事滚蛋,你是我爹还是我娘?我跟谁在一块关你屁事。” 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这么跟这两位这样说话的。 一个是天族太子,一个是跟东华一个辈分的上神。 伏月这样子实在是嚣张,也实在是有些欠揍了。 饕餮眼神阴恻恻的看向白浅,在伏月耳边说:“不能滚的,我要吃他们。” 伏月说:“你有本事的话你就去吃。” 饕餮抿唇,这几个人联手,他打不过啊! 饕餮拽了拽伏月的衣裳:“你帮帮我,我打不过。” 伏月说:“你比我老很多,别撒娇。” 虽然这张带着少年气息的脸,完全看不出这货活了很久了。 饕餮瞪了伏月一眼。 伏月瞪了回去。 折颜皱着眉:“玄女,本尊好歹也教导过你几日,你如此是否太过了。” 话还没说完。 饕餮:“老不死的。” 伏月没忍住的笑了一声。 伏月把刀一抬:“要不是我不想惹事生非,你们几个此刻恐怕只剩尸体了。” 天族人多,青丘人也多。 除了凡间,占着这四海八荒的三分之二点五了。 要是这些人真死在她手里,她还有她那个刚会走路的女儿,能有一天安生日子吗? 想想就不可能。 她倒是无所谓,什么时候死了就是离开这里,可那个孩子以后是要在这里生活的啊。 夜华让折颜先带白浅离开,她的情绪现在看起来十分不好,若是视线能杀人,她现在能把玄女杀八百回。 伏月说:“那个狼妖做好饭了。” 饕餮听完这话,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伏月:“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她手里的刀并未放下。 夜华抿唇:“是这样,就是想问问你之前手中的那个神芝草是从何而来?” 夜华没有说墨渊有苏醒的倾向了。 伏月没有说话就看着他。 她的耐心看起来很好吗? 说话弯弯绕绕的,伏月最讨厌这些了。 夜华:“若你手中还有神芝草,天族可用其他物品交换。” 伏月:“没有。” 伏月留下一句话,然后不耐烦的转身从原地消失。 突然之间,这结界朝外扩了好几十米,刚才在伏月门口站着的天族将士,被结界的这股力量击飞了出去。 夜华反应快,十分快速的从原地消失了。 第667章 三生三世19 “阿L——”婴孩稚嫩的啼叫声。 伏月抱住了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应儿。 她的小胖手指着角落正吃的非常香的饕餮。 饕餮坐在台阶上,身侧的小几上摆满了食物,还冒着热气。 应儿啊啊的叫着,能听得出她的急切和对食物的渴望。 伏月把脑袋板过来,不让她看饕餮:“咱不吃啊,乖,等你长大点就能吃了。” “啊啊——” 饕餮看了这边一眼,然后和食物从台阶上一起消失了,出现在了后头种花的那个后院。 伏月:…… 是真护食啊。 伏月看向那个狼妖:“你叫什么?” “狼离。” 伏月认真的问:“……你们这些种族的都是跟自己物种姓吗?” 狼离笑的傻兮兮的回:“我们没有姓,这就只是名字。” 不像青丘白家。 有着姓氏。 而他们这些妖怪,就是有个名字都算是不错的了。 伏月嗯了一声:“那你就留下吧,虎妞,你们认识,你跟他说说工资待遇。” 虎妞眼睛猛的瞪大:“你怎么知道我们认识?” 她就说这人不是正常的妖。 伏月看了一眼虎妞,没说话,一副高人的模样,胸膛微微挺起,抱着应儿进屋了。 虎妞:…… 青丘。 “四哥?!” 白浅趴在床榻上。 眼里带着泪。 “折颜?”白浅带着沙哑的声音看向折颜。 折颜诊脉的手收了回来,神色沉重:“命能护住……但他上神的修为一定是保不住了。” “玄女!”白浅的声音带着恨意,眼睛也带着红血丝。 “都怪我……都怪我……” 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流。 “我去找她!” 折颜一股灵力从扇子射出,把白浅拦在了原地。 折颜罕见的语气严厉了一些:“你冷静点!真真只是受她一刀都变成了这副样子!你去送死不成?” 现如今东华帝君历劫失败,还与青丘有些关系,白真再不济也有上神的修为,却抵不过玄女一刀,这样的情况,很明显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而且要是想救醒墨渊,如今手上有可能有神芝草的也只有玄女一人了。 …… “东华历劫失败了?”伏月饶有兴致的挑眉。 废物。 狼离点了点头:“听说帝君现在已经闭关了,好像是为了养伤。” 伏月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东华帝君四海八荒第一人,按理说这种消息不太会传出来的。 狼离:“我瞧见了啊,那日我看见天族的人去迎接,我那是还是第一次见东华帝君,不过身上的伤痕像是被雷劈的。” 被人造反成功的东华,后来带着白凤九先藏了起来,可他们两人身上的伤都不轻,而他安排的救援也迟迟未来。 两个人都是没有吃过一点苦头的人。 白凤九还勉强会做些吃食,但她受伤很重,幸亏有胭脂给她疗伤,否则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两人勉强在城中的一处偏僻破庙中藏身。 可想而知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一个在高位上坐久了的人,此时才看见了民间百姓的劳苦。 而高位上坐久的人们,看着这些人是没有什么同情心了。 此时他也没有了救赎他们的能力。 后来就传出他薨逝的消息,接下来就是新帝登基的消息。 至于他的人马,早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而伏月也只是将这些人的踪迹,传给了那个造反的人而已。 仅此而已。 两人躲躲藏藏,躲着来人的刺杀。 但也相处了好一段的时间,然后被抓被杀,他的情劫不仅没过,反而因为一些因果之故,他被天道惩罚。 也就有了当时狼离碰见他的那日。 狼离:“我听说天帝说这次帝君渡劫失败和青丘有关,让青丘交出白凤九,但青丘很强势的拒绝了。” 伏月:“估计,这消息就是天帝传出来的也说不定。” 虎妞不明白的问:“为什么?” 伏月:“世人都知东华帝君,谁知道天帝这个人呢?” 很简单的道理,或者说很简单的人性。 饕餮啃着烤鸡说:“死不了的吧,东华可是与天地同寿的,我出生的时候,他就在了。” 伏月十分柔和的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但饕餮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些时日,事情都攒一块了。 不仅是天族青丘,就连翼族也十分骚乱。 东皇钟看着这样子,关不了那个老翼君多久了。 都在说什么老翼君马上就能回到翼族了。 因为此事,天族、青丘的子民们也是有些慌乱的。 而东华重伤闭关,白凤九也被他爹关了起来。 墨渊虽然仙体找了回来,可却一直不得醒。 青丘白真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用稀奇古怪的灵药养着。 白浅一时操心师父,一时还要操心四哥,她现在也迷茫和担忧,自然没空去操心自己的侄女了。 折颜和青丘狐帝也说了白真受伤的事情。 可现在各族都有要乱了的迹象,所以现在最好是先救活墨渊。 狐帝:“既然那个玄女手中有神芝草,杀了她抢回来便是。” 折颜:“要是抢不回来呢?还结了仇,她即使有恐怕当下就给你毁了。” 狐帝低眸沉思片刻说:“玄女的父母还在青丘。” 折颜笑了一声:“我不觉得这个女子会是一个在意父母之人,且不说饕餮和她在一起,只说玄女一人,她修为不高却一刀要了真真的半条命。” 这修为只是伏月不愿升,升的越高寿命越高,她没想待很久。 狐帝:“成不成的,总要试试,否则我们现在就干等吗?天族太子在那结界外面等了这么些日子,也没见有什么结果。” 伤了白真的事情,在狐帝这里不能说过去就过去了。 折颜脸上带着的假笑也不见了,没有言语。 也确实是如此,结界内的人像是看不见外头的人一般。 真这么等下去的话,东皇钟迟早是坚持不住的。 所以伏月没过几天的安生日子。 外头的人来的越来越多。 声音也越来越吵。 虽然她听不到,可就在你门口守着这么一群人,说真的,看着也是十分碍眼的。 青丘几位上神全部在场,天族太子、还有夜华的几个叔叔和有些修为的天族,也都在场。 离镜前几日还带人来了一次,这几日见玄女不见他,他也只能离开。 第668章 三生三世20 狼离摊手说:“没有食材了。” 饕餮一副暴脾气的说:“不然我出去吃了他们。” 虎妞:“……” 虎妞怀里的应儿:“——ni娘—” 饕餮眨了眨眼,语气柔和了一些:“小狐狸崽子会喊娘了诶。” 饕餮凑到跟前去了。 狼离也看着幼崽很是好奇。 就这样外头那些人又被这群人扔在了九霄云外去了。 饕餮捏了一下应儿的脸:“喊哥哥。” 虎妞现在胆子已经大了不少了。 虎妞指了指伏月:“那你要喊她阿姨吗?” 伏月不可置信的看向饕餮:“你要不要脸,比我还大竟然让她喊你哥?” 饕餮板着张俊脸哼了一声:“我长得这么年轻。” 伏月:“都得喊大爷了,你要是露出真身不得把这丫头吓尿?” 饕餮指着伏月,在伏月的视线下又把手收了回去。 “行吧,那叫叔叔吧。”很勉强的声音。 应儿往自家娘亲跟前凑,孩子是天生的喜欢娘亲的,这是从骨血里就带着的天生爱意。 伏月笑着捏了捏她软绵绵的小手,看向门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冷肃。 虎妞是很不能接受传闻中的那些大人物此时此刻就守在这个外表平凡的竹院外的。 狼离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饕餮和伏月。 虎妞嗷了一声,转身化成原型往屋子里面跑去了。 饕餮问:“她又犯什么病了?” 伏月说:“尿急吧。” 其实看着冷静的伏月,此刻是非常心烦的。 可以说是烦躁了。 任谁家门口守着这么一群人,心情也不会好的。 结界外。 伏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众人看了看对方,这片场地出现了一片寂静。 伏月十分不想与这些达官贵人打交道 她说:“神芝草可以给你们,你们要用什么来换呢?” 伏月那一张漂亮的狐狸脸此刻略显势力虚荣了一些。 此时,天族太子、折颜、青丘狐帝、还有几名昆仑墟的弟子,几方势力都聚在竹院之前。 这群人当中,折颜算是略有话语权的一位上神了。 他问伏月:“你想要什么?” 伏月看了一眼青丘狐帝,嘴角抿着笑意说:“我要青丘北荒,听闻几荒是墨渊等上神不愿费神管理所以落在了青丘手中,我救了他,那他的地盘归我了,这个条件应该不算苛刻吧?” 狐帝脸上带了怒意:“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祟,墨渊何至于战死?你何来脸面提此要求?!” 伏月可不管这些事,她说:“若不是昆仑墟自己轻信他人,怎么会被我一个修为低下的狐狸偷走阵法图?” 这么荒唐的事情,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被一个修为低下的狐狸偷走? 即使伏月此刻不是玄女,她也会怀疑昆仑墟的实力。 伏月又说:“前尘往事,我不想再提,我的要求也就这么一个。” 夜华说:“没有商量之余吗?如果墨渊上神回不来,到时东皇钟被破,整个四海八荒都会变成地狱,你这里也避免不了。” 伏月高高挂起的说:“与我又有何干呢?” 她即使在意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现在是谈判时间。 狐帝猛然跃入空中化作一只凌厉的九尾狐,那双兽眼中带着杀意,杀人夺宝一事,只是听折颜的劝告是拦不住狐帝心中都愤怒的。 而且这人还伤了白真。 伏月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折颜抬手,想拦但是没有拦住的模样。 狐帝被伏月周身的结界给震飞了出去。 伏月像是看热闹一般:“原来上神也就是这样的啊。” 青丘狐帝大喊:“你这妖女!!” 青丘带着的人全都拿着武器对着伏月。 折颜皱眉拦住了狐帝:“白止!勿要冲动,她在激你!” 伏月耸耸肩,内心肯定着自己,虽然许久未用,但自己的阵法之能并未退步啊。 伏月从众人面前又消失了。 但留下了一句话。 “我的要求就这一个,你们慢慢决定吧。” 从空中慢慢消散着。 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尤其是狐帝白止,可谓是脸色铁青。 折颜也皱着眉头。 有人去劝白止,也确实…青丘能有五荒在手中,不过是当年墨渊瑶光几人不想管事罢了。 白浅那日不在,她听折颜转述说玄女的要求第一个念头就是荒谬。 青丘白家的领地怎能随便说给就给!? 但随后也变得迟疑,七万年十年,师父的仙体受了白浅七万年的心头血。 她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墨渊没有洗完头再次醒来。 在两个想法之间游离,也让白浅十分痛苦。 白止在夜华几人面前,也并未严词拒绝这件事情,他知道现在四海八荒都在指望着墨渊醒来,他不会傻的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不顾天下苍生之人,只说他会考虑的。 折颜劝了白止,他觉得这些东西不都是身外之物?有何要紧? 可是东皇钟周围翼族的气息越来越重了 这证明东皇钟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所以最后白止还是答应了。 他想了许久,也只能答应。 现如今好像只有这一条路走了。 伏月当着众人的面将神芝草给了白止。 她对外说她手中还有四朵神芝草,如果有人想要,那就拿出足够的利益来北荒。 青丘众人从狐狸洞搬离,虽然她们自我感觉十分屈辱,但伏月除了要了地盘自立为王,也没做什么侮辱人的事情吧。 甚至狐狸洞外的市集也有一半随着青丘白族迁走了,一部分不想折腾的妖精留在了狐狸洞外。 “玄女!”凄凄沥沥的声音,让人感觉对方有很多逼不得已。 伏月转身看了过去,这是玄女的那个娘亲。 一身布衣的女子飞快上前,伏月拉着应儿的小手,整个身子挡在了应儿身前。 伏月说:“找我干什么?你们不是都与我断绝关系了吗?” 玄女母亲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这个白眼狼!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族长?” 并不是伏月想象的那样来攀权附贵,而是作为一个母亲,过来在玄女面前指责这个女儿多么的忘恩负义。 第669章 三生三世21 显得她多么善良,多么记恩的模样。 其实也能想得通,毕竟玄女父亲整个一族都是依附着青丘白止的。 还有就是玄女的那个嫡出的大姐是白浅大哥的妻子。 玄女母亲站在道德高点指责着她:“你出身不好,当初墨渊上神、叠风上仙收留了你,你如今却狮子大开口!你怎么对得起他们?!” 应儿已经会走路了,小小的应儿拉了拉娘亲的手,不解还有些胆怯的问:“娘亲,她是谁?” 虎妞抱起了应儿,让她背对着玄女的母亲,走远了几步。 应儿茫然的问着虎妞:“姨姨?娘还没有跟上来。” 虎妞:“应儿乖,你娘亲马上就跟上来了,想不想吃糖葫芦呀?” 应儿笑起来脸颊上出现两个甜甜的酒窝:“要吃!” 然后一瞬间伏月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她伸手搭在玄女娘的肩膀上,两人从原地消失了。 其实没人敢看热闹,毕竟这位大家都传言不是什么好人来着。 伏月掐住了她的脖子,两人出现在了一处空地上,伏月神情冷然。 往地上扔了下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那个女人喘息着粗气,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因为窒息而憋出的红晕这才渐渐的消失。 伏月:“你想死吗?” 她的刀尖点像跌倒在地女人的心脏,尖锐的刀尖仿佛已经戳穿衣物。 这时,她脸上才有了些慌张。 “玄女!你敢弑母?!” 伏月低眸垂着看着这个女人:“你可以试试。” 伏月的指尖用力:“用辱我的名声来讨好白家,你们真是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当年要将我嫁给黑熊精一般,只为了自己地位、我的那位父亲也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力。” 伏月出声冷笑:“我当时就敢逃出青丘,敢偷走阵法图,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敢杀你呢?” 刀尖用力,血迹氤在身上略显平庸的布衣上,她狼狈的抬头看着诞在自己身下的这个女儿,这个女儿此刻高高在上的站着,身上穿的布料她甚至只在青丘白家那几个出身高位的孩子身上见过,波光粼粼,一看便知不是反物。 但她此刻眼里没有了对母亲爱意、家庭爱意的期待,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杀意。 这让她十分慌张,还有逐渐失去的血迹,让她有一种生命慢慢流逝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也她心中十分恐慌。 她慌乱的嘴唇几乎发白,嗓子像是被刚才的掐着还没有缓过来,所以说不出话。 像是被一团东西堵住了。 伏月:“回去告诉赤狐族长,我只是懒得计较,若有下一次,我一定不嫌麻烦的追到赤狐族地杀了他。” 她的名声不好那又如何? 可是实力在这里摆着,所以那些狐狸也只能用这种下贱的手段,让一个母亲毁了孩子的名声吗? 然后一阵光芒闪过,伏月从原地消失,这位母亲在地上呆坐了许久才缓过来,伏月冷眼看了她一眼。 没人瞧见,一股不可见的力量注入玄女母亲的身体里。 随后她跌跌荡荡的起来,然后慌神的从北荒离开。 “娘亲?糖葫芦!”应儿手里吃着一个,另一只手也没忘给自己的母亲留一个出来。 伏月接了过来说:“谢谢应儿。” 饕餮:“你该谢谢我才对,是我掏的钱。” 旁边有着一个扎糖葫芦的那种工具,是稻草扎成的,此刻已然空了。 不难猜测这一捆糖葫芦,都进了哪位的肚子。 伏月:“……你的钱是谁给你的?再这样你走吧,我觉得我养不起你了。” 虎妞给她看娃,狼离是个超级大厨,这货就单纯是一个让她眼睛舒服的花瓶,还是一个脾气暴躁的花瓶。 这个小弟也不是必须要的,而且……最重要的伏月这两天怎么想都不对劲,这货寿命与天同寿啊,她不一定能熬死他,并且得到那双宛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真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锋利狭长,带着一些非人感的眼珠子。 伏月越看越难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在眼前这么晃啊晃。 而她此刻的三观也不允许自己因为一双眼睛,杀自己的伙伴取眼珠子。 应儿的圆眼镜咕噜噜的转着:“走∽” 稚嫩的声音笑着说出来,她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正是爱学人说话的时间段呢。 饕餮眼睛有一瞬间的瞪大,然后突然就抿着唇看着伏月,脑袋上的红毛好像都萎靡了一些。 似乎是有些委屈。 抱着臂转过身去了,似乎生气了。 狼离从厨房出来:“我做好饭了,今天有糖醋排骨的!” 他对于此刻周围的寂静毫无感觉,然后喊几人吃饭喊了一声。 餐桌上一桌子的丰盛大餐,荤素搭配,看着闻着都十分让人赏心悦目啊。 饕餮又狠狠的哼了一声,转身从推了狐狸洞新建的宅子内离去。 虎妞:“这?” 伏月都没看一眼:“不管他,我们吃饭。” 一天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养了个炸药桶呢。 简直是除了皮囊和战斗力一无是处。 那双眼睛……啊……怎么长在一个炸药桶身上呢??!! 伏月恨。 再有就是北荒易主都消息也已经传遍了四海八荒。 不过现在更引大家注意的是快被破开的东皇钟。 人心惶惶。 这群人现在就指望着墨渊能醒来,只有白浅、夜华好像真的在为东皇钟的封印做些什么。 而青丘一族从北荒的青丘狐狸洞挪到了东荒居住。 东皇钟还没来得及破,反而是青丘一族内部又出事儿了。 这里更像是一个妖族市集,青丘狐狸洞挪到东海去了之后,这些人见伏月没有阻止,便没有停下,妖精也是需要生活的。 所以基本等同于一个人间的小镇子,还是挺热闹的。 “听闻青丘族长重伤月余,至今未醒。” “是吗?都一个月了怎么才传出来?” “青丘的消息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这次还是折颜上神去东海求药,这事才传了出来。” “青丘族长可是上神修为,谁能伤的了上神?” “切,他那个五儿子不也是上神修为?还不是没了半条命?” 几人心有灵犀的朝山峰顶上的那所宅院看了一眼。 “这几年与青丘结仇还没有受打压的,可就这么一位啊,还是个……” 他话没说完,但其他人也都懂这是何意。 玄女一个出身低微的狐狸,还是出身妾室,这群妖精尤其是在青丘出生的妖精,是信奉一夫一妻的。 妾室出生的孩子就是让人瞧不起,玄女就是如此。 赤狐族族长纳妾这事没人说,所有人却都去瞧不起那个不能选择自己出身的孩子。 “可……她若是真伤了白止,青丘怎么可能就此不管?” “没有证据啊,白止受伤时,那位正在大街上逛呢,很多人都能作证。” “青丘这是有苦难言,这种有苦难言的机会竟然能轮得到青丘感受一下。” 风水轮流转啊。 “跟你有关?”饕餮巴巴的跟了上来,从之前的生气,现如今这个红毛少年已经把自己哄好了,他不可能在找到一个管自己吃管自己住的好人了诶。 伏月悠闲的在街上逛着,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胡说什么?” 她是一个好人来着,怎么会对一个年迈的老狐狸动手呢? 第670章 三生三世22 赤狐一族族长,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有毁掉伏月的名声,反而自己一族陷入了不义之地。 现在说他的那个妾室对此并不知情,谁会信? 没人会信。 玄女母亲从北荒回来之后,狐帝要见她。 白止是让赤狐族族长悄悄带来玄女的母亲的,他有事情要问。 可是不想让自己沾染上这些事情,所以没什么人知道狐帝的重伤与赤狐族族长的妾室有关联。 那日突然就一团灵力凭空炸开,屋内的三只狐狸两重伤一轻伤。 倒是赤狐族族长受的伤最轻,因为那时他离的最远,白止至今未醒。 重伤昏迷,像是中毒了一般,玄女娘不像狐帝地位高还有一群上神朋友,没过几日就已经丧命。 这事让青丘和赤狐一族,分裂更加严重。 青丘一族现在见着赤狐族族长,都是满心满眼的不待见,没杀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甚至连他那个嫁给白浅兄长的大女儿,玄女的嫡姐,都受到了牵连。 白止用着各种灵药吊着这一条命。 折颜也没有把握医治。 伏月出现,那几个说闲话的妖精立马不谈论此事了,低下眼睛,在摊位上胡乱摆弄,显得自己很忙一般。 饕餮跟的很紧:“那这就是遭报应了吧,呵呵,活该。” 每次伏月呵呵时,总是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感觉。 他这也已经学到了精髓,嘲讽感拉满。 伏月:“嗯,我也觉得。” 果然还是要冷上一段时日,瞧瞧这不是很有用吗? 现在巴巴的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脾气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伏月看了一眼饕餮,然后在心中得意着。 两人往前走着。 饕餮又说:“这里的食物又没有凡间的好吃,你今天究竟准备干什么啊?” 伏月:…… 当然是来听一下,外界的消息怎么样了。 伏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别说话了,只看外表的话还能让人觉得你还算聪明。” 饕餮抿唇,漂亮的红宝石眼睛转向一旁,看着街上的摊贩。 伏月的眼神随着他的转头收了回来。 往前走去,看到了路口的大娘,是个普通的豹妖,年龄已经到了妖精的耄耋之年。 垂垂老矣的样子。 等饕餮已经自我消化好了伏月骂自己蠢的这件事情,转头找伏月的时候,就发现她手上已经抱着一个布包。 伏月身旁炒板栗的摊子上,放置板栗的竹筐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这家板栗是这个市集上,最好吃的了。 饕餮脚下的步履快了许多。 十分自然的往伏月怀里的布包里抓了一把,伏月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饕餮:“你买这么多?” 伏月实在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样的一句话居然可以从这货嘴里说出来。 伏月:“……这么多?我都怕你变回原型一口吃了。” 饕餮漂亮的脸蛋僵硬了一瞬,深呼吸缓和自己的脾气。 伏月挑了挑眉。 真是有长进了。 此时此刻,东荒的新的狐狸洞内,白止昏迷不醒,狐帝的几个子嗣此时围在床榻前。 白真的修为从上神掉到了上仙,这还是白家砸进去了许多灵药的效果。 原本有着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称号的白真,此刻眼里竟然显得有些阴鹜。 折颜坐在床榻边,把脉搏诊了又诊。 表情深沉,白家这些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人生无常’的‘上神’,这还是头一次众人的脸上带上了一些不可言状的憋屈。 “一定是玄女那个妖女!” 白真的手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可是只是声音稍微大了些,桌子没有伤到一丝。 “五弟,没有证据,慎言。” 有人劝白真。 白真:“这事我们就坐视不管了吗?她都已经欺到我们青丘头上,此事必须要个说法!” 折颜:“真真,你身子还没好全,而且……此事的因果在于白止。” 这件事情若没有白止命玄女那个娘去找玄女,大概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这些日子折颜眉眼间的褶皱就没有消失过,从东华渡劫失败开始,他整天头都在疼。 没有一件事情是能让他心情稍微好一点的。 白真不可置信的看着折颜:“你的意思是说我父亲自作孽吗?!” 折颜:“……你现在太激动了。” 他是这样觉得来着,玄女那个狐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对劲三个大字,白止还非得想去试试……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明明东皇钟的事情迫在眉睫,他却算计着这种事情。 白真冷呵了一声:“折颜上神既然如此大义凛然的话,是准备跟那个妖女站在一方吗?!” “五弟!慎言。”白浅大哥训斥了白真一声。 折颜看着白真,这个在他身前长大至今的挚友,现在看来他好像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随后折颜劝着自己,他可能只是因为身子不好,所以脾气难免有些暴躁。 第671章 三生三世23 白浅飞一般的跑了进来,说:“折颜,我爹怎么样了?” 折颜额角的血管又跳动了两下。 折颜:“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完就转身从狐狸洞里出去了,转个身就从这里消失了。 白真看着折颜消失的背影又是一声冷笑,捏了捏手心,转头不看。 其他人想拦,也不知如何开口。 狐帝的夫人,眼含泪水的看着折颜离开,却又不知如何叫住他。 感觉白浅都消瘦了许多,大抵是最近事情实在太多的缘故吧。 与此同时,狐狸洞窗户下,一抹红衣的女子抿着唇化成九尾狐从窗户下跑着离开了。 白凤九和外头的迷谷碰到了一起。 她现在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个人,也确实有她的原因,东华才会渡劫失败,所以白凤九还是很愧疚的。 虽然这几日她依然想去天界找帝君,可是东华帝君身边那些人将太晨宫看的像一块铁板一般。 闭关未出的消息是东华最后传出的一个消息。 白凤九也只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青丘的人除了她父母,也没人有空再去安慰她了。 “帝姬,您要干什么去?”迷谷一脸迷茫的看着白凤九。 “青丘到如此地步,都是因为那个叛徒玄女!我去杀了这个坏女人!” 一眨眼,白凤九已经消失不见了。 迷谷道了一声不好,连忙往狐狸洞里跑,去找白浅。 玄女伤了这么多人,帝姬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迷谷脚下像是生了风一般。 只是有人找死,这总是拦不住的。 白浅和白凤九的父亲着急忙慌去找白凤九,但狐帝至今昏迷不醒,其他人还都在这里守着。 伏月一打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胭脂救下的那个九尾狐。 “你这个坏女人,你这个青丘叛徒!我杀了你!替我祖父报仇!” 伏月眼珠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种修为是怎么敢找上门来的? 她现在是真心好奇白家是怎么养孩子的?都养成一副这种自大自负的模样。 她轻轻一闪就轻而易举的躲过了面前人的一击。 “长的这么漂亮,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你家里狐没好好教过你怎么与长辈说话吧?” 伏月声线带着嘲讽,刀飞入了手中,整个人从原地闪身到白凤九身后。 身形快速的完全让人无法看清。 白凤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眼前一黑了。 伏月看着倒地没有意识的白凤九,整个人十分戒备的看了看周围,等了大概一刻钟都没有见其他的什么动静。 哈? 她还以为这位青丘帝姬至少有个保命的吧?青丘打量着是没人敢伤她是吗? 伏月真是想笑,她低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年轻女子。 鼻子很好看,眼睛也算好看,但是还是没有饕餮那双宝石眼好看。 伏月像是想到什么,带着倒地昏迷的白凤九从原地消失,连带着一旁树上挂着的吊床也随着伏月消失。 她们刚消失没多久,白浅就出现在了这片草地上。 白浅的术法告诉她,凤九那丫头最后出现的地方一定是这里。 “真的给我吃?”饕餮不敢置信的看着伏月。 这人就不喜欢让他吃这些生灵来着,只有少数例外。 伏月此刻正盘腿坐在贵妃椅上,身子斜倚着,白凤九的脸色变得苍白,为自己的冲动产生了后悔。 醒了却还在装昏迷,伏月指尖打了一个响指,白凤九无知无觉的又没有了意识。 伏月看着茫然震惊的红发少年:“但是有前提哦,你想好。” 饕餮脸上带着了一副他就知道的模样,这张脸不管怎么看,都是带着些不羁和少年意气。 饕餮耸了耸肩,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你说吧……” “谁让你是我的主人呢。”乖的让伏月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声音有些无奈,摸了摸自己的扁着的肚子。 在厨房闷声做饭的狼离突然感觉到一阵的不安,手下的动作越发快了一些。 伏月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也盯着她。 无论多少次,伏月还是会被这双眼睛吸引视线。 如果……如果真的能收在琉璃瓶内,那将会是她收藏柜里最耀眼、最显眼、最漂亮的一双眼球。 她对这件事情,坚信不疑。 并且可以放到c位的。 用宝石形容都形容不出的美。 像星球,带着点透的星球一般。 饕餮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他双手把这椅子扶起,整个人向后挪了挪。 “我可卖身不卖艺啊!” 伏月:“?” 伏月的那种眼神,像是揣了片刚化的冰,凉丝丝的裹着点调侃的笑意看着他。 亮晃晃的眼眸带着揶揄。 此刻饕餮与伏月有些心有灵犀了,他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睛怎么这么漂亮? 不过他虽然活的久,但一生都身处在瀛洲,并没有伏月那么‘变态’的想法。 伏月脑袋歪了歪看着饕餮,尽量的没笑出声:“你要卖身?” “呸呸呸!!老子卖艺不卖身!!!” 他就说哪里不对劲!!竟然说出了那种话!! 饕餮耳朵抖红了一些。 伏月也只是笑了笑,也没心思去调侃他。 “给你吃,但是我想要你的眼睛。” 饕餮眼睛瞪大,比刚才卖身还睁得要大。 伏月又说:“你要知道,你是上古凶兽,你知道我养一个你要花多少钱财吗?所以……” 饕餮的那双眼睛突然蒙住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茫然了一瞬。 “你要我眼睛干啥?” 他的眼睛又不像神芝草一般,是个宝。 他的眼睛就很单纯的是一对眼睛而已,什么都做不了啊。 饕餮迷茫的看着伏月。 伏月:“好看呀,你不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吗?” 饕餮:“哼哼,我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是好看的。” 伏月:“……” 又开始了,一个凶兽为什么会这么臭屁? “真给我吃?就要眼睛?” 伏月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就? 这话让伏月感觉自己像是亏了一般。 “行,成交!”饕餮像是害怕伏月反悔,立马拍板决定答应。 说着说着就要把自己眼睛挖出来。 伏月声音罕见的不受控制的大了一些:“你干什么?!” 饕餮觉得伏月十分荒谬,明明是她要自己用眼睛换取这个香气十足的九尾狐的! 现在不会要反悔吧?! 饕餮:“你要反悔?!” 伏月声音哑了一下:“你就这样生挖啊?” 饕餮:“我是凶兽,也是天地所生的神兽,一双眼睛而已……我即使没有眼睛也能视物,过上千年说不定还能生出一对新的眼睛来。” 伏月:“啊……阿?……哦,这样啊……” 原来是是自己脑残了,一对眼睛而已,对一个神兽伤害能有多大? 伏月接受良好。 饕餮:“你不是要反悔吧?” 伏月立马摇头:“绝不!” 然后掏出一个琉璃瓶,里面有着透明的液体,像是水一般,在瓶子中晃着。 “放在里面。” 饕餮嘟囔了一句:“竟然准备这么齐全。” 伏月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很多,这句话她就当自己没听到。 真是漂亮,琉璃瓶中像是有两个完美无瑕的红眼珠,像是将晚霞揉碎了一般,亮的近乎晶莹剔透。 红发少年眼睛上出现了一抹布,说着就要准备进食了。 虽然是个小狐狸,但足够饱腹一会儿了。 伏月带着瓶子从屋子里离开了,在阳光下,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第672章 三生三世24 北荒伏月住的地方还是有阵法在的,她找人问了问,也没人在北荒见着白凤九。 白浅有些心神不宁。 “说不定凤九没有来?” 她这样想道。 然后在这里站了一会,转身去另一个地方找了。 只是,就这样与来找她的迷谷遇见了。 说是墨渊上神已经苏醒,白浅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让迷谷给她哥哥也就是白凤九父亲传信,让联系青丘来找凤九,她先去一趟昆仑墟。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青丘一族好像懂的人真的不多。 白凤九虽然生来就是九尾狐,可她不过才几千岁,这等修为只有被饕餮吃了的份了。 不过,出乎伏月的意料,青丘竟然没人来找这位年幼的帝姬。 也可能是最近是非太多的原因吧。 墨渊苏醒,东华闭关疗伤至今未出,东皇钟周围寸草不生,里面关押着的上一任翼君,力量越来越好强。 白止昏迷不醒,折颜从青丘去了昆仑墟。 天族也是一副着急东皇钟的模样,可是没见能做出什么实事儿来,好像只是面上着急的样子。 事实上,天君对于这件事,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现在看来他有多么依赖那位东华帝君了,也怪不得这么多年东华还压他一头了。 青丘倒是派人去找白凤九了,可是依然是没什么消息的。 东皇钟要是真被擎苍破了,他放言要焚尽四海八荒。 四海八荒的妖精,也都人人自危。 总之,除了北荒伏月家里,已经全然乱成一锅粥了。 由此可见,没有玄女从中作祟,离镜的那个被关押在地牢中的兄长,还是死了,就是不知道死在谁的手中。 所以,擎苍才能修为大涨。 伏月这几天手中拿着那个琉璃瓶,就没放下过。 满意的眼神让虎妞看了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瓶子,整日脸上都带着笑,除了应儿,其他人真的感觉处处的不自在。 伏月把东西放在了自己卧室的柜子上,正中间的位置。 她站在楼梯上伸了个懒腰,站在高处眺望着远方。 院子里,应儿在草坪上坐着堆着各种木块积木,虎妞盘腿闭目而坐,厨房有些声响,是狼离在里面忙午饭。 这位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晚上睡觉那几个时辰,伏月每次看厨房的时候他都在里面。 这敬业精神值得学习啊。 尤其是值得此刻正抱着一把扫帚,懒懒散散的在石板路上划拉的饕餮学习。 红发束起,眼睛上蒙着一层赤红色的绸缎,两抹红绸在脑袋后面垂坠着,整个人完全不受眼睛没了所限制,一脚就把脚边的石子踢了回去。 把头十分的准。 伏月看见他就想翻白眼。 然后转头不看。 伏月:“给。” 扔了个小玉瓶给虎妞,虎妞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啥啊?”虎妞拿着玉瓶上下看了看。 伏月:“前两天东海送来的丹药,对提升修为有用,但底子还是要打好一点在吃。” 厨房是开放式的,有一个大大的窗户,所以狼离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伏月走了过去,把另一个瓶子放在了厨房的窗台上:“这是你的。” “谢谢老大!”狼离的俩耳朵都竖起来了。 伏月手朝下挥了挥,示意他安静。 搞的她好像是犯罪团伙头目一样。 虎妞倒是好奇:“东海?为什么送你东西啊?” 伏月:“利益交换。” 虎妞哦了一声,也没再问了。 东海的人拿了神芝草,自然而然要送一些宝贝来,这些丹药便是其一。 伏月坐在了草坪上,应儿拿着两个积木块,巴巴的跑到了伏月怀里。 长高了不少呢。 应儿肉肉的脸蛋凑到伏月跟前,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开始傻笑。 伏月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不出她对这件事是喜是厌。 虎妞收起瓶子,说着闲话:“听说老翼君放言要焚尽四海八荒呢。” 脸上带着担忧,无人不在担忧这件事情。 即使墨渊上神苏醒,这件事情好像也并没有好的阻拦。 翼君的气息越来越强大。 伏月:“天塌了都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 这件事情一定是会有人能阻拦的,反正不会是他。 应儿窝在伏月怀里,十分的乖巧,话也不多,就静静的玩儿着手里的积木。 这个女儿真的很乖,连饕餮面对应儿时,都不禁的温顺许多。 跟玄女也不像跟离镜也不像。 倒是跟她的姑姑胭脂,性子上有几分相似。 饕餮抱着扫帚嘟囔了一句:“毁灭才好。” 全死了,他也不用每天为了自己饱腹而这么辛苦了。 他容易吗他? 伏月要是知道这货的内心戏,一定会忍不住抽他的。 突然之间,若水河畔的方向,震出一声响,一阵极大的灵力从若水河畔的东皇钟内爆发出来。 第673章 三生三世25 几人纷纷被这动静震的抬头去看。 这动静,让周围感觉到的妖精都抬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应儿被震得有些害怕,缩在娘亲怀里。 饕餮皱着鼻子:“东皇钟的封印加强了……有他的力量……” 伏月皱眉:“谁?” 饕餮虽然蒙着红绸,但也遮不住他那张不羁的脸此刻却带着沉重的表情:“东华他们的那位好父神啊。” 饕餮:“是天族那个太子。” 墨渊元神归体,那代表着东皇钟内没有压制擎苍的元神了,所以势必又要有一个人牺牲的。 而这个夜华,身上带着父神的气息。 饕餮第一次见这个人时就发现了。 饕餮说:“生祭东皇钟有父神一半的神力,想必这位天族太子有那么多宝物的前提下,死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饕餮又说:“诶,真没意思。” 伏月抚了抚应儿,带着安抚的掌心落在女孩身上。 伏月:“我其实很好奇一件事情 一个天族太子怎么跟那个上神墨渊,长的一毛一样。” 那个太子真的不是墨渊的血脉吗? 伏月挠了挠眉心,有些八卦的样子。 饕餮切了一声,十分不屑:“他们是同胞兄弟,是父神的子嗣,不过是借腹生子而已。” 早就看出来了,太明显了。 伏月嚯了一声,虎妞和狼离也是一脸八卦脸,只有应儿搞不明白饕餮叔叔在说什么。 饕餮:“那个孩子最开始听闻身子不好夭折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养着的,竟然真给活下来了。” 伏月啧了一声,然后摇头。 突然有人站在结界外,喊了一声“求见翼后。” 几人对视一眼。 门自己开了,他周身气息告诉几人这人是翼族之人。 来人并未进来,而是很快的看了里面,然后在门外跪了下来。 “小人参见翼后娘娘。” 伏月:“少来,这没有翼后,你干什么?” “翼君……死了,翼族大乱,小人恳请娘娘回翼族主持大局,这位就是小殿下吧?”这个头上长角的男人看向应儿。 伏月有些意外:“死了?离镜死了?” 他一脸悲情的点了点头:“翼君被老翼君所杀,求娘娘殿下回去主持大局!” 伏月:“想都别想。” 她脑子没病。 然后等这人在抬眼的时候,他又出现在了结界之外。 那个信誓旦旦在结界外喊着生同衾死同穴的脑残货,就这样死了。 不爱玄女,却不允许玄女离开他。 死了也好,省得在她和应儿眼前碍眼。 伏月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大怀里这个孩子,并且给她留下足够的靠山,然后放心的离去。 饕餮:“这擎苍也是够狠毒的啊,竟然给自己孩子下这种咒术。” 能让凶兽称一声狠毒,可见擎苍是个什么人了。 夜华生祭,白浅伤心欲绝,几乎要哭晕了过去一般。 青丘找不到自家的白凤九,却也不敢踏足北荒,而且他们与自己血脉都是有心灵感应的,白凤九的父母早已感觉到了什么,但不敢相信。 白止至今未醒,所以这几个人去找了墨渊上神。 墨渊看了白止,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四海八荒都传,这是个疯子。 伏月这几日倒是安生,而且她窝在屋子里几乎除了吃饭厕所就没出来过。 隔了半月,她才从自己的那屋子出来。 饕餮说再不出来,她都要臭了,然后被伏月往背上狠狠抽了一下,不过这人实在是皮糙肉厚。 虎妞说:“墨渊上神在外面,说是要找你了,等了两天了。” 伏月:“然后呢?” 饕餮哼了一声:“没有然后,见他作甚?” 伏月:“算了,让他进来吧。” 伏月把一枚玉佩拿了出来,然后玉佩消失,出现在山脚下结界外的墨渊手中。 “师父?!” 墨渊看了他们一眼:“为师怎么教导你们的?” 然后正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东华出现在了众人目前。 墨渊醒来后第一次见到他,眼含震惊。 浑身透着虚弱,哪里还是什么天地共主的模样? “你……?” 东华:“我同你一起,我有话要问清楚。” 墨渊也没再问了,但眼里还是带着担忧。 —— 这里的住处更像是个世外桃源,也能看出这些人是在这里认真生活的。 墨渊是个开门见山的性子:“我是为了青丘白止和那个青丘族内小辈白凤九而来。” 饕餮也在,饕餮看着这些上神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 伏月:“白止我不明白上神什么意思,倒是那个叫白凤九的小狐狸……哦,在他肚子里呢。” 伏月指了指饕餮。 东华立刻化剑指饕餮,白发紫衣的仙人此刻染了凡尘,脸上动怒。 饕餮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现在打得过我?东华你看看现在的你吧,可能受得住我五招?” 东华:“将她交出来!” 饕餮:“我都消化了,我拉的屎你要看看吗?茅厕在那边。” 伏月抬手捂脸。 墨渊倒是显得冷静许多,在东华即将发脾气的时候把人拦了下来,看向伏月:“那白止呢,他不过试探一二,如此惩治是不是重了些?” 毕竟是司音的父亲。 这人绝不是玄女。 墨渊敢肯定。 伏月:“青丘狐帝的事情,我又怎会知晓。” 东华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 伏月突然问:“听闻帝君历劫失败了,闭关养伤现在看了这伤也没怎么养好,你从这次失败的历劫中学到了什么呢?” 她就像是突然提问的老师。 东华都愣了一瞬。 伏月看着东华,心中呵呵一声。 这究竟是过家家还是历劫? 墨渊沉默良久:“你究竟是谁。” 伏月笑的温和:“?我们七万年前见过的啊墨渊上神,那次还要多亏你收留我呢。” 饕餮背着手站在伏月身后,一副保镖的模样。 “送客吧,二位请吧。” “硬要说个一二出来,因果循环不会饶了任何一个人。” 至于白止,无论用什么灵药,最终结果只有一个,死。 墨渊拉着东华离开了,他现在还有更多的问题,想要问问帝君。 —— 东皇钟事件过去后,四海八荒好像平稳了很长一段时间。 趋利避害是所有物种的低等本能,所以伏月没遇见什么找事儿的。 倒是东华,因为伤势过重,几乎最简单的法术都已经使用不了。 他可是天地共主,死是没有那么容易死,但是耐不住他寻死,他把素锦一族的结魄灯拿走了,试图复活白凤九。 白浅沉寂于夜华的死。 青丘狐族一片萎靡。 天族太子没了,天君虽然难过了很长一段时日,但是得知东华重伤的消息,倒是没那么的难过了。 情谊是会被消磨的,折颜去了几次青丘,最终也不再去了,说白了,他并不欠青丘的。 四海八荒不会出大事,他就回桃花林了。 翼族无君主后,乱作一团。 北荒依然是一片净土。 第674章 三生三世26 只不过,天君也没有高兴多久了。 应儿一天天的在长大,圆圆眼睛的小姑娘。 伏月也终于是把她想要的东西研究出来了。 然后和天道友好的商量一二,并且是伏月帮了这个天道一二,也拿到了所谓忘川的制作权。 四海八荒内出现了一个新的地方,忘川。 掌管天地所有生灵轮回,掌管神族历劫,管理亡灵,审判罪魂,执行刑罚,轮回转世 记录生死。 与此同时,忘川酆都,不受任何人掌管,自成一届,是为鬼界,所以有许许多多的新神降临,这耗费了天道不少力气。 酆都,体系建设十分紧密,职责和权力还有权利,都十分清晰了然。 伏月将自己弄了好久的轮回砚,变成一个挂饰挂在了应儿脖子上。 她能给这个孩子最好的,就是给她一个不错的铁饭碗,没人敢招惹的铁饭碗,不至于等她离开这个世界后,那些曾经看不惯她的人,来向应儿报复。 说的就是青丘的狐狸。 轮回砚可控制仙人历劫,不仅仅是过家家式的历劫。 只短短时间,忘川地狱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四海八荒。 但这是天道所立没人敢说什么。 尤其是天君,即使心中憋闷,但他有什么办法呢? 因果这些也都清晰可见。 折颜去凑热闹才发现,自己头上竟然欠了这么多因果。 大多是因为幼时的白浅与白凤九。 不过折颜也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在他看来,即使如此他们之间还是有知己之情的,而且白凤九如今不知死活,白浅还因为夜华离去伤心欲绝。 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与青丘断了来往。 独自一人在桃花林闭关了。 忘川的出现,四海八荒都为之震惊。 在忘川出现后的没几天,东华就给挂了。 伏月可以发誓,这里面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谁能想到一个天地共主,就是历个劫,把命能搭进去? 说出来都像是笑话一般。 青丘一族彻底没落。 青丘一族本来就不善战,即使是上神,武力值也是低的让人无奈。 尤其是狐帝至今还在昏迷,族中没有顶梁柱,眼看着地位一天比一天低下。 忘川在西荒底下,是的,是原本青丘的西荒。 西荒一整个区域也理所当然成了地府的地盘了。 天君也不像之前那般追着拍青丘马屁了。 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只可惜这腰杆子也没直多久。 —— “娘!” 应儿和一个小姑娘飞跑进了院子里。 “娘,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新朋友,叫新新。” 小姑娘倒是比应儿要外向许多笑着看着伏月:“伯母好。” 伏月:“你是狐狸?” 也是个杂毛狐狸。 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她娘说,杂毛狐狸不可怕,没有好的出身也不可怕,只要像玄女仙子一样努力,她们的也一定可以越来越强的! 新新这姑娘像是看着偶像一般看着伏月,这让伏月有些新奇。 两个姑娘一般高,长的也都漂亮。 狐狸成精,那就没有丑的。 胭脂见应儿没有发现她,只能自己走了出来。 “姑姑!”应儿脸上带了些惊喜的跑到了楼梯上。 胭脂时常会来看望应儿和伏月,也会带着一些零嘴来,应儿也十分喜欢姑姑。 伏月跟面前这个小姑娘找话说:“你家住哪啊?” 新新的尾巴都是翘起来的,两条尾巴的虚影翘的很高,代表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新新稚嫩的声音说:“我家就住在山脚下的市集里,我娘亲在集上卖些小坚果。” 应儿拉着胭脂的手走了过来,分别给两人互相介绍。 “这是我的姑姑,这是我的好朋友新新。” 非常友好的一次会面。 “这是虎妞姨姨,狼离叔叔,饕餮哥哥。” 在饕餮强制要求和强制教导下,最终应儿还是叫哥哥了。 应儿拽了拽伏月的袖摆:“娘,我们能去后院玩秋千吗?” 伏月:“去吧,拿点水果去。” 两个到伏月腰间的小姑娘,端着两盘子水果,往后院走去,期间两人的脑袋猫猫祟祟的凑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夕阳西下,打在两个少女的身上,此时显得格外的温馨。 两人最后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她们会在一起讨论修为如何提升,会在一起讨论山脚下那群讨狐生厌的同龄男孩子。 会去后山‘冒险’,去摸鱼、去猎野鸡、去。 而伏月是她们少女时期的长达许多年的英雄主义,同时是两人的偶像。 新新要比应儿小百岁,她幼时,她的母亲时常讲述玄女的事迹。 以三尾狐拥有至今的地位,她是所有低等狐妖心中的英雄主义。 她们想要成为如今的玄女。 她们奋力去修炼,试图去打破出生时就没有带来的天赋。 应儿心中也觉得她是最好的母亲,她的母亲非常无比的厉害。 会提点她和小新的修炼之路。 新新曾经问过伏月:“伯母,这些技巧我……我可以告诉我母亲吗?” 伏月笑的温柔说:“当然可以,你想告诉谁都可以的。” 每个妖,无论出身高低,在这种修仙世界,努力是真的可以改变命运的。 这里的因果从不亏待任何一个苦心修炼之人。 忘川运行十分顺利,伏月等待应儿顺利长大,然后才从这里离开。 第675章 老九门1 荒山。 满目的荒凉,满目的杂草。 可以看出,这个镇子几乎已经无人生存了。 伏月呼出了一口气,起身走到远处的那条发出轻缓流水声的小溪边,屈身坐在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 少女的腰弯了下去,用白色的帕子擦拭着刀尖上还在往下滑落的血迹。 十几米之外,地上倒着一群男人的尸体。 有人枪还握在手里,有人面带惊讶,有人不甘死去。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死于颈动脉刀伤,血染黄土,这些杂草仿佛有了血的浇灌,比起一旁的杂草看起来要精神一些。 稀碎的水花声,和吹动着杂草的窸窣声拂过女子的发梢。 少女面前的水里,此刻血红一片。 她伸手洗掉手上沾染的血。 将已经锃亮的两把刀归鞘,看了看身上被喷射上的血迹,额角的血管又跳了两下。 起身看了看周围,确认附近确实没人来,这才褪下衣物,整个人换了一片水域,将自己也洗了洗。 长长细细在空中漂浮的芦苇荡将女子身躯挡的严严实实。 伏月摒气整个人都进了水里,闭上眼睛,回忆着原主的一生。 顾书桐,是村子里教书先生的女儿,她父母都是教书先生,在这种时期,女子读书还是比较罕见的。 而顾母便是其中之一。 顾母是下嫁到这里,因为家里遭难,来到这里嫁给了顾父。 两人育有一子一女。 整个镇子对顾家都格外尊重,因为这镇子上只这一家书院。 可是,如今偌大的一个镇子成了空城,活下来的可能就只是顾书桐一个人了。 这镇子靠山,山里还是矿山,所以几代下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进矿卖力的苦工。 他们的孩子在顾家读书,有人走出这座镇子,有人一生都留在了这里。 日本人来了,矿洞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整个村子里的人,要么死在矿洞,要么死在墓里,若不是顾家书院里有一个废弃的井,顾书桐也和父母一同死在了日本人手里了。 最后,骤然失去父母家人的顾雨桐,逃出井里时,又遇见了成群的日本人。 一个读书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那群畜生的对手。 死后冤魂不散,魂入雪苑。 破水而出的声响,水花四溅的声响,过了一会,一个身穿黑色的普通长款大衣的女子身影的从芦苇荡中走了出来。 这里灰蒙蒙的,四处都是灰蒙蒙的。 深秋的山里就是这样。 山下有墓,日本人是来盗墓的? 伏月眼神四处打量,看着一处山林的地方停顿了几秒。 随后就打了个喷嚏,然后去把这群日本人的枪支都收进了空间里。 独自一人走在这荒山内。 她沿着小路走着,塞了颗糖进嘴里。 这具身体刚从井下待了两天两夜,饿了两天肚子了,刚才又干了那么费力的事情,伏月现在头晕眼花的。 只是一味的往嘴里塞糖,甜的她牙都有点疼了。 这座山实在不小,而且她没有通行工具,伏月一点也不想走出去的这个可能。 她找了一间山中被人废弃的竹屋,收拾了一下,先将就了几天。 顾书桐的愿望是,希望让她全镇无一生还的罪魁祸首去死,一个都不能放过。 但顾书桐知道的内情并不多,理所当然的,伏月只能自己慢慢查了。 在山中隐居的生活,对伏月这种需要吃好喝好的人来说,其实不算友好。 静谧的山林中只有虫鸣声,前面窸窸窣窣的有亮光。 这群人在改铁路。 伏月看向那个矿洞的入口,那里面燃着微弱的灯光。 伏月躲在树上,蚊虫围绕着她露出来的皮肤。 这些人说的话是日语。 —— “谁在那?!” 伏月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踩碎枯叶的声响,她转身看去。 张启山,张大佛爷,此时长沙的一把手,极具民心。 张日山,张启山的副官。 还有一个打扮书生的男子,带着圆框眼镜,身上有股神棍气息,齐铁嘴。 三人观察着这荒郊野外出现的女子。 这姑娘身上有股书卷气,但坐姿却匪气十足,大马金刀的模样。 齐八爷也是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突然起了一阵风,齐八爷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惊恐都看着伏月,这地方出现的……不会是鬼吧? 这女子看着就阴气十足啊! 他立马退后半步,退到了佛爷身后。 伏月坐在小溪边,架了个火堆,手里攥着几条烤鱼,色香味…都木有。 但她这两天实在是吃腻了空间内的东西,心血来潮叉了几条鱼。 但所幸的是,因为她的调料充足,只是看着有些糊了,味道也说不上差。 张副官没忍住笑齐八爷:“八爷,您不是说您闻到烤鱼味儿了吗?” 齐八爷瞪了一眼张副官。 张启山上下打量了一眼坐着的伏月,身上大衣的料子代表这个姑娘非富即贵,手上没有什么茧子,家境不错,黑色毛呢大衣内是一个白色短袍,这是孝衣的款式。 这姑娘家中有亲人逝世。 张启山:“姑娘怎么称呼?” 伏月的双目也在三人之间环绕一圈,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烤鱼:“我叫顾书桐,你们是?” 这两天尽见了日本鬼子了,霎时间看见国人,总是比看见那群不知道安着什么目的的日本鬼子好。 齐八爷表情扭曲了一下:“是人啊?” 伏月脸上带着假笑的看着齐八爷:“……你见过大白天出现的鬼吗?” 齐八爷尴尬一笑。 张副官:“八爷,鬼需要吃东西吗?” 齐八爷一瞬间就站直了:“我可不是害怕,这荒山没个人烟的,我就是……故意的。” 张副官无话可说的看了齐八爷一眼。 张启山对齐八爷的犯二就当没看见,他若是因为这些小事无语生气,他可能早就被八爷气死了。 张启山:“顾姑娘别介意,这人……” 张启山指尖点了点太阳穴。 伏月秒懂的哦了一声,脑子不好。 张启山看了齐八爷一眼,让原本准备讨个说法的齐八爷瞬间变了一张脸。 齐八爷:“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深郊野外啊?多危险啊?听说山内还有老虎呢!” 语气比其他两位即使穿着便装,但还是让伏月看出来了这两人是军人出身的二位,语气要夸张不少。 一看就是那种非常能忽悠人的选手。 伏月无视这位神棍看着自己手中烤鱼的觊觎眼神,只是一笑:“我从小就在这附近长大,倒是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张启山手上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环视了一圈,然后吩咐张副官:“去弄几条鱼来吧。” 齐八爷也殷勤的看着即将准备给他们打到猎物的张日山。 张日山:“是。” 第676章 老九门2 齐八爷毫不见外的搬来几块石头,围着伏月的生起的火堆坐了起来。 张启山问:“顾姑娘,我们能用一下你的火和调料吗?” 伏月看了他一眼:“随意。” 随后,张启山从自己腰间掏出了几个银元,递给了伏月。 伏月接了过来,她不差钱归不差钱,但有人送钱,傻子才不要。 这人一看就不缺钱,伏月把银元揣进了兜里。 伏月把佛爷俩字在唇间无声的念了一遍,这是个……?江湖尊称? 齐八爷用袖子擦了擦石头:“佛爷快坐着歇会儿吧,都擦干净了。” 张启山坐下了,他是笑着的,看了齐八爷一眼。 齐八爷瞬间就了然:“顾姑娘,你说你从小在这长大的?那这附近的镇子是不是不远了?” 伏月:“那你们走错方向了,最近的镇子在东边。 ” 齐八爷:“是吗?那我们三个可是运气不错,幸亏是遇见姑娘了,否则还不知道这错路得走多久才能被发现呢。” 齐八爷继续便问:“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多远呐?” 他们原本是要先去东边那个镇子的,可是途中他们发现了两批尸体,都是日本人,均死于颈动脉的刀伤。 所以,张大佛爷决定改变方向,往这边走走。 现在,他的驴还有佛爷的两匹马,都还在山下的小路上绑着呢,可千万别被偷了啊。 张启山用隐晦的目光观察着顾姑娘的脸上表情。 实在是一张让人生不起戒备的脸,十分文气的一张脸。 让人感觉她生气了,也只能脸憋的通红的。 (也可能是被别人的血染红哦。) 可张启山直觉觉得……这人不像表面的无害。 伏月垂了垂眸:“镇子上都没人了。” 齐八爷:“啊?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会没人?” 伏月叹息把烤鱼狠狠的咬了一口:“半年前山里来了日本人,买下了矿山 在镇子上招了许多矿工,在山上挖矿,前些日子不知道矿里出了什么事儿,去挖矿的村民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镇子上的人要么跑了,没跑的了的就被日本人灭口了。” 伏月是顶着被蚊子咬的风险,昨夜蹲了俩小时,看着那辆火车被弄走了。 这些人只是听命行事,伏月美找到他们的老大,就没有去打草惊蛇。 虽然不知道这辆三十年前的火车要干什么,但伏月猜想这几个人应该是来查那辆阴气十足的火车。 她现在还没有搞懂背后这人想干什么。 齐八爷顿时怒上心头:“这群畜生!!这是屠村?!” 张启山:“你呢,你怎么没跑?” 伏月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我父母家人都死在了日本人手里,我现在连他们想干什么都不知道,我跑什么?往哪跑?” 张启山皱眉:“日本人在这里挖矿的事情,你们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政府的。” 日本人做这事是偷偷摸摸的,不然他们不会屠村,不过就是为了杀了见过他们的人罢了。 伏月耸耸肩没说话,盯着小溪的晃动。 先开始的时候,给的太多了,这里的人缺钱。 到最后,他们手里是有军械的村民怎么敢违抗那群人的命令呢? 被压迫惯了的人,勇气……是一个非常难拥有的东西。 齐铁嘴:“那你是怎么…怎么活下来的?” 伏月:“你们问的够多了吧,你们是谁我现在都不知道。” 齐八爷:“我叫齐恒,道上称我一声齐铁嘴。” 伏月:“……你这嘴确实能说。” 这时,张日山拿着几条鱼回来了,甚至已经戳进干净的木棍上了。 这让齐八爷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张启山把这顾姑娘的话从头到尾的想了想:“你知道那个矿洞怎么走吗?” 伏月:“那附近可守着日本人呢。” 齐铁嘴:“什么?” “那火车一定和日本人有关!”八爷信誓旦旦的说。 齐八爷把副官手里的鱼接了过来,一边烤着一边还嘟囔着:“现在怎么办?那群日本人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呢。” “我就说此行是大凶吧,你们非得来!” “诶呦,不行我们回吧?等带够了人再来也不迟啊!” “你们看看这地方,煞气十足啊,实在不宜出行!” 张启山就当齐八爷的话是耳旁风一般:“那顾姑娘是知道矿洞在哪对吗?” “能否待会带我们走一趟?” “待遇一定不会少姑娘的。” 张副官:“那么一辆火车进长沙站一定不会是悄无声息的,你有没有在附近见过一辆火车啊?” 伏月看了这位眉清目秀的张副官一眼。 “你们是来查火车的?” 张副官看了张启山一眼。 张启山思考一瞬还是觉得实话实说,这姑娘知道的可能不少。 张启山的声音都比刚才那时温和了不少:“是,那辆火车半夜凭空出现在长沙火车站,有可能是日本人的阴谋,这关系着长沙城上上下下所有百姓安危,我们必须查清楚。” 齐八爷叹了一口气:“是啊,姑娘也和日本人有弑亲之仇,还请顾姑娘知无不言啊。” 伏月指尖隔空点了几下:“076号列车?” 张启山:“你见过这辆车?” 伏月:“日本人从矿洞弄出去的,我在半夜看着这辆车驶走的。” 齐八爷又开口了:“哇塞,姑娘你没被日本人发现也是有点身手” 第677章 老九门3 齐八爷见没人理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齐八爷和那位副官烤着鱼,火光映衬着几人的面容,张启山看着泥土地摆放整齐的调料,一点点的撒上。 张启山现在神情显得有些沉重,这事情八成跟日本人的秘密实验脱不了关系。 可是二爷却不愿意在碰地下的东西。 齐八爷看着伏月又说:“你放心啊,我们佛爷的身手,说一声以一当百那都不为过,那附近守着多少人啊?” 伏月:“一二十人吧,他们在矿洞附近藏着。” 齐八爷那张脸上出现了自大:“切,不过区区一二十人,我们副官都能对付得了!” 那矿洞伏月进去过,知道里面是有墓的。 但她不缺钱,基本就不会取墓里的东西。 但日本人只是单纯为了墓里的金银吗? 感觉不止。 张启山说:“姑娘还有所顾虑?不妨说出来,这毕竟关乎一城百姓安危。” 张日山也看了看这姑娘,这姑娘应该是很恨日本人的,他把佛爷的名号说了出来:“我们佛爷是长沙的九门提督,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 伏月看了一眼张启山,军阀混战的年代,还有人用这种略有年代感的官名呢。 伏月:“我提前说,里面很危险,我们隔壁村有人误入,出来就彻底疯了。” “日本人和矿工几个月前最后一次进去,无人生还。” 齐八爷嘴巴微张,连忙抬手掐算起来 看向张启山:“真的是大凶啊佛爷,你真要进矿洞?” 张启山:“老八,你要信这些我不管,但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我的命就是用来破的。” 麻辣烤鱼的香味随着白烟袅袅上升。 齐八爷和张日山手上的正在火上炙烤的麻辣烤鱼,又肥又鲜,而且色香味俱全。 伏月看着自己的没吃了的,瞬间更加没有胃口了。 此时的天色还有些夕阳的余晖,眼看着就要天黑了,深秋的荒山,偶尔还能听见狼叫,不过这声音很远。 除了齐铁嘴有些如临大敌的模样,其他三人宛若没听见一般。 张副官把手里已经烤好的鱼递给了张启山两条,然后看了看周围:“顾姑娘,这附近可有什么地方可以供我们几人歇脚的地方?” 张启山看了看这姑娘已经放在一旁干净树叶上的鱼,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鱼,张启山不知为何就十分坚信,这刚才烤出来的鱼香不会是幻觉吧。 那鱼看着就干巴巴的应该还苦唧唧的,因为还糊了一些。 伏月听着这位副官的话,仿佛是在思考。 张启山浅笑了笑:“不介意的话,我还没动。” 张启山分了一条鱼递给了这位姑娘。 伏月接了过来:“行吧,一会跟我走。” 其实吃着也就好吃那么一点而已,伏月又看向小溪里,她坚信这肯定是鱼的原因,她抓的这几条鱼肉本身就柴,跟她的手艺毫无关系。 她又啃了一口手中色香味俱全的烤鱼。 算了,没有天赋还是不要勉强自己。 几人收拾完,便跟着伏月进山了。 一路上齐八爷的嘴就没停,话题转弯之快让所有人都能始料不及,这也让几人之间没有那么尴尬。 还多了几声笑。 走了大概有一二十分钟,但这路实在是不好走,曲里拐弯就不说了,就连个平路都没有啊,齐铁嘴累的直喘气,这几日伏月经常在山路来回,这具身体的体力倒是有所提升,至少不像这位神棍一样喘粗气。 张启山和他那位副官身体素质明显强很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到了。” 伏月说了一声。 就是一个外表破败的竹屋,或许是之前哪位猎人打猎留下的。 伏月这几日住的那个屋子,算是全乎的了。 此刻里面也很干净。 她是接受不了脏的。 张启山道了一声谢。 伏月挥了挥手:“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她背对着几人,进了中间那间屋子。 张副官打开了伏月隔壁的屋子:“佛爷,属下去收拾收拾。” 伏月压根没用这个房间,当然不会收拾。 但至少没有房顶破洞之类的,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张启山:“一起吧快一些,我们声响小些。” “是。” 然后张启山面无表情拽着刚坐在台阶上休息的齐八爷,去井边打水了。 齐八爷一脸的悲苦,又不得不接受的表情。 认命的收拾着,没那么多灰了,几人也就那样将就了。 甚至张启山压根就是靠着柱子闭目养神,没怎么睡。 他在这种陌生的地方是不可能睡着的,戒备已经刻在骨子里。 隔壁的伏月就显得舒服多了,屋子里一尘不染,只是经过风雨的屋子显得有些破旧,但床上暖和且软和的被子依然让人安心,她窝在被窝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隔日,伏月醒来的时候,那位佛爷和他的副官已经在院子里了,还生火熬了白粥。 小方桌前,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这种小桌子前,比起身体还差半年才成年的伏月,就显得有些憋屈了。 张副官:“顾姑娘,我们未经同意用了你的米和锅,这是昨日住宿钱和今日饭钱。” 又是几块银元。 伏月把钱放在桌角,把碗递过去了说:“给我也盛一碗。” 她不想在吃垃圾食品了,吃的她胃疼。 她的身体需要一些五谷杂粮。 张副官也没说什么,点头盛了一碗递给了伏月。 张启山也只是带着浅笑朝伏月点了一下头:“我们何时出发?” 伏月抚了抚自己毛躁的脑袋:“随时。” 伏月又说:“不过我看你们那个话很多的齐先生,还没起吧。” 张启山:“他那人拽着就能很快出发。” 伏月耸耸肩。 几人用过了饭,齐八爷这才慢悠悠眼前晕晕的出了屋子。 “好香啊,顾姑娘做饭了吗?真是贤惠啊。” 伏月看了一眼今日熬粥的张副官。 本来因为走了这么长时间山路腰酸背痛腿软的齐八爷,被张副官这种笑眯眯却有些冷的眼神一盯。 张副官:“我熬的,八爷有意见吗?” 下一秒就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张启山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伏月看了一眼齐铁嘴言简意赅的说:“软脚虾吗?我还是第一次见。” 张副官叹息一声,去把齐八爷扶了起来。 然后把粥端了过来。 “吃,吃完我们上路。” 齐八爷动了动脚踝,一脸的命苦。 “避谶啊,什么上路不上路,千万不能这么说的。” 出门最怕的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张启山说:“你这身体素质真的不行。” 齐八爷:“…我就是一个文弱算命的,怎么能跟你们二位当兵的比呢??” 真是太不公平。 张启山没说话但是看了一眼伏月。 齐八爷跟张启山也是多年好友了,他当然明白佛爷是什么意思。 看了一眼没事人一般的伏月,认命的开始喝粥。 第678章 老九门4 “你不用罗盘都能分清方向啊?” “话说顾姑娘,你一个人生活在这深山里面真的不害怕吗?一点都不害怕吗?” “这都是什么路啊……诶呦我的妈……” “佛爷,你真打算进矿啊,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改明多带些人把二爷劝来,我们胜算不是更大吗?” “真的是大凶啊,你们不要不信我的话啊。” 伏月耳朵都快生茧子了,这一路上翻来覆去能重复十来遍,就是这些话。 伏越从开始到礼貌回话,到现在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到现在的烦躁。 伏月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紧跟着的张启山差点撞上去,伏月回头说:“你能不能让他闭嘴?稍微安静一会行吗?” 文气?张启山就呵呵了。 就算真是个文气的姑娘,都得被老八这张嘴烦的火上心头。 张启山:“老八,你安静点。” 齐八爷脸上带着些不服气,但倒地没有一直嘟囔个不停了。 又是走了一会儿。 张启山:“别回头,进去吧。” 伏月:“你感觉到了?” 那群日本人现在在矿洞外观察着。 张启山:“这几个人不足为惧,我倒是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齐铁嘴跟身旁到副官悄悄说话:“这俩人说什么呢?” 张副官叹息一声。 八爷这智商…… 伏月也没有再说,路过矿洞被炸毁的洞口,带着几人去了一旁的坟场。 结果路上遇见了个樵夫,张启山觉得这人能在这周围生活,肯定是知道的不会少。 所以现在成了张副官的俘虏。 坟场那里还有一个入口。 终于算是进去了。 后面那几个日本人没有了踪影,张启山皱了皱眉,几人从一个坟头进入了矿洞。 伏月看着地上的积水皱了皱眉,抬脚走进了几乎快到膝盖的积水内。 在这里说话是会有回声的,很清晰的回声。 张启山抬脚就走到了最前面。 齐八爷在低声嘟囔着。 只不过没走两步,就碰到了阻碍。 这个洞口是被锁着的。 铁栅栏和锁,上面的锁已然生了铁锈,连栅栏都生锈了。 身后不知谁的手电筒照到了已经锈了的锁上。 可见,这个门有不短时间了,至少绝不会是这两年的。 伏月伸手摇了摇门,依旧坚固。 “你矫不矫情?”伏月和张启山同时回头看向断后的两人。 是张副官的声音。 伏月把手电筒照到了齐八爷的身上,只见他动作奇怪,拉着衣裳,试图想让自己不碰到水。 张启山看了一眼就回头继续想法子开锁了。 齐八爷说:“谁知道这水里有什么东西呢?小心为上嘛。” 张副官摇了摇头。 伏月透过门看向里面,铁栅栏似的门后有一座像,地上还摆着贡品。 “真的不能进去啊伏月,这里面有鬼啊!” 那个樵夫又开始重复这句话了。 伏月下意识接话,文气邹邹的一张小脸皱着眉说:“鬼有什么可怕的。” 有些人的人心才更可怕。 张副官抬脚踢了一脚栅栏,几乎是纹丝不动。 张启山看向那个脸上带着皱纹的樵夫:“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你一定知道,说!” 他实在是不想进去。 一脸为难的把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和伏月了解到的其实差不多。 不过,日本人竟然很久以前就来过这里了。 清朝那时候最后一次挖到的墓穴,很多人都死了,因为涌上来的一股黑色雾气,都死了。 樵夫的父亲会说日语,在矿工队里是个小头目,当时逃了一命,也就有了这里面有鬼的传闻。 “这个栅栏和是那些日本人后来又返回来弄的。” 雾气?毒气吧。 墓穴里的毒气杀了想要盗墓的人? 伏月这样猜想。 张启山:“这里面一定关着恐怖的东西,生锈了,打开也只是时间问题。” 伏月侧着身子靠在有些崎岖的山壁上。 看这几人实在是没法子,伏月正准备掏出刀给一刀了事,然后齐八爷一副灵感来了的样子。 他掏出了盐酸,把门给弄开了。 拐了个弯,便到了矿洞中心。 墙壁上是矿石被开采过的痕迹,漆黑的巨大的矿洞内,地上摆满了之前开矿用过了一些工具。 张副官看到了发电电机,转了两下,墙壁上按着的灯就亮了起来,昏黄带着时代感的灯光。 曲曲绕绕的路,这路整体是往下通的。 张启山问:“老八,这碗的摆放是有用意吧。” 齐八爷进前仔细的看了看:“这是日本人找阴阳师来摆过阵呐,啧……” “我要是没猜错,一碗是井水一碗是河水,这条路活人死人都能走,寓意着……” 张启山接话:“井水不犯河水?” 齐八爷点了点头:“这意思就是人走人的鬼走鬼的,互不干扰。佛爷,这下面说不定真有什么脏东西……咱也不能一股脑的往下走啊……” 张启山抬手就把手边的一碗水泼在了地上,然后看都不看已经跳脚的齐八爷继续往里走。 “这是大忌啊!!” 伏月绕过发疯的齐八爷,跟了上去。 伏月心思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日本人这是为了什么?这墓穴里除了金银财宝那些陪葬品,再有就是尸体了。 听樵夫这话,这群日本人能买下一整座矿山,明显不缺钱,那这底下还能有什么? 难不成真是什么玄乎的东西? 第679章 老九门5 心思一涣散,她的脚差点没踩到张启山的脚上。 不对,不是差点,是已经踩到了。 差点往前摔下去,不过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一块石头上。 张启山的手停在半途中间,然后又自然的收了回去:“你们都小心点,这路不好走。” 这路上还是有些灯的,所以没有并不算黑。 几人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片平地,这里应该是矿工或者那群日本人休息的地方。 有木头做的梁,每一根梁上都挂着无数的麻绳,每一道麻绳下都有不浅的痕迹。 伏月见状也不禁出声:“我去……” 她的目光在房梁上转过,随着她手中的手电,这双眸子将这个平地上所有的角落都扫了一遍。 这儿是死了多少人? 这是上吊用的麻绳,上面的痕迹代表这绳子是有人用过的,但是……白骨呢?这里几乎一具白骨都没有? 齐八爷明显也猜到了,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张启山和张副官身后,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樵夫一副疯了的样子,大喊有鬼。 然后像是真的有鬼撵他一般,逃了出去。 张副官原本想上前拦住,张启山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动作了。 只有伏月已经蹲下来了,看着断了的木梁上面留着的痕迹,指尖擦过粗糙的木梁。 这里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会死了那么多人?还有尸体呢? 齐八爷:“真不能进了啊佛爷,你看看这木梁……” 还没说完,张启山掐着他的脖子,往前拽去了。 伏月蹲在那,像是入了定一般。 张副官:“顾姑娘?你发现什么了吗?” 伏月被叫回了神,慢慢的站了起来,身上现在只留一件衬衫似的外套,内里还是那件戴孝的白色短袍。 刚才的大衣还是湿了,被伏月抱在手里。 她摇了摇头:“就是在想,这群人为什么会赴死?尸体呢?” 齐八爷说:“一定是有什么恐怖的脏东西啊!” 张启山:“闭嘴。” 伏月抬脚跟了上队伍。 很快在一个没有岔路的水缸下,又发现了一个类似地道的路。 伏月拍了拍手上湿润的泥土,准备也跳下去。 张启山皱了皱眉站在底下抬头说话:“顾姑娘,接下来的路你要继续走吗?不行的话,你和老八先出去等我们。” 这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个体格子虚的老八一个姑娘家家,张启山把人带出来,就得为她们的安全着想。 要是老八一人,他和副官还能顾得上,俩人就有些吃力了。 齐八爷:“诶?行啊行啊,我和顾姑娘出去等你们啊!” 伏月看着十分惊喜的八爷,然后嘴角带上了一丝浅笑:“不用了,我也想进去看看这里面究竟是哪个道的鬼。” 然后一个屈身就从洞口跳了下去。 在齐八爷震惊和无助的目光就这样利索潇洒的跳了下去,还潇洒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张副官也笑着看八爷:“八爷,请吧。” 张启山看向已经跳下来的伏月:“行,你们小心。” 伏月嗯了一声。 张启山又问:“那日你看见火车从这里离开,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伏月那晚去的稍微有些迟,就看见在搬东西,其他的也没看见。 她摇了摇头。 伏月问:“那火车上面都有什么?” 张启山蹲下捡起一个木片:“棺材和尸体。” 伏月皱眉:“一火车的尸体到了火车站?里面的尸体是怎么样的?” 难不成日本人在这里研究人体实验? 张启山:“日本人的尸体,死的时候面朝下。” 伏月眉头更紧了。 不是人体实验。 这群畜生如果做人体实验的话,那一定是用中国人的身体,那些日本人根本就没有底线。 后面那俩闹闹哄哄的跳了下来。 张启山说:“这条矿道粗糙很多,年代也比上面的久远,那些棺材是从这里运出去的。” 白色的蛛网布满了支撑矿道的木梁。 这条路不太高,这三个男人几乎要微微低着头走。 伏月低声呢喃了一句:“目的呢?” 张启山:“这正是我们想要查清的真相,走吧。” 伏月嗯了一声,起身继续往前走。 几人到了一个副墓室,里面的棺材都不见了,只留下了棺材形状的土坑,十分整齐。 突然之间,齐八爷抬手:“停,这是什么声音?” 有些诡异的声音,像是有调又像是没有调。 刚才就出现了一下。 现在又出现了。 几人都安静下来,仔细听着这段诡异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这是二爷唱的戏啊!这是二爷第一次登台时候唱的戏,我现在还记得,当初二爷那样子,压根不像是新上台的崽子!” 张启山的手电光飘在了八爷脸上,表情略显沉重:“你的意思是二爷正在这唱戏?” “不是!……诶是…就是二爷的戏。” 伏月这时从角落也走了过来,点了几个地方:“这儿,还有那儿,那儿还有那边,这里四通八达,如果是有人站在通道上面唱戏的话,声音是能传过来的。” 伏月耳朵微动:“不过声音这么嘈杂,应该用的留声机,还是一个很一般的留声机,这个二爷是你们的朋友?是你们朋友放的还是外头那些日本人?” 其实看一下风声,还是能发现的。 张副官眼睛都睁大了。 齐八爷:“我去……” 伏月笑了笑:“低调低调,我知道我很聪明。” 几道佩服的目光定在中间白衬衫的女子身上。 然后伏月又对齐八爷说:“不要迷信啊。” 对刚才洞口一些新死的鬼,伏月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一般。 张启山收回了眼神:“那群日本人想让我们联想到二爷。” 毕竟南北朝的墓,二月红一家对此最为在行。 而这里就是一个南北朝的墓穴。 二爷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对面有个楼梯,这地宫的大门看起来就像是主墓穴的门一般,门是开着的,楼梯是向下的。 张启山几步就走了过去。 站在上面看了两眼,然后回头吩咐副官:“你保护好她们,我下去看看。” 齐八爷三人也走到了门口,伏月抬脚也走了进去。 张副官与齐八爷就下意识抬手想拦,但手还没抬起来,伏月已经距离他们很远了。 齐八爷见没出什么事:“走走走,呆瓜,不能真让这两人面对啊。” 两个人随后也走了进来。 这个主墓穴要大很多,放置棺材的穴里此刻也是空空荡荡,伏月下意识先去看放陪葬品的地方,只剩一堆的白色蛛网。 这间主墓穴四四方方,但不管是角落还是墙壁上,都布满了蛛网,白色蛛网几乎将原本墙壁的本貌已经遮住了。 蛛网多的有些异常。 墙壁上的石刻和壁画,已经完全看不到原貌。 蜘蛛成了精吧? 伏月走近,又皱起眉。 张启山:“小心,别动那些东西。” 伏月嗯了一声,把手收了回来。 不像是蛛网……像是什么东西吐出想要结茧的东西,但没有结成茧,反而是布满了墙壁。 伏月想到了什么,慢慢退了一步,朝上看去。 ……但这双眼睛视力一般,伏月眼睛眯了眯,试图想要看到白色蛛网一般的东西上面,有什么东西。 第680章 老九门6 “别动!” 随着张启山一声高喝,伏月也看清了白色茧网与天花板之间的东西。 是蝴蝶。 伏月立马转头看向张启山,一群散发着幽蓝色诡异的荧光蝴蝶从天花板上像蝗虫过境一般,猛的飞向了触碰到白色茧网的齐八爷。 不止有蓝色,还带着发光的幽绿色。 张启山从棺材消失的墓穴上翻身飞向齐八爷,身手很快。 他高声快喊:“出去!!带八爷和顾姑娘离开!!” 齐八爷:“不行!我们不能……” 这人也只是口嗨,他不可能放着张启山一人面对危险的。 “快点!!” 张副官是军人,在这种时候只能执行命令,他拽着齐八爷往入口那边走,呼喊着伏月。 随着这群类似蝴蝶的诡异物种,这群东西周身还萦绕着一点点的白色雾气。 “顾姑娘!!走!!”张副官把齐八爷往外拉的时候朝远处的伏月大喊。 伏月回了一声:“你们先走!!” 她周围也有几只,但比起张启山跟前萦绕着的一群……像是蝗虫一般的…… 伏月看着这些东西就皱起眉。 随着张副官把齐八爷拉了出去,张副官正准备进来把伏月也带走,伏月此刻到了门口,直接一个人把石质的大门给关上了。 张启山余光看见了伏月没有出去,但他现在分不出精力在与她说话。 也没注意伏月手里那把刀是怎么出现在手里的。 在张启山背后的那些漂亮到诡异的蝴蝶,随着火焰的吞噬,变成了灰烬。 伏月在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有些微弱的火苗,火光吞噬着一只只蝴蝶,留下的灰烬从空中落下。 伏月的刀也斩断了不少蝴蝶的腰,不少蝴蝶一分为二的落在地上。 还有几只蝴蝶是中了张启山的子弹而落下。 此刻,张启山用火把攻击着围绕着他面前的那群蝶。 不知怎么,这东西感觉越来越少了。 张启山松了一口气。 最后用力的一挥,这群蝴蝶消失了。 但张启山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什么原因,差点倒在地上。 伏月倒是正常,她快走两步:“怎么了?你被咬到了?” 张启山现在已经没力气说话了,走到石门已经是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 伏月看了一眼墓室内侧,她是还想往里走的,虽然看着这就是主墓室里面没路了,但伏月觉得还是有没发现的路的。 伏月伸手扶住了张启山,两人用力将石门推开了。 张启山差点就栽到了前面的台阶上。 伏月把一个男人架着,实在是很累人。 张副官和齐八爷惊喜的连忙过来接过了张启山。 张启山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个字:“走!” 然后整个人更是晕了过去。 伏月又看了一眼这位号称张大佛爷的张启山,又看了一眼墓室内侧。 伏月走近把张启山的眼皮扒开看了看,摸了摸他颈动脉的脉搏,还活着,但是生命体征慢慢的变缓了,即使伏月不会医也能看出来这人现在情况不太好。 然后伏月很快做了决定。 “先出去,要小心,外面那群日本人不知道什么目的。” 更不要说现在还伤了一个。 比起张大佛爷晕了过去的模样,伏月简直是白色衬衫都没有沾灰。 齐八爷看向伏月手里的刀,眼神有些震惊:“你这刀……” 这位进来好像就拿了个手电筒吧?难不成在腰间藏着? 张副官:“走!出去再说!” 齐八爷和张副官一左一右的把张启山架着,从墓道深处又往外走。 两个人很急,所以步伐快了很多,伏月走在前头用手电开路。 几人费力的爬出去,伏月和齐八爷在外头把张启山往出拽,张副官费力的把佛爷往出推,几人累的直喘粗气。 风声叶动。 伏月直觉不对,这里周围连鸟叫虫鸣声都不见了,对两人说了一声小心。 刚没走两步,就看见刚才那个樵夫的尸体。 伏月脸上神情有些不大好看。 枪声响起,张副官把张启山推给了齐八爷,两人一同倒在了一个盲区。 这群人除了有枪,可以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到五分钟,伏月和张副俩人脚下倒了一片的尸体。 伏月蹲下看了一眼:“日本人。” 齐八爷这时也架着张启山过来了,他想说话,但这样紧急的时刻,齐八爷还是闭嘴了。 几人往山下走,跟着伏月。 碰见了好几匹马。 不出意料,应该是刚才那帮人的。 张副官皱着眉,脸上布满担忧的神情:“现在怎么办?去找大夫?” 齐八爷:“回长沙城去找二爷!!他们家对南北超的墓最为了解。” 伏月问了一句:“你们口中那个二爷可信吗?” 齐八爷说:“太可信了,走!” 张副官和齐八爷把张启山弄上了马,张副官问:“顾姑娘会骑马吗?” 第681章 老九门7 刚才那会能看出来,这姑娘应该是身手了得,但这山上不一定就没有日本人了,她一个人还是太危险。 伏月翻身就上了马:“走。” 她还没去过长沙城,而且她想看看那个火车上的棺材。 再者说,这都是有相同目的的盟友。 顾书桐的这个愿望……她一人去查,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张副官点了点头,翻身上了张启山趴着的马。 几人骑着马疾驰在山间,很快就到了s他们口中那位二爷家里。 红府……百家姓有这个姓吗? 伏月这个问题从脑海一闪而过。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进了红府,这个府邸是古建筑。 他们口中的那位二爷很快就快步走了过来。 五官精致,眉眼柔和却也不失锋利,穿着中式长袍。 张启山至今还晕倒在床,整个人十分痛苦的模样。 二月红只是看了一眼就震惊的问:“你们去了矿山?我不是说不能去吗?!” 齐八爷:“诶呀,有些事情到了那里才能查清楚啊,您快看看佛爷吧。” 伏月没有言语的站在一旁,这个府里的布置都是有很大的讲究的。 “去取酒精、镊子、雄黄酒来!” 二月红朝外面喊了一声,下人应了一声是很快把东西带了来。 伏月看着一缕缕黑色的发丝就这样硬生生的被这位叫二爷的俊秀男子用镊子从指甲缝隙里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伏月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整个都瞪大了。 像是手指里的一根根毛细血管被用力的拔了出来一般。 就这样,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拔出黑色的血丝,躺在那的张启山面目痛苦,想要挣扎,被几人脸色不忍的摁着。 唇色更是苍白了许多。 他猛然的挣扎是几个人完全压不住的那种状态,上身猛的冲起,在身侧的伏月下意识按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发丝被烧,伏月现在还没想通这是什么原理,盯着二月红烧头发的镊子发呆。 齐八爷问:“二爷,这头发烧了,佛爷应该就没事了吧?” 二月红点了点头:“没大事了,这伤还得养养。” 齐八爷见二月红看向伏月,就开口介绍:“这是顾书桐,我们在矿山下面遇见的,这位是二爷,长沙城里的名角。”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 二月红的眼神微微讶异,但也没有问什么。 也就是说这个姑娘也和佛爷他们下了那个墓吗? 齐八爷说:“顾姑娘,你身手比我们佛爷还好啊?你们一同进了那个主墓室,你没受伤吗?” 二月红的眼神更加震惊了一些,他是知道张启山的武力值的。 这姑娘瘦瘦弱弱文文气气的…… 伏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没有吧。” 齐八爷竖起大拇指:“你也是个妖孽啊。” 伏月笑着颔首:“低调低调。” 张副官看向二爷:“那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二爷?” 几人一同看向二月红。 二月红抿唇:“自从上次佛爷拿回来那个戒指,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查到矿洞的,而我的祖辈当年也带回来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齐八爷:“祖辈?那个矿洞里面到底有什么?! 二月红把当年的事情讲了一遍,他们下墓最后无一人生还,他去找时也只发现了他舅姥爷的尸体。 但二月红确实一直在研究这个墓穴,甚至府中还有密室,里面的东西都是关于这座墓。 张启山被抬回了张府,比起红府这里的院子更加的西方化,差别很大。 外围都有军队驻守,这位就是管理整个长沙城的市长啊,伏月感慨一声。 在张启山刚醒的时候,伏月也正好过来了。 这间宅院,雕花的铁质大门,屋子里棕色皮质沙发,红木的家具,还有木地板,高挑的屋顶,白墙拱窗,完完全全的就是一个十分高雅的花园洋房。 张启山的卧室里面视线也非常好,伏月已经在长沙城转了一会并且吃了不少小吃。 张启山见有人进来,连忙挣扎的坐了起来,将外套披在了肩上。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 伏月身上穿着刚才在街上新买的外套,也没走近:“早上好啊,我看你院子里有摩托车,借我用一下?” 张启山茫然了一瞬:“啊?” 伏月点了点头:“能借我用一下吗?” 有摩托在,她还骑马?她的屁股还想要呢。 张启山:“你会?对了你要干什么去?” 伏月:“我会啊,放心不会给你弄坏的。” 张启山还有话想问她的。 在墓穴里,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女子不像是自己说的那样,一个山脚下镇子上的女子,会养的这样一副身手吗? 不可能的事情。 伏月此刻在张启山、张副官还有齐八爷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张启山斟酌片刻说:“你要去哪,我让人送你去吧。” 伏月说:“真不用。” 张启山只得缓缓起身,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串钥匙,拿在手上还是有些纠结。 张启山说:“你要干什么去?既然你父母皆不在了,可以暂住在这里。” 伏月嘴角微微抽搐:“……你是怕我把你的车子卖了吗?” “我只是去我这几日住的地方取点东西。” 张启山:“当然不是。” 张启山把钥匙递给了伏月,伏月说:“谢了啊,你好好养伤吧。” 张启山站在拱窗之前看着伏月十分熟练的跨上摩托,轰鸣声一响,很快就不见影儿了。 伏月当然不止是去取东西,赌一下呢,万一能碰见那群日本人的头头呢? 张副官一身利落的军装,敲了两声门。 张启山把身子转了回来,坐在了沙发上:“进。” 张副官问:“佛爷,顾姑娘?” 张启山:“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张副官点了点头同意的说:“在主穴的时候,那姑娘一人把佛爷你从楼梯下扛了上来。” 张启山:“你觉得她昨日说的话是真的吗?” 就是伏月说自己身世时的时候。 张启山眉头微蹙的吩咐:“派人查一下吧,看那个镇子有没有人逃出来的,打听一下她。” 张副官应了一声是:“不过佛爷,我看顾姑娘也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她与我们的目的应该不相违才是,而且她还真的挺厉害的,那手刀法一下子宰了好几个日本人,还有那把刀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铁打的。” 伏月刚才的刀就在腰后的机关刀鞘上,因为刚才穿的衣服是短款的黑色皮衣,所以她腰后的东西还是挺明显的。 张副官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张启山:“对了佛爷!我们一路上遇见的那些稻草丛中的日本人尸体……也是差不多的刀伤。” 看来那些人是死在了顾书桐的手上啊。 张启山点了点头:“先去查吧。” 张启山并不觉得她会跟日本人有什么联系,但性子使然,他跟前都是底细清明的人。 顾书桐这个小姑娘也不会是意外。 大理石的茶几上全是成摞的档案袋,昏迷这一天加上他去矿山的时间,长沙积累了不少的公务。 张副官:“佛爷,上面派来了一个情报员,姓陆,叫陆……” 他话还没说完,张启山就接上了:“陆建勋。” 第682章 老九门8 摩托车和马谁更快? 还是摩托车更快,伏月用自己做实验得出的结论,而且摩托车除了风大不用费嗓子跟马喊。 但通往矿洞的路只能是步行,伏月看着自己的新鞋子,一双轻便的牛皮马丁鞋的类型,爬山专用户。 伏月把车子藏起来,一个人钻进了杂草丛生的山坡上,抬脚就往山上走。 可惜在矿洞周围转了两圈,没有那群人的身影。 伏月蹲了下去,黄色的泥土地上有着不浅车辙印,一路往山下的方向,汽车的印子,很明显这是这两天才压出来的。 她抬头看向矿洞,斟酌片刻,还是抬脚从原来的入口走了进去,一个人走在漆黑的矿洞内,只有手电筒的灯光照亮。 这墓要是放在伏月身上,她一定不要宝贝了,这是把一整座山底下挖空了建墓吗? 这不是有病…… 伏月开口抱怨了一句,身旁的灯立马闪了一闪。 伏月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直到走到了他们当时遇见那群蝴蝶的‘主墓穴’,不过这不才是障眼法。 伏月眼神从墙壁上一一划过,这里似乎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洞口了,伏月在放置棺材的地方仔细的查了查。 摸到了一个什么按钮,伏月没想就按了下去。 然后放置棺材的内侧,咔嗒的一声,就打开了。 伏月翻了上去,是往下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伏月扔了一颗石头下去,几乎听不见坠地声。 她蹲在那叹了一口气,这是她进的最废时间段一个墓穴。 从这跳下去九死无生,伏月这具身体怕是会摔成烂泥。 鼻子微微皱了皱,而且里面有活物,或许是像这些蝴蝶一般的东西或许是其他物种。 总之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是用现代科学解决不了的。 然后伏月抓了…抓了几个鬼问话。 什么也问不出,而且在这里没有投胎的永远困在这的鬼魂都是日本人,伏月骂了一声,只好先离开。 伏月骑着摩托车,跟着这印子,但是这条路是往长沙城去的方向,汽车到了没有泥地的地方,就立刻没有了线索。 伏月一只腿在地上撑着,整个人略有思索的模样。 突然这人就回头看了过去,有人在看她,这目光有些明显了。 墙角一位青年,那目光看着就带着些阴暗,但是长的还算俊秀,扫视着伏月屁股底下的摩托车,看到了伏月的目光,好像也不怵,冷冰冰的眼神,将手里的瓜子皮扔在了地上,然后转身走了。 这摩托车太好猜了,这长沙城也就张启山有,这辆车就是张启山的。 陈皮在心中纳闷,这个女人是谁? 伏月:…… 怎么感觉他要偷车…… 伏月没在想这件事,只能先回了张府,轰鸣声带起尘土,溅起一阵昏黄的沙尘。 别在她手里丢了就行。 这个时候,齐八爷正在张启山这里,说是一个宅院……伏月看这里更像是一个部队。 除了下人,周围巡视想都是张启山的兵。 伏月手上提了个包,走了进来。 齐八爷震惊脸:“哟,顾姑娘还会骑摩托车呢?” 伏月把钥匙给张启山扔了过去,这么远的距离,扔的非常准,张启山接的把头也很准。 但是两人都忘了一件事,就是张启山的手还伤着,昨天刚拔了头发丝又是泡雄黄酒的,他现在写字都有些困难。 果不其实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手放在腿上十分难忍的模样,伏月抿唇诶呦一声,快走几步。 她忘了这茬了。 “没事吧?” 齐八爷连忙把钥匙从他手里拿走:“佛爷啊,你就歇会儿吧。” “顾姑娘,我们佛爷可是伤员呢,你也轻着点呀。” 张启山:“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虽然面目狰狞了一瞬,但很快就缓过来了,只不过呼吸变得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伏月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 他和齐八爷坐在皮质沙发上,张启山一只手微微侧身撑着一旁的软枕,身上穿的是比较舒适的居家服。 张启山:“不是你的错,坐吧。” 伏月坐在了张启山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身子朝两人倾着,她眼睛扫了一眼张启山正在处理的公务。 伏月开口问两人:“这城中有汽车人的应该不多吧?” 齐八爷:“长沙城中也是有不少世族大家,还有那些外国人,再加上像佛爷这样从政之人,全城的汽车估计怎么说最少也有几十辆的。” 几十辆,其实也不多。 伏月说:“那矿洞后面对山上有条路,明显的经常的有汽车来去,在长沙的日本人头头是谁?把他抓了不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了。” 张启山顿了一下:“你去矿洞了?” 齐八爷说:“你胆子可真大啊。” 张启山轻轻叹息一声:“日本人不是说抓就能抓的。” 齐八爷:“即使长沙城是佛爷管理,但对那些外国人也是没有办法的。” 第683章 老九门9 伏月:“偷摸抓不就行了,不让人发现还不行吗?” 张启山嘴角的笑意带着讽刺:“顾姑娘真是天真,你觉得那群人像是会讲证据的人吗?” 这件事情还是很复杂的,他必须要查清日本人对长沙的阴谋,才能保护好长沙百姓,同时城中的那些人不管是日本人还是美国人,张启山对他们也不能太过分。 否则……这会成为那些外国人找茬的借口。 这是国事,他必须要谨慎。 伏月流氓土匪惯了,是没想过有一天有人用这样的办法对她,她能怎么办。 伏月抿唇啧了一声,整个身子朝后靠去,坐的一副大爷模样。 有身穿军服的人站在门口禀报:“佛爷,陆建勋要见您,说是有事商议。” 张启山先是皱眉然后起身:“让他稍坐片刻。” 张启山与两人说:“你们先坐一会,我先下去看看。” 然后这才出了门,这算是比较大的小洋楼了,共有四层,但外观极为大气,每一层的挑高也是很高。 齐八爷圆框眼镜下的眼睛笑眯眯的,不像张启山那般宛若冰山一样,他笑着说:“顾姑娘,你介不介意我以后叫你书桐啊?” 伏月:“随意。” “看着你比我和佛爷要小几岁的样子啊,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八哥也行。” 伏月这时抬头看他,嘴角微微上升了一些:“你和八哥还是挺像的。” 齐八爷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神还有些茫然。 “八哥就是一整天叽叽喳喳个不停嘛。”伏月补充了一句。 鹦鹉又称八哥。 齐八爷嘿了一声:“你这丫头,嘴也是挺毒的啊。” 也没生气,看着还在笑。 伏月随口问齐八爷了一句:“陆建勋是谁?” 齐八爷身子靠了靠:“听说是新来的情报员,佛爷上头派来的人。” 伏月便也没有再问。 不过,张启山很快就回来了,可见他跟这人没什么话可说。 都是一些场面话,张启山用的借口,陆建勋那种人精也一定懂,反正他们政见经常不合,表面做个样子就够了。 伏月受邀,住在了张启山的小洋楼里。 张启山的书房里。 张副官一身利落的军装步伐整齐的走进禀报:“佛爷,顾姑娘的身份有信了。” 张启山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 张启山:“说。” 而此刻准备进书房找张启山商议矿洞事情的齐八爷和伏月,两人面面相觑。 走廊的守卫也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一个是佛爷至交,一个是佛爷的客人,这两天他们经常来找佛爷。 就在齐八爷准备敲门,赶快打断两人的这个对话之时,伏月十分熟练的把他的手拦了下来。 一只胳膊搭在齐八爷的肩上,把他压的自然而然的微微弯下了腰。 伏月示意他闭嘴,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村里确实有家姓顾的人家,和顾姑娘说的并无二致,顾家还是一个小型学院,镇子上有上学的孩子都会送去。” 张启山手中的钢笔咔嗒一声合上了,把副官手里的报告接了过来。 张启山的疑问点在于她的刀法和身手,他说:“父母都是文人,她看着也像个文人,那怎么解释她身手?” 张副官:“……或许顾姑娘遇见了不得了的师父?总之出身是没有疑点的,我把顾姑娘的画像给逃难存活的村民看了,我找了好几个人,他们都确定这就是顾家那个大女儿,顾书桐。” 张启山沉默片刻,张大佛爷没有表情时看着也是冷气十足,气势非凡的样子。 屋外的齐恒十分想要挣扎,只挣扎出了一些嗯哼的闷响。 张启山十分警觉的看向门外,然后看了张日山一眼。 张副官手已经按上腰间的手枪,快步走了过去。 门从内打开后,屋外的走廊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张启山看向一旁的守卫:“刚才谁来了?” 守卫回:“是顾小姐和八爷,刚才……” 听见守卫的回话,张启山抿了抿唇,眉间还带着川字纹。 张副官问:“刚才怎么了?” 守卫:“刚才顾小姐是拽着八爷离开的。” 跑的飞快,他差点以为这俩人要从这里跳到一楼去。 张副官:“忙你的吧,以后有人过来,先进去禀报。” “是!” 张启山走回了书房,那张椅子此刻坐着好像格外的不舒服。 “佛爷?顾小姐生气了吗?” 张启山看向张日山,两人对视一眼。 “你也下去吧,盯紧陆建勋。” “是!” 张大佛爷把顾书桐的那份身世调查报告,取出打火机,很快燃烧成了灰烬。 火光在张启山的眼里跳动,还有一些东西好像也在随着跳动。 张启山的面前出现了那日伏月把他从墓室往外扛的场景,像是扛着一头猪一般…… 张启山嘴角突然就带了几丝笑意。 他自己可能也没注意到。 很快,他恢复正常,开始继续处理公务了。 不论是女人还是男人,人类这一物种在工作时,尤其是认真工作,眼神明显在思考什么的时候,是自身魅力值最高的时候。 此刻的张大佛爷就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街道角落的一家卖米粉的店铺。 木桌上摆着两碗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的牛肉米粉,大块的牛肉,汤的颜色也如琥珀色一般,撒着辣椒,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齐八爷问:“你生气了吗?你别在意啊,他那人就是那样,要是不警惕的话,早就从这个位置上被人踢下去了?” “我生什么气?”伏月嗦了一口齐八爷请客掏钱的米粉,虽然是小店铺,但是确实味道真的真的很不错。 我去,真好吃啊!! 伏月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不吝啬的给齐八爷竖了一个大拇指。 齐八爷稀奇:“你不生气?” 伏月当然知道自己的表现有多么的可疑,说真的,不去查的伏月反而要怀疑这人的智商了。 他能坐上长沙的头把交椅,怎么可能是个笨蛋? 伏月说:“人之常情,我理解,不过这家米粉确实不错,你还欠我九顿饭别忘了啊。” 齐八爷十分阔气的说:“这家店可是老字号了……吃吧吃吧,八爷绝对不可能少你的。” 为了怕门开了几人都尴尬,齐八爷只能这样说啊。 回去就找张启山给他报销!! 略带寒气的秋天,吃上一碗这样暖呼呼的牛肉米粉,身子从上到下都暖和了起来。 “八爷?”一道男声。 “二爷?这么巧,你和嫂夫人出来逛街啊?快坐快坐。” 齐八爷有些讶异,因为丫头身体的原因,她经常都不能出府的。 “顾姑娘也在。” 伏月:“你好啊。” 二爷、八爷、佛爷什么的……呵呵……恕她是真叫不出口。 第684章 老九门10 “这位是佛爷和八爷的朋友,顾小姐,这是内子,丫头。” 二月红是一个身上带着些儒雅的青年,让人觉得与世无争的模样。 伏月看着这个面容姣好却带着病气、眉目间也夹杂着乌黑的一团气的女子说:“你好,叫我书桐就行。” 命不久矣。 丫头很温柔的点了点头:“你好,叫我丫头就行。” 伏月笑着点了点头,也没问她为什么叫这么一个名字,对于寿命不太长远的温柔女子,伏月看着就好相处多了。 丫头温和的出声:“你若是在佛爷府中呆的无趣,可以来红府找我说说话,反正我一人在家里也是无趣。” 顾书桐的这张脸、和伏月原本的脸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极端的文气一个是极端的杀气。 全身上下都透着文气,让人感觉像是江南女子,眉眼淡淡的,像是水墨画里用浅黛轻轻扫过一般,眉峰不锐,眼尾也不挑,睫毛在眼下透出温软的阴影,像是春日暖阳照在了细雪上。 所以看着便让人感觉无害亲切,也让丫头这么感觉。 伏月笑着应了一声:“好呀。” 二月红问八爷:“佛爷身子好些了吗?” 齐八爷:“这次还要多亏了二爷,佛爷已经恢复了。” 二月红说:“这是应该的。” 这几天他总是心神不宁,在密室一待就是大半天。 齐八爷看向丫头:“嫂夫人身子是不是好了些?我瞧脸色都比之前好一点了。” 丫头的笑还是很温柔:“和之前也没什么变化。” 话说完就突然捂住了胸口,二月红脸色突变的扶住她,齐八爷连忙倒了一杯热水。 丫头的身体一直是二月红心中的一道伤痛,可是多少名人大夫前来看过,最后都是无果。 丫头身子不适,二月红很快的告辞了,丫头也该喝药了。 八爷看着两人背影感叹一声:“二爷对丫头真是一往情深,两人明明情投意合,可……。” 天道弄人啊。 伏月见人走了才轻声问出自己的问题:“她就叫丫头?” 齐八爷说:“是啊。” 齐八爷为二爷和丫头的爱情又轻叹一声。 伏月也没有再问了,十分精心的吃着自己碗里热腾腾的米粉,伏月举手又给碗里加了一份牛肉。 齐八爷的嘴角抽了抽,这一碗粉他都吃饱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看什么看? 齐八爷很怂且非常快的挪开视线。 —— “你们去干嘛了?” 伏月刚回到小洋楼,就听见二楼有人声。 齐八爷搭着茬:“额……佛爷呀,我们出去吃饭了,还给你打包了一份呢,赶快吃,否则一会就吃不了了!” 米粉这种食物,放不了多久的。 张启山看向伏月,张了张唇却又不知说些什么,他问自己要解释吗? 他也不知道,他不过是正常的查验身份而已,怎么弄的他心中倒是有些奇怪的不好意思? 张启山抬脚走下了一楼的客厅,此刻他一身军装,气势更足了,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军绿色的军装笔挺合身,肩章上的金色纹路泛着凛冽的冷光,每走一步都在敲击着地面,凛冽的军人气质之上还带着些贵气。 那双眼睛在战场上见过硝烟漫天,在平日里也见过人心,沉淀出了一种深邃感。 张启山看了伏月一眼,她看不出有什么生气的,也没看出对自己有什么不爽的……难道是没听见? 虽然认识时日不长,但张启山对她的性格还是略有了解的,不像是能忍受委屈的人。 伏月看见张启山,此刻也不免的眼神中带上了欣赏,制服就是最牛的! 气质一下子翻了个翻啊! 张启山把米粉接了过来,嘴角微微扬起一些,还有浅浅的酒窝在。 他说了一声:“谢了。” 食盒打开里面还是温热的。 齐八爷现在就当今天下午书房前偷听那事完全不存在。 伏月伸手就在茶几上取了一个苹果塞进嘴里咔嚓一声。 齐八爷:“你还吃啊?” 一份米粉加了三大份牛肉,她现在还能吃下这么一个大苹果啊,这胃究竟是什么构造? 伏月:“这不是怕他一个人吃饭尴尬嘛,我陪一个。” 伏月更加理所应当:“而且我还在长身体呢。” 张启山笑了:“那我要谢谢你了?” 伏月挥挥手:“不客气,我这人很多时候都是很贴心的。” 不知何时开始……伏月从以前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到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完美的好人,也不知是和谁学的这么自恋了,自从这样了,她感觉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心理问题了。 所以究根结底总结出一个真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十分自来熟,让人感觉这好像是她家,张启山和齐八爷都是做客的客人一般。 张启山:“你昨天去矿山打探的如何了?” 伏月也看向齐八爷。 他说:“是个人形墓,要是活人墓还好说,就怕是死人墓,而且日本人最近已经明目张胆的对矿山打探了。” 张启山:“我们必须赶到日本人前面行动。” 齐八爷:“要是二爷能相助就好了……只可惜夫人的身子一直不好,今日我和书桐还见到二爷和夫人了,她又犯病了,二爷当场着急忙慌的就回府里,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把二爷带走呢?要是我们自己去就太危险了,很有可能是九死无生啊。” 第685章 老九门11 齐八爷叹息一声:“诶……” 说起正事,张启山的眉头又不禁皱了起来。 张启山:“书桐?” 伏月坐在一角咔嚓咔嚓的吃着苹果。 她听见人喊她才抬头看张启山:“嗯?” 张启山问:“你对那个墓有什么想法?” 伏月:“我们逃出来的那地方,放棺材的地方内侧有个机关……打开有个洞,深不见底,我感觉人不一定能进去。” 那掉下去,都不一定能留全尸。 这种大墓……说实话她也没去过几个,心中没有什么底儿。 以前?以前她也不会下这种墓,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金银,还这么大的。 她可能会为了暂时的钱财需求,下一些盗墓贼没有发现的历朝历代王公贵族的墓,这种墓一般陪葬品价值不菲,而且也不会像这个墓,这么费劲。 张启山微微蹙眉:“你又去了一趟?” 伏月点了点头:“啊。” 齐八爷已经不震惊了。 这人胆子堪比熊虎。 齐八爷:“可能还有其他入口,这就得在矿洞周围仔细找找了,不过二爷这事……最好是找九爷商量商量,他鬼点子最多了。” 伏月来到长沙城后,已经在民间打听了一下什么佛爷、八爷、二爷的。 说难听一点就是一个盗墓团伙,在民间的传闻中带有玄幻色彩,所以传的神乎其神的。 上三门、平三门、下三门。 称九门,张启山张大佛爷也是九门的头头。 而且……伏月朝着反射着五彩斑斓彩虹的拱窗外看去,这外头院子里是真有一尊大佛呢。 她头一次来这里也是很奇怪来着。 伏月深深呼出一口气,伸手遮了一下玻璃窗外打进来的阳光,她要解决那些灭门村民的日本人,若真的莽撞出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的是什么生化武器活体试验的,她莽撞出手肯定会让那群日本人无能大怒,最后悲惨的只会是中国百姓。 伏月的三观不允许自己这样做,愿望也没有时限,所以她是打算慢慢查的。 生化武器啊……那如果真的放出来,整个长沙城都不一定能挡的住。 少女眉目间带上了愁思,那张小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并非是松散的愁容,像是思忖未解的难题和理不清的思绪。 张启山两腿交叠,带着些矜贵的不可方物,腿更是长的让人惊叹,露出一点骨骼分明的脚踝。 管家走了进来:“佛爷,解九爷来访。” 齐八爷:“诶,说曹操曹操到啊。” 张启山介绍伏月与谢九爷认识了一下,然后便说起正事。 现在问题是,二月红担心丫头的身体不愿再下墓,墓里凶险,丫头也不想让二爷在冒险,说句难听的,她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就想一直陪着二爷走完她最后一段路。 齐八爷说了丫头近些年求医的事情,肺部一直发疼,不管是什么药也不见有用。 二爷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不知如何去劝他出山。 伏月张了张嘴:“肺癌吧……” 听他们说到现在已经不止是胸口疼了,那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肺癌晚期还发生了转移,所以才会有那些症状。 想当初,某些人就见不得她闲着,强迫她学这学那的,她西医要比中医了解些,中医实在是很难。 解九爷:“顾姑娘会医?” 几人同时看向坐在单人沙发里的伏月,她身子瘦小,窝在沙发里更加明显。 伏月:“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她这病……药石无医。” 只有等死的一条路,听他们说腿也会疼,那就是已经转移到双腿了,那就证明癌细胞已经发生了骨转移。 骨转移了,那个痛很难忍受的,能不能活几个月都两说。 几人对视一眼。 张启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 伏月皱着眉说:“这病只靠她自己了,她要是相信自己会好,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是肺癌。” 要是有靶向药的现代,这病还能有些希望。 但这种时候…… 靶向药……伏月正在拨发丝的指尖突然一顿。 “那你能不能去看看病人?” 伏月眼睛眨了眨,看向说话的张启山。 她这人也不是ct机,更做不了活检,她怎么能确诊? 张启山被伏月的眼神看的有些奇怪:“……不行吗?” 伏月挠头:“额……这要怎么解释呢……” “算了,我去看看吧,我先提前说我不会医,只是略懂一二,也八成是治不了的。” 伏月把前提说清。 “你放心,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要是不行我们就在想其他办法。” 伏月这才点了点头。 备车,一行人到了红府,二月红还不在,但张启山和二月红是至交,丫头即使病着,也出来见几人了。 面色有些苍白,但并没有癌症患者的消瘦,也看不太出这是一个重病之人。 “顾姑娘还是大夫?”丫头有些惊讶。 伏月连忙挥手说:“可别这样说,我只是比没学过医的,略懂一些。” 丫头把手腕伸出来了,示意她可以诊脉。 伏月:“……” 她就是装模作样的手指搭上去了一会,伏月除了能感受出脉搏很弱,和感觉不到其他东西了。 就坐在待客厅内。 伏月开始问一些问题。 最初的刺激性干咳、到现在持续性剧烈咳嗽,严重时大量咯血,胸痛、近几个月腿也开始疼,呼吸困难、乏力、食欲减退。 伏月即使不用ct,也能确诊这就是肺癌,晚期肺癌。 丫头见她一问一个准,就感觉这姑娘医术还是挺高的。 谁能知道,伏月只是把肺癌会出现的症状询问了一遍,这姑娘几乎每条都中,真的不是因为她是神医啊。 齐八爷:“顾啊,你说话呀,怎么样,夫人这病怎么样?” 这副深沉的表情,让在座几人都不敢言语了。 “就是肺癌,所谓癌症呢,就是说你的肺长了个坏东西,黏连周围正常部分,而且这东西会转移,你身上不固定的疼痛,就是因为这个。” 齐八爷:“那夫人还……” 话没说完被张启山看了一眼,立马闭嘴。 伏月又问:“你是不是有在灰尘很大的地方待过很长时间?” 伏月这时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亲娘诶,她这学过几天的西医的人,也是会看病了……真是不敢置信。 也主要是因为这个病在现代,大家知道的还是挺普及的,肺癌可是全球最普遍的肿瘤。 丫头顿了一下:“我爹是开面馆的,我…小时候是经常帮我爹烧火……灰尘确实挺大的。” 丫头身子坐直了一些:“跟我小时候有关吗?” 让二爷不再愧疚也是好的,二爷认为她的病是因为红家祖上祖业不积阴德,所以导致她生的奇奇怪怪的病。 丫头看着二爷那样,也很难受。 伏月:“肯定是有关系的,各种灰尘和未知气体都对人体肺部伤害都很大。” 丫头攥着帕子的手紧了一紧,也有些紧张:“那……有…有的治吗?” 伏月抿唇,几人一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情况不怎么好。 伏月这张脸其实是很有可信度的,看着就像是读过万卷书的书香世家的女子,可是她穿着的短款皮衣和略紧身的裤子,让人感觉矛盾。 伏月看了一眼张启山,然后突然捂住了肚子。 “那个夫人,你家茅厕在哪呢?” 第686章 老九门12 她治癌症?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她还真有药。 问题是……靶向药那种东西不是说只要你是肺癌就都能吃这个药,服用靶向药是取决于每个人的基因检测结果的。 万一吃死了,这事算谁的? 万一病情更重了,这不是结仇?还想让那个姓红的帮他们下墓? 几个人神经正绷紧准备听伏月的答案,结果她来了一句厕所在哪。 张启山:“我带你去。” 伏月微微弯腰捂着肚子跟着张启山离开了。 张启山不是傻子,当然看出来了她在犹豫。 齐八爷也明白,所以开始岔开话题说其他的事情。 解九爷也想让丫头亲自劝劝二爷,说不定他听劝,毕竟这关乎于一城百姓安危。 走廊的两人。 一左一右,两人穿的像是亲兄妹…皮衣裤子都差不多的样子。 两人在一处无人走廊内停了下来,这院子景致也都是一等一的,伏月坐在了栏杆上 看了一眼张启山。 “想说什么?” 伏月:“肺癌晚期,像她这样的存活时间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了。” 张启山说:“没有药可治吗?” 之前二爷请来过一位德高望重的神医,说是缺鹿活草这个药引,可这些年二爷也没找见这药的踪迹。 伏月:“你先坐吧…药我是真有……” 张启山接话:“但是呢?” 伏月看着张启山坐下后,腿比她长那么一老大截,腿从伸着立马就收了回来。 这货到底是什么惊人比例? 伏月在想这个事情要怎么解释。 “这药不一定有用,也可能有用,但即使有用也最多是延长几年寿命,如果她心情好些,可能会多活几年。” 张启山眉心蹙成一团:“那怎么能有用?” 伏月一下子蚌埠住了,看了他一眼。 “这样给你解释吧,这种药会寻找她体内的肿瘤,但前提是她的这个肿瘤是这个药刚好可以对症的……” 越说越乱了。 伏月:“就像……枪。” 伏月伸手就摸进了张启山皮衣下的腰间,张启山的枪就到了伏月手里。 张启山也没拦,她要是对他们有恶意,在矿山就能杀了他们。 伏月把弹夹取了下来,然后把子弹一颗一颗的拨到了手心。 她一只手拿着弹夹,一只手拿着几个闪着冷冽光芒的子弹。 伏月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枪和子弹都有许多种型号,子弹和弹夹的型号必须适配,这把枪才能用。你可以理解药就是那个子弹,她身体里的东西就是弹夹,我们要赌的是这两刚刚好契合,契合了那就还能活几年,反之……” 伏月摊了摊手,把子弹和弹夹都放在了张启山手心。 “好一点结果就是这药无效,不好一点可能会引起恶心、肝肾功能损伤之类的副作用。” 药那玩意不是说吃就能吃的。 “所以,我刚才没说这病能治,风险的确很高,对半的可能。” 这就是纯赌,赌上天看她顺眼不顺眼了。 要是有了那些副作用,那姑娘本来就没几个月的寿命只能更短,。 张启山懂了伏月这一番话的意思,有药但是这药吃下去一半的可能会有效,一半的可能无效。 即使是有效,那也就是延长几年寿命,也是治不了根。 如果无效的话,甚至会加重丫头的病。 这个选择……让人如何去选? 张启山把伏月弄出来的子弹,一个一个的按了回去,两人周围只有压子弹的咔哒声。 “这事一会儿我来说,那药贵重吗?” 伏月:“……还行吧,只有我这有,算贵重吧?” 忘了当时是因为什么事情,收了一批药,伏月整理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还有这种药,本着浪费就是犯罪的原则她也没扔。 两人走了回来。 一时间,待客厅内的氛围突然有些僵持。 伏月开口打破僵持:“夫人最好保持好心情,这样对你的病也有好处的。” 有些干巴巴的安慰,伏月也清楚肺癌骨转移的患者会有多疼,现代很多病人后期是只能依靠止痛药活着的。 丫头的笑很温柔:“你叫我丫头就行,顾小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医术,可见前途无量。” 这时,二月红回来了。 张启山看了伏月一眼,伏月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张启山说:“二爷,借一步说话。” 丫头也只以为他们找二爷又说矿山的事情,丫头眼神有些担心的看向二爷。 二月红走向丫头宽慰了她几句,便带着张启山几人往书房去了。 “顾姑娘,你跟我说实话,我这病……是不是活不了几天了?” 人类对于自己生命即将逝去时,是能感受到的,尤其是病重的人。 第687章 老九门13 伏月哽住一瞬,不知该如何说。 伏月始终觉得人类的生命去留是需要自己抉择的,所以张启山认为这件事情应该交于二爷做决定,可是伏月却觉得应该让这个姑娘自己做决定。 善意的谎言前提是她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可现在显然这姑娘了解自己的身体,并且认为自己没几天好活了。 于此同时,二月红与张启山几人在书房开始说这两件事,一件事是矿山的事情,一件事便是丫头的事情。 张启山将伏月的话细致的重复了一遍。 这种事情,无非就是赌,丫头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情况差,有这么一个机会……已然是不易的。 二月红心中迟疑,在心中却已经有所偏向的决定。 等死还是去搏一把? 大多人都会选择后者。 这些年这么多大夫都搞不清丫头究竟是什么病,但这个顾姑娘说的却十分在理的样子,虽然这个病症几人从未听过。 但好像已经是最合理的一种可能了。 张启山说:“你要想好,顾姑娘不欠你什么,给夫人看病也只是出于心好,若最后结果不那么尽如人意……” 他想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两人无论是哪个都是他的朋友,他也不希望最后因为这件事情走到一个成敌的情况。 二月红:“在佛爷眼中我是那等无礼之人吗?” 张启山:“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顾姑娘身手不低,我这是……” 如果丫头不在了,她也不像是救了人,还能去忍受二月红失去妻子然后发脾气的。 那姑娘…只是看着文气,脾气可不像表面那样人畜无害吧? 否则那些死去的日本人就不会死的那么干脆了。 齐八爷:“嗐,这个决定确实是不太好做的,我感觉佛爷还是和嫂夫人商量商量吧。” 解九爷:“我听说当时有一神医说缺鹿活草作为药引?这法子会不会比顾姑娘的药稍微好点?” 他们只知道缺这味药引,的确不知效果如何。 二月红抿了抿唇:“且不说我找了这味药多年也毫无踪迹,大夫说的和顾姑娘的意思差不多,只能延缓几年性命,但是会有很多不良反应。” 肌肉萎缩、掉发之类的。 二月红觉得这些副作用他能接受,可是丫头不能接受,她不接受自己要以丑陋的一面陪着二爷,所以丫头心中其实是有些排斥的。 解九爷问:“那顾姑娘的药和那位神医的药是否是一种?” 张启山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二月红:“内子的事劳烦几位费心了。” 齐八爷笑着:“这有什么的?二爷的事情就是我们九门大家的事情嘛。” 现在的九门,还都是比较齐心的。 二爷这时问“佛爷,那姑娘是什么来历?可信吗?” 张启山还真说不出可信两字:“我们在矿洞外认识的,她……” 齐八爷:“可信可信,我算过的,顾姑娘一定是我们的助力啊!” 否则,一个荒郊野外的姑娘,还让齐八爷住在这姑娘家里,那个院子阴气森森的,他不算一下,哪里能安心睡觉? 二爷皱眉:“矿洞外认识的?” 张启山说:“她家就在矿洞附近,父母亲人皆被日本人害了。” 待客厅内。 丫头伸手递给伏月一杯茶水:“我这辈子没什么执念,无非就是想多陪二爷几年,只可惜……” 伏月默了片刻后,将她的病情,言简意赅的讲了一遍。 丫头和二月红的反应还是很相似的。 先是顿了一下,而后就问:“那如果这药与我的病不起作用,会有什么后遗症呢?” 她是知道二爷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鹿活草的踪迹的,可是一直也没有见有什么消息。 丫头更怕的一件事是,如果她离开了 那二爷一定会…绝望,甚至会放弃自己生命。 这是她更担心的事情。 伏月说:“可能会恶心、想吐、身上起红疹,病情加重等,这都是不一定的事情。” 伏月说只要吃下去就可以控制病情,没有说只能延缓几年寿命的事,癌症病人最重要的还是心情。 她要是相信自己能活到老死,说不定真的有奇迹发生。 丫头笑眼看着伏月:“顾姑娘年少有为,竟比许多年近花甲的大夫都要博学。” 伏月挥手说:“不能这样比,没有可比性的,我只是恰好的知晓这种病,而中医对肿瘤……目前来说还是没有好的办法的。” 丫头好奇的问:“你今年多大,感觉你比我还要小几岁?” 伏月说:“快满十八。” 丫头:“那是很小啊,有这种见识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个病很多人都看不出来是什么病呢。” 刚说完这句话,张启山几人便走了出来。 二月红朝伏月微微倾身拱手:“劳烦顾小姐了,至于药的事情……我们需要想想。” 丫头这时看着二月红说:“我用,大不了就是比现在严重一些不是吗?反正也不会在差到哪里去了。” 她这副身体还能在差到哪儿去? 死了也不用拖累二爷了。 二月红把披风披在了丫头身上:“你知道了?” 丫头轻轻的点了点头,捏了捏二月红的手:“二爷,是我非要问顾姑娘的。” 伏月:…… 二月红握着丫头有些冰冷的手,这时候更显迟疑了。 张启山看了一眼坐在那等着两人决定的不急不躁的伏月。 解九爷问:“夫人,我想这件事你是否要和二爷一起商量商量?毕竟事关身体。” 丫头:“二爷?” 赌还是不赌。 二爷:“你想好了?” 丫头笑着点了点头。 “那好。”二月红的笑带着儒雅摸了摸丫头的发丝。 “那劳烦顾小姐了,用药前需要准备什么吗?”二月红看向伏月。 伏月心想要是现在能百度就好了。 伏月坐那思考了一会叮嘱道:“我明日把东西准备好了再过来,她呢……日常营养要跟上,多吃肉蛋奶,住的地方保持空气流通,过俩天就入冬了,保暖要做好……颈部胸部做好保暖,最好用丝绸做一个方便的面罩,让她入冬用,她这病最见不得冬天的冷空气。”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约么就是这么一些吧。 让她回去研究一下靶向药的说明书。 二月红对伏月谢了又谢,然后伏月跟着几人坐上汽车。 齐八爷:“若夫人能恢复一些,二爷也能放心与我们去矿山了。” 他们衷心祈祷这药有用。 解九爷问:“那是不是陈皮?” 几人车子正准备启动的时候,就见一个青年带着一个洋人走进了红府。 洋人身上背着药箱,大概是陈皮替他师娘找来的大夫。 齐八爷:“二爷这个徒弟倒是有心,为夫人的病也没少操心。” 这人就是当时在城门外盯着伏月屁股下的摩托车的人。 原来不是偷车的。 张启山转头问坐在他身侧的伏月:“那药需要什么药材?我派人去买。” 伏月:“这你不用操心了,这不是中药,我刚好有一大堆。” 如果运气好的话,那也够吃几年了。 “操心一下饭吧,我真有点饿了。” 解九爷在副驾驶,齐八爷和张启山、伏月都在后排。 伏月脑袋搭在车窗上。 伏月怼了一下张启山:“对了,你让人告诉他一声,我告诉丫头这病虽然不能根治,但一直吃药就行,这种病病人心情更重要,她如果相信自己能活下去,药效也不一定就只是延缓几年寿命了。” 张启山跟司机位的张日山说:“直接去酒楼吧。” 伏月:“我同意。” 齐八爷举手:“我也同意!” 解九爷只是笑了笑。 第688章 老九门14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个靶向药与丫头体内的靶点吻合,也就是说有用。 坏消息是,这药虽然可以抑制癌细胞生长,也会减轻患者咳嗽、气短的一些症状,虽然也有减轻疼痛的效果,但几乎是只减轻了皮毛。 也就是说,她还会痛。 更糟糕的都是,伏月发现她对止痛药已经有了耐药性,平常人吃一粒应该就能缓解疼痛的,她竟然头一次就要吃两、三粒才会起作用。 “真的有效,我感觉……我胸口都没有那么闷了,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而且刚吃了没半个小时,丫头感觉自己都不像之前那么无力虚弱了。 手不像之前连个碗都端不住了。 丫头很高兴的看着二月红,二爷似乎要喜极而泣一般。 她终于可以陪着二爷终老了吗。 伏月不解的皱眉询问:“你还疼吗?” 丫头点了点头:“缓解了一点,比之前好多了。” 伏月问:“你之前是不是吃过止痛的药?” 今日只有齐八爷和伏月来了、解九爷也在,张启山在忙公务,没有时间过来。 丫头看了一眼二月红:“昨日陈皮带来的那个洋大夫,给我注射的药,止痛效果确实立竿见影,他还说我这是…体虚。” “对了,那个玻璃瓶还在那……那个大夫嘱咐如果疼就注射。” 这跟体虚有半毛钱关系吗? 二月红问:“这药是有问题吗?” 人类本能的更相信国人,而且这还是佛爷的朋友,更何况她说的病症让人更加相信,二爷当然是相信伏月。 是一个安瓿瓶。 解九爷接了过来,闻了一下:“这是吗啡。” 伏月瞪眼:“这一小瓶全注射了?” 丫头抿了抿唇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麻药是具有成瘾性的,更不要说这种时候吗啡的浓度是远高于现代社会的,这玩意和毒品基本没有差别。 这个事情,二爷几人一清二楚,鸦片不就是从这东西来的? 二爷蹙眉:“去叫陈皮过来!” 二爷连忙又问问:“顾小姐,她已经注射过一次了,要紧吗?” 伏月:“幸好次数少,这药以后不要再碰了。 ” 这玩意浓度太高,你今天用了有用,不隔几天用的次数就要越来越多。 伏月把两个玻璃瓶从包包里掏出来,递给了二月红。 一个防光的黑色玻璃瓶,一个正常玻璃瓶。 “这刚好是两个月的量,白色药片一天两片早晚各一次,两次吃药的时间需要间隔十二小时以上,那个是止痛药,疼了就吃,一粒没用就吃两粒,这个止痛药不像吗啡,副作用很小。” 伏月嘱咐,还把忌口和注意事项写了一张单子。 “师父?师娘?” 陈皮被下人带了进来。 眼看着二月红就要教训徒弟了,齐八爷几人也不好留着看热闹,就说了告辞。 “跪下!你从哪来找的外国人?!”二爷罕见的生气。 “二爷,陈皮也是为了我的身体,你别太生气,他不是有意的。”丫头连忙劝阻。 走出去后,能听见二月红声音略大的喊了这一声。 伏月这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陈皮跪了下来看了一眼离开的几人,两人对视在一起。 伏月一瞬间就知道这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有些人的狠,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陈皮先是茫然不解,而后捏了捏拳头:“师父?师娘身体出问题了吗?!” 二月红一脸的不想跟这个孽徒多说,还是丫头解释:“你在哪找来的那个大夫?这药是吗啡,虽然可以短时间止痛但会让人上瘾……”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在外还是要小心,不要像这次一样被人骗了。” 丫头完全没有怪陈皮的意思。 陈皮当然知道吗啡是什么。 “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我早就说过那些外国人不可信,你呢?!” “二爷,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嘛?” 陈皮说:“师娘?您的身体?” 丫头笑着说:“那个顾小姐很厉害,她给的药让我感觉我现在身子都轻松不少,胸口也不闷了,你别担心了。” 陈皮一脸惊喜:“真的吗?” 丫头:“真的,我现在都不气短了。” 单纯止痛和控制肿瘤的靶向药效果还是区别很大的,她完全能感受的到。 陈皮起身退下,往祠堂去了。 他也不是头一次被罚跪了。 眼神中带着几丝狠意,这群洋鬼子真当他陈皮是好骗的不成?! 第689章 老九门15 解九爷还是问出口了:“顾小姐,你眼睛怎么回事?” 伏月眼睛下的熊猫眼,让人忍不住的注意到。 伏月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还不是为了那位夫人的身体,我研究了半夜,连两小时都没睡够。” 现在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呢。 从来没有这么困过,伏月生来对医术就是不感兴趣的,这西医要不是文成宇那货逼她,她不一定知道这么多,虽然也只是皮毛。 文成宇……人类的有些话果然是有道理的,你可能记不住你高兴的时刻,但你不高兴、甚至生气的时刻,总是印象深刻。 一两千年都快过去了,她依旧记得文成宇逼她学各行各业的丑陋面容! 解九爷和齐八爷、伏月在红府外分开。 伏月闭目养神:“她什么时候跟着我们再下墓?” 地下这玩意不查出来是什么东西,这群日本人就跟缩头乌龟一样不出面啊。 齐八爷说:“你急什么啊!好歹让二爷和夫人好好相处几天,而且佛爷的伤势还没有大好呢,而且现在长沙城又来了个什么情报员,总之这些事情肯定得安排好才能行动。” “我们得准备的万无一失啊!” 齐八爷见伏月不接他的话,然后看了过去。 只见这姑娘此时呼吸平缓,眼睛闭的紧实。 睡的非常香。 齐八爷:…… 得。 再睁眼时,是有人拍了拍她两下。 伏月睁眼,看到的是几个穿着的军装男人在院子里。 但她一眼锁定了张启山身侧的那个人,眼神罕见的茫然了一瞬。 “到了,下车啊,你还想睡到明早去呀?”齐八爷把车门都给打开了。 茫然的眼神消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似的。 齐八爷和伏月碰见了正送陆建勋离开的张启山。 两人都是军装,陆建勋这人身上就带着一股贼兮兮的气质,说白了就是不像好人。 伏月嘴角瞅了瞅,恍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天。 真的不是因为她不久之前骂了几句文成宇,然后就要报复她吧? 为什么一睁眼就看见这么一张脸? 陆建勋看了一眼张启山问:“这位姑娘是?” 张启山心想问红府的情况,但外人在场,不便问。 伏月也缓过来了,这人绝不是文成宇那货…… 她连忙就挥了挥手:“我不行了,补个觉去。” 张启山侧过身子,把路让了出来。 伏月走上楼梯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张启山身侧那个男人,转头就掐了一下人中,这张脸即使伏月知道这不是文成宇,但是看着就让人来气啊! 张启山也没说话,只是笑着伸手请人出去,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陆建勋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在张启山面前,他还不敢放肆,就这样忍了下去。 “看来张兄喜欢有脾气的女子,那在下先告退了。” 张启山脸上的假笑几乎连嘴角幅度都没有怎么变:“请。” 即使假笑,也难以看透,他脸颊上带着两个不深不浅的酒窝,看着让人觉得他的笑可能是真心实意的。 是的,张启山现在是真心实意想送这位离开。 心眼比藕还多,他最近还要忙着应付日本人,实在是跟这位政敌不想说话。 齐八爷看着陆建勋硬是板着笑上了他的车,这才走了过来将红府的事情大概说了说。 是好事就好。 张启山为了这事,今天一早上都心神不宁的,现在终于能放下心来了。 二爷也有空与他们下矿山了。 伏月这一觉几乎睡到了下午落日时分,肚子咕咕的响着,然后揉着肚子走出房门。 她住的是张府的客房,在二楼,齐八爷在张府也有一间给他预留着的客房。 这个时候,齐八爷和张启山在楼下商量事情,二月红也来了。 “小姐,佛爷吩咐厨房做了鸡汤面,鸡汤现在还是温的,您现在要吃吗?” 伏月说:“要吃,我快饿死了。” “好,那您稍等片刻。” 丫鬟很快的往厨房去了。 伏月把一旁茶几上放着的点心捏了一个往嘴里塞,今天一天好像就没吃什么。 热气腾腾的鸡丝面,伏月这个身体喜辛辣,上面飘了一层红亮的辣油,这一大碗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那是什么?” 伏月看着不属于她的一个小箱子在梳妆台上放着。 丫鬟说:“副官说是二爷给您的谢礼。” 伏月了然。 伏月问:“你叫什么啊?” “您叫我兰心就成,您还是佛爷头一个带回家住的姑娘呢。” 丫鬟脸上带着笑,没注意到伏月嘴角的抽搐。 电视剧中经常出现这类的话,这下子出现在伏月面前,一下子把她弄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是不是应该用吃醋的语气说:‘是吗?我怎么不信呢?’ 伏月突然就伸手拍了一下脑门,怎么还在脑海里演起小剧场了? “你别说这种带有歧义的话,我和齐八一样,不过是张启山的朋友而已。” 这话说的,她觉得她好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好尴尬。 兰心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伏月把箱子打开看了看,底下满满的铺了一层的小黄鱼呢,伏月嘴巴微微圆了圆,然后黄鱼上放着全是银元,这放到现在可是不少钱呢。 她很满意的把盒子合上了,没白干活就行。 这个姓二的人不错哦! 几个人坐在客厅,伏月趴在二楼栏杆上朝几人挥了挥手:“晚上好啊。” 几人手里都拿着几张纸,好像在研究什么东西。 “我收到你的谢礼了啊,太多了吧……” 伏月勉强的客气一下。 二月红说:“不多,这些年寻医无数,花出去的钱财连个水花也没砸出,在我心中这些一点也不多,顾小姐愿意收就行。” 伏月一笑啪嗒啪嗒从二楼快步走了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伏月刚坐下,张副官急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先是看了一眼二爷。 “佛爷,出事了,死了个日本人……田中良子那个日本女特务死了,还有个美国人被伤了。” 齐八爷:“真是稀奇了,这长沙城竟然还有比佛爷勇猛的人,那个女特务被谁给杀了?” 张副官抿了抿唇看向二爷,二月红手上拿着的纸顿了一下:“跟我有关?” 张启山:“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张副官:“是陈皮,佛爷日本领事馆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您快想想法子怎么应付吧。” 这种时期,佛爷都不敢对日本人做些什么,这个时候说的好听,中日保持外交关系,日本人在长沙被杀,肯定会施压的。 二月红突然站了起来:“什么?!” “他现在在哪?!” 张副官摇了摇头。 二月红连忙拱手:“佛爷,陈皮虽顽劣……但……” 张启山:“你先回府吧,要是碰见他先藏起来吧,一时半会别出来,这件事我先看看情况。” “多谢佛爷。”二月红连忙就回府。 伏月琢磨了琢磨,加上今天那个青年的表现:“所以说,那个给丫头注射药物的外国人不会是那个女特务的人吧,他觉得自己被骗,所以做出这种事也正常。” 齐八爷愁容满面:“诶呀……这事可不好处理啊。” 张启山脸上的神色也略沉重。 “日本人利用陈皮做什么?拿那个假药换取了什么?副官派人跟二爷说一声,要是碰见陈皮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 张日山连忙应是。 第690章 老九门16 日本领事馆的头头很快就到了,说是要见张启山。 客厅内坐着的几人,互相看对方。 张启山眉头紧皱吩咐:“说我已经休息了,能打发走先打发走。” 背着枪的军人转身往外走去。 即使张启山知道这事必须给日本人一个交代,但这事也不会让日本人那么顺利的就拿到结果的。 现在说的好听,中日保持外交关系,狗屁。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群外国人对中国国土的觊觎。 日本人借不平等条约在中国享有领事裁决权,他们一定会用保护侨民为借口,向张启山施压。 但现在他们没有底气去和这群人打,只能处在这样一个局面。 伏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拿起桌上的这些资料看了看。 这些都是关于矿山那个墓的资料,二月红其实这些年一直对矿山那个墓都有关注,原本二月红是真不想参与其中,但丫头现在有药控制病情,他能放心后,二爷想了想,这一趟他得去。 不仅是为了顾姑娘救了丫头,还为了当时死在矿山内的那些祖辈。 伏月一张一张纸翻了过去,这个墓真是各种古怪的事情都有,而且这墓真的不像她们想象的那样,只看这些资料就能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墓。 张日山问:“佛爷?这事您打算怎么办?” 张启山揉了揉眉心:“见机行事吧,要是陈皮能一直藏下去或者去其他城市,那日本人也没办法,最多我们做个追捕凶手的样子就是,明面上不出错就行。” 刚才出去回话的兵很快就进来了:“佛爷,领事馆的人不走,说是有要事。” “带去待客厅,我见一面吧。”张启山说着就往自己屋子走,他准备去换一身睡衣证明他真的已经休息了。 齐八爷:“那我先撤了?” 张启山点了点头。 一楼客厅内很快就只剩伏月一人。 伏月也愁,她要是把日本人杀了,这在国际上那就是大事! 没看陈皮只是杀了一个女特务,这事就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张启山拍了伏月一下,伏月一脸愁容的看向他。 张启山没有直视她的双眼,只是说了一声:“别担心,他们在长沙还不敢对我怎样。” 伏月好像晕了一瞬,她担心谁? 她现在在担心自己更多。 张启山去见那几个日本人了,从进门开始脸上的假笑就固定在了脸上。 然后就是震怒,不敢相信会出现这样的事。 一脸真诚的让他们放心,他会配合抓捕陈皮的。 在这儿几乎谈了半个多小时,这几个人才从这里离开。 张启山半瘫坐在皮质沙发上,把睡衣的衣领单手解开了,和这些人应酬让他真是感到窒息。 他揉着已经因为假笑而僵硬的脸,再抬头时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脑袋从门口先侧着冒了出来,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屋内扫视一圈,柔顺的发丝垂直的坠向地面,见只有张启山一人,这才走进来,把整个身体送进张启山视线内。 她像是国文老师,极富有书卷气,五官柔和,那双清澈的眼里却时常出现一些侠义之气和张扬让人感到顾书桐的矛盾。 此刻穿着这身简单素雅的天蓝色旗袍,更是让周身都笼罩着一股淡雅流动的气韵,笼着一层飘渺的态色。 伏月问:“人走啦?” 张启山回了回神,眉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的,脸颊的酒窝浅笑变得真切了:“走了,你怎么过来了?” 伏月说:“我过来瞅瞅。” 她能说她是闲的没事干吗? 那些资料她也看完了,还去房间换了身新衣裳,然后又下楼了,虽然现在该睡觉了,但她现在精神十足。 伏月也发现了,这张自带书卷气的脸比起皮衣还是更适合穿素雅一些的衣裳,更衬气色。 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因为穿着旗袍也没有大马金刀的那样坐,反而,显得有些乖巧。 张启山说:“等我将长沙城的事情安排好了,我们就准备再次下矿洞,这次一定会准备齐全。” 伏月点了点头,问出自己的疑问:“我看资料上写,那个叫鸠山美志的日本人带了一行人考察最后只活着出来了六个,然后有了那份鸠山报告,那现在在矿山附近的那些人是不是和这个鸠山美志也有关系?” 张启山本来疲惫瘫在沙发上的身子又直了起来,他指尖上带着做旧工艺的两枚银戒,分别在左手无名指和食指上,仔细看他手上还有个镯子,但是有些远,伏月也看不清。 伏月的目光从他手上挪走。 张启山说:“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但鸠山这个姓氏在日本人中非常普遍,我们也不确定现在驻守日本领事馆内的人跟鸠山美志有没有关系,但鸠山报告最先出现在日本人手里,日本人对于矿山知道的可能比我们多。” 第691章 老九门17 张启山今天忙了几乎一天了,从早上到现在太阳落山,他见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对着人说人话,对着鬼说鬼话的技能早已深谙于心。 伏月也头疼,是啊,她要怎么杀这群日本人也是个极大的问题,她不能莽撞否则他们会迁怒普通百姓,她甚至不能让人发现日本人是死在中国人手中吗…… 天灾人祸,伏月在心中细细琢磨。 她需要一把可利用的刀,可是这刀可不好找。 张启山说:“这些日子日本人在矿山附近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伏月胳膊支在了沙发的扶手上,眸中带着思索:“‘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 张启山抬头看向虚空:“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落到日本人手中。” 张启山突然捂唇咳了一声,眼里带着些血丝,但他显然已经习惯的模样,作为一城的布防官,怎么可能轻松呢? 现在上面还派来一个陆建勋,让张启山此时完全就是对内不能信任对外又压力十足。 这样的场面下,还要操心着矿洞内的事情。 伏月看了一眼明明十分疲惫却又丝毫不愿让人看出来的张启山:“你去休息吧。” 张启山抿唇上扬,露出酒窝说:“我先回书房了,今天下午副官送来的公务还没处理呢。” 而且陈皮的事情,他还得想想,今天不一定能睡得了。 今天下午为了矿洞的事情和齐八爷几人商议许久,然后又要应酬这群日本人。 但今日事今日毕,张启山是不愿意把这些事情延续到明日在处理的,明日依旧会有明日的事情。 他这里晚一会,下面的事情就迟许久才能落地。 伏月张了张唇,也没说什么。 两人从侧边的待客厅往正厅走去了,张启山带着资料回了自己的书房内。 从伏月这里是能看到张启山书房的亮灯的,从整个西洋别墅外的铁门看去,只有那间屋子的灯光一直长亮着。 伏月昨夜半梦半醒,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的,自己迷迷糊糊醒着的时候,看了好几次张启山的书房,那儿的灯在伏月印象中就没灭过似的。 所以伏月一大早在带着古典风情的餐桌上,不太有精神的看向精神十足的张启山,双眼懵了一瞬。 这人精神好足。 怎么做到的? 张启山点了点头:“早上好。” 伏月点了点头头应了一声,坐在了餐桌上。 “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伏月问他。 不睡觉是不人道的。 张启山顿了片刻:“我不记得了,怎么了?” 伏月又问:“你睡了多久?” 张启山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西洋钟:“两三个小时?” 伏月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粥:“你厉害。” 张启山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一个人的话,只能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 …… 陈皮杀了日本人的事情,几乎传遍了整个长沙城,但现在的中国人有几个是看那些人顺眼的? 不过是面上不敢说,心里还要夸那个陈皮一句厉害吧。 这人虽然狠辣,但对师娘却是真情实意的。 利用他差点害了他的师娘,陈皮这种无牵无挂之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那些日本人利用他之前,就应该猜想到这一个局面。 陈皮被通缉,但城内搜查了好几天,都没个踪影。 然后那群日本人十分无理的要求搜查红府,这简直是将二月红的脸面在地上踩。 闹的很大,一群日本人堵在红府门口,张启山的军队很快控制了场面。 此刻场面似乎陷入了僵持。 周围不少百姓眼神不敢直视的看着热闹。 张启山:“我已经说过了会查清此事的,陈皮与田中良子有交易,你们却不肯说,却只要求杀了陈皮,长沙驻兵也已经在城中搜查了,你们还要怎样?” 日本人在长沙城内的掌控完全没有张启山这样充足,民心民意都站在他那边。 “张大佛爷,长沙城百姓,人…人皆知陈皮是二月红的徒弟,我只是要求搜查府邸,找出杀人凶手。”对面男人磕磕绊绊想说着不太正宗的中国话。 日本领事馆的人,看着比他们人多好几倍的军人,还有周围怒视着日本人的百姓,就知道今日怕是进不了红府了。 陈皮事小,这群人更想趁此机会查探红府关于矿洞的记录,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张启山强势的站在红府外,背后站着二月红几人,从日本人的视角看过去,背后几人的侧脸看着他们,眼里带着厌恶。 张启山说话掷地有声:“二爷为人如何,九门上下乃至长沙城百姓上下都清清楚楚,他不会窝藏杀人犯。” 从人群中挤进了一个人,在为首闹事的人耳边说了句话,然后又跑着离开了。 伏月的视角随着那人移动,到最最后面的一个巷子里跑去,伏月从人群中消散,汽车从巷子里驶出,伏月的身影从旁边人家的院门中走了出来,她出来时已经不见汽车的身影。 伏月蹲下,低眸看了看在地面的灰尘上留下的车辙印,她确定,这辆车子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矿山上的那辆车。 日本人走了,留了一句:“我们走着瞧!” 不是日本人,看样子是个美国人。 伏月这次看清了那个人的人脸。 “顾小姐……”张副官走进巷子看着蹲在那,指尖撵着一抹灰的伏月顿了一下。 伏月站起了身,看向张日山诶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 张副官说:“那群日本人走了,大家发现你突然不见了,我就过来找找。” 伏月:“回去说。” 刚那辆车都车牌号伏月是记得的,前些日子她专门问过张启山要过城中有汽车的人名单,也知道了那个车里的人是谁。 而且这人有些眼熟啊,不就是陈皮上次带来红府的那个? 张副官:“你发现什么了?” 伏月看了一眼此刻空旷的街上,低声说着:“美国人,应该就是上次在矿山为难我们的人。” 张副官皱眉:“什么?他们一定是知道二爷一族对矿山了解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几十年前不就是日本人找了二爷的族人吗?” 伏月:“大概吧,但如果这群人真死了……” 伏月看了一眼张日山说:“不说外国会怎样,只说为了外交和平、你们头顶上的党国,就不会放过张启山还有你们这群人。” 糟心的事儿。 张副官抿唇,这话是实话。 但实话有时候是不能让其他人听见的,张日山看了一旁守着的兵:“顾小姐,人多耳杂还是慎言的好。” 伏月嗯了一声。 此刻红府门外守着两队带着枪的兵,张日山与伏月也走了进去。 第692章 老九门18 “陈皮呢?陈皮在红府吗?”齐八爷问。 二月红摇了摇头:“我把他送出城了,接下来去哪就看他造化了。” 陈皮当然不想离开,师娘在这他的家就在这。 但丫头也来劝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性命,说了很多话,陈皮也只能先从长沙城离开。 那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他去哪大几率都是能混下去的。 张大佛爷的别墅和红府,是有着很明显的差异,红府是古色古香的古建筑,张家的别墅从里到外都是带着国外的风情。 几人坐在正厅中,张启山和二月红坐在上首。 二月红说:“丫头问过陈皮了,说是…我给佛爷那封信,他转抄了一份给了那个日本人,换来的治愈丫头的药,他说他已经很警惕了,没想到还是被骗了。” 陈皮在丫头面前差点哭出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差点害了师娘,他瞬间清楚那些吸食鸦片的人最后下场的,他可以容忍这群日本人利用他,但不能容忍他们伤害师娘。 “那个美国人,叫裘德考。” 伏月和张副官对视一眼:“那就没错了,我刚才看见那个裘德考了,八成也是那次矿山上的人。” 张副官朝张启山点了点头。 齐八爷说:“我之前去打探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剃头的村民,他告诉我说日本人最近频繁在矿洞外活动。” 张启山:“准备准备,我们后天准备在探矿洞,我们仪器不比国外精进,武装也比不上,只能动作在快些。” “九爷,这段日子要是长沙有什么事,还劳烦你多多看着点。” 解九爷:“佛爷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的,各位也都要小心。” 张启山也只能是称病不出。 鸠山报告,二月红在家中祖坟中发现一个反打盗洞,在里面发现了祖辈留下来的资料。 这让他们对于这个人形墓,更加有把握了一些。 —— 不像上一次,只有几个人,这次张启山还带了一队手下的兵,是张启山的人,也都姓张,张家是盗墓世家,这些张启山的亲兵也都是懂这些的。 按着伏月说的,那次那条的矿洞内的路可能是死路,所以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八爷在矿洞旁找出来的新洞口。 伏月身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其他几人也都穿着利落方便行走的服装。 从这个隐蔽的洞口下去,伏月不知怎么的就慢慢的走到了队伍最后去了。 一个玉瓶就这样到了她手里,她这两天想清楚了,让他们死在墓里,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之前他们查看这个墓的时候,就死了不少人。 所以呢,理所应当的,这些人如果死在探查这个墓的途中……那能怪谁呢? 伏月不知不觉的,在洞口撒上了一层红色的东西,有些密密麻麻的,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它们好像是活的。 伏月嘴唇微动:“别让人进来。” 她在雪苑种了这么多年涅盘血藤,前一段时间终于是开花结果了,但她还是头一次用。 伏月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队人马,就她一个性别为女的,消失一会还是很容易就被人发现的。 “顾书桐呢?” 伏月从中间快步走上前:“在这。” 张启山:“你别乱跑,小心跟上。” 伏月:“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面前是一条新的矿道,这条矿道内全是白色的丝、蝴蝶还是蛾子的吐出来的丝。 二月红:“要小心,这些东西翅膀上的粉末有毒,大家千万不要触碰到这些白丝。” 张启山拿着手电照了照:“副官,把护具拿出来,每个人都穿戴好。” “是。” 伏月把这像收集蜂蜜的护具套在了脑袋上。 一群人走成一队,小心谨慎的继续往前走。 最前面的是带路的二月红,下来就是张启山、伏月、八爷几人。 路越走越宽,直到到达一个平地。 竟然是一座庙。 伏月脑海中出现俩字,荒诞。 但很快的她的注意力被后面的人吸引,伏月眼睁睁的看着齐八爷一个完整的人类,被墙吸了进去。 伏月瞳孔放大了一瞬,张启山抬手就要抓住齐八爷,但没来得及,他就像被墙面吞噬了一般。 随后,这群白丝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攻击着她们这群人,眼看就要不敌了,甚至有几个人被白丝已经包裹住了,这下去结果只会是窒息。 伏月手里的刀能断了丝线,但是这玩意会长。 碰到伏月刀的白丝,就像是被焚烧了一般留下一团黑灰。 一股风吹过,周围不知谁的火把点燃了丝线,连带着还没被触动的蝴蝶都成了灰烬。 二月红一把盐撒过去,他跟前的丝线也化成了一团水。 被裹成茧子的人也都恢复了行动。 张启山飞速的将与自己纠缠的那团丝线斩断在地上。 “走!” 伏月被身侧的人拉着往前跑,一群人都跑了。 就到了那个庙的近前,这是一座很大的庙宇,在这种山洞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张启山抬手就是几枪,高大的庙宇就像是几面镜子,从中碎了起来,连镜片都没有留下。 而他们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这就是一个类似幻境的陷阱。 伏月看着深渊之下一阵心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救命,恐高症都要犯了。 二月红:“八爷那里可能是能走的通道。” 一群人又折返回去。 站在齐八爷刚才消失的地方,伸手摸了一下,是能穿透的。 伏月把手伸了进去,凑近看了看,这是个什么原理? 第693章 老九门19 没有一丝一毫的合理性吧? 是透过镜子的折射原理吗,伏月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晃了晃。 张启山说:“别晃了,进去吧。” 二月红已经进去了。 然后地上晕着的齐八爷,被这前面几个人一人一脚的踩着。 齐八爷醒后觉得自己哪哪都疼。 这里确实有路,一个环形往下的矿道,而且是中空的,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 伏月的双腿不自觉的软了一下,生理恐高没治啊,齐八爷的腿也软了。 伏月没敢往下看,摸着墙壁走在最内侧。 齐八爷:“妈呀,这路是人工凿成的?” 张启山说:“环形矿道对地质有着极高的要求,要是一点不合格,这里都会坍塌。” 二月红:“大家小心些。” 中间完全是空的,就像是伏月上次在那个墓里发现的那个洞口一样,深不见底,黑黝黝的压迫感极强。 张启山手电往前照着,走在了伏月外侧挡住了这边深不见底的洞:“你恐高?” 伏月嘴硬:“有一点吧。” 是这具身体恐高。 走了很久,在看到了一个洞口。 这一路上往下走,往里走,各种的阻碍,跟游戏打关一样。 先是白丝,再是岩浆,日本人扎营驻扎的地方,里面确实让人感觉在研究什么东西。 再是奇奇怪怪的食人菌,又碰见了一个目盲的老矿工,总之千奇百怪的东西在这里好像随处可见。 那个老矿工把一行人带去了一个类似通铺大宿舍的地方。 伏月喘着气:“这群日本人是寄居蟹吗?” 有病吧,这里面挖这么多是想吃屎啊?! 这一路就没怎么停,累死她了。 伏月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距离她们进入墓里已经过去快七十二小时了。 齐八爷:“可不是嘛,都快在这安营扎寨了,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张启山:“大家找地方休息吧,支锅煮点东西吃吧。” 众人应是,伏月一屁股就坐在了板凳上。 倒是不怎么饿,就是困的紧。 张副官看见了发电机,没摇几下这里整个就亮堂了起来。 张启山:“都去休息吧,这会儿没什么危险。” “你也去睡会儿吧。” 伏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二月红和他身侧的那个老矿工,在这里生存这么多年,还能活着也是奇迹了。 铺了床榻,伏月几乎是闭眼就睡着了,一旁的人在煮米粉的动静她都听不见。 张启山依旧是闭目养神,这人就是那种休息一会就会有很强精力的那种人,高精力人群。 而此刻的长沙城内。 就在张启山别的不远处的一座别墅内,陆建勋、霍三娘还有那个美国人裘德考。 “他们这一次墓中之行…恐怕凶多吉少,霍三娘的人也折了不少吧?” 裘德考的中文很不标准,甚至让人听着难受。 裘德考的计划中,陈皮也应该是他此刻手下的一枚棋子,可惜二爷那个夫人没死,陈皮也不见踪迹,裘德考打心底里可惜这枚棋子。 霍三娘看着裘德考手上的头发,立马退了好几步。 霍三娘说:“长沙城内看不惯张启山的人多如牛毛,不过是畏惧他的背景和实力不敢动手罢了。” 陆建勋说:“张启山这些年九门忌惮他军中背景,殊不知军中也在忌惮他的民间背景,所以他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裘德考扁着嘴点了点头:“现在我们不用担心,他张启山有军中背景,我们不是有陆情报员吗?在九门中我们也有霍三娘,这一次他们若是能从墓中活着出来,我们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裘德考站在窗前,看着张启山的府邸,嘴角的笑意带着算计。 霍三娘眸子低了一下,这屋子的这几个人心中都各有算计,说出的话十句能有两句可信都是不易。 陆建勋突然开口:“对了,那个八爷神机妙算还有那位顾小姐,我还真是有些好奇呢,不知霍三娘对这二人有没有了解?” 裘德考:“齐铁嘴?若是你好奇我明日就可以带你去他的小香堂转转。” “倒是张启山身边的那个姑娘……我并没有查出来历。” 霍三娘:“顾书桐,之前我去张家的时候见过一面,据说是张启山的朋友,具体的就不得而知了。” 裘德考:“二月红夫人病了这么多年,她一去就被治好了,看来是个神医呢。” 这个女的坏了裘德考的计划。 裘德考眼里带了些狠意,若是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好了。 陆建勋想起那姑娘看他的眼神,好像带着嫌弃? 霍三娘嘴角笑容带了些讽刺:“有神医在张启山身侧,你们居然还想着他能死在墓里。” “要是真的能活着出来,那就要准备好我们给他的礼物不是吗?” “他能用舆论让长沙城百信信任他,我们也能用舆论摧毁他。” 霍三娘突然眼睛瞪大猛的退后了好几步:“你身上!!” 声音惊恐,霍三娘眼睛本来就大,此刻一瞪眼珠子几乎往外凸着。 陆建勋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抬头去看 也连忙退后了好几步。 不知不觉间,裘德考的脖子上爬满了一种赤红色的东西,霍三娘觉得应该是虫子,因为这东西在动。 又像花蕊一般,像章鱼吸盘一般,紧紧吸附在裘德考的血管之上。 裘德考几乎是猛的拍打着身上的那些虫子,感觉好像有细针在皮下滚动一般,整个人缩在墙角,面色痛苦,呼吸变得急促,身子不受控的在颤抖,眼睛因为惊恐瞪得滚圆。 只是一瞬之间,那些红色的东西一分为二,新生的是白色透明的,然后吸食着宿主身上的血液从而变得赤红。 霍三娘也是九门中人,连忙就把陆建勋拉的离裘德考老远。 霍三娘几乎是嘶吼出声:“你是不是去矿山了?!” 裘德考当然去了,他看着张启山那一队人进了矿山,他就跟在他们后面,然后又出来了。 裘德考觉得张启山在墓中这些日子,是对付他的好时机,所以立马回长沙城联系了陆建勋。 时机是要被把握住的,裘德考认为中国人说过的许多话都非常有道理,天时人和地利,他认为这三样他此刻都拥有。 张启山他们如果真的能把墓里都东西找出来,那就是他们黄雀在后的时机。 如果不能,这次也是一个扳倒张启山的大好时机。 可惜时机往往是与危险共存的,他在把握时机的同时,危险也悄然降临在裘德考一行人身上。 他带着的一群日本人还有他自己的人,此刻都和他一样。 霍三娘声音惊恐。“那东西在吸血!!” 霍三娘越退越后,看着红色的虫子吃饱后,好像是爆开了一般,然后就这样裘德考身上绽放出一股股的红色血雾。 霎时间,这屋子全部都是血腥气。 血色的雾气混着一股馥郁的花香,屋内的几人眼神混沌,眼前出现了各自的幻象。 第694章 老九门20 不止他们,今日从矿山回来的这群日本人,接二连三的倒下,晕厥或失血而亡。 而闻到这股血腥夹杂着花香的这些人们,各自陷入了各自的幻象当中。 有人很快就醒来了,但有的人一直昏迷。 涅盘血藤吸足血的活蕊,无烟的赎罪香。 让吸入香气者瞬间掉入幻境,亲历自己曾施加于他人的所有痛苦,做过的每一件恶事,甚至无意间造成的伤害,都会以百倍清晰的触感听觉与情绪反馈回自身。 直到在幻境中偿还了所有因果。 他们这群人谁手中没有几条人命? 只见,张启山别墅不远处的一处住处,突然变得乱糟糟的,没有昏迷的下人连忙慌忙把自家的主子带着离开。 从上到下乱了个彻底。 那几个人包括霍三娘、陆建勋,都是被人抬到汽车上的。 而日本人带着裘德考连忙往医院赶,他的呼吸都不太明显,而脖子上的东西此刻怎么也弄不下来,还在他血管之上吸附着。 不远处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切的人,压了压帽檐,手插口袋的从此处快步离开,在墙上看了一眼属于自己但与自己并不完全相似的通缉令,嘴角出现了一股冷意。 陈皮的脚步一顿,转身往解语楼去了。 解语楼是解九爷的产业,他平日在这里的时间占大半。 …… 矿山之下。 这里面的路弯弯绕绕,而那个老矿工是恢复了神志。 他说与二爷的祖辈相识,他出去怕连累家人,所以一直在这里住着。 他领着路,一行人继续往下走了。 然后遇见了一团又一团的黑色头发一般的生物,这种东西和那次二月红从张启山手指尖拔出来的很是相似。 不能碰,否则八成活不了。 伏月睡醒后恢复了很大的精神,这一行要不是伏月在,张启山手下这一队亲兵到现在不知道折损了几个了。 但那个老矿工还是不行了,他们先行过去,等伏月和张启山从黑色头发布满的通道过来时,那人已经咽气了。 应该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头发丝。 二月红此刻有些失魂落魄,眼中似含泪水:“是我来的太晚了……” 他在这里苦等这么久,只为了等九门中人,但他却来的这么迟。 张启山眉头微皱:“老人家,张启山在此立誓,若此次出去定会将你带走。” 没人想在这种鬼地方长眠,尤其是这位还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年。 伏月没有说话 看看这个的表情看看那个的表情,对于一个认识了不到两小时的人,她是哭不出来。 张启山:“走吧。” 伏月背着一个双肩包,身上穿着的衣裳除了脖子的一点皮肤,没有露出来的肉了,十分有安全感。 立领还带帽子的外套。 二月红朝着老矿工鞠了一躬,然后一行人继续往里走了。 然后就到了一个有很多洞口的地方,周围全是洞口,一层叠一层的洞口,人需要蹲着前行,完全站不起来。 而这里面的路,四通八达,像这样的洞口有无数个,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洞口。 里面空旷,四角摆放着凶神恶煞的兽型金像。 每一个房间,孔洞形状也不相同,但数量都是六十四个,一层叠一层的洞,就代表着有一层叠一层的密道。 伏月感慨着建造此墓的工匠,这样没有立柱却又一层叠一层的密道,看着不简单实施起来更难,一定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几人分队随机进了一个洞口,张日山带着亲兵在原地看守。 伏月从最底下的洞口进去,出来时却在第四层的一个洞口,不底的洞口,伏月往后退了半步。 没个房间都燃着火把。 她只能慢慢悠悠的爬了下去,到第二层时才蹦了下来。 累的人直喘气。 但也没见其他几人的踪影。 伏月喊了几声见没有人回应,便坐了下来。 六十四个洞口与六十四卦相联系。 拍了拍手上的灰,是灰而不是土,证明她刚走的那条通道是石质的。 把石头挖出一条密道来? 伏月揉了一下眉心,从包里翻出面包往嘴里塞。 这里的路线多的数不胜数,伏月现在对于这个墓地深处的东西更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费尽人力物力财力,建造出如此的一个古墓。 嘴角眉梢突然带上了几丝笑意,是让人觉得温和的笑意,伏月把瓶子摇了摇,然后这个瓶子就从她手里凭空消失了。 而此刻的张启山和齐八爷已经遇见了,张启山一身是伤,刚才不小心中了机关,脖子后面还被那些头发病毒侵入了,这人也是个狠人,自己给拔出来了。 齐八爷:“我说佛爷你可真够狠的,你这一层肉都不见了啊。” 张启山闭目养神,实在不想跟这个话唠说话。 “也不知道二爷和书桐怎么样了。” 齐八爷就抱着自己的卦,底下还铺了红布,在那卜卦。 然后就是连连叹息。 一个通道内,叮叮当当很小的声音,伏月看向了那个通道,从里面弹出来了一个小铁球。 张启山跟她说过,九门这些人的一些特长。 这是二月红的东西。 第695章 老九门21 伏月起身走了过去,她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通道,她刚才是从第四层出来的啊,二月红他们和她起始点都是相同的,为什么出来的高度不一样? 看来这通道内有坡度,而且不管是向下还是向上的坡度都很缓,让人丝毫感觉不到,至少伏月这个观察力自觉敏感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 二月红从铁弹子弹出的那个口出来了。 “顾小姐?” 伏月朝他点了点头:“你有见那俩人了吗?” 二月红摇了摇头:“我还没碰见佛爷和八爷。” “但他们一定在某一处房间内,一定能找到,我们走吧。” 伏月点了点头,只见二月红手中的铁弹子飞射出去,然后两人走向其中一条通道。 大概进入了三四个这样的房间,才碰到了张启山和齐八爷。 二月红:“佛爷?你受伤了?” 伏月看了过去。 此刻的张启山略显狼狈,身上的皮衣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血从伤口渗到衣服外面。 血从胳膊流的满手都是。 张启山摇了摇头:“没事。” 伏月看了看其他人说:“你走的那条路有机关?” 张启山点了点头:“满墙的镜子碎片加上光亮反射让我睁不开眼,所以中招了,但问题不大。” 只是外伤,没有毒,一切都好说。 就在齐八爷以为这位至少看见这么重的伤会关心一下。 伏月眨了一下眼:“o……你怎么这么倒霉。” 伏月看其他人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啊。 张启山看着伏月礼貌微笑,挤出了有些可爱的酒窝,然后瞬间转头看向二月红:“二爷,你有法子出去吗?” 二月红点了点头:“既然舅姥爷能出去,也自然困不住我。” “太好了,我就知道二爷有办法!”齐八爷困在这这么久,算卦算的都快疯了。 伏月抱着臂看向张启山:“可这不是出口吗?我们不是要下墓吗?” 她记得资料上的东西,也记得地图。 不往里进了?这都走到一半了不下了?多亏啊? 她前面白受那几天罪了? 随着伏月说话声,张启山也找到了安全的那个出口。 齐八爷求求的眼神看向伏月:“诶呦,我说姑奶奶啊,你就别起哄了行不行?要不是二爷咱们眼看就要困死在这儿了?还找什么墓室啊?” 张启山说:“既然找到了出口,那你们出去吧,我一个人进去,我必须要拿到日本人在找的东西。” 伏月举手:“我也要去。” 她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就不会说放弃就放弃,最主要的她前面几天不能白累着。 已经累了,那么就要拿到东西。 在伏月这里,沉没成本这东西,是参与重大决策的,在她这里既然已经付出就必须拿到回报才行。 今天就是说什么,她都得进去,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二月红:“舅姥爷之所以没有画出通往墓室的那条路,就证明这下面非常危险,佛爷,你不能冒险,你若是出事长沙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你是想让我们当千古罪人吗?” 张启山抿了抿唇,眉目紧缩:“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要拿到日本人想要的东西,没拿到我不能离开。” 二月红:“要去也是我去,我的祖辈与这里相关,要去拿也是我去拿。” 伏月看看张启山再看看二月红。 至于这么纠结吗? 张启山:“不行,你因我而来,我不能让你处于危险之中,我答应丫头要把你安安全全带出去的!” 伏月瞪了张启山一眼:“都走,烦死了,要死一块死。” 齐八爷眼睛瞪大:“不然我……”先出去也行。 二月红的铁弹子其实已经找到了通往墓室的那条路。 但他还没说出口,就见伏月拽着齐八爷往进走了。 二月红惊讶:“诶?!” 张启山眼睛瞪大:“顾书桐!里面危险!!” 齐八爷被拽的毫无还手之力:“佛爷!!二爷!!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我们齐家就我这一脉单传啊!!我要是死了我齐家就断后了啊!!” 伏月动作快,再这么走就看不见这俩人身影了。 二月红和张启山连忙跟了上去。 张启山问二月红:“刚才你怎么了?” 二月红看着昏暗的通道内,站在不远处在最前面的伏月:“我听见铁弹子弹上了墓门声音,证明这条路是通往墓室的……顾姑娘是巧合撞上还是…??” 张启山看向前面的顾书桐,这人身上有太多的谜团,所以张启山并不觉得会是巧合。 “巧合吧,不是说女子的直觉一般都很准。” 二月红笑了一声,揶揄的看向张启山:“佛爷可是连八爷的卦都不信,什么时候也相信这些东西了?” 张启山顿了一下:“走吧,别让副官他们在外头等太久。” 二月红悠长的哦了一声。 张启山:“走。” 顾书桐走的还挺快,张启山和二月红步伐快了一些,追了上去。 伏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正在转动的表,走了大概快有二十分钟。 这里是一处石峰盎然而立的地方,然后一扇看起来就十分厚重青铜门。 伏月皱眉又看了一眼表。 张启山走上前:“怎么了?” 伏月:“这地方磁场不对劲。” 表针都开始乱晃悠了。 伏月看向张启山身旁滴落的血液:“你伤口还流血?” 她走上前,鞋尖轻撵地面,血迹很快随着尘土消失不见。 齐八爷:“磁场?这是矿洞,磁场不对劲是正常的吧。” 伏月摇了摇头:“不是正常的不对劲。” 一直被人骂神兮兮的齐八爷,现在也想说顾书桐一声神兮兮。 张启山双眸看着这扇门:“那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伏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这个墓室里死了很多人。” 二月红走上前看着青铜门,指尖轻轻拂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日本人觊觎里面的东西,他们不知下了多少次墓,这里这么多机关,死的人自然不会少。” 几人对视一眼,双手按了上去。 发现这并不是简单就能推动的,然后全身上下用着力。 四个人用尽了全力,将门给推开了。 伏月累的手搭了一下身旁人的胳膊,然后就是张启山突然的倒吸一口凉气,伏月的手飞快从张启山的胳膊上收回。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张启山,干笑一声:“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张启山面上的痛苦逐渐缓过去:“没事,进去吧。” 走进几步就发现这个石室内别有洞天。 有一座碑,显示了这里是南北朝一个非常有名的风水师青乌子的墓。 齐八爷跟见了祖宗一样开始跪拜,不停的跪拜。 伏月差点都要以为这位中邪了。 二月红上前:“这是青乌经,这里难道是那个传闻中青乌子的墓?” 第696章 老九门22 二月红眉间带了思索想起了一个传闻:“青乌子游走人间,喜爱收集神石,传闻中有一块巨大陨铜落入人间,巨大且不易搬动,青乌子便在陨铜修建古墓……原以为这些事情都是传说,是后人随便编写的故事…竟然是真的存在吗? “这极有可能就是青乌子在陨铜周围修建的那座古墓。 齐八爷一脸的受宠若惊:“我竟然进了青乌子的墓?!我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啊?!!” 伏月皱眉:“所以那个东西就是陨石?” 二月红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是极有可能的。” 张启山看向内侧的一个门洞,这里没有门是敞开的,一片绿光。 张启山:“过去看看。” 伏月:“小心点。” 张启山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伏月。 这一路上她都是对这个墓势在必得的样子,现在竟然能说出小心二字。 伏月:“听不懂人话?这种东西来自宇宙之外,谁知道带着什么作用?” 一个是古人略带些机关的古墓,一个是宇宙之外的未知东西。 伏月当然对前者得心应手,对后者十分警惕。 虽然陨石这东西本身不怎么危险,但能让青乌子这样保护,能让日本人如此执念,这东西不像普通陨石。 巫族掌控日升月落星辰,陨石如何形成,伏月自然了解。 有的星体会带着一些奇异的能力,这对于原本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危险。 几人朝绿光之处走去。 豁然开朗,但不是完全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洞,底下是泛着诡异绿光的水,中间的墓被铁链控制在空中。 很暗,里面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底下似乎有平台又似乎没有,这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诡异。 应该说是水面之下,好似被一周围的铁链锁着什么东西,又好像只是固定平台的铁链。 伏月手腕的石英表飞速的没有规律的旋转着。 转的让人心慌。 锁链距离地下最深处很高,是悬空着的。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转开眼睛,这具身体怎么就恐高呢? 但幸好她还能控制。 这一幕这里的所有,都不像是人力能建造的,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震撼。 但这又确确实实的是人为的。 伏月说:“铁链下面那悬挂着的是什么?” 每一条铁链下面都挂着一连串的东西,像是下过雨的蛛网,每一条蛛网下垂坠着水滴。 这里的水滴则是被铁笼包裹住的东西,不知何物,散发着一闪一闪的暗红色。 而铁链连接的平台处,放着一个巨大的奇石。 二月红摇了摇头:“笔记上没有记载,但一定很危险,一定不要触碰到。” 伏月皱着眉:“我怎么瞧着像是活物呢……” 磁场混乱之下,谁知道能养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张启山看了一眼二爷:“二爷,我们先过去。” “你们……” 齐八爷:“我们?” 伏月:“走吧,都到这了。” 她尽量不看下面,只看铁链,往前走了过去。 张启山想拦,但她动作快得很,一下子就已经上去了,他也不敢出声,这链子可是会晃的。 张启山对八爷摇了摇头,齐八爷一脸命苦,但又想到这里是青乌子的墓,一狠心走了上去。 张启山朝二月红点了点头,两人也跟着这两人走在了铁链之上。 这链子是真长,走了好大一会才走到这个平台之上。 伏月的手入了魔一般的伸了过去,想要触碰,在即将触碰到陨铜的下一刻,张启山伸手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拦了下来。 张启山:“先别动,小心为上。” 伏月抬头看着陨铜奇石之上出现的人脸,她死死的看着石头。 伏月的指尖颤了颤,但她还是很快的回过神来,但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勉强:“这里应该会刺激人出现幻觉,要小心。” 木见云已经死了上万年了,出现在这里? 跟她开什么国际玩笑。 张启山略有担忧:“没事吧?” 他把这几个人安全的带进来,就一定要安全的带出去。 伏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抬手揉了揉脸颊:“没事。” 齐八爷:“这就是陨石?可我们怎么把这东西带走?” 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伏月绕着这个陨石走了一圈。 “空间。” 二月红看向她:“何意?” 伏月:“也就是古人说的须弥芥子。” 伏月看向自己的手腕的表,她给几个人看了一眼。 “诶,不转了?刚才还跟龙卷风似的呢?” 伏月沉默:“我们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刚才看到了木见云,她愣神之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磁场瞬间的变幻。 张启山:“?陨铜里的世界!” 伏月点了点头:“差不多是。” 周围附近刚才山峰之类的东西,全部颠倒了,但很不易发现。 伏月走到了水池边,抬脚就要踏入水中。 张启山快步跟了过去:“顾书桐!你干什么?” 但他没有拉住伏月。 这些水谁知道有没有毒? 就在即将踏入水中的时候,伏月脚下出现了平台稳稳的接住了她,她低着眸看着水面说:“我想即我能,你在这个世界看到任何事物,都源于你自己的内心,所以只要你想,你在这里可以做到一切。” 她站在那,水下的青铜棺材自动飞了上来。 齐八爷:“我去……你的意思我们在幻境里?” 第697章 老九门23 伏月:“也可以这么理解。” 她做了一番演示,随手一挥,青铜棺材从她面前,飞落在了几人面前。 这种世界是虚构的,比起平行世界更加的不稳定和虚假,甚至颠倒。 但让人感觉很真实,你感觉你走出去了,实际上你是进去了。 伏月摸了摸棺木,这玩意也是幻象,但的确非常真实,若没有她的这双眼睛,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二月红思索着:“陨铜世界……” 没人注意到,张启山受伤的胳膊还在慢慢的流血,血流进地板上刻着的凹槽中,红色血光渗透了整个平台。 齐八爷四处的看了看,没发现与刚才有任何差别:“啊?” 血光不见。 伏月现在站在那怀疑,他们刚才进入到那个青乌子碑文之后就可能已经到了这个陨铜内的世界了吗? 不然什么时候进入的这个世界呢? 齐八爷:“那我们怎么出去?” 正中间的那块奇石,高大巍峨,让人生惧。 张启山走近,将青铜棺盖推开了,里面的尸体保存的非常好,就像是刚死的一样。 手中抱着一个占卜用的龟壳。 “祖师爷!”齐八爷跪下就磕头。 伏月几人的嘴角同时抽了抽。 至少这里不是出口,伏月可以确定。 张启山:“先出去吧。” 既然这里是陨铜内的世界,就代表这个高耸的陨石也只是障眼法而已。 张启山是张家人,关于陨铜的事情,他可能要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些。 如果真的与东北张家本家的有关系,那么这枚陨石应该不大。 当时天外来物,落在世间碎成了三块,张启山只知张家有一块,不曾想第二块竟然在长沙城的矿山之下吗? 伏月点了点头,几人从原路返回,既然这里是陨铜世界的入口,那么出口也一定不会太远。 理所当然的没有看见原本应该在这里等候的张日山一几人。 一路上都与之前走过的路一模一样。 二月红:“难不成还困在这了?” 突然之间。 一个穿着古色古香的绿衣少女出现在了几人面前,很漂亮的少女,说话时间就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伏月身旁。 直接整个人挂在了伏月肩上,没骨头似的瘫在伏月肩上,脑袋碰着伏月的脑袋。 伏月想把她甩下去,可看伏月那副冷脸,完全狠不下心呢,即使是幻象中的木见云。 “呀,我们小月亮怎么是这样一副表情呀?谁惹你啦?那人可否还活着?” 她把脸一挪,小脸凑在伏月面前。 伏月说:“松开我。” “我不我不我就不!” 伏月:“……” 她此时好像没脾气似的,只是微微叹息一声,随她挂着。 齐八爷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按理说…陨铜世界里出现的只有你心中所想的人事物,所以我们出现的都是之前走过的路。” “那这个姑娘是?” 看着穿着打扮,像是古人。 少女眼睛笑眯眯的打招呼,声音懒懒的,一只手搭在伏月肩上,整个人就完全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你们好呀,我叫木见云,是她的情人。” 几人目瞪口呆。 真正的目瞪口呆。 张启山干笑了一声:“姑娘真会开玩笑。” 齐八爷也跟着干笑了两声。 “闭嘴!”伏月转头瞪了一眼胡说八道还的人。 木见云:“诶?你们也都是她的男情人吗?我们要不要互相认识一下呢?” 伏月伸手十分自然的环住木见云的脖子,一只手把她的嘴巴紧紧捂住,她的眸光一瞬之间的亮起又很快变得暗淡。 少女扒拉着伏月的双手,委屈巴巴的眼神。 伏月:“发小、死的早,她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你们别介意。” 言简意赅的把这人是谁讲述了一遍。 齐八爷尴尬笑着对木见云点了点头:“那我们继续走?” 这眼瞅着就要走出矿洞了,不是眼瞧着,是已经走出矿洞了。 没走两步就发现,他们到了矿洞外面。 就是那个火车驶出去的被日本人给炸了的洞口。 张启山说:“这里跟我们进去的时候不一样,看来我们还是没有出去。” 此刻的木见云已经从伏月肩膀上下来了,挽着伏月的胳膊,笑嘻嘻的看不出来一点异状,也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死去的人。 齐八爷伸手掐算着,眉心都要拧出来个结了。 几人有些傻愣愣的站在洞口。 伏月一声不吭,木见云不知何时又挂在了她身上,喋喋不休的跟她说话,虽然伏月回话的时候并不多。 张启山:“不然先回长沙城看看?” 伏月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此刻嗯了一声。 二月红也点了点头:“只能先这样了,去看看其他地方会不会有出口。” 齐八爷:“一定不能迷失自己,在这里你们一定不要相信这里是真的。” 伏月站在矿洞口,朝其他山脉看了一眼,果然。 这里会出现个人熟知都地方,连她也不例外,竟然出现了灵山后山禁地的幻象。 但她也没有多说,出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木见云戳戳伏月的腰:“这里是哪儿啊?” 伏月坐在后排中间,齐八爷开着车,张启山和木见云一左一右的围着伏月。 伏月:“长沙城。” 木见云笑了一声:“呵呵,变化真大呢。” 但她明明完全不认识这里是哪儿呢。 “你变化好像也很大,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一双懵懂纯洁干净的泛着青绿色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伏月。 伏月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木见云的脑袋歪了出来看向一旁的张启山:“诶,你们是我家月亮的新朋友吗?这一路了我都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是人类诶! 月亮现在都能跟人类和平共处了诶?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张启山正要说话,伏月突然打断:“要是永远都找不到出口可怎么办好。” 齐八爷诶了一声:“有我在,怎么可能找不到出口?!一定能出去的!” 几人到了长沙城,木见云看着一直在重复着一个动作的行人,眼神困顿了一瞬。 她看向伏月,伏月的眼神恰好的转走,没有跟她对视上。 木见云一瞬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像是一个气球一样,一瞬间漏气儿,这是一个完全将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的一个人。 伏月突然就有些眼睛发酸了,脸转向了张启山那边。 “风怎么这么大。”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很快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张启山的眉头好像永远都是微微蹙着的:“有吗?” 他伸手将车窗摇了上来。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几人都发现了很多不对。 二月红府中的丫头是无比健康的,但他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丫头,她的丫头正在自己真正的家中,等着他从矿山回去。 而张启山竟然在张府看见了他的父亲,张启山这一脉是从张家逃出来的。 指责他的一瞬间,看见父亲的一瞬间,张启山就知道是假的。 但即使是假的,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还是会慌神,哪怕这人是他亲手埋进去的。 齐八爷倒是没遇见什么,什么都淡淡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在意的东西。 伏月与木见云走在街上,两人格外的突兀。 第698章 老九门24 伏月身穿白色大衣,整个人比起没什么颜色深秋中的长沙,要吸眼多了。 身旁少女更是突兀,一身的青绿色古装,打扮的像个青苹果一般,眼睛永远都是笑眯眯的。 伏月带着木见云吃了好多东西,她之前从未尝试过的东西。 此时此刻,齐八爷和二月红都赶去了张启山家中,几人碰面了。 齐八爷:“佛爷……那书桐……” 张启山:“她知道这里是假的。” 二月红看向张启山,眼神略带担忧说:“知道是一回事,但下决心离开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的出来,她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感情很深,不瞒两位,如果换位言之,丫头如果当时没有顾姑娘的药,我在这里如果遇见了丫头,即使知道这里所有东西都是虚假的,我也愿意和丫头生活在这里。” 对于有些人而言,自己生命中遇见的一些人是要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遇见甘心为其付出生命的朋友的。 所以,一个虚假的世界又如何? 世界本不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吗? 张启山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但面上还是带着愁容。 张启山说:“我们去找她吧。” 其他两人点了点头跟上。 一路上的吃吃喝喝,伏月看向木见云的肚子,一点也没有鼓起来的意思。 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 木见云:“我想……” 伏月伸手递过来一杯茶水。 木见云嘿嘿一笑:“谢谢月亮!你怎么这么贴心哦。” 伏月一副大爷的模样坐在身旁,也没见她吃多少。 木见云更加坐没有坐相,整个人坐在板凳上晃晃悠悠的,脚一直在荡着。 木见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不像之前那样笑嘻嘻的了,但也没稳重多少:“世界如此美好,是不是证明我付出的一切是得到了非常圆满的回报呢?” 稚嫩的脸颊凑在伏月面前。 让她不能躲过的视线。 伏月喉间一阵酸涩,依旧肯定的说:“是。” 当然是,当年若没有神树建木的神魂和神力滋养,这片时空、无数的世界,早就是幻影了。 木见云十分的开心,眼睛眯的像个小狐狸一般。 木见云:“过去了多少年呢?” 伏月眼睛混沌了片刻:“我不记得了。” 四千年肯定是有了,但她所处时空和灵山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按照灵山的时间流速,木见云死了有四百年了。 木见云:“不记得也好,怎样都好,你有在好好的生活吗?” “有。” “那很好啊!”她胳膊肘支在桌子上,两个手撑着小脸,眼里有光的看着伏月。 她应该要有快乐的生活。 伏月正想问些什么,就听见了有人叫他。 她回过头去,是张启山三个人。 “找到什么疑处了吗?”伏月问。 几人纷纷摇头。 二月红:“我想,可能还是在矿山周边。” 张启山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木见云:“借一步说话?” 木见云:“不用借哒,我知道我是不存在的,你们说你们的嘛。” 张启山一瞬间就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伏月走了过去,声音不由得压低了几分,跟几人说话:“给我两个小时?我想和她待一会就好,我分得清真假。” 张启山:“那我们两个小时后这里见?” 伏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安心啦,我分得清真假,也知道她是幻象。” 张启山一哑,想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伏月反而还安稳起了他:“放心,会出去的。” 张启山点了点头,和二月红还有齐八爷离开。 木见云嘟了嘟嘴:“不好玩,这里的生命都是虚假的。” 虽然她知道自己也是虚假的。 她还是喜欢看见鲜活的生命。 只是看着就感觉自己心生欢喜。 伏月说:“我一直有个问题……” 木见云:“你问呀。” 伏月说:“雪苑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作为灵山的巫,从来都是只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存在,莫名其妙的就让她当这个雪苑之主。 木见云歪了一下脑袋,挠了挠头理所当然的说:“有吧,那我都拯救了这么多世界,妥妥的救世主诶,替你谋些私利怎么啦?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友人呀!” 建木归天地,天地中有一部分就是她,她怎么不能这样做了?!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被她的理所当然逗笑了。 木见云说:“灵山虽是一方世界,但每日生活循规蹈矩,我猜想你是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的,你说,比起在灵山当少司命,和雪苑之主,你更喜欢哪一个?!” 伏月:“自然是后者。” 木见云抱着臂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哼哼,看吧,我就知道!” 一副天上地下她最厉害的模样。 伏月都能看见她的鼻孔。 “天地万物皆是我,以后想我的话就抱抱离你最近的树好了。” “那多傻啊?” 第699章 老九门25 伏月不能想象自己莫名其妙的突然抱住树的场景。 木见云也好说话:“那你摸摸小草小花和动物好了。” 伏月问:“那我要是以后忘了你怎么办?” 木见云瞪眼:“不可以!” 不可以被忘掉。 她不喜欢这样。 伏月看着她,眼睛微微弯了下来,格外的放松。 两个小时眨眼之间。 她知道这是假的,但可有时候执念是很奇怪的东西。 即使知道,依然会心生不舍。 伏月坐在街上一家摊贩那,身边早已不见了绿衣姑娘的人影。 张启山拍了她一下:“那个木小姐呢?” 伏月:“消失了,我们也走吧。” 比起伏月看着她消失,伏月更不能接受她站在那看着自己离开。 就好像是伏月把木见云一个树留在了这方虚假的世界里一般。 伏月不能接受,所以是她看着木见云离开。 几人又回了矿山。 这次伏月带着路,几人很快的就找到了出口。 “这么简单?”齐八爷不禁问了一声。 他们又看见了那个棺材,不过比起刚才青铜棺材这个棺材好像是半透明状的,像是类似不怎么清澈的半透明水晶质地。 从半空中跌落而下。 整个棺材摔落在了地上,青乌子手中拿着的那个龟壳也摔落在了地上,从龟壳中间摔出来了一个比弹珠大一点的石块。 “这是祖师爷的真身啊!”齐八爷又开始磕头。 “祖师爷莫见怪莫见怪啊!我等不是有意!” 嘴上说的好听,也没见他有胆子去把青乌子突然变化的尸体扶一把。 是的,突然变化。 从原本好像刚死的尸体,一瞬之间变成了死了好几百年的白骨,甚至这具白骨好像下一瞬间就要风化了一般。 尸体上的肉,肉眼可见的风化消失。 伏月蹲下将那颗石块捡了起来:“这就是那颗陨石,我们出来了。” 小小的石块放在手心。 碎石裂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伏月猛的抬头。 “跑!这里要塌了!!!”伏月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宛若静水,甚至可以说有些尖锐。 伏月随手拉着身边的两个人就往外跑。 石制的通道内一阵阵的灰尘落下,再有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石块崩开的声响。 几人脚下飞快的从此处往外跑,接着他们看到了之前有走过的路。 碰到了满脸写着慌乱的张日山。 “佛爷!!”张日山一脸后怕的看着张启山,幸亏没事。 张启山声音更是嘶吼而出:“带着兄弟们离开!!这里要塌了!!” 几乎没有时间去对话,直接是拉着张日山离开,亲兵紧跟着往外跑。 但后面那些碎石落下的声音仿佛一直在身后,一群人压根没有时间去看一眼后面。 通道内尽是黄土,几乎遮盖了很大一部分的可见度。 伏月跑的飞快,这时候也顾不上累、饿、困了,她连自己拽着谁现在都不知道。 还有被黄土呛咳住的声音。 直到伏月看到一丝光亮。 走进去花费了好几天时间,就这样跑的不停歇也跑了挺久才出来。 伏月弓腰咳嗽着,一群人累瘫在地喘着粗气。 张启山捂着唇看着后面完全坍塌的矿洞。 洞口被封的严严实实,此刻黄土还没有完全落下去。 漂浮在半空中。 张启山喊了一声:“都没事吧?!” 张副官看了一圈自己人:“佛爷,都没事!” 伏月用衣服捂着口鼻,往没有被黄土溅到的地方走。 齐八爷扶着自己的老腰诶呦了一声,然后朝伏月抱拳:“多谢多谢啊,否则要搁我自个儿的话肯定跑不出来。” 二月红也朝伏月拱手,赞扬道:“顾小姐力气不小。” 伏月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原来她拽着出来的是齐八爷和二月红啊。 张启山走了过来:“你们没事吧?” 几人摇了摇头。 伏月伸手看自己的手心,跑这一路这枚陨石她也没扔下。 伏月手伸进自己的双肩包里,从空间里掏出来了一个不大的盒子,瞧着像是放手镯的木盒。 把石头塞了进去。 伏月说:“这东西怎么处理?” 齐八爷:“额……不会有毒吧……” 会产生这么真实的幻觉,想想就离奇啊。 齐八爷又觉得奇怪了:“喂,你干嘛给包里放盒子啊?” 伏月随意回道:“这是我放手镯的盒子。” 她举起手,袖摆往胳膊上了一点,一个玉手镯出现在几人眼前。 几人都是倒斗世家,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齐八爷咽了一口口水:“诶呀妈呀,能给我看看吗?” 张启山一下子捏住了齐八爷的后脖颈,把他整个人从伏月跟前拎开了,像个体型略大的鸡崽子一般。 张启山此刻面上没有笑意,眉间微蹙的环视着周围一圈,挡住了伏月。 这样一来,好像山那边如果有埋伏的话,也看不见伏月。 张启山说:“先放你这里吧。” 他的包也在身前。 而这个角度倒像是伏月好像把那个巴掌大的木盒放进了张启山的包里。 张启山说:“你拿好,很危险的,那群日本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东西的,他们找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现在最好让他们认为这个东西随着坍塌一起毁掉了。” 否则,那群日本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张启山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所以张启山是想毁掉这玩意儿的,可同时他更清楚,这东西不是轻易就能毁去的。 张日山也在跟前,那群亲兵站在远处正在收拾自己的行囊准备离开。 二月红:“先回去再说吧。” 张启山点了点头。 伏月上车吃了点干粮,把自己噎的脖子都长了,咳了半天。 张启山伸手往座椅后面去了,不知从车上哪里掏出来了一个水壶递了过来。 伏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喝水咕噜咕噜的声音。 没一会,就睡着了。 靠着车窗,车子在山路上晃荡,但她睡的很安稳。 二月红在张启山另一侧坐着,张启山坐在伏月和二月红中间,他微微侧头轻声问道:“佛爷,接下来要怎么做?” 张启山声音压低:“也不知道长沙城现在状况如何,早回去早安心。” 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呢。 二月红:“得早些做些防备了,日本人手段之狠毒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张启山嗯了一声:“我知道。” 第700章 老九门26 伏月这具身体真的睡眠很好,几乎是哪里都能沾枕头就着的那种。 而且睡的很实在的那种。 又是梦,是梦还是幻象? 伏月也不清楚,只知道这里有木见云。 跟她在一起自己总是无比放松的,如果这世间要有一个完全信任的,要让对方知晓自己生命中做过的所有事情,坏的、好的、都要知晓。 她只有木见云一个人选。 巫族内,甚至母亲都不会入选。 而伏月也坚信,她也会是木见云唯一的选择。 他说:“去告诉九爷一声,我们回来了。” 他现在也需要知道,他不在的这将近十几天内,长沙城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不出他所料的话,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否则就是有更大的阴谋。 一旁守卫应是离去。 齐八爷:“我想问很久了,她是怎么能随处都能睡着的?” 在墓道里休息的时候,只要收拾一下,她躺下的下一瞬间就已经叫不醒了。 张启山下了车站在伏月这边的车门外,他看了一眼脑袋抵在玻璃上的女子。 月亮悬挂在空中,别墅内灯火通明。 车位一旁的那尊三层楼高的佛像,半个身子掩在悬空的地下。 远远抬头瞧去,心生敬畏。 细长的眉眼微阖,仿佛万事万物都惊不起祂的反应。 二月红:“佛爷,那我们先告辞了。” 齐八爷:“是啊,天都黑了,要是有急事你来找我就行。” 张启山把手上的皮质手套摘了下来:“副官,派人送二爷和八爷回府。” 几人此刻就站在别墅院子内,伏月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 二月红转头看了一眼伏月,然后跟张启山轻声说:“顾小姐通今博古、高深莫测,八爷都需要时间才能出的幻境她片刻就带我们离开了,也就是说她一直知道出口,只是为了自己的朋友多待一会而已,这是人之常情,佛爷……我此话的意思也并不是疑心顾小姐的意思……” 二月红一时之间又哑了,不知怎么说。 “你……” 齐八爷:“诶呀,二爷,佛爷自己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主就好了,你还怕他出事儿不成?” 无论从救治丫头一事中,还是墓中种种表现,她对于古墓虽说不上多么了解,但绝不是只读过几年书的门外汉。 拆除机关的动作麻利,身手敏捷,二月红敢保证顾小姐绝不是第一次下墓。 陨石、幻境、等等等等。 这些还不能证明这位顾小姐不是普通人吗? 张启山和他也是有许多年的交情了,自然知他心中有意,可…… 张启山其实没怎么懂二月红到底想说什么。 齐八爷见:“佛爷,那我们就先回了,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张启山点了点头,目视着载着两人的汽车从张家驶出。 张副官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家佛爷挺拔的背影,微微弯腰进去将顾小姐从车内抱了出来。 即便张启山没有穿军装,他身上那股硬朗沉稳的气息依然笼罩着他。 笑时眉峰舒展,又透着几丝江湖人的气息,让人觉得可信。 脖颈线条利落,即使穿着衣裳也能感觉出手臂和腰身紧实的线条,藏着不动声色的爆发力。 怀中的女子似乎格外的乖巧,那双平日里透着锋利的眸子,被纤长的睫毛轻轻覆住,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张启山抬脚走进洋楼里,周围的下人纷纷低头,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一般,似乎无人敢抬头直视。 把她送到了她住着的房间,因为她住了一段时日,这间屋子有了很足的生活气息,让人感觉到舒服。 安安稳稳的睡在那,下一瞬就翻身滚到了床内侧,呼吸更加绵长。 张启山也没在这停留,只是将她放在了床上。 她的包此刻放在床头柜上,张启山把屋子里的窗帘通通拉上,把木盒中的陨石拿出来仔细的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伏月此刻眉眼微蹙,好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张启山站在床侧,看了一眼自己血迹干涸的手,又放下了,灯灭之后转身出去。 不远处就是他的书房,张日山在伏月房门外候着,他手上拿了几个文件夹,都是近期比较重要的事情。 张副官看了一眼几步之外已经熄了灯锁了门的客房,然后很快的跟在佛爷身后。 “佛爷,先把伤处理一下吧?” 张启山胳膊还有后脖子的伤,虽然勉强的结了一点痂,但看着还是有些渗人的。 张启山:“先去书房。” 副官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也只能跟了上去。 解九爷听闻这几个人从矿洞里出来的消息后,连忙直接随着张启山派去传信的人一块回了张家。 “九爷这么急,是长沙城有什么急事?” 张启山看了近期的公务,除了陆建勋莫名其妙的抱病请假了好些日子,其他没有什么地方是出了岔子的。 他正在想陆建勋这人是不是在背后又想搞什么小动作? 否则,张启山实在想不通。 他也清楚,自己的称病瞒得了城中百姓,瞒不了其他人,这群人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解九爷点了点头,蹙着眉头把他最近打听到的事情跟佛爷一一说来:“佛爷刚下墓没几天,医院里就死了一个美国人,就是美国商会的裘德考,在中日之间缓和的那个美国佬,而且我的人查到他在那群日本人中,隐隐站着主导位置,我怀疑他可能就是背后觊觎矿山下面东西的主使。” 张启山:“死了?谁杀的?那群美国人没有追究?” 解九爷说:“这件事情是瞒下来的,那日若不是我去医院看病人,也发现不了。” “而且……我听护士议论的病症……像是在墓下染上的一些东西。” 第701章 老九门27 “不止此事,霍家可能也出事了。” “那天,就在霍家那个洋楼里,一群人被前前后后的抬走,现在可能情况都不太好。” “这几天霍家的盘口都是三娘手下的人做主,不管出什么事也没见她出面过,我想她可能情况也不太好。” 解九爷指了指一个方向。 张启山也就明了了。 霍三娘跟他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那个宅子可以监控到这里,张启山也是知道的。 不过对于这件事张启山还是不了解。 张启山不解看向解九爷:“这群人难不成遭天谴了?” 张副官听见佛爷说这话没忍住看了一眼佛爷。 解九爷没忍住笑了笑:“佛爷,反正不管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都对我们是有利的。” 张启山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想不通。 他运气变好了?太诡异了,难道这里是另一个幻象世界?这也未免太真实了。 解九爷:“对了,还有新来的那位陆长官,最近也不见活跃,我估摸着……和其他人情况是差不多的。” 张启山:“……” 解九爷:“佛爷,你们这次下矿洞有没有进展?我听矿山塌了?” 张启山桌子上还放着一堆公文,他啊了一声。 “日本人若是再想拿到,可能只有……没有可能。” 话说到一半转了个弯,也可能是没想到日本人还能怎么样拿到陨石。 在他手上的东西,他费尽心思也不会让东西落在日本人手上。 解九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 两人商谈片刻后,解九爷放心的离开了。 张启山这时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属于霍家的那套宅子,他皱着眉头突然问张副官:“副官,我们有没有可能还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张副官啊了一声:“佛爷?这怎么可能不是真实世界?” 张副官他们一行人没有遇见过那个无比真实的幻境,所以也不是很明白张启山这话的意思。 张启山回忆着自己在幻像中看到的世界。 这里是要真很多。 但张启山越想越觉得奇怪。 “那不然,那几个人还能真的遭天谴了不成?” 要是真有神佛这一说,他也没见着其他作恶之人受天谴啊,怎么就他运气好不成? 张副官:“佛爷,需要我去打探一下吗?” 张启山点了点头:“你行事小心些,万一是陷阱。” 为了引他上钩呢? 不是张启山太过多疑,是他已经准备好了跟这些人打长久战,也准备好了这次回长沙会遇见不少事情,结果他预想的事情一个都没有发生。 柳暗花明也不是这样明的吧。 张副官行了军礼说:“是!” …… 伏月是惊醒的,这一觉睡的并不是很实在,甚至让她生出一些无助。 全黑的屋子内,只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了几丝光亮。 咔嗒一声,台灯亮了起来,她穿着无比脏的衣裳躺在非常干净的床上,这一个发现让伏月有些抓狂。 但第一时间,她伸手去找了自己包,把那个木盒子给翻找出来了。 小颗的陨石突然之间闪烁了一下,在漆黑一片中,这抹突然闪过的微光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照亮了她刚刚的脸,实在也说不上干净,像一只在泥地里打滚回来的小白猫,脸颊上还有些灰尘。 伏月呼吸有些急促,有时候梦不代表一切,但作为巫的每个关于未来的梦都是带着一些预示意味的。 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地上,沉默良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说实在的,死亡,除了木见云消散的时候,她几乎是没有想过这个事情的。 那时她年幼,巫族生命虽然漫长但也有结束的时候,她亲缘不深,即使有人死亡,她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悲伤的情绪。 木见云消散的时候,她才清楚的知道,原来死亡、原来生离死别是这样让人悲痛万分的情绪。 哭不出来。 整个人是木的。 做了雪苑之主后,她便和平常巫族不一样了,她的寿命几乎是进入了暂停,因为雪苑没有时间。 她在小世界中,也是用着许愿人的躯体。 她自己的身体,完全就是在没有时间流逝的地方存在着,当然也不存在老去死去。 就像她空间的蛋挞,放进去是热乎的,现在取出来依然是有些烫嘴的。 所以她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消散。 刚才的梦是何意?她不明白。 想要给她传递什么?她也不明白。 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巫是很容易有颓败感的, 伏月肚子咕噜响了一声,手上出现了一个蛋挞,有些机械性的往嘴里塞。 好吃的还是让她回了回神,眼睛也不像刚才那样迟钝了。 一会时间,一盒蛋挞完全被伏月消灭干净。 甜食让人身心愉悦,是真的。 轻声的敲门声。 伏月走了过去,外面走廊灯火通明,天还没亮,张家上下一半人都已经起来了。 门半开着,暖光不可抗的挤进屋子,原本只有昏黄暗淡台灯的屋子里,一瞬间亮堂了起来。 伏月下意识的去挡眼睛,张启山转头看了一眼灯光,侧了一下身子将光亮挡住了一部分,伏月缓了一会手才放了下来。 门外是已经处理好伤口的张启山,现在看着完全不像昨天夜里那样狼狈了。 一身军装穿戴整齐,算起来伏月好像是第一次见着张启山身着整身军装的模样。 军帽上的国民党徽与光亮相称,发出几丝凛冽的冷光。 皮质手套,墨绿色的制服十分笔挺,五官线条凌厉 ,贵气十足又自带沉稳。 伏月看见这种闷骚的,就下意识的吹了声口哨。 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后,也只是坦然的夸了一句:“你这身衣裳挺帅啊。” 不知道自己穿上是个什么感觉。 张启山挑了一下眉:“谢谢?” 伏月点了点头笑着说:“不客气。” 她的身子倚着门框,像是一个从外面冒险回来的侠士,身上泥点子都干了,但却一丝狼狈也看不到。 甚至她的脆弱也是短暂的,好像不允许自己失落太久一样,或者是自己藏在了心中。 明明在幻象中,她的难过是让人很明显看出来的,此刻,好像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诶?你大半夜的找我有事?”她抬头问张启山。 长沙马上要入冬的深秋,天亮的很晚,且还是有些瘆人的凉意。 张启山:“已经六点了。” 说话之间,外面天色在慢慢变着,慢慢的亮了起来,蒙蒙亮着。 张启山:“我猜你大概该醒了,早饭已经做好了。” 伏月顿了一下,想起昨天的事情,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泥:“不行,我得先洗个澡。” 身上脏的她浑身都不舒服。 张启山嗯了一声:“热水已经让人烧好了,但你要不要先垫点东西,昨晚就没怎么吃。” 直接睡过去的。 伏月刚才吃了一盒蛋挞还有一包花生,说实话现在肚子挺饱的。 “真不用,我去洗澡。” “不对……我昨天不是在车上睡的吗?”伏月想起来了。 张启山点头。 伏月狐疑的看向张启山:“那我怎么进来的?” 张启山开始胡说八道:“我的亲兵把你用担架抬进来的。” 第702章 老九门28 伏月眼睛瞪大看向张启山。 这都没醒?伏月要不是清楚这具身体睡眠太好,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给她下药了。 而且这人脸上一脸认真,丝毫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伏月:“喂,真的假的?!” 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经经历过一场社死了是吗?! 张启山摘掉了皮质手套,伸手在她衣领上抠下来一块儿干泥。 伏月已经想掐人中了。 “我去……” 张启山双眼带着问号看着她。 伏月愤愤不平的说:“……我去洗澡!” 丢脸丢大发了吧。 她在墓道里英勇无比的时候怎么没人看见??!! 她一己之力拉出来俩活人的时候怎么没人看见?! 张启山嘴角弯了起来,脸颊的梨涡现了出来。 罪魁祸首这人被她瞪了一眼,这才将路让了出来。 张副官走上二楼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说:“佛爷,礼已经备好了。” 张启山拍了拍副官的肩膀:“不要送太好的,浪费钱。l” 脸上的笑意依旧挂着,让人能察觉到的心情好。 他有钱买几把枪不好吗。 张副官笑了一下,这人也是一副俊朗模样,他嘴角携着笑意说:“都是次品,面子能过去就行。” 张启山:“我就是这个意思。” 陆建勋那种人,他们不和是默认的事实,反正他送的什么药材他也是绝对不会吃的,同理,陆建勋前些日子装模作样送来的,他连碰都不会碰。 他也只是为了试探而已。 早餐很丰盛,但伏月看着满桌子还冒着热气的早点,咽了一口口水。 洗了个澡感觉刚才醒来没吃东西一样。 兰心在伏月身边布置餐具,笑着说:“这是佛爷专门嘱咐的。” 兰心又说:“以往这府邸里规矩可多了,餐桌上佛爷不在是不能动筷的,可见我们佛爷对姑娘格外不一样。” 又来了。 这种偶像剧式的交谈。 伏月眨巴着眼睛,眸子转了一下,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伏月轻咳一声清了一下嗓子说:“真的假的啊?” 兰心眼睛亮了一下,就开始保证:“顾小姐,我发誓绝对是真的呀,我们佛爷在长沙这么多年一直都洁身自好呢,这是长沙城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这么大的府邸里,就没有女人被佛爷这样请进来住过呢。” 她好像越说越来劲,妥妥的粉丝语气。 伏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也没空跟这姑娘讨论张启山到底是不是一个不近女色之人了。 性,人之常情,如果一个人像他这么大了还是个处,那么伏月会怀疑他有问题,不是心理就是生理。 伏月问:“他人呢?” 兰心那边的下人回了一句:“我看见副官带着礼出门了,应该说去探望什么病人了吧。” 伏月嗷了一声,给肚子里塞了不少好吃的东西,然后就出门了。 她的任务这算是完成了一半儿吧? …… “死了?” 伏月皱着眉看向副官。 “是啊,不是顾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伏月哈了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儿?” 张副官沉默不语,就这样看着伏月。 人靠衣装马靠鞍,顾小姐已经从昨晚那副像是挖坑冒险的侠女摇身一变成了此刻文弱的贵小姐一般。 张日山想要是烫个头就更像了。 张副官说:“顾小姐,这里是陆建勋的住处。” “是噻,我打听了,裘德考死了,这群人一块出事儿的,我不得来看看?” 她摊了一下手,文气贵小姐的感觉消失了一瞬。 张副官看了一眼陆建勋的住处。 佛爷现在还在里面呢,他不觉得陆家这群下人能拦得住佛爷。 伏月踮着脚想往院子里看。 陆建勋陆建勋。 这名字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伏月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来。 张副官说:“顾小姐也认识那个美国人?” 伏月朝着他挥了一下拳头:“灭了我全家,我怎么会不认识?!” 张副官的声音低了一些:“听说那个美国人的死有蹊跷,但日本人把这事压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查。” 伏月眼珠子转了转看张副官,走近了些问:“还有呢?你都知道什么啊?大家都是伙伴,分享一下嘛。” 张副官板着脸后退半步:“顾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伏月:“……” 无语已经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他要说什么,要说佛爷看到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这类话? 伏月一个头两个大,生活中的人演偶像剧的天赋很高要怎么办。 是因为她联想太多了吧…… 张副官说:“美国人是在医院死的,连带着他手下的大部分日本人,都死法诡异,听说是笑着死去的,总之这件事情传的有些离奇。” “陆建勋此时的病可能也跟这件事有关,等佛爷出来就知道了。” 伏月哦∽了一声:“死了很多日本人?” 张日山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已经确认过好几遍了。 第703章 老九门29 伏月面上略带思索。 效果这么好的? 张启山从里面出来了,身旁跟着陆建勋手下的兵。 两帮人马脸上都带着笑意。 张启山嘴角带着笑意说:“麻烦替我转告一句,希望陆兄早日康复,偌大的长沙城没有他我可是忙不过来呢。” 陆家的人脸上的笑意明显的有些勉强,她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会转告的,佛爷放心,今日佛爷来看望的事情,我也会转告的。” “好了,不用送了。” 张日山连忙迎了过去。 张启山看见伏月有些意外。 但在陆家门口也没有多说,伏月上了车。 伏月问:“什么情况啊?” 张启山:“我让人趁着空子去了陆建勋的屋子,他躺在床上,能说话但身子虚弱,看起来真是重病。” 伏月嗷了一声。 张副官:“那佛爷,我们要不要……” 趁他病要他命啊。 张启山拧了拧手上的银戒,似乎在思索。 伏月的目光也看向他的戒指。 手还挺漂亮。 张启山看了一眼伏月又看向前座的张日山:“做干净点。” 张副官立马领命。 无论下一个被派来的情报员是谁,都比这个不停找佛爷事儿还双方有仇的陆建勋要好。 伏月眉头很轻的蹙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什么,在这种时候伏月还是分得清的。 陆建勋是这个陆建勋,文成宇是文成宇。 至少文成宇一直都自诩自己为英雄,做的也都是替民除害的事情,除了爱犯贱把她管的严一点,也没什么。 这两个人除了脸相似,没有一丝相似。 但她的蹙眉被张启山看了一个正着。 “怎么了?” 伏月抬头茫然的看他:“什么?” 张启山问:“没事,你怎么会在这?” 伏月说:“碰巧遇见副官,我就过来了。” 张启山略狐疑的点了点头。 也没有继续问了。 一行人回去的时候,二爷和齐八爷已经过来了。 两人在待客厅喝茶。 伏月去把那个东西拿了过来,张启山让人都出去,副官在门外守着,屋子里很快就剩这四个人了。 二月红说:“佛爷,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小小的一颗石头在伏月手心里。 齐八爷:“这东西被这么多人觊觎,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在我们手里啊。” 张启山:“我受了伤的消息从出矿洞估计已经传了出去,这个东西在我们手里的这个消息,只有这屋子的人知道,再加一个副官,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会让其他人相信,我们没有拿到这个东西。” 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 若是说出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伏月说:“不如毁了。” 这里的幻境太过真实,他们逃出来的不止一层幻象,这个伏月更清楚。 二月红:“顾小姐有办法?” 这是天外来物,二月红自认为一般的外力对他是无济于事的。 伏月眼珠子转了一圈:“有。” 她要是把这玩意带着直接跑路,这个方法不知可不可行啊。 齐八爷:“反正,我就当没见过这东西,不管如果不落在日本人手里,我们就已经赢了!” 二月红:“的确,顾小姐,丫头这两天可以出来逛逛吗?她说一直在家有些闷。” 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冷,二月红实在不想让丫头冒着个险,所以还是没忍住问一声 伏月想了一会说:“她最近情况怎么样?” 二月红:“比起之前还是好了许多的,也没有胸闷气短了,也不咳嗽,体力也比之前好了些。” 伏月说:“不要出去太久,出去要戴帽子围巾手套,像今天这种天气还是不要出门了。” 她早上出去转了一圈,差点没给他吹成傻逼。 这风大的,乌云压天啊。 话还没说完,轰隆一声,东边天空乌云上层突然一闪。 豆大的雨说下就下。 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还大。 风声呼呼的。 伏月现在吹的鼻子都是通红的。 二月红道了一声谢:“我记下了。” 伏月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在意。 丫头还能活几年?伏月不知道。 但现在时候,如果一个癌症患者心情很好,觉得自己的病会好的,她的身体情况是会越来越好的,是有这种万分之一的可能出现的。 后来的事情,谁又能预测呢? 张启山出去送客。 二月红轻声说:“佛爷,这东西我和老八就当没有见过,佛爷如何处置,我们也不会过问。” 八爷也跟着点了点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佛爷,您就自己看着办吧。” “不过我看顾小姐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 二月红也清楚,她在那里看见了自己曾经失去的朋友,所以感兴趣也是应该的。 或许是心存幻想,或许是其他原因。 二月红不感兴趣,八爷也不感兴趣,他们进矿洞的原因一个是因为祖先在里面遭难,一个还是被张启山“逼迫”的。 两人都是想过好自己安生日子的。 张启山朝二爷抱了抱拳:“我知道了,慢走。” 周围雨滴落地的声音格外的扰人,让人的心就是静不下来。 张启山站在黑色的铁门之外,手里拿着黑伞目送两人离开。 二月红很快也和老八分开了,他说要去买点东西回去给丫头。 老八看着二月红走远的身影为自己叹了一口气站在路口嘟囔了一声:“现在好了,就我孤身一人啊。” 张启山送人送了很久,他看着两人离开后,独自一人在大雨中想了很久,这才缓缓的走了回来,这种的大雨,即使有伞身上还是不免被淋湿一些。 他也能感觉到,后脖颈的伤口隐隐作痛使得他脸上皱起了眉。 伏月似乎还在研究手里的那个东西。 伏月诶了一声把他叫住了:“张启山,你……” 张启山看着伏月坐在沙发的身影说:“这东西你拿着吧,但你要保证这东西不会落在日本人手里。” 张启山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虽然他至今不清楚这位的来历,但这一路的相处,张启山相信,她对他们没有恶意。 伏月眼睛微微睁大:“给我?” 张启山笑了一下:“你话听一半啊?” 这个笑有些蛊惑在的,尤其是这种昏天黑地的雨天天气里。 伏月语气很肯定的说:“当然不会落在日本人手上的。” 虽然不知道对她有什么用,但因为木见云的出现,她是有想将其占为己有的心思,可有可无吧。 有更好,没有也没关系的那种。 伏月:“真给我?” 又问了一遍。 张启山点了点头。 伏月:“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日本人得到的。” 伏月捏起陨石,随口一说:“我觉得这东西不止一个。” “日本人真的会甘心吗?” 张启山脸上带了沉思说:“03年鸠山美志在矿洞外驻扎了三个月,带来了一帮人只活了六个,最后狼狈离去,几十年过去,又来了日本人,他们不太可能放弃。” 张启山坐了下来,指尖转着另一只手上的银戒,他这样说:“不知道有多少,但我之力能保住这个已经是尽我所力,但我们不知道有多少,日本人一定也不知道。” 再者说了,现在是战乱时期,就算他想管也管不了,上头还有总司令呢,总司令上面还有总参谋长、主席呢,一大堆说不清的官,他不过就是一个布防官而已,轮的着他管? 异想天开,现在政局如此混乱。 伏月点了点头说:“那个叫鸠山美志的呢?他这次有没有来中国?” 张启山摇了摇头:“没有,如果活着他今年应该有六七十岁了。” 伏月又问:“那日本在长沙驻扎的人呢?” 张启山:“我已经接到上头电报了,日本那边估计很快会有新人来。” 先是大骂一通,然后说事情。 张启山早就已经习惯了。 伏月转了个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长沙城。 伏月语气沉了一些说:“日本人迟早会开战的。” 而且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是事实,中国总是要先经历过毁灭性的打击,才能迎来璀璨的未来。 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张启山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事情,微微的有些意外。 他笑的洒脱:“那就打,即使死战也要打,不能让那群日本人小瞧了我们。” 伏月指尖动了动,玻璃窗外的干枯的树梢被风吹的肆意摇摆,完全停不下来的样子。 伏月的眼神从飘摇的树梢很顺滑的滑向张启山,正正的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是个枭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且是在乱世里总能混的不错的枭雄。 屋子里的灯光明亮,两人的眼睛也很明亮,屋外的骤雨狂风此刻仿佛没有声音了。 他一身军装,斜倚在暖色调的皮质沙发上,双手插着放在膝盖上。 伏月欣赏了一会,整个人在沙发上滑平了。 原本是坐着转头看窗外的,现在闭眼就可以睡觉了。 闭上眼睛,眼前一幕一幕的画面划过伏月的眼皮。 张启山也没有出声,也没有说什么话,就这样看了她一会。 伏月突然睁眼问:“今天几号了?” 她这两天完全是蒙的,出矿洞就睡了十来个小时。 在漆黑的矿洞里完全没有时间观念。 张启山:“28号了,再有半个月,就要冬至了。” 是啊,1938年就要这么过去了吗? 伏月眉头不禁拧上了,……不…过不去的。 眉宇之间好似有些担忧。 外战下来就是内战。 诶…… 伏月略叹息口气的啊了一声,不太能看出来情绪什么。 客厅内的两人,一时之间又无言了。 就在张启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张副官在门外敲响了门,在门外说:“佛爷,有电话。” “知道了。” 张启山对伏月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好,没事就在家里待着吧。” 伏月一个仰身坐了起来。 嗯了一声。 就在张启山去二楼接电话的时候,他走的快也没注意张副官没有跟上来。 “顾小姐?怎么了?”张副官有些茫然。 伏月问:“你家佛爷手下有多少兵?” 张副官:“?问这个做什么?” 伏月就眨着眼睛看着他:“不能问?” 张副官皱眉抿唇:“亲兵有五千,这里的常驻军队不到两万。” 伏月:“张启山在长沙城这样,你们上面的人不管?” 张副官嘴角抽了抽:“我们佛爷有如今的地位,也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不管是九门民间的地位,还是官位那都是真真切切做出事情的。 伏月:“诶……你去忙吧,我要独自思考一会。” 不太乐观。 张日山:“……” 张副官这妥妥的就是担心弱智的眼神。 伏月白了他一眼,自己往自己屋子走。 陨石让她收到了空间里。 窗外的风将外头所有的一切仿佛要搅碎一般,大雨织成的巨网将将目视之中的所有一切都笼罩着。 伏月站在二楼客卧的玻璃窗旁,看着这一切。 屋子里没有开灯,现在明明刚中午,外面的天气阴沉的仿佛要天黑了的感觉。 不知自己一个人站了多久,但张启山这个电话接的时间也不算短。 楼梯那边传来下楼的声音,兰心看向二楼。 伏月穿着一件厚呢子带着温柔的米白色宽松样式的大衣,头发半扎披在身后,带着一个白色的圆顶礼帽。 像是一只沾了晨露的玉兰花一般。 伏月下来时就看见兰心看着她发愣:“怎么了?” 人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性格是会随着衣着变化的。 兰心连忙摇头:“没事,这身衣裳很适合顾小姐!!” 伏月笑了一下:“谢谢。” 然后兰心有些奇怪的问:“顾小姐要出去?现在雨大的吓人,不是急事的话等雨停一会吧?” 伏月:“我就是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出去干什么?不知道。 直觉促使她出门看看,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伏月笑着拿起刚才张启山用的那把黑色的伞就往外走了。 兰心不能说去拦住吧? 她就这样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雨雾中,这种天气可见度真的不高,雨几乎是砸下来的。 兰心咬了咬唇,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一声佛爷。 第704章 老九门30 张启山得知后,也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现在挺忙的。 副官:“佛爷,雨这么大?用不用派人去找一下?” 张启山看着副官顿了一下:“她是傻子吗?难道不知道躲雨的?” 谁受了委屈她都不会,这人身手比他还要高,需要担心什么? 派人出去找吗?有什么必要? 张启山觉得她已经可以打遍长沙无敌手了。 在这种时候,这样无用的担心也只会带来累赘。 她这么大的雨都要出去,那就证明真的是有事情要办。 张启山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仔细的想了想:“准备些干爽衣物,让厨房煮点姜茶热在炉子上,烧些洗澡水准备上。” 兰心立马应是离开去忙了。 张启山不知道她去忙什么了,但他眼前也是一大堆的事情,刚才上头来的电话里说了那么久。 日本人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来长沙,上面不让来了,那么就有很大可能,要开始打仗了。 而且张启山估计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战争。 所以他不仅桌子上的一大堆公文,现在还有下面的一堆事情,一会或者最迟明天有可能还得去一趟城外将士们驻扎地。 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管顾书桐要去干什么了。 连轴转的张启山,和漫无目的在大雨中走着的伏月。 很显然,下雨穿白色衣裳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这衣裳不止被雨淋湿一些,大衣衣摆也出现了一些走路溅起的泥点子。 伞面也并不安稳,被伏月勉强的拿稳,没有随处乱飞舞。 大雨,但街道上还是有急急匆匆来往的行人的。 为了生计奔波,做生意的站在屋檐下愁容满面的看着街道的大雨,今天的生意一定是完蛋了。 街头巷尾的猫猫狗狗也都勉强躲在淋不着雨的地方,也有傻一点的在大雨中狂奔。 墙上的海报在宣传一个话剧,是学生们自我组织的抗日话剧。 这个城市这种天气,发生的一切都在伏月眼里。 等她回去的时候,张启山刚走没多久。 这时候雨小了一些了,不像刚才那样的呼啸。 伏月随口问了一嘴张启山干嘛去了。 得到了去司令部的这个消息。 兰心随口嘟囔了一句:“佛爷今天好像很忙。” 伏月指尖动了动,她抬头看向二楼张启山的书房。 伏月捏了捏眉心。 愁人啊愁人。 她现在突然发觉,好人好像才是最不好做的那个。 兰心说:“顾小姐,干净衣服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淋了雨还是先把寒气泡出去为好,姜茶也煮好了,还冒着热气呢。” 伏月:“哇塞,你怎么这么贴心啊?” 她都想把这姑娘从张家挖走了。 兰心腼腆一笑:“这是佛爷细心,佛爷专门叮嘱的。” 伏月啊了一声,道了一声谢:“谢谢啊。” 她把伏月手上的东西接了过来,还以为伏月就是去买了点心而已:“您要是想吃这些,家里厨房也能做的。” 伏月笑着说:“我知道了。” 淋雨不病那怎么可能呢? 泡完澡喝完姜茶,她就感觉脑袋发沉。 脑子里好像萦绕着一团暮气,让人看着就没什么精神。 伏月翻出感冒药,吃了的下一瞬就睡的很沉了。 小小的一个人,蜷缩的窝在被子里。 她脑中恍恍惚惚的出现了木见云。 她说:“天地万物都是我,想我的话抱抱跟前的树好了。” 身影越来越远,伏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张启山回来的时候,她屋子的灯熄着,张启山的身影在门前停留一会,不知道该敲门还是不该敲门。 听里面没有动静,便又离开了。 张启山把手上的军帽递给了一旁的守卫,他看着帽子上泛着些冷光的国民党徽,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但愿他的猜测是假的,他虽然不怕开战,但城中的百姓怕,他们唯一的念想就是安生的生活。 这几日张启山脸上的愁容就没有消失过。 吃了好些天的药,伏月精神才好了不少。 她在心中骂自己,谁在大雨天出去,谁就是脑残。 毛绒绒的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一个脑袋。 “忙什么呢?大半个月不见你影子?” 前两天冬至,整个别墅里,连张日山人都不在,就她一个人。 伏月罕见的在楼下看见了张启山,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公文,她手里还抱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语气略稀奇的说了一声。 “最近上面局势不稳,连带着长沙也不安稳。” 这件事情就今天才了事,日本人竟然想要投毒,幸好提前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群日本人真是恶毒至极。 伏月听见这事也叹息一声。 她坐在了张启山身旁,伸手够了一下茶几上的各种报告、情报、还有上级给的指示。 调兵的令,总兵力有十万,已经开始往湘北、湘东这些战略要地调动了。 张启山这些日子,在军营里,拉练、夜间紧急集合的次数,呈显着性增多。 所有现象都表明着,之后不知多久,要开战了。 还有防空洞的准备。 张启山伸手想拦,伏月已经拿在手里了。 伏月捏在手里没看:“这还有什么机密不成?” “你……” 张日山这个忠诚的佛爷守护者出来说话了,他也坐在那正替张启山处理一些公务。 张副官义正言辞的说:“顾小姐,这是军事机密文件,您当然不能看。” 张启山揉了揉眉心,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此刻除了他们几个,也没有其他人了。 张启山:“看吧,也没什么机密。” 伏月得意的朝张日山抬了抬下巴。 但很快在下一瞬看到报告上的东西时,她就没什么心情了。 伏月了解了一下此刻的情况。 她深思片刻,将自己早已做的决定说一声:“我过几天要离开一趟长沙。” 张启山蹙眉:“你要去哪?” 什么是乱世?哪里都有死人,哪里都有劫匪,哪里都有想要窃国之人,这些人可都是有枪、有大炮的。 张启山即使明白她身手很好,但张启山也不相信肉体可以硬扛过大炮的。 伏月:“去…上海。” 她随便说了个地方。 眼神都没有闪烁。 张启山立马就想说不行,上海比起长沙,现在还是长沙能更安稳一些,但也没有几天可安稳的了。 上海前些日子刚发生了一场截杀,日本一个头领死了,这件事情他是知道了。 闹的沸沸扬扬。 政局不稳和这事也有些关系。 张启山:“上海现在很乱,日本人遍地都是,你去上海干什么?” 伏月指尖摩挲着杯子:“我去找我的朋友。” “你朋友在上海?” 那边最近都已经打起来了,上海都已经沦陷了,非常危险。 到处都是战火飞纷,从武汉南下,眼看日本军队就要到长沙了,张启山当然忙的歇不了一点。 伏月:别问了,再问就编不下去了。 伏月嗯了一声说:“我收拾收拾过两天走。” 最近确实危险,但所有危险遇见了伏月,那都不能算是危险,她才是那个危险。 张日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非常有眼色的从这里离开了。 张启山强调:“现在到处都在开战,外面很危险!” 佛爷这些日子,每天能睡四个小时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基本都是眯一会就起来忙的。 第705章 老九门31 伏月:“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战争在即,伏月这样就像是要跑路的。 伏月再次确定,她不能看着这座城池落到日本人手中,她想要做点什么才好。 张日山快步走到张启山耳边说:“佛爷,电报密令。” 伏月:“忙你的吧。” 他现在手上的哪一件事不是国家大事? 现在没人有空去谈天说地的,现在他们要防范着日军才是最重要的。 张启山点了点头,快步的上了二楼。 坐在客厅能看到,身穿军服的军人,来往二楼书房十分频繁,这些人身上都有不小的官,他们一定是在商议防范和布防一事。 伏月伸手在一旁的绿植下摘了三片叶子,在手中摇了摇,往茶几上一撒。 坎下坤上,兵凶战危。 师或舆尸,凶。 伏月眉头紧皱,伸手在茶几上拍了一下,叶子碎成了碎片。 伏月正要起身的时候,齐八爷从外头着急忙慌的进来了。 “佛爷呢?!” 伏月说:“楼上正开会呢,怎么了?” 齐八爷很着急:“大凶啊!最近城中不是传日军要攻打长沙了吗,我就卜了一卦,乃师卦,凶险之兆卦象不利啊。” 感觉脸上都要急的长痘了。 伏月看了齐八爷一眼,这人有点本事,和她的测算大差不差。 伏月说:“你想跟张启山说什么?这战危险他难不成会不打?” 齐八爷:“这怎么可能?佛爷一定会誓死守护长沙城的!” 伏月说:“那不就得了,你现在说战事不利,你这就是扰乱军心。” 这种情况,已经没有不打的这个选项了。 不可能不打,面对这种情况,没有第二个选项。 齐八爷眉头紧皱着,推了一下圆眼睛,在客厅来回踱步:“是啊,可有个防范总是好的啊。” 解九爷和二爷也来了。 两人也是急急忙忙的。 二月红问:“佛爷不在?” 这几日兵事调动,张启山很长时间都不在家。 伏月:“开会呢,司令部的人。” 张日山快步下来了:“二爷、八爷、九爷,佛爷还得一会,去待客厅稍候片刻吧,兰心,把佛爷上回带回来的茶叶拿来。” 兰心快步离去。 几人也点了点头。 伏月跟了过去。 闲聊一二得知,这俩人是给张启山送军资来的,虽然不多,但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大部分了。 不止是这两家的,甚至是九门一起的,九门也深知,长沙如果沦陷,日本人不可能嫩个容忍九门之人。 伏月算了算十万人的军资,这点几乎是用不了几天。 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朝兰心招了招手。 兰心:“顾小姐?” 伏月:“等张启山开完会,和二月红他们商量完,把这封信给他。” 兰心:“诶?您怎么自己不给?” 伏月说:“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过两天才能回来。” 她摸了摸张家别墅院子里的那棵树,因为冬天的原因,没有一丝绿意,树枝弯曲,有着一种别样的美。 伏月抬头看了一眼张启山的书房,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指尖在树梢抚了抚。 临走时,没人发现伏月走了。 张启山忙完了看到兰心手里的信,头更大了。 叹息一声,打开了来。 张启山问:“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兰心回:“就是二爷几人刚来那会。” 张启山算了算,三四个小时都过去了,顾书桐如果出长沙,现在估计都走远了。 张启山捏了捏眉心,眉心皱的真的都能打结了。 张启山突然就把信拍在了桌子上:“那你怎么现在才拿来!” 上面很简单的几个字。 “出去一趟,最迟半个月归。” 只有这几个字。 副官头一次在张启山脸上见到焦躁的情绪。 这些日子这么忙,佛爷都是依然稳定的,像是长沙城的定海神针一般。 兰心一下子就慌神了,声音都有些结巴:“佛爷,顾小姐…叮嘱让二爷他们走了再送过来。” 张启山深呼吸,胸膛起伏和外边的树梢飞舞的幅度都快一般大了。 “下去吧。” 兰心立马就退下了。 张副官说:“佛爷,您也别急,顾小姐应该是有急事。” “你也出去吧,盯着点日本人。” 张启山揉着太阳穴。 张副官:“是!” 后脖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伸手摸了摸,因为没有好好休息,导致伤口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伏月离开的果断,也是真的去上海转了一圈。 不止是上海,伏月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快速的把日本人核心驻扎的几个城市全转了一圈。 这点时间怎么够?但伏月用了属于原本她自己的力量,所以几乎是轻而易举的拿下了不少军资。 这些东西本来也是日本人掠夺的。 她只是拿回属于她们自己的东西而已。 第706章 老九门32 伏月比起劫匪这个行当,还是不如这群日本人啊。 他们掠夺而来的军资,真是不能计算。 但伏月很快就找到存储地点了。 什么原因呢? 说起来让人有些难过,遍地都是刚死没两天的魂魄,伏月打听一二便知道地点了。 她也并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带回长沙,而是给附近几个抗战的部队,放了一些。 为了不让所谓的神迹出现,她还是联系了人的。 共产党也好,国民党也好,现在都在共同抗日。 至于之后的内战?她叹息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也就是联系人给物资花费了些时间。 就往长沙去了。 趁着第十五天的夜里,就已经到了长沙。 虽然还没有开战,但长沙城里一片恐慌。 前些日子日军的导弹落在了长沙城,此刻有的地方只剩一片废墟。 逃的逃跑的跑,九门倒是没有一人离开,霍三娘昏迷,霍家很快有人接受霍家家主的位置。 张启山因为很忙,即使在担心伏月,也只能是派几个人在去上海的路上找找。 无果。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呛人味道,和血腥味道。 张家内灯火通明。 穿着军装的人们在议事。 “顾小姐?你回来啦?!”兰心快步的跑了过来。 伏月:“张启山呢?” 兰心:“佛爷再议事。” 伏月看向楼梯上:“副官呢?” “诶呦,顾书桐!你!”齐八爷从二楼下来看见她,眼睛都瞪大了。 “你跑哪去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多着急啊?!” 外头战乱遍地啊。 伏月没理他,看向张日山。 副官说:“佛爷正在议事。” “你带人跟我走一趟。” 张副官迷茫的问:“?去哪儿啊?” 伏月抬了抬下巴:“去了就知道了,枪、钱、粮都有,多带些人跟我去搬。” 这半个月,差点没把她累个半死。 张副官脸色变得严肃:“顾小姐,您别跟我开玩笑!日军部队已经向长沙逼近了,就只有百里之余了!” 伏月:“我有病啊,拿这个开玩笑。” “还有,他们短时间不会攻打的。” 张副官:“什么?” 伏月说:“主力部队虽占领武汉,但损失惨重,他们无力攻打长沙。” 这是事实,即使她不悄然拿走日军军资,也是没有能力这么快的攻过来的。 齐八爷:“你这消息准确吗?现在全城都在备战啊。” 伏月:“我前两天从日军部队混出来,你觉得准确吗?” “什么?!”几人都是这副表情。 伏月摊手:“姐就是这么厉害,不要崇拜。” 张启山的议事结束,看到了楼下朝他笑着招手的伏月,顾书桐脸上带着意气风发、得意的笑容。 张启山面带沉色的脸上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不管是军事、军资上的各种事情,还是伏月去上海的事情,都让这人有些焦躁,但面上看不出来。 但眼睛里可以,布满红血丝和疲惫不堪的一双眼睛。 议事的人也没多说,都离开了。 张副官:“佛爷,顾小姐说城外有军资……” 张启山快步下了楼,看着伏月,袖子下的手紧了紧,吊着的两口气,终于是松下了一口,他问:“你从哪弄来的?” 伏月:“有日军的,有我买的,够你们用很长一段时间。” 日军现在要从哪弄来军资也是个问题,他们不止在掠夺中国的资产,还有一部分是压榨自己国民得来的。 张启山:“日军?你一个人……” 张启山一想,抿了抿唇,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继续问出来。 “具体地方呢?” 伏月:“就在城外一个镇子上,不远。” 张启山下令:“副官!集结部队,带车前往!” “是!” 地方还是很隐秘的。 齐八爷又悄摸的算了一卦,他觉得自己可能见鬼了。 有些怀疑人生。 张启山看向齐八爷。 齐八爷:“你们忙你们忙,我就不掺合了啊。” 张启山给拽住了,一行人往长沙城外去了。 他就是看不惯他这么忙,这个老八这么清闲的样子。 结果就是,一群人看着枪支弹药甚至还有西药发呆。 “先搬!”张启山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下令。 如果说之前他只有五成的把握面对接下来的战争,现在就是九成。 夜色已经很晚了,这些东西几乎摆满了目之所及的地方,一箱一箱的东西还是垒起来的。 够用很久很久。 伏月抬头看向月亮,拢了一下衣领,长沙的冬天还是冷的。 她脸上这几天被吹的,皮肤状态很不好,脸颊还有些微微泛红。 张启山把自己军绿色的披风取了下来,递给了伏月。 伏月接了过来赞扬的说了一句:“这是你应该做的。” 把自己围了起来,哈出的气体都成了白雾。 现在就是把她奉为皇帝也不为过,救世主当起来感觉好像也还不错呢。 张启山:“去车上等吧。” 伏月点了点头,转身就去了车上,张启山也跟了过来。 就在齐八爷也要跟上去的时候,张副官一把搂住了齐八爷的肩膀:“八爷,您得跟这看着啊。” 齐八爷:“嘿!合着我就该吹风是不是?” 张副官耸肩。 亲兵们在往卡车上搬军资。 车上吹不到风,伏月暖和了不少。 她的手指都有些泛红。 “你这些天做了什么?” 伏月似乎在回忆:“很多事情诶,我这些天都没怎么睡觉。”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张启山坐在伏月身侧,他身上散发着热意,伏月屁股往那边挪了一下。 前面的不远处,众人还在搬着东西,他们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些有可能就是他们能保命的东西。 张启山皱着眉看着她通红的指尖,双手握住了伏月冰凉的手,给她暖着:“捡些能说的讲讲。” 张启山这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在意一个人,自己心中还是清楚的。 伏月是连夜回到长沙的,确实很冷。 此刻手上突然而来的暖意,让她轻声喟叹一声。 也没把手拉出来。 伏月抬头看向车前面路边泛黄的杂草,想了想:“要怎么说呢……” 伏月想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块陨铜,还记得吗?” 张启山:“当然……你不会……不可能……” 想到一个可能,然后立马否决了这个可能。 伏月说:“须弥芥子,也可以理解成一片虚无的空间,偶然发现这东西可以随我心之所念把东西放进去拿出来,所以我偷摸进了日军的军营,把他们东西都拿回来了。” 她生怕张启山不信,还做了一番演示。 伏月在车里敲了敲,把他的军帽放在手上,闭眼睁眼,手上的军帽就消失不见了,然后又出现了。 张启山先是顿了片刻,稍微理解了一下这个事情。 然后眉头蹙的更紧了,他抬头看了一下车外,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一个陨铜都能让他们这般觊觎,张启山也知道是在觊觎那些长生的事情,但可以随放随取的一个须弥芥子,岂不是更要让旁人觊觎? 第707章 老九门33 伏月把手拔了出来,捂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真舒服,眉眼都弯了弯。 张启山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伏月说:“就你知道。” 人性经不起试探,但别人可能能糊弄过去,这人不一定能。 张启山:“不要跟别人讲这件事情。” 伏月笑着说:“我又不傻。” 张启山轻咳一声:“你不怕我想要那个东西?” 伏月:“你打不过我。” 张启山想起一件事:“前几天,老八说他测到了逢凶化吉的卦象,那时我还骂他让他别添堵,现在看来他有时候还是挺准的。” 那几天全城都在传日军要打过来了,伏月一点消息都没有,老八在他跟前说什么逢凶化吉,他没上手揍都已经是忍耐的结果了。 张启山:“也是,一直没有问过,你这身身手是从何学来的?” 伏月:“你不认识,和我那个朋友有关。” 伏月胡说,她从哪学来的,肯定是从巫族的课上学来的。 “那个木小姐?” 伏月点了点头。 张启山:“你们认识很久?” 伏月:“是很久了。” 伏月搓手哈气:“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有些事情,伏月从来不会和别人说起。 矿石也的确不在她手里了,甚至不在地球。 伏月把他扔回了属于他的地方,宇宙银河之外。 巫族掌握日升月落星沉,这点事情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随心所做而已。 张启山没再继续问。 突然有些相对无言,只有看着前面的人搬运物资的场面。 伏月很困,靠在他肩上就这么睡着了。 在寒冷的冬天里,人会自觉向热源接近的。 张启山轻轻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紧绷了这么些天,他也终于能放松些了。 有一句话在此刻看来是很对的,那就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不过伏月此刻对于这句话没什么实感。 张启山看向自己腕上的银镯,这是一个繁华厚重的银镯子,雕刻手艺也能看出工匠的用心,很是适合张启山。 他摘了下来,略微捏小了一些,缓缓的塞进了她手腕上。 伏月做了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所以之后的事情,她基本没有在管。 像她说的,她拿着这么多东西来,张启山若还能败,那只能说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她尽自己所能了,要是这座城市还是保不住,那她也只能接受。 几辆卡车来回从这里到长沙,走了好几个来回,伏月睡醒的时候,正准备搬最后一趟。 张启山走了过来,伏月把车窗摇下来了一点。 “还有件事你得帮我一下。” 伏月睡的很不舒服,谁在车上睡能睡舒服? 伏月看向他:“你说。” 张启山:“帮我把这些东西再换个地方。” 伏月:“明白了。” 手腕上的微沉让伏月看向自己手腕:“?,这不是你的镯子吗?” 张启山:“送你的。” 伏月哦了一声:“谢谢?” 为什么莫名其妙的送她一个男士银镯。 “佛爷,最后一批已经上车了。” “回城!” “是!” 齐八爷挤了过来看向镯子诶了一声。 张启山看了过去,眼神略带警告。 伏月说:“你诶什么?” 齐八爷干笑一声:“你睡的可还好?” 伏月:“不太好,我要回去在床上继续睡。” —— 开战了,在日军军资从日本和其他地方运来的时候开战了。 这些日子还是有些好消息的,比如本来沦陷的一些城市,被打了回来。 日军这些日子也是频频战败。 长沙城外的战火纷飞,到处都是硝烟弥漫。 今年过年,大家都没有心思过年,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战争持续了二十天,日军战力不支,好几个已经沦陷的城市,被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联手击退。 日本人背后有其他国家支持,军资来一批丢一批。 他们换了各种方式,都没有能阻止军资消失的迹象。 全国各地都在抗日,不止长沙,有外敌来犯之时,大家都集聚一心的抵抗外敌。 日本投降已经是一年半之后了,日本天皇裕仁以广播形式发布《停战诏书》。 同年九月二号,在东京湾美舰“密苏里”号上举行了日本投降签字仪式。 这场仪式上,伏月作为中方的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见证了这一切。 张启山也是中方团队随行人员之一。 作为这场签字仪式的中方代表则是军方军事委员会的军令部部长。 伏月是这场会议中,罕见的唯二一名女性。 还有一位,是一个女记者。 最终会议结束后,全国各地都在庆祝着战争的胜利。 伏月走近了张启山书房,就看见他一脸愁容:“谁联系你?” 张启山此刻几乎把握着湖南这边所有交通要道和湖南的主要城市。 将日军曾经占领的地盘,都接手了过来。 张启山看了一眼外头,轻声说:“红军那边。” 伏月耸肩,现在国共已经有些僵持住了,之前不过是暂时合作而已。 伏月问:“他们拉拢你啊?” 张启山嗯了一声。 润物细无声的,让张启山都不知该怎么拒绝。 伏月:“挺有眼光的。” 张启山笑了一声。 这几年,两人几乎可以算是战友情深了。 伏月随时随地的变出补给,然后张启山拐弯抹角的把军资搬来搬去,不让人发现这东西来处跟她有关。 而后,国共两党又开始了战争,长达几年的战争。 共产党胜利,张启山最终作为间谍,帮助了共产党在湖南的胜利。 张启山知道,他们是真心为百姓好的,所以他做了这个决定。 张启山之前对于党国的忠诚还是不低的,是伏月说随心就好,这四个字让他想了许久。 最后的结果也证明他没有选错阵营。 九门也依然是九门。 长沙也成为了在最近这几年战争中恢复最快的城市之一。 第708章 老九门34 情感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纯粹的爱情是非常难得的。 伏月活了这么多年,都很少见过纯粹的爱情。 她对张启山不可能完全是爱情,更多的是相处时间久远之后的友情? 或者是说战友情吧,也更多的是伏月在这里住习惯了,也不想搬来搬去找养老地。 伏月和张启山也曾经在战场上共同杀过敌。 她们身上都留下了不少的伤,即使是伏月也受过伤。 战场上子弹无眼,而伏月就算再厉害也察觉不到这么多子弹的路线。 她肩上和右臂中过弹,但她都算是受伤很少的。 战场上就是这样,无论你这人单打独斗有多么厉害,在枪口下、在炮弹下都是一视同仁的。 张启山比她更加严重,浑身都是之前受伤留下的疤痕。 这日,伏月坐在客厅内,正在看着报纸,国家的一切都在欣欣向荣,重新开始着,让人看着就很有希望,报纸上面给全国百姓新的希望,让看的人都不禁向往之后的生活。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慌乱的声音,张启山捂着肚子,军装上洇出一团团血色,脸色有些苍白被张日山扶着。 伏月迎了过来:“怎么?到今天那些残余势力还没有清干净?” 她连忙去把医药箱拿过来了。 张启山:“这次的人有些多,躲在山里,不过他们也没有几天了。” 全国都在剿匪灭国民党残余势力中,这次是他不谨慎了,让那些人钻了空子。 张日山:“我去找大夫!” 然后一脸紧张的飞快跑走,主要是他这血流的也是吓人的很。 嘴唇都白了。 伏月伸手解他的衣领,皱着眉:“子弹打到血管了。” 还是大血管。 张启山还笑了一下:“问题不大。” 伏月嘴角抽了抽,指尖隔着纱布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张启山突然身子就要蜷缩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问题还不大吗?”伏月微笑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张启山。 死亡微笑。 张启山咬牙忍着痛,额头上出现一层薄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伏月用纱布按着,先撒了止血粉和止痛粉。 “你这得等医生过来处理。” 她很久很久没有取过子弹了,更不要说这个子弹打中的大血管,伏月现在手都不敢松开。 张日山也很快带着医生来了 张启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伏月顺势把药塞进他嘴里,把水递了过去。 消炎药和止痛片。 张日山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时不时的腻歪,他也比较担心佛爷会不会失血而亡。 大夫皱眉说:“大血管破了,现在就得缝合。” 要先将血管缝合稍微后,再取出子弹,更加稳妥一些。 伏月:“缝吧。” 血肉模糊,张启山紧紧抓着伏月的手,这种场面即使是见惯了死人的一群人看着都有些不忍看下去。 止痛药注射过后,张启山的神情要放松许多。 等伤口处理好后,子弹取出来后,张启山已经昏睡过去了。 伏月拿着帕子擦了擦他头上的汗,然后指尖将已经清洗干净的子弹头拿在了手指尖,扔在了弯盘内,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伏月问副官:“那群人还有多少人?” “二三百人吧,他们的弹药应该没多少了” 行吧,这点人,张启山应该半天就能处理的了,今天可能他水逆吧。 伏月也没有再过问了。 张启山昏睡了好几个小时,几乎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才慢慢转醒。 因为他身上有伤,警卫们也没敢挪他,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了好长一会儿。 伏月半倚的坐在沙发上,客厅内只有伏月手边的一盏油灯,其他地方几乎没有光亮。 报纸放在伏月手边,她手上翻动着最近市面上新出的武侠小说。 张启山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昏黄的灯光打在这张文弱的脸庞上,让人觉得她看的一定是非常有文化底蕴的书籍,而不是什么小说。 心头不禁暖了许多。 但止痛药效过去,他腹部又开始疼了。 伏月:“醒了?” 伏月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往他身后塞了两个抱枕。 “几点了?” 伏月:“快一点了。” 外面一片漆黑,肯定不会是中午一点。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休息?我没什么事。” 伏月:“……我今天中午才醒的,现在谁能睡得着?” 有时候,伏月也是一个嘴硬要面子的人呐。 体面二字是不能从她世界离开的。 张启山也没说穿只是说:“谢谢。” 伏月:“不客气,刚下午的时候算命的和二月红还过来看你了,不过你没醒。” 张启山叹了一口气:“二爷来过了?” 至于那个没心没肺的齐八爷,张启山更关心前几日丫头去世,消沉很久的二月红。 伏月嗯了一声,拿着灯放在了跟前的茶几上,坐过去了一些。 “丫头死时不算痛苦,而且她已经多陪了他十多年,我想他应该要满足的。” 张启山:“满足是一回事,放不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伏月对此没什么话说,这两人的确是感情很深。 张启山也只希望二月红不要陷进去太久,如今国家像一颗新升起的星,但对于他们这些盗墓祖业的人,一些条例还是非常打击这个行业的。 九门势必要暗淡下去的,甚至于转行,这是势必会有的结果。 伏月伸手要扶他:“你上去睡吧,在客厅里也不是事。” 他的胳膊被伏月搀扶着,伸手捂着伤口,一点一点的走到二楼去了。 张启山浑身散发着热气,好像男人体内的火就是要比女人旺很多,伏月也没多想。 张启山的脸上有些红,伏月皱眉的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温度异常的高。 “你发烧了怎么不说?” 伏月说:“我去楼下取药,你先靠着。” 她把张启山扶到了床上,张启山看着她的背影噔噔噔噔的就走没影儿了。 张启山脑子非常混沌,头很沉,睁眼都没有力气的那种。 他伸手把身上暗蓝色的真丝睡衣给扯开了,眉头皱成川字,睁眼的频率也很慢。 伏月咽了一口口水,目瞪口呆:“我的妈呀,你这得多少度了?身上的刺青都热出来了……” 张家人,伏月这些年知道了不少内幕,张家有很多秘密,比如他身上的穷奇纹身,看起来就很社会,要不仔细看其实有点难看出来这是穷奇的。 此刻,屋子只开着一个台灯。 他浑身都有些泛红,看起来无力至极,身上的薄薄一层的睡衣也扔在了地上堆叠着。 这些年他受了无数次伤,伏月头一次见他这么虚弱。 失血还是有些过多了。 “先喝药。” 伏月过去将药递了过去。 伏月在他身上探了一下,怎么感觉越来越烫了? “张启山?” 伏月轻轻推了他一下。 “嗯……” 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明明刚才还好着,伏月眉头也紧皱着。 伏月脸上带了些急躁,这要是烧成低能儿童了怎么办?谁家好人能这么烧? 她后面几十年的养老生活怎么办? 伤口用了药还是感染了,这个时候的药还是有些不完美。 伏月坐在床侧伸手把伤口包着的纱布揭开了,果不其然的红肿。 张启山突然一只手拦住她的手腕,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样。 他周身都在散发着热气,在这种天气让伏月也出了一层汗。 “别动,我重新给你处理一下。” “**,什么庸医!?”伏月爆了一句粗口。 即使知道这个时代的医术水平就是这样,还是没忍住迁怒几句。 张启山还是有些意识的,察觉到是她,慢慢的松开了手。 伏月从空间找出现代的药品,给他测了血型,直接开始输药输血,胳膊上扎着两个针头。 伏月万万没有想到,用上这血的第一个人竟然不是自己是别人。 以前的枪伤也没有这么严重过,她也没用过空间的药品,谁知道这次这么严重。 弄完之后,伏月就瘫在张启山旁边了。 转头这位身上是一丝不挂的,身上黑色穷奇纹身是十分明显的,伏月侧着身子,看着他身上的纹身。 伸手摸了摸,没有掉色,扎这么一大片,还是这种预热显型的,一定很疼。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某人的呼吸声。 伏月看了一眼用落地衣放着的吊瓶液体,闭目养着神。 月亮落下,夏日刚出来便刺眼阳光升起。 伏月穿着睡衣躺在床的另一边,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些乌青。 旁边的垃圾桶里有输液的药瓶还有伤口换药后废弃的纱布,上面染着红色的血和黄色的组织液,还有一大把脏了的棉签。 她本来想说扔掉的,有些现代的东西让人瞧着非得把她送实验室去,但她又想了想,她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吗? 当然不是。 所以一点也不嫌累的把药瓶子换成了这个时代的玻璃瓶,针管也换了,东西就扔在张启山床头旁边的垃圾桶,保准他一醒来绝对能看见。 张启山慢慢的坐了起来,伸手将被子给她盖上了。 外面的太阳光照进来,屋子内洒满了阳光。 张启山眼角眉梢带着了一些笑意,新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新的开始。 国家新的开始。 长沙城的新开始。 他们之间的新开始。 他撕开了胳膊上的两个输液贴,上面一点血迹,单手团了团,把头很准的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轻手轻脚的去把窗帘拉上,屋子里很快暗了一大截,张启山踱步片刻后又躺了回去。 让副官替他请假,他这是公伤,但最近国家非常之缺人,也只请到了几天假。 伏月前半夜几乎是完全醒着的,后半夜也就是将将的眯了一会,等都打完了她才彻底安心的睡了过去。 张启山伸手将床上,伏月脑袋旁边的那本书拿过来翻了翻。 轻松喜剧一般的小说。 她好像格外不喜欢看那些沉重的书,不管是沉重的感情还是时代还是主角沉重的命运,她都不怎么喜欢看。 张启山把书放在了床头柜上,啪嗒一声,台灯灭了下去。 屋子里连翻书的声音也没有了。 静静的。 在伏月的偷懒下,没有婚礼,也没有任何东方或者西式的仪式,顶多最后就是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是在丫头去世前一年的时候吃的,那时也是刚刚宣布建国成功没几天的时候。 那个银质的手镯,伏月也在手上戴着。 除了之前的一些行动,她现在基本就是在混吃等死的样子。 倒是张启山经常是忙的忘乎所以,其实这几年已经算好很多了,前些年几乎是连轴转的。 政府着力肃清国民党残余势力和土匪还有特务,但这些事情对于张启山已经算不忙了,现在忙的是上面如何建设新气象的任务。 还要禁娼禁毒,所有跟青楼沾点关系的,都被“抄家”了。 扫除一切恶习,上面下达指令,忙的自然是实行指令的这些人了。 而此刻长沙也并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张启山虽然后面倒向红军,但他鉴于‘非嫡系革命出身’的背景,还有他在战争中给予的帮助。 现在是湘军军区总司令,虽然名头上还有个市长什么的,但这个职位算是有很大实质权力的。 齐八爷的算命的铺子也关门大吉了,这种迷信活动是被明令禁止的,但他也不可能没有其他吃饭的技能。 解九爷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了,不过也格外的注意着底线,这时候不像从前,犯了事能保住命的少之又少。 二月红沉寂了一段时日之后,看样子是恢复平常了,不过心理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矿山塌陷一事上,是张启山交的报告,这份报告从国名党到共产党,也没有人过问过。 就这样,矿山的事情,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一年又一年,大家都一年比一年要好。 只有张日山,不管是多少年过去,还是之前那副样子。 后来伏月得知,原来纯血的张家人是寿命很长的。 张日山最后也不再露面,否则,他比伏月更容易被抓去被研究。 第709章 终极笔记1 沙丘起伏连绵,完全是望不到尽头的黄沙。 两上千年始的青海湖,满目都是荒凉的黄沙。 伏月抬头望了望天,这里的天也是昏黄让人压抑的。 越野车行驶在沙尘四起的沙漠上,前面是一大片的雅丹地貌。 是的,一大片,几乎望不到尽头似的。 而且很远,与伏月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 典型的风蚀性地貌。 突然起风,风席卷着沙尘,突然之间沙尘暴起,立刻可见度下降非常多,几乎没有可见度,肉眼可见的黄沙飞扬。 伏月正往嘴里塞面包的手顿了一下。 车子停在了这里。 伏月戴好了防护用具、墨镜,背着不太沉的徒步背包下了车子。 眼睛即使带着墨镜都有些不能睁开。 伏月可惜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车子,麻蛋,才买没多久啊。 但沙尘暴是能将车子卷起来的,她现在也只能放弃。 先往前走了,她现在得找地方避过这一次的沙尘暴。 伏月自言自语,眼里略带迷茫:“明明测算过了,这就是最好的时间,为什么还会遇见沙尘暴?” 周围风沙大的吓人。 她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一些。 “见鬼了……” 这种也算是无人区了,按理来说是见不到一个人影才是对的。 伏月现在看见了什么? 俩人在沙丘上躺着呢??? 死人? 她抬脚就走了过去。 伏月围着两人看了看。 活的? 伏月紧紧捂着口鼻,头发被风卷的不停的在空中飞舞。 一阵红光在远处空中亮了起来。 说好的无人区呢?! 怎么这么多人?来这团建来了? 伏月要不是有背后沉重的背包,怕是很难稳住身形。 地上晕倒的的这两个男子,一个白衣一个卡其色衣服的青年男子,长的嘛…也都是五官俊朗端正的。 两个人看起来渴了很久了,嘴唇都是干了的死皮,脸色也有些苍白,伏月探了探两人的鼻息,都是活着的。 只不过胸膛起伏有些略小,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路边的野男人能捡吗? 要是在以前,伏月的答案肯定是不能。 但现在,心中有所想,就有所念,她不知道自己的所想是不是妄想,但总要试过才行。 反正结果怎样,她都努力过了不是吗。 算了,就当是积福吧,希望也保佑她最后的那一点希望可以实现。 她抬手将两个人把这俩人一人拽着一条腿的往背风处拉。 也真是拼了老命了,要不说好人真不好当呢。 沙尘暴这时候也停了。 “看来,好人真是有好报的。”伏月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点着头。 “咳咳咳……” 天色也准备暗下去了。 伏月转过头看向地上躺着的两人,她说的救就是把俩人在沙尘暴风大的地方,拉到了一个背风的地方。 当然算救人。 伏月扔了瓶水过去。 吴邪用手挡着刺眼的天光,下意识的接住。 然后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他还以为是小哥找到他们了。 结果是一个女人,很漂亮的一个女人。 更准确来说是很明媚的一个女人。 穿着橙红色的冲锋衣,身上因为刚才的沙尘暴落了一些沙尘,戴着米白色棒球帽,冲锋衣的帽子戴在棒球帽之上,防风的墨镜,但她的笑容格外的明媚。 如果可以让人忽视她冲锋衣后的两把刀鞘的话。 吴邪现在很渴,拿着水就喝,很快一瓶水就没了一半。 他连忙看着身旁的小花,一身白色冲锋衣上全是灰尘。 “小花?”吴邪拍了拍他的脸,这个看着就蠢萌的青年一脸的着急。 伏月嘴角抽了抽,这么俊俏的小伙子叫小花? 这合理吗? 发烧了,在这种时候发烧…… 吴邪拿着水捏开他的嘴,往里面灌。 伏月拍落了身上的沙尘,然后看了一下周围走了过去。 “我说,我救了你,你怎么这么不礼貌。”伏月瞪眼。 但因为她戴着墨镜根本看不清她瞪眼的吴邪,脸上立马带上了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朋友昏迷了我有些着急。” 他的真诚,从他那双大眼睛里透了出来。 吴邪看着她脖子挂着的一个小小的转经筒,是黑色的小珠子串成长串,底下坠着一个食指大小的金色转经筒。 吴邪把小花扶着靠在他身上说:“谢谢你救了我们啊,你是……本地人?” 伏月:“……” 她叹息一声,拿着胸前的转经筒转了两下,她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就这么转悠着,但她知道这小东西挺搭她今天这身衣裳的:“这是我在旅游景点买的,二十块钱。” 吴邪:“……这样啊。” 吴邪很快的打起招呼,但还是有些很明显的戒备:“对了,我叫吴邪,你怎么称呼啊?” 伏月说:“我叫景娜,你们是来探险的?” 这装备齐全,一看就不是路过。 看来这个西王母墓,有不少人惦记呢。 伏月眼神从两人身上的装备上扫过。 她把身上的背包从背后放在了地上。 吴邪说:“探险?……也算是吧。” 此时吴邪扶着的解雨臣也悠悠转醒。 “小花?你感觉怎么样?” 叫小花的青年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这位是?” 吴邪说:“是她救了我们,叫景娜。” 解雨臣有气无力的看向伏月道了声谢:“多谢。” 伏月摆了摆手。 远处沙丘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黑色人影,伏月转身看了过去。 吴邪也看了过去。 然后吴邪立马大喊,手舞足蹈的挥着手:“小哥!!我们在这!” 这人武功不错,脚步即使在沙漠中也十分轻快,不多会儿就近前来了。 被称之小哥的这个人看了三人一眼,狐疑的目光在伏月身上落了片刻,最后也只说了三个字:“回营地。” 吴邪:“小花发烧了,小娜姑娘,你跟我们一块吧,现在这里马上夜里了,很危险的。” 伏月笑着欣然答应,对于小娜这个名字也只能是接受。 独行侠也是要看时候的,这个墓她并不是太了解,只是知道里面极大可能存在陨铜,所以她这次卜算了一个好日子,就往这里来了。 吴邪在这几个人中才是那个话匣子,他问伏月:“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伏月看了一眼离这里有些距离的丹霞地貌:“找个东西。” “这样啊。”吴邪和小哥换了个眼神。 虽然他也并未感觉到小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还在发烧,是被张起灵和吴邪抬回去的。 他们短暂的营地里。 伏月看到了有几个穿着藏装的人,一个老太太,两个一男一女的青年,这才明显的像是本地人呢。 那边是一个穿皮衣的女人,很酷帅的,身旁还跟着个戴墨镜的高大男子。 剩下的一群人显然只是一群手下。 伏月不禁捏了捏眉心,说好的无人区呢? 而且她怎么总觉眼熟呢。 吴邪介绍着:“这是阿宁,这是景娜,我们刚才在那边遇到的。” 伏月朝这位酷girl点了点头。 阿宁皱眉问:“她也要加入队伍?” 伏月眯了眯眼睛:”什么队伍?你们也在找西王母宫?“ 吴邪几人纷纷看向伏月。 第710章 终极笔记2 伏月把墨镜摘了下来:“我猜对了?。” 话是疑问句,但明显的是陈述句子。 这群人一定不会是国家考古队,所以又是对长生有执念的人吗? 阿宁:“你究竟是谁?” 吴邪:“你怎么会知道西王母墓的事情?” 张起灵的眼睛也盯着伏月。 不止他,周围所有人的眼神此刻都停留在外来的伏月身上。 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睛闪了闪。 伏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大眼萌仔?” 黑瞎子噗嗤笑了一声:“小三爷,她说你是大眼萌仔诶。” 顾书桐的那一世,其实寿命并没有多长,活到六十多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最后的九门因为新中国的开始,九门中人前前后后的都从长沙离开了,去寻找新的时机。 最后与张启山有联络,但她也只是知道这事,但具体并不了解,这群人里除了齐老八跟二月红还有解九,其他的不怎么熟悉。 而从顾书桐身体离开回到了雪苑的伏月,却占卜到了木见云的生机。 是的,那日心血来潮下,她第两千四百三十七次替木见云占卜,用龟卜。 这一次的卦象与之前千多次第一次出现了不同。 伏月明白,这是木见云的生机。 人类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尽人事听天命,她至少得把人事给尽了啊。 所以伏月再次出现在这方世界,但由于雪苑时间流速是不同,她再次的出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2005年。 而因为等了许久也没有媒介出现的伏月,只得在这方世界强行找到了一个媒介,也就是她现在的这副躯壳,景娜。 景娜的愿望不算难,因为她是强行而来的,伏月当然的没有收报酬,她的灵魂已经去投胎了。 吴邪瞪眼,更像大眼萌仔了。 阿宁说:“你也是为了西王母宫而来?” 伏月:“还不明显吗?” 黑瞎子又开始打圆场:“反正目的地都是一个,阿宁,不然就让她加入吧,反正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也多一种可能嘛。” 吴邪说:“是啊阿宁。” 阿宁也没说话,也没有人懂她是什么意思。 阿宁的那个手下和穿藏袍当向导的那个青年吵起来了,阿宁立刻往那边走了过去。 伏月从背包里拿出垫子铺在了沙漠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天眼看着就要黑下去了。 伏月略皱了皱眉,眼神又转向了那三个穿着藏袍的人身上,这是什么味道?香薰吗?又不像啊。 黑瞎子墨镜之下的眼睛扫视着这群人,然后朝伏月走了过去。 “道上都叫我黑瞎子,你怎么称呼啊?”黑瞎子脸上带着让人不防备的笑问。 “景娜。”伏月把手心已经成为粉末的东西扬回了沙漠中,然后才看向了蹲在她身旁的黑瞎子。 卦象竟然不错,看来此行应当是顺利的。 “景娜……”黑瞎子在心中琢磨这个名字,也发现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过。 他非常殷勤的询问:“需要搭帐篷服务吗?对了你这是是从哪过来的啊?你车呢?这一会说不定还能找着。” 伏月笑着拒绝:“不用。” 后面的问题也一个都没有回答。 就在他要继续试探的时候,伏月已经把睡袋拉出来了,眼神看着她好像在问为什么还不走。 黑瞎子笑着点头离开。 那个叫吴邪的和阿宁离开,说是去寻找他们因为沙尘暴走散的同伴。 黑瞎子坐在了张起灵和虚弱闭眼躺下的小花跟前。 黑瞎子推了推自己的墨镜:“这姑娘硬茬啊,试了半天就知道她叫景娜。” 解雨臣睁眼看向已经睡了的伏月,这种没有下雨的天气,伏月也懒得搭帐篷,所以直接把睡袋放在了毯子上面。 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在装。 黑瞎子又说:“我们这么多人在周围,我就不信她能睡着咯。” 解雨臣:“呼吸非常平缓,除去她天生肺起伏不大就只剩睡着这一个可能了。” 黑瞎子嘿了一声。 “他那毯子四周放的是什么东西?香囊?我的妈,这得是多么古老的东西啊。” 这种时代除了端午会有,平日里怎么会还有人用这种古人用的东西呢。 解雨臣闭上了眼睛,皱了皱鼻子,他们距离并不远,所以他闻到了,这是一股带有侵袭性的香:“应该是驱虫的香,沙漠里面不比雨林虫子少。” 黑瞎子摸着下巴琢磨了两下:“诶?那我得离她近点,我是不是也能蹭上一点?” 解雨臣:“……” 他现在已经不想多说一个字了,在沙漠里走那么久,他也已经很累了。 夜色完全黑了,伏月拉上拉链,全身躺在暖和的睡袋里面,除了脸有点冻,其他地方完全感觉不到这里的昼夜温差。 她的刀就在睡袋里面,即使睡觉也是不离身的。 这些人看着就很危险呢,尤其是那个叫阿宁的,她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天亮的时候,伏月是被吵醒的。 她看到了自己的车,新车! 伏月愣了一下,走了过去。 黑瞎子说:“这是能找到的所有的车了,这辆车不是我们队伍的,是……” 他刚转过头,就看到了伏月已经走到了沙丘之上。 第711章 终极笔记3 伏月上前查看,除了翻滚了几圈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这是我的车,谢了啊。” “不谢不谢,辛苦费你看着给就行。”他的笑格外的不值钱,双眼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解雨臣摇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伏月:…… 她从冲锋衣里面的暗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红的递给了这位墨镜从来没有摘下来的人。 “有事您吩咐,我是绝对的物美价廉!” 伏只得点了点头。 “所有人收拾东西,五分钟后出发魔鬼城!”阿宁站在山丘上面喊了一声。 伏月东西就只有一个包,因为她的工具大多都在空间,这个包也只是为拿出东西找个媒介。 “够奢侈的,在这水如黄金的沙漠用矿泉水洗脸。” 黑瞎子嘟囔了一句。 解雨臣的眼睛在车子上看了几眼,吴邪也往上面走了,他身后跟着那个叫小哥的。 “走吧。” 一辆车子连着一辆车子的出发,因为就找到这么几辆车,他们人数却也不少,理所应当的伏月车上就坐上了几个人。 一路上无言,黑瞎子又一顿的试探以无果而结束后车子内就陷入了寂静,只有车窗外的风声。 这所谓的魔鬼城,就是一座巨大的雅丹地貌形成的一个类似城池的地方。 风蚀性的地貌看着确实唬人,风一吹就出现一些类似鬼叫的声音。 队伍里的扎西也就是那个藏族青年,很快被吓到了。 吴邪安慰他:“这就是风蚀性地貌的典型特征,跟竖笛是一个原理,你不用怕。” 阿宁吩咐她那些下属们:“就在这里扎营。” 这是有一个明显的像入口的地方的,伏月站在那,因为她穿的橙红色的外套,这个身影就格外的明显。 抱着胸,在打量着这个所谓的魔鬼城。 “花儿爷,景小姐,请问两位需要搭帐篷服务吗?童叟无欺价格实惠!” 这一群人中,就这两个人明显的看着就是大款呐,此时不挣钱何时挣? 解雨臣回头看这个黑眼镜:“多少钱?” 黑眼镜举起两根手指:“二百。” 解雨臣:“五十。” 黑瞎子连忙降价:“一百,不能低了啊。” 解雨臣脸上带了些笑意:“成交。” 黑瞎子看向伏月:“您呢?” 伏月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他,也没说话。 “得嘞!您二位就瞧好吧!” 解雨臣一身白色衣裳站在那,仿佛世间的俗世与他无关一般。 伏月进自己的车子里了,她把后备箱整了整,因为车子翻了,里面的东西全都乱完了。 此刻正在挖地准备搭帐篷的吴邪,突然叫了一声。 “那是不是有个人?!” 这声响把周围的人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被沙土埋着只剩一只手在外头的这个人,很快被几人合力给挖了出来,看他身上的装扮也能看出他是阿宁手下队伍里的人。 阿宁要进这个所谓的魔鬼城去找她队伍里走丢的其他人,还带上了吴邪。 剩下的这群人中,张起灵、伏月包括解雨臣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除了这位不论白天黑夜都带着墨镜的男人。 扎西被带了进去,他的奶奶和另一个女人留了下来,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多话之人。 篝火也很快的点燃了起来,伏月也就坐了过去,几步露营椅围在篝火周围。 黑眼镜也很快把三顶帐篷都搭了起来。 “青椒肉丝盖饭!吃吗?一份……”黑眼镜价钱还没说出来,伏月从包里掏出了一盒没有包装袋的自热小火锅。 黑眼镜把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真是大户,这个时候虽然有自热食物,但这玩意不便宜而且不好买,大多都是军中用品。 她这盒子上没有包装封面,也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 解雨臣:“给我来一份吧。” “别价啊,您不是不吃青椒吗?” 伏月也懒得搭理他们的斗嘴,她也确实饿了。 只不过,她隐隐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看向藏族几人住着的那个帐篷。 到底是什么味道?绝对不是熏香之类的,那些人总不可能时刻熏香,这么久不散的气味一定不会是熏香。 而伏月也没注意到,周围几人看她的眼神。 都是心中各有小九九的人呐。 进这个魔鬼城的那几个人这大半天了也没见什么动静。 几人看着都有些担心。 伏月拍了拍屁股,起身往魔鬼城旁边的缝隙走去。 “诶,你干什么去?” 伏月连头都没回:“上厕所。” 问话的人一瞬间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 眼看天色又暗下去了,篝火的橙红色火光忽闪忽闪的,橙红色的阴影在几人脸上也是忽明忽暗的。 抱着臂,他们这几个人才是不知道到底是真睡假睡呢。 张起灵先离开了,他走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黑眼镜看了一眼张起灵的背影跟了上去,解雨臣等两人走远一点了也跟了上去。 伏月正把裤子提上来,就听到不远处有说话声。 她轻声的走了过去。 听见了几人说话。 黑眼镜:“看来都是三爷安排的。” 张起灵:“你也是?” 黑眼镜问:“刚才那个打信号弹的是潘子还是胖子?” 张起灵把刀放下了,伏月的余光在他那把寒光四射的刀上驻足片刻。 伏月眯了眯眼睛。 那个叫小花的也出现了。 怎么她上个厕所也能听见秘密呢? 这几个人跟一个叫三爷的有关,明摆着不是阿宁的人,而是还有其他一股势力。 伏月正琢磨三爷这俩字,就听见了一个略微耳熟的名字。 解雨臣说:“这吴三省果然是个老狐狸。” 黑眼镜笑着:“看来三爷这次忽悠了不少人呐。” 解雨臣微微蹙眉:“我不是他的人,这个老狐狸也来了,还跟我说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有些事情有必要再问问他了。” 黑瞎子正点着头呢。 伏月也从一片山体后走了出来。 伏月嘴型重复了一遍吴三省的名字。 她若是没记错,吴家那三个孩子就叫一穷二白三省吧? 这名字十分的具有特色,伏月记得比较清楚的。 而且上个世界过去没有多久,所以有些小事情伏月也记得清楚。 黑瞎子嘶了一声:“景姑娘,你这偷听人说话不大好吧?” 张起灵转身就离开了。 伏月:“这可不是偷听,我还以为有变态要偷窥我上厕所呢,可不是得听听外面说什么呢。” 黑瞎子:“……” 他干笑两声:“就说怎么不见您身影了呢。” “你们说的那个吴三省,他爸是吴老狗?”这个叫吴三省的,伏月还吃过他的满月席,那次张启山有公务,是伏月和丫头二月红他们一块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 解雨臣虽然之前发了一场烧,但现在已然恢复了。 他手插兜看向伏月,这张脸他确定以及肯定没有在九门内见过,但又总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第712章 终极笔记4 黑瞎子:“您认识三爷啊?” 伏月:“不认识,听说过。” 该到的礼到了就好,当时吃席她也就见了孩子一面,小小的奶娃娃,给了红包后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吴三省……这群人跟九门有关系?? 伏月挠了一下眉心,也是,还有谁会对陨铜感兴趣?还敢探究的? 也就是这些人了,也只有这群人了。 伏月看向解雨臣:“对了,你叫什么?” 黑瞎子立马替他解释:“你既然知道三爷,那肯定就知道九门了,他是解家解雨臣艺名解语花,所以大家都叫他花儿爷。” 解九爷的后代。 伏月一个头两个大。 那那个叫吴邪的是吴三省的儿子? 之前解九迁去的是北京,而张启山因为身上有公职,比他们迟许久才升职调往了北京,最后他也确实做到了国家中很高的位置上。 权利权力,这俩东西,是个人就会上瘾,张启山也绝不会是例外,年少他对伏月的心动是真的,否则他不会把陨铜想都不想的交给她。 之后对于权力的向往也是真的。 最后两人归于平淡也是真的,其实很多世界到之后的时候,都是归于平淡的,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伏月一般是不会随意更换养老对象的。 伏月听完这话也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也就是这个转身,让解雨臣看到了她冲锋衣下两把刀的一角,因为贴身绑着,所以她走动时能看得到衣服上明显的突出。 是双刀,解雨臣的眼神闪了闪。 目光随着伏月的身影直到伏月拐弯过去。 黑眼镜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花儿爷?你看什么呢?” 解雨臣:“没什么,你能联系到吴三省吗?” 黑眼镜:“这你就找对人了,我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的。”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枪,信号枪,一阵红光在天空上出现很长时间。 伏月都没走太远,然后听见这动静她就又走回去了,想看是什么东西。 两人:…… 伏月抬头看着天上,然后看着这俩人,脸上带着笑意。 伏月问:“这是?你们给吴三省发信号?” 伏月的脑回路非常简单易懂,吴三省既然老一辈,那肯定知道的东西多一点吧? 而且,魔鬼城内磁场也是有些混乱,就像当年的矿洞下一样,她又想自己进去探一探究竟。 所以突然之间就有了些迟疑。 黑眼镜:“呃……” 解雨臣倒是果断:“是,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他也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黑眼镜用手指了指解雨臣:“嘿,你……” 解雨臣看向黑眼镜,他的手指立马有些窝囊的弯了下去。 伏月:“关于西王母宫,谁知道的更多?” 她摸了一下左耳的耳坠,是带着藏族这边的特色的耳坠,与她胸前的转经筒相互呼应。 这样她才好做选择嘛。 黑眼镜撇了撇嘴:“那肯定是三爷,不过他这人就算知道再多,那也是什么都装不知道的主儿。” 解雨臣:“是啊,我问过他那么多次,他都是说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什么都不要查,管好解家就可以。 但他身为九门解家家主,这种事情他一丝一毫都不知情,这怎么能行? 所以,解雨臣一定要查清这后面的真相。 伏月:“好吧,我跟你们走。” 转眼不见,张起灵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营地也就剩一些阿宁的手下还有扎西的奶奶,那个女人……好像也不见人影了。 伏月皱眉,但也没有多管。 几人踏上了寻找吴三省的路上,刚才的信号弹得到了回应,几人朝着一个方向走。 伏月问:“为什么不开车?” 她想问很久了,原本以为吴三省就在他们周围不远处,可是现在都快走了俩小时了好吗? 伏月的脚都要废了。 解雨臣:“歇会儿吧,我们要是开车肯定会惊动阿宁的人。” 伏月坐了下来:“那个话很少的……” 黑眼镜:“你说哑巴张啊?” 伏月:“为什么叫他哑巴张?” 黑眼镜说:“他话少的跟哑巴一样,所以大家都这么叫。” “名字呢?他叫什么?” “张起灵。” 原来是他,张家的人。 五十岁左右的时候,她得了很常见的慢性病,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差,那两年张启山和一群人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次她看到了书房的笔记,跟张家古楼有什么关系。 伏月那时也没管,就是那个时候,她从张启山口中知道了张起灵这个名字。 现在看来,这个张起灵和副官应该是差不多的,他们体内流淌着可以长生的麒麟血吗?就连张启山衰老的速度也比她那个普通肉身慢许多。 伏月拨动转经筒的手顿了一下。 她也没再继续的问下去。 解雨臣倒了倒水壶,里面没水了,叹息一声。 伏月从登山包里翻出了两瓶水扔给了两人。 解雨臣问:“小娜姑娘,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黑瞎子不屑一顾,他试探了快两天都没试探出一丝问题,他就能问出来了? 伏月说:“北京,叫我景娜就行。” 从北京到这,她也是费了不少时间呢,还有那辆车,早知道就不开她新买的这辆新车了! 黑眼镜眼镜下的眼睛猛然睁大。 第713章 终极笔记5 解雨臣长相比女子还要姣好,眉眼五官也都是非常端正的那种长相,是个人也说不出他不好看的话。 “你和…九门有关?” 伏月想了想然后看向小花:“没有。” 即使有,也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这一世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姑娘,甚至遭受一些不公平待遇的姑娘。 解雨臣和黑瞎子两人完全不信这话。 小花皱眉:“那你如何得知西王母宫的?” 如今在这里的,多多少少都是跟九门有联系的。 伏月说:“这要怎么说,你们是为了查清真相,我是为了找一个东西,我们目的并不一致,至于西王母宫……凑巧得知吧。” 她也总不能说是几十年前她不小心看到的。 她这副身体也才二十三岁啊。 伏月仰着身子半躺了下去,看着天空,今天天气要比之前好多了,能看到很多星星在空中闪烁着,嘴角带着笑意,她脸上的笑是非常明媚的。 脸上带着明媚的生命力,眼里充满灵性。 她很开心,只要木见云有机会生还,那她就会很开心。 伏月说:“你们呢?你们想查清的真相是什么?” 按记载所知,这底下应该是有一处陨石的,伏月也不知道这趟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解雨臣说:”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才来查清。” “走吧。” 伏月低眸沉思,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沙漠里面行走,是费劲的,不仅费劲,而且没一会鞋子里面就会进沙子。 伏月看了这俩人一眼,她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黑眼镜问:“你带了多少瓶水?我的天,你不会一包的水吧?” 这一路上,她已经给两人一人扔了两瓶水了。 而她那个杯子的水,好像完全喝不完似的。 伏月:“呵呵,没了。” 她话刚说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沙子突然就往地下开始渗。 心中立马觉得不对劲。 扑通的一声,地上仿佛出现了一个洞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掉了下去,这高度少说也有好几米。 伏月一脸痛苦的捂着屁股和腰。 “我去!”伏月原本明媚岁月静好的一张脸,此刻十分扭曲。 她要是再把刀绑腰后,她以后就不姓景啊!! 不对,是三人通通一脸痛苦的。 “没事吧?!” 这里更像是一个非常长看不到尽头的通道。 石油通道。 伏月抬头看了看让他们几人掉下来的洞口,怎么上去是个问题。 伏月拉出手电,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把外套下的固定带松开,扣在的肚子上。 一定青了,刀鞘有凸起啊,摸着应该没有破皮。 早知道跟那个大眼萌仔了,至少看着气运不错的样子啊! 黑眼镜的眼睛在伏月转刀的时候,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民国时期的石油管道,听说当年是有这么个事儿,上是上不去了,往前面走走看吧。”黑眼镜用手电照着前面看不到尽头的路。 这条通道明显很深。 吴邪那边,也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同伴,不过现状有些不好,山崖之上夹着一个沉船,应该有千年以上了,船骨全部风化了,看着像是一艘船的骨架一般。 而张起灵也和胖子潘子离开了,去魔鬼城寻找吴邪。 黑眼镜的手电扫过伏月,突然发现她嘴里噙着棒棒糖:“诶,还有吗?不仗义啊,怎么吃独食儿呢?” 伏月说:“我们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仗义俩字怎么写?” 黑眼镜:“诶呀,好歹也是甲乙方关系嘛,我买也行啊。” 伏月从口袋里拿出来俩,扔了一个给他。 另一个递给了另一边的解雨臣。 解雨臣摇了摇头:“我不吃,谢谢。” “他不吃我吃。”黑眼镜就要接。 伏月已经放回了口袋。 然后几人就发现前面无路可走了,已经被沙子堵完了。 伏月说:“还不如刚才想法子从掉下来那块上去。” 黑眼镜:“那么高,咱三摞一块也上不去。” 黑眼镜把包扔在地上就坐下来:“着什么急,就算死这,我们仨也正好做一窝逍遥鬼也好啊。” 伏月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怎么说呢,反正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解雨臣话不多捡起一个东西就开始挖:“这应该是塌方把原有的路堵上了,接着挖一定可以出去。” 伏月从包里拿出折叠军用铲,两下子就展开了:“挖吧。” 不是泥土,全是沙土,算是很好挖的了。 这地方狭小,所以黑眼镜很理所应当的坐在后头跟大爷似的。 伏月真的很想拿铲子拍他。 “我来我来,女士呢就歇一会吧啊。” 伏月完全没有客气,把东西扔了过去。 很快也就挖通了。 “沙漠就是好。”伏月感叹了一句,抬脚就往洞口进。 黑眼镜垫后。 解雨臣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这里不像之前的通道,上面有白色的丝状物,很恶心,还有白色的粘液。 伏月说:“至少没有腐臭味啊。” 这些动物的尸体也都成了干尸,旁边人的尸体也都是白骨了。 伏月皱着眉看着悬挂在空中的东西:“真恶心,赶紧离开吧。” 解雨臣手电打在白色的丝状物上:“像是……菌丝。” “菌丝?”伏月已经想吐了。 黑眼镜解释:“听说有一种菌类,是以石油为生的,按理说不会太大,不过它至少在这待了七八十年了,这个头……就不好说咯。” 解雨臣说:“那会攻击人吗?” “那倒是不会,不过就是本能的攀附罢了。” 解雨臣声音大了一些:“那岂不是更可怕?” 这些东西很显然都是窒息而亡的,那只有可能是被菌丝闷死的。 伏月耳朵动了动,没有拿着手电的那只手,已经拉开拉链,手放在了腰上的刀柄处了。 伏月真心想吐,你见过在管道上爬行滑动的恶心大蘑菇吗?还时不时滴两滴粘稠度极高的黄白色粘液,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吃蘑菇了! 这是生物还是植物,这是个问题。 炸药是炸开了一个洞,可依旧很高。 这里面还有残存的石油,火光眼看着就冲出来了,这火炸过来绝对是必死无疑的。 伏月没时间说话,抬脚飞向上头那个洞,脚直接踩在了两人背上的登山包上,一跃而上,十分轻快的就飞了上去。 几人完全可以感觉到火光的的灼烧感。 解雨臣踩着黑眼镜一跃,也轻松就上去了。 然后在最后时刻,俩人把黑眼镜给拉了上来。 但还是被火光炸响的气浪危及到了一些,几人飞出去了一两米。 伏月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就这么倒霉?! 第714章 终极笔记6 伏月倒是很快就醒了,可能是她在最外头,没被波及到多少。 她现在面色沉重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她现在的心情就是日了狗了。 走了一天一夜还多,她怎么感觉他们现在在的这地方,像是之前刚到的魔鬼城呢?就是吴邪进去找人的那地方。 也就是说她们走了这么久,然后在地底下又给窜回来了? 肉眼可见的地方,全都是雅丹地貌。 伏月从包里隔层中,翻开地图。 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哪一边,这个雅丹地貌群太过庞大了,大的惊人。 伏月看向还没有醒的两人,她的目光在俩人背后的登山包上停留了一瞬。 片刻之后,伏月走近,先是推了两人一下,好像是完全没有醒的意思。 伏月伸手扶起来解雨臣,然后想把他的包扒拉下来。 就在此时,解雨臣迷迷糊糊睁眼了。 而旁边的黑眼镜已经呼吸平稳。 伏月已经放到拉链上的手突然松开。 解雨臣眼神里带着迷茫看着伏月,伏月立马松开,并且往后退了一步:“这样睡着不舒服,我想给你们俩把包取下来。” 很正常的理由。 解雨臣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只是点了点头。 突然空中一道雷劈过,轰隆声十分恐怖。 伏月:“沙漠……下雨?” 她语气中都带着一些不确定性。 这种罕见事情都能发生?怎么什么事都让她给遇上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黄土:“你们俩个休息会吧,我去转转,看看附近有什么线索没有。” 解雨臣:“……小心为上。” 伏月点头。 她的身影走远之后,消失在崎岖的山岩之后。 “别装了,人走了。” 黑瞎子还是没有动静,解雨臣眼皮低了一下,话说完就从把匕首拔了出来。 黑眼镜一瞬间就睁眼了。 “诶呀,花儿爷,没事少拔刀啊。” 解雨臣没有说话,也只是观察着周围。 黑眼镜:“啧,你说这姑娘什么来历?” 解雨臣面无表情:“不知道。” 两把双弯刀,他的确知道有一个人是用这种刀的。 不过…… 黑眼镜躺在地上都没个躺相:“不简单呐,其他人多少都与九门有关,您是解家的人,自己找来也是在理的,可这位姑娘呢……” 她好像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啊。 但又认识三爷,刚才那架势。 解雨臣:“目的是一样,那就可以同行。” 黑眼镜:“看来,她和阿宁一样,也在找那个东西。” 为了长生吗? 伏月的手电照着附近的山岩,走了二十来分钟了,周围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太晚了,否则她还能飞一下无人机瞧瞧周围的环境什么的。 这地方很大,完全的走不到尽头的意思。 伏月蹲下看了看,然后就返程了。 伏月不想走,这里的路况还行,她就把空间里从来没有用过的电动车取了出来,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再下来继续走。 两人已经搭起了篝火。 解雨臣问:“有什么发现吗?” 伏月摇头:“很容易迷路,周围的路和山岩长的都很相似,而且太暗了,不太容易看清。” 解雨臣思索片刻说:“魔鬼城面积很大,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再出发吧。” 伏月点了点头。 黑瞎子:“我身上的补给已经全部用完了,这仙人掌也能吃,将就吃点吧。” 这里夜里温差极大,晚上甚至可以冻死人的那种,几人盘腿围坐在篝火堆旁,准备度过今夜。 伏月从包里翻出一袋火腿肠,撕开包装袋,给两人扔了几根。 黑瞎子说:“景姑娘大气,不过你到底带了多少补给啊?” 解雨臣也是真饿了,对着伏月道了一声谢。 伏月吃了两根火腿肠就找地方睡了,就在篝火旁边,火光一闪一闪的,映在她脸上。 而吴邪几人,此刻也在魔鬼城内,不过距离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 吴邪和阿宁刚刚经历的生死一刻,幸亏是被其他人找到了。 “长生不老……西王母要是真的长生不老了,你说会不会就生活在外面?”黑瞎子突然说话,在火花跳动周围都很安静的时候,突然有人出声,还是吓人的。 解雨臣脸上带着荒诞:“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一说吧?” 黑眼镜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年轻人啊,不要对未知的事情轻易下结论啊。” 解雨臣也闭眼了,他直接靠着后面的岩石睡了。 隔日一早几人天刚亮就出发了。 他们找到了一座雕像。 但风化严重,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这是雕像,这也是伏月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原因。 在石像底下,挖出来了一个向下的洞口。 伏月的手电顺了下去,从这只能看见一阶阶向下的楼梯。 走下去是一扇青铜门。 手电从上面的壁画一一划过。 这门没有机关,就是硬生生的被推开的。 伏月蹲下捡起一个青铜鸟,巴掌大小,鸟身上多处尖锐。 这要是扎在谁身上,不死也得流些血。 而且,这东西还挺有重量的,而且设计这东西的人很有脑子嘛,左右平衡,非常好的暗器,就是不好携带。 黑瞎子:“这有机关。” 解雨臣:“谁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就不用说了。” 黑瞎子:“得,我多嘴。” 旁边有个门,他找了找机关,看了两人一眼,机关被按了下去。 那个门顺势打开,两个尸体也从内侧倒了出来,一群和伏月手中一样的青铜鸟飞射了出来,直奔几人身上。 第715章 终极笔记7 伏月的刀直接将飞射过来的青鸟砍成了两瓣,落在地上传来叮当的声音。 解雨臣和黑眼镜纷纷抬武器把青鸟打了下来。 黑眼镜目光在伏月脚下被砍成两半的青年顿了一声,嘶了一声,这玩意都能砍成两半,要是落在人身上…… 黑眼镜的目光从地下的青鸟身上游离到了伏月手里的那把刀上。 解雨臣的手电照了过去:“飞去来器,普通的飞去来器飞一圈已经是不错,这个青鸟竟然能一直飞,看来不打到人是不罢休了。” 伏月:“这种机关不难破,西王母会设置如此简单的机关?” 黑眼镜:“这不是才是刚开始嘛,都是开胃小菜。” 他走了过去,在尸体上发现了吴三爷的记号。 解雨臣:“看来我们误打误撞的走对了。” 这两人是被青鸟杀了的,现在身上还扎着几个青铜鸟呢。 伏月抬脚略过尸体,往通道前走了。 甬道里面两侧墙上一排排的放大版的钉子。 伏月的脚步停了下来。 黑眼镜:“这是等人自己往上面撞呢?我给二位试机关啊?一人五百童叟无欺!”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黑眼镜看来就是默认。 刚走出去一步,一股吸力把他往墙上拉了过去,十分有力的拉了过去,要不是黑眼镜反应快撑住了,现在可能就成了筛子了。 解雨臣下意识的就想上去拉人,然后被吸到了另一边。 伏月和解雨臣一块走过来的,她脖子上的转经筒突然飞了起来,这绳子质量一般,很快就断了,然后金色的转经筒紧紧吸在了上面。 伏月站在那倒是没什么事。 “我去!这机关怎么还性别歧视呢!!”黑眼镜现在很生气。 “这是磁铁。” “幸好今天没戴耳环。”伏月后怕摸了一下耳朵,否则得把她肉扯断啊。 内衣也是运动的,哈哈,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你别庆幸了好吗?!救人啊!”黑瞎子语气有些抓狂。 伏月连忙回神,先把离她近的解雨臣的包拉了下来,然后两人一块把黑瞎子从磁铁墙上拉了下来。 “你为什么没事?”黑眼镜十分不解的看着伏月。 伏月:“我包里没铁质的东西。” 走这么远的路,她背那么重的东西还要空间做什么? 什么狗屁明媚柔和!都是装出来的! 眼里完全是睥睨世界的样子,天地独尊她最大的眼神和表情。 “包要不了了,看把东西能拿的拿出来,这什么磁铁?磁力怎么能这么大?!”黑眼镜看着俩个像是被粘在墙上的包叹息。 黑眼镜回去把刚才那两个死人的包拿了过来。 解雨臣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伏月,手电光照了过来:“你…不是有铲子吗?” 伏月说瞎话都不走心:“不是铁的,不锈钢的,所以几乎没有磁性,你还有问题吗?” 伏月手上的手电筒照着解雨臣的脸,解雨臣下意识的遮光,伏月看着他的这张没什么缺点的脸啧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且认真的问:“你妈妈是不是很漂亮?大美女?” 解雨臣:??? 她见过解九的夫人,和他嘴巴倒真有些相似。 而且他不像解九啊,怎么想也是他妈妈改变了解家的基因呐。 其实是个人都会相似,她有了知道他们关系的这个思路,就下意识认为他和解九或者解九的夫人会像,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解雨臣:“?” 解雨臣这人小小年纪就接过了解家,所以性子是十分稳重的那种类型,此刻那双眼里却带了一些茫然:“什么意思?” 伏月:“没什么意思啊,随口一问,不是都说儿像母吗?就觉得你妈妈应该长的漂亮。” 解雨臣表情有些难言:“……你在夸我漂亮?” 语气里觉得伏月荒诞,这么危险的地方,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两说,她还有时间扯闲天呢。 解雨臣从小就知道自己长的好看,否则也不会有个花儿爷的称号了。 伏月思路转的飞快,现在在可惜她买的转经筒了,她还没戴几天呢。 “不跟你扯闲天了。” 解雨臣:……你还知道你在扯闲天啊。 伏月上前推开了这一侧的石门,上面有两个石制按钮,按下去,门就开了。 黑眼镜把包拿了过来,递给解雨臣一个。 几人走近了这间石屋。 这屋子有一尊巨大的三青鸟雕像,喙处是空的。 手电一打,整个屋子像是被强光笼罩,弄的人完全睁不开眼。 有机关开启的机械声,一个个的青铜鸟从三青鸟雕像嘴里发射出来。 伏月挡眼用刀打下一个,但压根看不清。 解雨臣完全睁不开眼:“是锆石!!还有飞去来器!!快点找机关!” 黑眼镜带着墨镜,所以对他影响很小,他大声问:“要墨镜吗?!八百一副!!” 解雨臣拿出来了黑白相间带着花样的发带绑在了眼睛上,他手里拿着一根比小臂长一些的龙纹棍。 伏月骂了一声黑眼镜:“有病吧你?!” 下腰闪过了一个背后转过来的飞去来器。 也完全没看到,解雨臣此刻打落飞去来器的身法其实跟二月红有不少相似之处。 顾书桐的身体死的早,她对后来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伏月一只手伸到背包去翻,拿到了墨镜就连忙戴在了脸上,空中的飞去来器也都纷纷被打了下来。 黑眼镜确实有经验,他很快就找到了机关。 三人走的飞快,离开了这间跟正午太阳一样刺眼的屋子。 解雨臣把眼睛上的发带取了下来。 伏月皱眉揉着眼睛,缓了一会才恢复过来。 “走吧,二位。”黑眼镜在前面喊了一声。 伏月两人跟了上去。 伏月这时看了一眼手表,没这么简单,这里真的是西王母宫? 这里磁场不要太正常了好吗。 根据之前的经验,到达陨石附近磁场肯定会出现混乱的。 难道是她们还没有深入吗? 伏月在最后面走着,她其实是不习惯走后头的,不过她每次走着走着,这俩人就把她超过去了。 这里的机关都不算非常难,都是那种布置好的机关,要么是弩箭要么就是飞去来器。 两人打赌,谁输了谁脱裤子。 伏月很无语,从她脸上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二比一,解雨臣略胜一筹。 解雨臣十分大度:“裤子就不用脱了。” 黑眼镜说:“我不。” 解雨臣看了一眼伏月:“你这算性骚扰。” 伏月笑的很假:“我不介意哦。” 但黑眼镜就是感觉到了她手上弯刀的寒光。 黑眼镜咳了一声:“我得方便一下。” 伏月的手电打在了黑眼镜脸上,开玩笑说:“所以呢?你要让我给你把尿不成?我可抱不起来你,他也抱不起来。” 说到后面还指了指一旁的解小花。 这人可是他们三人中,个头最大的啊。 “噗……咳咳咳……” 解雨臣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脸上的稳重在这一刻也消失了。 第716章 终极笔记8 黑眼镜后的眼睛又猛的睁大,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能说出如此的虎狼之词,他给伏月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他憋着一口气往后走了。 扁扁的生气然后扁扁的离开。 解雨臣笑意随着黑眼镜离开,慢慢消失。 他看向那个机关,解雨臣走了过去,蹲了下去。 雕画上,眼睛的地方有个细小的铁环。 解雨臣伸手把铁环拉了出来,然后挡在通道面前的门就上升了。 伏月摇了摇头:“长生究竟有什么好的。” “你觉得长生不好?”后面上完厕所的黑眼镜问。 伏月换位思考了一下,站在人类的角度想了想:“有钱就还好,没钱……长生不老的做一辈子穷人吗?” “人万一要有下辈子呢?万一下辈子能投个很不错的胎,你要为了你的穷苦一生放弃下辈子的好生活吗?” “西王母这种权力巅峰的人追求长生倒是理所应当,你要长生不老的话,是准备一辈子坑别人钱而活吗?”伏月问他。 就连巫族也有寿命尽头的一天,她不一样,她在雪苑寿命停止,但她有能力啊,作为‘伏·巫族少司命·雪苑之主·天赋最高的巫·月’ 她是有底气和主天道干架的,打不打得过……那就两说了,但她有底气啊。 黑瞎子无话以对。 他怎么活?可不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啧……这人说话真是扎心。 “你这人说话真是戳人心口啊。”黑瞎子捂着胸口,一副受打击的模样。 解雨臣:“别贫了,进去看看。” 这里面简直是豁然开朗,一个望不到尽头的台阶。 鬼斧神工。 黑眼镜:“大手笔,这是把整座山都给掏空了啊。” 解雨臣:“我们难道到了西王母宫的中心了。” 伏月说:“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总觉得不对劲。 “这壁画保存的这么好?一点都没掉色。”伏月转头就看到了墙上的壁画,很漂亮。 “这个应该就是西王母了,还挺自恋,那这个是谁呢?”画上有个女子一看就是主角,女子对面画了一个男人。 伏月:“周穆王姬满吧。” 这种历史传闻或者说故事,大部分人都知道一些。 解雨臣点了点头:“这个人身上是西周的服饰,应该就是周穆王。” 伏月:“别管了,上去看看。” 她的手电挪开,往这个望不到尽头的台阶上照。 这也就这么一条路,来都来了,总得去看看。 两人也快步跟了上来。 楼梯两边就是无底深渊,掉下去绝对活不了。 异常的长,登天怕是也就这么长了。 三个人累的气喘吁吁,只有解雨臣虽然气息粗了一点,但依旧端庄的模样。 “不正常,这里没有机关?”刚说完,黑眼镜的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就看着地下走了很长的楼梯,突然一个个倾斜,把下面的楼梯变成了滑滑梯。 这个高度摔下去,必死无疑。 伏月不再怀疑这里了,应该就是西王母宫。 “跑!!!” 几人腿上踩了风火轮一般,疯狂的向上跑。 伏月脸上没有慌张,这个机关其实是墓室比较常用的一种,只不过这个楼梯要高很多很多,所以机关经过这么多年,更加容易风化。 伏月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飞虎爪,飞射在了墙壁上,然后她一滑而落。 就在两人震惊的眼里,这人就这么滑下去了,直下的那种。 找到了楼梯上飞速运转着的轴承,伏月将一个铁棍子硬给塞轴承中。 机械咔咔的响声,下面变斜坡的楼梯不是一瞬间停下来的,而是慢慢的,带着机械渗人的响声的,最后在他们下面一步之远的台阶上停了下来。 “拉我!!!”伏月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大概是因为这里密闭,还传出了好几声回声。 两人回过神来连忙跪在台阶上,拉着飞虎爪下的绳子,即使加上伏月也在攀爬,也是费了不少时间。 黑眼镜:“景姐!你厉害!真厉害!”他发自肺腑的给她竖起大拇指。 解雨臣在震惊中还没有完全回过神,看着伏月脸上沾着的灰尘,也给她竖起大拇指。 伏月坐在台阶上,喘了一会气,挥了挥手:“低调低调,天下第一是这样的。” 黑眼镜嘴角抽了两下,就没见过有人比他还不谦虚的。 解雨臣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伏月:“九门以盗墓为生,这个机关在墓里很常见才对。” 黑眼镜:“倒是能行,我们谁有您这个速度啊,而且这楼梯走到现在至少有十几层楼高了。” 他刚踩下去,他们俩都没看清这人是怎么下去的。 伏月想想也是,她的反应不是谁都有的。 “走吧。”几人歇了一会,继续往上走了。 解雨臣这时看向伏月装进背包的飞虎爪,这也不是铁的? 伏月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对着解雨臣强调道:“不是铁的!” 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呢! 小花尴尬的挠了挠眉毛:“我也没说这是铁的。” 黑眼镜:“快走吧,你用什么卡住机关的,结不结实?不结实我们就完了” 伏月:“就是,快走吧。”别想东想西的。 解雨臣:…… 他这不是正走着呢? 第717章 终极笔记9 咔咔声传来。 “跑!” 离上面没有多远了,伏月用的是一个铁棒子堵住的,万一这机关还有后手呢? 几人飞快的向最顶端跑去,三个人脸上纷纷出了汗。 伏月到达平台的下一瞬,就坐地上了。 真是累死个人。 黑眼镜和解雨臣也不例外,甚至是直接躺下了,此刻就连解雨臣和伏月俩人那点别扭的洁癖,与土地亲密接触的也想不太起来了。 过了很大一会,台阶上传来石头碎裂的声音。 轰的一声,这条看不到尽头的台阶突然像玻璃一般碎裂,然后落到最底下,溅起一阵灰尘。 伏月刚才专门看了一眼下面,这下面是深渊,她刚刚那么低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山底,可见非常深。 这个平台不大,中间放着一把王座,只不过经过千年,此刻全都成了青铜色。 上面雕刻着蛇头,椅背好些蛇头扬起。 背后的墙上有着石刻,风化有些严重,看不太明白刻的说何意。 黑眼镜看着已经站起来观察四周的伏月和解雨臣,他叹息一声:“歇会吧,外头估计天都快黑了。” 解雨臣靠着一旁的椅子,眼睛闭上了,走了老半天再加上刚才跑那么久,几人都已经非常疲惫了。 伏月倒是真胆子大,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上。 黑瞎子笑了一声:“王座的感觉如何?” 伏月仔细感受一番然后评价道:“比石头还硬,你要不试试?” 黑眼镜也走近了:“不了,我可没那福气。” 伏月:“这里是中心?一点也不像。” 伏月心中怀疑,她丝毫没有感觉到陨铜。 黑眼镜:“先休息会之后再睡吧。” 伏月耸肩,把背包放在了自己脑后,枕着了,打了个哈欠也闭眼了。 黑眼镜看着这俩已经睡着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扶着一旁的蛇雕像也坐在了地上。 但是咔嗒一声,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屁股底下坐到了机关。 黑眼镜嘴角的笑容僵了片刻,转头看了一眼伏月和地上靠在椅子腿上的解雨臣。 他沉默片刻,没有立刻的叫醒两人。 伏月睡的浑身酸痛,这次是解雨臣先醒的。 也不完全是,因为黑眼镜压根没睡,只是闭目养神。 解雨臣睁眼后,没有说话。 黑眼镜虽然背对着两人,但也察觉到了解雨臣的动静。 “花儿爷,想什么呢?” “确实不对劲,长驱直入进到这里,除了一层叠一层的机关什么也没有,西王母的长生药,千人想万人求,西王母宫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我们进来。”解雨臣起身看着,下面完全看不到底,但墙壁上都是锋利的石墙。 黑眼镜也想明白了:“这么高,还什么都没有,西王母是想把人渴死饿死在这儿啊。” 解雨臣观察着周围:“障眼法,看来我们离西王母真正的秘密,还很远。” 伏月坐着不太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躺在地上了。 王座一点也不舒服。 伏月:“撤吧,去后面看看。” 不想起来,但地板硬的也实在不太舒服,伏月挣扎着起来了。 伏月:“下是下不去了,只有后面这一条路了。” 太高了,而且黑,她的绳索连这里十分之一的高度都没有。 解雨臣点了点头。 但黑眼镜还跟个大爷似的坐在那。 伏月看着他,用眼神问他是什么意思 黑眼镜耸肩:“我坐到什么东西了,可能是机关。” 伏月就弯腰想看他屁股底下。 黑眼镜:…… 解雨臣皱眉说:“你怎么不早说?!” 黑眼镜语气体贴的说:“这不是看你们俩睡的熟,不好意思打扰嘛。” 伏月:“起来吧,看看是什么机关才好应对。” 解雨臣也看向黑眼镜。 “那我真起来了?” 伏月把包背到了背上。 黑眼镜一个跃身就蹦了起来。 突然从这个平台上方的石壁上开始渗东西了。 不是很快,伏月把手电打了过去,但肉眼可见天花板上都渗开了。 黑眼镜:“是火油!走后面!” 这里很明显的只有后面那一条路了。 伏月被人拉着就往后跑了。 下一瞬,他们刚才待的地方,只余一片骇人的火光。 空气都被热气染的扭曲了起来,炽热的烈焰四处乱窜。 后面也是一片深渊,但比前面好一些的是这里的石壁上爬满了不知多少岁的爬山虎的藤蔓粗的有大拇指粗了。 后面的火舌眼看就要过来吞噬几人了。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被灼热的气息扑了一脸:“靠!” 黑眼镜:“跳!” 解雨臣:“你疯了?” 伏月伸手把登山包前面的扣子扣上:“别犹豫了!” 然后一跃而下,橙红色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解雨臣眼睛瞪得老大,看见有人跳下意识想抓回来的手滞留在了空中。 黑眼镜:“别想了,跳还有活路,在这就只有烧死了!” 灼烧的气息更吓人。 解雨臣也跟着跳了下去。 黑眼镜的墨镜中倒映出火焰的可怖。 伏月倒是对火有办法,但是……这里明显也只有这么一条路了,即使不烧了,她们最后还是得跳。 她低头估算了一些距离,选了一个中点,跳到了地上。 真挺高的。 伏月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不小心被山壁上的碎石划破了很大一块,那块肉都少了一块。 那俩人也跳下来了。 黑眼镜拍了拍身上的灰:“沙漠里的雨林?这是走哪儿来了?” 解雨臣被地上的血液吸引了视线,然后看了过去:“你手怎么了?” 黑眼镜:“我去……没事吧?” 伏月:“还行吧。” 血液还在滴着。 黑眼镜从包里取出纱布:“一包一百。” 伏月:“……” 真服了。 解雨臣皱眉看着她手背上:“得打破伤风,清理一下在包扎。” 伏月单手把背包取了下来,在包前面翻出一个盒子。 还有消毒液和纱布。 黑眼镜啧啧称叹:“诶呦我天,你这带的是真齐全啊。” 就在黑眼镜想要试图凑过去看看包里还有什么宝贝的时候,唰的一声,拉链就合上了。 伏月把冲锋外套给脱了下来,她里面还有一件带绒的,不然晚上真的会冷。 最里面就是一件咖色的贴身的吊带背心。 解雨臣把破伤风取了出来,对着光把空气从针管排了出去。 解雨臣:“胳膊叉腰。” 破伤风是要肌肉注射的,伏月没受伤的那只手叉在了腰上。 黑眼镜:“疼就喊出来啊,真不丢人。” 他拿着酒精就往伏月手背上倒。 伏月脸上表情都疼的扭曲了。 黑眼镜麻利的把她手给包好了。 至于肌肉注射的那疼,都被酒精刺激给盖过去了。 黑眼镜见她忍着一声不吭:“诶?你什么星座的,这么要面子?” 伏月深呼吸,一句话也不想说。 她咬着牙:“你能滚吗?” 酒精说都不说就往伤口上倒,她连个反应时间都没有。 疼死了。 黑眼镜:“能。” 然后一只手张开,伏月看都不想看:“没钱!” 解雨臣皱眉把黑眼镜拉开了:“行了。” 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药盒还有纱布卷。 第718章 终极笔记10 这深渊之下,还有不少尸骨,看来以往的人也都是跳了下来。 而且还有不少蛇形青铜甬柱,蜿蜒曲折,跟美杜莎脑子后头的那些蛇差不多的形状。 黑眼镜:“这里这么潮湿,往里走吧,应该有绿洲水源。” 伏月看着纱布系成的蝴蝶结,陷入了沉默。 黑眼镜语气似乎在邀功:“好看吧,实惠收你五十好了。” 伏月另一只手把蝴蝶结拽开了,看了一眼解雨臣。 “帮我重新弄一下。” 实在是忍受不了一个白色纱布质的蝴蝶结飘在她手背。 解雨臣嗯了一声,就很简单的把纱布头塞进去了,这样很方便。 黑眼镜抱胸摇头:“一点也不懂欣赏。” 解雨臣说:“走吧,这里这么潮湿,蛇估计不少,甬道后面大概才是西王母宫真正的地方,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三爷的记号。” 黑眼镜赞同的点了点头:“沙漠的人逐水草而居,要是我,我也把宫殿建到绿洲里啊。” 他不说,伏月都要忘了这次出来是找吴三省的,这一路也够颠簸的了。 跟火过不去了。 伏月看了看周围:“你们看这周围,像不像陨石砸出来的一个巨大盆地?” 黑眼镜敲打自己裤缝的指尖顿了一下。 解雨臣点头赞同道:“也有可能,否则依靠大自然的规律,沙漠里面不太会出现绿洲。” 几人往不太宽敞的甬道走了进去,走了有俩小时,山路确实不太好走,但要比沙漠好走多了。 伏月呢喃:“何止是绿洲……” 这简直就是一大片的雨林。 黑眼镜:“沙漠里的雨林,我们应该离三爷不远了,你们说三爷不会也是从那崖上跳下来的吧?” 那个假西王母宫里,有吴三省留的记号,这只有这么一条路,想也是只有跳了。 解雨臣:“走吧,小心一点。” 他看了一眼伏月手背上的伤口,微微皱眉。 这种雨林当中,蛇虫鼠蚁为患,而血液就是最吸引他们的东西。 解雨臣走到了最前面,伏月走在中间,黑瞎子断后。 伏月是能看出来这二位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还是在照顾她这个女生的。 虽然她真的不太需要。 伏月突然转头看向了一旁草丛,眼神如刀刃一般。 解雨臣:“怎么了?” 伏月:“小心点,这里面稀奇古怪的毒物一定不少。” 此刻吴邪他们也早已经与胖子会合,几人也是刚逃脱了野鸡脖子的追杀围剿。 黑眼镜抬头望天,还是白天,但空中弥漫着一股雾气:“瘴气,跑!” 伏月和解雨臣也回头也看到了。 她默默的从背在前面的包里取出来几个3m的活性炭防毒口罩。 用力的塞给了两人。 “不是我说,你们出来都不带点有用的东西的?你俩那包我就没看你们开几回。” 解雨臣:“带了些必要东西补给和药品,装不下的也没办法带了。” 伏月板着的脸有些板不住了。 黑瞎子:“说真的,你这包在哪买的?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你不会还有补给吧?” 伏月瞪了他一眼:“你的口罩二百!” 伏月掏东西的频次已经在降低了,这个黑眼镜的心眼真多! 黑眼镜:“……便宜点?” “不是,你怎么不收他钱?” 戴着口罩,所以声音有些闷。 伏月:“人也没说帮我一下就问我收钱的啊。” 解雨臣就要做例子,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色票票,黑眼镜也想瞪人了。 黑眼镜嘶了一声,只得从钱包里掏出二百块钱。 伏月没要解雨臣的钱。 解雨臣朝黑眼镜耸耸肩。 黑眼镜更气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就在此时此刻,吴邪、张起灵几人又遇见了一条野鸡脖子,而就在他们以为附近没有了的时候。 阿宁坐在水边洗漱,突然从水里冲出来一条蛇,直直的咬伤了她的颈动脉,阿宁这个漂亮女人,很快没有了气息。 死的很草率。 这三个人从天亮走到天黑。 伏月也在交谈(试探)中得知,吴邪不是吴三省的儿子,是吴一穷的儿子。 还有阿宁,所谓的考古集团,但其实在背后寻找可以长生的东西。 她是想打听打听齐八、二月红、还有张启山最后是怎样的,但她问这种事情就显得可疑,所以伏月没问。 “那姑娘想永生?她那么年轻,怎么会想这种事情。” 伏月不解。 黑瞎子摇了摇头:“是她老板,不过阿宁公司的确有钱啊。” 伏月:“她老板是谁啊?” 解雨臣:“裘德考,阿宁是裘德考手下。” “花儿爷,你自己这是查了多少出来啊?” 解雨臣的脸略有些沉:“没有人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查。” 黑眼镜举起手做投降样子:“花儿爷厉害。” 伏月微微蹙眉:“裘德考?” 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伏月想起来了……那个当时死在长沙的美国人,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 同名吗?真的有这么简单? 第719章 终极笔记11 黑眼镜:“诶,信号烟。” 丛林上方,能看到一股显眼的红色信号烟。 解雨臣转头看向后头,后头天空中飘着一股黄色的信号烟。 解雨臣:“怎么两个?你能分清哪边是吴三省吗?” 黑眼镜:“不能,红色那边一定有危险,我们过去吧。” 而且红色距离她们站的地方近些。 伏月这时候把手里的树叶一扔:“红色这边人多,黄色那边人少。” “你怎么知道?” 两人同时有的震惊的问出口。 伏月:“天机不可泄露。” 解雨臣:“你会易经?” 伏月板着脸看了解雨臣一眼:“没意思。” 她往红色方向走去了。 黑眼镜:“人多的应该是三爷,少的应该是吴邪他们吧,‘没意思’走吧。”后面几个字咬的重一些,在叫解雨臣。 没意思在叫解雨臣。 黑眼镜声音小了些:“这姑娘要面儿,你震惊一下咋了。” 伏月回头看着黑眼镜:“我听得见。” 黑眼镜一笑:“……那你耳朵挺厉害的。” 解雨臣伸手捂唇想忍住笑意。 伏月:“……谢谢?” 平等的瞪了两人一眼。 几人朝着红色信号烟的方向走着。 “不客气。” 黑眼镜:“我们得快点,红色那里一定是遇见危险了。” 伏月从出发到现在至少有半个月了,现在连西王母宫的入口都没找见。 几人脚步快了许多,即使红烟近,那也只是视觉错位看着近而已,她们也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到了这个营地。 “是三爷的人,放哨的这是被蛇袭击了。” 伏月看着地上倒着的人的伤口,蛇咬的伤口还是有些渗人的。 地上不止有人的尸体还有蛇的尸体。 红色的蛇,蛇头像鸡冠。 “这种蛇的确是生活在雨林里的。”伏月看了几眼。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了,这群蛇在攻击人类。 “走!”黑眼镜喊了一声,解雨臣也快步跟了过去。 伏月正要跟上的时候,有一条蛇,无声无息的爬了过来,就在伏月身后。 伏月转眼跟它对视在了一起,两个物种对视着,伏月低眸看着它,她此刻的眼神像极了菩萨殿的菩萨相脸上冷眼观世的无情目。 蛇突然就缩到了草丛里去了。 伏月:怂蛋。 蛇:…… 伏月进营地的时候,里面的蛇也都爬走了,黑眼镜背上的防水布着着火的扔了下来。 解雨臣手上拿着短龙纹棍,还是一副防御的姿态。 伏月这一路上走来,除了鞋底带了些泥泞,连衣角都没怎么脏。 伏月看向了那个中年男人,眼睛眯了一下。 易容术。 这种易容术,可难不倒她的眼睛。 吴三省还没注意到走进来的伏月,而是训斥解雨臣:“我不是让你管好你解家吗?你怎么跟过来了?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好奇心就不能放一放吗?!” 解雨臣手插着裤兜:“三爷,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吴三省回头,看到了伏月。 伏月这身衣服太亮眼了。 “这是?” 解雨臣看了两人的表情,吴三省真的不认识景娜。 但她这一路上的身手,可不比他俩低。 伏月:“我叫景娜,来找西王母宫。” 这人是不是吴三省,其实伏月不太在意,毕竟当年也只有一面之缘,伏月不可能在意一个一面之缘的人。 她现在只想进到西王母宫里。 吴三省眉头的川字纹很深了,一看就经常皱眉。 “你也找西王母宫?” 伏月笑着点了点头。 黑眼镜说:“之前在阿宁队里碰见的。” 解雨臣:“三爷,你别打岔。” 吴三省也没再问,多一个人来就多一种可能,这是他的想法,也是陈文锦的想法。 敌人什么的,她们的敌人只有它。 这时吴三省找的手下说话了,话语之间阴阳怪气的,因为他因为这群蛇,已经折了一半的兄弟了。 黑眼镜几人走了过去。 收拾一顿果然安生下来了。 吴三省蹲下,把地上的杂草弄开了,是空的。 吴三省说:“让你的人搬!” 拖把,就是那个找茬的但声音却带着些戏剧性的让人想笑的一个人,还是这群人的头。 连忙让人开始搬。 伏月伸展了一下手,靠在一旁巨大的岩石上。 突然被解雨臣拉着胳膊给拉开了,他把岩石上的什么东西给拂开了。 “虫子,这里的虫子都可能是要人命的,你小心点。”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伏月:“他知道很多关于西王母宫的?” 黑眼镜和吴三省站在那看着那群人把那儿的石板一一搬开。 解雨臣嗯了一声说:“但你也看到了,他的嘴好像用针缝过,问什么都不说。” 两人站在那看着一群人忙来忙去。 解雨臣:“这里这么隐蔽,应该就是西王母宫的入口了,一切事情,进去就会明了的。” 伏月话头一转:“不知道我的车还好吗,那可是我上个月刚买的。” 解雨臣实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脸上都茫然了一瞬。 解雨臣说了一个字:“悬。” 魔鬼城很大很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出去了也不一定能恰好就是放车的那个地方。 而且沙漠里,意外很多。 所以小九爷是真的认为很悬。 伏月认真问:“在这丢了,保险给赔吗?” 解雨臣:“不大可能。” 伏月又叹息一声。 里面看不到底的一个洞口。 黑眼镜朝着伏月和解雨臣招了招手。 吴三省:“我下去看看。” 解雨臣上前接过绳子:“我去吧。” 虽然九门内部时常有些小摩擦,但是他们永远都能一致对外的,比如刚才教训那个说话难听的拖把。 解雨臣把绳子绑到了腰上,然后慢慢下去了。 几个人拽着绳子。 伏月蹲在了这个洞口旁边,里面一片漆黑。 肚子里一股暖流袭来,算算时间,景娜的生理期就是这几天,伏月算了算,这还是推迟了几天的,可能因为这两天没睡好也没吃好的原因。 伏月闭了闭眼:“靠……” 黑眼镜:“咋了?” 伏月起身看了正在拉绳索的几个人一眼:“我去上个厕所,帮我看着点人。” 黑眼镜点了点头:“这次不收你钱。” 伏月走的时候,在他脚上踩了一下。 “诶呦,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 这货钻钱眼里了是吧! 黑眼镜的脚一下子就缩了上来,嘶了一声鼓着腮帮子。 伏月走远了,回头看了一眼这边,然后才找了个风水宝地。 顺便擦了擦身子,从里到外的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脏的扔回空间了,外套没换,不然太显眼了。 垫了卫生巾,还给肚子上贴了暖宝宝。 吴三省看了一眼伏月消失的方向:“阿宁的人?” 黑眼镜:“……不是,碰巧遇见的。” 吴三省:“什么来历?” 黑眼镜唔了一声:“身手不凡,腰间那两把短刀感觉比小哥的黑金古刀还要利,说是北京人。” “两把刀?”吴三省皱眉思索。 他仔细在脑中搜索,像是想到了什么:“弦月弯刀??” 黑眼镜:“您认识?!” 吴三省:“不……不认识。” 第720章 终极笔记12 佛爷是有孩子的,两个养子都是曾经的战士遗孤,一儿一女,不过很久之前就淡出九门,脱离了盗墓行当,现在是从军,可能都快退休了,这么些年也没什么联系。 九门中,张家是洗的最白的一家子。 吴三省眉头紧皱,他倒是小时候听他父亲,也就是当年的解九爷提起过,张大佛爷的夫人,使的就是双弦月弯刀。 不过也只是听闻,就连解连环自己再加上当吴三省的这么些年,他从来没有见过。 解雨臣被拉了上来:“你们再说什么?” 吴三省摇了摇头:“行了,这事之后再说吧,下面怎么样?” 解雨臣把下面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走过去的时候,解雨臣已经上来了。 伏月现在浑身都没精神。 她问:“怎么样?” 解雨臣看向伏月:“里面有水,很深,需要潜水装备才能进去。” 伏月抬头望天,此刻天黑了,星星点点的星辰布满深蓝色的夜空,想骂天道的话突然就忍了下去。 她现在完全不可能下水,例假来了,下水找病呢? 而且这里的水不知道多脏。 她这张脸就是不做表情,都是那种很明媚的一张脸,眼睛好像不笑都是弯弯的。 但不知为何,解雨臣一旁看着,就是感觉到了她想骂人的心情。 伏月问:“那有装备吗?” 黑眼镜:“在刚才那个营地里,得回去拿。” 黑眼镜的手电照了过来:“你拉虚脱了?怎么感觉脸都白了。” 伏月臭脸骂了一句:“滚蛋。” 黑眼镜摊了摊手:“我闭嘴。” 解雨臣:“现在天色太晚了,刚才的蛇群消耗不少体力,我们回营地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吧,顺便把装备和补给收拾收拾。” 他这话是看着吴三省说的。 吴三省点了点头。 “走。” “内分泌紊乱了?”黑眼镜试探的问。 伏月直接一脚踢了过去,黑眼镜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解雨臣迅速的往旁边一闪,黑眼镜绊了一跤踩进水坑溅起来的泥泞,没有沾染到他分毫。 黑眼镜控制着自己没有倒下,站稳了立马扶腰:“诶呦,我的老腰。” 那沾着灰的脚印明明就在他屁股上,因为是黑色的登山裤,所以脚印就有些明显了。 伏月:“你还想讹我不成?” 黑眼镜一下子脸上表情变的有些扭捏,好像要钱的话下一句就要出来了。 伏月见状转身就走快了几步,她刚才劲给大发了,一股暖流像是喷泉一起爆发了。 解雨臣慢了几步,跟到了吴三省跟前。 吴三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 解雨臣脸上没有表情的接上了吴三省想说的话:“管好我的解家。” 吴三省:“……你知道就好。” 解雨臣皱眉:“你每次都只有这一句话。” 吴三省说:“我是为了你好!” 营地地上全是蛇,还有些没死透的。 伏月弯腰看着那条蠢蠢欲动的蛇。 “长的真够蠢的。” 蛇头像鸡头,一个鸡……不对,一个蛇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笑。 红黑色的蛇朝伏月吐着信子。 解雨臣:“你们小心点,有的没死透。” 一个蛇悄无声息的爬了过去,眼看就要飞向解雨臣。 伏月眼疾手快的捏住了蛇脑袋。 伏月捏着蛇说:“人生是给自己活的,蛇生也是,你说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黑眼镜嘴角抽搐不停:“你在跟这群畜生谈蛇生?” 解雨臣:“谢了。” 伏月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蛇鳞是冰凉的,摸着滑溜溜的。 蛇就缠绕在伏月的胳膊上,好像真有灵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伏月的指腹。 突然之间,伏月把蛇拿着猛的向前一下,解雨臣和黑眼镜都是一个踉跄,整个身子差点朝后坐了过去。 伏月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笑眯眯的。 黑眼镜看着那条野鸡脖子,乖的跟狗一样:“真是见鬼了,不是说这是冷血动物吗?毒蛇你也敢碰啊?” 解雨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现在地上可都是蛇尸体。 被一旁的拖把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了,朝解雨臣傻笑着。 解雨臣把自己胳膊抽了出来,还擦了擦手。 伏月切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这是人见人爱。” 伏月走到一旁的草丛里,在它身上轻柔的抚了抚:“既然命大活了下来,那就回去吧。” 蛇身轻轻一扭,像是无声的流水‘流’走了一般。 它回头看了伏月一眼,在伏月的目光中,然后很快的消失在草丛中。 伏月猛的朝一个方向转头,与正在看她的吴三省对视在了一起。 伏月拍了拍手起身。 黑眼镜说:“你会训蛇?” 解雨臣:“怎么可能,这是可是毒蛇,一点点毒就能要人命的。” 伏月哼哼了两声:“我都说了是因为我人见人爱啊。” “再说了,在这个地方,人类才是外来的闯入者。” 此刻雨林中夜已经完全黑透了,风一吹扁传来簌簌的声响,好像是在回应伏月说的话。 吴三省朝拖把说:“挖坑,把这些尸体埋了吧。” 拖把:“三爷放心!挖!” 第721章 终极笔记13 营地里面帐篷都是早已经搭好的。 拖把的兄弟们到了这里,已经折了一半了。 所以帐篷很充足。 帐篷内,伏月独自一人正在给手心的伤口上药,换纱布。 一个手伤着,用一个手给伤的那个手换纱布其实是个很考验操作的动作。 帐篷内只亮着不太亮的暖光。 “我进来了?”外面有人问了一声。 伏月:“进。” 解雨臣一手掀开了帘子:“拖把他们煮了粥。” 伏月转头看了他一眼:“来的正好,帮我一下。” 伏月正准备上嘴了,来人了。 手上的伤口实在有些渗人,皮开肉绽,红肉上此刻布着一层黄白色的组织液。 解雨臣点头走了过来。 黑眼镜推帘就往进走:“我说花儿爷,叫个人怎么还把你叫没了?” 伏月手上伤口处换了新的纱布。 黑眼镜这人嘴就是欠点,因为从这里看过去两人坐的就是稍微近了一点。 他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墨镜:“非礼勿视啊。” 解雨臣看了一眼黑眼镜,表情非常无语。 伏月呵呵一笑:“一天到晚的戴墨镜,也不怕摔死。” 黑眼镜啧了一声:“黑爷我是什么人啊,闭着眼都能看得见路。” 解雨臣:“吃饭,粥一会凉了。” 几人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黑眼镜等两人出帐篷了之后,才往外走。 伏月和解雨臣对视一眼。 解雨臣秒懂了伏月的意思,嘴角弧度微微上升点了点头,抱着臂轻声走到了一边。 伏月往前走了两步。 黑眼镜出来后,往前走的时候,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就这样,他墨镜在眼睛上丝毫不动,跟铁焊在耳朵上了一样。 伏月和解雨臣走近,解雨臣抱着臂,伏月单手插兜,都十分的幸灾乐祸,但表情上很装的一脸担心,装的非常假。 解雨臣嘴角浅浅的笑意,好心的准备把他扶起:“晚上天黑,我都说了戴墨镜看不清路。” 伏月语气略夸张:“就是,这次是摔了一跤,下次走进坑里了可怎么办?” “我谢谢你俩啊,没人在我走的路上挖坑啊。”黑眼镜咬牙切齿的躲过了两人假惺惺想扶他的手,自己一跃而起。 要不是脸上的灰,这动作一定是帅的。 两人异口同声:“不客气。” 黑眼镜攥了攥拳头,朝着两人的背影,在空气中狠狠挥了一下。 白粥暖呼呼的,把伏月有些冰凉的肚子温了许多。 几人围坐在这个篝火堆旁。 吴三省倒是先开口:“景姑娘,你家里就你个孩子吧?” 北京背景,比小花吴邪小不了几岁,他们这一代基本家里都是只有一个孩子,因为国家有政策。 伏月点了点头:“还有个表妹在我家里住着。” “是嘛,我认识的人多,认识的北京人也不少,你爸妈叫什么啊?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吴三省。 这试探的也未免太明显了。 伏月:“我是普通家庭,父母都是老师,跟……” 伏月指了指山里:“跟这些事情没什么关系。” 黑眼镜喝着粥,戴墨镜很大一个好处就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别人。 解雨臣喝粥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那种低消几万的餐厅坐着,完全让人感受不到,他在一片无人区的雨林里面坐着。 低眸喝粥,耳朵却把几人的说话全部纳入耳里。 吴三省微微挑眉:“那你怎么会对这里感兴趣呢,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伏月笑了笑:“兴趣这事,谁能说的准呢。” 吴三省叹息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完全不懂好奇害死猫的道理。” 夜深了。 篝火已经灭了,还有星点的火光亮着。 大概是激素原因,伏月现在完全睡不着,刚才肚子隐隐作痛了一会,吃了止痛片现在好多了。 她把带绒的外套套上了,拉链唰一声就上去了,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伏月插兜看着周围,目光朝他们发现的那个下水道的入口看了一眼,突然被一边的一棵树吸引了目光。 很普通的一棵树。 伏月歪头看了看,枝繁叶茂的一棵树。 她抬脚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解雨臣和黑眼镜听见动静后,也从隔壁的帐篷走了出来。 黑眼镜声音压低了很多:“她这是梦游?” 解雨臣:“醒着的。” 就没见过梦游还能伸懒腰的。 黑眼镜:“醒着去送死啊?这周围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呢,跟上去看看?” 解雨臣点头。 两人把外套拿着就跟了上去。 郁郁葱葱的树,伏月的手电照在了枝叶上。 独木成林四个字,便是形容榕树。 枝干交织,有的枝干直接是横直过去的,微微倾斜,这颗枝干上的树冠,奋力的朝向天空生长,伏月一跃便跳了上去。 很粗壮的一棵榕树,她坐上去这树干都没有晃动。 伏月的手电打在了鬼鬼祟祟的两人身上:“我说你俩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两人刚以为跟丢了,就听到头顶传来声音。 同时抬头望去。 伏月坐的很稳。 “这不是怕你有危险嘛,我和小九爷贴心吧?” 伏月:“万一我上厕所呢。” 这话把黑眼镜一下子堵的不知道说什么。 解雨臣:“你在这干什么?” 伏月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这棵树:“我过来看看这棵树。” 黑眼镜的手电打在了树上,看了看:“这么大的绞杀榕啊。” 解雨臣略有不解:“什么?” 黑眼镜:“榕树种子会随着动物粪便到处存活,在雨林里会通过寄生导致宿主枯死,经过数十年年的竞争,最终被它寄生的树变成了中空树桩,榕树便会发展成‘独木成林’的独特景观。” 面前这就是一个例子,这棵看着巨大的榕树,里面一定有着这棵绞杀榕的寄生树,早已死亡腐烂。 黑眼镜科普:“这已经是一棵成熟的绞杀榕了,中间估计只剩下残留痕迹了。” 解雨臣也仔细看了看。 伏月啧了一声说:“物竞天择,不过就是生态链而已。” “你俩回去吧,我真的要上厕所了。” 黑眼镜:“不需要护法吗?一百。” 伏月:“……圆润的离开我的视线内。” 解雨臣:“这周围蛇虫很多,你小心。” 黑眼镜:“不用吧,那野鸡脖子都能被她领着走。” 他看着伏月的表情变的不爽:“这就走。” 走的飞快。 伏月直接靠在的榕树的树干上。 夜晚的寂静中,只有虫鸣声。 伏月双眸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例假带来的还有情绪上的变化,就是很容易让人想东想西的,伏月现在就是这样。 第722章 终极笔记14 黑眼镜:“我说,上厕所需要蹦到树上去上吗?她是猴子不成?” 解雨臣:“……你闭嘴吧。” 黑眼镜抱着胸下定论:“明显的有心事嘛。” 解雨臣哎了一声,快步走过,超过了黑眼镜。 他实在不想听他絮絮叨叨,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黑眼镜说:“三爷可能知道景娜手里那两把刀,我上回说了一声双刀,他下意识就问是不是弦月弯刀,他肯定知道这两把刀的来历。” 解雨臣的脚步慢了下来:“难不成她也是九门后代?” 解雨臣这一代的人,他也就与霍家霍秀秀和吴家吴邪熟悉,其他几门……现在有联系的都不多。 黑眼镜:“九门里可没人姓景啊,不过三爷肯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本来回帐篷的身子一转,进了吴三省的帐篷。 把已经睡着的吴三省吓醒了。 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露营椅上。 解雨臣:“这个问题可跟西王母宫没有关系,你还要瞒着吗?” 吴三省揉着眉心:“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成仙去啊?” 解雨臣:“找不到答案,谁能睡着?你不也是为了这个答案来了西王母宫。” 吴三省脸上带了些深沉:“我小的时候听我父亲提起过……” 解雨臣问:“是吴三狗?” 吴三省捏了捏指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连爹都认不了了。 黑眼镜说:“三爷您继续说。” 吴三省继续说:“张大佛爷的夫人,姓顾,随身带着的就是两把弦月弯刀,削铁如泥,刀鞘华丽,柄首镶嵌着两颗成色很好的红宝石。” “你一说双刀,我就想起来了。” 解雨臣:“她是佛爷的后代?” 吴三省:“不清楚,佛爷的一儿一女洗的很白,早已经不沾盗墓这一行了,也不知道他们子嗣什么的。” 即使是养子,张启山和伏月也是教导的很好,而且下了严令不许沾染盗墓这一行。 如今估计也有六七十岁了。 吴三省现在更怕的一点是,这个人是不是它安插进来的。 但目前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黑眼镜:“那也有可能是那个顾奶奶的娘家人呢?谁知道呢,行了,睡觉去吧,她回来了。” 黑眼镜听到了旁边的声响,这只能是伏月回来了。 吴三省:“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俩也早点休息。” “这次要是能回去,就找人查查。” 吴三省看向解雨臣:“小花儿,北京可是你的地盘,到时候这事你操点心。” 两人颔首离开。 解雨臣眼里的疑惑还是没有被完全解开,对于他们这群人,疑惑藏在心中解不开,才是最难受的。 隔日一早就往他们发现的那个地道入口走了。 说实话,这也只是看着不远,现在只要一走少说就是几个小时。 而且沙漠的雨季,日照也就七八个小时。 走走停停,还带着一大堆装备,从营地走到那个入口那边,就已经又要天黑了。 伏月今天也走的不快,就在队伍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黑眼睛和解雨臣也跟在后头。 吴三省:“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下去。” 拖把连忙应是就差再给他行个礼了:“是!” 伏月坐在了一棵树下。 拖把的人很快在伏月跟前升起了一堆篝火,带着的笑意让伏月嘴角抽抽。 对于昨晚亲眼目睹了伏月拎起一条野鸡脖子,还上手摸的这一幕的在场人拖把,现在对伏月非常的毕恭毕敬。 黑眼镜带着人去前头探路了。 吴三省提起小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解雨臣的神情看着也没有平日里那样严肃了,嘴角带着笑意。 伏月闭眼睡了,就坐在树下的石头上,靠着树干睡着了。 今天一天累够呛,但黑眼镜有句话说的对,这人要面子,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自己累的。 吴三省和解雨臣也坐在篝火旁。 吴三省问:“你现在睡觉还往窗户上蒙黑布吗?” 解雨臣神情微变:“你知道?” “蒙着吧,别让居心叵测的那些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从黑眼镜外套里挑了一副防风墨镜戴上了:“挑一副吧,挑一副防风的,给这姑娘也戴一副。” 解雨臣虽然有些不解,还是听吴三省的挑了两副防风墨镜,他戴了一副,给伏月脸上也戴了一副。 也猜到了一些。 墨镜把她弯弯的眼睛遮挡住,这脸上也就少了很多柔和。 拖把走过来轻声试探了两句,吴三省随口忽悠过去了。 火焰盛盛,在三人墨镜中反射出来。 天色也暗了下去。 林子空中,升起一股股白色的雾气。 如云海翻涌,在树冠上缓缓前进。 伏月醒来后口干舌燥,拿起杯子就准备喝一口。 解雨臣拦住了她的手:“别喝,水下药了。” 伏月摸了摸脸上墨镜,神情有些茫然。 她刚刚这几个小时睡的非常熟。 伏月也没摘墨镜,她感觉到了这雾气有问题:“什么情况?” 篝火旁边,拖把正给吴三省跪着呢。 就这声响都没把她吵醒。 解雨臣指了指这群人:“想造反。” 伏月笑了一声。 解雨臣把杯子里的水泼了出去,用水冲了一下,重新倒了几杯热水,给伏月递了过了一杯。 伏月:“谢了。” 空气里的雾气有毒,这群人没有做防护,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后头传来潇洒的哨声,黑瞎子牵着一长串的人走了回来。 伏月也没看那群人了,又坐了回去。 有墨镜确实比较好,能挡着火光刺眼的地方,闭上眼不会有光亮,是全黑的了。 第723章 终极笔记15 一群人也已经准备下墓了。 那个洞口看着真的很像下水道。 伏月皱着眉:“水很深?” 解雨臣点头:“需要潜水装备。” 伏月有些愁眉不展。 黑眼镜:“我们俩先下吧,你要是身体状况不允许,就在上面守着我们吧,有危险你就先撤。” 黑眼镜社会经验丰富,当然看出来她是例假来了。 解雨臣是有些不解的:“你身体怎么了?不舒服?” 黑眼镜看着解雨臣叹息又摇头。 伏月也没说是或不是只说:“你们先下吧,小心点。” 两人去换潜水装备,说实在的有点好笑,这身装备显得黑瞎子很长一条人。 两人绑着绳子,跃了下去。 黑眼镜看着没到脚踝的水沉默了一瞬:“水流湍急?深不可测?” 解雨臣:“……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得。” 黑眼镜朝上面喊了一声:“水不深!下来吧。” 伏月绑好马丁靴的鞋带跟吴三省说:“三爷,我先下了。” 吴三省点了点头。 她拽着绳子,一跃而入。 后面的人也都一一跟了下来。 伏月:“这还退潮不成?” 解小花肯定不会无聊的哄骗她们。 解雨臣:“有这个可能,也可能附近有什么机关。” 吴三省点了点头:“水很脏,都是地面上冲下来的堆积物,可能是雨水,分散看看。” 有岔路口,伏月随便选了一个走进去了。 刚踏出去一步,她又退了一步,跟后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伏月转头:“没事吧?” 解雨臣捂着鼻子,鼻子撞她脑袋上了,他光顾着看周围环境,没看前面了。 黑瞎子笑了一声:“这下好了,可不能把花儿爷这鼻子撞塌啊。” “我这是纯天然的。”解雨臣淡淡的来了一句。 有时候就是这样,淡淡的说一些好笑的话,才更显得好笑了。 伏月:“我去这边。” 她换了个岔路口。 黑眼镜:“那我就走这边了。” 深的地方没到膝盖,浅的地方就只到脚踝。 伏月:“可能有蛇。” 黑眼镜:“我们不是有你呢嘛,训蛇大师。” 伏月很认真的问解雨臣:“你听见有人说话了吗?” 解雨臣看了一眼那边的黑眼镜,摇了摇头。 伏月点头,十分好奇的说:“也不知道墓里怎么会有狗叫。” 解雨臣朝黑眼镜耸肩,他可没说话。 黑眼镜说:“景娜,请问你晚上睡觉到时候,会不会舔一嘴唇被自己毒死啊?” 她听见前面似乎有声音,伏月脚下的步子快了一些。 这里弯弯绕绕的。 吴邪和胖子是被水冲到这里的。 伏月刚进来就看见,他单打独斗的跟一条蛇正在顽抗。 伏月:“闪开。” 伏月从后腰拔出一把弯刀,身子成蓄力状,弯刀从她手中蓄力飞射了过去。 因为例假的原因,也只能绑回腰后了。 解雨臣几人听见声音,也快步朝伏月这边过来了。 吴邪听见这声音,就立马的往旁边一闪。 弯刀将那条准备咬向吴邪的蛇砍成了两半,然后在空中旋转一圈飞到了伏月手里。 胖子倒在入口处,拖把几人连忙抬了出去,找了一个干燥的平台地面上。 伏月走了过去,看着那个蛇的两半尸体,沉默片刻。 解雨臣:“吴邪?” 吴邪喘着粗气缓过了神:“景娜?小花?你们怎么在这?” 伏月看着吴邪现在的样子叹息:“看来你的运气也不怎么样。” 吴邪:“……” 解雨臣:“先出去!可能会有蛇群。” “胖子呢?!”吴邪突然发现胖子不见了。 见过蛇把阿宁尸体搬运走的样子,吴邪一下子就慌了神。 解雨臣:“放心,被抬出去了,有人干活。” 吴邪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的有点傻里傻气想。 伏月的脚拨动水面,跟他们往外走了。 这里可能比较高,一大片都是没有水的。 吴邪第一眼看到了自己操心的人大喊了一声:“三叔!” 吴三省看见吴邪眉眼中有一瞬带着担心,很快就消失了。 “你小子!”吴三省抬脚就想踢他,还没碰到,吴邪就突然倒了。 伏月是下意识的接住了。 伏月面色有些土色,这人也不轻。 “我没碰到他呢!”吴三省为自己正名。 解雨臣连忙把吴邪接住,慢慢的放在了地上。 “没事吧?” 伏月无声的摇了摇手。 拖把的人把吴邪抬到了墙角,这里面升起了火,倒是亮堂很多。 吴邪脑袋上很快就出了一层汗。 黑眼镜把他的衣服拉了起来:“蛇崽子下这儿了。” 伏月不禁皱眉,蛇卵完全要和吴邪的皮肤融合在一块了。 吴三省把小刀拔了出来,用火烧烫。 吴邪这时候醒了。 黑眼镜:“别动,野鸡脖子在你背上下崽了,忍着点疼。” 伏月也不是不忍,就是看着让人恶心。 脸上眉头皱在了一块,这群蛇……不仗义啊。 伏月翻了下包,把药给解雨臣扔了过去。 伏月说:“止痛药,不过这个起效得半个小时。” 这是她来例假吃的,第一天已经过去,这句身体已经不难受了。 吴三省把药接了过来,解雨臣去倒了杯水。 吴三省说:“有总比没有好,先吃了。” 吴邪点头,被两人扶着喝了下去。 胖子也在一旁躺着呢。 伏月心想,幸亏没跟着这俩。 没看一群人,就剩这两个了吗?! 但吴邪身上这东西要及时处理,根本等不到药效发作。 处理完,吴邪脸色发白,整个人都虚弱了。 然后就看着这俩叔侄吵起来了。 伏月眼神有些狐疑,这人明明带着人皮面具,但感觉也是真心关心吴邪,不是吴三省是谁呢? 解雨臣拉了伏月一下,表示不要在这八卦的听人家叔侄吵架了。 伏月哦了一声,跟了过去。 几人也靠墙坐下了。 那俩人去换衣裳了,潜水服穿着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伏月低着眸子,听那边叔侄吵架。 吴邪说死了很多人,还有个泥人跟着他们,他觉得泥人可能是陈文锦。 陈文锦? 陈皮的那个女儿? 伏月是见过的,伏月也算得上是丫头的救命恩人了,所以陈皮得知此事后,还送来了谢礼。 陈皮对伏月的态度算是正常的,陈皮这一生说对谁态度好?也只有对丫头了。 那时候他被通缉,也只能是悄悄的送来的。 这个女儿…伏月记得好像是他醉酒后的孩子。 和她那两个养子年龄差不多,小时候她还经常见呢。 伏月对陈皮陈文锦,比对吴家熟悉多了。 吴邪问吴三省的时候,吴三省直接岔开话题走了。 伏月看了一眼吴邪,走了过去。 解雨臣和黑瞎子也走了过来。 伏月问:“其他人呢?一个没活?” 吴邪抿着唇点了点头。 无邪说:“死了很多人。” 伏月也只是叹息一声。 紧接着就说:“你说你是从一个疗养院查过来的?” 吴邪看了景娜一眼,点了点头。 “格尔木疗养院。” 地上铺着一层布,伏月盘腿坐着。 伏月问:“那你在那查到了什么?分享一下?” 黑眼镜揉了揉耳垂。 解雨臣也转移视线,不看吴邪看着他的求助眼神。 第724章 终极笔记16 吴邪眨巴着他那双卡姿兰大眼。 伏月哎了一声:“我就让你们这么觉得不可相信啊?” 神情看着十分失落。 解雨臣和黑眼镜对视一眼,黑眼镜很小幅度的摊了摊手。 解雨臣看了一眼伏月,他都要分不清是装的还是真的了。 吴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吴邪大致的说了一遍:“我们都是被录像带引来的,在疗养院里我发现了文锦阿姨的日记,上面说起一个‘它’,文锦阿姨很害怕‘它’。” 那录像带才诡异,竟然看到了他自己。 突然拖把跑了过来:“花儿爷?您叫我?” 伏月站了起来,手放在了刀柄上:“闭嘴。” 解雨臣拿起了自己的龙纹棍,黑眼镜也戒备了起来。 “拖…把…” 众人都见了鬼的表情。 石壁上,一条野鸡脖子爬了出来,无声无息。 黑眼镜眼疾手快的飞刀过去,蛇直接被钉在了墙上。 拖把都快疯了:“这蛇成精了?!” 吴邪:“应该是利用蛇冠的震动模拟人声,刚才我也是被这样,差点就入了套。” 吴三省:“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东西往前走!” 拖把巴不得现在能飞走呢,连忙应是。 一群人连忙远离了这里。 陈文锦的日记。 她想看看。 解雨臣一个转眼,再看的时候,伏月已经走到了吴邪跟前。 黑眼镜摇了摇头:“你们好歹也是发小,你不去帮帮吴邪?” 这么些天,黑眼镜和解雨臣也对伏月这人熟悉了些。 套话本事还是可以的。 解雨臣:“她还能把吴邪按斤卖了?” 黑眼镜噗嗤笑了。 伏月问吴邪,那日记能给她看看吗。 吴邪看了一眼最前面走着的吴三省,眼睛闪烁了一下,悄摸的把日记递给了伏月:“你悄悄看,别让我三叔看见。” 伏月比了一个oK,一脸的你放心。 解雨臣走了过来,站在伏月左侧对着她笑:“分享一下?” 黑眼镜上前站在了右侧:“花儿爷说得对。” 两人完全将伏月一左一右夹击住了。 伏月抱着那本笔记本,塞进了怀里,然后在两人面前,把外套拉链拉上了:“你们得问吴邪,这可不是我的东西。” “他同意,我就同意。”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搭着伏月的肩膀,伏月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凹字中间的那一横。 黑眼镜:“别这么见外嘛。” 伏月突然看到了什么,:“蛇…蛇蜕。” 伏月从两人中间窜走了,看着这巨大的蛇蜕。 都要成精了吧。 白色的隔膜,上面有着蛇纹,不太好看清。 吴三省:“有些年头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伏月正要过去,双肩被两人同时握住,拉了过去。 解雨臣:“你说过的要分享啊。” 伏月瞪了两人一眼:“吴邪!” 喊了一嗓子吴邪。 吴邪正研究蛇蜕:“怎么了?” 伏月朝他招了招手。 吴邪走了过来。 解雨臣轻声说:“那个日记,我们也想看看。”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正忙着的吴三省,小声说:“看吧,别让我三叔看见。” 解雨臣看向伏月。 伏月:“走吧,姐找地方带你们研究研究。” 黑眼镜:“你才多大啊?我们俩才是哥好不好?” 伏月看向黑眼镜,眼神幽幽:“我今年两万三千岁了。” 伏月胡说的,她的身体到了雪苑就像完全停滞着,岁数当然不往前走了。 两人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解雨臣:“我看是23吧。” 伏月:“就你聪明行了?” 解雨臣和黑眼镜过去让拖把他们过去看着点人,这里这时候就剩他们三个人了。 几人一页一页的翻阅着。 陈文锦写了不少,从长白山到西沙再到塔木陀。 黑眼镜:“陈文锦这些年去过的地方可真不少。” 话外有话的样子让伏月看了他一眼,黑眼镜的神情很快的变了回去,对伏月一笑。 也就是说,这么多地方,都有陨铜的存在。 解雨臣眉头也拧了起来:“终极?她看到了终极?后面就没有了,终极是什么?” 伏月:“还能有什么,长生不老的秘密吧。” 陨铜带给人的长生……你得付出不知多少代价。 黑眼镜推了一下墨镜。 解雨臣问伏月:“你呢,你也是为了长生吗?” 伏月看了他一眼:“是或不是有区别吗,不管是因为长生,还是因为其他,我们的目的都是那一个东西。” 陨玉,黑眼镜大概知道伏月说的是什么。 解雨臣翻着笔记:“该写清楚的不写清楚,它究竟是什么?” 伏月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着说也得叫她一声阿姨吧,礼貌一点。” 解雨臣:??? 黑眼镜:“我们没人说过…陈文锦跟花儿爷有关系吧?” 吴邪和三爷刚才谈论,也只提起陈文锦,没说这人是谁。 伏月眨了眨眼,不看两人的视线:“是吗?那就是之前吴邪说的吧。” 解雨臣:“陈文锦还活着。” 伏月也不言语了,她还是闭嘴吧。 说多错多,这俩人也鸡的跟贼一样啊。 黑眼镜:“大概是,那几盘录像带估计就是她的手笔。” 第725章 终极笔记17 伏月看着这几个地方,画的像一幅龙脉图一般,塔木陀在龙脉之外。 青铜门也就是长白山,也就是张家本家的地盘。 现在的她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吴邪用日记把吴三省的消息炸出来了,日记还没给他看,吴邪很开心。 解雨臣感觉她不像是为了长生而来的。 因为她提起长生,语气里并不是带着渴望的。 伏月左看右看:“你俩一黑一白,像是黑白无常拘我魂来了一样。” 把她夹击在中间。 真的很像啊。 黑眼镜:“要是能当黑无常也挺好的,是不是啊?花儿爷?” 解雨臣还在想陈文锦日记里写的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写的这么玄乎,是有人在暗地里跟九门作对?还是一些非自然玄学上的东西? 伏月说:“小花儿含苞了啊。” 黑眼镜噗嗤一声实在没忍住又笑了出来,睡了=含苞,谁这么教她的啊。 伏月:“你能往过坐坐吗?热得很。” 伏月想要抗议。 这笔记看的,她就是肉夹馍里的那坨肉。 黑眼镜问伏月:“你觉得这个它是什么?” 伏月:“我管它是什么,凑到我跟前来,碍我的事儿,看我不把它砍成血雾。” 黑眼镜给他竖大拇指,屁股这才挪了一下:“霸气,行了,你也眯一会吧。” 就这种人才,能双教师家庭养出来的?? 黑眼镜现在对于伏月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伏月左看右看,她倒是想躺平,最后也还是算了。 解雨臣此刻睁眼,依旧在思考上面的东西。 转头看了两人一眼。 伏月脑袋斜着已经跃跃欲试的往身边人的肩膀上倒,有些左摇右晃的。 解雨臣就看着伏月猛的睁眼,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她看着虚空发了一会呆。 解雨臣微微蹙眉:“怎么了?” 伏月摆了摆手,也没说什么。 休整之后,一行人便继续出发了。 胖子还没醒,被被吓到的拖把勤勤恳恳的背着,吴邪一路上上怕吴三省又跑路。 从蛇蜕巨长的通道走到尽头,这才发现了继续往下的通道。 这蛇蜕都这么长,那已经蜕皮之后的蛇得有多大啊? 伏月和解雨臣连连捏着鼻子。 这群人用尿把地下沙土层给浇开了。 说真的,空气都有些让人窒息。 真不是她俩矫情啊。 伏月又翻了一下包,翻出来俩口罩,递给了解雨臣一个,连忙给自己戴上了。 尿骚混合着地下那股霉味。 这底下肯定还有蛇。 伏月把自制的驱虫香囊挂在了背包拉链上。 伏月看着仅剩的几个香囊,给周围人分了分。 本来存货也不多。 分到的人也没几个。 吴邪笑的傻兮兮的道谢。 解雨臣嗅了一下:“里面是什么?” 伏月:“独家秘笈怎么能说?” 黑眼镜也确实没有闻出来这里面是什么药材,但他闻出来里面好像有些血腥味。 “景姐大气。” 伏月:“感恩就好。” 黑眼镜总是会被她回的话堵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又遇到了一群蛇群,人们几乎是下意识的跑,哪里还记得香囊的事情。 不过吴邪躲过蛇群后碰见了进来的张起灵,伏月看了一眼岔路口,随便走近了一个。 这个通道里面,不止有吴邪和张起灵,还有定主卓玛的那个儿媳妇,伏月循着那股味道,看到了这几个人。 陈文锦刚说完一句话:“我们需要谨慎,队伍里有它的人,所以我不能出现。” 吴邪:“文锦阿姨,你不是应该和我三叔一个年龄吗?怎么……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伏月在拐角站住了,呼吸非常缓慢,几乎看不出来在呼吸。 “这怎么可能是解连环呢?!” 陈文锦说在西沙海底的时候,解连环和吴三省掉了包。 说了他们从格尔木疗养院出来后,遇见的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她身上的味道也跟它有关。 霍玲也变成了怪物,而陈文锦如果不找到什么干预自己,那么霍玲的现在就是她的未来。 张起灵坐着一句话都没有说,突然开口喊了一声:“谁在哪?!” 伏月步子有些缓慢,看着几人礼貌微笑了一下:“……我出现的是不是有些不是时候?” 吴邪:“小娜?我三叔他们呢?” 伏月:“解小花还有胖子和他在一块呢。” 陈文锦和张起灵眼里满是戒备的看着伏月,这证明他们刚才说的话,都被她偷听到了。 文锦,三叔,伏月稍想了想。 她就是那本笔记的主人,陈文锦。 小时候扎两个小揪揪扎不到一块,被陈皮一气之下剃了个男孩头的陈文锦,现在长的也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不过……如吴邪所说,她应该是和吴三省差不多大才对。 陈文锦不是第一次见景娜了,之前的时候在魔鬼城外的营地,陈文锦就见过她,但那股子浅浅的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会不会就是它在这群人里的奸细?但为什么会让她觉得熟悉? 伏月看了陈文锦一眼:“走吧,过去吧。”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和你们调查的它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我是刚刚听到你们谈话才得知的,还有这么一股力量?” 吴邪脸上还带着眼泪,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 陈文锦问:“你究竟是谁?” 伏月:“……出去吧。” 吴邪说:“这里通道非常混乱,不好找到路的。” 伏月:“跟我走。” 伏月转身就在这拥有岔路口的迷宫里乱转,吴邪几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陈文锦问吴邪:“这人可信吗?” 吴邪说:“我不确定,不过,我觉得她应该说的是真话。” 感觉? 几人弯弯绕绕的走到了吴三省待着的这处宫殿一般的地方。 吴三省受伤了。 伏月不解,不是有香囊吗? 这人怎么还能受伤? “三叔!!”吴邪虽然得知了这人不是吴三省,但是……常年相处下来的感情不是说没有就可以消失不见的。 解雨臣也将吴三省跟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解雨臣看向伏月:“怎么去这么久?” 伏月思索片刻:“偷听别人讲话去了,黑眼镜呢?” 解雨臣:……? 解雨臣说:“他和拖把那群人去探路了。” 伏月点头。 盗墓世家的家庭伦理戏,现在开始。 伏月给解雨臣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然后就坐到那边去了。 黑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环,你归队了。” 就这六个字,把这个空间的所有人炸到了,纷纷转头看着吴三省。 解雨臣:“你刚刚叫他什么?!” 解雨臣是解连环过继到他名下的孩子,但在解雨臣很小的时候,解连环就传回了死讯。 那时候,他亲生父母也在,但终归不是一个家的人来,小小的他,接过了解家的重担。 第726章 终极笔记18 伏月被人拉走了,她没有看到戏。 吴三省身上的伤不要紧,只是看着有些严重而已。 她也不信,下过这么多回墓的吴三省,还能炸蛇把自己给炸着了? 伏月瞪了一眼身旁的人:“你拉我干什么?!” 黑眼镜啧了一声:“这是人家家务事,你掺和什么?” 伏月说:“你哪只眼睛见我掺合了?就是想看看而已。” 看热闹也不是这么个看法儿的。 黑眼镜食指放在嘴巴上,示意她安静。 里面解雨臣的声音有些略大,这么半个月的时间,这是伏月第一次看到解雨臣有些发飙的情绪。 但吴三省好像晕过去了,至于是真晕还是假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黑眼镜和伏月站的不算远,所以还是能听见一些动静的。 黑眼镜抱着臂斜倚在墙上:“解连环、吴三省,这群人啊。” 吴邪、胖子还有张起他们三人显然很熟悉,这几个人应该是去安慰吴邪了。 伏月声音很小:“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秦岭、云顶天宫,吴邪去过了这么多地方呢?” 这些地方是不是也都是和陨石有关的地方? 黑眼镜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伏月对他模棱两可的话不太满意,啧了一声。 “这些地方都有陨铜吧?” 黑眼镜突然抬头看她。 伏月也看着他,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黑眼镜声音带着了然:“原来你在找那个东西。” “你找陨铜干什么?” 伏月:“你猜啊。” 这货果然知道。 陈文锦和解雨臣的交谈中,谈起了它。 她说,它不是一个人,是一股势力,一股无处不在的势力。 “拖把?!”是胖子的声音。 黑眼镜:“去看看。” 伏月点头。 两人往喊声的地方去了。 吴邪他们发现了一个地面上的青铜门,一群人费尽力气才拉开了。 又是往下的。 吴邪几人很快就下去了,喊了一声安全。 黑眼镜问:“下不下?” 伏月:“我找了这么长时间,东西就在眼前,我为什么不下?” 她拽着绳子,一跃而下。 黑眼镜嘶了一声:“那花儿爷呢?” 伏月迟疑片刻,也只是片刻,她依旧选择往前:“……我先去看看,你们随后跟上就行,解小花……你看着他点,他总不能砍解连环一刀吧。” 黑眼镜蹲在那跟坑里的伏月说话。 黑眼镜:“……小心点。” 伏月嗯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拖把几人扭扭捏捏,黑眼镜离开后,几人想了半天,也跟了上去,留了一个人照顾吴三省。 陈文锦跑的飞快,听到吴邪他们找到了入口,也跟了上来。 黑眼镜:“都到这儿了,你不下去?” 解雨臣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那的人:“等等吧,景娜呢?” 黑眼镜:“跟着吴邪下去了,陈文锦……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解雨臣点了点头:“她要找到东西就在眼前了。” 黑眼镜在想,陨铜,这种东西带也带不走的……她想进去吗? 黑眼镜不禁皱了皱眉。 “陈文锦说她会变成霍玲那样……” 黑眼镜:“听说过尸鳖丸吗?” 解雨臣点头:“我见过。” “见过?这东西可不常见吧?” 解雨臣一人从解连环的遗物查到了存储尸鳖丸的地方,又查到了塔木陀。 他其实心里是有些不爽在的,他不比吴邪差,所以解雨臣不明白为什么九门包括九门的敌人,那个所谓的它,都选择了吴邪而不是他呢? …… 伏月跟上了吴邪他们,胖子友好的笑着跟她打招呼。 一群人往下继续探着,走到了一处…石屋。 中间有一张巨大的桌子,像是一个阶梯教室一般,一排排一列列的玉俑成围绕式,把中间那张桌子包围着。 伏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这次一定是找对了。 桌子很大,伏月走近,上面是星宿排列着,星宿点上面摆着一颗颗丹药,琥珀色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丹药。 而这张桌子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悬空青铜炼丹炉。 用铁链悬挂着。 伏月的手电划过头顶的炼丹炉。 她在附近找往下面走的门,陨铜没有在这,一定在更深处。 她刚准备往前走到时候,整个王宫似乎左右晃了晃,像是地震一样。 地震地震,以往有个说法是地龙翻身,伏月想起了那个巨大的蛇蜕。 伏月看向了始作俑者,拖把。 伏月眉头皱起,尽量在地面晃动中稳住自己的身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吴三省在哪找来的这群废物?!” 张启山下墓都知道带着亲兵,这群人除了能搬物资还能干什么?一路上找的茬也不少。 吴邪扶住了胖子:“他不是吴三省。” 伏月:“……” 这时候纠结这个有意思吗? 陈文锦:“这丹药按星图放着的,一旦有人触碰就会触发机关!” 胖子也怒了:“你们这群人真是来帮倒忙的!!” 玉甬动弹了,竟然开始攻击人了。 伏月抬手用刀挡下了玉甬的攻击,飞起抬脚就是一脚。 陈文锦此刻看着伏月手里的刀发愣。 “文锦阿姨!!”吴邪离得远,看着玉甬的攻击,就大喊了一声。 伏月转头将陈文锦身侧的玉甬踢倒。 伏月感觉到了陈文锦的目光,握着刀柄的双手紧了一紧。 啧……失算了。 第727章 终极笔记19 “顾姨?”陈文锦眼里有疑惑和不解。 幼年往事似乎浮现眼前。 这里面现在太吵,伏月根本没听到。 伏月喊了一声:“香囊里的香粉撒出来,玉甬里的是蛇!” 这群蛇……真是成精了! 陈文锦:“不行,玉甬太多了!”但那些蛇不攻击陈文锦。 那些香粉撒下去,也只是让蛇绕过那团地方而已。 伏月的弯刀飞射了出去,将几条蛇串成了糖葫芦了,转回来的时候,扫到了挂着丹药炉的铁链,一根铁链顺势就断了开来。 伏月走在丹炉下面,踩了踩这个地面。 吴邪:“谁又碰了星盘!!” 眼看后面的玉甬也开始动弹了。 拖把举起来手:“我想把这玩意放回去,不小心放错了。” 吴邪:“……” 拖把就是陈文锦说的它吧!! 听到震动响声的解雨臣和黑眼睛,害怕下面出事,也下来了。 不过,现在整间石刻的屋子内,青铜门紧闭着。 伏月:“这儿是空的!!” 伏月在那研究片刻后,下了定论。 吴邪:“这会儿也挖不了啊……” 现在每个人都被玉甬纠缠着,那些香粉的味道也越来越淡了。 这群蛇已经开始试探的往过来了。 伏月把自己的两把刀都握在手里:“都闪开!” 吴邪:“胖子!!” 众人远离中间那块地方。 伏月看了一眼丹药炉上的铁链,蓄势待发的姿势。 双刀一合,成八卦图中心那条弯线一般飞了出去。 几条铁链好像是橡皮泥捏的一般,没受到什么阻力就断了。 巨大的丹药炉从空中砸了下来,落在了伏月刚才站着的地方。 伏月:“走!” 她率先往底下那个洞钻了过去。 这个时候也没有第二条路供他们选择,连忙都跟了上去。 这条路并不好走。 伏月看着这人站不起身的通道。 她呢喃出声:“这西王母宫难不成和那个矿山墓是一个人造的?” 虽然样子不同,但通道的设计很像。 矿山下那个是六十四条这样的矮洞。 张起灵耳朵要比其他人好很多,看向前面蹲着的伏月:“什么矿山?” 陈文锦也看向伏月。 几人纷纷看向伏月。 陈文锦他们查了这么些年,她是知道当年佛爷下长沙矿山那个墓的事情的。 伏月顿了一下:“什么?我没有说话啊。” 张起灵就那样看着她,仿佛不问道答案不罢休似的。 吴邪:“先走吧,不知道那些蛇会不会跟上来,现在可没有香囊了。” 伏月躬身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不知道走了多远,弯弯绕绕的走着。 他们看到了一个棺材。 棺材上面布满了蚯蚓一般的长虫,只不过这些东西好像是透明发红的,棺材下面有着一池子水,这里的水要比上面那些干净一点,但也没好多少。 陈文锦:“这应该是整个宫殿的储水核心了。” 说着她一脸激动的就要往前走,对面那个比之前所有青铜门都大的门,明显的告诉大家,它这里就是终点。 伏月站在前面,伸手拦住了陈文锦。 陈文锦不解。 伏月:“棺材上的那些东西是虫,活的,他们的触手都在水下。” 伏月的手电照着水面,是能看见一点东西,水面在晃动。 这种一般都是单细胞生物。 几人纷纷退后几步。 但前面是有台子的,要是跳几步也是能过去的。 吴邪喊了一声:“一定有机关,大家要小心!” 张起灵跳着到了棺木放着的平台上。 伏月看着这平台动了动。 “上棺材试试。” 重力感应吗? 张起灵看了一眼吴邪,吴邪看了一眼伏月然后朝张起灵点了点头。 张起灵一跃而上,平台在上下晃动。 伏月蹲了下来,手电照着这副棺材。 吴邪:“三青鸟…这不会是玄女棺吧…” 玄女,西王母的得力手下,护卫了西王母一生。 伏月:“那就是好消息了,这里如果是玄女墓,那么……” 手电照在了对面巨大的青铜门上:“那里就是西王母宫的中心了,这里如果是玄女,西王母一定在里面。” 伏月:“再上一个人试试,小心那些虫。” 胖子:“我来!” 他助跑了几下,然后跃了上去。 胖子的体量确实不错。 突然棺材周围的三青鸟朝前开了一下,一群箭矢飞射朝下。 张起灵拽着胖子飞快的到了对面的平底上。 而此刻,棺材机关又动了动。 棺材周围的三青鸟,开展又收起。 然后对面的青铜门缓缓上行。 青铜门后,是一个望不到顶的台阶。 陈文锦眼睛更亮了。 陈文锦飞一般就跳了过去,沾了点水,但没什么事。 胖子:“我去啊,大手笔。” 张起灵拉住了吴邪的手,拉了过来。 拖把的人刚在蛇那块也是折了几个,现在根本不剩多少人了。 但是过来之后,就能看到了。 不像之前那个假王宫,完全看不到顶的。 这个并不高。 陈文锦完全感觉不到累一般的往上跑。 几人看着在楼梯上王座上的女人发愣。 西王母,能穿的这么华贵,还能坐在王座之上的,只有西王母了。 陈文锦:“这不是西王母。” 伏月也有些意外的看了过去。 胖子这时候说话:“她脸上好像戴着人皮面具。” 伏月仔细的看了看,也发现了。 拖把问:“这西王母弄个假冒伪劣产品放这干嘛?” 伏月:“不都说西王母长生嘛,说不定人在外头混的风生水起呢。” 拖把一想周围的人有可能是长生的怪物,不禁的打了个寒颤。 地下有个机关,一踩那边玄女棺上的虫子全退了。 伏月:“看来猜对了,那就是玄女棺。” 伏月起身查看周围,慢慢的一个人走到了王座后面,这里都是依山而建,山体都是人工凿出来的。 王座之后还有一条路,不长,伏月刚过来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伏月看见了陨铜……不…是陨玉。 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带着的笑多么温柔。 像是看着自己的情人一般,眼睛是发着光的,带着星星的眼睛。 这个陨玉架在空中,没点身手的人还真的上不去。 陈文锦跟了过来,她脸上终于带了笑意。 陈文锦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我找到了!这就是我的终点。” 眼看着她就要往里进。 伏月伸手把人拦在了胳膊后面,抬头看着那颗陨石,里面是有个洞口的。 伏月:“你要干什么?” 陈文锦:“顾姨……我…我没有时间了!我要进去!这就是我的终点!” “顾姨???” 吴邪几人眼睛瞪得老大的看向伏月,这人明显要比吴邪还小好几岁好吗??? 伏月:“你别乱叫,你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就进去?” 陈文锦:“小的时候,因为母亲的事情,他不喜欢我,是二爷夫人带着我经常去找你,我都记得的。” “您的刀,还有习惯,我都记得。” 不过没两年,丫头就去世了。 第728章 终极笔记20 伏月:“你认错人了,这里不能进去。” 陈文锦眼里带有拜托的神情看着伏月。 她一定要进,否则她一定会变成霍玲现在的样子的。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变成怪物。 但她死了,体内的东西依旧会把她的尸体变成怪物。 所以,她只有陨玉这一个可能了。 伏月一只手打在了她脖子上。 陈文锦完全没有防备的晕了过去,倒在了伏月怀里。 吴邪眼睛瞪大:“你!” 伏月说:“这里面就相当于一个停滞的空间,她进去……你是想让她这一辈子,永永远远都待在这种鬼都看不见的地方吗?” “这里磁场很强,最后的结局不过是意识存留但肉体依旧死亡的。” 和陨铜的功能差不了多少,毕竟它们原来是一体的。 伏月把陈文锦交给了吴邪。 吴邪说:“可是她在外面也会变成怪物。” 伏月把手电照了过去:“不会。” 吴邪:“怎么可能,如果不会,文锦阿姨怎么会对这里那么执念?” 伏月:“我说不会就不会。” 最重要的是,伏月要带着这个陨玉离开,陈文锦如果身死在里,意识魂魄也会被困在陨玉里,不得投胎。 胖子记得陈文锦刚才叫的以:“姑娘啊,您今年贵庚啊?” 伏月:“23,你要看我身份证吗?” 胖子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伏月走在了陨玉正下方,正在研究准备怎么带走的时候。 头上一个身影闪过。 “小哥!!”吴邪大喊。 伏月生气:“里面有金子是不?!” 吴邪还是很紧张张起灵的,毕竟他们曾经走过了那么多地方。 伏月气急败坏的坐下了,这人不出来,可别怪她不等他出来了。 拖把:“花儿爷?黑爷?” 黑眼镜稀奇挑眉:“哟,稀奇,谁惹我们景姐了?” 解雨臣看了一眼正在明显生气的伏月:“怎么了?” 伏月:“没事了。” 解雨臣看了一眼已经放在地上躺着的陈文锦:“她…这是怎么了?那个哑巴呢?” 胖子示意了一下伏月:“被她打晕了,小哥进陨玉里了。” 黑眼镜:“陨玉真的在这,不对你打晕她干什么??陈文锦惹你了?” 解雨臣说:“原来那个东西画的是陨玉,我们看到的壁画上,西王母也进去了。” 吴邪问:“西王母也在里面?她为什么进去?” 黑眼镜:“长生啊。” “那是不是就能证明,这里面也没那么危险?”吴邪往好处想。 黑眼镜:“谁知道呢,这里面对陈文锦应该是好事,你为什么拦她?” 几人纷纷看向坐着的伏月。 伏月看:“好事?在一个地方永远困着,这算好事?” 黑眼镜:“总比她……变成霍玲那样要好吧。” 黑眼镜又说:“你不是也是为了这个陨玉而来的?” 伏月看了一眼陈文锦:“其实吧……” 三个字出口,解雨臣和黑眼镜就觉得她要瞎扯了。 “我是个外星人,这个陨石会祸害地球人的,我作为代表来准备把这东西收回去,我这都是为了拯救地球。” 几人的表情都是这样:(ー_ー)!! 黑眼镜:“不都说外星人长的奇形怪状的吗,变个身我看看。” 伏月没力气的摇头:“没有能量了。” 黑眼镜竖大拇指:“你这说瞎话也是一绝。” 解雨臣从包里翻了翻,掏出一盒火腿罐头递给了伏月。 伏月嫌弃的看了一眼黑眼镜:“你看看小花,一下就能听懂我的话外音。” 黑眼镜:“……我明回去就进修进修,看看后宫总管太监是怎么当的。” 伏月看了一眼他的裆,认真的说:“那得先阉了。” 黑眼镜:“你闭嘴吧。” 吴邪:他们为什么话题越来越歪了??_? 解雨臣:-_-# 胖子:还有人记得小哥吗??_? 伏月看了一眼陈文锦,叹一声气,在身上左掏掏右掏掏的。 伏月看了一眼解雨臣和黑眼睛。 两人也叹息一声。 黑眼镜走到了前头去:“拖把,过来。” 解雨臣跟吴邪他们去研究陨玉里。 伏月把玉瓶拿了出来,看着玉瓶沉默着。 其实说实在的,伏月能对几十年前和她玩过几次的小孩付出什么? 其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伏月自觉自己是一个好人,觉得该试一下的还是要试一下的好。 伏月摇晃了一些玉瓶,扶起了陈文锦,把玉瓶里的东西,给她喝了一点。 红色的液体,沾染着她的唇瓣。 伏月还十分好心的给她擦了擦。 解雨臣转头时,伏月已经完事了。 他和黑眼镜都走过来坐下了:“你给她吃的什么?” 胖子和吴邪死死盯着陨玉的那个入口看。 “血。” 黑眼镜好奇问:“谁的血?” 伏月摊手:“说血你也真信啊?” 黑眼镜:“……” 解雨臣:“这一趟我算是陪跑了。” 黑眼镜说:“陪跑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继续问:“我们撤吗?” 拖把蹲着跑了过来:“花儿爷,黑爷,我们快撤吧,我这一趟太惨了,啥也没唠到,兄弟还给折没了。” 两人看向伏月。 伏月:“……” 她不可能离开。 第729章 终极笔记21 “我不是说了,我是为了陨玉来的?” 解雨臣不可置信的问:“你想带走不成?” 伏月没有否认。 胖子:“不是,这都镶嵌在山体上了,你想拿走?” 伏月:“我都说了我是来执行任务的外星人了。” 黑眼镜:“你认真点,别扯闲天了!” 伏月:“我真的要带走,总之我有我的办法就是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个小哥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连他也带回我们星球了。” 吴邪瞪眼,他和胖子挡住陨玉,一副不可屈辱的样子。 伏月翻了个白眼。 黑眼镜:“什么法子,你总不能要把它炸碎吧。” 伏月看着黑眼镜微笑。 黑眼镜:…… “你们要是有事你们就先走吧。” 伏月嘶了一声:“不行,我进去看看你们小哥。” 说着就要起身。 黑眼镜挡在了她身前:“别……” 伏月一个跃身,连补给包都没带,从吴邪和胖子脑子上头飞过去了。 解雨臣皱眉:“景娜?!” 黑眼镜叹息一声。 胖子:“这身手……” 黑眼镜一屁股坐下了:“得,拖把啊,等吧。” 解雨臣在陨玉那边看了一会:“我上去看看,我总要知道他们寻找这么多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黑眼镜:“花儿爷,你就别添乱了行不啊!她那身手不比哑巴张差,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吴邪看了解雨臣和黑眼镜一眼:“刚才…我听见陈文锦叫她……” 解雨臣想了想:“我就上去看一眼。” 黑眼镜快步起身的时候,这人已经飞上去了。 黑眼镜站在陨玉下:“动不动就飞,都是跟谁学的坏毛病!!” 他问吴邪:“小三爷,你刚才想说什么?” 胖子说:“刚才我们听见陈文锦叫那姑娘,顾姨。” 黑眼镜眉头一皱:“你没听错吧?” 吴邪摇了摇头。 吴邪说:“但小娜说她认错人了,文锦阿姨好像是是靠刀认人的。” 黑眼镜嗷了一声:“这我倒是知道一点,三爷说……” 吴三省:“他不是三爷…” 黑眼镜说:“不好意思,我的错,他说张大佛爷的夫人就姓顾,手里的就是双弦月弯刀,现在看来,景娜应该和这位顾夫人脱不了关系。” 现在看来,那时他说的父亲也是解九爷了,而不是吴老狗。 也是,解九爷、二月红、还有齐八爷比其他几门,这几家子跟佛爷走的近很多。 黑眼镜琢磨了一下:“我想这事情可能有人比我们更清楚。” 吴邪:“你是说…那个人?” 黑眼镜点了点头。 张日山当年可是佛爷副官,当今世上要说谁了解佛爷家里的事情,只有这个人了。 几人同时抬头看了一眼陨玉,叹息一声。 纷纷坐在石柱旁边了,拖把非常委屈的也在那坐着。 黑眼镜倒是比其他人冷静:“补给吃到三分之二,我们就得撤。” 胖子:“嗯。” 拖把想哭,委屈的坐在一旁,抱着可怜的自己。 陈文锦躺在那,好像睡着了一般。 不过,补给吃了一半。 黑眼镜突然起身:“她怎么了?” 吴邪和胖子也连忙走到了陈文锦跟前。 此刻的陈文锦肉眼可见的痛苦。 但黑眼镜也觉得那股味道好像淡了一些。 “文锦阿姨?!小娜给她吃了什么?” 吴邪是没有看见,解雨臣挡住了,但胖子看见了,刚给他说了。 黑眼镜沉默摇头。 他真不知道。 陈文锦全身的血管爆了起来,肉眼可见的爆了起来。 “文锦阿姨?!”吴邪倒是真的担心。 黑眼镜皱了皱鼻子:“说不定对她来说真是好事。” 她身上的那股香气,渐渐淡了一些。 三个人都是飞进去的。 出来的时候是伏月架着俩大男人跌跌撞撞的下来的。 沉,是真的沉。 她差点也摔下去。 “小哥?!” 伏月把张起灵扔下去了,吴邪和胖子接了正着。 架着解雨臣就飞跃了下去,黑眼镜上前扶着解雨臣。 “什么情况?小哥你看到什么了?” 张起灵捂着脑袋,感觉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别说说话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邪看着伏月:“你们看见什么了?” 解雨臣也有些被吓到的感觉,但还好,他没有失忆。 伏月:“西王母啊,长生不老……我看她现在不人不鬼,还算活着吗?” 他们几个进去其实没多久。 伏月:“先撤!!这儿要炸了!” 伏月把解雨臣放到了黑眼镜的背上。 必须炸,炸起来她才能把陨玉带走。 至于里面的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东西,那也只剩意识了,死也就死了。 伏月不会在意。 拖把背着陈文锦:“黑爷,我们快走啊,不是说要炸了吗?” 吴邪背着张起灵,伏月走在最后头。 楼梯不长,他们走过了玄女墓,突然一声炸响,这气没差点把几人掀翻。 与此同时,他们虽然纷纷回头,但没有人看到,陨玉在爆炸前一刻,如同泡沫一般化作了幻影。 胖子在前头带路,几人飞速的跑到了吴三省歇着的地方,只不过此刻人不见了。 不止吴三省人不见了,照顾他的那个人也不见了。 吴邪脑子懵了一瞬:“人呢?!” 胖子说:“……上面有蛇爬过的痕迹。” 伏月嘴角突然溢出一丝血,她指腹轻轻一擦,这种东西太大了,而且本身带着的能量也大,放进空间里的这种力量,很容易反噬已身。 解雨臣已经昏迷过去了。 张起灵也是。 吴邪嘴巴颤了颤:“一定不会有事的。” 黑眼镜说:“三爷本事那么大,不见得会出事,我看他应该是自己走了。” “我们不能在呆下去了,得撤了。” 胖子:“天真?他说的不错,三爷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出事,我们真得走了,我来背小哥吧。” 伏月:“蛇痕是后爬上去的,他是自己离开的。” 拖把真的要哭了:“小三爷,三爷不会有事的。” 吴邪这才被劝动了。 一行人弯弯绕绕的往西王母宫外走。 他们去了一趟营地,把潘子叫上,顺便补充了补给和物资,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夜里休息的时候,解雨臣也醒了,但是小哥一直没有醒的意思。 吴邪问小花:“你们看见了什么?” 解雨臣看了伏月一眼,捏了捏指尖:“疯子。” 胖子:“啊?陨玉里面有疯子?” 伏月:“他的意思是西王母是个疯子。” 胖子震惊:“什么意思?西王母那老娘们不会真在陨玉里活着呢吧?!” 把自己身子和蛇的身体缝了一起,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怪不得他们那一路上发现了西王母做实验的东西。 还有类似标本的东西。 第730章 终极笔记22 胖子咦了一声:“那我们小哥看见什么了?” 伏月:“鬼知道他看见什么了?突然就这副样子。” 解雨臣看了身侧的伏月一眼,过了这么好一会时间了,他脸上的苍白还有些没有恢复过来。 大概是因为之前一直不信,猛然看见一个……这样的世界,解雨臣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吴邪显然有些魂不守舍,担心张起灵也担心他那个三叔。 张起灵至今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潘子很明显的更担心吴三省。 胖子满目愁容说:“小哥这回不会又要失忆了吧。” 伏月:“他经常失忆?” 胖子:“呃……” 吴邪:“不会的,小哥不会有事儿的。” 伏月看向黑眼镜和解雨臣:“这里距离我们进魔鬼城的入口的时候多远?车子都在那呢。” 这一群人,一个伤一晕,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黑眼镜:“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吧,魔鬼城很大,我们走的这个出口可能和那个临时营地是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他继续分析:“这些天我们在雨林里面,完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如果有过沙尘暴,现在车子早就不见了,我们去找的话,找不到就那不就彻底完蛋了。” 伏月很不高兴。 她的车!! 不少钱呢! 黑眼镜说:“只能先往外走走看了,就是希望我们不要再碰到极端天气了。” 伏月靠着后头的石块,这一群人都围在这个篝火旁取暖。 陈文锦经过刚那会的血脉暴涨的时候,现在好像已经恢复了,至少看着和普通人没有差别。 伏月转身盘腿坐在陈文锦身旁,把刀取了出来,刀刃锋利无比的正对着陈文锦。 吴邪被胖子怼了一下,这才看见这一幕。 红色的火光在两个女子身上闪着。 “你干什么?!”吴邪眼睛瞪大。 一群人的目光,都被吴邪引到了伏月那里。 伏月现在不太想说话,一只手握着陈文锦的手,把手心翻转了过来。 伏月看了一眼黑眼镜和解雨臣:“帮我按着她。” 两人一个人按着陈文锦肩膀,一个人按着脚。 泛着寒光的利刃从她中指中心划到了小臂上面,伏月刀划出来的伤口甚至可以看见红肉中的白骨,古代的受刑也不会这样折磨人。 陈文锦因为痛苦开始剧烈挣扎。 口中发出怪异的挣扎声,不像是人,像是怪物。 吴邪也没拦着,就这样看着,好像能猜到她是在救陈文锦。 两个手都是如此。 脚心中心,也是如此,到小腿踝的地方,可以看到腿骨。 这样的伤口,人还能活着吗? 但陈文锦虽然痛苦挣扎着,奇怪的是没怎么流血。 聚精会神的伏月额头出了好大的汗珠。 “是尸鳖!!”吴邪大惊。 这一幕千万不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密密麻麻密密麻麻的黑色异型虫子,从她的血肉里爬出来。 陈文锦挣扎的更厉害,她几乎是不可控的想要起身,但眼睛还没睁开,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得出她在经历十分痛苦的事情。 整个身子往起仰,胖子接过了解雨臣,他一压着,陈文锦的腿立马动不太了了。 有时候,还是得靠吨位。 黑眼镜:“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伏月:“不是她,是这些虫子。” 伏月此刻的身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瓶东西,有虫子爬出来了就洒了上去,然后那些虫子就像被硫酸腐蚀了一般。 她的身影,现在让人感觉无比的高大神秘。 解雨臣:“你是说这些尸鳖控制陈文锦?” 伏月解释着:“这东西和蛊虫不一样,这些东西,不止是在她的血里,甚至在她的肉里,在她的骨头里,已经完全和她全身血肉骨骼融为了一体。所以,她想要活的像个正常人,那么必须经受这种剔骨削肉之痛。” “即使她在陨玉里苟延残喘的活着……那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胖子yue了一下:“我去…刚吃的东西都要反胃出来了。” 伏月递给了解雨臣一个瓶子:“像我刚才那样。” 让他看着陈文锦脚下爬出来的那些虫子。 “不能放过一个,否则……”伏月环视着周围人一眼。 “要是随便咬个人……” 吴邪:“小花,我帮你看左腿。” 拖把也格外的积极:“花儿爷,我给你看着周围!” 胖子蹲下来陈文锦上半身那边,几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有人喊一声,两个拿着瓶子的人就过来了。 格外的卖力。 只到十五分钟后陈文锦的伤口开始缓慢流出血液。 “你们谁会缝合?” 伏月现在精力有限,聚精会神盯虫子真的不算轻松。 “交给胖爷吧。”胖子拍了拍胸脯。 黑眼镜:“我和你一块,快点。” 两人开始缝合陈文锦身上那四处看着就格外吓人的伤口,两人只是看着就有些呲牙咧嘴的,感觉自己再疼一样。 现在她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反应了。 吴邪好奇的问伏月:“你洒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杀死尸鳖。” 伏月看了看两个空瓶,这可是她收集了许久的涅盘血藤的汁液啊,这么久就这两瓶…… 伏月言简意赅:“一种植物的汁液,已经灭绝了,这是最后两瓶。” 吴邪一脸的可惜:“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解雨臣:“你没事吧?” 伏月真想拿出个镜子让解小花照照自己的模样,现在他应该关心的是自己有没有事。 第731章 终极笔记23 伏月:“你赶紧也躺下睡会儿吧,感觉像是被精怪吸了精气一样。” 解雨臣:“……不可能那么严重。” 她说话真是惯用夸张手法。 吴邪:“一点也不夸张。” 伏月:“瞧瞧……” 解雨臣抿唇,他现在的确很累了。 篝火堆旁,靠着石头下意识去就睡过去了。 吴邪还在那看小哥有没有醒,那俩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缝合伤口。 黑眼镜说:“我感觉我缝的比你好看。” 他那怎么看都是纳鞋底的手法啊。 跟黑眼镜的手法不可相较的。 潘子坐在火堆旁,不知和吴邪在说什么。 拖把也在那凑热闹。 伏月扫视了周围一圈人后,缓缓站了起来。 跟跟前的吴邪说了一声:“我肚子疼,有纸吗?” 完全没有什么光亮的沙漠,只有月亮和星星轻微的亮光,还有这堆篝火在周围能暖和一点,亮堂一点。 吴邪嗷了一声,这里掏掏那里掏掏的掏出来了卫生纸。 “你别走远啊。” 伏月:“我估计得半个多小时,不用等我,你们先睡。” 黑眼镜回头看了一眼伏月,没说什么就继续他的艺术创作了,正想着怎么跟陈文锦收费。 收多少好呢? 、 这么完美的艺术品。 伏月走了很久,确定自己远离刚才他们那个暂时的营地后,才停了下来。 也格外小心的确定有没有人跟着自己。 满天星辰,沙漠一望无际,背后的魔鬼城显得格外诡异。 心神一动,原本在西王母宫的那颗庞大的陨玉,就这样从空间出现在了伏月的面前。 她的脸上好像出现了bug一般,卡住了一般,从一张极为鬼魅的脸到景娜这张明媚阳光的脸,两张风格迥异的脸忽闪忽闪,一会是景娜,一会儿是伏月。 让人感觉像是电视机卡壳了。 周围一股股淡淡散发着光点的灵力在她周身萦绕着。 然后缓缓停在了那张肃杀鬼魅的脸上,她脸上的笑意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从简便的冲锋衣转变到了穿着 深夜沙漠中,女人,忽明忽暗的脸,诡异的各种色彩的光点,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应该能在现实中出现的。 陨玉升起,因为天色够暗,所以其实算是很隐蔽的。 伏月的动作美中带着…些奇怪。 物体高速运动,和空气产生剧烈摩擦,动能转化热能,所以在地球大气层的时候,燃起了火光。 继续上升,直到真正的进入了太空中,火光逐渐熄灭。 陨铜在银河很角落的地方,这让伏月为了合二为一找了许久时间,这需要伏月的精神力极度集中,和刚才那会的找虫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也费了她许多精力。 尽人事听天命,伏月心中只有这一句话。 伏月那张凌厉如一把削骨刀的脸,也转换成景娜那张脸,转换十分的丝滑。 最后,这片沙漠也回归了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脚有些发软,像是熬了几个通宵一样。 她坐在那缓了一会,才慢慢的往回走。 和觉得不对劲的,黑眼镜感觉她这个厕所上的时间也太长了,便秘也用不了这么久,所以他和往回走是伏月碰上了。 两人一块往回走了。 “你真便秘?”她面如土色,真像是阿…… 伏月劳累过后,头脑都有些发懵的,看着黑眼镜:“谁?怎么了?” 伏月现在反应力为负数。 黑眼镜:“?你现在已经进化到听不懂地球话了?准备回外太空了?” 伏月没什么力气,有气无力的骂了他一句:“滚。” 头脑懵的,不代表她不会骂人。 她回去直接躺在了睡袋里,眼睛刚闭上就叫不醒了,呼吸绵长,甚至有些轻声的呼噜,也就比呼吸声稍微重一些。 很明显的很累了。 “我给你说,便秘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得……” “喂?!”他就这样看着伏月,他话还没说完呢!!她礼貌不礼貌! 解雨臣:“行了,你们都去睡吧,我守下半夜。” 黑眼镜只能叹息一声,心中总有股贱没犯出来的憋屈感。 他看着解雨臣,解雨臣也抬头看他,眼里带着问号,好像在问他还有什么事儿。 黑眼镜:“啧……” 解雨臣:…… 他们隔日中午的时候,碰到了定主卓玛一行人,他们把一行人载去了刚入魔鬼城营地的那块,然后是找着俩能用的车,都被掀翻的,勉强能用,但伏月的新车,消失的无影无踪。 罕见的是,伏月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惜字如金,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字的那种。 找不到车,也没有想象中的生气,眼里还带着懵的说了声哦。 上车继续睡,他们开车开了好几天才到机场。 她这一路上除了吃就是睡,是真的,吃完饭就睡到下一顿饭在被叫醒。 这样的对话经常发生。 有人问:“她这样睡真的没问题吗?” 解雨臣回:“我看过了,呼吸脉搏一切正常。” “那也太夸张了吧。” 吃几口,就又陷入了睡眠。 但他也没有答案。 持续到机场,伏月才能正常了一些。 其他人问她前两天怎么了,伏月憋半天出来一句:“我们外星人是需要升级的。” 众人:…… 伏月看向黑眼镜:“你不跟我们一趟飞机?” 黑眼镜:“我要回杭州。” 伏月问别人要了张纸:“那你把你电话留给我。” 黑眼镜似乎有些意外:“你要我电话干嘛?” 伏月:“当然是以后万一有事需要人查的,你这不是现成的人吗?” 好用靠谱,现在这种人可不容易找啊。 就是有点贪财。 黑眼镜笑了一声:“我谢谢你关照我生意啊。” 伏月:“不客气。” 解雨臣看了一眼那边:“走吧,到登机时间了。” 伏月嗯了一声。 这一行人,除了拖把和潘子回长沙,黑眼镜回杭州,其他人都是要去北京的。 吴邪和胖子要去北京大医院给小哥看看脑子。 解雨臣和伏月是家就在北京。 伏月脑子在这个时候才清晰了许多。 伏月看解雨臣:“我的车丢了?” 解雨臣:“……” 这都过去几天了,现在才想起来要问? 解雨臣轻咳一声:“我查过了,前段时间是有沙尘暴,可能是那次,阿宁队里的车子一半多都消失不见了。” 能找着两辆,已经是运气不错了。 伏月:“好吧。” 她接受了。 至少此行的目的她完美达到了,虽然过程有些跌宕,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所以伏月现在觉得,一辆车而已。 这些日子她就属于手机的省电模式,只能顾着生理需求,没有什么意识的。 她现在才想起来:“不对啊,陈文锦呢?!” 吴邪他们坐在解雨臣和伏月前面的一排,两人纷纷回头看向伏月。 吴邪问:“你失忆了不成?” 伏月看向解雨臣:“……发生了什么?” 解雨臣说:“她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第732章 终极笔记24 那日,他们已经从沙漠离开到了一个镇子上,大家都开了几间房,准备好好洗漱换身干净衣服。 因为这群人只有伏月这一个异性,晕倒的陈文锦自然而然的先放在了伏月房间。 人就这样丢了。 伏月一问三不知,几人也只能从‘现场’看出陈文锦是自己走的,其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伏月此刻陷入了沉默,她当了好几天的傻子啊。 解雨臣:“有人看见她离开的,而且……” 后面的时候解雨臣声音压了下来:“她伤口已经全部痊愈了。” 这才几天?这样的情况是非常不正常的。 她很大可能是自己离开的。 伏月点头,痊愈才是正常的,她体内的尸鳖不算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有让人青春永驻的作用,只不过有很大的副作用而已。 而被稀释过的巫血,足以让她身体素质变强很多很多了,至于副作用?伏月可以保证至少不是变成怪物一类的东西。 只不过……伏月眼眸微微阖了阖。 她也没有继续再问。 之前那几天,就像是识海里蒙上了一层雾气,现在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飞机颠簸几下,开始平稳飞行。 从这里飞到北京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张起灵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没醒。 几人互相留了电话,便各回各家去了。 钥匙开锁的声音。 伏月推开门走了进去,迎接自己的是三堂会审的模样,那眼神让伏月觉得自己像是受审的罪人一般。 “你还知道回家?!” 戴着窄眼镜的中年女人,头发是暗红色的小卷,被扎起来,眉眼凶戾,让人看着就胆颤心惊。 “你辞职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样子了?” 眉头皱的要夹死虫子,看着进门的伏月。 蓝色条纹衬衫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把衣服微微撑的鼓了起来,也带着窄边眼镜。 “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工作费了我们多人人脉精力,有多少人挤都挤不进去,你倒好说请假就请假也不管主任批不批,你知不知道要不我我们,你这个工作早就完蛋了!!?”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每个家庭都有这两种角色。 这个家庭更让人窒息,两个人都是红脸的角色。 不过景娜的母亲是温柔和严厉并存的。 而她的父亲是一个古板又严肃的人。 而一个家庭女性的红脸,往往都是有隐晦的被逼疯的迹象,没勇气也没有办法向男人发泄,这个发泄人也自然成了这个孩子。 这也是她母亲矛盾的来源。 屋子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大概十四五的样子,看着就有些胆怯的坐在沙发最角落,看了伏月一眼,咬了咬唇,又成了恨不得把头塞进肚子里的鹌鹑。 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的扣着指甲。 这个房子并不算太大,两室一厅的屋子。 客厅沙发墙还有周围的墙上,几乎都是黄色的奖状。 都是景娜的奖状。 各种各样的奖状,屋子里的压抑气息十分重。 “我告诉你,你明天就给我回学校上班去!!明天提着东西去给人道歉!” 伏月看着两人,神色莫名的越来越冷,嘴角抽了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景父又开口了:“你看看你穿的这像什么样子!!吊儿郎当的!哪里有一个老师的样子!!你还怎么给学生作表率!?” “我做老师不是你们背着我改的志愿吗?你以为这个老师谁想做?”她语气淡淡,与两人皱眉训斥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两人已经怒极攻心的表情下。 伏月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两室一厅,所以景娜是和表妹住一间屋子的,上下床的那种,伏月准备锁门的时候。 突然看见了门锁的锁舌那里,像是被人硬生生用什么东西撬下来的一样。 那里完全就是一个坑洞。 “谁让你关门的?!” “你关门了我们还怎么看着你学习?!” “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什么时候去看看山里那些没人要的孩子你就知道感恩了!” 这门是锁了之后被砸开的。 画面仿佛电影一般,划过伏月的识海里。 也怪不得景娜会自杀,有这父母,哪个孩子能在这种打压性的教育下还能心理健康的? “你看看!看看!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气死我了!” “她是我一个人生的不成?不是你的女儿??” 外头吵起来了。 伏月手不忙脚不乱的收拾景娜的私人物品。 各种银行卡还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进房间不到五分钟,她背着小包就走了出来。 外面你来我往的争吵声,声音其实并不大,因为他们在外人眼里是一对郎才女貌的模范家庭。 小孩乖巧懂事学习好,郎才女貌的俩夫妻也是有头有脸的教师,还心软的收养了父母双亡的外甥女。 这在整个小区眼里都是一家模范家庭呢。 “你干嘛去?!你拿户口本干什么?!”声音大了一些。 伏月边往外走边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已经满十八岁五年了,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而你们的监护权在我十八岁那年就应该终止,你们管不了我。” 第733章 终极笔记25 “我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说话?!” 俩人站起来就挡在了伏月面前,眼里都是对女儿的失望。 伏月:“我拥有独立的个体,我不是你们用来长脸的工具,我也不会再去学校当我从小就不愿意做的老师,我的话够明白吗?” 这个家庭,处处都是规矩。 她从每一个方面,都必须要做的比其他人好千倍万倍,父母才会夸一句:“这次表现不错,不能骄傲,要继续努力。” 这是最高级别的夸奖。 而景娜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最近太懒散了,自己好好反省,我也不想多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景父看表情都能猜到差点被气死,他指着伏月,手指颤抖着。 还想扇她巴掌的模样。 “娜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这些年读的书读到哪去了,我们不都是为了你好?!你都23了,还不懂这个道理吗?!” “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从小到大你受过什么委屈!?” 景父景母其实一直以为她突然消失,是因为对相亲的抗拒性,所以他们已经准备好妥协,这两年把这件事搁置搁置。 是的,景娜刚毕业就开始进入别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好学校,接下来就是找媒人了。 是的,这一生在普通人看来其实是非常好的一生,但景娜被这个家庭长时间压抑着,她心理在很小的时候就出现问题了。 伏月啪的一下把景父的手打到一旁,她很用力以至于景父差点摔跤。 “为我好就是不顾我的意愿改我的志愿?为我好就是从小到大学习要是退步那么一丁点就是一顿冷暴力?为我好就是偷看我的日记本?为我好就是因为我只是暗恋别人,你就利用自己的职权,将他直接劝退?” “这一类的事情你们做的还少吗?” 伏月:“你们从来没有尊重过我,我为什么要尊重你们?”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等到你们需要养老的时候,我也会按法律规定进行赡养义务的。” 景父捂着心脏,一副要气死的样子。 伏月冷笑一声,哐当巨响,将门狠狠关上,传出一声巨响,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老景?!”伏月还能听到景母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 伏月从楼上走下,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景家的房子。 那个女孩看到伏月转头看了过来,连忙躲到了窗帘后面。 伏月转身就走,这一家人都是罪魁祸首,真正的血缘关系可能对这种家庭感到痛苦又矛盾。 但伏月只会快刀斩乱麻。 她把自己的户口迁到了单独的户口本上,把那个户口本寄了回去。 做这些事情,也费了不少时间。 与此同时,不约而同的有好几批人在查她。 伏月最近在忙着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和景娜其中的一个愿望有关。 她的愿望是想开一家纹身店。 看起来很叛逆的一个职业,但景娜却无比向往。 还是有一段往事的,小的时候她认识一个楼下做纹身的大姐姐,最后她父母不让跟那个姐姐说话,那个姐姐因为这里生意不好,最后也搬走了。 她们从那次开始没有再见过面,但景娜对此有了很深的执念。 “喂?” “忙什么呢最近?” 伏月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谁啊?” “呦,贵人忘性大啊。” 伏月:“黑眼镜?” 他这欠揍的说话调调一出来,伏月就了然了。 黑眼镜嗯哼了一声。 伏月问:“你找我有事?” 黑眼镜:“就在十分钟前,有人找我干个活啊,我没接。” 伏月笑了一声:“跟我有关?” 黑眼镜点头夸了一声:“聪明。” 伏月:“谁查我?” 黑眼镜:“嘿,可不少人找我呢。” “我这两天心都快痛死了,拒了三个大单子呢,不然我干一份活还能收三份钱呢。” 语气带着笑意和殷勤:“你是不是得补偿一下我的损失啊?” 伏月气笑:“我又没说不让你接吧?” 屋子里只亮着中间的冷光,后面的空间有一副古色古香的屏风挡着,布置也偏黑色中古风。 屏风后面是一个操作台,黑色皮面的单人操作床,伏月翘着的二郎腿,躺在那里。 周围的绿植也不少,后面还有个博古架,上面摆着一些稀奇古怪但共同点是好看多东西……至少在伏月眼里是好看的。 黑眼镜:“我好心没好报呗?” 伏月:“查呗,收钱查呗,我都不介意。” “谁查我?九门的人还是外国人?” 黑眼镜啧了一声:“你准备付多钱买这个消息呢?” 伏月呵呵了一声:“二十块钱不能再多了,最近有点穷。” 伏月看了一眼整间店铺,很满意的收回了眼神。 黑眼镜啧了一声。 “吴家二爷、还有…张日山你认识吗?再有霍家的人,大家对你都很感兴趣呢。” 伏月揉了揉眉心。 “行,二十块钱下次见面请你吃路边摊啊。” 黑眼镜:“……” 电话挂掉后,黑眼镜觉得她既然那么说,那肯定是不怕查的,所以决定这钱还是得赚。 他不挣,也有的是人挣。 还不如让他挣。 随后,黑眼镜按着手机上的软键,挑眉叹息说了一声“生活不容易呐”,然后把电话又一个一个的拨了回去。 伏月翻身从操作床上跳了下去,旁边一些机子的保护膜都是刚撕没多久,这纹身店还不算开业呢。 走到后面,有个楼梯,上去有个小二楼,二楼是落地窗,外头有不小的露台。 北京胡同都长差不多的样子,狭小但是就是有古色古香的味道。 而经过她找人装修的这段日子,在医院的张起灵,已经醒来了。 虽然还能认识吴邪,但明显还是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所以吴邪几人查线索查到了一个广西叫巴乃的地方。 张起灵好像曾经在那里生活过。 而解雨臣依然在调查鲁黄帛上的事情,他好像不查出个所以然来不罢休似的。 前段日子还来邀请伏月一块去,伏月婉拒了。 她那几天正忙着自己的事儿呢。 对了,伏月还见到了霍家的那个小姑娘,叫秀秀。 这群人查这些东西,好像就是因为好奇。 想想也是,好奇心也是少年心气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否则躺平摆烂的,活的跟她有什么区别? 伏月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牛皮本子。 她翻了几眼,里面赫然是和陈文锦笔记上写的所差无二。 展开了一份地图,至少这里只有国内的点。 从长白山到塔木陀,只有塔木陀和长沙的两个点是被伏月用红笔标红的。 眼神在其他几个点游移着。 落地窗的天光照进来,显得这二楼也让人感觉温馨和安心。 阳光就是非常好的滤镜。 她这里租金算是贵的,所以地段还是比较好的。 可很显然,在这里坐着的女人还在犹豫。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是古语。 她需要三块陨石,那个地方才有可能新生成一片世界,她也才有可能重新发芽。 而这一切都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 但伏月依然要去做,她运气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不错的。 万一……能成功呢? 伏月赌的就是那个万一。 不行,她也不会失望,因为她尝试过很多方法都不行啊。 已经免疫了。 第734章 终极笔记26 北京城内的一处胡同里,七拐八拐进来。 有一家店铺,是黑色调的。 纹身店,门头是黑色的,上面就简单用漂亮字体写着纹身两个字。 旁边有一个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本店不接待哪些人。 左右两边摆着几个开业大吉的花篮。 总之那个牌子很大,字也很显眼。 1.抽烟喝酒吸毒不接待。 2.个人卫生不达标的不接待! 3.皮肤病、传染病患者不接待。 4.未成年人不可进入。 5.需求不合理认知不清不接待。 6.不配合清洁流程者不接待。 这还只是一部分,下面密密麻麻的规矩,解雨臣实在不想继续看下去了,他看着就头疼了。 这种店,如果是靠生意为生,几天就得倒闭。 大部分人纹身都不会选择规矩这么大的这样一家店。 解雨臣推开磨砂黑框玻璃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看见伏月。 “景娜?”他出声喊了一声。 见没人应答,就走了进去。 他之前也是来过这里的,但开业后来还是头一次。 虽然开业了,但很明显一个生意都没有啊,很清冷的样子。 这里也没有寻常纹身店的重金属音乐,这音乐像是纯音乐,清风拂面的那种感觉。 淡淡香水味和一些医用酒精的味道。 店里没人。 解雨臣无话可说,她这纹身机子一类的东西,都是比较贵的,这人也是心真大,门也不锁就跑了,也不怕遭贼。 他在周围逛了逛,周围都有类似于博古架的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东西。 比如某个生物的骨头,再比如什么化石,再比如缩小比例的人骨玩具。 很精巧,也确实挺漂亮的。 解雨臣嘴角抽了抽,他居然觉得漂亮。 一进门就是客厅,这是伏月给客人准备的休息区。 他坐在前面沙发上等着了,自己还烧了一壶热水。 然后发现,茶几下的茶叶罐子里装的是黄豆。 解雨臣:“……” 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十多分钟后,外头才有了一些动静。 她手上提溜着些吃的,有小吃还有饭。 “嚯,你怎么在这?你这是知道我今天开业来我给送花篮还是送生意来了?” 里头坐个人,伏月还是被吓到了一些的。 伏月:“我今天开业半天了,还没来生意呢,你试试?” 她提着东西,也坐在了沙发上,手开始解袋子,把盒子取了出来。 解雨臣:“大可不必了……” 伏月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信不过我的手艺?我还是练了几天的。” 解雨臣表情有些僵硬:“……几天?” 练几天就能开纹身店了?她当这是小学生涂鸦吗? 伏月:“嗯哼,……我只买了我一个人的饭。” “你怎么饭点来啊。” 解雨臣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你吃的是哪一顿饭?” 伏月眨眼仔细的想了想:“饿了的那顿饭。” “这样对胃不好。” 伏月说:“那我饿到晚饭的时候就对胃好了?” 解雨臣无言以对。 伏月上下仔细打量着解雨臣:“要不给你纹一个?我还没在真人身上试过呢,跟你打五折。” 解雨臣:“你先吃饭吧,行吗?我找你有事说。” 他现在对纹身真的不太感兴趣。 店里的玻璃门是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伏月向来对自己很大方,所以都是质量很好,这个门隔音也很不错。 有人按门铃了。 是那种悦耳的清脆铃声。 伏月:“来生意了?” 解雨臣看过去了,皱眉:“怎么是他?” 伏月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才往门口走了过去。 这张脸……太熟悉了。 张日山。 他正在尝试从外面看到里面。 解雨臣:“我上二楼躲一会。” 他抬脚就往最后面的楼梯走。 伏月:“?” 张日山见没人开门,他就伸手推门了。 伏月脸上带着笑:“你想纹什么?” “景娜姑娘是吗?”张日山和解雨臣一样,一身规整的西装,看起来那料子就是私人定制非常平整的料子,走动间都不见褶皱。 伏月:“……是我,你有什么想纹的图?” 给他另一边肩膀上再纹一个麒麟。 这些下去打架的时候先脱衣服就没人敢惹了。 解雨臣就在二楼边边,听着下面的动静。 他也好奇这位日山爷爷找她什么事情。 张日山先是看了伏月一眼,然后就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我不纹身,我找景娜姑娘是有些事情让我有的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来找你解密。” 伏月:“我这是纹身店,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解雨臣听见后捂了捂脸。 真是姑奶奶。 张日山笑了:“我觉得这迷还真得姑娘解。” 第735章 终极笔记27 他把箱子放在了木茶几上,咔嗒两声,里面好几沓的红票子。 伏月指尖挠了挠脸颊说:“……你钱多没处花是不是?” 败家玩意!! 之前怎么不知道张日山这么败家呢?! 她都没有这么大手大脚过! 张日山:…… 这人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 他活的时间长,其实现在许多事情都是他手下的人在处理,他基本不太会出面,因为他的身体。 但夫人去世后,他原本用着的那两把弦月刀就消失不见,佛爷当时也是费了许多时间去找也没有踪迹,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前些日子,九门这一代的那几个人去了塔木陀那边,他也是知道的,后来听闻有个叫景娜的姑娘,手里同样出现了那两把刀,张日山不可能不查。 塔木陀、西沙海底、等等甚至是云顶天宫的事情,张日山作为张家人,作为跟佛爷调查过许多年这些事情的人,他也算是知情比较多的一人了。 伏月想了想:“你问吧,限你三个问题。” 这桌子上的钱至少十万,这人就三个问题。 但张日山也没说什么,他只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张日山一身西装,不等主人请,自顾自的打量一圈,然后就坐在了沙发上。 “我听说你有一对儿刀?我能看看吗?” 伏月抓住漏洞:“这不是问题吧。” 胃疼,她捏着杯子放在胃的地方。 不该吃垃圾食品的,看来那家卫生一般。 张日山就那样看着伏月,二楼的解雨臣不解的微微蹙眉,指尖捏了捏身侧的栏杆,他随即从西装内兜里拿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短信。 期间眉头没有怎么放下来过。 伏月知道他这么问,一定是得到了什么实质的证据,所以不会贸然找上她的。 伏月转身往屏风后头走去,张日山这里的视线是看不到后面的,只看到她一只手握着两把刀刀柄,修长的指尖完全可以握住两把刀柄。 伏月说:“第一个问题结束。” 张启山拿着仔细端详片刻,他无比确定,这就是夫人之前经常性用的那对儿刀。 一模一样,他张日山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这点眼力都没有。 张日山眼眸变的凌厉又带着奇怪的看向:“第二个问题,这两把刀哪里来的?” 伏月自从上次遇见了陈文锦,就在自己内心已然排练了一出完美的戏。 伏月不急不躁的开口,并且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刀?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怎么,你认识?” “什么师父?”张日山连忙接话。 他查过景娜,身份平平无奇,从小到大都是邻居亲戚眼里的乖乖女三好学生,没有做过一件让父母生气的事情。 所以张日山才更加奇怪,夫人已经去世三四十年了,而这个景娜今年才23,年龄也对不上。 伏月说:“这是第三个问题了,是我小时候偶然遇见的,她悄悄教导了我一段时日,留下这两把刀便不见了,师父说她自己寿命已尽了。” 死了的一个人,一个不存在的人,是不可能去能求证成功的。 有一种可能就是,夫人当时把这把刀送给了谁,这个人最后收了景娜为徒,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面前这人,越发让张日山觉得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 伏月笑的眯眯眼,把桌上的钱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这位先生,你的三个问题到此结束了。” 看着就有些财迷的样子,夫人可从来不会这样。 张日山:“钱我有的是,你的师父长什么样子,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伏月嘴角抽搐了一瞬,捂着越来越不舒服的胃:“不需要,请你离开吧。” 今天一个顾客都没有上门呢。 张日山即使再有钱也没有用,刚才又是冰的又是辣的,她胃一定是受不了的。 但是不吃心里总是想着。 张日山最终还是被伏月送客成功,他爷不得不离去,总不能赖在这里,而且他还想去查一下景娜小时候的事情,确认一下她刚才的话是真的假的。 伏月半躺在沙发上,传来解雨臣鞋子落在木地板上面的哒哒声,他走了过来。 解雨臣看了一眼店外的巷子,然后问伏月:“你怎么了?” “肚子有点不舒服,你找我什么事?” 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没生意不说,现在还让她又撑胃还疼还困的。 解雨臣:“外面的小摊贩就没有卫生合格的,我去给你买药。” 说着就转身离开。 伏月点头谢了一声,生病就要吃药这是常识。 而看到解雨臣出去后的一个黑西装男子,走的很快到了一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汽车里。 “是解家的。” 张日山摩挲着指尖的银戒,闭目养神着说:“回吧。” 汽车缓慢驶出并不宽敞的巷子。 伏月看了一眼日历,果然又是一月的例假前期,怪不得嘴一直馋呢……什么时候她用别人的身体时可以不用受身体激素控制啊! 太难了。 完全的抗衡不了激素。 伏月走过去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过去,现在是休息中,她灌了一个暖水袋,然后啪嗒啪嗒喘着拖鞋的走到了二楼休息的地方,窝在了床上。 活了这么多年,她不可能把自己照顾不好。 解雨臣买药回来,看前面没人,就往二楼走了。 “小娜?” 伏月声音中气还算足的应了一声:“诶。” 她只是撑+胃疼,不是那种躺着起不来的状态。 解雨臣声音带着他这个年龄少见的沉稳,好像是那种可以不急不慌的处理一切发生的意外事情:“你把药先吃了。” “有健胃消食片和胃药,这是温水。” 伏月本来是蜷缩在床上的,这个姿势可以缓解胃疼。 她支着一只胳膊,半坐起来把药给吃了,健胃消食片在嘴里嚼着。 “对了,解小花,你找我什么事?” 解雨臣拉了一个椅子过来,二楼空间其实也不算太大,但收拾的十分精巧,在短短时间内能做到这样,也只能是钞能力了。 其实解小花家离这里没多远的,他家在这旁边有个四合院的,走过来也就几分钟时间。 解小花正要说说他已经去了一趟湘西的事情,想跟她讨论一下此行查到的事情,就有电话过来了。 “是吴邪。” 伏月点了下头。 解雨臣是折叠手机,他翻了开来接下电话:“喂,吴邪?” 吴邪几人此刻都在巴乃:“喂,小花,我给你发了一张照片,这是个纹身,你知道谁身上有这个纹身图案吗?” 解雨臣刚才只是瞄了一眼,但他下意识的就要帮他查这件事,吴邪问他肯定是自己想知道的。 解雨臣说:“我不知道,我帮你查吧。” “好,谢了。” 第736章 终极笔记28 挂掉电话后,解雨臣又仔细的看了看。 “像是什么兽。” 伏月伸手,解雨臣把手机递给了她,她看了一眼就头大,她是跟张家人脱不了关系了吗。 面上有些无语和无奈。 解雨臣问:“你认识?” 伏月微微蹙眉:“是穷奇,吴邪查这个干什么?” 张启山身上的纹身。 遇热就显,有时候……那个的时候身上发烫也会显现呢。 她不止一次见过,缓慢出现的穷奇纹身。 伏月意识到自己想到了十八禁的内容,然后捂唇轻咳了一声。 解雨臣摇头,他也不知道吴邪那边具体遇到的事情,他说:“可能在查张起灵身世上遇见了什么困难吧。” “穷奇是上古凶兽,谁会纹这个在身上。” 伏月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这是张家纹身。” 解雨臣看向伏月。 伏月抱着被子侧着蜷缩着,眼睛盯着手机上的图片,眼神似有怀念。 “张家是分级别的,穷奇或者麒麟,像张起灵身上就是麒麟,当年张启山身上…就是穷奇。” “张家纹身?” 伏月嗯哼了一声。 “应该…不同支系都纹身是不一样的。” 她虽然确定,但不会说的肯定,要不也惹人怀疑啊。 “也就是说这个纹身是当年佛爷身上的??”解雨臣语气的沉稳消失了些。 伏月手机挪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伏月低眸:“你先别跟吴邪说张启山的事情,问问吴邪,这图样哪里来的?” 她记得,即使是外家,好像也不是所有姓张的都能纹穷奇的。 就像内家,只有纯正血脉的张家人才能纹麒麟吧。 但她也没有关注过张启山原本的张家事,很多事情她都是听过一嘴的,不确定自己记得对不对。 解雨臣抿了抿唇:“行,你确定吗?这纹身真是张大佛爷身上的?” “确定以及肯定,他身上的纹身不是穷奇我胃疼一辈子。” 解雨臣:“……也不至于。” “之前我去了一趟湘西,也发现了佛爷的踪迹,那个墓应该是被佛爷他们下过了,那个铁水封棺也只有张家人双指探洞的绝技。” 他按着手机上的软键。 他说的是要交换消息。 再加上吴邪发来的穷奇纹身,这一切又跟张大佛爷有关系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长沙,有些事情我想还是张大佛爷知道的最多,根据我和秀秀得到的消息,佛爷在长沙应该有一间密室。” “密室?” 不可能有吧,要是有密室,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解雨臣点了点头。 “一切都只能等过去长沙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是他和吴邪查到的东西都和佛爷有关,那就证明佛爷一定是在某个环节参与的。 伏月捂着暖水袋又往上了一点,闭着眼诶呦了一声:“我这店刚开门啊。” 到现在一个生意都没有。 “你刚不是赚了十万吗?” 伏月:“我应得的。” 解雨臣双手支着椅子扶手,身子往后倾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长生就是会让人类觊觎,在背后形成一个觊觎的团体,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解雨臣突然就想起了吴三省…解连环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你们最后的决定,不是被人为干预的呢。 大概意思就是这样。 吴邪几人去巴乃……是有人设计推着吴邪他们走到了这一步还是真的就是他们自己查到那里的? 解雨臣也问出了口。 伏月说:“九门视为天敌的那个它,确实好像一直无处不在似的。” “吴邪不是很多次都是被不知何处来的线索勾往了某一个地方吗?” 这些事情,她之前听他们谈论过。 “这股势力肯定是盯着你们的,平日里还是小心注意一些。” 无处不在的一股势力,听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九门这么些年,都没有查到这股势力吗?” 伏月摊了摊手:“这你就得问问你们上一辈的那些前辈们了。” 她吃了睡睡了吃,当时也没有想到她和陨铜还有这等联系,压根没有注意到,张启山、齐八、二月红、解九那群人在研究什么。 总之的确是下过几次墓,但她并没有去。 世上哪有个早知道呢。 这群人的子嗣,她大多都是见过的并且给过红包的。 他们一定也查到了不少东西,可是现在人都不见影儿。 解小花脸上有些无奈和嘲讽:“问什么都是你不该打听,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九门旧事。” 否则少不了一顿絮叨不说,还得不到什么信息,还有可能受到这群人的阻碍。 这时,吴邪想了想之后,还是将这个纹身从哪里来的用短信发送了过来。 吴邪三人在广西巴乃遇见了一个非常塌肩膀的男人,被张起灵看到了他身上一闪而过的纹身。 这人对他们有杀意,要不是小哥,他们可能得栽在这儿。 三人也怀疑这人可能是张家人。 解雨臣扫了一遍,直接把手机递给伏月让她自己看。 伏月说:“你去长沙吧,有什么消息跟我及时联系。” “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跟你跑这一趟。” 至少在她死之前,她可以确保张启山在长沙没有什么所谓的密室。 先让他们去查吧,解小花这好奇能力伏月还是认可的,追根结底的倔劲让人是真佩服。 第737章 终极笔记29 伏月预备先看看结果再做决定吧。 至于广西巴乃……这些地方既然有可能都和张家有关,那么这个地方大几率也有陨石的存在。 例假要来就安安生生待在家里的好。 解雨臣说:“……也行,那你好好吃药,我们电话联系。” 伏月点头。 解雨臣从伏月的纹身店往自己家走,在路上也顺便给霍秀秀去了电话,让她来他家里一趟。 时间不等人,他还是要准备出发了。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谜团一样,困扰着九门这一代的年轻人。 它是什么?这些陨铜有联系吗?背后操控一切的这双手还有谁的参与?解连环和陈文锦现在在哪?真正的吴三省此刻又在哪? 一个谜团连着一个谜团,萦绕着所有人的心中。 伏月第一天开业,以最后在床上躺了半天看电视剧结束,完全连进门询问的客人都没有。 胃疼加上第二天例假到访,伏月的店刚开业就歇业两天,但即使最后不难受的时候开门,依旧没有什么生意。 虽然伏月面上有些气,但其实心中是乐得清闲的哦。 而解雨臣已经去了长沙,也查到了曾经解连环的住处。 也查到了张启山当年藏着的东西,他光明正大的放在了博物馆里,几人看了几次便复刻了一个出来。 发现上面的点像是地点,有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这上面地点更多,甚至海外也有几个。 吴邪现在也在长沙。 这上面的地方也就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 几人一商量,解雨臣也准备跟着吴邪去广西巴乃,路上遇见了黑眼镜。 但最后黑眼镜被策反,因为解雨臣给了足够的钱,他的雇主现在是解雨臣。 “你怎么在这?” 解雨臣愣了片刻。 他给伏月打电话没有打通,黑眼镜也没打通她的电话,就是显示无法接通。 伏月给两人招手,脸上带着微笑:“下午好啊。” 黑眼镜和解小花还有吴邪,几人是从后面山里走过来的。 远处的湖边,有各种样先进的帐篷。 像是在开发旅游景点似的。 伏月:“怎么在这?我先是坐飞机再坐火车,然后再坐老乡的顺风车,总之颠沛流离之后就到了这里。” 真是挺费劲的。 解雨臣说:“我们给你打电话了,没打通。” 伏月:“这种连鬼都见不到的地方,哪里会有信号?” 山下还有,但这里属于深山里了,一丁点都没有。 吴邪看向湖边问:“那是怎么回事?你的人?” 伏月:“……” 伏月认真的在问:“我看起来像是能雇的起这么一群人的老板?” 伏月轻咳一声,微微抬起下巴,果然人的气质不是说消失就能消失的。 吴邪:“呃……” 黑眼镜观察了一会:“是裘德考的人。” 中间的帐篷里,走出来了一个外国人,很标准的外国人长相,头发带着一些花白,看起来已经年迈。 伏月讶异回头看过去,微微蹙着眉头。 怎么可能呢。 当年陈皮是真的动了手的,她确定以及肯定。 伏月直接从黑眼镜手中拿过了小型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湖边的人。 裘德考穿的卡其色的外套,里面的衬衫很规整。 但伏月还是看到了他脖子上有些不太明显的疤痕,像是有个圆形,小东西挖了一块肉下来的疤痕。 伏月啧了一声。 真的是当年那个裘德考吗?伏月不太能确定,因为即使那次他没死,活到今年……多大了? 九十一百了吧? 也有可能活着哈。 又是为了长生? 伏月眯了眯眼睛。 黑眼镜问:“你没下去?” 伏月:“我刚到不久。” 解雨臣:“你怎么进来的?” 他们是碰巧遇到了吴邪认路,否则在这种深山老林中,非常容易迷路的。 伏月说:“鬼。” 黑眼镜抱着臂敲打在黑色皮衣上的指尖很明显的顿了一下,头没有动,但是眼镜下的眼睛还是看向了伏月。 此刻她背后的杂草和树叶随风晃动,像是在衬托恐怖氛围似的。 解雨臣抿唇无语:“……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非得呛我是对我有意见吗?” 解雨臣后面那句话认真再问。 伏月一脸的无奈,摊了摊手:“说实话你也不信啊,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 解小花试图跟她讲理:“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伏月:“……” 这让伏月能说什么。 黑眼镜示意看下面,那边的人已经看到这里的人了。 吴邪:“我得下去,胖子和小哥说不定在他们手里。” 伏月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波澜的湖面,简直是静的让人瘆得慌。 吴邪走在前面,三个人跟在他一步之后。 解小花问:“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伏月:“我身体还能一直生病啊?听说这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和她说过巴乃的事情,这里的情况他是因为吴邪才知道的。 伏月看了一眼黑眼镜。 黑眼镜:“……嗐,做谁的生意不是做呢?” 解雨臣无语。 黑眼镜:“我说…这老头可不是好对付的,都小心点。” 刚走过去,就有人迎了上来。 然后给他们看了一段视频,是胖子和小哥被这面静如镜面一般的水面,给吸入到了湖底。 吴邪眼里带了些担忧。 但在裘德考手下眼前,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怀疑这视频的真实性。 那个女人说:“我可以陪你把这里所有视频看完。” 吴邪抿唇。 她能说这样的话,那就证明视频绝不会作假,而且这些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在监视他们。 否则怎么会有视频。 解雨臣说:“你之前不是怀疑这湖底有一个甬道,说不定就是被虹吸到了通道里。” 黑眼镜也安慰吴邪:“花儿爷说的对,他们俩说不定就在这山里呢。” 而且黑眼镜绝不相信,张起灵那个哑巴会出事。 裘德考拄着中国风紫木的拐杖走了进来:“如果不在山里呢,那么一定就在湖底的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也是我们在寻找的。” 如果真的是当年的裘德考,那么这人的中国话还真是一丁点都没有进步,还是这样带着外国口音的中国话。 他叫吴邪小三爷。 探究的目光从伏月身上划过,没有停留。 站的更近的时候就能发现,他脖颈上的那些疤痕,绝对是被挖下来的。 裘德考说他有最专业的装备可以下到湖底,他们可以合作共赢。 这里的湖他不是第一次来,之前不知道派过多少人下去,最终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就像是一个略严厉的老人,好像真的是为了大家的利益似的。 裘德考说:“我现在明白,人要信任自己的合作伙伴,所以我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消息。” “这个湖的下面是张家古楼。” 这句话让四个人同时抬眼看向了裘德考。 吴邪说:“张家古楼?!” 解雨臣说:“你怎么知道?!” 他话语带着微微震惊。 吴邪看了一眼解小花。 解雨臣说:“我也是刚查到的。” 黑眼镜连忙接话:“我也是猜的。” 伏月脸上带着笑:“呵呵,我不知道呢。” 她的呵呵真的很欠揍啊,笑眯眯的狐狸眼弯着,就是有一副我不告诉你怎么滴了? 第738章 终极笔记30 吴邪提到了阿宁。 裘德考只说了一句我感到惋惜。 他培养了不知多少个阿宁,也不知死了多少个这样优秀的人了,阿宁的死并激不起裘德考的心绪。 他活了这么多年,唯一能激起他的怕是也只有永生了。 伏月这时开口说:“我也有一个问题,你这脖子上的伤怎么来的?” 几人被伏月的话吸引看去了裘德考的脖子上。 其实疤痕肉粉,不是观察细致的人也不太会注意到这些奇怪的疤痕。 但这几个人就没有粗心的人,都注意到了,但这种事情谁会专程问出口呢。 裘德考瞳孔振了一下,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但他还是活的久,几乎一瞬之间就控制下去了。 “年轻时不懂事而已。” 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更是让伏月好奇,他应该是真的裘德考,那么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不成他的因果竟然没有很重?那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伏月歪了歪脑袋,看向了裘德考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棕绿色,因为年迈眼睛上覆了一层灰色的雾气,显得眼睛浑浊。 太多记忆闪进伏月的眼睛。 她屏蔽了一些扎眼睛的场景,然后慢慢闭眼梳理着这个人这冗长一生的记忆。 简而言之,就是为了永生。 他年轻的时候就为了永生,到了现在也依然不改自己初心。 当年他竟然直接让人挖掉了身上被咬的地方,挖的很狠,但这种东西不是说挖了就有用的。 他依然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幻境,然后立刻回国,但因为浓度低的原因,他没多久就醒来了。 解雨臣拍了一下伏月的肩膀:“你困了?” 但她的眼球一直在快速运动,像是睡着做梦一样。 脑海中一幕幕的场景让伏月无话可说。 这种人就是那种为了目的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一种人,即使是无数其他人的性命,他也依然不会犹豫。 被小花拍了一下,脑海里的画面飞速闪过,伏月睁眼。 伏月说:“闭目养神一下。” 一个非常怕死而不想死的人。 他在查张家古楼,非常相信张家古楼里面一定有关于长生的秘密。 对此乐此不疲的不愿放弃,无论牺牲了多少人力钱力,他都不愿放弃。 吴邪去过的地方,裘德考的人一定也去过,而且是带着最先进的装备去的。 但最终出来一些信息,都没有什么收获。 裘德考让吴邪一个人下水,去找张家古楼,他说话神叨叨的,说吴邪才能进去。 伏月坐在椅子上,正在思索裘德考这么多年以来得到的消息。 实在是脑容量有些不够处理了,查看记忆时,这种细小的线索才是难搞。 吴邪和解雨臣几人讨论了几句,准备一人独自下湖。 解小花当然不放心,但吴邪这人劝导别人都本事也是不错的,最终解雨臣还是答应了。 伏月在吴邪下水之后,坐在那开始观察整座山的山脉。 一会在那看看,一会往这边看看。 拿了一个树枝,在泥地上涂涂画画的,其实有些难懂。 解雨臣和黑眼镜仔细盯着传递吴邪信息的电脑,这湖很深,所以是个人也会担心。 伏月就蹲在那,像是小孩玩泥巴一样。 裘德考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也没有在意。 他要是直觉不错的话,也不会这么些年,就得到这么一些信息了。 这里附近群山环绕,几百公里的山脉铺成一片,峰峦叠嶂,森林苍郁。 有些电子流动的吴邪声音从电脑传来,伏月耳朵是一直听着的,但笔下除了时不时的思考,就没怎么停下来过。 吴邪说:“好像有一座建筑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好像是……汉式的。” 因为人在水里,声音传上来难免有些闷。 他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看到的一切,解小花面上的焦急最为真切。 眉头微蹙的看着屏幕。 吴邪进到那个楼里了。 伏月蹲着的身影回了一下头。 接下来就完全联系不到吴邪了,他们这里失去了吴邪的消息。 解雨臣对着对讲机呼叫吴邪,可是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而湖底的吴邪发现了一处……立着的水中屏障,里面竟然是有氧气存在的。 伏月蹲着的身子依旧没有怎么动弹。 那边解雨臣和黑眼镜都焦急的对对讲机呼叫,而吴邪身上的信号也一动不动。 怎么看,都像是遇见危险了。 解雨臣:“我得下去找他!” 九门是密不可分的,他们也是早已经认识,不管因为哪一个,解雨臣都不可能放任自己看着吴邪身处危险。 “冷静一点。” 蹲着的伏月说。 黑眼镜:“你这画的是什么东西?” 解雨臣皱眉也跟黑眼镜走了过去。 伏月拿着树枝指了指一个圆点:“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不过话说回来,张家古楼有什么呢?” 这底下有没有陨石,这是伏月并不能确定的一件事情。 第739章 终极笔记31 黑眼镜说:“能让裘德考这么觊觎,一定是跟长生有关咯。” 伏月看向湖面,宝石绿的湖面,因为刚才吴邪用快艇进入,此刻湖面依然泛起着一些的涟漪。 黑眼镜:“景姐说的没错,花儿爷你冷静一点,我们没有装备,这底下七十多米我们下去就是一个死。” 解雨臣看了一眼背后的帐篷:“他们有。” 黑眼镜:“裘德考坚信只有吴邪和张起灵能找到那地方,他是不会让我们下去的,也不可能给我们装备。” “拿就是了。” 黑眼镜笑了:“我说花爷儿,咱偷就偷说的这么内敛干嘛。”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你去拿?” 黑眼镜看了一眼后面的守卫,最少也有几十个人。 这些人身手都是不错的。 “装备肯定在帐篷里,每个帐篷都有守卫。” 解雨臣:“那就硬抢,我是不可能不管吴邪的。” 伏月抱着自己膝盖,脸上表情似乎是碰见到了一道极其难解开的数学题一般。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拿着树枝,将地上的图更加完善了。 湖底深七十多米,且有虹吸出现,照这么看,湖底一定会有通道,而且极大可能与山体相连。 背后两人为要怎么下水差点吵起来。 而伏月蹲在那在手心摇了一卦。 第一卦象不吉。 不吉便要卜其象。 第一卦不吉,便不能随便用草叶做占卜。 她走到一旁点火烧龟壳,慢慢在上面出现裂缝。 伏月看着上面的图案,表情朝着山体的一个地方看了过去。 这俩人显然是吵完了,但也没有个结果。 黑眼镜看着这堆不大的火堆说:“你从哪捡的乌龟壳?你想吃乌龟肉了?” 解雨臣抱着臂也缓缓蹲了下来分析道:“古时有种占卜方式,便是龟卜,在商周时期尤为盛行,是当时军国大事的重要决策依据,这也是龟的腹甲吧,在古代被视为灵物,认为其能通神。” “但自从到了汉代,五行、堪舆、建除等兴起,这种卜算之术用的人就少了许多。” 黑眼镜也蹲了下来,有些震惊的看向伏月:“嚯,你还会这一手呢?看出什么来了?” 伏月:现在说自己是想吃乌龟肉会有人信吗? 三个人围着小火堆蹲在湖边,看起来像极了在商量什么重要事情似的。 只露着三个脑袋。 “boSS?” 裘德考站在帐篷窗口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只要他们不下水,随他们去吧。” 他只需要吴邪,至于其他人……极有可能成为吴邪的累赘。 他也是为了他们好。 伏月说:“西北方向吧。” 黑眼镜倒吸一口凉气,拿着龟壳左看看右看看:“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上面完全就是一堆复杂跟小孩胡乱画出来的纹路啊。” 伏月:“因为我厉害。” 黑眼镜:“……” 无语过后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解雨臣:“西北方向是什么意思?” 伏月:“张家古楼的入口啊,来都来了,这货把我骗来,总是要下去看看什么情况的吧?” 解雨臣看向黑眼镜。 黑眼镜笑的不好意思:“诶呀,说什么骗不骗的,来这看看风景也不错啊。” 解雨臣神色还是略有沉重:“我不能不管吴邪的。” 而且吴邪在湖底不一定就能找到通往张家古楼的入口吧。 黑眼镜:“我说花儿爷,小三爷不会有事的……而且裘德考不是说给他了信号枪,他要是遇见危险一定会开枪的。” 裘德考的装备都是全球最先进的,那信号枪即使是在水里发射,也能被人看到的。 伏月:“他刚才不是说看到了一座汉代建筑之后就没了动静吗?说不定他真的进去了。” 伏月不确定,毕竟吴邪这小子运气不是一般的差,但又能死里逃生这么多次,可见运气是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的。 但伏月说这话也是安慰人的。 “是啊花儿爷。” 伏月思索片刻说:“我去山里看看,有发现我会给你们留信号,他们要是问起,就说我家里煤气没关先离开了。” 黑眼镜:“用得着这么劣迹的谎言吗?” 解雨臣问:“你要去干嘛?” 伏月摸了摸下巴:“既然湖底与山体相通,那么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呢,我往西北方向过去。” 伏月看向黑眼镜:“话说我也在你这消费不少了,我在北京新店开张,有时间来光顾啊。” 黑眼镜连忙接话:“我不纹身,我怕疼。” 伏月眼睛笑眯着:“我什么时候说我开纹身店了?” 解雨臣脸上表情有些看戏的意味:“我也没跟他说过,你查小娜了?” 黑眼镜:“……生活所迫这都是生活所迫啊!” 水里突然又有信号了,传出滴滴的声响,几人快步走了回去。 黑眼镜连忙拿起对讲机喊吴邪。 “我找到他们俩,我现在还不能上去,小哥和胖子在等我,我一定要带他们回家。” 伏月几人就这么看着红点又从屏幕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刚才遇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都没有说,像是看见了小哥他们留下的什么信号,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但能确定的是,至少现在的吴邪还是安全的。 伏月跟两人对视一眼。 解雨臣:“你小心,山里毒物很多。” 黑眼镜:“是啊,找不到就回来,有危险就发信号,黑爷一次救援也不算贵。” 伏月朝他攥了攥拳头,黑眼镜飞快向后退后半步。 解雨臣说:“我们如果能拿到装备,我是要下去找吴邪的,你也要小心。” 伏月点头。 裘德考这群人在这守着,周围这么多监控器安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伏月真不相信解小花能下水。 很快,她朝着西北方向离开。 裘德考把剩下的两人叫到了帐篷里。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底下危险,吴邪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路,这个通道一定就是通往张家古楼的。 解雨臣现在的脾气非常不好。 而伏月就这么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着,时不时的停下来观察一下四周。 杂草遍布,伏月走的路基本上都是从杂草掠过的,很少有山路。 证明这条路上基本没有什么人走过。 她走过的地方,都在手中的笔记本上标记下来。 用脚丈量着这条路的地图。 解雨臣这边想要拿装备,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这些人太多,根本不是解雨臣和黑眼镜能抵抗的了的。 所以俩人都被绑了。 黑眼镜倒是想向新主顾求情,可惜裘德考这人不吃这一套。 而伏月这一路上,还算顺利,因为有一个方向在,她并没有走多久就,就找到了一个洞口。 黑漆漆的,压根看不到下面的情况。 她摸出手电来照了下去,根本照不到底。 第740章 终极笔记32 等伏月回来的时候。 裘德考营地的人身旁都站着一群的戴眼镜的黑衣人,不是西装而是黑色的中山服。 很明显又多出了一帮势力。 解雨臣正准备要派人去找伏月。 来的这帮人是吴家二爷的人。 吴邪的二叔。 这个男人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城府深沉的印象。 坐在那,气质是要比裘德考足。 伏月站在门口了一会,是被人请进去的。 解雨臣和黑眼镜快步出来。 “你回来了?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伏月扫视了帐篷内坐着的两位。 明媚皓齿的姑娘,怀里抱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这是吴家二爷,吴邪的二叔。” “二爷,这是我们的朋友景娜。” 伏月朝着气势十足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你好。” 吴二白握着一根比裘德考手中成色好很多的檀木雕纹拐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伏月。 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也没多说。 这两人明显是在对峙,吴二白当然是为了吴邪而来,他这个外甥…在这两个叔叔眼里,显然都是很重要的。 她找到洞口了,八成可能就是张家古楼的入口,可是这俩货还在这呢。 伏月是有些担心自己如果下去了,这二位去找她,万一再遇见什么危险怎么办,所以还是没有莽撞往下走。 伏月听裘德考提起九门当时的事情,说他和吴老狗也有交情,伏月就想笑。 这货当时明明和那几个人打算将九门一一击溃的好不好? 怎么没皮没脸的。 吴二白周身的气势就是再说一句话,如果吴邪有个好歹,他裘德考今天就可以葬身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和他以往那些手下在黄泉叙旧了。 信号突然又出现了,不在水里,而是在伏月刚才去的那个方向的山里。 伏月眯了眯眼睛,看着屏幕上。 也就是说,湖底确实是和山体联通的。 吴邪打了信号枪。 打破了裘德考和吴二白此刻的对峙。 一群人往信号枪的地方去,吴二白的人把三个看起来巨惨受了很多伤的几个人抬回了营地。 伏月手机有消息过来。 是有关于广西巴乃这块儿地方的,比之前更加详细的一条消息。 伏月眯了眯眼睛。 其实这一遭是背后有人引她过来。 她目前不知道是谁,这个电话号她也去查过,压根就是不记名的卡,想根据手机号查简直是异想天开。 解雨臣像是鬼一样突然出现的说:“不是没有信号吗?” 黑眼镜:“我就说当时手机里的提醒也不像是没信号,明明是……” 伏月丝毫不心虚的看着他们:“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两个惊喜吗?” “怎么样,够惊喜吗?” 两人:“……” 伏月看着这条短信。 她猜想,大概是陈文锦口中的它。 但她想不通的是,现代社会国家,有可能有一股势力是可以渗入到各方各面,国家还发现不了的吗? 难不成这群人已经渗入了高层? 伏月问黑眼镜:“你有查到陈文锦的消息吗?” 她还是有些问题想要问问陈文锦的。 黑眼镜摇头:“这人就像是在酒店凭空消失了一样,也是奇了怪了,而且现在青海那边街道上根本没有监控。” 毕竟北京也不是处处都有监控的。 若是她本体,因为陈文锦喝了稀释过的巫血,但也是她的血,她是能查到陈文锦的方位的。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只是普通人类,而且她本体进入小世界还是不太稳妥,伏月果断放弃这个想法。 解雨臣:“解连环也是,我想……这两个人会不会在一块?” 解小花捏了捏指尖说:“还是得继续查,我就不信我查不到解连环在哪。” 他不会死,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实在让人无可奈何又生气。 伏月打开笔记本,上面是她刚才画的线路图:“你们是在哪找到吴邪的,是不是这里?” 伏月的地图还是非常简单易懂的。 解小花摇了摇头:“……不太像,但好像这两个洞口离得并不是很远。” 黑眼镜有些不太相信的问:“这是你刚才卜算出来的?这东西真准呐?” 伏月:“你可以试试,我觉得很准的。” 天地间会给她准确的答案,她也能在裂纹上看出答案,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吴二白带了医疗物资,他的人正在给这三个人包扎伤口,也联系了长沙的医院,这两人身上的伤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了,所以吴二白带着胖子和小哥先往长沙去了。 吴邪身上的伤没有这两人身上的重,也因为胖子和小哥一直在保护吴邪。 但吴邪这小伙子看着也依然是十分狼狈的。 他醒后步伐不太稳健的往裘德考的帐篷走。 解小花见他醒来,几人连忙迎了上去。 解雨臣眼里带着关心的打量吴邪身上的伤口:“吴邪你醒了,胖子和小哥的伤口已经处理了,我们也走吧,去长沙和他们汇合。” 黑眼镜肩膀怼了一下伏月:“你寻思什么呢?” 这眼神都快钉在小三爷身上了。 伏月被怼的瞪了他一眼说:“'只是感慨一下,男人最好的嫁妆果然是破碎感,你不觉得吴邪比之前都帅了不少吗?” 黑眼睛:“……” 果然在这种时候,就不要期待这位姐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她可是能一本正经的说的出自己是外星人的这种鬼话啊! 解雨臣跟吴邪一块去找了裘德考,这俩货就这么欣赏着两人的背影。 第741章 终极笔记33 吴邪身上的稚气仿佛完全消失了,整个人有些疲惫和觉得裘德考可笑的神色。 可见因为此事他也是受了不少苦。 “回长沙?” 伏月诶了一声问。 黑眼镜:“这都是病号啊,不回去怎么办?” 长沙距离这里飞机也就一两个小时,但从这里去机场也是一段难捱的路程啊。 伏月想了想手机里的短信,好像有人也在监视她一样…… 解雨臣点头:“我们现在关于这里的消息不足,回去查清准备好物资再来也不迟。” 伏月说:“好吧那现在就走?我也想吃长沙的米粉了。” 几人下山,往机场赶。 因为胖子小哥伤重,所以二爷带着他们先走一步了,也可能是不想面对侄子的种种问题。 吴邪也将自己在湖底看到了些什么,全部一一的说了出来。 进入水下瑶寨会触发铃阵,会让人产生幻觉,很多人都死在了铃阵里。 吴邪从幻境中醒来后,他看到的应该是张家古楼的顶楼,但没能进去,被虹吸吸进了水下洞穴进入了山体,然后遇到了攻击他们的玉甬。 和西王母宫的玉甬很像,但比西王母宫的玉甬更加厉害,这些玉甬表面更像是翡翠一般。 而密洛陀那种翠玉色的东西,天敌是强碱。 所以张家古楼就是在水底,更甚在水底的地下,山体中。 伏月根据吴邪看到的东西,将自己笔记本上的地图更加的完善。 而他们在吴二白口中得知了一个叫密洛陀的机关,机关里面有能感知体温的黑毛蛇,一旦周围温度上升便会苏醒。 幻境……又是幻境。 伏月经历过这种幻境,陨铜里幻境只是表面相似,但很容易就能发现破绽,所以只有一颗小小的陨铜。 只要跟幻境沾了边的,大概和陨铜脱不了关系。 而能让吴邪困这么久的幻境,伏月觉得羊角山的这个东西,不会小。 查吧,人多总是力量大的。 伏月把本子递给身旁的人。 解雨臣和黑眼镜几人一同看着。 解雨臣问:“这条路是你找到的那条路吗?” 伏月:“我没下去,但通道很深,看着就很危险。” 黑眼镜叹息一声。 张家人一定会给张家古楼做非常多的防御工程,比如铃阵、玉甬,这不算是墓吧,却又比很多墓要安全的多。 吴二白看着这群年轻人也只是叹息一声,吴三省想让他们继续查,但他还是会担忧吴邪的安危。 吴二白离开了,吴邪去医院看望胖子和小哥,这两人这回是真的差点栽在这儿了。 不过这几个人身上的伤也没怎么养好,就又去巴乃了,不过伏月还是早他们一步。 解雨臣:“我们准备回北京,按照吴邪说的 ,霍老太太应该知道不少消息,总得等都查清下去才能安全一些。” 伏月点头:“我就不回去了,电话联系就在。” 她不想再等了,伏月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直接进去看看得了,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背后装神弄鬼。 黑眼镜:“那你在长沙等着?” 伏月点了点头。 解雨臣皱眉,想让她和他们一块回北京去。 但根据这么些日子的了解,他知道,这人也不是那种听劝的人。 一群人又开始分头行动。 酒店里。 伏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之后,这酒店是小花儿付的钱,她没有退房直接从酒店后门离开了,直接又坐上了去往巴乃的机票。 等她上了飞机之后…… “景小姐。” 那张长着与景娜一模一样的脸上,穿着也一模一样,对着前台笑着点了点头。 前台看着景娜的背影进了电梯。 前台伸手把座机挪了过来,看着名片上的电话,一一按上数字,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前台说:“解先生,景小姐刚才去买了一些日用品回酒店了。” 解雨臣放下了心:“知道了,如果她离开酒店时间过长,你记得告诉我。” “好的,您放心。” 北京,解家四合院里。 中间有个不小的戏台子,解雨臣在这戏台子上的时间,可能都快跟在床上的时间差不多了。 黑眼镜抱着臂有些吊儿郎当的坐在戏台子上:“什么意思?你这是干什么?” 解雨臣看着手机:“她都敢只身一人去青海塔木陀那种地方,你觉得她能安心的在长沙待着?” 黑眼镜说:“花儿爷就是细心啊。” 解雨臣微微蹙眉,他的眉头好像就没松开过。 解雨臣说:“我这也是以防万一,吴邪、哑巴张、胖子这三个人这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走不出来了,她要是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 黑眼镜说:“她那身手可比你我加在一块都高吧。”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张起灵这次也不一样受伤了。” “我这也是以防万一。” 他不论什么时候好像都让人感到安稳。 可是解小花还是没能防住这个万一。 ‘景娜’看着酒店里伏月为了不让外界打扰到自己而留下的手机。 只觉得天助她也。 伏月把手机留在这也是想告诉解雨臣他们,她是自己走的。 她是待了两天,弄了好多装备才离开的。 跟吴邪前后脚回到了巴乃。 吴邪和胖子他们住在阿贵家,也就是瑶寨的一家人家里,之前他们就在这住着。 而伏月进了巴乃直接从她之前走过的路进了山。 又找到了那条洞口。 她想也不想的直接进去了。 漆黑一片,伏月走了没一会就碰到了差点把吴邪他们杀的片甲不留的密洛陀。 什么原理她至今也没搞懂。 但这些东西还是依靠蛇来操控的,以往有人跟着她不便施展自己的全力。 这些东西几乎是困不住她的。 —— “喂?小花。” 吴邪他们又见了裘德考。 这次裘德考提起了一个人,是九门上一代唯一活到现在的。 霍老太太。 解雨臣还在戏台子上坐着,此刻太阳还是不错的,他说:“秀秀说霍老太太家里有格尔木的录像带时,我就知道她一定是知道内情的……毕竟在西沙失踪的是她的女儿 。” 吴邪点头:“裘德考说的不错,霍老太太活的太久了,九门当时做过不少事情,她一定知道的比我们多。” 解雨臣:“行,我找秀秀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她奶奶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而吴邪也和裘德考暂时合作,在山上开始寻找入口,一群人马大肆搜山。 而此刻的伏月站在只有手电筒亮光的地道内,脚下是一些蛇的尸体,并不多。 路过了不知多少路口,伏月能感觉到自己是一直往下的。 她头灯照着手里,笔记本上的地图又完善了很大一截子。 伏月继续跟着那条路走。 一直往下走。 然后就是这一幕。 山体中间是中空的,伏月扔了个石头下去一直都没有听见回响。 两侧山体连着铁锁木桥,这桥看起来时间不短了,铁锈都能掉渣了。 但站在这边又看不到对面的东西。 太黑了,没有一丝光亮,只靠着伏月一支手电筒的灯光。 她把背包扔在了地上。 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四处打量许久。 盘腿坐在了那,从空间里拿出高科技东西。 可夜视的无人机。 这东西比现在科技还是要强很多倍的。 第742章 终极笔记34 无人机在空旷山谷里的回音声,持续均匀的嗡嗡声,被山谷放大,这里仿佛只有这个声音。 少女孤身一人站在漆黑的崖边,她的背影有着可挡千军万马的架势。 伏月双眼盯着无人机手中用遥控操控着,很快在这漆黑的山体内,她已经看不到无人机的影子了。 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了许多,一点一点的往前飞着。 桥的那边是一个石门。 伏月皱眉,但她还是把视频录了下来。 她倾身往下看了一下深渊之下,操控着无人机向下,准备把上下左右都细细的探测一遍。 伏月坐了下来,仔仔细细的看着屏幕上的传来的画面,操控着无人机一点一点向上。 向上了大概十好几米也没有发现,伏月又操控着无人机向下。 然后就发现了一个平台。 伏月操控着无人机向对面的山体上飞去,两面山体在这里平台下面十好几米多地方,有一个不大的平台。 看着像是建造人来往的平台。 过去也能过去,用爪子带着绳索飞过去一勾也就划过去了。 伏月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时间,打算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再行出发。 …… 山外的吴邪也有了发现,他发现他们住着的这个山下瑶寨和水底下的那个瑶寨,布局是一模一样。 就连瑶寨里的小路也一模一样。 这也让他们想起了那个考察队,之前的考察队消失了,来了一支一模一样的新队伍,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了原来的队伍。 这样也说明,瑶寨里有一个很大的阴谋被隐藏在瑶寨里。 云彩被塌肩膀害死,胖子失魂落魄,吴邪想起了什么线索,又坐飞机回长沙找人查东西。 解雨臣在北京也在想方设法的查着当年霍老太太的事情。 等伏月吃了后还在帐篷里睡了一夜后,外面那些人的进展也很大。 而吴邪此刻手中的样式雷图纸,也成功吸引了霍老太太的注意。 解雨臣刚挂了电话,霍秀秀就拿着资料走了过来。 霍秀秀问:“电话打通了?” 解雨臣捏了捏手机:“就是打通了……才奇怪。” 霍秀秀:“什么啊,小花哥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解雨臣蹙眉,一副沉思的模样:“之前我打她的电话,十回有两回接通都算不错,可这几回她次次都接电话。” 霍秀秀搞不懂他了:“她接电话了不好吗?” 解雨臣说:“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她最近说话也有些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有些变化,可让他说,他又说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就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才让解雨臣感觉不对劲。 霍秀秀:“……小花哥哥你最近太累了吧,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 解雨臣揉了揉眉心:“大概是我多想了,你查的怎么样了。” 霍秀秀晃了晃手里的纸条:“琉璃厂东街。” 上面写着旧事勿重提几个字。 解雨臣把手机关了:“走吧。” “小娜过两天可能回北京,这次我们准备充足出发,她肯定也是要去的。” 巴乃的这一次,可能要比塔木陀更加危险,这里的玉甬都比塔木陀的危险。 霍秀秀:“我也要去,这次你们不能把我扔下了!” …… 伏月最终选择了地下的那个平台,怎么看也是建造这地方的他们自己人走的地方更加安全一些。 伏月看了一眼周围昨夜她撒白粉没有被破坏,这才继续完成了地图,继续往下。 然后往下到了一个螺旋向下的空间,最中间有个……类似于祭坛的铁盘。 这东西伏月打眼一瞧就看得出来。 史书上记,祭坛每启,必殉人以飨神,非奴即俘,血沃太牢方止。 坛开则人祭,无生祭不告天,无血奠不祈年,骨埋坛下,方求神佑。 灵山至今也有祭坛,伏月至今也只去过一次。 场面震撼,以山体为坛,伏月至今忘却不了。 自从天灾降下,巫族再也没有人祭一说,灵山爷没有人类让她们生祭了。 但这里的其实只是类似而已。 “血浆真给用上了……” 看来以防万一的东西还都是有必要的,谁知道哪天就给用上了? 新鲜血浆就这样浇到了引血槽里,只见红色的血液顺着槽路一一填满。 血腥味嚷伏月没忍住的捂住了口鼻,这味道在这种阴冷的封闭空间里,真的不好受。 非常快的时间,红色的血液填满了血槽。 咔嗒一声,整个铁盘升起,中间的地方有根棍子支起了祭盘,棍子上还有可以踩着下去的地方。 伏月用手电往下照了下去,然后套了一件厚外套,继续往下走了。 下面就是山体了,不像上面被人开凿的非常平整。 但也是有路的。 就是这里的路崎岖不平,看起来就不太好走的样子。 第743章 终极笔记35 一个一人可以通过的洞口。 伏月在附近拿着手电转悠了一圈,确定只有这一条路后,就往洞口进去了。 越走越深,地下也就越来越冷,是那种带着潮湿的阴冷。 走到里面,伏月看到了一面潮湿墙体,说的更清楚一些应该是门。 伏月没有走近的时候就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这种臭烘烘的气息,一开始闻到异味是皱眉,下意识就想再闻闻是哪里传来的什么味道,可是等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那股味道已经被吸入了不少。 伏月简直是想大吐特吐一回。 张家人有病吗,为什么要拿粪堵在墙上? 她对大便没有研究,但也能闻出这是某种动物的粑粑。 因为这里空气潮湿,还能一直保持着刚拉出来那种软软的状态。 伏月越想也就越想吐。 “早知道应该带点人来的!” 什么粪得她亲自铲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面石墙上的粪给铲了下来,这石墙上面是有纹路的,刻着一些常人很难看懂的壁画。 清洗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我是给你们张家来做保洁了……”喘着粗气的伏月嘟囔了一句。 正面石门很大,上面纹路凹凸不平,有着许多四四方方的凹槽,看起来像是能按下去的。 这种机关,就像是手机密码一样,你必须按到了正确顺序的正确密码,石门才能打开。 但和手机密码不同的是,手机密码输入错误也就是重新输入一下就行,这个按错一个……迎接你的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这种机关很有可能输错了,后面正确的路也会启动要命的机关,就完全是一环连一环。 伏月站在那,拿着手电筒开始仔细研究墙上的壁画。 孤零零一人的背影站在偌大的石墙之外,这一幕给人极强的孤独感。 —— 这几天的时间,发生过了很多事情。 胖子失去了真爱,一蹶不振了一段时日,小哥也陪着他在巴乃,有人要买吴邪手中样式雷的图纸。 把他约到了新月饭店。 胖子和小哥得知后,便回了北京准备与他一同前往。 解雨臣和霍秀秀找到了琉璃孙,打听到了当年的事情,也证实了裘德考手中那块帛书的拓本是从他这里出去的。 没办法啊,那老外给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解雨臣问‘景娜’:“你的纹身店不准备开门了吗?” 这么多机器从国外转运回来,就没见她开过门。 ‘景娜’诶了一声:“哪有时间呐,先查完这些事再说吧。” 解雨臣看向秀秀:“看来我们得见一次你奶奶了。” 霍秀秀点了点头:“她的脾气你也知道,不过…她最近要去一趟新月饭店。” 新月饭店从民国至今从未败落过,是北京里最大的拍卖地儿,那起价……中高级别的富豪都是不怎么能受住的。 与张家也有交集,政商的交集能是什么交集? 总之两家走的算是比较近的了。 即使是到了今天,张家不太与九门有什么太多的联系,但和新月饭店还是有些联络的。 而就是这两天,有一场拍卖会,来的都是大人物。 ‘景娜’袖子下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她问:“吴邪他们什么时候回北京?” 解雨臣说:“刚才回的短信,他也要去一趟新月饭店,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景娜’嗯了一声。 新月饭店的拍卖会是邀请制,邀请函做的比钞票还难复制,没有邀请函你连大门都摸不着边,或者现场验资。 整个新月饭店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都是保镖,这阵仗是非常大的。 吴邪三个人装模作样的穿了一整套的西装,看起来…嗯,吴邪身上的单纯的愚蠢让人感觉已经少了不少。 不过还是被拦住了。 还是解雨臣及时到了,这才避免了跟新月饭店的人起冲突。 吴邪对着景娜笑着打招呼:“景娜,你也来了啊。” ‘景娜’说:“对了,你们这一行有没有什么收获?” 几人跟着解小花往新月饭店里面走。 吴邪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解雨臣继续往前走,但给后面的人提醒了一句:“吴邪,隔墙有耳,尤其是新月饭店这种地方,不知道背后有多少耳朵听着。” 吴邪嗷了一声点了点头,对‘景娜’说:“我们回去说。” ‘景娜’笑着点了点头。 ‘景娜’跟着解雨臣到了二楼包间。 吴邪去找霍仙姑的时候,坐在了点天灯的位置上。 众场人哗然,看向这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 下面越来越吵,几乎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景娜’问解雨臣:“我们不管吗?” 解雨臣看了自己身侧桌子上的铃铛,真想呵呵笑两声。 吴邪已经坐在了那个位置上,他要怎么管。 解雨臣看了景娜一眼,声音低了一些:“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上层的办公区,下面看不到上面,但上面可以把整座拍卖场的情况一览无余。 伏月几个翻身就从顶层翻了进去,她可没有那么多钱让这群人验资。 而且……那个冒牌货啊,她是真想看看这位想要干什么。 她刚才看到景娜那张脸也是茫然了一瞬的,幸好她躲得够快。 但也很快就想明白了,陈文锦说的那个它。 对于长生有着很大执念的它,都能用人体来做实验,那群人跟当年那群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 陈文锦在塔木陀说,队伍里有它的人。 伏月现在也能稍微理解一点点了。 用长生来做饵,队伍里有那个人可以说是完全义无反顾的拒绝的? 没有,所以它想要收买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很悄无声息,所以他才能知道他们的近况的。 “你是谁?!” 尹南风看见了她,带着棒球帽微微低着头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伏月,她很快的警戒起来,然后周围一帮子新月饭店的打手以包围式的围住了伏月。 有人来,伏月飞快的把自己下半张脸也围了起来。 整栋的新月饭店,全部都是古色古香的装扮,这走廊办公室各处的装扮也都是古色古香的。 伏月摊了摊手,示意她自己手上没有武器:“不找事,我找人,张日山呢?” 楼下闹腾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一听就是打起来了。 尹南风皱眉:“你们几个下去看看。” 尹南风是凌厉且艳丽的长相,伏月多看了她几眼。 张日山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本来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的,毕竟张起灵在楼下呢,他并不想出面。 但张日山听见了门口的声音,他认出这是那个叫景娜的声音。 而且刚才听下面人汇报,景娜不是和解家那个小九爷在包间吗? 张日山伸手把门上的两根插销给拉了回来。 尹南风快步走了过去,眼里带着问号看着张日山。 张日山挥了挥手,楼道的人很快散去。 下面的动静听着是来砸店的。 尹南风:“店都快被砸完了你才出来,你还管不管了?” 张日山:“不管,你……找我有事?” 伏月见没人又把围着脸的口罩给拉了下来。 “是,我找你有事。” 尹南风的眼睛突然瞪得更大。 第744章 终极笔记36 她飞快走向了楼梯那边,走下了几个台阶往下面确认性的看了一眼,然后又飞快的走了回来。 尹南风问:“……怎么会…你是双胞胎?” 张日山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朝楼下方向看了一眼。 伏月笑眯眯的摇头:“不是哦,记得帮我保密哦。” 这楼下可不只解小花吴邪这几个熟人了,霍三娘的那个侄女霍仙姑,还有……一些人。 张日山的眼神瞟向了伏月腰间鼓起来的地方,明显是有两把刀的地方,他对伏月说:“进去说吧。” 就这样,伏月跟张日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就在尹南风要跟进来的时候,他关着门把她挡在了门外。 尹南风:“楼下你不管了?” 张日山脸上带着笑的对她说:“交给你了。” 然后顺势就把门关上了,插销咔嗒一声。 尹南风:“老不死的!” “我也不管!” 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伏月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就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用手摸了摸,一饮而尽:“有什么吃的没?我饿的要死。” 她从山里出来后,遇见吴邪他们口中的那个塌肩膀了,打了一架,最终以塌肩膀跑了结束。 后头但还遇到了两批人马,那群人不像是想要她的命,更是想要活捉伏月,伏月直接了结了,尸体扔在了一个悬崖下面。 现在琢磨琢磨,这群人大几率就是那个势力里的人。 紧赶慢赶的赶回北京,她是有事找张日山确认,然后就看到了新月饭店外头的排场和自己熟知的那几个人,还看到了‘自己’。 伏月不想打草惊蛇,就自己钻上来了。 张日山也坐了下来,看见她这副不见外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景小姐需要菜单吗?” 伏月瞪大眼睛看他:“你的地盘你不请客人吃顿饭?”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里吃顿饭够买她一电动纹身机了。 张日山是真的气笑了 他问伏月:“不请自来的能算是客人吗?” 伏月认真思考接他的话:“古人还有句话,来者是客呢。” 这么会怼的人接不住下一句话的,张日山就认识一个。 伏月两指一前一后弹了一下桌子上的茶壶,看了他一眼:“没水了。” 张日山:“……” 嘀的一声,张日山指尖按在了接水的按钮上,很快就开始自动烧水。 这里有钱,什么都是最先进的,至少是目前来说最先进的。 张日山端着讲究的小茶杯,行云流水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腾腾在两人之间,他也不想跟她扯这有的没的,开口就问:“景小姐这次不请自来是找我何事?” 伏月把背后背着的包拉到了前面,从包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东西,就这么放在了桌子上。 张日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接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端详着。 声音也沉了不少,表情也不再那样玩味,认真了不少。 “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 “跑!小哥,先跑出去再说!” 这声响着实有点大。 解雨臣看着吴邪三个人就这样抢了那个上亿的鬼玺跑了出去之后,他抬脚往对面包间走去,见了霍老太太。 解雨臣说,要求这次行动解家和霍家联手,该说不说人也是解家家主,脑子还是在那的。 自从吴邪说有人要买他手里的样式雷,解雨臣就猜到了背后之人是霍老太太。 而此时的霍家确实也不如解家,解雨臣这些年是真的把解家管的很好,一年盛过一年。 而霍仙姑也清楚,有解家加入,她们会更轻松一大截。 所以她同意了。 和吴邪不一样,解雨臣把每件事翻开摊平的看的很清楚,所以把利弊全部摊开来讲,霍仙姑没有道理拒绝解家这位小九爷。 ‘景娜’从前到后的一直跟着解雨s,是没有引起别人怀疑。 这么久,足够让解雨臣起疑了,但他也没说出口。 吴邪和胖子小哥被琉璃孙拦下来了,然后被小花直接转送进了警察局,现场被拘留了起来。 北京这地盘,解家既然能做的这么大,那就不可能跟上面没有交集,这点事情他们还是给面子的。 转头吴邪这三个又被解雨臣找借口送去了霍家,那地方…… 而伏月此刻还坐在新月饭店的顶楼,也终于吃上了一口热乎饭。 伏月这一行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但同时也看到了一些应该是之前到张家古楼来的人留下的东西,看起来这群人应该是慌忙逃离的。 而在张家古楼里,伏月也看到了这个古楼的全貌。 那枚银戒指掉落的地方很隐秘,应该是不小心掉在那的。 山体里面漆黑无比,若不是她性子谨慎,绝对发现不了。 伏月开口问:“张启山是不是去过张家古楼?” 张日山眉头紧皱:“你从哪来的?” 张日山确认这是佛爷的东西,他不可能认错。 第745章 终极笔记37 这东西当时是夫人送给佛爷的,当时发现丢了的时候,佛爷还找了好长一段时间。 伏月往后一靠:“从哪来的,这话问的……他丢哪了没告诉你?” 张日山看着伏月,捏着银戒指的指尖用了用力,指尖都微微发白:“你究竟是谁?” 伏月:“我是谁重要吗?张启山为什么要找张家古楼?” 一切又一切的小动作依然让张日山熟悉。 张日山声音略显沙哑,脸上还带着些不可置信:“夫人?” 伏月指甲扣了一下下巴。 张日山双眼瞳孔地震了一般:“真的是你吗?” 伏月想听实话,但作为景娜,一个和九门无关的纹身店老板怎么可能从张日山这货嘴里套出话来?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日山激动的站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伏月琢磨半天说:“你可以理解为……我投胎没喝孟婆汤,很简单的事情。” 多么贴切的一句话,她简直就是天才。 张日山抿唇:“……” 他现在想掐一下自己的人中了。 “那为什么我当时找你的时候,你不把实话告诉我?” 伏月:“……说我投胎没喝孟婆汤?合理吗?……这件事情我没告诉任何人,怕被逮到研究所去。” 张日山:“那我怎么确定你现在不是骗我的。” 伏月看着张日山,双手扶着桌边身子前倾了一点:“我说副官,我来是问这戒指为什么会在去往张家古楼山体地道内的,我要是单纯的景娜,你会把实话告诉我吗?” 张日山眼神带着怀念看着戒指说:“……佛爷当年确实找过张家古楼。” “那次的行动,九门的人都有参与。” “……不对,您去过张家古楼里?” “您进去了?” 进去张家古楼不伤皮毛的出来,夫人是能做到的。 张日山清楚夫人的本领。 比佛爷身手还高,缺点就是懒而已。 伏月:“我不仅进去了还出来了。” “他……想要长生?”伏月说出这话还是有些觉得不可相信。 在她心中张启山绝不是一个对长生有执念的人。 张启山公务上的事情,伏月完全不会过问,除了他受伤,伏月会帮他处理些事情。 家里的琐事当时也都是管家在忙。 张日山连忙否认:“当然不是!佛爷只是…听从上面命令。” 张启山不是个好人,但他也绝对不能说是个坏人。 人的本性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人如果是处在张启山的位置上,不会比他做的好。 伏月问张日山他掌握的信息,在他这里伏月得知了更多的线索。 关于它的,关于这些带有陨石的墓的,关于九门这些年的,关于墓里的东西的,很多的消息。 “那个人是你安排的?” 张日山说的是刚才那个冒牌景娜。 伏月嘶了一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它安排的。” “什么?!” 伏月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事我已经想好办法解决了,你不用管,行了,我撤了,这东西你留着做纪念吧。” “啊对了,你有没有陈文锦或者解连环的消息?” 这俩人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张日山皱眉。 “看来是没有了。”伏月转身要撤。 张日山突然问:“您在张家古楼里看见了什么?” 伏月要撤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双手拍了一下:“……刚好,你这拍卖啊,替我卖点东西呗。” 张日山:“……从…那里面带出来的?” 伏月说:“贼不走空这是我的行事作风,看在这是张家的,我还很给面子的只拿了一半呢。” 伏月拿着笔写了一串数字:“过两天我把货给你送过来几个,钱打在这个账上啊。” 最近是有些缺钱来着,都准备卖自己东西了,这下好了。 “我知道了。” 伏月:“你真的不请我吃饭?” 张日山:“啊?我这就去吩咐。” 伏月最终是吃到了新月饭店的饭菜,能吃出来用料都是最好的。 但贵也是真的死贵死贵的。 —— 解家四合院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伏月身子在这个巷子墙后头,完全隐蔽了起来,听着她安排的事情。 “你跟我回家!!你真是翅膀硬了是吗?连爸妈都不认了,跟这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这声音确实有些大了,惹的左邻右舍的人都出来瞅了。 “你看你看,都来看你这个不孝女了,丢死人了!你跟不跟我们回家?” “叔叔阿姨……”解雨臣在这群人当中其实脾气已经不算差的。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对咄咄逼人的教师父母打断了。 “你又是什么人,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你这算拐卖知不知道?!” “她莫名其妙消失这么长时间,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当父母的有多着急,我和她妈妈这几天在家急的直掉眼泪,她妈妈一下子瘦了十好几斤。” 解雨臣扣了扣手心:“小娜,你要不先跟叔叔阿姨回家吧,闹脾气也要有个度的,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也很想叔叔阿姨吗?父母子女哪里有隔夜仇呢?话说开了就好了。” 假‘景娜’:“……” 景母开始抹眼泪了:“就是,这孩子话说的有理,这么大了你还闹离家出走,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好好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解雨臣看了秀秀一眼,在背后给了她一个手势,秀秀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霍秀秀一脸的好心劝告:“小娜,你先回家吧,改日再来找我们就是了,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霍秀秀:“叔叔阿姨找这么久也很累的,他们都没有上班都是为了找你啊,我都不记得有父母关心是什么滋味了,阿姨,还是要以和为贵,小娜就是想玩儿两天,不想让你们担心。” 景母在外还是有礼貌的:“这些日子谢谢你们照顾娜娜了,谢谢你啊小姑娘。” 霍秀秀乖巧的摇了摇头。 但吴邪胖子他们就是茫然的了,小哥更是茫然。 景母:“娜娜,你要妈妈跪下求你吗?” 周围看热闹的已经开始指指点点议论了。 ‘景娜’抿唇:“爸妈,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了。” 他们得到的消息也是,景娜和父母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这种家庭表面上当然是和谐的,这种看似和谐背地里压抑才是最要命的。 你生病了别人也只会说“矫情,她爸妈对她那么好还抑郁,就是自己作的。” ‘景娜’上了景家的小汽车,解雨臣脸上带着不太真切的笑点了点手机,示意手机联系。 ‘景娜’点了点头。 巷子那边的伏月嘴角勾着得意的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还在短信的页面。 你们的女儿此时此刻在某某巷子,速来。 是发出去的短信。 解雨臣:“走吧。” 等到他们回到解家的时候,伏月坐在解家四合院戏台子下的摇椅上吃着当季的橘子。 伏月朝着几位挥手:“hi,好久不见啊各位。” 吴邪眼睛猛的瞪大,指了指外头又指了指伏月,直接震惊到失语了。 胖子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解雨臣眉头皱起,外头看了两眼,把解家大门彻底关上,走了进来:“我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46章 终极笔记38 胖子:“我去真假美猴王啊?小哥你发现了没有?” 张起灵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的对胖子竖了一个中指。 胖子大惊失色:“我去!小哥你怎么学坏了?!你跟谁学的!胖爷非得揍他不成!” 张起灵的手指落了下来,这位经常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指望他解释……这辈子都不可能。 吴邪也惊讶了一瞬,随后看了看伏月的手,然后一切都明了了。。 “我明白了,小哥的意思是小娜的手,小娜中指的茧子很明显,那是常年一个姿势握笔才能留下的,而……那个人手上有茧子但很小。” 张起灵点头。 吴邪扬了扬下巴。 是啊,景娜中指茧子很严重,这是常年写字留下来的,比正常人的严重很多。 霍秀秀:“我完全都没有认出来,小花哥哥你呢?” 解雨臣说:“当时她一直接电话我就觉得不对劲,等见面的时候我就确认了,但我一直联系不上小娜,只能暗中叫黑眼镜去调查,没敢打草惊蛇。” 几个椅子就这样围坐在了戏台子前头。 解雨臣看向伏月:“这是怎么一回事,三爷是解连环假扮的,怎么你也……” 伏月坐了起来:“她要当景娜就让她当好了,不出意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陈文锦口中的它安排来的,应该是想探听消息。” “什么?!”这几个人除了小哥没有说话,完全就是异口同声。 吴邪一脸后怕:“幸好我什么都没说呢,小花,怪不得你在新月饭店说让我别说话。” 解雨臣:“…那会也是因为真的隔墙有耳,你不知道新月饭店有耳力非常厉害的人吗?是他们培养出来的,你悄悄说话都瞒不住她们的耳朵。” 吴邪认真的说:“我不知道啊。” 解雨臣:“他们想要代替你在我们这里探查消息,那你呢?它们对你做了什么?” 伏月摸摸下巴:“是派了几批人过来截我,瞧着不像是要我的命,倒像是想活抓我,嘶……这群变态不会还想拿我做什么实验吧?!” 解雨臣:“你没受伤吧?” 黑眼镜查了这些天,也完全没有查到景娜的消息。 伏月摇头。 解雨臣琢磨着:“它……又是它。” 霍秀秀实在不解:“它究竟是什么?” 解雨臣说:“蛊惑,我怀疑是一种精神蛊惑,所以才会一直影响人。” 伏月指尖在扶手上敲打了两下:“就是蛊惑,长生的蛊惑,这种蛊惑世上有什么人能受得住?这样有重量的饵挂在鱼钩上,你们敢说你们下墓带着的所有的人都能受得住长生的蛊惑而不咬钩?人类有所求就会有弱点,就会被这股势力利用从而泄露你们的信息。” 解雨臣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想的,这个它很可能就是所有奢求长生的人组成的势力,很早很早就开始存在,影响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他们需要九门的盗墓能力在那些墓里找到有关长生的东西。” “它开始操控九门的人替它寻找长生,但九门的人不甘如此,所以开始了反抗。” 解雨臣对着霍秀秀说:“……你姑姑的视频大概就是它为了逼迫你奶奶。” 霍秀秀捏了捏指尖。 她奶奶这些年忍着不动,忍下来常人不能忍的事情。 但作为一个母亲,谁又能看着自己的女儿……那样呢? 吴邪说:“所以说当年抓住陈文锦他们的也一定是这群人了,我明白了,无论是哪一次下墓,它说的就是被欲望所影响到的人,这就是小花说的精神上的蛊惑,他们也因此无所不在无所不在。” 胖子:“……秦始皇都没这群人这么大的执念,有病吧。” 伏月深深同意:“就是有病,而且病的不深。” 伏月提醒了一句:“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小心,这个它传承的时间可能比九门还长,也就是说他们在各界也有人,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了上面,所以各种行动一定要小心。” 小哥抱着臂,就像一个坐美人一样坐在那。 几人点了点头。 吴邪:“那你怎么办?那个冒牌货你准备怎么办?” 伏月笑的有些阴恻恻的:“她想当景娜,那我就让她当啊。” 胖子说:“不合理吧,赝品景娜要是发现你安全活下来了,一定会想法子离开吧。” 解雨臣点了点头:“而且这个人身手也不会差的,想从景家离开对她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伏月嗯了一声:“是得好好想想办法,不过先让她被我父母折磨几天再说吧,她以为老师好当呢?” 这个假景娜当天下午已经被景父景母逼去学校给主任校长道歉了,说隔天就能来上班。 伏月猜的不错,在这对父母面前,什么都比不过他们的脸面。 第747章 终极笔记39 解雨臣看了一眼手机:“走吧,我们路上说,霍老太太已经在等我们了。” 霍家老宅也是类似的四合院,和解家距离并没有太远,开车一会就到。 解雨臣这会儿出来就是带吴邪他们去霍家,达成双方合作,谁成想还没走出巷口,就遇见这事。 解雨臣看到了墙角伏月摆的信号,当场就和霍秀秀开始配合了。 一辆车是坐不下的。 分了两辆车,吴邪胖子小哥三个人肯定在一个车。 剩下这三个人在一个车。 霍秀秀问:“怎么样,我今天配合的好吧?” 伏月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下子就抬起了下巴。 在伏月眼里,这些都是些小辈。 当年九门……还是很团结的。 霍秀秀也是刚过来没一会:“小花哥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借着我的名义把吴邪哥哥他们坑进了霍家训练营,吓死我了!” 解雨臣:“这都是为了合作,你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见图纸怎么可能同意?” 霍秀秀一下子哑了。 伏月突然反应过来:“我们这是去干什么?” 霍秀秀解释:“霍家啊,他们要见我奶奶。” 伏月眨眼。 解雨臣给消失大半个月的伏月解释:“霍老太太为了巴乃做了很多准备,有了老太太加入我们胜算会多很多。” 伏月:“你们要下张家古楼啊?” 那里面她看了,尸体、尸体还有尸体加一层的古董宝贝,还有什么?一些……奇怪的胳膊。 准确来说,这可能就是张家人的祖坟。 解雨臣:“你这些日子在哪,那些人好对付吗?” 伏月嘴角带着微笑:“……对你们来说是不太好对付。” 解小花不大乐意了:“你别小看我们,九门这一代除了吴邪,谁小时候不是苦练到大的。” 霍秀秀点了点头,同意。 伏月说:“这群人爱使阴的,身手不凡,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药,要不是我那天刚好呼吸道出了点问题,说不定真被他们给弄走了。” 解雨臣了然的哦了一声:“……那确实不好对付,竟然使阴的……你呼吸道怎么了?” 她声音是有些沙哑,解雨臣还以为她感冒了。 伏月捏了一下鼻子,那种难受的感觉还在咽喉,难以消散。 张家古楼有一层全是白色的强碱粉末,进去她差点没被强碱埋了,要不是她反应足够快,伤的就不止是呼吸道了。 强碱对人的伤害是很大的。 比强酸甚至要严重。 伏月:“事情呢,是这样的……” 伏月觉得这些事情得说出来,以表明自己的牛逼。 霍秀秀声音大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她:“你是说你一个跑去张家古楼了?!还安全出来了?” 解雨臣看着坐在身侧抬着下巴的伏月,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好。 但一切好像也在预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假景娜出现后,他就猜到一些了,可能是一个人行动了。 但不敢确定。 霍秀秀的眼神从震惊转为了崇拜。 霍秀秀:“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解雨臣揉了揉眉心。 他头疼,胀疼胀疼的,尤其是看见霍秀秀现在这一副崇拜的模样。 伏月:“就硬闯呗,里面啥也没有,别去了,我遇见困住吴邪的那个阵了,在楼里最下面一层。” 解雨臣已经有些神游天际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在做梦。 霍秀秀:“我奶奶已经准备很久很久了,她不可能放弃的……我想她也是为了进去找我姑姑吧,虽然我觉得我姑姑这么些年没有踪迹,可能已经不在世了,但我奶奶一定不是这么想的。” 不然霍仙姑也就不会在找样式雷的图纸了,也不会在霍家下面仿照张家古楼修建一个训练楼了。 解雨臣清了一下嗓子说:“而且吴邪是为了找哑巴张的记忆,医生建议去之前呆过的地方。” 伏月:“里面真的木有活人,你姑姑怎么可能在里面。” 霍秀秀扣了一下手,也把最近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我查过了也证实过了,我姑姑的身高在一米六七到六九,而西沙考古队的那张老合影里的人,不到一米六。” “她很喜欢拍照,但在七六年之后家里就没有她的照片了,也就是她参加巴乃考古的那一年,我想……她和你一样,那一年从巴乃回来的就已经不是我姑姑了。” “吴邪哥哥跟我说了,当年巴乃考察队出了意外,被一批人顶替了,我姑姑大概是和其他人一样。” 解雨臣捏了捏指尖,真正的霍玲此刻就在格尔木疗养院,但她活的不人不鬼,也不希望家人知晓,这件事情他答应过陈文锦不告诉霍家人的。 伏月好奇的问秀秀:“你姑姑是叫霍玲?” 当年霍仙姑小小年纪就接手霍家,照顾昏迷不醒的霍三娘,几乎好几年后霍三娘才从幻境中醒来,但也没有活多久就去世了。 霍秀秀点了点头:“它给我奶奶寄过不少录像带,是我姑姑在地上爬的视频,就是为了逼我奶奶下墓,如果真的是它调包了我姑姑……是不是说明她有可能还被这股势力囚禁着?” “可为什么发过来的视频里面又是假的姑姑呢?” 霍秀秀不解。 解雨臣开始转移话题,不想让霍秀秀知晓霍玲的事情。 解雨臣问伏月:“你在张家古楼都看到了什么?”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解雨臣,真正的霍玲不是在那个什么疗养院吗? 而且据陈文锦说,这人已经异变了,不算是人了。 伏月声音因为沙哑好像温和了不少:“那我确实看到不少东西。” 伏月从那些人的记忆里知晓,这股势力的来处,汪家人。 比她想象的要更庞大,而且警备心极高,即使是他们自己人进去,都要蒙眼的。 但她大概能知道,是在长白山附近。 这一趟收获真的非常大。 她拿走了张家古楼里面据传闻可以长生的陨石,目前还在空间里放着。 找这个东西确实费了她不少时间。 而且消息太多,她看了太多人的记忆,伏月现在脑子也是乱的,就是像没有处理过的硬盘,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场合梳理开来,再说后话。 车子停了下来,他们到了霍家。 解雨臣脚步慢了几步跟伏月轻声说:“疗养院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她们,霍阿姨失去意识前也不希望家里人知晓。” 伏月声音也轻了下来,她看向前面不远处的秀秀,声音压的非常低:“解雨臣,她们下张家古楼就是为了找霍玲,那下面非常危险,若是她们死在了寻找霍玲的途中呢?你觉得这是霍玲希望看到的吗?” 伏月在下面都受了伤,她甚至动用了自己的力量,这才跟没事人一般的走了出来。 可这群人类,即使拥有最先进的装备,在那种机关重重,毒物也遍地的地方活下来,那是百分之一的可能。 解雨臣张了张嘴巴,却又觉得伏月说的在理,霍老太太已经很大的年龄了…… 吴邪回头:“小花小娜你们说什么呢?跟上啊。” 解雨臣白色内衬粉色夹克,但他穿粉色格外的适配。 解雨臣:“没说什么,来了。” 第748章 终极笔记40 这里完全像一个大型会议室一般。 长桌上有一个乐高积木,白头发却依然优雅周身带着气质的老太太,不急不缓的拼着积木。 而那个积木外形,明显的和张家古楼非常相似。 岁月啊,就是不留情面的。 伏月在心中感慨了一声。 吴邪刚坐下,就被霍老太太厉声训斥起来。 说他没有规矩,这不是吴家的座位,是解家的位置。 吴邪飞快的站了起来,乖乖的坐在了她指的张家位置上。 伏月也被突然的厉声吓的心脏扑通一下。 确实,这桌椅摆放就是九门九家的座位,最上首那个位置是张家的。 霍秀秀走到霍老太太身后给她奶奶介绍:“奶奶,这位是景娜,其他人你也都认识过了。” 今天的主角明显是吴邪,一来就被霍老太太针对。 吴邪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直接把图纸吃进肚子里了,这屋子的气氛有些尴尬了。 伏月看了一眼手机,站在人群的最后头,回着黑眼镜的消息。 霍老太太的样式雷图纸,是跟着录像带一块送来的。 先是差点打起来,然后霍老太太看着张起灵突然转变态度,请他上座,但张起灵依旧不为所动,甚至眼里带着疑问。 伏月从来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回完消息后,随手拉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而此时,这屋子的所有人都站着呢,包括年迈的霍老太太。 “我可以说话了吗?”伏月礼貌微笑,声音带着亲和力。 但霍老太太向来厌恶不守规矩的人,她刚刚明明都说过了,这里是九门的位置,其他人没有资格坐。 “这里没有你的位子,起来。” 霍秀秀想拦她奶奶:“奶奶……” 伏月看了一眼解雨臣:“实话有时候确实难听。” 解雨臣声音笑了一些:“真的要说?” 吴邪不明白:“小花?你们卖什么关子?” 张起灵也看向伏月。 霍老太太看着要发飙了:“景小姐,这里不是你的位置。” 伏月看了一眼其他几个椅子的摆放位置,抱着臂身子往后靠着了:“齐恒的位置嘛,我知道,你要不把他找出来问问,看他敢不敢这样对我喊。” 伏月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吴邪、解雨臣还有霍秀秀此刻也看向伏月。 胖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眼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然后问吴邪:“齐恒是谁啊?” 吴邪皱眉:“齐铁嘴齐八爷,可这些年齐家早就没了消息……” 霍老太太那双带着混沌的眼睛深深的望向伏月:“你是谁?” 伏月:“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女儿不在张家古楼,他们明显的在用样式雷图纸引你们下去,你们为什么要跟着它的算计走?” 这才是伏月不解的事情,明显是被利用的啊,伏月不信霍仙姑不清楚。 伏月说:“都坐啊。” “九门现在就剩你们几门,还讲这劳什子规矩干什么?椅子不就是让人坐的?” 胖子首先支持伏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就是,椅子不就是让人坐的。” 吴邪张起灵也被拉着坐了下来。 解雨臣沉默片刻,看了伏月一眼说:“霍奶奶,小娜知道很多张家古楼的事情,而且关于霍姨……” 解小花还是有些游移不定,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一受不住怎么办? 霍老太太有些失神:“你知道什么?” 伏月看了看霍老太太周围的人,现在这些手下的,伏月觉得没一个可信。 霍老太太挥了挥手,身旁的人都下去了。 伏月环视周围一圈才继续说:“霍玲根本不在张家古楼,她在格尔木疗养院,成了陈文锦口中的怪物,她不想让你们看到她那副样子,所以拜托陈文锦替她保密,小花也不好往外说。”言简意赅的直接说出口的也只有伏月了。 霍仙姑全身失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霍秀秀也有些懵了:“小花哥哥,小娜说的……” 解小花抿着唇点了点头。 “奶奶?奶奶您没事吧?” 霍仙姑扶着椅子上的扶手,布满皱纹的双眼红了起来,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伏月一手将整个会议厅的主角扭转成了自己。 “所以,我劝你们不要下去,你们也别下去了,里面除了张家人的尸体就是机关陷阱。” 伏月这次是真好心,毕竟她已经记恨上了汪家人,而凭她一己之力报仇?也行,就是累人啊。 她可真不想做自己铲屎这种事情了。 后面那句是对着吴邪他们说的。 张起灵看着伏月,突然开口问:“为什么?” 伏月:“…危险。” 胖子比其他俩人反应快,一下子就琢磨过来了:“诶?不对啊,你是怎么知道张家古楼里面有什么的?” 伏月说:“你以为我被汪家人派人代替的这段时间在哪?等你们查完消息得猴年马月去了,所以姐姐我一人毅然决然的下了张家古楼。” 第749章 终极笔记41 霍老太太也回过了神,看向伏月。 这句话消息实在有些多。 解小花问:“汪家人?” 伏月:“就是截我的那群人啊,我刑讯逼供出来的,他们隶属的这股势力就是汪家。” “汪家的人遍布世界各地,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他们和裘德考的目的一样,为了长生,让你们下去不过是为了做他们的探路石罢了。” 伏月问解雨臣:“诶?这件事我刚在车上没说吗?” 解小花表情有些无语:“……没说。” 伏月哎了一声:“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一时没想起来。” 吴邪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下去了:“你你你……你去张家古楼了?” 张起灵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伏月。 胖子震惊:“我去啊……” 伏月:“收收下巴,咱一件一件事的说。” 她本来这次之后,就准备本本分分的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纹身师,但谁让她这人记仇呢? 惹了她,还想当背后那只无形的操盘手?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霍秀秀想问关于霍玲的事情。 吴邪想问张家古楼的事情,更想问问它的事情,张家古楼其实也是替小哥那个不会说话的问。 胖子在心中感慨,这姑娘真牛。 霍老太太和解雨臣更想问的是她口中的那个汪家。 这股势力害了她女儿,霍老太太怎么可能不记恨? 这股势力把九门众人玩儿的跟狗一样,九门怎么可能不记恨?! 伏月缓缓道来,他们问什么伏月回什么就是。 就这样,她也说的口干舌燥的。 真是不容易。 霍老太太:“就是这群人!把我们九门这些孩子,搞的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见!霍家一定与他们势不两立!” 她刚才就已经吩咐下去,准备去格尔木疗养院一趟了,她的女儿就是死了,也不愿活的像个怪物,无论如何霍仙姑都是要去接霍玲回家的。 哪怕是尸体也要接回来。 解雨臣:“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长白山范围太大了,我们如果想要报仇,怎么找到也是个问题。” 伏月脑袋朝解雨臣这边歪了一下:“……我家不是有个现成的汪家人吗?” 霍老太太:“抓回来,仔细审问就是!” 即使现在这种行为是犯罪,可是太多恨积在一起,她很难想起律法这个事情。 吴邪捏了捏指尖说:“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现在……我想情势可以逆转一次了,他们不是愿意查探吗?我们给他们消息就是。” 解雨臣也懂吴邪的意思:“有时候错误的消息可是会致命的。” “如果…汪家被解决,我想他也会回来。” 他说的是吴三省,至于是哪个…… 胖子:“那小哥的记忆怎么办?真的不去张家古楼了?” 伏月看向张起灵:“你很在意记忆?” 张起灵沉默很久,就在众人以为他和以前一样不愿意说话的时候开口了。 张起灵低眸说:“一个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那我还算是真正存在吗?” 这种哲学问题还真把伏月噎住了。 一个人需要记忆来确认自己真实存在。 伏月:“张家古楼……好吧,我们看一段vcr吧。” 解雨臣再一次震惊:“你有视频?” 伏月挥手示意低调:“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解雨臣脸上也带上了惊讶:“你……” 霍秀秀飞快把电脑搬了过来。 从古楼一层开始的视频。 不是一镜到底的,因为她遇到了不少危险,所以每次解决完之后,又重新开始录的。 但这些也算是非常非常珍贵的资料了。 伏月在众人聚精会神看着视频的时候开口张起灵刚刚那个问题:“人确实是很难接受自己没有以往的记忆,但你的这些朋友们记得你,你可以从他们那里认识新的你自己。” “而且我觉得,你过去的记忆也不一定就是愉快的。” 张起灵抿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看了一眼张起灵:“小哥还会继续失忆的,他也担心哪一天要是忘了我们……” 小哥这逆行性失忆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吴邪以往看到小哥看他陌生的眼神,那种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伏月眸子低了下来,继续看着屏幕里的视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所以当银砂当年问她,要不要吃药封闭记忆执行愿望,这样她脱离世界的时候情绪不会太痛苦,她是不太想的,没有了记忆那还是她吗? 几人看完了视频。 一闪一闪的画面在张起灵眼前闪过,他坐在那,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会议厅里的灯从白天中午亮到了晚上半夜。 伏月在半夜收到了黑眼镜的短信,搞定两个字让人看着就放心。 几人商议这么半天,肯定是商量出办法了。 他们决定好好的演一出戏,给汪家人看看。 在这期间,伏月肯定是不会露面的,所以她准备戴着另一个人的人皮面具,然后悄无声息的和假景娜交换。 “你跟齐八爷什么关系?” 临走的时候,其他人离开后,伏月被霍老太太叫了一声。 伏月脚步顿了下来,其他人往后看了一眼,便快步离开房间。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她:“我跟他没有关系。” 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离开了霍家。 他们不清楚自己周围有多少人是来监视他们的,所以几人定下了一些只有他们能听懂的密语。 假‘景娜’如果消失,他们如果能从这个假‘景娜’嘴中能撬出来汪家的联络方式,那么真景娜就可以代替假景娜做双重卧底。 是很绕,但是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一个突破口。 所以,假‘景娜’就这样从景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伏月上楼没露脸,真假替换的非常隐蔽。 然后伏月光明正大的从小区离开了,保安是看见的。 她还可惜了一声,这么对儿父母不让这位赝品感受感受才是可惜。 伏月离开小区,正常的坐着出租车从这里往解雨臣家里去。 而被黑眼镜带走的‘景娜’,此刻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是一个地下室。 霍秀秀:“我查过了,她身上没有定位之类的东西。” 胖子感叹了一声说:“这娘们脸上这人皮面具也太真了。” 伏月看向黑眼镜:“尾款先欠着,过两天给你。” 她自从看到假景娜的时候,就开始跟黑眼镜联系了,钱到位他动作也是真快。 解雨臣也好奇,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北京。 黑眼镜摊手:“得,我还以为能富裕几天呢。” 地下室里冷色的光,就打在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身上,身材和伏月如出一辙,身高有些细小的变化,但很像了。 脸上人皮面具被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很显然已经被审问过一圈了。 地下室里,有些阴冷。 这个女人长相算是眉眼端正。 伏月走了过去,把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在几人注视之下,两人双目对视,这个女人突然开始强烈挣扎。 身子一直晃动。 想要挣扎伏月的手。 伏月轻声开口,像是对小猫小狗说话一般:“我要成为假景娜,那么真景娜就一定得死。” 汪家人不是傻子的。 指腹划过了她的脸颊,女人眼里带着惶恐,但还是颇有一副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表情。 第750章 终极笔记42 霍秀秀表情略有迟疑:“杀…杀了她?” 解雨臣冷静的说:“她不能死在这。” “最好、最不容易败露的地方就是巴乃,汪家人在巴乃跟丢小娜,一定现在还在附近找你。” 黑眼镜倒是明白解雨臣的意思,但依然头大:“现在飞机都是实名制买票,怎么把她弄去巴乃?” 伏月:“这事办完给你结账,其他的事情我找人解决。” 私人飞机而已,也不会太难弄到的。 解决事情的时候,无疑是一个人魅力最大的时候。 伏月很显然非常享受这种崇拜的目光。 解雨臣:“还有一个问题,你来的太快了,汪家人联络方式我们没有问出来。” 只知道,这人是带着查探情况的命令来的。 也知道了一些小事,比如汪家人的模式其实跟张家有些相似,或者说是在刻意的模仿张家。 但和张家不同的是,汪家内部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们只是有着共同目的的一群人。 吴邪此刻也面带着严峻,它的秘密终于被他们揭开了冰山一角后,发现那座冰山比想象的还要巨大。 胖子问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这不就是抄袭么?怎么什么都能抄袭?小哥?他们抄袭你家诶。” 张起灵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被绑着的女人。 但很显然胖子都习惯了。 伏月已经读取了这个女人所有的记忆,已经完全知晓她曾经经历的一切。 伏月:“我手机呢?” 上次留在酒店谁成想还帮了这群人的忙了。 黑眼镜从黑皮衣的兜里掏了出来,扔给了伏月。 里面当然没有什么短信记录,他们这群人即使用短信,也会发完即删除。 黑眼镜:“还有这部手机,我已经查过了,目前没有说出去什么有用的消息。” 伏月看了一眼时间。 马上早上六点了。 伏月把屏幕侧了一下,那个女人可以看到的视角。 即使是她用来联系汪家的那部手机,里面也非常干净,若不是黑眼镜去的突然,他们可能压根抓不她联系汪家人的证据。 伏月:“你们先出去,我自己问。” 解雨臣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安静乖巧的出去了,黑眼镜还有些迷茫,但也被两人合力拽出去了。 伏月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不说话也不对她动手,只等着手腕上的时间一点一滴度过。 拿着本子开始整理这个女人记忆里的重要事情,把有用的东西记在了本子上。 黑眼镜:“不是……小三爷,花儿爷,这什么情况?” 吴邪:“…目前情况混乱,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小花你解释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和小哥胖子走到角落去了,三人不知道在议论一些什么,准确的来说是吴邪和胖子在说,小哥在听。 解雨臣把景娜去张家古楼的事情还有汪家的事情,简短的跟黑眼镜讲了一遍。 “看来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她还就真敢一个人下啊?” 解雨臣回想起在霍家,她看都不看坐下的时候,跟霍老太太说的那句话,听着好像她和齐八爷认识…而且关系不菲的样子。 但…这怎么可能呢。 齐家不知销声匿迹了多少年了。 说是九门,现在早已经凑不齐九门了。 不过解雨臣自己在思考,也没说什么。 霍秀秀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托着腮。 这群人除了张起灵、黑瞎子,其他人脸上黑眼圈着实有些明显了。 檐下没有亮灯,前面院子戏台子也只有几个昏黄的灯光亮着。 胖子靠在朱红的柱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半个小时后,在这群人已经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伏月走了出来。 把本子递给了离门最近的解雨臣。 解雨臣连忙翻开看着‘供词’,一大堆脑袋凑过去盯着本子看。 “你带她去这个地方,飞机已经联系好了,从机场到巴乃的一段路程你们要小心。”伏月给黑眼镜了一个地址。 她这半个小时里,做了很多的事情,就在那个女人面前做的。 吴邪是很天真善良,但对于一个将他们全都拉入局里的罪魁祸首,当然不会有这种神情,但还是在心中可惜一条人命。 黑眼镜嘴角永远都带着不太靠谱的笑,他的眼睛透着黑暗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保证完成任务,尾款也记得按时到账啊景姐。” 随后黑眼镜带着她离开了。 这个人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黑眼镜开着车的手过去把她嘴里的布扯了下来,她脸上已经戴回了原本的人皮面具,被‘景娜’用这种眼神看着,黑眼镜真是浑身不舒服。 黑眼镜侧头看了她一眼:“我看你身上伤也没多,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你想跟我说话?说吧。” “啊—阿—啊阿—”带着沙哑的求饶声,她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大概只有死路一条。 “你嗓子……”黑眼镜顿了一下。 之前还好好的,这就证明只能是伏月做的。 第751章 终极笔记43 “啧……”黑眼镜摇了摇头,把布又塞了回去。 他深深知晓,好奇心强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她哑了才是最好的结果,在见到截杀真景娜的汪家人时,也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了。 不过黑眼镜还是在心中感慨了一声,这人下手真是够果断的。 女人被绑着,但还是明显的跟黑眼镜有话要说的样子。 那个女人根本什么也没有问她!但伏月让她看了一眼本子上记录的事情,确实是汪家人联络的方式,还有隐秘的一些事情。 黑眼镜嘴角的笑也有些残忍,非常凌厉的眼神看了一眼她,即使黑眼镜戴着墨镜,女人还是感受到了。 黑眼镜说:“你要是想挑拨离间,那我劝你安静点吧,我的手段可不比她温柔,要是不小心折个胳膊断个腿的……疼也只能你自己受了哦。” 路程不近,从北京城到郊外的一个私人小型机场,接近两个小时路程。 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黑眼镜的车长驱直入到了一辆小型飞机不远处。 黑眼镜略显意外:“怎么是你?” 尹南风看了一眼黑眼镜拽着绳子绑着的女人,这周围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张日山。 说是这件事情严密,不能交给手下人做。 在见到这两人之前,尹南风也不知道这一行折腾是为了什么。 尹南风:“下飞机后有人接应你们离开机场。” 她对外人一向是没什么多余的话。 黑眼镜看了一眼不远处看着就奢华有内涵的豪车一眼,点了点头,带着人上了飞机。 很快,飞机起飞,在刚刚升起的微光中消失不见。 就连机长都是张日山的亲信。 黑眼镜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景娜是怎么跟张日山有什么交集的,明明之前张日山还来他这里买景娜的消息。 怎么这么快两个人已经是近到可以借飞机的地步了? —— 解家。 事情又商量议论了大半个小时,然后大家都各回各家的准备休息了。 “张起灵。” 伏月临走时叫住了小哥。 吴邪问:“怎么了?” 张起灵就是那样看着伏月,眼神如湖面一般平静。 伏月看向张起灵身旁的吴邪和胖子:“我跟他有话说。” 吴邪看着小哥。 小哥很小幅度的对吴邪点了点头。 然后吴邪和胖子才走远了几步。 伏月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鼓了一下脸颊。 哎,算了。 “这个给你。” 一个黑绳上面系着一个银铃。 张起灵不解。 伏月说:“镇魂铃,这可以保你短时间内不再失忆。” 伏月说的短时间,对于她来说确实是短时间,但对于人类来说,真不算短了,百年肯定能维持住的。 张起灵顿了一下,眼神看着伏月手里的绳子,伸出了手心,伏月把东西放在了他白皙的手心。 “谢谢。” “不客气。” 张起灵看着伏月又说:“…为什么帮我?” 伏月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心虚,完全看不出来她像是偷了别人家五成家产的人。 “我下张家古楼也拿了不少东西,这算……赔偿给你的。” 张起灵:“……” 伏月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有用,我是没法找回你之前的记忆,但让你不再失忆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离魂症,说白了就是魂魄的问题。 安魂还不简单了。 伏月又叹息一声:“你之后要是有事可以来找我,我能帮的会帮的。” 她不知道张家为什么以保护者的姿态守着陨石,但她拿了东西是为了自己私欲,也算是以公谋私了。 所以该做的补偿还是要做的。 张起灵的外套的帽子一直挂在头上,挡住半张脸。 张起灵茫然,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好心,但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伏月再次重复,并且挥了挥手:“不客气。” 张起灵嗯了一声转身走向了吴邪。 几人坐着的车子,慢慢行远。 吴邪好奇问:“什么东西啊?” 张起灵说:“……镇魂铃。” 胖子噗嗤一声:“镇魂铃?我还安魂曲呢,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吴邪看着那枚铃铛:“小哥,她怎么说的?你重复一遍呗。” 否则以小哥说话性格,一定把话很难说清楚的。 两个人就转头好奇的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非常简短的重复一遍。 “不会失忆,补偿,有事找她。” 吴邪:“……” 胖子:“……” 两人无言片刻,吴邪才慢慢反应过来。 吴邪:“小娜是说这个东西可以让你不再失忆?”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吴邪奇怪:“是补偿?什么补偿啊?” 张起灵:“…张家古楼。” 吴邪了然:“她难不成拿了张家古楼的东西?” 小哥又点了一下头。 胖子嚯了一声。 他们每次下这些墓都没能带出来什么东西啊,就算有,他跟前还有吴邪呢,那最后就是要送给国家。 胖爷现在异常羡慕。 吴邪说:“要是有用,那也值了,反正那些都已经是小哥祖宗的东西了,小哥也不在意。” 也不用每次看着小哥那么痛苦了。 张起灵这次没有不吭声,而是应了一声嗯。 伏月光明正大回了纹身店,解家和霍家开始全方面的做准备工作,物资补给之类的。 最终的决定是巴乃还是要去,因为汪家人想让九门替他们探究巴乃,那他们就可以用长生的诱饵把人引到这里随即一网打尽。 几人时不时也会来伏月的纹身店坐坐。 有人上门门一开,一大堆人看过来,导致更没有生意了。 伏月也是当上了主理人了。 黑眼镜办事非常利落,他在远处是看着假景娜被一群人围住,想要抓走的模样,然后她竟然想上前求助这群人,但最终还是‘不小心的掉入了悬崖’。 尸体也没了。 非常完美的一个计划。 因为之前派出的人都不是伏月的对手,所以这次他们当然怀疑,但介于看着她身上有伤还是从张家古楼里面出来的,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里面的东西伤了她。 所以伏月这边那部手机也收到了上面的短信。 这密语稍微翻译一下,意思就是世界上只有你一个景娜了。 伏月模仿假景娜的说话方式,打字方式,把消息一点一点的暴露给她的上线。 说的略有些夸张了,这群人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长生,不用太直接,只需要透露一些似真似假的消息,他们就会奋不顾身了。 张家古楼里守着的东西也被伏月拿了,这里面完全就是瓮中捉鳖的瓮。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伏月那次下张家古楼真的下去了,汪家人心中,除了张家张起灵能做到,大概世上没有人可以做到了。 而真景娜死了,更是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据说这里是与四姑娘山有联系的。 三个石门的密码是需要从四姑娘山那里同步获得开启,才能进去。 胖子和吴邪去了四姑娘山,真的下去了,但没有进去,他们只是在外围,至于下面发生了什么,更是没什么人知道。 来回传信的人也不懂上面说的什么。 只知道每次下来传信时,两人身上都会带着些伤口或者是泥泞。 看着是很惨也是真的了。 另一行人也是真的进洞口了,这地方只要进去,难免与那些密洛陀打上一场。 这些蛇感知温度的能力极强,只要有人到周围一定会醒。 第752章 终极笔记44 而且这些玉甬的攻击力,确实不可小觑。 因为伏月给的诱饵够足。 汪家这次在后面跟着的人其实不少。 而且这次下墓的人,都是解雨臣他们的亲信,人也并不多。 解雨臣看着石墙,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了:“这密码既然需要四姑娘山那边传来密码,那你当时怎么进去的?” 解雨臣想了很久了,始终还是想不通。 这石墙也不像是堆积的山体说炸开就能炸开的。 伏月抱着臂环视旁人一圈,然后才看向了解雨臣。 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要是有最先进的手术用内窥镜照到石墙内,观察到里面的琐销、齿轮、连杆,清楚的看到内部结构连动关系,你也能不用试错的按出正确密码。” 这石墙狭小的缝隙,足够内窥镜钻进去了。 这个法子,也是她当时站在石墙前闻了半个小时的大粪残余的臭味,才用她这个智慧无边的脑子想出来的。 解雨臣那张俊俏的小脸,现在是木的,穿着淡粉色夹克,在这昏暗的石室内有些格格不入。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极其高超高明的方法呢,解雨臣以为她的周易已经学到了极致,这种东西都能卜出来呢。 有些事情看似难解,但利用科学进步,总是能找到最优解的办法的,尤其是这种不知多少年前的机关了。 伏月走到他的侧边,跟他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好好跟上社会的进步吧。” 然后黑瞎子突然抬手将解雨臣身后一个青年男子击晕了过去。 这个变故,让解雨臣愣了一下。 张起灵也抬眼朝这边看了一眼。 “怎么了?” 黑眼镜:“我刚看他就不对劲。” 伏月蹲下抓起他的手,上面染着一些类似白灰的东西,很少一点点。 黑眼镜说:“刚那个记号就是他留的吧,也不知道给谁留。” 伏月捂唇看了其他人一眼:“我跟你说个话,他恨不得耳朵飞起来听。” 要是没问题她把这浸过大粪的墙舔一遍。 解雨臣转头,凌厉的眼神看了一眼他解家的其他人。 其他人脸上带着不解,和不相信他兄弟背叛了解家的神色。 他带的人确实不多,甚至都是他的亲信,没想到汪家洗脑的人的法子竟然这么厉害。 解雨臣没有专程去挑选,得让汪家人觉得他们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才好,汪家人越放松,他们的计划才能更加的实施。 解雨臣冷声说:“让他自求多福吧,抬走扔一边去。” 解雨臣看向黑眼镜。 黑眼镜:“三千。” 解雨臣:“回去结账。” 黑眼睛有些愤愤不平:“得,你们现在怎么都学坏了,怎么还学会这招了呢!” 解雨臣:“算了,你们去。” 他又看向解家其他人。 很快,那个晕倒着的人就被抬走了。 黑瞎子:“诶?这钱我能挣的。” 解雨臣看着自己指尖的灰,连忙擦了擦说:“不用了。” 伏月:头一次见着比我还矫情的。 假装在等密码,几人也等来了。 伏月装模作样的照着照片,按下了密码。 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在后头,用着汪家的密语,将密码留在了很不起眼的地方。 第一个石墙的密码当然是真的了。 伏月属于是下属,她跟汪家人联系一直是手机,没有线下碰过面。 也自然不太能知道这次来的人有多少。 但恰好的事情是,这行人已经有汪家人成功混进来的,不出意外脸上的是人皮面具。 伏月察觉后,便查看了记忆。 来的人可能不少。 那太好了。 这次行动几乎耗费了大半个月。 而四姑娘山那边的俩人,把几个密码装模作样传过去之后,便出发巴乃了。 他们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出来了。 这是霍秀秀头一次下这么危险的墓,以往这些人都不带她的。 很刺激啊。 几人是在洞口之外碰面的。 解雨臣解家和霍家总共带进去了将近有二十多人,在里面死了将近有十个。 有的是因为是叛徒,有的也实在是没办法碰到了密洛陀死在了里面。 其实这次行动已经算是存活率高的了。 因为之前他们下的一些地方,活下来的一般也就几个人。 吴邪见小哥是被扶出来的,他和胖子连忙接过了小哥:“什么情况?” 伏月摊手:“他非要下去一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吴邪:“小哥?” 张起灵扶着脑子,手腕间的铃铛响了起来,他头脑才清晰了一些。 这一行人,除了伏月,大都还没有从刚才差点的离世反应过来。 解雨臣身上也不再干净了,这群人现在看着都十分的狼狈。 只有伏月即使狼狈,她脸颊即使带着泥泞,身上带着血迹和脏污,这个女人依然是昂首挺胸,仿佛是大获全胜归来的船长。 第753章 终极笔记45 伏月唇角勾着轻慢的笑,那是带着得意的锋芒。 又像刚收了猎物的猎手。 此刻,她站在前首,朝阳把她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山间的杂草地上。 女人的衣角被山风吹的猎猎作响。 仿佛他们刚才经历的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和那些人心平气和吃了顿饭似的。 汪家人从来都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他们这个机会如此严密,最终明明就要成功的时候。 汪家那群人不惜舍弃自己生命,也要与她们同归于尽。 他们在进去没多久后,便得知这是个陷阱了。 因为遇到的机关实在太多。 他们察觉到解雨臣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 所以开始毁坏机关,联动着这座山都差点塌了。 也幸好伏月脑子转的快,带着这群人飞速离开了。 也不能说跟脑子快慢有关系,伏月是能感知到天地元素的,地要塌了,她也提前的感觉到了一些。 所以才成功活下来了。 所以,如果伏月是个普通人类的话,这一局还不一定谁输谁赢。 霍秀秀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了,众人喘着粗气到现在也不不能平缓。 离死亡只有一线的时候,那感觉的确是非常恐怖。 形容不上来,就像是……前半世所有场景飞快的在脑子中走马观花了一遍。 肾上腺素升到顶了。 解雨臣问吴邪:“你们那边怎么样?” 吴邪:“名单上的那些人,解家的人已经抓起来了,可能已经回北京了,小花这事你得自己处理。” 为了迷惑汪家,这一行可真是不容易。 他和胖子也真是在下面那些机关里还发现了点其他东西,但好像也不太重要了。 解雨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黑眼镜抹了一把脸:“真是惊险刺激啊。” 解雨臣:“先回营地,休整片刻再说吧。” 伏月点头。 霍秀秀紧跟上了伏月。 她实在是太厉害了。 解雨臣的人在湖边的那个营地里看到了裘德考,他很是有耐心呢,他的人还在搜山查山呢。 不过,这些人在巴乃也没待多久,确认里面的人都死透了就立马离开各回各家了。 伏月落地北京后,打了个招呼又消失了。 黑眼镜也回杭州去了。 吴邪几人带着小哥又去医院看大夫了,不过这次他恢复的很快,住了两天院头就不疼了,也没有失忆。 胖爷一脸的纳闷:“难不成这东西真有用?这都能有用那要不找些符水给小哥尝尝,说不定也有用呢?” 吴邪:“少扯封建迷信了。” 胖子呵呵一声,指着小哥手腕东西:“这比符水还玄乎吧,到底是为什么有用的?” 吴邪:“管他为什么,有用就行。” “额……可能就是跟音频有关呢,国外音频疗愈还有中国琴音,有的确实是带治愈的。” 吴邪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胡扯。 胖子:“胡扯八道,哎……算了,你说得对,有用就行。” 管他那么多呢。 胖子又感慨:“啧,天真,你以前可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哦。” 俩人一来一回的斗嘴,张起灵坐在那非常乖巧的吃着香蕉,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吃东西。 手上的这个铃铛在平时是不会响的,他也就在张家古楼听到响了两回。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是个哑铃来着。 张起灵低头晃动了一下手,铃铛依旧没有响。 —— 解家。 “小花哥哥?人呢?” 霍秀秀进门这里转转那里转转的。 解雨臣叹息一声,从台子后头走了出来。 没等霍秀秀问出口,解雨臣就先回答了。 解雨臣有些无奈的说:“她还没有回北京呢,也没回我消息。” 霍秀秀跑到了戏台子上:“景娜姐去哪了?这都快半个月了?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解雨臣:“…说是去忙私事,我也不好多问,这几天我给她打电话发消息都没回。” 解雨臣显然已经习惯了伏月已读不回的坏习惯。 这两天他也忙着解家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今天才闲下来了一些。 还有处理巴乃的事情,里面毕竟死了那么多人,这些事情不可能就放在那等着尸体成白骨。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事,这群人中就属解雨臣最忙了。 他以前也没发现霍秀秀这么执着的,解雨臣打趣的说出了口。 霍秀秀说:“她和你们跟奶奶都不一样啊,我不是温室的花朵,你也有事情瞒着我,吴邪哥哥也有事情瞒着我,我都知道。” 霍秀秀:“我知道是为了我好,但是你们这样只会让我更好奇啊。” “但景娜姐会带我下去。” 这次要不是景娜姐,她肯定在她奶奶和小花哥哥的一同反对下,就只能待在上头了。 她是玩不过她奶奶和小花哥哥的。 解雨臣说:“下面危险你也看见了,这次我们差点被团灭了。” 霍秀秀说:“可我们这不是都活下来了?要是景娜姐给你回信息你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霍秀秀今年才二十岁,才是个半大的姑娘呢。 他们这些人当然是想要把她保护好的。 但过度保护太好,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解雨臣看着跃跃欲试的霍秀秀,也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霍秀秀来了一遭转了一圈就又回去了。 解雨臣站在戏台子上,按亮了手机。 短信依旧没有回信。 解雨臣顺势就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好消息,不再是关机状态了。 通了。 “喂?解小花你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那边的伏月还微微的喘着粗气。 远处的地方燃烧着熊熊烈火,没有烧到其他的植被,伏月手里拿着一个u盘,还抱着一个文件夹。 去他爹的,这群变态还想绑她做实验? 炸了吧。 轰隆一声,又是一声炸响。 伏月可不是变态,没全杀。 有些被强迫过来的,伏月当然放了。 她可跟这群变态不一样,她是一个正常人。 解雨臣显然也被这声爆炸声吓到了一下,他问:“你那边干嘛呢?什么声音这么吵?” 伏月:“喂?喂?风太大了!回去再说啊。” 解雨臣:“……”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她说的话呢? 这明显就是什么东西炸了吧? 这也能说成风声?他看起来像傻子吗? 没等他再问,电话就被挂了。 解雨臣一个人,站在戏台子上叹息一声。 他就站在那,看向虚空。 解雨臣往自己放戏服的房子走去了,就在戏台子旁边。 解雨臣戏装刚装扮在身。 浓墨重彩的一张脸,将解雨臣原本清秀俊俏的脸遮挡的完完全全。 头面点翠,扇底描金。 婉转的唱腔声,萦绕耳畔。 戏曲仿佛一卷绚丽璀璨的画卷在看客面前铺开。 只不过现在没有看客罢了。 解雨臣着着绚丽戏服登上了他家院子的戏台子,刚起势,准备开开嗓子。 旁边放着的手机振动了一声。 解雨臣手收回去把手机拿了过来。 是伏月的彩信。 十几张图片一张接一张的发过来。 手机都有些加载不过来了,好像是什么名单。 第754章 终极笔记46 这名单可真是费了伏月不少力气。 解雨臣手指按键的速度飞快,带着厚厚油彩的脸上微微蹙着眉。 汪……解雨臣一眼看过去很快就猜到了什么。 解雨臣手机上显示发送成功。 解雨臣:“汪家人?你现在在哪?是否安全?需要接应吗?” 这是处理私事?她的私事处理到汪家去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这么的…… 解雨臣一时半会想不出一个形容词来。 ……对,是胆大妄为。 就在解雨臣等的有些焦急的时候,那边的短信才缓缓过来。 伏月:“是,回北京的路上,安全,不需要。” 回答的非常简短。 但解雨臣确实松了一口气。 伏月:“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手机没电 回北京再联系。” 说实话,这份名单已经算是清晰的了。 汪家人也的确有耐力,就是北京城里随便一家,都有可能是汪家隐藏在此地的。 大隐隐于市,这个道理看来大家都懂。 同样的名单,伏月又给张日山发了一份。 这群人就肉的很啊,太费劲了。 他从张日山那里得知,他们之前就知道有汪家这么一个家族了,可一直却抓不到把柄,也找不到汪家人。 所以一年一年,大家很多人都不相信有汪家人存在了。 随后,一阵铃声响起,伏月手机完全关机。 坐在车子里,她顺势扣下诺基亚的电池,重新装了一块满电的进去,那阵铃声又响起了。 此刻装扮着戏服的解雨臣,眉眼的无奈一闪而过。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发过来了。 解雨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戏服。 诶。 赶紧卸吧,白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于此同时是张日山,也让尹南风进来。 “给解雨臣和吴邪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下午来一趟新月饭店,我出去一趟。” 尹南风奇怪:“叫他们来干嘛?” “有事。” 尹南风没有再问,关于九门的事情,她的好奇心永远的不想升起。 “好,那你去干嘛?” 张日山拿起衣架上的西装,非常耍帅的穿在了身上。 “我去一趟张家。” 张日山此刻说的张家……是佛爷子嗣后代的这个张家。 尹南风微微抬了眸子,看着这个老不死的。 尹南风:“不……” “我走了。” 伏月发来的名单上,有大概三成多的人,身上都是有‘官位’的,有的还不低呢。 这种人他也只能找佛爷和夫人那俩孩子的后代了,他们一直从红二代到红三代,佛爷和夫人眼看都快要有重孙子了。 要是其他人来的名单,张日山一定会怀疑。 但这名单是伏月发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夫人是真有这个本事。 伏月从长白山那边,一路颠簸到北京。 下飞机后,就看见了解雨臣和霍秀秀。 伏月拉着一个小行李箱,穿着棕色高领夹克,和很普通的牛仔裤。 解雨臣穿着白色西装,手插在口袋里,笑着看向从出口处走出来的伏月。 这两天冷了,霍秀秀也穿的呢子外套,朝着伏月挥手。 伏月看到俩人顿了一下,然后快走了几步:“你们怎么来了?” 霍秀秀眼珠子转了转:“小花哥哥说你不回消息,我们就……” “就什么?”伏月有些好笑的看向霍秀秀。 解雨臣:“就稍微查了那么一下,查到了你的航班,给我吧。” 伏月也没客气,把行李箱推了一下,轮子在地面滑动,滑到了解雨臣腿边,他伸手握住了箱杆,箱子在他腿边两厘米处,停了下来。 霍秀秀完完全全的就是崇拜眼看着伏月:“景娜姐,我们是来给你接风洗尘的,你太牛了,我听小花哥哥说,你去汪家总部了?还把名单都弄出来了?” 她声音往下压着,但还是能看出霍秀秀眼里的震惊。 伏月笑了一声:“咳咳,哪有那么夸张,低调低调。” “太牛了。” 解雨臣摇了摇头,拉着箱子,在两人身旁走着。 说是要去吃饭什么的。 这顿饭是解雨臣请的,来的人也格外的齐。 黑眼镜不知什么时候从杭州来了北京,也在场。 很大的包间,包间里面非常热闹。 吴邪、王胖子、张起灵也都在。 而这顿饭的主角是坐在c位的伏月。 饭桌上的酒,也都是最好的酒。 有胖子和黑眼镜在,这场就冷不下去。 伏月报仇成功,心中自然也是爽的。 大家都喝了不少。 吴邪感叹了一声:“这可是新月饭店,点盘凉菜都是天价,今儿有人请客,都别客气啊。” 解小花笑着看吴邪:“你还欠我两个亿呢,别忘了。” 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没把吴邪呛过去。 吴邪陪着笑:“今天主角是小娜,别提我的事情嘛。” 新月饭店包厢外的走廊。 伏月上完卫生间,看着张日山送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像是龙凤胎,大概比吴邪小几岁,跟秀秀是差不多的年纪。 她站在楼上栏杆处顿了片刻,酒精让脑子多少变得有些混沌。 徐徐微风从窗户吹过来,让她头脑稍微的清晰了些。 第755章 终极笔记47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楼梯那边传来:“怎么不见见?” 张日山一身深灰色的笔挺西装,单手插着裤兜,硬朗的轮廓笼罩着些许清冷,皮鞋踩在木台阶上发出哒哒轻响。 伏月嘴角抽了抽:“我去见面说什么?” “说‘你好,我是你的奶奶’?有病吧?” 伏月转了个身,身子倚在栏杆和红柱的交界处,眼里带着无语看了张日山一眼。 张日山走到了栏杆旁,站在伏月身侧。 “有我这个例子在,他们应该不会难以接受吧。” 毕竟他的存在……也是有些违反常理的。 伏月:“没必要,人和人的缘分是有限的,既然没什么事儿,那就没必要去做。” 知道那俩孩子还活着,并且还过的不错,就已经足够了。 见面了说什么呢,完全没什么可说的。 “那两个是立心的孙子孙女,龙凤胎,现在军衔算是同龄人中高的了。” 张家这一大家子,除了一两个例外,都去当兵了。 伏月和张启山收养的那两个孩子,一个叫张立心一个叫张立命,立心是妹妹。 伏月眼里还布着一层醉酒的薄雾:“挺好的。” 张日山笑了笑:“是挺好的。” 伏月:“汪家那些事情,名单已经给你们了,后事我就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张日山点了点头:“我明白,已经派人去做了,一定收好尾。” 伏月脑袋朝后靠,后脑勺在柱子点了两下。 张日山问:“之后呢?你之后打算干什么?” 伏月想了一下说:“吃好喝好睡好,这就是我余生最重要的事情了。” 张日山:“……” 尹南风就是那个看着飒爽的红唇姑娘,手里拿着文件夹从三楼下去,看见这有人脚步也就停了下来。 伏月朝她招了招手:“又见面了,对了,我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我叫景娜。” 尹南风看了张日山一眼,把文件夹收在了胸前:“…尹南风。” 伏月笑着嗯了一声。 “我先进去了,你们忙。”伏月朝两人挥手,脚步略有些飘的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包房内。 这里这些人吃顿饭,估摸着得快七位数。 酒更贵。 尹南风对张日山说:“我还有事,你自己在这待吧。” 她真有事。 张日山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他在二楼栏杆处看着一楼大厅,又待了一会。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 胡同里的纹身店。 黑眼镜是来say再见的。 他杭州还有一摊子等着他呢,也不知道跟这群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还能不能吃下泡面了。 纹身店里有纹身机子震动的声音。 伏月坐在操作床旁边,上面趴着个人,她戴着黑色的胶质操作手套,新染的灰绿色发丝被发箍箍在脑后。 带着一个银框眼镜,实在是十分让人着迷。 “哟,你什么时候飞机啊?” 伏月用手腕推了一下眼镜,看向径直走进来的黑眼镜。 黑眼睛:“今晚的红眼航班呐。” 黑眼镜弯腰侧身看了一眼趴着的人:“呀,怎么是花儿爷……花儿爷你要是被迫的就眨眨眼啊,我想法子救救你。” 伏月右手拿着已经暂停震动的纹身机,解雨臣趴在操作床的一次性蓝色垫子上。 目之所及,伏月这次用的所有的东西,全都是一次性的,要么就是消过两遍毒的。 谁让这位爷有洁癖呢。 伏月瞪了一眼黑眼镜,好不容易把这人骗上来。 黑眼镜飞速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立马闭嘴。 解雨臣是光着背的,皮肤十分细腻啊。 所以,图在他肩胛骨中间,脖子正下面。 就是纹身师的手艺有些一般,不过这图是真好看。 伏月语气有些炫耀:“怎么样?我就说一定好看吧,我还不收你钱呢。” 她拿着拍立得,咔嚓一声,照片从相机处吐出。 伏月把照片递给了已经坐起来的解雨臣。 黑眼镜:“其实真的还不错。” 解雨臣转头看向黑眼镜:“真的不错?” 黑眼镜说话更加肯定,还给伏月竖了一个大拇指:“真的不错,景老板这手艺是不错。” 拍立得的图像慢慢显出,白皙的肩膀上上面是个红色的蝴蝶,跃跃欲飞的姿态。 解雨臣坐在操作床上,伏月走到他背后给纹身上贴了保鲜膜。 伏月眼神非常欣赏的又看了一眼纹身图。 然后把一旁的淡粉色衬衫扔给了解小花。 解雨臣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再次的问黑眼镜:“你是真心觉得的?” 黑眼镜:“当然是真心觉得!景老板这图很有韵味嘛。” 伏月瞪了解小花一眼:“你什么意思啊?不满意啊?” 解雨臣把衬衫穿上了,白皙细长的手指扣着纽扣。 他说:“他觉得不错,你给他也纹一个呗,完全不用打折,不管多大的图,我付钱。” 黑眼镜墨镜下的眼睛蓦然瞪大,他怎么早没想到,这货就不会打什么好主意啊! 黑眼镜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一会还赶下午飞机呢!” 解雨臣脸上带着无辜:“他刚刚明明说的是晚上的航班,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误机的。” 伏月眨了眨眼问黑眼镜:“你想纹一个什么图案呢?纹个墨镜怎么样?” 脸上带着笑。 “小花请客你还犹豫什么?”伏月拽住了他皮衣的袖子。 解雨臣翻来图册:“诶呀黑爷,我给你找个图,一定符合你的气质!” 伏月把操作床上的一次性垫子和针头以极快的速度更换了新的。 “躺吧,想纹哪儿呢?” 就这样,被两人围攻下的黑眼镜,坐在了操作床上。 黑眼镜挤出了一句:“阴险。” 解雨臣笑着说:“过奖过奖。” 笑容转移了。 转移到了伏月和解小花两人的脸上。 解雨臣拿了张草稿纸,不知道给上面画了什么。 伏月点头。 “喂!你们跟我商量一下啊!怎么还带强迫的?” 解雨臣控制着黑眼镜不动,伏月十分迅速的将解小花那张图纹在了黑眼镜后腰下。 前后时间五分钟都不到。 震动的声音停止,黑眼镜此刻的脸上带着绝望。 深深的叹息一声。 “嘶……早知道我今天就直接去机场了!!” 伏月完全不顾客人想法:“还是很完美的。” 解雨臣凑了过来表示同意:“和他非常适合。” 黑眼镜真是服了:“我说两位,能给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 他这是来这里受刑来了?! 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啊。 伏月把拍立得扔给了解雨臣,解雨臣拍了一张照片给了黑眼镜。 “我去啊……这也太有损我的威名了吧!” 解雨臣看伏月:“你这样觉得吗?” 伏月否认:“我不这样觉得,跟你非常适配啊!” 一个大拇指大的墨镜,上面还带着个小蝴蝶结,确实是可爱的。 “我真是谢谢你俩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不客气。” 还都带着笑。 黑眼镜:“……” 临走的时候,黑眼镜问。 “我好奇很久了景姐,看我都要撤了,就给我解解谜呗?” 伏月:“看在你是我第二个客人的份上,你问吧。” “你跟张日山很熟吗?我还听吴邪说,那次跟霍老太太见面,你坐在齐家的位置上了……你和齐八爷认识?” 解雨臣正在看手机的眼神朝这边看了一眼 轻微摇了摇头又低下了。 伏月:“你哪来这么多问题?熟,和姓齐的……勉强算认识吧。” 要是让齐恒听见这话,一定会瞪眼。 黑眼镜没再继续问下去了,觉得也没有必要。 他也只是想证实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想而已。 而且,谁身上没有秘密。 比起来,他和她还不知道谁身上秘密多呢。 黑眼镜被解雨臣派去的专车送去机场。 第756章 终极笔记完 伏月嘱咐解雨臣:“纹身那块这两天别用沐浴露这些东西啊,吃的清淡点。” 解雨臣问:“还有吗?” 伏月思考了一会:“没有了,又不是开刀子,养两天就好了。” 伏月看他:“你还不走准备在我家住下啊?” 解雨臣:“……” 跟她说话,说着说着就能把人气死怎么办? 解雨臣说:“我今儿来找你是正事的。” 然后就被正画图画的上头的伏月压在了操作台上,根本没有给他反对的机会啊! 伏月:“啊,你说你说。” 解雨臣伸手摸了一下后脖颈刺痛的地方:“汪家的事情,汪家已经消失了,上层一些的汪家人已经被处理了,但还有一些人…虽然是作为汪家人培养,表面完全是普通人,他们甚至没有去过汪家……” 伏月外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心软了?” 伏月坐在那,整理着手里的那些工具,把东西卸下往酒精盒子里面塞。 很快,屏风后面纹身操作台上就被清理好了。 解雨臣不知道说什么,脸上带着无奈:“……姐姐,现在杀人是犯法的,你在汪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吧?或者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善后。” 他已经打听好几次汪家具体地址了,这位嘴巴像是抹了502一样。 啥都问不出来。 伏月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炸了,全炸了,什么也没留下,汪家其他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吧,只要你们能承担她们后来某一天报仇,你们就留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反正她的仇报复回去就行了。 解雨臣:“我和吴邪商量了一下,这些人数量也不算太多,所以我们决定商议后派人监视着。” 伏月嘴角抽了抽:“你有钱你随意,反正也不是我花钱。” 钱多的没处去,给她好不好? 解雨臣:“……现在杀人犯法,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总之先监视着。” 伏月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转到旁边去洗手了。 北京刚入秋的天气,实在是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解雨臣伸手把挂在沙发上的白色西装,穿在了身上。 解雨臣跟了过去,看向镜子里的伏月:“还有一个事,汪家事情大概算是结束了,但……无论是解连环还是吴三省或是陈文锦,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伏月擦手:“说不定人想退休呢,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开始全球旅行了。” “也说不定这些人不知道在哪蜗居着,还不知道这里的消息。” 太多可能了。 解雨臣:“吴家和解家都有各自的联系方式,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看见没,要是…要是死了,确实看不见了。” 毕竟上回解连环是昏迷在那的,是死是活还真不知道。 伏月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表情立马非常开心。 她拍了一下解雨臣:“走,请你吃饭。” 解雨臣好笑的问:“发财了?” “可不是发财了?我在新月饭店寄卖的东西到账了。” 现在请叫她富婆。 解雨臣:“那我可不客气了。” 原来昨天那场拍卖会的古董是她带出来的东西,昨天在新月饭店,解家也花了不少钱收了不少好东西。 伏月去楼上取外套,跟他说话:“新月饭店就算了啊,那东西死贵味道也一般。” 解雨臣就站在楼下:“我知道有一家涮肉味道不错。” “行啊。” 两人刚准备离开。 纹身店的门把手还被解雨臣拉着,门口的人明显是刚想抬手敲门,手还在空中。 “小九爷也在啊。” 伏月:“……” 她的涮肉看样子是要泡汤了,整理衣领的手瞬间就松了下来。 解雨臣也顿了一下:“文锦阿姨?你之前去哪了?” 陈文锦嘴角带着笑看向伏月:“谢谢您。” 她已经见过吴邪了,得知了突然崩在九门头上的那根弦是她出手处理掉的,也谢谢她帮了自己没有变成怪物。 虽然自己现在的身体依然与常人不一样,有许许多多的副作用,但总不会变成怪物,那么陈文锦就已经很满足了。 伏月:“不用。” 陈文锦和她们说了一会话,她们看到了网上的密语消息,吴三省也见过吴邪了,为了打听事情真相,解连环也见过吴邪了。 总之,这些人与吴邪嘱咐了几句,便又消失了。 解连环借吴邪的手,给解小花留了一封信。 解雨臣不解,为什么不见他? 上一代的几个人虽然活着,但也依然不知所踪。 而霍老太太的寿命也到了极限,霍秀秀成为了新的霍家家主。 总之,那天晚上伏月没有吃到涮肉。 汪家事情差不多安排结束后,吴邪她们也回了杭州,张起灵也消失了,大概也只有吴邪和胖子知道他去哪了。 吴邪又开始调查起灵的事情,他想知道小哥的从前。 伏月的纹身店,也就不温不火的开着,其实没什么生意的,但也庆幸就是她不缺钱。 之后的事情,也因为解雨臣和霍秀秀距离她都挺近的,所以他们几个也时常见面也时常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张日山也来的次数也不算少。 在之后,吴邪和解雨臣走动倒是不少。 伏月也真的开始了混吃养老的状态。 第757章 大宋少年志1 伏月回到雪苑时,才将她在张家古楼得到的那块陨石与之前的两块融合起来。 这件事情,费了伏月许多精力。 银砂不明白,她抱着小蛋糕坐在雪苑台阶上,双眼带着茫然的看向亭子里正在发呆的伏月。 这是正常的,她太久没有使用过巫族升降星辰的力量,更何况这些陨石已经碎成很多片,要将它们融合起来,是一个非常费心费力甚至可能不讨好的事情。 关于伏月的想法,银砂是觉得不太可能的。 甚至有些天方夜谭。 即使真的有这么一丝丝可能,也不知要经过多久的变迁,才能使那几块陨石变成一处空间。 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吧。 但银砂不会扫兴,像她们这种生命体活着是需要一个目的的,否则,活的太久就没意思,没意思就会想死。 她没有朋友,甚至只算是灵体,她从没有离开过雪苑,也不能离开这里,她的记忆每个万年就会存档,每一任的雪苑之主也都非常默契的把她保护的很好。 所以,她其实要比伏月大很多,但依然烂漫天真。 等伏月从这一场脑雾醒来,过去了很久。 所谓脑雾,就是感知力变得不清晰,注意力无法集中,记忆变差,思维变得迟钝,是精神力长时间集中使用导致的疲惫感和认知失调风后遗症。 她在塔木陀那次就发作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 ,要去融合一个自然碎掉的陨石,是非常累的。 其实不算严重,就这样发上一段时间的呆,也就自然而然恢复了。 而且醒过来时,是神清气爽的。 伏月问银砂:“我那样持续了多久?” 这里虽然没有时间流速,但因为住着人,是有模拟的时间流速的,假装有时间。 银砂算了算:“将近半个多月了哦,主人,你要吃点东西吗?” 伏月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你怎么吃这么多也不长肉呢?” 银砂:“主人……我已经定格了啊。” 伏月:“哦,对。” 她现在脑子还是有些迟钝,没有完全的恢复过来。 两人走在院子里的走廊,此刻是白天,没有太阳的大白天。 将有些鬼气的雪苑,显得正常许多。 她吃完东西后,就去到了她的藏宝阁里了,一待又是一整天。 银砂其实早已经习惯了一人独处,所以一个人和自己也玩儿的很好。 主要是也什么都不缺,虽然没有网络,但伏月下载了很多东西,几乎现代世界里能下载的,这里都有。 银砂不感兴趣,她现在拿着个浇水壶在院子里蹲着,给伏月养着的那个涅盘血藤浇水。 并不只这一个物种,满院子的漂亮花,不过只有这个是需要细心浇灌的。 这么长时间,也就长了那么一丢丢。 一个类似围炉煮茶的那种炉子,伏月手上拿着一个银质的镊子,夹着龟壳。 细小的火焰燃烧着龟壳,过了一会之后,便有那种碎裂的声音,伏月镊子捏着龟壳放在了面前的小桌子上。 她低着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不过从她手部动作可以看出来她是有些紧张的。 捏着镊子的指尖都有些微微发白,甚至有些颤抖。 过了良久之后,用过的龟壳最终的归属在垃圾桶里。 好还是不好? 伏月不知道。 有希望,但这个希望可能是千百年后才到,甚至千万年后。 也好,反正她不会忘了她,她这一生的生命还无比的漫长,无论她什么时候发芽生长,她都能等到那一天的。 伏月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身处雪苑,她现在有无限的时间可以去等这一个答案。 只为了这一个答案。 之后,她又拿着一包湿巾和纸巾,将博古架上的每个东西,都擦几遍,锃光瓦亮的。 银砂戴着一个熊猫发箍,显得她更可爱了,她说:“我觉得这个漂亮,比红宝石还漂亮呢。” 亮闪闪的,像是附着着一层闪亮无比的光辉一样。 伏月看向她指着的那个琉璃瓶:“是吧,这是饕餮的眼睛。” 银砂把自己手里的葡萄递给伏月,伏月摆了摆手,她刚吃了东西,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外面世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化,星辰升起,夜里的万千星辰,让人感觉无比震撼。 “有人来了。” 伏月身子倚在阁楼的窗台上,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院子。 是一个少女,瞧着最多十五、六岁的样子。 非常有灵气,头上是整齐的小辫子,异域的银饰搭在脑袋一圈,每走一步都在叮叮作响。 满头的细小辫子垂在脑后和胸前,身上都穿着也是西夏风格的穿着,异域风格就是给人一种特殊的繁琐的美。 临死之后,楚袅都没能穿回自己国家的衣服。 她眼睛上蒙着一个类似于白色流苏用编织的方法编出来的一个眼罩,中间有空隙的那种,大小刚好可以遮挡住一只眼睛。 她的死很明显是因为肚子上的贯彻伤,此刻像是被长枪捅出来的伤口还在她肚子上。 不……不是长枪,应该是戟…… 她脸上带着好奇和试探的走近了雪苑,楚袅很清楚自己已经死了,因为肚子里的肠子她这么走都不掉出来,也因为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伏月和银砂从走廊那头走了出来。 楚袅带着好奇的看了她们一眼,连句问好都没说出口,就被突然凭空升起的石碑吓了一跳。 她连忙退了半步。 楚袅阅读速度并不快,她一字一句的读着,随后过了好一会才了解了这里是何处。 “执念?真的什么都可以吗?”楚袅一只眼睛被白色眼罩蒙着,但从另一只眼里依然能看出她的欣喜。 伏月问:“你有什么执念?” 她指尖散出一股金色的光,覆在了t楚袅身上看着极其可怖的肚子,很快便恢复成正常样子。 这样的死状,未免太过惨烈。 楚袅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发呆,连衣服上的血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伏月嗯了一声:“不太过分都可以,你想要复仇吗?” 虽然伏月还没有读取她的记忆,但被这样杀死,很难不恨吧。 她是非常理解的。 楚袅在思考,伏月将她请进了客厅,让她慢慢想。 还没等她说话,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热茶被伏月推了过来。 楚袅伸手碰了碰杯子,竟然可以碰到。 楚袅弱弱的看了她一眼,眼睛弯了弯:“谢谢你。” “我想要…我想要文少和花……不,我想要密阁所有人都能从西夏安全回宋,我们在西夏…死了很多很多人。” 楚袅说完好像觉得自己有些贪婪了,弱弱的问伏月:“可以吗?” 还没等伏月回答她,她又说:“不行就算了。” 伏月:“……我出现时间不定,之前死的我没法干预。” 她也能猜到十之三四了,大宋的间谍吧。 不过怎么能这么小。 “好!”楚袅笑了,她的笑非常漂亮,如沐春风的漂亮。 契约签订,魂入琉璃。 第758章 大宋少年志2 北宋。 庆历年间。 整个汴京城看似繁华安定,在安定之下藏着的是各方势力的暗潮汹涌。 各个政权之下的细作,藏匿在汴京城内,只为窥探大宋军政密事。 没人喜欢开战,北宋格外不喜,他们的财政军事都不太能支撑起战争。 为天下平安,为免除战事,也为了维护各个势力之间的稳定与和平,北宋借秘阁之名,培养出一群少年密探。 笼络天下优异之少年,成立秘阁。 也只有少年那股心气绷着,她们才能无所忌惮的将命也给赌上。 秘阁共十斋,能进密阁的人,大都是有所长处在身都少年。 她们关系莫逆,与本斋队友都是生死之交。 而楚袅,身处第八斋。 伏月睁眼时,身在大宋,她在一处院落坐着,这院子里稍微有些萧条了,但还算干净。 但少女身上的艳粉色衣服,给这院子添了几丝的生动。 伏月环顾了周围一圈:“运气真不错。” 时间还很早,这几乎是楚袅刚入密阁的时候,那简单了,她去杀了那个西夏头领,一切都能解决了。 时间还早的话,那这个任务就不算难。 这儿会儿,也是密阁刚成立没多久,楚袅是刚加入密阁,是八斋的第一个成员。 楚袅呢,一家六口逃难的时候,他和家人失散然后被密阁掌院救了下来,陆掌院还帮她在路上找家人了。 在路上却发现了她们的尸体,最终为了报恩,楚袅进了密阁。 一个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走了进来,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色衣衫,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就很冷冰冰。 随后跟着的是一个身形略魁梧的少年,穿着深棕色的衣袍,背着一个不小的剑盒。 伏月坐在那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才见到这两位。 伏月有礼貌的起身打招呼,脸上是带着笑的:“你们好,我叫楚袅,是八斋的第一个成员。” “我们还有三名同伴,目前还在考核中。” “额……本来的居所呢……三斋的同僚改善霹雳火球的时候,不小心烧了,掌院让我们三斋暂居在此,先磨合一下。” 两人走近之后,没有一句话。 白衣少年坐在那,拿出书就开始看了,另一位开始卸自己的剑盒。 伏月捏了捏手指,把自己脾气按了下去。 “你们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文无期翻了一页书:“文无期。” 花辞树:“花辞树。” 伏月:“……” 她这人本来话就不多,这下好了。 哈哈哈哈。 想想就想笑怎么办。 花辞树转了一圈,在伏月无语和震惊的眼神里从自己包袱里掏出枕头和被褥。 “我先去睡了。” 伏月:“?” 她看向文无期,一点也没耽搁这位看书。 他一页一页翻着书,好像在自家书房一样。 伏月已经在心中开始祈祷,后面这三个别太闷了,否则她实在是受不住呐。 伏月拍了拍手,往外走去了。 说是秘阁,实际上就是藏纳于开封城大内里的一个秘密学院,这个地方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进这里的入口,也都是一个比一个隐秘。 这个时期,正是密阁刚刚开启没有多久,正是新学生入学的时间,有的人还在审核当中,但已经进了密阁之人,都是通过考核的。 也有几个例外,就比如楚袅和七斋的小景。 “楚袅。” 伏月回头,是七斋赵简还有小景。 这里的学生都是刚认识,楚袅熟悉的也只有比她还来的早的小景。 “赵简?” 小景有些担忧:“袅袅你会不会跳舞啊?赵姐姐,我一个人的话……我有些担心。” 她不会跳舞,但大话都说出去了…… “诶,那你今晚有事吗?”赵简脸上带着笑问伏月。 伏月摇了摇头。 伏月问:“你们有事找我?” 赵简轻咳一声:“是这样的,我们今晚需要对……掌院选择的人进行考核,总是需要借口引他们前去。” 伏月:“行吧,这个热闹我凑了。” 裴景明显的很开心。 赵简:“行,那就交给你们俩了。” 裴景笑着说:“赵姐姐放心。” 赵简还有事:“我先出去一趟,晚上我们在欢门碰面。” 两个萌女就这样对着赵简同时点头。 赵简被可爱到了。 自澶渊之盟以来,那时也是密阁的新开的时候。 虽无战争,但私底下的暗斗一刻都未停歇。 赵简急急忙忙离开了。 “袅袅,你会跳舞吗?” 伏月咬了一下手:“跳大神算吗?” 她那舞在这民间被称为跳大神……也不能以偏概全,傩舞与跳大神还是大不相同的,不过乞求的意思大差不差。 裴景:“啊?” 她咬着唇:“那怎么办呀?你也不会我也不会……” 伏月勾着她的肩:“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小景点了点头:“有你在我就不那么担心了。” 出丑的时候有朋友陪着,好像就没什么了。 小景关心的问:“听说八斋新人也来了?他们怎么样啊,好不好相处?” 伏月:“嘶……不说他们了,我和他们见面到现在,每人就说了三个字。” 小景十分好奇的问:“哪三个字呀?” 伏月呵呵一笑:“他们俩自己的名字。” 第759章 大宋少年志3 欢门。 两人穿的是舞女的衣着,看着确实赏心悦目。 赵简亦是一身红衣飘荡。 欢门里此刻正歌舞升平。 伏月看着这青楼问赵简:“这地方是?” 赵简透着帘子看了下面一眼:“秘阁的据点,在开封里,这样的铺面不少。” 伏月好奇的问:“谁在管理?” 赵简略有意外的看了一眼她:“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总之秘阁手里耳目密探与这些铺面,应当都是有单独的人管理。” 秘阁成立不过就是这几年的事情,能发展至今已经是非常快速了。 伏月了然的点了点头。 下面的韦原在喊,这么长时间只有曲子没有舞也是不太正常的。 赵简朝两人点了点头。 伏月和小景往楼下走去。 小景小声问:“袅袅,你紧张吗?” 伏月说:“不紧张,我们不是为了跳舞而来,我们是有其他目的,舞跳的如何并不重要,看的过去即可。” 裴景点了点头:“说的在理……” 可她跳的看不过去要怎么办呢? 小景的这张脸上全是纠结。 乐声起,悠扬变得欢快。 舞台上的‘舞女’,也随即出现。 台下的人在观察着台上的人。 台上的人也同样在观察着台下的人。 楼上的赵简,透过帘子也在看着楼下。 只有韦原这个纨绔一人,是真的把这里当是青楼。 赵简跟在暗处的禁卫吩咐:“准备好东西。” “是。” 裴景看着王宽似有意外,这人是从后院翻进来的,她刚碰到了。 王宽,长的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貌,眉宇之间皆是君子之风。 元仲辛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的轻视于他。 他脑袋上的卷发吸引了伏月的视线,这人不是纯汉人。 两人舞毕,伏月带着小景,这场舞虽说没有多么惊艳,但也看得过去。 三人一同被带到了二楼包间。 赵简也顺势出现,之后就是迷烟遍布,整个屋子都是雾气,全晕了过去。 “你要在这守着?” 小景点了点头:“赵姐姐让我等在此处,还有事情没做完。” 伏月想了想:“那我就先回了?” 小景想了想:“好吧,那你要注意安全呀。” “对了,今天谢谢你啊袅袅。” 伏月摆手示意无碍:“我顺路去买些糕点,你们完事之后你可以来找我。” 小景眼神亮了亮:“真的?” 秘阁中规定饮食,肯定不会差,但吃久了也会腻。 伏月:“真的,那我先走了。” 小景像只小白兔一般 ,笑的可爱的朝她挥了挥手。 她换上了普通的衣服,走在开封城的街道上,眉头蹙着,明显在思考什么。 悠哉悠哉的走在路上。 元仲辛这个人,伏月在楚袅的记忆里见到过,他们虽是同门,但实际上每一斋分开上课,其实碰面的机会并不算太多。 这个人会加入七斋,而赵简……伏月盯上她的原因更加简单,她姓赵。 而现在的皇帝……赵祯,是个不错的皇帝,但此刻他三个儿子皆夭折,存活的仅有几个女儿。 大宋也就是因为这些年的内患,导致了后面的事情。 所以,要从源头阻挡即使。 那个赵简,飒飒少年气,聪明武功高,伏月很喜欢。 文无期和花辞树,小骆和锦年还有老唐,还有其余十斋的少年们,都是可以用命报国的好少年。 伏月虽然不懂,但楚袅愿望在此,她会好好工作的。 有人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差点将她手里的糕点盒子碰到地上,幸好伏月手速快接住了。 “对不住啊。” 伏月回头看那人时,已经不见身影,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 既然要权,那么首先庆历新政需要成功,她需要一个可以扶持的皇家子弟。 做好了决定,眉头不再紧锁,脚下的步子也渐渐快了些。 伏月抖了抖牛皮纸袋子里的糖炒板栗,一股热气随风而上,带着暖呼呼的板栗香。 转了好几个弯就回到了秘阁,这里的出口进口都是要令牌的,管理的还是十分严格的。 在伏月眼里这就是个军事化学校。 屋子里有人,正在议论些什么。 伏月抱着板栗袋子和糕点盒子给大家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楚袅吧?我叫陈锦年,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眉目清秀,看着很好相处,性格温和。 另一个比陈锦年年龄还要小的少年朝伏月笑着招手:“我叫何骆,荆州人氏,你叫我小骆就行。” 何骆顺便给伏月介绍:“这个是老唐,做机关的天才,这两位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了?” 是那种乖戾的长相,看着乖巧,笑眯眯的看着伏月。 老唐一张冷脸像是固定在脸上一般:“这就是优选出的少年?我听说你是八斋第一个成员,你又有什么能耐?” 伏月看院子里那架势,这群人应该是已经比过一场了。 陈锦年皱眉为伏月说了句话:“行了啊,一个小姑娘你也针对?” 伏月:“你们吃晚饭了吗?我买了些零嘴。” 伏月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几人在主厅里坐着,像是为了选出一个已经头大了。 而文无期和花辞树,各自抱着胸,一副谁也不让谁的模样。 陈锦年跟伏月解释了一下:“对了,楚袅也是八斋成员,不然我们投票选择吧?” 这二位,比了老半天最后都是平局。 在这么下去,僵持到明天早上都没有结果。 老唐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着没人理他,更是来气。 “我问你话呢?” 何骆大有一副看戏的模样。 陈锦年倒是真的担忧。 文无期起身:“不比了,明日在比,没意思。” 花辞树:“没意思。” 两人那句没意思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因为说了一句话,两人回头非常不爽的看了对方一眼。 陈锦年:“……” 又来了…… 伏月回头看向老唐。 伏月歪着头问:“那你呢,你有什么本事?” 何骆:“老唐可是师从墨家机关术,他的机关术在同龄中可是佼佼者。” “你别挑事儿了,大家还是要好好相处。” 何骆耸耸肩,翻了个白眼。 伏月在陈锦年说话的时候,一个闪身,就到了老唐身边,手中的簪子已经搭在了他脖颈处。 几人都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何骆支着下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楚袅自己本身的武功就不差,她只是看着像个小白兔而已。 楚袅原本的战斗力,虽然比不过花辞树和文无期,但也没低多少。 一个能狠下心挖自己眼睛保命的人,绝不是看着那么无害的。 伏月收起了簪子,顺势塞在了脑袋上。 伏月笑的天真:“跟你开个玩笑啦。” 老唐摸了摸自己脖子:“你会武啊?怎么不早说?” 伏月嘴角抽了一下。 陈锦年松了一口气:“坐吧坐吧,大家都坐下好好说话,楚袅在秘阁时间比我们长,你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里的布局吗?” “我们大家也都要互相认识认识嘛,都自我介绍一下,我们以后就是共同作战的同伴了,还有斋长一事,我觉得袅袅也有资格争取啊。” 文无期:“我没意见。” 花辞树:“我也没意见。” 文无期:“你别学我说话。” 花辞树:“谁学你说话?” 伏月:“收,好了这个话题不要再往下了。” 两人不爽的互看一眼,然后微微侧身。 第760章 大宋少年志4 每一斋住处是分开的,吃穿住行皆要靠自己。 他们下午的时候,便是自己做的饭。 他们本来的住处正在翻新,因为三斋霹雳火球炸了的事,至少还得在这住半个月。 不算小,厨房水井小型练武场应有尽有。 整个秘阁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练武场。 六个人,伏月走在前面,给几人介绍着这个他们暂时住着的院落。 也有一个小课堂,这几天暂时上课就是在这地方。 这一晚非常平常。 这几日是让新生适应,和同伴磨合磨合的,还没有开始上课。 秘阁共十斋,每一斋最多十人,基本都在六人左右。 而八斋这些同伴的性子,伏月也摸的差不多了。 伏月趁着没有开始上课,去查了朝堂上的消息,樊宰执的宰执之位被撤,牵连了樊家家将元伯鳍,到目前为止撤职的消息有,但后续怎么处理的消息还没有。 但仅仅因为此事,和樊宰执走动较近的一些官员,纷纷被为难。 而元仲辛此人,被陆观年看好,准备收入秘阁。 元仲辛兄长元伯鳍因为是樊宰执亲信,所以处境更加堪忧。 辽、夏、宋。 明争倒是没有,暗斗奇多。 尤其是宋与西夏,最近也是从长时间战争刚走到暂时的和平。 而辽这些年,也一直借着宋夏战争向宋谋利,辽与西夏曾为盟友,但辽也忌惮西夏这些年的壮大。 如今西夏与辽边境也时常存在小规模的摩擦,保持着互相牵制状态。 西夏入开封的暗探也不算少数。 一张关系图,出现在了伏月笔下的宣纸上。 三方僵持的牵制对方。 大宋情况并不算好,近些日子达成的一份《庆历合议》,该合约而言,带着大宋明显的妥协性和屈辱色彩,政治上的妥协和经济上的‘纳贡性质’。 这份合约本质,便是因为大宋多年战败下做的被动妥协,大宋屡战屡败,国力也耗损严重。 这个选择是无奈之举。 可祁川寨之战过去两年之后,这份合议书被再次提起。 樊宰执就是因此事被提起,所以才有了这一遭。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的原因。 朝堂之事,你需要去看的是最深层的关系和缘由。 有人在门外敲门:“楚袅?” 伏月抬头看了一眼,将宣纸折起,塞在一本书里,快步走去将门打开了。 两人一人在门里一人在门外,互行平礼。 “掌院找你。” 伏月点头:“我知道了。” 秘阁里的地方很大,而陆观年的办公处在秘阁深处。 伏月行礼,脸上带着浅笑:“掌院。” 陆观年,掌管秘阁之人,秘阁隶属于枢密院。 陆观年:“听闻之前你和七斋去了欢门。” “见到元仲辛了?” 伏月点了点头:“见到了。” 陆观年问:“你觉得此人如何?” 伏月:“狡猾机敏?掌院找我问元仲辛的事?我听说他不是已经入了秘阁七斋吗?” 这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元仲辛入秘阁后,伏月也没见过他,只在欢门见了一次。 陆观年盘腿坐在低矮的书桌前,手里还拿着文书看着。 “看看。” 陆观年将手中文书递给了伏月,能到陆观年这里的,基本都是较高级别的密报了。 伏月心中有些打鼓,无论在什么时候,老师这个职业,只那样看着你,就让人心慌。 伏月站在书桌前不远处,上前双手接过密报,一目十行的快速略过。 伏月咬了咬唇,笑了一下:“掌院,我就是好奇来着……”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打听消息的这件事情会暴露? 她明明威逼利诱了,那人收了钱怎么还告密呢?! 陆观年依旧带着一抹笑意,好像并未将这当成一回事儿:“为何好奇?” 伏月也就实话实说:“樊大人不是刚开启新政?然后就莫名其妙被挖出了两年前的祁川寨的战事,又扯到了合议书的事情,学生越想越觉得奇怪,就想自己去查查。” 陆观年看着这个半大的姑娘,他捡到这姑娘的时候才八九岁,一转眼因战乱逃难的孤女,也长大了。 陆观年:“那你查到了什么?” 伏月把事情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实话实说?” 陆观年:“实话实说。” 伏月:“樊大人的新政,影响了很多人的利益,若新政真的顺利执行,那么利益受损最严重的便是这些人。” “而且…樊大人手段有些激进,太多人针对他了。” 陆观年指尖在桌面上敲打几声。 “那你怎么看樊大人结党营私一事?” 把一朝宰执贬出中央,肯定不止合约的事情。 伏月眨了眨眼:“掌院,学生觉得此事无论是不是有小人构陷,但结党这事不还是看官家意思吗?” 第761章 大宋少年志5 “他若不信谁也没法子,即使现在不信,但若埋下种子,在来日这种子依旧会发芽。” 结党的事情,永远都是皇帝最忌惮的。 陆观年拍了一下桌子:“你大胆,谁教你妄议官家?” “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了。” 伏月拱手低头认错:“是,学生知错。” 说是秘阁,但陆观年也不敢保证秘阁没有其他党派之人。 这书房内,很大,书架一层叠一层,但也格外齐整。 陆观年的书桌就在两列书架尽头的最中间。 这里的书,算得上是开封城里比较齐全的了。 “那庆历合议的事情你怎么看?实话实说。” 关于当年祁川斋布防图一事……陆观年眸子低了一些,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宋的未来,为了大宋的未来,有所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伏月:“……” 伏月抬眼看了陆观年一眼,刚还不让说呢。 陆观年:“说吧,这里没有他人。” 伏月:“…樊大人应该只是顶锅的吧。” 陆观年:“哦?怎么说?” “针对樊大人的那些官员一定是觉得此事真的是他做的,但有结党和篡改议书两件事儿,如果议书真的是樊大人不顾圣意,私自修改文书让大宋失足了脸面,那结果一定不止是贬出去了。” 这件事其实不难理解。 完全就是另一党派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了。 合议书的事情,那上面受辱的一些条约是完全不可避免的,谁让大宋屡战屡败呢? 但在这种时候,拳头大才有说话的资格,你一个输家有什么资格? 对外说是樊宰执私自篡改,那就和皇帝懦弱无能无关了,在民间皇帝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为国为民的皇帝。 所以不管结党,至少和议书的这件事情,樊大人一定是领着皇帝命令的,至少有口谕。 但樊大人政敌不这么看,他们觉得这也是扳倒他的好机会,所以把两年前的事情翻了出来。 本来结党一事,说不定官家哪天心情不好的,哪天还真的能把他拉下去呢。 可又把两年前和议书一事翻了出来,樊是为皇帝领了‘罪名’,皇帝想起往事,自然处置不会严重。 此刻樊大人被贬去当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想来那些政敌此刻也能想清楚和约书的事情了。 朝堂中能看的清此事的人寥寥几人,可楚袅只是打探了朝堂消息,便反推了出来。 这个孩子的机敏也出乎了陆观年意料。 现下樊大人能不能回京,还是一个很不能确定的事情。 无人能探查到官家此刻到底对樊大人是如何看的。 陆观年想着大宋此刻的内忧外患,眼里也多了沉思,捏着文书,亦不免为大宋的将来担忧。 陆观年叹息一声,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猜出来的?” 伏月笑了一下:“之前学生还不能太确定,但现在能确定了,从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一条便猜到了大概。” 结党的事情,皇帝肯定是真信了,而碍于合约书的事情又不能太严惩。 “你可知随意探听朝堂之事,是大罪?” 伏月:……这就没意思了啊! 伏月抬眼看了他一眼,十分乖巧的说:“学生知错。” “待会自行领罚。” “是。” 陆观年问:“你们八斋将斋长选出来了没有?” 伏月:“……没有。” 她不想当,斋长就意味着最重的责任在你身上。 而一个文无期一个花辞树,十分不服气对方,互看不爽。 其他三人,武比不过这俩是文也比不过这俩。 现在就处于僵持之中。 陆观年下了最后时限:“最迟明天下午,必须选出斋长来,我看你就不错,为什么不想试试?” 伏月谦虚:“掌院,我一女子,怎么能管得住这几个男子?” 陆观年:“当初让你进八斋,便是因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文无期和花辞树两人相斗又相合,有你在他们会保持着那颗向善之心。” 楚袅是八斋第一个学生,在这之前也是被一起培养过几年的,小景也是同样。 伏月:“……掌院想说什么?” 陆观年:“你不妨去试试呢?” “陈锦年有些优柔寡断,何骆性子乖戾,唐昭又只顾着他的机关,剩下的两个一人不服一人,若是不选一个斋长出来,你们八斋难不成不要斋长了?” 这只是他们的缺点,他们能进入秘阁,那么一定是天赋优点大过那丁点缺点的。 “来日到了危机时刻,非常需要一位斋长下令。” 伏月抿唇:“学生知道了。” 陆观年点了点头:“你回去吧,八斋院落也修建差不多了,你们明日即可搬进去了。” “秘阁学生皆是国家未来之栋梁,楚袅,未来有太多危及性命的任务,我希望你们是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 信任很难建立,但只有信任,才能在执行任务当中没有后顾之忧。 “是,学生明白。” —— 陆观年的话证实了伏月的猜想完全正确。 大宋处境几乎在悬崖之边。 伏月不可能拦着一群有着报国之心的少年,把他们关在秘阁? 简直是没有一丝可能的事情。 那只要大宋处境变好,他们的任务也不会太过要命。 也不是伏月说,这进了秘阁的,大多都是少年英才,也是真的一心向国,他们这个年纪正是想要施展一身抱负的时候。 伏月蹲下捡了个漂亮石头,对着太阳看了几眼,然后身子斜了一下,飞扔进的池塘里,在水面弹了好几下,晕出些许水波。 秘阁内这个池塘不小,有的学生练习潜水经常在此。 这里也都是清一色的淡蓝色‘校服’,内里是纯白的,没有人例外。 少年人穿什么都好看,浅蓝色在这群少年人身上,更是显得意气风发,还有胸前独属于秘阁的徽章。 石子路那边走来了几人。 元仲辛十分的吊儿郎当:“哟,这不是那天跳舞的另一个姑娘吗?” 小景笑的开心,快走几步:“袅袅,你怎么在这?你来送我吗?” 赵简给七斋其他几人介绍:“你们都见过了,这是八斋楚袅。” 韦原眼睛亮了:“小娘子,你也是秘阁的呀?我也是,我是七斋的。” 几人互相点头示意。 “这是王宽、薛映、韦原、元仲辛,你们都见过了。” 伏月:“你们有任务?” 小景眨了眨眼:“你不是来送我的啊?” 元仲辛笑了:“秘阁有任务怎么可能给所有人通知一声?” 小景点了点头:“好像也是诶。” 七斋此行是有任务,在牢城营内。 伏月:“那你们注意安全。” 韦原还想说话,被人拉着离开了。 小景笑着朝楚袅挥手。 伏月又坐回了池塘边,张了个哈欠,一个人水灵灵的顶着一个乌龟就从水里走了上来,伏月的下巴差点没收回去。 秘阁里的正常人还是少数,既然是少年天才那肯定会有些脾气秉性奇异的,这位就算是一个。 要么为什么说秘阁中学生都是山野怪士呢。 伏月转头看着地上的滴水,脸扭曲了一下。 “怎么不回去?” 伏月回头看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文无期一眼:“我在思考。” 文无期:“思考?” 伏月:“掌院说最迟明天下午,必须给他斋长人选。” 伏月哎了一声起身:“走吧,回去开个会吧。” 第762章 大宋少年志6 对于斋长人选。 文无期的意见是,只要不是花辞树谁都行。 花辞树的意见是,只要不是文无期那个装模作样的谁都行。 所以八斋第一次正式会议开始。 一面桌子周围围坐着六人,统一的衣着打扮,可周身气质还是非常不一样的。 伏月:“斋长人选得定下来。” 陈锦年下意识看向一左一右的文无期和花辞树,他们俩比了好几场了。 还要接着比吗? 何骆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坐的没什么规矩:“不行我来当,磨叽的。” 老唐摆弄着手里的机关,也不知道听了没听。 伏月:“我来当,你们有意见吗?” 既然决定了那就说。 这也不是什么宝贝,还说不出口的,即使是宝贝,伏月也能伸手要的。 “我也可以比试,谁赢了谁当就是。” 花辞树抱着剑的身子倾斜了一下,看向楚袅。 “比什么?” 伏月说:“你们来定。” 花辞树:“你武功不错?” 伏月:“勉强吧,掌院派人教导过一二。” 花辞树:“那就比武,你赢了我,我便投你。” 要说花辞树和文无期对斋长职位有什么执念那是不可能的,完全就是看不惯对方而已。 几.~∴人走出院子里去,伏月没有使出全力,在几十回合之后,才勉强赢了花辞树。 甚至她手里拿的是秘阁给各个学生配的武器,她的是剑。 伏月常用刀,所以刚开始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习惯吧。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楚袅险胜。 她不能暴露自己太厉害,那个掌院…很精明啊,万一把她当敌方奸细就完球了。 这场比试看的几人都有些懒散,因为时间确实有些长。 花辞树:“你可以啊。” “承让承让。” 陈锦年举手:“那我也投楚袅。” 老唐手中机关依然没放下 看了看楚袅又看了看文无期:“楚袅。” 这俩人别在比了就行!! 这俩人比试,堪比榫卯结构一样稳定。 文比花辞树输,那么武比花辞树赢。 彼此在一门上差的,在另一门必定撵上来。 天文地理到君子六艺,最后结果始终是平局。 这已经找不出能比的东西来。 文无期即使在石凳上坐着也是体态最好的那个。 文无期说:“那就不用在比了,我也投楚袅。” 何骆在草坪上坐着,他耸肩:“得,那我就不用投了呗。” 花辞树又刺文无期一句:“你是怕输吧?” 文无期翻了个白眼:“我不与傻子说话。” 一个是高锰酸钾另一个就是甘油,只要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就得炸。 其他四个人,四个头八个大。 就在这两人要继续下去的时候,伏月带着笑闪身在两人中间,强行将两人分开。 花辞树哼了一声,一副不与小人计较的模样。 八斋斋长人选,也就这样定了下来,这是唯一一个不会再让花少、文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阴阳怪气的决定。 这也是八斋六人共同的选择。 文无期抱着臂问伏月,但他眼里并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掌院与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愿意了?” “你怎么知道我见掌院了?” 他们明明是在秘阁池塘边遇见的。 文无期:“我在你房门门口看到了从谁鞋底掉落下的碎石子,那种专门买来观赏性的碎石,只有掌院院子的树下有。” 伏月眼睛微微睁大。 这下轮到花辞树翻白眼了,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伏月:“掌院跟我说,让我试试。” 文无期:“这么简单?前几日陈锦年还让你试试呢。” 伏月胡诌:“这怎么能一样,掌院是我的救命恩人。” 花辞树看着伏月:“太天真了容易被骗,你也少和他说话啊,否则被卖了都不知道卖到哪去了,仅仅凭着一个碎石就能猜到掌院找,这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文无期对着伏月说:“他羡慕我,所以诋毁,这种空有武力的人……” 伏月:“停!休战休战,我们还要搬家呢!” 何骆脑袋上遮着一片树叶,睡在草坪上。 因着八斋修建好了,所以这日晚上八斋就开始收拾东西了,隔日一早就全都搬完了,也没有太多东西。 这个院子也比前两天住着的要大不少。 秘阁虽是学院,但这里培养的的暗探、密探一类的,学的也都是追踪、情报收集传递、伪装、观察力甚至还有各地的语言,还有……如何扛过审讯。 当然,刚开学有的课程也还没有开。 七斋这个任务比较特殊,没见人影。 其他斋也开始上课。 “掌院。”六人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吧。” 这是一个类似于八角亭的空间,几人分散在亭子内边角,中间的便是老师的位置。 第763章 大宋少年志7 下雨时,他们会去室内上课,每一斋的布局基本差不多。 陆观年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面向这八斋的六名学生。 最前一左一右,坐在第一排两对面的是文无期和花辞树。 第二排相对应的是伏月和何骆。 最后面是老唐和陈锦年。 这些日子其实大家都磨合的不错,偶尔有些小摩擦吵一架也就过去了。 陆掌院:“看来你们磨合的还不错,这里正好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去执行。” 他从胸前掏出了一份文书。 文书从前到后的传阅着。 陆观年:“这是你们八斋的第一个任务。” 何骆:“这不是商队信息吗?” 陆观年说:“从西夏到开封的商队近期不少,上面接到线报这群人不仅走私还有可能跟内奸传递情报。” “这里面很大可能隐藏着他国暗探,你们需要查清他们的目的,至于怎么查你们自行决定,我只看结果。” 商队不算少数。 最近秘阁学生都有在上课,陆观年也会教导他们,伏月还以为他们不会像七斋那样被立刻下达命令呢。 卖什么的都有。 文无期问:“掌院,既然上面有线报,那么线索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儿吧?” 这上面几乎要把近期商户都要查探一遍了。 费时费力。 陆观年慢慢悠悠的起身了,手负在身后:“这就是你们要查的了,上面也就告诉我了这些消息。” 陆观年转身离开,六人起身拱手行礼。 伏月用毛笔戳了戳脑门,头疼。 花辞树翻看这文书上的商队:“西夏商队一般都只能住在西市,而且夜间活动受限。” 西夏与宋打了这么多年仗,也就是这两年商队多了几个,以前都没有的。 当然严加看管的。 伏月:“所以他们传递情报一定会有中间人,这个中间人,有可能通过正常的贸易交货传递消息,这样是最隐蔽的。” 文无期说:“西夏暗探不会频繁入京,通常是在关键节点入京,他这次们想要获取什么情报?” 伏月用手心支着下巴,摇了摇头。 文无期说:“一共四个商队,三人一队各探查两个商队,先稍微探查一二,我们晚上碰面细说。” 伏月十分同意:“文副斋长说的对,这样快点。” 至于副斋长哪来的? 总有些懒人是只想吃睡的。 花辞树嗤笑一声:“好啊,那我们就比比看谁先查出来端倪。” 最终采用抓阄的方法分组。 文无期和花辞树不可能分一组。 伏月、文无期、何骆一组。 老唐、花辞树、陈锦年一组。 共有四个商队,他们从西夏带进京的东西都各不相同。 皮毛是主要货物,西夏畜牧业发达。 还有西夏独有的药材、毛毡、还有些玉器珠宝一类的,这种东西都是从西域通过西夏过境转运而来的。 文无期看向伏月和何骆:“分头行动?” 这样能快点,他可不想输给某人。 伏月看了一眼何骆:“你跟谁?” 何骆:“我当然是跟……斋长啦。” 笑的很乖,但文无期和伏月都清楚这小子压根不是表面的这样。 文无期独自去探查其中一个商队,伏月和何骆则是装扮之后扮成收货郎,去了另一个商队探查。 四家商队,全是夏人的不多,核心是夏人但也会有宋人或其他国家的贸易伙伴。 负责将西夏商品引入开封。 这基本是每一个商队的组成。 伏月男装走在路上,在何骆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垫了鞋垫肩垫和胡子,还有脸上的一些粗糙质感的瑕疵。 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女子。 两人收获满满的从商队住处离开。 何骆脸上带着笑:“我们回去跟主家确认一声,若是定了我们隔日便再来一趟。” “这可麻烦了,说一声我们去取也能送货上门啊。” 何骆:“也成,那我们最迟晚上派人来信。” 对面的人陪着笑的送两位‘大主顾’离开,但没付押金,这场生意成不成都是两说,两方都清楚。 两人转身离开。 何骆轻声说:“这就是单纯的商队。” 伏月挑了一下眉:“哦?怎么说?” 陆观年曾经跟伏月说过,稍微注意一下何骆,但她并不知其中原因。 何骆露着白牙笑了一下:“说话做事都是商人模样,没见异常,我家就是商户起身,这些人……我从小看着长大,他们行事作风我再了解不过。” 伏月:“怪不得掌院把这个任务交给八斋。” 两人往他们八斋暂时的据点去,是秘阁手下的一处客栈。 何骆指尖在衣服敲打了一下,那种没有等待出想要的回答的表情出现在何骆那种稚气未脱的脸上。 何骆心中讽刺一笑,他想大概是楚袅脸上妆容胡子太重,让人看不到表情。 她们二人,现在也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何骆比楚袅还要小上几个月。 伏月平淡的回看他一眼:“期待什么?” 何骆表情开始茫然:“斋长说话我怎么听不懂?” 伏月:“随你便吧,爱说不说。” 何骆更茫然了。 伏月评价,是个演小白花的好苗子。 她抬脚往客栈二楼走去,最里侧的一间厢房。 花辞树抱着剑斜倚在贵妃榻上,文无期端坐在案前,脊背挺如修竹,如庙堂古松,自有一股不偏不倚的气度。 老唐和陈锦年还没有回来。 花辞树先坐起身子开口问:“怎么样?” 伏月摇头:“正常商户。” 她撕去了脸上的伪装,看着打好的水和干净的毛巾看了一眼文无期,他依旧端坐在那,看着文书。 “谢了。” 伏月洗脸。 花辞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 伏月夜皱眉:“快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了,老唐和锦年是不是去的有点久?” 几人对视一眼,花辞树和文无期也纷纷瞬间起身,转身就往客栈下走。 这三个商户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大概是锦年和老唐去的那个。 几人脸上都带了些焦急。 说是先探听一二,可若露馅,谁也难保那些人不敢动手。 里面有兵刃交接声响,其实不显,站在墙外还是能听到一些声响的。 伏月看向何骆:“你去找掌院叫人来。” 这里面他的武功是最不行的。 “我……是。”何骆抿着唇抬腿就跑。 三人踮脚飞上屋顶。 几名男子,领头的是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老唐和陈锦年身上多少都带着些刀伤,血浸染了他们的衣服。 花辞树拔剑踩着墙踮脚飞了下去:“不能再等了!” 文无期那张扑克脸也几乎与他同一时间飞落进了院子里。 伏月叹息一声,也利落翻墙入院。 打草惊蛇了,但这蛇毒牙都快到人身上了不打就死了。 她拔剑时,手里的剑鞘顺势十分有力的砸中一个探子。 “斋长!你们来了?!” 陈锦年快速扶着老唐后退。 花辞树:“明明是我先来的!” 剑戳穿肉体的声音,从花辞树那边传来。 顺势的是一人捂着胸口倒下。 血顺着他的剑滴在一旁的叶子上,将叶子压弯了腰,然后又顺着叶子的弯度滴入了树下的大型水缸里面,这大缸是养着几尾鱼儿的。 落下的血滴被它们当做鱼食,争先恐后的跃出水面,吮吸着血滴已经消散的水面。 传出一阵阵水面波动的声音。 伏月笑着:“谁让我是斋长呢?” 文无期说:“话真多。” 伏月问:“我?” 文无期说:“他。” 花辞树哼笑一声。 几人说话之间,文无期与那个头领打的颇为费劲。 第764章 大宋少年志8 他的手下和这个头头武功很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文无期几乎是被押着打的。 伏月说了一声:“留着性命。” 老唐几乎不会武,他受的伤更重一些。 就在伏月伤了面前探子的时候,准备去帮文无期的时候。 从他们后方射出一支速度极快短小的弩箭,是朝着那个头头方向的。 但显然这人也是武术不低之人,他躲了一下,但还是射进了肩膀。 一个人举着刀朝伏月方向,伏月侧身一闪,手里的剑抹了他的脖子,继续朝文无期身边去。 花辞树被伏月杀那人的血溅到了:“你这人!不是说留性命吗?!” 伏月:“……” 她声音有些大:“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细厮小儿,不知死活!!”头头有些怒了。 兵刃交接时传出刺耳的摩擦声,还有一阵的火花,伏月的剑断了。 伏月:“……” 她踮脚躲去来人攻击,文无期和花辞树拦住了此人。 什么质量! 陈锦年反应迅速的将自己带血的剑扔了过去:“斋长!接剑!” 伏月飞身接住,三人合力。 然后屋外有了兵骑的声音,何骆和陆观年带着兵骑赶到。 这些人全都被陆观年手下拿下了。 但陆掌院此刻还皱着眉。 那个头头很狠的眼神看了这群人一眼,也深深明白自己暴露了,做暗探的都有预防被抓住的情况的。 就在他立刻要吞毒自杀的时候,被身边伏月飞快的手速把下巴给卸了。 伏月看了一下手,摸了他的脸感觉自己手已经脏了。 然后用鱼缸里的水洗了洗手。 她在问掌院:“掌院,咱们掌买兵器的人是不是贪油水了?” 陆掌院:“……不可能,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回头再说。” 伏月:“是。” 秘阁八斋。 几人坐在桌前,陈锦年把受伤的老唐扶了起来。 伏月问:“今天什么情况,不是要你们调查吗?怎么就打起来了?一会掌院肯定要问的。” 有时候抓住密探不见得是最好的,给了他们不实信息让他们带回去,不说这是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但至少比直接干起来好啊。 老唐捂着已经包扎好的胳膊和胸膛,他受伤最深,胳膊的伤几乎见骨,但幸好没有骨折,其实比较严重了,且得休养一段时间呢。 老唐和陈锦年互看一眼,老唐是那种什么脾气都在脸上的,此刻也带着不好意思。 陈锦年:“是我们冲突了,他们发现我们是来查密探的事,然后就动手了。” “他们鞋底平滑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还有他们的东西好像也不着急卖出,我去问价也是,我就察觉出有些不对了。” 老唐:“是我的错,暴露了自己,你不用替我解释。” 陈锦年就是个很温和温柔都的性子:“我们两个一起行动,要罚就一起受罚,也因为我没好好坚持对方。” 老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身上机关被他们发现了。” 何骆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人替你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你的错?” 老唐:“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何骆嗤了一声:“怎么跟我没关系?要不是我去找援军,你们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伏月拍了一下桌子,萌脸板着:“行了闭嘴。” “人找到了,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下次注意就是。” 何骆冷嘲热讽:“要是我们今天反应慢些,他们俩可就一起送命在那了。” 文无期:“…确实有错,小罚即可。” 花辞树抱着脑袋躺在床上,一副不想参与讨论的样子。 门外传来声音:“何骆说的不错,你们一个小地方出了差错,丢的是你们自己的命。” 陆观年抬脚走进了屋子里,这里是男宿,是大通铺那种,然后中间有桌子什么的,一应俱全。 “掌院。”几人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陆观年:“这次任务你们自己觉得算完成吗?” 伏月想了想:“那人不是还活着,他关在哪?我们会把他们的目的审出来的。” 任务是查清目的,伏月不信有她问不出话的人。 文无期拱手开口说:“那人齿中有剧毒,自杀一次不成定不会放弃,而且他武功极高,此人入宋的目的一定不可小觑,我们需问出才能更好防范。” 花辞树反对文无期:“你都说了有寻死之意,那个密探没有做过审讯训练,你觉得你能问出来?” 这种人和死士差不多,问不出什么的。 文无期冷着脸看向花辞树:“不试试你又怎么知道我问不出?” 老唐和陈锦年做了错事,一直都没太言语。 第765章 大宋少年志9 陆观年:“其实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几人眼神全部看向陆观年。 陆观年:“这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既然是因为自己不细心导致了一切,那么就得有罚才行,那就斋长做决定吧,需得所有人都没意见才行。” 伏月:“……是。” 陆观年想了想说:“任务既然结束,虽不算完成但好歹活着抓到了西夏暗探首领,他手上可有不少大宋的血,你们也算功大于过,八斋先休息几日吧。” 文无期:“掌院,那他们的目的……” 陆观年:“不该问的你们就不要问了,休息吧。” 几人拱手送陆观年离开。 何骆挑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问:“怎么罚呀?让我也凑凑热闹呗?” 他小小的年纪,心思却是众人中较多的那位。 陈锦年:“一切听斋长的。” 老唐也看向伏月。 伏月说:“这样吧,你既然是因为身上机关没藏好而暴露,那就罚你藏五个杀伤力强的机关直到有人检查不被发现的时候,你当他的模特好了。” 最后那句话是对陈锦年说的。 伏月想了想还不够:“每被发现一次,写一篇检讨。” 她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写检讨和工作汇报了。 何骆:“就这?” 文无期:“能提升自己也惩罚到了,我觉得并无不妥。” 花辞树又躺下了问:“那谁来查?” 伏月笑了一下:“秘阁这么多能人异士,有的是人好心的。” 花辞树挑眉不言,对此不发表言论。 “你俩认这个惩罚吗?” “认。”两人异口同声说。 伏月看向何骆:“你还有意见吗?” 何骆:“我哪敢有呐。” 伏月笑了一下:“那就好,就这样决定了。” 何骆:“……” 伏月离开时嘱咐他:“你先好好养伤吧。” 文无期低眸思索片刻,追了上去。 女宿和男宿不远,毕竟都在一个院子里,走过两个回廊绕过教室便到了。 文无期快走几步,但那副高岭之花的姿态依然一直在。 伏月回头,双眼带着疑问。 文无期往后面看了一眼说:“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来?” “那人武功可称得上顶尖,这样的人来宋……” 有人天生就是操心的命,文无期就是这样,但这人虽然看着不好接触,一直对他们都是比较关心的,只做事不说话的那种。 伏月侧过身子跟他说话:“掌院不都说了不归我们管。” 文无期皱着眉:“禁军都惊动了,我们这次打草惊蛇……” 伏月:“掌院那样子也不像有事的,好好休息吧,改日打听打听就是了。” 作为一个斋长,有必要安慰自己的队友。 “文少,你也好好休息吧,没找我们就说明用不上我们,我们一群小孩能干的了什么大事?” 文无期点头,但今日那人若是死了……别说八斋了,整个秘阁怕是都得遭殃。 “你怎么知道他齿中有毒?” 伏月:“话本子不都是这般写的吗?死士被人抓住下一刻就毒发身亡,以保证主人的信息不外传,文少你没看过话本子呐?” 文无期看着她:“……” 他看过世间许多书,却不包括话本子。 “是吗?” 伏月来不及拦的时候,文少眉间略带思索的离开了。 伏月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 别误入歧途呐。 伏月拍了拍手,从自己屋子床榻下翻出一袋钱,在手里掂了掂,塞进了腰间。 然后抱着干净衣服还有木盆和洗漱用品,往浴室去了。 秘阁的浴室是统一的,每一斋虽然分开,但男女浴室在外,因着这些少年每天都是轻功或者武功的课程,经常出汗所以浴室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 而且女浴室内有一个通往秘阁之外的通道,大家都会时不时的钻出去玩,这也是掌院知晓的,出口也很隐蔽。 她在外头转了一圈,然后在空间里找了一把外观普通的剑,其实用自己不怎么熟悉的武器还是挺难受的。 但是楚袅自陆观年带回来就练的是剑,她莫名其妙改成刀,是个人都能发现异常。 只能勉强勉强了,她的剑法真的平平,也趁这次机会练练手。 伏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剑,又去买了些吃食这才往回走。 路上禁军多了起来,不知在搜查什么。 伏月被挤到路边,去问了话才放行离开,他们主要再搜路边的人家和店铺。 伏月站那看了一会,这才提着食盒朝回走。 女浴室的通道连着的是一家成衣店,可以直接从成衣店后门离开,这条街道是非常普通的街道。 伏月刚走进密道,就听见后面有声响,走这条路的只有秘阁的女子,她拿着火折子下意识朝旁边侧了一下,往后看去。 “诶!?楚袅?!!”赵简的声音像是被吓到了。 声音都破了一下。 伏月:“谁啊?” 伏月手里的火折子就要抬起来。 赵简:“我……赵简,你怎么在这?” 她身后还有人,但是密道有些暗,看不太清脸,只能看清些轮廓。 伏月:“我出去买些零嘴,之前任务的时候剑断了,顺便买了把剑。” 赵简一下子搂住了伏月的肩膀,还贴心的替她提着食盒,轻轻带着她往前走。 “后面?” 赵简:“嗷……是其他斋的人,我们先走。” “楚学长好……”声音特别细。 元仲辛掐的脖子都要红了。 伏月又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 前头的人长相清秀,后面人没看清。 然后就被赵简拉着快走了几步。 从浴室里的一个柜子里走了出来。 伏月问赵简:“你们把谁带进来了?” 她已经被拉着走出浴室了,连自己的盆都是自己手快拿了过来。 赵简可怜巴巴的咬唇看着她。 伏月:“……” 后面很显然被人发现了,一群女子开始群殴某一个人,至于那个胖胖的被七斋另一个人带走了,走的飞快。 浴室外头有一个亭子,下面是连着秘阁那个大池塘的活水,从亭子小桥过去走过一个月门就是各斋的院子了。 这里的门离六斋、七斋、八斋的院子最近。 然后里面那个女装的也出来了。 脸上的胭脂已经完全花掉了,头上的珠钗也被撤掉了些,身上衣裙的纱都被扯断了,可见这些日日练武的姐姐们下了不轻的手。 伏月抱着木盆歪着脑袋看向他,眉梢倏地一跳,眼里先是闪过丝意外,随后又带上了些了然和玩味。 伏月笑着:“元公子还有这癖好?我还以为我们秘阁只付青鱼一人有这癖好呢。” 赵简:“啊!是啊!袅袅啊,元仲辛这人要脸面,你帮他保一下密吧?!” 元仲辛瞪眼:“什么跟什么啊?!这不是为了……” 话没说完就被赵简瞪了。 元仲辛眨了眨那双冒着坏水的眼睛:“……我们是出去约会的。” 伏月:“得了吧,外头禁军查的人不会就是你俩带进来的那个胖子吧?” “我听说是…弓弩院丢人了,是个做机关的,是他吧?这么肥还跑这么快呢。” 瞧着绝对二百多斤了,弓弩院伙食这么好呢? 赵简慌乱了一下立马稳住:“什么弓弩院啊?走走走,我送你回八斋。” 拉着伏月就离开。 “元公子女装还挺好看的。”伏月被赵简拉走的时候又喊了一声。 然后就听见元仲辛气急败坏喊声和跺脚声,恨不得把自己这身衣裳立马扔了。 第766章 大宋少年志10 八斋院子里,何骆正在练武,花辞树在绑在两棵树下的吊床秋千上躺着,看样子睡着了。 院子里就这俩人。 赵简赔着笑对他们俩招手,飞速和伏月绕到了她住着的地方。 其实每一斋的住处就是和一进院的院子差不多,还多个亭子和小型练武场,因为树木景致的原因,回廊那边也只能瞧见竹子后面的身影。 赵简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弓弩院的?” 伏月把木盆放在了架子上说,开始分析:“我在外头遇见禁军查人了,恨不得把城封了,而且这人手掌心和指腹关节都有厚茧,跟老唐的手如出一辙,肯定是常年做机关弓弩之类的啊。” 赵简脸色悲催的,一脸的拜托,双手合十拜了拜伏月:“你提要求吧,只要你帮我们保密,什么都行。” “真的不能说啊,否则衙内和薛映就完了。” 他们在外头找人,这俩货把人藏起来了。 她差点没气死,现在还得善后。 现在交出去就是俩字完蛋! 诶……能者多劳吧,赵简这样安慰自己。 明明比小景还小点,怎么这么精呢?! 伏月琢磨一下说:“你告诉我这件事因由,我就帮你们保密。” 赵简叹息一声,简短将这件事说了一遍,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提。 比如禁军里有细作的事情,虽然同为秘阁学子,但有的事情是不能说的,事以密成这句话不是骗小孩的。 但伏月联系了一下八斋的任务,便大致猜到了西夏暗探派出头头来宋的目的了,他们是为了弓弩师手里的图纸啊。 原来如此,上面肯定猜到了会有暗探前来,所以对于目的几乎不用审讯,而若是能传出假图纸给他们,这才是对宋有利的。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那西夏很长时间都会忙着假图纸的事情了。 赵简:“保密啊?” 伏月:“拉勾?” 她只是开玩笑的,但赵简立马伸出小拇指跟伏月拉勾,并且念出咒语。 赵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伏月笑着配合。 她说:“我还能提要求吗?” 赵简:“啊?!” 伏月眨了眨眼看她:“很简单,过两天有考核,七斋考的比我们八斋早呀,到时候你考完能告诉我考的什么吗?” 赵简低声训斥:“这是作弊!” 赵简:“我们能进秘阁的女子已经比世间大多女子都异常幸运,我们还有选择的机会,她们这一生只有嫁人这一个选择,你不能作弊一定要好好考啊。什么都可以,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伏月被说的无地自容了,她只是懒不是不会啊。 “好…好吧。” 赵简见她年岁小又多说了几句:“老贼和岳军校的考核都是正常难度,只是梁教头为人严苛些,你仔细复习他们给的文书不会出问题的。” 伏月应了一声知道了,赵简便快速离开了。 伏月把糕点送去男宿了一大半,给自己留了些这才开始准备复习。 伏月叹息一声,盘腿坐在了案几前,给自己案几上把糕点摆满了,这才拿出书开始看。 确实都懂,但老贼考的都是些市井的琐事,岳军校考的是关于斥候啊、情报的事情,对伏月来说,梁教头的考核才是最简单的。 只是体力、轻功、武力的事。 伏月嘟嘟囔囔的背,最讨厌背书了。 应该没人会喜欢吧。 咚咚咚。 伏月盘腿坐着探了一下脑袋:“进。” 是花辞树:“斋长,你任务报告写了没啊?让我看两眼。” 伏月把光秃秃的宣纸拿起来给他看了一眼。 伏月:“急什么?不是还有两天时间?” 这还不到最后一个小时呢,那时候才是她灵感充足的时候。 花辞树甩了一下衣裳:“文无期那家伙已经写完了!我不能输!” 然后走过来坐在伏月对面,拿着她的糕点就往嘴里塞了一口。 “据我观察他写了老多字了。” 伏月:“……又是考试又是报告的,你去把他的偷来,我们一人抄点?” 花辞树:“我才不屑抄他的呢!” 目的没达成,拿了俩点心走了。 伏月揉着太阳穴。 谁来救救她。 这几天秘阁说是学习,不能私自出秘阁。 伏月估摸着是因为弓弩师的事情,赵简做事有她自己的谱,她也不可能多事。 不过隔日赵简为了贿赂伏月,让小景送来了糕点,是她昨天买的那家的糕点。 “好吧,那我收下了?你也尝尝?” 小景摇了摇脑袋:“不了,我最近很忙呢,快要考试了,袅袅你复习了吗?” 伏月指了指后面书桌,上面的书还没收呢。 第767章 大宋少年志11 “看的我头疼。” 外面突然开始闹闹哄哄的了。 何骆在院子外头喊了一声:“打群架了!” “走啊,去看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不是八斋,听动静好像是东边。 伏月和小景对视一眼,连忙往外走。 还没过去事情已经停歇。 何骆摇头离开。 小景好奇的瞅了几眼:“那我先回我们院子啦?等封院的消息解除后,不忙了我们出去逛街!” 伏月嗯了一声,朝裴景挥了挥手。 小景离开后,伏月一把拽住了何骆。 “谁打谁?” 何骆笑着问:“斋长也爱凑热闹啊?” 两人往八斋方向走。 那边学生已经被驱散,但能看出来里面是学生,他们穿着学生的蓝色校服。 应该是两斋之间的矛盾,跟前围着的是五斋和三斋的人。 伏月:“好奇而已。” 何骆抱着臂:“三斋付青鱼和五斋刘生,刘生那眼高于顶的,恨不得用鼻孔看人,呵……这下被收拾了吧?活该。” 付青鱼武功可不低。 刘生那人的嘴是全秘阁知道的贱,眼睛长在头顶,除了对赵简态度好些,对其他秘阁学子都是一副看不起的模样。 但也就是嘴贱点,没什么其他的缺点,是老师喜欢的那类三好学生。 猜也能猜到付青鱼为什么生气,他时常穿女装,肯定是刘生说了什么难入耳的话了。 伏月跟何骆走进男宿,老唐半躺在床上,身上伤口处还包着纱布。 陈锦年将最近课程做了笔记,老唐正在看笔记呢。 陈锦年打了个哈欠,然后跟伏月打招呼:“斋长。” 文无期在看书,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练武,总之班级时不时的第一实至名归。 至于另一个时不时的第一,自然是花辞树了。 但这位是属于天赋高的,在课上睡的最快的就是他,考的好的也是他。 随处大小睡,他背后背着的大大的剑盒,里面不仅有剑,还有床铺枕头。 老唐:“斋长,惩罚什么时候开始?” 伏月:“你好的差不多了再说。” 老唐:“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伏月耸肩:“你要逞强,那就随你。” 老唐重重嗯了一声,完全没听出伏月话里的话。 “何骆呢?!!你给我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伏月问何骆:“你招惹他了?” 这个刘生是不是脑子不好,找不完的事儿了。 何骆摊手:“狗咬人哪里来的理由?” 伏月:“……”她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花辞树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拦住了刘生:“刘生师兄,这是做什么啊?” “何骆呢?!卑鄙小人只能做在背后告密之事?!品性如此低端之人如何能进的秘阁?!谁知道是不是家里塞了银两!!”刘生怒气十足,身上不少伤,明显被揍了。 要知道,付青鱼所在三斋里,可是有个秘阁第一呢,打遍阁中无敌手的天生神力顾观音。 “我就说一个商户子弟怎么能进得了秘阁呢?!原来是走后门啊!”院门外围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五斋的人想拦也拦不住。 何骆眼里带着些刺骨的凉意看向刘生,明明年岁还小,是八斋最小的,可他好像就是要比其他人心思深沉许多。 伏月眼角带着笑意:“这是发生何事了?刘师兄怎么这么生气?” 陈锦年把老唐也扶着出来了。 “那你该问问你们八斋何骆,当初我说话时只他路过了我们身边,不是他向付青鱼告密还能是谁?!” 何骆:“真难听,什么告密,我就是光明正大说给三斋人听的,我就是见不得你在背后议论他人!你能把我怎样?” 陈锦年即使性子温和,也见不得别人这么说八斋的人,老唐扶着柱子站在台阶上,陈锦年向前走了几步:“刘师兄说话好生难听,出身之事难不成是自己可以选的?出身好是你的福气,可不应该成为你轻贱他人的底气。” 文无期不说话,只是挡在八斋人的最前面。 花辞树嘲讽的笑着:“就是,在背后议论他人,可见刘师兄也不是什么品行端正的人啊。” 花辞树又说:“口气比脚气还大,投胎技术好成了你的通行证不成?” 何骆袖子里的手捏了捏。 伏月把他往回推了一下:“小孩回屋去。” “你才是小孩!”何骆瞪了伏月一眼。 刘生冷笑一声:“果然,你们八斋就是一丘之貉!!” 伏月笑了一声:“刘师兄注意言辞吧,这张嘴巴惹了全秘阁的人,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错处,而不是给自己的错找缘由。” “不管出身如何,我们八斋学子至少不会在外议论他人。” 刘生:“一个娘娘腔,我就是议论了又如何?” 这人简直就是脑子不好,家世好的他瞧不起,认为是来镀金的,比如七斋的韦衙内。 家世差的更是看不起,比如何骆和薛映还有付青鱼和元仲辛。 家世平平的,他倒是不会有什么话说。 伏月:“也不知是谁,整日在院子里拿把蒲扇装的一副名士模样,真正的名士还会如此言高语低吗?” 伏月需要有人接话,她看向文无期和花辞树。 花辞树噗嗤一声笑了:“我就说嘛,经常见刘师兄穿着古怪还拿着古时器物,原来是……原来是这样啊。” 文无期皱眉:“商户出身又如何?能进秘阁者都是人中龙凤,为了报国而来,为何还要分三六九等?” 刘生眼看着那张脸被气的通红通红的。 “掌院来了!” 院子外的人喊了一声,然后就一哄而散。 刘生忍着伤痛行礼:“掌院。” 八斋也纷纷行礼:“掌院。” 陆观年脸上表情严肃:“这是干什么呢?刘生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刚才和三斋刚休战又找到八斋来了?” 伏月语速飞快:“掌院,刘师兄是来骂小骆的,他说什么商户之子不配的。” 刘生指着伏月脑袋:“你胡说,我只是说出事实,何事辱骂与他?” 陈锦年:“刘师兄不会想否认吧?刚才许多其他斋的人都看见了。” 陆观年看着刘生:“究竟是为了什么事?秘阁最近琐事颇多,无力管你们,这才几日就成了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伏月:“是因为他说付青鱼的坏话被小骆听见了,小骆和付青鱼关系不错,肯定不能瞒着他啊,然后两斋打起来,刘生师兄非觉得小骆是故意的。” “刘生师兄啊,小骆今年多大你今年多大啊?!你和他计较什么啊?” “你!”刘生指着伏月,非常生气的样子。 何骆合付青鱼关系怎么样,伏月不知道。 但伏月肯定的是,他是故意当这个搅屎棍的,这货整天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但谁让他是八斋的人呢。 陆观年:“行了,此事到此结束,刘生跟我走。” “恭送掌院。” 八斋从刚才的热闹,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伏月:“散了散了,今天谁做饭啊?” 何骆:“你刚吃了糕点。” 花辞树:“轮到我了。” 伏月:“都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啊。” 陈锦年:“我去帮你吧花少。” 老唐想要自己往回走,因着他伤没好全,差点一下子摔下台阶,身侧的何骆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那只好手。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老唐说:“谢了。” 何骆轻哼一声往前走了。 文无期和花辞树都不是开封人,一个是河中府万泉人,一个是宁州人,虽不是本地的,但也是他们那较有声望的人家。 所以大家就叫文少、花少,是因为他们出身算是八斋中比较好的了。 第768章 大宋少年志12 文无期和伏月几人都看向何骆。 想让他稍微说几句吧。 何骆趴在了床上,缓了一会才出声:“我家里是商户,士农工商,商人在最末,无论太学还是其他学院,我想进去难如登天,只能靠塞钱,之前的学院便是因此事和同窗打了一架,闹的比较大。” “这件事情最后是掌院平下的。” 伏月声音不大:“大宋从根已经烂了。” 不止是商人的事情,这人家里富裕他们知道,他说的塞钱肯定不止一点了。 科举的话,你是商户户籍也是不能考的。 学院都是如此,可想其他机构如何了。 花辞树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往里,你睡到我床位了。” 何骆一脸无语往里挪了挪。 文无期:“斋长,慎言。” 他们为何救国?不就是因为大宋如此? 但这种话,秘阁学子清楚,但不会像她这样说出口。 老唐:“刘生若是还来找茬,这个给你。” 一个小型袖箭机关。 何骆读书还行,武功确实一般,就是比老唐好点。 何骆在手里颠了几下:“谢了。” 这件事情最后以刘生被暗戳戳的套麻袋揍了一顿结束。 这件事可不止八斋参与,要知道刘生这嘴给他招惹了不少仇敌,隔壁元仲辛、薛映、韦原就算几个。 秘阁藏龙卧虎,但外面只有极少数人知晓里面的情况,比如各个组织的头头。 在外人而言,这些就是在崇文院收拾藏书的一群学生而已。 官家亲自过问秘阁,朝堂之中,知道秘阁真实目的的只有寥寥数人。 上课、练武、考核。 秘阁人数不算多,共十斋每斋基本都在五、六个人左右,多的也不会超过十人。 所以,即使不在同一斋内,但在一处地方学习,大家还是很快的就熟知了。 现在密阁第一是一个小姑娘,三斋的顾观音。 五斋刘生因为说话难听,和付青鱼斗殴的事情,也被陆掌院亲自罚过。 总之在风雨欲来的这段日子里,秘阁的学子们也清楚,这段时光将是他们最开心最轻松,也是之后永远回不来的时光。 掌院的藏书阁内。 “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们了。” 路中间放着两个箱子,里面全是文书。 伏月双手伸过,脸色略沉重的接过了陆观年手中的令牌。 已经被打过预防针的伏月对此接受良好,并且她也需要拿下秘阁的情报系统,为之后做好准备。 这是伏月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她也下过军令状了,给她半年时间,她会将整个秘阁的情报系统最终的结果拿给陆观年看。 陆观年想了许久,也测试了伏月许久,最终决定答应她赌这一次。 能让陆观年下定决心,伏月也做了不少工作。 “楚袅,你们以后做事要无比慎重,你手里拿着的是那些默默无名为大宋可以付出生命的同僚性命,你如果做错了一个小小的决定,那么就有可能丢几条性命。” 众人异口同声:“学生明白。” 陆观年:“你们先出去,我与楚袅有话要说。” 文无期几人对视一眼,躬身带着木箱离开藏书阁。 陆观年站起身来:“楚袅,你的医术师从何人?” 伏月回:“掌院错了,弟子并不会医,只是有良药而已。” 陆观年来回踱步:“我遇见你的时候你才六七岁,又是从小在秘阁长大,这良药又是从何而来?” 伏月无奈:“掌院,我答应别人要替她保密。” 这事只能先这么圆了。 陆观年:“之前我也不觉你胆子大,现在看来你才是秘阁中那个胆子最大的!” 伏月:“见死不救,不是我的性子。” 陆观年气笑了:“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了?算了,此事终究是功大于过,官家念你救护皇子有功,已经同意了你的计划。” 伏月出手救下了原本死去的皇三子,赵曦。 赵曦,死在了自己三岁这年。 其实不算大病,但在这种时候就是要人性命的命了。 陆观年转身朝着书架坐后面一个角落去,从极其隐蔽的桶的隔层里拿出了钥匙,引出来了一个小孩子。 他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是个还算乖巧的小孩。 伏月行礼:“见过殿下。” 现在外面,三殿下赵曦病重,有人传言他命格珍重,已经去往开封城外道馆养着的消息也已经传开了。 有人代替他去道馆,但孩子此刻在崇文院秘阁之内。 第769章 大宋少年志13 要说大宋哪里最为安全,一是枢密院二就是秘阁了。 知道此事之人,都是赵祯的心腹。 赵曦笑了笑看向伏月:“姐姐。” 他姐姐也嘱咐过他,一定要好好听话的。 “这件事……你可要好好护着殿下,你应该知道如果出事的后果。” “学生知道。” 几人把两个大木箱抬回了八斋,一路上还碰见几个同学。 赵简:“你们这是什么?新任务?” 如果是新任务的话,那她就不多问了,如果是什么宝贝的话,那她蹭一点啊。 文无期几人对视一眼,花辞树将自己眼睛前钻出来的发丝拨到了脑后。 伏月哎了一声:“新任务。” 赵简:“这样啊,那你们忙吧。” 七斋最近也是脚不沾地的。 忙着那个弓弩院技师的事情。 伏月既然要来了整个情报系统,那么这些消息她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她是谁?”赵简要离开的步子突然停顿,转身看向伏月身后的人,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是小女孩的装扮。 小孩子躲在了伏月身后,最多三岁的模样。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众多,不止秘阁内事情奇多,甚至皇城亦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伏月:“…我家里之前遭了战乱,这是我妹妹,掌院刚帮我找回来的。” 赵简看着这小孩面熟,又不知是到底像谁。 “赵姐姐!”是小景的声音。 人太多了,裴景只是看着赵简,赵简就知道可能出事了,连忙离开。 裴景还回头跟伏月挥了挥手。 八斋会议室。 “你确定放在八斋安全吗?” 文无期刚还说坐如松竹的,听完伏月说了那小孩是谁后,一下子像是坐在了尖刺上站起来了。 花辞树也不像之前那般了,神色带着些慎重。 这可是皇子。 何骆看了看伏月身侧坐着吃糕点的小屁孩,还是很难想象他是目前大宋唯一的继承人。 老唐觉得荒唐:“这不是个女孩吗?斋长你别跟我们开玩笑了。” 陈锦年已经呆住了。 伏月是觉得,这件事没必要瞒着,否则就以小骆那性子,一定会招猫逗狗的欺负小孩的。 伏月:“皇城不安全,目前他在秘阁,才是最安全的,我隔壁那间空房不是空着,让他住那儿吧。” 花辞树开始来回踱步。 等赵曦被安排休息好了之后,几人又凑在了一块。 文无期倒是琢磨过来了:“你的意思是……皇城内有人暗害皇子?” 伏月:“差不多,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不管是哪一家的暗黑,总之后宫的争斗跟他们关系不大,皇帝如果连这种已经有实质性证据的事情都处理不了。 那她可真的要考虑考虑,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如果赵曦在她这的消息传出去,那么证明皇帝那几个心腹也有问题。 花辞树:“那就夜里白天轮流保护吧,他若是在我们手里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伏月:“越这样显得越可疑,在外他是我妹妹的身份,你们为什么要保护我妹妹?” “那间屋子外有老唐的机关,若是有人硬闯,我们一定会发现的,不用太紧张了。” 文无期:“不妥,若是殿下夜里自己跑出来,那机关万一……” 老唐拍了拍自己胸脯:“文少这你放心,那些机关绝不会是小孩子能触碰的了的,这些本事我还是有的。” 何骆嘟囔了一句:“从龙之功啊……” 文无期皱眉训斥:“他才三岁,你说这些话不想要命了!?” 何骆立马闭嘴。 陈锦年:“这谁晚上能睡的安稳……” 伏月将从掌院房里搬出的箱子打开了。 伏月笑了一下:“那就别睡了,整理文书吧,把每个城池秘阁据点按照等级分清楚。” 何骆的书扣在脸上。 文无期将门打开了,这里可以看见院子对面赵曦的卧房。 他拿了些凉水和吃食过来,以防一会饿了困了的。 这些资料属实是太多。 整理起来也颇为费劲。 八斋的灯火从天黑燃到天亮,花辞树看着已经趴着睡着了,老唐紧皱着眉头整理,陈锦年硬扛着困意,何骆倒是精神十足。 伏月看资料的速度很显然也慢下来了许多。 庆历三年末,八斋六人潜入西夏。 伏月没有多少时间了,不到一年时间。 虽然如今赵曦在她手里,但这个任务就算不是八斋去做,那我也一定会是其他斋。 伏月也只能说尽力保住这些人。 文无期只是眼睛红了些,身姿依旧挺拔,翻看文书的动作没有迟缓一瞬。 伏月随手拿起一本书,朝花辞树扔了过去,并没有砸到但醒了,在书本下一瞬砸到他的时候他下意识接住了。 总之赵曦住在八斋的这些时日,文无期教他读书,花辞树教他习武,身子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而且其他斋都以为这是楚袅妹妹,所以大家都对他挺好的,秘阁确实安全,他经常钻到其他斋的院子里去。 尤其是小景,她就是个非常心软的小姑娘,见赵曦没了父母只能和姐姐相依为命,对他很好。 还有三斋顾观音和七斋韦原和他玩儿的也不错。 而且,七斋上课,他也跟着的,学没学进去不知道,但确实要比之前开朗些了。 不过,也一直有人在暗处护卫。 文书在一个月之后也全部梳理好了。 现在大宋的情况,比伏月想的还要差些。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伏月也交给了陆观年一副非常可观的成绩单。 大宋秘阁的情报网,在短短时间内,扩大了一半。 伏月和文无期还去过,宋夏边境和宋辽边境。 情况都实在不算好。 而他们此行发现樊大人在为将上,也颇有才能,将边境管理良好,竟然短短时间练出的兵就阻挡住了夏军。 总之,她经常觉得有忙的这段日子,她都能造反另起山头了,楚袅愿望如果是当皇帝,她说不定都没这么忙。 何骆大概因为基因的原因,他的经商天赋真的是所有人都比不了的。 这些铺子,都能做到不赔本的情况下,还能收集到最多的情报。 何骆一直是主要管理人员。 八斋 月上柳梢头,伏月坐在树下的秋千摇椅上,秋千椅前后缓缓的晃着,她的腿也晃着。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罕见可以休息会儿的时间。 有人出来了。 文无期和花辞树,文无期手里拿着灯笼。 花辞树:“袅袅,我有点事想问你。” 文无期没说话,但他也是这个意思。 伏月的秋千椅停止摇晃,看向两人。 “问呗。” 文无期:“你为何向掌院要过秘阁情报处的管理权?” 文无期一直好奇,但原以为是陆观年给他们的,今天凑巧才知道是伏月主动争取的。 伏月:“情报是最重要的。” 花辞树:“仅仅因此?” 伏月挠了挠头:“夏虎视眈眈,旁边还有辽,秘阁学子不就是为了对付两国暗探?让大宋能暂缓时日?” 文无期:“那接下来呢?” 最近的情报据点被伏月一一查看清点,多数都伪装的不错。 伏月从腰间拿出一封暗信:“八斋的新任务,这是掌院早上刚交到我的手里的。” 文无期比花辞树手要快些。 他的手僵住了一瞬。 花辞树立马从他手中夺过。 花辞树:“杀元昊?我们?疯了吧?!”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让几个半大的少年去杀一国统治者,简直就是开玩笑。 伏月:“不是掌院,是枢密院下的令。” 文无期冷静下来了:“袅袅,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第770章 大宋少年志14 伏月:“要我说问三斋要些霹雳火球,炸死他算了。” 对于人类来说,她杀一个人,还不算困难。 但是……元昊死了,谁上位才是问题。 他的儿子八成随了他的喜战。 花辞树一起身跃到了树上坐着:“你这是痴人说梦!这件事……一定得好好计划。” 文无期:“当然得好好计划,不然八斋去送死吗?” 这次任务之困难程度,跟之前那些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花辞树:“文无期,你少唱衰!” “不就是个元昊,是个人就会死,只不过被世人神化了罢了。” 罕见的,文无期这次没有反驳花辞树的话。 伏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先做准备吧,上面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发,说是先给我们准备时间,学习西夏的一切,而且……赵曦之后在哪,也是问题。” 文无期:“现在太晚了,你早点去休息吧,你前天从边境赶回来,也没怎么睡吧?” 伏月嗯了一声。 花辞树和文无期看着伏月离开。 花辞树:“你怎么看?” 文无期斜看了他一眼,抱着臂。 文无期:“既然要一同前去夏,那就要一同活着回来。” 文无期抱着胸往寝室走。 花辞树翻了个白眼:“装。” 是得一同活着回来。 他可不想异死他乡。 何骆从院墙飞进了八斋:“你们都在?斋长呢?七斋韦原出事了,听说他爹被抓了。” 文无期:“被抓?殿前太尉怎么会好端端被抓?” 何骆:“说是卖纸求荣,卖了车型炮的图纸,好多金银珠宝呢。” 花辞树说:“这事儿我知道,我觉得这事有蹊跷……前些日子夏的眼线入京,秘阁暗探是察觉到的,但掌院一点也不着急,韦原拿着军令求援的时候,他也磨磨蹭蹭的。” 老唐和陈锦年也凑了过来。 文无期将事情连起来:“……陈工的死,图纸,夏,韦太尉,掌院……” 这背后显然有着更大的计划。 陈锦年拍了拍手:“我去煮点儿馄饨,吃点东西再睡吧。” 这几个精的很,这个话题他不适合参与。 何骆:“三斋全体也离京了,那方向……像是辽的方向。” “皇后寿诞在即,辽的使团也快入京了。” 花辞树:“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老唐用刨子刨木头:“他经常跟其他斋的人混在一块,当然知道的多。” 何骆嗤了一声,对此他也不予置评。 他为什么知道? 现在哪一斋不需要情报?既然需要情报,必定要经过八斋的情报网得到消息,只是猜测,便也能猜出十之八九。 不仅他知道,楚袅那丫头也一定知道。 毕竟掌院最近调的都是辽的情报,还要安排人给付青鱼他们安排身份。 这些都要经过情报网,何骆当然知道。 吃了馄饨后,陈锦年还给赵曦送去了一碗,伏月好像已经睡了,敲门没人应。 夜黑风高。 伏月走在街道外头,说实话她不算太困。 伏月往开封总据点去,也就是欢门,这个原本是秘阁的铺子,但也就赵简用过几次,最后就是正常青楼。 八斋选中的总据点,就是欢门。 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最好藏身。 而且这条街道,每时每刻都是热闹非凡的,地理位置也好。 欢门重修良久,在地下有个巨大的地下室。 每一间包房也都有机关,就是那种里面说话隔间听的一清二楚的那种包间。 上面的信息也直接能通过机关,直接传送到信息整合处。 这地方费了老唐近半年的时间休整。 前后左右的铺子也都被秘阁私下买下来了。 “衙内?” 伏月正往欢门走的时候,就看着一人大半夜的站在那,跟鬼一样,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宅子。 伏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不是韦家吗? 计划开始了? 韦原回头,眼神还是有些呆愣:“楚袅啊……” 伏月:“你府里出事了?” 这人虽然喜欢调戏小娘子,但为人三观还算正常,有着赤子之心,之前八斋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有手下铺子的事情,韦原帮了她们不少忙。 韦原瘪了一下嘴,这金紫色衣袍显得他更是荣华富贵了。 韦原点了点头:“我爹被抓了。” 伏月抬头看向以往荣光非凡的太尉府,现在却贴着封条,没了护卫。 关于韦太尉叛宋的事情,伏月知晓,韦原也知晓。 韦原知道是因为,他差点和父亲一同赴死,他爹自然不能看着他出事,就说了实话。 可看着自己生活了许久的家不能回,也确实心中难受。 韦原眼神也呆呆的:“你怎么在这?你来安慰我的?”说到最后眼睛亮了起来。 韦原只要见着个漂亮小娘子就是这样的表情。 第771章 大宋少年志15 伏月:“我要去一趟欢门。” 韦原:“一个人大晚上多不安全啊,我陪你吧?” 伏月挑眉看他:“你是说我不安全?” 韦原显然也想到了楚袅也是有武艺的。 韦原:“那你陪陪我吧,我爹被抓,我很难过的。” 伏月:“……” 薛映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 韦原:“薛映,你怎么来了?” 薛映抿唇说:“我们大家担心你。” 韦原感觉自己要起鸡皮疙瘩了:“你平日话那么少,谁教你说这些酸话?” “元仲辛和斋长。” 韦原抬着下巴:“不用你们担心,我好着呢。” 伏月:“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韦原没来得及拦,伏月就已经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号,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 薛映:“她怎么在这?” 韦原抱着臂,脸上带着炫耀:“说不定人关心我呢?” 薛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呐?!哼,本衙内风流倜傥的,有人关心在正常不过。” 薛映:“你没事就好。” 此时虽然天色已暗,但还没有到宵禁的时辰。 一群孩子们,拿着一些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往韦府紧闭的大门上砸。 薛映:“你不生气?你爹毕竟是为国受辱。” 韦原说:“不生气啊,这不正好证明我大宋子民都是为国着想的好子民?” 韦原诶了一声:“我真的有事需要会武的人帮忙的。” 薛映看向他。 韦原:“跟我走。” 两人朝韦府后门走去了,翻墙进去了。 韦原不会武艺,翻墙也是个辛苦事。 虽然不少东西都被人抄家抄走了,但韦衙内这些年还是又不少私房留下来的,因为是他自己挣得钱,以往想着做个纪念,就没动,都在树下埋着。 不算少了。 —— 欢门。 伏月看着今日新截到的消息。 上面是密文,这种密文宋人绝不会用,只能是辽或者夏的。 但这是从秘阁出去的消息,飞鸽传书,从秘阁飞出的鸽子,再说的具体一些,是从掌院那边传出去的。 伏月坐在书案前良久,看着被誊抄下来的消息。 在楚袅的记忆中,陆观年当然是一个好人,陆观年救了她,并且培养她其他女子学不到的东西,且还让她加入了秘阁。 楚袅是一个喜欢安稳的姑娘,她进入秘阁并不是像赵简那样有大志向,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陆观年救了她,她便听陆观年的话,进入秘阁为国奋战,即使最后死在了他乡,也无憾无怨。 组织战争的代价是惨痛的,用些少年性命换取大宋几十年安稳,这笔生意在任何人眼里看来都是非常划算的。 甚至这些少年也觉得划算。 但伏月不这么觉得,她眼神略暗了一些。 九死无归的任务,诉说大宋的艰辛,这些少年也只是棋子。 这是一个没有太做装饰的密室,各种各样机关的转轴都暴露在外面,时不时传来木转轴转动的声音。 外面有人启动密室机关。 伏月下意识的先将情报纸条收了起来。 石门打开。 何骆:“看吧,我就说她在这。” 伏月松了半口气:“你们怎么来了?” 文无期也微微皱着眉头。 陈锦年:“突然发现你不在屋内,然后文少看到桌子上没收拾的东西,猜到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紧要情报,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老唐:“斋长,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 花辞树随处大小躺。 伏月迟疑片刻。 文无期问:“是…上面出发西夏的命令下来了?” 伏月:“那倒不是,不过也快了。” 何骆耸肩:“当时说是今年年底,这已经没几天时间了。” 文无期:“那你收到什么消息了?怎么这么急?” 几人自己找地方坐下了,围着书案,只有花辞树躺在后面的贵妃椅上。 花辞树倒是反应迅速:“不能说?” 伏月:“不是不能说,是我说了,怕你们不信?” 她刚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陆观年的行事作风,叛国大概是不会,毕竟他也是真的找老师来教导秘阁学生。 但就是不知他在干什么,在和其他势力准备做什么。 伏月把压在情报纸条上的袖子挪开:“这是从掌院院子里飞出的鸽子身上绑的密信。” 伏月已经掌握情报机关大半年了,怎么可能没有自己人手呢? 至少开封城和边境那些她曾经亲自去过的据点,伏月是能保证不会有什么消息是只给陆观年她看不见的。 “辽还是夏?” 宋人的密信基本都是随意取书,然后在书中找字而得出密信本来语句,每套密语的书是随机的。 何骆:“只有夏和辽的暗探才会用这种鬼画符。” 老唐:“但……这如何确定是从掌院院子里飞出去的鸽子?” 伏月说:“秘阁的鸽子,是不一样的。而且我看到鸽子从他院子飞走后,让人跟上去抓住鸽子誊抄了一遍送来的。” 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 文无期:“你难不成怀疑…掌院,这怎么可能?” 要说谁最信任陆观年,无疑是文无期了。 伏月摇头:“只是觉得夜里飞鸽传书有些奇怪,谁知道呢。” 机关有动静,就是有情报来了。 何骆:“我去看看。” 何骆飞快走出了密室,上了欢门二楼那间包间。 密室中现在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 文无期站起来:“去问问掌院就知道了。” 伏月出声:“站住。” 文无期说:“我们在这里无端猜测有何用?我不信掌院会叛宋。” 伏月说:“我没说他背叛,你先坐下。” 花辞树说:“让他去呗,到时候打草惊蛇被灭口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行份大礼。” 文无期说:“你给我闭嘴!掌院待我们如何,你们心里没有数吗?” 花辞树说:“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你是斋长还是她是斋长?” 伏月拍了一下桌子:“都闭嘴!坐下!” 文无期抿唇坐了下来。 伏月说:“没人说他背叛,掌院自己也说过,不能相信身边的人,我只是觉得此事有疑点罢了,也只是好奇他又在计划什么事情而已。” 伏月突然提起了一个人:“你们还记得韩断章吗?” 陈锦年问:“那个大辽的惕隐督监?” 文无期说:“这不是七斋抓的人,他怎么了?” 伏月回答:“牢里没这个人,不管是天牢还是大理寺亦或是御史台狱,城中大大小小几百间的牢狱,都没有这个韩断章的影子。” 花辞树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坐起了身子。 文无期指尖捏了捏袖子。 老唐说:“他一个辽人,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老唐:“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懂啊?” 花辞树突然了然:“前些日子大辽暗探据点被禁卫军一网打尽,一个不留,我还好奇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 何骆快步回来了。 陈锦年:“韩断章没有被下狱,那他被关押在何处?” 伏月看着桌子上的密信:“说不定与此事有关。” “从辽传回的消息,事情有些严重。”何骆将情报一一传阅。 云安亲王失踪,云霓郡主准备刺杀挑起宋辽纷争。 伏月:“一个亲王好端端消失了?” 扯犊子呢。 文无期捏着信看了许久:“会不会跟韩断章有关系?” 伏月看向他:“文少,你知道什么?” 几人都看向了他。 第772章 大宋少年志16 文无期斟酌后说:“韩断章应该在掌院藏书阁的密室后。” 文无期仔细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前两个月的时候,我去送八斋那次的任务报告,掌院是从密室里出来的。” “而且……掌院明明不喜甜食,但我见过掌院亲信去买果脯蜜饯,好几回了,都是送进他办公的地方了。” 陈锦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上回我和薛映比试说闲话的时候,韦衙内确实说过韩断章嗜甜,衙内当时还觉得奇怪呢,一个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嗜甜。” 花辞树:“那就没错了,韩断章为何背叛辽投宋?又和老陆有什么计划?” 伏月指尖捏了下桌边:“……付青鱼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陈锦年:“我们要不要去消息提醒他们一二?” 虽然各斋有些小摩擦,但在生死大事面前,没人希望同窗会出事。 何骆又拿出了一封信:“辽在大宋的暗兵处被除,辽方刚怀疑是云安亲王通敌,这个郡王就不见了。” 伏月转动指尖的银戒分析着:“云安亲王失踪又有通敌罪名……云安郡王这一脉本就跟辽主不和还掌管大辽边城……这一脉在辽的势力也不算小。” 文无期想通了:“我明白了,掌院想要大辽内乱。” 花辞树问:“韩断章凭什么帮掌院?他可是辽人,还是重臣吧,韩氏在上京也是有名望的士族大家。” 伏月拿起毛笔展开宣纸,提笔写字:“那就派人去查查这个韩断章。” 老唐问:“掌院也有掌院的计划,这件事我们不用参与了吧?” 文无期沉默片刻说:“可以不参与,但不能不知道情况,这也是掌院教的,我们要疑心所有。” 花辞树笑了声:“哟,长进了。” 大辽内乱,那肯定要从云安亲王下手,大辽边境起乱,对宋百利而无一害。 花辞树:“这件事你们觉得可行?” 伏月抬头看他:“大辽内乱,这对宋当然是好事。” 文无期:“可这样势必会导致生灵涂炭。” 伏月:“死的都是辽人……” 如果他们推测的是事实的话,也能明白陆观年为什么跟韩断章合作,要知道在朝堂之内,主战派和主和派一直是水火不容争斗不休的情况。 而陆观年这些年,一直是主战一派,他主张留少的鲜血给大宋多年和平。 花辞树叹息一声:“…这件事情很难说出对错来,各有利弊吧。” 何骆说:“我们入夏的事情差不多也安排好了?最多一个月就会离开宋,我们查此事……有何用?” 伏月:“你不用入夏,我和掌院说过了,这些生意和情报都需要人来看管,你是最好的人选。” 何骆一下子拍了桌子:“凭什么?!我要跟着你们一块去!从没有听说一斋执行任务,把其中一人留下的!” 何骆起身看着伏月:“我不会留下!八斋一体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伏月:“何骆,只有你传来的情报我们才会不带怀疑的相信,你得留下,得留在延安府,而且…三皇子跟前需要有人护着。” 她说的话是真的,只有何骆传来的消息,她才能信。 现在这世道,能信的人屈指可数。 其实元昊也算个枭雄了,伏月一向对这种人是比较佩服的。 延安府是西夏与宋交接城府。 其实在这种时代,人们大多只是立场不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立场,要说有什么坏人?是不存在的。 大家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的国家做事。 何骆侧身对着伏月,明显是生气了:“呵,别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机关铃声又响了。 陈锦年说:“我去看看,你们商量。” 快步出了密室。 文无期劝他:“斋长说的没错,小骆你要抗令吗?” 老唐也说:“你这性子,去了不得和夏人直接干起来啊?” 伏月想了想说:“这么些日子,手下的情报网好不容易做出来,若是交给他人……” “我们不会去太久的,在这过程中,这些势力的动向对我们才是最重要的。” 杀了元昊而已,若不是不行,她自己一人去了也定能杀了。 何骆抿唇不语。 僵持之下,陈锦年带着信下来了。 “来人说这是斋长之前要人查的事情。” 伏月伸手接过了信件。 信封被撕开的声音。 花辞树好奇:“你还查了什么?” 伏月说:“前半年的时候开始,开封城陆陆续续进来了许多武艺高强之人,这些人的武艺是一个路子,我便派人跟了段日子。” “这群人分散进入开封城里然后聚起,实在古怪至极。” 伏月快速浏览信件内容。 这些人听从一中年男人调遣,这人夜里出入过许多朝中大臣府邸,无一例外都是高官。 都是悄无人烟之际,走后门而入。 第773章 大宋少年志17 信件上面写着这个男子的外貌身形,还有什么时间去过哪些府邸,这些人武艺太高,他们只能远远看着。 文无期花辞树一左一右凑到她跟前看,看着情报上的东西。 伏月将上面写的都念了出来。 还有这群人此刻暂时的据点。 随后她轻笑一声:“你们说这个人会不会是韩断章?” 上面出入的府邸,无一例外都是朝中主战一派。 “这是想不仅想看大辽内乱,还想挑起宋辽战争?” 文无期说出一个事实:“即使大辽内乱,大宋出兵也不见得会占便宜,旁边还有西夏在虎视眈眈呢。” 伏月:“是啊,元昊可不是吃素的。” 文重武轻的局面持续太久了,朝中不少将官都是希望起战事的,这样会对他们的地位有利处。 老唐倒吸一口凉气:“辽主难不成灭了韩家,否则韩断章为何如此恨辽?” 花辞树:“怎么可能,韩家在上京城也是有名气的世族,若是灭门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花辞树看伏月:“这件事管不管?如果真的大战……结果定是生灵涂炭,但如果阻止,朝中太多权贵会站在我们对立面,到时场面定是收不住的。” 伏月琢磨了一下说:“这位郡主不是还没进开封呢?先等等吧,看看是郡主先进城还是韩断章的资料先进城,看情况吧。” 文无期说:“回吧,明日一早还要早起上课。” 这些日子,他们上的课程全是关于西夏的。 有的老师是从宋夏边境请回来的夏人,陆掌院费了很大的力气。 西夏的风俗、习惯还有西夏前朝后宫的势力组成,将整个西夏从里到外的给他们讲 还有关于此次行动他们的新身份。 …… 是韩断章的消息先回了京。 “十三岁才被韩家带回,在这之前从没有人见过这个小孩。” 韩断章原本是和丫鬟生的私生子,那次起义韩家血脉全没了,而韩断章理所当然成为了韩家唯一血脉,便被接回来韩家。 花辞树:“看来这个韩断章很有可能不是之前的韩断章了。” 何骆:“他……不是韩断章?” 文无期:“那几年…只有渤海遗民的那次起义,最后被辽平了。” 伏月嗯了一声:“如果是渤海遗民,为了报仇那就能理解他为何如此恨辽了。” 老唐:“明日就是考核了,这种大事我们别管了吧。” 伏月问何骆:“那个郡主什么时候入京?” 何骆说:“明天一早就能进开封了。” 文无期:“我去跟掌院聊聊?” 伏月:“别了吧。” 她是真的觉得,让辽内乱没什么的。 花辞树好像知道伏月在想什么:“他们内乱可以,但不能和宋起战事。” 几人反推,试图将韩断章的计划反推出来。 文无期:“刺杀是最重要的,皇后寿诞起事,无论最终成败,宋辽必将起争端。” 伏月却觉得关键点在于云安亲王。 伏月勾唇:“不用,控制住云安亲王,一切都好说了啊,我猜,这个王爷跟前亲信一定有韩断章的人。” 老唐:“云安亲王不是失踪了吗?” 花辞树叹息一声,担忧老唐的智商,拍了拍老唐的肩膀:“既然要内乱,韩断章一定会放走云安亲王的,否则谁来谋逆?云安亲王不在,这个反谁造?” 老唐:“啊!我明白了!” 陈锦年:“好生阴险。” 伏月:“如果韩断章真是渤海遗民,隐忍多年只为了自己亲人族民复仇,也是个人才。” 伏月派人往辽去了,云安亲王果然已经‘逃出’。 这个时候,辽云霓郡主也已入开封。 …… 宵禁时间的开封城。 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巡街禁卫,但许多街巷依然是空静的。 伏月伸了个懒腰,她和文无期刚从欢门的后门出来。 没课的时候可以不住在秘阁,他们在这附近有据点,是独属于八斋的据点,离欢门很近。 有个女子往她的方向逃着,看样子是有人追她。 伏月刚要侧过身子,不想管闲事。 “哥哥姐姐,救救我,他们要把我卖去青楼!我不认识他们!” 女子躲在了伏月身后,胆怯的看了伏月一眼,抓住她的袖子。 街上无人,且前面的巷子是死胡同,没有路的死胡同。 她无路可逃了才选择躲在她身后,云霓猜想一个在宵禁时能走在街上的人,一定是有些背景的。 这俩人看着也像好人的。 伏月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元仲辛,和从侧面走出来的赵简。 她挑了挑眉。 嘴角没忍住带着些笑意。 “你们要把她卖去青楼?” 伏月伸手搂住了身旁女子的肩膀,有些护着的模样。 文无期看着跑出来的赵简和元仲辛,抚了抚额闭嘴不言,就拿着剑站在另一侧。 元仲辛平缓了一下呼吸:“是啊!刚好卖进欢门好了。” 伏月怀中女子胆怯的抖了两抖。 云霓演技也是不错:“你们看!哥哥姐姐你们一定要救我啊!” 赵简提着剑走近:“文少?楚袅?你们俩怎么在这?最近很忙吗?” 这都什么时辰了。 云霓很明显的身体僵硬一瞬,想要从伏月手中逃开,但不知为何,这个女子力气极大,她费了很大劲也没有动弹丝毫。 文无期:“她是?” 元仲辛朝着云霓走近:“来宋献舞蹈云霓郡主,这背后可能有什么阴谋哦。” 元仲辛对云霓幸灾乐祸:“你说说你,运气也够差的。” 云霓:“什么郡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元仲辛:“……明明从辽暗兵处的据点离开的,还想装傻呢?” 伏月和文无期对视一眼,她伸手在云霓后脖子轻捏了一下,人直接昏迷在伏月怀中,伏月顺手接住。 文无期问:“你们怎么会追她?” 赵简:“我们放假啊,就装作演艺团进了驿站,结果发现辽的使团里面有蹊跷,使团那个郡主是假的,真的被他们绑起来了,我们担心寿诞那日出意外,就查了查。” 元仲辛:“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一不留神就蹿没了,刚把她救出来就跑了。” 元仲辛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估计问话也不会说实话的。” 伏月和文无期又互相看了一眼。 元仲辛:“什么意思啊?你们八斋知道什么啊?好歹都是秘阁同僚,信息分享分享啊。” 文无期抿了抿唇:“如果我们得到的消息无错的话,她要在寿诞上行刺杀,这件事…” 文无期没好说出的话,伏月接上了:“这件事你们就不用管了吧。” 文无期看了一眼伏月:“如果到时候出事,无论结果如何,这位郡主一定是活不了的。” 伏月:“是啊。” 元仲辛抬手:“不……你们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明白呢?” 文无期:“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 赵简和伏月一块扶着这位郡主离开,他们八斋据点就在跟前,走几步路就到了。 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 赵简:“你们是不是查出来了什么?” 伏月:“这是计划,无论她搞事是否成功,辽必定内乱,你们没事查这干什么?” 赵简皱眉:“谁的计划?这不是胡闹吗?万一寿诞上出事呢?” 伏月:“早知道刺杀,就必定会防御,不会出事的。” 第774章 大宋少年志18 元仲辛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我明白了,宋有人想要大辽内乱,云霓郡主的兄长可是掌管大辽边军的王爷,宋必定会找大辽兴师问罪,到时候大辽一定会想将云安亲王交给大宋处置,云安亲王若是想活命,恐怕只有造反这一条路了吧?” 晕厥的云霓躺在伏月的床上。 元仲辛靠着柱子坐在门外的栏杆上,伏月倚靠在另一旁的柱子上,文无期站的笔直紧守在门外,赵简站在元仲辛身旁。 八斋其他人……有的回秘阁了,有的还在欢门忙碌。 赵简捏了捏剑鞘,不太同意:“……这是谁的计划,到时候必定民不聊生!” “而且既然刺杀,为何会有真假郡主?” 元仲辛:“绑她的人用的都是丝绸和软垫,一看就是不想伤了她。” 伏月说:“今天新来的消息,辽得知了刺杀的事情,所以派暗兵处刺杀云霓,想让云霓的刺杀计划落空。” 辽是不想和大宋起战争,所以要阻止这次云霓这次刺杀。 赵简:“可是云霓如果死在了大宋,宋辽依然会起争端啊?” 伏月笑了笑:“是啊,可见辽主脑子不太好。” 只捂屁股不捂嘴,只操心后头不操心前头。 元仲辛点头:“那大概是郡主那些下属为了防备暗兵处刺杀,所以找人代替了云霓,这么说来就明白了那些人为何用丝绸绑人了。” 文无期:“郡主下属察觉有人刺杀,所以代替郡主,的确合情合理。” 赵简:“得拦住暗兵处的刺杀,她如果死在大宋……后果不堪设想。” 没人想看见战火连天,尤其是这群半大的少年们,她们现在处于一个黑白分明的时候,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这种少年心气啊,等过了几年看清社会真实下,就会慢慢消失。 然后她们就会知道,这世间的事不止黑白,还有灰色。 元仲辛这时问:“你们说的计划?什么计划?谁的计划?” 两人听到这个问题,都没开口。 赵简:“也是,八斋如今掌管秘阁情报网,消息自然比我们快很多。” 元仲辛:“掌院?” 元仲辛说:“辽内战,受益者的确是宋,但这很容易也把宋牵扯进去吧?” 伏月:“这依旧是有人乐见的啊,朝中好战一派对此非常乐见,你们……要阻拦吗?” 赵简:“刺杀不可能成功,我们当然要拦,宋如今完全支撑不起战争。” 与夏打了那么多年,都没怎么赢过,这群人是脑子不好吗? 而且辽宋开战,夏难道会这么看着吗? 怎么可能。 所以宋夏这场战争一定不可以开始。 元仲辛:“大辽朝内有宋的暗探?” 否则他们怎么保证云安亲王一定会造反? 伏月看向元仲辛:“你们不知道?韩断章不是你们抓的吗?” 元仲辛反应过来了:“韩断章?……大辽内战对他有什么好处?” 韩断章武功极高,元仲辛是知道这人是故意送到他们手中的,但他没明白是为何,现在明白了。 文无期解释:“韩断章不是真的韩断章,他是渤海遗民王族之后。” 元仲辛拍了一下柱子:“怪不得呢!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合着这人就是故意送到我手里的!” 赵简:“现在怎么办?你们知道了不做些什么吗?” 前面一句话问元仲辛,后面是问文少和伏月。 伏月:“云安那里我已经派人过去控制住了,韩断章在云安身边的人也被控制住了,他们内乱跟我们没关系,但和宋的战争不会起的。” 文无期:“我们没有不管。” 元仲辛吊儿郎当的说:“那你们岂不是坏了掌院的计划?” 韩断章在陆观年密室里关着的这个事情,七斋也知道。 伏月:“他也只想大辽内乱而已,但韩断章还找了朝中其他的好战派。” 赵简:“他能在开封自由行走?” 伏月:“是啊,他就是故意投宋的,为的就是辽内乱,当然宋开战对他来说也是有利无弊。” 伏月打了个哈欠,太困了。 赵简思来想去后说:“不能让云霓刺杀。” 赵简看向伏月和文少:“她……我们带走了?” 伏月点头随即又跟着赵简走进屋子里说:“你们别掺和这事了吧?” 赵简:“为何?” 伏月:“…辽内战不好吗?三斋在辽有新任务,此次内战或许也能成为他们深入辽的机会。” 赵简:“……可如何确保大宋不加入战争?” 伏月:“我能确保,如果云安亲王向宋投诚,他造反就不会牵扯到宋,到时辽内部事情都不断,元昊也一定会趁机咬下辽一口肉下来,辽那时根本不会顾得上宋。” 赵简沉默了。 她不知哪个选择为好,但也确实清楚辽内战的话,如果能确保宋不加入大战,那对大宋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第775章 大宋少年志19 赵简:“你有什么办法让云安亲王投诚?” 伏月看向床上昏迷的云霓。 赵简略震惊的看向伏月:“你想让她与大宋和亲?!” 伏月:“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也是韩断章的后手,所以伏月派去的人没有说是物理控制住云安和那个奸细谋士。 韩断章的这个后手在伏月看来是可行计划,她也只是让人监视两人罢了。 赵简:“她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吧?和亲……” 赵简表情虽没有变化,但伏月能感受的到她心软了。 伏月:“世上大多数人无法顺心而为,你我不也是如此吗?” 赵简沉默着,她费了老鼻子劲进入秘阁不就是想摆脱这样的处境吗? 赵简和元仲辛带着云霓回到驿站去了。 伏月站在院子的桂花树下,望向着夹杂着着细小黄花的绿叶中。 冷冽的风中夹杂着桂花香气。 文无期走了过来:“在想什么?” 伏月笑问:“入了冬盛开的桂花,不稀奇吗?” 她伸手抚了抚粗糙的树干。 文无期:“大概是四季桂,这种桂花常在冬日开花。” 伏月:“那我被骗了?” 她当时买的时候,那人可说这是金桂来着。 文无期抬头看向桂树:“无甚不同,或许卖花的也没分清。冷冽风中夹杂着桂香,若不是四季桂,我们也体验不到。” 伏月略有郁闷的说了一声:“好吧。” 文无期说:“袅袅,你年纪还小,不要想这些琐事扰自己心神。” 她这般年龄,像隔壁裴景,七斋一群人都护着她,所以她没什么心事,无忧无虑的。 可明明袅袅和她一般大,却忧虑完这个忧虑那个。 伏月:“没办法,不知世事的人才能无忧无虑。” 她都多大年龄了,装小白兔都装不像了。 文无期说:“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放心交给我们,不必事事亲行。” 伏月:“……好。” 伏月是怕他们危险,到时候万一来不及救,这任务就完不成了。 云霓被元仲辛他们捆了起来。 七斋还是决定,阻止云霓刺杀,这样的事情不能发生。 元仲辛赵简带云霓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刺杀,准确的说有人放冷箭。 元仲辛替云霓挡了这一箭,没挡住,一个冷箭过来把两个人穿成了鸡心串,一串穿俩的那种。 也幸好碰见了花辞树,否则赵简还真不知道怎么把这俩被箭串到一块儿的人带回去。 隔日八斋从院子里被禁军的人围了起来,围的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陈锦年:“什么情况?” “我家主人有请。”来人就这么一句话。 文无期声音压下来:“禁军,全是禁军。” 花辞树:“你家主人是谁?” “诸位去了就知晓了。” 何骆:“我们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跟你走?” 老唐的手扶在了另一只手臂的袖箭上。 伏月:“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这么多人,生怕带不走他们? 八斋一众都被请上了马车。 陈锦年:“会是谁呢?这么大阵仗,总不能是官家想见我们吧?” 毕竟赵曦在他们院子里。 伏月:“往东走的。” 花辞树:“那边都是达官贵族住的地儿吧……” 文无期:“去了就知道了。” 马车把她们几人带到了一个院子里,这里的禁军更是多,院子里里外外守着不少禁卫。 还把他们武器搜查走了。 院子不算大,但排场很大。 迎面出来的是王宽小景她们几个,七斋除了元仲辛和赵简都在这。 何骆:“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景想要说话,被送她们出来的禁卫看了一眼,立马闭嘴不言。 两队人对视一眼,一队出去,一队进去。 文无期:“应该没有危险。” 伏月观察着周围,嗯了一声。 七斋的都安全出去了。 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老头,躺在床上,有些病重的模样。 伏月眉头蹙了一瞬。 吕简:“坐吧,不用拘谨。” 几人对视一眼便坐了下来。 何骆:“你谁啊?” 陈锦年:“老伯,你找我们有事吗?” 其他人都没有言语。 伏月没有见过这个老头,但大抵能猜点出来,朝中有势力被这么多禁卫守卫的,屈指可数。 文无期和花辞树多少也能猜到。 “老夫吕简。” 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震惊的起身行礼。 吕简,那可是以太尉之身致仕的,可谓是朝中大半人的老师。 就连陆观年也是他的学生。 吕简扶着凭几,有气无力的靠着。 “起来吧。” “谢相爷。” 在楚袅的记忆里没有这一遭。 吕简问:“你们进来时碰到七斋的人了吧?” 几人点头。 “我找你们来,一是想看看你们,还有就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几人看着吕简,等着他的后话。 吕简说:“我想撤了秘阁。” 伏月皱眉:“好端端的为何撤掉?” “当初成立之时,我便不怎么同意,但官家允了,我也没再多说什么……” 吕简看向伏月:“我知道你,楚袅是吗。” 伏月点头颔首:“是学生。” 吕简:“是你说服陆观年,将秘阁的地下情报组织交给了你。” 伏月:“是。” 吕简问:“那辽邦新一批暗探入京一事,你们也知晓?此事你可通知了陆观年?” 伏月:“学生知晓,也通知了掌院。” 吕简:“那辽人暗探入京,他为何没有丝毫行动?” 花辞树:“太尉怀疑掌院?” 伏月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吕简又说:“别骗老夫,老夫可比你们大好几十岁。” 文无期说:“太尉,此事掌院另有计划,我们的人已经暗中盯着他们了,也绝不会误了皇后寿诞一事。” 吕简问:“是陆观年吩咐你们监视,还是你们自作主张呢?” 众人互看对方一眼,安静了。 吕简笑了一声:“看来是自作主张了,你们不也疑他?” 伏月皱眉,按说吕简这个地位,怎么会不知道陆观年他们的计划,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吕简在朝中是主和一派。 “我叫你们来也是想告诉你们,要对陆观年保持怀疑之心,辽人入开封一定和寿宴有关,我已经吩咐七斋去查了。” 伏月几人没说话。 吕简:“你们几人派人跟着那些暗探,是否已经知晓他们目的?” 文无期:“……太尉疑心掌院,所以我们也不能全然信任太尉。” 吕简笑着摇头:“这就是我想撤了秘阁的原因。” 何骆问:“因为太尉怀疑掌院,所以要撤了秘阁?” 吕简说:“我和他是同道,但陆观年行事不记后果,我担心他带领出来的秘阁会是一群陆观年,这样的疑心所有的少年,大宋未来忧已。” “在黑暗中行事成长的少年,如何能成为为国为民的好官呢?” 伏月:“…八斋有任务,我们马上要去西夏了,若是秘阁撤了……” 吕简更是不赞同:“这种任务无疑是让你们去送死,朝中那么一大群人对元昊都无能为力,怎么能指望一群孩子呢?为官者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群少年能好好成长,未来成为国之栋梁吗?怎么能让你们反过来保护他们?” 吕简:“不合情理也不合常理。” 伏月也是这样觉得的,她甚至觉得大宋这些官员都是吃干饭的,指一群孩子替他们杀元昊。 而且这些孩子们,一点权势也得不到,只为了心中热血就往外冲。 难道上面那些官员没有利用的目的吗? 第776章 大宋少年志20 而且楚袅的任务是护住八斋,没说一定要杀了元昊啊,伏月其实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但碍于楚袅愿望,一直也只是想想。 文无期:“秘阁真的会被撤?” 吕简点头。 吕简笑着:“你们只需要好好成长即可。” 孩子们就应该生长在阳光下,而不是黑暗里。 伏月问:“如果秘阁被撤,那秘阁的情报网怎么办?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发展至今的。” 一句说撤就撤了,他们白费那些力气了吗。 伏月又说:“秘阁是朝中唯一女子可以入内的地方,秘阁十斋里面的每个女子为了入秘阁都是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才得以进来,秘阁如果撤了,她们就只有嫁人生子这一条路了。” 伏月拱手:“太尉还请三思。” 其实吕简的撤了秘阁的理由确实很充足。 但伏月知道秘阁那些女子们付出了多少。 陈锦年:“斋长……” 别说了,这可是相爷啊。 吕简仿佛真的在反思,他又问:“那你觉得该如何?” 伏月:“既然是因为秘阁见不了光,那不能把秘阁摆在明面上来吗?” 吕简:“少年人就是把事情想的简单,这不仅仅是这个问题。” “好了,你们走吧。” 伏月没说什么,和八斋其他人离开了。 陈锦年问了一句:“那我们还学夏的方言吗?” 何骆:“如果秘阁真的解散,你们去哪?” 伏月:“走一步看一步吧。” 文无期:“回吧。” 几人走在街上,几乎是同时的抬头看了看天,远处夕阳的橙色和天空的蓝色共存,这种时候是最能让人感觉到时光流逝的时候。 出一会儿神你就会发现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橙色的天空也慢慢暗了起来。 几人一行的往回走,一时无言。 这里离八斋据点稍有些远,天色很快暗透了。 而少年们的背影,在黑暗中月光洒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依然存在影子。 秘阁几十位少年,都是如此。 —— 辽邦暗探被韩断章灭口。 而暗探头头被元仲辛救了下来,自此他们已然确定,这事和掌院有关。 而和亲的文书已经入京。 伏月得到消息后准备出去。 文无期立马伸手拦住了准备出门的伏月:“你不能去,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花辞树罕见的和文无期站到了一条战线上,声音压低不敢高声:“斋长,这事要真的成了,你这就是欺君之罪!诛九族的!” 伏月挠了挠额头:“不至于。” 文无期冷着一张脸:“怎么不至于?这种事你怎么敢想还敢做的?” 伏月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袍,那张小白兔的脸不太显了,反而显得颇有城府的样子。 文无期:“……总之你不能去,比起别人心情好不好,我们更在意你能不能活着。” 为了她人幸福,而赌上自己命的,文无期见识到了。 其实也是伏月比较自大,觉得这事不会穿帮。 后面何骆和老唐几人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在说什么事情。 花辞树:“要是事发,你要我们八斋陪你一块死吗?” 他说的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花辞树又说:“死在其他事上无所谓,但只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觉得不行。” 伏月转了下自己戒指:“我不去了,你让她回去吧。” 赌自己的命可以,赌别人的命就是你的错了。 花辞树的确说到了伏月介意的地方。 文无期:“我去安排,你在这等着吧。” 伏月:要不要这么信不过她。 伏月:“好吧……” 花辞树看着伏月叹息一声,往伏月这里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太赌了,但凡那个女子的熟人认出她,但凡云霓郡主回去被什么人看见,这事根本没办法收场。”花辞树摸了摸伏月的脑袋。 “你跟她都不认识,只有一面之缘,用得着赌上自己的命吗?” 伏月一本正经的说:“我心软啊。” 花辞树戳了一下伏月的脑门:“你得了吧,别放屁,在地牢里审讯别人时怎么不见你心软?” 伏月被他戳的上半身朝后倒了一下。 花辞树赶紧拽住了她胳膊。 暗探,怎么可能会有心软之人?怎么能有心软之人? 说实在的,他们的培养方式也是在培养暗探,只不过刚开始而已。 花辞树现在觉得吕相的话也有道理。 伏月叹息一声:“我忙去了,再见。” 好人不好做,算了算了。 花辞树:“……这两天有什么可忙的?你就是躲闲呢吧?” 伏月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往自己屋子里走。 陈锦年:“花少?怎么回事啊?” 花辞树言简意赅:“和亲那事,斋长觉得那个郡主可能不太乐意,想着李代桃僵。” 第777章 大宋少年志21 陈锦年几人眼睛都突的瞪大,斋长不愧是斋长,胆子就是比平常人大,谁一般能想出这法子啊。 不用隔日,今天下午,和亲文书送入京后,圣旨便下来了,圣旨来的时候,七斋与云霓郡主正好就在驿站旁。 此事,已经到了无法转圜的时候。 这种时候无论她接与不接,都影响不了最终的结局。 无论她反抗与否,最终都会是韩断章要的那个结果。 总之,云霓现如今除了接旨,没有第二个选择。 七斋几人看着云霓走向驿站,接下了圣旨。 几人周围情绪有些低迷,但也清楚他们改变不了什么了。 但很快,驿站出事,禁卫极快把驿站围了起来。 伏月正忙,文无期快步走了进来。 “出事了。” 伏月:“?” 文无期看着伏月一时无言:“云霓郡主自尽了。” 伏月声音微大了些:“什么?” 花辞树几人也快速进来。 文无期说:“云霓郡主接旨后自尽,云安和大宋不会互相责怪,这……大概是那位郡主能想到的唯一可以两全的方法。” 文无期和花辞树得知此消息也是愣了一下的,若是今早没有阻止她狸猫换太子,是不是那个郡主就不用死了? 伏月:“……她死了,云安亲王还会反吗?” 花辞树:“你在想这个?” 伏月:“废话,人已经死了。” 文无期:“那个暗探头子死了,辽主还以为是云安亲王下令让云霓刺杀,即使她死了,云安亲王和辽主的隔阂已经在那,消散不了的。” 花辞树:“这样一来,他不反还是死。” 伏月坐下了。 是如他们猜想的那样,可是在他们为去西夏准备之时,没想到那位相爷真的把撤掉秘阁的旨意拿了过来。 至于地下的情报网,上面没说要怎么处理。 八斋在旨意下达之前去见了掌院。 掌院只说,留在他们手里。 所以,辽那边真的开始动乱了,不过韩断章也死了,死在了陆观年手里。 等众人赶过去时,也只见到了韩断章的尸体。 欢门。 赵简和元仲辛从后墙直接翻了进去。 “何人?”一队护卫直接将二人围住。 元仲辛立马举起双手:“我们来找人,文无期、楚袅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护卫队队长从没有听过这两个名字。 “抓起来!” 就在元仲辛和赵简已经准备和几人打一架的时候。 何骆从阁楼内走出来,出现在二楼的小阳台上:“什么情况?” 护卫:“头儿,抓住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何骆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你们下去吧。” 何骆微微蹙眉看着两人:“元仲辛?赵简?你们怎么在这?” 元仲辛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轻咳一声。 赵简:“秘阁已经解散,其他斋都没了踪影,就想着过来看看八斋还在不在。” 何骆小脸板了一下:“……八斋就我一个在这。” 赵简:“?其他人呢?” 何骆:“在解散命令下来之前,他们离开开封去执行任务了,这个任务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 元仲辛皱眉:“不能找人通知他们吗?” 都解散了,还执行哪门子的任务啊。 何骆嘴角的笑意有些讽刺,但只出现了一瞬。 赵简说:“执行任务都用的是假身份,哪有那么容易通知?” 何骆问:“你们以后呢?做什么?” 赵简和元仲辛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收回眼神。 赵简:“我父亲传信来说病了,我大概这几日就要离开开封回邠州了。” 邠州,也是夏宋交界的一个地方。 何骆看了一眼赵简,他也准备出发邠州了,那里离夏很近,做事方便许多。 元仲辛看了赵简一眼,笑着说:“秘阁散了,我当然是做回我的泼皮啊。” 何骆就当没看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 时间过的很快。 几人已经入夏,伏月入了夏但此刻却在夏宋边境邠州。 文无期和花辞树相争且不合,两人都觉得自己的计划是最完美的,且不服对方 所以两人分成两组入夏,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计划。 在伏月看来,杀元昊,自然得给自己找帮手,否则元昊死了之后的事务谁来接手? 邠州城最近十分热闹,宋夏准备议和,所以这座城池成了两国交易最重要的场所。 她耳朵上挂着的耳饰上是西夏这边独有的绿松石,一走一动之间也在忽闪。 街道铺子内,伏月去了他们的据点,取了开封来的密信之后离开。 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伏月突然消失在街巷之中,跟踪的密探四处查看。 密探准备带着慌乱的准备回去复命,伏月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她眼前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宅子,上面写着驿馆二字。 前前后后都有将士驻守。 这个时候住在驿站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宁令哥亲信,那个少年英才的将军。 “夏军……”伏月躲在暗角后,表情像是饶有趣味的模样,她直接凌空上了房顶,越进了这座宅子,进到了最中间的那间住所。 “将军,跟丢了。” 伏月拿开一个小瓦片,里面是一个西夏人,他满头细小的辫子证明着这个事实, 伏月附耳听着。 “废物。”他并未发怒,只是看着面前的沙盘轻蹙眉头,好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一般。 而他的轻蹙眉头,仿佛只是为了沙盘上的战局而已。 “那还找吗?”手下语气颤颤巍巍的问出口。 据传闻的这位少年将军,眼神没变回头看向这个小卒:“你说呢?” 米禽牧北拿着棋子,落入沙盘。 “是!”小将立马飞快跑了出去。 “将军?为何跟踪那个姑娘?” 伏月眯了眯眼睛,耳朵更近了一些。 米禽牧北嘴角勾起,眼睛盯着沙盘:“野利黑云那个女人新认的义妹为何会出现在邠州,我也很好奇。” 他的亲信皱眉:“或许是来找野利将军的?” 毕竟这次议和,代表商户就有野利将军。 米禽牧北:“那她需要偷摸的买宋人的身份入邠州吗?仔细盯着,若是能找到没藏的错处,再好不过。” 伏月在西夏的新身份,没藏黑云的义妹。 亲信立马应是。 伏月没想到她换了两个身份入邠州,竟然被这个人发现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伏月将脸凑了过去,看到了下面。 是他…… 她在兴庆府见过,他是米禽牧北?那为何会出现在夏的后宫内? 夏的状况他们也摸的差不多了,元昊这人就是个荤素不忌的,字面意思。 抢儿媳,抢了小舅子的夫人,不仅抢了,还给小舅子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杀了。 在他看来,只要长的得他心意,都能是他的女人。 但除了性上的荤素不忌,这个人无疑是个天才,六边形战士。 创西夏文,兴修水利。 最重要的还有一个,元昊军中有一套技术,锻铁的技术,锻出的铠甲格外的坚硬。 所以,夏这些年的战争几乎是无往不利的。 “将军,没藏将军来了。” 米禽牧北飞快的躺在了榻上,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此刻一副病弱模样。 没藏家的这个老头,与宁令哥太子一派可是政敌。 如今西夏受宠的妃子,其中一个便是没藏氏,这个没藏氏曾经是宁令哥的舅母,现在是他的小妈。 元昊对外怎么说的,对外的意思是,我杀了小舅子家有愧,所以要补偿,这个补偿自然是给没藏氏了,怎么补偿?封妃啊。 这货把人家守寡的媳妇,封妃了。 所以没藏与宁令哥这位太子自然是政敌。 没藏老头一副为了贤侄好的模样带他外出求医。 伏月等人走后,就从房顶直接进了屋子。 她先是走到了这幅沙盘面前。 被人称为少年天才将军的米禽牧北,着实无愧于他的称号。 这沙盘敌我双方如此险的一局,他都能找到破绽。 第778章 大宋少年志22 伏月起身刚开始是真的不懂如何行军,但这些年的经历,有人教她也在实战中学,可以说学会了许多。 她正琢磨着,头顶又有响动,伏月飞速的躲在了帘子后面。 有两个人从屋顶飞了下来。 伏月轻拉开帘子,看向了中间。 伏月声音略奇怪了一些:“怎么是你们?” 七斋王宽和薛映怎么会在此地。 两人听到声音瞬间戒严,薛映握着刀看向此处。 因为是在别人地盘,伏月还是压着声音的。 “楚袅?” 没来得及叙旧,米禽牧北回来了,好像是忘带东西了。 三人飞快躲了起来,伏月直接钻进了床幔之后。 没藏老头挡了一下王宽他们,米禽牧北好像是真的有事,忙完之后又跟着没藏老头离开了。 王宽也看到了放信的盒子。 他飞速从柜子中取了出来。 嘴也没停:“楚袅你怎么在这?” 伏月:“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呢?你们在找什么?” 王宽与薛映对视一眼,看着就不想说实话的模样。 伏月开口:“秘阁一体,你们不信我?” 王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宽翻到了一封信,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己要找的,立马把盒子什么都放回原位。 王宽:“先走。”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米禽牧北住处,然后踮脚跟了上去。 韦原也在驿馆外面等着,他的轻功实在不行,就没进去。 伏月快步跟在王宽身侧问:“说说?” 韦原非常意外:“楚袅?你怎么在这?” 伏月食指放在嘴巴上,韦原立马闭嘴不言。 王宽斟酌片刻还是说了实话:“这是…这是当年祁川寨一战,军中叛贼给夏的密信。” 伏月声音压低:“你们的意思是祁川寨有人背叛?” 王宽看着伏月点了点头。 伏月:“哇哦……” 其实明明都是必败的战役,为什么还会有人背叛这一说。 韦原:“那现在怎么办?” 王宽:“这封信不能给元大哥,我怕他会犯下大错。” 元仲辛兄长,当年祁川寨一战唯一活下来的。 他若是知道有人叛国导致他兄弟们死在了祁川寨,一定会不顾性命复仇。 王宽刚说完这话,元伯鳍就出现在几人面前,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几人就跟棍子杵在那。 伏月这是头一次见这位名声大振的元伯鳍。 话没说完,就开始夺信,几人在街上你追我赶起来,元伯鳍在追,王宽在逃。 信不慎落入火炉,元伯鳍伸手在火炉里夺出没烧完的信,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周悬,就是信上多说卖国之人。 元伯鳍此刻是非常想杀了此人的,但他在邠州威望极高。 伏月没跟王宽他们太久,也没去见小景他们,解释自己在做任务,叮嘱之后再见到她就当陌生人后,然后离开了。 她此次来邠州,也不全是因为自己,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在夏的身份,没藏遇真。 一个在尼姑庵里与没藏黑云相认的故友之女,认出之后当场认为了义妹。 没藏黑云封妃之前是在尼姑庵里的,封妃之后时不时也会去祈福之类的。 伏月想了又想,那个男人,那个自称是米禽牧北的男人,还是不对劲。 她当时与他在兴庆府里遇见过,远远瞧上过一眼,下人那种礼节绝不会是给一个少年将军行的礼节。 伏月走到一半的路程又转身返了回去。 她得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才好。 等伏月再回到驿馆时,米禽牧北已经回来,伏月坐在屋顶上听着下面的对话。 等寝室内的将士出门后,伏月悄声打开屋顶瓦片,一跃而下。 米禽牧北依然十分稳的站在沙盘面前,好像在纠结些什么。 伏月的动静虽然小,但不至于这屋子的人也听不见动静。 米禽牧北明明听见了,可他却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丝毫动静。 他不说话,伏月也不说话,只是走到了他的近前。 这人当真不怕死吗? 伏月的手握在了腰后绑着的双刀上。 伏月从这里看过去只看得到一个背影,极具西夏异域风情的发型,两侧头发编成了细小的辫子,辫子上还加着些细小配饰,与衣袍风格呼应。 第779章 大宋少年志23 一身暗绿色质感硬朗带有暗纹的劲装,裁剪利落,袖口和肩部还带着异域特色的图腾,气场冷决。 他终于说话了,说话时眼里也带着笑意:“没藏姑娘,你来邠州是为了刺杀我?” 他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分析:“也是,我一死,太子旗下又少了一个能将,受益的自然是没藏氏。” 伏月轻笑一声:“能将?” 米禽牧北这才转身看了过来,勾唇一笑:“诶?我好得也是少年英才,难道称不上能将二字?” 随后又是吊儿郎当的夸赞:“不过没藏姑娘果真比传闻中还要貌美无双。” 手中拿着个沙盘上的棋子,还在纠结的样子。 伏月:“传闻中?” 她才在夏待了几个月,就有传闻了? 米禽牧北眼神扫视她一眼,他的笑有些邪性:“传闻没藏夫人刚站稳了脚,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妹妹拉进来邀宠了,不过你出现在这里,还是让我吃惊的。” 太子母亲是皇后,皇后的野利一族和没藏一族,仇不小。 伏月说:“传闻都是谣言。” 伏月看着没看完的沙盘。 米禽牧北:“怎么着?来一把?” 伏月刀连着刀鞘护在自己胸前:“太子殿下,小人可没有这种福分与您博输赢。” 伏月不确定,但这是比较有可能的一个可能性,那就先炸一下。 米禽牧北脸色突然冷了许多,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剑架旁,银剑一拔而出。 他剑刃直指伏月,但那股邪性的笑意依然挂在脸上:“你…不像是草原人。” 伏月说:“我母亲是中原人。” 伏月又说:“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会亲自入宋。” 他的反应,伏月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伏月刀挡在胸前,但没有出鞘。 宁令哥:“中原人就是狡诈,说吧,你来找有我何事?” 这么久不动手,而且这驿馆前前后后都是他的人,即使她再武功高强也杀不了他。 进来这么久了,她也没动手,也应该不是为杀他而来。 宁令哥将剑朝伏月身侧扔了过去,伏月纹丝不动,剑直飞入剑鞘。 他微微挑眉。 “怎么?若是没藏一族对你不好,我也可认个义妹啊,太子义妹说出去总比一个什么夫人的义妹要好听许多。” 这人就这样开始拉拢了,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伏月:“我胆子小,还是不了。” 伏月十分礼貌:“我来就是好奇,一是什么人一进城就跟踪我,二是好奇你是不是太子而已,不过之后…有合作的地方,我们是能商量的。” 但即使知道他是太子,宁令哥也没见这人给他行礼。 宁令哥笑了:“合作?” 伏月撤了。 外头人听见里面没动静了问了一声:“将军?” 宁令哥:“进来。” 亲信进来随着宁令哥的目光看了过去,头上有个洞,能看到蓝色天空的大洞。 宁令哥看向亲信:“补上啊,万一一会下雨怎么办?” 亲信:“是!” —— 隔日,夏在邠州的另一处驿馆。 “义父,这是姐姐给您的信。” 伏月看着比刚才要恭顺不少,穿着的是西夏的服饰。 “怎么是你亲自来了?”没藏王爷大笑两声快步扶起了伏月。 “没藏王爷!!没藏王爷!!” 外头有人喊,这声音伏月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王爷,那位衙内来了。” 韦原冲了进来,先是看到了中间的楚袅,他脸上瞬间带上了惊讶,伏月见状退到了一边。 没藏王爷:“衙内这是?” 韦原这才想起正事:“王爷,米禽牧北要在祁川寨挑起战事啊!他想要杀了周悬将军他们,你一定得阻止啊!” 这是个局。 没藏王爷:“什么?!” 没藏连忙召集兵将,拔营前往祁川寨。 在没藏王爷急着召集人的时候,韦原凑到了伏月身旁,低声问道:“楚袅,你怎么在这啊?” 两人甚至看不出来在说话,只是在一块站着而已。 伏月看着前面:“任务,八斋任务杀元昊,我现在的身份是没藏夫人的义妹,你呢?” 韦原嘴巴张大,缓了一瞬说:“我也不知道,元仲辛让我这样说的,我现在也没搞清呢。” 伏月:“……” 韦原说:“辽起内乱了你知不知道?” 伏月嗯了一声,韩断章的人没死完,她故意留着他们的性命,这场内乱阻拦不了的。 她想要帮云霓和想要辽内乱,这都是她想要的,这两个选择是不矛盾的。 韦原:“就可惜云霓的死了,哎。” 外头很快已经准备出发。 “遇真啊,你先回夏,为父还有要事在身。” 一群将士在马背上,伏月站在马旁。 韦原:“王爷!咱没那么多时间了!” 伏月拱手送之,马蹄溅起灰尘,消失在伏月视线之中。 她把手里的令牌拿起看了两眼,没藏家的令牌。 随后,快步越在马上,朝着夏的方向离开。 贺兰山。 伏月赶好几天的路,才到了贺兰山。 这是一座圣山,祭祀之圣山,到处都是刻着晦涩难懂文字的石刻、木刻,还有壁画。 这里还是一座石山,植被几乎没有,全部都是泛着黑色的山石。 白骨在地上成堆,祭祀台上此刻十分空旷。 这算是一个山谷,山壁上堆放着许许多多的尸体,挂着的帆布条随风飘摇,阴气十足。 祭祀之地,党项人相信人死后会魂归贺兰,这里是大部分党项人长眠之地。 伏月提起衣摆,走在空无一人的山涧中,风从山涧吹过,响起一阵诡异的声音。 白鹤随风而下,朝伏月这里飞了过来。 伏月伸出手,白鹤落在她的胳膊上,伏月说:“你来了有什么用,我认路,不过你要是能载我飞上去就好了。” 文无期:“做什么美梦?” 伏月抬头,文无期和老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前路上。 伏月脸上带着笑意的抬头,她胳膊上的鹤也飞到了文无期那边。 伏月:“人活着还是要有梦想的。” 老唐问:“斋长,你见到小骆了吗?” 伏月:“见到了,不仅见到了他我还见到了七斋的人。” 文无期:“上去再说,元昊祭祀没多久了,最近有将士来这里清扫和筹备祭祀。” 一路上也有夏人祭祀,有女子有小孩,唯独不见男人。 几人走在窄的山路上,这石路是被夏人挖凿出来的,为了放置尸体,这一路上山侧旁草席卷着的全是尸骨。 在山壁上用木头撑起架子的,石墙上布满了这种的架子,架子上也都是尸体,有的已经化成了白骨。 几人走到了半山腰,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祭坛的全貌。 伏月看着这满山的死人尸体说:“昨日我入贺兰山前收到了小骆的急信,出了点儿事。” 文无期摸了摸白鹤的羽毛,伸手让它飞了出去,白鹤盘旋在山的上空。 老唐:“出事了?” 伏月嗯了一声:“掌院死了,秘阁又重新成立,陆南山接手了秘阁,他召集秘阁十斋,无人回去,所以小骆也没理他。” 第780章 大宋少年志24 文无期捏了捏指尖:“掌院怎么会死?” 伏月:“事情有些复杂,来信并未说清。” 她也是昨天刚接到的信,但邠州那些事情,伏月猜测可能与韦原那次找没藏王爷去祁川寨有关吧。 伏月劝文无期:“节哀吧。” 文无期:“小骆做的对,陆南山此人不可信,他与掌院十分不和。” 老唐:“他入夏了,要是来找我们,见不见?”接手秘阁,那么就一定知道他们的任务,也知道他们在夏。 是的,小骆来信说,陆南山已经入夏,入夏之后就没了踪迹。 文无期盯着火堆:“在我心中,掌院只有一个。” 他算什么掌院。 伏月:“我也是这意思,这人绝不可信。” 老唐:“我听你们的。” 几人看着山下,因掌院突如其来的死讯一阵无言,沉默过后文无期提起他的计划。 文无期:“我们的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已经有不少西夏百姓信了羊神存在。” 伏月:“祭祀杀他也是个办法。” 文无期:“不可行,但说元昊此人武力无人能敌,他还有周围良多将士护卫,杀不死的。” 老唐:“那人就是个变态,极其善战不说,武力也极强,我都觉得他不是人类。” 伏月:“只要能交手,我就有把握,大不了下毒。” 文无期:“那你潜入没藏一族是为何?” 伏月说:“元昊死,你们说谁会是下一任夏主?” 老唐出声:“西夏长皇子是被元昊自己亲手杀了。次子因家族谋反被元昊下令沉河而亡。三皇子野利皇后所生,因有人挑唆练习歪门邪术气忤不能进食而亡。四皇子宁令哥在三皇子死后被立为太子,现下活着的,也只有宁令哥一人了。” 老唐:“都说虎不食子,这人……” 老唐都不知该如何评价此人。 “若元昊死了,他成年儿子只宁令哥一人了。” 伏月说:“没藏怀孕了四月有余了,如果元昊死了,那就看没藏氏与野利一族谁输谁赢了。” 伏月不想当鹬蚌,她把元昊杀了,得利的就是宁令哥了,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老唐:“她这怀孕时间……” 伏月:“是我去了后没多少时间就有孕了。” 文无期:“你是要让没藏和宁令哥互相争夺?” 伏月点头。 文无期拍了拍伏月脑袋:“坐下说话。” 山顶上他们的居所,非常简陋,只一个黑布帐篷。 伏月坐在了石头上:“你把我当狗训啊?哪有你这样摸人脑袋的?” 文无期:“那这样摸?” 文无期顺了顺她的毛,更像摸狗了。 伏月瞪眼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老唐轻笑一声:“文少最近训鹤成习惯了,他就是这样拍鹤脑袋的。” 伏月皱眉:“老唐,你怎么了?” 黑漆漆的,坐到了火堆旁伏月才发现,他脸色惨白惨白的。 文少抿唇,低头戳弄着火堆,是他无能。 老唐一笑:“我没事。” 伏月:“胡说,这还没事?死了才叫有事是吗?” 文无期:“前两天他不小心被巡视的将士发现了,受了伤,敷了药也一直没见好。” 伏月:“哪里受伤了?会不会兵刃上有毒?” 老唐:“没事的,我没感觉到什么啊,就是恢复的慢了一些。” 文无期:“大概是毒,但我偷偷去了两回元昊大营,是我无能,没能把解药找出来。” 老唐倒是不觉什么:“怎么能怪你呢文少,都怪那些夏军,没事给兵刃涂什么毒啊。” 他们这任务本来就是十死无生的任务。 伏月从腰间掏出小瓷瓶:“我这里有五斋药师配的解毒丸,你先试试。” 文无期:“你哪来的?” 五斋也没几个正常的,说给就给你。 伏月:“买来的啊。” 文少看水开了给老唐盛了一碗热水,递给了他。 伏月:“不行的话,我再去一趟元昊大营里。” 文无期:“应该没事,药师的解毒药能解百毒。” 两人都看着老唐。 老唐喝完药没什么感觉,就是困的紧,很快昏睡了过去。 文无期伸手把脉,伏月轻声问:“怎么样了?” 文无期:“脉搏好像好些了。” 文少将老唐肩上的纱布拆开,里面的伤口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他重新上了金疮药这才包上纱布。 两人坐在石头上,围着小火堆,小锅里面煮着米粥。 伏月:“不知道花少那边如何,这半年来再也没见过他。” 文少没有言语,轻哼一声,但心中肯定还是担心花辞树和锦年的。 她们就坐在崖壁旁,往过半米就是悬崖了。 文无期:“你能留几日?” 伏月:“元昊为了祭祀带着后宫前朝已经在贺兰山附近扎营了,这几日我能留下帮你们,你觉得不可杀?” 文无期:“我打不过。” 就算秘阁十斋几十个人加一块都不一定能打过。 这人真的强的令人发指。 伏月:“我可以试试,或者……利用神迹杀人?” 文无期好像对后者比较感兴趣:“我的斋长啊,神迹都是人算计出来的。” 第781章 大宋少年志25 伏月:“对啊,都是算计出来的。” 文无期:“你的意思是……” 伏月:“当日第一个上祭台的必定是元昊,无论是下毒还是机关,都行吧。” 文无期冷静分析后摇了摇头:“来不及了,祭祀之日迫在眉睫,没几日了。” 伏月:“还是毒比较稳定,或者砸个石头下去,我就不信他能以肉身抗天石?” 文无期:“即使老唐身负神力,也推不下去的。” 老唐这人做机关的一把好手,同时力气非凡无比。 伏月:“试试呢,我不出面,到时候你的造神计划继续,如果元昊真的死了,也能归结于神罚,这样他在西夏的民心也会失了大半。” 文无期:“……我想想,你不是也在犹豫?” 伏月:“没藏孩子还没出生,很难跟宁令哥斗。” 文无期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一副不解:“你是怎么做到觉得我们一定能成功了的?连后面的事情都开始忧虑了?” “宁令哥如何我不知道,他总比元昊杀性轻。” 她笑了笑,很可爱的样子,头上缀着的银饰也在火光的映射下亮着。 “我一直都很自信呐。” 文无期轻笑出声:“这倒没错。” 伏月:“如果宁令哥也死,夏必定起大乱。” 文无期:“去睡会儿吧,我守夜。” 伏月:“我后半夜换你。” “不用,你车马劳顿,好好休息一晚。” 伏月没回话,下半夜依旧醒了,守了下半夜。 风中呼啸在山涧的声音,有时候听着真像鬼叫一般。 祭祀的日子近在眼前,吃了解毒药之后老唐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恢复了。 老唐:“文少?不管吗?” 祭祀台下此刻空无一人,台上从这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身影,不知跪在那忙碌些什么。 “斋长把我手上能用的制造机关的工具都带下去了,不会出事吧?” 文无期:“试试也不会怎样,那就让她试试吧。” 伏月终于在祭祀之日前一天,完成了所谓的机关,其实就是把空间里什么东西的电线拆下来,直接一点一点的铺在了石板祭台的缝隙上。 这种东西,可以说杀人于无形了,而且这种铜丝极细,埋在石板路的缝隙中,压根看不出来。 这几天将士时常来查探祭台,伏月赶在他们来之前,飞速撤离,也还好虽然祭祀,但平日里也有不少西夏百姓祭奠亲人,所以倒是没有封闭拦人。 夜已经深了,伏月提着灯笼,往山上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那边有动静。 而且不像是来祭祀亲人的动静。 她飞速的闪在了一旁的石壁后。 陆南山,他似乎在山上找什么东西,伏月皱了皱眉,没有走出去。 这人,她目前不想与之打交道。 等陆南山继续往山上找上去后,又有动静而来。 伏月正想透着看一眼。 薛映:“谁!?” 伏月顿了一下,走了出来。 是薛映、小景和韦原。 伏月:“又是你们。” 这么有缘分的?这几人此时也是西夏装扮。 小景:“袅袅?” 薛映狐疑的看了伏月一眼,这才将刀收了回去。 韦原:“嗷!陆南山是不是在找你啊?我就说他像是在找什么。” 伏月:“文少和老唐在山上,可能吧。” 小景问:“那八斋不见?” 伏月说:“文少心里的掌院只有陆观年呐。” 伏月问:“你们其他人呢?” 这些人来西夏,目的大概率是和他们一致的。 薛映说:“他们三个去查探那边的山了。” 伏月:“查山?你们要做什么?刺杀?” 这几个人不是那三个人精,有什么话一问就出来了。 他们要刺杀,在祭祀台上刺杀元昊。 他们和夏太子宁令哥还有宥州少都统军梁埋香联手,准备在祭祀之时刺杀元昊。 伏月刚上了半截的山,又下去了。 见到了赵简他们,陆南山不见踪影,梁埋香还要处置军中事宜,刚才就先走一步了。 这些人是来探查从哪里刺杀方便的。 伏月皱眉说:“正常手段杀不了他的,你们刺杀就是找死,陆南山让你们去的?他有病吧?” 这不是让人送死吗? 元仲辛:“杀不了?怎么说?” 伏月:“不说他护卫多少,这个人武力极高,一般人连他的身都难以接近。” 赵简:“我们的武力也不差。” 王宽开口:“八斋在此?” 伏月点头:“花辞树和锦年在兴庆府那边。” 王宽又问:“你们的任务是杀元昊?” 伏月嗯了一声。 元仲辛:“那我们可以合力啊,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对比宁令哥、梁埋香甚至是陆南山,都没有八斋让他们信任啊。 伏月看了看天,即使是夜里也能察觉今天天气不怎么好。 伏月:“文少的计划是造神。” 造神后毁神,伏月其实懂文无期怎么想的,他们几个少年,这种方法的确是最好用的。 元仲辛:“怎么说?” 伏月笼统的解释了一遍。 赵简:“那你还有单独的计划?” 伏月:“反正你们明天千万不要冲上祭台。” 她保证元昊一定死,但这群人上去了,她…… 几人对视一眼。 王宽:“何意?” 伏月挠头:“这要我怎么解释……铜可以引电……”再埋上铜柱…… 王宽:“电?何物?” 六个人眨着眼睛看着她。 伏月:“……明日就知道了,你们千万冲上去别刺杀,否则我的计划就泡汤了。” 赵简几人对视一眼。 小景:“赵姐姐,现在怎么办?” 元仲辛:“宁令哥和梁埋香都计划好了。” 赵简问伏月:“一刻都不能上去?” 伏月双手比个叉:“不可以。” 赵简:“那我们从现在开始不出现就是了。”赵简想了想,这个法子最好,他们不能耽误八斋的计划,八斋的人毕竟比他们早来了半年多。 薛映:“小陆掌院那边怎么交代?” 王宽:“为何给他交代,他对七斋没有善意只有算计。” 小景也点了点头。 伏月:“就这么定了?” 元仲辛:“他如果真死了,后续怎么办?夏的人肯定会搜山,宁令哥要是想接管西夏肯定要为父报仇的。” 伏月:“文少他们在这里有条下山的小路,只能下的路,不会被查,就是危险一些,你们俩可能要小心。” 伏月看向小景和韦原。 王宽解释:“小景还是有些身手的。 “至于报仇,说了是天灾了,宁令哥还能找天色去报仇?”伏月嘴角带着笑意。 赵简几人实在没懂楚袅卖的什么关子。 伏月:“走吧,我带你们上山。” 几人点头。 伏月带着他们上山了。 文少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人,是哑住了一瞬的。 他问了和楚袅相同的话:“你们怎么在这?” 解释了一通之后,几人围坐在小火堆旁取暖。 文无期说:“人多了变吵了,鹤都不愿过来了。” 王宽问:“那些鹤是你养的?” 老唐:“是啊,都是文少养的。” 吵吵闹闹的说着闲话,他们暂住的地方不好找,没人带路根本上不来,比如陆南山。 即使知道八斋可能在贺兰山上,但找了许久也没有踪迹。 几人各自说着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他们也赶了许久的路,没多会就互相依靠着睡着了。 文无期:“你真的有把握?” 突然乌云仿佛抬手可触,雷电没有声响但在云层里游走,一瞬间天仿佛都凉了,却没有下雨的意思。 伏月的手从地上挪开,呼吸略显急促。 她对着文无期wink了一下,然后说:“之前把握不大,现在很有把握。” 第782章 大宋少年志26 虽然是千挑万选的祭祀之日,但西夏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如此多变,第二日是乌云密布时,也没几个人意外。 宁令哥身为元昊此时唯一一个成年皇子,站在最前首的位置上。 宁令哥自从回到这里后,就没有跟他们联系过了。 倒是梁埋香没有见着这几个人,一时之间有些慌张,面上倒是看不太出来。 崖壁生光,即使在乌云遍布的情况下,崖壁的光亮还是引人注目的。 元仲辛:“你们做的?云母吧,山里的?” 老唐:“远处运来的,不过可惜今天天气不好,没有之前那么亮。” 一个羊头就在前方,这个位置是文无期他们调整了许久的,从祭台下看就像在天空上漂浮着一般。 文无期:“那个就是宁令哥?” 王宽点了点头。 老唐:“他四处看,是在找你们吧?” 王宽:“此人心机深沉,阴狠且忍耐力极强。” 元昊最前面有祭祀舞蹈之人,这里的祭祀舞与傩舞有一些相似。 等祈祷之人舞毕之后,元昊需走上祭祀台,祭奠贺兰山这些不以数计的魂魄,死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因为战争,因为元昊的好战。 众人待的地方属于半山腰,可以很好的看到祭祀台下面,但同时周围有隐蔽的东西,不至于被人发现。 天空突然响雷。 元仲辛:“老天都看不下去。” 小景就趴在伏月身侧,她悄悄问:“袅袅,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啊?” 伏月:“不是我不能说,是我不知如何解释,你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崖壁生光,亡者复生。 祭祀台上白鹤绕空,不停旋飞。 这代表守羊神降临世间,再加上文无期和老唐一同费力做的那个机关,这会让众人相信,守羊神真的存在且真的降世了。 此时此刻,元昊一人拿着祭祀用的杖站在祭祀台上。 没来得及开始祭祀,崖壁生光,白鹤绕空。 天空上仿佛出现了一个羊头神,让下面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东西,有一个人跪下高呼神明,所有人都跪下了。 元昊微蹙眉头,好像在想这会是谁做出来的事情,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朝臣将士们,然后思量着,也跪了下来。 山谷上方乌云密布,乌云里有着忽明忽亮的闪电,闪电如银麟巨蟒一般飞速下来。 在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雷电击中了祭祀台,紫电像是活物一般从云层中蹿了出来,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砸在了祭台上。 电光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飞速游走在石缝内的铜线和铜柱上。 正圈的铜线冒着白烟,疯狂在铺下的铜网上游走。 七斋、八斋几人都在放尸体的木架冒出脑袋,看着下方。 祭台下的众人也慌乱的看着台上,雷电太过耀眼,众人齐齐的挡眼连忙后退。 站在上面的元昊,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头发和衣物瞬间被点燃,皮肤在强光中泛出焦黑,浑身一颤,没等他反应,甚至都来不及喊一声,强光几乎将他身影吞没。 部分铜线直接在高温下熔断,赤红的铜珠滚落在石面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雷声消散之际,祭台中央只剩一团蜷缩的焦黑残骸,青石板泛着灼热的余温,石板周围的植被全部枯死,裹着缕缕青烟飞上半空。 不止七斋八斋,甚至祭台下的所有人都是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 宁令哥看着那副焦黑的残骸,早已看不清他生时的高大。 过了许久,大家才从这次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殿下!”真正的米禽牧北喊了宁令哥一声。 他跌跌撞撞的扑上祭台。 “太子殿下!小心危险!” “父王!!父王!!”宁令哥演技很好,一副失了神的模样扑在了祭台上,跪在那副残骸旁。 宁令哥想起没藏遇真,就是没藏家那个义女找他时说的事情…… 她说让宁令哥想法子让元昊光脚登祭台,难道光脚……会被雷劈死? 宁令哥脑子飞速转着,但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他没想到,他怕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死了,死的这么轰轰烈烈,在神罚下死,这件事情必定会青史留名,元昊应该会非常满意吧。 米禽牧北:“殿下节哀!这……” “青天子是神明历劫而来,这想必是守羊神将青天子带走了!”有人反应快,连忙接上米禽牧北的话。 “太子殿下还请节哀!” 这些人心思各不相同。 梁埋香不可置信的轻声问:“…父亲……这不能是那些大宋少年做出来的吧??” 第783章 大宋少年志27 梁父出神呢喃:“不可能,这是神罚,元昊做过太多错事,这一定是神罚。” 元仲辛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这…这这这这是你的计划?” 伏月抬了抬下巴:“先撤吧,路上慢慢跟你们说。” 即使是一直从头到尾都是张扑克脸的文无期,此时也难掩惊讶。 王宽愣愣的:“真是神罚?” 小景:“哇——你怎么做到的?” 伏月:“之后在解释,我们得撤了。” 祭台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文无期赵简几人去把那个假羊神像消失灭迹了,之后一群人飞快从伏月说的那个地方下山。 这哪里是下山,简直是滑下去的,就一个绳索,一个接一个的滑下去了。 小景由王宽带着下去,韦原被薛映带着。 飞速下山,然后上马离开贺兰山。 在离这里远一些的地方,过了夜。 这里是荒废的寺庙。 文无期出去传信了,既然元昊已死,花辞树和锦年也该回宋了,去的信说他们可以在邠州会合。 破庙里的火堆,从贺兰山到此地,一行人就没停下来过,这是马儿累的不行了,这才在此地休整一二。 火升起来后,几人都看着伏月,等着她解密。 总不能是真的神罚吧。 伏月轻咳一声:“好吧好吧,给你们讲讲。” 小景把烤好的饼子递给伏月,眼神期待。 伏月:“你们谁用过铜勺?” 众人纷纷不解。 王宽:“我家里曾用过。” 元仲辛说:“铜是战略物资,炼铜成本很高,少有人用铜勺吧,他这种世家除外。” 赵简:“我家厨房也有。” 韦原举手:“我们家……也应该有,但是我没怎么去过厨房。” 元仲辛问:“这跟铜勺有何关系?你快说啊,我们心痒了一路了。” 文无期:“我之前也有用过,这跟铜有关?” 伏月点头:“铜勺舀汤的时候,勺炳会发烫。” 文无期:“是会。” 王宽赵简纷纷点头。 伏月掰了一块烤饼塞进嘴里。 她咽下去后继续说:“铜这个金属呢,可以传导热量,就像水管可以导水一个原理,而这种东西也能导雷电,只需在祭台上铺上铜丝和铜柱,雷变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循着铜丝过来,原理就是这么简单,被雷劈了,他自然活不了。” “元昊还没穿鞋,那就基本没有活下来的机率。” 几人眼睛晕了一下。 王宽:“铜可传送雷电?” 伏月点头:“是这个理。” 元仲辛抓了抓自己卷毛:“这你也能发现?” 伏月:不是我发现的……我之前看过哪本孤本里记载的。” 小景嘴巴都张大了,给伏月鼓掌:“袅袅,你好厉害啊!你比王大哥还聪明!” 王宽捂唇一笑,握住了小景的手。 小景:“王大哥你也很厉害的。” 王宽笑道:“谢谢你。” 王宽接住问:“你还记得书名为何?” 他现在对此书颇为好奇。 伏月:“忘了,不过这是我做过实验后确定的,书上也没详细写,只是提了一句。” 王宽:“这个计划……可雷电天气你如何确定?” 伏月说:“夜里气温不降反升,必有雷电。” 文无期看向伏月:“你还学过观天象?” 伏月:“皮毛而已。” 文无期轻笑:“你说皮毛而已的时候,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骄傲的表情。” 元仲辛:“不对啊,他为何上祭台会脱鞋?” “夏人祭祀没有这一说吧?” 伏月:“让人传谣,说脱了鞋祭祀才是真正的诚心,他只要不想失民意,一定会光脚。” 赵简:“这也行?” 元仲辛:“你在贺兰山上,谁替你传的谣啊?” 伏月:“那个太子啊,他也想元昊死的。” 赵简点头:“宁令哥非常恨元昊。” 韦原竖起拇指:“秘阁果然都是厉害人物。” 七斋几人纷纷给伏月竖起拇指。 老唐也十分震撼,那一幕仿佛还在自己眼前似的。 老唐问:“所以斋长你拿着我的工具,就是在祭台上铺铜线?” 伏月:“是的哦。” 老唐挠了挠头:“听不太懂,但是好厉害的样子。” 薛映同意老唐的话。 伏月说的很易懂了其实。 韦原手掌支着下巴:“还是有点不能相信,元昊就这么被劈死了。” 赵简:“我们得快点回宋,否则宁令哥那边忙完,接下来就得找我们了。” 几人纷纷同意。 小景此刻提了一个大家都不想听到的人:“那小陆掌院好像还在贺兰山那边呢。” 赵简:“他……不管他,他在夏行走顺畅,我都怀疑他通夏。” 薛映:“他…他还挑拨,让我监视你们,看谁最可能通夏。” 王宽:“什么?你怎么现在才说?” 薛映抿唇低头看着火堆:“他下了军令。” 韦原拍了拍薛映:“那现在不管军令了?” 薛映:“……你们比军令重要。” 几人脸上都带着些笑意。 文无期就坐在伏月身侧。 文无期跟伏月说:“去睡会儿吧,他要是没有传信来,我们先回宋,在邠州等他们。” 元仲辛跟赵简说:“你也去睡会儿?” 赵简父亲新丧,即使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七斋几人还是能感觉到赵简心绪低沉的,虽然还笑着,但那笑是带着苦的。 王宽:“你们女生都去休息会儿吧,我们轮着守夜。” 小景嗯的点了点头。 元昊军营……宁令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没藏黑云那个女人有孕了,她也不是吃干饭的,没藏偌大一个家族还有些家族都在等着,等着那个孩子出生。 等回到邠州的时候发现花辞树和锦年竟然比他们还到的要早。 老唐对着两人将伏月都丰功伟绩又活灵活现的讲了一遍。 没在邠州停留,七斋和八斋的少年都骑马往开封赶去,众人直往开封城赶。 赵简一路上虽然和大家一块说说笑笑,但也只是表面而已,她赶回京城的原因是赵王爷的尸体已经被运送回京城了。 一回开封,她和元仲辛就往王府的方向去了。 几人住在了客栈里,没有回秘阁。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何骆摇着一把折扇,整个人直接从二楼飞了下来。 多半年快一年没怎么见了,大家都拥抱了一下。 七斋几人坐在桌子上等吃食呢,王宽和小景的手就没怎么撒开过。 小骆把扇子唰一声的合上,对七斋四人说:“正好你们在,我有个事。” 韦原:“许久不见,我怎么感觉小骆你变成花孔雀了?” 身上衣服也花花绿绿的,还有那把折扇。 小骆的折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听不听正事?” 伏月:“说吧,什么事儿?” 何骆带几人去了包间,一个大圆桌子,这群人几乎坐满了。 第784章 大宋少年志完 何骆正经了起来:“陆南山用自己的人脉,往西夏运了一大批粮草,我的人跟过去说是运进了宥州都统军内。” “走的是宋夏的商路,探子说押送货物的像是将士,我便查了查。” 小景:“什么?” 王宽蹙眉:“怪不得他在宥州军里,就连梁埋香都要听他的,私下调粮接济敌国之军,这是死罪。” 薛映:“……他这算叛国吗?那他还挑拨离间说元仲辛可疑,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韦原:“对!这就是无耻!” 小骆:“陆南山此人入仕时就与掌院关系不好,又因着掌院…经常性吃住不回家,他因此怨恨掌院,此次他领官家令重启秘阁,许多重要文书他应该都看过了。” 王宽:“此事我会上书给官家的。” 这种事情,王宽一定会管。 何骆点了点头,起身出去把证据拿了过来,递给了王宽:“这是证据。” 韦原问小骆:“那他是不是也找过你了?” 小骆点了点头:“没看我们从欢门搬到这里来了,要不是因为他我才懒得搬。” 花辞树:“其他斋呢?秘阁已经有时间无人了吧。” 何骆说:“有许多人都是只认掌院的,他陆南山还想管这群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虽然你一句我一嘴的说个没停,但这顿饭大家也吃的是非常愉快的。 没过两天就有陆南山被革职的入狱的消息传开,而秘阁既然已然开了,那就不可能在关了。 这又不是集市上的摊子,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再关的话,大家都会觉得朝廷没有公信力的。 但下一任掌院,这是个问题。 而楚袅任务已经完成,她自己也是个过好日子就行的姑娘,需求很低。 楚袅希望还完陆掌院的恩情,就能自己开家铺子,可以过上高兴快乐的小日子就行。 所以伏月退出了秘阁。 在最终几方势力的争取下,而伏月对赵曦还有救命之恩,当时也赏赐过了。 在伏月把健康无比的赵曦送往皇宫的时候,官家顺嘴问了一下伏月。 伏月推荐了赵简,她由衷从内心的欣赏这个姑娘,她自己进入秘阁,在这种年代争取到了和男子一般的地位。 她就是很厉害,也很聪慧,文成武功样样行,如果伏月选个人想话,她思索之后选了赵简。 伏月说话有理有据,所以官家思索之后,选了备选掌院名单之外的赵简。 毕竟是赵姓,当年赵祯觉得此女考进秘阁,只为报国,此等心性正是大宋少年要有的。 这也是赵简郡主之位的来由。 官家在她的提醒下已经处理了宫中那些曾经暗害他子嗣的人,虽然伏月感觉这手段过于绵软了。 在朝堂上宣布之后,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但隔天就没意见了。 七斋人很好,他们很同意赵简做掌院。 所以动了些小手段。 有王宽父亲在朝上,他们知道有哪些人反对后,用短短时间把这些人查了个底朝天,就这样,没人再反对了。 所以,赵简成功的成为了秘阁新掌院。 西夏的那两位还在斗法,宁令哥在斗法时还不忘去查赵简和没藏家那个义女的行踪。 “你说什么?” 米禽牧北把消息双手递上:“那个没藏遇真的身份是大宋秘阁学生,是八斋楚袅,还有那位赵郡主都已经回开封了。” 宁令哥再怎么说,能力还是有的,在大宋也是有自己人的。 宁令哥似乎气笑了:“宋人……” “跑的倒是快。” 宁令哥又问:“石板上那些东西查出是什么了吗?” 米禽牧北抬眼看了一下他,又低下了脑袋:“还没有,像是铜又不像是,还在查。” 米禽牧北问:“那不是神罚吗?您不信啊?” 宁令哥嗤笑一声:“屁的神罚,继续查,看有没有什么人认识那东西。” 他清楚知道和元昊光脚上去有关的,但不知有什么关系。 “是。” …… 再说开封,这里也是有些事情的。 伏月在八斋据点旁边开了一家花店,一天闲的无聊的时候,就去隔壁找人说话。 小景倒是经常来光顾,生意也还行。 主要是这条街的人流量很不错。 出事的呢,是七斋的元仲辛。 陆南山被下狱后,说元家通敌,一个家族一夜之间搬没了,仿佛真有此事的说元仲辛有问题。 这个事情被交给了秘阁八斋去查。 元仲辛暂时被扣押了,他现在也知道了,为什么大哥一心求死了,元家叛敌,大哥一定早都知道了。 他的九千兄弟们死在了祁川寨,要不是为了复仇,他可能早就死了。 最终费了许久时间才查清,元家……确实叛敌,但和元仲辛没有关系,元仲辛当下决定脱离元家。 这件事处理的隐秘,所以没什么人知道元家事情。 伏月这家店铺地方也不算小,琳琅满目的是各种的花草,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的花草,只不过都打理的很不错。 文无期看着花草出了会儿神,才走了进去。 伏月正躺在窗户边的摇椅上看最近新出的话本子:“稀客啊。” 文无期抱着臂,十分傲娇,他这副样子伏月早都习惯了。 伏月问:“买什么?” 文无期:“好歹也是同窗,你不送我点?” 伏月:“扯淡,你把你那鹤放我这儿让我养几天?” 文无期:“不行,很娇气的,本来从草原来的这边就不太习惯了。” 文无期养了一群鹤,本来想放养,但那只鹤可能是被豢养习惯了,没有在那里生存下去的能力了,最后他们是带着那只鹤一块儿回来的。 文无期:“行了,去吃饭。” 伏月:“跟谁啊?” 伏月把话本子扔在那,两人很默契的一同往隔壁走。 文无期:“三斋从辽回来了,秘阁都聚的差不多了,赵简说在她府上摆的宴席。” 伏月:“都回来了?” 文无期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能活着这几个已经是万幸了。” 伏月:“谁死了?” 文无期:“你不熟。” 伏月也叹息一声,这是不可避免的。 即使有消息来源时,也不可避免意外。 第785章 欢乐颂1 邱莹莹看着镜中都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她已经成了一副她做不想成为的模样。 为家人操劳,为孩子操劳,为家庭琐事操劳。 还要时不时听着应勤讽刺挖苦的话语,每每听着应勤和婆婆因为她不是处女说的很阴阳怪气的话,邱莹莹就想哭。 不检点、不清白,这些话仿佛像是一根根刺一般,扎在她的心里。 结婚后便被应勤和婆婆要求辞职,她辞了,专心照顾家庭。 生完孩子的时候,她想要工作的,邱莹莹是一个对生活充满干劲的人,但每次被人贬低。 每当邱莹莹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你不行。 全职太太真的不好当,没有收入来源,每次拿钱都要看应勤脸色,还要被应勤和他的家人一起看不起。 再之后,孩子长大后也看不起她。 明明她也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很多啊。 为了这个家庭,她想做的所有事情都干不了。 她想要开个网店都没有更多的精力,第一个孩子长大后,又被催着生二胎。 两个孩子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镜子里的邱莹莹从年迈色衰突然转变,白发变黑丝,眼角的周围消失不见,下垂的脸颊变成了充满胶原蛋白的一张脸。 邱莹莹惊喜的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仔细的看看这个镜子。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这张脸,十分不敢置信。 眼里布着的污浊也消失不见,变回了一双清澈晶莹的一双乌黑的眼眸。 仿佛回到了还在欢乐颂的时候,他都要记不清了。 伏月:“你想要什么?” 邱莹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丝毫移不开眼睛:“我可以不结婚吗?” 邱莹莹想,她如果不嫁给应勤,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呢。 会不会在之后遇见更好的男人?又或者会不会她的网店能成功开业? 她想看看那种可能。 她不想再为了应勤付出一切了,那个家庭太让人窒息了,即使为了孩子她也不想再嫁给应勤了。 伏月:“当然可以,这是你的选择。” 邱莹莹看着镜子后的那个女人问:“我的孩子……我如果不和应勤结婚,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出生了?” 伏月:“……一个人的出生是命中注定的,即使你们没有结婚,他们可能依旧会来到这个世界。” “那就好,那我不要嫁给应勤了。” 邱莹莹爱应勤吗?当然爱,可这些爱早已经在这些年的冷言冷语中、婆婆训斥应勤视若无睹时早就渐渐消失了。 没有谁的爱可以是永恒存在的。 这很难。 伏月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就这么简单?” 这孩子是不是……不太聪明啊。 一个随便许愿的机会,她只要这个。 邱莹莹鼓了一下腮帮子:“那还能许什么?其他人会许什么呢?” 伏月:“…看自己所想,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邱莹莹低下脑袋,似乎有些难过:“我只要不嫁给应勤就好了。” 伏月拍板定案:“当然可以。” 邱莹莹抬眼看了一眼伏月:“那个……” 伏月:“你说。” 邱莹莹:“你能不能让樊姐也过的好点?她在我困难的时候帮了我很多很多。” 两个孩子扰的人心烦意乱时,要是有一个病了,那就是很累人的事情。 樊姐自己情况也不好过,但是依然过来帮了她很多。 伏月:“简单,那就这些了?” 邱莹莹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能维持这个时候的我自己吗?” 伏月:“你已经死了,想怎么样都行。” 邱莹莹:“哦-” 这姑娘是有点愣,也活了不少年了,怎么看着就带点傻气呢。 伏月笑了笑。 …… 上海。 在这种大城市生存下来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刚毕业刚踏入社会的这些应届生们。 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除去房租水电,吃喝有时候都不怎么够,有时候还要靠父母贴补。 邱莹莹就是这么个姑娘,她父母一心期望她能在上海扎根下来。 这种大城市的资源总是要比他们小城市好的多了。 她的妈妈希望她能带个男朋友回来,早点的成家。 但在这种时代,你只要不结婚不生子,其实一个人过的更加快乐。 伏月看着不大的屋子,布置的非常温馨,墙上贴着各样的海报。 房间虽小,但采光很好,床后面有不小的阳台,布局利用的也很好,很多柜子,还有不少镶嵌在墙体里的柜子,东西都摆的满满的。 床旁的落地柜子上还贴着各种ip的贴画,床也很小,大概就是比宿舍床能大那么一丢丢,一个女生睡就刚好。 很温馨,但确实小。 伏月扣了一下脑门。 “小蚯蚓?!你怎么不着急啊?一会儿真迟到了。” 地铁挤的跟什么似的。 一个穿着非常精致的大波浪卷发的美女。 伏月身上衣服还没换呢。 还是睡衣。 上班? 不要。 伏月脑袋冒了出去:“啊,樊姐你先走吧,我今天不太舒服,我请过假了。” 樊胜美正在换鞋,着急忙慌的就准备走了。 换鞋的同时看向伏月:“请假?你哪不舒服啊?严不严重?” 关关都已经上班去了,她再不走真的得迟到。 伏月:“没事,我严重了我就去医院了,你别管我了,你别迟到了。” 樊胜美看了一眼表:“那我先走了啊!” 高跟鞋哒哒哒哒的声音,飞快离开了。 伏月从她的小次卧走了出去,观察这个屋子。 两室的房子。 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温馨,邱莹莹的房间就是那个小次卧,樊胜美的屋子就是俩卧室中间客厅那块儿隔出来的房间。 这种隔间在上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非常的常见。 伏月踢踏着拖鞋走进屋子拿起手机,开始请假。 伏月可不管上司会不会批假,她给顶头上司发完短信后,整个人直接倒在床上了,邱莹莹昨晚上肯定熬大夜了,现在眼睛还是有点红的。 所以伏月现在非常之困。 时间还早呢,邱莹莹现在根本不认识那个应勤,这个任务可以说跟没有任务没什么区别,伏月一点也不心急。 现在更需要处理的是那个白主管。 伏月揉了揉脑子,这人是个渣男来着。 落到伏月手上,那只能算他倒霉了。 第786章 欢乐颂2 伏月到了中午才醒,完全就是被饿醒的。 樊胜美也回来了,关雎尔也在她房间里。 手机有几条短信,来自于那个白主管只动嘴的关心短信。 伏月刚把热水接到泡面桶里,手机又响了一下,伏月没手去拿手机。 不仅邱莹莹手机响了,樊胜美和关雎尔的手机都响了。 “莹莹!甩了那个姓白的!”关雎尔拿着手机。 樊胜美也看见了,这是曲筱绡群发过来的消息。 她们都收到了。 伏月一个手剥着肠一个手拿着叉子把火腿肠切块进泡面里。 伏月:“什么?” 关雎尔愤愤的把她的手机拿来给邱莹莹看,是一张合照,是曲筱绡的朋友们还有白主管。 她们会在一张照片里,那就说明一定有单独联系过。 关雎尔看着小蚯蚓愣神,无助的看向樊姐。 关雎尔愤愤不平:“曲筱绡这什么意思啊,这故意给我们莹莹示威呢?!” 樊胜美比她们大将近十岁,她看的更清楚,这个社会没有一家公司是接受办公室恋情的,小蚯蚓和白主管好下去,到走回没了前程的一定是邱莹莹这个底层员工。 所以樊胜美是希望他们赶快分手的,樊胜美斟酌用词后说:“这苍蝇要叮,鸡也得有缝不是,这世上多的是想找个好老婆能少奋斗十年的男人。” 樊胜美已经准备好迎接邱莹莹的尖叫了,甚至脚步微微后退了半步。 伏月有些难过的低下头,眼睛看着泡面:“樊姐你说得太对了,我其实想说来着,我已经准备跟白主管分手了。” 关雎尔:“啊?分手?真的啊?” 似乎是有些惊喜的样子。 樊胜美:“小蚯蚓,发生什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给姐说!” 她要是尖叫的话才正常,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受委屈了啊! 伏月:“没有,就是觉得我们三观不合,我发现他……在微博上一直主动跟别的女生发消息。” 伏月编的,但伏月觉得这种人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干。 樊胜美:“什么东西!他还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关雎尔搂着邱莹莹安慰她:“莹莹你别难过,早发现早分手也是好事。” 樊胜美:“小关这话说的不错,赶紧分了夜对你好。” 伏月点了点脑袋,这个女孩眼神里总是带着清澈的愚蠢,樊胜美摸了摸她的脑袋。 伏月用着邱莹莹的语气说:“我要化悲愤为食欲!我真的好饿好饿啊!” 樊胜美笑着说:“没心没肺的也好,吃吧吃吧,别晚上大半夜躲在被窝哭就行。” 关雎尔:“我那还有前两天买的甜甜圈呢,莹莹你吃吗?” 伏月眼睛飞速的亮了起来。 关雎尔:“我去给你拿。” 她们早已经习惯了邱莹莹的能吃。 伏月是真饿,又饿又馋的,多睡了几个小时感觉这具身体能吃得下一头牛。 太夸张了。 樊胜美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走进自己屋子去接电话了。 关雎尔和伏月在客厅分享甜甜圈。 在等泡面的期间里,一盒甜甜圈已经被两个姑娘给消灭完了。 关雎尔是一副乖乖女的长相,还带着黑框眼镜,气质也很乖巧。 关雎尔问:“莹莹,你真的不难过吗?” 她有些好奇,电视上小说里谈恋爱爱的死去活来,然后大吵大闹的吗。 伏月瘪了一下嘴:“难过啊,但是感觉好像也还能接受了。” 关雎尔安慰她:“你要是难过就说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的。” 伏月的泡面好了。 伏月用力的点了下头,这个性格对伏月还是有些新奇的。 吸溜吸溜的吃的非常香。 等樊胜美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盛装打扮了,伏月正弓着腰吃面,抬头看去。 这个人真的是有些傻的。 关雎尔:“哇樊姐,你晚上有约吗?” 樊胜美拨弄了一下头发:“是这样的,我有位老同学今天晚上请我吃饭,怎么样?” 关雎尔:“很美。” 伏月:“樊姐你太漂亮了!” 樊胜美面上似乎带了些愁容:“我去一下隔壁。” 太多人都要面子,这个男人曾经追求过樊胜美,而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高傲的公主,要是让王柏川看见她现在和人合租在这样的房子…… 樊胜美这么要强的人当然不能接受,樊胜美往隔壁去了。 伏月瘫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 关雎尔正在电脑上忙工作:“莹莹你饱了没?” 伏月感受了一下说:“微饱,要是有东西我还能吃下。” 关雎尔噗嗤一声笑了。 曲筱绡呢,她就是故意的。 邱莹莹这样的傻白甜,主要是占着傻,遇上姓白的,绝对是被哄的七魂飞了三魂。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邱莹莹的轰炸了,但十分钟过去啥动静都没有。 见没有动静,曲筱绡纳闷的来回踱步,就想犯那个贱,把电话给邱莹莹拨过去了。 关雎尔正在客厅餐桌上忙她的工作呢,邱莹莹手机响了之后她顺嘴问了一句谁啊。 伏月把手机拿了过来:“曲筱绡。” 关雎尔立马站起来走了过来:“她怎么还敢给你打电话!这不是挑衅吗?!” 关雎尔是真的生气,哪儿有人是这样的。 伏月接了:“喂?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她们已经和邱莹莹很熟悉了,要是贸然换了个性子,谁也会觉得奇怪的,循序渐进吧,傻白甜她还没演过。 曲筱绡:“小丘啊,我正要和你说呢,经过事实验证,你那个白主管简直就是猥琐男一个,那种装绅士给女士还车门还要摸女士小手一把,做为开车门的回报那种,你应该感谢我啊。” 曲筱绡正在她公司。 曲筱绡:“还有呢,要是我展露一丝丝他能做驸马爷的信息,你今晚就能失恋,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哦。” 第787章 欢乐颂3 没有意料之内的尖叫声。 伏月:“那我谢谢你了啊!” 关雎尔有些纠结并且抠手看着她们打电话。 曲筱绡:“不用客气!本小姐日行一善啦。” “诶我说,我还以为你会大喊大叫呢?” 曲筱绡眉眼弯弯的笑着。 伏月:“挂了。” 伏月直接按掉了电话。 关雎尔:“莹莹,我觉得…有件事你还是得知道一下。” “反正你们也分手了,这件事情也是小曲做的不对。” 伏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拆开了一包薯片,两眼带着问号看向关雎尔。 关雎尔拉着伏月坐在沙发上:“昨天聚餐的时候……小曲把写着她电话的纸条递给了白主管,然后他们就联系上了。” 她有些纠结的说出口,她清楚小曲做的不对,这样说她像是一个告密者一般。 但她本来就跟莹莹认识的更久,这样的事情已经在她心里放一夜了。 对,昨天二十二楼的姑娘们聚餐来着。 伏月眨着那双大眼睛看关雎尔:“曲筱绡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不管她了,你还有吃的吗?” “没了……” 伏月最后一口薯片进了嘴巴,咔嚓一声。 关雎尔心里的重担卸下轻松多了,问:“莹莹你不生气吗?” 伏月:“生气啊,所以我更想吃东西了!我去逛超市了,你去不去?” 关雎尔:“我还有点工作没完成呢,你先去吧。” 伏月嗯了一声。 曲筱绡那边还是觉得这反应不对,立马给关雎尔和樊胜美发消息,想打探一下什么情况。 得知了在之前邱莹莹发现了白主管撩骚的证据,两个人很可能已经分手。 伏月刚出门,就遇见了从隔壁回来的樊姐。 樊胜美明显春心荡漾的模样:“小丘,晚上安迪请你们吃饭哦,那个餐厅可贵了。” 可见晚上约她出去的这个男人,是有情况的。 “我和老同学吃饭,你们跟我一块顺便给我点底气嘛。” 伏月:“好啊好啊!我去呢!小关肯定也去。” 樊胜美:“你准备出去?” 伏月说:“我去超市囤点货去。” 她往外走按下了电梯。 樊胜美摇头:“年轻就是好,我进去收拾了啊。” 伏月对着樊胜美挥了挥手。 事实上是邱莹莹卡里的钱是真不多,有的那点钱全吃嘴里了,那点工资都不够,还要靠父母接济才在这里活的下去,而且这是上海,什么都不便宜的。 伏月先是查了下上海有哪些靠谱的典当行,用卡里为数不多的钱打车去了这个地方。 用她自己空间里的东西先换了笔钱,够她在这里生活很久了。 她弄完后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还去蛋糕店里狠狠消费了一通这才回欢乐颂。 她一个人都拿不了。 伏月看着小区门口的几袋子食物,再次感慨一句这身体食欲真好。 伏月想了想只能给关雎尔打电话过去。 关雎尔:“喂,莹莹?你去超市怎么这么久啊?安迪姐说再过半小时就去吃饭。” 伏月:“关关,你下来接我一趟呗,我拿不下了。” 关雎尔:“行,那你等着啊,我这就来。” 在心中纳闷,她这是买了多少东西,都到了拿不下的地步了。 关雎尔被伏月脚下的食物再次震惊:“莹莹,你这是要……” 东西多的有些出乎关雎尔的意料。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你不会预支工资了吧?莹莹,这样可不行啊,你下个月花什么,房租怎么办?”关雎尔像个小古板一般开始说教,她戴着黑框眼镜确实显得有些古板,但也的确是为了邱莹莹好。 伏月一副得意的伸出食指晃了晃。 “你猜一下!?” 关雎尔伸手提起两大包食物,伏月手里也提着,俩人勉强能拿完,真的很勉强,就是那种稍微脚下踩个石子东西就要从手上掉下去的那种勉强。 两人往她们住的楼走。 关雎尔:“我猜啊?你爸妈给你零花钱了?” 伏月:“我刚才路过彩票店就进去刮了一张刮刮乐,你猜我中了多钱?” 关雎尔惊讶了一瞬,眼睛嘴巴张的大大的。 关雎尔:“莹莹你中彩票了!?” 关雎尔性格内敛,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伏月点了点头。 她不是傻子,这个理由是能被大部分人接受的。 伏月:“我这一路都不敢相信来着,直到钱到账了,我才缓过神来,这些我们一起吃放客厅吧。” 关雎尔伸手滴了一声按了电梯。 伏月:“这就叫情场失意,财场得意吧。” 电梯门缓缓合拢。 两人同时将零食袋子放在了地上。 关雎尔想了又想后问:“白主管是不是克你啊??” 伏月眼睛眨巴了一下:“好有道理啊,他肯定克我!” 关雎尔也点了点头。 “也是你运气好啊,我也买过就从来没中过。” 伏月:“可能是老天见我太受伤所以中了,否极泰来嘛。” “也是。” “等晚上我请你和安迪吃饭,我现在也算是个小有钱人来吧?” “当然算了!” 她们去吃饭了,这家餐厅的确不便宜。 樊胜美和她的老同学在不远处的餐桌。 最后还是她们三个先回去了,樊胜美和她的老同学去喝了咖啡。 安迪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个点喝咖啡……” 关雎尔:“他们就是找个由头叙旧而已,不一定会喝的,樊姐还要早睡呢。” 樊姐对美容觉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安迪顿了一下这才懂了。 安迪看向邱莹莹:“小邱你的反应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看吧,还没怎么呢。 伏月把脑袋往前排伸:“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安迪正开着车思考了一会:“说不上来,总感觉不一样了。” 关雎尔:“莹莹这是被渣男蒙逼的双眼亮起来了。” 伏月:“没错!” 安迪耸了一下肩:“其实,能早点认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关雎尔点点头:“安迪姐说的没错,幸好莹莹还没陷进去太深。” 这个时候,邱莹莹刚进入恋爱关系,一切都是新奇的也只认为自己看到的是正确的,他解释的是对的。 两人甚至只是刚确认关系没两天。 甚至连一束花都没有,一两顿饭就确认了关系,再之后这个傻姑娘就飞速的陷进去了。 伏月说:“我还是难过的,就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安迪……真看不出来,胃口也很好的样子啊。 关雎尔替邱莹莹解释:“安迪姐,莹莹难过了会更想吃东西的。” 伏月略幽怨的声音:“关关,你越描越黑了。” 三人纷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788章 欢乐颂4 隔日一早,伏月被一阵阵敲门声吵醒。 她们昨天睡着的时候,还没见樊胜美回家,关雎尔看着樊姐卧室的门关上了,猜测大概是半夜才回来的 敲门的是关雎尔。 樊胜美也带着困倦的走了出来,美人即使是刚睡醒也是摇曳生姿的。 樊胜美的漂亮是不需要奢侈品修饰的,但现在社会的确很现实,有些人的眼睛堪比扫描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这是什么牌子衣裳,甚至那衣服一点大logo都没有。 伏月抱着她的熊走了出来。 “小邱,今天就我们俩赶地铁啦,不对你中彩票了现在是有钱一族,你要打车去吗。”樊胜美过来直接抱住了她,半睁不睁的眼睛在挣扎,这个非常亲密的举动让伏月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的就恢复,让人根本察觉不到。 伏月:“我跟你一块上班吧,樊姐,我爸妈说要给自己攒着。” 关雎尔刷着牙说话不太清楚:“要是我有一天能中彩票,我就立马辞职!莹莹没想到你比我更沉稳。” 樊胜美跟伏月像连体婴一般进了卫生间,然后挤牙膏然后走出去,合租就是这点不好。 排着队用洗手间。 伏月说:“怎么可能,我今天就是去辞职的。” 两人都瞪着眼睛看伏月。 樊胜美吐掉了牙膏沫走了出来:“你认真的吗小蚯蚓,你要想好了,之后在找工作也不一定好找了,而且你现在这个工作很有发展的呀。” 伏月说:“我不想再看到那个渣男了!” 樊胜美:“那也应该让他走,凭什么你走啊?” 关雎尔很羡慕:“樊姐,莹莹中奖玩玩也正常啊,我要是这样做梦都会笑醒的。” 樊胜美想了想:“也是,但证可得考到手啊。” 她像一个大姐姐一样。 伏月:“……会的会的,一定会的!我在家安心复习一定能考过!” 邱莹莹这段日子正准备注会证呢,伏月完全忘了。 樊胜美洗着脸说:“诶,我也羡慕啊,这都够一套好地段房子首付了吧,我要是小蚯蚓,就赶紧买房每个月工资还贷款,未来才能安稳呀。” 上海早高峰赶地铁真的是一件非常让人不愉快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死气沉沉,不想上班打卡的模样就是这样。 伏月打卡进入办公室,她那工位其实也挺狭小的。 邻坐的小姑娘搭话:“邱莹莹,你昨天怎么没上班啊?” 这位是邱莹莹的吃饭搭子。 伏月:“我生病了,昨天连床都起不来,今天都是勉强来的。” 伏月想看到那位白渣男的结局,再提分手的事情。 邻座说:“领导不知道什么事儿,一早来的时候就臭脸,把白主管叫进办公室了,听声响骂的挺厉害的,这都快二十分钟了,也没见出来,你说会是什么事儿啊。” 伏月面前的电脑缓缓开机。 深藏功与名的伏月,恍若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她脚在地上踩了一下,带轮子的椅子往邻坐更接近,两人脑袋凑到一块说小话。 能是什么呢,不检点是一点,还有一点是他作为公司主管为自己谋私利,加上一些行业里特别禁忌的事情。 至于是怎么来的呢? 伏月昨晚复习了一下,和某人学的关于网络上的知识还没还回去,入侵一个普通人的手机和电脑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她现在也算是一个入门级的黑客了吧,也挺酷的哈。 白主管被开除了,以危害公司利益的原因开除。 伏月连头都没抬起来。 白主管看着邱莹莹的背影,昨天晚上就想问问邱莹莹为什么不理她,但他也猜到自己帮曲筱绡搬家的事情暴露了。 那个曲筱绡自从搬家之后,就再也没搭理过她,直接被拉黑了。 但白主管被训斥这顿还没缓过来,现在也不太好找邱莹莹求原谅。 毕竟他刚被辞退,邱莹莹要是也被开了就不好了,她上班他找工作,她还能接济接济他。 而且,这些证据不知道谁用邮箱发给领导的,这种证据这种理由,他恐怕以后在整个行业里都没有不可能有机会入职了,除非换一个小城市。 可是他根本一点也不想回老家! 所以呢,在办公室一众人的注视下,白主管像是过街的老鼠被赶了出去,非常之狼狈。 “莹莹,你想好今天中午吃什么了吗?” 伏月能感觉嘴巴里有口水产生了:“你不说我还不饿。” “噗,你不是有零食吗,先垫点,我们去楼下吃吧,每天食堂我都要被食堂腌入味了。”她在做报表,手上动作没停嘴里话也没停。 伏月:“行啊。” 她起身拿着填写好的离职申请往领导办公室去了。 领导留了两句,见她意向不变,也没多说,就让她上完这个月办完离职手续就可以走了。 这个月才刚开始啊,但伏月也同意了。 这是一个好领导,至少没有把白主管事情受到的气发在其他同事身上。 回去后她旁边的同事都问了几嘴。 伏月随便扯了几句说自己回老家啊,反正上海这么大个地方,离职了恐怕碰见一面都是非常困难的。 伏月把她攒在办公位的零食给周围人散了一半,剩下一半先留着。 邻座的最为伤心了,一副没人陪她吃饭的样子,这样的表情搞的伏月还有些愧疚。 所以伏月给她多塞了几包零食。 这工作不难,但即使有邱莹莹的记忆也是出了一些细小的岔子,一两个报表之后就没有出过一个问题了。 伏月看着狭小的工位,再次确定了自己一定不要在上班时候在给自己找个班上。 这不是纯虐待吗,这么点地方看着就憋屈。 她完成别人的愿望时,就是在上班了啊。 第789章 欢乐颂5 伏月刚出门,走上去往地铁的天桥上,邱莹莹的妈妈打来了电话。 伏月顺手就接了电话:“喂,妈。” 邱母说:“莹莹你怎么回事啊,谈恋爱闹什么小脾气,人小白说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微信发不过去,急的人团团转,你怎么能这样呢?” 伏月站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心累,也真的是服了这姑娘了。 谈了才几天,连父母联系方式都交出去了。 邱母继续说:“不能使你在家的小性子了啊,有什么问题跟人小白好好沟通不行吗?啊?你都二十三岁了,一使小性子就闹失踪这事怎么能干的出来的?” 邱父:“你说这些干什么?!说不定那个男的欺负莹莹了呢?!” 伏月声音大了一些,压过了他们:“爸妈,他简直就是个人渣,倒卖公司东西已经被开除了,我发现我们严重的三观不合,我就算难过也要和他分手!要不是领导心好,他现在都能进局子了!” 那面一瞬间就顿了下来,不说话了。 邱母:“真的假的?小白那人感觉挺好的啊,成天问候我们呢,怎么能是这种人?” 伏月:“就今早他在全体员工面前被领导开除了,我能用这种事骗你们吗?” 白主管可是财务部的主管啊,这个职位……加上那些真真假假但看起来都是真的的证据。 伏月走到了天台一侧:“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怎么能相信一个没见过面的男的都不愿意相信你女儿呢?!我生气了!” 邱母:“我哪知道里面还有这事呢?诶呀,那既然人品有问题咱坚决不能处了啊!” 伏月下令:“你们赶紧把他拉黑了!” 邱父:“行行行,这就拉黑,什么人,我就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邱母:“你这两天怎么样啊?钱还够不够?” 伏月:“还够呢,不够我会开口说的。” 下了天桥的台阶后,伏月朝地铁站旁的蛋糕店走去,怎么能这么香?! 下迷药了吧! 伏月:“爸妈我进地铁了啊,不说了,一定要拉黑啊!你们不会让隔壁小孩帮你们一下。” 邱父:“这话说的,你爸妈又不是走不动的老古董了,这还能不会?” 邱母:“你路上小心啊,把东西都拿好,我听说地铁上小偷可多了。” “知道啦!” 挂掉电话后,伏月走进了蛋糕店。 真不便宜,但真香啊。 伏月眼巴巴在展柜前把每个蛋糕都看了一遍,这眼巴巴的让店员看着都觉得可怜。 就在她正要看看有什么可以打折的蛋糕店时候。 “你好,这个那个还有那两个帮我装一下,再要一份蛋挞。” “好的!您稍等。” 店员完全想不到这人纯粹就是馋的。 等和樊胜美在某一站碰面后,她第一句话就是:“小蚯蚓啊小蚯蚓,我看你那些钱全搭在嘴上了吧?” 伏月狡辩:“这是给我明后天买的早餐,我们一会分分。”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这个身体的喜好原因,随时饿随时馋,吃完饭永远都能吃下零食,但吃进去也是真的满足。 樊胜美:“我可不吃啊,我吃进去怕是一晚上都代谢不了,全长身上了。” 也就是这些小姑娘能不顾身材,随意大小吃了。 伏月说:“尝一口嘛,可贵了,一个三角小蛋糕竟然要88。” 但是的确好吃,因为刚才在等樊胜美的间隙,伏月已经在店里吃了一块儿了,值这个价的。 “这么贵啊?” 伏月用力点了点头,她脑袋上的辫子也随着动。 樊胜美不由得笑了,小姑娘运气这么好,还真是让人羡慕。 她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就运气不好,只靠着一张漂亮的脸和比别人八倍的努力才换到了现在的生活。 樊胜美帮着邱莹莹提着一袋子蛋糕,两人从地铁站往欢乐颂走。 结果,那个白渣男此刻就在小区门口。 本来俩姑娘是手腕上的,樊胜美看见那个白渣男立马挡在了邱莹莹面前。 樊胜美皱眉:“你想干嘛呀?!” 的确有些虚张声势的样子。 “莹莹,我有话跟你说,你总得听我解释吧?法院判案也得看证据呢吧。” 伏月嘴里还叼着樊姐刚给她的棒棒糖,从樊姐身后冒个脑袋出来。 樊胜美现在非常害怕莹莹心软,要是再领不清就完了。 她太明白现在小姑娘吃哪套了。 伏月正要说话,她自己处理就行:“樊姐……” 樊胜美:“小蚯蚓!你不能再犯傻了!他这种人说的解释就完全是狡辩!” 白渣男瞬间不乐意了:“你什么人啊?你凭什么这么说?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有你一个外人什么事儿?!” 眼瞧着还想上手推人的样子。 樊胜美:“就你这样吃公司回扣违反职业道德职业操守的,能是什么人?!下三滥!” “你这会儿来找我们小邱,怕不是想让她养你吧?!要不要脸啊?!” 樊胜美作为人脉非常广的hR,这种消息,业内一天就传遍了,所以伏月没说,她也知道。 伏月都完全拉不住樊胜美,太突然了,突然就开骂了。 白渣男直接翻脸:“邱莹莹,你就看着她这么侮辱我是吗?!” “你算老几啊?!”他直接上手推了面前的樊胜美一下。 伏月把蛋糕扔到了地上,直接上去就给了他一脚:“你怎么还动手呢?!” 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樊胜美更怒了,但还是有些后怕,毕竟面前是一个成年男子,指着白渣男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渣男!人渣!!你们公司就应该把你送进警察局!” 但白渣男被邱莹莹这一脚踢的捂着肚子。 伏月走过去直接扇了他一个耳光,非常用力。 被女人扇巴掌是什么感觉,第一瞬间飘过来的绝对不是狗屁香气。 而是耳膜发懵的声响,是那种耳鸣的声响被扩大一万倍到声音,好像丧失了对这个世界的声音,然后能感觉到整个脸颊在发烫,半扇脸红肿不堪,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没有他想象的闹,白渣男拼命想要看邱莹莹,却只看到了她冷漠的眼神,和护别人的姿态。 真当她这些饭和零食是白吃的呢!! 樊胜美也懵了:“小蚯蚓……你没事吧?” 白渣男:到底谁该有事? 伏月又恢复了懵懵的状态,整个人被樊胜美后怕的搂着肩膀。 樊胜美此刻像一个护崽子的妈妈。 樊胜美嘟囔着:“别怕别怕。” 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伏月声音很大:“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完了!” “走,樊姐,我们回家。” 让看热闹的人也明了,这是前男友纠缠啊。 “对,我们回家。”樊胜美看了一眼倒地捂着脸的白渣男。 伏月还不忘去捡回了自己的小蛋糕们。 两人坐在电梯里也是一阵无言。 樊胜美在想,这种人要是起诉要赔偿怎么办…… 伏月觉得自己的蛋糕一定倒下了,不漂亮了。 果然如樊胜美担忧的那样,这货报警了。 伏月刚拯救下已经不像样子的小蛋糕进肚子,就有警察敲门了。 第790章 欢乐颂6 伏月倒是不慌张,但面上还是有些紧张的,樊胜美和关雎尔更加慌张。 关雎尔急的都骂人了,骂了好几句那个渣男。 伏月和樊胜美被带走调查。 急的关雎尔在家团团转,想要打电话给安迪,安迪没接。 正好碰见了从隔壁出来了曲筱绡。 曲筱绡晃悠着手里的车钥匙:“嘛呢,门开这么大?” 关雎尔一脸急促紧张。 曲筱绡一脸玩笑的问:“怎么了?总不能是邱莹莹闹自杀了吧?” 关雎尔捏着手机:“莹莹和樊姐被带去警局了,小曲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她们啊?!” 就是她们最近的那个警局,但开车过去也得十来分钟。 曲筱绡震惊且不敢置信:“警局?樊大姐和邱莹莹干什么了?杀人啦?!” 她手里的钥匙都不晃了。 关雎尔急的都要跺脚了:“刚才白主管在楼下拦莹莹,想挽回解释,没说好,但是是他先推了樊姐的,邱莹莹才扇了他耳光,应该不要紧吧?!” “我给安迪姐打电话没接,我实在不知道找谁了,小曲你有办法吗?” 曲筱绡更震惊了:“我去?!没看出来她这么有血性呢?!” 这热闹她得凑啊。 曲筱绡:“交给我了,我先打电话问问。” 曲筱绡怎么说也是富二代,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曲筱绡带着关雎尔,一路上还联系朋友,直接杀去警察局。 伏月鹤樊胜美咬着自卫二字不松口。 伏月就差拍桌子了:“警察同志,我一个女生就扇了他一下,怎么可能耳膜破了?!” 樊胜美:“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打了自己,就为了讹钱!” 警察:“肃静!这是警察局不是你家。” 伏月坐了下来,将前因后果说了一干二净。 对白渣男的渣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樊胜美:“警察同志,他可是有前科的,刚因为违反公司职业道德被开除了,讹人这事他绝对能做的出来!” 伏月:“就是!再说了,我们情感问题怎么能扯的上故意伤害呢!他不挑衅我们怎么可能动手?!” 她还伸出双手:“力都是相互的,我要是真能把他扇成聋子,我的手不肿也得红吧?” 白光干净的,一点也不红的一双手。 樊胜美:“……就是。” 还是有些心虚,刚卧冰杯是为了消肿吗。 伏月:“该掏的医药费我一定会付的,我们一定配合你们工作,但我不可能打聋他吧,我要是有这天赋,我就去擂台上打拳了。” “你们也可以去查监控的,是他先说难听的话还推樊姐,我才动手的!” 警察点了点头:“之后会出伤情报告的,如果你说的一切属实,赔偿之后就没什么了。” 伏月和樊胜美都点了点头,表示一定配合调查。 警察带着报告单出去了。 伏月捂着心脏:“樊姐……” 樊胜美握住了她的手:“别怕别怕,姐陪着你呢啊。” “应该没事的,应该没事的。” 她一直在重复,用力的捏着伏月的手。 俩人就差抱在一块儿了。 这属于民事调解,也不会被单独问话什么的。 而且肯定没事,伏月悠着呢,顶多轻伤吧。 让她赔钱也行啊,就看他受不受得住了。 收到了不该收的钱,可是会倒霉的哟。 查了监控,确实是他先上手推的。 验伤报告也出来了,虽然看着很严重,当事人也非常痛苦,但确实是轻伤。 轻伤就只需要赔付医疗费和误工费,没有拘留什么的。 曲筱绡高跟鞋哒哒哒哒的走进调解室:“什么呀,都耳朵出血了就打了个轻伤啊?!没意思!” 伏月:“曲筱绡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关雎尔:“小曲你少说两句,莹莹也难过着呢。” 这男人真是渣男,不过就是受了一巴掌就要报警诬陷! 曲筱绡拎着包,打扮的像个花孔雀:“白让我联系这个联系那个的,你就把他打残,本姑娘也有法子收尾。” 伏月:“……你不早说。” 曲筱绡顿住了,一下子笑了起来:“邱莹莹啊邱莹莹,看来真是我低看你了。” 樊胜美轻拍了一下桌子:“这是警局。” 什么话都敢说。 关雎尔这是第一次不是因为换身份证或者户口本的事情来警局,很紧张的:“那警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走啊?” 曲筱绡:“正走流程呢。” 有关系就是好,刚才在这守着的警察都离开了。 而白渣男也被带了出去,他还是不服,但鉴定结果不会骗人。 最后也没捞多少钱。 交了医药费之后,也不剩多少,更别说他现在还没有工作了。 曲筱绡像是一只胜利的母鸡,走在最前首。 “上车吧。” “你们俩真可以,要我说就该提在他裆上,让他一辈子做不了男人,看他怎么招惹小女生。” 伏月从后排抬头看向前面,很久没遇见这么跟她志同道合的人了。 第791章 欢乐颂7 樊胜美在副驾驶坐着:“那我们俩今天就真出不来了。” 曲筱绡:“但也还算解气,邱莹莹你是不是该谢谢我,这人渣可是我试探出来的。” 关雎尔头大,怎么还提这茬啊。 伏月翻白眼:“我才不谢呢,不告知的试探,你这就是纯为了自己好玩!在我这找乐子呢吧?” 关雎尔坐在她身旁拉着她胳膊,尽量让她冷静一下。 曲筱绡:“诶呀,被发现了。” 她语气中一点也没有愧疚。 伏月又翻了个白眼。 曲筱绡:“不过,你俩今天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挺厉害的嘛,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别人打了胜仗,好像是她赢了一般。 很快到小区门口了,曲筱绡:“你们下吧。” 樊胜美:“你不回啊?” 曲筱绡:“我这两天真忙呢,去趟公司。” 说的是她刚开的小公司,她爸爸给开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曲筱绡看似玩弄人间的模样,家里和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一言难尽。 三个姑娘们手挽手的回到了二十二楼。 伏月往冰箱走:“庆祝一下吧!我专门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了。” 樊胜美:“我的天,你让姐休息一会儿吧,我晚上还有约呢。” 两人八卦的眼神看了过来。 关雎尔:“是不是樊姐上次那个同学呀?我看他真挺喜欢你的,上次吃饭眼神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 樊胜美拉着滑轨的门,只露着一张脸:“傻姑娘啊,男人的心意是最不可信的了。” 伏月把两个小蛋糕放在了餐桌上:“我就是前例。” 樊胜美:“行了,姐收拾化妆了,你俩吃吧。”随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关关,快来吃!” 关雎尔接过了勺子:“哇塞,这家店很贵的。” 伏月:“我说了我有钱了邀请你们吃最贵的蛋糕的!” 关雎尔笑眯了眼睛:“谢谢你莹莹,很好吃。” 关雎尔问:“晚饭吃什么呢?樊姐有约,我们要不也出去吃吧?吃沙县大餐厅怎么样?” 伏月:“好啊好啊,我要吃拌面和鸡腿饭,加俩鸡腿,给你也加俩。” 吃真的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啊,伏月怎么发现的这么迟,要是有两个胃就好了。 伏月照常上班,安迪换了一个轿车,所以伏月现在不用和樊胜美挤地铁了,顺路可以把她放在公司旁边。 伏月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公司里的人看着伏月用着一些异样的眼神。 伏月好像一路没发现似的坐在了办公位上。 “邱莹莹,经理叫你。” 伏月眯了眯眼睛,笑着应了一声,屁股都没粘椅子,就往经理办公室走。 “邱莹莹,财务部有人举报你虚报账单,白主管做的那些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你们还谈恋爱。” 伏月身子往后仰了一下,似乎不可置信的样子:“什么?” 这货还是没服啊。 伏月:“谁告诉你的经理,这完全是造谣,我可以报警的,可以让警察来处理。” “而且我也已经准备辞职了,我没必要说假话,即使是我干的,我还能早点走不是吗?” “而且我和白主管关系好点,那不都是为了报销吗?全公司谁不知道他最爱卡报销单了,一会儿这有问题一会那有问题,这也是我们领导让我和财务部处好关系的啊,全公司谁不巴着那个姓白的啊。” 经理说:“……” 确实无法反驳。 白主管作为财务部主管,要不是贪污的证据太过严重,否则……这些人难免和谁有点关系,就瞒过去了。 “……那你先回家等通知吧,我们会查这件事的。” 伏月惊喜:“真的啊?” 经理:“……嗯。” 伏月笑眯眯的说:“谢谢经理啊。” 伏月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一点也不像是被训斥的样子。 “莹莹?没事吧?”邻座姑娘问。 伏月:“也不知道谁举报的,不过真是谢谢他哈,本来辞职报告还得等一个月,现在好了,直接不用等了啊,我谢谢啊。” 伏月声音不小,周围人都听见了。 伏月把抽屉的零食又塞给了旁边姑娘一半,带着另一半从公司离开了。 等离职通知下来,估计还得回来办手续。 伏月抱着一部分东西,从公司回家了 。 二十二楼非常之安静,伏月坐在沙发上,把电脑打开了。 蓝色的代码充斥着整个电脑,伏月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很快,白主管手机里的屏幕直接出现在伏月的电脑上。 伏月喝了一口水,直接把他那些刺眼的照片一股气发在了微博,还有这行业的好几个论坛上。 得意的笑出现在伏月嘴角。 虽然结局她还满意,但她不喜欢别人算计她。 尤其是被这种渣男算计。 伏月在客厅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消息噔噔噔的过来了。 曲筱绡:“上网上网!!白渣男这下彻底火了!!” 曲筱绡这段日子正忙GI的代理,单看见这些东西也没忍住放下手中事情。 樊胜美:“活该,谁这么长眼啊!” 关雎尔:“莹莹呢?” 安迪没说话,这个群是昨天刚成立的。 伏月:“我在,他把我举报了,说我包庇还说我是为了报销想跟他上床,所以我现在在家。” 樊胜美:“这个贱人,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呢!” 曲筱绡:“喂邱莹莹,你就这么认了?” 伏月:“你猜论坛上怎么会有他的照片,幸好我当时留了个心,让我不好过他也别好过。” 关雎尔发了个可爱竖拇指的表情包。 曲筱绡:“你够狠的啊!跟姐有一拼,白渣男这下是在上海绝对混不下去了。” 伏月:“我现在是邱.钮祜禄.莹莹。” 安迪:“什么?” 曲筱绡:“哈哈哈哈,安迪这个你都不知道,她说她黑化了。” 樊胜美:“安迪又没有看过国内电视剧,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呢莹莹?玩儿两天放松两天吧。” 伏月:“喂?” “莹莹?” 伏月:“爸?你怎么用别人手机号啊?” 邱父:“我手机没电了,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有点担心你。” 伏月:“啊?我没事啊。” 邱父走远到没人处说话:“那你怎么给我打那么多钱?” “这个呀,我中彩票了爸,你女儿厉害不厉害?” 邱父:“你别骗我,真没出事?” 伏月:“真没事,你不信我们可以打视频。” 邱父:“没事就行,爸爸心脏今天突突的跳,总是有不好的感觉,至于那钱我给你转过去啊,你留着用就行了,我和你妈不缺钱。” “不用……”伏月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工作怎么样啊最近?”邱父关心邱莹莹。 伏月:“……爸,我被解雇了,不过我现在不缺钱花。” 这事还是得实话实说。 邱父“什么?为什么啊?公司凭什么辞退你?” “还不都是因为那个渣男!” “爸,你说我用那钱开个店怎么样啊?” 邱父:“你这……诶,你不准备找工作了?你中了多少钱啊,不行去存个定期,或者爸妈给你补点,咱付个首付也好。” 中国家长就是这样,人成家立业要有房有车有孩子才是完美的生活。 第792章 欢乐颂8 伏月:“不用了,我现在房子合同还没到期呢。” 邱父:“那也能慢慢装修吗,总之还是要找个工作的,你要是能在上海扎根成家,我跟你妈妈就彻底放心了。” 人这一生不就是图个稳定。 伏月:“好吧,我知道了,我会找的啊。” 两人寒暄几句,才挂了电话。 樊胜美最近也非常忙,她那个老同学希望租一个小办公室,她帮人忙跑的晕头转向的。 下午只有关雎尔回来了。 伏月穿的睡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看着。 樊姐下班忙着给别人找房子,所以很恰巧的看到了一幕,樊胜美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的人,八卦的表情,连忙拍照发群。 关雎尔:“莹莹,你快看手机,白渣男遭报应了!” 樊胜美:“白渣男很狼狈啊,好像是被车撞了。” 伏月就俩字:“活该。” 曲筱绡:“上天都看不过眼了哦!” 白主管因为自己私密照被曝光去报警了,结果就是再查,什么也确切的信息都没得到。 “你这是看什么呢?”关雎尔换了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好奇问道。 “美股吗?”关雎尔在证券公司上班,这些东西她还是看得懂的。 伏月嗯了一声:“反正待在家也没事干啊,研究研究呗。” 红的线,绿的线,短的线,长的线。 有些人半年时间翻好几倍,她不说翻倍,少挣点没问题吧。 伏月桌子上还放着书。 关雎尔点了点头:“也是,人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明天有同学聚会,莹莹你说我穿什么好啊?” 关雎尔拿出了两套衣裳举着,伏月左看右看:“这件吧,比较衬你。” 关雎尔点了点头,拿着衣裳又钻进卧室了。 然后又出来了:“我有点担心安迪,昨天你们进警局给她打电话就没打通,我刚去敲门也没人应……” 伏月:“她在家吗?” 关雎尔:“在吧,车都在呢。” 伏月:“走吧,那过去看看?” 关雎尔点了点头。 刚出门就碰见曲筱绡了,这两天安迪帮了她大忙,她也来了。 曲筱绡敲门那架势,根本就是砸门。 安迪最近得知了她弟弟的一点消息,心中情绪有些不受控制,所以不想见任何人。 但外面这几个人一副不叫出来不罢休的模样。 她只能去开门了。 安迪被曲筱绡拐去美容院了。 关雎尔和邱莹莹回自己房间了。 樊胜美也终于给王柏川租到了一处好地段的办公室和房子,她累的回家连装都没卸瘫在床上了。 曲筱绡隔日在安迪的帮助下,成功的拿下了GI在国内的代理,不过乐极生悲半个小时后就把脚给扭了。 在医院还对一大夫一见钟情了。 安迪是一个内心比较封闭的人,自己的事情一般也不会开口说。 关雎尔从同学聚会回来后,她那位林师兄约她这个周末一起回趟家,毕竟在一个城市,开车从上海回去也就三四个小时。 搞的关雎尔一直在纠结。 邱莹莹的家也离上海不远。 “哟,你现在是彻底躺平成米虫,吃老本了?” 曲筱绡路过,她去上班,看着客厅里躺的比尸体还直的邱莹莹没忍住搭话。 曲筱绡没骨头似的靠着门框。 伏月推开眼罩,丛沙发上挣扎了起来:“当米虫怎么了?碍你什么事儿了?你就嫉妒吧。” “我嫉妒你?!” 伏月打了个哈欠,起身走了过来:“赶紧上班去吧啊,我还没睡够呢。” 早上樊姐和关关上班洗漱的声音吵醒她,在客厅坐了没一会,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曲筱绡:“你看我这一身像上班的吗,我病假诶,整个二十二楼就我们俩人,再没人陪我说话,我快要闷死了!” 曲筱绡即使是睡衣也是有些骚包的睡衣。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她包着的脚:“成猪蹄儿了啊。” 曲筱绡说:“走吧,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陪我下楼吃个早饭?” 伏月:“……等着吧,我洗个脸啊。” 看的她都馋猪蹄儿了。 曲筱绡就站在门口抠门缝。 楼下早餐店吃了早饭,还碰见了樊姐上了他那个老同学的车。 他们没有看见曲筱绡和邱莹莹。 伏月手里还拿着一杯豆浆:“你又拍照干嘛呢?” “查查呗,看看这位帅哥何方人士啊。” 伏月无语:“你真是有够闲的。” 俩人坐在楼下,一群流浪猫前仆后继在曲筱绡跟前。 没一会她信息就来了。 曲筱绡:“哦~” 把屏幕翻转给她看了看。 王柏川的租车协议。 伏月:“……” 曲筱绡:“这事得告诉她一声吧。” 话这样说,当场就从微信转发给了樊胜美。 正在车上的樊胜美,看到这个消息脸色僵硬了一瞬。 王柏川:“小美?怎么了?” 樊胜美嘴角僵持了一瞬很快松下:“没事。” 关掉手机。 伏月翻了个白眼:“你就整天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伏月:“我上楼了,你自己喂吧。” 第793章 欢乐颂9 困的要死,吃完碳水更困了。 曲筱绡耸肩和小猫咪说话:“我这是日行一善,你说是不是啊曲小五?” “喂!你把我一个病人留这,你让我怎么上去啊?!” “啊!邱莹莹!” 伏月罔若未闻,那位可是穿着恨天高一只脚都能从这蹦到那儿去的。 “你这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人!” 伏月礼貌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之后伏月就看到了曲筱绡控诉自己的朋友圈,她点了个赞,没说话。 明天是周末。 “莹莹,我还是害怕,就拒绝林师兄了,我说我要加班。”关雎尔有些气馁。 伏月:“拒绝就拒绝了呗,要是他想追你,肯定不会一次拒绝就放弃吧,如果真是这样,也没必要和他在一起吧。” 关雎尔伸手就搂住邱莹莹,趴在她身上:“莹莹,我发现你和白渣男分手后,好像长进了很多啊。” 伏月:“什么意思啊?我以前傻呗?” 关雎尔:“没有没有。” ” 很平静的日子,伏月抱着电脑敲响了安迪家门。 “小邱?有什么事儿吗?” 伏月眨了下眼:“安迪,你能帮我看看这支股票吗?我觉得该抛了,但事实上…网上都很看好的样子,让我有点怀疑自己啊。” 伏月将电脑放在了安迪的桌子上,一人住两居室真的很宽松,这个小区也不错,地段也算中等。 安迪滑动她的电脑:“你现在在家玩股票吗?” 伏月:“给自己找个事情做啊,我还买了昇煊的股票呢。” 伏月拉着板凳坐在安迪旁边。 安迪看这些数据比一加一还要简单,而且速度比常人快很多。 安迪有些好奇:“哦?为什么?” 伏月说:“有你在啊,可见这个公司还是可靠的。” 安迪:“就这么简单的判断?” 伏月撑着下巴:“我一般习惯了凭直觉做事的。” 安迪点了点头:“你直觉确实还不错,是得抛了,眼光也不错,这些可以挣一笔不少的了。” 其实也正常,毕竟邱莹莹是会计专业,对金融方面不比金融专业,但比起常人来还是有着不错的眼光的。 伏月:“是吧?看来学到的东西没有都还给老师。” 安迪:“……为什么是还给老师?” 伏月开始给安迪解释:“就是……安迪普通人和你不一样的,有些人上过的课下一秒就忘了,这就叫还给老师。” “比如我,我就有很多东西早就还给了老师。” 安迪被逗笑了:“这个说法很有趣。” 安迪似乎心中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伏月看出来了,但并没有多嘴去问。 安迪心中过不去自己的那道坎,对于自己和魏渭的关系,也有些茫然。 “谢谢你啊安迪。”伏月抱着电脑对她wink了一下,飞速撤离,来的也快走的也快。 桌子上留下了她昨天在蛋糕店买的点心,安迪笑着摇了摇头,放进了冰箱里。 伏月坐在电脑前,全部抛出去后,带着银行卡出去了。 她去4s店转了一圈,还去附近几个不错的楼盘转了一圈,今天这一圈下来,加了好几个销售。 “地段真的是很好的,周围环境也是一等的,您如果一个人住的话,这个小区算是很安全的。” 伏月看着这套房子,还行的确是还行,但自己不太喜欢,装修肯定要大装:“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销售笑着点头。 伏月往外走了两步,樊胜美给她打电话。 “喂樊姐?” 樊胜美压着声音问:“小蚯蚓,你在家吗?” 伏月:“我出来了,你忘了什么东西吗樊姐?” 樊胜美:“你没看网上啊?安迪被人爆出说是小三,现在网上论坛都在议论呢?” 伏月:“什么?安迪怎么可能是小三呢?谁这么无聊啊?我刚那会没看手机,你把链接发我一下。” 樊胜美:“行,我们不能这么看安迪被造谣下去,一定给安迪澄清一下啊,我发群里了。” 伏月:“这种事情,辟谣不管用吧樊姐。” “直接找人把帖子删了不就成了。” 樊胜美:“哪儿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傻孩子,我打听过了,发帖的人ip地址查不到,删了还会让人怀疑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人一看就是专门针对安迪的,大概还跟那个魏先生有关,即使是两人一块出去也只有安迪的照片,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我说那个男人不会有家室没给安迪说吧?” 伏月:“这么无耻?” 樊胜美:“我也只是猜测,不管这些了,你先在帖子上给安迪说说话吧。” 伏月:“行,我知道了。” “小姐,您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 伏月指尖打字飞快:“还有…稍微好一点的吗?最好是两室或者三室的,之后我爸妈也可能来住。” “预算呢?” “这些都无所谓的。” 销售无奈一笑,但还是很敬业。 这姑娘浑身上下全是网上衣裳,说是预算无所谓,真是让人不能相信。 “那您看看这一套呢,周边配套完善,还有泳池健身房,距离您现在住的地方也不远。” “我带您去看看吧?” 伏月:“有电脑能让我用一下吗?” 她非得查出这发帖人是谁才成。 销售:“我们售楼处有,不介意的话我带您过去。” “麻烦你了啊。” 销售:“不麻烦的。” 伏月指尖飞速敲打,代码在电脑上飞速飘着,把这个账号关联的人查了出来,拍照发到了群里。 伏月发消息:“安迪,你认识这人吗?” 安迪可能正在忙,过了一会才回消息:“完全不认识,甚至没见过。” “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些假话不会有人信的。” 安迪作为海龟,不了解现在社会的网暴有多么吓人。 白渣男那么一个厚颜无耻的人,到最后走到哪都能被人认出来,在小区都会被人指着鼻子议论,现在出院后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上海。 樊胜美在群里发:“我觉得这事和魏兄脱不了关系,你应该问问她,这对于你完全是无妄之灾!” 关雎尔:“是啊安迪姐,你一定要小心。” 安迪看着这些女孩关心的话,笑了笑,很久没有感受到别人这样的关心了。 “谢谢你们。”不过,她真的不在意。 伏月在短短一天时间,把房子和车子都订了下来,她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销售勤勤恳恳非常敬业的送伏月离开。 不过交房和选牌照也得一段时间,她也有的忙呢。 等她回去的时候,几个人都在2202,安迪也在。 伏月:“怎么样了?不是都查出来了,直接报警不行吗,应该只是那位魏先生的追求者吧。” 安迪:“为什么这么说?” 伏月眨了下眼:“猜的。” 好吧,她之前还不齿曲筱绡查人的事情,但她现在也做了这种事情。 樊胜美:“你们看,反转了?那个女人发视频道歉了。” 曲筱绡立马打电话过来了邀功了。 这位混世魔王,微微一出手,就解决了这个女人,这女的和她恰好还是高中同学。 虽然安迪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但还是很谢谢她们。 第794章 欢乐颂10 伏月说:“安迪,你和那个魏先生在发展中吗?” 安迪顿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伏月又说:“如果在发展中的话,你出了这样的事情,责任应该全在于他吧?这对你来说就是一场莫须有的造谣,对你的名声有很大的危害,他不说道歉也该解释两句吧。” 樊胜美点头:“我们小蚯蚓真是有长进了。” 关雎尔:“安迪姐,我也觉得莹莹说的对。” 安迪眼里带着些迷茫说:“我不清楚……自己对他是喜欢还是其他感觉,他目前在国外,也不太好联系。” 伏月鼓了一下脸颊耸肩:“好吧。”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 樊胜美:“我们都是邻居,上海这么大,能做邻居说明都是缘分啊。” 几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伏月把背着的包扔进了自己的小卧室里。 安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的确要考虑和魏渭的关系,这困扰着她。 而伏月是远远见过那个魏先生一面的,长相平平甚至下等,还没有安迪高,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配安迪。 安迪多漂亮啊,是伏月认可的漂亮和高智商。 关雎尔敲了两声门走进了伏月屋子里,樊胜美在客厅敷面膜。 “莹莹,最近林师兄联系我有些频繁,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最重要的是,林师兄的夸奖……让关雎尔不是很舒服,明明听到夸奖每个人都应该是开心的,可关雎尔回味过后,还是觉得怪怪的。 伏月在阳台电脑桌前坐着,关雎尔走了过来。 关雎尔头都大了:“他不会真想追我吧?我没有安迪那么厉害也没有樊姐那么漂亮,他喜欢我什么呢?” 伏月把自己的零食递了过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你怎么能用自己的缺点和别人的优点比呢?” 关雎尔没忍住笑了笑:“也就你这么觉得了,我去洗脸了,得早点睡,明天就是周五了!” 希望不要加班。 伏月:“我说的是真话啊。” 要是总拿自己的缺点和别人优点去比,还活不活了? 这不是自己找虐呢吗。 “谢谢你安慰我啊,莹莹。”关雎尔眼镜下的眼睛笑眯眯的。 伏月正在电脑上看今天付款首付那套房子的户型图,三室一厅刚刚好的布局,不打算大改的。 伏月建立文档,写着自己的装修需求。 她需要把一个卧室改成自己的空间,比如书房、收藏室之类的。 伏月第二天一早又去了4s店办手续,运气很好的挂上车牌了,当场就租了欢乐颂的车位,弄完都中午了。 伏月睡了个回笼觉,之后是被一阵声音非常大的敲门声吵醒的,曲筱绡那疯子敲门都没这么用力。 正要起身,没有声音了。 接着伏月电话响了。 “喂?樊姐?” “莹莹,物业说2102说我们楼上漏水,你先别开门啊,我怕你被欺负了。” 伏月往卫生间走,地上是有点水渍,但现在已经干了啊。 樊胜美又说:“关关昨晚洗衣服睡着了,估计是渗了点下去,你千万别让他们进门,等物业来了再说啊。” “你再等等,小关估计也快下班了,估计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我也会快点回去的啊。” 伏月:“啊行,樊姐回来我请你们吃饭啊,我今天去买了个车。” 伏月能感受到樊胜美这人虽然有一点市侩,但人是真的好,真的对邱莹莹好,是个很好的人。 就是脑子有些不清醒,当然,邱莹莹脑子更加不清醒。 “真的呀?你买了哪个?” 前两天小蚯蚓还找她和关雎尔参考来着,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呐,年纪轻轻已经什么都不愁了,不像她一把年纪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那个白色的1系,到时候我也可以载着你们在上海转悠了。” 樊胜美笑了:“那姐可等着了啊。” “放心吧樊姐。” 外头敲门的人见没人开门,就下去找物业了。 “邱小姐?!”没过一会物业又来敲门了。 伏月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的确是楼下物业的人,这个小区每个楼下都配备着工作人员,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 “邱小姐?” 伏月伸手把门开开了:“怎么了啊?吵什么一大早的?” 物业:“邱小姐,现在都两点了。” 伏月哦了一声。 2102的业主是个女人,看起来蛮厉害的。 她往里透了一眼很快表情变得了然说:“原来是租户啊!跟你们这群租户住在一块真是倒大霉了。” 伏月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这楼上楼下的租户多了去了,我看也没把你克死啊。”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揍你啊?” 伏月:“你怎么跟我说话我就怎么跟你说话啊。” 物业:“停停停,大家静一静,邱小姐,楼下说是你们漏水了,需要进去看一下。” 伏月挡住了门:“物业能进,她们不行,我这里不欢迎狗眼看人低的人。” 第795章 欢乐颂11 “你这姑娘嘴巴可真是厉害!凶的勒!” “彼此彼此。” 物业:“那刘小姐,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吧,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物业让维修工人进去看了。 工人:“问题不大,补点水泥就好了。” 楼下的住户正要呛伏月几句,伏月看她,她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伏月抱着臂:“有损失我们赔就是了,你这么闹是干什么呢,你要是好好敲门过来,咱也能好好商量不是?” 那人下楼还嘟囔着现在小姑娘可真厉害什么的,其实楼下也没什么损失,关雎尔当时也及时关水了,顶多是有些渗水。 他们这样子还以为楼下淹了呢。 工人直接帮着补好了卫生间,外头的人下楼时,关雎尔也回来了。 不止有关雎尔,还有一个男人陪着她一块。 楼下的人看了两眼,哼了一声下楼了。 关雎尔问:“解决了吗?” 邱莹莹:“我是谁啊,当然解决了。” “这是?” 关雎尔嗷了一声介绍:“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林师兄,这位是我的室友邱莹莹。” 两人点头互相道了一声你好。 伏月让两人进来了,林师兄手里提着一箱脐橙。 林师兄也没停就撤了,看表面好像还挺有绅士风范,但在伏月这里长相依旧和魏先生一样不合格。 明明这些姑娘长的都是漂亮姑娘,怎么都遇不见一个长相帅点儿的呢。 人就是视觉动物,伏月更是。 关雎尔拆开脐橙的箱子,这是林师兄回无锡给她带回来无锡特产。 抱了俩橙子给伏月:“给你吃莹莹。” 伏月:“谢啦。” 然后又掏出来俩放进樊姐屋子里的桌子上了。 关雎尔:“你吃晚饭了吗莹莹?” 伏月摇了摇头:“我早上忙了一早上,刚睡醒被楼下拍门的声音吵醒了。” 关雎尔:“那我们去楼下买吧,顺便转转?” “行啊行啊!” 伏月说:“你不高兴吗?” 关雎尔:“…我说不上来,要是有人夸你乖巧,不麻烦,你会什么感觉?” 伏月:“……要我说实话吗?” 关雎尔点了点头:“当然了。” 伏月:“你先给我重复一下,他原话是什么呀?” 关雎尔清了一下嗓子:“你怎么早就回去啊,果然是个好姑娘,现在的女孩是不是女汉子就是公主病,还是你这样的好,乖乖巧巧的,一点也不麻烦。” 伏月已经控制不住嘴角的抽搐了。 关雎尔:“我总觉得别扭。” 两人往小区外走,边走边说。 “我心里其实很矛盾,莹莹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那么乖啊?” 伏月:“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啊,他这人的意思就是,你家庭环境好人也不麻烦,非常适合在家里做贤妻良母,给他们家传宗接代。” 关雎尔扣着手。 伏月:“现在的每个人都是势利眼的,男人想娶一个贤妻良母持家,女人想高嫁,也算是人之常情。” 伏月更难听的话没说出来呢,这个话肯定是林师兄说的,那么这人完全就是觉得和关关结婚付出的精力和成本是最小的,还是老乡。 就类似……这个人根本不是喜欢,他就是想找一个类似关雎尔这样家庭环境性格的人结婚而已。 这个人不是关雎尔也没关系,人就是很现实。 关雎尔问:“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他疏远疏远?” 伏月:“关关,这就看你喜不喜欢他了,这种事情你自己要想好。” 两人进了披萨店,买了两份披萨然后往家里走。 “现在更重要的是你年底考核,这些事都可以往后放放的。” 关雎尔:“莹莹你说的没错!我一定不能被刷下去!” 碰见了从王帅哥车上下来的樊胜美。 “樊姐!” 两人喊了一声。 樊胜美一瞬间的慌乱。 王柏川也下车了。 樊胜美:“这是我邻居,这位是我老同学王柏川。” 关雎尔顿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 樊胜美捏了捏手心:“你不用送我了,我们就先上去了。” 王柏川:“今天麻烦你了,那你早点休息啊。” 樊胜美笑着点了点头。 关雎尔说:“樊姐,漏水的事情莹莹已经解决了,我们买了披萨,我们一会一块吃。” 樊胜美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看着她的王柏川,笑着挥了挥手。 “解决了就行,她们没为难你吧?” 伏月摇了摇头:“我现在可厉害了。” 樊胜美笑着说:“是是是,我们家小蚯蚓最厉害了。” 披萨店香气在勾引伏月。 而曲筱绡此刻也终于跟她的赵医生搭上了线儿,现在就差天雷勾地火了,在酒吧里可疯了。 隔日一大早,赵医生是从隔壁曲筱绡的房间离开的。 这让晨跑的安迪和出门准备觅食的伏月看见了个正着。 安迪一身运动衣,伏月穿着个黑色呢子短外套和牛仔裤。 现在属实是有些尴尬,安迪上来的那趟电梯刚走,现在赵医生站在那等电梯,伏月把门关上,也要朝电梯那边走。 安迪没想到曲筱绡能这么快就勾搭上,还发展这么迅速。 安迪打破了寂静:“小邱早啊,你这么早是干嘛?” 伏月:“早啊,我要去吃上海一家特别有名的生煎,去晚了就卖完了,安迪你吃吗,我可以给你带的。” 安迪:“你为了吃真的是很努力,我就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谢谢你的好意。” 伏月:“好吧。” 安迪点了点头,回去洗澡了。 这时候电梯也来了,赵医生和伏月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伏月按了负二,赵启平伸手按了一楼。 从顶楼到一层还是稍微有些慢的,赵启平现在感觉就是如芒在背。 伏月就是很好奇,曲筱绡那个妖精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一楼到了,赵启平脚步有些快得从电梯离开。 伏月抬脚往自己的新车那边走,车子启动往生煎包店里去。 天已经亮了,生煎店里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伏月费死八活的找了个空位子,连忙过去点单。 这种就是那种小店,还能听见锅里滋滋作响的生煎。 这个时候大家还没有广告这一说,网上被顾客安利的店铺,百分之九十都是非常靠谱的。 “你好,这里有人吗没人的话可以拼个座吗?” 伏月低着脑袋正在玩微信的小游戏,有个声音在她脑袋上响起。 伏月连头都没抬说了声随意,指尖认真的拨弄手机。 等这把游戏结束,店家老板也叫到她的号了,这才抬起眼睛。 对面什么时候坐了个帅哥她都不知道。 又叫了一声她的号,伏月连忙往那走,端着她的一份生煎和粉丝汤过来。 生煎金黄底部酥脆,冒着油滋滋的香气,覆盖着黑芝麻的表皮是十分诱人的。 伏月只觉得自己今天没有白白早起。 “你是本地人吗?” 伏月抬头:“你在问我?” 他点了点头。 伏月:“不是,怎么了?” 他连忙摆手:“这家店不是本地食客很少知道的,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介意。” 伏月:“我看到有人在网上推荐,照片很诱人,我就来了,你呢?” 伏月还是愿意和帅哥多说两句话的。 第796章 欢乐颂12 “这家我从小吃到大的,其实你下次可以尝尝这家豆腐脑,也很搭生煎的。” 他很有偷感的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另一个巷口的李家生煎的粉丝汤才是最好喝的,不过他家生煎又很一般。” 伏月没忍住笑了笑:“我下次会尝尝的,谢谢你的推荐啊。” 生煎这东西,尤其是这种夫妻俩的小铺子,都是一锅卖完只能等下一锅的。 好吃是真的好吃,伏月可以打九点五分,满嘴爆汁,肉馅鲜甜不腻,沾点辣椒醋更是锦上添花。 伏月等吃了一半,看了一眼时间:“老板,帮我打包两份生煎和豆腐脑一会带走。” “晓得啦。”老板应了一声。 对面那帅哥也吃上了,是那种端正硬朗一些的帅哥,眉眼深邃,眉眼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严宽,很有少年气。 他吃东西的手慢了点:“……给男朋友带?那你男朋友胃口还挺好。” 伏月抬眼看他:“给我室友带,现在还早,我回去她们刚好差不多起床准备上班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对面帅哥嗷了一声点了点头。 等老板打包好生煎和豆腐脑后,她也吃完了,吃的一干二净,光盘行动从她做起。 “这样啊。” …… 伏月把早餐带回去给她们,两人吃了早餐就去上班了。 今天安迪请假了,所以关雎尔也和樊姐一起挤地铁了。 伏月坐在那刚撕开一包零食,有人敲门。 这声音一听就是曲筱绡,伏月哎了一声,往门口走。 她都没把门开大,就是半开,堵在门口问曲筱绡:“干什么?” 曲筱绡:“你怎么对我这么凶啊?我听安迪说……你今天早上也见到我的赵医生啦?” 伏月嗯了一声。 曲筱绡:“帅吧?他是我的哦。” 她就是来炫耀的嘛。 伏月翻了个白眼:“我没有给别人男朋友塞电话的习惯,你担心我挖你墙脚啊?” 曲筱绡叉着腰:“我们赵医生才不会跟白渣男一样呢,你塞了他也不会理你的!” 伏月哦了一声。 曲筱绡身子像一条蛇一样扭曲的趴在门上,期待的看着邱莹莹:“你觉得我们配吗?” 伏月哟了一声:“你这是陷入爱河了啊?” “是啊,碰见赵医生后我都感觉自己不像曲筱绡了……要不是二十二楼没人,我才不跟你说这些呢。” 伏月:“谢谢啊,你以为我想听呢。” 曲筱绡:“诶诶诶,别关门啊。” 她伸手把伏月准备关门的手给按住了。 “我们配不配嘛?” 伏月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在二十二楼见到的那个帅哥。 帅的确算的是中等偏上吧。 伏月:“清高男、白富美,听着还算般配?” 曲筱绡:“这话可不像好话啊!夸我就夸我嘛,你变着法的贬低他干什么?” 伏月:“我还忙,不想跟你扯闲天。” 曲筱绡:“你都不上班,你忙什么忙?你把话说清楚了!” 伏月没理,用了用力气,曲筱绡就被关在门外了。 她活的这么久了,在她面前什么人能掩盖住骨子里的气味? 这位赵医生恐怕把曲筱绡当炮友呢,到邱莹莹的时候,眼睛亮的跟什么一样,到自己就瞬间看不清了似的。 不过,人类就是多面的,有好也有坏。 但至少比邱莹莹眼神要好的多。 曲筱绡超级大声的拍了两下门,伏月把耳机戴上了。 安迪这两天没在家,其他人也不知道她什么情况,到了第二天半夜才回到了上海,她见到了她失散已久的弟弟,但他情况却不太好,安迪没法把她的弟弟带走。 他的弟弟是被养老院的院长养大的,虽然没有父母,但吃穿至少是不缺的。 但小明现在的状况,是不能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的,否则情绪非常容易激动。 关雎尔为了年底的“考试”,十分奋力,忙的脚不沾地。 樊胜美这两天也情绪不大对劲,拿着手机好像在等电话。 住的近就是这点不好,你一有什么小情绪,其他人看的最清楚了。 曲筱绡最近接触的那个合作,甲方来审查了,她也跟孙子一样陪着甲方在上海乱转。 邱莹莹最近报了某个大学开设的公开课,计算机和金融学,经常性的抱着电脑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还常常复习。 太久没有在这种社会停留,薛天教给她一些关于电脑的东西,其实很多都记不清了。 她需要重新上课回忆一下。 而且因为直觉不错,买到的股票大多都长势不错,完全覆盖了她的开销。 关雎尔也敲了一下伏月开着的门!“莹莹,你今天有课吗?” 伏月伸了一个懒腰,睡眼惺忪的从屋子里出来。 “周末呀,学的我都要吐了。” 关雎尔:“你的证什么时候考?” 伏月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月左右吧。” 樊胜美问:“你复习的怎么样啊?” 伏月:“还行吧。” 报名费邱莹莹都掏了,不考就说不过去了。 伏月最近把邱莹莹那几本关于注册会计证的书看了好几遍,应该没问题。 第797章 欢乐颂13 樊胜美洗漱完过去把门给打开了,大早上的透透气。 一阵唱片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安迪的门没有关严,留出半大的缝传出舒缓的音乐声,还有交谈声。 关雎尔:“樊姐,你吃早饭了吗?” 樊胜美正想要去隔壁瞧瞧,被伏月的声音喊住了,其实现在已经不早了,安迪已经晨练回来了。 樊胜美早早起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还穿着宽松的睡衣:“还没呢?小蚯蚓你也不怕牙膏沫把自己呛住了。” 伏月正躺在沙发上刷牙,闭着眼睛。 樊胜美说:“我发现你这两天越来越懒了。” 伏月:“上课吸人精气啊。” 樊胜美听了听隔壁的音乐声,准备走过去看看。 伏月手机嗡嗡两声。 她去漱了口。 关雎尔一脸八卦的把脸凑到:“谁呀?是不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小男生啊?真的帅吗?” 关雎尔在这个问题的后面打上问号,因为邱莹莹在不到一个月前,还说那个白渣男天上有地下无的呢。 关雎尔她们把这归结于情人眼里出西施。 所以,不能全然相信。 伏月想了想:“挺帅的,好像还是学生。” 就是很周正很客观的帅,伏月对于这种其实不是怎么感兴趣。 关雎尔:“那比你小啊?” 伏月两人正在聊八卦,樊胜美从隔壁回来了,顺手把门先关上了。 樊胜美看着自己狭窄的所谓的房间,陷入了沉默,然后收拾好心情坐在了拥挤的梳妆台前,开始打扮自己。 樊胜美说:“关关,林师兄在外面呢啊,我说你还没起,他在外头等着呢。” 关雎尔啊了一声:“他怎么来了啊?诶呀……我这…” 她脸上瞬间带上了一些紧张。 樊胜美:“说是想请你周末出去玩玩呢,然后安迪那个绯闻男友你们知道吗?” “他说是让我们大家一起热闹,去他朋友的一个豪华山庄聚一聚。” 关雎尔:“我昨晚熬夜做方案,我不想出去。” 关雎尔黑眼圈是有些明显的。 伏月:“我也不想去……” 伏月不感兴趣。 关雎尔声音压低问伏月,生怕外头听见:“怎么办啊?我怎么跟他说啊,他为什么一大早的过来啊。” “我好紧张啊。” 伏月眼里带着问号看关雎尔。 关雎尔连忙摆手:“不是见到喜欢人的紧张,是考试……碰见老师的紧张,你能明白吗莹莹?” 伏月嘴巴微张:“大概是因为他…的气质?” 关雎尔:“你说我随便找个理由能糊弄过去吗?” 伏月:“应该可以吧。” 情商稍微及格,都不会强迫和关雎尔出去玩儿吧? 关雎尔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打气,随手在门后的收纳袋里拿了个墨镜出去了。 门留了个缝隙。 伏月耳朵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伏月走到樊胜美跟前说:“林师兄情商不高啊。” 关雎尔找借口说要加班,林师兄来了句我送你吧。 这下子关雎尔本来能休假的,还得去假装上班。 樊胜美:“关关也是,我看林师兄就不错啊,要是我,管她喜欢不喜欢的,先相处试试嘛。” 伏月不同意:“樊姐,不喜欢怎么能行,和一个人过这么多年,要是不喜欢怎么能行?” “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啊,等过两年就知道了,容貌和喜欢才是无关紧要的,家境才是最重要的。” 伏月否定这句话:“我即使过两年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樊姐如果和你不喜欢的人过日子,你就随时随地要看着那张不喜欢的脸,他所有的缺点都会因为不喜欢而放大百倍的。” 樊胜美看着镜子里容貌依旧的脸:“不喜欢和嫁给好男人改变自己一生比起来,太容易选择了。” 伏月还想说些什么,但想起了樊胜美的家庭,这种家庭环境下,樊胜美依旧十分热心肠,帮助她们所有人,是个很好的人。 她只不过是对未来老公有点要求又怎么了呢。 樊胜美:“不说这些了,人家魏总邀请了我们,就算不去也去给人家打声招呼,这是应该有的礼貌。” 樊胜美在邱莹莹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她希望自己未来的老公是一个有钱又有颜的男人,可世上太多事情是不能如你所愿的。 所以樊胜美排除了颜值的标准,只有有钱这一个标准。 伏月:“好的好的,我知道啦,我上回见他还没看清模样呢,一会和关关过去看看。” 关雎尔进来了,一脸愁容。 “怎么办啊莹莹?”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摊了摊手。 “你还笑!” 伏月:“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趟金融街吧?你上回帮我带回来的那家泡芙很好吃啊,我们去买点!” 关雎尔:“只能这样了。” 林师兄的车在小区楼下等她们,两人往隔壁去了。 “魏总?”关雎尔和伏月脸上都带着八卦审视着这位魏先生。 其实上回网上安迪网曝的事情出现后,她顺手查过这个魏渭。 魏渭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好,你们要和我们去山庄吗?正好人多热闹。” 安迪也看向两人。 这俩人在一起着实不怎么般配,魏渭感觉要比安迪老十几岁的样子。 关雎尔碰了一下邱莹莹。 伏月嗷了一声回了回神:“我们就不去了吧,我和关关一会要去金融街呢。” 安迪略惊讶的问关雎尔:“你今天还加班吗?这也太不人性了。” 关雎尔:“不,我今天放假的,但……” 伏月眼看她自己的话能把自己憋死的模样,就替她解释了。 伏月摊手:“林师兄要约关关,随便扯了个由头,结果现在林师兄要送她上班。” 关雎尔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安迪有些不解:“直接拒绝不可以吗?这样多麻烦。” 伏月耸肩:“中国人讲究说话内敛,再说了关关脸皮薄,直接拒绝的话她才说不出口呢,连上班都拒绝不了别人让她帮忙。” 关雎尔:“我已经在改了,我以后尽量不会了。” 上次因为帮忙的事情,还替别人背了黑锅,那次起关雎尔就想改变了。 关雎尔:“那安迪姐魏总,我们就先走了。” 安迪点了点头。 魏渭:“你这些朋友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安迪:“你还没见到2203曲筱绡,她简直就是个小妖精,每天都有各种各样鬼马行空的想法。” 她们去和樊胜美说了一声,下楼上了林师兄的车。 一路上林师兄问,关雎尔答,很尴尬的一种场合,要是邱莹莹在这里就好了,有邱莹莹在就没有可以冷下来的场合,这一点伏月也佩服邱莹莹。 俩人下了车,走进办公楼,跟躲猫猫一样藏在了电梯旁边,偷摸的看着林师兄的车子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伏月:“咱俩跟做贼一样。” 关雎尔脸上还带着愁容,她不知道自己对林师兄喜欢不喜欢,很纠结,但能看出来林师兄对她的好感。 而且,未来结婚生子,和林师兄这样的人相处,一生好像从这里就可以看到头了,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关雎尔叹息一声。 第798章 欢乐颂14 伏月拉着关雎尔的胳膊:“别纠结了,我们去看看那家泡芙店!” 关雎尔:“邱莹莹,我感觉不好。” 伏月啊了一声:“什么不好?” 关雎尔:“现在几点啊?” 伏月:“八点半快九点了。” 关雎尔:“对啊,这个时候甜品店是不是刚开门烤泡芙皮吧?” 伏月抿着唇:“啊?!” 关雎尔噗嗤一笑:“走吧走吧,去看看再说。” 结果就是,门刚开,里面展台上还是空空如也呢。 伏月臊眉耷眼的,脑袋靠在关雎尔身上。 关雎尔做出承诺:“下周一下班我一定给你带,莹莹你别不高兴了啊。” “真的?” 关雎尔:“我发毒誓,你要什么味儿的?” 这个泡芙店就在金融街旁边的门店,在旁边有个天桥。 安迪这时候给关雎尔来了电话。 “我看到你们了。” 关雎尔回头,安迪的车子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关雎尔跟伏月说:“是安迪姐。” 两人往路边走去。 魏渭也从副驾驶下来了。 安迪:“林师兄走了?” 关雎尔点了点头。 安迪:“那你们打算今天做什么?要不要跟我们去农家乐?” 魏渭这时候接话:“你们同屋的小樊也去呢。” 关雎尔:“樊姐也去啊?” 伏月这时候看了一眼魏渭,臊眉搭眼的表情让人看着想笑。 安迪点了点头又问:“小邱怎么了?” 关雎尔推了一下眼睛:“她想吃的那家泡芙店的泡芙还没做好呢,店员说可能还得半个多小时。” 魏渭:“那正好,要不要跟我们去山庄,私人厨师,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单。” 关雎尔:“不好吧,要不还是你们去吧。” 关雎尔坚信这世上没有白得的晚饭。 魏渭:“那里的厨师都是顶流,做的甜品也是一绝。” 伏月看向关雎尔:“你想去吗?” 关雎尔说:“我都行……” 伏月笑着:“那麻烦安迪和魏总了,我们还没去过私人山庄呢。” 两人上了安迪车子的后排。 依旧是安迪开车。 关雎尔问:“樊姐也去那她人呢?” 安迪说:“樊小妹带着她那位王同学一块来,我们在东环碰面。” 几人在车上说说笑笑的。 到了地方,从这里得坐船过去。 这里原来是一大片的水库,不过这里的空气的确要清新许多。 樊胜美在看到安迪和邱莹莹的一瞬间,脸上有了些慌张。 王柏川自然而然先和魏渭在远处打招呼,几个女生下了车说了会儿话。 关雎尔见樊胜美这样表情有些担心:“樊姐,你不舒服吗?晕车了?我这里有口香糖。” 这是刚才邱莹莹有点晕车,她下去买的。 “樊姐平时待你俩不错吧?” 两人同时的点了点头。 安迪的表情也有些无奈,她知道樊小妹想说什么。 樊胜美面色带着恳求:“帮我个忙,我一直没告诉他我是和别人合租的,到时候别说漏了,你们就说你们在2203和曲筱绡合租的。” 安迪在一旁,轻轻叹息一声。 伏月俩人只能点头答应樊胜美。 几人在魏渭的张罗下上了小型游艇,往私人山庄去。 游艇飞驰在水面上,格外的凉爽。 伏月这时跟关雎尔小声说:“曲筱绡一富二代,说我们和她合租,那个王同学能信吗?” 关雎尔摇了摇头:“我感觉他应该都猜了出来了,安迪姐和曲筱绡谁也不像是能合租的人。” 关雎尔小声说:“莹莹,这事等今天过了之后再说吧。” 伏月叹息一声:“我都饿了。” 王柏川提起的曲筱绡。 “曲筱绡不是公司老总吗,怎么会和你们住在一块。” 伏月看了一眼关雎尔。 樊胜美笑意有些假的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公司老总?” 王柏川解释说:“上回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碰到她了,她给了我名片。” 樊胜美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 樊胜美:“她又来这一招。” 王柏川:“什么意思?” 伏月伸手捂着肚子开始扯开话题说:“什么时候到啊,我肚子疼。” 魏渭往前看了一眼,已经快到岸边了。 岸边他的朋友正在等他。 魏渭:“来,女士们都小心点,别摔了。” 魏渭显然是常来,拉着绳子就往上岸的柱子上挂。 几人被魏渭的朋友带进了山庄里面,这里是对外营业的,但这种地方,客人不会多的。 装修也都非常大气,景色也算不错。 她们在餐厅坐着了,魏渭去和他的朋友打招呼了。 安迪:“小邱,你肚子怎么样了?” 伏月说:“我要去卫生间。” 关雎尔:“我陪你去吧莹莹。” 安迪:“我也去吧。” 樊胜美:“我也去。” 去卫生间的队伍就这样庞大了起来。 樊胜美知道,这个时候坦白已经不是好时机了。 伏月拿起卫生间的薄荷糖往嘴巴里塞。 关雎尔说:“樊姐,你越瞒后面越难以说出口,他也瞒着你车子的事情了啊,而且…我和莹莹猜测,你的王同学大几率已经猜到了真相了。” 第799章 欢乐颂15 安迪用纸巾擦着洗过的手看向樊小妹:“坦白不是更轻松?” 樊胜美面带愁容:“已经晚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伏月:“樊姐,你知不知道你人非常好?” 樊胜美正纳闷呢,就听邱莹莹来这么一句话。 樊胜美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伏月:“我说的对不对?” 安迪点了点头,樊小妹的确是个热心肠的人。 关雎尔嗯了一声,同意莹莹的话。 伏月说:“你人很好,我们并不觉得你没有房子就是个一般的人,相同,一个男人要是因为你没有房子就看不起你,这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这个男人也根本不是个好人?” 上海这个地方,有多少人打拼很多年也买不到房子,更何况樊胜美还月月都被吸血。 当然,这个事情除了有邱莹莹记忆的伏月知晓,二十二楼的其他姑娘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我没明白,但我觉得莹莹说的对。” 樊胜美被逗笑了:“你们是我的朋友,当然觉得我怎么都好。” 关关看了眼手机:“小曲点赞了我的朋友圈,她不会来吧……” 她要是来了,那这个场合真是没救了。 安迪:“应该不会吧,她最近忙着应付审计的人呢。” 饭不错,但是伏月没有吃到甜食,就像没充满电一样,这种感觉是要是个嘴馋的都会明白的,不饿,就是纯馋。 伏月和关雎尔去摘了些橘子。 关雎尔看了一眼泳池方向,樊胜美正纠结呢,闭目养神,但眉头是紧锁的。 魏渭和安迪去处理工作单独相处了。王柏川说他累了,去房间休息一会。 关雎尔说:“我听小曲说,王同学的车子是租来的。” 伏月咬下的橘子还没咽下去呢,差点被噎了一下。 一个租车骗女生是买的,一个让他觉得自己的房子是买的。 可关雎尔能感觉到她们是互相有感觉的,和樊姐之前相亲见到的那些男人完全不同,精状态都不同。 伏月叹息了一声:“那枕么办呢?” 橘子还没咽下去,说话都有些不清不楚。 关雎尔摇了摇脑袋。 伏月诶呀了一声:“你在这看着樊姐,我去和王同学交谈一下?但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了?” 伏月不确定她的帮忙是真的帮忙,而不是帮倒忙。 关雎尔:“我更不确定了。” “而且,你要怎么说,你还能对王同学说你赶紧给樊姐坦白这样的话吗?” 伏月撕开橘子的皮:“不行吗,瞒来瞒去为了什么呢?” 关雎尔:“我更不明白了,樊姐和他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为什么就不能把话摊开来说呢。” 伏月又吃了一口橘子。 正在和关雎尔讨论樊胜美和王柏川的事情。 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关雎尔:“那个小男生啊?” 伏月擦了擦手,摇头:“什么啊,我爸。” 关雎尔了然,在那把橘子往篮子里放。 邱父打电话来关心了一下邱莹莹,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工作,伏月说自己在上课,等考完证在找工作。 邱父也觉得这样可以,伏月站在水边,和邱父打了好一会儿的电话,邱母也跟她说了几句话。 关雎尔:“走吧。” 伏月嗯了一声,抱着几个距离和关雎尔往那边走。 “关关,我去上个卫生间,你在这跟樊姐等我一会啊。” 关雎尔点了点头。 伏月边走边看手机,就是上次在生煎店加的那个小男生,要比邱莹莹小两岁,还在上大学。 是个小平面模特,因为他那张脸确实很容易挣钱,是个比她嘴还馋的,两人的确约着去一些好吃的铺子吃饭之类的。 叫苏繁,是个略有名气的模特,这还是在他没有毕业兼职的情况下。 苏繁发来消息:“有空出来吃东西吗?我最近吃到一家非常完美的芝士蛋糕。” 两人口味也差不多,喜甜品喜糖油混合物,不过苏繁需要维持体重,每次都是吃的非常痛苦。 伏月回:“我和朋友出来玩了,周末这两天没空。” “小邱。” 伏月往卫生间走的路上,碰见了王柏川。 她低着的脑袋抬了起来:“王同学啊,你休息好了吗?” 王柏川点了点头:“小美呢?” 伏月:“樊姐在那边。” 伏月指了指后头。 伏月手里转着四四方方的手机,整个人看着王柏川往樊胜美那边走了过去,然后才继续往卫生间走。 伏月正在卫生间的时候,关雎尔给她发消息,说自己来找她,她不好意思当电灯泡。 两个人在水库边上碰面,然后就看着了一个几个人都不想看见的人。 远远驶过来的游艇上,是曲筱绡和她的那个发小姚斌。 关雎尔:“那不是小曲吗?!她怎么真找过来了?!” 伏月:“我去!这货怎么来了。” 关雎尔:“我们找安迪吧?不能让她拆樊姐的台。” 伏月:“拦住她,别让她碰见樊姐。” 游艇眼看越来越近了。 关雎尔:“她那个魔头,谁能拦得住她啊?!” 伏月开始捂着肚子:“让她带我去医院,声音大点。” 伏月一瞬间开始脸色发白,头上冒汗。 关雎尔都懵了一瞬。 曲筱绡把墨镜用指头勾了下来:“哈喽啊,意不意外?” 她还转了个圈。 关雎尔:“小曲你开车来的吗?莹莹肚子疼,你能陪着我一块带她去趟医院吗?” 伏月面色是真的发白,关雎尔真的觉得她脸色不对劲了。 “我去!上船上船,你都成这样了,里面的工作人员不管啊?!要人命了怎么办?” 姚斌见状也赶紧把伏月扶到了船上。 曲筱绡:“她吃什么东西了?还是例假啊?” 关雎尔一问三不知。 “她吃的东西我都吃了啊……”但说实话,关雎尔这种乖乖女,说个谎是很困难的。 曲筱绡指尖转着墨镜,狐疑的看向关雎尔。 姚斌看着伏月脑门的汗:“我的妈,她这样子不会是急性肠胃炎吧?” 曲筱绡朝着开游艇的人喊了一声:“开快点!这要没人命了!” 伏月轻咳一声:“你少咒我。” 关雎尔紧紧我这伏月的手心。 曲筱绡:“看来问题不大,本小姐才懒得咒你呢。” 游艇开到岸边,姚斌开车导航准备去医院。 关雎尔给安迪发了消息,说明了他们的情况,晚上应该就不回去了。 安迪真是纳闷:“小曲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魏渭笑着摇头:“这俩姑娘倒是挺义气的。” 安迪:“樊小妹人也很好,当时在楼下,小邱前男友找来的时候,那个渣男还想打人,樊小妹护着,两人和白渣男打了一架,最后还进了警局,樊小妹对小邱跟亲妹妹一样,小邱自然也护着樊小妹。” 魏渭有些感慨的点头:“人就是这样,有好有坏,是个矛盾体,用理性是完全思考不了人性的。” 安迪:“今天我们就帮帮樊小妹吧。” 魏渭:“当然。” 樊胜美看着关雎尔在群里发来的消息,心中对这两个小姑娘一阵的感谢,她清楚的知道,就曲筱绡那性子,来了是势必要把这里闹的不翻天是不罢休的。 她捏了捏手机。 “小美?怎么了?” 樊胜美按灭了手机:“小邱和关关回去了,说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王柏川:“人没事吧?” 樊胜美摇了摇头。 曲筱绡的声音就要响破天际了:“邱莹莹!!!你玩儿我啊?!” 第800章 欢乐颂16 伏月看她:“我怎么玩你了?” 关雎尔扶额,拉了一下邱莹莹。 曲筱绡:“老娘带着你从郊区转到市中心,都到医院门口了,你现在说你没事儿了?!我刚就觉得不对劲,说!到底怎么回事?!” 姚斌丝毫不想进入战场,坐在车里就按下车窗听着外头的吵闹。 伏月:“你不想我恢复啊?!你还想我住院啊?” 曲筱绡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两人就是故意把她调开的!她现在如果还反应不过来的话,就白活这几年了! 曲筱绡:“你这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曲筱绡看着邱莹莹朝着她挑衅的吐了一下舌头。 曲筱绡冷静了下来:“好啊你们,这么不想让我去那个山庄,这里面一定有事!我今天非得弄清楚了!” “姚斌,我们过去看看!给你舅舅打电话问问!” 那个山庄恰好是姚斌亲舅舅开的,也就是魏渭的那个朋友。 “得嘞。” 伏月和关雎尔挡着她。 樊胜美她们大概明天中午才往回走,这时候曲筱绡不能去。 关雎尔:“小曲,你就别捣乱了,这里是公告场合,你们别喊了,大家都看呢。” 曲筱绡:“你们今天不说,我就非得搞清楚。” 曲筱绡抬着下巴抱着臂冷哼一声:“如果你们说了实话,我还能勉强考虑一下。” 这车在医院里面停着,旁边就是门诊楼,可见曲筱绡被耍也是真的生气。 姚斌把车窗关了,在里面正打听呢 外面人对峙,压根也没注意到里面动静。 就在关雎尔和伏月挡住曲筱绡的时候,姚斌把窗户按了下来:“你们隔壁那个樊小姐带着暧昧对象去了,好像是因为合租房子的事情吧?我听我舅舅说是她告诉那男的她在自己房子住着,她们俩和你合租的。” 伏月:“我去,这都能打听到。” 姚斌身子想要从窗户伸出来:“也不看看我的人脉,主要是那个魏总和我舅舅老相识,一打听什么都知道了。” 曲筱绡不屑:“你们就为了这事涮了我俩小时啊?!你信不信姑奶奶一个电话过去,他俩还得黄!” “我可是有王柏川电话哟。” 她就是看不惯樊胜美这种捞女。 关雎尔就不理解了:“樊姐怎么招惹你了,你看她不高兴就舒服了吗?” 曲筱绡:“姑奶奶就是看不惯这种捞女怎么的?你们担心的没错,我要是在场一定把这俩搅黄了!第一次我见她在二十二楼就教邱莹莹什么掐尖的,还去酒吧想捞大户,这种人只要从我面前闪过,有几条尾巴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上回王帅哥谈生意,她专门把人弄到商场去敲了王柏川一条爱马仕丝巾,这种捞女我从小大到见过的比你们俩单纯妹妹吃过的盐还要多!” 曲筱绡插着腰跟俩人说樊胜美是一个什么人。 “还有上回我明明告诉她了,王柏川的车子是租的,你们俩知道她怎么回答我的吗?” “她说她是骑着马找马,留着王柏川不过是为了解决欲望问题,我爸呢有点臭钱,我妈又不愿意拉下面子处理,从小到大这些事情都是我出面解决的,她这种人我见的多了。” 伏月让她一口气说完,就这样看着她。 等她说完了伏月才抬眼看曲筱绡,眼里闪过某种似有若无的锐意。 “曲筱绡,你不可否认你就是双标,从见了安迪第一面就下定结论说她一定是小三,然后看不起樊姐,看不起我。” “你这种人我也见多了,长着有点钱觉得自己怎么都无所谓,樊姐就算是为了解决欲望又怎么了?她是一个三十岁的正常女人,一个正常女人的需求是不可以出现在这个世上吗?” “第二,王柏川和那什么郎总的事情,是樊姐帮着王柏川谈成了那么大的生意,一条三四千的丝巾算个屁啊,正常公司有个人促成这么大合作,何止是几千的奖金了?她给条丝巾我都觉得亏待樊姐了!” “再者说,他在这种场合把樊姐叫过去,本来就是他有问题,那种场合跟把樊姐叫过去跟陪酒有什么区别,我早就想骂他了,就因为一条丝巾就是捞女了!?” 曲筱绡眼睛转了转:“你的意思是说……王柏川是叫樊胜美过去促成生意的?” 曲筱绡原本听王柏川那意思,她还以为是樊胜美趁着郎总在的时候敲竹杠,王柏川下不来面子拒绝才买了这个丝巾,她的确不知道还有促成合作这一说。 曲筱绡抠了抠手指头。 伏月:“在你眼里是不是女人就不能占男人一丁点便宜,只要占到了就是捞女?” 第801章 欢乐颂17 伏月冷哼一声:“要不是樊姐,他王柏川这生意还想成?前前后后在上海租办公区域租房子,哪个不是樊姐下班后跑到十一二点才回来,连续跑了快两礼拜才定下来的?” 关雎尔点了点头:“那两天樊姐忙的沾床就着。” 关雎尔说:“樊姐有年龄焦虑,她也想认识更好的结婚对象啊,这是人之常情吧。” 伏月说:“曲筱绡,你没有资格高高在上的教育樊姐,说实在的你们就是邻居,连朋友都算不上,而且你怎么不去说那些男人呢?” “嗷,你不会着觉得这些男人都是傻白甜,然后被‘心机’深沉的‘捞女’勾引吧?” “这种事情,难道全是女生的错?” 别跟她说小三什么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曲筱绡被邱莹莹的架势吓到了。 本来就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下:“你怎么这么凶?” 她耸肩哼了一声轻声说:“那是我误会她了。” 曲筱绡心思转的快,王柏川对她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没有把事情说完整,樊胜美那次喝醉也自己嘲讽自己,说什么让王柏川出出血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曲筱绡的确是有些误会樊胜美了,但这人性格确实也是人见人厌狗见狗烦的性子。 伏月翻白眼说话也难听:“你这不是误会,你这纯粹就是狗眼看人低。” 姚斌:“这是公共场所,你俩小声点吵,你这邻居说话也够难听的。” 曲筱绡转头看向冒这个脑袋的姚斌:“你闭嘴!” 伏月:“我听说你最近这单生意还是因为你这发小的人脉吧?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别人说你是捞女?” “哦,就因为你们家世相当,占着的便宜就不算是捞女了啊?” “我们是朋友!” 姚斌不愿意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筱绡可是担心你,一路超速回来的啊!” 关雎尔被邱莹莹的直白还是吓到了,拉了拉邱莹莹的袖子。 伏月哦了一声。 曲筱绡:“是樊大姐自己说的,什么他难道还能当着什么总的面前给她买假货,我就以为……” 也没说,跟合作有关啊。 关雎尔也想起来了:“那天樊姐陪着那个郎总喝了不少酒呢,这生意才成的吧。” 曲筱绡突然在车前盖上拍了一下:“诶!不是,这王柏川不会是故意来这么一遭吧?这人心机这么深?” 几人对视一眼。 曲筱绡:“我去……看着人模狗样的,心机够深啊。” “我找他算账去,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是什么意思?” 伏月:“你有证据吗?” 关雎尔:“不会吧?王同学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 姚斌:“就是啊,筱绡你没有证据,人就是偶遇你随便提了一嘴,剩下的是你自己猜的吧。” 伏月:“你就算去问了,他也只会说那次走的紧,没来得及细说。” 曲筱绡骂了一句粗口。 关雎尔:“莹莹,你也这么想吗?” 伏月:“猜测而已嘛。” 伏月:“我不跟你说这些了,反正你今天别去捣乱了,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王柏川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她就不相信有追求者敢约她让她去陪着谈生意的,这种事……说不上来不对,但让人感觉恶心。 俩人要是真好了……对樊胜美来说算好事吗? 伏月叉起腰看着曲筱绡。 啧,她是不是还该给樊姐找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这才算任务完成? 毕竟邱莹莹的愿望是不嫁给应勤和希望樊姐过的好。 伏月更倾向于自己心中后面的选项,给她找个上进的理由,让她自己能站上高处。 曲筱绡无助的抱着自己:“我不去就是了,现在都几点了,我今天一天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我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这么悲催!” 本来和赵医生约会,因为医院病人有问题泡汤,然后和姚斌开车去那么远的郊区,脚还没踏上山庄地盘,就被这俩演技派骗到这里来了。 曲筱绡又问:“你怎么演的那么真实的?脑袋发汗脸蛋发白,教教我呗,以后像我爸卖惨绝对一卖一个准!” 伏月发现这人好像真的也不记仇,也不觉得邱莹莹说她双标有什么问题,她就是有点双标,她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的,看人很难把人往好处想的。 所以曲筱绡承认,邱莹莹的结论是没有问题的。 伏月:“家传绝学,概不外传!” 曲筱绡上来拉伏月袖子:“诶呀,你教教我嘛,我最近被甲方折磨的都要变态了,正好可以去吓他们一下!” 关雎尔都没忍住被逗笑了。 误会解开就好,樊姐可能是有点虚荣,但求好,这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啊。 每个人都是想要好的,男生也想找好的、完美的结婚对象,那女生有这种要求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这时候一辆发着声音救护车停在了急诊门口,几个人瞬间往后闪。 伏月几个人探着脑袋想看看什么情况来着。 姚斌:“丽娜她们发微信问要不要去酒吧?” 曲筱绡的高跟鞋在地上噔噔两下:“你们去吗?” 关雎尔连忙摇头,酒吧什么的,真的不适合她。 曲妖精歪着脑袋,嘴角勾着笑意问:“邱莹莹去吗?” 伏月:“我不去。” 车子从她和关雎尔身边离开,往医院外驶去。 关雎尔有些佩服的跟伏月说:“莹莹你好厉害啊,我头一次见小曲被人说的无话可说,看来你上那些课都是很有用的。”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跟曲筱绡这种人,就是要比她更无赖。” 不是什么坏人,就是这性格惹人厌。 这时候,伏月又见到了熟人。 从120车子上拉下来的那个人,她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伏月身子歪了一下。 关雎尔:“我已经给樊姐发消息让她把咱俩的东西带回来,今天周末我们也去吃大餐吧!” “你看什么呢?”关雎尔随着伏月的目光顺了过去。 医生急急忙忙的把人用带轮子的担架床往急诊楼里拉。 伏月:“我好像看见个熟人,过去看看。” 伏月跟关雎尔跟上了那个车子。 担架上的人在急救车上已经挂好了水,这里急诊护士直接换药,让他在那挂水。 伏月走了过去:“苏繁?真是你啊?” 关雎尔一脸八卦的从伏月身后看了过去。 脸色苍白的少年,蜷缩在惨白的病床上,被这里的冷光一打,显得更为凄凉了。 他现实中是有些偏瘦的,但上镜就刚好。 清减的脸庞显露出他更深刻的骨相,浓颜就是这样,那种艳丽,浓烈蝶翼的艳丽,忽然看到这张脸时,是那种动人心魄的。 关雎尔也被惊艳到了,这次莹莹竟然真的没骗人。 这里的床位是床连床的大输液室,床和床之间只有一个蓝色的帘子,地方大自然也很吵。 苏繁现在脑子全是混沌,肚子的绞痛实在难以忍受。 但听到有人叫他,还是下意识的抬眼看了过去。 “啊?诶?你怎么在这?”苏繁挣扎着想坐起来,伏月顺手过去床尾把病床摇高了一点。 第802章 欢乐颂18 伏月问:“你这是个什么情况?” 上午她们还微信联系呢,怎么晚上就进急诊了。 苏繁好像觉得有些丢脸,捂了一下脸:“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挂点药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就是又窜又吐的,他现在浑身都没力气。 苏繁看向伏月身旁的关雎尔,问:“这位是?” 伏月:“这是我室友关雎尔,这个是苏繁。” 关雎尔很了然的嗷了一声。 苏繁:“你好。” 关雎尔笑的很乖:“你好,我听莹莹提起过你。” 苏繁半躺半坐靠在床上玩笑的问:“说我什么啊?” 关雎尔笑着说:“说是遇见了个比她还会吃的呢。” 伏月:“你这次是吃什么了?” 急性肠胃炎,这病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吃出来的。 苏繁想挖个洞从这里钻下去,该遇见的时候不遇见,总是在不该遇见的时候遇见。 这算是缘分吗?这是坑他还是坑他呢? 苏繁有点不好意思:“真没吃什么……就是减肥,我们专业课老师让减减,我就两天没吃东西后然后吃了个蛋糕…冰淇淋…小龙虾……然后就进医院了。” 伏月嚯了一声:“两天不吃东西,你就敢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正好能掉几斤了。” 苏繁:“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刚还查了一下,他们说急性肠胃炎能掉好几斤呢。” 伏月无语并佩服。 伏月笑了:“你是不是听不懂好坏话?” 苏繁眨了眨眼。 关雎尔不禁好奇的问:“这么瘦还要减肥?” 苏繁耸了耸肩:“职业要求,也没办法。” 吃这碗饭,就得守规矩,这行挣这么多钱,当然是要严格要求自己的,否则凭什么给你那么多钱? 伏月把有些耷拉在床边的被子给他提溜了上来:“你一个人来的啊?” 苏繁摇了摇头:“我舍友打的120,他去缴费拿报告了。” 刚说完话他肚子就像是肠子在动弹一样,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至少伏月和关雎尔能听到。 说着,他的那个朋友就拿着报告单在找急诊五床。 感觉学表演的很难有丑的,苏繁的室友和他都是不同的帅。 不同类型的。 “医生说吊完水就能回了,不算严重,这是开的口服药和报告单,说明书都有写怎么用。” “诶……”他看着病床旁板凳上坐着的俩个女生愣了一下。 关雎尔和邱莹莹感到幸福,这一幕对颜控实在是太过友好了,这里要是个安静的私人病房就更友好了。 苏繁轻咳了一声:“我朋友,刚才碰巧碰见了,你们还没吃饭呢,先去吃饭回去休息吧,我这也没什么事儿,我们打点滴完了就回宿舍了。” 伏月看了一眼关关:“那我们先走了?你回去后给我发个信息?” 苏繁点了点头。 伏月和关雎尔对俩人挥了挥手。 等两人从嘈杂的病房离开的下一瞬间,苏繁就像是没骨头的肉摊了下去。 他室友嘴角抽了抽,过去把床放了下去。 “不是哥们,你这时候要什么强啊?”他真是搞不懂了。 “闭嘴吧,我都要丢脸死了。” 室友对他的表现十分不理解,并且鄙视:“傻吧你就,这时候你装装惨,很容易博得同情心的,面子有个屁用。” 苏繁:“你不懂。” 旁边那个男生非常无语的呵呵一声。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谈的女朋友也不少,他不懂? 算了,跟这种人没法说。 “爸爸陪你看病,明儿记得请我吃饭啊,最好是小龙虾,我吃你看着的那种。” 苏繁:“滚。” 其实从他声音就能听出来,他没什么力气了,有气无力的。 伏月和关雎尔直接从医院打车回家了。 关雎尔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 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邱莹莹变了,没有以前那样热情,没有以前那么吵吵闹闹了。 虽然有时候她和以前一样很夸张的时候,但关雎尔能察觉出来她那样是不舒服的,可能是因为她敏感吧。 这些改变难道是是因为白主管的伤害吗?还是单纯的因为有钱了?一段不好的恋情,可以把一个人伤害成这个样子吗? 爱情,她在心中可惜,自己身边没有让自己心动的人,她上一次喜欢还是在初中了,无疾而终的暗恋。 当时那个男生是当时的全年级第一。 车子里除了司机的音乐声,没有其他声音了。 关雎尔不知道莹莹是真的睡了还是累了在闭目养神,但她好像还是希望那个热情满满的邱莹莹回来。 关雎尔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伏月眼睛也睁开了。 出租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关雎尔:“是安迪姐。” 这个时间,他们也应该吃完饭了。 她接过电话,两个小姑娘下车。 伏月下意识去挽住了关雎尔的胳膊,她太困了,今天还什么都没干。 关雎尔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邱莹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每个人都会成长都会变得,她现在和一年前的自己都不可能完全一样,莹莹经过这样的大事,当然会变了。 第803章 欢乐颂19 关雎尔:“喂安迪姐?樊姐那边怎么样,你们结束了吗?” 安迪也有些无奈:“要怎么说呢,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和奇点没在他们跟前,看着像是更进一步了,有些亲密的样子,但两人到底有没有给对方坦白,我也不太清楚。” 关雎尔有些失望:“啊?好吧。” 安迪:“你们呢,小曲没有在纠缠你们吧?她刚给我发信息说小邱把她骂了一顿。” 伏月嘴角抽了抽,还挺会告状。 关雎尔:“没有没有,莹莹跟她在讲道理而已。” 安迪想想邱莹莹的性子,觉得关雎尔口中的讲道理,大概不太平和。 安迪:“你们没事就好,小曲嘴里没有实话,我没有信她。” 关雎尔嗯了一声:“那安迪姐,你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安迪嗯了一声。 两个小姑娘手挽手往她们的那栋楼走。 关雎尔:“莹莹,你很困吗?” 伏月顿了一下出声:“其实也没有。” 关雎尔:“那你怎么了?” 伏月:“说不上来,感觉怎么都没劲。” 太无趣了?有点但好像也不全是。 关雎尔:“闲的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让人羡慕啊。” 关雎尔却不知为何在她脸上看到了麻木。 伏月说:“我记得冰箱还有个小蛋糕。” 关雎尔点头:“我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还看见了,不过我们刚吃了饭,你还吃得下吗。” 伏月回家的欲望再次被激起一些水花。 她说:“能吧。” 普通人的喜怒哀乐都源于可贵的第一次和唯一性,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成功、第一次失去等等等等……这些体验感因为稀缺而变得弥足珍贵。 当一个个体可以轻易的改变世界,掌控他人命运之时,挑战和困难也就失去了意义,生活也自然变得空虚无聊。 没钱?她空间随便扒拉出来两件东西就能卖出天价。 敌人强大?她有最强的热武器和最强的力量。 可以无视所有政治情况、人脉情况的力量,她杀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当所有体验感都唾手可得,且无限重复的时候,本身的价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她洗漱完倒在床上的时候,她眼神都是带着些麻木。 这种感觉很难调理。 也很难形容,说出来更像是矫情。 她脑门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有什么水滴在她的头上了。 伏月睁眼的时候,床靠着墙,墙这一侧的墙上架有伏月前几天刚买回来的一盆花。 算是比较小的花,叫姬月季,是一种微型月季品种。 叶片成椭圆,叶缘有细锯齿,表面油光滑亮,颜色深绿,花瓣为重瓣,高心卷边的形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一段对话仿佛浮现在眼前。 “天地万物皆是我,以后想我的话就抱抱离你最近的树好了。” “那多傻啊?” “那你摸摸小草小花和动物好了。” 伏月抬起手,戳了一下深绿带着细密锯齿的叶片,屋子里只亮着一个昏暗的台灯,亮闪闪的泪水悄无声息的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滑落在枕头上,留下一滴滴水痕。 那小小叶片好像有灵性一般,随着风碰了碰伏月的指尖。 伏月突然就埋头痛哭,泪水像是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哭累了哭困了才睡过去。 要活的像个人类,有时候真的挺累的。 第二天眼睛肿的像鸡蛋。 大概她睡着的时候吧,苏繁有给伏月发了几条微信。 伏月的微信弹窗,闪个不停。 ‘我已经到宿舍了,没什么事儿了,你也早点休息。’ 五分钟后:‘已经睡了吗?’ ‘睡这么早啊?’ ‘医生说我最近只能吃清淡了,很可怜的。’ “但我可以请两天假了,周一周二可以休息了。” 消息已撤回。 消息已撤回。 “应该不会吵醒你,我记得你睡前手机会开免打扰模式,过两天见。” ‘晚安。’ 两条已经撤回的消息,让人不禁好奇他发了什么。 伏月揉了揉眼睛,才回消息。 ‘早。’ ‘昨晚太困了,没注意到有微信。’ ‘你撤回了什么?’ 伏月象征性的问了几句,估摸着他还没醒。 她睡的确实早,现在才六点多,关雎尔都还没醒,今天是周天,她也不会起太早的。 伏月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叹息一声。 洗漱完,又下楼吃了个早饭,吃完还在小区逛了一圈消消食,期间还在楼下和小区里的流浪猫坐了一会,给关雎尔买了一份早饭,这才上楼。 关雎尔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问:“莹莹,你没事吧?” 伏月:“没事啊。” 关雎尔斟酌片刻:“真的没事吗?昨天晚上临时做方案的时候,我听见你哭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伏月将早餐递给关雎尔,关雎尔接过来放在了餐桌上,继续看着她。 伏月:“不知道怎么说,最近就是很想哭。” “我没骗你。” 关雎尔更担心了:“你不会得网上说的那个抑郁了吧?要不最近别上课了,去散散心。” 比起有理由的哭,没理由的痛哭岂不是更让人担心? 关雎尔眉头轻蹙着:“反正今天也闲着,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伏月:“真不用啦,没那么夸张,可能就是例假快来了,所以有些情绪波动。” “你快吃早饭吧。” 关雎尔还是有些担心的看了伏月一眼。 “真的没事?” 伏月:“真没事儿!” 苏繁也醒了。 先发了:‘早啊,我醒了。’ 他回了伏月的问:‘你想知道吗?’ 伏月打开电脑,放了个电视,然后坐在沙发上。 手机振动一下,伏月看了一眼。 她把这球又给打了回去:‘你想让我知道吗?’ 真是小屁孩。 消息下一秒就弹了过来。 苏繁回:‘我想不想呢……’ ‘你今天有约吗?’ 伏月打字飞快:‘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两天,别往外跑了。’ 苏繁:‘我感觉我都好多了。’ 苏繁:‘既然我是病号,那你是不是要出于礼貌的来看看病号?’ 苏繁:‘我会在家休息几天,我家里还有小猫哦。’ ‘我一个人在家很没意思的。’ ‘图片。’ 附上了一只高贵三花舔毛的照片。 关雎尔在餐桌坐着,瞄了两眼莹莹,看她和别人聊天,就松了口气。 伏月:‘你家咪会后空翻吗?’ 苏繁:‘咪可以现在就学,但小狗会的。’ 伏月:“你还养狗了?地址发我,我有空就去。” 苏繁:“那我和咪一块等你哦~”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 说自己是狗也是可以。 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还是有些发烫。 关雎尔捧着豆浆:“跟苏樊弟弟在聊啊?这么开心?” 伏月有些肿的眼睛笑眯眯的:“是啊,他说话也挺好玩的。” 关雎尔点头和伏月坐在了沙发上:“我看出来了,你笑了哦。” 关雎尔好奇道:“诶,他是不是已经工作了啊?” 伏月:“表演系的学生,形象好点的都会在上学期间当当模特赚点零花钱。” 关雎尔:“厉害,长的好看还是有优势的。” 伏月:“这是事实,人都是视觉动物嘛。” 第804章 欢乐颂20 关雎尔:“我感觉他对你有意思诶,昨晚上看见你,眼睛都亮亮的,反而是你有些冷淡。” 伏月:“有吗?我很正常啊。” 关雎尔说不上来,她当时对白主管那副非常殷勤的样子,可不是现在这样。 关雎尔看着自己手机上弹出来的信息,又带着些愁容。 伏月一看就知道林师兄找她了。 伏月问:“怎么了?” 关雎尔叹了一口气:“林师兄问今天还加班吗,不加班要不要去看电影。” 关雎尔:“我说我加班很累,不想出去,我今天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明天又是周一了。” 真的一点都不想上班。 伏月:“好吧,我一会可能要出去一趟。” 关雎尔打了个哈欠:“我想再去睡会儿。” 吃完早餐,又有点困了。 伏月:“你快去吧。” 她把笔记本的声音关小了一些。 没一会伏月去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因为这个小区有点绕,所以找这栋楼还费了一些时间。 她手上拎着果篮和牛奶,按响了门铃。 苏繁快步上前把门打开了。 他穿着很简单带点图案的白色贴身内搭和微微括挺的黑色夹克,裤子是带着直筒牛仔裤。 伏月顿了一下:“你染头发了?” 她差点往后退去看门牌号了,差点以为走错了。 是那种几乎可以反光的白金色,看着感觉就发质很好的样子。 苏繁先是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果篮牛奶 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不好看吗?” 玄关旁边就有个贴墙的落地镜,他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 “昨天吊完水也没事,就去弄了。” 很耍帅的动作,他一只手撑着柜边,但这种可以称之为装逼的耍帅动作,必须硬件齐全才会让人觉得帅。 苏繁就是那种硬件非常齐全的。 喜欢?真不至于,她现在很难喜欢上一个人。 没看她已经挺久没有进入一段恋情了吧,有时候觉得也就那回事。 伏月忍了忍笑:“坐在理发店的时候,不会想拉肚子吗?” 她真是佩服。 苏繁双手合十,那张脸可怜的看着她:“诶呀,你就忘了昨天吧,就当没看见我,求求你了。” 还能有点美好的印象吗? 伏月:“这有什么的。” 不就是生病了吗。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好不好?你先坐啊,我给你倒点水。” 苏繁家的这只三花,体型还比较庞大,准确来说毛毛比较炸,所以显得非常威武。 她走过来的时候好像走在通向龙椅的红毯上,气势非常足的过来绕着伏月的腿边转圈圈。 可爱的生物是非常能引起人的好心情的。 伏月蹲下摸了摸,这只猫一点也不躲人。 苏繁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那种小开间,很适合一个人住的那种。 布置的也都很不错,客厅地上还铺着地毯。 养过猫的都知道,猫掉毛是很严重的,三花这个品种格外严重。 地毯上很干净可见刚不久才打扫过。 伏月坐在了沙发上,将猫抱在怀里,猫咪的脑袋一下一下的拱着伏月的手,这让人脸上不自觉都带上笑。 可能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此刻她脸上的笑意才显得真实。 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她笑的深一点,脸侧还出现了梨涡。 “咖啡还是茶或者冰箱里还有饮料?”苏繁声音稍大一点问。 伏月:“热水就行。” 伏月看着苏繁从厨房端着两杯热水出来,还冒着热气的那种。 伏月装模作样的环顾四周:“不是说有会后空翻的小狗?在哪?让我见识见识?” 苏繁轻咳一声:“正有只小狗对你摇尾巴呢,你看不见吗?” 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完都不敢直视伏月。 伏月低头问猫:“你看见了吗?” 苏繁:“我真的会后空翻的,可以连着翻好多个。” 说着就想要展示一下。 伏月伸手拉住了他:“你赶紧坐吧,消停点。” 这刚肠胃炎的,一会在翻出问题,她还得负责。 他白金色的发丝随着他起身晃动。 本来白皙的肤色,加上银白色的发丝,显得更白了,所以一点点的红意也显得更加明显。 苏繁被拉着坐下来了,温热的手心离开他的手腕,手腕那里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苏繁轻声说:“那个……你小心她抓你。” 伏月问:“她叫什么啊?” 苏繁:“叫花花,她是我在学校外头捡回来的。” 苏繁:“我这里还有她刚被捡回来的照片,给你看看。” 苏繁开始翻相册,伏月不小心用余光看到了一些,这人挺自恋的,相册里除了猫就是他自己了,不过真挺上镜的。 “呐给你看,可爱吧?” 苏繁挪近了一点,伏月身侧的沙发往下陷。 伏月歪着脑袋,那个时候小猫咪大概刚出生,还没有苏繁的手大,黑白橙三种颜色的毛微微炸起,眼睛像玻璃珠子。 伏月赞同的点了点头:“从小就很可爱啊。” 猫咪舔了舔她的手,钻进她怀里。 第805章 欢乐颂21 苏繁挠了挠花咪的下巴,小猫慵懒的喵了一声,苏繁笑着:“她好像知道你在夸她呢。” 伏月:“你呢,你吃东西了吗?” 这屋子客厅一眼可以看全的,属于那种单身公寓,他阳台上放着各种健身的器材和卷着瑜伽垫。 茶几旁边还有小猫的窝和不远处的猫砂盆。 苏繁:“…我刚醒,热了点粥。” 这发型要是刚醒,伏月可以表演现场吃屎,不过她也没拆穿。 苏繁伸手够到了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开开了,放着百看不厌的武林外传。 有点声音,才能没有那么尴尬。 “一会带你出去吃吧?这里附近有一家云南菜还是很正宗的。” 伏月抬眼看他,眼睛是笑眯起来的:“你准备看着我吃?那这也太惨了吧?” 苏繁:“那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家吧,这样,一会我们去趟超市,我做点清淡的?” 伏月有些意外:“你还会做饭?” 苏繁:“喜欢吃的,都会做点吧,我做饭还不错的,要不要尝尝?” 说着说着就顺手从一旁的收纳盒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小猫以为是自己的食物,开始对着苏繁喵喵的撒娇。 苏繁跟咪说:“这个不是你的,你别急。” 他把手里的几个巧克力递给了伏月,伏月双手捧着才能接住这么些。 猫咪看着自己的食物被伏月拿着,又转头钻到了她怀里,伏月只能仰着脖子,手只能尽力往上,不让她拿着。 猫咪喵喵的叫着,试图从她身上爬上去。 苏繁拎着脖领子一把拎到了地上,拆开了手里的猫条,这才安静的吃起了东西。 伏月不禁觉得好笑:“你馋,你养的猫也是个馋猫。” 苏繁:“这叫同性相吸,……我们也是啊。” 要不是好吃,怎么会那么一大早的在生煎店遇见? 她拆开手里的巧克力,往嘴里塞了一个,不是那种发腻的甜,是带着几丝黑巧那种浓郁的苦,但不是完全苦的。 她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好吃诶,在哪买的?” 苏繁都没注意到他手里的猫条停止挤后,猫咪一只空舔着包装皮。 苏繁说:“我这里还有几盒呢,一会你带回去,反正我这两天也吃不了了。” 伏月:“这怎么好意思,那我不客气啦。” 苏繁的脑袋垂下时,他蓬松顺溜的白金色头发也垂下,将他的眼睛给挡住,抬起头时,这发色反而更让他抓人眼球了。 耳垂还戴着银色的小圈耳环,很小一只,但饰品有时候很加分。 苏繁抬头说:“你吃完了,再找我要就行,或者我帮你买也可以。” 伏月:“那……” “喵!” 小猫的抓狂声让苏繁意识到了猫条的问题,他连忙往出挤了点,花花这才又乖巧了起来。 苏繁看了她一眼:“你刚说什么?” 伏月:“那就麻烦你了。” 苏繁轻咳一声:“一点也不麻烦。” 声音有点小。 伏月伸手挠着花花的脑袋,她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你平时上课,你的猫怎么办?” 苏繁:“平时都在宠物店寄养着,我不常在宿舍住,有时候我就偷跑出来了,我在学校住,花花就只能在楼下宠物店住了,她还是很听话的。” 花花已经吃的忘情了。 然后没了。 苏繁跟猫说:“好了,今天没有了。” 猫条这东西偶尔解解馋就行。 苏繁脸色还是有些发白的:“我去取点湿巾,你等我一会。” 伏月嗯了一声,抓着猫的俩胳膊,抱在了怀里。 伏月控制着猫的脑袋,苏繁单膝跪在沙发上,两人离得很近,他伸手给花花擦嘴巴。 眼神不由得就从花花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这股视线其实很明显。 两人看了会儿电视,逗了一会猫,就去超市了。 走在一块,还算般配。 其实二十二楼的几个姑娘都是漂亮的,邱莹莹就败在了不会打扮,她总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自己觉得漂亮就穿。 伏月虽然不太在意衣服这些东西,但看见那堆衣裳后,还是下单了其他符合邱莹莹的衣服。 所以这两个人走在一起,还是很养眼的,主要是苏繁这小子的发色有些太吸引人了。 伏月今天出行回头率60%吧,跟他站在一块,能有百分之六百了,几乎个个都要看一眼。 至于猫咪只能暂时一个咪留在家里了。 苏繁认真仔细的挑选着长相漂亮的蔬菜,往袋子里放,认真细致的翻看检查着。 伏月却是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的,原地倚在购物车,整个人带着些慵懒的味道。 苏繁回过神来想找伏月时,往原地抬头一望,那人就在那里,低着脑袋百无聊赖小幅度的晃悠着购物车,有些可爱。 不,不是有些,是很可爱。 她就在那里,扮演着一个让人十分安心的存在。 苏繁提着已经称好的蔬菜,走过去放在购物车里。 伏月抬头问他:“现在去哪呢,这里还是你比较熟。” 苏繁都手十分自然的搭在了购物车的把上:“海鲜区去看看,可以做清蒸鲈鱼。” 伏月也没离开,两人手挨着手的扶着购物车。 两人肩并肩的站在购物车后,推着车子走在琳琅满目的超市里。 墙面上的零食真的很诱人,两人的眼睛被一个个零食吸引住。 伏月推车子用了些力气,让两人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从生煎店之后,两人其实已经约着吃过好几次饭了,主要是关关和樊姐都不在家,她一个人也是无聊。 两人去过了好几个苏繁私藏的店,都很好吃。 所以苏繁现在把她的偏好忌口什么的都记住了。 购物车里的东西很快堆叠了起来。 出来时,天色比刚才一下暗了一些,飘起了蒙蒙细雨。 两人站在超市门口,手里都提着东西。 伏月提着那条鱼。 苏繁提了两大塑料袋,即使是在伏月提醒说太多了,这已经是提醒后的结果了。 苏繁把袋子又放回了还在门口的购物车里,然后把夹克外套脱了下来。 那个内衬更看的清他的肌肉了。 “你稍微挡着点,我们跑回去?” 其实不远,这个超市就在小区旁边。 伏月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的光芒:“行。” 伏月一只手用外套挡着头,她那只手的鱼被苏繁接了过去。 苏繁一只手拎起来所有东西,有些困难,但他忍住了,心跳有些加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场雨来的有些巧。 另一只手拉住了伏月的手,两人在雨中跑了回去。 有几个瞬间,雨丝仿佛也在空中停滞变成了慢动作一般。 因为跑了一段路,两人的心跳都有些加速。 苏繁伸手用手背给伏月擦去头发上挂着的雨。 伏月顿了一下:“赶紧上楼,你这刚好一点,别淋雨感冒了。” 电梯开门,两人走了进去,伏月接过了一袋东西,他胳膊青筋都出来了,确实买了不少东西。 苏繁也没来得及说不用,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想给自己说几句话。 苏繁:“不会的,我真的没那么虚弱,这次就是因为断食后吃的油腻了,我也是没管住嘴,所以才肠胃炎了。” “我平时经常锻炼,身体还是很好的。” 他又嘟囔一句,真的有些像小狗。 第806章 欢乐颂22 伏月微微歪着脑袋看他,略带打趣的眼神撞进他的眸子,这眼神反而让他更不好意思了,他甚至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烫烫的。 “到…到了。”苏繁有些步伐不稳的走出电梯,伏月轻笑了一声后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你坐着看会电视吧,我去做饭。” 伏月把头发扎起来了,袖子也挽起来了:“我进去帮你吧。” 她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电视依旧播放着,他们下去就没关,苏繁说给花花看。 “税款居然是0诶∽” “居然是0∽” 像是这屋子的背景音,老剧有老剧的魅力。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电视机,笑了一声跟苏繁走进了厨房。 屋子里萦绕着好笑的电视声,苏繁有条不紊的在厨房忙了起来。 伏月做饭一般,但切菜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就是稍微慢一点,切出来也都是漂漂亮亮的。 伏月一转头,好像一堵墙在她身侧,她侧目看了一眼苏繁:“你多高啊?” 苏繁:“不穿鞋1米八五左右,我们班里有比我还高的呢,但这行太高了好像也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把处理好的鲈鱼已经放在了电蒸锅里。 电饭煲也滴了一声。 伏月:“为什么太高还不好?” 苏繁解释:“表演专业以后是要和别人搭戏的,太高的话看着不好看。” 伏月了然的嗷了一声。 苏繁:“你呢,你学的什么啊?” 伏月:“会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家里做饭的的工具还是非常齐全的。 虽然菜品都是偏清淡,吃完人确实是舒服的。 他炒的西红柿鸡蛋非常好吃,比店里的还要好吃。 伏月吃了两碗米饭才停。 伏月回到家后收到苏繁的消息:“巧克力忘拿了,下次带吧。” 伏月拍了一下脑门,回了个好。 那个巧克力真挺好吃的。 她回来的时候,樊姐也已经回来了,躺在客厅沙发上正敷面膜呢,天色也的确有些晚了。 关关也被樊姐拉着在敷面膜。 樊胜美:“小蚯蚓约会回来啦?” 伏月:“樊姐∽你跟王帅哥怎么样啊?” 然后随口问道。 谈恋爱又不一定要结婚,这人不行,但谈恋爱还是可以试试的。 樊胜美长舒一口气,看着天花板:“算是好点了吧。” 伏月把包挂在了门后的架子上,换上了拖鞋。 樊胜美坐了起来:“他跟我坦白了……当时我也就顺坡下马说了我其实在上海混的很差,是和别人合租,但他确实一副已经知道的模样。” “小邱,你是不是还因为我跟小曲吵架了?姐谢谢你啊,明天我回来给带你蛋糕。” 伏月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关关撕下脸上的面膜:“终于透气儿了,莹莹,你跟那个苏同学怎么样啊?” 伏月:“啊,正常情况啊,他家猫很漂亮。” 樊姐的面膜也到时间了,被取了下来,她似乎被气笑了似的:“你这孩子,就记这个猫漂亮啊?” 一切好像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伏月手机噔噔噔噔响个不停。 伏月抬起手机看了一眼。 樊姐问:“这么腻歪啊?年轻就是好。” 伏月装模作样傻笑了一下,然后也没解释,拿着手机就往屋子里走了。 是她找人在南通樊胜美家附近找的‘线人’。 连上线了,樊胜美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她觉得这样的家庭非常丢脸且让人瞧不起,所以她绝对不会开口说这些事情的。 所以,伏月需要提前知道,她前几天跑了一趟南通,在附近找了个眼线。 伏月把消息全设置为了解密码后才能看见的。 樊胜美和王柏川最近也挺腻歪的。 伏月忙着最近的课程,还有房子装修前的一些事情,时不时的还和苏繁出去吃顿饭。 而樊胜美的家里,的确出了事儿。 他哥哥打人,进了局子。 还打了领导,领导还住院了。 总之,这个事情一发生,让樊胜美彻底清楚,她和小邱和关关都是不一样的,她比不上关关,也比不上小邱。 小邱的家庭至少不会要求她现在就把每个月工资打回去,还会时不时的贴补小邱。 可她呢,自从好几年前刚来上海的时候。 她的爸妈就跟她说过,必须打一半的工资回去,否则这些年她怎么说也不会过的这么悲催。 现在又闹出了这种事,樊胜美是真不想管。 她哥哥的这份工作,是樊胜美托了老同学的人情,才让他找到的这份清闲的工作。 可他呢?! 小邱和关关都能看出来樊胜美心情的低落,但她们问了,樊姐也不说。 伏月:“关关,你知道吗?我一个同学结婚了。” 关雎尔看了一眼樊姐的房子,开始配合莹莹演戏:“啊?这么早,我们不是刚毕业吗?那你要回去参加婚礼吗?” 伏月:“不了,我跟她也不熟,还是看朋友圈知道的。” 第807章 欢乐颂23 “你知道吗,我这同学也真是挺惨的,她家里有个弟弟,从小就压榨她,我听我在老家的朋友告诉我,这男方是相亲认识的,说是精神有问题。” 关雎尔啊了一声:“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伏月低着头捣鼓着她手里的线团子:“是啊,这就是吸血鬼,我同学上班了还得打一半钱回去,她都没法生活了,诶,这种父母迟早会遭报应的。” 关雎尔:“那她不反抗吗?” 伏月:“不清楚啊,我和她不太熟来着,这件事儿也是我发小告诉我的,听说彩礼二十多万,都给了她爸妈了。” 伏月:“这种家庭就是把孩子当成血包了,现在不孝传出去还是挺严重的,但有些父母根本不配子女孝顺。” 关雎尔:“这种事情…这种事要是放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父母的话很难不听啊,可是毁了一生……” 关雎尔:“而且,父母毕竟生了我们也有养育之恩,万一他们也的确是为了你好呢,万一那彩礼和工资都给你攒着呢。” 伏月看了一眼关雎尔:“关关,你是真傻啊,她弟弟把宝马都提了,你还觉得那钱能拿出来呢?” 伏月声音压小了一点,但确保樊胜美还能听见:“她好像有次阑尾炎吧,那月工资没打回去,也联系不上,人爸妈直接找到公司大闹一通,这事在我们那小地方传遍了都,然后孩子病重没钱交住院费,他父母都没管,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没钱,连夜回了老家,最后还是公司给预支工资了。” 樊胜美隔间的门紧闭着,眼神空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关雎尔义愤填膺:“那也太过分了吧!那是亲生女儿吗?!” 伏月:“当然是啊,很多地方都重男轻女的,尤其是小地方,这是避免不了的,他们还指望着儿子把家里那堆锅碗瓢盆继承下去呢。” 伏月叹息一声:“有些为她可惜,想去婚礼看看,但我不忍心看下去,就这么看着一个好好的女孩被卖进精神病家里……我也无能为力啊。” 伏月余光瞥了一眼樊胜美的房间,叹息一声:“希望她早日想清楚,逃出来吧。” “人啊都是给自己活的,在意别人目光干什么。” 关雎尔:“话是这么说,可有几人能做到不在意他人眼光的,我有时候也觉得很矛盾,到底是跟随自己内心好呢,还是维持表面和平的好呢。” 伏月:“很深奥,人类都是维护自己的利益的,不触及利益的前提下,我可以维护表面和平,但反之就不行了。” 这就要牵扯到哲学问题了。 伏月:“像是被家人吸血的,还是活的自私一点比较好,否则吃的亏都要比饭多了,她们没有父母偏向替她们打算,就要自己为自己打算了。” “像我那个同学,就是把她爸妈野心喂起来了,导致后面一步一步都逃离不了了。” 关雎尔:“莹莹你说的也有道理。” 伏月笑着点了点头:“最近认识了许多大佬,和她们聊天真的是受益颇深呢。” 樊胜美屋子里没有一丝动静,她紧紧捏着手,指甲在手心上划出了非常明显的刻痕,泪水聚集在眼眶里,满脸都是愁容。 有时候,她还没有俩小孩看得开。 关雎尔轻声说:“也不知道樊姐这两天怎么了,也不跟王帅哥去约会了。” 昨天去音乐节,她和关雎尔还有林师兄去,她哭的稀里哗啦的。 伏月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伏月问:“你和林师兄彻底没戏了?” 关雎尔摇了摇头:“本来…我想着可以继续接触一下他的,可我既然喜欢了其他人,就不能让他有其他的误解了。” 关雎尔原本是打算喝林师兄发展发展的,他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好像都是不错的对象,但前提她没有一见钟情喜欢上别人的话。 伏月:“早知道我就应该去的,不知道能让我们关关一见钟情的男人会是什么人。” 关雎尔说:“我们在唱片店碰见的,我们喜欢同一个乐手……” 她提起那个人,眼睛都是亮的。 伏月叉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继续与她手里的线团作斗争。 关雎尔:“莹莹,我觉得你之前的话说的有道理,人都是视觉动物,你说我的一见钟情是因为他的长相吗?” “这样看起来我也是个俗人。” 伏月:“世上的人都是俗人,做个悠哉的俗人难道不好?” 关雎尔有些愁:“就是不知道上海这么大,还有没有机会再遇见他。” 伏月:“有缘分一定会遇见的。” 对于不在意的事情伏月是不怎么关心的,所以她这个时候也没有回想邱莹莹的记忆,自然也没有想起关雎尔昨天在音乐会遇见的就是那个赵启平。 也不知道樊姐,能不能听出她的话外之意。 樊胜美屋子的电话响了起来,这让樊胜美回过神来。 响了十好几秒,她才接了电话。 伏月终于把手里的线理顺了。 关雎尔问:“你为什么买毛线啊?你会织毛衣吗?” 伏月说:“我看网上说织东西可以让内心平静,我想试试,我在网上找了教程,一会学学。” 不想想太多,那就忙起来是最好的结果。 关雎尔笑着问:“内心平静的邱莹莹那还是邱莹莹吗?” 伏月:“就是因为静不下来,我才想要静下来嘛。” 俩人在外头说着话,关关跟她吐槽公司的人,伏月跟她说最近遇见了什么新朋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樊胜美盛装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俩人都愣了一下。 关雎尔问:“樊姐,你和王帅哥去约会吗?” 樊胜美嘴巴上的口红永远存在,永远保持着最佳状态,但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无比的累。 樊胜美脸上的笑意能看出和以往有些区别,她现在的笑有些强颜欢笑。 樊胜美:“说是有一个饭局,让我跟着去坐坐,我可能回来晚,你们不用给我留门了。” 俩姑娘点了点头。 樊胜美婀娜多姿的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因为她哥哥的事情,因为房租涨了的事情,樊胜美此刻心头萦绕着一阵又一阵的阴霾。 关雎尔:“莹莹,你上回说王帅哥是利用樊姐谈生意,要不要告诉她啊?” 伏月:“我说你傻你真傻,樊姐可是资深hr,她能不知道王柏川什么意思吗?” 关雎尔:“那樊姐为什么心甘情愿啊?我觉得你上回和小曲说的话很有道理,他这是利用吧?” 伏月手里绕着线跟她说话:“因为她太低估自己了。” 这话怎么回答,樊胜美太缺爱了,原本她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就是救世主的角色,这种习惯就使樊胜美在王柏川需要她时,感觉到自己的价值。 也想要换来一份稳定的情感和可以依靠的肩膀。 伏月:“诶,且走且看吧,我不看好王柏川,她们俩迟早会分。” 伏月学着笔记本上的视频教程,开始慢慢研究,细长手指开始勾着那团暗红的毛线,拿着织围巾的棍棍。 因为手指纤细,加上红色的反差,这一幕说不上来的性感,关雎尔的眼神都在邱莹莹手上停留片刻,随后抿唇,赶紧把视线挪开。 认清现实,她才能更好。 所以伏月打算,让樊胜美认清现实。 第808章 欢乐颂24 她从客厅织到了自己房间,坐在地毯旁边的小沙发倚上,开着个小台灯。 刚还和苏繁打了一会视频电话,他在家锻炼,猫和赤身裸体的他占主要镜头。 伏月准备睡的时候,看着手里从头到结尾宽窄完全不一样的围巾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她觉得自己是有天赋的,第一次就能织成这样,下次肯定就可以织出成品。 还在镜子跟前试着围了一下。 非常非常不错哦! 拍照留念。 邱父原本是在汽修店给别人打工的,她妈妈就照顾家里也没有时间去工作。 县城里的这个房子,也是邱父邱母奋斗出来的,还把自己姑娘从小县城供到了大城市。 但其实盐城不算是小城市了。 前段日子伏月回了一趟家呢,给邱父找了一块地方,给他开了一家汽修店,但还没开业,就还在整修期间。 以邱父的手艺和他的脑子,他是绝对能开起来的。 因为邱父整日汽修店嘈杂的地方,邱母也有些小毛病,伏月带他们去大医院还做了个大检查。 他的听力其实已经有些问题了,伏月买了护耳的一些东西和药,装修的时候让她请人专门看着,装的都是最好的隔音棉和隔音板,还给工具上装上了消音器。 这些花费,伏月都没敢给她爸妈说。 都是悄悄弄的。 邱父邱母现在都可骄傲了。 伏月满意的把半成品围巾挂在了衣架上才睡的。 她睡眠深,睡的时候樊胜美还没有回来。 王柏川本来想把她送上楼的,但他车上还有客户,樊胜美心情不好,还喝多了,就只送到了二十二楼底下嘱咐了好几句才撤了。 樊胜美醉着还哭着,就差窝进草丛去了,是被半夜回来的曲筱绡发现了。 其实她也是趁着这次机会,想要忘掉家里那一大堆的烦心事。 曲筱绡差点被吓着,最后是碰见了魏渭和安迪,这才把她抬了上去。 但俩人想着邱莹莹和关雎尔大概已经睡了,就把樊胜美抬到安迪那去了,放在了沙发上。 曲筱绡看着妆花的一塌糊涂的樊胜美说:“不是吧?!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还能被人利用呢?” 安迪:“什么利用?” 魏渭也不解。 曲筱绡一脸嘲讽:“王柏川是不是又找樊大姐谈生意了?这次怎么没见补偿?呵呵。” 安迪:“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安迪看着樊小妹心中真是有点不是滋味,让人心疼。 曲筱绡耸肩,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之前王柏川跟我说之前他和什么总谈生意,让我把一个爱马仕丝巾帮忙给樊大姐,结果他一点没提这生意是把樊大姐叫去陪酒谈下来的。” “什么人呐,就这还新秀呢,就做那么大点的小生意还新秀。”曲筱绡非常不屑,这人就是这样,把对一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虽然她依旧看不起樊大姐那副买A货的模样,但没有之前那么有意见。 安迪:“……” 她没有轻易的下定论。 魏渭没有言语,插着兜站在那。 只是看着醉倒的樊胜美叹息一声,天不时地不利啊,他还想留宿呢,想和安迪的关系更近一步。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几人心思各异,但安迪的心思明显在醉酒的樊小妹身上。 安迪让魏渭离开后,曲筱绡也走了,她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樊小妹顿了一会,才去休息。 樊胜美是半夜才醒的,醒后迷迷糊糊要水喝,安迪问她怎么了,安迪说可以和她倾诉,她这个时候就变得清醒了一些,喝了水之后脑子也清醒一些了,然后说了声谢谢,跌跌撞撞回了2203。 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至少目前是说不出口的。 半夜回来的时候,她声音轻,伏月和关雎尔睡的正香,也没察觉到。 第二天是要上班的,安迪来找关关的时候,樊胜美也才迷迷糊糊的刚醒。 樊胜美对着安迪又道了声谢,有些无地自容的模样,对于一个要脸面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的确让樊胜美非常觉得尴尬。 伏月这两天白天也经常不在家,她也挺忙的。 樊胜美又接到了她家里来的电话,这通电话直接击溃了樊胜美内心,击溃了她想着当家里女英雄的内心。 钱,她哪里还有钱呢。 刚交完了三个月的房租,然后给她妈把生活费一打,这个月因为她哥哥的事情,她还多打了,现在她的卡里就已经基本空了。 一个月一万三、四的工资,这些年她没有攒下来一毛钱。 樊胜美回到欢乐颂的时候,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见关关和邱莹莹都没有回来,她这才在自己的屋子里放声哭了出来,这些担子把她压的喘不过气。 五分钟前,她妈妈又打电话来了,那边的人就在她家里搬东西,像是黑社会一样,樊胜美只能准备去筹钱。 可是,她现在腿软瘫在地上,连起来都没有力气。 第809章 欢乐颂25 有人开门的声音,樊胜美瞬间捂住了自己嘴巴,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再哭出声让她们察觉。 她眼眶通红,头发凌乱,眉心紧蹙。 这些日子,她的眉心就没松开过。 关雎尔和伏月一前一后回来了。 关雎尔:“你这是什么情况?” 伏月大包小包的回来的。 樊胜美压抑着自己情绪,想让自己尽快平复下来。 伏月下意识问道:“樊姐回来没?” 她提着东西,往厨房去了。 关雎尔连忙帮她。 关雎尔往樊胜美隔间看了一眼说:“回来了吧,我看到她钥匙在鞋柜上。” 关雎尔有点担心:“是不是生病了?我早上看樊姐脸色就很不好的样子。” “我们公司最近流感大爆发,很多人都休病假了,樊姐不会中招了吧?” 伏月:“那你给樊姐冲点药吧,我这里有排骨汤,我给她热热,补补身子。” 关雎尔问:“哪里来的排骨汤?你买的啊?” 她开始找感冒冲剂。 伏月说:“我从苏繁那刚回来,这是他煲的,让我带回来了,你也尝尝。” “暖暖身子也好,这两天天气越来越冷了。” 关雎尔:“诶?他们没课吗?” 伏月:“今天下午没课,你用温水冲,不然药性就减弱了。” 关雎尔:“好。” 隔间内的樊胜美,她听着外头俩姑娘的关心,没一会眼泪又往下直流,看的人心疼不已。 但脸上又带着笑,这种时候,不能有人关心的,一有人关心,她更受不了的想哭。 这是人的本能,本来还不怎么样,一关心瞬间眼泪就又止不住了。 无声哭泣着。 排骨汤的香味从厨房四溢出来。 亮白的汤底和翠绿的香菜葱花,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开。 樊胜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好多了,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伏月拿着勺子在盛汤。 关雎尔见樊胜美出来了,刚好把冲好的感冒药拿了过去:“樊姐,你醒了,你先把感冒灵一喝吧?你怎么今天睡这么早啊?” 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关雎尔正好在旁边看到了:“是王帅哥啊,樊姐你先把药喝了吧。” 樊胜美接过来一饮而尽。 她咳了一声,接过电话。 伏月站在厨房,看着手里的那碗排骨汤,回头看了一眼俩人,用勺子搅动了一下汤,端着两碗排骨汤走了过去。 伏月:“你先喝啊,关关这个是你的,没有葱花,这碗先给樊姐晾着。” 樊胜美:“喂?” 王柏川:“小美,我昨天回老家,我在这边有点事情,给你打听了一下你哥哥的事情。” 樊胜美抿唇:“你等一会儿。” 她跟关雎尔指了指手机,然后从2203走了出去,去楼梯间接电话了。 关雎尔也没多想。 伏月给自己也舀好了汤。 关雎尔:“哇,味道很可以啊。” 伏月笑着:“他做饭是挺不错的,他爸妈是开饭店的,所以从小耳濡目染吧。” 关雎尔:“挺厉害的,他是本地的吗?” 伏月摇了摇头:“他是南京人。” 都离上海不远。 关雎尔点了点头。 樊胜美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才跟王柏川说:“你说吧,现在没人了。” 王柏川说:“我有朋友跟他们认识,我朋友说他们在医院里有熟人,住院开药什么都都挺方便的。” 樊胜美:“啊?!” 她脸上带着些嘲讽:“怪不得突然住院了,一天要一千块,谢谢你啊。” 合着这是讹上她们家了。 王柏川:“小美,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樊胜美无奈的笑了一声:“还能怎么办?毕竟是我哥哥有错在先。” 只能低声下气的先谈了。 王柏川叹息一声:“这种事情,只能和对方拉下面子低声下气的谈,先让对方把气消了,再说之后的事情,可你们家里有谁能出来谈?” “你又是个女孩子……” 王柏川也有些头疼。 樊胜美更是心烦意乱,听着他语气中的看不起更是不高兴:“先挂了吧,我自己会解决的。” 樊胜美靠着楼梯间的门滑了下去,捂着头,散乱的发丝挡着她的脸。 她知道小蚯蚓和关雎尔在等她,樊胜美还是很快就回去了。 伏月是看着樊胜美喝了那碗排骨汤才放心的。 无毒无害,就是不舒服两天,查出来可能是肿瘤癌症什么的,ct会拍到她体内不该长东西的地方,长了个东西。 等樊胜美没钱看病,往家里要钱的时候,她就该知道,她那一家人没有一个把她当真的家人。 樊胜美不是不想借钱,但她一直都是老大姐的形象,不想在俩小妹妹面前丢这个脸,所以真的不想跟他们开口。 她不开口,伏月肯定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冲出去当好人,很容易被记恨。 真的不是伏月不相信樊姐人品,而是人性如此,这是赌不起的。 曲筱绡这两天也是忙的不见人影,她那个招标,今天才忙完回到上海。 伏月买的那套房子,和欢乐颂就是对面,基本就是走东门的话,五分钟就到。 她刚从房子出来和装修公司的人聊了一会。 就听见路边有滴滴声。 伏月看了过去,是安迪的车子。 车窗被按了下来。 副驾驶是魏渭。 安迪:“小邱,你回欢乐颂吗?捎你一段?” 伏月一累就容易挂脸,无意识不想做表情就是这副样子,她现在就是这样。 见有熟人,伏月才收敛一些。 魏渭笑着挥手跟她打了招呼,魏渭这人从刚才看见到现在,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伏月。 这对于魏渭来觉得可能是不动声色,可对伏月来说不是,伏月眉头下意识的就皱着了,看向安迪对时候才松下了些。 伏月:“你们刚回来啊?” 安迪:“先上车吧。” 伏月嗯了一声,上了后座。 比起走回去,有车不坐不是傻子吗。 安迪:“你今天怎么没开车?” 伏月:“很近啊,这么两步路没必要开。” 她把房子交给装修公司后,自己之后就不打算关了,没事过来看两眼就行了。 伏月:“你们刚吃完饭吗?” 安迪点了点头:“小曲的车在前面,我们行和她还有那个赵医生吃了饭,打算一会打牌,你要来吗?” 安迪感觉小邱好像心情也不太好的样子。 伏月:“别打牌了,我都怕我跟曲筱绡打起来,还是算了。” 魏渭不禁笑道:“你们俩不对付吗?” 车子慢慢的驶入地下停车场。 伏月夸张的说:“是啊,互看不顺眼,我们上次还差点打起来呢。” 伏月嘴里没什么实话,尤其是面对这种想要探究你究竟是什么人的人。 安迪笑道:“你很夸张啊,小曲跟我说是你单方面的训斥她。” 伏月:“她才夸张呢。” 安迪将车子倒在停车位上:“你们俩各说各有理。” 他们从地下室出去的时候,曲筱绡和赵启平已经在电梯门口等了。 曲筱绡扭着个身子,转着到伏月跟前:“诶呦喂,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伏月伸手戳着她肩膀,阻止她离自己更近。 安迪:“小区门口碰见的,就顺路捎回来了。” 赵启平对着伏月点了点头,曲筱绡变得正经了一点:“赵医生,你见过吧?我的男朋友。” “这是邱莹莹,就是上次我跟你说把我大骂一顿的那位。” 伏月翻白眼:“你还能在夸张一点吗,你怎么不说我把你打了一顿呢?” 第810章 欢乐颂26 曲筱绡:“你对我的内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伏月:“哦,是吗,我真是抱歉了。” 她语气略有些故意的玩笑。 电梯门开了,伏月下意识站在了电梯按钮的旁边。 曲筱绡的脑袋搭在了赵医生胳膊上,妖精俩字好像就是形容她的:“小邱,你跟你那个小男朋友吵架了吗?怎么看着像很不爽的样子哦?” 安迪挑眉:“小男朋友?什么小男朋友?” 曲筱绡耸肩:“安迪你还不知道吧,小邱和上戏一名大三学生最近经常见面,上次还让我给碰见了。” “好像叫什么苏繁吧?” 伏月面不改色,只想打哈欠 她忍住了:“曲筱绡,私自查别人隐私,我可以报警的。” 魏渭摸了摸鼻子,看向安迪,这两位果真是好像要打起来的模样。 安迪耸了耸肩。 曲筱绡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可别冤枉人哦,这次我真的没查,不过我朋友认识他而已,他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小模特了。” “诶呦,我还担心那小模特色骗你呢,现在看你这副让人生畏的模样,我真是白担心了。”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玩儿牌啊,把你那个小男朋友也叫来啊。” “诶我说这么多你都不回一句的?今天谁招惹你了?”曲筱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 她伸手轻轻在伏月肩膀上拍了一下。 伏月:“没人招惹我。” 伏月打了个大哈欠:“太困了懒得做表情就是这样。” 困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曲筱绡嘴角抽了抽,无话可说,她眼睛里的确有红血丝,真的是困的啊?这理由也太无聊了吧。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 伏月朝几人挥了挥手:“你们玩吧,我回去要昏睡过去。” 就这走路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曲筱绡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你今天挖煤去了?” 伏月对她招了招手,实在没劲跟她斗嘴,这里空气好像有安眠药一样,眼皮子直打架,刚在路上走的时候也没这么困啊。 曲筱绡看的直摇头,等2203门关上了,几人往她的房间去:“我们过去吧。” 魏渭说:“你们的这些邻居真的都很有意思。” 安迪:“小邱不是没有上班吗?她怎么这么累?” 曲筱绡就是消息王:“她啊,最近忙着上课忙着装修吧,谁知道呢。” 伏月还忙着和樊胜美邻居悄悄联系,还用的是小号。 一天到头,就闲不下来。 魏渭好奇:“这么小就买房啦?” 有钱买房,却和别人合租,魏渭更好奇了。 几人围坐在曲筱绡家的沙发上。 安迪笑着说:“她运气很好,中了彩票,辞职后开始玩股票,眼光也的确很不错,她买的基本都涨幅很大,抛了的过几天基本都跌了。” 曲筱绡:“诶,我只知道她中彩票了,她还玩股票啊?” 不过曲筱绡没说的是,她去查过上海那段时间的中彩票的人了,有个屁的运气。 但她查到了邱莹莹应该是卖了什么古玩意,但被邱莹莹发现并拿着她家公司的一些不合法的东西威胁,这件事情已经被她咽下肚子拉出去了。 早知道就不查这劳什子东西了,那几天她和邱莹莹横看对方不顺眼竖看对方不顺眼,就是因为这事! 安迪耸肩说:“我问她怎么判断的,她说是运气。” 但怎么可能有人运气这么好,安迪是不相信这个理由。 伏月当然不止是运气好,怎么说也是被金融大师教过的,而且最近也在上金融的课,把之前记不清的都找回来了。 魏渭插着兜笑着说:“这么好的运气我也想要。” “我看这小姑娘也不简单,气定神闲的。” 曲筱绡笑道:“她那是快跟周公见面了,还气定神闲呢。” 赵启平有些清高,他自己也是知道的,曲筱绡跟他提过这个邱莹莹说过他清高,所以他刚才也没怎么说话。 他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议论就是另一回事了。 伏月才不管,一群装男。 如果有男的这么跟她咬文嚼字,伏月那暴脾气真能一脚踹过去。 曲筱绡翻出茶几下的扑克牌:“来来来,不说她了,发牌发牌。” 伏月飞速的洗漱,已经睡了。 关关和樊胜美还没回来。 隔壁这场牌玩的其实并不是愉快,前几把安迪刚学的时候还好,后面连赢的时候,赵启平那副样子其实也有点输不起的。 曲筱绡更是输急了。 最后提了一个名人,曲筱绡不知道就算了,还接话。 这下让赵启平发现这人的知识储备到底有多少了,他更不开心了,比邱莹莹今天那会还摆脸色。 非常明显,也就是安迪这人不注意那些。 反正最后有点不欢而散的样子了。 但魏渭和赵启平罕见的能聊到一起。 第811章 欢乐颂27 樊胜美最近在筹钱,整个人因为这件事瘦了一大圈。 王柏川想让小美服个软,这件事他就帮忙处理了,可樊胜美绝对不是可以对以往同学服软的。 这人还是追求她很久的王柏川。 两人有点冷战的意思,王柏川发消息樊胜美只是偶尔回。 而曲筱绡和赵启平因为昨晚打牌的事情,赵启平从昨晚开始不回微信不回短信也不接电话。 曲筱绡去接他,他说什么要结束之类的话。 这件事让曲筱绡不能接受。 狂哭了一场后,把关雎尔叫过去给他搜王小波的小说了,她要学习,要了解赵医生,重新把她追回来。 伏月也被曲筱绡叫过来了。 她说是请吃披萨,伏月正好没吃饭。 而樊胜美还没回来,伏月有点担心就发消息问了一嘴,说是在路上。 曲筱绡:“你就放心吧,那家装修公司很不错的,是姚斌好兄弟开的,一定不会出现问题的,放一百个心吧!” 是的,伏月的装修公司是曲筱绡介绍的。 不过她的装修风格不是按曲筱绡这种来的。 伏月:“我挺放心的啊,你哪里看出来我担心啊?” 曲筱绡呵呵一声:“你进来就盯着我家装修看诶,我又不眼瞎。” 至于关雎尔此刻内心更为纠结,在昨天她碰到了魏渭和赵启平下楼的时候,去问了安迪。 结果发现自己暗恋的那个人,是曲筱绡的男朋友。 刚才曲筱绡说要重新追回赵医生的时候,她不能否认内心的窃喜。 而王小波的小说,对性袒露,她竟然觉得这样没有那么规矩的赵医生,似乎更有魅力了。 所以她的私心,不想给她找到那本小说。 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伏月转悠着看着曲筱绡房子里的装修,没什么大的问题,她的要求这个装修公司应该都能完成。 曲筱绡从冰箱取出了几瓶汽水。 先是给站在岛台的伏月一瓶,然后走到客厅递给关雎尔一瓶。 伏月说:“这事儿完了我请你吃饭啊。” 她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关雎尔此刻的神情有多么的…奇怪。 曲筱绡委屈巴巴的瘪着嘴巴,很委屈的样子:“等着吧,我最近正在处在失恋边缘呢,等我把我把赵医生追回来后再考虑要不要和你吃饭。” 伏月呵呵一笑。 她说:“要是能为了这么小个事,要冷战到那么久,那我也是佩服你们两个。” 曲筱绡瘫在沙发上,把自己的脸当面团揉:“别提了,我当时怎么就那么蠢,没装住呢!就应该闭嘴的!” 什么莎士比亚啊!害死她了! 关雎尔推了一下眼睛,抿了抿唇。 伏月对此不发表言论,喝了一口汽水。 没过一会,披萨就到了。 伏月:“披萨都有点凉了。” 不热的披萨是不好吃的。 伏月:“你家有烤箱吗?” 曲筱绡指了指厨房:“我没用过,你自己捣鼓吧。” 曲筱绡:“诶我说,能不能关注一下我的心理健康啊?你那眼睛能不能从吃的上挪开一会?” 热的鸡翅还有其他东西被摆在了餐桌上,伏月被披萨塞进了烤箱里。 介于之前烤糊过东西这件事情,伏月先烤了五分钟试试看。 关雎尔:“小曲,赵医生为什么和你分手啊?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你没看过王小波?” 这也未免有些离谱。 曲筱绡拿着一块鸡翅,炸的金黄酥脆的鸡翅。 啃了一口说:“大概是因为我蠢吧?他和魏大哥安迪讨论什么莎士比亚、黑格尔,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就我两眼一抹黑。” 曲筱绡哼了一声:“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弱智,气死我了。”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把你拿捏住了,这赵医生也算是个神人了。” 热好的披萨香气腾腾,没一会整个屋子都飘散着披萨和油炸食品的香气。 而隔壁的魏渭,在这个时候却接到了王柏川的电话。 知道了樊胜美家里出的事情。 其实樊胜美是想过借钱的,安迪那天不凑空,和魏渭曲筱绡他们在一块。 第二个选择是中了彩票店邱莹莹,可她的要强和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跟小姑娘开口借钱,而且小蚯蚓嘴巴大,她知道的事情,整个二十二楼就都知道了。 而王柏川算计的很好。 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去击破樊胜美的自尊心,让她接受自己这些年在上海过的没有那么体面的事实,然后他去英雄救美。 可王柏川低估了安迪,安迪的智商那么高怎么会被他这种人几句话就骗到了。 安迪直接说出了王柏川想利用她的事实,王柏川又抱歉的道歉。 安迪还是答应王柏川了。 樊胜美是个很热心的人,既然是邻居,那安迪是想帮她的忙的,那次看着她喝醉,安迪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魏渭也在,魏渭从理智上分析,觉得这件事情她不该管。 可安迪记得那次她被说成小三的时候,樊小妹的热心,所以樊小妹的事情她要管。 伏月现在还穿着睡衣呢,是那种毛茸茸的,帽子上还挂着俩兔耳朵的毛绒一体睡衣。 最近入深秋了,是真的冷起来了。 邱莹莹好像有些体寒,有些格外的怕冷。 几人把桌子上的垃圾收拾了。 曲筱绡:“行了,放那吧,我明天扔。” 她手欠的拽了一下伏月帽子上的兔耳朵,伏月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曲筱绡十分夸张的捂住自己的手。 关雎尔这时候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莹莹,你刚才出来的时候拿没拿钥匙?” 伏月沉默的看向了关雎尔,这副表情就已经让关雎尔猜出答案了。 关雎尔眨了眨眼:“完蛋了,樊姐也没在家,我连手机也没拿。” 曲筱绡:“嗬,你们俩脑子呢?” 伏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完了,我手机在我房间充电呢。” 曲筱绡真是服了。 曲筱绡把她手机递给她们俩,给樊胜美拨去了电话。 樊胜美走在公交车站旁的辅路边,浑身没什么力气的样子,看着曲筱绡的电话,微微蹙眉,但还是接了电话。 “喂,樊姐是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跟莹莹现在进不了门了。” 樊胜美左右看了看:“关关啊?我可能还得一会。”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樊胜美,她没钱打回家,所以选择了信用卡。 前两天在吃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追求者,樊胜美将他送的小礼物卖了,勉强填上了这个小窟窿。 这个社会,没人会无要求的帮你,所以樊胜美刚吃完饭。 樊胜美在给自己找借口,王柏川又没有和她真正在一起,不过是吃顿饭而已,又怎么样呢。 但她自己心里的不舒服,自己是能感受到的。 樊胜美闭了闭眼。 “我尽快回去吧。”她这样说,声音有些沙哑。 关雎尔:“那我们等你啊樊姐。” 俩人进不了门,只好在曲筱绡沙发上瘫着了,对比与关雎尔的正襟危坐,伏月已经脑袋倒在沙发上了。 伏月:“关关,你明天几点走?” 关雎尔要出差三天。 关雎尔:“正常上班时间,先到公司,这个月是最后一道大关了,我这两天都要紧张死了。” “你知道吗,我上厕所都不敢路过hr的办公室,生怕走路碍着别人眼了。” 曲筱绡:“至于吗,你就正常就行啦,就你这样的员工,很多公司都喜欢这种的。” 曲筱绡指了指伏月:“她就不行,她这种是公司最怕的。” 不按规矩办事的人,谁都怕。 曲筱绡也怕,想当初她就是提了一嘴彩票的事,第二天邱莹莹就带着一沓资料敲响她家门。 第812章 欢乐颂28 二话不说把资料塞给她,让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记住,然后转身就走。 她那时一脸懵的看了几页,然后瞬间清醒过来,连衣裳都没换就往家赶。 不过这事还要谢谢她,因为这里面不少违规违法的事情,都是曲连杰干的,但不管是谁干的,传出去对于曲氏就是灭顶之灾。 她当时为了表示自己是一个勤奋的乖女儿,这事她就没插手,她爸让她记住邱莹莹的话,不该说的别说就是了。 曲筱绡就把这件事埋在了自己的肚子里,她现在都想不通,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被白渣男那样的人骗。 不过熟了之后,曲筱绡还真就就没那么怕了。 伏月不想搭理她。 她正神游呢。 晕碳了,吃太多碳水了。 曲筱绡是那种给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货,曲筱绡见伏月神游,又戳了她好几下。 外头好像有说话的声音,关雎尔就要过去的时候,被曲筱绡按住了手捂住了嘴。 曲筱绡察觉到了不对劲。 外头是安迪和樊胜美的说话声,两人好像在安迪家门口那边,猫眼看着有些远,但门开个缝隙,能听见说话。 好像还有几句争端。 安迪回去了,樊胜美抿了抿唇,强硬着自己,开门回去,把门留着个缝。 曲筱绡把门缝又关上了,目瞪口呆的:“什么情况啊?” 关雎尔:“……好像是安迪姐要帮樊姐什么忙,但樊姐好像不愿意别人帮她。” “樊姐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伏月一脑子雾水,她不知道安迪是怎么知道的。 同时心中情绪又有些奇怪,那种情绪说不上来,安迪是个聪明人,她一定知道现在冲出去做好人一定不会被樊胜美接受,甚至会被樊胜美迁怒。 这是人性,没办法的。 刚刚的场景就是最好的事实。 安迪知道以樊胜美的性格,会迁怒戳破这件事的人,但安迪依然还是冲出去了。 伏月有些沉默,眸子微微敛起。 “莹莹?” 曲筱绡:“来吧,用姐姐的人脉给你们查查。” 伏月:“你得了啊,不嫌事大。” 曲筱绡切了一声,给安迪拨通了电话。 安迪得知关雎尔和邱莹莹都在曲筱绡房间后,有些惊讶。 但还是叮嘱:“关关,小邱,这件事你们就当没听见,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闹翻会很难看。” 曲筱绡:“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好好奇啊!” 几个人围着曲筱绡的手机。 安迪:“你别问了,别人隐私问题我不能回答。” 曲筱绡叹息一声,她真好奇有什么事情能把樊胜美这人难成这样。 伏月:“咱俩回去吧。” 关雎尔:“小曲,那我们先走了。” 曲筱绡挥了挥手:“算了,没意思,我不管了,我去看我的小说了。” 曲筱绡发誓,一定要把赵医生追回来。 虽然赵医生的确像伏月说的有点清高,但事实就是,他已经比这个社会上的大多数男人都正常了。 而且帅。 曲筱绡没处够呢,当然不会放手。 关雎尔和邱莹莹回去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但樊胜美隔间的门是紧闭的。 伏月喊了一声:“樊姐?” 没人应声。 她和关雎尔对视一眼,也静悄悄的收拾睡觉了。 伏月这夜翻来覆去的,没怎么睡着。 隔天早上樊胜美正在洗漱的时候,她的电话突然响了,手机在客厅放着,伏月下意识就给送到洗手间里去了。 是一个未知电话。 樊胜美还有些纳闷,接过了电话,她突然就爆发了。 “你们有本事就杀了他!我还得谢谢你们了!!” 褚如此类的话。 “你们杀了他,一万块钱我下午就给你们打过去行不行?!!” 她快要被逼疯了。 伏月听到这些话也松了一口气,有些时候做事是要循序渐进的,樊胜美这人心软,必须让她自己对她家死心才行。 然后挂了电话,等樊胜美反应过来的时候,外头的邱莹莹和关雎尔有些被吓到了似的看着她。 樊胜美躲过视线,把卫生间的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伏月和关雎尔对视一眼,俩人都没再出声。 伏月叹息一声声音压低说:“我先走了,一会要迟到了。” 樊胜美现在需要独处,否则她刚就会出来了。 她们要是呆在这,樊胜美业更会感到压力。 关雎尔点了点头。 关雎尔也在伏月后脚离开了。 这时候樊胜美灵魂似乎都被掏走了,眼神空洞还含着泪的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第813章 欢乐颂29 关雎尔跟安迪在路上说了樊胜美的事情,刚那几句话也能猜出来,是她哥哥的事。 安迪还是那句话,不让她和小邱管这件事,她会管的。 下午回来的时候,伏月在车库碰见安迪了。 安迪:“小邱,你是不是也知道樊小妹的事情?” 伏月:“……” 安迪:“魏渭开始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伏月诶了一声:“魏总说我什么?” 安迪说:“她说从你眼里能看出来,一定知道樊小妹的事情,他说连你这样直肠子的人都装作不知,劝我不要插手。” 安迪解释了一句:“魏渭那天在屋里看到监控了。” 伏月抿唇:“不是我不管,安迪,樊姐的事情这时候不适合管。” 安迪:“为什么?” 伏月:“你管了这件事情,她家里以后有其他事依旧是樊姐的担子,必须让她认清她家里对她来说就是累赘,否则她会被她那个家压垮的。” 安迪似乎有些惊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如果我的捅破能让她看清她家里人的嘴脸,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伏月:“安迪,你是个好人。” 安迪没忍住笑了笑。 伏月:“我说真的,你真的很好,樊姐也很好,但如果没有那个家庭的连累会更好。” 安迪:“所以…她资历最高却租着最小的房子,是不是和她家里也有关?” 伏月耸肩嗯了一声。 伏月说:“你不在中国长大,你不知道中国对于孝道是要求很高的,哪怕父母从小没有好好对待你,你长大后还是要孝顺父母的,否则你会被千夫所指。” 电梯到了。 伏月:“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安迪摇头:“还不知道,我准备一会给王柏川打电话问问。” 伏月:“这事情是他告诉你的?” 安迪抿唇,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伏月:“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这王柏川也真不是什么好人。 伏月对着安迪笑了笑:“樊姐帮了我很多,这件事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你放心吧安迪。” 安迪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伏月:“你等着看就是啦。” “好吧,樊小妹要面子,你别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伏月嗯了一声。 她进了屋子,伏月刚把门打开,曲筱绡开门蹦蹦跳跳的过去了。 她找安迪陪她去医院,安迪一会还有事。 看见伏月了,伏月门还没关,曲筱绡一把挂在了伏月身上。 “有个农民工家的小孩,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出了车祸,现在急需医药费,我现在要过去捐款,臭安迪不肯陪我,你陪我去嘛。” 她语速飞快的把这件事解释完了。 伏月:“你从我身上下去先。” “走嘛走嘛,我这人脸皮太薄了,你陪我嘛。” 伏月:“少对我撒娇啊,你先让我把东西一放。” 曲筱绡瞬间松开了。 伏月把手机和小包拿上,又跟着曲筱绡去医院了。 “一会跟我去吃饭啊,那个地方巨贵来着。” 伏月回消息:“你请我啊。” 曲筱绡:“那当然了。” 伏月哼笑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那么好心?” 曲筱绡:“我一直都是人美心善的好吗,还要多亏了你上次的证据,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哥比下去了。” 伏月嘿了一声:“合着我还帮了你啊。” 曲筱绡说话也娇声娇气的:“所以请你吃饭嘛。” 伏月接了个电话:“喂?” 苏繁:“你到家了吗?” 伏月看了一眼曲筱绡:“被邻居拉出来做好人好事了。” 曲筱绡:“呀?是不是那个苏同学啊,小邱你把扩音开开啊。” 伏月:“……” 伏月把手机开了扩音。 “哈喽啊,我叫曲筱绡,我们一会去吃饭,你要不要来啊。” 苏繁:“叫我嘛?” 伏月嗯了一声。 苏繁:“你好我叫苏繁,我们一会忙完,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呢,你们去吃吧。” “下次有机会吧。”他说。 伏月把手机拿了过来:“那你先忙吧,我晚上回去给你发消息。” 苏繁:“……好吧,拜拜。” 伏月:“明天见。” 苏繁情绪这才高了一点,看着摄影棚外的人来人往嗯了一声。 然后才按掉了电话。 曲筱绡:“啧啧啧,这么冷淡啊,你不怕小弟弟伤心啊。” 伏月抬眼看了她一眼:“哪里冷淡?你眼瞎吧。” 曲筱绡:“这还不冷淡啊?” 伏月:“你是觉得我们需要在你面前亲热几句?” 曲筱绡:“这有什么不行的?嗷……原来是我在这啊。” 伏月:“哇塞,你终于猜到了。” 曲筱绡:“诶,希望我一会能碰到我的赵医生。” 伏月跟曲筱绡去看了那个出车祸的小男孩,她也捐了点儿钱,来都来了空手走也不太好。 只可惜,赵医生今天没在,曲筱绡失落离开。 “不是……”伏月十分觉得曲筱绡离谱。 她们家宴,把她叫来干嘛。 “我爸妈很好相处的啦,走吧走吧,随意就行,就是个便饭。” 伏月:…… 她前段日子还查了曲氏违规的地方呢。 还能在尴尬点儿吗? 不过,跟曲筱绡说的一样,她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好像也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对邱莹莹有什么意见似的。 曲筱绡的母亲格外的好说话,让伏月多照顾曲筱绡。 别人好说话,伏月自然也好说话。 吃完饭后伏月手机叮的一声。 伏月脸色变了变。 曲筱绡问:“怎么了?” 伏月:“先回吧。” 她给樊胜美打电话,但是没打通,消息也没人回。 曲筱绡开车:“嘿,我成你司机了我。” 她抬眼看了一眼曲筱绡,顿了一会,还是开口:“去火车站。” 曲筱绡:“啊?” 伏月:“樊姐可能出事了。” 伏月给樊胜美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对于吹破自己知道这件事可能得到的迁怒,伏月此刻和安迪做了一样的选择。 一个姑娘家家,在那火车站那地方,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呢。 樊胜美邻居给伏月发消息说,她哥和嫂子跑了,那群人把她哥家给砸了,她爸妈带着小孙子坐上了往上海的火车。 “我听到这就是故意让樊嫂子逼小美呢,这都是她哥的主意!这俩人身上一毛钱没带!” 伏月捏了捏眉心,这哥是傻逼吧。 曲筱绡:“她能出什么事儿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拐弯了。 话还没说完,曲筱绡的手机也响起来了。 陌生电话。 伏月捏了捏眉心。 “喂?谁啊?” 是王柏川,说是要找小邱或者关关。 曲筱绡把电话放在了另一个耳朵上:“啊,你先说是什么事,我最讨厌当什么都不知道点傻帽传话筒了!” 王柏川:“小美她爸妈带着她哥的孩子去上海了,但是他们没有手机,小美联系不上他们,我和小美刚通完电话,但现在也联系不上小美,所以想找小邱或者是小关帮帮忙。” “不好意思啊曲小姐,我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只能打扰你了。” 他现在就在樊胜美老家楼下,他看了她爸妈确实不在。 曲筱绡:“行了,我们已经在去的路上了,挂了。” 伏月看向曲筱绡:“谁啊?” 曲筱绡:“王帅哥啊,我发现你也傻,上海站好几个口,那么大的地方,找三个没拿手机的人啊?!” 伏月:“谁担心他们,我是担心樊姐。” 王柏川……电话来的正是时候。 这话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开玩笑的话,曲筱绡斜看了她一眼,没再多嘴。 第814章 欢乐颂30 曲筱绡把电话给关雎尔拨过去了,这个时候自然是人多力量大了。 关雎尔刚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刚好接上了。 伏月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喂樊姐?我们正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呢,你千万别着急啊。” 只能听到樊胜美的抽泣声:“谢谢你啊小蚯蚓。” 那边好像信号不好,还是怎么,电话被自动挂断了。 樊胜美发来了她所在的位置。 伏月回了消息。 几人赶到了火车站,樊胜美一个人无助的站在那里,非常焦急左转右转,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几人连忙跑了过去,樊胜美一下子把关雎尔和伏月一把抱住了,眼泪直流。 伏月和关雎尔都懵了一瞬,拍了拍樊胜美的背。 樊胜美掉着眼泪:“别问我为什么。” 伏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吧樊姐,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你父母的啊。” 樊胜美用那种无助的眼神看向曲筱绡:“小曲也来了。” 曲筱绡躲过她这样的视线:“分头找吧,你把你爸妈照片信息发群里。” 曲筱绡其实心也很软,即使她看不起过樊胜美,但也受不了她这样。 樊胜美连忙点了点头。 曲筱绡和关雎尔去其他口找人了。 伏月依旧捧着那瓶开了的水:“喝了吧樊姐。” 樊胜美眼神一直看着其他的地方,她确实很渴了:“谢谢你啊小蚯蚓。” 伏月见她终于把水喝了这才松了口气。 几人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找,曲筱绡找了巡逻车也没找见。 但问出了这附近有个地下通道。 幸好的是,在那里找到了樊胜美父母还有侄子。 伏月和樊胜美后赶了过来。 樊胜美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感觉自己头更疼了是怎么回事。 “诶呀,小美啊,幸好你找到我们了,不然我们今天都要在这地方过夜了啊。” 关雎尔:“叔叔阿姨,我们先走吧。” 几人朝停车场走,还是稍微有点距离的。 曲筱绡挠了挠耳朵,轻声嘀咕了一句:“这车怎么坐得下。” 这不得超载啊。 伏月拍了拍曲筱绡肩膀。 樊母很理所当然的说:“诶小美,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住在你那里啊?我们可是还没有吃晚饭呢。” 后面跟着的关雎尔听到这话看了伏月一眼,伏月也抿着唇。 樊胜美抿唇嗯了一声:“一会到我那你们先休息一会,我去买点宵夜。” 伏月说:“樊姐,你那床睡俩人都挤不下,四个人怎么睡啊。” 关雎尔挽着邱莹莹的手,捏了一下她胳膊。 樊母:“这样吧,今天晚上呢我们就先随便挤一挤嘛,明天呢小美你去搬到你的那个宿舍里住,那里又不要钱的啦,我老早就让你住宿舍的呀。” 这话让曲筱绡都抬眼看了一眼这位奇葩。 嘴角抽了抽。 樊胜美脸色不太好看,但到底没说什么回怼父母的话。 樊母:“真是作孽哦,你哥哥嫂子现在连家都回不了的啊,你有免费的宿舍还挑什么挑嘛,非得花钱住啊,你有那一两千块钱,多寄一点回家不好啦?” 伏月点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两分钟。 樊胜美:“妈!你别说了!别说宿舍了,我现在连买被子的钱都没有!” 樊母:“你借借你同事的啦,看看他们有没有多余的嘛,先将就几天的啦。” 樊母声音压小一些:“我看你那个短头发朋友应该挺有钱的嘛,你借一点嘛,你哥哥嫂子去一个陌生地方,是需要钱的啦。” 曲筱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都是什么父母。 樊胜美感觉眼前越来越晕,她说的话也是越来越听不清。 樊胜美突然往前呕出一口血来,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整个人直接往旁边倒了过去。 幸好曲筱绡和关雎尔反应快,给接住了。 伏月指尖敲打了两下手机,走上前。 时间差不多。 “樊姐?!!” “小美??” 曲筱绡这个人呆若木鸡,她从没见过有人吐血,这震撼到了曲筱绡弱小的心灵,还有关雎尔的。 伏月:“快打120啊!” 樊母:“别打别打,120收费的啦,收费很贵的啊。” “小美?小美你怎么了啊,我们家可就指望你一个人了啊,你不能有事啊。”樊母一直在拍樊胜美的脸,她是真的着急,他们全家人现在就靠樊胜美了。 伏月上前帮着把樊胜美扶着放在了地上。 “你是要看你女儿死在这儿吗?打120!” 曲筱绡电话已经播出去了。 樊父也呆住了一瞬,然后焦急的转来转去,还想抽烟。 “上海火车站旁边的停车场,对,你们快来,她吐血晕过去了啊!” 第815章 欢乐颂31 关雎尔也都快哭出来了,紧紧咬着唇扶着樊胜美。 救护车过了很大一会才来,几人帮着把樊胜美嘴巴旁的血清理掉了 医护人员连忙把人抬了上去。 护士:“家属跟着上车,谁是家属?上去一个。” 护士:“病人情况可能有点严重,她的每一项生命体征都严重不正常。” 关雎尔:“怎么可能呢,樊姐平日身体很好的啊。” 护士:“有很多病潜伏期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模一样,不要耽搁时间!家属上车!” 车里的医生护士开始抢救,看着挺害怕的样子。 樊父樊母看着倒是很担心的样子。 伏月把关雎尔往后一拉,樊父樊母就:“这是病人爸妈还有亲侄子。” 樊父一个字都不吭声。 樊母拉着她家孙子,跟个宝贝蛋似的。 樊母看向关雎尔,伏月把关雎尔拉在身后,很冷淡的眼神看着她。 她被这眼神吓到了一下,又看向曲筱绡。 曲筱绡也被伏月拉了过来。 樊母在护士都催促下,也只得上车。 樊父和他孙子站在那。 关雎尔:“叔叔你别担心,我们一会就过去。” 樊父只是点了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哑巴。 伏月把这俩人拉着往车跟前走,叮嘱曲筱绡关雎尔:“一会悄悄把她爸妈的反应录下来,让樊姐看看她这对好父母。” 曲筱绡咬唇:“万一樊胜美真生病了呢,我看医生那架势……” 关雎尔微微皱眉看向伏月:“莹莹,你怎么不让我上车?” 伏月:“她妈妈在那为什么你上?不管交不交钱,得让樊姐看看她父母的真实面目。” “一会别提钱的事。” 曲筱绡:“我同意邱莹莹的话,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关雎尔只能点了点头。 关雎尔只是觉得,以前莹莹可热心了…… “上车吧叔叔,不一定会有事的。”关雎尔还宽慰了樊父几句话,伏月一个字都不想说。 车子跟着救护车给的医院地址而去。 几人往急诊室跑。 樊母正在那急的团团转呢。 眼泪都急出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们一家几口人,可就指望着这一个女儿了啊,现在要是小美出点事,他们一家子还怎么活,她家宝贝孙子才几岁啊! 几人围在抢救室门口,病人的生命体征升上去了,但吐血原因没找出来。 让其他科室的大夫来会诊,拉着机器做了检查,确认她胃里那块有个不算小的阴影。 医生拿着片子解释:“病人胃里疑似阴影,但具体是良性肿瘤还是恶性肿瘤,还需要进一步的做病理检查,家属先去去缴一下费吧。” “生命体征已经上来了,什么时候醒,我们也不能确定。” “但这种情况,我希望你们还是想好最差的结果。” 能突然吐血,就代表上消化道有出血,这种很大概率是胃大静脉或者动脉出血,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是肺或者气管。 但胃底部的这个阴影,让大夫们都觉得胃里肯定是出血了。 樊母急的手舞足蹈的跟医生说:“我们没钱的啦医生,我们来上海都是来投奔她的,身上一毛钱都没有的啦。” 关雎尔三个人站在几步之外。 关雎尔瞳孔中透着不可置信:“胃…胃癌?” 伏月捏着关雎尔的手腕有些用力:“医生还没有确诊呢,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关雎尔知道莹莹这是故作镇定,她心里也很慌吧。 曲筱绡扣着手指看着急诊门口。 医生:“现在还不能确诊,得做进一步的检查,你们也别乱想,先等结果吧。” 樊母开始抹眼泪了:“这可怎么办好的呀!” “我们家里可就指望小美呢,她病倒了,我们全家都没法生活了啊!”樊母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紧紧的抱着她的孙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你说句话啊,我们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的啊!”她捶了一下默不作声的樊父。 看着他沉默的那副样子,从兜里摸出盒烟来,想抽烟的架势。 “医院不能抽烟!”有个护士飞一样的跑了过来阻拦住了。 樊父连忙点头收起了烟。 关雎尔几人朝医生问了些话,现在就是还不能确定病因。 樊母没有钱,她们来上海就是因为女儿在上海,所以是一分钱都没带,过来带着孙子啃女儿的。 樊母推了几下樊父,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能自己赔着笑的朝病房里正照看樊胜美的几个小姑娘走来:“小姑娘啊,你们也是邻居,你看看小美现在情况也紧急,能不能…能不能先借给我们点钱啊?” 她摩挲着手心,眼里皆是世俗的欲望。 伏月感觉这钱给她,她说不定都能带着孙子从这跑了。 几人对视一眼。 曲筱绡和伏月同感。 伏月:“阿姨,我们都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哪里能拿得出钱啊。” 关雎尔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她手上也没多少钱。 但如果是医药费的话,她们凑凑还是能凑出来的。 樊母就直直看着曲筱绡,曲筱绡嘴角抽了抽:“阿姨,我公司刚开起来,我身上还背着账呢,再说借钱,你们谁给我写借条?” “她?樊胜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你们不会还指望着病人最后自己还钱吧?” 曲筱绡一向是嘴硬心软的,她说话有时候说真不好听。 刚才她在路上说的那话,甚至让曲筱绡怀疑樊胜美是不是她妈亲生的。 简直是太奇葩了。 “这……那给她看病嘛,当然是她自己还钱的了,而且现在这情况不是紧急嘛,等她醒来之后,我一定让她给你写借条的嘛。” 伏月看着正在滴落的点滴,现在医院没有确认病因,所以治疗手段非常保守,只是一些补充营养的液体。 樊母最后悻悻从病房出去。 她们试图用樊胜美的银行卡去缴费,但查询之后发现工资卡里面一毛钱也没有了。 樊母在缴费机旁骂骂咧咧好几声,就知道她一点钱也攒不下来!这么多年都白工作了! 伏月和曲筱绡说:“我去缴费吧。” 樊胜美人现在虽然没醒,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关雎尔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莹莹,你有没有见樊姐她爸妈啊?” 伏月摇头。 关雎尔:“樊姐爸妈不见了,我们去找找吧,不会迷路什么的吧?” 曲筱绡呵呵一笑:“估计是听见医生说的重病,跑了吧。” 关雎尔:“……不会吧?” 曲筱绡:“怎么不会,看他们那副德行,指望着我们交钱呗。” 曲筱绡对关雎尔说:“你去找医院监控看看吧,我们也确认一下,不然樊胜美醒来问我们要爸妈,哪给她找去?” 关雎尔连忙点了点头,人又小跑着离开了。 伏月:“我去缴费,医生说应该快醒了。” 只做了些检查,其实没多少钱,就是三千多。 伏月拿着缴费单进病房的时候,曲筱绡插着兜从里面出来了。 曲筱绡:“醒了,知道她爸妈不要她了,正哭着呢。” 伏月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孩子这么爱当坏人就当吧,伏月正好不用演戏了。 曲筱绡耸了一下肩,没骨头一般斜倚着一旁的墙。 第816章 欢乐颂32 关雎尔:“樊姐,你醒了?!医生怎么说?” 伏月:“急火攻心,让一会在拍个片子看看。” 伏月就坐在病房旁边。 伏月:“叔叔阿姨人呢?他们跑哪儿去了?” 关雎尔有些不忍心告诉她这个事实的样子:“我去看监控的时候,叔叔阿姨带着樊姐的侄子搭出租车走了,她们找人问路,我去问了一下保安大叔,保安说他们问去火车站的路。” 一滴泪又从她眼角划过,氤氲在了白色的病床上,出现浅浅的痕迹。 樊胜美实在不想睁眼,被子下的手紧紧捏着床单:“他们身上没钱啊。” 关雎尔咬了咬唇:“樊姐,我看监控他们把你钱包里的那一千块钱拿走了。” “他们也太过分了,明明你是为了她们弄成现在这样,她们却得知你生病后却跑了!”关雎尔非常的生气,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呢。 樊胜美哭着哭着笑了:“都是我犯贱。” 她以后绝不会在管樊家的事情了。 樊胜美冷静了一下:“关关,你们回去吧,现在都很晚了,你明天还上班呢。” “今天谢谢你们了。” 关雎尔看向伏月。 伏月:“樊姐,你明天还有检查呢,我陪你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疑似胃癌的事情,医生虽然不会跟病人说,但是她刚才是听到她们谈话的,所以现在也是有些绝望的。 怎么世上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能让她碰上呢。 樊胜美不敢相信,如果确诊了,她之后要怎么活下去,还能活下去吗。 樊胜美:“真的不用,这也没有你睡的地方,你回去吧。” 伏月摆了摆手:“我问医生了,可以租陪床的,我已经跟医生们说过了。” 樊胜美眼底又一阵阵的酸涩。 关雎尔过去握着樊胜美的手:“樊姐,你别难过了,人都说否极泰来,你度过这件事后,之后肯定是一片坦途的。” 樊胜美现在十分的没气色,整个人很虚。 曲筱绡听着里面肉麻的话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鸡皮疙瘩,太肉麻了,她真受不了。 樊胜美大半夜的给上司发信息请假,伏月没怎么睡好。 不是她多心好,毕竟是她设的局,伏月也是真怕万一樊胜美想不开,寻个死什么的,那就……不太好了。 隔日一整天都在医院跑来跑去的做检查,也没有了吐血的迹象,医生说可以放松些,说不定只是小毛病。 片子也不能确诊,只能排除这个病因。 总之甚至做了全麻胃肠镜,却发现胃里头什么都没有。 而有些结果不是当天就能出来了,还得等。 医生本来就头发不多,看着这一份份报告,一个脑袋两个大。 伏月买完饭回病房的时候,能听到樊胜美压抑着声音在和人争吵。 她今天中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是的,有人接了。 樊胜美问为什么连一百块钱都不给她留,现在吃饭都要靠同屋妹妹的接济。 她的质问声是很让人心碎的,但樊母不这么认为。 “没有钱我们怎么回来呀?我和你爸爸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还带着雷雷,家里的钱都让你哥带走了,我们也要吃饭的啦!” “这一路上奔波的,我们也没法子,要怪就怪你爸爸没本事好了,我们没钱给你治病,回来也是为你好嘛,至少不用拖你后腿了。” “你看看你要是早点结婚,现在也能有个后了,现在呢?要是真出个什么意外,我看你去哪后悔。” “还有啊,你那几个朋友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嘛,我告诉你啊小美,你不要太要面子了,该借就借借嘛,那……医生怎么说的啊?严不严重啊?” 这一连串的职责加为你好的话,让樊胜美插不进去一句嘴。 樊胜美那头带着大卷的发丝,原本是波光粼粼的,现在好像随着她的心情也变得没有光泽。 “妈!你从接电话到现在有没有关心我一句?!你们来上海,我着急忙慌的去找你们,换来的却是你们的指责是吗?!” “我生病了,你们不关心我,却把我钱包仅有的那点钱拿走跑了?!我真的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医生明明说我有可能患癌,你们也不关心吗?” 樊胜美已经抓狂了。 “我哥跑路,你把钱全给了他,我呢,当年我一个人要来上海,你们有给我一分钱吗?有关心过我一句吗?除了要生活费的时候记得有这个女儿,其他时候有想起过我吗?!” 樊母:“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和你爸也没亏着你吃喝,也没让你饿肚子,再说了,我看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得癌了,要是没事就赶紧出院吧,那医院跟金屋一样,住一天收一天的费呢。” 樊胜美胸腔起伏非常大,也还好这里的单人病房。 第817章 欢乐颂33 曲筱绡的赵医生就在这个医院,所以算是有点关系才住进来的。 但即使是单人病房,门关着的,伏月在外面还是将樊胜美的抓狂和不甘听的一清二楚。 她走在一旁,等着里面的人打完电话。 樊胜美对着她妈说:“我以后不会管你们了,你们不把我当女儿,我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了,以后……呵,你们就指着你的好儿子好孙子给你们养老吧。” 樊胜美说完话就挂了电话,飞速的拉黑删除,生怕自己再次心软,然后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在了病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伏月在外头等着,等了十几分钟,看着护士拔了针后,她才进去。 伏月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进去了:“我买的蒸菜,比较健康,樊姐你快吃点吧。” 樊胜美坐了起来,伸手拉起病床自带的小桌板:“莹莹,这两天麻烦你了,你把那个收费单给我,还有这两天的消费,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一定还你。” 她欠很多人的钱,因为她家里那个大窟窿,但樊胜美从没有问同事或者邱莹莹和关雎尔借过钱,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太要面子了。 欠钱对象大多都是以前的同学。 她在二十二楼一直都是老大姐的形象,所以一个大姐怎么会向小妹借钱呢。 所以樊胜美此刻是有终于结束的念头的,至于她哥…那人要是厉害的话,就把他腿打断吧。 最好打死,她还能落得一身轻松。 伏月:“樊姐你说什么呢,什么钱不钱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身体。” 伏月又问:“大夫刚来过了没有?” 樊胜美点了点头:“让在住两天,大夫说可能就是气急攻心了,胃里也没什么,说是不能再被气着了,我已经请了一周假。” “大夫说等全部检查报告单出来后,才能彻底下定论,估计今天下午就差不多能出结果。” 伏月点了点头:“反正排除了胃癌就是最好的,樊姐你还这么年轻呐,不会生什么大病的。” 伏月帮着把饭盒都摆在了小桌板上,樊胜美眼睛又酸涩了起来,到底什么上家人呢,她的亲生父母在得知她可能是癌症后,跑了,真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了。 而她这两个小妹妹还有那个小曲,却帮了她这么多。 就差泪水拌米饭了,伏月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场合,只能说了几句题外话,把话题岔过去。 今天一整天,欢乐颂的小群里,一直有人在询问情况什么的。 下午下班时间之后,关雎尔和曲筱绡还有安迪都来看樊胜美了,一间病房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安迪问:“大夫怎么说的?” 樊胜美:“没什么大事,就让以后一定少生气,按时复查,就是因为没查到吐血原因,说是一定要按时复查,医生说没什么事。” 樊胜美还穿着病号服,病床是摇起来的,她在那靠着枕头坐着:“你们来看我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多破费啊。” 今天早上的时候,樊胜美的公司上司和同事也打电话关心过。 也伏月不知道医院什么毛病,陪护床为什么白天不可以放出来,想睡会都困难。 屋子里热闹起来了,伏月坐在凳子上,反而松了一口气。 而且多人谈话时,她能走神,但1V1时,她精力需要集中,不能走神,一直要接话,更别提邱莹莹这个话多的性子了。 关雎尔双手合十拜了拜天:“真是谢天谢地了,昨天樊姐把我们吓了个半死,真是幸好没什么大事。” 曲筱绡:“那架势我还以为没十天八个月是出不了院呢,现在看来住不了多久咯?” 樊胜美点了点头:“小曲关关,昨天谢谢你们了,还有安迪,谢谢你来看我。” 安迪说:“都是邻居,那个…王柏川今天给我打了两三个电话,说跟你联系不上?” 安迪实在不想当传话的,可还在老家的王柏川确实很着急。 樊胜美顿了一下:“啊…行,我一会跟他说一声。” 实际上是樊胜美不想联系,不想回信息,她现在几乎想和从前的所有同学断绝联系,包括这个与她关系密切的王柏川。 没来由的,她觉得她现在还可以试着重新开始,为自己而活吧。 她现在三十了,但人生应该还有很长时间吧。 曲筱绡:“你父母呢?你不会还要一副圣母的原谅并且填窟窿吧?” 樊胜美:“你们…都知道了?” “对不起安迪,那天是我太情绪化了,还迁怒你。” 樊胜美先跟安迪道歉了,安迪说话从来都是直白的,这戳中了樊胜美那颗敏感的心。 安迪摇了摇头,她表情没怎么变化:“我没有生气,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王柏川告诉我说,你哥哥跑了,现在你父母和侄子回去的话,会不会……” 樊胜美摇头:“她们的事情我以后不会管了,我料想那群人也不敢杀人。” 曲筱绡站没站相的吹了一声口哨,竖起拇指:“酷诶樊大姐!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当血包呢。” 安迪也意外,因为魏渭不是这样猜测的,他猜测樊胜美很难从原生家庭中彻底断开。 安迪:“你的家庭是你的累赘,如果你决定好了,当然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樊胜美笑了一下:“我决定好了。” 曲筱绡:“那我劝你要尽快想法子把户口迁出来吧,你给回去的那些钱,我估摸着是要不回来了,否则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曲筱绡发誓,她要好好爱爸妈,这么些年从国内到国外,她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 也有伏月日积月累的暗示,心理暗示的原因。 也有昨天她听到父母对话的原因,更多是后者吧。 父母在她昏迷时在旁边商量那些很让人伤心的事情。 也有身边这群好朋友的原因。 樊胜美的事情告一段落,她第二天就出院了,医生就叮嘱按时复查,连药都没开。 休息了两天,就正常上班了。 樊胜美有时候也在想,这个也可能就是上天为了让她看清她这对儿好父母吧。 在医院的时候,樊胜美就把她家里电话还有她哥嫂还有周围邻居电话,全部拉黑一条龙。 第818章 欢乐颂34 而苏繁这位男大,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伏月的影子了。 问她忙什么,就说室友的事,想仔细问两句,她说是别人的隐私。 问她吃饭了没有,她就俩字,吃了。 问她今天过的怎么样,她就是还行俩字。 所以,他终于忍不住了,在这周周五上完课后,找上门了。 手上还提着东西抱着一束花。 安迪提着包,踩着黑色一定是八厘米以上的高跟鞋,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安迪看着苏繁顿了一下:“你好,你找小邱吗?” 苏繁本来想混进去,这楼底下的保安看的也太严了,还凶得很。 “啊,是,你认识我?” 安迪:“……我是小邱的邻居安迪,有幸喝过你的鸡汤,味道很不错,小邱给我们看过你的照片。” 安迪夸奖人是真心诚意的夸奖。 苏繁笑了一下:“谢谢,那个…你能带我进去吗?我给她打电话没打通。” 安迪想了想说:“小邱今天好像不在,你去对面小区看看,她现在应该在那,你知道房子在哪一栋吗?” 苏繁抿着唇:“……” 这男生看着就很像个好人,正气十足,星眉剑目,是那种中国古典美男子的俊美,且带着些……江湖侠气。 很适合大荧幕。 原本以为小邱给她看的图片是夸张加美颜的,现在看来本人比照片要俊朗很多,小邱竟然一点没有夸张。 什么是欣赏的眼神什么是恶心的眼神,像苏繁这样的人很小的时候就能分辨了。 安迪眼中带着欣赏极其的纯粹。 看的苏繁都有些不好意思,尽管从小到大他受到过许多瞩目和夸赞。 “苏繁?”有人叫他。 安迪伸手示意了一下他身后,伏月穿着浅栗子色西装,复古的纹路在天光下泛着细腻的质感,浅灰色的针织衫,水洗蓝的阔腿牛仔裤,显得她聪明了许多的样子。 但是伏月此刻有些灰头土脸的,硬装没有结束,有些阻碍只能修改设计方案了,她在房子待了一个下午。 是没怎么看手机。 苏繁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了过去 伏月:“你怎么来啦?” 然后对安迪打了声招呼。 三人一同走进了楼里。 伏月接过了苏繁手里的花和礼物。 安迪伸手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在电梯里好像是有些多余了。 苏繁:“想看看你在忙什么?怎么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安迪就感觉今天的电梯格外的慢。 伏月恍然的将包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刚才太忙,手机免打扰没关,诶呀,你吃饭了没有?等了多久?”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了二十二楼。 安迪朝俩人挥了挥手,俩人目送她进了隔壁,伏月还在包里掏钥匙。 樊胜美和关雎尔都还没下班回来。 伏月看了一眼屋子:“你先坐。” 伏月把那束花放在了客厅,伸手打开手里的袋子:“这都是什么啊?” 这么一大袋子,好像是吃的。 苏繁顺手接过来拆开了:“一些零食,都很好吃的,你尝尝。” 里面有巧克力,还有一些饼干薯片什么的。 都是苏繁认证的好吃,可以排在零食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批。 伏月眼睛亮了亮:“谢了啊。” 苏繁拆开了薯片盒子,是那种薄脆口感的薯片饼干,是酸甜的番茄口味,一点也不腻,非常的酥脆。 是真心的好吃,一小包一小包的。 是苏繁的本命零食。 苏繁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那种透明的打包盒,垒着好几盒,里面塞的满满当当:“我卤的牛腱子还有鸡腿什么的,我给你放冰箱?” 这是苏繁最近正好减脂增肌,所以索性一次性多卤了一些,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过来瞅瞅她一天天的都在忙什么呢。 伏月去洗手间洗手洗脸,在那忙了一下午,全身都沾上了灰。 伏月用纸巾擦手,然后把头非常准的扔进了两米开外的垃圾桶。 伏月走了过去:“哇塞。” 眼睛就盯着那几盒肉发光,是真的在发光。 她一下午还没吃东西呢。 苏繁也非常有颜色的在厨房柜台上,将一盒打开了,伏月上手捏了一片。 已经切好了,甚至码放的都非常之整齐。 伏月竖起大拇指:“比外面卖的都还要好吃,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苏繁:“这也都是跟我爸妈学的,她们做饭很好,有机会带你尝尝……?” 最后那句话,略带疑问句的问伏月。 伏月倒是随口应下了:“好啊。” 苏繁:“你们三个人合租吗?” 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挤了,苏繁环视了一圈。 虽然非常温馨,但确实有些挤了。 伏月:“你吃饭了没?” 她拿着一盒,一片接一片的往嘴里塞,真的好吃,她一点也不夸张,是那种甜辣口味的卤味。 不是那种普通的卤牛肉。 苏繁摇了摇头,眼巴巴的看着伏月:“没呢。” 伏月:“之前都是你带我去吃,我一会带你去家我们这附近一家湘菜吧,味道很棒。” “你等会儿啊,我稍微冲一下,十分钟,刚才灰实在太大了。” 苏繁只得僵硬的坐在客厅等着。 关雎尔和樊胜美被客厅坐着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关雎尔:“诶,是你啊。” 苏繁飞快的站了起来,非常拘谨的向两人打招呼。 比樊胜美见着的来面试的人还要拘谨紧张。 关雎尔眼神连忙四处乱看的找邱莹莹,把人一个人放客厅是干嘛呢。 邱莹莹毛巾包着滴水的脑袋穿着睡衣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再次感慨这卫生间的小。 “樊姐,关关你们下班了。” 樊胜美带着些调侃的笑意,微微挑眉:“你不介绍一下?” 伏月:“苏繁,朋友。” 然后对苏繁介绍:“关关你见过了,这位是樊姐,资深hR。” 樊胜美:“朋友?” 几人都眼神都乱飘,往伏月和苏繁身上飘。 伏月手上还挤着面霜,往脸上抹呢,她歪了歪脑袋看向苏繁:“目前是吧?” 苏繁这回不止是耳根子红了。 第819章 欢乐颂35 整个人完全红温了。 煮熟的虾你们见过吗。 樊胜美带着调侃的眼神看向茶几上的花,好像在说朋友送这种花,虽然不是红玫瑰那么明显的花,但这种花,也是暗暗表达情谊的啊。 苏繁这时候想什么呢?他想面见暧昧对象的好姐妹们,果然比网上描述的还要吓人。 苏繁轻咳了一声对两人说:“你们叫我小苏就好。” 伏月弓腰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迹,她声音因为弯腰所以有些闷:“樊姐,关关,我们一会去吃饭,你们要不要去?” 樊胜美搂着关雎尔的肩膀:“我们就不去当电灯泡了吧?” 关雎尔浅笑了一下:“是啊,你们俩好好玩儿吧。” 伏月也没有强求,本来也就是随口问一句:“好吧。” 她进去换衣裳了。 客厅里只留着这三个人了。 樊胜美给他接了一杯热水:“小苏啊,我们小蚯蚓可是很抢手的,你要抓点紧呀。” 苏繁连忙道谢的双手接过来樊胜美递过来的水。 苏繁:“我会加油的。” 樊胜美:“小蚯蚓爱好很简单的,无非就是吃喝,投其所好嘛。” 正要再跟苏繁探讨一下邱莹莹的爱好的时候。 伏月换了身衣裳走了出来,这才神清气爽的和苏繁从2203离开,说实话苏繁是有些内敛的性格,所以刚才也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也就是对她,苏繁内敛的性格好像显得十分不明显,但其实他头一次和伏月说话的时候,cpU飞快运转,在心里已经彩排了许多回了。 樊姐:“真是羡慕啊,年轻人的爱情就是有意思,这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好玩呢。” 关雎尔倒是好奇:“樊姐,你说莹莹喜欢小苏同学吗?” 樊姐:“怎么这么问?” 关雎尔抱着一杯感冒灵,像是分析什么数学题似的:“喜欢一个人,不是时时刻刻想见这个人,给他分享事情吗,我怎么感觉莹莹好像没有那么特别的喜欢小苏同学呢?” 这只是单纯的八卦而已,关雎尔家境算三个姑娘中比较好的了,爸爸是从政,妈妈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她的性子和家庭的培养也有关系。 八卦嘛,谁都有八卦之心。 樊胜美:“小蚯蚓这是长大了,关关啊,男人这个物种啊,你千万不能上赶着,话虽然不好听,但事实就是男人基本很难对一个非常殷勤喜欢他的感兴趣。” “所以啊,女孩子一定要矜持。”樊胜美教她。 关雎尔:“可是小曲就是个例外啊,她追赵医生,不就是她先开始的么?” 樊胜美叹息一声:“小曲就是个妖精,男人啊,尤其是赵医生这种长期在医院高压下工作的人,突然出现一个古灵精怪的美女,你说你动不动心?” 关雎尔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是我……很难没有想法。” 换而言之,关雎尔也会对小曲感兴趣,甚至喜欢上小曲。 想想,她和赵医生其实相差不大,甚至喜好都一样,也同样是在高压环境下工作,曲筱绡如果是个鬼马的小帅哥,强势的闯进她的生活。 关雎尔保证,她肯定会动心。 所以她和赵医生更没可能了。 虽然对赵医生有好感,但从小的三观和道德在那放着,关雎尔不可能对曲筱绡的男朋友做些什么的,也不可能做出撬墙角那样的事情。 还没恋爱就又失恋的心情,关雎尔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很难形容,转念又想起了即将到来的考核,她把这些所谓的少女心事很快扔在脑后,去弄方案了。 电梯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苏繁眼前打了个响指。 苏繁这才回了回神,身上的红温因为天气原因,这才下降了回去。 伏月被他傻傻的模样逗的噗嗤一笑:“樊姐就是爱逗人,你别介意,下电梯了。” 苏繁连忙抬腿往外走。 苏繁跟在伏月跟前,地下停车场永远是亮着通明的灯的,但的确算是安静。 伏月突然站停了下来,跟在他后头的苏繁直接撞了上去。 伏月被撞的一个趔趄:“诶哟……” 苏繁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把她拽稳了。 “没事吧?” 伏月挥手:“你怎么回事儿啊,神游哪儿去了?” 苏繁:“……你那。” 伏月是这样的:(? ˙o˙)?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 她一眼看出来,前段日子,跟她发消息,消息都是一些难言的撩人话术,一点不像是他能睡出来的,反而是他那个朋友,吊儿郎当花心大萝卜,像是那位能说出来的。 苏繁拽住了她的衣服:“你这是什么表情?” 伏月好笑道:“我在寻思,你那个军师也没在这儿啊?还是你带蓝牙耳机啦?” 苏繁刚降温的耳朵又升温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伏月摊手:“非常明显,你们俩打字习惯,排序语气都很不一样。” “那些照片也是他教你的?” 苏繁眨了眨眼,开始转移话题:“你车在哪啊?” 伏月:“我也在找,是不是他教你的?别听他的,要是把你教坏了怎么办?” 几天没开车,找不到车了可还行。 “你发的时候不见不好意思哦,现在不好意思了?”逗这种纯情少男最好玩了。 伏月在包里翻钥匙,按了几下,听见那边的声响,两人往那边走。 谁说发的时候不见不好意思来着? 他发完消息,都不敢看手机,只能做其他的事情转移视线,结果鼓足勇气打开手机后,发现她没回消息。 哼哼哼哼,太难受了那种感觉,他永远都不想回想。 两人上了车,苏繁有驾照的,但他考了驾照之后上大学,然后就没机会开车,现在也忘的差不多了。 所以坐在副驾驶,长腿无处安放啊。 不过,随便回头一看就是让人赏心悦目,非常优越的骨相,从眉骨到鼻梁,像是起伏的山丘。 眼睛是那种微微下垂的,笑起来眼里是有光的。 其实他骨子里是带着些少年的桀骜的,但对自己喜欢的人,谁能桀骜不驯起来,他是找老婆不是找宿敌来的。 苏繁说:“你和那个樊姐说的话什么意思?” 开车的时候安全第一,伏月直视前方。 但上海的晚高峰真是要命,这里堵完那里堵啊,让人心烦意乱。 伏月听见苏繁说话,余光看了他一眼:“哪句话?” 第820章 欢乐颂36 前面是红灯,车子里只有主控台亮着暗暗的灯光。 伏月胳膊肘撑在中间,身子微微伸了一下。 这里的红灯为什么有九十秒啊? 苏繁握住了伏月搭在自动挡的档把上的手。 就在伏月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话来的时候。 苏繁:“那个什么…那个店在哪啊?” 伏月:“……” 想笑又不能笑。 伏月忍着笑:“不远了,就两三公里。” 九十秒的红灯,让苏繁感觉时快时慢。 就这样子,演戏能放得开? 伏月对此表示怀疑。 伏月轻车熟路的开着车,车子里的音乐风格各异,什么风格的都有。 轻音乐,民谣,摇滚,古风,金属,甚至还有古琴纯音乐。 此刻是一股淡淡的轻音乐,让人仿佛置身一片虚无缥缈的云边一般。 伏月问:“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 苏繁:“…谈过。” 伏月:“那你这可不像是谈过的。” 苏繁给自己辩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看着我总让我感觉压力山大,本来都打好的腹稿,你看着我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自己也觉得纳闷,说到最后越来越纳闷了。 伏月挠了挠下巴:“可能…因为我上辈子是皇帝?” 苏繁:“那皇上,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他身子是侧着的,朝伏月这边侧着。 聊一会,好像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有时候她的眼神,比他们学院院长还让人生畏。 有时候又显得非常单纯无害。 很奇怪。 伏月一副在琢磨的样子:“朕考虑考虑吧。” 苏繁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又很明媚,可能跟他现在年纪小有关吧。 年纪小呢,没有阅历,也好骗。 路的确不远,很快就到了。 伏月在这家店吃过好几回了,刚才还没出发的时候就打电话说过了,她们直接不用等位进去坐了。 苏繁比较好奇的一点:“你为什么要合租呢?” 伏月热水烫了一下餐具,把水壶递给了身侧的苏繁。 苏繁也有样学样烫了烫。 伏月说:“之前没钱,所以合租嘛,房子不是在装吗,还得一段日子呢,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 苏繁:“一月底,马上就要考试了。” 提起考试,中国学生大多都是一副苦唧唧的表情,很痛苦。 苏繁不是例外,甚至他学习其实一般来着,考上了上戏也是走了艺术生,而表演这个专业,其实很重视的是脸和形体,他在这方面刚好是满分。 否则就他那半吊子入行的专业,很难。 苏繁:“我不能多吃,不然马上期末考,挂科就完蛋了。” 伏月:“真没点多少,你成绩不太好?” 苏繁转头脸上的笑非常之苦命。 苏繁:“我们表演老师对我的评价是‘你以后入行就是当花瓶的料。’,每次也就是刚及格过点儿吧。” 虽然很惨,但伏月还是觉得好笑。 伏月:“至少你们老师的眼光是没错的。” 苏繁:“你也觉得我以后只能当花瓶啊?” 伏月:“花瓶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放宽心,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苏繁噗嗤一笑:“我当时就是这样跟我老师说的。” 伏月抬眼看他:“然后呢?” 苏繁摊手:“他无话可说,但给我挂了,让我补考了一回。我觉得他话有道理,所以有人找我拍平面的时候,我就去了,真的挺挣钱的。” 伏月更想笑了。 苏繁:“明年大四毕业还有毕业大戏,想想就愁的慌。” 在两人东聊一句西聊一句的时候,服务员也慢慢的在上菜。 浓郁的剁椒香瞬间涌入两人鼻尖,鲜、辣两字完美诠释这份剁椒鱼头。 鱼肉的鲜甜、剁椒的咸鲜、汤汁的香辣,简直是完美融合,热乎乎的白色雾气四溢在餐厅上空,看着就暖呼呼的。 伏月劝饭:“鱼是蛋白质,吃点没事。” 减肥减的有些离谱,嘴唇都发白了,可怜的。 苏繁痛苦的吃了一口:“好香!” 伏月:“小炒黄牛肉也很好吃,这家老板是长沙人,味道很正宗。” 苏繁喝了一口冰水:“但是稍微有点辣。” 他的口味更喜欢偏甜的,毕竟是南京人。 伏月:“湘菜就是辣,我觉得还好,给你……来一点点点点的米饭?” 就要了两碗米饭,现在两碗都在伏月跟前,她肯定能吃完,但他这样子看着也挺可怜的。 “一口好吧?”伏月用公筷给他的小碗里拨了一点点,但怎么看着更可怜了。 现在时间的确有些晚了,伏月真就让他吃了一口米饭,他今天还没有去健身房,也没时间去了,所以真没吃多少。 毕竟马上要考试了。 伏月两人从饭店出来后,她问:“我送你回去?” 苏繁:“你想看花花吗?我今天下午刚把她接回来。” 苏繁这些日子忙着期末考试的事情,都住在学校里。 所以,花花只能送去宠物店寄养了。 伏月:“啊,你这两天没在家它在宠物店啊?” 苏繁突然想起室友说的话‘人和人就是因为事情交集起来的,你让她帮忙呗,之后谢她然后吃饭看电影什么的,这一来一回不就熟悉起来了?’ 苏繁点了点头:“我可能得忙到放假,花花总是放在宠物店它也心情不好,你能帮我看看它吗,或者……我家里反正也是空着的,你可以住一段时间的。” 伏月:“喂喂饭什么的倒是可以,你一会给我一把钥匙吧,至于住……之后再说吧,我在这儿住的挺好的。” 苏繁眼睛弯了弯:“好,那花花就要麻烦你了。” 伏月:“看在你那么多牛肉鸡腿的份上,还有花花那么黏我的份上,都是小事。” 苏繁捏了捏衣角看她:“不是看在我的份上吗?” 第821章 欢乐颂37 伏月单手握着方向盘:“……唔,你说有就有好了。” “可惜我们那地方确实有点小,否则说不定能把它带回去养两天。” 苏繁:“你可以住我那里的。” 伏月拒绝:“算了,我那至少还有邻居跟我说说话。” 苏繁:“那好吧。” 伏月刚一进门,花花喵飞奔而来,先找它爸,然后围着伏月和他转圈圈了。 很强的精力啊。 “花花!”苏繁语气生气的喊了一声。 伏月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嚯,客厅的一箱子牛奶,上面都被啃破了,白色的牛奶液体洒了一桌子。 苏繁拎着它的后脖颈提了起来:“是不是你干的?!” 脸上的猫毛还带着牛奶呢,一看就是真凶咪。 “喵?” “苏花花!” 漂亮的三花宝宝用它的脑袋想蹭他的手。 伏月嘴角的笑有些忍不住了。 苏繁说:“叫这么个名字,凶起来的时候一点架势都没有。” 他在花花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还没拍到,呲溜一下蹿走了,去伏月跟前转圈求抱抱了。 伏月好笑的抱了起来:“你取的名字,那你能怪谁?” 都叫了这么久了,改名肯定不现实。 苏繁在收拾牛奶的同时,也在想这猫一点都不认生,要是被人哄走卖了都不知道! 苏繁板着脸凶巴巴的看着伏月怀里的猫:“只能给它喝了,你是不是就是这个目的?” 花花脑袋高傲的一转,钻进了伏月怀里,还蹭着。 苏繁手都痒了,真想给它一锤。 苏繁拍了一下头想起来了:“不对,诶浪费了,它不能喝的,容易窜稀。” 伏月揉了揉猫猫脑袋,猫猫舒服的咪咪叫着。 伏月对猫说:“那就没办法咯,那就乖乖吃猫粮吧。” 苏繁开始去猫砂盆里找粑粑,看它有没有窜。 猫砂盆里是正常粑粑,被铲了之后,苏繁蹲着就开始仔仔细细的找,生怕这家伙拉哪儿了。 苏繁说:“幸好没窜。” 他提着往下滴牛奶的盒子往厨房走,只能全都倒掉了。 伏月蹲下给猫擦了擦猫脸,把脸上毛毛沾着的牛奶给擦干净了。 苏繁洗完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的发丝微微垂下,看不清侧脸 但他现在就是觉得很幸福怎么办。 伏月:“那我先撤了?” 苏繁看了眼时间,十点了。 他把旁边的一个带轮子的小板凳,划了过来,伏月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么早就要回去了?”苏繁盘腿在伏月身侧,两人都在逗弄着小猫。 伏月开玩笑的问:“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留宿啊?” 空气突然就静了下来,猫咪躺在那任由两人蹂躏的样子,好像也知道自己犯错了。 苏繁:“你不是说想看我fz吗?” 中间有俩字伏月压根没听清,即使离的这么近也没听清。 “你说什么?看什么?”伏月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刚说了哪国的话? 苏繁看着她,因为伏月坐着小板凳的原因,这个板凳还是有些高度的,他又是盘腿坐在地毯上的,所以此刻伏月坐的是比他高的。 苏繁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她。 伏月摸猫的时候则需要微微弯点腰那种。 苏繁:“那不是要看我腹肌吗?” 伏月把猫抱在自己的怀里,这样她也舒服多了,苏繁的脑袋又仰起来了一些。 伏月:“哦?刚吃完饭腹肌还在啊?” 苏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率先挪开视线。 “我都没吃饱。”苏繁真心没吃饱,他坐的离伏月很近,好像下一瞬脑袋就要放在她膝盖上了。 “你要考试啊。”这能怪谁。 “等你期末考试结束后,我请你吃大餐。” 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今天穿的大衣,没抱一会身上沾的全是猫毛。 “掉毛有点严重哦,要是秃了怎么办?”伏月把猫举了起来,晃了晃。 花花丝毫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捣完乱想睡觉了,悠哉悠哉的趴在伏月腿上。 伏月伸手又摸了摸苏繁的脑袋,他的头发也很多但也很软。 伏月在苏繁出现茫然的表情后肯定说:“小狗的果然也很好摸。” 苏繁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膝头:“那你多摸摸?” 伏月:“诶?不是小狗说会后空翻的吗?” 苏繁躲开了她的视线:“小狗现在太撑了,后空翻就要吐出来了。” 一只手搭在她另一个膝盖上,然后就握住了她的手。 伏月一只手摸猫咪,一只手被小狗玩。 电视上播着百看不厌的电视剧,沙发明明就在那,俩人一个坐地上,一个坐小板凳上。 没过多久,伏月手机铃声响了。 是关雎尔。 这么晚打电话,不会又出什么事儿了吧? 伏月一下子头好像又疼了一下。 伏月:“喂?关关?” 关雎尔语气有些着急:“莹莹,你现在在哪呢,吃完饭了吗?樊姐家出事了。” 伏月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却显得格外着急:“又出事了?出什么事儿了?关关你别着急,你慢慢说。” 小猫从伏月怀里跳走了,苏繁抓住了她那只手。 握着,两只手就很简单的握着他也很开心。 关雎尔:“……刚那会王柏川打电话,说是他哥突然回家,樊姐父亲被他哥气的脑出血,现在送医院抢救呢,好像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这样的事情让刚刚心硬一点点的樊胜美,又慌了。 十分的无助。 其实真没办法,养育之恩是很多人都难以狠下心来割断,她这个家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狠下心的。 伏月心中了然,时间是差不多的。 关雎尔说:“樊姐现在直哭,这事安迪也知道了,樊姐现在在安迪房间,我看好像是准备连夜回去,小曲现在也在2203。” 伏月:“行,我现在就回去。” 关雎尔:“不着急,你开车慢点啊。” 曲筱绡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躺在2203的沙发上,手中转着她衣服帽子的那条绳子:“打扰我的约会,我怎么能让你也接着约会呢。” 曲筱绡真是搞不懂,这樊大姐不会真打算当圣母吧,她身上哪里有钱呢?! 在伏月计划当中。 伏月:“我得先走了,有点急事。” 苏繁站起来把她的外套给她递了过来,伏月套在了身上,花花跑过来围着俩人转圈圈,带它也离开啊! 苏繁:“需要我帮忙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吧。” 伏月:“这事还不知道怎么弄,你睡吧,人多呢,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苏繁:“真不用我跟着啊?” 伏月:“不用,我猜樊姐肯定要回一趟家的,安迪和曲筱绡她们都上班,我可能会跟她回去一趟。” 这趟的主要目的的卖房救命,顺便把卖房子的钱拿回来。 呵呵,这房子当时可是樊胜美掏钱的,她没有说掏了所有,但一半多肯定是有的。 希望樊姐能想到这个事情,希望她已经有了这个打算了。 天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 苏繁:“那你什么能回上海?” 伏月:“也就两三天吧?” 那他这个周末岂不是见不到她了。 但这人命关天的大事。 伏月好笑,伸手抱了抱他,还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走了啊,有事发微信。” 苏繁飞速的回抱住了伏月:“嗯,你路上也小心。” 第822章 欢乐颂38 开车回欢乐颂的路上,伏月手机收到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樊胜英已经被吓出盐城,连孩子都没带。” 伏月回了个好,然后下一秒就把这条消息删了。 “莹莹,你回来了。”关雎尔连忙和伏月站在了一块。 伏月刚从2203过来,她准备开门的时候,听见安迪家声音很大,就过来了,安迪家的门也没锁。 伏月对着关雎尔点了点头问正在沙发上坐着,一脸焦急的樊胜美:“樊姐?你没事吧?” 樊胜美勉强勾起一点笑摇了摇头。 魏渭也在,算是这屋子唯一一个异性了。 樊胜美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连忙接过电话:“喂?” 王柏川的电话:“小美,你爸爸已经被邻居送进抢救室了,你哥哥已经跑了,我有朋友在火车站,说是已经坐火车跑了。” 樊胜美瞬间站了起来:“什么?他怎么能那样?!” 这个王八蛋! 王柏川:“小美你先冷静点,现在医院情况还有点紧急,正在抢救中,不知道得多久,而且医生说家属要决定要不要做手术,这病吧……” “是这样的,我就直说了,做手术可能也活不了几年而且会瘫痪,到时候谁照顾也是个大问题。” “而且手术费保底需要十万,而且瘫痪后的护理也是个大费用,你妈妈现在完全没有注意,我刚看她还在那借手机,可能一会就给你打过去了。” “而且,我感觉你可能需要回来一趟。” 王柏川对于这件事的分析还是很准确的。 虽然他不想当这个坏人,但刚才安迪的手机没打通,这里又十分着急,所以只能他来做这个坏人了。 只希望樊胜美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心中对他有什么芥蒂才好。 而且王柏川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和小美如果真的在一起了,这一家人就是累赘。 安迪站在那,拿了一瓶水,有些担忧的看着樊小妹,曲筱绡蹂躏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颇为烦躁。 关雎尔推了一下眼镜,也十分着急的样子。 邱莹莹皱着眉挽着关雎尔的手,也十分为樊胜美担忧的样子。 魏渭就这么快速的观察了一番整个22楼的姑娘,要他说这件事情不好处理。 樊胜美要是稍微心软些,就完蛋。 樊胜美焦躁的不停拽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焦躁无比。 十万,现在就是把她卖了也拿不出钱。 樊胜美:“我知道了,麻烦你了,我现在就买票请假回去一趟。” 曲筱绡听见这句话,已经是暴躁的想打人了。 曲筱绡看着樊胜美无助的眼神更暴躁了,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是吧樊大姐,你真要当圣母啊?你那一家子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是吧??你还真打算付手术费啊?你现在从哪来这十万块钱?!我可不会借你啊,这又不是你做手术,而且你爸爸做手术,凭什么你来筹这十万块钱,他儿子是干什么吃的?!” 魏渭:“小樊,小曲话虽然不好听,但事实确实如此,十万要的紧急,而且我们都觉得这钱不应该你来付。” 樊胜美:“你们说的我都懂,但他是我爸……” 魏渭看她还是只想着筹钱:“这个钱我们都能借你,可你要用什么来抵押?” 伏月见有人把这件事剖开给她说,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陪着樊胜美。 樊胜美像是想到了什么:“房子可以吗?魏总,房子卖了,我立马还钱。” 魏渭还是说清楚:“你哥哥的房子吗?你有权处置吗?” 樊胜美嘴角的笑意讽刺:“房本上写的名字是我爸妈的,而且当时买房我付了一半钱,我问心无愧。” “而且我妈知道我身上没钱,她一定会救我爸爸的。” 她冷静下来了些。 曲筱绡:“还问心无愧呢?!我看你真是樊家的大吸血包!” 樊胜美知道曲筱绡她们都是为她着想。 伏月说:“樊姐,你可以趁着卖房,把你的那些钱直接拿回来。” 魏渭微微意外,非常赞赏这个决定。 曲筱绡:“诶!切,她能狠下心吗?” 安迪说:“既然是你付的钱,而且你这些年给家里打了不少钱吧?我觉得你有权处置这笔钱。” 关雎尔:“樊姐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我觉得安迪小曲莹莹说的有道理。” 樊胜美破涕为笑伸手把伏月关雎尔抱在了怀里:“谢谢你们为我着想。” 曲筱绡哼了一声:“勉为其难给你抱抱吧。” 几个人抱做一团。 樊胜美:“我现在就去买火车票回去一趟,你们说得对,这钱应该放我这才对。” 魏渭在来之前就取好了现金:“你点点。” 樊胜美接了过来:“谢谢你啊魏总,我先把借条写给你。” 魏渭:“你是安迪的朋友,我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第823章 欢乐颂39 伏月:“也别买火车票了,火车回去你们那,没有直达,得倒车好几次,反正我明天没事,我开车陪你回去一趟吧樊姐。” 算下来开车也就五、六个小时就到了。 关雎尔:“明天周末,我也没事的,樊姐你别担心。” 小曲:“别看我啊,我可有事。” “不过你们要是出什么事就及时发消息,姐姐我会神兵天降的哦。” 所以说她古灵精怪呢。 曲筱绡这周还有点事儿呢,不然她也想去的。 樊胜美:“谢谢你们。” 又被感动的流泪了。 她们都在为她着想,她即使是看在这么多人帮她的份上,樊胜美也会把钱拿回来的。 魏渭:“小邱,你们如果去的话,我想最好是在她妈妈面前演一出戏,这个钱不要那么容易给她。” 伏月比划了个oK。 “我懂。” 安迪看了看手机,眉头微微蹙起:“我……” 她明天说好的去看小明的。 魏渭:“你们人够了吧,安迪和我明天也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樊胜美:“你们忙你们的,我能处理好的。” 樊胜美带着一牛皮包的钱,把借条给了魏渭,然后就去收拾东西了。 伏月和关雎尔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在楼道等她。 伏月问关关:“你带电脑干什么?” 关关无奈一笑:“你不是不知道我这公司,万一紧急要个东西,我也好给他们。” 关雎尔:“最后几天时间熬过去就好了。” 伏月开着车,樊胜美坐在后排。 安迪和魏渭下去送了下她们,曲筱绡已经闪人了。 安迪说:“要是出什么意外就打电话。” 樊胜美点头:“谢谢你了安迪。” 安迪笑着摇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路上注意安全。” 伏月:“放心吧。” 车子里放着音乐,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所以路上非常顺畅无阻。 往高速上开去。 伏月:“啊,我带了些卤味,那是苏繁做的,你们饿了的话,吃几口。” 关雎尔伸手打开盒子,放在了中间。 关雎尔:“你想吃就吃啊,你开车容易累。” 伏月轻轻一笑:“还是关关懂我,樊姐你要吃点吗。” 樊胜美心中思绪万千,正在想家里的事情,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她摇了摇头,眼睛还是通红的,还有些未干的泪水。 她真的很怕见不到父亲的最后一面,要是出点意外,她真的会悔恨终生。 当然恨她们,但不过也就是恨她们不够爱自己,不够像无条件爱她哥那样爱自己罢了。 可那次她紧急住院的时候,她们跑的那样干脆,樊胜美…… 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恨吧。 从这里到樊胜美老家,快点的话五个小时就能到。 路上樊胜美接了好几通王柏川的电话。 人已经抢救回来了。 樊胜美憋着的那口气,这才松了下来。 伏月把那十万块钱塞进了包里。 “樊姐放心吧,我演技很好的。” 关关:“你要凶一点,在阿姨面前做个坏人。” 伏月:“放心吧。” 几人快步朝王柏川发的位置赶去。 雷雷睡在凉凉的躺椅上,樊胜美的母亲,正朝别人借手机呢,樊胜美表情冷了下来。 那日在抢救室里,她爸妈说的话,此刻仿佛还在耳边游荡。 一下子让她还没软下去的心,又硬了回去。 樊母看见樊胜美的瞬间就跑了过来,哭哭啼啼的说:“小美!你终于回来了,你晓不晓得你爸爸出了多大的事情啊?你怎么才回来呢?!”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快急死在这里了啊!” 伸手打了一下樊胜美。 伏月:“阿姨,你别动樊姐,医生说了樊姐的病也很严重的,每个月都要吃药复查的!” 樊母哭的声音更大了:“什么?诶哟,我们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医生戴着口罩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家属呢?你们决定好了没有,做不做手术?没有时间了啊,黄金手术时间一过,就算是想做手术也做不了了。” “最后一会时间了啊,你们要抓紧做决定的!” 樊母:“做的呀做的呀,我们女儿回来了,一定筹到钱,一定要救救我家老头子啊医生!” “小美,你快想办法借点钱去,你爸爸得救的啊!” 樊胜美:“借钱?我这些年把我身边的人都借怕了,你以为我来之前没去借钱吗?她们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我能跟谁借,你说说?” 樊母一下子更着急了:“那你不能看着你爸爸死的呀!” 樊胜美声音压低落下来:“他这样怪谁?你们在抢救室说的那些话,我可听的一清二楚,也记得一清二楚。” 樊母表情顿了一下,然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 伏月看了看时间:“我可以借,但樊姐你们得用东西来抵押。” 樊胜美强迫自己不想正在病床上躺着的父亲,狠下心来,这次不能她掏钱:“你才工作多久,你那点钱借我,你怎么办?” 樊母:“真的吗?你真的能借?小美,那里面可是你亲爸啊,你怎么能不救?” 樊胜美闭了闭眼:“我没有东西抵押,不借,这手术大不了不做了,反正也不是我把他气成这样的。” 樊母:“不能这样的不能这样的,小美,妈妈给你道歉,你快救救你爸爸,你要妈妈给你跪下来吗?!” “我们家的房子可以抵押的啊,这钱你得借的小美,你不能让你爸爸死在这里啊!” “我们一家子可就指望着你爸爸那点退休金了啊,我们以后不问你要生活费了行不行啊?!算妈求求你了!” 樊胜美一滴泪落了下来:“房产证呢?” 有什么急事的时候,她妈总是把这些证件随身带着的。 伏月:“别怪我说话难听,一个月三分利,这是不能少的,我放在银行也不止三分利的。” 樊母:“什么?还要利息啊?!” 伏月:“阿姨,我不是做慈善的。” 樊母看着伏月的表情从看着大善人瞬间变了,不过伏月也不可能在意一个大妈对她的讨厌。 医生:“你们决定好了吗?没时间了。” 樊母:“救的救的!我们做手术的,马上去缴费!” 樊母随身带着的那个包,他们家的房产证还真在。 樊胜美一把把房产证抽了出来递给伏月:“你们房子抵押了,你们之后住哪?用我哥的房子,反正他们现在也没在,还把爸气成这样,他活该。” 樊母:“你不能这么说你哥哥的啊,他也不是有心的。” 伏月:“你们签字吧,需要户主签的啊。” 樊胜美看了几眼:“签吧。” 樊母看着伏月把钱掏了出来,她连忙就签字了,签了好几个。 樊胜美:“谢谢你啊小邱,关关,我这就去缴费,麻烦在这帮我看着点。” 樊胜美:“你要不去车上睡会儿吧,开了那么久的车。” 伏月和关雎尔点了点头。 伏月把房产证和资料都装进了包里。 关雎尔:“你去睡吧,我在这看着。” 伏月看了一眼抹着眼泪抱着孙子的樊母:“行,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 关雎尔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第824章 欢乐颂40 这件事基本就这么定了。 伏月出去后,王柏川就在外头大厅里。 樊胜美也已经交过钱了。 伏月:“樊姐。” 她把装着房产证和那些文件的文件袋给了樊胜美。 樊胜美:“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你快去睡会儿吧。” 伏月嗯了一声。 樊胜美没打算久留,她周一还要上班的,最晚周天下午就得离开。 王柏川从包里掏出房卡:“我在附近酒店开了两间房,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好好休息会儿吧。” 樊胜美接了过来,将房卡递给了伏月,对王柏川道谢:“…谢谢你了,我一会儿把钱转你。” 伏月接过房卡,她开了几乎一夜的车,不像关关和樊姐在车上睡了一觉,她现在确实需要睡觉,非常非常需要睡觉。 “那我过去了,有事打电话啊樊姐。” 樊胜美点了点头。 王柏川跟樊胜美说:“小美,我们不用算这么清的。” 樊胜美抿着唇没有言语。 樊胜美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之后说了什么伏月就不清楚了。 困的孩子直打哈欠。 樊胜美只有过年的时候回老家,她是拜托别人把房子卖出去的,以最快的速度卖出去。 生活费就算了,她觉得莹莹她们说的有道理,这是她挣得血汗钱,为什么要给她哥那个窝囊废买房? 以前不懂事,总想用这种救世主的心态,来拯救她们。 但自从那次生病,医生还让她注意平时,还有医药费七七八八的,樊胜美不敢相信,万一之后真的生一场大病呢? 她爸妈不会给她付手术费,到时候她只能靠自己。 所以她现在需要的是,给自己未来一份保障。 与此同时,樊胜美也下定决心,她以后一定只生一个孩子,只生一个女孩子,不让她受到重男轻女的磨难,她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医院的手术也结束了,说是比较成功的,但以后就是动不了的那种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伏月和关雎尔不可能参与到她家的家务事,但能肯定的是,樊胜美和她妈妈大吵了一架。 其实这两年的房价是涨了的,虽然比市场价低点,还完十万块,也依旧是笔大数字了。 樊胜美原本是准备把自己当年掏的钱拿着,剩下的还回去的,可曲筱绡跟他们昨天晚上打电话了,她觉得曲筱绡和莹莹她们说的话也有道理。 这钱如果给她妈了,一定又是到她哥手里的份。 所以没给,她说了她会付护工工资,每个月按时给她们生活费,这钱她拿着。 那肯定是大吵了一架的,樊姐下楼的时候,她妈妈还追下来了。 樊姐上车就让邱莹莹快开车,但从后视镜中还是能看到樊母那副…恨的咬牙切齿的模样,说完全不爱是不可能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 所以怎么可能看着樊胜美把那么多钱,一下子拿走?在她眼里,这就是她的钱了,是她宝贝儿子和孙子的钱。 但这个爱,在钱上出一点问题都不行,她只能索取,不可能给女儿钱,其实也不能成为爱了,诶。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樊胜美说:“你如果不想要生活费,你就骂吧,说破了天我这钱也不会给你带!小邱,走。” 追着车子骂骂咧咧的。 樊胜美几乎是瘫坐在后座的。 她的心跳现在几乎还缓和不下来。 闭着眼睛,脑中都是她妈破口大骂的泼妇模样,虽然她很不想用这个形容词。 她爸还在医院,她哥现在也没说回来。 现在在小区里其实对樊胜美这样硬气一回还是很吃惊的,一个血包把血都回收回去了,能不震惊吗。 车子往高速上开。 车子上很安静,连音乐的声音都没有,只有樊胜美略粗的呼吸声。 樊胜美:“我准备辞职了。” 关雎尔大声的啊了一声:“为什么啊樊姐?” 樊胜美:“我担心他们之后找到公司去,我辞完职还要把电话号也一换,不能让她们联系上我,生活费我按时打就行了。” 一个月两三千,和以前一样,反正不可能再多。 伏月说:“樊姐,那你公司填资料的时候留住址了吗?” 樊胜美反应了一下:“留了,但是我在这里干了很久,留的住址都是好久之前租的房子了,欢乐颂的住址没什么人知道。” 伏月目视前方的点了点头:“那就行。” 关雎尔看着她那副样子实在是心疼:“樊姐,你难过就哭吧,我和莹莹都不是外人。” 樊胜美反倒是笑了一下:“我的傻妹妹啊,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好呢。” 她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沉默,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让人最心安的。 她进了一趟医院,才能理解这句话。 以前?只想着怎么能让爸妈轻松点。 现在,樊胜美看着手里的钱,只感觉身上都轻松了不少。 她这两天几乎就没睡,昨天晚上也在医院,所以没一会就睡着了。 关雎尔在陪莹莹。 她怀里抱着一堆小吃和零食,这是中午那会樊胜美买的。 几人大胜而归。 第825章 欢乐颂41 樊胜美是给她爸找了陪护才撤的,否则她妈一个人照顾孩子还要照顾老人,不行的。 伏月回了几个消息,就瘫在床上了。 她短时间内,不想碰车子了。 关雎尔和樊胜美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能让她在碰车了,这两天高速路上其实人不太多,没车的时候她车速能飙到180。 当然有点夸张描写,但确实很危险啊。 伏月清了清嗓子。 “喂?爸?” 下午两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邱父:“你有没有收到快递啊?莹莹。” 伏月:“啊?什么快递?” 邱父:“那应该是还没到呢,你妈专门给你做的腊肠腊肉,可香了,你不是最喜欢吃咱家的这些东西了嘛,给你弄的多,你都给你朋友分享一下。” 伏月咽了一口口水,肚子很恰当的咕噜噜一下。 “诶呀,我一会问问物业有没有快递,你让我妈别忙了,多休息,汽修店生意怎么样啊?” 她缓慢的坐起身子,空气冷的把她冷的打了个寒颤,又退回了被窝。 完蛋,昨晚没关窗户。 这对父母对邱莹莹是真的关心,但邱母和世俗的父母一样,希望她早点成家立业之类的。 希望她女儿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但这并不是她的错,这个时代的几乎所有妈妈都这样想。 时代终究会是有进展那一天的,她们爱孩子,所以希望她们有个完美的小家庭。 “诶呀,还不错的,这地段好啊,主要是我一个人干,有的也不会,只能边学边做了。” “快过年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家过年啊,让工人也早早休假,你最近上课上的怎么样啊?” 邱母拍了一下邱父:“你让她照顾好自己,这个时间点了这么久才接电话,不会是刚醒吧?早饭午饭都吃了没?” 伏月能听到邱父身旁的邱母声音,现在有一种被全说中的窘迫感了。 伏月:“上的很不错呢,我过两天还有个考试呢,你让我妈放心,我刚就是睡了个午觉嘛,都几点了我肯定吃了的啊。” 她不太想让父母操心的。 注会的证已经拿下了,这个是这种课程的结业考试,会发一个所谓的证。 邱父语气瞬间变得郑重:“是吗?那你可要好好复习好好考试呀!” “我们女儿都长大了,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别操心了。” 邱母翻白眼:“谁操心?还不是你一天天念叨个没完。” 伏月笑了笑。 “行行行,你好好复习,考试第一,什么时候一定要回来提前说一声啊!” “不跟你说了,电话费太费钱了。” 急急忙忙的就挂断了电话,伏月一看通话时间,刚好卡在那个时间段。 伏月诶了一声。 明明给他们打钱过去了,然后又给她打回来了。 其实这样的父母,已经是很多人不可求的了。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父母不爱孩子,或者不那么爱孩子。 伏月缩手缩脚的窝在暖呼呼的被窝里,整个人都埋藏在被窝里,然后回消息。 有苏繁的消息,有关关和樊姐的。 也有曲筱绡的,还有群里的消息。 是的,她分手了,然后把所有人都骚扰了个遍。 伏月突然想,她这一天天还挺忙的。 苏繁回学校上课了。 今天是周一,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时间点。 关关去上班了,樊胜美去辞职了。 她要以后只有她能联系上父母,而父母永远不可能联系上她的一个处境。 她穿着睡衣,毛茸茸的睡衣,是哪个动画片里的角色好像,只是看着可爱还舒服就买了,这个Ip她并不熟悉。 穿着拖鞋下楼,就正看到了楼底下她和快递盒。 “邱小姐,这有你的快递。” 伏月走了过去:“谢谢了啊。” 这里的保安是个女的,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 “听说您买房了啊?您怎么不直接买在我们欢乐颂呢?多方便啊?”小郑问了一句。 伏月:“……” 把她问住了。 伏月:“我没想那么多,我先走了哈。” 那个小区的绿化配置都能比这边好一些,要不是樊姐他们住在这,她可能买的更远。 腊肠的香味透着纸箱子渗透出来,挺香的。 但怎么做是一个大问题。 伏月分了好几份,二十二楼每个人都有一份,还有苏繁的。 这些日子,樊胜美好像在跑面试,曲筱绡见客户,安迪那个收购案好像差不多了,没有之前忙了。 倒是苏繁很忙,忙着排练。 伏月在网上开始搜索教程,没搜到,只能给妈妈打电话,说一步做一步了。 其实这种应该不难,主要是靠电饭煲,现在的电饭煲都是比较智能的,就是水不太好放。 搞了半个小时,电饭锅终于启动了。 主要是水米腊肠的比例,她多做了一点。 主要是觉得米多了加水,水又多了又加点米,还好没加几回。 在电饭锅自己做饭的时候,伏月去把花花从宠物店里给接到家里来啦。 她昨天开车的时候跟樊胜美和关雎尔商量过了,她们不介意的,只要不弄出气味。 她养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诶呀呀,哪里来的小猫呀?怎么这么漂亮呢,诶,说!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曲筱绡,你记住了吗?” 这猫真的一点都不怕人,围着曲筱绡来回转悠,还往她身上蹭。 “诶呀!快说,你从哪里打劫到的神仙猫猫!!”她抱着猫质问伏月。 2203门没关,伏月想着透透气,地暖开了之后,屋子里总是闷闷的。 伏月:“……” 人类见了猫是不是自动夹起来了。 她好像也是这样。 曲筱绡的高跟鞋噔噔噔噔的就走了进来,花花真不怕人,但还是被曲筱绡的热情吓到了一会。 她把脑袋能埋到猫身上去。 花花朝着伏月:“喵~” 好像让她救它。 伏月想笑。 伏月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松手松手,我们花花不卖身的。” 曲筱绡:“你叫花花啊?诶呀,名字真好听。” 完全听不见伏月在说什么似的。 曲筱绡:“本来非常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了,我宣布猫咪就是天使。” 曲筱绡看伏月:“不对啊,你哪儿来的猫啊?” 伏月:“苏繁的。” 曲筱绡不知怎么又气哼哼的。 “赵医生彻底不要我了,呜呜呜。” “你别跟我提你的小男友。” 曲筱绡抱着猫干哭没眼泪的那种。 猫也很绝望。 伏月握着它的爪爪,表示对于失恋的曲妖精,她也没法子。 2203的门开着,曲筱绡的哭声,安迪不由得敲了两声门走了进去。 她和关雎尔一块回来的。 关雎尔换鞋子。 曲筱绡好像不想看安迪,把脑袋一转。 伏月:“安迪,你吃饭了吗?我做的腊肠饭。” 做的有点多了,多到伏月感觉她这几天都得吃这个了,但是该说不说真的很香。 曲筱绡拍桌子:“你为什么不问我吃了吗?你们是不是都喜欢安迪!?” 她这一声,把伏月喊懵了一瞬。 她一进来就是猫,伏月还正担心猫呢。 猫趁着曲筱绡松了一些,一下子跳到了伏月怀里,伏月抱着猫,屁股往一旁挪了挪,试图远离这个炸弹。 伏月:“你分手了不去找赵医生的茬,找我们的茬儿干什么?” 安迪也表示不理解:“嘿?” 第826章 欢乐颂42 关雎尔:“而且你确实有点过分了小曲,赵医生是医生,你这样会让患者误会他的。” 曲筱绡在赵启平微博瞎评论。 “关关,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 关雎尔表情似乎有一点点的心虚,眼神飘到了其他地方。 伏月默默的离她更远一些,把猫猫举起来,让安迪摸摸。 安迪:“很漂亮啊,这个是你之前给我看图片的那只吗?” 伏月点了点头:“漂亮吧?” 安迪点了点头:“很漂亮,像公主一样。” 最后曲筱绡大喊大叫了好几声。 然后说没人心疼她。 然后要请她们吃烤生蚝。 而这家店就在隔壁小区后头,也就是伏月买房子的那个小区里面。 伏月打包盒装了几份腊肠饭,烧烤配饭,完美。 曲筱绡的心情缓和了一点,伏月把猫送进了自己房间,她自己房间随便怎么弄乱都没关系,可是客厅不行,这里还有樊姐和关关的东西。 “安迪,最近怎么没见魏兄啊?” 伏月把烤生蚝挖出来,还有烤串用筷子扒拉了下来,放在了自己饭里。 我的天,这一口给她金子都不换。 红油的油润和米饭的腊肠香还有烤肉的肉都完美融合在一起。 这竟然是她做出来的,简直是不可置信。 安迪:“他最近忙。” 曲筱绡边吃边八卦,刚才那副撒泼的劲也没了:“忙什么啊,我这些天起早贪黑的见客户都没有见他,你们交往这么久了,你不会都没有让他在你家过过夜吧?” 安迪顿了一下,她顿的这一下无一例外在告诉几人,是这样的。 曲筱绡眨眨眼,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不会真让我给猜中了吧?” 这桌子就是四人餐桌,伏月身旁的曲筱绡,对面是安迪和关关。 曲筱绡的确喝了不少酒,但都是啤酒,她一看就没醉。 伏月也喝了,啤酒不会醉人。 这是她觉得。 曲筱绡感慨:“魏大哥够能忍啊。” 曲筱绡又问伏月:“邱莹莹,你呢?你跟你那个看起来就很能干的小男友,不会也没有在他那留夜吧?” 伏月刚吃进去的小龙虾差点被呛出来。 “我去,那张脸你都能忍住啊?” 伏月声音大了一些:“曲筱绡!你说话注意点行不?我每天忙的跟鬼一样,有时间跟他出去吃顿饭都是不错了。” 警告的语气。 性一事,伏月不觉得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但这是吃饭啊,能不能别语出惊人。 辣呛进了嗓子眼,伏月难受的咳了好几声,喝了好几口啤酒才缓过来。 曲筱绡拍着她的背。 曲筱绡:“也是,你俩认识时间确实不长哈。” 但她依旧完全忽视伏月的警告:“反正我也喝多了,跟你们说几句大实话吧。” “男人能成为你的男朋友,条件只有一个,就是猛一眼看到他,心就扑扑通扑通的跳,成为男朋友之后,这时候再说什么心有灵犀、门当户对什么的。” 她开始当情感大师了。 “有了这些条件后,才能结婚成为老公,所以啊安迪,我不太看好你跟魏大哥,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从来没见到你跟他亲亲抱抱的。” “我至少还遇见邱莹莹抱过,她们俩一定是有性吸引的,一定是有性魅力的,从周围氛围就能感受出来,拉丝的眼神我站老远都能感受到,但你和魏大哥一次都没有诶,连勾肩搭背都没有。” 伏月一脸无语的扶额,能不能不要用她来当这个例子。 “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魏大哥对你没有性魅力。” 曲筱绡看伏月:“你觉得我说对吧?” 伏月眼神转悠着,看看安迪再看看曲筱绡。 虽然无语,但曲筱绡说的是很有道理的,谈恋爱,你首先是要喜欢对方,想要和对方亲亲抱抱,至少热恋期一定是这样的。 伏月又吃了一口烤肉拌腊肠饭说:“确实没有可以反驳的点。” 曲筱绡:“看吧看吧!” 几人都喝酒了,伏月头有些木,但是还是很清醒的,这才发觉这个身体好像酒量一般般。 “oK,我总结一下你说的点,一对男女首先需要有身体交流的需求,然后在升华到精神交流的需求,才能走到结婚。” 曲筱绡一直在点头。 伏月也点了点头。 不过安迪这种女强人,连说这种话题,都让人感觉像是在公司开会,她是站在最上首的领导。 安迪问伏月:“你也这么认为啊?” 看到伏月点头后看向身边的关雎尔。 “你也这么认为?” 关关点了点头。 小曲说的确实有道理。 伏月说:“男女的性吸引是一定的,但这个时代结婚,也有相亲什么的啊,而且也有柏拉图式爱情吧,虽然我没有遇见过。” 曲筱绡:“狗屁柏拉图,性是男女都有需求的,我就不信有什么人可以完全是精神恋爱的。” 第827章 欢乐颂43 伏月话还没说完呢,点了点头:“但柏拉图也只是精神吸引大于性吸引吧?完全没有性吸引……只有一种可能。” 关雎尔好奇问:“什么可能?” 伏月和曲筱绡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性无能。” 曲筱绡做举手姿势,伏月笑着跟她用力的击了一下掌。 曲筱绡啧了一声:“这就是默契。” 曲筱绡:“安迪啊,你跟魏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没有欲望有没有激情啊?” 安迪沉默两秒后说:“不是魏总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我有生理排斥。” 伏月:“你怎么会有问题呢我的安迪?我的天,你不能总把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的。” 曲筱绡:“就是就是啊,你对他有生理排斥太正常了,如果你的自身条件差一点,你看魏兄就能伟岸一些了,说白了,金钱和地位能增添性感。” 伏月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不同意,我觉得交男朋友,首先他的长相身材得是你喜欢的,否则很难进行下一步,说点现实的,苏繁要是长的不好看,我们也不会有下一步,同理,赵医生要是个英年早秃的医生,曲筱绡绝对对他不会这么上头。” 魏渭这人,话说的难听点,三分之一都埋土里的人,即使再有钱你不可否认,他就是不好看啊。 曲筱绡把筷子放在嘴边像个痴男一般看着邱莹莹:“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呀邱莹莹。” 安迪不理解:“可是这不就是见色起意?” 伏月嚼着东西,思考了一会儿:“可是一个人长在你的审美点上,很难让人不见色起意吧?但谈恋爱的话,虚影构成实体,两人需要漫长的磨合的探索,也需要了解对方的人品的。” 曲筱绡非常赞同,脑袋点的就没停。 伏月:“安迪,我之前听你提起过你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在一个很普通的餐厅约见你,还几次三番的试探你,生怕别人因为钱而爱上他。” 伏月继续分析:“我这些天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你的这个排斥可能也跟他那时候的几次试探有关,这种试探性行为会引发一个人的人际控制的敏感性,不自觉的戒备心理会通过身体排斥反应表现出来,形成……这个在心理学上叫什么来着……” 她回忆了一会:“自我保护屏障,对,是这个。” 曲筱绡:“他还试探过你呢?” 安迪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她沉思片刻:“或许有些关联,但我的生理排斥跟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伏月伸手让她打住:“安迪,人不能每每遇见事情就将错处归结于自己身上,这样活着会很累的。” 曲筱绡看伏月:“完了,你把我想说但说不出口的,用这么有文化的话说出来了,文化人果然厉害。” 伏月:“……我谢谢你啊。” 她手指过去把她崇拜的小脑袋给推开了。 安迪似乎在思考,她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小邱,你看的心理书是什么?” 伏月:“我回去拿给你,我已经看完了。” 曲筱绡:“好了打住,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啊!赵医生为什么不搭理我啊?” 她用筷子戳着碗。 伏月瞄了一眼关雎尔,她好像低头在想什么。 诶。 安迪:“文化人眼里的性感呢,也是需要点缀的,难道你对赵医生这么着迷,没有那一点点文化点缀的原因?” 关雎尔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伏月:“她们见色起意,现在就属于磨合的阶段嘛,很显然。” “但是,曲筱绡,你这人本身就疯,赵启平的冷暴力会更把你逼成个疯子的,你还是慎重吧。” 曲筱绡狠狠的喝了一口酒:“不就是一个赵启平吗!他不理我我还不理他了!” 伏月真不信她说这话。 关雎尔喜欢赵医生的事情,没和邱莹莹说,因为邱莹莹的嘴巴真的不太严实,她知道了,整个二十二楼可能就知道了。 但伏月能猜到一些。 这顿饭大家说说停停就没停下来过,曲筱绡喝的最猛,因为失恋的缘故。 樊胜美已经辞完职了,但还需要上几天班,等找到新的hR,辞完职不是立刻就能走的。 “我的天,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樊胜美开门的时候,这群人身上都带着酒味,尤其是曲筱绡。 曲筱绡一个猴抱,抱住了樊姐:“樊大姐,我失恋了!!!” 樊胜美:“诶哟,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安迪:“她喝的比较多。” 其他人看着至少是清醒的。 伏月:“樊姐,你吃饭了吗,电饭锅里有腊肠饭呢。” 樊胜美:“我看到了,我刚才吃了一点了,很好吃。” 安迪:“把她带我那去吧。” 曲筱绡已经没意识了,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到她家去。 樊胜美和关雎尔架着曲筱绡放在了安迪家的沙发上,她没有一点睡相,腿都要架到天上去的架势。 嘟嘟囔囔还能听见赵医生三个字。 几人在安迪家的吧台上坐着了,安迪拿了几瓶水。 伏月摇头:“她这是栽的透透的了。” 安迪:“是啊,我都没想过她这么不能接受。” 安迪:“我家里还有老谭上回送我的红酒,你们要喝吗?” 伏月诶了一声:“我想尝尝,谭总送你的肯定是好酒啊。” 安迪:“我不太懂红酒。” 她进去拿着两瓶红酒出来了。 拿了几个高脚杯。 樊胜美连忙接了过来。 伏月尝了一口。 安迪问:“怎么样?” 伏月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懂酒。” 这玩意儿喝着不都是差不多的嘛。 但好的确实是入口更顺。 安迪:“又不是品酒会,要那么懂干什么。” 樊胜美今天一天都是空荡荡的,她不知道辞了职还能干什么,但她同时也清楚,这个职位没有再上一步的可能了。 其实有猎头挖她了,宜信财富的,她有在考虑。 伏月递给了关雎尔一杯酒,她心里也有事闷着。 樊胜美直接把一杯酒喝下了肚,有些自嘲道:“安迪,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跟曲筱绡,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这样光鲜亮丽的生活,是我遥不可及的,我只买得起A货,其实我也收到过真包,但只能拿去换钱再买一个A货假装是真的,那一个包的钱够我们家生活好几个月。”她苦笑道。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憋着。 “我没有你那么强的能力,没有曲筱绡那样的父母,没有小关这样的家庭,更没有莹莹那么好的运气……” 安迪看着她萎靡的样子实在心疼:“小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其实你们都比我要强……我没有父母,是一个孤儿,你们过年好歹有家可回,我连家都没有。” 空间安静好几秒,几人同时看向安迪。 安迪摇头:“而且你出现在这样的家庭,从那里到上海还在这里工作,已经非常厉害了。” 安迪看着她们的眼神,有些无奈:“嘿,别这么看着我。” 樊胜美苦笑一下:“我以后也无家可回了,安迪,我们可以一起过年了。” 总之又喝了一顿酒,几人头都有些发懵了。 最后醒的时候,都是歪七扭八的在安迪家客厅睡着。 最后关关也喝大了,她渴望爱情,却没有爱情。 第828章 欢乐颂44 “诶哟妈呀。”伏月醒来后都走不了直线了,跌跌撞撞往隔壁走。 客厅留着安迪写的便条。 “这门怎么都没关啊?” 客厅只剩她和曲筱绡,曲筱绡昨天醒来后,看见她们喝红酒不叫她很生气,然后又喝了剧多。 脑袋都是沉的。 伏月看到自己的屋子是沉默的。 闯了祸的花花躲在窗帘后面朝伏月卖萌,床上是尿,桌子上的不少东西都掉到了地上,反正她第一反应是这个屋子不能要了。 伏月给它竖了一个大拇指:“诶哟我天,你牛的。” 然后踮脚走在能踩下的地方把手机拿到手,第一个动作是把它的作案现场给拍下来,这里拍完拍那里。 墙架子上的书都掉到床上了。 这猫力气是有多大。 花花可怜的喵了好几声,走着猫步过来蹭着伏月的脚。 伏月一把把它抱起来,夹在怀里,一只手拿着猫粮猫碗,先给它把食喂了,吃的很香。 好吧,可能是饿着了,伏月原谅它。 伏月打电话:“喂您好,欢乐颂22楼需要保洁,两间房子。” 她实在没力气去收拾房子了,就让专业的人来干吧。 安迪她们早上肯定走的很急,毕竟要上班的,屋子都是乱糟糟的,顺便就叫了。 昨晚曲筱绡还撒酒疯。 曲筱绡最近公司没什么忙的,也一觉睡到现在。 花花吃的很香,伏月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不好意思啊,睡过了把你忘了。” 伏月摸着它的尾巴。 一点也不害羞,跟一个拱食机,猫粮就差被推出来了。 “呀,醒啦?” 保洁已经到了,伏月为了不让花花打扰到别人,在自己怀里抱着呢,跟个小孩似的,乖得很。 曲筱绡光脚走在地上,提溜着高跟鞋,头发像疯子,过去摸了摸猫:“啊,不行,我要洗澡!再见。” 然后就跑没影儿了。 来了三个保洁,不到一个小时就完事了,还把客厅厨房也打扫了一遍。 她那几个人送出去后,给的是现金,躺在沙发上这才舒服了许多。 伏月把花花的作案现场给它爸发过去了。 苏繁打视频过来,伏月的摄像头对准作案猫,它被狠狠教育了一通,虽然也没怎么听懂。 看到爸的猫一直对着手机喵喵叫,试图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 “不准卖萌,道歉。” 花花:“喵喵∽” 伏月噗嗤笑了:“行了,它就是个猫,能知道什么啊?是不是?” 最后那句是问猫的。 苏繁:“不行,要教育的,否则它以后会得寸进尺的。” “猫不能惯的。” 伏月懒得拿手机,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靠着杯子竖在那里。 “偶尔一次,也是我今天早上没来及喂它,没关系的。” 苏繁:“你还在忙吗?你昨晚不在家吗?” 伏月倒吸一口凉气:“比较的…曲筱绡失恋了,樊姐不高兴,就在安迪家喝了些酒,反正最后除了安迪都没什么意识了。” 苏繁:“偶尔饿一次没关系的,减减肥也挺好。” 猫要是会说话,就要破口大骂了。 它明明是正常身材。 “你刚醒,是不是还没吃饭?” 伏月现在都想躺下去,坐都懒得坐着。 身子越来越歪越来越歪。 伏月把手机也横着了,猫在她肚子上趴着:“喝了点粥,大概是安迪晨跑完买回来的。” 苏繁:“安迪是你邻居吗?喝了酒还有力气晨跑啊?” 伏月点了点头:“巨厉害。” 东扯几句西扯几句。 苏繁:“我们下午没课,要不我去找你吧。” 伏月:“得了吧,你们这些日子晚自习不是查的严,到时候又得赶时间回去,而且我今天什么也不想干。” 也不想出去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就想躺着。 苏繁现在在宿舍的床上,刚吃完饭。 上床下桌的那种,而且他有挂帘子带着耳机。 苏繁声音不大:“可是我想见猫……和你。” 伏月:“啊…我和猫都很累,你先把你考试忙完再说吧。” 她现在没有心力去和小男生有来有往的说骚话了。 “yue∽∽” 伏月听见那边闹哄哄装模作样的呕吐声,他的舍友在学他呢。 苏繁耳尖红了红,把窗帘掀开了一些:“别闹啊。” 苏繁:“那个我先挂了?它要是捣乱你就收拾它。” 伏月笑着应了声好。 手机放在那她都懒得拿了。 抱着猫翻了个身,就在沙发上睡了。 安迪公司最近的收购案,和一个家族企业有些关联,被曲筱绡撞见了几次。 曲筱绡说,她明显和这个包奕凡更配,至少他能让安迪大笑。 而且性冷淡这个说法……她和包奕凡聊天的时候,曲筱绡看不出来一丁点冷淡。 魏渭最近在查安迪的身世,还查到了她爸。 一个金融学家,出过书的那种。 第829章 欢乐颂45 樊胜美想了想,没有答应猎头公司。 她需要几天时间,停下来脚步自己想想,以后想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关雎尔最近在忙年终总结,也没时间去想赵医生了。 “莹莹~”关雎尔无精打采的靠在她门框上。 伏月正在看最近股票:“怎么了?” “我好累啊,我现在整天在公司打杂,诶……” 伏月:“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一定能通过考核的,坐着歇会儿呗。” 花花趴在窝里睡的很香。 关雎尔:“等我过了考核,我一定请你吃饭莹莹。” 她一脑袋耷拉下来,靠在她肩膀上。 伏月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啊。” “没问题!” 人没有完美的,二十二楼的每一个姑娘都有缺点,邱莹莹有,伏月也有。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但是这些姑娘们还算互补,她们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吐不完的槽,聊不完的八卦。 她们也会蛐蛐几句对方的缺点,但这没什么的,没有一点缺点可令人议论的,那是圣人。 伏月好像都适应了吵吵闹闹这样的环境。 适应了关雎尔的低能量,适应了曲筱绡时不时的语出惊人和发神经,适应了安迪和樊姐。 关雎尔:“你说…安迪真的和包兄更配吗?曲筱绡为什么那样说呢?” 伏月嘶了一声:“反正姓包的对安迪在孔雀开屏,其实曲筱绡说的没错,魏渭这人…太爱试探了,虽然他聪明是个好人,但他总喜欢精神控制安迪。” “可能说的不太准确吧,反正选谁是安迪要决定的,说不定再出来一个顾总呢?安迪这样的大美女+海龟+高智商+高学历的,都是她挑别人的份。” 关关认真的问:“顾总?这个顾总又是谁?”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我举例子的,我不认识顾总。” 关关:“诶,真羡慕安迪。” 伏月:“你刚毕业呢,你要加油,安迪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啊,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急着谈恋爱啊。” 关雎尔诶了一声:“莹莹,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伏月挑了挑眉:“是吧?而且……你不知道吧,金融危机让那么多人都流离失所,魏兄的小公司却活了下来。” “关关,你知道为什么吗?” 关雎尔挽着她的胳膊:“为什么啊,莹莹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伏月:“他把合伙人给舍弃让公司勉强的活了下来,最后做的越来越好,其实他的做法可以理解,但他是一个自私的人,我觉得安迪很好,他配不上。” 伏月在魏渭那种几乎想要剖析所有人的目光出现的时候,加上网曝安迪的事情出现,她就查了查。 准确的来说就是悄悄摸摸把他的电脑黑了。 伏月和曲筱绡其实真的有些一丘之貉的意思,处事思维上多少是有些相似的。 关雎尔嘴巴长大了:“真的啊?真看不出来。” 伏月瘪了一下嘴唇。 这种事情魏渭藏的很深,要不是那次说安迪是小三的事情出现,她也不会用这种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去查魏渭。 伏月手机铃声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关关把手机递给了伏月:“陌生电话。” 伏月把电话关了:“骚扰电话吧,我也是服了,不知道从哪把我手机号卖了出去,这两天时不时就有人打电话。” 关雎尔:“是啊,我也是,什么保险、手机号套餐,每次接到就很烦啊。” 她关掉手机没一会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关雎尔:“会不会有急事?” 伏月接了:“喂?” 对面是个男生的声音,声音有些急切:“你好,请问是邱莹莹吗?” 伏月另一只手转了转笔:“……我是邱莹莹,请问你是?” 这个声音没有听到过啊。 “是这样的,我是苏繁的室友,他今天下午和我们班同学出去后,说是吃饭,到现在也没回来,也联系不上,额……” 对面好像在组织语言。 伏月:“吃个饭而已,现在才七点多,是学校查人吗?” “不是的,你不知道,那个人是我们学长,他风评不太好,而且之前传闻说把一个学妹给什么有钱人牵线搭桥的,没过多久就退学了。” “本来我们也没多想,但前两天有…有一个吴总的,有些算是骚扰苏繁的行为,而且我们刚听到有人看见前两天在夜色酒吧里吴总见过李凡的,但没有实质证据我们也不好报警。” 伏月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皱起来了:“那苏繁有没有说他去哪吃饭了?” “没有,就说今天李凡要还钱顺便请他吃饭来着,我们也不太清楚。” 伏月:“行,谢谢,你知道那个吴总叫什么名字吗?” “吴越,超越的越,好像是什么传媒公司的,反正很有钱。” 关雎尔全听到了,且非常震惊。 现代社会还会有逼良为娼这种事情吗? 伏月:“好的,我有消息会给你们打电话的,谢谢了。” 电话挂断之后,伏月把股票的页面关掉。 “关关,你帮我给安迪打个电话,麻烦她问问谭总认不认识一个叫吴越的,或者把谭总电话要一下。” 关雎尔连连点头,出去给安迪打电话了。 伏月指尖飞快在电脑上操作着。 吴越的个人信息很快就出来了,但上海这个名字的不少,即使是娱乐圈里叫这个的也有三个。 屏幕上代码飞速飘着,让人感到急切的心情。 在上海的,目前就这一个。 不算很丑的那种,但是不是她刻板印象,一看就是那种性取向不明的男人。 伏月眼神莫名看了一眼这张照片。 “安迪没接电话,但我问曲筱绡要到了谭总的电话,曲筱绡不认识这个叫吴越的,但她拜托姚斌去查了。” 关关飞快的跑进来说道:“莹莹,你别着急,要不要报警啊?” 没查到吴越的消息,但她查到了李凡的开房信息,五星级大酒店,巧合的是这酒店谭宗明是投资人之一。 伏月起身把手机和包一拿就准备下楼:“没有实证,谁搭理你,二十四小时才算失踪呢。” 关雎尔:“我跟你一块!” 伏月也没拒绝。 怎么什么事都能摊上。 靠。 怎么没见人来英雄救美一下她啊。 算了,自给自足吧。 安迪没接电话的原因是,她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谭宗明微微蹙眉:“喂?你是?” 他一般不接陌生电话的,但曲筱绡刚才发了个短信。 伏月语速飞快,说话简洁明了:“你好谭总,我是安迪的邻居邱莹莹,是这样的,能不能麻烦你帮一个忙,我的男朋友可能被人带去你们公司旗下的庆豪酒店,开房名字可能是李凡或者吴越,我现在正在赶往酒店的路上,他大概率现在意识不清,可能……” 谭宗明:“我明白了,行,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我把你的电话发给酒店负责人,一会他会联系你的,这件事情我会管的。” 不仅因为是安迪的邻居,还因为这种事情太恶劣了。 伏月:“太感谢了。” 第830章 欢乐颂46 伏月还没到酒店,电话就过来了。 “你好,邱小姐吗?” 伏月:“我是。” “谭总已经嘱咐过了,我们酒店对此事是毫不知情的,我们已经查过监控了,李凡这个客户开的房间已经有人进去了,开的是一间套房,在顶层。” “确实是两个男的,有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确实是醉了的,这两个人是另一个小伙子送上去的,我们的人已经去敲门了。” 什么还没说,第一句就是先撇清责任,都是职场上老滑头了。 伏月车子一个甩尾停在了酒店门口:“我到酒店楼下了,你们没有房卡钥匙吗?!人没出事怎么都好说,要是出事了,我一定追究你们的责任。” 听不出她语气有什么着急的,但话语就是带着……让人感到危险的感觉。 那边的人:“我带着房卡已经马上到了,您放心。” “邱莹莹!!” 跑进大堂的曲筱绡喊了一声:“这么激动人心的事情,怎么能不叫我呢!老娘可是一百八飙过来的。” 她跟前还跟着姚斌。 姚斌在前台站着,跑了过来说:“查到了,人就在顶楼。” 几人往电梯那边跑了过去。 姚斌拿出刚在前台拍着的照片:“是这人吧。” 曲筱绡:“就是苏繁!我去!这货这么变态!” 倒是伏月显得比较冷静,反正是比曲筱绡冷静。 关雎尔:“我们报警吧。” 电梯打开,一群人簇拥跑了出去,几步之外就是那间套房,门已经是开的。 里面是怒斥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怒斥声,大骂着酒店管理人员。 至于那个李凡,把人送进房子后,他就撤了,没想到会出意外之类的。 苏繁躺在床上,没有意识,明显状态不太对劲。 幸好的是,他们刚进来没多久,经理开门的时候,吴越还在卫生间里,他听见动静围着浴巾才出来的。 曲筱绡指着吴越鼻子骂:“还好,清白还在,妈的,老娘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不要脸的强奸犯了。” 伏月拉着一个椅子,眼瞧着就要抡着椅子往围着浴巾的恶心男人身上砸的时候,被曲筱绡瞪着眼睛快速的拦了下来。 关雎尔:“莹莹,你现在动手,一会该报警的就是他了!现在我们占理的。” 吴越后退两步,拿着手机要打电话:“你们是什么人啊?!” 看样子像是踢到硬茬了。 伏月其实看不出有什么愤怒的,关雎尔刚松了一口气,手刚放下去,伏月在众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时候,双手抡起椅子直接朝着他身上砸过去了。 直接见血了,他下意识拿手挡着,胳膊绝对骨折了。 伏月笑了一下:“有本事你就报警,我们警局见?” 她把椅子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关雎尔和曲筱绡姚斌还有刚赶到看到这一幕的谭宗明都是一副表情:〣( oΔo )〣 伏月探了一下苏繁的体温。 曲筱绡:“姚斌!扶人啊!这估计是下什么脏药了,不像是喝醉了,送医院!” 伏月几人把苏繁拉着放在了姚斌背上。 谭宗明看了一眼还在痛苦叫喊的吴越:“给他叫120吧,顺便把今天值班的人都叫过来。” 一个喝醉的人,没有身份证是怎么被放进来的。 这种豪华酒店,绝不能出现这种原则性问题。 伏月一把把头发扎了起来。 伏月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要撤了:“谭总,谢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谭总:“你们先忙吧。” 伏月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吴越,吴越猛的被这股眼神注视着,感觉自己要吓尿了。 吴越看到谭宗明后,连剧痛都不敢喊出声,呲牙咧嘴的抱着胳膊。 他明明让李凡查过了,只有一个暧昧期快在一起的一个普通女朋友,这个苏繁为什么会跟谭宗明有交集!! 他也只是远远在一个商业酒会上看见过一眼谭宗明。 上海金融的这盘蛋糕,他谭宗明不说吃了六七成,但至少有三四成是他的。 把苏繁送医院挂水,他现在浑身还是发软的。 “威武啊,但你这也太莽了吧?他要找你事儿怎么办?据我查到的,这个吴越在娱乐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呢,。” 伏月:“他可以试试。” 伏月说:“这事儿是他犯法在先,你觉得他会报警吗?” 脑子呢。 关雎尔庆幸:“幸好人没事,不过……这也太过分了吧,这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有钱人这么为所欲为吗?” 曲筱绡:“嘿,我俩还在这呢,不要一杆子打死嘛!再说了,这个人反正比我们家有钱,你们要知道娱乐圈的钱最好挣了,挣了钱还拍出一些脑残电视剧,我都怀疑有些电视剧是奔着洗钱去的。” 姚斌也没回去呢:“你才知道啊?圈里不少这种事情呢,没个后台的想在那个圈子站稳,啧难上加难。” 伏月:“今天多谢你们了啊,随便挑,过两天请你们吃饭。” 第831章 欢乐颂47 曲筱绡:“呀?那我可要宰大户了啊!听说你最近股票涨了不少呢。” 伏月笑了一声:“你想上天吃都没问题。” 曲筱绡认真想了想:“那种地方就算了,不太好消化。” 几人都笑着。 姚斌看了一眼手机:“那我先撤了?我一会还有个局呢。” 伏月:“改天吃饭记得来啊的,到时候让曲筱绡给你发定位。” 姚斌笑着比了一个oK。 苏繁过了十来分钟才醒。 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周围。 “……我…我怎么在这?” 他和李凡吃饭来着,然后…好像有一个圈子里的前辈,李凡拉着他过去敬了一杯酒,之后…之后好像就没有意识了。 伏月刚好出去打电话了,曲筱绡和关雎尔正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她们还在商量一会吃什么呢。 樊姐也知道了,正往这边来的路上呢。 曲筱绡:“呀,英雄救美的美人醒啦?” 十分可惜的语气:“可惜,英雄刚出去。” 关雎尔就比较腼腆了,朝他招了一下手。 苏繁伸手捂着脑子,脑子一片混乱。 曲筱绡:“……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啊?” 苏繁挥了挥手。 “我怎么了?” 这里明显是医院。 曲筱绡:“幸好我们家邱莹莹勇猛无比,否则你现在真是清白不保了哦!” 苏繁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白。 李凡,绝对是李凡。 一时之间那张漂亮脸蛋上的脸色,那是一个精彩无比。 曲筱绡看见他脸色和反应才替邱莹莹放心了,要是人是愿意的,那邱莹莹岂不是成了建国以来的第一个小丑了。 幸好他是被迫的。 哼哼,否则敢性取向为男的还吊邱莹莹,他就别在上海混了。 关雎尔没有曲筱绡那七拐八拐的弯子,她就单纯的想着人没事就好。 曲筱绡:“你这次能清清白白的从那酒店出来,多亏了我们家邱莹莹了诶,她直接上去英勇无比的抡起椅子,啧……少说也是个骨折了吧?” 关雎尔重重点了点头:“我都听见骨头…咔的一声了。” 曲筱绡摸摸下巴:“早知道该拍下来的。” 苏繁看了一眼还在滴药的药瓶,想起李凡在学校的风评的确有些奇怪,可他说是别人造谣,也确实在社团里还有考试上帮了他很多,否则靠自己及格怕是都难。 所以…一切都是他有预谋的吗? 苏繁摸了摸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繁问:“莹莹呢?” 曲筱绡:“打电话给你舍友报平安去了,应该是你舍友给邱莹莹打电话她才知道的,啧……否则啊……” 关雎尔看着苏繁越来越惨白的脸色拉了拉曲筱绡的衣服。 曲筱绡看着他这副模样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少年,以后离开自己视线的东西不要吃不要喝,就你这样的性子进娱乐圈,不得当天被人扒皮吃肉啊?” 这就像当初的邱莹莹,一看就是被家里人保护大的,没见过什么风雨,遇到点事就慌了。 伏月和樊姐一块进来了。 曲筱绡一下子站了起来:“诶呦!英雄来啦!来来来,鼓掌欢迎!热烈欢迎!” 苏繁抿着唇看向伏月。 曲筱绡:“我去啊!你俩不会……我家邱莹莹是攻吧?怎么和安迪魏兄一个配置啊?” 然后瞬间捂着嘴,眨着她那双漂亮的妖精眼。 伏月:“我真是服了你了,楼道都能听见你的声音,小声点吧,小心一会护士说你。” 樊胜美岔开话题:“人没事就行,你好,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叫樊胜美是小邱的室友。” 苏繁现在半坐在病床上,跟几人打招呼:“我叫苏繁,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曲筱绡:“我们不麻烦,麻烦的是邱莹莹,不敢报警还好说,要是姓吴真的不顾自己名声报警,你想好怎么做了没?要是一会来警察带你走,怎么办?” 做了就要告诉他,否则怎么? 当背后那个烂好人啊。 伏月看的出来,这家伙平日里说话虽然不太好听,但极其的护短,目前整个二十二楼,都在她的护短范围内。 伏月朝曲筱绡笑了笑:“放心吧,我有办法处理。”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等着别人先出招的人。 樊胜美看着苏繁一直看邱莹莹,想说什么的模样:“既然人没事,关关小曲,我们要不要先回去,我刚才从欢乐颂过来的时候碰见安迪了,她……情况也不太妙,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所以我就没说莹莹这边的事儿。” 伏月:“啊?安迪怎么了?” 关雎尔:“我刚那会给安迪打了两通电话也没打通,安迪能遇见什么事儿呢?” 曲筱绡立马拿出电话给安迪打。 这次通了。 伏月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从包里把水递给了在病床上坐着的苏繁:“喝点儿吧,你以后……对人有点戒备心吧。” 苏繁连点了好几下脑袋。 悄悄伸手握住她的手。 其他几人就当没看见。 曲筱绡:“喂?安迪?你在干什么呀?” 她的声音就像是带着钩子一样。 安迪的声音也不对劲,吧台上全是空掉的水瓶子,她靠着吧台坐在地上,每次齐整的短发此刻非常散乱,语气也非常之平,没什么情绪似的:“小曲?怎么了?” 曲筱绡看了几人一眼,捂住了话筒,小声说:“说话语气都不太对。” 曲筱绡这样跟安迪说:“我关心关心你不行啊?” 关雎尔微微蹙眉,她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难住安迪。 曲筱绡打着电话出去了,和安迪七扯八扯的。 伏月:“你们要不先回去吧,安迪有事给我发消息。” 关雎尔点了点头。 几人朝苏繁说了再见。 曲筱绡挂了电话靠在病房门框上跟几人说说:“八成跟魏兄有关,安迪说她可能会分手,我就说吧,小包总更适合她,啧……生理性吸引你们懂不懂,我第一次见到安迪大笑诶。” 伏月:“行了,别八卦了,有事发消息啊。” 曲筱绡叉着腰看了一眼里面的苏繁,故意大点声说:“我看你就是嫌我们碍事儿了吧。” “哼哼哼哼。”曲筱绡挽着关雎尔的手,扭着腰气哼哼的走了。 关雎尔跟莹莹挥了挥手。 伏月扶额无语的笑了一声。 樊胜美:“那你们先休息会儿,有事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伏月眼睛弯了起来:“我知道了樊姐,放心吧,那人要是找过来,我给你们说,猫还在家,樊姐你帮我看着一点。” 樊胜美有些担心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别送了,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笑。 第832章 欢乐颂48 伏月送完樊姐才回到病房,他正够挂在杆子上的药瓶子呢。 伏月快走了几步:“你要干什么?” 苏繁:“上厕所……” 挂了两瓶水了,憋的不行。 伏月踮脚把药瓶子够了下来:“都回血了,把手放下去。” 苏繁:“哦,好。” 伏月问:“看我干什么?” 苏繁从床上下来了:“想看。” 伏月一只手还举着药瓶子,一只手轻轻搀扶着他,这药对身体还是有些伤害的,也幸亏药效刚发作没一会就来医院了,否则有些肝肾性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伏月笑了:“我看你还是不憋。” 苏繁说:“我在想,要是你没来,我要怎么办?我现在会是什么处境?他……我实在没想通李凡怎么是这种人……” 他竟然和这种烂人交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 伏月:“行啦,你也别多想了。” 伏月搀着他没打针的那个胳膊,药提溜在前头,苏繁的手不知道怎么拐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苏繁:“谢谢你。” 伏月:“行了,回去记得请你舍友吃顿饭,这事是他们不知道从哪找着我电话,给我打过来我才知道。” “他风评不好,肯定是有原因的,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苏繁这种性子,上去只会是吃亏的主儿。 每个病房都有卫生间的,就几步路这俩人走了十几步路的架势。 伏月:“我不陪你了?” 苏繁拽住她的手:“我没手了。” 在这么下去,耳朵都可以直接熟了。 最后是伏月发现了病房门后的移动那种药架子,可以挂吊针的那种,底下有轮子。 这才拯救下了苏繁的耳朵。 当夜吊完水、多喝白水把体内的东西排出去了就没什么事儿了。 俩人从医院弄完手续回去的时候,都半夜了。 曲筱绡的语音,附带的还有一个文件:“这货就是个老鸨!我曲筱绡这么大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头一次见这种大型奇葩!!” 文件点进去后,李凡给男生女生和那些富婆还有钻石王老五们的牵线搭桥。 有的自愿换资源,也有不愿意的。 不愿意的占大多数,但这些人有钱有权,她们很难反抗,如果反抗那就代表在这个圈子里永远的混不下去了。 加上……有些人的脏手段实在令人厌恶,用私密照片威胁,先劝导,劝不过下药,下药的时候顺便拍私密照,这一连串的恶心操作下来,很难有人不顾自己的隐私和未来的前途,去为自己博一个公道。 而且你即使舍弃了这些,这些人钱权都不缺,一个普通人也很难维权。 十几例是有了,都是李凡的‘杰作’。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我恶心的前年的年夜饭都要吐出来啦!!!这种人渣必须曝光!!”曲筱绡在群里已经快发狂了。 她们去跟安迪说了一会儿话,安迪虽然情绪不太对,但人还是非常理智的,不太会出什么事。 而且她也没说和魏渭有什么矛盾,几人安慰了一会,只好回去睡觉了。 曲筱绡:“呼叫邱莹莹呼叫邱莹莹,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你们出院了没有?你是不是准备夜不归宿的安慰苏帅哥啊?” 苏繁:“……人怎么能这么外向。” 伏月噗嗤一笑:“她就是社交恐怖分子。” 伏月点开文件,直接给苏繁递了过去:“你自己看看吧。” 苏繁看完了神色都是惨白的:“这么多人……” 有很大一部分他都是认识的。 伏月:“你准备怎么处理?” 苏繁:“看到这个文件之前,我是准备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然后报警的。” 没进入社会的人啊,大多都是天真的,在社会上混一两年,这些天真很快就死掉了。 苏繁按下了电梯,手里还提着刚才医院的一些报告什么的。 伏月在群里回:“你别发消息了,估计大家都睡了,我们刚出医院。” 曲筱绡打字问:“那你今天是不是不准备回来啦?” 伏月:“……” 她回了个不知道。 “好好照顾你的小男朋友哦,我不打扰你们了,赵医生今天夜班,我要骚扰他!” 这句话的语音,伏月都能想象得到曲筱绡说话时的表情,真是让人想笑。 伏月:“你加油。” 苏繁去开门,这人钥匙就在电箱拐角塞着。 伏月:“……” 苏繁:“你今天留在这吧,太晚了,开车也不安全,我可以睡沙发。” 伏月眼里带着揶揄的抬眼看了他一眼。 苏繁没躲开她揶揄的视线,上去抱住了伏月,腻腻歪歪的。 伏月被他突然动作吓到了一点。 伏月奇怪道:“怎么了?” 苏繁:“谢谢你们。” 他运气真好。 遇到了他们这几个室友,也遇见了她,还有她那些义气的邻居们。 苏繁把脑袋埋了起来,好吧,他有些懦弱,现在竟然想哭,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他该庆幸才对,可就是眼睛酸酸的。 “那个吴总……” 伏月伸手像是摸猫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好好准备你的复习就好了,可以吗?” 苏繁:“这都是我的事情,我怎么能撒手不管?” “我要在网上把他们曝光,省得有其他的学弟学妹继续上套。” 他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声。 “要是被卖了都不知道,万一把我肾挖去卖了怎么办?想想都后怕,学校那么多学弟学妹们呢。” 第833章 欢乐颂49 伏月:“想做什么就做吧。” 苏繁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没开灯的玄关前,几乎看不清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抱了好一会。 “休息吧,你明天还回不回学校?” 伏月实在是站不住了。 苏繁:“我让室友帮我请假了。” 伏月说:“去洗澡,别腻歪了。” “哦。” 今天出的事实在是有些出乎苏繁的三观了,伏月没让他睡沙发,这两天越来越冷了,万一受凉呢。 但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 也就是发生了一些腻腻歪歪的亲亲抱抱。 没有任何光亮的被窝里,俩人非常腻歪,主要表现在苏繁不肯撒手上。 可惜花花在伏月阳台睡着,不明白这两天养它的那个人类没回来。 也上学去了? 伏月对此评价,男生阳气就是足,都不用开电热毯。 比一个人睡舒服多了。 …… 伏月回欢乐颂的时候没有碰见曲筱绡,她竟然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门都打开了,她半个身子都进去了,又退了出来。 伏月朝安迪家看着,安迪家门留了一个缝隙,有客厅的灯光透了出来。 伏月看了好几眼,琢磨了一下,然后把2203的门带上,人转了个弯朝安迪家去了。 伏月敲了两声门把门打开了鬼头鬼脑的先把脑袋探进去了:“安迪?” 她在落地窗前的垫子上坐着,头发凌乱。 但卡视角了,伏月站在这是看不见那边的。 她想了想还是走进去了,这才看见了安迪。 伏月第一次见到安迪这样子,她以往都是雷厉风行的样子,什么时候出现过脆弱。 “安迪?你…” 安迪这才回了回神,晃了一下站起了身:“小邱?你回来了?” 伏月连忙快走几步,扶住了安迪。 安迪被扶稳后,胳膊从她手里立马出去了。 脸色都有些惨白。 伏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安迪?你不要一个人扛着啊,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伏月把自己手里提着的保温袋打开:“苏繁做的,刚出锅没多久,还是热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在安迪有些茫然的表情下,伏月已经自己在她厨房里取了碗出来了。 这些天也没少在这里吃饭,伏月都熟悉布局了。 她这种神情,一定是出什么事儿,说出来还好,就怕一直闷着不说。 “糖醋排骨和红烧大头虾还有鸡汤和炒丝瓜,他还新学了一道蟹炒年糕,我刚尝过,这个年糕巨好吃,你吃点吧?” 这是苏繁忙了大半个早上的成果。 伏月在客厅电脑前头忙了多久,他就做了多久。 忙的也没吃两口,又去学校了。 安迪愣愣的接过碗,伏月给自己也拨出来了一些米饭,吃着她还看着安迪。 伏月也没继续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只有安静的吃饭声。 好吃到什么程度,比如就伏月算还担心安迪,但吃了一口年糕,注意力瞬间全被年糕吸引了,蟹都成了配菜。 安迪吃的越来越快,一直吃一直吃。 伏月见实在太多了,就连忙出声让她打住。 已经机械性进食了,她的内心好像毫无波澜,仿佛是被设定的进食机械。 伏月直接把她筷子从她手里拿了过来。 “真不能吃了,你不撑吗?” 胃会被撑坏的。 伏月轻声跟安迪讲:“胃是情绪类器官,它会感知到你的情绪,从反应出问题,它比你更担心你。” 安迪笑的十分让人心疼,她看着饭菜发呆:“小邱…谢谢你。” 都在饭盒里装着的。 伏月摇了摇头:“不用谢,谁还没有难过的时候。” 安迪也没说是发生了什么,伏月也就没问。 不过,她现在在这坐着。 也没时间上网。 并不知道她在苏繁房子里发出去的东西,引起了多大的波澜。 已经在热搜上待了很久了,不停的有人点赞评论这条微博。 但始作俑者对这些热度,毫不知情。 一个娱乐圈的公司,没有猫腻的很少。 按时交税的也很少。 乱搞男女关系,财务上做假的。 这都是伏月早上在电脑跟前黑进了跟吴越走的近的一些人的电脑得到的,很显然,成果斐然。 对了,还有李凡。 这个人也爆了,他长的一般,但专业很好。 其实这学校里也不一定都是高颜值的,也有像李凡这样的普通长相。 所以无论专业课如何考的很牛,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以后大概率也就是个跑龙套的。 所以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有个名导的女儿看上了他宿舍的室友,买通了他,最后那室友反抗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拜倒在权利之下。 现在还没毕业,已经是圈里有名气的明星了。 只不过那个名导的女儿,长相其实很普通,但人有权,尤其是在这个圈里,太能说得上话了。 李凡呢,尝到了一次的甜头,这些人给他的钱太多了,所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他做事很细致。 现在好了,他真的火了,他渴望的伏月帮他得到了,他该谢谢伏月的。 安迪:“他做饭很好吃,你们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我今天早上听老谭跟我说了。” 伏月眨了眨眼:“都处理好了,完美解决,这次还要多亏谭总行方便。” 否则就耽误时间了。 安迪说话有些缓慢:“那个酒店管理人员也有错在先,没有酿成意外就好。” 现在更让人担心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伏月说:“安迪,你还是别担心这些事了,我看你状态很不好。” 安迪这样是因为见过了她生理学上的父亲,两次。 一次是魏渭没有经过她同意贸然带到了她的面前,一次是早上魏国强直接找上了谭宗明,进了公司等她。 所以她明明是工作日,现在却在家。 那个父亲口口声声说在找自己,把自己思索利益下的抛妻弃女说的如此的冠冕堂皇。 安迪问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如果小时候找到她了,他会如何。 魏国强没有对这个女儿隐瞒自己阴暗的心思,他竟然想要掐死自己的女儿,只是不想要一个可能会发疯的女儿。 不过好像也是人之常情,他说的也没错,没人想提心吊胆的过一生。 安迪恨他,恨他们抛弃她和妈妈。 这两个令人厌恶的男人。 伏月陪着她坐了好一会,她的情绪也没刚才那么的萎靡不振了。 第834章 欢乐颂50 说是请吃饭,也确实请了,伏月找了一个餐厅。 最后是苏繁请的,偷偷摸摸出去买了单,这些日子挤出时间兼职了几次模特。 伏月也没抢着买单,这也确实都是因为他。 安迪和魏渭彻底分手。 不过出了一个小意外,安迪手下一个经常犯错的员工,在半夜因为劳累猝死了。 这个时候,这种大新闻是会引起民愤的。 安迪不出所料的被骂了。 很多人都在骂。 最重要的,这个事情被那些记者知道了,在一两个小时内,闹的越来越轰动。 谭宗明甚至给安迪配了保镖,生怕她出什么人身意外。 索性最后安迪公司的员工们,也都知道安迪是个怎样的人,虽然严格了一些,但人是很好的。 作为一个上司,怎么能不严格。 因为一个人犯错,整个队伍难道都跟着承担错误。 更何况,这些数据错一个,都有可能引起非常大的损失。 而且这些人也愿意跟着安迪干,这种猝死是小概率事件,而且记者去的那么及时,大概率是他们家人故意的。 哪有那么巧呢,记者不小心到了这家,然后又不小心拍到了他安迪训斥他的邮件。 不过这件事最后有谭宗明在那,也没什么大事。 主要是安迪的心理有负担,她在想是不是她语气稍微好点,他就不会死呢? 这种事情对任何人来说,压力都太大了。 但总而言之,总算是过去了。 而关雎尔终于熬过去了考核期,并且正式转正了。 曲筱绡和南通的那个领导吃的那顿饭也非常愉快,合作明年开始就可以往前进展了。 樊胜美也正式跳槽了,一个理财顾问,她去查了信息,有信心做好这个工作,和别人交谈这种事情,樊胜美还是有把握的。 值得一提的是王柏川,他找了几次樊胜美,樊胜美不知和他说了什么,反正后面也没见他来过欢乐颂了。 安迪的那个并购案,也算快到了尾声,等明年初也能再进展很大一步了。 总之在这个过年前夕,大家迎来的都是大好的消息,可以过一个好年的好消息。 伏月见过了那个应勤,她都不需要出面,这个人连带着他那个妈,一定会被那个女人整的满目疮痍的。 之前那一世不就是那样吗?要是没有邱莹莹的好心,谁知道后面他们家会怎么样呢。 苏繁:“看什么呢?” 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穿的也一般,长的更是一般。 苏繁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眯,把她的下巴挪了过来,没在她眼里看到什么其他的。 伏月把他的手给拍开了:“我看那边刚有个小猫,看见了没?” 后面笼子里的花花,喵了一声。 苏繁脑袋从那边探了过来:“没有啊。” 明明就像是在看咖啡店门口的那个男人。 但也不是苏繁说大话,这种人完全不能让他起什么戒备心嘛。 苏繁把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加奶加糖的,还有蛋糕,这个是我烤的小饼干。” 伏月打了个哈欠:“放那吧。” 苏繁摸摸她眼下青紫,有些心疼,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怎么还没走就困了?要不我来开?” 本本族,很久没开了。 伏月:“那你来吧,我说要早点睡吧。” 苏繁一下子揽住她肩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别说了。” 伏月:“……这又不是公共场合。” 她的车里,还不能说些私密话了? 伏月是开车回家的,两人合计了一下,准备顺路把他放在泰州车站。 刚好有一半的路可以顺路,也有人陪她说个话什么的。 苏繁:“行,我试试?” 伏月嗯了一声,转头看见他开始卸安全带。 高耸的鼻梁,优越的骨相跃然于眼前。 伏月:“别动。” 苏繁不动了:“怎么了?” 伏月探着身子伸手,在他脸上取下来一根猫毛。 “这家伙最近怎么老掉毛呢?”伏月扔出了窗外。 苏繁:“我还以为……” 他倾身过去亲了她一下,才下车换了位置。 安迪去度假了。 赵医生即使看清她是个如何胡作非为的人,但不可否认他对曲筱绡就是有感觉,这是理智阻挡不了的。 关雎尔被爸妈接了回去。 樊胜美把这个月的钱打了回去,今年就没打算回家过年。 回去看脸色吗? 她准备在上海这几天好好查查资料,更好胜任这个职位。 可惜,刚认真两天就被曲筱绡拉出去玩儿了。 都已经到泰州了,苏繁说什么在这里留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伏月想着现在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就被他磨着同意了。 苏繁放寒假肯定是比他们这些只有七天的上班人多很多的,他是真不嫌腻歪,都腻了好些天了。 总之隔日中午,伏月才回到家。 吃上了邱父邱母辛辛苦苦大半天的劳动成果。 炸货就是要好吃很多啊。 再后来,大家每个人的琐事都是一地鸡毛,邱父的汽修店越开越像样了。 安迪和包总好像更近了一步。 关雎尔和樊胜美的工作也都是更上一层楼了。 曲筱绡和赵启平甚至已经发展到见了父母。 而伏月最后实在闲的无聊,开了一家收藏店,只有这些漂亮小玩意可以激起她的兴趣了。 苏繁年龄毕竟小,接了一部戏,毕业后在网上小火了一把,但随后就被人肉出来有女朋友,他和伏月都被这群闲得蛋疼的网友骂惨了。 后来又扒出这个电视剧的总投资就是她女朋友投的,苏繁又被围攻骂了一通,说是傍大款。 俩人也都没有解释的意思,直到最后结婚,大家都然一晚上转性,觉得这俩人好磕了。 也是非常难以言喻了。 英年早婚,这一点放在一个帅气男明星身上,这就是好有担当了,但凡放在一个女明星身上,就是没有事业心了。 最后吴越那家公司倒闭,这些资源都被伏月吞下去了,李凡……不提也罢,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架势了。 最后,樊胜美也遇到了一个不错的男人。 曲筱绡和赵启平俩人依旧在一起。 关雎尔…倒是有次遇人不淑,还赔进去了安迪三万块钱,这钱最后还是关雎尔还的。 但是结果都还是不错的,都有了可以展望的未来。 除了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伏月。 第835章 琅琊榜1 伏月木木的眼神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那张脸的神情也变得有些麻木。 木质托盘里的是一个倒下的小瓷瓶和托盘里艳红色的小药丸。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到来的。 银沙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人的情绪阈值到达了巅峰,那样会觉得生活中所有事情都变得索然无味。 而且银沙自从雪宛成立便存在了,或沉睡或吃喝,她一生就这么几件事。 但也见过前几任雪宛之主的样子,先开始谁也不愿意用药将自己记忆埋藏住,到最后都是用且依赖上了。 每个雪宛之主都会给下一任留几颗的,但吃或不吃都在于她们自己的选择。 原本以为上一次她已经到极限了,所以她找了出来。 但她没吃,就这样又经过了几百年。 埋藏记忆,让你物理意义上的…重新体验世间的一切,比如很多的第一次,去体验那些弥足珍贵的体验感。 也是让自己上班心情能更好一点了。 银沙能看出来伏月已经到了极限,她往后会觉得人生无趣,会提不起精力做任务。 接下来可能就是,做完任务后,立刻自杀回来然后开启下一个任务。 这样倒也不是不好,反而很有效率,她有魂魄进食雪宛也能吸收能量,都很好。 但银沙知道,这样对主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这样下去……最后结果一定会很不好。 所以银沙在看着伏月那般觉得世间无趣的眼神的时候,她就飞快的又翻了出来。 银沙苦口婆心:“这种丹药没有副作用的,准确来说就像是一道封印,一道限时的封印,等你完成任务回到雪宛后,封印便会解除的,主人,你硬扛下去,对你没有一丝好处的。” “而且我知道你不想忘记以前的人事,可是你这样……” 银沙有些不忍,手中拿着一个镜子放在了桌子上:“你浑身没有一点点的精气神,最近的这几个任务你也都是早死,你也知道自己熬不下去对吧?” 伏月勾起有些僵硬的唇角。 “而且也不是全然就忘记了啊,你会想起来的,你会记起的!你要是现在这样,我劝您还是沉睡一觉再说任务的事情吧,我会很担心的!” “好了,我知道了啊,我……会……” 会什么,伏月按了一下太阳穴。 伏月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那就下次试试吧。” “我先休息一会儿。” 沉睡了过去,银沙每天都在伏月的房门外头等一会。 等了能有大半个月,院子里的姑娘也在那等了好几天了。 伏月房间才有了动静。 银沙就在门口等着。 伏月笑了笑:“不用这么担心我。” 银沙鼓着脸颊:“我还不想换下一任主人呢。” 伏月噗嗤笑了一声:“行,知道啦。” 伏月见了新到雪宛的客人。 伏月也觉得自己可以试试,总之也无所谓了。 佛系,现在看一切都带着佛系。 古代女子,长相大气漂亮的古代女子。 她能从她眼里看出磅礴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欲望,是一个狠辣的角色。 秦般若上前拱手行了一礼,素手交叠于身前拱手,一举一动非常齐整利落。 伏月:“你有什么愿望?” 秦般若:“我此生唯有一个愿望,希望大人助我复国。” 复国这两个字,呵呵呵呵。 她只是听着就想吐血了。 伏月:“你没看完吗?复国这样的愿望,你可知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秦般若嘴角一直是轻轻勾着的:“小女已经研究数遍,在清楚不过。” 伏月像是来了兴趣:“哦?那你的魂魄要从何处而来?” 秦般若:“为了复国,所有滑国子民的魂魄都可供与大人。” 她输给梅长苏,输的那叫一个一塌糊涂。 她是不服的。 伏月:“可,你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贡献出魂魄?” 秦般若微微抬眼看向走下来的伏月。 秦般若手下掌管红袖招,手底下的人自然大多都是美人,连她也是。 秦般若:“为了自己的国,他们安会拒绝?” 这样一说而已,可如果真给她时间去筹魂魄,她一定是会使用暴力手段,秦般若原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从小的遭遇和教导她的师父,让她长成了这般的人。 伏月摇头:“国既然都已经灭了,你做这么多有用吗?”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无论是哪个国家的百姓,他们的生活都是一样的,他们还得要生活,没人顾得上皇位上做的是谁,所以你在国灭之前……是贵族吧?否则不会有这么强的复国念头。” “不可以骗我哦∽” 秦般若没有否认:“是,我本是摄政王之后,但最终因国灭沦落梁国掖幽庭,后拜公主为师,此乃灭国之恨不可不报。” 伏月了然,走到她面前,看向了她的眼睛。 这个故事简直不要太精彩。 滑族,一个阴盛阳衰的族群,女子掌权,但是处境艰难。 掌权人是玲珑公主,原本就是一个依附于梁国的小支脉。 玲珑公主为了滑族未来的地位,在萧国皇子中选中了萧选,双方是合作,玲珑公主让他登基,萧选要替滑国更上一步。 为了让萧选上位,玲珑公主策划五王之乱,滑族领兵平乱后萧选登基。 而最好的信任便是枕边之人,没错,两人相爱了。 准确的来说,玲珑爱上了还是皇子的萧选。 玲珑公主为了萧选上位,做了太多脏事。 在这场乱子中,彼时伪善的萧选也赢得了林燮和言阙的力挺。 玲珑公主带领旧部使其登上皇位,可以说功不可没。 但让玲珑没有想到的是,刻薄寡恩的萧选在其登位后没几天,萧选便想除掉滑族。 因为对他来说,这些人的存在无异于随时提醒自己,自己得位不正的这件事。 他做下这个决定之时,并未犹豫,可以说没有丝毫犹豫。 派林燮剿灭滑族,理由是叛变。 可笑至极。 玲珑得知之后,领兵上了战场,最终战死沙场。 她还在梁国留下了一个孩子,萧景桓。 第836章 琅琊榜2 这一切,却也只是故事的最开始。 玲珑战死沙场,其宗庙被毁,国土纳入梁国版图。 重臣女眷被打入掖幽庭。 亡国公主璇玑,便是打入掖幽庭中的女眷之一。 也是玲珑的妹妹,更是面前女子的师父。 显然易见了,璇玑蛰伏在掖幽庭,后被悬镜司掌尊之女寒夫人救出,这个女人智计无双,暗中培养班底成立红袖招。 并且让寒夫人的丈夫,入赘在悬镜司掌尊家的夏江疯狂的爱上了她。 利用谢玉对梁国公主的觊觎,对权力的渴望,让谢玉成为灭掉赤焰军的一大同谋。 利用夏江对悬镜司的执着,让祁王认识到悬镜司的酷吏,祁王那种和善的人自然看不下去,因悬镜司两人结仇。 也让夏江,成为了赤焰七万将士埋尸雪岭的主谋。 璇玑也算是成功了,当年灭掉滑族的那把名为赤焰军的刀,也的确被她设计灭掉了,而且灭的如此彻底。 而这个雪岭之局,唯一不可少的就是梁帝的猜忌。 正巧,经历过滑族灭国一事的璇玑,看的最清楚的便是梁帝的猜疑,此人疑心极重。 璇玑是见过姐姐玲珑对萧选的那一片爱意的,也见过姐姐得知萧选选择灭滑族的绝望。 爱情这个事情,自从那时起她从未信过。 也是因为如此,她的每个谋算都没有出过岔子。 祁王身死,梁国最聪明的继承者,也被她所铲除,梁国最强的兵力赤焰军,全数皆死。 秦般若虽不如其师的谋算,但在谋士之中,已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佼佼者了,亦可位列顶端了。 心狠手辣,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她输了,输给了江左梅郎梅长苏。 复国之愿也遥不可及,所以秦般若做的,只是想让梁国内乱。 梅长苏杀她之时,也并未折磨她。 她对于梅长苏这个对手的情绪是复杂的,他们是敌人,对方都清楚一件事,两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伏月:“先坐吧。” 她站着不累,伏月都累。 秦般若跟她坐在了凉亭内。 伏月:“可以打个商量,你这种情况,复国……也没什么必要了,滑族的人已经融入到了梁国,经过这么多年过去,完全已经是密不可分了,你的复国…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要是国刚灭,那还能理解说不定费费劲也能做到。 这种……两国相融合的小家,生出想孩子最少都得二三十岁了,早就分不清了你我了。 秦般若:“我从小便是师父教导,师父的遗命便是一切。” 可璇玑也不止她一个徒弟。 指望一个连小时候家在哪都记不清的小孩想复国,肯定是大人教导的嘛。 而秦般若也唯璇玑马首是瞻。 掖幽庭里大部分是滑族贵族之后,这些女子都是以璇玑马首是瞻,即使不是全部也是九成。 所以,在伏月看来璇玑洗脑能力也是一流,能让这些姑娘们还如此想着自己都没什么记忆的国家,可见洗脑能力一斑。 伏月说:“而且我敢保证,你绝对找不到这么多人,自愿为几十年前灭的国家付出魂魄的,不可能的。” 伏月给自己倒了杯茶。 伏月真佩服这个公主,以一己之力弄死这么多人,设了这么多局。 秦般若的笑有些嘲讽:“我也不道貌岸然的求誉王登基了,那你可否帮我杀了萧选。” 而且誉王……秦般若在得知他是玲珑公主之前的时候,从未真心的帮他,不过是师命难违罢了。 也清楚时间过去太久,复国根本是无望的。 她一直是想搅乱梁国朝堂罢了。 而萧选……才是那个凌滑族灭国的罪魁祸首。 这样一来,她下去见到师父后,也不会无颜以对了。 谋划出这一个个无解的局,璇玑即使在地府也会是志得意满的笑。 林燮、言阙、萧选也都反目成仇。 这不就简单多了,伏月满意。 梅长苏放过了滑族残存的族人,就这一点,秦般若不算恨他,恨自己不如他罢了,恨自己没能赢了他。 秦般若此时眼前闪过的却是四姐的样子,她对不起的师姐,她说的不错,滑族早就亡了。 复国就是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舞,舞者终将溺毙在自己的执念中。 她师父不就正是如此吗?那个完美的女人,死前依旧放不下这个执念,哪怕已经亡国数年。 秦般若化作一点光亮,消失在琉璃瓶中。 伏月盯着石桌上托盘里的瓷瓶,取出了一粒玫红色的小药丸,就着水一饮而尽。 银沙这也才松了一口气,她说的是真的,在这么下去,她会崩溃的。 …… 梁国,都城。 红袖招。 江湖、朝堂,最近都是风雨俱来的模样。 伏月站在那里躲过了誉王的接近,誉王虽然心中有些恼怒,但此人随了萧选的表面随和,私底下要面子的性子,还是说了几句给自己台阶下的话,这才离开了。 伏月看着桌子上的刀炳。 那枚药丸也没有让她忘了所有的记忆,她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那枚丹药只是封印了以往繁杂的记忆,伏月此刻也觉得脑子、识海都轻松了不少。 不止是一点点,是轻松了很多,无比的轻松自在。 现在看来雪宛之主到最后都依赖于这种丹药,也是正常的、有迹可循的。 这种东西,用了第一次,之后去往其他世界的人时候很难忍住诱惑不用第二次,但也幸好没有什么副作用。 明艳大气的女子,站在二楼窗前,看着誉王的马车缓缓离开,他这种人,一定会气并且记恨于秦般若。 誉王要是上位,秦般若就会像彼时的玲珑公主一般,遭受清扫。 他就会如同第二个萧选一般。 而伏月现在庆幸的点在于,秦般若手中的红袖招,一直是自己在亲自打理,誉王没有沾手分毫。 而此时此刻,是誉王离不了秦般若,而不是秦般若离不了誉王。 她想杀了萧选,难处在于宫中无数高手护卫与梅长苏。 梅长苏不会希望萧选现在死,即使他也恨萧选。 如果他现在死了,他的目的,他想要翻案的目的,就完全达不到那个纯粹性了。 华灯初上,夜里的京城也是别有一番景色。 尤其是红袖招。 第837章 琅琊榜3 梁,在这里属于版图中心位置。 东边临海,北临北燕,南临南楚,西边地域宽广,西北是大渝,西南是吐蕃,这俩中间还有夜秦。 总之梁国在版图中心,而这上面每个国家都有和梁国接壤的地方。 “秦姑娘。” 伏月抬头放起茶杯:“进。” 红袖招里大部分的都是女子。 “怎么了?” “誉王殿下送来的东西,说是给秦姑娘的赔礼。” 伏月扫了一眼:“放桌上吧。” “是。” 等人走后,伏月过去瞧了一眼。 都是秦般弱喜欢的东西。 这人送礼倒是有一份心的,不过和他爹是一个模样。 秦般弱就是以前的玲珑公主,誉王就是以前的萧选。 不过一点,秦般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誉王的爱。 誉王对她虽然有那么一些觊觎,但一个好谋士和女人来讲,他一定是选前者的。 如今朝中,太子和誉王争斗非常厉害。 前两天是年关,太子殿下谋私利的私炮坊炸了,炸的那是一个通天啊,皇宫都感觉到了震感,别说其他地方了。 不过这里面也有那么稍微一些的誉王手笔,不是他也不会炸的这么厉害,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秦般弱完全不知情也是不可能的。 总之,最近正因为这些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连太子都被禁足在了东宫。 红袖招,说白了就是一个信息云集之处,以女子进入各官员府中做小,以此打听各个官员的秘密。 也算是誉王掌控朝堂某些官员的手段了。 红袖招,说白了就是一个类似于青楼声色犬马的地方,接收的客人还都是朝堂权贵亦或是富贵人家,只不过…对外说是什么乐坊而已。 但明眼人都看得清。 伏月有些头大,杀皇帝,好杀吧。 她可以试试。 但是誉王这边要怎么做,这个人手段狠辣面上伪善,简直是将他父亲遗传了一个十成十。 隔日一早便有人送上昨日的情报,还有人找她。 “明日苏先生府中设宴,殿下派人来问秦姑娘还去不去?” 伏月顿了一下,勾起那抹笑意:“告诉殿下,我片刻后去王府。” “是。” 对于这个梅长苏,伏月是好奇的。 当年的少年英才,如今阴诡地狱里的谋士。 这种人,要不是复仇吊着他,恐怕不知要死多少次了。 誉王往梅长苏新宅子的礼就没停过,不过这个梅长苏,也没怎么收过。 誉王看见秦般弱进来,其实是有些恼怒的,但一想想她和她的红袖招不知帮了他多少,生将这股恼意压在心中。 即使以往拒绝,她也不会如此让他没面子。 上一次……当真是让誉王生气。 “殿下,王妃。” 誉王妃正在给他宽衣,誉王妃稍稍像秦般弱微笑颔首。 秦般弱,誉王的谋士,就连她这个正经王妃也要给面子的。 不过誉王最近心情还是不错的,比如太子被关禁闭了:“免礼吧,” 伏月礼数非常到位,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誉王是不请自来。 梅长苏面上还是帮他的,自然也不可能将人从府里轰出去。 在这群人当中,秦般弱是最说不上话的。 这里面最次的地位也是言阙的公子,其他几个除了年纪轻一点的,都有官职在身。 她依次拱手行礼。 这院子景致绝妙,可谓是一步一景。 伏月今天就是来陪衬的,作为一个王爷谋士赴宴,也确实是没有过的事情。 跪坐一会,她的腰杆就有些直不下去了。 勉强挺着。 伏月暗自腹诽,这些人为什么跪坐着这么直,一点都不累吗。 “秦姑娘要不要也去玩玩儿?” 伏月抬头:“什么?” 梅长苏看起来就有些虚弱,不过自有一身风骨在:“看来我今日这主人做的也一般,竟然让客人在宴席上出了神。” 誉王也回头:“般弱?” 伏月身子起了一点朝梅长苏拱手抱歉笑道:“是我的错,心中有琐事缠绕,苏先生这酒又实在有些醉人,一直之间有些游神,还请见谅。” 梅长苏:“无妨无妨,是人便会有心事,那秦姑娘要不要也和他们去玩玩,说不定也能忘却烦心事。” 伏月不想动弹。 誉王头很轻微的瞟了一眼:“那你就去吧。” “多谢殿下,多谢苏先生。” 伏月缓步退下。 走在无人之处时,绷着的那条线也稍微松了一松,这个时代,地位稍稍低上一些,那么就是这样。 连走路的步子都不能跨的稍微大一点。 她就这么随处随翻。 一个小孩死死的盯着秦般弱。 伏月察觉到了,她看了回去。 他依然没有收敛的意思,依旧死死的看着她。 伏月不禁笑了,抬脚从这放着古琴的屋子走了出来:“你找我有事?” 半大的孩子,估计都到不了她胸前,但是一副表情冷冰冰的,好玩极了。 伏月见没人,就在走廊栏杆坐了下来。 飞流一下子踮脚就飞走了。 这轻功……绝对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了。 “秦姑娘怎么不找?可是对琴简古籍不感兴趣?”伏月回头。 梅长苏笑了笑,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还是觉得这游戏无趣?” 伏月:“苏先生怎么出来了?” 梅长苏:“等的太过乏闷,出来透透气。” 伏月说:“我看夏大人就很感兴趣,我这等粗人即使找到了这东西,对我也无用处,索性也出来透透气顺便欣赏一下苏先生亲自监造的院子。” 两人虽然都面带笑意,但眼底都是试探。 两人心里也都清的跟明镜似的。 而梅长苏让她找,她竟然没有借此在他家翻,这倒是让梅长苏意外,梅长苏想借此测试自己密道做的如何的目的,现在看来只能靠那位精通机关构造的夏大人了。 而伏月现在头疼,就是脑袋太重了,不仅是梳的头发重,脑袋上的簪子也重啊。 梅长苏:“我原以为秦姑娘会对琴谱感兴趣的。” 他原以为,她对他一定会感兴趣的,一定会搜他的房间的。 伏月笑了笑随口胡诌:“用‘以为’来猜测、识人本就是以偏概全的。” 梅长苏:“确实是苏某以偏概全了,他们应该也找的差不多了,秦姑娘请吧。” 伏月拱手,先他一步朝那边走去。 梅长苏脸上虚伪的笑有一瞬消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琴室。 这里面也有一间密室,是江左盟一些消息情报的存放之处,也不知道这个秦般弱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梅长苏指尖摩挲的两下袖子,这才跟了上去。 第838章 琅琊榜4 最后还是那位夏大人找到了琴谱所在。 梅长苏府中的宴席还可以,这一玩闹大半天也就过去了。 誉王那人实在是会笼络人的,和蒙挚还有霓凰郡主也都说着感觉他们关系还都不错的一些话。 从他所言中,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相信梅长苏,并且认为他已经是自己手中谋士了。 而对于他们这些皇子来说,谋士自然是重要的,至于性子如何高傲都无所谓,只要提出的计谋有用,那就是一个好谋士。 而且谋士嘛,史书上那些厉害的谋士,哪一个不是性子高傲,深居浅出的主。 伏月跟誉王回到了誉王府里。 等她出誉王府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这个红袖招,的确是不错,伏月查看了一下探子名单,在皇宫中竟然也有不少宫女是红袖招的人。 “秦姑娘在忙什么呢?” 伏月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纸张轻合了一下。 “阿若,你去查查这个妙音坊,动作千万轻一点。” 杀人太轻而易举了。 杀人诛心才好玩嘛。 “是。” 伏月:“还有夏江的踪迹,他有没有说何时归京?” 阿若摇了摇头:“夏江大人此次清修好像还得两个月,听闻他把夏秋大人也唤去了。” 伏月嗯了一声:“你去忙吧,有事及时告诉我。” “是。” 伏月:“对了,帮我查一下京中有名说书先生的住址,改日我要亲自拜访。” 阿若不解:“秦姑娘找说书先生作何?” 伏月抬眼看了她一眼:“不做什么,就是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这件事别告诉其他人。” “阿若明白。” 即使没有了记忆,她还是那个伏月。 遇到差不多情形之时,也还是下意识会用相同的方法,这种做了错事的人啊,心中一定是惧怕且担忧。 事实也的确如此,比起林燮一家子萧选更怕在梦中见到玲珑公主这个人。 一个故事浮现于伏月笔下,这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负了对他付出一切的一个故事,因为女子相助才能成为家主,成为家主后却杀了帮他之人,这个故事里的这个女子,受屈辱太深,变成女鬼前来复仇,诛了负心汉一家。 嗷,还有负了年少好友,杀其一家,的故事。 爽文中的大爽文,可是只存在于故事之中。 当然,知道内情的人,一定能明白这说的是谁。 但如今京中,很少有人知道内情,可以说是没有,除了梅长苏。 伏月好像觉得事情有意思,托着下巴在木几之前笑了两声。 此刻她头发披散在脑后,整个人显得轻松无比,头上那么些东西,实在是缀的脑袋生痛。 越来越期待,事情传开的那一天了呢。 就在南楚使团进京之前,三月底的时候,这个话本子大爆,且京城说书之地,大多讲的都是这个故事。 人们对艳鬼总是感兴趣的。 梅长苏将折子放在了木几之上,眼眸沉思。 “宗主?” 梅长苏摩挲着衣袖,双目沉思:“……这京城当中得知往年真相之人,少之又少,甚至屈指可数,连我都是查了许久,你说会是谁做的?又是为何而做?” 梅长苏的手下问:“宗主?需要去查查来源吗?” 梅长苏起身拢了拢披风:“去查,务必仔细的查,能在京城中将此事传的如此广泛,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此人文风激进,绵里藏针,带着一股隐晦的锐利,不写金銮殿,只写清理门户的冷寂,写卸磨杀驴的狠厉,写此书的一定是当年的知情人,无论她意图如何,总是知道真相的,我……也有几个疑问还未解清。” “我去见靖王,我们的这位皇帝陛下应该非常震怒才对,但这书中没有提他一字一句,他若是动手去查无异于对号入座,现在肯定非常郁闷吧。” “是。” 飞流非常乖巧的将手炉递到了梅长苏手中。 梅长苏摸了摸飞流的头,拿着最近京中议论声很大的销售量也很大的话本子,朝着密室那边走去,摇响了铃铛。 他在宫中没有什么消息来源,所以在这方面,还是得靠静妃娘娘了。 誉王府。 “今日父皇不知为何大发雷霆,我都没敢上前触霉头,今日上书说事的,一个字说的不对都被父皇大骂一通……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誉王现在才纳闷呢。 伏月轻笑一声,给誉王茶杯里添了些茶:“是谁惹了陛下不成?” 誉王今即使没怎么说话,也被他爹训斥了好几句。 誉王:“正是没查到,所以我也纳闷呢,按理说刑部、庆国公还有太子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总不能现在才想起发脾气吧?” “看来最近殿下还是要让手下人收敛些,千万不要触了陛下霉头才好。” 誉王:“你说的对!我一会就让人吩咐下去,都给我多长几个眼睛!” 伏月笑着抿了一口茶水:“也许殿下可以去问问皇后娘娘呢?毕竟娘娘在后宫中,有许多事知道的比您更方便些。” 誉王:“母后近期因为之前的事情,也被冷落了好一段日子……不过你说的对,母后怎么说也在后宫,知道什么消息总是比我们快的。” “或许……我应该去拜访一下苏先生?” 伏月:“或许可以一试,这几日花也都开了,天气渐暖,殿下也可借着看望病情去见见苏先生。” 誉王:“没错!总要查清父皇为什么生气才好应对。” 他说着说着就起身了,去让人套马车,准备礼物了。 伏月想着自己不坑,也有人坑他,她就撤了。 第839章 琅琊榜5 苏宅密道内。 靖王与梅长苏相对而坐。 “听我母妃说,父皇最近倒是频频噩梦,具体原因……” 靖王像是有些说不出口。 梅长苏嘴角的笑意带了些嘲讽。 梅长苏将话本子拿了上来:“殿下最近有没有听说过这个。” 萧景琰瞥了一眼,那书名就是他一定不会翻开的那种。 “我平日里没时间看这些闲书。” 话语直白。 梅长苏点了点头:“殿下军务繁忙,也是应该的,这本书最近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议论度都十分高,大家对于艳鬼报仇一事,都十分的感兴趣。” 萧景琰皱眉:“苏先生跟我说这些,有何深意?京城每年盛传的话本子也不只一本,为何单提起它?” 梅长苏:“……殿下要不拿去给静妃娘娘看看吧。” 静嫔在前几日已经被升为静妃。 萧景琰依旧说:“我母妃更喜看地方怪志,这些她也不感兴趣。” 梅长苏长长的叹息一声。 “殿下,据我所知,陛下这几日盛怒之事,或许与此事有关,静妃娘娘知晓后,在后宫行事也能不触陛下霉头。” 萧景琰听他这样说,这才把书接了过来,翻了几页。 现在这种情况,知道萧选与这本书有关系的没几个,梅长苏倒是猜到一些,也是因此看到了萧选当年做的事情。 但萧选盛怒之下要是想管这本书,那可就不太一样了。 一本闲书,让皇上下令来管? 大家都会猜想这其中有什么关联,除非他借别人的手。 可是借别人的手,萧选现在完全信任的能有几个,所以当了刀这人大概率也活不了了。 这种疑心如此重的人就是这样。 此时的伏月看着这些女子,心情十分难言。 放了她们,可从小学的就是以色侍人,以色为武器,用来勾取情报的武器,也正是有这么一个密集的情报网络,红袖招才能成为一个情报组织。 伏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红袖招,从她到达这个世界开始,这就是令她头疼的一点。 放了,她们无处可去。 不放,却只能在这青楼妓馆了此残生,让人觉得不值。 说的好听点,是什么红袖招,其实本质上和青楼妓馆无甚区别,要非说一点,就是她们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心送出去,目的只是情报。 阿若问:“秦姑娘,您叫大家过来是有什么急事要吩咐吗?” 这一个个,娇嫩如花,身上都是脂粉清香。 有人问:“秦姑娘,今日关门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下面坐着的姑娘们也都是议论纷纷。 伏月看了一眼阿若,阿若去叫人把门都关了起来。 伏月出声说话。 “以后……若是你们想离开红袖招,过自己的日子或是有自己想要嫁的人,都可以来找我。” “能在这里的,都是自家姐妹,我也不说场面话了,滑族……” 这俩个字一出口,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甚至有的脸上带着惊讶。 “滑族已经灭亡很多年了,要想复国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们的举动无异于蚍蜉撼树,所以……你们要是想离开我也不拦着。” “还有,我知道有的人对于进入朝臣后宅,却往外透露消息的事情心里始终过意不去,之前的那些证据我会毁掉的,你们也该有你们自己的生活。” “而不是为了所谓出生后只是从耳朵里听到的国家付出一切,我想你们每个人的人生都不该止步于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目的。” 众人纷纷与周围人议论纷纷。 但其实有异心的不算少数,虽然璇玑公主给了她们吃喝,可同样也利用了她们的姿色。 而复国无望一事,她们更加清楚。 只不过即使复国无望,也想着搅乱梁国朝政罢了。 试图让他们内乱。 阿若不解:“秦姑娘?你何出此言?那誉王殿下那边?” 伏月:“我觉得师姐说得对,有些事情天定,改变不了的,其他要做的事情我会去做,你们也该去过你们的生活。” 璇玑公主可不止秦般弱一个徒弟,只不过这个徒弟是她徒弟之中心够狠的,所以红袖招才由秦般弱继承。 而其他的徒弟,有的也已经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你们可以好好想想,若离开便去阿若那里登记,拿钱走人,若不愿意……那就再说吧。” 伏月点了点头,回房子了。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到最后的结果,其实跟伏月料想的差不多。 要真正下定决心离开的,不到一半。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能走的大多都是聪明人,想过自己的日子,离开京城谁能知道曾经在乐坊过。 或是她们一起生活,在京城中有不少滑族残党的居所,总是饿不死的。 但留下来的也很好理解,除了以色侍人除了套话,她们没有别的生存本领了。 伏月也没有多说什么,选了一个领导能力不错的,把红袖招交给她之后就撤了。 她做事的速度很快,可以说是飞快。 在京城边边买了一个小院子,她都已经做好准备好离开这里的一切,这才解散红袖招。 至于红袖招之后……还为谁所用亦或是为谁探听消息,这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了。 阿若也跟她离开了那里,阿若因着年纪还小而且琴棋书画都不太精通的原因,一直都在红袖招里伺候各位姑娘,是个打杂的。 后来被秦般弱叫了上去,变成了她跟前伺候的侍女。 伏月阿若两人带着帷帽正准备出院子的时候,门口一个马车停在了小院子门口。 这里住的都是百姓,深居简出的俩人自然也是让别人有些注意的,可誉王那里却没有一丝时间来找他突然消失了踪影的谋士。 “秦姑娘,这么晚这是准备去哪?” 最近说是春天来了,可是空气依旧寒凉,梅长苏的身子也并没有大好。 这个没有挂牌子的马车,从里面揭开车帘后,露出的是梅长苏那张虚弱苍白的脸。 伏月:“苏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梅长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身旁扶着他的是那个叫飞流的小孩子。 伏月退后两步,被挤的从本身就不宽敞的门进去了。 梅长苏说话细声细语,慢慢的让人听了想睡觉:“殿下身边唯一顶得住事儿的人突然消失,在下自然是要替殿下查探一二的,恰好帮里有些兄弟就在附近住着,说是看见了秦姑娘身影,我这才想着过来探望一二。” “秦姑娘为何不告知殿下一声就悄无声息的离开?” “秦姑娘之谋在下也听殿下提起过,文韬武略、机关策略比起许多男子都更胜一筹,这些年若不是秦姑娘恐怕殿下难以应对东宫。” 第840章 琅琊榜6 梅长苏扫视了两眼这间小院子。 飞流过去将门关上了。 这个院子不大,一棵树一口井一片空置的地,那边还晾晒着衣物。 也就是一个小厨房,里面有几个房子了,算是很普通的民间院子,这种院子一般是说不上景致二字的,不过梅长苏现在看着,这都是有特别布置过的,竟然看着都还不错。 伏月将帷帽摘了下去:“誉王府里那么多谋士,也不缺我一个人。” “而且我消失,这不是给苏先生更大的发挥空间吗?” 梅长苏:“哦?难不成秦姑娘竟是如此心胸狭窄之人,竟然容不得一个江湖之士?” 这几日红袖招的突然关门,梅长苏一直警戒着,生怕这个秦般弱又在想什么坏心眼子。 可关门了几天重新开门后,只知道有不少姑娘离开了红袖招,主事的换了个人,其他的也没在打听出来。 而誉王那里最近因为陛下的迁怒,派人叫了好几次秦般弱去府上,都没能叫过去,现在也恼怒这人是不是侍从而娇。 结果是失踪了,誉王可是在梅长苏面前倒了一肚子的苦水,事实如何不清楚,但好像全世界他最可怜了。 阿若去烧了壶热水,俩人坐在了客厅中,屋子里确实要比外面暖和多得多,梅长苏舒服的喟叹一声。 伏月看了他一眼:“只不过是认清到了一个事实,不想为一个虚无的目的而活,而苏先生当真这么舍不得我?是当真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誉王跟前有一个你可以间接利用的人?” “再说了,我好不好利用两说,那群蠢货总是好利用的吧?我走对苏先生来说应该是好事才对。” 阿若给两人倒茶,这里虽然地方小些,但用具还依旧都是比较讲究的。 梅长苏顿了片刻后笑道:“秦姑娘说的倒好像是苏某将你挤兑走的一般,再说利用二字又是从何而来?” 这屋子里面应有尽有,不像是短时间那布置起来的,一定是有段日子了。 他有件事情需要在秦般弱这里证实,对于当年的事情,还有更早一些的事情。 可是显然秦般弱对他像是有敌意的,明明表面上也是共侍一主,为何会排斥他。 难不成真的只是这种普通的原因? 伏月笑了笑:“南楚的事情总是你传来给我的吧?不过这件事情我已经帮你告诉誉王了啊,关于谢玉一事,你们倒是可以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梅长苏摩挲衣角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这个秦般弱。 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了,那种锐利的眼神迎来的只是伏月浅浅一笑。 她抿了一口热茶水,果茶水里里面加了些蜂蜜,是甜丝丝的,这是伏月和阿若昨日在院子里自己研究出来的。 梅长苏眼里带着些探究:“哦?苏某原以为姑娘至少是全心全意助誉王夺嫡的。” 伏月说:“人心难辨,这世上少有所谓的全心全意。” 即使是秦般弱从头到尾也不好是真心相助于誉王的,誉王这个人身边,对他真心的,怕是只有那个王妃一人了。 她的神情中看不出她的谋算。 也看不出她有何意图。 梅长苏说:“这话倒是不错。” 飞流戳了戳梅长苏,指着自己已经空了的杯子。 梅长苏问:“喜欢喝?” 飞流眼睛亮闪闪的点了点头。 梅长苏看了一眼秦般弱。 阿若出去了,此刻屋子里就这三人,整个屋子都是暖哄哄的,地板好像都是温热的。 秦般弱跪着的身子起来了一点,将在她身旁对茶水壶递了过去。 梅长苏:“多谢。” 伏月:“无碍。” 飞流直接拿着茶壶坐在了角落的蒲团上。 梅长苏:“苏某一时倒是真不知该如何说了,我也是担心如果由我提起南楚一事,会引得殿下多想,扳倒谢玉自然于殿下百利而无一害,这才借了秦姑娘的手。” 伏月挥手表示无所谓:“你还有事吗?” 没看她有些不耐烦了吗? 梅长苏笑笑:“可能还得麻烦秦姑娘一会时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从隔着两人的小木几上推了过去。 伏月不看都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何意?” 梅长苏:“这本书小到街头巷尾都乞丐混混,大到茶馆酒楼甚至官差都有所听闻,秦姑娘想来也是见过的。” 伏月:“所以?” 梅长苏:“苏某虽然是初入江湖,可是手下能人异士也是不少,刚好被人要求写书之人与江左盟有些联系,恰好就查到了秦姑娘这里,苏某有几个问题想要麻烦秦姑娘解说一番。” 伏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也听不懂,这本书我是看过,不过就是庸俗的报仇故事而已。” 梅长苏:“是这样不错,厉鬼杀人古往今来都不缺,可秦姑娘若是书中的常公子,做了这样一件接一件令人愤然之事,还活在世上,你会如何?” “而且听闻书中有些词汇冒犯了先帝和朝政,有不少言官已经上书要封禁此书,皇帝陛下已然同意了。” 伏月勾了勾唇角:“我若是他自然是担惊受怕,半夜会被噩梦惊醒。” 梅长苏点头:“看来这一切都在秦姑娘的预料之中,皇帝陛下频频噩梦,这也是秦姑娘想看到的吧?” 说着说着,就突然出手就是一击。 伏月又抿了一口茶,看向梅长苏。 第841章 琅琊榜7 伏月说:“因果循环罢了,人总要为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的,常公子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所以最后这位他最不看好的儿子算计他,逼迫他下罪己诏。 这都属于活该,但很显然这样是不够的。 伏月也觉得不够。 这句话让梅长苏似乎顿了一下。 他倒是也真的好奇,当年玲珑公主与皇帝陛下的往事。 梅长苏:“因果循环……呵,世间要真是有因果循环,那世人还报什么仇,恨什么敌,都等因果循环后他们老死好了。” 伏月有些意外,这人说出这种话。 梅长苏:“苏某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这书上所写之事,都是真的?” 书上写了什么,写了常公子为劝故意偏信于狐朋狗友,设计杀了他年少时帮他许多的好友。 知道内情的就清楚,就差没把萧选俩字写上面了。 伏月打了个哈欠:“话本子话本子,自然都是编造而成。” 梅长苏轻笑:“若只是话本子,皇上怎么可能会管这类琐事?” 梅长苏:“秦姑娘不愿说也没关系,誉王殿下这几日经常来苏某府上问事,或许今日午后也会来才是。” 没有了秦般弱这个左膀右臂,他自然要抓紧梅长苏这个麒麟才子。 而且也是他说的,“他的功劳比起你都要高出不少。”那就由着梅长苏去坑他好了啊。 伏月本来是跪坐着的,此刻把跪着的那个支踵扔到了一旁,盘腿坐在了蒲团上,面上瞬时轻松许多,她问:“你这是威胁我?” 梅长苏:“苏某不敢。” 伏月伸手在果盘里拿了一个桃子,就看着那颗漂亮水灵的桃:“啊……不过要是京城中人知晓,梅长苏便是当年的少年将军,相比林公子的麻烦肯定是比我大的,而且誉王那个人,说几句好听的就哄过去了,可……” 她抬眼看了一眼脸色僵持铁青的梅长苏。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里闪着锐利。 她笑了好几声,表情变得无辜的看着他:“想必这个时候,咱们的这位皇帝陛下,容不下的,会是你吧?” 梅长苏一瞬间是起了杀意的,他的身份……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能是谁暴露出去的? 不对,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是梅长苏极其信任之人,他相信这些人绝不会背叛他。 伏月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微微挑眉,晃了一下自己有些麻的两只脚,走过去拍了拍梅长苏的肩膀,身子微微弓腰看着他说:“多喝些热水吧苏先生,看看这脸色铁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你要是闭嘴呢,我对揭穿别人秘密也不感兴趣,甚至好奇萧氏最后嫩个落得一个什么结果,你若是非得跟我这里闹出一些什么来,我也不介意于林殊林少将军撕破脸皮。” “你知道是我写的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阿若,送客吧。” 这么两个把柄怎么看也是林殊的那个重一些,一个誉王,能把她怎么样。 肆意张扬且不屑。 伏月又回到了最初时的样子。 阿若不知从哪里进来了:“苏先生,请吧。” 梅长苏指尖紧紧捏着衣袖,指尖都已经发白。 伏月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肆意的笑着:“如果你想杀了我,尽可以使出你的手段,看看是你的那些门客来的快,还是我的消息传的快。” 梅长苏:“是我冒犯秦姑娘了。” 伏月:“这个时候知道冒犯了?” “我话没说出口之前怎么不知道?行了,再见吧,我这寒舍庙小,也容不下苏先生这尊大佛,各自安好吧。”随意的朝他拱了拱手。 她就那样斜倚着靠着门,红色的衣裙没有她的语气张扬。 梅长苏拱手行了平礼,从这屋子走了出去。 “飞流。” 飞流本来在院子角落,听到梅长苏叫他,瞬间跑了过来。 小院门前的马车很快离开。 “走!一会卖没了!”伏月把梅长苏抛到脑后,带着帷帽拉着阿若,往隔壁街去买东西。 阿若诶了一声,把门刚挂上锁,俩人就往东边去了。 阿若:“姑娘,那个苏先生不是那个麒麟才子吗?找你干什么?” 伏月:“鬼知道,这群谋士啊……心眼子最多了。” 梅长苏这样对待秦般弱其实也正常,红袖招对妙音坊的手段可不算干净,即使梅长苏没进京时,两人手上就已经结了仇了,不过这仇算是在手下身上。 而红袖招近几年插进朝臣后院的人不计其数,这让梅长苏一直都对秦般弱是忌惮的,但从没有今日的忌惮又不知如何走下一步。 她说的话,梅长苏信。 红袖招传播一条传闻根本就是易如反掌,而他的身份……即使最后没有实证可以证实他就是林殊,也一定会被疑心非常重的皇帝处置了的。 这是一定的。 他现在不能让任何关于林殊的东西让人怀疑到梅长苏身上,绝不可以,他为了这个计划准备了这么久,不能被这样简单的毁掉。 这一步棋,之后要如何走如何下,梅长苏头一次陷入了沉思和茫然。 互相有着对方的把柄,梅长苏现在思绪万千,是真的怕秦般弱毁了他的计划。 “兄长!”他刚走到院子里,霓凰在府中等着。 霓凰快走几步,将披风给梅长苏披在了身上:“兄长脸色怎得这么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梅长苏轻轻摇头:“你怎么来了?” 两人走进屋子里面,暖和一些之后,梅长苏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霓凰不太高兴,从脸上是能看出来的:“南楚使团刚刚入京,陛下便下旨,令我返回云南。” 梅长苏:“此次南楚使团入京,目的不明,你不在南境,他如何能放得了心。” 这个旨意,梅长苏很久之前就料到了。 霓凰不高兴的并不是要回云南了,那里是她的家,是她驻守多年的地方。 可皇上偏偏要让穆青留下,这是干什么? 这不就是留质子吗?不止她不高兴,整个穆王府上上下下都是一张苦瓜脸,甚至于霓凰都显得冷静许多。 梅长苏语气带着讽刺:“咱们这个皇上啊,从没有真正信任的人。” 刚不要说最近的事情,皇帝此刻心里一定是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的时候呢。 霓凰难过也同样难过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因为所谓的朝堂争斗,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也难过不知林殊哥哥当年经历了如何的痛苦,才能从梅岭活了下来,到现在不知经历了多少苦头,才走到了现在。 难过于自己不在京城,也帮不了他什么。 霓凰将号令穆王府人脉的玉佩交给了梅长苏,报仇一事多么困难,她想能帮着兄长一点也是好的。 霓凰离京之时,南楚的王爷还赶上来一顿阴阳。 还和萧景睿比试了一场,而梅长苏那边的局,局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到位,不开始是不可能的。 不过……景睿的确可惜。 第842章 琅琊榜8 “姑娘,那不是侯府世子吗?” 伏月被阿若说的低头看了过去。 伏月只是好奇的看了两眼:“他身边的姑娘是?没听说谢家二公子定亲吧?” 阿若:“这个我倒是知道,之前整理情报的时候有瞧见,这位世子与卓家大小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想必这位就是了。” 伏月轻轻啧了一声。 萧景睿的生日一过,这两家子绝对是要反目成仇的,就是卓家和谢家的这几个孩子才是可惜。 还有谢家小姐和卓家公子的,这两位的孩子都是要马上出生的样子了,一出事这孩子保不保的住都是两说。 只不过父债子偿这句话总是没错的。 谁让他们有个那样的父亲呢,为权也没什么,但做的不干净别人来报仇,那就自己受着吧。 可惜这个热闹她是看不见了。 伏月说:“回吧。” 阿若:“嗯嗯。” 两人刚到了自家的院子,空中传来几声击空声音,落在她们屋顶上的是梅长苏身边的那个小少年。 伏月和阿若对视一眼。 伏月说:“你找我有事?” 飞流从上面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摇了摇头。 伏月哦了一声:“那是你家先生找我有事?” 梅长苏针对谢玉的这个局,本来利用的这个人要是秦般弱,可是如今秦般弱消失不见,退隐了,对于梅长苏来说,是不碍事的。 誉王也不止秦般弱这一个谋士,甚至那些谋士比秦般弱要好糊弄多了。 虽然棋子稍微有些变动,但目的依旧是达成了的。 飞流摇头。 飞流往屋子里看,他不说话,伏月更难懂他是什么意思了。 又是一个小孩子,伏月自然也不会针对他什么的。 伏月跟阿若对视一眼。 阿若倒是知道了这与正常小孩不一般的小孩想要什么。 阿若:“姑娘……这小少年不会是为了蜜茶来的吧?” 那日她煮了两壶,里面人没喝多少,都被这位小少年喝的一干二净。 伏月看了飞流一眼。 飞流听见蜜茶两字眼睛欻一下亮了起来。 伏月:“你去煮给他吧。” 梅长苏真是心大,不怕她下毒什么的吗。 毕竟这位也算是梅长苏跟前,武功排的上名头的,那可是把当今地蒙大统领都打败了的。 阿若诶了一声,朝飞流说:“……你跟我过来吧。” 自从没有了复国念头,姑娘过的明显轻松了很多。 蜜茶很简单,里面不仅是蜂蜜和茶,还加了一些酸涩花茶,正好可以中和起来,喝起来就是酸酸甜甜的,苦涩倒是没有多少。 这是前几天无事,阿若和伏月蹲在厨房顿了小半天研究出来的配比。 阿若是有些骄傲的,即使离开红袖招,她和姑娘也能生存,就说这蜜茶配方一定也值不少钱的。 伏月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 “交给你家苏先生吧。” 飞流拿着信件问:“苏哥哥?” 伏月点了点头。 飞流哦了一声,连茶壶直接提走了。 伏月看向阿若:“这要是没拿稳,下面的人可遭殃了。” . 阿若噗嗤笑了一声:“这个小公子轻功如此之高,想必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姑娘那封信是?不是当时和那位苏先生都闹僵了吗?” 伏月哼了一声:“他家小孩喝茶水不要钱的?我当然得收费!” 阿若:“啊这样啊,” 的确,过了大半晌吧,有人送钱来了,是阿若收的,伏月根本没有露面。 如她所猜测,萧景睿生辰的那天夜宴,那架势真的是热闹的很啊。 人来的也多,后来谢玉还试图反抗,谢家那位小姐,得知此事一下子难产。 总之原本就是各有心思的一场生辰宴,最后收场的确非常难看。 甚至动了刀兵。 谢玉被下狱,宁国侯府一案震惊朝野,甚至京城百姓都在议论,昨夜的声势实在是太大了些,都出兵了,那几条巷子,能睡的安稳到位,想必也都是心大之人了。 朝堂就是这样,一边倒了一边就要起来了。 尤其这个皇帝还是一个精通权衡之术的皇帝。 他绝对不想看到誉王一家独大,只因此事,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然疏远起了誉王了。 阿若和伏月正在院子里晒东西,是果干之类的,袖子挽了起来。 突然有人叩门。 伏月和阿若对视一眼,伏月深深叹息一声。 阿若正要去的时候,伏月阻止了她:“我去,你去准备茶点吧。” “是。” 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门外是一个长相看着就凶狠的中年男人,穿着便装,甚至有些普通。 “夏首尊,好久不见。” 伏月拱手行了一礼,看了他一眼,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下,让他进来。 院门刚关上,连坐都没坐下。 夏江以一种质问的语气问:“你为何舍了红袖招?” 伏月:“夏首尊都知道闭关躲闲,我不可以?” 夏江一副非常失望的表情:“她如此看重于你,你就这样放弃?” 伏月对这样的男人上很不屑的,入赘得了这样的地位,到最后喜欢上妻子带回来的玲珑公主。 虽然玲珑公主可能引诱在先,可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第843章 琅琊榜9 这样的男人,就应该被阉了。 她还知道,夏江原配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伤心从京城离开,不知和孩子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伏月轻笑:“夏首尊说的轻巧,怎么?我若真想复国的话,夏首尊可以让悬镜司为我所用吗?” 夏江:“你……” 伏月:“看吧,复国是不可能的,那我怎么就不能放弃了?师父教导我,我在誉王跟前这么多年,已经算是还了她的恩情了,我如今不过想过些普通人的生活都不行?” 夏江:“好,暂且不说红袖招一事,那话本子又是怎么回事?!你可知这话本子对我有多大的影响?” 书上那个角色说是蒋公子为了钱财,设计陷害,常公子也容不得自己年少朋友,所以将计就计。 这个决定害死了朋友满门。 伏月一脸茫然:“那个话本子?我是听说过,不过这跟我有何关系?” 夏江鹰顾狼盼的一双眼睛带着杀意:“你别以为你是璇玑的徒弟,我就不会动你。” 伏月头轻轻看向夏江,这张脸还是具有攻击性的,和璇玑不太一样,夏江这样想。 伏月声音中都带着笑意,一字一句的说:“杀我?我当然知道这是夏首尊能做得出来的,夏首尊为了自己的官位,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如今谢玉入狱,你匆忙回京,我如果将你们俩有旧的消息在传出去呢,你猜一下,那位……呃……” 正在她说话的时候,夏江突然上前,那只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夏江绝对是起了杀心的,从他的眼睛能看出来。 他知道,这样的女人活着,对他迟早都是威胁。 没办法,谁让伏月看见谁都想刺两句呢,她就是看不惯这些人啊! 那张脸因为有些血液流通不畅,夏江这种武力值很高的习武之人又手劲非常之大。 掐上的一瞬间,脸上就充满了血色。 只觉得空气变得稀薄,眼球都充血,下一秒似乎能从眼眶掉下来似的。 夏江好像在看着一只蝼蚁似的,璇玑的徒弟也不止她一个人。 这个状态没有多久,下一瞬伏月从腰后拔出弯刀,没有朝着其他要命的地方去,而是直直的在腰下行动,朝他的下半身而去。 “悬镜司首尊夏江大人杀人了!!” 外头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 刀锋刺破布料的瞬间,掐着她脖子的手猛然僵住,失力一般的松开,瞬间蜷缩成虾状,他脸上的红温……是疼出来的。 夏江暗哼一声,竟然没有喊出声来。 伏月也瘫软在地,手上的刀也差点跌落在地。 她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腔起伏很大,瘫在地上。 脸上的红意也迟迟不能褪下,但那张脸上是带着笑的。 “哈…哈哈哈……夏首尊不过如此。” 就在夏江忍着痛意,也想杀了她的时候。 一个半大的小子出现了,武功很高,因为那个地方受伤的原因,他现在随意一动都能牵扯到,巨疼,只有鸡蛋碎过的人能懂此刻夏江大人的痛苦哦。 伏月眼神落在飞流的身上,阿若本来拿着茶水的,看到她瘫倒在地,慌忙掉落在了地上,传出几声轻响。 连忙跑了过来,将伏月扶了起来。 而飞流此刻因为夏江受伤,几乎是压倒性的打压,不一会夏江见状不对,就想逃了,然后飞流飞快的追了出去。 阿若她抬头看了一眼飞流和夏江的身影:“秦姑娘?!这是怎么了?” 就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她眼睛里面已经出现了红色血块,脖子上也出现了淤青,很明显,可见这个人真的是奔着杀她的念头的。 还是发烫的。 阿若:“我去请大夫!” 有人把门从外面推开了,伏月刚站起来。 而且她头有些晕晕的。 梅长苏:“秦姑娘,我这里正好有大夫,让晏大夫给你看看吧。” “苏某来的不会不是时候吧?” 梅长苏即使到了四月底了,依旧穿的很厚,让人看着感觉自己后背都要发汗的那种感觉。 伏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阿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转身扶着她往屋子里面走。 伏月嗓子很疼,几乎不能说出话。 她进去后,呼吸还是有些粗的坐在椅子上。 晏大夫摸了摸胡子:“这一定是伤到嗓子了,来吧,我看看。” 梅长苏:“晏大夫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姑娘不介意让晏大夫看看吧。” 晏大夫:“哼,别人想看我还不看呢,快快伸出手来,你这嗓子近一个月就不要说话了,最好一个字也别说,眼睛呢,有没有看东西模糊的感觉?” 说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个好大夫。 伏月轻微的点了点头,有一点,然后将脖子抬起来,让他看伤。 不看白不看,梅长苏身体病这么重都能调理着,这一定是一个非常牛的大夫啊,可遇不可求。 看了看脖子上的伤,还皱着眉头诊了脉,让她张嘴看了嗓子。 晏大夫从药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玉罐:“身子还算健康,没有内伤,不过这外伤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了。这个药,每日三次外敷,这个药午饭后喝,还有最近不要说话,最好也别去太亮的地方,等眼睛里的血块慢慢消散吧。” “最好吃能轻松下咽的食物,喝些软粥最好。” 伏月拱手行了一礼,没有说话,表示自己记住了。 大夫就是喜欢这种听话的病人,非常满意的摸了摸胡子。 晏大夫对着梅长苏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梅长苏只是笑了笑。 晏大夫哼的一声。 阿若连忙去把窗户关了,生怕对她的眼睛不好。 梅长苏就坐在那烤火。 晏大夫左看右看,眼里带着些奇怪:“你这屋子怎么这么暖和?” 伏月指了指嗓子。 晏大夫点头:“我先走了,你们说话……不你要是还想要嗓子的话,就不要说话,等嗓子恢复。” 梅长苏笑着点头:“晏大夫先回吧。” 小老头背着药箱,往外走了。 阿若行了一礼,她知道自己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伏月没来得及拦,她就退下去了。 没抬起来的手,马上垂了下去。 伏月看着梅长苏,试图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问号。 梅长苏:“是飞流在房顶散步,看到了夏江朝这边来了,就回去告诉我了。” 小孩大概是有感知危险的能力的,看到夏江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危险,就跑回去简洁的形容给了他的苏哥哥。 梅长苏知道夏江回京了,听他说武功高,他就猜到大概是夏江,因为夏江回来他是知道,也是能猜到。 所以他就让飞流先赶回来了。 也幸而苏宅离这里也没有多远。 第844章 琅琊榜10 伏月朝着梅长苏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嘴型也说了多谢二字。 梅长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姑娘爷不用客气。” 院子里有个落地声,飞流踮脚到了走廊,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苏哥哥……” 梅长苏问:“没追到还是怎么?” 飞流好像回想了一下说:“悬…镜司。” 梅长苏:“他逃进了悬镜司?” 飞流点了点头。 “他有没有受伤?” 飞流抬了抬下巴才点头,很神气的样子。 梅长苏:“飞流能伤的了夏首尊,还多亏秦姑娘伤了他。” 梅长苏进来看见青石板上的血迹了,否则以飞流现在的武功,要想压制性的将夏江打的落花流水,还是不太可能的。 但梅长苏不知道的是,夏江伤在了哪里。 伏月将桌子上的点心,连着盘子端给了飞流。 他眼睛都亮了起来,看向梅长苏。 梅长苏:“吃吧,姐姐谢谢你的。” 飞流又看向伏月,伏月跟他点了点头,飞流这才重重的点头,非常高兴的端着盘子出去了。 梅长苏:“秦姑娘猜猜,夏首尊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更不要说夏江还受伤了。 夏江不仅伤了,而且流血不止,此刻悬镜司里一片混乱。 夏冬的表情也奇怪,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又有些木,毕竟她今天刚不久才得知了原来聂峰那封求救信,是仿写的。 是夏江联合谢玉,想要让赤焰军和林家倒台所设的计。 而因为伤的地方有些隐私,她就在屋外站着,听着周围的喧嚣,感觉自己的魂魄好像都飞走了。 而她是聂峰的妻子同时还是夏江的徒弟,这也是夏江可以拿到聂峰亲笔信让那个书生仿写的原因。 夏冬看着悬镜司的忙乱,甚至有人已经去找太医了。 然后被还没有完全晕倒的夏江叫停,不要叫太医。 毕竟这件事他也不敢闹大,只敢私下里处理。 说白了,就算大理寺去查,也是夏江先动手,对方才回手的,而且他也怕秦般弱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当年的事情,她虽然还小,但也是都知道的。 毕竟灭掉赤焰军的主意,也是璇玑公主给他想的计策。 再回到伏月家中。 因着她现在不能说话,也只能是听着梅长苏说了。 梅长苏轻咳了几声:“我想我们是可以合作的不是吗?至少夏江的针对……苏某呢在江湖上还有点名声,可以帮秦姑娘抵挡住,至少派出几个武林高手护着这里还是可以的。” 伏月:“……” 她指了指嗓子,表示自己现在不能说话,这事以后再议吧。 疼得很!这个死人!当时夏江动手实在是太突然,这才导致伏月没有防备的中招了,说着话呢,突然就飞过来掐你,谁能反应过来。 这个贱人! 伏月暗自骂了好几句。 嗓子疼的,喝口水都疼。 梅长苏拱手:“那我等着秦姑娘的消息,夏江受伤不轻,我会派两个剑术高手住在附近。” 伏月嘴型说了谢谢。 她需要养伤,不然说不了话,杀人的时候岂不是连狠话都放不了了?! 这可不行。 梅长苏缓缓起身,拱了拱手说了声:“秦姑娘不用送了。” 伏月也不客气,真坐了回去。 让飞流把糕点也带走了。 飞流肉眼可见的非常开心。 阿若:“秦姑娘,我熬了点米粥,熬的很烂糊,你现在要喝一点吗?” 伏月点了点头,现在说不了话,也只能靠手语和默契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眼睛,眼白的地方,一个不算小的血块就在眼白上,幸好她反应快,否则时间再长一点,恐怕会失明。 等着吧,她这人别的不记,仇倒是会记得非常清楚的。 眼白的血块和脖子上的淤痕,都十分的骇人。 出门会被围观的那一种。 “你这么喜欢吃?”梅长苏看着马车里的飞流。 飞流说:“蜜茶!” 梅长苏:“那两位姐姐怕是这几日没空给你做了,过几日吧。” 这两人反目,简直是天助他也。 飞流摇头:“蜜茶……好喝!” 梅长苏:“你是说蜜茶比这个好吃对吗?” 飞流点了点头。 只有苏哥哥可以猜到他在说什么! 所以他很喜欢苏哥哥! 梅长苏:“可惜苏哥哥上次只想着事情了,也没尝过,吃你的吧,最近就待在府中不要出来了,那个夏江肯定会查的。” 一查夏江就会去猜,秦般弱的离开是不是跟他有关。 总之,这件事情对他非常有利。 梅长苏摩挲着衣摆,但终究还是没猜出来,秦般弱为何突然在大好前程中急流勇退。 是感觉到誉王没有登基的可能了吗?是察觉到了什么? 梅长苏眉头永远是蹙着的。 他刚下马车,黎刚上前禀报:“宗主,靖王殿下等了有一会儿了。” 梅长苏点了点头,他来一定是为了今天听到谢玉说的那些话,也是梅长苏意料之中。 而萧景琰却从未细想过,如果梅长苏不知道谢玉即将吐些什么出来,又为何偏偏让人把他和夏冬叫到了谢玉隔壁的监狱里,为何就这么巧的,让最重要的两人听到了。 梅长苏嘱咐:“想办法进悬镜司探查一下夏江的伤如何了。” 黎刚:“夏江受伤了?!不会吧,他武功如此高强,谁能在京城伤的了他?” 梅长苏:“先去查吧。” 黎刚:“是。” 第845章 琅琊榜11 梅长苏眼神垂在地面,始终是要和景琰提起这件事情的。 深呼吸了一下,这才抬脚往屋子里走去。 其实,梅长苏也想趁此次机会,看景琰还是否是当初的景琰,也想听听,他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人心易变,不是梅长苏想试探,是他太懂这个道理了。 而最后的结果,也非常让梅长苏欣慰,景琰还是当初的景琰。 可……他已不是从前的林殊了。 这个时间不算很早了。 温温的米粥,就差熬成迷糊糊了,阿若害非得凉很多了,才端给了伏月,晏大夫说的,她记得很清楚。 果干也没晒多久,又被阿若一一细心的收了回去。 秦姑娘短时间是吃不了咯,只能进她的肚子咯,想起飞流那个小孩,阿若还专门找了个装果干的小坛子装起来了一份。 毕竟今日救了姑娘的,飞流这个小少年占一大半呢。 伏月抹完药就睡了,因为脑充血的原因,头就是昏昏涨涨的。 而此刻夜色已黑,苏宅的灯却还亮着。 京城百姓家基本都熄灯休息了,皇宫此刻的灯却灯火通明。 而就在这种时候,众人都被钟声吵醒。 伏月也不例外。 她看着黑蒙蒙的卧室,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因为今儿那个贱人掐的太久,导致眼盲了。 然后阿若举着烛火敲了两声门,伏月看到光亮,她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吓死她了,就说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伏月穿着白色的里衣准备过去开门,阿若是懂朝政的,全红袖招的姑娘们都懂,阿若自然也明白这么几声钟声代表着什么。 也明白之后政局也可能因此出现变化,要知道此刻太子虽然还在禁足,可是如今此事一出,太子的禁足一定会解。 她敲门也没指望伏月现在能说话回应,只是站在门外说:“姑娘,宫中金钟敲响二十七声,想必是太皇太后。” 伏月刚走到门跟前,将门打开了。 她没说话。 太皇太后,这也是喜丧了。 伏月真的很想说话啊!! 夏江那儿带着伤,她是真想看看,他怎么给太皇太后披麻戴孝跪着的啊!! 太想看看了怎么办?! 哈哈,想想就高兴啊,这种场合他就算明天要疼死,也不会开口去要假,也不能! 爽! 伏月比划一个睡觉的姿势,意思这些事情不关她们事。 阿若点点头:“您也早点休息。” 伏月点点脑袋,把门关上了。 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仇人经历即将要这么一遭,想想就开心的不行啊。 哈哈哈哈!!!! 要不是不能说话,伏月真想叉腰大笑三声! 不……要大笑好几声! 这里很开心,苏宅就完全相反了。 梅长苏甚至吐血了。 那也是他的太奶奶啊。 此刻却连葬礼都不能出现,太奶奶小时候是很疼他的。 他终究还是回来迟了。 眼泪都流不出来,手都在颤抖,失去亲人的痛苦让林殊时隔十三年再一次的感受到了。 过了年,今年已经是失去父帅、母亲、祁王表兄,还有姑姑,还有许许多多的亲人,已经至此十三年了。 梅长苏在心中发誓,他一定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不想看到任何还在念着林家的亲人去世了。 也如伏月所想,夏江很痛苦非常非常痛苦。 跪在大殿之外最前首,他还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什么。 脊背的冷汗直流,总之这些天,太皇太后死了的这些日子,除了来不了葬礼的梅长苏是心理受伤,还极其压抑。 再就是这位夏江,夏首尊啦。 哈哈,还有三十天够她好受的呢,太皇太后不在了,全朝廷的朝臣和太皇太后的子孙们,都得行丧礼,不过前三天要只能吃很难吃的丧食,剩下的吃食倒是没有规范。 但在这个月里,不能表露出一丁点的开心来。 “宝娟——我的嗓子——” 伏月此刻躺在床上当戏精。 她这两天也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声音沙哑的,就像是被最粗糙的砂纸磨过一般。 前段日子都不能出声,这两天摸着药喝着药,她都感觉好太多了好吗。 这个晏大夫还真是神医呢。 因为丧仪原因,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取乐子的地方了,所以她只能当一个美貌宅女啦。 阿若端着粥和药走了进来,现在是大白天,房门也就没关。 阿若:“您别说话了,否则那个晏大夫复查一定会谁您的。” “姑娘,您叫的宝娟是谁啊?咱们那有这个姑娘吗?阿若怎么从未听闻?还是您故事里的新角色呀?” 这也是个话多的,明知道伏月不能回答她的问题,还自言自语。 “算啦,还是您嗓子好全了之后,在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 诛心啊。 她连个话都说不了,让她讲故事。 伏月比了一个oK,经过这好几天的磨合,阿若早已经知道这个手势就是好的意思。 瞬间非常开心,笑的都不见眼了。 “我今儿个熬了一点乌鸡汤,给您补补身子,我问过晏大夫了,说是已经可以喝了,我还放温凉了呢,不会伤害到嗓子的。” 伏月:涨工资必须涨工资! 就是其实饭的味道都是一般,说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好吃,所以前段日子刚搬来的时候,都是出去买饭吃的。 但没有什么味道的东西,反而都是有营养的。 她就接受了这个淡淡的汤。 伏月看着阿若,手和胳膊像是翅膀一般煽动了两下。 疑问的两个眼睛看着她。 阿若秒懂:“姑娘,前段日子太皇太后丧仪,所以飞流一直没来,从昨天才来了,我想过一会会来的。” 伏月点头,然后指了指一套茶水工具和点心盘子,她现在吃不了,所以是空着的。 阿若继续秒懂:“我已经晾着水了,等水好就能加蜜了,还有点心,我早上买鸡的时候已经顺便买了些回来,我想着您现在也吃不了,所以也就没拿进来。” 伏月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嗓子,又挥了一下手。 阿若:“我知道的,一会飞流来了给他。” 伏月给阿若竖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阿若不禁笑了笑。 飞流心思单纯,只有稚童之心,这样的孩子,虽然智力稍有问题,但他的赤子之心,是很多人都会很喜欢的,不谙世事的那双水镜一般的眼睛,让人无比的放松下来。 尤其是半个身子在黑暗中,半个身子在光明中的这一类人。 反正不管怎么说,那日也确实是飞流来的巧,叫来了梅长苏,她这两天也才能有安生日子。 隔壁的声音,这里虽然不算清楚,但也能听见。 刀刃交手的声音。 由此可见,夏江一直在派人过来杀秦般弱。 伏月没出门还有一个原因在这里。 伏月拿起镜子看着这张将野心写在脸上的绝美的面容。 镜子拿近了一些,眼白上的血块已经逐渐在消散了,只剩下一点点了。 随着伏月视线下移。 不过脖子上的淤青,更严重了些,看着十分的吓人。 不止是青还有紫红的那种感觉。 第846章 琅琊榜12 国丧要三十天,这三十天里的京城就像是被开了静音键一般,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怕犯了皇家忌讳。 这三十天里,伏月的嗓子已经养的差不多了,脖子上只剩一条浅浅的痕迹,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太出来了。 眼睛上的血亏啊也全部消散了,此时说话就像是有些发炎,说话已经不疼了。 她的细胞在极速修复着身体。 趁着国丧结束,伏月也好了起来。 飞流又来了。 “飞流?” 伏月走了出去。 飞流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湖面波光粼粼的闪烁点。 飞流拿着一封信递给了伏月。 伏月接了过来,撕开信封,瞄了两眼,叹息一声:“告诉你家先生,我会等着的。” 飞流点点脑袋,就这样继续看着他。 伏月:“……” 伏月没忍住笑了笑:“行了,自己去厨房吧,有我们新做的红薯干哦。” 可不容易做了,她和阿若研究了大半个月才勉强做出来些。 你问我红薯干为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那是因为她做的是那种薄的脆皮,准确来说应该是红薯片。 很好吃很好吃! 抠抠搜搜的给飞流留了一半。 飞流开心的抱着纸袋子,对阿若和伏月说:“谢……谢。” 伏月和阿若都惊讶,因为飞流就不是那种爱说话的小孩。 伏月:“你家苏先生教你的?” 飞流重重的点点脑袋,头发也跟着晃动。 伏月和阿若跟飞流说:“不用客气。” 三人在院子厨房门外,树的下面,阳光透着缝隙洒下去,打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这一幕很美。 不是人美,就是这一幕美。 伏月跟他说:“行了,回去吧。” 飞流点点头,他还想让苏哥哥也尝尝的! 接过回去之后,他就席地坐在角落,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自己吃完了,甚至地下的一些渣渣还倒到了手里。 然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包装内疚和愧疚。 苏哥哥没有了。 梅长苏比信上写的时间要早到一会儿。 夏江最近正在让人查秦般弱和梅长苏的关系。 红袖招也算是沾一点江湖,所以他猜测这个麒麟才子和秦般弱就是这个时候认识的。 不过,他想知道更细致的东西,想看看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值得梅长苏宁愿得罪他这个悬镜司首尊,也要帮秦般弱。 在夏江心中,秦般弱此人一定得死。 这些日子受到的苦楚,他夏江丝丝毫毫都不曾忘记,他一定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还有这个梅长苏,若不是誉王幕僚,还在江湖上有如此大的声势,以夏江的那个性格,也一定是一块除掉的。 伏月伸手示意:“请坐吧,苏先生。” 梅长苏走了进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伏月比起之前的态度,那可不是一丁点的变化啊。 她自然也明白这世上有句话叫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之前送去苏宅的诊费,晏大夫也没收,伏月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还来的这么快。 “秦姑娘这段日子身体好多了吧?飞流这段日子多有叨扰,这件事我还是要跟秦姑娘道声谢的。” 秦般弱微微颔首:“是比之前好多了,劳烦苏先生帮我跟晏大夫道声谢。” “还有,他是他,你是你的,我喜欢他来我这里,所以就不算什么叨扰。” 伏月也没想到,这人一进来不先说正事,扯到飞流身上了。 梅长苏:“毕竟是我家的孩子,这是些赔礼。” 一个木盒子从小几上侧边被推了过来。 伏月打开瞧了一眼。 伏月啧了一声:“我们就不要卖关子了,你直说吧,你想问什么?” “再这样送,我明日就能带着阿若逃离京城,让你这些日子付出的东西都打水漂。” 送送送,他送的不累,伏月收的都有点累了。 她这两天也不想出去逛街什么的。 梅长苏:“那苏某就开门见山了。” “那本书上写的,可都属实?” 梅长苏看向伏月的眼睛。 伏月:“自然是有虚构成分,但大部分都属实。” 梅长苏:“你怎么会知道呢?据我所知,你当时还非常年幼。” 伏月抿了一口茶水:“璇玑公主是我的师父。” 梅长苏眼里似乎有光点闪过一瞬。 滑族之人,这个之前他们其实都有猜测过,只不过滑族灭亡太早,一切都非常难以证实。 现在也就能说的通了。 梅长苏摩挲着衣摆,缓缓开口,他一说话,旁边的烛火闪烁的火焰好像都慢了一大截:“当时赤焰军一案……” 伏月:“这个事情,我师父不过是提点了夏江几句,而且你要报仇的话,她早就已经死了,倒是萧选活的倒是真长。” 萧选不知最近还有没有做噩梦了,事情要朝着她所想的计划发展才好啊。 伏月转着空杯子,杯子倾斜着。 她说:“我师父为了复国,夏江和谢玉实施计划,萧选对赤焰军和祁王早有猜忌,所以形成了这一切。” 梅长苏指尖都变得发白:“就这样?” 伏月:“事实就是这样。” 第847章 琅琊榜13 几句话概括了赤焰军七万等着回家的将士之死,概括了当年风华正茂、政见清明的祁王为死地。 就短短几句话,短短几个字。 他们这么多人冤死的一生就这样草草被概括。 她好像是回想起什么了:“哦对了,你不是想知道夏江为什么要置赤焰军和祁王于死地吗?” 梅长苏抬起眼睛,盯着她。 伏月说:“祁王当时上奏想要撤掉悬镜司,夏江生怕祁王即位后他没工作了。” 这些事情梅长苏当然查出来了,不过他一直以为可能还有他没查出来的隐情之类的,就仅仅因为一份奏折朝堂上的直谏,就要设计杀了祁王吗?! 荒唐。 很显然,此刻梅长苏脸上就写着这两个大字。 梅长苏甚至开口问:“你确定吗?” 伏月捏着花生,两个指头轻松捏开皮,将花生扔进嘴里,她说:“当然确定,谢玉为权夏江为的就是保住悬镜司不被革除。” 梅长苏嘴角带着冷笑:“可笑。” 只是因为要保住悬镜司,就设计七万将士埋尸梅岭,甚至如今还带着叛军的名声。 就仅仅因为如此。 梅长苏:“所以,当年滑族的事情也是真的?” 她书里内涵的不要太明显了,完全就是把皇族夺嫡的事情,换了一个世家大族的名号,事情全部被搬到书上去了。 也怪不得萧选上火发怒了。 伏月点头:“当然,当年如果没有玲珑公主,萧选不可能登基为帝。” “萧选后来出尔反尔,灭了我们滑族,此等小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她一定让他死的痛苦,不会让他一下子就死掉的。 梅长苏眯了眯眼睛,从几句话和她的眼神神色之中,看到了一些不对劲。 梅长苏:“你…你要弑君?” 梅长苏相信以秦般弱这么多年在京城的经营,宫中一定是有不少她的人,亦或者说是滑族的人。 要是想干个什么,的确方便至极。 无论是下毒还是刺杀,都是有可能成功的。 梅长苏也恨他,恨他就这样杀了自己的侄子一家,可他现在不能死,必须要让他写下罪己诏之后,让世人看着林家和梅岭将士们扫清落在身莫须有的罪名才能死。 伏月:“他又不是我的君主,我就是杀了他又如何,我可以保证我杀了他,也不会让人找到我,我甚至可以去北燕或是南楚都好。” 梅长苏皱眉:“你已有计划?” 伏月没说话,只是战略性的低头喝了几口茶水。 伏月要的不仅是他死,还要将滑族、玲珑公主被利用后被杀的事情,和他当年得位不正的历史,都是要公之于众的才好。 这是伏月要的,所以目前她才没有动手。 所以才有了那本写的一般的书,但情节太让人咬牙切齿了,她要萧选在史书上是一个昏君,一个得位不正的昏君。 这是秦般弱的附加要求,愿望缩小了,那必然是带一点附加要求的。 否则萧选这年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老死了呢。 梅长苏:“你不会杀他,否则滑族的事情会被所有人遗忘。” 这个麒麟才子确实聪明,他没有说自己会翻案不利,而是说她的问题。 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思考,别人到底想要什么。 梅长苏突然说:“苏某觉得我们可以合作,秦姑娘,林家、滑族都是被人利用,成了别人的手中刀,我想我们的目的差不多相同,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其实他的声音都能听出来虚弱俩字,说话也慢吞吞的,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气的那种,可见当年事情对他身体伤害很大。 梅长苏其实并不记恨璇玑公主,也不恨滑族这些女子,甚至佩服于她们。 他清楚的知道,当年灭掉滑族的理由是滑族反叛了梁,而执行灭掉滑族的这个任务就是他父亲带领的赤焰军。 林燮也是被利用,其实即使知道自己被利用也无可奈何,毕竟萧选是皇上,不过如果父亲知道有如此内情,他一定会在朝堂上秉公直言。 而不是选择听令。 赤焰军灭掉了滑族,甚至毁了所有宗庙和宫殿。 所以,滑族记恨赤焰军,梅长苏非常可以理解。 滑族不过也是为了复仇,和他此刻没有太大区别。 他要翻赤焰军的旧案,多一个滑族的旧案也无不可,秦般弱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就是有些狠厉,但也不得不承认她传承了璇玑公主不少,所以红袖招才能到如此的地步。 伏月有些意外的看向梅长苏。 伏月垂眸想了想这个事情的可行性好像也不是不行,那样自己也能轻松不少不是吗,而且江左盟势力也很大。 伏月:“合作?我现在已经不是红袖招的人了,不过你要是真的能帮她们将滑族的事情公之于众,我可以让她们跟你合作。” 即使她从红袖招离开了,也知道这些女子都是为了滑族,如果有这么一个选项,她们一定选帮,而且这些年都是秦般弱管着的红袖招,她说几句话还是顶用的。 梅长苏突然咳了好几声:“好,击掌为盟。” 这身子骨着实不太行,看起来脸色苍白的很,这都五、六月份了,他还俨然一副过冬的穿着。 伏月倾着身子,随意的拍了一下他的手心,冰的像石头的触感让伏月又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这人真能忍。 伏月啧了一声,喊了阿若一声:“阿若!烧盆炭火进来吧。” 梅长苏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不……” 伏月就说:“去年过冬买的碳还没用完,放着也是受潮,没事用吧。” 她自己都穿的是春夏的薄衣了,他还是带毛领的。 梅长苏惨白的脸笑着:“多谢了,最近雨水有些多。” 伏月挥了挥手,再次坐回去的时候也不是跪坐着了,把蒲团拉了过来,盘腿坐着了。 神啊,脚是真的会麻。 一会就换一个坐姿。 阿若没一会就端着碳炉子进来了,出去的时候,还将门窗都关上了,想着苏先生不能吹风。 觉得自己十分的贴心,这才离开了。 伏月看看炭盆,又看看严丝合缝的窗户和门。 沉默的去把最边的窗户打开了,然后还看了在厨房忙着的阿若一眼。 叹息一声,傻阿若。 也真是不怕他俩死这屋子里头啊。 “哈哈,我这秘书贴心吧。”伏月干笑了两声。 梅长苏:“这是自然的。” 梅长苏:“如果合作,那我们是不是该坦诚一些?” 伏月:“我的天,我还不够坦诚吗请问?我可是一五一十都告诉你了啊。” “而且,你目前还什么都没说呢吧?”虽然她爷都知道的七七八八。 梅长苏声音气息都不太稳:“苏某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吗?” “机缘巧合下活了下来,却不曾想苏某花费多年布的局,秦姑娘却一眼就知道我是谁了,苏某真是惭愧于麒麟之子的称号,秦姑娘才是智计无双。” 其实这件事情还是非常让梅长苏挫败的,他这些日子反复反复的复盘,就是想知道自己是哪里出现了纰漏,导致秦般弱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 可是没有,他无数次复盘,也让黎刚去查了秦般弱接触的人,还是没有查到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因为本身知道他身份的人就不多,还都是他信任的人,他每个人都怀疑了一通,觉得每个人都不是泄密之人。 第848章 琅琊榜14 梅长苏:“既然已经合作,可否请……咳……请秦姑娘告知苏某,你从何得知我原本身份的事情。” 伏月指尖在小木几上轻敲了两下,给自己找理由:“其实只是我的猜测,你当时的反应也印证了我的猜测。” “麒麟才子梅长苏,看着像是被誉王太子双方逼进来的,可隔壁妙音坊一直和江左那边保持联系,还有你的名字,还有霓凰郡主和蒙大统领对你的态度。” 红袖招是情报基地,自然也能察觉出隔壁妙音坊的不对劲。 “其实你的名字最为明显,梅长苏,梅岭藏殊,重重都能证明,我那次不过是诈了你一下。” 伏月觉得自己找的理由简直是天衣无缝。 梅长苏垂眸回忆当时,他记得,她那时的神情明明就是笃定,难道真的只是……炸他? 梅长苏都有些怀疑自己。 伏月说:“你准备送靖王上位吧,红袖招可以和妙音坊合作,也可以和江左盟合作。” “但我有一个前提,我需要梅宗主利用江湖势力,帮我把那本书,大范围的传播出去,最好……要有那种‘是不是写的是当今皇帝’的这种传闻,我觉得这样的事情江左盟可以做到。” 伏月从不吃亏,其实上次夏江的事情,就是飞流不叫人来,她自己也能行,也不用他的人保护。 不过,合作的确是一个对双方都有益的好法子,她不用太费力。 她通常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梅长苏:“若是……朝堂问罪江左盟呢?这还没怎么着,我也没看到我的利益,秦姑娘就先要求我做这么大的事情?咳…合适吗?” 他说话气若游丝一般,但底线依然是底线。 伏月:“红袖招在各宫娘娘身边都有人,以后宫里的消息,我可以跟先生共享。” “在这说,我不信苏先生做事粗劣到那种,让那些人能查出其中有江左盟的插手。” 梅长苏思索片刻,轻轻笑了笑:“好,成交。” 梅长苏算了算:“我需要一个月时间。” 伏月抬起茶杯:“静候先生佳音。” 他抬手拿起杯子,和她都茶杯轻碰,传出清脆的声音。 抿了一口飞流非常爱喝的蜜茶,润了润已经发干的嗓子,好像味道确实是不错,像是飞流会喜欢的味道,酸酸甜甜的,酸甜度也都拿捏的刚刚好。 两人非常愉快的谈成了合作。 梅长苏:“我刚看到…那里放着棋盘,可否与苏某手谈一局?” 伏月:“我只会下五子棋,围棋太费心力。” 玩儿个游戏嘛,她就喜欢玩简单的,最好是有破解版的。 植物大战僵尸她都要玩破解版的,别说下棋了。 围棋也会,但在伏月心中,游戏就是用来解压的,费心力的游戏都不是好游戏,这仅代表伏月的看法。 但琴对她来说当然不是游戏,这种东西她就愿意挑战高难度的,越高难度越来兴趣。 其实那个药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但就是让你感觉到自己心里很多东西没有了,人也放松了很多,更何况这个药并不是封印所有记忆的,生活常识什么的,她都还记得。 梅长苏:“五子棋?是何下法?” 伏月:“小孩下法,五个子练成一线就算赢,是我……一个朋友闲时无聊研究出来的。” 她都能猜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索性一句话说完。 梅长苏哦?了一声。 伏月嗯哼了一声。 梅长苏:“据我所知,你如果是璇玑公主的徒弟,为何突然在这种时候退了出来?” 伏月说:“就誉王那个贪图美色的样子,呵呵了,妥妥的就是下一个萧选,我可不想走玲珑公主的老路。” 这意思就是,誉王想纳她为妃不成? 让一个女人尽心为他,这确实是个法子。 可秦般弱这般心中有经天纬地之人,绝不是甘愿困在后宅的女子。 困在后宅女子都是因为时代原因,无法看到世界,而秦般弱已然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所以绝不会允许自己进入别人的后宅。 这誉王简直比他想的还要蠢。 梅长苏:“那秦姑娘在我们合作之前,可有另觅圣主的意思?太子?” 伏月说:“太子也是蠢货一个,没有谢玉,他什么也不是。” 梅长苏现在只觉得,她真是没有九族,所以什么话都敢说。 梅长苏:“如今朝中成年得势的皇子……” 梅长苏话没说完,被打断。 伏月:“不是还有你的靖王吗?他知道你是林殊吗?” 还八卦的问了后面那句。 这个靖王啊……直肠子,当皇帝会是一个好皇帝吗?伏月觉得存疑。 觉得世上只有黑白的人啊,当言官可以,当皇帝? 第849章 琅琊榜15 只不过秦般弱死的太早,也没看到靖王统治的国家是什么样子,为什么断定是靖王上位呢? 有梅长苏这么一个麒麟之才,还有禁军统领蒙挚,他要是上不了位,那就真纯纯的脑子有问题。 其实梅长苏真的不知她是璇玑公主的徒弟吗?伏月觉得不见得。 这人进京查了在朝为官的所有人还有秦般弱的这类谋士。 伏月觉得他只是装不知道而已,毕竟滑族的事情,要是想查,还是能查出一些事情来的。 梅长苏顿了许久说:“烦请姑娘替我保密,靖王性子直率,这件事不能让他知晓。” 伏月轻嗯了一声,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某:“耽误姑娘大半天时间,苏某先行离开了。” 伏月拱了拱手,看着梅长苏上了马车。 飞流再次抱着一盒子吃食离开了,还拉开帘子跟她和阿若挥手。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最为有效的惩戒就是让他成为千古罪人,最好是人人唾骂的罪人。 阿若将门关上了,周围邻居其实都还算好说话,不过就是八卦的紧,这些人一会时间都能给你编出一套有头有尾的故事来。 太皇太后的丧仪结束了,谢玉因着国丧免去了一死,但流放之路,也该开始了。 伏月说:“明日一早买点牛乳回来吧。” 有点想喝热牛奶了,这个时候的奶也喝不了凉的。 阿若应了一声:“好。” 阿若好奇的问:“姐姐,您要和梅长苏联手吗?” 伏月说:“各取所需而已,不知道这几日红袖招如何。” 阿若:“国丧期间,定是关门歇业的,也不知道其他姐妹过的如何。” 这种店在国丧期营业,你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伏月嗯了一声,她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把袖子绑了起来,在那安安静静的剥毛豆。 这种声音还挺治愈的,不过她只能做个帮厨,即使没有记忆,厨房杀手的光环还是在的。 阿若:“毛豆等会儿清炒吧?” 饭都已经蒸上了,袅袅炊烟往天空上飘着。 附近的民居都是如此,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阿若这时候问:“我们刚才是不是应该留他们吃个饭的呀?你们聊了那么久,在饭点前头离开了是不是不太好?” 伏月茫然的看了她一眼:“这无所谓吧,苏宅顶我们屋子十个大了,还能少他一顿饭。” 阿若:“也是哈。” 今年过年,也没有从前热闹了,但是还是过普通人的生活好啊,阿若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每天只用想今天要姐姐和她吃什么就好了,或者要做些什么零嘴,给飞流那个孩子。 厨房就在东边,这个宅院就是很正常大小的一进院落,正房是伏月住着的,东边的这个屋子是厨房,西边的是阿若住的地方。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布置也都是两个姑娘用了心的。 咚咚咚。 门是侧开的,即使开门也看不到院里,隐私性还是不错的,院子也不小,有井还有石磨。 阿若擦了擦手,一脸纳闷的去开门,这种时候了,谁会上门。 阿若愣了一下:“青青姐?” 伏月也抬头看了过去,将毛豆框放在了厨房的窗台上,窗台打开着,里面的人可以很好的和外面交流。 青青一脸愁容,一看便知有所求:“姑娘在吗?” 阿若抿了抿唇:“青青姐姐,姑娘已经退出来了,你怎么找过来了?” 阿若知道,红袖招的眼线遍布很多地方,要找到她们简直非常容易,可毕竟有以往的姐妹情在,阿若还是有信心,这些人不把她和秦姑娘的消息卖出去的。 伏月走了过来:“谁啊?” 阿若身子让开,青青进了半步,拱手行了平礼:“姐姐。” 伏月看了一眼外面:“进来说话吧,这么慌张,出什么事儿了?” 两人在院子外的吃饭小桌子旁坐着了,是那种小板凳。 这里平日里是她和阿若吃饭的地方。 青青一直摩挲着她那双漂亮的双手,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 青青垂泪欲泣:“姐姐,您帮帮姐妹们吧,自从您从红袖招退了出去后,有不少之前就有想离开的姐妹走了不说,就连各府的探子也跑了几个。” 伏月:“这是我让她们走的,当年师父留下的眼下何止是遍布京城,只走了这么点人,红袖招难不成就开不下去了?若真如此,你们也该自己找地方过自己的日子了,复国一事,本就是…痴人说梦了。” 青青:“若真是如此那也还好,可誉王近来频频大发雷霆,对红袖招十分不满,还…对我动手动脚,姐姐,公主当年真的说,必须辅佐誉王吗?” “他还问起姐姐,我们只说不清楚,誉王……不会是个好皇帝的。” 是的,秦般弱早就看透了这人,青青就是当时各方面都很不错,所以伏月便选了她接手红袖招。 伏月蹙眉问:“你人没事吧?” 阿若一个人在厨房慢慢做饭,把东西归置的非常整齐,台面上也非常干净,拿走一个东西就要擦一下的,一个个的小盘子里放着配菜,五颜六色的,漂亮极了,阿若发现她喜欢做饭。 她喜欢支配这些东西。 她在厨房里,时不时看这边一眼。 青青眼里的泪水落下:“幸好当时王妃来的及时,这才没有让誉王得手,不过誉王……很不高兴的样子。” 红袖招的姑娘们,没有一个是做着所谓的王妃富贵梦的,她们从小就被璇玑公主教导,她们太清楚男人是依靠不住的。 伏月也送了一口气:“别接触了,我们不是非誉王不可,誉王这人……朝廷争斗倒是在行,可不是一个好的君主。” 青青:“姐姐有其他的人选了吗?” 伏月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打算参与夺嫡。” “你们也可以慢慢退下来,不用我教你们,红袖招手里也握着不少朝堂大臣的弱点,只用这些弱点,你们便可以在京城过的很好。” 青青:“姐姐,可是你没想过红袖招要真是从誉王手中脱离出去,咱们有些眼线他是知情的,还有他难道不会清算红袖招吗?” 伏月伸手摩挲着水杯。 青青的笑容有些苦涩:“只说他皇子的身份,他也是不会让这么一个情报组织从他身边脱离,他一定会担心我们倒像太子或是其他皇子,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大的威胁。” 誉王这人非常功利,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皇子的身份,随便安上一条‘通敌’罪名,便可以将红袖招所有姐妹一窝端了。” 伏月身子坐直了一些,语气带着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只想着自己离开,别人也可以离开,可有的人却为了其他姐妹安危担忧着。 因为她刚进入秦般弱的身体,也没想着红袖招里的其他人会怎样,只想着自己脱离誉王身边。 这让伏月产生了些愧疚。 第850章 琅琊榜16 青青:“姐姐你别这么说,这些年师父临死前的复国执念,只有您是再身体力行的做着的,我们哪里有脸怪你呢。” 伏月说:“如果下次誉王见你,还有动手动脚的行为,你就直接拒绝,这人要脸,被拒绝后绝不可能继续下去。” 青青看着她,原来姐姐也经历过誉王的那些‘调戏’,可她谁都没有说。 青青有些惭愧。 伏月:“红袖招要想从誉王身边剥离开,的确有些困难,但我有个法子。” “你们可想好了,若不参与党政,这辈子只能距离朝堂越来越远了。” 青青顿了一下:“姐妹的安全最为重要。” 伏月:“好,这些日子誉王再有问题,你就故意犯蠢,但不要太明显。” 伏月分析着这个事情:“至于暗探和据点……就假装她们逃了,你就说自己没查到。” “只有让他觉得红袖招已经经过多次折损,已无用之人,他也会慢慢抛弃这枚棋子的,一定要让誉王主动抛弃才行。” “届时,红袖招或散或继续做情报,或者情报倒卖的生意,都可以,藏的深一点就是了。” 青青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她眼睛突然亮了亮:“情报倒卖?” 伏月:“琅琊阁不就是做的情报倒卖吗?红袖招如果不参与朝堂之争,情报倒卖或许是个不错的出路。” 青青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姐姐说的不错,师父当年部下很多据点探子,若说京城情报,红袖招不说第一那也会稳居第二的。” 伏月:“需得小心,先从誉王身边离开,在做下一步决定吧。” “你可想好如何做了,即使密探逃了,也要做的真实一些,不可让誉王察觉,若实在……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来找我吧。” 伏月觉得,她得帮帮这些姑娘。 青青:“谢谢姐姐。” 红袖招里都是以姐妹相称的。 伏月又叮嘱:“犯蠢可以,一定不要太明显。” 青青用力的点了点头。 “对了姐姐,谢玉今日开始流放了,在城外写了一封手书给了长公主,查不到写的是什么。” 伏月:“不用管了,反正与我们无关。” 青青看了伏月一眼,抬起茶杯给她倒了一杯茶:“姐姐,我们大家都知道红袖招里,就你复国之心最为旺盛了,我可以知道……你为何突然什么离开吗?还有那本书……红袖招的姐妹都知道在暗指什么,是不是……跟你有关吗?” 伏月:“……为何离开……很简单啊,我们复国无望呀,如今滑族人与梁国人无异,复国一说痴人说梦。” 青青:“可以前也无望啊,你都坚持过来了,为何这个时候离开了?” 伏月吐了一口气:“我想……复国无望,但如果让萧选做的事情都公之于众,让他成为史上得位不正、心机深沉、寡恩薄义、多疑弑杀,德不配位的皇帝,我想让他被众人谩骂,让萧国百姓看看他们的君主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小人。” 伏月:“这样一来,九泉之下的师父也一定会瞑目了。” 青青眼睛亮了亮:“姐姐受师父指教最多,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轻易放下师父死前遗命。” 青青点了点头:“而且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方法。” 伏月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阿若走了出来:“青青姐姐,饭好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青青:“阿若现在都会做饭了?怎么不请个厨子?” 伏月在心中轻叹一声,她倒是想请来着。 阿若非常激动的说:“我很喜欢做饭啊!是我不让姑娘请的。” 比起红袖招端茶送水还要被客人动手动脚的生活,她更喜欢现在这样,用自己双手做出每一顿饭。 青青看着她眼里的光芒,不禁有些羡慕。 伏月:“留下来吃吧,今日准备的菜也不少。” 青青笑着:“好。” 天色稍微有些暗下来了,伏月起身过去将屋外走廊和院子里的灯笼点燃了,她点了两盏灯的时候,青青也过去帮忙了,院子里的灯火很快就亮了起来,瞬间比刚才那会儿亮多了。 清炒毛豆、熬了一下午的鸡汤,西红柿炒蛋,还有清蒸的鲈鱼,和红烧排骨,还冒着热乎乎的白气。 青青这才有空看看这个院子里,这屋子里各处都是有在好好生活的烟火气息,比如砍了很多垒的非常整齐一样长的柴火堆、廊下晾晒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果干,还有厨房里的陶瓷小罐子,贴着盐、糖、醋的标签。 青青也为两人感到高兴。 阿若:“这都是我找街西头的王大娘学的,姑娘前段日子只能吃清淡的,晏大夫说接下来就不用忌口啦。” 伏月:“是吗,怪不得这些日子国丧期间,你也是一出去就是小半天,原来去拜师学艺了啊。” 阿若笑的有些傻:“王大娘人很好的,她会做很多菜的,说是她儿子还在大酒楼当厨师呢!” 伏月尝了一口,毫不吝啬夸奖:“长进很多啊!” 青青:“阿若也长大了。” 三个姑娘围着不高的小桌几,吃了让人心满意足的一顿晚饭。 第851章 琅琊榜17 自从青青来了之后,伏月一直有在留意红袖招,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至于宫中的那些线人,其实都是不到这个消息必须传出去的这种情况,她们不会擅动的。 毕竟宫里,一不小心做错事情,那可就是保不住命的事情了。 有江左盟的帮忙,誉王也确实相信了红袖招这些日子惹到了什么人,探子毁了好几条,秦般弱还跑了,红袖招于誉王此时,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誉王待红袖招的人,也越发没有耐心。 尤其她们现在出的主意,让他在父皇面前犯了好几个错处,虽然错不算大,但也让父皇对他有些不耐烦了。 他甚至在梅长苏跟前,说了红袖招最近的行事,越发不长脑子的话。 苏宅。 “先生那边可否帮本王查一下般弱的消息?她莫名其妙失踪,失踪前也没有与我有什么矛盾啊,本王实在是怀疑是否有什么仇人将她控制了。” 梅长苏:“……” “殿下不必焦急,我这就让江左盟的兄弟帮殿下留意秦姑娘的下落。” 誉王点了点头。 梅长苏:“红袖招最近频频出错?这是为何?” 誉王一想到这个就更来气了。 “般弱不见之后,是那个青青管着红袖招的,她不管是能力还是什么,都难以与般弱相比,害的我在父皇面前出了好几回错,父皇现在对我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红袖招现在是越发让人失望了!” “还有那个靖王,想起此事本王就来气,我跟太子争了这么久,却让他捡走了成果。” “而且在后宫被冷落这么久的静嫔,突然就被封妃,靖王如今进后宫也不用通报,先生可知道这代表什么?!” “父皇分明就是有意……” 别人出主意,你也不过脑子想的就做,蠢货。 梅长苏:“殿下先冷静,太子最近式微,苏某觉得……这不过就是故意扶起靖王,殿下既然也知道皇上是有意为之,那有什么可急的呢?” 誉王说:“苏先生,本王不是在开玩笑,先生说这些话,倒像是没有把本王的处境放心上。” 誉王明显很急。 “当时谢玉一案后,苏某就劝过殿下,稍稍对太子收手,穷寇莫追,现在看来殿下是当我只是闲聊的吗?” 誉王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事情,抿了抿唇:“当时先生只是提了一句,本王以为不甚重要。” 靖王不过就是有了巡防营,就能让誉王如此着急上火。 梅长苏一袭白衣:“太子在如何,那也是皇上亲立的储君,殿下压的太狠,已经触了皇上的逆鳞,殿下应该察觉得到,近来的恩宠渐弛吗。” 誉王也察觉到了自己做事的错处,眼睛有些低下来了,誉王想了想说:“是,父皇近来对本王十分冷淡,本王也百思不得其解。” 梅长苏:“有什么不好解的,四部尚书倒台,嫡庶之争的朝堂辩论、私炮坊东窗事发、谢玉惊天一案、这些事情可都在皇上的意料之外,殿下在没有皇上的帮助之下,将一个太子打压至此,焉能让皇上不惊心?不想法子打压打压殿下呢?” 伏月坐在屋顶,听着这二位的对话。 一个是真蠢,一个是愚忠。 赤焰军都被萧选灭了,他竟然还想着扶萧景琰上位。 要是她……非得把姓萧的斩草除根才行。 飞流看了看她怀里的已经剥好的,甚至是裹上调料的花生。 就那么眨着眼睛看着。 伏月轻笑,将牛皮纸包递了过去,飞流只是伸手拿了一些,就变得非常开心了。 誉王暂且被安抚住了,梅长苏还是让他的目光留在太子身上,靖王这个时候,还不是冒头的最好时机。 誉王离开了,急急匆匆的。 就在伏月准备下去的时候,又有人开始说话了,听这动静应该是那个靖王殿下。 伏月眯了眯眼睛,从屋顶站了起来。 她是跟誉王差不多时间到的,誉王进去了,她只能在外候着。 所以伏月可以保证,靖王绝不是从外面进去的。 伏月站在屋顶上看向了靖王府……啧,这俩人府下面不会有暗道吧? 否则解释不了。 飞流还在吃花生,辣的他嘴巴都红了。 吃完连忙飞下去找水喝了。 他飞下去的动静,还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蒙大统领也在,他这人武功在梁,说是第二,无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蒙大统领:“飞流还真是闲不下来。” 靖王倒没怎么在意,一个武功高强的小孩罢了。 不过和他府里那三个小孩,确实能玩儿到一起。 反正就是在说那些巡防营之事,飞流很贴心,还给伏月端了一杯水上去,轻功好到水几乎是满的,也没有溢出来。 “谢谢你。” 蒙大统领本来还有些疑心,屋顶上有人,他是能察觉到的,但飞流既然与此人熟悉,想必是熟人。 飞流摇头,把自己的梨子分享给了伏月一个。 伏月笑着接了过来。 下面商讨着巡防营的事情,靖王也有些迟疑,因为苏先生嘱咐过他,不能冒头,所以今日才来找苏先生的。 可梅长苏觉得既然是给下来的恩宠,那就没有不要的必要。 靖王此刻,不能冒进,但也不能不进。 伏月托着下巴,蒙大统领能听到上面俩人议论什么好吃的声音,还有吃什么水果的声响。 听的他都渴了。 蒙挚不怎么发表意见,主要都是梅长苏和萧景琰在对话。 梅长苏手插进袖子里,和刚才誉王的谈话很不一样,至少他此刻非常放松:“如果誉王还是忍不住打压殿下,那我们就可以让皇上来处理自己施恩的后果了。” 蒙挚:“妙啊!” 梅长苏:“谋局自当如是,如果我们把成功都压在对手的选择之上,那边是下下之策。” 临走时,靖王还借走了梅长苏那本翔地记,她一时之间表现有些慌乱。 蒙挚:“这本书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紧张?” 伏月靠在屋檐角上,她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晚点来了,谁知道他们这个事情能说这么久呢?! 飞流把他藏起来的零食都翻出来了,非常大方的和伏月分享。 把用帕子包着的干果分成两份。 指了指第一份:“你。” 然后又指了指第二份:“那个姐姐。” 他还记得阿若呢。 伏月笑笑:“好,我一定回去跟阿若说,这是你送给她的。” 飞流很满意点了点脑袋。 两人声音其实不大,所以除了蒙大统领这样内力高强之人听得到,梅长苏……他一个武功尽废之人,是听不到的。 梅长苏摇了摇头跟蒙挚说:“是我反应有些急切了,这本书中有个地名因为和家母闺名相同,所以在注释的时候,减了两笔。” 蒙挚嗐了一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应该不要紧吧?” 梅长苏摇了摇头:“景琰并不知道我母亲闺名,是我太紧张了。” 伏月眼光扫了扫周围,靖王说离开,就没从屋子里出来,这屋子一定有一间可以通往靖王府的密道。 等蒙挚离开后,他还好奇是谁待在屋顶上跟小飞流说话的,伏月从后面跳了下去。 梅长苏今天这是接待的第三波人了。 第852章 琅琊榜18 伏月直接是从后面的门进到这个屋子里的,梅长苏房间的门都是平拉的,开着视野非常不错。 伏月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秦姑娘来,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梅长苏下意识看向其他地方一眼,然后眼神收了回来,给秦般弱重新取了茶杯,倒茶。 “我是来道谢的,红袖招一事多谢。” 红袖招的事情,少不了江左盟帮忙,誉王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就放下了。 梅长苏看了她空空如也的双手,谁家道谢是空手上门,还是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梅长苏说:“姑娘道谢,就是……” 伏月说:“等红袖招彻底从誉王身边,剥离,我的谢礼自会奉上,这个礼物,苏先生一定感兴趣并且非常喜欢……和赤焰军有关。” 梅长苏每每听到赤焰军这个名字,好像就…陷入了一种随时战斗的状态。 梅长苏:“那苏某就静候了,誉王今日还说,需要江左盟查探一下秦姑娘的行踪。” 伏月:“……我听见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誉王差不多时间到的,本来都要下来了,但靖王又出现了,我就非常有眼色的没有打扰三位。” 今日和以往不同,她没有穿着赤红的鲜艳颜色,而是穿着浅青色,头发随便梳着,也没什么首饰。 梅长苏没注意这些,只注意她说的话了。 梅长苏看着小炉子上烧的热水,开始冒着热气了。 伏月倒说:“你们也没说什么,至于这么紧张吗?” 梅长苏咳了几声,今天一天,他从早忙到晚,到现在没吃口东西呢。 先是跟誉王说话说了小半天,再就是萧景琰,这人碰见能跟他政见不一的,也是要说小半天。 还有他可刚把蒙挚送走。 梅长苏在迟疑什么?他在迟疑难道秦般弱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强,让蒙挚都完全没注意到? 要知道蒙挚的武功可算是大梁第一了,他都听不见的动静,秦般弱轻功有多好? 梅长苏笑了一下,打眼一看就不是真心在笑的那种。 梅长苏只说:“下回秦姑娘来,还是先行告诉苏某一声,苏某也好提前做准备。” 这已经是给她台阶下了,本来偷听也是她的不对,不过伏月这略强势的性子,不太会察觉到自己的错。 伏月说:“好,我知道了。” 飞流也哒哒哒哒的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伏月给他的花生。 他辣的鼻子都是红的,递给梅长苏,想让他也尝尝。 是那种即使知道辣,还忍不住吃的零食。 伏月捏了一块糕点说:“他是病人,这些东西吃不了吧。” 她也饿了,她在屋顶上可等了有段时间了。 “苏哥哥不吃,你也少吃点,鼻子都红了,去喝点水吧。” 飞流点了点头,然后又离开了屋子里。 伏月:“第二件事,就是夏江的事情。” 伏月语气略迟疑,但带着好奇:“他的伤……” 梅长苏后来也知道了夏江伤在哪里了,可太皇太后的丧仪可是连续了一个月时间,前几天刚结束。 梅长苏入京……细算算,也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梅长苏夸了她一句:“秦姑娘也是勇武,夏首尊的伤自丧期之后才算是慢慢恢复了,听人说他还去找江湖大夫了。” “不过,想来问题应该不大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悬镜司正常上值。” 伏月:“这种事他也不敢往外传。” 传什么,传悬镜司首尊试图灭口然后被人捅成了太监吗? 伏月说:“距离我们约定的一月时间,还有十天。” 梅长苏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需要将江左盟的人不牵扯进去,所以时间略长些。” 伏月嗯了一声,也没有再催促的意思。 “最后一件事,我担心夏江对红袖招动手,所以……” 梅长苏:“不会,红袖招和金陵城对这些眼线,毕竟是璇玑公主留下的,夏江应该不会对红袖招动手。” 伏月眉头微蹙。 红袖招的女子即使是学武,也大都是三脚猫功夫,她们学的最多的还是怎么套话,怎么不露痕迹的套话,怎么用色相套话。 还有所谓的魅术,不过修成之人极少,连秦般弱都没有学成,有个逃出红袖招的四姐,是秦般弱同门师姐,她倒是学的最好。 梅长苏说:“若你担忧,我让人盯着红袖招和夏江。” 伏月:“好,把我先走了,你的那个谢礼,我会尽快的。” 梅长苏起身送伏月离开。 看着伏月出去后,直接从院子踮脚走了,便知道她轻功还行,但这样子还是不如飞流,蒙大哥怎么会察觉不到屋顶有人? 梅长苏平缓了一下呼吸,还是先坐了下来:“黎刚呢?甄平呢?” “诶?!我在这呢宗主!”黎刚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宗主?” 梅长苏问他:“你刚才在哪呢?秦般弱就在屋顶上坐着,飞流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第853章 琅琊榜19 黎刚拱手:“宗主?当时誉王在屋里,我也不好出声跟那位秦姑娘说话,然后刚才打个岔……就给忘了。” 梅长苏胸膛起伏都大了一些:“……甄平呢?” 黎刚弱弱的看了梅长苏一眼:“您把他派出去办事了,您忘啦?” 梅长苏胸膛起伏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 气着了的样子。 “苏哥哥……不生气。”飞流看着情况不对劲,就连忙走了过来。 梅长苏缓和了一下被气着的情绪问飞流:“飞流,刚才那个姐姐跟你在屋顶都说什么了?” 飞流想了一下:“姐姐说……有一家花生酥很好吃,在……” 他想不起来,有些难过。 梅长苏:“好了好了,我们不想了,等一会我派人去趟那个姐姐家问一下,好不好?” 飞流开心的点点脑袋。 “去自己玩儿吧,少吃点零嘴,吉婶已经在做饭了。” 飞流抱着吃的点点头,一溜烟又不见了。 黎刚抬头看了一眼宗主。 梅长苏轻咳了两声说:“以后派人看守着,这样的事情下次不要发生了。” 黎刚:“是,宗主。” 晏大夫端着药上来了:“行了,这碗本来中午就应该喝的,凉了热,热的又放凉,来来回回好几次了,你倒好,忙的不停歇,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梅长苏伸出双手端了过来。 梅长苏带着笑说:“劳烦晏大夫费心了。” 晏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费心?知道费心还不操心点自己的身子,你看看别人家的病人,人都知道按时吃药听大夫的话,你呢?!” 黎刚:“这不也是没法子的吗,那些王爷一耽搁时间就是小半天,宗主这一天什么还没做呢,竟见了客人了。” 晏大夫:“哼,老夫只知道你在不注意,我看……” 黎刚:“晏大夫!” 晏大夫气哼哼的甩袖离开了。 梅长苏轻叹一声,他何尝不知道晏大夫都是为他好呢。 …… 青青:“巡防营落在靖王殿下手中了,平日里看他不显山不露水的,这次捡了一个这么大的漏,誉王殿下在府中气的半死,幸好那位苏先生安抚住了。” 伏月:“捡漏吗?” 青青:“难道不是吗?” 伏月:“啊……你自己算算太子和誉王手下的人吧。” 青青微微蹙眉,自己坐那想了好一会。 伏月跟阿若在下棋,五子棋。 伏月说:“我又赢了。” 阿若捂着脑袋:“姑娘太厉害了。” 冰凉触感的棋子在指尖转动,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青青似乎也回了回神:“是啊……他们斗来斗去……手下的人都给斗没了啊,四部尚书、庆国公、谢玉都倒台了,而靖王却是拿到了巡防营,而且还与那位沈追交好,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渔翁呢!” 青青:“原来竟都没有人发现,我们的暗线都不会想去安插到靖王府,可见此人心机深沉。” 青青:“姐姐,那位苏先生入京之后便诸多是非,他不会是辅佐靖王的吧?” 伏月:“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也与我们无关了。” 现在出事,誉王都是往苏宅跑,几乎将红袖招视为透明人。 所以青青在红袖招也没什么事情干,所以跑过来了。 青青:“要是能退出来,姐妹们应该都会挺开心的,能过普通的生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之前伏月让她们离开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突然了,而且她们进红袖招后,从未想过这些事情。 而且她们也不知道,离开了可以去到哪里,他们没有家没有亲人,要非说在这个世上的亲人,也就是红袖招里的姐妹了。 毕竟都是一同培训上来的。 青青:“姐姐,还有……现在各朝臣府邸,消息已经传过去了,是有不少想离开的。” 伏月点了点头:“就像之前那样就行,让誉王认为有人拔出我们的眼线就行,多给些遣散费吧,让她们走的远远的。” 或许还能开启新生活不是吗。 而且这些女子学过的那些东西,璇玑教的那些东西,生存还是不成问题的。 青青嗯了一声:“我会安排妥当的。” 再有几月时间,想必红袖招是能全身而退的,只要誉王相信她们演的这一出戏码。 青青:“但还在宫里的那群姐妹要如何?” 伏月按了一下脑袋,璇玑公主真是厉害,这满金陵城的眼线名单,那名单长度,简直是…… 伏月:“有的已经安心做着自己的事情了,只要我们不找她们,她们会安生生活的。” 青青点点头。 伏月手里的棋子在棋盘上敲打了两下。 宫里……这些探子,她是需要和梅长苏共享的。 她们也不像官员府中的妾室或者是丫鬟,说逃就能逃走的。 交易啊。 伏月问:“对了,最近那本书怎么样了?” 青青:“姐姐计谋真是绝妙,如今即使是外州进京之人,也都对那本书如数家珍,听闻有不少戏园子已经改成戏了。” 伏月:“之前不是说朝中要封吗?” 青青:“姐姐不知道,就是禁书,这些看客才更感兴趣呢,反正如今江湖上传什么的都有,我看太皇太后不在,再加上这些事情,皇上今年这个寿诞可是过不好了。” 阿若:“寡不责众,全京城的百姓是这个样子,他想封书也得能封的了呀,多少禁书大家都是偷偷看的?” 青青:“可不是什么,一年这么多书,为什么偏封这本?江湖对此议论颇大,有人还把滑族当年的事情传了出去,都说这本书跟皇上有关,只不过大家都不敢明着议论罢了。” 阿若:“这就叫……对号入座!自讨苦吃!” 红袖招的大多都是滑族血脉。 伏月轻笑:“是啊。” 青青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她就先行离开了。 青青离开后,伏月走进屋子里,拿了几张银票出来:“阿若,趁着夜色去问问武行的人,我要的人抓到没有。” 阿若接过银票,朝巷子外走去,此刻的金陵城还是十分热闹的。 隔了几日,武行就给她送来了她想要的人。 第854章 琅琊榜20 一个被封死的马车,送进了一条普通巷子的院子里,这院子里本没有放马车的地方,此刻突然进来了一辆马车。 这也幸好是门够大,不然还得拆门。 伏月看着已经被刮伤的门这样想。 武行的人大多都是大块头,即使穿着这种衣裳,肌肉也非常明显,站在那好像能一锤捶死你。 “姑娘,你要找的这个怪物,可伤了我们武行一大半人呢!” 伏月拉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被铁笼封死的人:“我给的钱够你们医疗费了吧?” “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可就忙活你这一单生意了,耽误我们这么久,您是不是多少得……意思意思啊?” “要不这怪物我们可不能交给你。” 本来已经递到阿若手里的缰绳,又被夺了回去。 阿若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蹙,手心立马被这么快速且本来就十分粗糙的麻绳划出血了。 下一瞬伏月的刀就落在了头头的脑袋旁边。 武行本来送货,也是来了不少人的。 “头儿!” 肌肉男抬手,让他们不要过来。 他似乎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刀有多锋利似的,也或许是伏月那种看着死人的眼神,让他下意识做出手势。 伏月笑着说:“你……看我们是两个女人,所以觉得好欺负是吗?” 肌肉男连忙摆手:“没…没有,有什么话好好说啊,动什么刀子啊?” 伏月:“我前前后后给你们送了那么多钱,不可能不够,买下你们武行恐怕都够了吧?” 他都不敢点头,因为生怕这刀伤到他。 “是是是,是我鬼迷心窍……” 伏月:“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财迷心窍了!” 伏月:“跟她道歉。” 阿若瞪着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手贱!” 阿若站在伏月身后,狠狠的哼了一声。 伏月说:“滚。”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马车也送您了!” 明明都是大男人,却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 飞快的从院子离开了。 “头儿!她们不过是俩女人,我们收拾一顿,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有小弟愤愤不平。 那个头儿在他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 “你小子想死是吧?!这人前前后后拿得出这么多钱,你以为是什么善茬?!脑子不好就去治!” 他就是想多坑点钱,彻底得罪人还是不想的。 所以很有眼色,否则他们怎么在金陵城混下来。 “我不是看她那样对您,实在是生气啊!” 头儿又在他脑袋狠狠拍了一下,把他衣领拽了过来:“她身上那衣服布料可都是皇宫贵族才穿的起的,这种人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你长长脑子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一看就是手里没少沾血的,他就是想多挣点钱,可不想把命搭到里边。 蠢货。 “原来是这样,头的眼神真是如炬啊!” “少拍马屁,这次也挣了不少,回去该治病治病,该休息休息。” “是!” 一行人从这个巷子离开了,原本普通的巷子瞬间回归了安静。 阿若:“姐姐,这是……什么东西?” 是人吗?可看着也不像是人,是猴子吗?可看着又像是人。 阿若想着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有些惊讶:“不会是……” 伏月倒是好奇:“说说你的猜想。” 阿若:“不会是人和猴子生的吧?!” 伏月:“……”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来。 “少女,人和猴子是不可能有下一代的,有生殖隔离。” 阿若:“生殖隔离是什么?” 伏月:“先包扎你的手去。” 阿若看了看手心:“没什么事的。” 就是有些出血。 伏月:“那有晾凉的温水,冲洗一下,再上药,快点去。” 药丸只是封存了她在其他世界的记忆,大部分常识,伏月都是记着的,也怪不得会有前人对此上瘾。 这种感觉还不错。 阿若哦了一声。 伏月将马车的帘子都开开了,里面的门窗都被做成那种笼子状了。 伏月沉默,这是怎么把人塞进去的。 伏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蹲在马车旁边,发现这就原本是一个笼子,马车的这些木板是后钉上去了,外表看起来倒是做的天衣无缝,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原本是个铁笼。 伏月沉默片刻后问:“真是一群人才。” 里面的人好像醒了,狂躁的拍了两下笼子。 声音真的有些像怪物。 伏月被猛的一下吓到了,一个屁股蹲就坐后头了。 伏月轻咳一声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看向里面那个毛黑不溜秋的人:“你还有意识吗?” “我知道你是谁,我不会害你。” 这话说着好像有点问题。 伏月:“……呃,你如果有意识的话眨下眼睛也行。” 他非常狂躁的拍了两下铁笼,框框的声音。 不说他们蠢了,要不是铁笼,怕是也难关住。 伏月去桌子上把糕点拿了过来,他眼睛直勾勾盯着糕点。 伏月手速非常快的塞了进去。 他啊了一声,飞快的吃了起来。 一个人却把自己活成了怪物,伏月有些感慨叹息一声。 伏月想了想,她这里也确实放不太下,所以这个谢礼还是提前送给梅长苏吧,至于怎么治怎么弄出来,都让他去想法子吧。 反正看样子,他是非常敌视自己的。 她也总不能和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打起来吧? 吃东西的时候,倒是安静下来了。 伏月:“林殊你还记得吗?我带你去见他。” 他好像听懂了林殊二字,正吃着伏月又放进来的一只烤鸡,然后疯狂的摇头,疯狂的挥手。 阿若:“姐姐,林殊是谁?” 是啊,林家对于这一代人,已经基本上是没听过的了,连林燮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别说一个少帅了。 伏月看着笼子里的人,他是有意识的,既然可以听懂林殊两个字,他一定是有意识的。 第855章 琅琊榜21 伏月沉默了片刻。 她问:“你不想见他?” 聂锋还是在一直摇手,疯狂的摇手,整个笼子几乎都在晃动。 阿若也没有说话了。 双眼有些惊讶,这原来是一个人……吗? 伏月:“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他现在比较难过,而且身体非常差,我欠他一个人情。” “我想他会高兴的。” 聂锋似乎想到了让自己极其痛苦的事情,一直抓着他脑袋上脏不溜秋的毛,疯狂拽着。 伏月看着情况不大对劲:“去取我琴来。” 阿若啊了一声,连忙跑进屋子里去了。 阿若将琴放在了桌子上:“姑娘。” 伏月快步过去,指尖搭在了琴上,从指尖流露出的,是缓慢让人非常放松的乐声。 甚至有些轻快和纯净。 阿若也呆住了。 似有洗涤心灵之效。 伏月皱着的眉头也松了下来,抬头看着笼子里的聂锋,即使不看琴弦,她的下一个声音也绝不会出错。 悠扬清澈的声音。 像是有一缕白烟从香炉里飘出,钻了出来,然后慢慢胀大了。 仔细看时,好像能感觉到瞧见种种让人着迷的环境,像是猫咪打了个大大的瞌睡,一下子都随着猫咪的舒展,人的身心灵仿佛也跟着舒展开来了。 笼子里面发狂的怪人,也随着琴音渐渐平息下去。 伏月指下的琴声悠悠晃晃,让人们好像瞧到了最令人向往的一个美梦。 一曲毕后,院子里的知了仿佛也安静了下来。 伏月看着那个人,将车窗的帘子都放了下来。 有人敲门,阿若和伏月对视一眼。 “姐姐,我去瞧瞧。” 阿若往门那边走,伏月也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是一道男声,说什么在街口听到琴声,令人沉醉,想与弹琴之人认识一下。 阿若:“抱歉,我家主人不见陌生人。” 对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莽撞,便只能尴尬的道歉离开。 伏月站在马车旁边,聂锋已然安静了下来。 伏月轻叹一声,朝书房走去,写下了几个字。 “阿若。” 阿若将门栓合上,快步走了过来:“姐姐?” “去送到苏宅,让那位苏先生带人尽快过来一趟,一定要躲着点儿人。” 阿若连忙收起密信,应是后转身朝着苏宅的方向走去。 姐姐的琴技比起之前,更加精进了。 伏月就在院子里。 琢磨这个笼子,钥匙倒是给她了。 但因为外层套了一层马车的壁,现在完全看不见锁孔在哪,这一会还得现拆。 太皇太后的丧期只过去了两个多月,如今街上还是有些萧瑟。 在京城能盯着梅长苏的有什么人,无非就是上次已经得罪了的夏江。 梅长苏看着这个姑娘,比宫羽怕是还小上几岁:“你是说秦姑娘专程叮嘱,不要让别人瞧见?” 阿若点了点头:“是的,苏先生。” 梅长苏:“还要带上晏大夫?” 阿若又点了点头。 “你们那有病人?这个病人身份特殊?” 阿若:“……呃……苏先生,我确实不知道姑娘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梅长苏轻声缓语:“那也就是说确实有个病人了。” 阿若在那坐的稍微是有些不自在了:“……” 梅长苏将纸条折平,然后伸到了火舌点正上方,火舌迅速舔舐着纸张,很快便不复存在。 燃烧着的火光映在梅长苏的双瞳之中,在眼底漾出一圈圈涟漪。 “黎刚,去准备,告诉晏大夫一声,隐藏的好一些。” 黎刚看了一眼那个阿若,然后有些稀奇的标签。 “是,宗主。” 黎刚很快的应是,下去准备了。 阿若坐在这像是屁股下坐着钉子一样,浑身的不自在。 梅长苏:“阿若姑娘待会跟苏某的马车一起回吧?” 阿若只好点点头。 “多谢苏先生。” 梅长苏:“你家姑娘救得这个人,与苏某有关?” 否则梅长苏实在想不通,这世上也不止晏大夫一个神医,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他。 阿若挠了挠脑袋:“好像吧,好像是给您的谢礼。” 梅长苏摸索着袖摆的衣服,,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思索些什么。 也还好飞流也在,所以阿若也没有特别的尴尬。 谢礼,她能送什么谢礼?还是个人? 难不成跟夏江有关?或者是跟之前赤焰军的案子有关。 梅长苏现在想的很多,压根停歇不了。 “宗主,准备好了。” 晏大夫也走了进来,摸摸胡子板着脸:“谁生病了?” “这个小姑娘啊,你们家姑娘又病了?” 阿若摇了摇头:“不是我家姑娘,我家姑娘自从上次好了之后,就很注意自己的身体的。” 晏大夫对着梅长苏意有所指的说:“看看人家,这世上大夫想救,病人也得想活才好啊。” 梅长苏轻笑:“晏大夫,我这几日药可从未落下,也没有忙什么。” 晏大夫:“休息休息,不是指你身子睡在那就叫休息的,你身子休息了脑子不休息,还不如坐起来思考你的那些东西呢。” 闭目思考跟睁着眼睛想事情有什么分别?! 这小子惯会偷换概念。 黎刚:“宗主?” 梅长苏岔开这个话题,缓缓起身:“走吧,晏大夫您先请。” 飞流连忙过去扶住了梅长苏。 他如何能不思不想? 如今太子被誉王打压的没什么还手之力,眼看着就要看到靖王了,梅长苏不能允许誉王这些污糟的手段伤到靖王的左膀右臂。 他苦等十二年就是为了现在。 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他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晏大夫哎了一声,有些心疼他,他明明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几人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从苏宅出去之前,已经有三辆马车分别去往京城各处,地方都是随机的。 黎刚能保证在苏宅暗处盯着的人,都已经跟了出去。 第四辆马车出来了,没有挂着任何关于苏宅的牌子。 里面坐的人也不少。 坐在前面赶车的人,也是一个很普通的苏宅的下人。 伏月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退了进去,将门锁上,就坐在院子里侯着梅长苏。 马车从周边街道走了个小路,所以到的时间出乎伏月意料中的早一些。 周围已经没有眼线了。 伏月笑着:“晏大夫。” 晏大夫朝她颔首:“病人呢?” 伏月:“先请进来吧。” 第856章 琅琊榜22 伏月把这些人从门外请了进来,本来放着一辆马车的院子,此刻就更显得拥挤了。 阿若在门口左看右看,直接站在门外守着了。 伏月:“前段时间,京郊闹怪兽,民间传的是沸沸扬扬的,这件事情,你们可知晓?” 黎刚诶了一声:“宗主,我们之前不是还碰见靖王殿下的下属在京外的山里抓怪兽吗?” 梅长苏神色并不轻松,看着这个遮掩着自己本来面目的马车,心中好像察觉出了,里面的不对劲。 或者是说直觉。 梅长苏:“这是秦姑娘给我的谢礼?” 伏月:“你打开看看。” 梅长苏深深的看了伏月一眼,上前了半步,目光还在她和假马车身上游离。 黎刚生怕秦般弱这个女人还有什么阴谋:“宗主,我来吧。” 梅长苏拦住了黎刚的手,伸手过去将帘子揭开了。 一个人不人,鬼不鬼都这么一个东西,蜷缩在笼子角落,似乎还在颤抖,捂着脸……或者说捂着那个长毛的脸,一点头都不敢抬。 黎刚:“秦姑娘这是把怪兽抓着了?” 伏月:“为了不伤到他还能抓着的,这前前后后我砸进去了有几千两银子了。” 就算是真抓个鬼,也不至于要花这么多钱了。 黎刚嘟囔了一句:“红袖招还挺挣钱。” 伏月:“……这是我自己的钱,与红袖招无关。” 黎刚傻愣愣的哦了一声。 黎刚还是不解:“可是,不是说是给我们宗主的谢礼吗?为何……是一个怪物,即使靖王抓着了,送上去也立不了什么功吧。” 伏月:“苏先生看着不眼熟吗?” 梅长苏看着笼子里的那个‘怪物’,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他脸色变得有些沉重。 梅长苏脸上好像永远都有一股忧愁凝在眉心,这股忧愁或轻或重,此刻算重了。 因为平日里即使算计的事情没有达到他所料,他依旧也能轻松的笑出来,可现在他似乎完全笑不出来了。 晏大夫也神色慎重了起来:“这是病人?” 梅长苏也看向伏月。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是看不见的,但指尖一定是捏的发白了,梅长苏能感受得到,他还能感受到一种……捏着东西,却永远发不出之前自己身上的那股力气。 虚浮的感觉让人更痛,和之前一比痛十万倍。 那个人完全不敢看他,这个病骨支离的谋士样子,怎么会身上带着小殊的眼神?! 聂锋还是稍微有些自我意识的,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可能终究还是没熬过去,真的疯了。 梅长苏几乎有些颤抖,看着伏月,眼珠子似乎都上下颤了颤,完全没有了平日麒麟之子的气势。 梅长苏声音也有些颤抖了:“他…是谁?” 伏月也没打算卖关子,她是来还人情不是结仇的。 伏月:“赤焰军中那位英名在外的疾风将军聂锋。” 梅长苏几乎是下意识的双腿就瘫软了,黎刚连忙上前扶住了宗主。 梅长苏:“你说什么?!他…不是……” 黎刚也十分不可置信:“什么?!怎么可能是聂锋将军呢?” 聂锋?聂锋不是被谢玉将尸骨都带回来了吗?不对,谢玉都敢撒下着弥天大谎,为了夏冬和他交好,未尝做不出指鹿为马的事情。 梅长苏只感觉一阵阵的眩晕之感。 伏月:“谢玉带回来的那半幅,说不定就是随便找了具尸体,你们赤焰军不都有那个银手镯?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他就是聂锋。” 梅长苏:“放……放他出来!” 他扶着假马车的的笼子:“聂大哥?!” 伏月把钥匙递给了黎刚:“我想放的来着,这些假马车的罩子是后钉上去的,我弄不下来。” 梅长苏:“黎刚!” 黎刚应是之后,连忙带着人开始拆这俩马车,连前面的马都变得焦躁不安。 一面木头片片被拆下来之后,梅长苏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手伸进了笼子里面,握住了聂锋的手。 “聂大哥?!是我啊!我是小殊,我是小殊啊!” 整个宅院都陷入了一种悲情的氛围。 聂锋啊啊的叫着,仿佛不敢见他,或者说被吓到了似的。 他的手拍的整个铁笼子都在发颤。 聂锋即使中毒,但武功和轻功也都还在。 这也是京兆尹府抓了这么久都没抓着的原因,普通人的武功根本追不上这位。 梅长苏的双眼,流下了一行行清泪,泪珠滴在青石板上,滴在牢笼铁柱子上,滴在自己的衣衫和聂锋的手上。 “聂大哥!是我呀,你不认识小殊了吗?” 梅长苏扒开他的袖子,看见了那个银镯子。 他清楚,秦般弱不可能骗他。 且不说这镯子大小已经不太可能摘取下来了,就说感觉。 只看着刚才那个马车没有揭开帘子的时候,他就知道,那种无法言说的直觉。 赤焰军,他真的好久未见赤焰军之人了。 “噗……”一抹殷红从他嘴角渗了出来。 晏大夫皱着眉头,快步朝着梅长苏走。 飞流本来在门外站着,茫然的看着里面发生的事情,苏哥哥还让他听着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他看见苏哥哥吐血的一瞬间,就飞了过来,扶住了梅长苏的身子。 晏大夫着急忙慌:“快把他扶进去躺着!” 黎刚也快步走了过来,看向伏月。 伏月挥了挥手:“快进去吧。” 不算太厚的木头片子,垒在了院子一角的柴火堆旁边。 几人架着梅长苏,连忙把他扶了进去。 放在了一旁的贵妃榻上,伏月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过来,只一会儿时间,他额头就出了一层的薄汗。 晏大夫在他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个玉瓶子,倒出一丸药来,塞进了梅长苏的嘴巴里。 扶了一下,顺了口水,才勉勉强强的咽了下去。 第857章 琅琊榜23 黎刚问:“那聂锋将军怎么办?” 宗主都成这个样子了,肯定不能是假的了。 伏月见没人说话,便开口:“先放出来吧,可你们要看好了,他不是时刻都神智清楚的,身手很好,万一从这里跑了出去,就完了。” 黎刚:“也只能先这样了。”他转身往院子外头走去。 要是宗主醒来看见聂锋将军,还关押在笼子里,那一定会难过的。 晏大夫在贵妃榻旁,皱着眉头诊着梅长苏的脉搏。 伏月将阿若叫了回来。 飞流正守在他苏哥哥身边。 黎刚道了一声抱歉,用绳子将聂锋的双手绑了起来,好在他此刻好像不算迷糊,倒也还算听话。 黎刚看着这样的聂将军,心中更是难过。 晏大夫说:“他的毒没有他的严重,但解毒的话还得需要那位过来一趟。” 黎刚:“看这情况,是得给蔺晨少爷传封信了。” 飞流即使不喜欢蔺晨过来,但看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苏哥哥,就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小小的脸上满是担忧。 伏月蹙眉:“他们这是中毒?一种毒啊?” 这位大夫已经医术高明了,竟然都解不了吗。 晏大夫叹了长长一口气。 黎刚弱弱的说了一句:“秦姑娘,这是我们宗主的私事,我们不好说的。” 伏月耸肩,坐在了旁边椅子上。 黎刚:“晏大夫,宗主现在怎么样啊?要不要先回去?” 晏大夫说:“神思不宁,郁结寒气,他要是在这么点灯熬油下去,好得了这次,好不了下次。” 黎刚:“宗主也没办法,最近还算安宁一些。” 晏大夫看着坐在那,被绑起来的聂锋。 “咳咳……”没一会,梅长苏还是醒了。 大概心中太过担忧聂锋,也太害怕这一切是一场梦。 晏大夫生气的表情:“慢点!他跑不了!” 黎刚喝飞流将梅长苏扶着半坐了起来:“聂大哥呢?” 伏月示意了一下他旁边。 梅长苏看到后,挣扎着就要下来。 他吃了药后,还是稍微能缓和过来一些。 比刚才那副差不多要死了的样子,还是好多了的。 他过去看着聂锋手上的软绳:“黎刚,解开。” 黎刚这时候也不敢反驳自家宗主,连忙用小刀划开了。 索性飞流和他都在这里,要是发狂,应该能制服住。 梅长苏是蹲着的,他仰着头,眼睛通红:“聂大哥?” 聂锋满脸毛的脸,好像是苦笑了一下,然后想缩一下自己的手,他太脏了。 梅长苏用了力按住了,没让他缩回去:“聂大哥,你认出我来了对不对?对不对??” 聂锋看着他,眼眶里面好像也有泪水出现。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面都是温情相认的氛围。 梅长苏下令:“黎刚,把马车备好,带着聂大哥回苏宅。” 黎刚连忙应是,走出去也没走远,就吩咐了一下,然后飞快进去了。 他们宗主现在可经不起聂将军的一击啊。 梅长苏搀扶着聂锋上了马车,他把当时蔺晨给他的药给聂锋吃了一颗,短时间应该不会发病。 晏大夫说,他们的体内的毒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是一种毒,而且聂大哥要比自己轻很多。 梅长苏在院子里朝着伏月拱手行了一礼:“多谢。” 伏月:“这是我的谢礼,你不必跟我道谢,之前我的线报说他手上的镯子可疑,我也没想到这人真是……想必那个夏大人也能高兴吧。” “在这个世上虚惊一场总是好消息,即使这个惊已经十几年了,但也总归是好消息。” 梅长苏幼拱手行了一礼说:“你不明白他对我意味什么,总之,聂大哥的事情多谢你。” 伏月回了一礼,看着马车从这里的巷子驶了出去。 阿若爷跟着伏月站在那里。 伏月:“走吧,回去吧。” 阿若:“姐姐,聂锋……是当年赤焰军的聂锋啊?” 伏月:“是。” 阿若不可置信:“可是……赤焰军不是都死完了吗?苏先生难不成也跟赤焰军有关?” 那梅长苏是为何入京,就值得思量了。 伏月看向她:“这些事情,谁都不能说。” 阿若连忙点头:“姐姐,我明白的。” 可是,赤焰军不是与滑族有仇吗。 伏月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年,赤焰军被梁王利用灭了滑族,借口是滑族反了,我们也是被利用,所以阿若,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 阿若:“我知道!是皇帝陛下!” 伏月欣慰的点点脑袋。 阿若:“如今街头巷尾都有议论,但已经完全管制不住了,听青青姐说宫里传来的消息,皇帝已经病了好一会了。” 伏月:“这就叫舆论战。” 阿若没懂。 伏月:“一个人被全天下人所厌恶,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 阿若想了想:“很难…活下去吧。” 被全天下人厌恶,那岂不是走到哪都如过街老鼠一般? 阿若想了想,觉得这招还是很高的,而且皇帝一般都很在意名声的,他们这个皇帝更是如此。 只不过现如今的社会,传阅一个事情很难,只是说那本书从京城传出去,就费了江左盟不少时间金钱手段,到现在也才是刚传播开。 伏月说:“走吧,我们俩今儿下馆子吧,别做饭了。” 阿若笑眯眯问:“好啊,去哪家呀?” 伏月:“出去看看再说吧。” 阿若点点脑袋。 此刻的苏宅,梅长苏又咳了好几声,换来了晏大夫的生气。 “去信给蔺晨,让他来一趟吧。” “是,宗主。” 黑毛现在变成了白毛了。 刚才越洗越白的时候了,黎刚十分稀奇的喊了出来。 原来是白的! 林殊握着聂锋的双手在跟聂锋说话。 他有许多话,是说不完的。 赤焰军,七万人,活下来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可聂锋不敢直视梅长苏的眼神。 那日,是他没有判断好,竟没有发现跟在他身边的谢玉不是援军,而是灭口的。 他犯了大错,让七万将士死在了梅岭。 都是因为他! 要不然林帅也不会死,小殊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梅长苏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跟他说了背后的阴谋,这不是聂锋的错。 即使没有聂锋,也会有吴峰陈锋。 这件事情跟聂大哥无关,是背后之人阴险,也是下令之人的不信任。 梅长苏根本不会所谓的迁怒,找到聂大哥他当然是高兴的。 第858章 琅琊榜24 红袖招在这半年里,已经从往日的门庭若市,到如今的门可罗雀。 只半年时间,变化之大有时候让路过的誉王都神色复杂。 就连里面的布置都带了蛛丝灰尘。 连跟着金陵城中的红袖招一同没落的,还有当今的东宫和太子殿下。 两个搭不上边的地方和人,红袖招还好,默默的退了出去。 可东宫和太子……在这权为天的金陵,太子就像是投下水中的一块鱼食,被皇帝扔进水中,然后引的周围鱼儿竞相啄食。 即使天下对这位皇帝议论纷纷,萧选依旧玩儿着他的平衡之术。 太子如今在朝堂上,像是背景板一般。 而誉王的对手,从太子变成了靖王。 太子的势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如今朝堂上,吵起来的人变成了誉王党和靖王一党,只不过靖王不太吵,因为梅长苏说了不让他冒头来着。 所以如今朝堂上,几乎誉王是占领大头的,不过就是手下有实权的不多而已。 皇上的冷落,也让那些见风是雨的下人也跟着冷落东宫和越贵妃。 后宫在皇后娘娘手里,越贵妃和静妃,这段日子也的确是受了不少苦。 今日金陵城中出了大事,蒙挚带着禁卫将东宫给封了。 要知道虽然东宫势弱了一些,可他太子的名头还在那,前些日子皇上因着民间传闻大病了一场,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太医找来什么灵药,这才恢复了起来。 说难听一点,万一皇上挂了,顺理成章即位的依旧是太子,人家名头在那呢。 只要不废太子,他就有可能即位。 只知道后来静妃的恩宠更盛了一些,还有寻来药物的大人,也多少跟靖王有点关系。 而且封东宫的意思……几乎跟废太子差不多了 太子一党堵在蒙大统领门口,而誉王的人也在疯狂找蒙挚。 没人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只知道东宫现在被禁卫封的跟铁桶一样,而禁卫头头却躲的找不见了,这让朝臣怎么可能不急。 苏宅。 伏月板着脸正坐在对面。 伏月:“你什么意思?是你做的吧?” 梅长苏:“火气怎么这么大?” 伏月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不容易让萧选又是噩梦又是百姓众讨的,本来也活的差不多了吧,伏月这任务还没完成呢。 梅长苏提起烧开水的水壶给她面前的茶杯倒着,流水落下得声音,让人悦耳且想尿。 梅长苏依旧是一副君子模样,他只是浅浅笑着:“太早了,我的事儿还没办完呢秦姑娘,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伏月瞪了他一眼说:“我不讲理?”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一日等了多久又谋划了多久?” 伏月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并不算大但也不小。 梅长苏依旧非常君子,他抓了个盘子里的橘子递了过去:“消消气。” 飞流也双手捧着橘子,哒哒哒哒的走过来递给伏月。 伏月简直是换了一副神态:“谢谢飞流~” 飞流高兴的笑着:“不…客气。” 梅长苏有些无语,低下脑袋开始剥橘子。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都是橘子的清香之味儿。 梅长苏看着橘子,想起刚入京没多久的一桩往事。 “想杀他的人,可真是多。” 伏月听这话来了些兴趣:“哦?还有谁?” “不对,别岔开话题,我的那个香你怎么解的?” 就算不算是什么必死的药吧,但就萧选现在的那副身体,让他进入幻觉然后死的无声无息,那香里面放了曼陀罗一类致幻的东西。 梅长苏:“我有一个神医朋友啊。” 伏月:“就是那个蔺晨啊。” 梅长苏点了点头。 伏月:“还挺有本事,你究竟还得多久?我肯定不会让他死的舒服的,你要是想让他老死,那咱就没商量了。” 梅长苏:“……我会尽快的。” “宗主!” 屋子里的三个人纷纷回头看着黎刚。 黎刚焦急的说:“宗主,誉王殿下进来了,直往进闯,快进来了。” 伏月:“每次来都能碰见他!是什么鬼运气?!” 梅长苏连忙收拾桌上的茶杯,对着伏月谁:“秦姑娘去密道暂等一会儿吧,可能是出什么事儿了。” 伏月哎了一声,朝着密道走,按下机关后,走了进去。 黎刚:“宗主?” 梅长苏:“秦般弱不是傻子,早就知道了。” 之前见过靖王没有在外出现,但人却出现在了屋里,伏月就猜到了。 她没说破,梅长苏也就权当不知。 后来其实也撞见过几回,只是没亲眼撞见有人从密室里出来罢了。 伏月刚进密道没多久,誉王就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如今东宫被封一事,还没有大范围的传开。 “苏先生!” 誉王急急匆匆的这副表情,让梅长苏也甚是稀奇。 伏月往密道内走去,这中间还有休息的地方呢,她盘腿坐在了小几旁边。 凉飕飕的,最近又是一年年末了,天气逐渐降温,这里面还是有些冷的。 伏月双手搓了搓,拿起旁边小几上放的一本书。 她还没翻几页,就听见旁边传来响动。 就这样,靖王殿下和蒙大统领看着在密道内坐着的秦般弱,两方陷入了尴尬。 众人只知道誉王背后的秦般弱最近半年像是消失了一样,可她行事隐蔽,也不常来苏宅,或许有碰见过,这么遇见的……还是头一次。 伏月起身行礼,微微弓腰拱手:“靖王殿下、蒙大统领。” 靖王和蒙挚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戒备和奇怪在。 靖王:“免礼,秦姑娘怎会在此?” 这种地方,梅长苏不可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第859章 琅琊榜25 伏月说:“本来是找苏先生有些事,可话刚说到一半,誉王急急忙忙的来了,一时之间无处可去,苏先生就让我进到这里稍等。” 靖王奥了一声,点了点头。 蒙挚倒是不在意,既然秦般弱已经从誉王身边离开了,那小殊一定是确认对他们没有危险,才敢往这里面塞人。 蒙挚就是一副大老粗的武人模样,不会想别人想那么多。 蒙挚:“想必誉王也是为了太子一事而来。” 靖王倒是问:“秦姑娘不是誉王兄的谋士吗?为何无缘无故离开他了?” 他也是武人,说话也是直来直往。 伏月笑笑:“只是觉得无趣罢了,对比之前那种日子,我更喜欢现在这种不动脑子只用想下一顿吃什么的日子。” 蒙挚像是遇见了知己:“诶?是吧!我也不喜欢动脑子!” 伏月:“……”她看出来了,不要太明显了。 靖王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点了点头。 伏月笑着说了一句:“知己啊。” 蒙挚:“是吧?!” 靖王:…… 靖王:“既然秦姑娘已然决定退出,怎么会来苏宅?” 伏月:“靖王殿下以为梅长苏知道的誉王秘辛,是从何处得知的?在这说,今日我找他有其他事,我也不知道你和誉王今日找他干什么。” 伏月琢磨了一会:“不过看誉王那副急的要死的模样,想必是朝中出了大事儿吧?” 靖王和蒙挚对视一眼。 其实靖王也就知道,东宫被封了,但为何被封他也不知道,想着别让蒙挚废口舌说第二遍,他才带着蒙挚从密道来找梅长苏。 “能让誉王着急成这副样子,誉王殿下着急忙慌但激动的样子也不像是誉王府出事儿,想必不是一般的大事……总不会是废太子了吧?” 蒙挚呆住了:“真神了。” 靖王咳了一声。 蒙挚连忙闭嘴。 飞流从苏宅密道那边走了过来。 飞流就俩字:“等着。” 刚才铃响了一声,梅长苏听着誉王说的事情,大概猜到靖王也要过来了,铃声响印证了他的猜测。 还有秦般弱可还在里头呢。 靖王坐着了:“秦姑娘也坐吧。” 伏月坐在他身侧小几旁边的位置上,蒙挚在靖王坐下去的时候,已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了。 梅长苏赶快应付好誉王,就朝这边快步来了。 “殿下,蒙大统领,秦姑娘,出去说吧,誉王来的实在是太急,他刚刚才离开。” 几人跟着梅长苏,从这阴冷的地道内走了出去。 梅长苏看着几人围坐在垫子上,他跪坐在一旁整理着刚才乱了的书。 梅长苏说:“秦姑娘?” 伏月诶了一声:“我不能听?” 梅长苏:“你不是说不沾手这些了吗?” 伏月:“不沾手不代表我不能八卦一下吧?我们的账还没算清呢。” 蒙挚说:“诶,她都猜的大差不差了,听不听……也无所谓吧。” 梅长苏闭嘴了,他正想着他那本翔地记呢。 蒙挚将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皇上心里念起了太子最近的不好过,就想着去东宫瞧瞧他,谁知道正好就碰见了他在自己的长信宫里正听曲子喝酒呢。 这要是别的日子,喝了也就喝了,毕竟因为皇帝冷落郁郁寡欢也正常。 可…要知道如今太皇太后都丧期过了不过刚半年,他就敢如此不孝。 这还不算什么大事,最主要的是……太子和他的舞姬骂皇帝呢,说的话阴阳怪气的。 当初差点没把皇帝陛下直接气厥过去,如今还在静妃宫中睡着呢,无旨封东宫,皇帝很明显也没想好这件事要怎么做。 如今朝臣找他,妃子找他,他也只有在这儿,才能躲会儿清闲了。 伏月感慨,这太子当的,运气真是差到极致了,背后说人坏话让人碰见个正着,这个人还是皇帝,这可不是运气差吗。 “太皇太后丧期不到半年,就是民间守孝也没有他这样的,何况他还是太子!苏先生说的对,他这样迟早自己把自己拖下去!”靖王就是这个性格。 直来直往,也算是个好人,对于长辈他会尽到应有的孝道,包括皇帝。 伏月知道,她下毒的事情,靖王一定不知情,否则就这副样子……怕是得带着禁卫军来抓她回去认罪不成。 伏月喝着茶,不参与这个话题讨论,不过她猜的也不错。 这么多太医都没查出病因,说的玄乎的,而且梅长苏找回来的药,也只是跟靖王说可能有用,先试试。 反正骗是骗过去了。 梅长苏:“太子享乐惯了,受不了丧期的清寂,他以为把长信宫的门关起来谁也不会知道,谁会想到皇上会突然驾到呢。” 太子这人,比誉王好懂的多,也比誉王更蠢些,前些年要不是有谢玉在出谋划策,以太子还有他东宫的那些人,绝对是斗不过秦般弱的手段的。 伏月就静静的喝着茶。 梅长苏问:“现在服侍太子的还是原来东宫的人吗?” 蒙挚:“是啊!我还专门派人看管着呢,生怕他一个想不开,那我也就完蛋了。” 几人笑笑。 蒙挚说:“反正这个太子爷算是废了,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打算的。” 梅长苏:“总之,这种时候啊,就要看谁能静得下来了,谁添乱谁倒霉了。” 蒙挚说:“我想誉王不可能静下来的,他怎么可能忍住不添乱呢。” 蒙挚看向伏月:“秦姑娘,你大概是最了解誉王的了吧,你觉得他会不会添乱。” 突然que到了伏月。 她眼神从出神发呆看着的地方离开,抬了起来。 伏月:“你说什么?誉王?” 蒙挚:“你不会没听我们说话吧?!” 伏月:“呃……蒙大统领刚问誉王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问他刚才问什么。 蒙挚哎了一声,只能又是重复了一遍。 伏月说:“誉王一党可能现在已经在誉王府里商议如何插手了,他一定会插手的。” 蒙挚一副觉得自己厉害的表情:“我就说吧!” 梅长苏:“蒙大哥,我们都猜得到的。” 蒙挚诶了一声:…… 梅长苏看了看时间:“蒙大统领,你消失的时间也够长了,你也总不能一直不露面,有事我们之后再议吧。” 靖王也点了点头:“那苏先生休息吧。” 伏月依旧在那坐着。 今日不确定好了萧选的死期,她这心里总是不得劲的。 而且萧选的年龄也不年轻了,要是老死……她这任务肯定不算完成的啊! 不可以这样。 所以,她可以理解梅长苏的意思,但也必须要一个准确时间。 梅长苏起身去送两人从密道过去,期间岔开话题时,略显明显了。 这让靖王对那本书,更是好奇了。 他们这副样子,那本书里明显是有什么东西的。 可靖王已经看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靖王口头应下之后问静妃要回来便还给梅长苏。 他心底准备在仔细的看看这本书到底有什么蹊跷才对。 梅长苏从内间走出来的时候,伏月还是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喝茶。 梅长苏头疼,他说:“这茶虽然喝起来不浓,但提神醒脑很是不错,你少喝些吧,小心晚上睡不着。” 伏月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假的微笑:“那就不睡了,我就坐在这陪你熬鹰。” 梅长苏:…… 第860章 琅琊榜26 梅长苏坐了下来说:“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没死,他也不能死。” 伏月说:“我理解你啊,所以没有冲进宫中杀了他,所以我们才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谈论这件事情。” “我理解你,你是不是应该也理解理解我?” 梅长苏:“宫中禁卫满宫城都是布防严密的,你以为是杀个鱼那么简单吗?” 伏月:“也差不多。” 梅长苏不理会她的吹牛,问她:“那你说,你想要如何?” 伏月说:“到底得多久,他才能死?” 梅长苏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依旧柔和,可藏在柔和底下的是精密如蛛网一般的谋略。 梅长苏说:“等他承认自己的罪孽,亲自写下罪己诏之后。” 伏月说:“那你至少得给我一个准确时间吧。” 梅长苏:“……两年。” 伏月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梅长苏:“最多两年,我只能尽快。” 伏月:“也行……” 梅长苏在伏月还没开口前,就先问:“但是呢?” 伏月捂唇轻咳一声:“条件是那本书……我需要在广泛传播,我知道你与那个琅琊阁阁主相识吧?传这么个东西,其实也应该不算难吧?” 梅长苏:“好。” 伏月有些意外,还以为要多磨一会嘴皮子都,他竟然这么爽快就给答应了。 伏月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关心了一下:“不过……也不要太赶,晏大夫说你这身子不能劳累吧。” 梅长苏轻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要是人自己的所思所想真的可以控制就好了。 没那么容易的。 言侯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慧及必伤啊。 伏月两人商量完之后,她才从这苏宅往回走了。 梅长苏咳了两声,身子没忍住的弓了起来一些,这咳嗽的样子,像是要把腰咳断似的。 黎刚听见响声就赶紧就跑了进去。 “最近天凉了,宗主你也要注意休息啊。”黎刚扶着梅长苏。 梅长苏点点头:“我知道。” 黎刚心中腹诽,知道不做还不如不知道呢。 梅长苏:“骂我呢?” 黎刚:“属下没有。” 梅长苏:“算了,没什么大事,你下去吧,我去睡会。” 梅长苏能感觉到,他的肺……就像是咳烂了一般,经常性的隐隐作痛。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黎刚一脸担忧的将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走了几步,就留在屋子里,生怕梅长苏再出什么事。 …… 伏月家里。 阿若接过伏月的披风:“姐姐,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伏月说:“……巧合吧,又碰见誉王往苏宅跑了。” 阿若嘟囔一句:“誉王怎么这么笨啊?他这种时候了还没有发现那位苏先生不是帮他的吗?” “姐姐,你以前真是辛苦了,要假意辅佐一个这么笨的笨蛋,一定非常辛苦吧?” 伏月噗嗤一下,阿若的年龄实在太小,她之前也没怎么接触过誉王,现在听这样子,就觉得誉王是个脑子不好的了。 伏月说:“他要是现在还发现不了……诶,那真的得去找大夫看看脑子了。” 阿若笑了笑:“就是。” “我饭都做好了,去热一下就好,姐姐,你坐那等一会吧。” 伏月:“你辛苦了,我下次要是回来的晚,你就先吃不用等我。” 阿若坚决不同意:“那怎么行呢?买菜买肉的钱都是姐姐的,我要是再不出些力气只吃白饭,我自己都会生气的!” 伏月扶额:“哪有那么严重?再说了,作为姐姐养妹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你没事想那么多干什么?要是无聊了的话,我去给你找些夫子,学门手艺也是好的。” 阿若啊了一声。 还没说话,伏月又说:“不着急,慢慢想吧 。” 誉王也是时候发现了。 他如果再发现不了梅长苏来京不是辅佐他,而是辅佐靖王的,那他就白长这么大了,也白在朝堂上混这么久了。 阿若说:“姐姐,过半个月就是中秋节了,还留在京城的姐妹还想聚一聚呢,您看?” 红袖招门都关了,有的探子和那家人生出感情,就没在离开,离开了的大多都是直接离开了京城,去其他地方生活了。 留在京城的,到底不多。 她们聚在一块生活,也总比一个人讨生活要容易的多。 红袖招是关了,但青青那些线报在外,她的野心也在那里放着,所以在隐蔽之处,开了一个卖消息的铺子。 总得来说……真的挺挣钱的。 伏月:“你们看着办吧,只是这院子不大,也不知道……” 阿若说:“青青姐说咱这里大隐隐于市,但人太多总是会引起邻居怀疑,所以让去她那儿呢。” 中秋节啊,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 第861章 琅琊榜27 中秋节啊,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 可惜……能进红袖招的,谁还有家人? 被卖进去的,也都与父母不再来往,更多的都是滑族贵族之后,聚在了一块被璇玑公主教养。 这才有了之前的红袖招。 还有太子的事情,就这么僵着了。 蒙挚现在都不敢出门,一出门就被太子和誉王的人围住,问这个问那个。 他又不能说,反正已经半个月了,也没见皇上下令处理这件事情。 太子就这样被关在东宫,不得外出,蒙挚还担心他想不开,专门多派了几个人看着太子。 反正要说近期金陵城里最惹人欢迎的人,一定是我们蒙大统领了。 宫中也是差不多的样子,近期各个官员上的折子都跟太子有关。 这其中誉王的人有,也有还不知道太子犯了何错的太子一党。 总之不论递折子的事情是因为什么,反正最后总能拐到太子身上。 中秋佳节了。 金陵城中红袖招的一处据点里,是一处宅院,不算小了。 里面很是热闹,各种声音都有。 女子议论声,她们议论的是太子一事。 也有不少人来她这里买消息,开的价一个比一个高。 也没有乐曲声,只有大家说话的声音,本来想有的。 伏月在那站着,正在弯腰弄月饼皮。 也不知道是谁说,要自己做月饼才有节日气氛。 总之,还是非常和谐的。 大家一块儿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这一晚这里的灯很久才灭。 本来伏月以为誉王已经注意到梅长苏了,至少也能猜到他不是站在他身边的。 结果中秋宴过了之后,她听青青说誉王又去了苏宅,好像还送了中秋礼,梅长苏依旧没收。 她就知道了,这货现在还没发现。 伏月觉得誉王真是蠢到极点了。 直到靖王受封五珠亲王,朝堂众人这才看到了这位靖王,朝堂的格局也是该变一变了。 誉王也清楚,这是父皇不想他一个人一家独大,所以又扶持上来一个靖王。 可清楚是真的,不甘心也是真的。 这让他怎么能甘心呢。 太子刚斗倒,无论有没有诏书,太子是不可能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可如今的靖王就像当初,萧选看不得太子一家独大的样子,把他扶持起来。 靖王和当初的他没什么区别。 但誉王还是想不通,他父皇都这般年纪了!为什么还要扶起一个靖王来。 在他的想象中,这样下去不好吗? 也因着此事,誉王也终于发现了梅长苏的不对劲。 仅仅一两年的时间,秦般弱离开了,誉王失去一个左膀右臂这才刚缓过来没多久,现在发现梅长苏也不是真心助他。 这让誉王怎么能接受?! 不过誉王也不是吃素的。 近期在朝堂上两方对的是越来越明显和严重了。 因着一个赈灾之事,两人在皇帝面前直接吵起来了。 靖王是第一次,但是这事儿如果让誉王处理,他一定会中饱私囊,到最后落到灾民手上的,只会少之又少。 所以,他想争,沈追给他看过历年的赈灾报告。 每到秋冬季节,尤其是冬天,大几率的会发生灾祸。 每次,都是誉王与太子中饱私囊的好机会。 所以他明白,且想争。 靖王这个人,虽然直白,但确实是一个君子,行事磊落光明,这是很多皇子都没有的心性。 按理来说,萧选这人阴毒利己,静妃娘娘也是聪慧过人,十分懂得韬光养晦。 在靖王说出自己想要夺嫡时,她也十分冷静的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就是也不知靖王这脑子随了谁了,一根筋的很。 不过,也幸好没有随了萧选的基因,也的确是静妃教养有功。 即使他想争,可誉王也不是吃干饭的。 最后誉王说此次赈灾用自己私库里的银两,赢得了这次赈灾的机会。 武英殿上就四个人,誉王和靖王,沈追是妥妥靖王一党的,另一位是朝中的中书令了,话里话外也是打着哈哈,但也有的轻微偏向于靖王。 三比一还是让誉王赢去了。 诶。 沈追出来说的话简直大逆不道,说恨不得有个雷能直接劈在誉王头上。 这刚吵完,两个兄弟为了赈灾一事相争的事情,就在朝堂上传开了。 不过……还真有个雷就在路上。 天雷发射器正在预热充能中。 伏月最近有些奇怪,心总是稳不下来。 为什么呢。 因为夏江沉寂太长时间了,自从年跟前那次找她,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行动。 虽说那些日子有梅长苏派来的高手在附近保护,可夏江不像是会怕事儿的人。 这让伏月不禁担心,这人不会在憋着什么坏吧。 夏江这段日子一直在盯着莅阳长公主呢,那本书最近也没有之前那样火热了,百姓们也不会就着一个八卦议论,不过还是被人记在心中了。 而且大家骂的大多都是皇帝,而不是他。 注意力都在那个忘恩负义的贵公子身上,而不在他身上,夏江明白,皇上此刻比他要窝囊的多。 写书人找不到,如今传播这么广泛,他如果处理无异于告诉全国百姓,这事就是和他有关。 而且也不好处理,寡不责众这句话不是说着玩儿的,这么多人都在议论,他总不能把这些人全都杀了,那他给谁当皇帝去? 所以他现在只能是视若无睹,不听不看,这议论声总是会过去的。 同时,这都这么久了,皇帝还在下令让悬镜司的夏冬去查这件事。 可……夏冬自从听了梅长苏和谢玉对话的事情,还有……见到了聂锋,她现在已经不忠于夏江了。 再者说,她其实大概知道这书是谁写的,不过她救了她的丈夫,再让她见到他,夏冬是很感谢的。 所以查了也白查,就是也被皇帝训斥了很多次了,不过夏冬还能应付。 在悬镜司里,她也能应付。 聂锋至今还在苏宅,她不能带回去,不能让她师父发现,在悬镜司她好像依旧还是夏江的好徒弟,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还有红袖招,红袖招未改名,只不过隐蔽了跟多,一个藏匿巷子深处的一个类似于酒楼的地方,长时间的闭门,只有来人有引荐,才能进去。 上面大大的牌匾下,也只有红一字。 这些姑娘们已经习惯了如何探听消息,如何的与男人打交道,如何套听消息。 梅长苏的江左盟也与青青这里有着交易。 江左盟虽然在江湖势力很大,但在朝堂和金陵城,还是跟红袖招比不了的。 其实之前有不少姑娘离开后又回来了,因为……她们在外面是有点难以生活的,她们学的就是跟男人打交道,到了外边也没有其他技能。 但也有些是过得不错的。 都是一个地方的姐妹,大家关系都是很好的,也不会因为你要走而有意见什么的。 前段日子还有个姐妹,是嫁人了,在这一年多里她认识了一个男人,条件一般,做生意的,开了家铺子。 不过在婚后简直是两个态度,甚至打人。 还是青青带人去把人要了回来,最后那个男子还报官了,可是他没找到他的妻子。 红袖招想藏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到此结束了吗? 最后这家人离开金陵城了,生意经常有人找茬,最后得罪了很多人,也只能离开金陵回老家了。 这件事情青青处理的很好,也更得楼里姐妹的民心。 她也能更好的管理红袖招了。 只不过,她有孕在身了。 伏月和青青都话里话外劝她打掉过,可是她不愿,她说这也是她的孩子,两人虽然无奈,但楼里姐妹都很照顾又晕在身的她。 第862章 琅琊榜28 雷暴了。 年底灾情一事。 就连萧选也被拉出来评判,毕竟那本书还在那儿呢,只不过这个事情被梅长苏压了下去,只让谈论(骂)誉王的事情传到了京城。 不过誉王近期,也跟夏江有了关联。 两人在誉王府或是夏江府邸,在无人知晓之处,已经见了两三次了。 誉王不算非常聪明,肯定是比不上梅长苏的,但时间长了还是能想得通的。 比如夏江,当年赤焰军一事,主理审查的可是夏江。 夏江和悬镜司是不涉党争,可是他绝不会看着靖王上位,靖王与林家还有祁王的关系可不仅仅是不错了。 他若上位,一定会翻旧的,甚至可能会重新调查,这是夏江不能接受的。 夏江难道会看着靖王上位,然后清扫他吗? 与此同时,梅长苏也与言侯见面了。 年关又要将至,虽然病情有些加重,但他还是替靖王走了这一遭。 是啊,言侯初以为他是替誉王前来的,可是后来才明白,竟然是为了靖王而来。 说实在的,誉王是皇后养子,而皇后是言侯胞妹。 于情于理他应该帮的是誉王。 可他同意了梅长苏的请求,愿意相帮靖王。 要非说个什么理由出来,那就是年少时的热血未凉罢了。 言侯看的很清楚,如今的誉王和太子没什么两样,都是下一个萧选。 而靖王不同。 不同在他有人性,知道百姓艰苦。 还有最重要一点是,靖王上位会是言侯那些旧人朋友们,以及在九泉之下的朋友们,想看到的。 言侯明白,林兄、祁王、还有她…… 她们肯定更希望最后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靖王,而不是誉王或者太子。 这也是他虽然是誉王名义上的舅舅,却对他没有帮他的原因。 两帮都已经找好了帮手了。 …… 伏月家里。 虽小,但是异常暖和。 伏月穿着浅蓝色的衣着,质感看起来较为厚重保暖,还装饰有白色绒边,与浅蓝色衣衫十分相配。 头发就简单的披在脑后,有一根绸带束着。 青青:“姐姐你让我盯着悬镜司,那位夏江实在是太过小心,很难接近,只探听到了悬镜司夏秋最近出京,往余杭那边去了,还有夏冬,也离开金陵了,而且……夏冬大人身后好像还有悬镜司的人监视。” 伏月:“看来夏江已经开始怀疑夏冬了。” 青青点头:“夏江此人实在太过老谋深算,但应该也只是怀疑,还不知道夏冬大人已经见过聂锋将军已经知道真相了,否则不会是轻飘飘的跟踪。” “我们的人武功都不如悬镜司的人,能打探到这些已是不易。” 伏月冷笑:“此人连自己发妻和儿子都可以那样相对,更何况只是一个徒弟呢。” 秦青叹息一声:“是啊,姐姐,虽然师父有意在先,可夏江也太过冷心,竟然能做出那种事情。” 秦青她们只知道自己是滑族后人,知道自己的任务是让梁灭国,可显然是做不到的,璇玑当时临死前也猜到她们做不到。 就只说扰乱朝堂,所以红袖招自己人都知道她们不是真心相帮誉王的,只不过是想将梁国朝堂搅乱,最好内斗而亡罢了。 不过现在,秦青都不记得小时事情,只知道自己是滑族人,复国信念都不怎么高涨,除了秦般弱。 她们现在对于梁国最后谁是皇帝不太在意的,但最好是靖王。 因为他们在这里,也有靖王和梅长苏的相帮,两方属于互相利用罢了。 伏月微微盘着手里的珠子:“夏秋出京了啊……他什么时候出京的?” 她想起来了。 那个卫峥,后来被夏江抓了的卫峥,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她手里串一直在她指尖转动。 秦青:“昨日下午,我们的人跟不上去,也只能放弃。” 伏月点头,从金陵往余杭方向赶,还得好几天呢,就算抓着了,只要不进金陵城,伏月相信梅长苏一定有法子。 再说了最后这人不还是被药王谷劫走了吗,所以她不太担心。 阿若走进来,托盘里端着几盅粥。 “姐姐们,我熬了些五红粥,你们尝尝,也补补气血什么的,我看书上写这些对我们女子身体都很好。” 秦青笑着说:“阿若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阿若傻呵呵的一笑。 阿若问:“倩姐姐怎么样了?已经显怀了吧?” 第863章 琅琊榜29 秦青点点头:“是啊,已经有点显肚子了,她现在待在府里跟宝似的。” 红袖招的姑娘都是学过的,怀孕一事于她们是灾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 所以大家都是很稀奇。 阿若将托盘里的盅放在了桌子上,两人都端起来了一份。 三人围坐在小几前,喝着粥。 暖呼呼的,确实很是舒服,而且不甜,只有一丝丝的甜意,是食材自带的甜。 青青回去后,伏月坐在炉子旁思考了一会,起身朝苏宅方向走。 这种生活真是有些疲惫了,没有马车出行也的确算是一个困难了,可她这院子要是放个马车,就有些太影响观瞻了。 伏月即刻决定换房子,换个稍微大点的就行不用太大,有单独放马车的地方就行。 下雪了。 伏月站在街道上顿首片刻。 天色雾蒙蒙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在空中飘落。 伏月下意识的伸手,雪花落在掌心,漂亮的雪花在她手中融化成一团小水渍。 清澈透亮。 风雪夹杂着就这样席卷在空中,让人骨头都打着寒颤。 但伏月不由得呢喃出声,眼睛黑亮亮的看着这一幕:“好漂亮。” 不过也是真的冷,伏月将披风拢了拢。 准备回去取把伞,就见阿若从她家巷子跑了出来。 “姐姐。” 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还拿着一把油纸伞。 伏月朝她这边走了两步。 伏月笑着接过了伞,撑了开来,将偌大的雪格挡住了,她说:“你怎么这么贴心呀?” 阿若捂着耳朵,说话的时候楼中都冒着白气儿:“姐姐,下这么大雪,你要出去吗?这么冷的天儿呢。” 呆家里多好,家里底下有地龙,可暖和啦。 脚踩在石板路上,即使现在刚下雪还没什么积雪,石头的寒凉依旧渗透进了脚下,即使有着鞋子,也依旧寒凉刺骨。 让人浑身发颤。 伏月说:“你回家待着吧,这么美的雪景在外走走也好。” 冻的耳朵都是红的了。 阿若只好点头:“那你早点回来,我给你提前煮好姜汤。” 伏月朝她挥了挥手:“好。” 这一路上雪都是越下越大,她刚走的时候,才刚下雪。 等她到苏宅侧门的时候,地上还有远处屋檐上都有了很厚的积雪,可见雪下的有多大。 她鞋袜全湿了。 伏月站在门口,还没敲门,就转身看着满城的白。 绵密的雪色就这样铺在入目所及的所有东西上。 路旁的马车、层层叠叠的屋檐、台阶、甚至连对面屋檐下的铃铛上都飘满了雪色,天色雾蒙蒙的,现在也不早了。 她大冷天的跑着是不是有病呢。 这么大冷的天,梅长苏那个身子恐怕连屋子都出不了,所以才自己过来了。 想着那人惨白病态的脸色,伏月啧了一声。 伏月想着来都来了,把事说了再说吧。 她叩响了门。 下人听着有人敲门,连忙过来将门打开了。 “秦姑娘来了?” 伏月挎着门槛走了进去,也只有她来苏宅不走正门走这么偏僻的角门了。 守门的几个侍从都已经习惯了。 “这么大的雪,秦姑娘有事吗?”侍从问。 伏月顿了一下,站在连接院与院的走廊上。 她之前来的时候,也没问过。 伏月:“怎么了?是有点事儿。” 侍从说:“我家主人最近身体不太好,晏大夫吩咐了,谁来了……也不见的。” 伏月微微蹙眉:“病了?” 侍从点点头。 伏月站在廊中,一时不知道继续走还是怎么。 伏月收了伞,一旁的侍从立马接过。 她拍了拍身上的的雪花,掸了掸身上的雪。 伏月想了想,继续往里走,侍从也跟着上来,伏月说:“我去瞧瞧他吧。” 看来情况是比伏月想象的还要严重,原本不能出房间已经是伏月想着的极限了,现在晏大夫能说出这样的话。 恐怕人也都不止晕过去那么简单了。 伏月的步子快了一些。 夏江还在那不知道谋算什么呢,他这个时候晕…… 实在是不利。 他们要抓卫峥,无疑就是想看靖王跳脚,再做一些对他自己夺嫡不利的事情。 比如劫狱什么的之类,再比如惹了皇帝生厌的事情。 甄平就坐在梅长苏屋子外间,梅长苏屋子的门窗紧紧关着。 甄平:“秦姑娘?” 伏月走到火炉旁边烤着自己,抬头看甄平:“你家先生病的很重?” 甄平不像黎刚,问什么说什么,也不过脑子。 甄平这人心思非常细,能观察到很多常人观察不到的地方。 甄平只说:“最近天寒地冷的,就是犯了一些旧疾。” 听着好像不太严重的样子。 伏月:“我这里还有事想跟他说……” 甄平看向伏月。 “事情紧急吗?” 伏月看着甄平:“你能调动梅长苏手下的人吗?” 甄平见她这么问,也一时之间慎重了起来。 吉婶拿着一双干净鞋子走了进来。 “姑娘,这本来是我给自己做的,你要是不介意就换下来吧,湿鞋子对身子也不好。” 伏月笑着接了过来:“谢谢您了,有干的穿就不错了,怎么会嫌弃?” 伏月跟着吉婶去换了鞋子,将身子烤暖了才进了梅长苏的屋子。 甄平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但最后还是让她进去了。 这些人对待梅长苏,不像是对待主子,倒像是对待家人。 梅长苏身子不好,这些屋子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里间房子外面还有一层屋子,这是他们暖身子生怕寒气太重,让梅长苏病重。 晏大夫正在行针呢,梅长苏确实是昏迷不醒。 脸色非常苍白。 唇色都有些发紫。 飞流就在床旁坐着,非常紧张的样子,小脸紧紧皱着。 甄平说:“秦姑娘,到底什么事儿?” 伏月叹息一声,跟甄平走远了几步,到屏风旁说话。 伏月说:“梅长苏是不是有个副将名为卫峥的?在药王谷?” 甄平和黎刚对视一眼。 伏月继续说:“他的行踪已经被夏江查到了,悬镜司已经派不少高手前去余杭那边,准备出其不意的在路上将卫峥抓回来了。” 甄平脸上也带着些慌张:“什么?!” 他也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了,随后连忙压了下来。 “秦姑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悬镜司的人何时离京的?”甄平在想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回转之余,脑子飞速的运转着。 伏月说:“我的人是看到悬镜司不少人马高手,昨日下午出的京城。” 甄平脑子飞速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要不要把宗主叫醒。 黎刚:“夏江怎么发现的卫峥,他……” 卫峥藏的那么严实,已经用了别的身份,夏江是怎么发现的? 甄平声音虽低,但能听出他还是慌乱的:“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飞流也抬头看了一眼这边,晏大夫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一直在行针。 梅长苏的寒症又犯了。 第864章 琅琊榜30 伏月看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梅长苏,对着甄平说:“现在让人速速前去应该还来得及,悬镜司的人一定会是守株待兔,这时候只能比你们和悬镜司谁快了。” “看看你们谁能更快的见到那位卫峥将军了。” “如此风雪交加的天气,悬镜司的人路也一定不好走,所以你们去追还是有可能追上的。” 屋外的风雪交加之声,屋内这么多人,却也只有火烛噼里啪啦的声音。 甄平:“秦姑娘,宗主现在离不了人,我若带人去追……” “这几日皇帝要去卫陵给太皇太后守灵,也不知夏江那边还能做出什么……” 苏宅只有黎刚在,其他人脑子也堪忧,这实在是让甄平担忧。 可卫峥同样重要,这要是让卫峥落在了夏江手里,那一定是针对靖王。 他们现在不可能知道宗主的身份。 所以甄平明白,这件事一定是针对靖王,靖王知道卫峥还活着会做出什么事? 一定会顶撞皇帝,然后他那脾气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伏月:“你有话直说。” 这样暗示,是想暗示她帮忙,帮忙也可以,直说啊。 伏月不喜欢话里有话。 甄平:“可否请秦姑娘在苏宅暂住几日,宗主的身子……实在不容乐观。” 甄平想不出来还能相信谁,但秦般弱既然知道宗主这么多秘密却没有做什么的,两人虽时有争吵,宗主既然信她,那么甄平觉得也可信。 梅长苏的身体状况,就连蒙大统领都不太知道详情。 这好像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了。 如今传信显然是不可行了,天气太恶劣,飞鸽一大半的可能都到不了。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他带着兄弟们跑一趟了。 而且甄平武功很高了,他去,跟悬镜司打起来也有胜券。 伏月想了想同意了:“你去吧,派人告诉我妹妹一声。” 甄平拱手行了一礼:“多谢秦姑娘。” 这件事要不是有红袖招的人注意到了,他们之后得到的消息一定是卫峥被捕。 所以甄平真心谢谢秦般弱。 敌人化为朋友,他也只有在宗主这里看到了。 这么多年了,夏江竟然还没有放过当年赤焰军残活下来的人。 可见此人心思之缜密。 这么多年的暗地里查探,也没查到此人除了璇玑公主和赤焰谋逆案其他的把柄罪状,可见此人老谋深算。 甄平准备立刻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飞流不解问这甄平:“干什么?” 甄平:“飞流,我出去帮宗主办事,你一定好好听话好好保护好宗主。” 甄平嘱咐飞流。 飞流:“好!” 伏月坐在那烤着炉子:“你们出城要小心,谁也不知道悬镜司有没有盯着苏宅。” 甄平点了点头。 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甄平带着一帮人马,出城之时用的是其他借口。 总之城是出去了。 …… 梅长苏依旧没有醒。 屋子里即使有着炭炉也不算暖和。 晏大夫说:“他这身子暂时经不起折腾了。” 伏月:“他不是和聂锋是一种病吗,我看那个将军如今都能说话了,而且身子很好的样子。” 就是浑身的白毛,但这在亲人眼里跟本没什么的。 飞流在院子外头去玩儿雪了,这屋子里的人都在为了梅长苏的身体担忧,只有小孩子不懂这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晏大夫听伏月这话叹息一声。 “这是一种毒,这种毒有两种解法,一是像他这样,其二便是聂锋那样。” 伏月:“也能想得通,他要是也变成个白猴子,恐怕进京都难。” 怎么进,怎么让人相信面前的猴子是什么麒麟之才? 说孙悟空转世怕是信的人能多些。 反正以梅长苏都本事,说不定就真有人信呢。 黎刚问:“晏大夫?宗主怎么样了?” 晏大夫:“还不算最糟的情况,今夜我守着,明早在看看。” 黎刚叹息一声:“只希望甄平能顺利,年前可不要再出什么大事儿了,宗主才能好好休养。” 晏大夫看了他一眼:“入京至今,他哪天是在休养的?这日子就不是病人该过的日子!” 晏大夫即使生气,也没有大声,怕吵醒了昏睡的梅长苏,她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睡觉。 黎刚不说话了。 这话跟他说也没用啊,宗主也不是能劝住的人,在宗主眼里自己在京城的这些谋划,远比他性命重要的多。 伏月也没说话,只是用铁钩子戳了戳火炉子。 大夫的话得听,还是这么凶的大夫啊。 屋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赶路的人的确不好走。 但往南边走一段路后,就不下雪了。 黎刚将晏大夫送了出去,然后和飞流一块进来了。 飞流就要往梅长苏身边去,想去看看自己的苏哥哥有没有醒来。 伏月坐在炉子旁,看着梅长苏的藏书。 黎刚走了过来,微微拱手:“秦姑娘,客房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旁边。” 伏月嗯了一声道了一声谢。 他依旧站在那。 伏月问:“还有事?” 黎刚挠了挠脑袋:“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伏月看着他:“求我?我有什可求的?” 黎刚:“就是之前我和宗主去碧水巷的时候,屋子里暖烘烘的是怎么做到的?” 第865章 琅琊榜31 伏月:“就这事儿啊?你是为他问的吧?” 伏月看了一眼还没有苏醒的梅长苏。 黎刚点了点头:“您也看到了,我们宗主格外的怕冷,之前我想问来着,被我们宗主拦下了。” 伏月没说其他只说:“改日我把图纸给你。” “多谢秦姑娘。” 伏月挥了挥手,表示没什么事。 在伏月看来这就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其实就和烧炕是一个原理,只不过就是把床大的炕改成了一整个地面而已。 确实每年废不少碳和柴火,没看她整天劈柴吗,劈柴劈的手都起茧子了,但取暖效果就是很好啊。 伏月不懂的是,梅长苏为什么不愿意开这个口,这事就是非常小的一件事嘛。 梅长苏总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那一类人,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身体。 在梅长苏看来,这种事情或许是别人的秘密,那就不要开口的为好,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他到了厨房旁边的炉子房间,时时刻刻都是烧着炉子的,他大抵也能猜到原理。 伏月隔日就把图纸给了黎刚,黎刚和底下人商量之后就准备对着梅长苏院子旁边空着的那个院子动工了,行动力非常之速度。 苏宅其实不小,一步一景,每个院子景致都是格外的好。 但毕竟府里就是他一个主子,其他人也住不完,好几个院子都是空着的。 伏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厚厚的雪景。 美不胜收,苏宅的院子本来就美,加上雪的覆盖,这让伏月也忍不住在此驻足。 屋子里传来咳嗽的声音,梅长苏的房间里面只有晏大夫。 她起身准备进去的时候,看见火势旺盛的碳盆,走过去烤了好一会,感觉脸蛋都要发烫了,这才往屋子里走。 梅长苏这时候已经醒了。 “晏大夫,你好歹让我每天有一会清醒的时间吧?这样怎么能行呢?”梅长苏见黎刚和甄平不在,也没有多想。 晏大夫也不会主动跟他说这些有损他心绪想事情,反正都已经处理了,成不成的,梅长苏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了。 晏大夫:“你得休息!” 晏大夫看了一眼飞流。 飞流跟梅长苏说:“要听话!” 晏大夫暗暗点点头,飞流下巴翘了起来,非常可爱,小小的孩子一副神气的样子,好像是帮了苏哥哥他就很开心的样子。 梅长苏长长叹息了一声。 伏月走了进来,梅长苏顿了一下,本来是半坐在床上的,脸上还带着和医生说不下去的无奈。 突然那张仿佛什么事情都在他计划之中的表情消失了,从容不迫也有些消失了。 总之很明显的变化表情,脸上惊了一瞬,然后连忙掀起被子盖住了只穿了里衣的他。 梅长苏:“你怎么在这!?” 伏月:“……至于吗?” 飞流摇头:“不。” 伏月笑了一声。 梅长苏看向晏大夫。 晏大夫的胡子还被扎起来了,怪可爱的一个小老头。 晏大夫哼了一声:“她昨日下午就来了,你好好休养吧!” 这种病人,被他摊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听医生话的病人,谁爱要谁要去! 晏大夫:“虽然好转了一点,但也不容忽视,眼看年尾了,越来越冷,你自己的身子你不知道?” 梅长苏赔着笑:“是是是,有劳晏大夫了。” 晏大夫转身出去了:“飞流,吉婶饭做好了,你不去看看?” 其实飞流更喜欢吃零食。 但主食也喜欢。 飞快的跟着晏大夫出去了。 伏月看着两人离开:?_?? 她过去将门缝关严实了。 梅长苏伸手够旁边的披风,这样总是不太好。 衣架子离床稍微有点远,所以他有些困难的在够。 伏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外套递给了他。 梅长苏:“可是有什么事?” 否则,梅长苏想不通她夜里来苏宅的理由。 梅长苏看人还是有点眼力的,秦般弱这人聪明,边界感强,有什么事情最好是利益交换,做事果断。 当然,这都很正常。 伏月想了一下:“哦……没什么事儿。” 梅长苏不太信。 狐疑的看着已经坐在那,旁若无人烤着炉子的伏月。 梅长苏朝着门外喊了一声黎刚。 无人回应。 黎刚和甄平,绝对会有一个人一直守在他身边,今天醒来没看见已经是意外,现在没有回应,梅长苏更是担忧,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伏月解释:“黎刚在旁边那个院子呢,他给你装修呢。” 梅长苏不解:“什么?” 伏月说:“你这不是寒症吗?他问我我家那屋子为什么到处都是暖和的,我就把图纸给他了,他马不停蹄的就去找人装修了。” 梅长苏明白了。 “这……多谢。”他坐在床上,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对着伏月拱手。 被子里还放着几个被棉布包裹着的暖炉。 都这样了,梅长苏此刻还是脸色苍白,手脚如雪天里的寒石一般。 可想而知,他怕冷到了什么地步。 这还不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呢,这才是刚下雪,化雪的时候才冷。 喊了黎刚,黎刚没在,但如果甄平在的话,他一定就进来了。 可现在甄平也没动静,可见甄平也不在这里。 装修而已,这两人没必要都离开,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就他这样,他能休息下来,才怪呢。 伏月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伏月说:“甄平出去了。” 梅长苏:“他去干什么了?” 伏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江左盟的事情难道会给我汇报?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伏月终于知道他的病为什么久久好不了了,甚至还加重。 伏月:“就你这脑子转不停,也怪不得晏大夫整天说你呢。” 梅长苏:“……我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伏月:“嗯,差不多,反正也不是骂我。” 梅长苏想翻白眼,忍住了。 虚的连嘴巴都没有颜色。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有些快,因为走廊都是木质,所以有点声响还是比较明显的。 “宗主?您醒了?”黎刚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都昏睡了多长时间了。 梅长苏点了点头。 “甄平干什么去了?” 黎刚下意识看了一眼伏月。 梅长苏就这么看着两人。 伏月:“……你看我干什么?” 猪队友真是带不动。 黎刚熬了一声挠头:“没有,我看飞流呢,飞流怎么没在?” 梅长苏看着黎刚:“我问你甄平干什么去了?你找飞流干什么?飞流难不成知道?” 黎刚:“宗主……甄平就是盟里有些事儿,需要他过去一趟,你又没醒,他就只能先走了。” 说话这神情,明显是有鬼。 伏月拍了一下脑门,实在无语。 梅长苏:“……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一些时间,让你编好在回答我?” 黎刚:“宗主……” 伏月:“诶呦,夏江有阴谋,甄平带人出去追去了。” 不说实话,他反而是更加猜测,更歇不下来了。 黎刚眨着他那双蠢萌的眼睛看着梅长苏。 梅长苏:“夏江?夏江做什么了?” 伏月说:“夏江不知从何处查到你手下那个副将卫峥的踪迹,带人抓去了,青青的人瞧见悬镜司夏秋带着一帮子悬镜司高手往余杭那边去了。” 梅长苏本来是半倚在床头,一下子坐直了起来。 “什么?” 第866章 琅琊榜32 “甄平带人去追了?”梅长苏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 梅长苏此时看向的是黎刚。 黎刚点了点头:“甄平带了不少人,快马朝着那边赶,甄平说夏秋应该在他送药途中设伏,甄平也知道他们平常送药的路,走近道的话说能赶上的。” 梅长苏指尖摩挲了几下袖摆。 梅长苏说:“夏江这是选了誉王,也正常。” 他的身份,夏江不可能知道,所以夏江此刻去抓卫峥,一定是想让景琰在朝中失态。 这人脑子转的就是快。 伏月:“他好像也只有这一个选项了。” 夏江还能选谁? 梅长苏说:“既然选择对付靖王,此刻靖王不在京,皇上也去卫山给太皇太后守陵五日,看来夏江是想利用这段时间。” 伏月说:“……那宫里……” 梅长苏:“对,夏江选择动手,那么静妃娘娘那边恐怕也会出事儿。” 伏月坐在那想了想:“誉王也只能靠皇后了,不过静妃聪明,应该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皇后手里才是。” 梅长苏:“……没错。” “甄平出去多久了?” 他问黎刚。 悬镜司出手,那么甄平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昨夜秦姑娘来说了此事后,甄平和十三先生商讨之后便立刻出发了,宗主你呢别操心了。” 梅长苏脸上就是带着明显的担忧,这让他怎么可能不操心。 嘣的一声,什么在炉子里炸了开来。 “诶呦我!” 炉子里的板栗炸开了。 嘣到她脸上了,伏月倒吸一口凉气。 黎刚:“……谁在碳炉子放板栗啊?”又是飞流!这要是炸到宗主怎么办?! 伏月:炸到我就没事了吗? 伏月:“我。” 伏月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拿着钳子将碳炉子里烤着的红薯和板栗飞速夹了出来,眼看要掉了,她的手伸到前头接了一下,又烫了一下,一瞬间这张姣好的脸变得呲牙咧嘴的。 黎刚:…… 梅长苏:…… 黎刚心想,这人心是怎么能这么大的,能不能传授一下,让他们宗主也学习一下? 伏月被烫到的指尖捏着耳朵:“要我说,直接把夏江逮住,任誉王一个人能掀起什么水花来。” 梅长苏:“去拿些烫伤膏来。” 黎刚诶了一声,往外走去了。 已经夹出来的板栗,又有一颗爆开了。 伏月:“诶呦!我真服了!” 她拍了拍身上被溅到的板栗屑,香是真香啊。 梅长苏扶额:“……你坐过来吧,板栗烤之前,最好切个小口子。” 伏月盯着那盘子板栗:“我这是忘了,谁还不会烤板栗了。” 梅长苏无奈一笑:“……行,你说是忘了就是忘了。” 伏月:“本来就是好不好?早上晏大夫给你扎针,我想着学一点,放进去的时候就给忘了这事儿了。” 梅长苏:“……” 早上扎针她也在。 黎刚是吃干饭的吗?! 扎针是要脱衣服的,他就让秦般弱在这儿待着?! 梅长苏被黎刚气的用力捏了捏被子。 伏月说:“你准备反击不,我看夏江那个老头也活的够久了。” 梅长苏说:“夏江武功之高,飞流和甄平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他整日待在悬镜司,上上下下都是高手,不是轻易能对付得了的。” 他此刻还是有些担心卫峥,那年从雪地里的火海爬出来的只有他和卫峥,远不是什么同袍之情能形容得了的。 伏月:“……哦。” 伏月将拿着帕子衬着手将红薯掰了开来,一瞬间红薯的甜香气息充斥着整个屋子。 她拿着一半递给了梅长苏。 他顿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红薯即使包裹着帕子,也是很烫。 但却暖了梅长苏的手,他的手比外面的雪还要凉。 一点一点的掰着塞进嘴里。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伏月一看他就不是会吃红薯的样子,红薯还是咬着吃好吃,然后被烫到在嘴里炒一遍咽下去,烫的胃也发烫才是正确吃法。 “静妃娘娘宫里可有红袖招的人?” 他就吃了几口,很小掰着的几口。 伏月:“还真有哦,你别操心了,我昨晚青青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就让宫里的眼线注意着了,不是只有你是聪明人。” “有什么消息会传出来的。” “皇后总不可能趁着皇帝不在,杀了静妃娘娘吧?她不是那么蠢的人。” 皇后也不是傻子。 无缘无故的杀人,等皇上回来了,她这皇后之位就送与她人去当吧。 梅长苏:“但愿吧。” 梅长苏一直往门外和窗外看,看的手中的红薯都要凉透了。 伏月看他这副样子,摇头叹息,她要是晏大夫绝对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此刻的静妃娘娘的宫里,的确被皇后找事儿了。 第867章 琅琊榜33 小新看着其他宫女不停的哭泣声,袖子下捏着的手紧了紧。 小新走到无人处,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条。 面上有些纠结。 纠结了一会,还是跟门外守着的人找借口她要出去。 门口的小太监应该是誉王的人,或者是皇后的。 不过只是照常问了几句,竟就这样放她出去了。 小新心中打鼓,这一路顺利的不成样子。 刚走出芷萝宫,就有相熟的小太监说让她出宫找靖王求助,然后说什么他表弟在南门当值。 小新就这样顺利的出宫了。 站在角落看着靖王府里。 师父自幼教导她们,临终前曾经明令,让她们听从秦姐姐和夏首尊指派。 可秦姐姐传进宫中的密令是,让她查探着有无人对静妃不利,若有什么不对,将消息立刻传出宫。 可夏首尊下密令让她……在靖王面前挑拨离间。 所以……秦姐姐和夏首尊,已经站在了两方阵营了吗? 小新在迟疑。 秦姐姐事和她们大师姐一般的关系,可她也很凶,行事狠辣,虽比不上师父,可也是她们这群姐妹中的佼佼者,所以师父临终将红袖招传给了秦姐姐。 小新的穿衣还是宫中的衣着。 她左思右想,看了靖王府一眼,转身朝着靖王府里进去了。 跟踪着小新的人,见她进了靖王府,这才转身离开。 靖王此刻不在府中。 “你说你是静妃娘娘宫里的人?” “是,静妃娘娘被皇后关押起来了。”小新并不冲动。 列将军驻守靖王府,他对此不敢置信:“什么?用什么理由?” 小新抿了抿唇,同时也下了决定:“娘娘人没事,不过是芷萝宫被封,我想着这件事还是出来跟靖王殿下说一声。” 秦姐姐至少是与她相处过的人,她们也互相是姐妹,所以在这位夏首尊和秦姐姐之中,小新最终还是偏向了秦般弱。 列将军声音大了一些:“住所被封这还叫没事?” 小新像是觉得自己碰见了傻子。 小新抿了抿唇:“将军,等皇上从卫山回宫,皇后娘娘找的那个各个方面都有问题的理由,自然会被彻查清楚。” “将军不要轻举妄动,娘娘好歹也是一宫之妃。” 列将军看着这个小丫头:“那要怎么做?” 夏首尊选择了誉王,那么秦姐姐一定是选了靖王了。 否则,夏首尊不会在密令中专门提起秦姐姐背叛师父这种话,说谁背叛师父她都信,唯独秦姐姐不可能。 她可是师父贴身教导起来的。 更重要的是,静妃娘娘对她们这些下人都很不错的。 但若是秦姐姐下令,她一定会从命的。 列将军让小新先等一会,他去跟人商议一下。 小新看着不远处的侧门,她来回踱步两下,跟旁边下人说了一声,她东西掉在路上了,她回去找找。 宫里的东西遗失在外,也是大罪,下人也不好阻拦,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要帮她一块去找。 然后就从侧门离开了靖王府,她十分谨慎的左看右看。 朝着红袖招新据点跑去了。 她不常出宫,而这地方比起靖王府要难找的多,所以小新费了一些时间。 一个不太起眼的宅院。 有敲门声响起。 屋内的姑娘们对视一眼说了一声:“去叫青姐来。” 然后连忙去开门。 这是她们红袖招的暗号敲门声。 懂这个的,都是红袖招的老人,也就是说是璇玑公主教导过的。 “小新?” 所以她们大概率是认识的。 “快进来,你怎么出宫了?!”不怨这个姑娘这么惊讶。 谁听说过进宫都宫女能随便出宫的? “等等,你等青姐来了再说吧,省得说二遍了。” “秦姐姐不在吗?”小新有些着急。 那个姑娘回:“你找秦姐姐有事儿吗?她最近不在红袖招。” 秦青很快的就从前院过来了,脚步很快。 小新捏着手来回踱步。 “小新?”秦青意外了一下。 小新:“青青姐。” 小新将宫中的事情飞速的说了一遍,还将夏首尊给她的密令纸条递给了秦青。 小新:“青青姐,秦姐姐在哪呢?” 秦青看着纸条沉默。 秦青:“他们这是拿你当棋子,你这样做到时候肯定会引起静妃怀疑,到时候他们还会留你的命吗?” 小新抿了抿唇。 小新:“师父临行前下令,我们要听从秦姐姐和夏首尊指使。” 秦青:“复国一事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所以秦姐姐迂回战法,想让梁帝污名在外而死,那本书想来你也听说了。” “想必师父在九泉下也会心安,这样吧,你跟我去见姐姐。” 其实秦青也明白,复国根本不可能,所以她们才关闭红袖招,自己做生意卖消息。 她们也想过安稳的日子。 秦青说这话也就是糊弄一下这些姑娘们。 有钱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做那杀头的罪是吗? 小新点了点头。 秦青让备马车去苏宅。 昨日她给秦姐姐悬镜司出京的消息时,就知道她一定会去苏宅,而她的人至今没传来她回家的消息,那么肯定还在苏宅。 让小新换了衣裳。 做她们这行的,反侦察还是懂些的。 …… 黎刚走近说话:“秦姑娘,红袖招的秦青姑娘要见您。” 伏月和梅长苏对视一眼:“劳烦带进来吧。” 梅长苏也是这会儿才清醒了一会,刚才又昏睡了一会。 伏月记得这个姑娘,那个为了诬陷静妃死在了宫里的姑娘。 伏月问:“静妃那出事儿了?” 小新将宫里的事情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秦青跪坐在那:“我没明白,誉王和夏首尊这是想干什么?想让小新去卫山告状?可届时皇上回宫主持公道,皇后娘娘诬陷的事情定会被发现,他们这是为了什么?” 梅长苏在她们进来的这段时间,就已经换好衣服然后把晏大夫气走了。 梅长苏:“……想来…你和靖王府人出京找皇上时,会有人拦住,这个人一定是江左盟之人。” 秦青:“挑拨离间?可这样的误会最后见面解释两句不就清楚了?” 伏月:“可能他们觉得靖王的脾气就是这样好控制吧。” 梅长苏抿唇看了她一眼。 伏月:“我又没说错。” 梅长苏:“夏江觉得悬镜司一定会得手,到时候有这样一个人入狱,再加上宫中静妃娘娘受委屈的事情,靖王殿下的确一定会爆发,可能会跟我大吵一架。” 伏月嗯了一声:“他们可能认为,你这种傲气之人,一定是受不了靖王如此侮辱,最好两人分道扬镳,等靖王失去江左梅郎,那就不值得他们忌惮了。” 可是他们错算了一步,林殊选择萧景琰,是因为他是林殊,他比他们任何人都懂得萧景琰的脾气。 也不会跟他分道扬镳。 小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她最信任的还是秦般弱,小新问:“秦姐姐,那我现在怎么办?出宫找皇上还是不找?我从靖王府离开,说是东西落路上了。” 梅长苏又咳了好几声。 伏月看了他一眼,将小几旁的热水递了过去。 梅长苏微微颔首接了过来。 梅长苏:“你久久不从靖王府出去……咳,想必夏江已经察觉到你没有听令行事了。” 第868章 琅琊榜34 边说边咳,听这声音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伏月:“其实如今皇帝应该不信夏江了才对。” 小新说:“怎么会?经常能听到夏首尊一人见陛下不知道在里面商议什么事情。” 梅长苏:“那本书,皇上只要看过那本书,再加上夏江之前还为谢玉说话,如果没有那本书,皇上会以为夏江这是为他着想,可现如今皇上一定不像之前那么信任这位夏首尊了。” 梅长苏一直在看外表 伏月点头:“这样吧,小新我送你回靖王府,之后让靖王府里的人把你送进宫吧。” 梅长苏:“劳烦小新姑娘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顾忌。” 他也顺便用这次让景琰看清楚誉王和夏江的谋划,也让他仔细看看。 萧景琰这人,比蒙大哥也就聪明那么一些。 蒙挚是所有谋划你都需要掰开了,他可能才会看清楚,这还只是可能而已。 他不懂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 所以这也正是梁帝信任他的缘故。 而萧景琰这一年多长进了不少,在朝中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希望这次处理灾情,能让他在长进些,不过有沈追在他身边,他应该收获颇多。 夏江誉王挑拨他跟景琰,这个谋划是梅长苏之前便能猜到的。 不过,他未曾提前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查到了卫峥的踪迹。 梅长苏心不在焉,一直在想着甄平,只希望他能得手,不让卫将军落在悬镜司手中。 小新点点头,伏月看出来小新有满腹问号,所以三人一同出来了。 梅长苏被晏大夫强制都喝下了药,这药里面加了些安神药,没一会他就睡过去了。 屋子里面不暖和,睡到床上去了。 晏大夫叹息一声,还是得靠药,否则他就是躺在这也睡不着。 飞流坐在炉子边,吃着伏月刚才烤的红薯和板栗。 晏大夫和黎刚在梅长苏身边。 他晕过去后,毫无知觉,就连晏大夫在他身上行针都察觉不到。 黎刚:“希望甄平早点传好消息回来,否则宗主肯定忍不住不担忧的。” 晏大夫:“我都说了让他休养休养,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他让他劳心,你们都记不住是吧?” 黎刚有些委屈:“晏大夫,我也瞒不住宗主啊。” 晏大夫坐在床边,叹息一声。 今年冬天最难熬的时候还没过去呢,只希望他这次也能顺利熬过去吧。 晏大夫也是愁容满面。 …… 在去往靖王府的马车。 小新问伏月:“秦姐姐,你为什么站在靖王阵营了?之前不是誉王吗?” 伏月想了想说:“誉王……皇帝不会让誉王上位的。” 只那个血脉就是贯穿整个夺嫡之争的阻碍。 梁帝不会让誉王上位,他就是太子的磨刀石。 梁帝可能也没想到,这把刀还让他磨断了。 太子至今幽禁东宫,废与不废已经没有差别了。 梁帝自始至终的诉求是稳固住自身的皇位,而不是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对任何威胁自己的皇子都心存忌惮。 靖王如果想要上位,还需细细谋划。 秦青也没理解伏月的这句话。 “滑族如今要想复国,就是天方夜谭,单我想如果将梁帝做过的那些龌龊之事让全国百姓都知晓,我想师父九泉之下,会欣慰的吧。” 至于谁上位,跟伏月其实没有太大关系。 不过这一年多的时间,伏月也知道自己和梅长苏走的挺近的,伏月也认这个朋友,她欣赏他,梅长苏的确很聪明,隐忍多年只为翻案为亲人报仇,除了身体不好几乎没有缺点。 伏月说白了,这样的人设,很多人都会喜欢,也都会想成为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难免站到对方角度去看这件事,也自然免不了偏颇。 即使她们之前还算是敌对方。 两人的确是互相欣赏的。 梅长苏羡慕秦般弱的洒脱,不管世事,只顾着眼前吃喝。 伏月也佩服梅长苏的人格魅力。 所以,即使她不想承认,她现在已然偏向了靖王。 这是做人难免的。 但誉王……伏月只希望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誉王也挺惨的。 作为师父姐姐的儿子,秦般弱还是希望他不要死的那么惨,可誉王的野心早已经被梁帝养起来了。 不过他最后结果到底如何,现在谁也不知道。 小新眼睛亮了下:“所以那本书是红袖招做的?” 她就说,滑族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里面被那个常公子害的一族,和她们滑族简直一模一样。 小新:“秦姐姐,那需要我做什么?我在宫里做事总是容易些的。” 伏月:“不用做什么,你在芷萝宫里,他们也威胁不到你,等之后……你要是想出宫了,我去找人拜托一下静妃娘娘。” 小新:“多谢秦姐姐,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保护好娘娘的,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第869章 琅琊榜35 以往如果让她背叛静妃,小新其实也不会反驳,毕竟她们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以复国为己任,只是心中会有些愧疚,毕竟静妃对她们这些小丫鬟真的很不错。 伏月嗯了一声。 小新觉得秦姐姐变了,可能是好些年不见得缘故。 从侧门送进的靖王府,伏月带着帷帽,也见到了那位靖王手下的副将列将军。 列将军正急着出去准备找这个小宫女呢。 伏月将小新从侧门送进了靖王府里。 总之誉王此次的计划从头被掐断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秦般弱现在也站在了靖王身后吗?!” 誉王气的恨不得现在能炸了靖王府。 夏江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誉王看着夏江那副脸,后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夏江:“我只是说我的发现,现下唯有这一个可能,否则芷萝宫里的宫女为何会叛变?红袖招的人只会听从两个人的命令,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秦般弱。” 誉王看了他一眼,在夏江找上他之前,他竟然也不知道夏江竟然和红袖招有关,更不知道红袖招原来竟是滑族公主璇玑公主所创立。 可见秦般弱这个女人,从头就一直在隐瞒他。 他从头到尾只知道她是滑族的遗民,不曾想到竟然和那公主竟然是师徒关系。 这个女人! 夏江:“已经三日过去,夏秋还没有传消息回京。” 誉王更想拍桌子了。 当时是谁信誓旦旦的说,出动的都是高手,卫峥定可以被抓回来。 到时候靖王的脾性,他一定要做些什么,那时一切都会如他所想。 可是现在告诉他,卫峥还没得手。 看来这个悬镜司首尊也一般,但誉王至少不敢明面上这样说。 毕竟他现在手下最有用的人,也就是悬镜司夏江了,毕竟悬镜司可是天子之剑。 能为他所用,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但誉王也清楚,他们合作不过是有共同的敌人,而不是夏江在夺嫡之争中选了他。 誉王忍住了:“夏首尊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夏江摩挲着茶杯,冬天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夏江:“我已经让夏秋刻意避开了江左盟,若江左盟还是提前知晓了……” “那一定是有奸细了。” 誉王气笑了:“此处是避暑山庄,此刻正值寒冬,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也只有你我二人,你的意思难道是本王爷站在靖王身后了?” 夏江闭了闭眼,似乎在忍。 蠢货。 “我的意思是,夏秋出京的踪迹可能被人察觉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还想争皇位。 夏江为未来担忧,现在看来只有扶誉王上位,他才能继续坐在这悬镜司首尊之位上。 誉王:“……那现在要如何?” 他最近招收的谋士都不尽人意,没有一个比得上秦般弱和梅长苏的,好人才几乎都站在了靖王那边。 甚至朝中六部的沈追那几个,也隐隐站队靖王了。 这让誉王怎么能不着急。 夏江哼笑一声:“如何?若卫峥不能落网,我们在京中的一切都是白做,秋儿聪慧,希望他能见机行事,若是能将卫峥带回京城,一切都好说。” 只要卫峥被捕,那他们手中就有着一颗可以置靖王于死地的棋子。 只是这一枚棋子,就可以将靖王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夏江叹息,想他是何等之人,现在也只能坐在这里祈祷了。 还有秦般弱,这人为何又站在了靖王那边? 那她一定是没有看过璇玑留给她的锦囊。 在她眼里,利益大于复国了吗。 人心果然易变。 …… 甄平传信回京了,他们已经劫走了卫峥。 夏秋他们没有走江左地界,不走江左地界回京的话也就那一两条路,甄平带人埋伏。 即使不是江左地界,他派人叫兄弟们过来也没费多少时间,再说了在江湖上很多让都是给江左盟面子的。 所以虽然波折了一些,也有不少人受了伤,最后还是截下来了。 甄平将卫峥将军藏起来了,其实也不算藏,就是送回了药王谷。 药王谷在山谷中,遍布毒草,即使悬镜司想搜查,那也不是容易的。 不过,这个身份卫峥是用不了了。 梅长苏看到甄平的信,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然后松下这口气,他就彻底晕过去了,瘫倒在了床上,手中的信纸也随着掉落。 伏月叹息一声问:“他这又要晕到什么时候?” 这人是真的能扛。 晏大夫也松了一口气:“今年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昨日一整晚,黎刚、飞流、吉婶、晏大夫、伏月也在。 那副样子完全就是有可能不太行了的样子。 咳着咳着都能咳出血来。 总之,情况不太好。 晏大夫:“接下来好好调养就是,等来年春天再看吧。” 靖王还没有回京,宫中的芷萝宫已经被解封了。 因为陛下已经从卫山回京了。 大怒。 他这些日子也只有在芷萝宫能睡着觉,他吃的那些药明显感觉身子轻松了不少,也没有什么噩梦了。 现在跟他说静妃毒他,鬼都不信。 这肯定是皇后算计静妃的法子。 所以他十分不给皇后面子的训斥了她。 还是静妃赶来求情侣,静妃娘娘虽然身在深宫,但情商很高,也知道怎么说话能让皇帝息怒。 以往她不争,也不想争,但现在景琰需要,那她就得做些什么。 皇后不会受罚的,顶多是训斥一顿,这是静妃早就知道的事情。 所以这个台阶由她给,皇帝也会欣慰,也会更加觉得皇后不可理喻。 这个台阶也只能她给。 甄平还没回来,伏月还住在苏宅。 阿若都找来了。 等伏月带着阿弱走到她暂住的客房。 阿若从胸口拿出了一封信。 “姐姐,有人在你桌子上放了一封信。” 伏月眼睛颤了一下:“别动。” 伏月用帕子衬着捏了接了过来。 她看向她的手和衣服:“去洗手,然后立马换身衣服,里面有我的衣服。” 伏月是皱着眉的,阿若也连忙去洗手换衣服了。 伏月拿着帕子捏着信,抖了两下,有很少的一些粉末从信上抖落,像是灰尘一样,大概率不会引人疑心。 伏月对着屏风里面的阿若说:“阿若多洗几遍,接触到信的地方,也多洗几遍,这信上有毒,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先躺着,我去晏大夫。” 阿若啊了一声,连忙应是,洗手洗的更用劲了。 她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些头晕晕的。 伏月飞快的走到了梅长苏屋里,他还晕着呢。 这些日子,每日清醒的时辰最多只有两三个小时。 几乎每天都是昏睡过去的。 晏大夫正收拾药箱呢。 “晏大夫。” 听见声音都晏大夫回头看伏月。 伏月:“这信上有毒,你能帮我看看是什么毒吗?我家那个妹妹一路揣在怀里过来的。” 伏月没朝梅长苏那边走,就站在偏外头的桌子上。 伏月将信件放进了一个木质托盘中。 这种毒大概率的是,你摸了就会中毒。 所以伏月让阿若去洗手。 黎刚顿了一下:“毒?” 第870章 琅琊榜36 晏大夫提着药箱走到了外间,坐在了小桌子前。 嗅了嗅那些白色的粉末,然后滴了一滴水,拿着木棒又搅了搅。 “这是乌头碱磨成了粉,这种东西吸入和皮肤接触都会中毒,在几个小时后便会发作。” “这种毒几个小时后摸到的地方会发生轻微颤抖,力量下降,头晕,口干,再之后会出现肌肉酸痛,乏力,小腿发沉,睡眠中可伴麻木惊醒。会出现心悸,2~3天后就会症状加重,到时候也就无力回天了。” 伏月也知道,这皮肤接触后靠水洗是洗不掉的。 伏月:“阿若!晏大夫你跟我去看看她吧?” 晏大夫:“那小姑娘来了?她摸了?” 伏月有些着急:“是。” 晏大夫提着药箱就跟伏月往客房走了。 而那封信被伏月放在托盘里端着了。 “姐姐,我已经换好衣服了。” 她现在还不觉得怎样。 伏月:“你有没有哪不舒服?” 阿若看了看手:“……好像没有。” 就是有点累,可能是从家里跑过来有些累到了。 晏大夫:“我来看看。” 他将诊脉的那个小枕头放在了桌子旁边的,阿若十分乖巧的将手放了上去。 晏大夫微微皱了皱眉:“舌头伸出来。” 阿若把舌头伸了出来。 “胳膊呢,胳膊困不困?” 阿若:“诶?是有点困,晏大夫你真厉害,连我累都能诊脉诊出来。” 晏大夫:“这不是累,这是中毒了!” 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伏月捂脸。 阿若:“啊?!我是挺累的,胳膊和手都没有力气,我还以为是昨晚没睡好呢?晏大夫我还有救吗?!” 晏大夫:“我这里就没有救不了的,放心吧,吐上几天拉上十来天,就可以将毒素排出去了。” 除了那个不听医嘱的梅长苏。 伏月也放下了心。 阿若:“啊??” 晏大夫:“怎么?不愿意?也还有其他办法……” 阿若:“什么办法啊?” 晏大夫说:“金针解毒,要将毒血挤出来,还要草药汤药浸泡双手,会非常非常疼,你选哪个?” 她现在中毒已经有些深了,大概是把信放在了怀里的原因。 阿若弱弱有些可怜的说:“那我还是吐吧。” 她一点也不想扎针。 晏大夫:“好,那我去配药,你们这几日就留在这里吧,等解完毒再说。” 阿若起身道谢:“多谢晏大夫。” 晏大夫准备离开的时候,伏月正盯着那封信看。 没有署名的一封信。 阿若送着晏大夫,回来后就看到伏月拿着那封信,已经拆开了。 她惊住了,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姐姐,这信上有毒的!” 伏月:“我知道,只有信封有毒,我用刀子拆开的。” 阿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这谁这么缺德啊!往信上下毒?!这要不是姐姐聪明,我说不定就活不了了!!缺德!” “你去问吉婶要个火盆,把你那身带毒衣裳烧了。” 阿若连忙点头应是,出去找火盆了。 伏月看着信里的内容也知道是夏江。 只有他知道自己住在那,也只有他想杀她。 阿若连忙应是。 黎刚也在那跟晏大夫八卦:“这毒肯定是冲着秦姑娘来的,可是她住在那知道的人很少啊,谁会针对她?” 晏大夫:“你赶紧去看着他去,醒了赶快叫我。” 问问问,他怎么知道。 阿若烧了衣服,伏月连带着信封和信都邵了。 阿若:“姐姐也去洗洗吧,万一不小心溅到就不好了。” 伏月点头。 阿若问:“姐姐,信上是什么意思?” 伏月糊弄阿若:“这封信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外皮。” “你中毒了就去休息,按时喝药。” 阿若嗯的点点头。确实有些头晕目眩了。 夏江信上写的是,让伏月打开锦囊看看。 伏月知道锦囊上写的什么。 无非就是誉王是玲珑公主之后。 所以伏月还愿意保住誉王的一条命,看在秦般弱跟他也算是同族的份上。 但她不会去帮誉王上位。 没有必要。 靖王这里有梅长苏,江左十四州啊,琅琊阁的阁主也是他好友。 请问誉王除了有一个因利聚在一起的夏江,还有谁呢。 连言阙都不愿帮他。 可见,这人真的不行。 做皇帝应该也是权衡权利的一位皇帝,对待臣子跟他那个爹一定差不了多少的。 真没必要。 外头的积雪还没化。 那个锦囊秦般弱一直贴身带着,伏月来了也没有改变什么习惯。 所以拿出来看了一眼后,又塞了回去。 伏月朝着旁边走去了,这院子下了雪之后的景色更是一绝。 飞流正在院子里面堆雪人。 “你苏哥哥还没醒?”伏月走过月门进去了,她问飞流。 飞流好像一瞬间难过了起来,嘴巴都撅了起来摇了摇头。 飞流单纯的眼睛看着伏月:“苏哥哥…什么…时候醒?” 一时之间让伏月不知如何回答。 “那个蔺晨阁主不是大夫吗?他当时怎么没有久留?” 第871章 琅琊榜37 待了一两个月就离开了。 飞流:“不要他!” 伏月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很难看到飞流对一个人这么排斥,可见这人是个玩儿心大的,一定没少整蛊飞流吧。 伏月没说什么,帮着弄雪,帮着他一块堆起来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俩人在这堆了好大一会。 将院子里的雪铲在院子中间,堆成了一个大大胖胖的雪人。 飞流:“眼睛、鼻子!” 伏月抱着臂:“这样,你去吉婶那里找个胡萝卜过来。” 飞流飞速的跑走了,即使有路他也习惯了轻功,不一会就回来了。 伏月把胡萝卜尖尖那边塞进鼻子的地方,削了两个圆柱子,递给了飞流。 飞流将眼睛按了上去。 嗯……还算不错。 伏月喃喃自语:“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 他们还能合张照。 飞流耳朵很尖:“兆香鸡?是什么?” 伏月开始胡诌:“一种…做的很好吃的鸡。” 飞流咽了一口口水:“很好吃?” 伏月:“下次我带你去尝尝?” 飞流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 伏月坐在石凳上,冰的刺骨。 飞流跪在雪上,试图将雪人的下半身弄的更圆润一些,用着力气,很是仔细认真的样子。 伏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梅长苏的屋子。 窗户被开了一点缝隙,大概手掌宽,她跟梅长苏的眼睛对视上了。 他正眼里含着笑的,看着院子里的…两人,猝不及防的被人看着个正着。 咳嗽声又响了起来。 伏月歪了下头,边走边拍了拍手里和披风毛领上沾着的雪花。 朝着屋子里走了过去。 黎刚见他咳嗽,连忙端来热水和一直温在炉子上的药。 伏月没接近他,在碳盆跟前烤火,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在伤着他:“什么时候醒的?” 梅长苏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还盖着被子:“刚醒没一会,看你们在堆雪人玩的起兴就没叫你。” 他刚醒,是穿着里衣的,自从之前开始,他觉得一个她都不介意,他为何那么介意? 滑族是以女为尊,所以梅长苏是能从她身上窥视出一些当时滑族女子气魄,还有那位璇玑公主。 若不是早死,现如今金陵城中什么格局,谁也说不准。 黎刚端着热水,梅长苏挥了挥手:“你去盯着城门,甄平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是,宗主。”黎刚转身往外走。 能听到黎刚外面和飞流说话。 “飞流,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玩儿?” 黎刚嗯了一声:“去不去?” “要去!” 黎刚带着飞流离开了。 梅长苏:“坐吧。” 他的床榻是就在屋子偏中间的地方,不算大的一个床,但胜在这里比别的地方暖和些,周围风都吹不过来。 他靠着背后的被子,勉强坐着,床榻上应该是黎刚刚放的小木几,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他没喝完的药。 她坐在小木几对面,还没坐下的时候就闻到了又苦又涩的味道。 很浓。 真不知道他怎么喝进去的。 伏月说:“一会凉了,晏大夫又要骂人了。” 梅长苏抬眼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 他伸手够着,在床边的柜子掏什么。 掏出一包蜜饯。 梅长苏说:“这还是飞流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一饮而尽,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 下一瞬间蜜饯就进了嘴巴里,那种齁甜的味道将这种又苦又涩的味道勉强压了下去。 伏月都有些不忍直视。 这周围都是中药的苦涩味。 梅长苏不知道是呛着了还是肺又疼了:“听黎刚说,你收到一封信上有毒?人没事吧?” 伏月想起这个就生气:“阿若中招了,晏大夫说这毒得些日子才能排干净,我没什么事。” 也幸好是发现的早,否则这毒入身体两三天的时间,人就得没。 “咳……那就让她住苏宅吧,等毒解了再说。” 咳嗽声是压不下去的,就像嗓子里有人拿着根羽毛在晃,肺里也疼。 咳着咳着,腰就弓起来了。 伏月听见咳嗽声就开始蹙眉,连忙递过去了一个帕子,嘴角渗出些血迹。 伏月紧紧皱眉:“你这咳下去也不是个事。” 梅长苏缓了好一会,腰才慢慢的直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倚在被子上。 他看了一眼雪白帕子上的血迹,好像并不意外,甚至已经习惯了。 梅长苏将帕子折了起来:“吓到你了?” 伏月一脸觉得奇怪:“你咳嗽能吓到我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血。” 伏月都搞不懂梅长苏的脑回路。 想什么呢。 梅长苏轻轻笑了一声,就是让人觉得命苦,从头到脚都命苦。 即使是笑着,也带着苦,好像每日喝的苦药汁子已经浸入了梅长苏的骨子里一般。 伏月抿唇,将视线转移开来,有些不忍在看着他这么下去。 梅长苏声音细弱:“查到信的来源了吗?需不需要江左盟出手?” 伏月:“是夏江,我得罪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梅长苏透过窗户的那一点点缝隙,窥探着外界的雪景。 他现在连着屋子都不能出,留个缝透气,晏大夫都说只能开个缝只能开半个时辰。 梅长苏望着雪人脑袋上面插着的梅花发呆,双眸之中没有太多生气:“又是他啊。” 伏月:“你什么时候对付他,我可以把他抓来。” 梅长苏顿了一下,看向伏月:“你会武?” 没听说红袖招的女子会武的。 伏月:“嗯。” 梅长苏:“夏江武功高强,你不是其对手,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了?” “不过,他此时杀你作甚?之前一杀不成,他应该已经放弃要你性命的事情,毕竟书已经传出去了,杀了你也于事无补。” 伏月:“可能不是为了杀我。” 梅长苏:“……信上说了什么?” 伏月看了梅长苏一眼。 梅长苏挑了挑眉:“…不能说吗?” 伏月过去将碳炉子上烧开的水提了过来,还拿了两个小杯子,又坐在了梅长苏的被子上:“倒也没有,我师父临死之前给我留了一个锦囊,说是绝境之时再打开,夏江想现在就让我打开。” 梅长苏:“你看了?” 伏月:“看了。” 梅长苏那双平静如水波的眸子看着伏月。 “想知道是什么?” 梅长苏:“我猜……一定是可以让你再次转换阵营的事情。” 伏月轻笑着挑眉:“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她之前其实不怎么喜欢跟聪明人来往,那样会显得自己太笨了。 可一个人的聪明是自己把自己逼出来的,他要是不聪明,可能……从梅岭之后,就不怎么能活下去了。 伏月说:“关于誉王的身世。” 点到为止,但梅长苏秒懂。 “誉王有滑族血脉?” 除了这点,没有其他理由让她再次终于誉王了。 伏月轻嗯了一声。 梅长苏:“那位滑族掌权之人,玲珑公主?” 伏月又嗯了一声。 说起来,他这样算的话,他和誉王也算是有杀母之仇了。 玲珑公主死在战场上,那时带兵的可是林殊的父亲。 梅长苏看向伏月,她似乎盯着杯子里的水能盯出花儿来。 “你怎么想?” 伏月:“萧选可能让带有滑族血脉之人上位吗?” 异族血统在夺嫡之争中,就从出生就被淘汰了。 历史上可从未有过有着他族血统的人登位。 梅长苏:“所以,誉王也只不过是磨刀石罢了。” 誉王争这么些年啊,诶…… 他们这个皇帝,最重要的只有如何稳固自己的皇位。 第872章 琅琊榜38 伏月突然发现,屁股底下都是温热的。 然后就隔着被子摸到了一个暖手炉在被窝里。 伏月取出来了。 有人在你的被窝里掏,还是个异性。 梅长苏正在想事情的脑子都被她这动作活活打断了。 她递给了梅长苏。 梅长苏:“给我?” 伏月:“看你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梅长苏有些不太自在:“多谢。” 伏月问:“要不我去把窗户关上?” 梅长苏:“别,屋子里实在太闷了。” 伏月也只好作罢。 两人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商讨了关于夏江的事情,商议的时候差点吵起来,不过还是商量出了一个结果的。 没说一会,眼见着梅长苏就开始打哈欠了,在晏大夫送客的眼神下,伏月飞快的溜了。 这小老头,骂人是很凶的。 等她回去的时候,阿若正捂着肚子从茅房出来。 她讨厌拉肚子! 卫峥没有被抓住,夏江却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皇帝,全城都知晓赤焰军逆反有一个没死,至今还在外逃窜。 不过想要在江湖上找出来一个人,这就像是在茫茫大海捞针一般。 可夏江忘了一件事,或者说不是忘了。 而是他觉得这本书都传扬这么久了,皇帝和他肯定都是清楚,当年的事情没有他的狠心,事情不会发生的这么快的。 所以,萧选现在早就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有蹊跷的。 而祁王和林燮,大概是没有反心的。 可那又如何? 他们没有反心,却有谋反的能力,七万兵马,随时可以剑指皇城。 而祁王在朝堂上又屡屡反驳自己的观点,屡屡让他这个皇帝下不来台。 而祁王声望越来越大,谁还能看到他这个皇帝? 这种事情,当年是正值壮年的皇帝不能容忍的,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皇权落在他儿子手中的。 即使现在知道了他们没有反心,萧选依然完全没有提起赤焰案的心思。 反而封了那本书,现在可是禁书,但其实大家都在偷偷看。 但于此同时,他也忌惮起了夏江。 这个人,当时一己之力,将他懵的团团转。 可能还有那个谢玉。 虽然这些年来,确实忠心,但萧选在心里是觉得是被骗,这才死了那么多亲人。 谢玉已经流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路上。 但夏江还在悬镜司。 所以他已经厌恶了夏江,当然不能以赤焰案处理这件事,他就准备其他地方找茬了。 皇上想架空一个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道旨意下来,夏江才突然觉得浑身冒冷汗。 悬镜司的首尊到永宁侯,品级提升至一品。 是个人都能看清的明升暗降。 位置到了掌管禁卫的中护军,可是这个位置啊……前面还有蒙挚呢,蒙挚把这个官压的死死的,可以说这就是个虚职。 看似掌管禁卫,实则是无法调动兵力的。 这是他传出卫峥跑了后,没两天就下的旨意。 如今的悬镜司首尊,乃是夏冬。 可能因为她丈夫是赤焰军的人,夏冬这人办事利落,也聪明,所以也带着些补偿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梁帝觉得夏冬现在不知道自己夫君是自己师父害死的,所以以后如果威胁到他,他完全可以让这对师徒反目成仇。 不必担忧夏冬忠诚于夏江。 悬镜司的位置调换,这两道册封的旨意,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官场上得罪上司,最怕的就是明升暗降。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不过悬镜司作为天子手中的剑,不涉党争也不涉朝臣站队之类的。 他们也就是看个热闹。: 一个小小侯爷,是没有任何实质的权力的。 夏江差点没气死,但也明白皇上的意思。 这次卫峥一事……是他太过莽撞了,他苦苦设的局就这样散了,这如何能让夏江不气急呢。 不止如此,随着这两道册封旨意下来的,还有靖王封为七珠亲王的旨意。 是的,靖王赈灾回来了,民情大好,对他尽是夸赞,这次也没有出现什么暴民之类的。 总之,这三道旨意,好像在警告夏江和誉王。 那日皇帝从卫山回宫之时,为了补偿静妃被皇后莫名其妙的找茬,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皇后又被冷落了好一段时日。 誉王因着夏江降位的原因,看着像是安静下来了。 只不过誉王府的下人才知道,誉王表面的平静都是假的,回到王府恨不得能把整个王府……不,整个金陵城给炸了。 即使有王妃的劝导,誉王脾气依旧不太好。 他现在真真正正的就是没有一人可用了!! 而靖王立了一功又是一功。 第873章 琅琊榜39 这才一两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刚回京受冷落的皇子,变成了七珠亲王,与他平起平坐了! 夏江谋算失策。 誉王如今在朝堂也不敢说什么,生怕皇上将对夏江的怒气牵连在他身上。 不过那位卫峥的通缉令依然在悬镜司上挂着。 夏春倒是依旧和夏江来往亲密,夏冬在表面也算是来往亲密的。 这依然让皇上不爽。 ———— 密道的铃声响了两下。 伏月啧了一声过去将密道打开了。 “苏先生?!卫峥?他人呢?!”靖王回宫述职领完奖赏的旨意后,就飞速的从密道过来了。 此时此刻的苏先生,还继续缠绵病榻呢。 靖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苏先生这是怎么了?病还没好?” 伏月轻轻翻了个白眼:“他就没好过。” 晏大夫刚离开,去准备行针的东西了,半个时辰后他给梅长苏再行一次针。 飞流就坐在床榻边,有些不高兴。 靖王也不在意秦般弱有没有行礼,飞流是个智商留在小孩的孩子,他更不会在意。 靖王眉头紧蹙着:“苏先生这究竟是什么病?哪有风寒这么厉害的?” 伏月:“我也不知道,可能从小身体就不好吧。” 伏月也懒得给梅长苏去找理由。 伏月:“靖王殿下,卫峥对事情你问我吧,他一时半会醒不了了,我都在这坐了小半天了,这小半天他连尿都没有别说醒了,你在他跟前喊都不一定醒的来。” 靖王:“……” 她坐在那烤炉子。 飞流:“会醒的。” 伏月忘了这还有小孩了。 伏月声音柔了一些:“会的会的,我跟靖王殿下开个玩笑。” 飞流点头:“嗯,会醒。” 靖王有些担忧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梅长苏。 坐在了伏月对面。 伏月将红袖招的人发现夏江派人去的行踪。 甄平带人去查探,然后救下了卫峥。 将整件事情,告诉了靖王。 有些不实信息,那是因为靖王此刻还不能知道。 靖王:“救下来了?” 伏月:“毕竟是赤焰军旧人,那时他还昏迷着,甄平想着靖王殿下,所以便带了江左盟都兄弟们跑了这一趟。” 靖王:“那……他此刻人在哪里?” 伏月看了一眼梅长苏:“救下卫将军后,肯定不能带来京城,应该是藏起来了。” 靖王:“藏哪了?!”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当年怎么就到了那种地步? 伏月:“药王谷吧,殿下有什么事等之后再说吧,那位卫将军若是入京,总归是不太好的。” 伏月说的之后,是他登基之后。 那时候就算是把药王谷里面全部人叫来,都不会有人说闲话。 靖王看着梅长苏的身影,眼里带着担忧。 晏大夫准备好行针了。 靖王来了,屋子里围着一大帮子的人。 靖王问甄平:“他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甄平:“…宗主身体自从入冬就没好过,之前又受了些风寒,一直拿药压着,还需发散出来才行。” 一场风寒就变成这样,靖王将心中的怀疑压了下去。 小殊从小的身体一直非常好。 晏大夫在那行针。 蒙挚也来了。 甄平连忙带人出去迎客了。 蒙挚见到靖王在这,还有些讶异,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对靖王行礼。 “殿下。” 靖王也没多想:“蒙卿,你可知道夏江是什么情况?” 蒙挚:“惹了陛下疑心,他将卫峥的消息传出,早不传出来晚不传出来,私自与誉王相会,还让纪王爷看见了。” 靖王:“夏江和誉王?” 蒙挚点了点头。 夏江和誉王一直在誉王的一个避暑山庄相聚,那日恰好,他和豫津去他那个有温泉的院子泡泡,在那边恰好就看见了夏江的身影。 纪王爷深知悬镜司是陛下的悬镜司,从不能涉及党政。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入宫见了陛下。 皇帝一想就想通了,他就觉得夏江是故意将卫峥的消息传出来,目的就是想引起赤焰一案,好让他开始厌恶景琰。 所以也有了夏江和夏冬的那道旨意。 甚至说不定卫峥当年就死了,现在不过是想拉景琰下马的一个理由罢了。 而我们这位皇帝,还是比较信任他这个弟弟的。 只会玩的弟弟。 靖王看着梅长苏痛苦的表情:“纪王,苏兄的谋划吗?他如此病重……” 晏大夫想翻白眼,他背对着靖王翻了个白眼,还不都是为了你。 蒙挚并不知道:“呃……” 甄平说:“是,这件事是宗主故意让纪王爷看到的。” 这件事情拜托了豫津,毕竟他平日里也喜欢跟纪王爷玩儿到一起。 蒙挚:“纪王都没敢看,夏江那人直觉准的吓人,他刚看两眼,夏江就察觉到了,纪王说把他吓到了都。” 纪王说这件事的时候,蒙挚就在现场。 纪王不一定不知道豫津算计了他,可他就当是不知道,装傻充愣才是最好的,别人要利用……那也无所谓啊。 靖王……誉王……已经被废太子的献王。 这一届的党争,已经比他们那时要好多了。 上一届,死的可就剩他和几个公主了啊,还有一个公主也死了……纪王想起晋阳,心中又是叹息一声。 当年说赤焰谋逆,朝中信的又有几个? 质疑此事的大人都被杀了,谁还敢说话? 纪王也看了那本书,也知道了那时的五王之乱,就是如今的皇帝挑起来的。 他就当做不知,皇上问就说是禁书他没看过。 在他们这个疑心病如此之重的皇上面前,爷只有装傻充愣才能活的下去。 靖王殿下:“他病的如此重还不忘替我谋算,让他好好休息一些日子吧,最近也不会有什么事。” 蒙挚:“是啊,可见梅宗主是真心替殿下着想的。” 靖王看了蒙挚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人等晏大夫行完针还在,见梅长苏不醒,也只能先行离开了。 毕竟一个是禁卫统领,一个是七珠亲王,不少事情在身上呢。 靖王走着走着回头跟甄平说:“苏先生若是醒了,派人通知我一声。” “是。” 飞流瘪着嘴巴,一直看着梅长苏。 伏月摸了摸飞流的脑袋:“不会有事的。” 飞流依旧一直看着梅长苏,点了点脑袋。 夏江不会就这样安稳下去的,党争说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从龙之功。 之前祁王只是想要撤掉悬镜司,他就能做出那种事情。 他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当一个没有权力的侯爷呢。 所以,夏江一定还会站在誉王身边,只要誉王登基,他还可以回到悬镜司,还会站在自己的首尊之位上。 伏月:“甄平,要盯紧夏江和誉王,这两人都不像是会安心等待自己命运来的人,三月围猎,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然不是伏月有多么聪明,因为她有秦般弱的记忆,所以知道夏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甄平:“难不成他们还想造反?” 伏月:“造反才好,届时就只剩靖王一人了不是吗?不过你们的人要非常小心,否则夏江发现了就一定会想其他办法。” 对于靖王来说,誉王的造反对于靖王,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甄平点头,这句话无从反驳:“我会让人盯着的。” 梅长苏到了晚上才缓缓醒来的。 他得知夏江和夏冬的旨意和景琰封七珠亲王的旨意后,也只是淡淡笑了笑。 晏大夫也松了口气:“之后没什么事了,你就好好养着吧!你可不要砸了我的招牌!” 第874章 琅琊榜40 冬天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烤红薯和栗子吃。 非常香的。 黎刚说:“宗主,院子已经修建好了,等两日你说你儿子好点了就能搬进去了,里面确实十分暖和,我和甄平试了一下,把我俩热的浑身是汗呢。” 而且那个院子就在这所院子后边,直接开了一堵墙,有廊道跟这间卧室相连,也不算太远,就多走几步的事情。 刚好通道吉婶做饭的火炉房那边,这火爷刚好能做饭什么的,不过就是不做饭,这也得烧着。 梅长苏缓缓点了点头。 梅长苏问:“秦般弱呢?” 这些日子他只要醒来,好像都能看着她,一时之间不见她人,有些好奇。 黎刚摇头:“这个时候了应该在客院吧。” 甄平:“中午到时候,靖王和蒙大统领还来看您了,您那时候没醒,他们也呆了好一会呢。” 甄平已经派人从密室里过去了。 这个时候靖王刚忙完公务,索性就跟着过来看看梅长苏。 没什么事情,就是关心一下他的身体。 靖王跟他说了一些赈灾途中的趣事,梅长苏恍然之间,觉得他们回到了当年。 靖王也有些恍惚,以往这些事情,他都憋在心里,只有在之前的时候,林殊还活着的时候,林家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他会说给林殊和祁王兄听。 说了一会话,靖王将静妃交给他到食盒还有最近皇上赏赐下来的一些药材交给了梅长苏,看着他还是疲惫的样子,靖王多少是关心了好几句。 那些药是皇上因为此次赈灾有功赏给他的。 梅长苏道了谢。 其实梅长苏现在都不太能吃,太甜腻的东西,他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好好消化了。 而且梅长苏也猜出来了,静娘娘肯定已经猜到了他是谁,那本翔地记,她一定发现了他批注上的蹊跷。 靖王走了之后,梅长苏半坐起来,吃了几口好消化的东西。 这种无力感,其实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他连握拳都不太能握紧,可想而知他的身体差到了什么地步了。 飞流坐在地上的毯子上,抱着食盒伸手打开食盒。 飞流抱着捏着殿下:“苏哥哥。” 梅长苏笑的温柔:“你自己吃吧,苏哥哥不能吃。” 吃了又要听晏大夫批斗他了。 飞流:“秦姐姐呢?” 他想要跟她们分享,因为秦姐姐和阿若姐姐也会给他好吃的。 梅长苏看了一眼窗户,窗户现在被关的死死的,他微微叹息一声:“苏哥哥也不知道。” 飞流:“找。” 他端着一层点心起身。 梅长苏:“那你去找吧。” 飞流点了点脑袋,走出院子就从院子里飞走了,手里端着点点心非常稳。 誉王最近关门不出,在府中酗酒,因为和夏江联系的事情,皇帝彻底厌恶了他,甚至从七珠亲王降为了两珠亲王。 降为两珠亲王,这已经是梁帝压了脾气的后果。 也不仅仅因为此事,还有私炮坊的事情,若不是他私炮坊也不会炸,那条街道上的人也不会死伤惨重。 …当然,这件事情跟秦般弱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誉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所以他买醉酗酒,丝毫不想听到朝堂的信息。 而靖王此刻在朝中,是唯一一个七珠亲王。 短短两年时间,太子和誉王都纷纷退出来这个纷争场,谁也不知道靖王是怎么就突然站在了最前头了。 咚咚咚。 里面没有人应声。 伏月看了一眼没什么下人的院子里。 直接伸手将门推开了。 “滚出去,谁让进来的?!”誉王训斥的声音,非常凶。 伏月抿唇,若不是他身上有滑族血脉,她管他去死啊。 “殿下。”伏月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微微拱手。 誉王似乎回了回神。 转头看向了门外。 携带着雪星子的冷空气朝屋里灌了进来,外头天色已然暗了下去。 喷涌而进的冷空气也让誉王清醒了一些。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似乎意识有些不清楚,所以认人用了不少时间。 那个女子就站在门中间,屋外走廊上的灯笼的光照了过来,背光使得誉王分辨了好久。 誉王揉了揉眉心:“般弱,你回来了啊。” 伏月抿唇:“……” 誉王笑容嘲讽,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离开的对啊,有先见之明啊,本王现在……闭门思过,父皇彻底厌恶了本王了。”似乎是醉了,在说梦话。 其实誉王已经决定了,他不争了。 太累了。 斗倒了太子又来一个靖王,之后呢? 伏月:“殿下知道退便好,以后当一个闲散王爷,未尝不好。” 第875章 琅琊榜41 誉王挥了挥袖子,冷笑一声:“你别想激本王。” 誉王被冷风灌的,身上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随之更清醒了一些。 誉王眸中阴晴不定:“秦般弱。” 誉王好像是这些日子被冷落所以很多事情反而看开了一些:“你为何突然离去又为何突然来誉王府?” 伏月:“离去就是因为想离开,今日来誉王府也只是想给殿下一个忠告。” 她话尽于此。 “明哲保身方是正道,殿下与夏江不一样,夏江如今只差一个理由,陛下一定会将其下狱,你身上多少留着皇族的血,皇上年迈,也看不得血脉分离了。” 和太子一样,到时候去封地当一个闲散王爷,是多少人艳羡的生活? 伏月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誉王静静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誉王若是知道,自己身上有滑族血脉……就像上一世一般。 他在想,难道靖王真的比他更适合当一个皇帝? 为何梅长苏选了靖王,就连秦般弱也弃他而去? 誉王不能理解。 一个直性子的人,这种性情难道比他适合那个皇位。 随后突然一挥袖子,将小几上的酒盏和酒壶挥落在地上。 传出一片噼里啪啦的响声。 …… “姐姐。” 伏月:“晏大夫有没有说,你的身体如何?” 阿若最近都瘦了一些,又拉又吐的,真是受了大罪了。 伏月摸了摸她的脑袋,这该死的夏江。 阿若:“晏大夫昨日给我诊过脉了,说再喝两天药就能好了。” “对了,飞流刚还来找你呢。” 伏月诶了一声:“飞流找我干什么?” 阿若说:“不知谁送给苏先生的点心,飞流拿来说是送姐姐的。” 桌子上食盒里还放着几个点心。 阿若又说:“我又吃不了,我和飞流玩儿了一会,然后他吃的剩这几个了。” 伏月无奈笑笑,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她捏了一个咬了一口:“这是谁做的吧,挺好吃的。” 不像是外面糕点店卖的。 阿若听伏月说着话,仔细的看了一下食盒。 和普通食盒没有太大区别。 阿若说:“这是紫檀的,应该是从宫里出来的。” 虽然已经算是普通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伏月也看了两眼,咽下去了那口点心。 “想必是靖王刚那会来了。” 那看来梅长苏也醒了。 “行了,去休息吧。” 阿若点点脑袋。 伏月将食盒上的盖子盖上了,然后也洗漱准备睡了。 临睡前,穿着白色里衣,走到了炭盆跟前,连带着锦囊和锦囊里的那封信,一股脑的扔进了火盆子里。 一瞬间火舌就顺着锦囊蔓延而上,火势有了布料加持,一下子火势直接旺盛了不少,冒了起来。 橙红色的火光明晃晃的映照在这张带着艳的锋锐的脸上,面上没有什么笑意,瞳孔中能看到火光燃烧的汹涌。 随着锦囊与信件被吞噬干净,只留下一团黑灰,火势也渐渐灭了下去,只剩下碳上带着的通体沉厚的赤红,静静的散着暖光。 伏月站在那用火钳子拨动了一下炭盆,赤红的炭左右拨动,很快就连那团灰烬都不见了踪影。 就让这个秘密,隐瞒下去吧。 那本话本子里都没写誉王的事情,如今知道誉王身份的,也就皇帝和他身边的大太监这两个人了。 此刻的梅长苏也昏睡了过去,他每次昏睡过去就没什么意识,就会不自觉的说些胡话。 甄平和黎刚换着守着梅长苏。 他念叨的无非就是那些旧人,好像在梦中回到了年少时期一般。 伏月想让这死皇帝快点死。 梅长苏跟他保证春猎之后,最迟今年年底,这也是当时说好的最晚时间。 随心所做,伏月一向都是这样做事的。 梅长苏这人,太聪明了。 誉王彻底安分下来了。 夏江想见誉王都没有见到。 夏江当然是想翻身的,从他能为了悬镜司不裁撤就设计害了靖王和林家,就能看出此人对权力的向往和执念。 哪怕是因为入赘,才得到了这一切,可是他也没有善待他的夫人,夫人带着那个儿子至今也没有踪影。 夏江这人就没有道德底线。 过了年,天气逐渐的暖和起来了。 梅长苏今年的冬天算是熬过去了。 也能行走议事了,比前段日子好的不是一星半点的。 众人也都放心了,也可能是新院子实在暖和,暖和的梅长苏都得开窗透气,只穿着里衣都有些热。 伏月不可能一直住在苏宅,等阿若彻底好起来还有梅长苏没什么事之后,也就告辞了。 “离开?” 伏月抿了一口靖王送的新茶:“这儿又不是我家,我还能一直住下去?” 梅长苏说:“红袖招最近生意不错。” 最近打探消息最多的是,靖王的喜好。 人红就是是非多。 伏月:“驴头不对马嘴,咱俩没在一个话题上啊。” 梅长苏:“你下的棋也是驴头不对马嘴。” 伏月切了一声:“我这是没认真下。” 梅长苏笑出了声,伏月瞪了他一眼。 梅长苏说:“住着吧,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商量,飞流也好不容易有人陪他玩儿了,反正苏宅的空院子多。” 若下次夏江在逼急了动手,她和阿若毕竟是两个女子,动起手来也不占便宜。 飞流非常的配合他苏哥哥。 “姐姐住。” 伏月没看梅长苏看了一眼飞流:“……唔,我再想想吧。” 梅长苏又落下了一子。 伏月晃了晃有点麻的脚,看着棋盘。 好久不下围棋了,但基础总是在那放着,别人偷不走的。 虽然棋路是梅长苏没见过的,但一局短时间确实难定胜负。 伏月眼里此刻只有对赢的渴望。 梅长苏:“你可有当初皇帝利用玲珑公主的证据,或者是陷害滑族背叛的证据?” 伏月顿了一下。 伏月叹息一声:“这都过去二、三十多年了,想要找证据,谈何容易。” 滑族的事情,远比赤焰一案发生的更早,那时梁帝也才刚刚登基而已。 伏月随手落下了手中的黑棋。 梅长苏指尖摩挲棋子,看着棋盘有些迟疑:“……确实很难。” “可你就是滑族幸存者,事情也全知道,若能推翻当时背叛的事情就好办了。” 伏月突然站起来了,吓了梅长苏一跳。 只见她用力的踩了踩地上,来回走着。 梅长苏:“?” 伏月:“脚有点麻,这样坐着你脚不麻啊?” 等她过两天弄把桌子椅子什么的出来,这个朝代吃饭也是跪着的,即使有支踵也很不舒服啊。 梅长苏:“我还好。” 伏月:“你问这些干什么?” 赤焰一案尚且有翻案可能,可是滑族谋逆之事……说实在的有些难。 赤焰是忠臣良将死了,他们的家属可都还活着,七万将士的家属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金陵城淹了。 可滑族这件事,说实在的,不太好办。 梅长苏:“你帮了我不少,难不难的,去做了才能知道结果不是吗?” 伏月晃晃左脚晃晃右脚的,在地板上跺好几下,一脸的痛苦表情,然后又盘腿坐在了垫子上。 有些可爱。 梅长苏眼睛又滑落在了棋盘上,她的下法,梅长苏也是头一次见,只能说见招拆招了。 伏月叹息一声:“…感觉没太必要。” 梅长苏:“这世上也不是非要有必要的事情才能做,没有必要,却可以给亡人清白和安心,这就可以了。” 他轻轻摇头:“不能用有必要没有必要来衡量。” 第876章 琅琊榜42 伏月抬头看向了他,这话说的有理。 伏月:“当年玲珑公主本来在金陵,得知滑族有战事就赶回了滑族,然后就战死沙场,若想找证据……可能得离京一趟了。” 玲珑公主手中说不定有什么跟萧选约定的信物之类的。 “可她的尸体早就与其他将士一般,化为白骨了。” 时间太久,想找证据……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梅长苏:“那也得去查了,才能知道结果,不要轻言放弃,我当年从悬崖下摔下去时……也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可还不是活了这么多年?” 伏月心里嘟囔,照他这活法还不如不活。 “山穷水尽疑无路的,说不定就能碰巧碰上呢?” 当年滑族的地界,也早就成了梁国的国土。 是有些距离的。 伏月:“…行,我走一趟…” 伏月其实没怎么想过这件事的,但听起来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梅长苏:“嗯,距离春猎还有些时间,也不必着急。” 伏月点头。 两人还在下棋,最后以伏月险胜为结局。 棋路非常奇怪,想一出是一出,梅长苏防都来不及,别说攻了。 伏月一人一马去往当时滑族的地界。 这些日子确实是没什么事,不过靖王京城带着沈追和蔡荃上门议论朝政之事。 大家都讨论的非常起劲。 和知己聊,大概就是这样。 对方的观点总能和自己达成一致,这四个人围坐在这都能聊的脑内高潮了。 越聊越起劲,一点都不困。 但梅长苏毕竟身子虚,这才有理由送客。 这日靖王与那两位大人离开之时,天色都快要暗下去了。 梅长苏突然想起什么,站了起来看向窗外。 “宗主?” 梅长苏:“去备马车。” 当年林家被封被抄家。 当年父亲领旨前去灭掉滑族之时,给尚年幼的他,带回来一些东西。 黎刚没明白:“宗主?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梅长苏:“……林府。” 虽然偌大的林府被封禁,但这毕竟是林殊的家,有地方能进去的。 他回京之后,还和霓凰进去过。 黎刚听到这两个字,也不再问了。 连忙下去备马车。 梅长苏低眸沉思,好像他心中永远装着秘密。 马车停在了一旁,梅长苏和黎刚从那个狭小的洞口进了去。 他几乎不看路的朝着一个方向走。 黎刚也就飞快的跟上。 直到到了林殊当年住的院子里。 杂草从青石砖下顶了起来,整个院子还依稀留存着当年的回忆。 梅长苏站在那里,看着一处愣了下,脑海的回忆涌了上来。 月门因为长时间没人走,全部布满蛛丝, 当年无拘无束,整日在院子里练弓,现在…… 他缓缓走向了院子里面的那棵树下。 梅长苏:“铲子给我。” 黎刚:“宗主你要挖什么?我来吧。” “给我吧。” 黎刚无奈,只能将一直拿着的小铲子递给了梅长苏。 他屈身跪在了杂草上,挖起一颗石头,扔在了一旁,就在石头下用铲子挖了起来。 黎刚连忙也跟着蹲跪在了那里,用手扒开土。 不一会,一个大概能装个人头大小的盒子被挖了出来。 梅长苏:“从小父亲每次出兵,都会给我带些战场上的小玩意,一直被我视若珍宝,再之后我跟着父亲上战场了后,每次也会在战场上拿着个什么东西作为纪念。” “每次出征的时候,便把东西埋在这棵杨树下。” 因为平日里跟在他后面那几个小屁孩,他担心被动,被摔坏了,就不好了。 所以这几乎成了梅长苏每次上战场前必做的一件事情。 可惜,梅岭一役,让他也没能回来。 抄家灭门,林家偌大的家底,此刻这空宅子里恐怕是就剩这些东西了。 梅长苏陷入了回忆了,缓慢的但又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将盒子上的土屑擦了干净。 黎刚:“那您怎么之前不派人过来取?” 梅长苏:“我原本想着,就让这些东西跟着林家一起埋在这里吧,当年放东西的是林殊……我……还是林殊吗?” 他之前就没想拿出来。 这些东西要是有眼睛,还能认出来他吗? 黎刚本来情商就不怎么高,这时候更不知道咋回话了。 “宗主,您别这么想。”黎刚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声。 梅长苏没说话,眼睛盯着紫檀盒子,看着锁着盒子的那个锁。 钥匙在当年梅岭战场上,早都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梅长苏带着盒子走出去,这一路的时间不知为何就是过的非常慢。 每一个小角落,都有林殊的记忆。 故地重游,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第877章 琅琊榜43 “宗主,那钥匙呢?” 梅长苏:“早丢了,你开开吧。” 黎刚是有些开锁本事在身上的。 他用一根细棍棍就把锁给撬开了,卡达一声,然后担忧的看了一眼梅长苏。 防得住别人,防不住长大的自己。 黎刚也害怕他触景生情。 梅长苏深深吐出一口气,眼神就没有从盒子上挪开过。 也没打开。 知道回了苏宅。 “苏哥哥!” 飞流快步的迎了上来。 黎刚:“飞流,走,我们去玩吧,宗主有事儿呢,阿若姑娘那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我怎么闻道一股香味呢?” 黎刚不知道宗主为什么突然想着把旧物拿出来,但是他现在一定心情不好的。 用美食,将飞流拉走了。 飞流还看了一眼梅长苏。 梅长苏:“去跟他们玩儿吧。” 飞流这才离开了。 梅长苏坐在那,将盒子打开来了。 动作迟缓的一个一个拿了出来。 梅长苏用袖子将这些自己少年时视为宝贝的东西,一一擦拭干净。 有磨的光滑的兽骨哨、镶嵌着宝石的小匕首,形状像是动物的小石头,马具上拆获的小铃铛,还有敌军箭羽做的小羽扇。 还有许多小玩意,上面都布满了风霜,好像在告诉梅长苏,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的这个事实。 他将一枚玉佩和簪子拿了出来。 这是当时父亲灭滑族一役带回来的。 他当时年少,不懂玉佩上刻的那些代表着什么。 现在看来,明明就是萧氏皇族的纹路,有些纹路是只有皇族能用的。 当年父亲一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不能抗旨不尊,也或者等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事情已经没有回转余地了。 所以将这东西,给了尚且年少的他,当时林燮如何想的,也无人知晓。 这是梁国负了滑族,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蔺晨说的没错,在滑族子民看来,她们复国亦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和他梅长苏的执念,没有什么区别。 正义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所以,梅长苏想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也不是完全因为秦般弱。 他本性就是善良的,可能也为了父帅成了那把杀人的刀而感到愧疚,哪怕当初父帅执行圣旨的时候不知情。 哪怕真凶是萧选。 梅长苏心中对于滑族依然是愧疚的。 善良的人就是会这样。 梅长苏拿着玉佩仔细的看了看,上面不仅有萧氏的纹样,还有滑族的。 这就有些明显了,不过一个玉佩很难说明什么。 梅长苏又看了看那个簪子,就是一个有些大的金簪,那时他还因为父帅拿回来的是女孩子家的东西,生气了。 伏月往边境赶去,当年滑族在夜秦和梁交壤的一块边境,就是一个附属于梁国的小小部族。 当年的战场,此刻要想找出东西,比登天还难。 不过,这里附近确实有不少是滑族子民,不过现在早已经是梁的子民了。 要想打探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也就只能问问那些年龄大些的人了。 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些线索。 九华山的春猎执行的非常顺利。 誉王驻守在京,整日在府中寻欢作乐,其实这样做一个闲散王爷,也比寻常百姓人家不知道好了多少。 不过夏江依旧找了过来,依旧试图劝导誉王跟他谋反。 其实站在这里看,如果谋反,成功概率还是很大的。 可誉王的逐客令给了夏江一大打击。 夏江想着,不管什么手段,只要誉王登基,悬镜司就还是他的悬镜司。 可,誉王在这半年遭遇的事情,已经把他的争权夺利的志气都磨的差不多了,他也不知道他母妃祥嫔就是滑族的玲珑公主。 他此刻没有什么反的心。 所以夏江实在是气恼。 不知道这件事情还好,这种事情万一不成就是掉脑袋的罪,他何苦呢。 而且……蓝瑾有孕在身了,他如果一个人,押上全部身家赌一把也无所谓,可誉王想看看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伏月当然也是为了誉王好,所以玲珑公主之子的这件事情,就烂在她肚子里吧。 所以春猎也还算顺利。 因为誉王妃有孕,所以誉王在皇帝春猎回京的当天,就进宫了。 本来萧选是不想见他的。 无非就是那些车轱辘话,直到说王妃有孕了,萧选叹息一声让高湛带人进来。 “参见父皇。” 萧选挥了挥手:“免礼吧,王妃有孕了?几个月了?” 誉王:“刚有一月。” 那时候正是罚他闭门思过的时候,思过思出来个孩子。 萧选抿着唇,不想说话。 “既然有孕就好好养胎,一会高湛去太医院带些养胎的东西回王府吧。” 誉王:“多谢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皇帝眯了眯眼睛,颇为烦躁:“说吧说吧。” 誉王请求离京前往封地。 皇帝似乎想看清他这个孩子在想什么:“你当真这么想?” 都说他这个儿子最像他,萧选也不得不承认,他做事风格确实很像自己。 没人会不喜欢和自己相像的孩子的,萧选也不例外,所以他还是对誉王有父爱的。 誉王:“还请父皇降旨,儿臣刚好带着王妃去封地养胎。” 萧选:“路途颠簸,就在京里生了后再去封地吧,特例你在京中多留些日子。” 誉王还是说他想回封地,他不赶路,会小心胎儿的。 誉王真想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没有储君之位的可能了,为何不让他离开?难不成还想让他和景琰斗吗?! 两人说的有些不太…和平,但萧选最后还是同意了。 誉王不嫌事大的把夏江供出去了,说在春猎这段日子夏江让他带兵造反的事情全捅了出去。 誉王知道夏江是想利用他,因利益相聚在一起的本来就不坚定。 皇帝大怒:“你说什么?!” “儿臣所说皆是实话。” “好好好,好一个夏江!!!” 皇帝大怒,将夏江下了狱。 誉王顺利的离开了京城。 现如今,京中炙手可热的皇子,就萧景琰这么一位了。 从祁王到太子再到誉王,再到祁王。 其实现在很多人还是不太敢真正站队,直到看到皇帝最近身体状况,也确实不得不站队了。 皇帝最近感觉确实很不好,小新看着静妃娘娘那些药,就全当不知。 所以,皇帝下旨立了靖王为太子,入主东宫。 静妃现在已然是静贵妃了,皇后也安生了,她也知道,自己不作的话,这皇后、太后的位置是能安生坐着的。 誉王去封地其实也在梅长苏意料之中,不过没想到他是自己要求的,也的确,在京城留着只是被这些迷乱双眼。 他没想到的是,誉王竟然把夏江供了出来,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第878章 琅琊榜44 这个时候,也是翻案的大好时候了。 不过都两个月了,也没见她回京,梅长苏不得不有些担忧。 梅长苏派江左盟的兄弟去查探她的行踪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就在他还在担忧秦般弱的时候,一封飞鸽传书到了苏宅。 谢玉死了,在服刑途中被乱石砸死。 谢玉死讯传回京城,估计还得几个月。 他还有时间等她回京。 誉王离京的时候,梅长苏还去京城外的那个亭子送了送。 誉王看见了,原本不想停车的,他能有现在都是因为这个梅长苏。 但……誉王还是下车了。 他有些疑问想问清楚,他不知道他比景琰差在哪里。 “苏某见过誉王殿下。”梅长苏行了一礼。 誉王冷呵了一声:“你是来送我,还是来替靖王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离京?” 梅长苏倒也坦荡:“两者都有,苏某和殿下毕竟相识一场。” 誉王脸上的嘲讽显而易见。 誉王:“若没有你,我如何能落到如今的地步?!” 刚入京的萧景琰是个什么光景,现在的萧景琰又是个什么光景,这才只是一年多的时间! 若不是蓝瑾有孕了,他还真说不定和夏江赌那一把,输赢也无所谓。 梅长苏:“殿下的封地也是富饶之地,当一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誉王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了梅长苏:“你是当年祁王的人吧!怪不得……怪不得!你一定是祁王兄的人?!” 梅长苏没有说什么。 在誉王眼里和默认没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好啊,本王就在禹州看着,看着父王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他突然大笑了几声。 像是讽刺皇帝选了一个错误的人。 誉王转身离去。 梅长苏只是微微拱手送别。 他在这里送走了景睿,送走了谢玉,现在又送走了誉王。 其实……小的时候,都是一起玩闹过的。 梅长苏也从没想过要他们的命。 就在梅长苏准备回的时候。 远处的路上,一阵马蹄声传来。 梅长苏看了过去。 马儿在已经走了一些距离的誉王一行的马车停了停。 实在有些远,梅长苏眯着眼睛试图看清马上的人。 伏月没想到自己能遇见誉王,说了几句话得知,誉王准备去封地。 伏月恭送二人之后,打马继续往京城方向来。 梅长苏也看清了马上的人。 黎刚说:“是秦姑娘。” 终于回京了,她这一来一去,两三个月都过去了。 “这么巧?你们怎么在这?”伏月看见他们了,拉起缰绳,停在了他们的马车旁。 梅长苏:“誉王离京,我来送送他,你呢,你这些日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风餐露宿的伏月,其实挺困的了。 “有找到什么证据吗?” 伏月:“回去再说吧。” 梅长苏点头,上了马车,伏月的马在他们的马车前头。 确实让她找出来了些东西。 以前的滑族地界,现在居住的依然是以前的滑族人。 当年贵族都被杀干净了,留下的都是普通百姓,现在已然是梁国百姓了,在京城的滑族人,与梁国百姓也没有区别了。 伏月赶了大半天的路,一坐下就喝了一大杯水。 “玲珑公主应该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将这些东西,交给了自己信任的人,不会死在此次被灭的贵族中的人。” 是玲珑公主当时的贴身丫鬟。 她辗转许久,问了这个问那个,才找到了这人。 还是活着的。 梅长苏:“所以找到证据了?” 伏月嗯了一声。 “是玲珑公主与你们这个皇帝的往来信件。” 她没想到能找到。 那个伯母问了许多话,确认她真的是滑族摄政王的血脉,才把这些东西交给了她。 她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公主曾经也说过,如果有滑族血脉来找,就给她。 梅长苏翻看着。 这些纸张一直被人保存的很好,即使有些风化了,也依然可以看清字迹。 “……他真是……”梅长苏不知该如何形容萧选了。 原本他以为,他这个舅舅可能就是被夏江等人蒙骗加上心中的忌惮,才有了林家的下场。 可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信中各种的甜言蜜语,这几乎可以说是哄骗了,上面有明文书写着,如果我即位,我一定帮滑族复国,不再让滑族只是梁国的一个小小附属部族。 而且梅长苏确定,这就是皇帝的字。 伪善、蒙骗、欺瞒、疑心病、因为自己得位不正,所以也不允许他的孩子势力比他大。 甚至上面还写着…林家,外戚权重什么的,他不会让皇长子继承皇位。 萧选没有即位的时候,皇长子就已经出生了,母亲是林殊的姑姑。 “原来从这个时候……在他还没有即位的时候……就已经…咳咳咳……已经开始忌惮林家了吗……” 为了林家兵权娶了他姑姑,活活拆散了当时的言侯和林家小姐,就是为了林家兵权,却从那个时候开始了忌惮。 伏月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微微蹙眉:“你的病又严重了?” 梅长苏摆了摆手。 “就他这样,不严重才怪呢。”一道异常风流的声音,从廊外传了进来。 “诶呀呀,我还说不巧的紧,还以为这次入京见不到美人儿了,没想到我们缘分还是在的啊。” 拿着折扇,唰的一下打开,异常骚包。 因为事情即将到最后一步了,所以蔺晨入京了。 第879章 琅琊榜45 “来来来,让本公子也瞧瞧,真是想不到原来这皇帝老儿也拜倒在滑族美人的石榴裙下了。” 梅长苏跟伏月介绍:“一个江湖郎中,蔺晨,之前你们虽然见过,但没来得及介绍。” 伏月点了点头。 “美人叫我阿晨就行,叫蔺晨多生疏呀。”蔺晨歪了歪脑袋笑得格外的不值钱,就那样看着她。 伏月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蔺晨对梅长苏呵呵一声:“别一天天在背后骂我,你们这群人还不是得靠我这个江湖郎中?” 梅长苏笑了笑:“是是是,蔺大少爷。” “啧啧啧,这人…为了上位,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我前天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蔺晨面目狰狞的看着这一封封信。 蔺晨:“啧……要想这些事情公之于众,必须在大庭广众公布,和林家的事情一样,必须要有那种刚正不阿的臣子在场,否则,滑族剩下的人,就是被追杀的命。” 梅长苏:”现在只等一个时机了。” 他起身去博古架上取出了一个盒子。 放在了桌子上。 蔺晨:“什么东西啊?” 伏月也倾身去看。 梅长苏:“父帅每次战后回京都会给我带些礼物作为纪念,这便是…那年奉旨灭掉叛乱的滑族时带回来的。” 伏月已经拿到手上了:“这是玲珑公主的东西,这个簪子也是。” 秦般弱跟璇玑公主学的最好的是权谋,还有一项便是机关之术。 这也是当初梅长苏密室建好之后,为何让她还有夏春来府中玩那个游戏的原因。 所以伏月一眼就看到了这枚簪子的不对劲。 两人都没看清她按了哪里,簪子内是有一个中空的地方的。 伏月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蔺晨:“嚯?这纸被桐油浸过,就是为了保存吧。” 伏月眉头微蹙,小心仔细的展开纸张。 这就是铁打的实证。 说了萧选和玲珑怎么认识,又怎么下令让她设计挑拨出五王之乱,他又是怎么借着平叛五王之乱后,直接造反坐上了王位,是如何的得位不正。 事后欲灭口,恐我族泄露借刀杀人之计,泄露了他得位不正的事情。 蔺晨都没忍住啧了一声。 阴险狠辣。 这个玲珑公主竟也信他说的话。 “等谢玉的死讯入京,我们就差一个挑起此事的契机,到时候你得在全朝重臣面前揭露他伪善面具下的真相……你……” “届时可能会有禁卫拔刀对你,你必须要掷地有声的将当年滑族的一切都说出来。” 蔺晨看了一眼茶壶,发现是茶就没给自己倒,自顾自的走到后面拿来了一壶酒:“喂,我说长苏啊,你这对美人也太苛刻了吧。” 梅长苏看了伏月一眼,低眸:“她是摄政王之女,揭穿当年滑族一事,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伏月:“我没问题啊。” 梅长苏:“我会确保你不会出事。” 蔺晨妖妖调调的学了一遍:“哦哟,我会确保你不会出事。” “喂!我说你们俩要不要这么的旁若无人啊?!” 这人好吵,伏月头大。 梅长苏看向蔺晨:“你别胡说八道。” 蔺晨翻了个白眼:“最讨厌你们这种明明心中在意的不行,嘴巴却硬的跟石头一样的人了。” 梅长苏看着蔺晨,那眼神明明就是在威胁。 蔺晨:“我闭嘴行了吧。” 伏月:“我赶了半天的路,先回去休息了,这些东西先放这儿吧。” 梅长苏因为蔺晨的话,此刻有些尴尬,也只能点了点头。 伏月起身就走。 梅长苏看向蔺晨。 蔺晨喝了一口酒:“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想骗别人可以,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能逃得过我蔺阁主的法眼的?” 梅长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你不该直说出来。” 蔺晨:“我看美人也没生气啊,你这又是生哪门子的气?” 梅长苏叫了他的名字:“蔺晨。”语气有些威胁。 蔺晨:“我知道嘛,你肯定想着,啊,我没有几天活头了,一定不能耽误别人了,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了?” 飞流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随手拿了个东西砸了过去:“坏蛋。” 蔺晨:“嘿!你个小飞流!!”说着撸袖子。 飞流连忙跑到了苏哥哥身后躲着了。 梅长苏摸了摸飞流的脑袋:“你明知道,为何还要将此事摊开?我也没想那么多,在死前交到一个知己朋友,不也挺好的?” 蔺晨:“说什么死不死的,有我在,我还能让你砸了我的招牌不成?我最讨厌你一副事情弄完就要甘心赴死的模样了。” “林殊啊林殊,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信我呢。” “再说了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千金难买我乐意呗,看她那样子也不像不知道到的样子。” 梅长苏只是低着眸子,也不知道将他的话听进去没有,蔺晨知道,大概率是没有。 梅长苏说:“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在谈其他吧。” 蔺晨指着梅长苏:“你就犟吧,自我认识你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林殊,你就是个大犟种!” 他做的决定,没什么人可以改变。 梅长苏:“是啊,我不像蔺少阁主啊,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人是得偿所愿的呢。” 蔺晨:“嗬,你还是别说话了,别人还没治好,先出家成佛去了,那我可是真对不住美人儿了。” 廊外啪嗒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落的声音。 梅长苏和蔺晨对视一眼。 蔺晨没有动作,还是飞流走了过去,将木门给拉开了。 黎刚站在门外和飞流大眼瞪小眼。 黎刚知道自己闯祸了:“宗主……是靖王……” 此刻的靖王,正一脸慌乱的从苏宅离开。 梅长苏坐直了些:“你怎么不通报?!” 黎刚看向蔺晨。 蔺晨:“是我不让的,长苏,靖王也是时候知道真相了。” “他要是此刻还受不住这个消息,那也干脆把皇位让我坐吧。” 梅长苏抿唇瞪了蔺晨一眼,然后又咳了好几声。 梅长苏跟黎刚吩咐:“派人去看看景琰。” 黎刚连忙应是退下。 蔺晨仰了仰身子躺在了地毯上:“我猜他一定进宫找妈妈咯。”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现。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长苏。” 梅长苏开玩笑的骂了一句:“滚蛋。” 蔺晨翻身坐了起来:“行行行,我滚我滚,我去找美人聊聊天去。” “坐下。” 蔺晨起身起了个半截子又坐下了。 俩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她休息,你别吵,坐着吧。” 蔺晨啧了好几声。 蔺晨托着下巴:“诶,怎么就没有滑族的美人跟我认识认识呢。” 梅长苏起身想拿个东西,没起来突然就晕了。 “诶嘿?!!”蔺晨飞速的扶住了他。 “苏哥哥!” “不至于吧,气晕了?!”蔺晨和飞流连忙把人扶到了床上。 “小飞流,去取我药箱来!” 飞流这个时候,也不跟蔺晨顶嘴了,飞速去蔺晨的住处把药箱拿来了。 蔺晨诊着脉梅长苏的脉。 晏大夫也赶来了。 伏月也是真困,真的睡过去了。 她现在没空想其他的事情。 第880章 琅琊榜46 “哟,醒啦?” 伏月刚进梅长苏的院子,就听院子里吵吵闹闹的。 “蔺公子。” 蔺晨:“别这么见外,说了叫我阿晨就行嘛。” 飞流飞速的跑到了伏月身后躲着了。 他手里拿着个树叶做成的大傻子,也不知道根飞流吵什么。 伏月脸上露出一个假笑:“蔺公子,我与你并不相熟,也没有到可以称呼小名的地步。” 蔺晨:“一个名字而已嘛,在意这么多做什么?” 伏月:“好吧,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你这么轻佻的模样。” 蔺晨倒也没有生气,依然是笑着的:“美人真是实诚呀,我更喜欢了。” 伏月:“……我谢谢你?” 蔺晨:“不用客气,小飞流,过来呀,你躲在那干什么?” 飞流:“不要!” 伏月:“梅长苏呢?” 她还想问问最近京中的事情,听说夏江被下狱了。 蔺晨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他啊……能熬过来那就还有一年半载的活头,要是熬不过来……” 伏月顿了一下,眉头不禁蹙了起来:“你说什么?!” 蔺晨:“不过你放心啊,我也不会砸自己的招牌的。” 其实蔺晨自己心里也没数。 此次真算是行了险招了,蔺晨每次一紧张的时候,就爱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伏月快步朝屋子里走去。 梅长苏在那躺着,气息非常之微弱。 说难听的,躺在那里跟个死人一样。 胸膛一丝起伏都没有。 伏月不禁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伏月走到床前,看向黎刚和甄平:“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 晏大夫:“好好的?他从头到尾哪天好过,扛到一定程度,当然会崩塌。” 伏月双眸在梅长苏的脸上看了好一会。 “他这毒没有办法解?” 蔺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了,他靠在柱子旁:“要是能解,我们早就解了。” 蔺晨和晏大夫,也都是赫赫有名的神医了,就连卫峥所在的药王谷也没有办法。 伏月抿着唇。 心中有些不好受。 就是觉得这样的人,明明费尽心思从地狱活着回来复仇,复仇完就只能去死吗? 痛苦了这么多年,却不能为自己活那么一会儿吗? 蔺晨好奇问道:“诶,般弱呀,你是滑族皇族之后,你们滑族没有什么奇药之类的吗?” 伏月顿了一下,双眸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蔺晨:“……没有。” 她这表情完全就是想到了什么。 但蔺晨想要再问问,但现在人多,就没开口。 蔺晨也担心就跟冰续草一样,不说是因为梅长苏一定接受不了这样的救治。 伏月问蔺晨:“他还能活多久?” 蔺晨不像梅长苏,东瞒西瞒的。 “最多一年半载的咯。”这已经是极限了。 蔺晨这些年也一直在找解决的办法,琅琊阁、江左盟、药王谷、都在找,不还是没有什么办法? 但蔺晨也并没有完全放弃希望。 伏月没说话。 “听说苏先生病了?!” 萧景琰昨日入宫确实找静妃,他们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 萧景琰已经入主东宫,也不能半夜出宫,一早结束早朝后过来,就听见小殊病了。 明明昨夜一夜未眠,他一直在想近两年发生的事情,他也明白了小殊为何不告诉他,所以他一定不能让小殊失望。 蔺晨:“哟,这下真是热闹了。” 靖王看见梅长苏那个模样,慌乱了一瞬:“苏先生究竟如何了?” 晏大夫不想说话,蔺晨也没说话。 伏月看了梅长苏一眼,离开了这里。 黎刚和甄平互看了一眼。 今儿个苏宅,算是热闹了。 “姐姐?” 阿若正在院子里看书,是晏大夫那里的医书,她好像对这些蛮感兴趣的。 伏月本来都走过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伏月说:“别让人进来,我有点事。” 阿若连忙点头。 伏月刚进屋子,坐在那不知想了些什么。 每个世界的世界观不相同,所以大多数其他世界神乎其神的灵药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杂草。 而且她现在没有以往的记忆,空间里放着的东西,有的她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看来下个世界之前,她要给空间的那些东西整理一下顺便写些便签。 但只有一个东西,不管到了哪个世界,巫血永远都是巫血,不会存在例外,伏月也永远不会忘了的。 伏月还是有些犹豫。 巫血喝下后,出现什么后果是完全不可控制的。 一个琉璃瓶出现在伏月手心,里面红色的血液晃动着,瓶身冰透如冰,还带着些纹路,将里面的血液衬得愈发浓艳。 伏月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瓶身,目光定在那片红意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伏月问自己,要不要救他,为什么救? 她一时之间自己也答不上来,但就是想救,因为……梅长苏是一个好人。 理由就是如此的……简单。 至于男女之情…… 第881章 琅琊榜47 伏月也不可否认的是,梅长苏的人格魅力确实非常让人着迷,让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都为他着迷。 江左盟能发展至今,自然也与梅长苏都人格魅力脱不开干系。 “公子,你找谁?” 蔺晨看着这小姑娘,唰的一下开了扇子:“又是一个美人啊,你家秦姑娘呢?” 伏月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阿若瞪了这个轻佻之人一眼:“姐姐休息了。” 蔺晨:“鬼信啊,她昨下午一下子睡到刚那会儿才醒吧,她现在能睡着?” 蔺晨看见了伏月的表情,他就是想问问,她是不是有其他的什么法子。 不管是什么,不管可行还是不可行,总要问问。 伏月唰的把门打开了。 伏月问:“你找我干什么?” 蔺晨骚包的扇着扇子,往屋子里走:“进去说进去说。” 伏月把路让了开来。 蔺晨没有开门见山,而是问:“美人啊,你觉得我们家长苏如何啊?” 伏月好笑:“蔺公子这是问哪方面?” 蔺晨:“呃……人品样貌什么的嘛。” 伏月:“是个好人,样貌也算是…文弱书生的典范了,你问这干什么?” 蔺晨:“仅此而已?好人这算是个什么评价?” 拒绝的时候才说对方是个好人吧? 就是好人啊,很好的一个人。 伏月其实之前没怎么想到过让皇帝当众承认滑族之事,但梅长苏想到了,他设身处地的想到了。 他想,如果自己是秦般弱,也一定会恨整个皇室。 也因为她帮了自己很多,所以梅长苏想为她做些什么才好,心里才过意的去。 所以伏月说,这是一个好人。 蔺晨唰的一下合上了扇子,这动静将伏月的神思唤了回来。 蔺晨挑眉:“想什么这么出神呢?不会是在想长苏呢吧?” 很欠揍的表情,反正这人贱贱的。 就是属于那种今天不犯贱,今天就睡不着的那种人。 伏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伏月说:“我在想蔺公子找我何事。” 蔺晨坐直了一些:“滑族在灭国之前虽然是小国,但也传承了不短时间,要是有些神药灵药好像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我刚看到你表情有些奇怪,就想问问,是否真的有可以解毒的东西?” 伏月看着蔺晨,这人很聪明,说是表情,实际上就是看到伏月的眼神罢了。 蔺晨继续说:“火寒之毒,乃天下奇毒之首,滑族之地又在南方,只可惜当年梁国毁了滑族所有,包括崇拜的文明和一些文书,我也没查到什么。” 她没在黎刚他们面前说出来,大概是因为这东西有副作用,或者非常不易得。 蔺晨虽然吊儿郎当的,但能和梅长苏当朋友,也是很聪明的那一批人。 伏月低眸喝了一口水:“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在金陵长大,对于滑族的一切都是从我师父口中知晓的。” 蔺晨:“……那玲珑公主没教你医毒一类的东西?” 伏月摇头:“滑族被灭,师父也才十来岁。” 蔺晨:“过慧者天收啊。” 十来岁的公主,被灭国后,一举灭了七万赤焰军,也是一个掌控人性的人才。 若不是林殊没死,秦般弱一定能将梁国朝堂搅得一团乱的。 伏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周围驻防的将士,靖王相熟吗?” 蔺晨看了她一眼:“你放心啦,这两件事都需要人首告,赤焰军一案最好的人选是莅阳长公主,滑族一案最好的人选就是你了,没有把握,长苏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的。” 禁卫统领,无疑已经是萧景琰的人了,而萧景琰也算是在军中长大的,如今他是明晃晃的储君,他们自然知道该站在哪一边了。 伏月点了点头。 伏月:“啊,蔺公子,在京城还有多少人手?能帮我一件事儿吗?” 她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当今都这位皇帝,就是个昏君,他要让他的昏君之名,传颂千年万年才好。 既然做了,那就要做的最好才行。 蔺晨看向伏月:“你这眼神……我总感觉你憋着什么坏似的。” 伏月轻笑了一下。 此次梅长苏的昏迷,让蔺晨的确行了险招。 现如今梅长苏的院子里,人多的啊。 蒙挚在,卫峥也在,总之大家都抽空来看了梅长苏。 索性,虽然招数险,但梅长苏还是扛了过来。 醒来后看着是没有变得更虚弱了。 与此同时,谢玉的死讯也传入了京城。 苏宅最近有蔺晨看着,也没出了什么大事。 苏宅现在俩病人呢,聂锋如今毒虽然解了,但依旧是白毛的模样,也依然不太能说话。 夏冬也不敢将聂锋明目张胆的带回家,所以这半年来,他一直在苏宅住着。 夏冬京城会来看他,夏冬的武功,也没人知道她来了苏宅,也在只能各种猜测下,知道了梅长苏就是小殊。 景睿也从南楚回来了。 而因为谢玉的死,景睿和长公主选择看了那份手书。 景睿直接就要拿着手书去找皇上,一副异常生气的模样,也就是长公主把他生拦了下来。 当年死了多少人,长公主是亲眼看到了,甚至还有亲王叔也因此事被赐死,还有多少的臣子良将都死在了皇帝手中。 莅阳长公主不可能让景睿去,她现在不能接受任何一个孩子出事儿了。 这就是梅长苏所说的时机。 此刻,时机到了。 而皇帝的寿诞,便是最好的时机。 长公主本来不愿作为首告,但不知是愧疚当年自己的默不作声,还是惭愧这些事是她夫君做下的孽。 总之,她最后还是同意了。 想起当年往事,那些日子流的血,仿佛能将整个金陵城淹了,所以胆怯也是正常的,但心里愧疚也是有的。 大概是最后一场‘战争’在即,苏宅所有人都紧绷着自己,尤其是梅长苏,除了府里的蔺晨和伏月。 两人住着的客院不算太远。 反正伏月经常可以听到那边吵吵闹闹的,大概率都是在欺负小飞流。 但最近大多数时间还算安静,在药房给梅长苏研究解药呢。 卫峥找来了冰续草,这种东西……梅长苏是不愿用的。 伏月最近也一直在院子里,不常出来,出去也只是说几句话便回去了。 整个苏宅好像都在备战呢。 第882章 琅琊榜48 “阿若,这封信交给你青姐。”伏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阿若连忙点头。 阿若接了过来,随口问了一句:“姐姐真的要去赴宴,以一个宫女的身份?” 伏月说:“这件事情需得真相大白,滑族子民才能争取到更大的利益,也才能让滑族当年反叛的事情洗清,师父也会瞑目的。” 阿若:“可是……皇帝身边都是护卫,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如今的夏江已经不是对手了。 因为伏月那本书的原因,大家心中都明白,这个皇帝是个怎样的人,也就是不敢说罢了。 伏月:“我知道,红袖招宫里的人不算少数,安排一个宫女的位置,不算难。” 更何况,宫中皇后因为誉王离京,现在也不太管宫中的事情了,她的皇后也只是名义上的皇后了。 如今是静妃在管着后宫的。 所以她是要比这些人都早进宫一日的,她准备现在就去了。 梅长苏和蔺晨飞流他们来侧门送伏月。 阿若一脸担心:“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伏月看向这一群人担忧的脸:“安啦,我词儿都背顺了。” 蔺晨:“……美人啊,我就欣赏你这态度。” 梅长苏:“一切小心,若有意外便找静妃。” 伏月点了点头,上了那个非常不起眼的马车,掀开帘子跟几人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的驶向宫门。 皇帝春猎完的这几个月,身子一向都不是很好,太子已经监国有好几个月了。 人老了,头发都白了一大截。 “贵妃娘娘。”伏月进宫后,被人领来见了静妃。 马车只能到宫门口,走了好长一段路。 静妃看着这姑娘,她把下人遣散下去后,跟伏月说了几句话。 红袖招的人,在这件事情之后,也不能留在宫里了,所以秦青那边正缺人手,所以这些姑娘们,也都算是有去处的。 毕竟是同族。 很快便到了皇上寿诞之日,伏月除了有点没睡好,也没什么感觉。 她跟着站在了承乾殿两侧的宫女队伍中。 没到开宴的时间,但朝臣已经陆续入座了。 霓凰也从卫山回京,参加寿宴了。 伏月具低着脑袋,混着,跪下行礼的时候,她屁股是坐着的,只不过衣袍宽大也看不出来。 这坐在前排的这些人,多少对今日的事情,都是知道些的。 殿内各种眼神的交汇。 皇帝被静妃搀扶着坐上了高位,皇后的位置和静贵妃的位置是平的。 可见后宫这种地方,向来是母凭子贵的。 舞师乐师一一上场。伏月低着脑袋,但眼神却飘在其他地方。 靖王这样太明显了,要不要这么紧绷。 伏月在心中评价,这舞啊,是没什么人能看下去的。 众人的心思早飞走了。 直到长公主上场。 她缓缓走进了殿中。 其实,皇帝做过什么事,大家都多少有所耳闻。 但从没人敢把这件事情就瘫在他面前,让百官看着,让全天下看着。 对于赤焰军一事,百姓们谁会相信赤焰军谋逆。 还不是没人敢说罢了。 皇帝立马就拍桌子了:“这是什么场合?!朕不要听!!” 摊开是一回事,传着议论是另一回事。 一个将来不过是没有证据的野史,一个可是要记在史书里面的。 这两者的差距,皇帝在清楚不过。 后者可是要被后人谩骂的,被后世千千万万人视为昏君并且辱骂的。 莅阳长公主,声声像是一把重锤一般落在地上,砸在每个人的心中。 梅长苏一直低着眸子,没看任何人,就看着手中的酒。 即使在皇帝已经大怒之下,莅阳长公主依然跪的笔直。 皇帝:“把她给朕押下去!!” 每一个皇帝都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后世批判,对于这种得位不正还没有点本事的皇帝,更怕。 禁卫刚进来。 一个个大臣都站了起来,眼中也不知道是不解还是其他,就这样看着前面。 蒙挚从皇帝身边两步走了下去:“臣恳请陛下听完长公主所言。” 反正等伏月出场,还得一会呢。 霓凰第一个站了出来,一个个臣子也都站了出来,其中以这位蔡尚书话最直。 都在恳请,重申林氏一案。 皇帝震惊的看着他的百官。 胖胖的身子都颤了几下,要不是高湛他能从这摔下去。 皇后现在都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低眸的静妃,她就明白,此事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但……皇后也不傻,如今朝政都在太子手中把握,就连她兄长也…… 皇后也低下了眼睛,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纪王爷也从前排的位置站了出去。 皇帝:“你们这算什么?!一起逼朕吗?!谢玉已死,就凭她一封真假难辨的手书,就想重提十几年前的案子?!” 皇帝眼中似有泪水,不知是惧怕还是恐惧。 他若在看不出来这件事有太子的手笔,那他就是天下最大的傻子。 梅长苏看了一眼伏月。 所有大臣都跪在了殿中。 伏月在寂静的咳了一声。 从本来在席面之后站着伺候各位大人的宫女里面,一个踮脚,踩在了桌子上,落下来前头。 “大家可能都不认识我,我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皇后抓着木几的扶手用了用力,看着秦般弱。 伏月:“在下姓秦。” 皇帝听到这个姓氏,眼珠子颤了颤。 伏月说话速度不快,双眸就这样直视着梁帝,也没有行礼下跪。 就这样站在百官前面看着梁帝:“名般弱,我母亲是滑族的摄政王,当年玲珑公主掌权,本以为带领滑族站队了当年还是王爷的陛下是走了一条捷径,没想到走了一条死路。” “梁帝,这么多年了,玲珑公主殿下可曾入梦?” “逆贼!!把她给朕抓住。”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伏月。 “一群逆贼!!” 伏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打的纸,用力的朝天上飞去。 第883章 琅琊榜49 像是落叶一般,在空中飘飘落落。 “我这里还有证据呢,梁国陛下,滑族助你登上皇位,为你设计五王之乱,你这些年来可还记得我们?” “当年你利用玲珑公主登基,事后却以反叛之罪下令清扫灭了我滑族,我手中便是誊抄下来的当年你与公主来往的信件。” “你可不要再说这是假的的,这些当然是誊抄下的,真的自然在我手中,想必这些年来皇帝的字迹应该是没有怎么大变的。” 伏月虽然是微微仰头看着上首的梁帝。 但她眼中的不屑,和无所忌惮,让梁帝似乎看到了当年无比聪慧的玲珑公主。 诸位百官,一一捡起来看了看,然后互相看看对方,不敢言语。 萧选后悔了吗? 他只后悔当年没有斩草除根。 明明知道滑族都是女性掌权,当时应该把那些女孩都杀干净才是。 “今日,这些案子都得翻,我就是要让你在史书上变成万人唾骂的昏君,我师父与玲珑公主在九泉之下,才能心安。” “闭嘴闭嘴!!!”皇帝一挥袖子,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挥落在了地上。 恨恨的眼神看着安知。 “对了,那本书也是出自我手哦,想必各位宗亲和朝臣,多少都是知道些的。” 很贱,不是说人,是她说话的语气非常贱,笑眯眯的。 伏月看了身后那些大人一眼,又看向了萧选:“很多人都不敢说实话,我来说,萧选,你就是个昏君,千古未有的昏君,等你死后,这些事情一定会流传千年。” 梅长苏抬手扶额,这跟他们事先说好的台词不一样啊!! 怎么乱改呢?! 没有一句话是说好的,这怎么还现场发挥呢。 梅长苏有些无奈。 萧景琰看了梅长苏一眼。 萧选差点没气厥过去,幸好高湛扶住了。 按照他的心思,当年滑族无故被灭,他父皇当然是错的,大错特错。 和林氏一案一样,做错了就改。 当年滑族子民死了多少?这竟然仅仅是因为父皇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登基的秘事。 萧景琰眉头紧蹙着。 穆青站了出来:“陛下,既然做错了就改就是了,这是天下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了,林家、滑族,赤焰七万将士何辜??滑族十几万的百姓何辜??” 言侯也起身走了出来行礼,他瞄了一眼秦般弱,那眼神…是带着些钦佩的,把他想说却从来也不敢说的话全说出来了。 言侯:“陛下,刚才长公主所言脉络明确事实清楚,此等千古冤案,臣实在不明白陛下为何不愿重审?” 在萧选震怒的眼神下,言侯丝毫也不惧,虽然行着礼,但眼里没有臣子对皇帝的臣服:“滑族当年也是我大梁附属部落,每年纳贡也从不缺少,滑族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天下,列国都对此事议论纷纷,虽不敢明处议论,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言侯:“陛下,此事关注于我陛下圣名与大梁朝廷公信力,若任其不查,恐动摇民心,寒了诸藩属之心,臣恳请陛下彻查这两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辨明真伪,昭示天下,以正视听。” 开口就能说出这么一长串有文化的话,掷地有声,伏月真是佩服。 两人互相佩服,言侯佩服秦姑娘能开口就直骂一国皇帝,伏月佩服他能这么有文化。 蔡荃沈追打头的臣子还在那跪着,连忙出声:“臣等复议!” “陈登复议,请陛下恩准!!” 众人极高都声音,在殿内传荡。 整个宫殿都传出几声回音。 这个殿内,跪的都快没地方跪了。 梅长苏还坐在那里,看了几眼殿中之人,眸子就转走了,也没看盛怒的萧选。 萧选大喊,指着这一群人:“你们都是宗亲!!都是朕的臣子!!究竟是谁指使你们?!” 萧景琰一身东宫太子服,从位置上也走了出来,过去将莅阳长公主扶了起来,众人都随着起身。 就这样看着萧选。 萧选站在台上,睨着萧景琰。 是他,一定是他! 萧景琰眼里带着坚定,带着必要翻案的坚定,拱手:“儿臣请父皇下旨彻查这两个案子。” 伏月抱着臂,就差没站在萧选脑袋上翻白眼了。 这人做事也太恶心可恶了,他这一生对得起谁? 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大有人在,但别人至少敢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权力,这种的,是枭雄。 像萧选这样的,把人利用完就杀,还杀一整族,毁了一族的所有东西。 还多疑,杀了自己的兄弟,还有那么多将士,明明这七万将士也是大梁的将士。 妹妹妃子都被逼死。 连儿子都能不见一眼就赐下毒酒。 这种人实在让人恶心,看见就反胃。 皇帝转头看了一眼静妃,静妃丝毫不躲,就这样注视着他,也没说话。 他跌跌撞撞想往楼梯下跑,没下去,缓了缓指着秦般弱怒道:“朕要杀了你这个孽障蛮夷!!明明就是尔等依附求生,却包藏祸心!” “还有你,要没有苏先生的麒麟之才,恐怕朕也见不到这一幕吧?!” 他看向了一直坐在位置上,没起来的梅长苏。 伏月翻白眼:“也行啊,那你下地狱的时候,就能看到漫山遍野都站不下的人来找你索命了!” “作为皇帝,残害了这么多人命,却还想要名声,你不觉得害臊吗?” 梅长苏站了出来,对秦般弱摇了摇头。 伏月闭嘴了。 梅长苏看着皇帝:“景运二十六年,陛下尚是皇子,造人陷害,屠刀悬颈,是你的同窗伴读,后来的赤焰军主帅林燮,拼死找回证据,面见先皇,才救回了陛下一命。” “景运二十九年,玲珑公主为陛下策划五王之乱,挑拨五王关系,五王之乱血洗京城,当年林帅还只是巡防营的一个统领,他也并不知道五王之乱的内情,亲率三百骑兵,最后力保陛下登基。” 皇帝瞳孔都颤了颤:“你住口!!给朕住口!!乱臣贼子!!” 伏月侧了身子,梅长苏看着萧选,又往前走了两步,背后是朝臣百官还有大梁宗亲。 梅长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开文十年,西晋失守,金陵围城,又是林帅自北境千里勤王,血战三日,方平京师之乱。” “滑族玲珑公主在陛下登基之后,一直为陛下排忧解难。”还生下了萧景桓。 明明滑族的事情跟林家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可他知道了,便不能不管。 而且,林氏的案子尚且对外可以说是陛下遭受奸人蒙逼,可滑族的案子没有给他挽尊的任何可能。 这也就意味着,加上滑族这件事情,让他下令翻案的事情,只会难上加难。 伏月感慨,这世上有比她还好的好人。 萧景琰和梅长苏都是君子。 言侯也是,他们不会顾及国家的颜面,将死了十几万百姓的滑族冤屈视而不见。 这样看来,萧景琰一定会是个不错的皇帝的。 第884章 琅琊榜50 梅长苏:“无论为臣还是为友,林帅从未负过陛下,太子和朝臣今日所请,不过是想还原当年一个真相,陛下究竟是为何,连如此理所应当的请求都不能答应呢?!!” 可他无论是为君为友还是为夫为父,都不是一个合格的!! 负了林燮、负了玲珑、负了祁王。 他已经在压抑着情绪了,伏月在这个视角可以看到他的手在颤抖,他强忍着了。 梅长苏等这一刻等了十几年了。 萧选更…可以说是恐惧了:“你是谁?!你不是苏哲!!!!你是那个复活的乱臣贼子!!!” 他更慌乱了:“乱臣贼子!!孽障蛮夷!!朕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原本就胖,最近身体还很不好,又出了这种事情,其实他现在很慌乱了。 但当了皇帝这么多年,他第一瞬间还是想着杀了他们,就能了解此事。 禁卫已经不听皇上的话了。 他看到了。 萧选跌跌撞撞拔出了剑,试图亲自杀了她们。 还在做着最后的、无畏的挣扎。 手里握着剑都握不稳,还试图杀人。 萧景琰往前走了两步,放在了梅长苏前面,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萧选的剑抵着他的肩,皇帝撕心裂肺的喊着让他让开。 伏月皱眉,想要动手的时候,梅长苏看向了她。 朝她摇了摇头。 伏月抿唇,握着刀柄的手放了下来。 伏月离的近,能听见细小的声音,萧景琰衣服里面穿了甲的,所以她才松开了刀柄。 这些人是已经做好了今天实在不行就动手的准备了。 “你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你!朕杀了你,明天还会有第二个太子!”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眼里因为惧因为一丝愧疚还因为自己可能要以另一种方式‘流芳百世’了的泪水,就在眼前盘旋。 “您当然可以杀了我,可以杀了天下所有想查清这些事的人,因为你是王,儿臣从小就以皇长兄为楷模,但儿臣绝不会是第二个皇长兄。” 这句话,亦等于威胁。 萧选也明白,如今朝中臣子大多都已经站了队了,因为他老了。 监国这么久,他们早已经将太子视作未来君主对待了。 他没有反抗的实力。 萧选的剑落在了地上,剑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与刚才被人簇拥欢迎,身着华服和帝王冠冕的萧选,此刻头发凌乱,冠冕摔在地上,歪歪扭扭,衣袍也乱了起来。 形成了非常明显的对比。 萧选眼中无神,口中一直在呢喃着乱臣贼子,蛮夷什么都。 从殿内走了出去,非常狼狈。 高湛连忙跟了上去。 其实到了现在,他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 就如言侯所说,如今周围西晋、夜秦等等可都在暗处盯着呢。 滑族这件事情不处理好,大梁那么多藩属肯定心思不稳,谁会认一个可能灭你部落的宗主国? 当然消息还不至于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言侯说话还是有夸张部分的,但有一点没在夸张。 这件事情必须要好好处理,否则大梁危矣。 但怎么才叫处理好呢。 这就是朝臣们该想的了。 皇帝走了之后,太子先抬脚跟了上去。 众臣依旧跪在了原地。 伏月抿唇,也跟了上去。 皇帝回到了今早和萧景琰下棋的寝宫,朝臣跪在外头,等着他下旨。 静妃进去了。 皇帝没有见太子,将苏哲叫了进来。 他不想见太子,他……要跟苏哲单独谈谈,高湛转移了皇帝的话。 无论是林家还是滑族,他都是罪人,且是罪孽深重。 萧景琰不想让他进去:“小殊,你要是不想见他,我来……” 梅长苏:“曾几何时,他只是一个疼爱我的舅舅…重申赤焰和滑族之案,他拦不住我们。” 伏月:“怎么不叫我进去?要我说,你就应该正月里多剪几回头。” 克死他。 还舅舅呢。 梅长苏看了伏月一眼。 进去干什么?在指着皇帝的脑袋大骂一通昏君吗?? 皇帝承受能力还没有到达这种境地。 杀人要诛心,说恨也好其他也罢,梅长苏就是想让他活着看看百姓是如何骂他这个昏君的。 梅长苏:“你们在外等着吧,他现在已经不能把我如何了。” 萧景琰点了点头。 伏月耸肩,也没说什么。 梅长苏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走进了养心殿。 蒙挚也焦急的站在外头,伏月眼里好像没有皇权,她等的已经坐在了台阶上了。 当宫女太累了,她今天早上可是真真切切的忙了一大早上。 等了许久,屋内不知道在说什么。 等梅长苏一步一步从殿内出来之时,眼里是噙着泪水的。 伏月几人抬脚走了过去。 萧景琰:“如何?” 梅长苏站在那缓了一会,才走了下来:“他答应了。” 他当然只能答应了。 伏月:“为什么不见我?” 梅长苏说:“见与不见,滑族的事情他都得查,就像言侯说的,这已经不是大梁关上门可以处理的了,必须要查清且昭告天下,才能安抚住藩属部落的心。” 当然,也跟他不想被人指着头骂,更不想看见那双与玲珑…酷似的眸子。 第885章 琅琊榜51 秦般弱作为滑族摄政王之女,和玲珑公主和璇玑公主都是一族血脉,算是表姐妹了,有相似的地方,也不让人意外。 高湛传旨,下令重审此案。 跪了几个时辰的大臣这才领旨起身。 就在伏月刚上了苏宅的马车后,这件事情好像才平稳了下来。 梅长苏看向伏月:“…你不是说台词都背熟了吗?” 伏月:“背了啊,但是我就是想骂他。” 梅长苏:“……行。” 伏月咕涌了一下,开始把脑袋下的簪子都取了下来。 束着高高的宫女头,她脑袋实在疼。 头发因为束了一早上,现在即使放下来了……就是像个鸡窝了。 马车缓缓驶向苏宅。 有一点没错,大梁现在对滑族残余百姓必须善待,否则…… 所以她也是拿准了,因为局势,不敢对她动手的这一点,所以说话无所忌惮。 梅长苏见她的手,往衣带上放,两下就给拆开了。 梅长苏惊了一下:“你干什么?” 说完立马将头转了过去,不看她了。 伏月:“…我底下还有衣服呢,你吓我一跳!” 眼疾手快的就这样,将身上套的宫女服给扒拉下来了。 簪子首饰就堆放在屁股旁边。 梅长苏余光看到她下面还有一件浅蓝色外衫,这才松了一口气。 伏月轻翻了个白眼。 切。 她是什么能在别人面前脱衣服的人不成。 蔺晨这段时间为什么进京,不就是担心梅长苏一口气松的太快,一下子不行了吗? 伏月说:“反正我今天骂爽了,到时候史书写我的时候,也应该写我是个巾帼英雄才对。” 梅长苏:“你在想这个?” 伏月:“应该多骂几句?” 梅长苏:“……过些日子,他自然不会缺人骂了。” 伏月哼了一声:“我想也是,说在明白点,能遭遇这些事情不都是因为他,只因为他的决定,死了不知多少无辜的人。” 梅长苏语气略感慨:“终于结束了……你之后准备干什么?” 因为她身份的原因,大梁最后定是要补偿滑族。 滑族是分不开了,多少滑族子民已经和大梁百姓相结合,太多年过去了,早分不开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补偿这些滑族子民。 伏月:“等他死后,我也无事可干了,不过蔺晨约我去霍州抚仙湖呢,说是那里的仙露茶是为一绝,活这一世,一定要品一次。” 梅长苏身子动了动,看向了伏月:“他约你?他这人说话向来不着调,你可别被他哄骗了。” 伏月:“我是那么傻的人吗?” “他也就能欺负欺负飞流了,不要脸,欺负那么小孩子。” 梅长苏眉眼带着笑:“你跟他这几日倒是熟络了不少。” 吃醋什么的在梅长苏这里不存在的,或许说在梅长苏眼里男女之间又不只是有爱情,他们也能有友情。 交到了新朋友,梅长苏也为她们开心。 伏月瘪了瘪嘴:“就是有点爱犯贱,不过这样的人活的也挺有趣的。” 梅长苏:“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有了蔺晨,梅长苏身边才不至于太过压抑。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梅长苏说:“对了,我听蔺晨说,你的身子不太好,可能五个月十个月的……” 梅长苏顿了一下:“他怎么什么都说。” 伏月指尖在腿上敲打了两下。 巫血,万一他承受不住呢,万一承受不住变成怪物,最后不还得来怪她? 而且,人类对于这种东西更难接受,有可能喝了就算救了过来,也得一辈子都饮血为生。 梅长苏能受得了吗? 伏月似乎遇见了什么难题,皱着脑袋想事情。 “你们俩这是还要我请你们下车啊?”贱嗖嗖的声音。 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苏哥哥!”飞流跑了过来,手里还有一束花,不知道又是从谁家摘过来的。 伏月诶了一声,逗小孩说:“小飞流,秦姐姐没有吗?” 飞流好像没想到秦般弱也在里面,有些不知所措。 蔺晨:“分两半嘛,动动脑子嘛小飞流。 飞流见着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本来也就是花束,直接从中间拆了开来,双手都抬了起来。 梅长苏笑得欣慰接了过来。 伏月:“谢谢飞流咯。” 飞流笑得开心的点了点头。 蔺晨:“不是我说啊美人,你怎么把自己弄的跟个疯子似的?你该不会是在朝堂上跟皇帝打起来了?” “扯头发的那种打?” 头发乱糟糟的,真的跟疯子一样。 伏月拢了拢头发,:“你不说话,真的没人把你当哑巴的,你这头发我也想说很久了。” 跟戴的假头套似的。 “俩须子跟鲶鱼须似的!” 蔺晨一只手勾弄了一下自己鬓边留着的俩须须:“你懂什么,我这叫风流倜傥。” 伏月:“我只看着风流了,你说呢?” 伏月看向梅长苏。 梅长苏看了一眼蔺晨,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抿了抿唇,试图压制着笑意。 飞流看向蔺晨说:“风流!” 蔺晨凶飞流:“好的不学学坏的!” 飞流连忙躲在了伏月和梅长苏后头。 梅长苏拢了拢披风笑着说:“可不是什么?他那飞到别人院子里摘花的习惯,也不知道说跟谁学的?” 还能是跟谁,当然是跟他们的蔺大少爷咯。 蔺晨:“嘿,你这个梅长苏!病好了就骂大夫是吗?!” 伏月:“你也只能欺负的了飞流了。” 蔺晨说:“嘿!你俩行啊,我不敢打他,你可没病啊,不行咱俩比一场?” 伏月:“我不跟你比。” 蔺晨哼了一声:“怕了吧?” 伏月:“我师父教过我,不与傻子论长短。” 飞流字正腔圆的说:“傻子。” 然后就见蔺晨追了上去。 飞流一溜烟就跑到了房顶,没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一行人朝苏宅里面走,虽然不明显,但蔺晨担忧的眼神一直徘徊在梅长苏身上。 梅长苏能察觉到,只是微微轻叹一声。 所有人都在担心他的身体,他一定不能这个时候倒下。 大家都在等着最后的结果,他如果倒下了,那真是喜事变丧事了。 飞流躲在俩人后头,蔺晨左追右追。 梅长苏和伏月不得不停下,俩人绕着他俩仿佛在玩老鹰抓小鸡呢。 “你站住啊飞流!” 伏月:“停之停之……”头都晕了。 伏月:“诶?我家阿若呢?” 几人路过客院,也没见阿若出来,伏月就先跟梅长苏和蔺晨去他的院子了。 蔺晨:“那小丫头片子聪明着呢,正偷师学艺呢。” 伏月:“什么?” 黎刚说:“阿若这几日在跟晏大夫跟前打杂呢。” 蔺晨:“什么打杂不打杂的,学医不都得经历这些?想当年本阁主,那也是晒了好吃那个一段时间的药。” 学医的哪个不是这样? 几人顺着游廊往里走。 伏月有些惊喜的问:“阿若拜晏大夫为师了?” 蔺晨:“可不是嘛,就差拜师礼了,这丫头日日跟在他屁股后头跟跟屁虫似的。” 伏月说:“那我一定好好准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庆祝一下,这件事终于差不多结束了。” 蔺晨:“是该有个喜事让大家光明正大的开心开心了。” 梅长苏:“也是,那就挑个好日子吧。” 黎刚:“我一会就看看黄历。” 一行人脸上都带着笑的往里面走。 第886章 琅琊榜52 现如今,梅长苏的身份还只是梅长苏,即使有一大部分人猜出来了,但也没敢多说。 太子下令,命朝中几位大臣严查此案。 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见过这两件事情都查清楚了。 并且已经准备昭告天下了。 对于太子,还是那句话,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改。 这个原则即使对大梁名声十分不好的滑族一案,他都这个原则依然存在。 传承百年的林帅府,上面的封条终于是被摘下来了。 梅长苏的院子里。 伏月:“你们几个倒是挺享受的啊?” 梅长苏在书架旁边坐着看书,蔺晨几人在说话。 伏月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声他们听见了,是有些急促的。 蔺晨:“我们正商量之后呢,美人你可是答应我的,要与我一同去抚仙湖品仙露茶呢?我可是已经让人去准备用物了,等祭典一过,咱们就出发,反正红袖招现在有人管,你也是个闲人。” 伏月脸色不怎么好看来着。 梅长苏眉头蹙了起来:“出事了?” 蔺晨:“诶呦,我这是服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出什么事儿啊?” 伏月快走了几步,语速都有些快:“夜秦、南楚、大渝、东海水师,就在昨日,都寻上了秦青,恐怕边境要出战事了,他们口口声声说是为滑族复仇,灭了大梁。” 秦青其实有些迟疑,大梁有什么战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不过看着已经生活有序的姐妹们,她还是选择告诉了大梁。 因为大梁最近是准备补偿她们的,既然生活已经安稳,那就没必要再赌这一把了。 梅长苏手里的书都掉了下来:“什么?!” 伏月:“这事得抓紧防御,否则他们一块起兵,起的要是突然……” 伏月话没说尽。 梅长苏脸色沉重了起来:“甄平,备马车,去东宫。” 蔺晨皱眉:“琅琊阁最近没收到消息啊。” 这都是什么事儿。 蔺晨:“这些人什么时候达成的一致?不过也不必担心,他们聚在一块也是暂时的,只要及时应对,大梁也不是不能应对。” 马上走啊走啊,又出了这一等事情。 梅长苏看向伏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伏月说:“不了吧,我院子还有事正忙着呢,青青来的突然,这消息也突然,我听到后就连忙过来了。” 梅长苏:“那秦青姑娘何处,麻烦她跟我去趟东宫。” 甄平很快的拿来了披风。 伏月:“在客院里,走吧。” 梅长苏带着秦青去见了太子。 蔺晨院内的站在走廊,看着梅长苏的马车离开。 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又叹息一声,这无疑又是费心费力的事情,但对梅长苏来说不算难,只要防御住了,他们兵气下滑,这事也没什么。 蔺晨抱着臂转身看向伏月:“你忙什么呢?” 伏月说:“想着有什么法子能救他一命的,啧……我真是漂亮又善良,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善良的人?” 蔺晨:“……要不要脸了还?” “不过……诶,我没听说你还会医啊?” 伏月理直气壮:“我不会啊。” 蔺晨:“说真的,你真有法子?” 伏月:“走吧,跟我去我院子里瞧瞧。” 伏月转身就走,蔺晨连忙跟了上去。 一个盅里,有一个芝麻还小的虫子,在啃食着不知道是什么虫子的尸体。 蔺晨:“什么东西?蛊虫?” 伏月也不知道,她在空间里翻出来的。 但莫名的熟悉,她就知道自己肯定用过的。 本来想着用巫血,可喝了巫血的人……真的不能算人,可以说是怪物了,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伏月是不愿意看到有人类喝巫血的。 所以,她在空间里翻箱倒柜了这个东西出来。 “对了,还有这些东西,都说是什么灵药,但我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也不知道怎么用,你看看,能救吗?” 还带着露珠的草药,放置在琉璃瓶内,这种琉璃瓶是雪苑独有的。 里面可以储存很多东西,甚至是灵魂。 蔺晨弯着腰,把自己挡着视线的须子,拨弄了起来。 “我都没见过啊,这是什么草药?” 伏月干笑一声:“我怎么知道。” 她没有其他世界的记忆,这些东西哪来的,她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还记得这是什么药。 蔺晨:“你的东西,你不知道?” 伏月:“我说这些是突然出现的,你会信吗?” 蔺晨转头看向伏月,他脸上写着几个大字。 你觉得呢? 伏月:“但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会找你来?!” 蔺晨一个个拿起看着,这三株草药都不相同,好像还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仔细的研究着草药的长相,微微蹙着眉。 最后蔺晨得到结论:“我确实没见过。” 第887章 琅琊榜53 “书上也没见过。”否则,蔺晨一定有印象。 那边东宫已经为了周围夜秦几国吵的就打起来了。 如今皇帝说难听点,都是摆设,而东宫赫然已经成为了权力集中地。 但有梅长苏在,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这里的伏月和蔺晨,琢磨着这些药。 两人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百无聊赖。 几人从伏月的院子里,搬着东西,搬到了蔺晨在苏宅的药房,就在梅长苏院子里。 飞流也在帮忙,为了苏哥哥的身体,他愿意暂时的听蔺晨的话。 飞流用扇子勤勤恳恳的用扇子扇着炉子。 蔺晨支着下巴看着炉子。 “这药性挺猛的,就是不知道对不对症。” 几人已经实验一番了,药性真挺猛的。 命悬一线的蜘蛛,刚喝下去就开始活蹦乱跳了。 已经过去了好一两个时辰,现在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后遗症。 蔺晨:“再试试吧,总觉得不太靠谱的样子。” 其实她还有一个叫血液透析机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塞进了空间,但是她不怎么会用,也不能拿出来啊。 太疯狂了,那东西跟个小冰箱都差不多大了。 梅长苏天黑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了。 屋子里伏月躺在地毯上已经睡着了,身上盖了个毛毯。 蔺晨眼睛里已经有红血丝了,但依旧睁着眼这个蜘蛛。 飞流还扇扇子呢,孩子明显很困了。 梅长苏顿了一下才走了进来:“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 担心大梁的事情? 蔺晨绝不是这样的人,秦般弱……也不像,大梁和他们又无关,从眼神里可以看出来。 梅长苏看着桌子上的,各种他不认识的草药,他就知道了,这又是为了他的身体。 蔺晨:“干嘛?你说呢?你要是还有良心的话就赶快让吉婶给我们几个准备宵夜吧,我屁股都不是我的屁股了。” 梅长苏:“……黎刚。” 黎刚诶了一声,出去了。 他们也指望这蔺阁主能治好他们阁主呢,所以黎刚还是很殷勤的。 伏月伸了个懒腰。 “你回来了,怎么样?” 后面那句是在问蔺晨。 蔺晨:“你睡的可真香啊,留我一个人在这熬鹰一样熬蜘蛛,古有杨过熬鹰,今有蔺晨熬蜘蛛啊。” 飞流:“我!” 蔺晨:“哦,还有飞流熬药。” 飞流恩的点点脑袋。 伏月笑了一声:“……” “飞流,你苏哥哥有救咯。” 飞流:“恩!好!” 指望飞流能说出什么话来,是不太可能的。 梅长苏:“哪里来的这些药?” 伏月缓缓神,挥挥袖子坐了起来:“跪谢朕吧。” 跟大爷一样坐在那,不,跟皇帝一样坐那。 蔺晨盯着那个蜘蛛,看了一眼梅长苏:“你真得跪谢她了,行个大礼吧,给我也行个,我这黑眼圈都出来了,你俩以后生个孩子记得让我带啊,我还能做孩子干爹。” 这几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梅长苏手中的东西砸了过去:“别胡说八道。” 他也没多想,黎刚他们把冰续草都找了来,还不是……也不能说没有作用,只是不大罢了。 这人就正常不了一点,伏月翻了个白眼。 飞流:“不要!” 会带坏的。 伏月扶额。 蔺晨哼了一声:“为什么,我不是把你带都很好嘛!” 飞流还是那两个字:“不要!” 伏月摸摸下巴说:“你以后要是有孩子了,我可以做干娘嘛。” 梅长苏看了她一眼。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好像就是要和蔺晨说起话来像朋友。 蔺晨哼了一声:“对了,那些事处理怎么样啊?” 梅长苏:“安排的差不多了,关于滑族的事情,不久之后就会下旨昭告天下,他们就没有理由了,景琰已经安排人去边境警戒了。” 大梁很久没有战事了,所以武将主将,确实是有些缺的。 但还好,他们提早知道了消息,不至于被打的突然。 蔺晨点头:“安排好了就行。” 梅长苏也坐在了一旁,看着桌子上摆满的东西,还是有些愣神。 他起身松了松已经僵硬的身体:“我已经想好了,等你喝了药看看效果,好的话咱就直接出发,就先去抚仙湖好了,我还欠美人一杯茶呢。” “然后呢,在转去秦大师那边,修身养性半个月,吃吃素斋什么的。” 伏月诶了一声:“就一杯啊,你抠不抠?” 蔺晨瞪眼:“苍天,你是不知道仙露茶有多贵。” 伏月:“琅琊阁主还缺钱啊,你说出去别人都得笑。” 蔺晨:“那我家也不是造钱的啊。” 梅长苏脸上带着些笑意。 ?  伏月:“我就从来没听说过请人喝茶喝一杯的,你听说过吗?” 梅长苏:“没有。” 蔺晨:“嘿!你俩现在倒是一唱一和了哈。” 伏月问蔺晨:“那你听过有人喝茶请一杯的?” 蔺晨切了一声:“有啊,行行行,多请你喝几杯好了吧?” 飞流:“我也!” 蔺晨:“你也要啊?你要什么要,小孩子不能喝茶!” 梅长苏:“飞流,来。” 甄平把刚才拿回来的食盒拿了过来。 飞流眼睛亮了很多,这就要放下扇子过去。 药是小小火熬着的。 蔺晨叹息一声,认命的拿起扇子,慢悠悠的扇着。 “我真是欠你们一个个的,我是大夫!有谁这样对大夫!” 飞流很开心的坐在那,打开了点心盒子。 他拿起来没吃:“多久?” 梅长苏:“大概一两个月?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们就离开。” 蔺晨:“还有我哟。” 飞流重重的哼了一声。 梅长苏对着飞流眨了下眼,飞流拿着点心走到了正在头疼的伏月跟前。 “给。” 伏月回神笑着接了过来:“谢谢飞流。” “恩。” 飞流哒哒哒哒就跑到了点心盒子跟前,吃的很香。 梅长苏:“阿若姑娘拜师礼的日子定了吗?” 伏月说:“正好下个月初就是个好日子,我已经让她准备了。” 梅长苏点头:“那之后她跟着晏大夫离开吗?” 蔺晨:“那怎么,总不能叫俩月师傅就不见面了吧,那还拜什么师,应该去偷师。” 蔺晨:“笑什么?我说话很好笑啊?” 蔺晨看向伏月,他真是纳闷了,他长的可笑还是说话好笑? 伏月笑的直不起腰,捂着眼睛,她真服了。 蔺晨:“……什么人呐,一个个都不正常。” “叫那小丫头跟着晏大夫回琅琊阁干活去,你们俩也回江左盟干活去。” 后面那句话是跟黎刚和甄平说的。 黎刚:“那怎么行,那宗主谁来照顾?!” 蔺晨:“那江左盟的活儿谁干?只要这次解药有希望成功,他还需要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梅长苏顿了一声:“什么?” 蔺晨无语:“祖宗,你别笑了成不?!”蔺晨怒了。 笑个不停了,跟被人点了笑穴似的。 第888章 琅琊榜54 梅长苏:“你坐那安静一会,她就不笑了。” 伏月:“就是!” 她笑点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蔺晨叉着腰:“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连让人说话的权利都给剥夺啊! 都是一群什么人。 甄平:“蔺阁主刚那话何意,是不是宗主的毒有法子了?” 蔺晨抱着臂,又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走了狗屎运了,我都说了让你跪谢人,你当听不见啊。” 甄平:“少阁主你把话能不能说清楚啊!” 甄平和黎刚都急了起来。 这个时候吉婶端着冒着热气的馄饨走了进来。 吉婶:“来来来,先吃点东西。” “谢谢吉婶。” 伏月摸着碗暖了一下手。 蔺晨:“说清就是,你们宗主可能有救咯。” 黎刚:“什么叫可能啊?!您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蔺晨瞪了黎刚一眼。 伏月:“诶呦,他正做实验呢,这蜘蛛不死,你家宗主也死不了,现在喝下解药已经三四个时辰了,大概率就是你死不了了。”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梅长苏说的。 黎刚连忙过去看着蜘蛛,和一旁还有个小老鼠呢。 蔺晨给他们灌了梅长苏的血,又喂了些解药,此刻还活蹦乱跳的。 当然他们也不是一次就成功了。 药都费了许多了,才成功的。 旁边还有不少蔺晨养着的蜘蛛尸体呢。 梅长苏:…… 太突然了。 梅长苏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但还绷着那一口气,他不想现在就出事,让他们刚经过喜事又变丧事。 可是现在突然告诉他,有救了。 刚才那话他都没太当真,不过有蔺晨在,梅长苏知道自己至少还能活上半年一年的。 黎刚和甄平不像梅长苏这样,已经修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水平了。 两人十分的喜出望外。 “真的吗,秦姑娘?!!” 伏月看了一眼蔺晨:“我又不是他。” 蔺晨:“我又招你惹你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好好看着蜘蛛和老鼠啊。” 蔺晨现在的说话可信度,已经下降了非常多,尤其是在飞流那。 蔺晨转头看向还在呆愣的梅长苏。 “喂,不会吧?,你这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了?” 梅长苏:“怎么?突然知道自己能活下去了,还不能让我愣一会?” 蔺晨:“行行行,你坐那发一夜的呆都没问题。 梅长苏看了一眼正在和飞流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馄饨的秦般弱多背影,指尖在袖摆摩挲了几下。 蔺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玩味的眼神看了梅长苏,然后又看了看秦般弱。 梅长苏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 甄平和黎刚已经在盯着蜘蛛和白鼠了。 经过了两天两天的实验,最终确认了其中一株草药是对梅长苏的火寒之毒是有用的。 与此同时,两个案子也都查的差不多了。 林帅他们的排位已经摆在了林府。 这药蔺晨决定还需要在研究一下,也就让他过两天再喝了。 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了,这个时候都梅长苏已经变成了一个听话的病人了,很是让人欣慰,毕竟他让人操心了两年,现在终于听话了。 而周围几国的动乱,因为提前有防御,没有太多的损害,剩下的梅长苏也就没管了,萧景琰需要会处理这些事情。 还有阿若的拜师礼。 来的人有些出乎伏月意料的多。 太子、蒙挚、霓凰、言豫津都来凑热闹了。 这一日,苏宅热闹了一个晚上。 也只是借着这个由头,顺便聚一聚而已。 拜师礼结束后,阿若就正式的叫晏大夫师父了。 萧景琰蒙挚霓凰他们听闻,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了,十分都高兴。 因为此事,萧景琰赏赐了伏月和蔺晨不少东西呢。 当然,伏月是占大头的,毕竟这药是她的。 至于这药从哪来的,也没有人去细究,既然有用那何必去深究别人的秘密呢。 “喝吧。” 一晚很浓缩的汤汁。 阿若也在屋子里。 梅长苏躺在床上,迟疑片刻后,一饮而尽。 其实他是有些忐忑的,这些年尝试过多少办法了,还不是没有什么用。 蔺晨把起了梅长苏的脉,神色严肃了些。 喝下药的两分钟后,躺在榻上的梅长苏突然顺着惯力朝着后面倒去。 伏月眼疾手快两步跨了过去,扶住了梅长苏。 伏月微微蹙眉问:“什么情况?” 她已经将巫血准备好了,这东西要是对他有害,那么就直接给他灌进去。 蔺晨说:“脉搏是稳了些,先观察一会吧,你把他放下。” 蔺晨嘟囔一声:“占便宜也不是这么个占法。” 伏月看着怀里的人,把他放了下去。 梅长苏呼吸渐渐平稳了起来。 昏迷了两天两夜,蔺晨一直在诊脉,他确定以及肯定,梅长苏是在好转。 晏大夫也发现了,然后还让他徒弟上去诊了诊脉,记住这种脉搏的病人说怎么样的。 阿若还拿本子记了下来 总之,梅长苏恢复了,他的体力虽然没有恢复到他年少的的时候,但比起这两年已经好的不知道有多少了, 调养身体什么的,蔺晨更加拿手了 ,现在一块调俩,还有那个白毛大侠呢。 “那阿若回琅琊阁,你要不要之后也跟我们回琅琊阁?反正你在京城也无事。” 第889章 琅琊榜55 伏月眨了一下眼,故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转头问蔺晨:“包吃包住吗?” 蔺晨:“……” 蔺晨:“哟,你问我呀?” 蔺晨又转头问梅长苏:“梅宗主?包吃包住吗?” 他为什么在这?蔺晨在思考。 梅长苏:“这是自然。” 伏月眨了下眼:“那行啊。” 梅长苏的身子逐渐在恢复,不是一蹴而就立马恢复的那种。 一行人在京城又待了半个多月。 梅长苏见了许多人。 反正萧景琰是觉得林殊又骗他,怕他身体严重故意不跟自己说。 他就差把苏宅所有人问个一遍了。 大梁对滑族的补偿也下来了,反正挺多的。 阿若她们都有。 这半个月见了这个见那个,总之苏宅的客人一天都没断过。 景睿也来过了,这个孩子啊,很好,也大抵猜到梅长苏是谁了,所以也完全没有怨过梅长苏。 两人君子之交,还是有很多话能说到一块的。 还有言豫津。 也是知道梅长苏要离开了,所以不少人前来告别。 这其中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萧景琰啊。 他还带了好几批太医来看梅长苏,生怕自己又被骗。 静贵妃娘娘也见过了,诊了脉,喜极而泣。 她知道这是他受了很多苦,才能有现在的光景。 总之,分别嘛,就是这样。 人和人总有一场分别的。 萧景琰让梅长苏隔上多久,必须回一趟京来。 梅长苏也答应了,以前答应是因为不想死在他们跟前,现在答应是他也想见他们。 这些人哪个不是他年少的朋友呢? 这誉王也不知道在封地得了什么消息,或许是得知了滑族的事情,又或许是谁说了什么。 竟然托人给伏月来了一封信。 问祥嫔是不是就是玲珑公主。 如今皇宫之中,誉王都生母写的就是祥嫔。 秦般弱莫名其妙的帮他,还有自己生母的那些言论,原来不是地位地下,原来竟是滑族的公主吗。 父皇利用了自己母亲还利用自己是吗。 伏月看着这封信头大,走都走了,还管这些干什么。 如今皇帝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有伏月的手笔,伏月也发现了,可能也有静妃的手笔。 但她只是猜测。 蔺晨问:“誉王跟你说什么啊?” 伏月把信放在了一旁,吉婶做的糖水红豆丸子真的很好吃。 “问他妈是谁。” 蔺晨:“如今的事情昭告天下,他要是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身世问题,那就成傻子了。” “不过早早退出也好,如今献王和誉王虽然在封地,我也听说了过的可是潇洒了呢。” 知道又能怎么样?跑来质问现在无权的皇帝吗,要知道藩王无故入京,那可是死罪。 梅长苏走了进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蔺晨:“这些日子真是肉眼可见的恢复,瞧着脸上都有血气了,我果然是天下第一神医。”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他。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算不要脸的了,现在看来还欠点火候呢。 梅长苏:“别贫了,飞流,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飞流嘴巴还嚼着丸子,飞快的点了点脑袋。 梅长苏又看向伏月。 伏月说:“收拾好了,你歇会吧。” 一天天操不完的心。 怪不得越病越重呢。 伏月把旁边这碗朝他推了推:“吉婶做的。” 几人坐在各自的小几前,吃着红豆丸子。 热腾腾都还冒着热气,氤氲了几人的眼睛。 隔日一早,梅长苏的人就开始往马车上搬东西了,往城外缓缓驶离。 这一日,萧景琰和一大群人都来相送。 梅长苏在马车下面,跟萧景琰他们说话,就连静妃娘娘也来了京城门外。 萧景琰都快哭了。 什么多给我来信啊,一定要多回京城什么的。 前面那个马车里,马车是比较大的。 蔺晨在里面,伏月也在里头,飞流也在。 飞流和伏月在下棋,对的没错。 五子棋来说,给飞流教几遍他也会了点。 下着下着眉头就皱成了一团了。 伏月拉开窗帘瞄了一眼,还是感慨了一声:“人怎么能有这么多朋友。” 蔺晨:“你没有?” 伏月:“反正没有这么多。” 飞流:“我!” 伏月现在已然可以猜到飞流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伏月:“飞流也是我的朋友。” 飞流重重嗯了一声点点头。 蔺晨抱着臂啧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梅长苏在众人的注视下,这才上了马车。 伏月:“得,我给你把位置让出来吧。” 伏月往旁边坐了坐,把窗户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小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来信。” 梅长苏坐在了伏月身旁,拉开了帘子:“我知道了,你已经说了第四遍了。” 众人笑了笑。 就这样,梅长苏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黎刚的马鞭抽了一下马儿,一行队伍缓缓行驶了起来。 直到拐弯过去,再也看不到什么身影。 蔺晨:“终于出发了,那就先去抚仙湖!” 仙露茶仙露茶的,某人念叨着呢。 梅长苏拢了拢袖子,看着飞流皱着的小脸。 “飞流,下这里。” 这些日子她经常跟飞流玩这个,一看就能看懂的规则。 伏月胳膊肘怼了梅长苏一下,警告的语气:“怎么还带作弊呢?” 飞流飞快的落了黑子,然后期待的看着伏月准备下哪里。 伏月指尖盘旋着棋子,最后落定。 说是伏月跟飞流下。 实则是伏月跟梅长苏下。 一盘五子棋下的,棋子都快沾满了棋盘了。 说笑之中,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 蔺晨翻了个白眼,靠在了马车壁上,腻歪吧。 梅长苏说:“结束了。” 伏月:“行,我输了。” 飞流:“赢!” 伏月笑了一声:“是是是,你赢啦,给你吃点心。” 棋局结束了,他在京城的棋局也彻底结束了。 梅长苏身子慢慢好了起来,也不免对未知的未来,有些期待。 他眼里含着笑的看了几人一眼。 虽然蔺晨还有她没怎么表现出来,但梅长苏知道,为自己解毒一定是费了很大心思的。 伏月:“看我干什么?” 蔺晨:“……要不,我还是和晏大夫坐一个马车去吧。” 他装模作样的要起身,飞流还飞速的把腿挪了挪,意思是要走赶快走哦。 “嘿!没一个人留我是吧?!我还就不走了!一个个都是什么人啊。” 梅长苏摇头:“安生点吧,路程还长,能休息就休息会儿吧。” 是啊,路程还长。 从这里去到抚仙湖可不近呢。 到江左地界的时候,黎刚和甄平也离开了。 就剩下这四个人。 本来说是坐马车的,一路上他的药也没断,所以能感觉得到的,他身子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坐了一段时间的马车。 最后说想骑马。 最后的路程,几乎都是骑马的。 此刻的梅长苏,好像可以窥见他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伏月打马赶了上去。 梅长苏喊了一声:“谁最后一个,谁请客!” 马蹄扬起一阵阵的灰尘。 蔺晨喊了一声:“不公平!” 他还在最后头呢,说比赛?! 四匹马儿纷纷扬扬从此地路过。 几人在路上徘徊停留了将近大半年,最后才回到了琅琊阁。 他们去看了大梁境内的大好山河,有时碰见地方官不作为或者说欺上瞒下的。 梅长苏还会写一封信到京城。 总之,虽然是玩,他也没完完全全静下心来去玩。 南边的景色极美,蓝天白云,那云仿佛触手可及。 在往旁边,晚上的星辰月亮肉眼可见的漂亮。 北边大开大合的景色也让人为之动容。 就他们四个人,在这里待几天,在那里待几天。 这两位在江湖上的朋友更是数不胜数,住的地方大部分也都是他们朋友府上。 伏月也认识了不少朋友。 梅长苏的药也已经停了,现在跟正常人差不了多少。 蔺晨说,要想习武也不是不行,但得重头再来。 那个药,就相当于……把他的经脉重组了一遍,是新生的。 但即使这样,对梅长苏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就是琅琊山啊,景色真不错。” 伏月拉住了马儿,抬头看向上面。 琅琊山的景色也属于一绝了。 山顶上更是云雾飘渺。 梅长苏翻身下了马,因为病好的差不多了,性子好像也开朗了不少。 他牵住了缰绳递给了一旁的琅琊阁的弟子。 蔺晨:“那当然了!一会让你领略领略什么叫云雾缭绕。” 琅琊阁在山巅,马也只能走到这,接下来的路还得上山。 不仅对于求答案的客人来说嘚诚恳的走上山,对于他们这群工作人员来说,也得往山上走。 不过有小路,确实方便一些。 伏月翻身下马的时候,梅长苏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手,伏月下意识搭着然后翻身下马。 就看到蔺晨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几人朝着山上走去。 飞流在最前面跑着,仿佛如履平地一般。 伏月喘了一口气。 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啊。 几人朝着山上走去,不一会就见又有人下来接他们了。 “姐姐!”阿若顺着山间小路,小跑了过来。 此时正值秋日,满山的秋意,地下还有些果实,美不胜收。 几人的背影,慢慢远去,直到消失在秋意黄叶之中。 时不时能听到传来的几句说话声。 还有些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 第890章 暗河传1 “好像是还不错。”伏月眯了眯眼睛,伸了一个懒腰。 这个丹药只是让她在其他世界的记忆封存,并不会封存其他东西。 只是很多记忆少了,拿着的刀自然有些生疏,但熟悉几次便可以了。 还有就是自己空间内的东西,自己并不熟知。 除了这些完全危害不到自己的那些细小的损失,这枚丹药对记忆太繁多的伏月,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只不过,封存了记忆,行事任务就难免会慢下来一些,但也无伤大雅。 银砂从走廊直接翻了过来:“那当然啦,这个丹方已经是留存很久的了,每一任雪苑之主,或早或迟,最终都会用到的,每一任也都会给后来之人留上几粒。” 这几乎是一件必然发生的事情了。 雪苑存在了多久,银砂就存在了多久。 银砂要比伏月大很多,不过她不常见人,心智年幼,也没有什么烦心之事,除了离不开雪苑这处地方。 不过,她好像对此执念也并不深。 伏月问:“在我之前的那些人,……她们现在在哪?” 银砂的脸颊鼓了起来:“或者死掉了,或者她们在时间长了不想留下来,便会选择一方世界脱离雪苑而活着。” 银砂又说:“主人你的身份较为特殊,在此之前大多都是人类的执念太深,被雪苑检测到,但你是灵山出来的,总是不太一样的,再之后你也可以回灵山吧。” 毕竟,灵山在这浩瀚的宇宙之中,也属于是一方三不管的地界了,巫们,独在灵山生活,像是一片世外桃源一般。 不过一个种族有优点自然也会有缺点。 生而不老不死,执行着日复一日的任务。 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巫一族,与人身无太大差异,却在能力方面,碾压人类。 能力越大,职责便也越大。 如果伏月不是被木见云推到了这里,想必她此刻…… 伏月挠了挠头:“那丹药还有几粒啊?” 也怪不得以前的那些前辈会上瘾,这样的感受确实很不错。 银砂从袖口拿出来了一个小瓷瓶,红色的小粒丹药倒在了手心。 伏月脑袋也凑了过去。 “四枚。” 伏月:“丹方呢?” 她交给了她一张纸,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几分潇洒。 一长串的药材,其中最容易获得的便是忘川花露了。 伏月:“……” “这么多?” 她不禁出声。 要是凑齐,得猴年马月去了。 银砂说:“主人,还要用吗,那我们之后去一个有这些东西的世界吧?要收集起来确实很不容易呢。” 之前她上一任的主人,活活收集了十来个世界,才将这些收集齐了。 伏月:“……反正也无事,那就慢慢找吧。” 有了目标,她才有事可做才行,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飘飘然的感觉。 雪苑之外斗转星移。 伏月花费了很大的时间,拿着纸笔进了空冥护肩,将自己有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写了个简洁的说明书。 费了她不少的力气和时间。 第891章 暗河传2 据说世上有一条河,是常人无法看到的,只有在最深的深夜顺着月光才能依稀看见,沿着河流往上走就能找到他们,他们是黑夜里的利刃,最凶狠的刺客。 这便是杀手组织暗河,暗河是公认的第一杀手组织。 在朝能杀皇亲国戚,在野可灭江湖大派。 当年北离开国皇帝萧毅在乱世之中揭竿而起。 最终创立北离。 萧毅手下的易水寒,掌握着一影子团,彼时面临险境之时,这时敌方将领总是会遭到暗杀而死。 这便是影子团所为。 建国之后,影子团习惯了暗处行走也不想走进光明,于是创建影宗守卫天启皇城。 暗河由苏、慕、谢三家组成,而这三家当年的家主是易水寒手下最厉害的刺客。 三人各自组建家族。 这才有了如今江湖上让人闻之丧胆的杀手组织暗河。 影宗隶属于北离皇室。 暗河隶属于影宗。 像是北离国的外包黑手套,事实也的确如此。 暗河杀了那么多人,收取的钱财都不堪提起,收取的各方势力的宝贝才是惹人眼红的东西。 …… 半夜里的林子里,总是寂静的吓人。 夜黑如墨,林中风声簌簌,寒月漏下几缕碎银,映着前面少女染着霜的少女。 鼻梁高挺却不凌厉,脸颊上染了一丝血迹,红的刺眼,平添了几丝鬼气。 少女一只眼睛带着眼罩,月白色的,眼罩的带子很细,从右耳延伸过去,一条带子压着眉,一条带子从高挺的鼻梁经过。 女子仅剩在外的那颗眼睛……是纯黑的,黑的没有一丝杂色,像孩童一般澄澈透亮,眼尾利落上收。 那颗眼睛,好像凝着寒潭般的死寂。 草叶之上是喷洒而出的血迹,她手中的刀正在向下滴血。 天色太黑了,只能透着略微的月光看到这里的情景。 能从鬼哭渊走出来的人,谁手里没有几条人命。 也可以这么说,暗河的这些人,谁手里没有人命? “你这女人,比我想象的还心狠手辣。” 伏月耳朵动了动,双刀收进了后腰,侧身用那只好眼睛看向从黑夜林子深处走来的男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明明这么善良。” 伏月看了一旁的尸体一眼,蹲下将他的眼睛闭上了。 来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觉得可笑:“你杀的人,怎么跟你没有关系?善良?你觉得这两个字跟你有关系吗?” 伏月用帕子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血迹。 “世间事因果循环,他恨也该恨买凶杀人的人,我……就只是做我的工作啊,这么一个勤勤恳恳,耐心工作的人,怎么不算善良?” 来人:“……”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就是强词夺理嘛。 苏昌河寸指剑在手心中旋转:“天下不要脸共十斗,你不仅还全占,怕是还得倒欠天下十斗。” 等伏月转脸过来之时,苏昌河看着她带着眼罩的那只眼睛,将眼神转移开来。 伏月那只康健的眼睛翻了个白眼:“我干我的活,碍你屁事儿了?你全家都不要脸!” 苏昌河啧了一声嘴贱道:“哟,可别翻了,一会这只也看不见了,那谢家可就留不了你咯。” 伏月那只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字正腔圆:“你…给…我…滚。” 苏昌河嘴角勾了勾:“这么不待见我?想当年要不是我心地善良帮了你一把,你还能从鬼哭渊里出来?” 要不是那次他略微出手了一下,恐怕那次的鬼哭渊,就无人能出来了。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伏月:“不过是躲在暗处看戏的小人,还有脸说?你找我究竟何事?” 伏月来的不早不晚,恰恰是原主将死之际,也就是鬼哭渊试炼之时。 她不明白苏昌河当时为何出手,但她知道,没有他自己照样可以从鬼哭渊出来。 至于谢寂瞳的眼睛……是在更小时候的事情了。 伏月也太清楚此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性子了。 “话怎能说的如此难听?这不是看你第一次执行天字级任务,所以想着来关心一下嘛。” 伏月不再理会他。 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此处的原因。 而是从袖摆内取出来了一个名帖,火折子被她打开,一束光亮在暗幽的森林之中亮了起来。 伏月走到尸体的特定方位,点燃了手中的名帖,灰烬慢慢落下。 苏昌河:“你烧的是什么?神神叨叨的,你以为你给他烧点钱,他的鬼魂就不会来寻仇了。” 烧的是什么?当然是买凶杀人之人的名字咯,她?她不过就是一把刀而已啦。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等因果怎么能沾到自己身上呢? 即使不是她杀,也会有其他的刺客的,她还如此好心的将买凶之人告诉了她,她这等的好人,已经不多见了。 伏月突然就拔了刀,刀尖对着苏昌河。 “你管得着我?” 吃了丹药后还有一个缺点,既然忘却了往年的记忆,那年少时伏月的锐气会回来……准确来说是不太好的脾气。 但如今伏月在暗河中,刀法一般,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所以,这也是她在暗河待这么久了,第一次接到了天字级的任务。 苏昌河往前又走了一步,他十分真诚的看着伏月:“你与我同是鬼哭渊里出来的,从进入暗河之后便不被当人的扔进炼炉之中训练,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当真有人愿意做坏人,愿意一辈子当一个刺客吗?” 苏昌河是来洗脑的。 “你就没想过吗,为什么世人就能沐浴阳光,而我们三家……无论是本家人还是无名者,都只能屈居于黑暗呢?!” 伏月的刀在掌心旋转了两下便收起来了。 一只黑色瞳孔就这样饶有趣味的看着苏昌河,背后是阴气十足的密林。 “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吗?!” 伏月不语,就只是看着他表演。 伏月只是看了看今晚的月色说:“你想晒太阳的话,明天大抵是个好天气。” 苏昌河手中的寸指剑拿了起来,在月光之下闪着寒光。 他歪着脑袋看着手里的寒光。 软硬不吃。 “你想知道你的眼睛……是谁做的嘛?呀……我多少也是比你早从炼炉中出来几年,你年幼之时……我不一定年幼呀。” 伏月看向了苏昌河。 她为何还在谢家当一个不起眼的弟子?不就是因为许愿人的愿望是要查清毁了她一只眼的凶手。 愿人从鬼哭渊试炼之际,便给自己取名为寂瞳,可想而知她有多在意这件事情。 三家之中,伏月择了谢家之姓。 苏昌河得意的笑了笑:“果然,你在查这件事吧?” 第892章 暗河传3 谢寂瞳入了谢家之后,虽被培养,但也没有露出多少天赋,所以至今在谢家依旧是一个小弟子而已。 但不管最后目标是如何死的,不管她费了多少时间,依旧是会死的。 她就这么不温不火的在谢家混着。 像个小透明一般。 而苏昌河找上她,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前几年她出鬼哭渊的那个眼神,明明只有一个眼睛,一个漆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就是让苏昌河莫名出现直觉,出手轻轻帮了一把。 他所谓的帮,不过是给了她伤药,让她不至于死罢了。 二,是因为竟然有人可以就这么半透明的在谢家待了这么久,在谢霸那个莽夫手下,一个半瞎的人,平安无事的待了这么久。 伏月:“你知道什么?” 苏昌河不知从哪摸出一枚戒指,银质的圈戒,顶上镶嵌着一枚蓝宝石,银戒内里刻着彼岸二字。 苏昌河:“加入我们,我就告诉你。” 伏月微微蹙眉:“什么东西?” 她左眼带着月白色眼罩,蹙眉之时也只能瞧见半张脸的蹙眉,而因为眼睛的问题,她其实看东西……很麻烦,而且这种天色,几乎看不清东西。 苏昌河看着他手间的戒指,嘴角勾了勾:“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处,不应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加入我们,我们会彻底改变现在的暗河。” 他就这么伸着手,伏月也没接,就这么看着。 中二病犯了吧。 伏月心中想到。 伏月问:“你想改变暗河?” 伏月捏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这枚戒指,在指尖转着:“除了我眼睛的消息,我还能得到什么?让我听令,你可知你这个饵并不够我咬上去。” 苏昌河似乎不太意外,他挑了挑眉:“哦?那你还想要什么?” 在这么漆黑的深夜中,即使她的那只好眼睛,也有些看不清虚实。 伏月将戒指拿进了一些:“我要的是,不受任何人指使。” 苏、慕、谢三家如何,她并不在意。 但暗河有她要查的真相,也有她想要的东西。 所以,她留下。 就是这么简单。 她要想离开暗河,无人可以阻拦,即使是提魂殿的追杀手书,又能奈她何? 苏昌河抱起臂看着她,眼里似乎有些嘲笑:“那你又有何资格跟我提此条件?” 他是苏家这一代天赋最强之一,她呢……不过是谢家一个普通弟子罢了。 按常理来说,他来邀请她,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 寸指剑在他两只手中又旋转了起来,他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意,露出尖尖的虎牙,双眸像是锁定了一头猎物的野狼:“这样吧,打赢我,我就答应你的要求,在此之后,彼岸之中,无人可以掣肘于你。” 伏月的双弯刀飞入了她的掌心:“很久没人在我面前提出这等条件了。” 虽然这具身体的眼睛很不好,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耳朵的听力却极好。 两人持着武器相对,就在此刻,云朵将月光残存的那些亮光挡住了一些。 苏昌河好像也不觉得怎样:“看来,优势在我。” 他好像并不以胜之不武为耻,反而为荣。 持着寸指剑朝着伏月,身形飞速飞了过来。 伏月迅速抬刀挡住了他的寸指剑,踮脚被他内力所逼向后划去。 寸指剑与刀刃相接,划出一阵刺眼的火花。 苏昌河仿佛更兴奋了:“可以啊,暗河众人武器多少都有些来历,唯有你这两把刀我看不出蹊跷,仿佛就是两柄普通的弯刀,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能在我手下扛过一招,可见你的实力远不止于做一个普通刺客。” 他这一式,不说用了全力,至少也有了七八分力,能挡住这一招,可见她本身内力就不弱。 “谢寂瞳,你果然在藏拙!”他眼底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 伏月侧脸,用那只眼睛看向苏昌河:“打架就打架,废话可真多。” 苏昌河:“好啊,那我们就来试试。” 苏昌河黑色的身影飞速的融进了夜色中去,他屏住了呼吸,寸指剑的寒光亦被收敛。 他清楚的知道,以谢寂瞳这双半瞎的眼睛,要找他他的身影,难如登天。 他很会找别人的缺点,放在普通人可能会觉得胜之不武反而觉得惭愧,他丝毫没有这个想法。 一道从四点方向而来的冷风,伏月微微侧身,那道冷风便擦着她的脖颈而过。 苏昌河挑眉看她,带着挑衅和玩味,可惜伏月看不到他的表情,否则更生气了。 苏昌河旋即变了招数,攻势如潮水袭来,伏月的双刀每每都能挡住他的攻势,但因为这里的优势的确不在伏月,所以她并没有贸然攻击。 只是不断的挡下来自这位苏家天才的攻击。 苏昌河那双狐狸眼眯了眯,内力灌入寸指剑,这种嗡鸣之声对于耳力强的伏月来说,无异于在耳畔巨大的耳鸣。 构建出的听觉世界随之崩塌,动作也难免停滞了一下。 苏昌河等的就是这个瞬间,他的身形飞起,寸指剑直指伏月的心口之处。 伏月闭上了自己好的那只眼睛,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竟然选择闭上了那只好眼睛。 视觉干扰消失,她的世界回归了纯粹,她听到也察觉到了风被撕裂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她听到了一瞬苏昌河没有压抑住的短暂的吐息。 伏月不退反进。 第893章 暗河传4 少女以一种几乎投怀送抱的姿态撞入了苏昌河怀中,右手的弯刀向上斜劈,精准的卡住了攻响她咽喉的指尖刃。 同时左手的弯刀犹如新月一般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并没有做出格挡的样式挡住苏昌河攻向她心口的那把指尖刃。 身子微旋,任由那道冷光划过了自己左臂,带出了一道血花。 并且以此换来了一个贴身到他身边,苏昌河来不及也无法回避的距离。 紧接着,下一瞬之时,她睁开了那只眼睛,右手的弯刀刀柄毫不犹豫的撞上了苏昌河的檀中穴上。 “呃!” 气息更粗了,闷哼了一声。 在下一瞬,苏昌河察觉之时,浑身内力瞬间散去,这才发现她左手的弯刀已经没入了他的肩胛,若非伏月刀锋转了一些,这把刀入的将会是他的心脏。 这场战斗,在周围万籁俱寂中结束。 伏月不知从何处又拿出了一个火折子,这般她才看的更清了些。 随即将他身上的刀拔了出来。 伏月收起了刀,看着已经捂着胸口扶着地面的苏昌河,她轻笑了一声:“你错就错在,不该轻视我的左手,怎么?觉得我左眼瞎了,就发挥不出与右手同样的刀意?” 苏昌河的眼神犹如钩子一般,他竟然笑了。 “好啊,你赢了,我答应你就是。” 伏月不仅得意且傲气十足:“是啊,我赢了,优势在你,我依旧赢了。” 苏昌河头一次发现谢寂瞳这人,说话还真是挺欠的。 伏月头侧的幅度要很大,才能用健康的右眼看到左臂的伤口。 “要是抹点发作迅速的毒,……或许你能赢哦。”伏月笑着看向那两把寸指剑,这两把所谓的剑更偏向于短刀,比起武器更像是一种暗器。 让人察觉不出来什么时候拔出来,什么时候收进去。 苏昌河到了这种境地,脸上依然是兴奋:“……是啊,要是抹点毒就好了,我记住了。” 她一只手拿着火折子,伸出了另一只手:“起来吧,你要是死在这里,惹出乱子的可就是我了。” 谁让他是苏家这一代,天赋最强之一呢,他要是死在这,苏家不会不查的。 麻烦。 苏昌河也不在意,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伏月把他拽了起来,她没真想杀她,就像他没真想杀她。 不过,确实是她小看了这位谢寂瞳。 伏月说:“戒指我收下了,记住你今日的承诺。” 苏昌河起来之后,就自己站着了,伏月也不管,在微弱光亮之下,慢慢的朝着林子外走。 任务完成当然要回暗河。 苏昌河:“谢寂瞳!” 伏月脚步停了下来:“怎么?你也是瞎子?” 还需要她扶不成? 苏昌河计谋得逞,想拉入的人也拉进来了,虽然输了有些不爽,但多少还是得逞的。 伏月已经走远好了几步,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你这两把弯刀叫什么名字?” 他总要知道输在了什么上面。 伏月转身继续往前走,但回答的声音传入了苏昌河耳朵里。 “刀就是刀,杀人的刀,要名字作甚?” 矫情不矫情。 苏昌河身上带着些江湖之气,亦正亦邪,难以捉摸。 打量人的目光之时,总是带着审视与估价的味道。 伏月去而复返。 苏昌河慵懒的靠着树干,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在自己给自己包扎肩胛骨上的刀上。 “诶?怎么,担心我?”苏昌河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伏月的火折子离他脸更近了一下:“差点忘了正事。” “眼睛的事情你还没说。” 走到半路才想起来。 苏昌河因为肩胛骨的伤,喘息的声音稍重了一些。 银质发冠也有些歪斜,几缕碎发不羁的垂在他额前,衣裳是敞开的,右肩的衣服被他褪去,露出精致的锁骨 那只健康的手正拿着绷带和伤药呢。 苏昌河眼睛闪了闪:“要是现在我说我不知道,你会如何?” 伏月也没说话,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就这样看着他。 苏昌河啧了一声:“去查查慕家吧,我知道的并不算多。” 伏月拧了拧眉。 慕家善毒,这是江湖人人知晓的。 但当年的谢寂瞳只是孩子,谁会如此心狠? 苏昌河见她这就要走:“喂!你要不要这么没有同门之心啊?没看我自己一个手包扎不了吗?” 伏月:“看不见。” 说罢就离开了。 踮脚起身行着轻功就离开了。 苏昌河嘴角抽了抽,那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用火折子照路的操作,是有病吗? 苏昌河也没管伤口,拉起了衣服,抱着脑袋躺在树干上。 所以这些年暗河谢家或者还有苏家和慕家人,这些人的死,恐怕八成都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谢寂瞳咯。 果然。 他的直觉没有错。 此人完全不像表面那般弱,暗河竟然有个比他还能装的,实在是佩服佩服。 苏昌河叼着一个狗尾巴草,嘴角的笑意不要太明显了。 有了谢寂瞳,他推翻暗河的计划便多了几分保障。 事情也变得有意思多了,不是吗。 不过这把刀可不太可控,但她与慕家是敌人,这便……好控多了。 …… “怎么样?” 伏月灭了手中的灯笼,看着在自己屋子里面坐着的人。 她还专门退出去看了一眼,这确实是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在我这?” 谢家谢千机,这一代中机关、阵法之术第一人。 谢千机:“这是我的院子,我不是想去哪去哪?再说了,今日便是你任务的最后一天了,我担心万一你要是回不来,这里的东西可都归我了。” 一个半透明的弟子是住不到这么好的院子的。 但她与谢家这一代的谢千机,关系交好。 伏月没有记忆,虽然不懂机关书,但她空间有关于机关的一些书籍。 反正在谢家抱个不错的大腿中间,伏月选择了不那么让人生厌的谢千机。 “怎么样?” 伏月:“已经交过差了。” 屋子里灯光非常亮堂,这间屋子的机关都是出自谢千机之手,非常亮堂所以伏月视物还是比较清晰的。 谢千机:“你觉得他们这次还会这么好糊弄过去吗?” 每次虽然时间略久,但任务目标无论如何都会死,每次任务失败,也是因为各种意外。 一次两次大家会以为你是实力不行在苟着,但十次几十次呢? 暗河的人都不是傻子,否则为何会让她这次接天字级的任务? 一个普通弟子接天字级别任务,提魂殿肯定是注意到她了。 不是试探是什么? 伏月想翻白眼,但眼睛不方便:“随便吧,爱怎么着怎么着,那群人还能把我怎样?” 一个刺杀组织,搞这么多官位,她刚来的时候花了一些时间才分辨开来。 伏月将披风扔在了那边。 谢千机闻到了血腥气:“诶,受伤了?” “故意的?”如果执行天字级别任务受伤,谢家家主和提魂殿可能也会没有那么怀疑,但一旦疑心产生,就很难消除了。 伏月呵呵了一声。 第894章 暗河传5 伏月:“算是吧。” 伏月:“我要的东西还得多久。” 谢千机:“催催催,你不知道你的要求有多高啊?我还在弄呢,还得几天。” 一个面具,她要这个功能还要那个功能,他是机关天才来着,可短时间谁能做出来? 伏月:“我要睡了。” 谢千机真服了:“这么多事情,也就你能睡的下去了。” “走了。” 伏月坐在了床榻旁的镜前。 伸手将脑袋后面系着的丝带,将那个罩在自己左眼上的月白色眼罩摘了下来。 那颗眼球,仿佛是蒙着一层乳白色的雾,原本应是与正常的那个眼睛一样是清亮的,如今却是暗哑的乳白。 指尖略过那颗眼睛,另一只康健的眼睛注视着那颗已经死寂的眼珠子。 这张脸的眉眼就带着一股十足的韧劲,更衬的那片白有些触目惊心。 乳白色的瞳仁映不出任何景象,伏月注视了片刻。 无论是第几次看这只眼睛,还是会让人不寒而栗。 一颗死去的眼睛。 单眼罩的绳子被缠绕了起来,抽屉拉开后,放入了一个隔间内。 抽屉内的每一个隔间,都有一个颜色不一,风格不一的眼罩。 还有可以别在鬓边上,垂在左眼上方的银质或者金质小帘,垂落的时候恰好可以遮住半张眼睛。 还有那枚戒指,伏月套了一下,还挺好看,然后塞进首饰盒里了。 慕家,伏月眸子低了一下。 屋内有多盏烛火,不仅如此还有机关的银镜,所以点了一盏灯,仿佛像是点了十盏灯一般。 但息一个,这屋子整个就灭了下去。 烛心一缕青烟升起,屋子整个暗的彻底。 屋外远处有一黑衣人,透了这边一眼便离开了。 伏月叹息一声,潇洒的日子大概是不复存在了。 …… 咚咚咚。 出了任务第二天都不能休息,伏月现在真想杀人。 谢千机靠着门框说:“这次蛛影团巳蛇死了,傀大人要在三家之中择选出下一任巳蛇,家主点名让你参加,他还要见你,在这之前刚和大家长从提魂殿回来,你最好做好准备。” 谁知道提魂殿那三个人跟谢霸和大家长说了什么。 伏月随便从抽屉里取出眼罩,盖在了眼睛上,轻笑一声问:“做好什么准备?” 谢千机:“你别在这明知故问,赶紧的,要是实在不行就逃吧,反正咱俩不熟。”可别牵扯到他。 伏月呼出了一口气,黑色带着暗纹的服饰,与她眼睛上戴着的深紫带着暗纹的眼罩极其相配。 谢千机一脸烦躁:“花里胡哨的,你能不能麻利点?大家长和家主都等着呢。” 他一天天不用研究了,一天就在他们跟前传话得了。 伏月:“催催催个屁啊。” 伏月跟着谢千机往谢霸那边走,这一路上谢家子弟的眼神就一直在她身上游走,她就当没看见一般。 乌黑的头发被粗糙的挽成凌乱的高髻,碎发随着风胡乱的贴在额角和颈侧,带着一股懒得打理的随性感。 “见过大家长,见过家主。”伏月进了屋子周身的那股气势仿佛自动不见了,她行了礼。 谢千机在她前侧方,与她一同行了礼。 谢霸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谢寂瞳。 他其实长的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五大三粗,好像就是大家印象之中刀客的模样。 主位是那个所谓暗河的大家长。 他身侧站着戴着血红恶鬼面具的男子,执着一把机关伞站在大家长身侧。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傀大人了,苏暮雨,那位给提魂殿立了三不杀规矩的人。 谢霸大马金刀的坐在左上首,脸色很不好看。 伏月用余光瞄了一眼这位所谓的大家长。 “谢寂瞳?” 这些普通弟子,不值得谢霸关心,他只是有这么个印象,他谢家是有一个半瞎的姑娘。 他也是此次去了提魂殿被三官阴阳了一通,他才知道,他谢家还藏着个高手呢,这让他谢家家主的脸面往哪放? 伏月垂着眸子,脸上和眼里都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是。” 慕明策拿起一旁的册子:“六年前,你十四岁,第一次执行刺杀任务,你回来晚了一日,你说你被流矢擦伤,在草垛里躲了一天一夜,这才躲过一劫。” “是。”伏月想都没想。 看不清大家长在想什么。 他继续翻到下一页:“还是六年前,江南盐商的人头,到了最后一刻才落地,你说你在去那边的路上遇见了山洪,所以晚了。” 伏月:“……是。” 有病吧,这些人还把她每次报告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了。 慕明策翻看下一页的时候啧了一声:“杀一个当铺老板回来都能摔断了腿,以至于前些年重要的任务压根没你的份。” 谢家有这么个人才,竟然在他们面前晃荡了这么多年。 慕明策不由得侧目看了一眼谢霸,蠢死他好了。 “每一次考核又都能擦着及格线过,刀术单子上的评语也是平平无奇,那为何那些尸体身上的伤口为何如此利落?” “十次任务,六次成功,四次错手失败,这个概率是不是太稳定了些?” 第895章 暗河传6 “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说?这些事情都已经有人去查探过了。” 伏月抿着唇,没有言语。 麻烦死了 大家长却继续开口了:“六年前的七月,江南附近哪来的山洪?你说你被流失擦伤,可现场附近的人查了之后说那群人都没来得及反抗,箭矢又是从何而来?” 慕明策像是觉得有趣,垂眸看着下面还行着礼没被叫起来的人。 “一个谎话总是需要无数个谎来圆的,甚至你撒的谎如此劣质,稍微查验便能知道真假,你是觉得暗河不值得你费些心思撒这个谎?” 慕明策之前也没发现过,暗河在外的暗桩这么废物。 伏月嘴角抽了抽:“那你们不也是现在才发现。” 伏月:“我能起来说话吗?大家长?” 谢霸拍了一下桌子:“大胆!你怎么跟大家长说话?” 慕明策:“都起来吧,坐吧。” 这让发脾气的谢霸里外不是人了。 伏月起身就坐,也不客气。 谢千机站在那坐也不是站着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慕明策挥了挥手,谢千机拱手退下了。 “你承认了?” 伏月:“哈?你们都查出来了,我认与不认又有什么差别?” 慕明策:“好啊,原因呢,虽然暗河没有明例说对于你这样的行为怎么处置,可终究是要处罚的,你若是能说出个原因来,我还能考虑其他的选择。” 提魂殿不是刚怀疑她,是已经怀疑了有大半年了,一直在盯着她,而每次任务完成后的记录,伏月纯粹就是想到什么就编什么,自然藏不住了。 偏清冷的骨相,眼角还缀着些红血丝般的倦意。 只可惜是个半瞎。 这张脸上仿佛连表情都懒得流露出来的倦怠:“理由啊?” 好像是准备现编。 伏月:“我怕我说实话,大家长也不信。” 慕明策:“你不说你怎知道我信不信?” 伏月:“行吧。” “我就是纯懒呐,在暗河一天游游荡荡,出去逛逛,不比杀人有意思?我在屋子睡睡懒觉不好吗?我为什么非得要去给自己找事做?” 谁上赶着找工作做啊,这不是有病吗。 能偷懒不偷懒的都是大傻子,天上有地上无的大傻子。 在这卡bug呢,她这样的任务执行标准,暗河不至于杀了她,也不至于去培养她。 苏暮雨那张鬼脸面具下的神情似乎变了变。 慕明策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有意思的小姑娘。” 谢霸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慕明策:“提魂殿的三官说,你留不得。” 伏月好像也不在意:“那大家长要杀我?” 那三个神经病,一天天作模作样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出世高人呢。 伏月每次去提魂殿,都会在心里把这三个神经病吐槽一遍。 慕明策指尖敲打着扶手:“可能会,我与三官说了,视情况而定。” 伏月哦了一声。 慕明策:“我查看了暗河记录的你的平生,这些人不可能教出你,你的刀法是跟谁学的?” 伏月:“大概……我可能是个天才吧,无师自通。” 苏暮雨:“……” “不儿,暗河还有人专程监视我呢?有病吧。” 伏月眉头蹙了起来。 大家长说:“不是你,是暗河所有人。” 其实也不算是监视。 神经,伏月现在面上的这个表情很明显就写着神经二字。 大家长信伏月说的话,因为从鬼哭渊出来后,进了谢家之后,这个姑娘就一直混着,就是纯粹的混日子,也没有机会去接触什么世外高人。 那就只有无师自通这一个理由了。 谢霸的眼神要是能杀人,伏月可能已经被凌迟了。 大家长神情突然凌厉了起来:“上面早察觉到你了,你这样做无非是想做一个不起眼的人,可暗河不需要这样的人。” “要么,把你的真本事拿出来,好好做好一个刺客该做的,要么……你应该知道,暗河是怎么处罚别人的,你也应该清楚。” 自然就是一个死。 伏月:“拿不出来,我说了,我很懒,懒的只能做一个废人。而且我还是个瞎子呢,你们这是压榨残障人士。” 就在大家长内力聚集准备给谢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一个教训的时候。 伏月也做好了迎接这一击的准备,她指尖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 苏暮雨也察觉到了:“大家长。” 大家长掌心的内力散去,转头看向了苏暮雨。 大家长:“说。” 苏暮雨这人就是心底善良,他虽然与谢寂瞳见过几次,但没太有过交集,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他还是不希望她出事,可以这么说,今日在这里坐着的无论是谁,他都不希望对方出事。 伏月也侧目看了苏暮雨一眼。 苏暮雨像个人机一样:“快到择选这一任巳蛇之时了,不如让她试试。” 三家杀手以大家长为首。 在此之外,大家长手下还有一神秘组织,名为蛛影,是暗河三家内顶尖高手组成,首领为傀,且几乎拥有与其他三位家主相等的权力。 如今的傀也就是面前的苏暮雨。 蛛影十二肖护卫大家长,同时听令与傀。 十二肖以十二个生肖为代号,每个人都是当年自家中的顶尖高手。 伏月指尖继续转悠着手腕上的漂亮镯子。 十二肖,显然更能接触到上面的人,但伏月真的不想上班。 这暗河真正是不把人当人用。 慕家研究出来的那什么眠息法,简直就是有大病,一天连睡觉都不让。 大家长身上杀气十足,这人武功高强,否则在大家长的位置上也坐不住。 这些年苟着,她也不是白苟,查了很多事情,但确实依旧没有谢寂瞳的身份信息。 总不可能跟孙悟空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吧。 大家长说:“你自己选吧,生还是死都在于你自己。” 他起身要离开,谢霸连忙起身去送。 伏月是真的欠打,这二位都起来了,她就静静的坐在那,手里不知道从哪拿来的珠子在手里捏着。 苏暮雨余光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大家长出去了。 伏月:? (只有一个问号是因为她只有一个眼睛。) 她们认识吗? 奇奇怪怪的。 伏月离开了,走到一半。 碰见了送大家长离开后返回的谢霸。 全是麻烦。 伏月:“家主。” 谢霸直接拔刀朝着伏月而来,谢千机眼睛都瞪大了,连忙退后两步,生怕误伤了他。 伏月:果然是个莽夫。 平了,要知道,谢寂瞳如今才满二十,跟谢家家主打了个平局是什么概念。 “好小子,你是真能装啊!” 惜才之心,人人皆有,不仅慕明策有,谢霸也有。 但他们的才最重要的就是,无论如何在心中首位的一定是谢家。 伏月可做不到。 谢繁花拖着一副病殃殃的身体走了过来:“三日之后,巳蛇一位,想必你应当是手到擒来,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谢家做一名名扬天下的刺客,二是进到蛛影内成为巳蛇,守护大家长。” 进到蛛影,被三家人看作荣耀。 刺客还要名扬天下?生怕仇家找不上门。 第896章 暗河传7 “你要想逃离暗河那就是找死,提魂殿会下发你的追杀令,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伏月翻了个白眼,起身离开这里了。 烦烦烦。 她内心当然是想走的,但这里还有太多她想要的东西,那就只能承担留下来的代价了。 “师弟啊,听闻你跟她平日里来往颇多?” 谢千机心中暗骂了一句。 至于骂谁?谁都骂了。 “师兄,我与她不过是交易,她从江湖上找来了一些机关术的书,我就让她住进我院子里,交易而已,我和她也不怎么熟。”毫不犹豫的卖了她。 谢霸哼了一声:“问这么多作甚?我就不信她想死?” 谢繁花又咳了几声。 谢千机那张脸上好像只能看出真诚来。 …… “真是悠闲啊,只两日时间,以往听都没听过的名字,都已经传遍了暗河。” “就连苏家也在议论这件事情,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被人议论纷纷的主角,竟然在这摇骰子。” 伏月一个骰子就往脑后砸了过去,苏昌河反手就给接住了,在手中晃荡了几下。 一枚骰子在苏昌河的手心中飘着,一瞬之间化为飞灰。 苏昌河今日来是来看热闹的,暗河有了苏暮雨和苏昌河这两个天才,很久没有再出现一个天才了。 还是用刀的天才,这人他一定要纳入麾下。 不过,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嘴角挂着几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伏月眼睛上的眼罩又换了一个。 脑袋微微一动,遮在左眼的金色珠帘就在微微晃动,一晃一动之间,仿佛有空隙可以看到她那只坏了的眼睛。 就在苏昌河好奇的看过去之时,这一双眼睛同时的看向了苏昌河。 一双黑白双色的异眸。 没有眼罩的加持,这个珠帘好像显得有些欲拒还迎,也让人可以看清她的这张脸。 苏昌河摇了摇头:“啧,真是可惜了,若你的这个眼睛不坏,也能去江湖上拿下一个什么第一美人的称号。” 他进来后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伏月:“……” 这些称号是给发钱是吗。 自顾自的坐在了伏月对面的椅子上。 伏月转头看了一眼屋外:“没人察觉到你?” 谢家的护卫都是废物吗。 这人武功内力也不低,能跟她打的有来有回,可想而知。 苏昌河嗤笑了一声,十分不屑。 他倚着椅子一角,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女子。 伏月一直低眸在看桌子上的东西。 屋内白天是将屋外的天亮反射了进来,所以很亮,苏昌河刚进来的时候都没忍住挡了挡眼睛。 伏月弄完之后便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进了木盒子,这才抬头看向苏昌河:“你来就是为了看我?好看吗?” 苏昌河慵懒的坐着,一副散漫样子:“好看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每日却都挡着真是可惜了。” 伏月:“有事说事,我知道我好看。” 苏昌河眼神流转,眼里带着戏谑,他就说这人不要脸吧。 苏昌河身子像桌子前倾了一下:“我就是来凑凑热闹,看看这位在议论中心的人,会选择哪条路。” 当一个杀手,亦或是进入蛛影十二肖里。 伏月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的,抿了一口:“你猜猜。” 苏昌河:“我猜是一,进入蛛影的确被三家视为荣耀,可你这样的人啊……没了自由,能接受得了吗?” 蛛影十二肖要时刻以守护大家长为己任,还要听令于暮雨。 苏昌河清楚,她不是这样的人。 伏月挑了挑眉,拿出杯子给他倒了杯水。 诚然进入蛛影,可以得到不少消息,但没必要。 苏昌河啧了一声:“就喝水啊,没诚意。” 他的寸指剑飞速旋转了两圈,将桌上的杯子,推走了。 “对了,慕家的事情查的怎样了?” 伏月:“时间久远,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太少了。” 伏月查看过慕家几个人的记忆,依旧没有寻到什么踪迹。 如她所说,她姓谢不姓慕,进去慕家不太方便。 想要查一些事,比较困难。 而她见到的那些无名者,更是不知慕家私下得事情。 屋外有人进来了,苏昌河好像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门是闭着的,谢千机一推便打开了。 手中拿着一个檀木盒子。 看到苏昌河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谢千机朝外头看了两眼,飞速用内力将门闭上了。 “你们?” 苏昌河歪着脑袋看了过去。 伏月从椅子上起来了,走向了谢千机:“成了?” 苏昌河:“啧,我来的时候,你屁股都没从这椅子上挪一下。” 谢千机看了一眼苏昌河:“送葬师苏昌河,你怎么会在这?” 苏昌河:“我的名声传的够远的啊。” 伏月从谢千机手中拿走了木盒。 谢千机看苏昌河,两人眼神对视了一眼。 苏昌河的目光在她手中的盒子瞄了一眼。 伏月:“二位,能不装了吗?” 她抱着盒子坐了回去。 谢千机甩了一下袖子:“你你…你这话是何意?” 第897章 暗河传8 伏月:“我在你房里见过那枚戒指,这戏一点也不好看。” 苏昌河捂了一下脸。 服了。 谢千机瞪眼:“你什么时候去我屋里了?!” 伏月:“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记不清了。” 谢千机:“你去我屋子里干什么?!!?” 苏昌河说:“戒指已经给她了。” 伏月:“我出任务的消息,是你给苏昌河的吧?” 谢千机抿唇:“这些年来,无名者虽然与本家有同姓氏,但是资源大不相同,甚至十分排挤无名者,他们不能利用完我们,还区别对待吧。” 伏月:“行吧,我也看那些人很不顺眼。” 谢千机:“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处,不应是长夜。” 苏昌河坐起来了些:“而,应有光明。” 伏月看了俩人一眼,低头打开了盒子,中二。 一个面具,准确来说是一个斜面具。 非常浓艳的颜色,红色、黑色、金色的撞色,像是戏曲面具被撕下来了一半。 左眼的孔洞内漆黑一片,内里是有内衬隔着,这样戴起来脸上也不会不舒服。 这都是伏月提的要求。 左眼的孔洞下缀着东西,用赤红色的红绳串着的几枚铜钱,就像是从眼睛里串出来的红线。 左眼黑漆漆的,但能看到一些微光。 这简直是艺术品。 伏月哇哦了一声:“太帅了,功能呢?” 谢千机想拍桌子。 苏昌河支着下巴,眼睛眯了眯:“准备的够齐全的,你是早知道会败露吧。”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苏昌河:“你倒是比他们聪明。” 伏月像是会想要籍籍无名之人吗。 来都来了,这么几年时间,什么都没查到呢,那就容她先好好装个逼先。 伏月此刻心中是有少年之气的,如今的她,封存了往年记忆,少年心中之气自然回来了。 她没想到的是,提魂殿这么废,她这么扯的谎都没人发现。 其实是提魂殿不觉得这么一个小喽啰敢对着提魂殿说假话。 伏月摘下了珠帘,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到这张脸右边嘴角的时候,面具上衔接出一半獠牙。 这张面具主要是挡住了左眼,其他地方还是露着的。 谢千机开始介绍他的作品:“一共有三处机关,一在左眼地方内镶嵌着一枚毒针,稍加控制便可发出,这张面具是量身定做了好些日子,不用绳子,直接能卡在你的下颌鼻梁和耳后,到吊着你面具也不会掉下来。” “第二处也在左眼,镶嵌了一枚特殊的空灵石,你把内力灌入其中,石头会将内力转化为无形的感知波纹。” 左眼虽盲,但可以感受到内力波动。 “第三处……” 伏月食指放在了唇瓣上,看向谢千机:“我知道了。” 什么都说,没看这还有人。 苏昌河笑得邪气:“不想让我知道啊?” 伏月:“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话没必要把话非得敞开了说。” 伏月照着镜子,非常满意。 苏昌河:“我们现在也算是盟友,这么见外做什么呢。” “行了,我很期待明天哦,走了。”苏昌河诶了一声,连杯茶水都没混上。 其实那日,苏昌河也不算是用了全力,毕竟他的阎罗掌没有发挥出来,但这件事现在不能暴露。 巳蛇之选没有落到伏月身上,是慕家的一个姑娘。 也是顶尖高手。 择选刚结束。 这边便通知伏月,有任务。 天字级别的任务。 暗河很明显的意思,不进蛛影,那就好好的当一个刺客。 伏月去了提魂殿。 手里拿着一沓宣纸。 三官戴着面具坐在上首的三个位置。 跟尊神像似的。 从天官手中飞出来一张帖子,伏月抬手,两个指尖便夹住了。 伏月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水官饶有兴趣的问:“这个任务,你接是不接。” 伏月进来就在大殿之中站着,站的笔直:“我今天来,也是来立规矩的,听闻苏昌河和苏暮雨也曾给提魂殿立过规矩,反正我也不是暗河第一人了,想必三官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水官:“哦?你先说说看啊。” 天官:“水官!” 地官:“我就说这样的人就不能留在暗河,当时苏暮雨也不应该留下!” 不忠于暗河的刺客,还留下做什么。 伏月随手一挥,一道力量飞了过去,将地官脸上的面具打成了两半。 伏月说:“你们该庆幸,我留着暗河还有所求,否则这地方鬼才会待。” 一天天,尤其是慕家,什么眠息散,听着就想揍人。 天官震怒。 伏月:“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或许前几年还是,但我现在…你们三个加一起,也就是费我些力气罢了。” 水官突然鼓起了掌:“有意思有意思,那你说你的要求是什么?” 苏暮雨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只要有实力,就有天真的资本。 伏月:“杀人没什么要求,什么人都行,但我不能允许有人在里面抽成,无论是你们还是其他什么人,还有不是钱财也行,以物换命也行。” 这好家伙,暗河抽点她能理解,这里面还有人抽呢。 这是伏月之前去查买凶者都时候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慢,伏月去查买凶人了啊。 “单子接或不接,都只随我心。” 她需要休息,她不是牛马。 伏月将手中的那几张纸随着她的内力飞了过去。 “以物换命,这是我的规矩。” 她炼丹需要药材,甚至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自己找齐得到猴年马月去了,而且有大部分东西,这个世上不一定有的。 这也是她留在暗河的另一个原因,但伏月已经摸了谢家,除了刀就没什么宝贝。 其他地方守卫还是有些森严的。 一年时间,明面上的谢寂瞳只杀了五人。 四人是提魂殿下发的任务目标。 集齐了单子上的四个东西。 还有一人是说谎死了的买凶之人。 他说他有空冥石,伏月当然知道这跟世界大概没有什么东西。 就比如这个空冥石,这个东西,非石非玉,触手升温,内里蕴含须弥空间。 其他的草药可能在这里有机会找到,但这东西,这个世界不可能有。 单子上大多事物有些人听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伏月看了帖子的第二天,买凶之人就死了。 死的也不冤。 而她集齐的那些草药,大多都是那些人恰好得到的东西。 杀的人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之人,自此暗河刺客无瞳客谢寂瞳的名声,在短短一年时间,传遍江湖。 用的是双弯刀,脸上总是带着半面诡谲彩绘面具,彩纹之中还有稀碎金箔,面具眼珠之间还缀着铜钱。 有人说那是买命钱,也有人说是她担心鬼魂来找她,是她的护身符。 无人见过她的真容,只知一手双刀使得非凡。 如今也是上了百晓堂的名单上的。 第898章 暗河传9 更多的时间,她在查其他的事情。 一个独门院落,朱漆大门配着铜兽门环。 院内铺着青石板路,两侧砌着雕花石栏,院子内有一潭池水,里面有金黄色肥呼呼的鲤鱼在游荡。 石亭旁有棵很粗壮的树,看起来年岁久远了。 石亭内坐着一女子,石桌上放着一把古琴。 这院子有一个特点,那边是生机勃勃,花草都很旺盛。 “你要的东西。” 伏月伸手接了下来。 伏月说:“我最近怎么在哪都能看着你?” 伏月的宅子在暗河之外几十里地的一处镇上。 苏昌河:“那自然是因为你我二人有缘了,不过你要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或许跟慕家主脱不了关系。” “不过,你这日子真是够潇洒的,花了多少钱?” 伏月:“你是跟踪我呢还是跟踪我呢还是……跟踪我呢。” 现在没有她看的过眼东西就别想让她出手杀人。 这个地方,就连谢千机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思来想去只能是这货自己跟来的。 伏月拆开了信件,一目十行的读完了。 终于是有些眉目了。 苏昌河嘴角勾着笑意漫不经心的说:“反正暗河中人皆知你我二人不和,我这次跟踪可是听了上面的令的,反正跟踪你比起杀人可轻松多了,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任务。” 二人不和到什么地步,有好几次在公共场合阴阳怪气对方。 没打起来都算好的。 至于为什么跟踪她,无非是上面有人放不下伏月这把不听话的刀,想找点她的弱点罢了。 若是在外找到什么相好的,或是亲人自然能用来逼迫这个不听话的刀听话。 “啊!小姐,他……是谁啊!?”小丫头被突然出现在伏月身边的黑衣男子吓了一跳。 最主要的是,这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啊! 苏昌河转着酒杯看向了走进院子的小丫鬟:“哟,你在这儿还过上千金小姐的日子了?” 伏月啧了一声:“是啊,我不像你,徒有公子的病没有公子的命啊。” 苏昌河:“……” 暗吃一亏。 在嘴上,苏昌河就没在她跟前占到过便宜。 苏昌河啧了一声:“上下嘴唇就这么一碰,怎么没把自己毒死?” 伏月:“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的事跟慕家主有关?” 小丫鬟跑了过来:“小姐?” 伏月:“你下去吧,没事。” 在苏昌河戏谑和不羁的笑意之下,小丫鬟飞速跑着走了。 苏昌河起身走到了那棵树下:“他看你那眼神,你别告诉我你没察觉到?我当时还以为那个老家伙看上你了。” 那种复杂的眼神。 这棵树下绑着一个秋千椅,是够三、四个人坐的那种。 上面还铺着软垫,苏昌河没甚规矩,直接躺了上去,脚翘着搭在秋千扶手上,他脸上时时刻刻都带着挑衅,也怪不得别人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树叶下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 伏月回头瞥了他一眼:“谢了啊。” 她最近忙的很,去调查慕家也没查出什么东西,就先忙自己的事儿了。 苏昌河闭着眼睛,秋千在树下摇晃:“不敢当啊不敢当。” 这个院子布置的很是温馨,无论是池子里的鱼还是树下的秋千,亦或是一些虫鸣的叫声,都将这个院子衬托的格外有生活气。 苏昌河也知道了,为什么苏暮雨会向往这样的生活,待在这里还真是让人安心呢。 跨过彼岸,迎接他们的将是光明。 伏月看了秋千上躺的不甚规矩的苏昌河一眼,手中燃起一阵火苗,整封信从手中燃烧消失。 这种世界,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力量无论用出多少,别人都会以为这是内力,即使察觉到了那点不一样,也不会以为如何。 毕竟每个人的内力气息是不一样的。 …… 如今风雨欲来了。 慕家家主的院子里。 伏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里。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 “寂瞳?” 伏月脚步停顿了片刻。 慕雪薇,慕家毒花,浑身是毒,同为暗河中人,还是打过几次交道的。 慕青羊:“是啊,你怎么在这?” 这位就更长的不像暗河之人了,眉眼之间太正,这是长相的原因。 伏月手中还提着灯笼:“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在外头干什么?” 慕青羊似乎觉得伏月问话问的离谱:“当然是值班。” 伏月看向慕家主的院子。 “我找慕家主,有事要问。” 慕雪薇围着白纱,手上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现在已经入夜。” 她这副样子就不像是简单问个话来的。 只是明面上他们还是慕家人,当然要维护家主。 从屋内用内力传出中厚的一道声音:“让她进来吧。” 慕青羊两人退了半步,伏月抬脚往屋内走去。 她走的不快,毕竟是个半瞎,在不熟悉的地方,难免谨慎一些。 两人也离开了这里。 慕青羊:“你说这谢家的谢寂瞳找我们家主能有什么事?” 慕雪薇:“你没发现她的眼睛是中毒所致吗?” 慕雪薇:“……那毒,是慕家才有的。” 一种特殊的毒,慕雪薇对这方面天赋异禀,也因为……她小时候的经历。 她好几年前第一次见谢寂瞳的时候,就猜到了一点什么。 第899章 暗河传10 但她们不熟,最后只知道她内力深厚,慕雪薇就猜,谢家这位无瞳客,迟早查到这里。 慕子蛰一袭白衣盘腿坐在那,伏月内力将门推开,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 慕子蛰:“从一年前在傀大人择选巳蛇之时的露面,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伏月:“看来我的身世,慕家主果然知晓内情。” 慕子蛰轻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毕竟……你是我亲自送进的炼炉,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活着出来。” 若是她天赋不错,慕子蛰也不会把她送进了炼炉了。 “本也无事,在谢家当一个刺客也不错 我依然没想到,你竟然不忠于暗河,还学那苏暮雨跟提魂殿立什么规矩。” “本来,往年的事,已经是往年的事儿了,你的出现告诉我,这些事好像都没有过去。” 慕子蛰身子转了过来,看向了她:“你很想知道你的来历?” 可惜了,原本她如果留在慕家,他慕家也能拥有了一个和苏暮雨苏昌河齐名之人。 伏月在这屋子里打量了一圈:“不然我找你做什么,不过,我更想知道,我眼睛的事情,我究竟是如何变成的半瞎?” 慕子蛰抬眼看向了谢寂瞳:“都是陈年往事,你就非要查出个真相来?” 谢寂瞳,她这短暂的小半生都在寻找,她的左眼是为何而盲。 是中毒,那又是谁下的毒。 这件事情已经成为谢寂瞳的执念,非常重的执念。 这亦是伏月的职责。 伏月:“是。” 慕子蛰:“可若是查出结果你又要如何?” 伏月觉得事情不对,这老东西看着她的眼神,反而像是看着小辈。 伏月:“谁做的杀谁。” 慕子蛰:“可若是给你下毒之人早死了呢?” 伏月:“……” 那谢寂瞳可能真得气死,她也得气死。 不白查了?! 伏月现在的表情非常五颜六色。 慕子蛰:“你现在是谢家人,那就好好做你的谢寂瞳吧,当年之事……争不出一个对错的。” 慕子蛰并不担心谢家能掌控了这把刀,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完全可以证明,这个丫头就是和她父亲一般的性情。 是为自己而活。 执着,不听人指挥,不过她倒是知道在没有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先瞒着暗河所有人。 但那个人不知道,不仅不知道收敛,还恨不得找所有人试试他练的邪功。 因为此事,慕家便此次失势,让一个无名者当上了傀,这也是慕子蛰心中的一根刺。 伏月抬眼与慕子蛰对视在了一起。 屋子里太暗,伏月提着灯笼又走近了两步,她才彻底看清这位慕家家主,慕子蛰。 “事情真相,你得告知我。” 慕子蛰:“我若不说呢。” 伏月:“三官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觉得你是吗?” 伏月背后的一把刀飞入了自己手中,散发着凛冽寒光。 慕子蛰看了一眼:“好刀啊,可事情已经如此,再过纠结也无用。” 慕子蛰笑了两声:“你的毒,是师父命我给你下的,也就是前任的慕家主。” 伏月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真死了。 苏昌河那时也还小,恰巧碰到了把谢寂瞳扔去炼炉的慕子蛰。 那时,他已经是家主了。 慕子蛰曾经是三家中最年轻的家主。 但这不代表那个时候老家主死了。 慕子蛰:“按理来说,这毒……应当是必死不可的,可你活了下来,不知谁帮你将毒素逼进了一只眼睛,竟然让你活了下来。” “天命如此吧,竟然在我手里的毒下活了下来。” “师父的命令我已经完成,我也不屑于在杀一次一个孩子,就将你送进了炼炉,没想到你还是活着出来了。” 伏月:“但始终还是和你有关。” 慕子蛰:“怎么,你要杀了我复仇吗?我虽然不如三官,但你毕竟年轻,我若全力不一定赢不了。” 天赋在高如何,年岁在那摆着,内力肯定也不一样。 伏月:“慕家前任家主,为何要杀我?说清楚明白了,我就不杀你。” 一把刀而已,伏月不屑去杀。 慕子蛰:“暗河三家只能族内通婚,因为你是那个慕家和外族人的孩子,师父自然留你不得,否则这件事情一旦被三官知晓,我慕家就陷入了人人喊打的局面。” “我父母呢?” 慕子蛰视线看向一旁忽闪的烛火:“你都被杀,你觉得你父母还能活着?他们是慕家的罪人,师父在三官发现这件事情之前救处理了。” 伏月:“我觉得我应该杀你。” 慕子蛰:“那就让我看看你的……” 慕子蛰也不是那种不敢一战之人。 伏月又说:“算了。” 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族内通婚,也不怕生下都都是痴傻儿童。” 这句话慕子蛰并没有明白是何用意。 伏月因为看了他的记忆,所以才走的如此利落,此人的话真真假假。 或许是他看到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时心软,或许是对这件事情他有愧疚。 所以将谢寂瞳体内本该杀了这个孩子的毒素,引入了她的眼内,扔进炼炉让她自生自灭去了。 也或许是,这个孩子的存在,连她的父亲都不知道,慕子蛰对她的父亲愧疚。 就是这样的一件事,让一个少女执着了一生,直到死去的时候,她没有亲人朋友,想着的只有这件事情。 而她不知道,下令害了她的人,早已经死了。 给她下毒的人,却在冥冥之中又救了她一命,但代价是这个眼睛。 这种事情,要如何算? 少年心气在,所以伏月共情了谢寂瞳。 如果她知道真相,想必也是茫然和无措。 慕子蛰看着有些跌跌撞撞从慕家离开的谢寂瞳,心中叹息一声。 可惜了,若是当年当做慕家之人培养就好了。 她的天赋,比她父亲还要高。 伏月的跌跌撞撞是因为慕家这晚上都灯光也太暗了,她几乎看不清路上的障碍。 伏月眼前一片雾气,这才发现大抵是谢寂瞳本身残存的情绪,竟然流下了一滴泪水。 伏月走在游廊上,一只手摸着墙壁往外走去。 晚上值夜班的看见这么个人,也只是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言语。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所以啊,人还是要有发现此刻幸福的能力,你纠结的过去……对别人来说可能毫无意义,甚至恨了这么久的人早就死了。 “哟,败就败了,哭什么?” 伏月听见了苏昌河犯贱的声音,却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否则怕是得天亮才能回去了。 “太黑了,扶我出去。” 苏昌河:“你就差从慕家走到鬼哭林了。” 伏月:“怪不得越来越黑。” 晚上自然只点着那么几个灯笼,对伏月来说跟没有一样。 苏昌河伸出了小臂,伏月握住了他的胳膊。 苏昌河:“真的一点也看不见?你之前不是使着轻功就飞走了吗?” 伏月:“……那是因为我提前了解过地形。” 否则怎么耍帅。 她刚才在想事情,一不留神走了远了些,不清楚这里是哪,她怎么会乱飞。 苏昌河噗嗤一声笑了出声:“那可真是多亏了我想着来凑凑热闹了。” 第900章 暗河传11 苏昌河正准备说话。 一只带着微光的蝴蝶飞入了苏昌河手中。 苏昌河看了一眼。 计划要开始了。 苏昌河也没问她和慕家主谈论的如何。 大家长已经中毒了,苏暮雨也赶了过去了。 “你不怕我把你带进坑里去?”苏昌河笑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伏月:“你又算计什么呢。” 苏昌河咳了一声:“胡说什么八道,回谢家还是?” 伏月:“要起纷争了吧,我回我家。” 大家长年龄在那呢,这种更迭权力之时,最容易发生意外了。 “你真把那当家了啊?” 伏月被地上凸起的石子绊了一下。 苏昌河伸手拦了一下。 伏月说:“你走路别晃成吗?那不是我家难不成是你家?” 苏昌河笑着说:“我倒是无所谓啊,走吧,我还有事,尽快送你回去。” 不过苏昌河看了她一眼问:“家而言,对一个人很重要?” 伏月:“我在哪哪就是我家。” 苏昌河那双带着邪气的眼睛顿了一下:“哇塞,好有道理。” 他是真的觉得此话有道理。 “走吧,昌河哥哥带你飞回去。” 苏昌河说话一直声音不大,毕竟这位耳朵太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伏月无语,但也没撒手,这附近应该是林子,她刚听见有蛇爬过和虫子叫声。 他握住了伏月的手,胳膊圈住了她的腰,带着她整个人行轻功飞了起来,很快在林子上方消失的不见踪影。 翻墙入户,如履平地。 这屋子灯光明亮,苏昌河进来的时候忍不住挡眼睛,太过明亮的光就是刺眼了。 而伏月却是看的更清了。 外面有信号,那是属于苏家的信号。 伏月:“你家老爷子找,还不回?” 苏昌河:“那我就说和你打了一架咯,反正这任务是提魂殿布置的。” 这整间屋子都布置的非常漂亮。 苏昌河捂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松开了手。 苏昌河拿着苹果在手里颠了两下,寸指剑晃了两圈拔了出来:“三家相争,你看好谁?” 伏月:“你不是算计着推翻暗河吗?呦,这三个老头……能上位吗?” 苏昌河坐没坐相,翘着二郎腿,用寸指剑削着手中红彤彤的苹果:“诶呦,这些话可不能说出来啊,心里知道你昌河哥哥我如此厉害就可以了。” 伏月无语。 “那你那个好兄弟呢,据我跟他的相处,这人就是个认死理的,他是真心护卫大家长。” 苏昌河突然靠近,伏月吓了一跳。 “干什么?” 苏昌河另一只手拿着寸指剑,上面插着半个削好的苹果。 桌子上留着一整条的苹果皮。 伏月伸手将那半个苹果取了下来,咬了一口。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届时可能还需要你来助我们呢。” 伏月看了他一眼。 苏昌河:“不想答应?” 伏月咬了一口苹果,脆甜多汁,她说:“看我那日的心情吧,你刚帮了我,现在拒绝显得我格外不是人。” 苏昌河嘴角噙着笑意:“这样想就好,我要先撤了,老爷子一会发脾气了。” 伏月:“还不走?” 苏昌河眼神像钩子一般,仿佛能轻易撩动人心:“在这光亮之下看我,是不是能看的更清一些?”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她那只眼睛倒影中毒自己,自我评价道:“是不是带着一丝痞帅不羁?” 她的脸也近了些:“苏昌河,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她更近了一些,苏昌河几乎可以看到她今日戴的眼罩上面经纬交织的线的纹路。 伏月说:“想色诱啊?行了,我会去的,赶紧去找你的苏家主吧。” 苏昌河:“没意思,走了,诶对了,最近几年江湖上一个新秀宗门,名为金玉楼,前些日子豪掷千金买下了江南那边太湖深处的一座小岛,这事……你知道吗?” 伏月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略有耳闻,怎么了?” 苏昌河摇头:“怎么倒是没怎么,不过在想这新起的宗门哪来这么多钱,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就好咯。” 然后从后从窗户飞出去了。 他就试探吧,一天天的。 “小姐?” 她叫梦真,是伏月好几年前执行任务时救下来的姑娘。 总之这世道,你要想当英雄,总是能碰见许多被各种人为难的姑娘。 伏月:“你也回去吧,有人盯上我了。” 梦真:“会有危险吗?” 伏月:“会有危险的是你们,他们打不过我,就想用我身边的人威胁我,所以你回金玉楼吧。” 走了一个苏昌河,谁知道提魂殿那三个会不会派下一批人。 梦真:“是。” 不止是苏家找苏昌河。 伏月也看到了谢家唤她回去的暗号。 伏月站在窗口啧了一声。 “我一个半瞎,指望我能看见暗号呢。” 转身就上床睡了。 三家的精锐都追着大家长去了九霄城。 不仅如此,还有天启城的唐怜月。 他们都只有一个目标,杀了大家长慕明策。 第901章 暗河传12 可惜啊,慕明策这人也不是傻子。 九霄城内。 大街上空无一人,可就是有那么一所宅子,无数人都想进去。 伏月一身青绿色衣裳,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手里提着一个灯笼,这个灯笼要说有其他的特别,那就是亮。 带着帷幔,也看不出这张脸如何。 反正看起来和刺客二字是丝毫没有关系的。 “诶,客官请进。” 伏月抬头看着这家客栈,比起空无一人的巷子里,这里还算热闹。 九霄客栈。 但,太热闹了。 伏月是拧着眉上了二楼的。 一个中年男子,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烟枪,看向了伏月。 “她啷个来咯?”苏喆跟躺在摇椅上的苏昌河嘟囔了一声。 苏喆敲了敲烟枪:“寂瞳啊,你是……为谢家来的咯?” 他带着口音问。 伏月掀开的帷幔的纱帘,笑着问:“苏喆叔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她没有戴那个代表身份的面具,只是戴着一个眼罩。 苏喆:“你这身内力太纯,想不认出来都不可能哦。” 苏昌河十分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笑着看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伏月:“敢约我在这种地方,苏昌河,你是想死吗。” 伏月从不去客栈这种地方,因为吵。 这具身体听力实在太好,好到一点点声响她都能听见。 苏昌河举起双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苍天明鉴啊,等之后我一定跟你好好打一架,但现在我可打不过你。” 等之后,他的阎罗掌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之时,一定跟谢寂瞳好好比试一场。 随后他的手一挥,这间屋子的门窗都紧闭了起来。 一瞬之间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苏喆挑了挑眉:“诶呦,我啷个看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嘞,也没有他们传的那样水火不容嘛。” 苏昌河笑着说:“喆叔啊,那你是没有看见她想杀了我的样子。” 苏喆:“我反正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哦哦,尤其是你哦小昌河,你究竟在计划些什么啊,如今谢家的刀慕家的鬼,都去了蛛巢了,你是不是就是在等她哦?” 苏昌河:“喆叔你小声点噻,我耳朵疼,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伏月:“苏家也想争权夺利啊。” 苏喆:“小寂瞳啊,喆叔好歹也教过你一段时间,别整日板着个脸嘛,你都进了这九霄城了,你别告诉我,你没掺合进来?你是为谢家来的还是其他人啊?” 他带着方言,但听多了好像也就听顺了。 说着看了苏昌河一眼。 苏昌河挑眉看向伏月,仿佛很期待她的答案。 伏月偏不给他想要的答案,她说:“为谁而来很重要吗?我就不能是……想看看热闹。” 苏昌河依旧笑着,对她的答案没有多少意外。 苏喆手中的烟枪点了点伏月的方向:“你这性子还是蛮和小昌河像的嘛,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苏昌河佯装生气的模样:“喆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这可都是为了苏家啊。” 苏喆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伏月将帷帽扔在了旁边桌子上。 伏月:“我刚好像看见慕雨墨了。” 苏喆和苏昌河对视一眼。 苏昌河:“……雨墨是苏家的。” 伏月:“……哦,那是我记差了。” 苏昌河认真的翻了个白眼:“不仅眼睛不好,记性也不好,偏偏武功不错。” 伏月:“今日我心情不错,不跟你计较你的嘴贱。” 苏喆:“看来无瞳客谢寂瞳,当真是不怎么关心暗河的事情呢。” 本来这话有些阴阳的,但用方言说出来就丝毫感觉不到了,反而还有些真诚。 伏月:“她不是蛛影十二肖里的吗?怎么在这?” 苏昌河:“那你没见到天启城玄武使?” 伏月:“没有,那个……叫什么来着?” 苏昌河:“唐怜月,雨墨这是帮暮雨拦着唐怜月呢。” 一道传令飞刀从窗户进来,直接将窗户击碎飞入了苏昌河手中。 他终于从那个躺椅上起来了:“走吧,喆叔,该干活了。” “今夜热闹一定很好看,你去吗?” 伏月:“不然我赶到九霄城来是为了在客栈睡觉的不成?” 苏昌河啧了一声,一副伏月不识好人心的模样:“我好心问问你,你看你说话这么凶干什么?” 苏喆抽了一口烟,翻了个白眼。 “喆叔,就请你去杀了那个小神医了,那条暗道通往三里亭,在那堵着就行。” 苏喆拿着法杖看了两人一眼:“我不晓得你在计划什么,反正我不管你,也不拦着你,反正我只做我的任务。” “反正我就是个么有感情的杀手。” 苏昌河笑的像只狐狸,跟苏喆打趣:“喆叔,苏家的人里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了。” 苏喆切了一声。 伏月微微颔首,苏喆转身与二人走向相反的方向。 伏月:“找我想杀人还是真的单纯让我来看热闹?” 苏昌河说:“当然是请你看热闹咯,你不信我啊?” 苏昌河:“怎么不带灯笼了?” 伏月:“这不是有带路人?” 苏昌河一脸自己就不该问的表情:“得,走吧,大小姐。” 他拉着伏月上了屋顶,很快落了下去。 是谢繁花和谢千机。 谢繁花:“送葬师苏昌河。” 苏昌河寸指剑挥下了他的刀意:“病死鬼谢繁花,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谢繁花的目光看向了苏昌河身侧的人。 伏月笑着:“谢师兄,许久未见了。” 谢繁花咳了好几声:“无瞳鬼谢寂瞳,你怎么在这?” 伏月:“我还是更喜欢无瞳客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像是世外高人,无瞳鬼是什么鬼?” 谢繁花就是一副病痨鬼的模样:“你不听师父调遣,又为何在这里?” 伏月:“有人约我来这里看热闹,我也好奇这大家长一位,最终是谁赢。” 苏昌河:“还多说什么?既然都叫了送葬师了,那我也不能白来。” 他起身朝着谢繁花攻了过去。 谢繁花后面站着个谢千机,手里还拿着武器,趁着谢繁花看不到的地方还跟俩人挥了挥手。 苏昌河背后的地方站着伏月,抱着臂。 “师兄,我找到寸指剑的弱点了,我这就来助你。” 谢千机一刀飞了过来,捅住的却是谢繁花。 伏月啧了一声。 伏月看向谢千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谢千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自从你搬出谢家,这些人对我就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都是因为你!” 伏月:“那……抱歉啦,我给你图谱的时候就说了会有代价的咯。” 苏昌河啧了一声:“话怎么这么多。” 谢千机:“那我带他去见师父了。” 苏昌河:“等等。” 伏月似是看出来他想干什么。 伏月一道内力飞到了苏昌河寸指剑上。 苏昌河看向伏月:“干什么?” 伏月:“跟你们这群不懂科学的人说不清楚。”虽然封存,但是常识不会被封存。 捅了谢繁花又捅谢千机,也不怕感染了。 这位得的可是肺痨。 苏昌河:“莫名其妙。” 说着话他手中的寸指剑就到了他肩胛。 谢千机:“呃!” 苏昌河:“做戏也要真谢,行了带着他走吧。” 谢千机真想翻个白眼,然后跟伏月点点头离开了。 第902章 暗河传13 杀了谢繁花就等于向谢家宣战,而这些仇谢霸只会记在苏家身上。 等人走了,苏昌河看向伏月:“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伏月:“你这人杀了皇帝,我也不会意外。” 苏昌河:“我可没那么离经叛道,不过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伏月轻笑没有说话。 抬头看向旁边的楼顶。 苏昌河:“原来是慕家主。” 慕子蛰看了苏昌河一眼,他收下的消息,并没有说谢寂瞳也入了九霄城。 伏月低眸。 苏昌河看看上面那位又看看伏月。 苏昌河双手一拍,震惊道:“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女吧?!” 伏月看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苏昌河虽然脸上还算那副玩世不恭带着玩味的表情。 但心中却记住了这件事,慕家和谢寂瞳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寂瞳如果跟慕子蛰有血缘关系,这人他要怎么杀才能不脏了自己的手? 虽然他的手本来也不干净。 慕子蛰站在街道旁屋顶上。 “你杀了谢繁花,谢家不会放过你的。” 苏昌河:“在此之后,谁又能放过谁呢?说不定之后所谓的三家也就只剩一家了呢,剑已出鞘,何必藏其锋芒。” 慕子蛰:“你说话真是有意思,不过我是来杀你的,在之前,我就想杀了你了。” 苏昌河双手的寸指剑做了防范姿态:“暗河百年来天赋最强的三人,这儿就有俩,你确定……” 慕子蛰:“蝶舞,九张机。” 一群内力幻化的蝴蝶影子,朝苏昌河袭来。 伏月退到了一旁,为什么别人攻击这么炫酷? 等在转身的时候,在墙角站着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慕子蛰:“哼。” 最后苏家的人来了,慕子蛰就跑了,苏昌河身上也带着伤了。 苏昌河微微蹙眉,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看了一场好戏,谢家谢繁花死了。 慕家的慕白也死了。 据说是苏喆杀了。 大家长的毒是被解了,可这场权力之争还没有结束。 而且,伏月有些事情还需要求证。 一个人的记忆不能相信,因为他会在记忆中美化自己的存在,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大家好之类的。 所以,伏月觉得慕子蛰的记忆也不可完全信任。 当今三家家主合力将慕词陵关入死灭馆中,而大家长之前也姓慕,这个事情恐怕他也知晓内情。 至于谢霸和苏烬灰,这俩人鬼知道在九霄城哪儿呢。 伏月刚进蛛巢。 这屋子还挺热闹。 伏月手轻触肩,微微颔首:“大家长。” 苏暮雨眉头蹙了起来:“寂瞳?你怎么也来了?” 难不成昌河那个组织,她也进去了? 伏月没回答,只是对着苏暮雨点点头。 伏月看向苏喆:“喆叔,你怎么还叛变呢?” 苏喆:“保护大家长自然是暗河的义务咯。” 伏月看向苏喆身边的那个女子,估摸着这位就是那位神医了。 慕明策挥了挥手:“既然来了就别遮遮挡挡。” 伏月:“我这不是怕吓着人嘛。” 她将帷帽摘了下来。 大家长坐在上首,还是有些虚弱的:“你来做什么?提魂殿都把你叫不到跟前,现在却来了九霄城,你想帮谢家拿眠龙剑?” 这位算是游离在暗河和江湖的一个人,没办法,暗河也拿她没办法。 大家长也无所谓,他也懒得管这些事。 白鹤淮微微讶异:“她就是江湖上以物换命的无瞳客?据说只要东西合她心意,剑仙都可以杀?” 竟然看起来这么年轻。 只要不带帷帽,她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 苏喆:“是噻。” 烟雾氤氲了苏喆的双眼,他也没想到他会遇见自己的女儿啊。 伏月:“我来此是有件事想问问大家长。” 苏暮雨握着的剑,这才略微松了些。 大家长眼睛眯了眯:“问我?问吧。” 他倒是好奇,这个谢寂瞳自从暴露自己实力后,就一直独来独往的。 她能有什么问题。 伏月看了看其他人。 大家长:“暮雨,你们先出去吧。” 苏暮雨不太赞同,虽然大家长的毒已经解了,但是他这几日依旧不能用内力,否则毒素会再次席卷而来。 大家长挥了挥手,苏暮雨也只能拱手退出屋子。 白鹤淮几人在院子里的抄手游廊站着。 白鹤淮好奇问:“她的眼睛是被毒瞎的吧?本来是必死之人,但有内力高强之人将她体内的毒素逼进了眼睛,所以这个眼睛也废了,但命还留着。” 苏喆:“谢家这个小丫头,也是满身迷雾哦。” 苏暮雨:“毒?” 白鹤淮点了点头:“没错的,而且她最近另一只眼睛应该也开始有点模糊了,应该很小就中了毒。” 第903章 暗河传14 “坏掉的那只眼里毒素没有完全消失,等到毒素蔓延,她迟早有一天真变成全瞎。” 苏暮雨微微蹙眉:“那有的治吗?” 白鹤淮:“我是谁啊?虽然那颗坏了的眼睛恢复不了,但不让另一个眼睛也跟着瞎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苏暮雨:“那……” 白鹤淮:“不过她很凶的样子,但是要钱管够,我都能治。”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治。 苏暮雨对着白鹤淮拱手:“多谢神医了。” 白鹤淮看向苏暮雨:“你们很熟啊?” 苏暮雨:“都是同一所炼炉出来的师兄妹,虽然看着脾气不太好,但她是个好人。” 真是稀奇了,暗河还有好人。 白鹤淮抱着臂:“听江湖传闻,无瞳客已经是刀仙了,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苏暮雨:“不太清楚,我没跟她交过手。” 伏月出来了:“他叫你进去。” 对着苏暮雨说。 苏暮雨点了点头,朝着大家长的屋子里走去。 伏月:“你们这是?” 苏喆说:“这个是我的女儿嘛。” 白鹤淮拱了拱手:“药王谷白鹤淮。” 伏月颔首:“谢寂瞳,喆叔,我先走了。” 苏喆:“诶?你干嘛去?” 伏月说:“我还有点私事。” 很快就飞走了。 苏喆:“内力深厚啊。” 白鹤淮看着伏月的身影:“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苏喆:“哦?哪里不一样?” 白鹤淮:“哪里都不一样。” 在江湖人们心中的无瞳客,是怎样的呢。 反正不会是这样吧。 …… 大家长知道了苏暮雨的生死同早已经解了,他震惊的同时,也对这一代的年轻人感到欣慰。 大概他不太容易相信别人,可苏暮雨的这个性子…… 若是当年他家里没有出事,想必一定是最年轻的剑仙了。 伏月本来想着不暴露自己,直接读取记忆即可,可时间过去太久了。 而慕明策记忆中更多的是杀人。 全是杀人,她看了一会就觉得脑袋疼了。 这人戾气太重。 就这么一会还差点被大家长发现,他们这种习武之人对精神力也十分敏感,幸好伏月收的快。 只能问了。 和慕子蛰记忆没太大差别。 唯一一点是,慕词陵当年修炼大家长才可以修炼的那个掌法,是慕子蛰向三官举报的。 而慕子蛰说她父母都死了,也没有告诉她父母是谁,但慕词陵明明现在还在死灭棺里关着。 苏家在九霄城的地盘。 伏月是跟着慕家的人过去的,他们抬了个棺材在天上飞着,不要太显眼了。 伏月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准备先看看什么情况。 然后就碰见苏喆也在这里。 苏喆:“诶呦,怎么在哪都能碰到你啊?” 伏月轻笑随口说了一句:“我们有缘分吧。” 伏月站在二楼阁楼,望向那个棺材。 没错了,这应该就是那个死灭棺了,里面关着的,大有可能是这具身体的生父。 不过,她母亲当年是真的被杀了,但慕词陵大概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伏月啧了一声。 她约莫可以把当年的事情,差不多理清了。 慕词陵就不是个能在暗河安心当刺客的人,谁知道是哪次任务,与谢寂瞳母亲相识。 慕词陵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被慕家发现。 他可能也不知道,他有这么个孩子吧,更不知道谢寂瞳母亲已死。 然后自己还在棺材里关了这么多年。 苏喆柱着他的法杖,两人的视线都飘向了在那个院子里。 眠龙剑就在屋子里,是苏暮雨带来的。 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一身红衣白发,在这群不是黑的就是白的的装扮下就显得格外突出。 苏喆抽了一口烟。 屋子里,苏暮雨和苏昌河也在看着这一幕,准确的来说是苏昌河在看戏,另一位甚至想上去帮苏家主一把。 苏喆:“霜寒剑气,很久没见过老爷子动手了。” 伏月没骨头的靠在栏杆旁:“喆叔看戏还喜欢点评啊。” 苏喆:“看什么戏啊?!我这是随时准备去帮家主呢。” 带着方言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好笑。 慕词陵当然能察觉到这边站着人,现在站在这院子里的哪一个不是内力深厚之人。 慕词陵赢了,苏家主的把柄剑断了。 谢家谢七刀也来了。 慕词陵夺了剑就踮脚上了屋顶飞跑了。 谢七刀追了上去,苏暮雨也起身追了上去。 苏喆:“这下子……啧……” 苏烬灰的心气和他的剑一样,断了。 “诶?!”苏喆转头说话之时才发现,伏月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啊。” 她离开丝毫没有惊动他,可想内力之深厚。 “谁前途无量?”苏昌河不知何时上来的。 苏喆瞪了一眼苏昌河:“你们这些年轻娃哦,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 看起来,前途无量的不止谢寂瞳呢。 苏昌河笑了笑:“喆叔,你刚说谁前途无量啊?” 苏喆:“谢家那个小丫头,她比你还小几岁吧。” 苏昌河嗷了一声:“原来刚才是她和你在这啊,她人呢?” 苏喆:“这场戏的终曲快到了吧?” 苏昌河装作一脸无辜:“喆叔你问我啊?我怎么能知道?” 苏喆哼笑了一声,跟着那群人去了。 苏昌河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此刻终于消失了,但眉眼还是略弯的,那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望向远处,寸指剑在他手中下意识的旋转着。 是啊,快到终曲了。 蛛巢。 唐怜月还是追过去了。 真正的剑还在大家长手中。 伏月说:“若是我拿了剑,我是不是就是大家长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院子里的三个人都回了回神。 伏月看向慕明策:“你要死了。” 慕明策:“是,我要死了,你呢,你来说为了这把剑?” 伏月说:“我是被人叫来的。” 她微微侧头看向了苏昌河。 毫不犹豫就把苏昌河卖了。 慕明策说:“看来你为了改变暗河,拉拢了不少人。” 苏昌河没说话,抱着臂。 “想当年我刚坐上大家长之位时,心中心气还在,也想改变暗河,可是最终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不止是暗河,连提魂殿都是别人手里的刀,你们要做的事情非常困难……我没成功,但我希望你们成功吧。” 伏月:“我知道,你说的……是天启城的影宗易卜吧?” 苏昌河和苏暮雨都转头看向伏月。 伏月将手中的灯笼扔给了苏昌河,苏昌河接住了。 苏昌河指尖敲打了一下手上的灯笼。 她身子微微直了些说:“你们真以为我前些年只顾着摸鱼啦?别太小瞧人。” 慕明策:“你确实让人出乎意料,或许有你们三个在,暗河真的可以改头换面吧。” “走吧,走吧,等你们走后,我会点一把火,将我和这座蛛巢一起焚烧殆尽。” 苏暮雨眼睛有些红意了,而苏昌河只是看着灯笼中心的烛火心子晃动。 苏暮雨:“愿大家长,可登极乐。” 慕明策走进了那间屋子里。 第904章 暗河传15 苏昌河说:“你如果当大家长,蛛影十二肖肯为你卖命,但我就不一样了,我的那些人无时无刻想向我拔刀。” “就像说好的那样,你做大家长,我做苏家家主。” 苏暮雨:“你为何一定要留下来?” 苏昌河:“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无欲无求。” 伏月走过去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握住了眠龙剑,拔剑随手朝着一个方向挥了一剑。 墙面随之崩塌,溅起一阵灰尘。 “确实是把好剑,你俩不要,我可就拿了。” 太沉了,比她的双刀还沉。 死沉死沉的。 又来人了。 三人一同看了过去。 水官说:“拿下眠龙剑,我就替你解毒。” 苏暮雨和苏昌河已经在戒备了。 慕词陵没搭理水官,反而看向伏月:“你是谁?” 他歪了歪脑袋看着苏昌河身侧手握着眠龙剑的女子,大概是躺的太久,以至于脖子现在还是僵硬的,总觉得有些…熟悉。 水官:“慕词陵!?” 伏月:“从血缘上来说,你应该是我爹没错了。” 苏暮雨和苏昌河纷纷回头看向伏月。 慕词陵顿了一下,看向伏月,剑指向了她们:“胡说八道。” 伏月:“二十一年前,滁州清远镇,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记得了?” “暗河的人找来,我母亲因为这件事死了,全家人都死了。” 也不知是慕子蛰看她可怜还是怎么,救了她一命。 因为…这个孩子跟慕词陵真的很像,小时候的样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他出手留了这个孩子一命。 伏月面上没有太大表情,将事实说了出来。 也没有说是见到父亲的欣喜之类的。 水官:“你竟然跟外人有了孩子?!” 伏月手中的眠龙剑剑指水官:“你在逼叨,信不信老娘把你砍成血雾?!”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什么话都没说。 但苏暮雨倒是觉得,寂瞳跟昌河有的地方还是很像的,主要是指性格。 慕词陵像是更疯了,眼睛都红了些。 慕词陵:“谁…谁干的?” 伏月:“你觉得呢?” 慕词陵:“慕子蛰!” 然后红衣鹤发之人又走了,片刻之间就不见了人影。 水官见情势不对,也走了。 化成了一团水消失在原地。 伏月发愣,到底是个以内力为主的武侠世界,还是…带点玄幻色彩在身上的。 苏暮雨抿了抿唇:“节哀。” 伏月一脸问号看苏暮雨:“节什么哀?” 苏昌河:“别搭理他,他从小就不会说话。” 伏月:“让他们师兄弟去处理吧。” 慕子蛰奉命杀了谢寂瞳一家子,却救下了这个孩子,虽然救下来,又扔进了炼炉那种地方。 人都是复杂的,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这种事情,慕词陵不会放过慕子蛰,就不要劳她动手了。 对,这也是为何伏月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一个小原因。 伏月把眠龙剑扔进了刀鞘里。 苏昌河笑着问伏月:“要不这大家长你来做?” 伏月:“我可没那闲工夫。” 伏月先出去了,给这二位商议这件事都时间。 总之,出来的时候,苏昌河拿着眠龙剑。 也就是这个时候,谢家和慕家属于苏昌河的人也开始动手了。 这一夜就如苏暮雨所说,流了太多血。 这是暗河的血之夜。 大部分上一代都暗河中人,都死了。 有可能挡苏昌河路的人,都死了。 这人做事果断,的确是一个引领者的好人选。 苏昌河任新任大家长之位。 苏暮雨卸任傀,为新任苏家家主。 慕青羊,为新任慕家家主。 谢七刀,为新任谢家家主。 慕子蛰被慕词陵追着逃走,至今不知去向。 俩人都没找见踪迹。 …… “钱又不少你,这么优柔寡断是干什么呢?苏昌河还能杀了你不成?” 苏昌河这人笼络人心倒是一把好手。 “不儿,你哪来这么多钱?” 同为暗河刺客,谢千机真是想不通。 他太想不通了!! 她是不是挖人祖坟了,否则哪儿来这么多钱?! “干嘛呢?” 伏月身子侧了一些,当刚才什么都没说。 苏昌河啧了一声:“你还有没有点道德心了?先是喆叔再是雪薇又是他,你这是要把我身边的人都策反一遍啊?” 谢千机见势不对,连忙想跑路。 伏月看了他一眼,没起来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伏月看向苏昌河:“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我就是外借一下,你至于吗?” 苏昌河:“真是佩服,几天不见,你怎么更加的不要脸了。” 谢千机还不想豁出命去,新任大家长苏昌河这家伙可不比大家长仁慈多少。 伏月看着苏昌河。 苏暮雨:“你要她们做什么?” 伏月:“机关天才,自然是给我做些机关了。” 还有慕家。 这可都是现成的人才,她不挖一下,岂不是太没有眼光了。 而且谢千机这人活泛,正是她现在需要的。 她们还没离开九霄城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呢,流太多血,尸体现在都没收拾完。 一行人在伏月这间屋子坐下来了。 苏昌河喘气声都有些大,很明显被气着了。 第905章 暗河传16 他前面忙的脚不沾地,这位倒好,开始挖墙脚了。 苏暮雨好奇:“机关?” 伏月嗯了一声。 苏昌河倒是清楚,要是外面那个金玉楼跟她没关系,他苏昌河的名字倒过来写。 苏昌河翻了个白眼:“等过段时间,现在暗河正需要人手呢。” 谢千机:“……有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伏月和苏昌河同时看向他。 伏月:“钱绝对管够,绝对不让苏昌河抽成。” 她不缺钱,空间金银珠宝还是挺多的。 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在哪搞来这么多钱,反正她有的花就行咯。 苏昌河不想看伏月,眼神挪到其他地方,眼不见心不烦:“听她的。” 伏月指头点了一下他的方向:“说好了啊,可别反悔。” 苏昌河:“我虽然江湖上称送葬师,可我也是言出必行的!” 伏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面……饱含深意啊。 但没有说话。 苏昌河翻了个白眼。 苏暮雨:“神医。” 白鹤淮:“诶,他们让我给你看病呢。” 伏月看了一眼苏暮雨和苏昌河,眼睛稍微眯了一下,仿佛这样才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我没病啊。” 这次来就替苏昌河杀了个人,自己身上连道伤都没有,生哪门子病? 白鹤淮却说:“你的眼睛最近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了吧?” 伏月微微讶异的看向她。 白鹤淮:“你这个得赶快干预了,否则真的会全瞎。” 伏月:“全瞎啊……” 她好像并不紧张,也并不吃惊。 “啊……” 伏月问道:“要怎么治呢?” 白鹤淮说:“你这是坏死的眼里的毒素蔓延出来,先要控制毒素,在排出残毒,然后在养眼睛。” 伏月:“这么麻烦啊,得多久嘞?” 苏昌河实在是觉得无语,看着她跟看神经病一样:“治病还嫌麻烦?” 伏月:“你懂不懂什么叫比喻?” “不懂。” 苏暮雨:“昌河。” 苏昌河啧了一声。 白鹤淮继续说:“是有些麻烦,这毕竟是眼睛,等可以正常视物恐怕得三个多月。” “这也就是遇见我了,否则你这眼睛别的大夫也医不了哦,而且……那个费用你们谁付呢?”白鹤淮笑眯了眯眼睛,一副贪财的模样。 眼睛这地方,本来就是非常脆弱的地方。 苏昌河:“小爷现在有的是钱。” 确实很像穷人乍富。 伏月嘟囔了一句:“三个月,行吧。” 苏暮雨:“我们准备去南安城,寂瞳与我们一起吧,身体重要。” “而且……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你。” 他比苏昌河稳重多了,无论发生何事,他的神色永远都是平静的。 只有从他眼睛里,可以窥探出一丝情绪。 眸光清清正正,不含一丝其他杂质。 伏月:“南安城哦?可以啊!” 跟她金玉楼正好不算很远。 伏月:“你不会也要去吧?” 苏昌河瞪了她一眼:“那是我的宅子!” 伏月:“哦,刚当大家长,也不怕底下人不服。” 苏昌河想想也是:“那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伏月:“爱来不来。” 苏昌河:“我就来!怎么不气死你。” 苏暮雨看向苏昌河,只觉得他最近比之前……有了不少的变化,他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 总之有变化。 一行人都去了南安城,苏昌河许久之前用着攒下来的钱在这里买了一套宅子。 伏月到了南安城后,便也消失了一段时间。 白鹤淮有些生气,医者最看不惯的就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的人。 金玉楼作为近一两年新秀组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个字就是阔。 豪的令人发指。 伏月回去处理了些事情,这才往南安城走。 虽然近一两年名声才慢慢起来,但这个组织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刷存在感了。 而南安城的药坊很快的也开了起来。 配备非常之齐全。 伏月提了在酒楼里买的吃食,这才进了这家新开的药坊。 反正这一路上,听到不少传言。 说是这家药坊的药童,长着一副惊为天人且像天上仙君的脸,倒是引得南安城一众少女心动。 没病都来看病,只为瞧上这位白衣公子一眼。 女子一袭宝蓝色和浅白交织的衣衫,握着一根笔直笔直的木棍。 那个好的眼睛里,仿佛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 伏月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此刻是中午,但院子里面好像没有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的字,已经非常模糊了,几乎看不清字。 摸索着进了院子。 “有人没有?”伏月朝里面喊了一声。 “有的有的有的!!”白鹤淮突然的回应,让已经进了院子的伏月看向了一个方向。 “你快别做饭了,来病人了!!”白鹤淮朝着他说。 伏月手中的棍子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鹤淮从厨房那边跑出来后诶了一声。 “是你啊!苏暮雨快出来了!” 伏月笑了笑:“许久不见。” 白鹤淮轻蹙眉头快走了两步,上前就抓住了伏月的手腕。 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伏月说:“神医别晃了,还能看清一些。” 白鹤淮说:“你再晚回来几日,你这个眼睛也不用要了!” 真是的。 伏月:“那看来我运气还不错,趁着彻底瞎了之前还能遇见神医。” 白鹤淮被夸了自然高兴,轻哼了一声。 “有我在,既然收了某人的钱,我一定把你治好。” “这是什么?” 伏月将提着的食盒抬起:“我想着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了,便去酒楼里打包了一些,一直用内力温着,还是热的。” 白鹤淮突然就激动了起来,连忙接了过来,深吸了一口饭菜的香气:“太好了!!” 伏月也没反应过来。 苏暮雨:“寂瞳来了,神医……?” 什么太好了。 白鹤淮转身看着不知何时出来的苏暮雨,一脸不知如何说真话,但实在是怕打击到他。 白鹤淮:“买了自然不能浪费啦,苏暮雨你今天就不要下厨了,否则太浪费了。” “吃完饭休息后在开始治病吧。” 伏月点点头笑道:“我听大夫的啊,不过……下厨?你?” 她看向苏暮雨的方向。 苏暮雨:“对啊,今日没机会了,改日让你尝尝。” 没有问号,而是句号。 伏月完全没看见白鹤淮那张苦涩的脸色,她也没多想,只说了个好。 苏暮雨:“既然已经买了,那就先吃吧。” 伏月没看到白鹤淮疯狂点着的脑袋。 白鹤淮:“顺便我跟你说一下,你的眼睛要如何医,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这如果在晚来两天,真的会全瞎。” 伏月:“前些日子有些必须要处理的事情处理,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 白鹤淮看了苏暮雨一眼,然后好奇的问:“你是……去杀人了吗?” 伏月转头看向白鹤淮方向,她双眼对不了焦,看谁都是模糊的一张脸,但就是让白鹤淮顿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不该问。 伏月说:“没有,最近找我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合我心意的。” 白鹤淮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白鹤淮握着伏月的手,将她带到了吃饭的地方。 伏月眼睛不可视物,所以难免慢了些。 两个女子过去之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了。 她的眼睛想什么,就像是散光非常严重的那种,看什么都加了一层的雾气。 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 但多少还能看见点影子。 吃饭之时,两人也都非常照顾伏月这个快全瞎的人。 苏暮雨:“这是在哪家买的?” 第906章 暗河传17 白鹤淮正吃的香的,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了苏暮雨一眼,然后绝望的用筷子戳了戳碗里。 伏月:“就是隔壁巷子路口那家酒楼,叫什么我没太注意。” 苏暮雨点了点头,看来他还是得多学学。 改日去这家酒楼与厨子探讨一二。 白鹤淮想要让这个话题不要再继续下去,希望苏暮雨不要对自己产生一些奇怪的……自信心了。 她放下了筷子说:“你之后就住在这里,这毒比较麻烦,待会让苏暮雨去街上买套床铺和些日用品什么的,这宅子空房间还很多。” 伏月:“多谢神医了。” 白鹤淮:“不客气不客气。” “对了,你有没有听闻最近江湖上的消息,说是那个金玉楼大手笔的很,找到了一棵提升内力的百年以上的龙涎草,啧……” 苏暮雨对这方面还不算很了解,所以问道:“这株草药很厉害?” 白鹤淮说:“我曾在书中见过,寻常练武者食下可抵苦修十年呢,还能精粹内力呢,我直接还没见过呢,也确实有钱,听闻就是为了这一株药,就耗费了不少钱财。” 苏暮雨:“苦修十年?听起来确实很厉害,但……没有其他副作用吗?” 这种好事怎么看都蹊跷吧。 白鹤淮也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再想着跟厨师学厨艺一事就好。 伏月:“当然有吧,但如果用的好,那点副作用不值一提。” 白鹤淮点点头:“是这样的,毕竟可遇不可求,我要是钱多到也想买回来看看。” 不过,金玉楼的东西,也不是钱多就能买得到的。 几人吃完了饭。 白鹤淮仔细的给伏月再诊了一次的脉象。 白鹤淮说:“第一个月先喝药吧,每日两次,早晨醒后用冰魄草汁涂在眼睛周围的穴位,加以金针相辅,我们只能先阻止毒素继续扩散了。” “我去抓药,让苏暮雨给你熬药,从今天开始算是第一天。” 苏暮雨也点头,这些日子做这些事 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他觉得一个药童的生活也还不错。 伏月轻轻揉了揉眼睛:“会很苦吗?” 白鹤淮:“药哪有不苦的啊?诶,你们刺客还怕药苦啊?” 伏月好笑道:“白神医是觉得我们杀手没有味觉?吃什么都行吗?” 白鹤淮:“毕竟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啊,怎么会怕药苦呢?” 有些幻灭了。 苏暮雨无奈的摇了摇头:“神医,我们也是人。” “啊……这样的话,那也没办法,毕竟良药苦口嘛。”白鹤淮摊了摊手。 “你先去熬药吧。” 这些日子,伏月被白鹤淮充当收钱的会计了,当然自己是病人,帮点小忙也在情理之中,反正她坐在那也是无事可做。 都是女子。 伏月听着耳边的议论声,一阵头疼,感觉一个头有十个大。 白鹤淮说:“诶呀,算了算了,你去休息吧,这钱还是收到我手里才心安。” 感觉她脑袋都快要炸了。 伏月也没打算为难自己,这里实在太吵。 有人走进院子里了。 伏月抬脚上了游廊,还没两步,便回头看了过去。 儒剑仙,谢宣。 伏月今日没带那个太可以证明身份的油彩轰烈的面具,但谢宣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位谢寂瞳。 她的特征太显眼了。 白鹤淮看来人不简单,也连忙将院中的客人遣散,让她们明日再来。 一副文士的模样:“我来此地看书,得知城中来了几位不同寻常的客人,便来看一眼。” 谢宣,没有练过剑,却第一次拔剑就拔出了剑仙之资。 伏月虽站在游廊内侧,却始终给人不可忽视的感觉。 伏月轻靠着柱子,目光落在院中,脸上…带着浅笑,但没什么感情。 苏暮雨上前一步:“谢先生此来是寻我?” 谢宣看了站在那边的伏月一眼,又看向苏暮雨:“我想知道,你们来南安城的目的。” 苏暮雨连忙就说:“不是为了杀人。” 谢宣看向伏月:“那……” 苏暮雨继续说:“寂瞳此行也不是为了杀人。” 谢宣:“那就好,那我就离开了。” 苏暮雨诶了一声:“既然来了,那便留下吃顿便饭吧?” 谢宣顿了一下,伏月也继续往自己的屋子走了,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打打下手,眼睛倒是舒服了不少,但并没有清晰的感觉。 白鹤淮说:“什么?我还不饿呢。” 苏暮雨:“可是已经下午了,到了要吃晚饭的时间了。” 白鹤淮:“……” 伏月闭着眼睛,将白鹤淮刚配好没多久的药膏抹在了眼睛周围的穴位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来了不止谢宣一人。 但没惹伏月,伏月现在又是半瞎,也没想怎样。 第907章 暗河传18 伏月听力太好了,以至于躺在她床上都可以听到那边的说话声,和来人的脚步声。 白鹤淮在院子外头喊了一声,然后慢慢走了进来:“吃饭啦,是那位儒剑仙做的饭菜哦。” 那位李寒衣,看着就是一副极其傲气的模样。 伏月:“多谢,我自己走。” 此刻不出去,倒显得是她怕了。 一生要面子的伏月。 白鹤淮哦了一声,便收下了手。 李寒衣就像是吃了枪药一般:“原来暗河谢家的无瞳客也在此处。” 伏月笑了:“是啊,我不像雪月城主,一天闲的到处行侠仗义多管闲事,这宅子既然在苏暮雨名下,我难道不能待?” 李寒衣拍了一下桌子:“你!” 苏暮雨拍了一下伏月的肩膀:“寂瞳。” 白鹤淮也打着圆场:“诶呀先吃饭先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伏月坐了下来,她也丝毫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让李寒衣来说,那就是比苏昌河还要目中无人。 的确啊,看都看不清,伏月现在也很难眼里有人吧。 白鹤淮:“你不能喝酒哦,喝白水吧。” 她把伏月面前的酒杯收了回去。 这一顿饭吃的……挺奇怪的。 总之,要没有白鹤淮跟其他人找话说,那一定会非常冷场。 白鹤淮也不知是装醉还是真醉,总之她趴下了。 苏暮雨说:“我知道李城主为何来此,担心什么。放心,我们只是需要神医的医治,这才在南安停了下来。” 李寒衣说:“那日在九霄城相见,我以为就算不能如你所说解散暗河,但大家长至少会是你来做,这不仅不是苏昌河答应我的结局,还是一个很差很差的结局。” 苏暮雨抿唇:“李城主对昌河的偏见很深啊。” 李寒衣:“偏见?谢宣说过,你那位兄弟虽不是世上最恶之人,但也是这世上最讨人嫌之人,脸皮之厚,世所罕见,千古绝唱。” 谢宣一脸的无语。 谢宣尴尬的说:“你有点喝多了。” 伏月此刻放下了筷子,传出一声轻响,好笑的说:“我真是请问这位李城主啊,暗河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暗河权力更迭又跟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有什么关系?” 苏暮雨不赞同的喊了她一声:“寂瞳。” 伏月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这些事情如何说也是我们暗河的事,你们要是这么看不过眼,那就联合起来准备一下来灭了暗河,我们随时等着就是,看看到最后消失的是谁。” 伏月真是搞不懂,一群正派之人,没事管暗河的事情是有病吗? 她即使那只眼睛无神,但李寒衣还是感觉到了挑衅。 她身世在那,自然狂。 可她不过是一个刺客,江湖上的暗瘤。 李寒衣瞬间就拔剑了,剑气直逼伏月:“好啊,听闻你能杀剑仙,那你我就比试比试!” 两人瞬间离开桌子到了院中,伏月负身站在那里。 连刀都还没拔。 苏暮雨试图拦李寒衣:“李城主,寂瞳年纪小你别在意。” 比起这些人,伏月年纪自然是最小的一个。 “我倒是觉得寂瞳说的没错呀,不过堂堂雪月城主竟然在背后说人坏话,啧,更糟糕的是,另一个说我坏话的人也在。” 伏月翻了个白眼:“你下次出场能不能不要这么骚包?” 这货在外头听了好一会了,她早就听见了。 苏昌河笑了。 但李寒衣的剑反而攻向了苏昌河。 苏昌河手中的寸指剑截下了这一击。 不知何时,伏月手中也出现了她的双刀。 伏月:“我看你很不爽。” 李寒衣剑气凌人:“彼此彼此,我本就不觉得你们暗河该存在江湖。” 苏昌河跟伏月站在一边。 李寒衣双眸都是寒气:“还有你,你欺骗了我,我决定在这里杀了你,还有你,你们二人就不该在江湖上存在。” 伏月准确的捕捉到李寒衣所在的位置,双刀咔哒一声合一,两柄弯刀竟顺着八卦阴阳鱼的曲线所咬合,瞬间合成了一柄首尾衔接的旋刃! 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旋转的速度飞快,攻向了李寒衣。 快的苏暮雨都没来得及开口阻止。 伏月身子依旧没动的说:“你一直在挑衅我,我忍你很久了。” 苏昌河双眸笑的像只狐狸一般,看向了身侧的伏月:“这么听不得我被骂啊?” 伏月:“……你的自恋更严重了,一会让神医给你也开服药吧?” 不能她一个人吃苦。 李寒衣连忙拔剑拦着这炳刀。 她手中的剑也不是凡品。 脚尖点地三尺,正气凛然带着寒意的剑气如松枝撑雪一般,剑尖精准的刺向两炳刀相衔接的地方。 伏月看不太清,否则她眼里一定会带着欣赏。 不爽是真的,欣赏也会是真的。 她这两把刀杀了不少人,李寒衣是唯一一个很快就反应过来要攻击哪里的人。 可惜她现在看不清。 苏昌河非常贱的哇哦了一声说:“这两把刀还能这样呢。” 不过并没有将两刀相接的机关刺开,李寒衣眸色一沉,手腕更加用力,剑刃与旋刃撞出漫天星火。 时而阴柔如缠,时而刚猛如烈。 竟将一位剑仙逼的连连后退。 双刀在空中旋了回来,甚至没人看到机关是怎么开开的,两把刀好像非常自然的分开,到了伏月的双手。 苏昌河的寸指剑也在手中旋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看着李寒衣。 眼看着这三个人就要继续打起来的时候。 苏暮雨连忙快走一步,走到了几人中间的空处。 伏月甚至现在看不到人在何处,但能听到。 “李城主!你俩!” 李寒衣冷眸看着伏月。 谢宣也回了回神,这小姑娘……天赋奇高,这武器也不是凡品。 “李城主,曾经的暗河或许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我们是想要建立新的暗河。” 谢宣:“……新的暗河?” 他之前没有跟谢寂瞳打过交道,但现在看来……不属于苏昌河。 暗河也就苏暮雨说话可信一些了。 “是,新的暗河,不再为了杀人而活,一个能行走于江湖的暗河。” 李寒衣剑还没有归鞘,看了苏暮雨一眼:“你打算如何改变?” 苏昌河:“这就是我们的事儿了吧?雪月城不会这么霸道吧?” 这么爱管闲事。 李寒衣深深看了伏月一眼,伏月此刻好像顿住了,还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寒衣说:“罢了,且当这是你们给我的承诺,若之后的暗河还如之前那边,苏昌河,谢寂瞳,留好你们的脑袋,我一定会来取。” 苏昌河倒是一副不当回事:“只要我们的脑袋啊。” 李寒衣对着苏暮雨说:“还有你的。” 然后看了伏月一眼,蹙着眉头的离开了,谢宣也跟了上去。 苏昌河看向身侧的伏月,戳了她两下:“喂,这里不让睡觉。” 伏月依然没有动静。 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连忙走近。 伏月仿佛没有再听她们说话,她突然睁开眼睛跟苏昌河说:“我决定了。” 苏昌河被吓了一跳:“什么?你疯了吧……”吓他这一大跳。 伏月感受了一下手里的两把刀:“它们到了该有名字的时候了。” 苏昌河笑着看了她手中的刀一眼:“哦?什么名字?” 伏月:“你们说叫初一、十五好,还是叫且慢、住手好?” 第908章 暗河传19 且慢住手……谁的武器会叫这个名字? 苏昌河:“你是真挺贱的,我还是得多学习。” 伏月啧了一声:“火之高兴、霜之哀伤也不错。” 苏暮雨嘴角抽了一下:“反正比且慢好。” 伏月像是想起什么了,微微蹙眉:“那个李寒衣呢?她是不是有失心病啊?” 神的很。 其实两个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伏月在巫族天赋就是一等一的,母亲也是族内的非常有地位的人,是有着火之祖巫的血脉,即使是那个不怎么提起的父亲,那在巫族内也是大家族之后,伏月的精神力更是与生俱来的巫族第一人,还是巫族少司命。 只不过之前历练之时,磨了她的性子,但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变化的。 而李寒衣父亲是天启驻国大将军,母亲是剑心冢的大小姐还是如今天启四守护,自然也是傲着长大的。 伏月和李寒衣都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的天之骄子,自然不对付。 和性别无关,甚至于李寒衣如果是男的,伏月可能下手更狠。 因为这话如果是男的说的,更贱。 苏昌河的嘴角下不去了:“我觉得可能是。” …… 李寒衣与谢宣一块离开了此地。 李寒衣说:“她的刀内可能已经有了刀灵。” 谢宣好奇问:“你和她谁胜面大些?” 李寒衣摇头,她低头沉思道:“不过这样的人,存在于江湖真的不会是危害吗?” 谢宣没说话。 …… 伏月:“还是初一十五吧。”其他的好像比苏昌河的彼岸还要中二。 随后,两把刀柄上都出现了两个字,非常漂亮的巫族文字,并不是苏暮雨和苏昌河认识的文字。 不过刀在伏月腰后,这个小插曲没人发现。 苏昌河:“……我倒是觉得那什么都火之忧伤不错。” 伏月纠正:“是火之高兴、霜之忧伤。” 苏昌河不以为意:“不都一样。” 苏昌河诶了一声:“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几人在院内的小几周围坐了下来。 伏月:“……” 苏暮雨开口了:“她刚还没有一个月,神医说到恢复至少得三个月。” 苏昌河看向伏月。 苏昌河评价:“看病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伏月手攥成了一团拳头,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脑子才有问题。” 苏昌河捂着胳膊痛呼一声:“呃…反正瞎的人不是我,不过你以后要是瞎了,…暗河还是会养你的哦。” 苏暮雨皱着眉头:“你俩安生一会成吗?” 他真是求求了。 苏暮雨:“行行行,说正事了。” 苏昌河说:“你们知道这把龙眠剑藏着什么秘密吗?” 他说着就在剑柄上按了一下,弹出来了一个小匣子,里面放着类似于钥匙的长条物品,刻着的纹路复杂,刻着黄泉当铺几个字。 伏月看不清,直接伸手从他手里把钥匙拿在自己手里,凑近了自己眼睛,这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伏月恨恨的说:“黄泉当铺……怪不得暗河一点宝贝都没有,合着都在这里面啊。” 苏昌河:“……你怎么知道暗河什么都没有?” 最近苏昌河收复了三家留在暗河的弟子,这才发现暗河作为这么多年的暗杀组织,只有些金银,其他什么宝贝都没有,这一点都不正常。 然后他就发现了剑里的钥匙。 伏月转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我已经差不多摸过了。” 她将钥匙递了回去。 两人无话可说了一瞬。 苏昌河接到手里,歪了歪脑袋:“世上最神秘的钱庄和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你们说他们之间会存在什么样的秘密?” 伏月嘟囔了一句:“暗河的宝贝,都在黄泉当铺啊,真是够鸡贼的。” 怪不得她这么找都没发现,可见这件事情只有大家长知道。 但大家长的记忆里……伏月没发现这件事。 因为他有心魔,记忆里全是杀人的场景。 苏昌河:“这里面一定还有事情。” 苏暮雨转头看向伏月:“对了,你之前说那个影宗?” 伏月:“哦,是这样的。” “暗河属于是影宗在江湖发展的下线,你们不知道吗,咱们杀人得的钱,不只是暗河抽了钱,还有这位易卜。” 苏暮雨:“影宗?暗河怎么会是影宗的下线?” 这让人有些不敢置信,江湖上最大的暗杀组织的上线,竟然是天启城里的影宗? 这件事谁会相信? 伏月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追到买凶人跟前后才知道他们竟然出了那么多银子,我竟然就得到了那么点,就去查了查,没想到有一部分钱还在天启呢。” 苏昌河眯了眯眼睛:“太黑了!” 伏月:“就是!” 苏昌河:“不是……你查买凶人干什么?” 他头一次见刺客查买凶者的,她又不是官差。 伏月:“……你猜咯。” 苏昌河:…… 第909章 暗河传20 苏昌河像是想起什么,然后突然很认真的问:“你有病吧?” 她烧的那个东西,不会是……买凶人的名帖吧。 伏月看向他:“你才有病。” 苏昌河选择跨过这个话题:“反正这个地方得去,我们想要带领暗河走向彼岸,最重要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暮雨顿了一下:“什么?” 苏昌河啧了一声:“是钱啊苏暮雨,暗河这么多年挣的钱都不在驻地,那能在哪?自然就是这黄泉当铺了。” 伏月眼睛亮了一瞬:“不止是钱呢。” 这么多年来,暗河杀人可不只是收钱的。 她寻摸了这么久,原来在这个黄泉当铺里放着。 苏昌河:“反正肯定有很多宝贝。” 苏暮雨脸上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总之是不像这二位的神情:“那我们动身吧。” 苏昌河:“那你在这南安城的日子,可就要结束了。” 苏暮雨眼神在他指间的钥匙停留了片刻:“本就是幻梦一场。” 苏昌河:“你就留下治你的眼睛吧。” 伏月拒绝:“不行,我要去。” 苏昌河嘶了一声,纳闷的看着伏月:“我发现你真是不怕自己瞎了啊。” 伏月:“怕啊,可这不是还没瞎。” 她这几日一天扎两次针,喝两次药。 但神医就是神医,明显能感觉到是有效果的,眼前那层浓雾都淡了不少。 苏昌河不予置评,想说什么来着但她的注视下还是闭嘴了,虽然苏昌河都不知道现在她能不能看清人脸。 苏暮雨微微蹙眉:“神医说这月结束,就要给你开始清理残毒了,还是身体为重,黄泉当铺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苏昌河抱着臂背苏暮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是去玩儿吗?她这明显就是准备去当强盗的好吗?” 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了。 也就苏暮雨是个傻的,把她当成什么也不会的小妹妹。 想着,苏昌河翻了就又想在翻个白眼了。 伏月:“你是不是想跟我打一架?” 苏暮雨:“说正事。” 伏月侧着脸看向苏暮雨,对于这个人眼不见心不烦。 苏暮雨也知道一下关于谢寂瞳的事情,关于她以物换命的一些事情也是听说过的。 “你想要暗河藏着的一些药?” 伏月点头。 苏暮雨:“你留下先解毒吧,你有哪些需要的,我和昌河给你带出来,我们先去看看。” 毕竟这是暗河的东西,而暗河的大家长是苏昌河。 苏昌河好奇的问:“不过你要那么多药干什么,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会医?” 很多名字的药,苏昌河都没听过。 伏月:“不会啊。” 苏暮雨:“你留在南安吧,那些东西也不会跑。” 伏月想想自己的眼睛,还在迟疑。 趴在那好像是醉了的白鹤淮突然醒来说:“要是暂停治疗,之后就要重新开始,重新开始扎针,重新开始喝药,你可要想好。” 伏月:“什么……” 苏昌河嘴角的笑意多少带着幸灾乐祸 不止嘴角,他微微弯着的眼睛里也带着,只不过就仗着伏月现在看不太清罢了。 苏暮雨先是顿了一下:“原来神医在装醉。” 伏月:“那我留下吧。” 白鹤淮:“这才对嘛,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苏暮雨和苏昌河没待对接就离开了。 伏月的眼睛也正式的进入了第二个阶段,解除残毒。 今日太阳很不错,将前些日子下过雨的潮气都驱逐了。 因为苏暮雨离开,这里的病人整整少了一大半。 但神医毕竟是神医,还是有人奔着白鹤淮的医术而来的。 人少了,也没之前那么吵了。 …… 白鹤淮嘟囔了一句:“浑身都舒服多了,这南安城唯一的不好就是雨水也太多了吧。” 伏月坐在太阳下弄着手里她也忘了叫啥的药材说:“前些日子是谷雨,江南地区自然雨水多些。” 但确实潮的要命,连衣服都干不了。 主要是她这几日打的杂真不少,很多药都在她手里过过,根本记不住那么多药名。 白鹤淮叉着腰长叹一声:“这些日子,药柜里的药材都发霉了不少,一会得拿出来晒晒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然后走向了伏月这边。 白鹤淮手中拿着细针,在做准备。 给伏月去除残毒做准备。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白鹤淮,眼里带着打趣:“他们俩不是号称在一起就没输过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鹤淮:“那可是黄泉当铺啊,传闻中最神秘的钱庄,我都只是听说过。” 伏月将手里的东西揉成小团:“故作玄虚而已,不过……宝贝肯定不少吧。” 白鹤淮眼里也亮了亮:“应该吧,说不定已经富可敌国了呢。” 白鹤淮:“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把东西放下吧。我要给你施针了,这可不是我平常用的金针,这可是玄铁做成的细针,可不好得了。” 伏月将腿上的竹扁放在了一旁,微微抬起了脸。 每三日一次针挑排浊,还好,这点酸痛她倒是能接受。 伏月不禁好奇问:“针还分这么多吗?” 白鹤淮将她脸上的眼罩解开了,眼球依旧是雾白色的,一片死寂。 白鹤淮抿了抿唇。 “那当然啦,玄铁性寒,最适合辅助排毒了,上次大家长我都没舍得用呢。”她就这么点。 伏月不禁轻笑一声。 “开始了啊。” 伏月坐在石桌旁的摇椅上,脸微微抬着,太阳的金光打在她的脸侧,闭着双眼,此刻看着除了脸颊一些轻微几乎凑近才能看到的疤痕,这个小姑娘就是与常人无异的。 经过烈酒泡过的玄铁细针,慢慢的点刺在泪腺旁的细小穴位,一会她眼睛周围就像是变成了刺猬似的。 白鹤淮弯着腰行着针。 她是可以飞针,但眼睛周围的小穴不像人身上其他的穴位,那里毕竟是眼睛,穴位也很细小,不太好找。 其实不疼,就是一些酸痛和酸麻的感觉,眼睛也酸酸的,有些想流泪的感觉。 白鹤淮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药箱说:“一刻时间,你可别动弹啊。” 伏月嗯了一声。 “呀,小寂瞳啊,你怎么被扎成刺猬了啊?” 这口音,分辨性不要太高。 “爹?”白鹤淮诶了一声。 一刻钟时间已经到了。 “诶,乖女儿。”苏喆笑得略微有些不值钱了。 一下变成了一口非常流利的官话。 伏月眼睛还没睁开,朝着苏喆的方向说了一声:“喆叔来了。” 白鹤淮:“你别动,我先起针,一会会用内力将被玄铁细针引出来的毒素逼出来。” 伏月:“麻烦神医了。” 白鹤淮:“医者治病天经地义,苏昌河都把钱交过了,你不用整日这么客气了。” 她边伸手起针边说着。 太客气了,跟苏暮雨似的。 动不动就谢谢麻烦了的,听着怪见外的。 白鹤淮之间的内力随之而动。 第910章 暗河传21 刚起完针的地方,有着一些青黑色的浊液。 她眼睛闭着,但还是有些泪水从眼皮底下溢出来了,随着她的脸颊滑下。 伏月用手擦去了生理性的泪水。 白鹤淮:“别动别动啊,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伏月很轻的嗯了一声。 她拿出帕子擦掉了青黑色的浊液,很少。 将玉露膏轻点在了针眼上,这才算结束。 每三天就要行一次针,而伏月的这只眼睛也的确看的更清晰了,尤其是第二个月解除残毒的行针,每行一次针,她都能明显感觉到更清晰一些。 她最近一段时间,眼睛好了不止一点。 但行完针后,会短暂失明1到2个时辰,这期间会眼睛酸涩,流泪,但过了之后就好了。 之前已经行了好几次针了,伏月也已经习惯了这短暂的失明了。 就是睡一觉的时间而已。 白鹤淮又把了把脉:“行了,你睡会儿吧,这会正好太阳不错,晒晒身子可以,别晒着眼睛了。” “谢了。” 伏月拿起一块丝带,系在了脑袋上。 苏喆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吐出一团烟雾:“苏暮雨已经起身去天启了。” 白鹤淮微微蹙眉:“不是说去黄泉当铺吗?” 苏喆说:“他们已经从黄泉当铺出来了,他现在在去天启的路上,苏昌河那小子已经在回暗河的路上了。” “诶?喆叔?真巧啊。” 一道带着骚包笑意的声音,出声之人落在了院中。 白鹤淮嘟囔了一句:“…修的门都不走,一个个什么毛病。” 苏昌河不跟她一般计较。 苏喆说:“你小子怎么来这儿了?暮雨给我来信,不是说你先回暗河吗?” 苏昌河笑得总是带着些邪气,让人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这不是路过,恰巧来看看。” 苏喆:“……” 苏昌河的目光挪到了躺在摇椅上的伏月身上:“哟,真瞎了?” 伏月随手抄起手边的一个东西,就砸了过去。 伏月嘴角带着笑意说:“你最好别让我好了之后看着你。” 苏昌河伸手就接在了手里,嘶了一声,歪了歪头笑道:“看来是没瞎了,劲还能这么大。” 白鹤淮:“有我在,当然瞎不了!” 这简直是看低她! 苏喆狐疑的眼神落在了苏昌河身上:“我说小昌河啊……” 苏昌河咳了一声:“说正事了,我和苏暮雨在黄泉当铺见着提魂殿那三个了,黄泉当铺里的东西,除了钥匙还得一枚玉佩,这东西在三官手里,也可能在天启城中。” “他们给了我和苏暮雨一个请柬,是天启那边的。” 伏月:“易卜?” 苏昌河坐在了石桌旁嗯了一声:“是要我们两人进天启见他。” 伏月脸上的黑色绸带蒙着双眼,身子就睡在摇椅上,十分的悠哉,太阳落在脸上和黑色的绸带形成半明半暗。 没有那诡谲的彩绘面具,蒙上了那双带着凌厉、杀气十足的双眼,此刻倒是显得乖巧许多。 这张脸不像中原之人,反而随着母亲带着些异域的艳丽感。 翘着二郎腿,摇椅轻轻的晃着。 伏月说:“影宗如今在天启的地位毫无存在感,要是没有暗河这把刀,那影宗真的可以倒闭了。” 白鹤淮:“倒闭?” 伏月解释说:“就是关门大吉的意思。” 苏喆:“所以噻,影宗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暗河脱离掌控的。” 苏昌河哼笑一声:“那就杀了他。” 伏月:“同意,最好把影宗得到的钱也带出来,那可都是暗河杀的人,凭什么他们拿这么多?” 苏昌河非常欣赏的目光落在了伏月身上。 苏喆口音又正常了:“我之前倒是听闻过一件事,影宗仓库失窃过。” 伏月伸手挠了挠脸颊,将眼上到丝带绑到更紧了一些。 苏昌河可疑的眼神从她脸上滑过。 苏喆:“那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苏昌河:“苏暮雨会把天启城里的情况传出来,我们给他们来个里外夹击,他可能也快到天启了。” 白鹤淮突然想起什么:“狗爹,正好你也来了,快帮我把药柜里的药材弄出来晒晒。” 霉了的还得处理,今日工作量不少呢。 苏昌河看了伏月一眼:“行了,我走了啊。” 伏月连手都没抬,跟大爷一样挥了挥手:“退下吧,不送。” 苏昌河翻了个白眼表情非常之不爽,伏月听见衣玦翻飞的声音,就知道他撤了。 苏喆看看那个看看这个,然后拍了拍他女儿的肩:“走走走,爹跟你去搬药材。” 白鹤淮和苏喆走向走廊,往药房走,走着走着回头又叮嘱了伏月一句:“别睁眼啊。” 伏月:“好嘞。” 药坊很大,几乎一大面墙都是,最上面那格都得爬楼梯,一个可以移动的梯子就在药柜旁边。 苏喆跟白鹤淮八卦说:“这小子也不对劲。” 白鹤淮坐在楼梯上,正在翻看药材好着没有,一时之间没懂苏喆这话的意思就不解的啊了一声。 苏喆:“不过也挺好的,竹席在哪啊?” 白鹤淮指了指门后。 伏月晒着太阳,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看到眼前的黑色绸带了。 她起身纳闷了一声:“我的玉佩呢?” 第911章 暗河传22 伏月一脸纳闷的摸了摸身上,又回头看了看摇椅上。 白鹤淮眨了下眼睛:“……” “你刚不是扔给苏昌河了吗?” 伏月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茫然。 她看着白鹤淮说:“可贵了……花了我不少钱呢。” 刚才也没注意把什么扔过去了,就是随手砸了他一下。 白鹤淮摊了一下手:“看样子,他贪了。” 伏月:“死苏昌河。” 能听出来是有些生气的。 伏月原地站了一会朝白鹤淮这边走来:“算了,我帮你吧。” 药坊的院子里晒着一些潮了的药材,伏月过去帮忙。 这会太阳西斜了,他们得把竹席往西边再挪挪,还能晒会儿的。 几人一块把竹席连带着药材往西边挪,边说一些闲话。 伏月现在能看清很多了,不至于晚上走路完全摸黑走了。 白鹤淮说:“等残毒去除后,就没什么大碍了,第三个月时就巩固疗效就好了,不过还是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要是你刚中毒就遇见我,我绝对不会让你瞎一只眼的。” 伏月笑了笑:“那时候……我还是个襁褓小儿呢,恐怕神医也刚接触医术没多久吧。” 设想一事其实不存在她的脑子中,在伏月看来以前和未来都是不确定的,只有现在才是真实存在的,只有处理好当下的事情就可以了。 白鹤淮:“诶,好像也是,不过……为什么有人给小孩下毒啊?简直太没有人性了!” 伏月:“诶,就是啊。” “过两天我可以给你制第三阶段需要的药膏了,每日晚上敷着睡觉,然后在吃一段时间的护目丹就好,肯定还是有些畏光,平日里稍微注意一些就好。” 白鹤淮对于病人,还是很上心的。 伏月:“那就是这个月的祛毒结束后,我就可以自己敷药什么的了。” 白鹤淮啧了一声:“是是是,就不用整天在这儿待着咯。” 伏月轻咳一声,苏暮雨做饭实在是……跟她不相上下了。 然后俩人从下毒聊到那家卖桂花糕的,再聊到了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出的胭脂和衣裳。 又提起了武功和轻功,话题飞跃之迅速,总之听的苏喆都困了。 苏喆倒是想起了什么:“慕子蛰也没见身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慕词陵追着慕子蛰离开的这件事,还有伏月跟他们的关系,目前也只有那天在眠龙剑跟前的几个人。 苏昌河和苏暮雨,还有那个水官。 伏月:“那谁知道呢。” 此时的苏暮雨也进了天启城。 苏昌河也在回暗河驻地的路上,迎风驾马在路上,一只手百无聊赖的捏着缰绳,另一只手竟然在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眼里带着些狡黠的笑意。 他好像很喜欢把玩一些小物件,他的寸指剑和一些精致的小玩意,这枚玉佩材质是订好的那种,羊脂一般洁白无瑕温润细腻,把玩片刻后仿佛还有些触手升温。 上面的雕工也是极好的。 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我很值钱的几个大字。 玉佩放进了自己胸前,双腿夹了一下马身,马儿跑的更快了,溅起了一阵阵的灰尘。 南安苏喆这边,收到了苏暮雨的信。 苏喆就直接离开南安,入天启了。 苏暮雨在影宗故意晾人后,他就直接的找上了门去,见到了那位影宗宗主。 双方聊的不算愉快……可以说是很不愉快了。 隔三天扎一次针,一共也就是十次。 估摸着很快就最后一次了。 然后就要开始敷药了,她现在的视力已经和正常人没差别了,就是范围还是一只眼的范围。 伏月这些日子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伏月和走进院子的苏昌河对视在了一块。 伏月正在那弄药材呢。 “我要去天启找苏暮雨,你们俩去不去?” 白鹤淮顿了一下:“去!” 伏月头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苏昌河的脸,还是微微迟钝了一下的,然后瞪着他说:“我玉佩呢?花了我两百金呢?你说顺走了就给我顺走了啊?!” 苏昌河眼神流转,带着笑意,一脸故意的问:“什么玉佩。” 伏月肯定道:“你绝对是是想打架了。” 苏昌河:“……” 白鹤淮:“什么时候走?” 苏昌河:“现在。” 白鹤淮:“那我拿点东西,稍等一会啊。” 然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苏昌河:“你去不去?” 伏月:“……去呗,我离不开我的大夫。” “不是,你把我玉佩给我。”伏月皱着眉伸手。 苏昌河:“没带,在暗河,等回去再说。” 伏月啧了一声。 三人三匹马,从南安朝着天启出发,白鹤淮拿了自己的药箱。 快马加鞭啊。 苏暮雨中途还收了几封信。 总之朝着天启的方向,三人一路上也算是风餐露宿了。 三人在天启城外几里地时,与慕青羊他们碰面了。 伏月看着慕青羊身后的人。 “你挡着她干什么?”伏月看向挡在她眼前的苏昌河。 慕婴浅浅一笑。 苏昌河憋了一口气说:“这是慕家的人。” 慕青羊连忙点头,这可是大家长在黄泉当铺要来的人。 这谢寂瞳眼睛也太尖了! 伏月说:“我长眼睛了。” 白鹤淮看向天启的方向:“先进城吧。” 伏月对着慕婴笑道:“你叫什么呀?” 此刻她脸上带着那张代表她身份的戏曲彩绘鬼面,显得……有些可怖了。 “奴家慕婴。” 慕青羊:“不要再自称奴家了,这是谢家谢寂瞳。” 慕婴朝着伏月点了点头,这就是那位据说剑仙都能杀的刺客无瞳客谢寂瞳。 苏昌河把伏月的肩膀扳正,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揽着伏月肩膀,按着她朝天启的方向继续走。 “你给我少盯着我的人看,我还没问你谢千机什么时候能回来呢!”颇有些咬牙切齿。 伏月啧了一声,用胳膊肘肘击了一下苏昌河的胸口,他倒吸一口凉气,依旧揽着伏月的肩膀,按着她往前走。 伏月说:“再俩月吧,我给他钱了!” 苏昌河:“你见过暗河的人接私活的吗?!” 伏月:“反正我接过。” 苏昌河:“……你厉害行了吧。” 伏月呵呵一声:“我当然厉害,反正比你厉害。” 苏昌河假笑了一下:“那是我之前没用阎魔掌,咱俩不一定谁输谁赢。” 伏月:“行啊,现在……” 苏昌河啧了一声:“没看忙着呢,之后再说吧。” 伏月哦了一声。 慕婴双眼挂着问号,慕青羊尬笑着摊手轻声说了一句:“习惯就好。” 白鹤淮也摇了摇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几人分头行动了。 他们找到苏暮雨的时候,他正在跟三官酣战。 一把剑飞到了苏暮雨手中,他这才将局势反转。 一团黑色的雾气笼罩在了几人身侧。 水官的孤虚之阵。 几人从屋顶落了下去。 黑雾之内发生了什么,没人能看到。 阵法之内。 伏月啧了一声摇头:“你这脏心眼子跟谁学的?” 苏昌河:“跟你啊。” 伏月:“滚。” 她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出这种主意呢。 第912章 暗河传23 白鹤淮在外围,看到苏暮雨被控制了,好像已经没有意识了,她一下子有些着急了。 苏昌河和伏月还有慕青羊都沉着一张脸。 伏月为了装的像一些,刀还握在了手里。 “苏暮雨!!”白鹤淮飞快的过来。 一团水花炸开,水官、天官带着昏迷的苏暮雨离开了。 没人发现,与他们一同进来的慕婴不见了。 而见过慕婴本事的伏月,对此人的觊觎更上一层。 暗河有什么好混的。 她金玉楼听着就是……豪气啊! 俩人拦住了着急的白鹤淮。 “苏昌河,若想救苏暮雨,便好好听从影宗的命令吧。” 几人消失后,传来一道声音。 白鹤淮顿住了,看着虚空,眼里都是着急。 伏月耳朵动了动:“周围看着的人都撤了。” 几人说了几句话,跟白鹤淮解释了两句,她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便去了苏暮雨最近在天启住着的客栈。 至少不管表面还是内里,这群人除了那个看不清神色的谢寂瞳,都是着急的。 因为急所以才会想杀人。 影宗的人说,要用琅琊王的人头来换苏暮雨的命。 琅琊王是谁啊,当今天启不论是江湖上还是朝堂上,那都是第一人。 据说连当今圣上的皇位,也是这位琅琊王让出的。 影宗乌鸦:“江湖不是传闻,暗河谁都能杀吗?不是传闻,连剑仙都能杀吗?” 伏月在那坐着,歪头看了他一眼。 白鹤淮按住了伏月,苏昌河手中寸指剑旋了几下,都没人看清他身形如何动弹的,就到了传话之人的跟前。 这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寸指剑的杀意和寒意已经挨住他脖颈那块脆弱的皮肤了。 伏月的水杯在桌子上不耐烦的敲了两下。 乌鸦被吓住了,苏昌河压住了自己的杀意,他这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她之前来天启城时,也没有注意到国舅爷府上那个万卷楼。 具苏暮雨传信说,暗河所有人的长相、弱点、武功都记录在册,还有秘密。 这就是影宗可以把暗河握在手里的原因。 这种地方,肯定是不能留的。 伏月之前其实没太懂他们这么执着于将暗河变成一个正常门派的执念,在她看来……干一行爱一行嘛。 但去年的时候,她和慕雪薇聊闲天的时候,就是她很随意的说了一下年幼的经历吧。 诶。 她在暗河也有不少朋友,万卷楼这种地方,当然不能留。 但人类这个物种,偏见是很大的,暗河要真想洗白,路还长的很。 苏暮雨:“看来,我们得见见这位琅琊王了。” 伏月正吃着东西,突然问道:“他多大啊?” 白鹤淮:“三十出头点吧,风华公子萧若风,他的师父可是天下第一呢。” 苏昌河翻了个白眼:“你去查查,他现在在哪。” “是。” 慕青羊领了命就出去了。 伏月:“这种人一般长命不了。” 白鹤淮啊了一声:“为什么?” 苏昌河啧了一声:“想杀他的人太多了呗。” 现在的影宗不就是个例子。 伏月评价苏昌河:“蠢蛋。” 伏月说:“就算没人想杀他,皇帝也会想杀他的。” 白鹤淮不信:“不可能,他和当今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伏月笑着摇头:“你还是见过的人太少了,人性如此,他很厉害,那么厉害就是他的原罪。” “亲兄弟算什么?史书上为了夺权,那些人哪个和对方又不是亲父子亲兄弟了?” 伏月即使没有记忆,但依旧能看到萧若风的结局了。 他倘若现在隐姓埋名带着他那一大帮子人离开天启,或许还能得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可是这人既然设立了天启四守护,那么证明此人就是放心不下天启,他不可能离开。 所以在伏月看,此人的结局就那么一个。 跟在他身边的人结局也不会好。 苏昌河翻个白眼:“管那么多做什么?你还想管谁当皇帝?” 想的还挺多。 伏月呵了一声:“我倒是想当呢,你把天启城去给我打下来,让我做皇帝。” 苏昌河也学她呵了一声:“我要是能打下来,那也是我当皇帝,哪能轮的着你?” 伏月:“你当皇帝,全天下就完蛋了,你就可以为成为千古第一昏君做准备了。” 苏昌河:“你才是昏君!你一定就是那种不听谏言的大昏君。” 白鹤淮头都大了,这俩人为什么不论什么时间,不论什么话题都能吵起来呢。 白鹤淮:“皇帝姓萧,就是萧家人都死完了,皇帝也轮不到你俩来当。” 就不用操心对方会不会成为昏君这件事了好吗。 俩人:“……” 被白鹤淮这句话说的,一下子顿住了。 白鹤淮叹息一声:“我出去看看。” 她去楼下了,苏喆也在京城呢,但她入京还没见着爹呢。 苏昌河:“行了,说正事了。” 他将自己的计划给她说了些。 伏月:“故意输?我做不到。” 她这辈子还没干过丢脸的事情。 “谢寂瞳!你的名声在这放着,你若不去影宗不可能相信。” 她不来还好,若来了不参与其中……哪个脑子不好的回信? 伏月抿唇,还是不大乐意。 第913章 暗河传24 她不来还好,若来了不参与其中……哪个脑子不好的会信? 伏月抿唇,还是不大乐意。 苏昌河:“这样,你想要什么?” 伏月眨了眨眼,她那颗眼睛上的雾气消散,又重新亮起来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的苏昌河总觉得心慌。 一看就知道没打什么好主意啊。 反正……总而言之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慕青羊跟了有一段时间,这才找到了琅琊王的所在之地。 这个时候,伏月也跟苏昌河赶了过去。 他独自一人在喝酒。 显得十分的寂寥啊。 苏昌河和琅琊王没说几句就开始打了起来,伏月连退了几步。 两人…不是说不出胜负,而是琅琊王的剑意里没有杀气。 这样的人…… 伏月都啧了一声。 突然慕青羊从外头砸了进来,将木门都砸出一个窟窿。 伏月伸手,双刀飞入了她手中。 故意受伤……这个要求真的挺难的。 一个女人,红黑颜色交织的衣服,手中持剑,就差没踩着慕青羊身子进来了。 “一个人跑出来喝什么酒?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任性的皇子吗?”李心月冷着一张脸,这句话是朝着琅琊王说的。 是剑啊……伏月眼神垂了一下。 “天启城四守护,青龙使。” 伏月和苏昌河都是一袭黑衣,看着就不像好人。 尤其是伏月脸上那个诡谲还用红线缀着几枚铜钱的面具,她稍一动,铜钱也跟着晃动,右脸上诡异的獠牙,还有伏月那只眼睛的冷意。 再加上苏昌河脸上邪气的笑意。 不是看着就不像好人,是根本就不是好人。 李心月提着剑带着杀意的朝前走了两步:“我就知道暗河的人来天启城没什么好事,你们俩和苏暮雨不一样,寒衣跟我说过,见到你们二人,不用犹豫。” 她手中的剑突然幻化成无数把剑,在她身后,剑刃就朝着他们二人。 带着极致的杀意和剑气,朝着伏月和苏暮雨奔来。 伏月根本就不是那种服输的人,她即使要输,也不能输的……太简单了。 剑意和杀人意幻化出的剑,对于伏月来说…… 苏昌河寸指剑飞速的抵挡住了飞来的数把飞剑。 每一柄剑上带着的剑意,搅得周围空气都在沸腾,卷出一层层的气浪。 苏昌河:“剑心冢,万千心剑,是比我还极致的杀人意。” “看来是我这万千心剑的威压……” 伏月耳朵动了动,确认外面没有影宗的人。 突然抬手,右手拿着的刀尖如笔一般在空中写下了些什么,潇洒恣意,刀刃的刀意在空中留下了痕迹,闪着淡淡光芒。 类似与符篆一般的字符,飞速朝着李心月而去。 就在李心月要抬剑斩落之时,空气中什么东西扭动着,她身后还有已经在攻击苏昌河的剑突然全都落了下来,剑意消失后,化出的剑自然而然也就消失。 威压……她空间还有神器呢,要不要拿出来大家见识见识? 届时受不住威压的,可就……不只是他们几个了,而是整个天启之人了。 伏月翻了个白眼。 在李心月和琅琊王震惊之下,苏昌河也看向了身侧的伏月。 伏月哼笑一声:“也…不过如此。” 真的很像反派,语气也很贱。 苏昌河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压的很低:“谢寂瞳。” 但苏昌河知道,这货一定可以听到。 早知道就不带她入天启了,她这前面答应的好好的,后面转头就忘是吗。 什么人啊?! 琅琊王也拔剑了。 李心月看着伏月:“寒衣说的小心,我原本还不屑。” 苏昌河:“你去对付琅琊王,让我来见识一下这个所谓的心剑吧。” 他用眼神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答应了他什么?! 伏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四人打在了了一块,反正在苏昌河故意下,他当然一副重伤的模样了。 伏月手中的双刀与琅琊王手里的昊阙剑击出一阵阵的火花。 反正她看样子也是输了。 身上带着些…剑伤。 琅琊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一时之间搞不懂暗河之人到底要干嘛,他虽然许久没有拔剑,但故意撞上来和他伤的人……区别还是有的好吗。 这个所谓的剑仙也能杀,看来不是虚言。 恐怕……还不止。 这姑娘瞧着今年才二十出头吧? 后来是苏喆出现了,带三个重伤之人离开的。 李心月:“你这是放虎归山!” 她至今为止,第一次见一个人可以将她的剑意化为虚无。 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都是扭曲的,活生生的将她的万千心剑搅碎了的。 如此的实力……如何不让李心月震惊且忌惮? 琅琊王将剑归鞘:“心月姐姐当真觉得我能伤了她?虽不知他们在卖什么药……算了,且先看着吧。” 李心月:“你的意思是……?” 琅琊王笑着说:“露出如此一招,却故意往我的剑上撞,她这是故意在告诉我们,她就是故意输的,她有赢我们的实力……真是够嚣张啊,若不是暗河杀手,我倒是真想结识一番。” 李心月皱眉:“暗河想干什么!?” 琅琊王的笑是带着温柔的:“这谁知道呢?你就当不知此事吧,先看看她们准备做什么好了。” “而且我总觉得此人…好像在哪见过,尤其是那只眼睛。” 李心月:“你怎么可能见过暗河之人?” 琅琊王摇头不解的道:“应该只是我的错觉吧。”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有内伤,但表面看起来……跟差点被杀了一样。 白鹤淮:“一人一瓶,涂在伤口的地方,完了找我要。” “谢谢神医啦。” “你们……” 伏月:“来人了。” 千里耳习惯了吵嚷之后,确实很方便,可以捕捉到很多信息。 三个人躺在那,一副不行了的模样。 这人看起来也真信了。 借此要求暗河精锐入天启。 苏昌河这是要将影宗一网打尽呢。 人走了之后,伏月还是一脸痛苦。 苏昌河:“演技不错。” 伏月脸上依旧带着痛苦,倒吸一口凉气:“我不行了,这儿的东西是不是不干净啊,我肚子怎么这么疼?” 肚子还开始咕噜咕噜响了。 白鹤淮连忙去把脉:“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拉肚子。” 苏昌河尽量稳住自己的嘴角,让自己笑的没有那么明显。 伏月又嘶了一声,也来不及管苏昌河,朝着茅厕跑。 第914章 暗河传25 伏月现如今除了每日晚上睡觉时需要敷药,白日日头足一些的时候有些畏光,视力已经与正常人没有差别了。 她的屋子里也不再需要非常强的光亮才能看清,晚上行走时也能看得清路了。 暗河之人,都慢慢的涌入了天启城。 就连慕雨墨和慕雪薇也进城了,不过有的人影宗知道他们入天启,有的人则是隐秘入天启。 比如慕雪薇苏昌离她们。 今日萧若风会去寺庙,这是苏昌河之前对易卜说的行动之日,这次的行动会调走大部分的影宗势力,也是他们毁去万卷楼的好时机。 伏月等人走了之后才从后面走了出来:“他怎么也在这?” 苏昌河跟大爷似的斜倚在那,扔起一枚花生米,仰着脑袋用嘴巴接住了。 苏昌河:“自然是慕子蛰在天启,不过……他可是你爹啊。” 伏月也不常在客栈中,她武功又高,影宗跟着她的人几乎没有超过一炷香时间的。 伏月看了他一眼:“我还是你爹呢。” 苏昌河:“……” 你说说,跟这人怎么好好说话?!就不能好好说话! 苏昌河:“我爹早死了!” 慕青羊走了进来,俩人也不说话了。 慕青羊汇报暗河中人的行踪,都已经到位了。 苏昌河穿着黑色的丝质里衣,衣裳领口微微敞着一点,他微微坐起了身子,将胳膊上的纱布拆了下来。 “大家长。”慕青羊拱手行礼。 伏月朝他挥挥手,以示打招呼。 苏昌河问:“喆叔动手了?” 慕青羊:“风晓寺中,杀机已现。” “喆叔说,一定打的惊天动地。” 慕青羊手中拿着一把木质的桃花剑,哪里有刺客的样子,倒像是道士。 苏昌河缠绕着取下纱布,嘴角勾着势在必得的笑意说:“那就传天杀令下去吧,真正的剑也该出现了。” 说的是谁呢,啧。 伏月身子朝苏昌河这边侧着,捏着苏昌河身侧桌子上的花生米,一颗一颗的往自己嘴里送。 慕青羊:“属下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许久了,打完回家!” 苏昌河问:“天启城无趣吗?我想苏暮雨即使待在影狱中,也会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慕青羊:“很无趣啊。” 天启城内……总不是刺客待的地方,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伏月叹息一声:“又耗费我一晚时间,走吧。” 苏昌河和慕青羊对视一眼,三人起身离开了客栈。 苏昌离眼睛是笑着的:“大哥,寂瞳姐。” 他和苏昌河的笑完全不同。 伏月:“你比你哥讨喜多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 信号在夜空响了起来。 是国舅爷府上万卷楼的那边放出的信号。 苏昌河此时也没空去跟她怼来怼去:“看来是我们的苏大家主动手了,走吧。” 影宗如何,他们不关心。 他们的目的始终只有那个万卷楼。 一行人杀进了影宗。 还有慕词陵。 伏月就全当没看见,这种事情还能怎么处理? “你先去看看苏暮雨,我随后就来。” 不知是察觉到了伏月的无措还是怎么,苏昌河让她先过去。 伏月嗯了一声,身影跃上屋顶,很快的消失不见。 慕词陵一身红衣白发,脸上带着疯意,就想要跟上去。 苏昌河:“慕子蛰还在这里,将影宗的人都给我处理干净了!” 红色身影这才停下了脚步。 “是。” 一阵琴声响起,慕词陵瞬间就认出了这是谁弹的。 伏月也没管身后的事情。 苏暮雨手中的剑碎了,伏月落在了他身侧。 台阶之上的男子手里握着箭矢,朝着两人拉弓。 伏月侧脸问了一嘴:“没事吧?” 苏暮雨:“没有大碍。” 台阶上的男子没有放箭,他不杀无名之人:“你又是谁?” 伏月轻笑:“多久没有出江湖了?” 她这张面具,还不能代表自己的身份吗? 苏暮雨:“小心,此人箭法非凡,但需要凝聚真气。” 伏月嗯了一声。 对方用力拉弓,身后出现了八卦阵的法相。 伏月双刀一前一后握在手中,刀刃上还有滑动的血迹。 苏暮雨的剑没有在手里,那日在教司坊的时候就被喆叔带着了。 很明显她也没给他带剑,苏暮雨轻叹一声,微微蹙眉看着前方的两人。 男子手中箭矢如迅雷一般朝伏月袭来,她踮脚起身立在半空之中,箭矢带着真气飞到伏月面前之时,手中的刀将箭矢砍落。 苏昌河将苏暮雨的伞剑扔了下来。 很快苏暮雨也拔剑,剑气直逼那个男子。 有人接住了他,三个老头子出现在了万卷楼门口。 万卷楼可不小呢,整个楼都放着很多人的秘密。 暗河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苏暮雨收了剑,看向几人。 “你二人就是暗河如今的掌事人?看起来很年轻啊。” 伏月:“废什么话。” 早点睡觉早点敷药好不好,能不能不要耽搁她睡觉时间了。 “你这丫头片子,说话真是猖狂。” 苏昌河:“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见过三位前辈,旁边就是苏家家主苏暮雨……她……” 伏月抿唇无语:“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我不礼貌你就非得装的礼貌的不行。” 早知道她也装一装了。 欠不欠。 苏昌河:“……谢家谢寂瞳,你别把我想太坏行吗。”后面那句朝着伏月说的。 他跟谢寂瞳真是一句话都多说不了,气死他了。 苏暮雨的手搭在伏月肩膀上,把她往旁边推了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二人中间。 这两人不能单独待在一块。 不然就炸。 不是这个炸,就是那个炸,总之每次都得炸一个。 苏暮雨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敢问前辈们尊姓大名。” 既然决定要毁去万卷楼,那么这些守护者肯定是不能留的。 第915章 暗河传26 “谢辟又。” “慕浮生。” “苏子言。” 又是这三个姓氏。 苏昌河寸指剑在手中把玩,眼角带着笑:“谢、慕、苏,你们……” “我们与你们本是一脉相承,有的人去了暗河,有的人留在了天启。” 苏昌河哼笑一声:“可不是哦。” 苏暮雨解释:“我们三人皆是无名者出身。” 即使谢寂瞳有慕家血脉,但对外也依旧是无名者出身。 “怪不得了,原来暗河已经被无名者把持了,你们想毁掉万卷楼?就凭你们?” 苏暮雨脸上依旧是那副表情:“凭我足矣。” 苏昌河拽着伏月到了一边,苏暮雨凭风而立。 伞骨中的剑刃飞出,在他周身旋转。 剑气十足。 伏月说:“用不上我啊。” 她也想耍帅呢。 苏昌河:“一会还有人来,不然我把那人交给你?” 伏月:“不了,我有个更感兴趣的地方想去去。” 苏暮雨起阵,十八剑阵,那个传说中失传的阵法,在他手中发挥了全部的实力。 苏昌河抱着臂:“哦?哪儿啊?” 伏月一脸的你是不是蠢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影宗和国舅府的私库了。” 上次她只拿了自己该拿的。 现在不拿,之后可就不知道落入谁手里了。 苏昌河:“……我差点忘了这件事,呀,你知道私库在哪?” 不过暗河虽然不缺钱,但是谁嫌钱多啊? 伏月朝着他得意的wink了一下。 苏昌河:“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啊。” 伏月嗯哼了一声,朝着一个方向消失不见。 等她从私库拿了该拿了的时候,再出来的时候,万卷楼那边是一片的火光。 伏月将信号放到了空中。 很快就有暗河的人来接手这事儿了。 她是不缺钱,就拿了一些,带走的更多是她可能用得着的东西。 随后就问了一嘴暗河的人,问了苏昌河他们在哪,但没有碰到苏昌河呢,倒是循着一道声音走过去了。 慕雪薇:“寂瞳……” 伏月本来伸出的手,想起她的身子缩了回来,点了点脑袋看向了院中。 慕词陵和慕子蛰打的分不出一二来。 慕词陵不愿用阎魔掌,一直之间处在下风。 为何不愿意用,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伏月站在走廊,往前走了两步。 慕青羊拦住了谢寂瞳:“别过去,危险。” 两人的内力交织,整个院子里都是危险的。 琴弦押着慕词陵的长刀,他唇角渗出一抹比衣裳还要红的血迹。 突然琴弦被慕词陵的刀罡震碎掉,慕子蛰起身,背后巨大的翅膀法相在他身后。 慕词陵的刀带着杀意朝他袭来。 慕青羊说:“竟然真的没有用阎魔掌,就破了天音九转琴。” 但慕词陵身上的伤也不轻,口中又洇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身子蜷缩,单膝的跪在了地上,捂着胸口。 而慕子蛰情况更加不好。 两人的内力都散去了。 伏月这才走进了院中,慕青羊和雪薇也跟了过去。 两人也捂着胸口都站了起来。 慕子蛰:“我败了。” 慕词陵嘴角血迹渗出,但还是带着笑:“是啊,你败了。” 慕子蛰在回忆什么:“我今日…才明白了…师父那番问话的意思。” 慕词陵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那位毕竟已经死了,倘若没死,如今他杀的只不过多一个人罢了。 他并不是看重孩子的人,慕词陵此人无论何时都更看重自己,孩子可能能排第二吧。 但显而易见,这个孩子也不怎么待见他,而且……对于已经多年未见的谢寂瞳的母亲,其实慕词陵心中已经有些记不清她的容貌了。 慕子蛰要死了,他伸手决定自我了断。 一阵银白色真气化成的蝴蝶,围着他转着圈。 伏月看着远处消散的蝴蝶:“…你们慕家有自己的香妃啊。” 随着蝴蝶越来越多,挡住了中间的慕子蛰,蝴蝶在散去之时,慕子蛰也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一群蝴蝶飞着远去。 慕词陵看了一眼伏月,又看向了远处都蝶影。 “愚蠢,蠢的无可救药。” 人只有为自己而活,才是真正的活。 而慕子蛰一辈子都在为了慕家的脸面未来而活。 “当年师父问的那番话,根本没有意义!!” 不知是伤重还是怎么,他跌跪在了青石板上,传出一声脆响。 慕青羊:“既然没有意义,都过去几十年了,那为何他临死前提起那番话时,你立刻就知道是哪番话?” 慕词陵笑着笑着,那张惨白如鬼一般的脸上,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血色混着泪水,眼里带着疯意:“因为那个老头说的每句话都没有意义!暗河没有意义!慕家没有意义!只有我慕词陵存在有我自己的意义!” 伏月推了慕青羊一下:“捡你的琴去,话怎么这么多。” 慕青羊诶了一声,然后走到那把琴旁,捡了起来,琴弦都已经断了。 慕词陵看了伏月一眼,没能再说出下一句话,就昏迷了过去。 “抓住他们!” 影宗派去萧若风跟前的人回来了。 慕雪薇:“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来的晚。” 苏昌离:“那就替大哥他们,把这群人留在这里!” 又动手了。 慕青羊一手抱着琴,一手拿着剑也准备迎击。 伏月蹲在那,歪着脑袋看了这个慕词陵一会。 “看我干嘛?”慕青羊觉得谢寂瞳有时候真跟她爹挺像的,她更多了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气质。 “带着他啊,剩下的人交给我吧。” 伏月的双刀飞出,飞到了前面,拦住了这行黑衣人的路。 慕青羊诶了一声,认命的把晕在地上的慕词陵扶了起来。 一手抱着琴,一手扶着慕词陵。 这里的人很快就被伏月杀完了。 伏月握着双刀:“安生一点。” 慕雪薇就在她身侧:“你说什么?” 伏月:“刀不听话,没什么,去找苏昌河。” 一有名字,就想成精了。 慕雪薇点头:“雨哥他们估计已经得手了。” 慕青羊:“诶?我呢?” 慕雪薇:“…你带着他先回客栈吧。” 慕青羊不可置信的看着慕雪薇。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带着慕家人和架着的慕词陵回客栈那边了。 慕青羊喜欢慕雪薇,这件事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可是慕雪薇明显对苏暮雨耿感兴趣一点。 伏月叹息一声,痴情男女哦。 她们到万卷楼的时候,楼里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易卜到尸体就在旁边,刚死没多久,看他身上的伤口是苏昌河的寸指剑。 “大哥,雨哥。”苏昌离快走了两步。 苏昌河也已经拿到了黄泉当铺的那枚真令牌。 但苏暮雨的情绪明显不太多,那张冷着的脸更冷了,但并不明显。 苏昌河:“库房那边怎么样了?那些喽啰呢?” 苏昌离毕竟年轻,身上的伤还是不少:“已经搬的差不多了,慕家的人在处理尸体,七刀叔传信说他们先回去了。” 苏暮雨:“这里是国舅府,我们得尽快离开天启城。” 苏昌离:“大哥,那我们就先回本家了?” 苏昌河点头:“你们带着东西先走,一路上隐蔽些。” 苏昌离点头。 慕雪薇看着苏暮雨,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和苏昌离一行人先回暗河了。 白鹤淮也过来了,慕雨墨说是有自己的事情做就先行离开了。 几人回了客栈。 这件事情算是了结了。 苏昌河答应了替慕词陵解毒,回了客栈的第一件事,苏暮雨便帮慕词陵解了锥心毒。 第916章 暗河传27 他在屋子内疗伤。 伏月几人在客栈的另一个房间,伏月昨晚回到客栈就睡了,什么解毒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她醒来的时候,苏暮雨和苏昌河已经把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 苏暮雨跟伏月说:“他可能之后会离开暗河。” 伏月嗯了一声:“谁啊?” 苏昌河说:“你爹啊,还能有谁?” 苏暮雨又问:“寂瞳,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伏月点头:“差不多了。”没什么可收拾的。 伏月托着下巴想了想,眼睛眯了眯。 伏月说:“我去见他一面吧。” 苏暮雨点头。 伏月出来时,白鹤淮进来了。 俩人打了声招呼。 同样的失去父亲和女儿,伏月和白鹤淮不一样,苏喆和慕词陵也不一样。 就像是两个对照组,差别未免太大。 苏昌河:“差别也是挺大。” 苏暮雨轻叹一声说:“慕词陵心中自己是第一位,而且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而寂瞳……从炼炉出来的,自然和药王谷的不一样,他在一次次磨练当中……不恨父亲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他和昌河都知道炼炉是怎样的,那儿的训练是非人类的,可想而知一个女子呢? 不过也幸好,她天赋不错。 白鹤淮也替谢寂瞳操心。 楼下正相顾无言呢,伏月把苏暮雨他们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其实大可不必。 慕词陵脸上的疯意消散了些:“你的名字是谁……” 伏月:“炼炉出来的人,不都是自己取的吗。” 慕词陵顿了一下:“我忘了……” “你娘……”他刚说了俩字。 伏月说:“自我有记忆起,就已经在炼炉内了。” 伏月知道的真相,还是从慕子蛰的记忆里得知的。 慕词陵顿了片刻,其实太多年过去,他其实都记不清她的长相了,将这些事情早已抛之于脑后了,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个孩子。 两人在这里就这么尴尬的度过了片刻。 伏月先开口说:“你之后去哪?” 他帮苏昌河的前提是,解毒。 慕词陵身上的毒已经被解了。 而他这样的人也不会想要留在暗河。 慕词陵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想过自己如果有孩子的这个可能,所以相处时难免会带着些无措。 慕词陵说:“走到哪算哪儿。” 想出去看看,毕竟他从出生便在暗河,而且还被慕子蛰在死灭棺里关了这么多年。 他也想要自由。 慕词陵问:“…你要跟我一起吗?” 伏月微微讶异:“不了吧……不过,这个给你,你若是逛够了无处可去,可以去金玉楼,就在苏州那边。” 伏月留下了一枚金镶红玉佩,然后就离开了。 慕词陵不可否认是高手,而她金玉楼也正是需要高手的时候。 慕词陵眼下带着红色眼线,此刻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将手中的玉佩翻转着,看得出他有些茫然,但没有其他神情了。 不应该是父亲给孩子见面礼吗,为何反过来了? 这是他心中所想,这个玉佩瞧着很通透,价值不菲。 慕词陵确实已经有打算了,他要先去滁州看看。 至于为什么?总之有一些情绪是连自己都不太能理解的。 当年执行一个任务,碰巧在那女子家里留宿了,之后的事情…… 他们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趁着执行完任务的空隙见面。 伏月上楼后,白鹤淮已经去收拾东西了。 苏昌河:“我们准备去趟家园。” 伏月:“我都听见了。” 苏昌河:“……” 苏暮雨从袖摆里掏出一叠纸:“对了,这是你的那格柜子里放着的,我想…你可能会想知道。” 伏月啊了一声:“谢了啊。” 然后就顺手接了过来。 确实写的很细致。 写的非常细致。 甚至从慕词陵是怎样与谢寂瞳她娘相爱,是怎样生下孩子,是怎样被灭的口,又是怎样进了炼炉。 伏月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变态。” 就一直有双你察觉不到的眼睛在盯着你。 任谁也会起鸡皮疙瘩吧。 苏暮雨问:“神医说你的眼睛之后只敷药就可以了,你是准备回哪里?跟神医回南安等眼睛彻底恢复之后再说还是准备回暗河?” 他的语气很平静,一点也不像是知道了自己家是如何被灭门的语气。 他总是这样,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平静。 伏月正在思考。 苏暮雨继续说:“我和昌河准备去趟家园。” 伏月本来是坐在苏昌河旁边的椅子上,刚坐着还是有点规矩的,然后就越来越没有坐相了。 听见这俩字又来了些精神。 她语气略带不可置信:“什么?家园?不是吧,这个地方真的存在啊?” 这种地方,怎么看都像是上司给你画的大饼好吗。 第917章 暗河传28 苏暮雨点头:“大家长这些年做了很多,家园也是他背着三官偷偷成立的,不过以后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毕竟,提魂殿和影宗都不存在了。 暗河将会有大好的未来。 家园也是大家长一手成立的。 伏月想了想:“那我就不去了吧。” 跑这一趟又没啥事,她去干嘛? 苏昌河:“那你去哪?” 苏暮雨说:“好好说话,寂瞳不去那自然就是回暗河了,她还能去哪?” 伏月摸了摸鼻子。 苏昌河:“……你怎么知道她除了暗河无处可去?行行行,不说这个了。” 天真吧。 白鹤淮收拾好东西了,几人也准备从天启城离开了。 这个城池的繁华和热闹,目前是跟她们几人没有太大关系的。 苏暮雨看着被谢寂瞳硬拽进店里的昌河,嘴角带了些轻笑:“神医有什么想要的吗?” 白鹤淮诶了一声,她看着苏暮雨:“你要给我买吗?” 从客栈出城时,几人遇见了一个首饰铺子,听说是天启城中最有名的珠宝店。 前面的伏月拽着苏昌河进店,苏暮雨和白鹤淮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被拉着袖子进店的苏昌河,脚步踉跄了半步,却也没挣开,他眉梢本来就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此刻被她突然不由分说的往店里拉扯着,眼里的锐利竟然敛下来了些,眉尾轻轻上挑,反而泄出些少年气的鲜活和纵容,连带着手里转动的小把件都慢了些。 他的眸光落在了伏月攥着他衣袖的手上,这人显然生怕他跑了。 伏月仰着脑袋看着柜台后。 嘴角的笑意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伏月一眼就看上了一个串珠的手钏。 “掌柜的,那个拿下来我看看。” 店里的人连忙带着笑意的将柜子里摆放着的东西取了下来,放在了柜台上盒子里。 “姑娘好眼光啊,这十八颗珠子纯金打造,收集齐十八枚可是难之又难啊,您瞧瞧,一点毛刺都没有。” 苏昌河啧了一声:“谢寂瞳,你俗不俗气啊。” 伏月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 “你才俗,大俗极为大雅懂不懂?” 苏昌河切了一声。 掌柜的也会看人下菜碟的:“我们铺子里还有个压箱的镇店品,我拿出来给姑娘瞧瞧?” 伏月来了兴趣:“行啊!” 掌柜连忙就去后面取了,伏月视线扫过柜台。 苏昌河咳了一声,把自己的袖子轻轻一拽就从伏月手里拽出来了。 老板手里捧着个盒子,拿在伏月面前打开了。 也是个手钏,是那种碧玺珠子的,淡淡的桃花粉,颗颗圆润饱满,配着赤金的暖阳,非常漂亮。 “碧玺的啊?” 伏月拿在手上细看了看。 成色确实算得上是极品。 “就要这个了,苏昌河付钱。” 掌柜的脸上的笑更明显了:“诚惠一千两银。” 苏昌河:“我欠你的啊?还有…你们抢钱啊?” 一个手钏这么贵。 伏月:“你就是欠我的,我的玉佩可比这个值钱,赶紧掏钱。” 苏暮雨和白鹤淮在另一边摆着簪子的地方看着。 “这个好看吗?”白鹤淮脑袋上新戴了个簪子问伏月。 伏月和苏昌河的视线一同飘向了白鹤淮脑袋上。 伏月点头赞同:“好看的,这个颜色很衬你肤色啊。” 苏暮雨示意了一下神医脑袋上的簪子问老板:“老板,这个多少钱?” 苏昌河这样跟老板说:“停停停,一块算吧,一共多钱?” 苏暮雨今天要是能拿出钱来,他苏昌河三个字倒着写。 这店里的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啊。 伏月:“哇塞。” 白鹤淮也跟着哇塞。 苏暮雨从袖子里掏出装着碎银的荷包:“我有钱。” 老板连忙喜笑颜开:“公子,一共一千二百两。” 苏暮雨的手顿了一下,将荷包又装进去了。 看着苏昌河。 苏昌河啧了一声。 他的荷包里可不是碎银,可是实打实的银票。 “那个也包起来。” 他指着伏月第一次看到了那串赤金手钏。 掌柜的更加喜笑颜开:“多谢公子,一共两一百两,您给两千两就好。” 连价都没讲,从包里掏出两千一百两递给了掌柜的,伏月嘴角抽了抽。 啧。 伏月:“还是太有钱了,我应该选些更贵的。” 苏昌河:“嘟囔什么呢?走了。” 伏月和白鹤淮对视一眼,都对这个付了钱就想抬着下巴走出去的苏昌河啧了一声。 “还有啊,这样的话,那个玉佩就归我了。” 伏月连忙快步的追了出去:“你说什么?” 苏暮雨:“走吧,神医,我们短时间可能也不会来天启城了。”他站在街道往后面看了两眼。 白鹤淮嗯了一声。 前面的两人跑的飞快,一会就没影儿了。 四人从天启城离开。 一人一匹马。 白鹤淮回南安,伏月跟她倒是顺路。 苏昌河和苏暮雨掉头去了家园的方向,恐怕这个地方也只有苏暮雨知道在哪了。 南安城外。 两匹马上的女子格外的引人注目。 伏月左眼上带着珠帘,一袭白衣,穿上素色的衣裳倒是显出些沉稳来。 白鹤淮叮嘱伏月:“这个药是十天的,你先吃着,和之前一样,黑色的罐子是晚上涂抹眼皮上,白色的瓶子一日两次的吃,先吃着,十天后再来南安取药。” 伏月双手还握着缰绳,对着白鹤淮拱了拱手说:“多谢神医,这段时间确实麻烦神医了。” 白鹤淮挥了挥手:“不麻烦不麻烦,我们是朋友嘛。” “对了,你住的地方是不是离南安不远啊,没事就常来找我玩儿啊。” 伏月笑着应了承诺。 她们两人也大概能猜到苏暮雨想干什么。 他是无剑城的少主,一城的人都死了。 肯定是要复仇的。 他此行去家园,那想必当年无剑城的事情和暗河也脱不了关系了。 两人拱手道别,伏月调转马头朝着南边走。 白鹤淮看了她几眼,便进城了。 金玉楼。 一个单独的岛屿,江南腹地内,其中一座无名岛屿,名为金屿,是近些年传开的名字。 距离南安城骑马也就是俩时辰。 坐船会更快点。 伏月骑马比较快,不到俩时辰就赶到了。 她亮出了玉佩,码头接引的女子瞬间变得恭敬。 岛屿是必须坐船上岛的,外围水域就是天然的屏障。 四周常有迷雾,外人闯入绝对会迷失方向。 环岛周围的机关也做的差不多了,这水底下是有很多人工凿成的暗礁,普通船只不知如何躲避,撞上去就是个船破人亡。 而且这些暗礁是可以人为移动的,还有机关,水下的弩箭。 也就是她碰上了个具有钱的墓。 伏月坐在小船上,前面的樵夫安静的划着船。 此刻她的脸上,是一张漂亮却普通的脸。 这也是为什么连百晓堂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金玉楼背后主人身份的原因了。 周围还有船,上面有值班的人。 天险、人力、奇术,将金玉楼的这座岛屿包装成了一个进不去也出不来的孤岛。 而金玉楼能越来越有钱,自然也离不开伏月和她手下这些做生意的人才。 垄断稀缺资源,高杠杆再加无死角变现。 金玉楼的拍卖行,现在已经开遍了江南周边的城池,甚至天启城的那座金玉楼正在装修中。 双向佣金不说了,还有溢价炒作,这都是伏月会的。 而且进拍卖会是要会员制的。 光是每个地方的会员费就完全可以维护每一座金玉楼的成本了。 不过危险也是真危险啊,太多人觊觎这座金玉楼了,也就是近两年见没便宜可占,这才少了些人。 第918章 暗河传29 梦真得知伏月回来了,连忙去了岸边接应。 伏月说:“诶,看来信鸽速度还挺快的。” 她从船上直接垫脚飞到了岸边。 梦真:“是啊,对了主子,还有周围的机关基本都快完善了,前两个月的报表金清姐她们已经送来好久了。” 伏月:“嗯,放着吧,我抽空看两眼。”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自己打下的江山,心中一片自豪。 两人朝着岛屿中心走。 这里的金玉楼则是总部嘛。 梦真汇报着最近的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还是有人劫她们金玉楼的车队,但是比之前少了许多。 说是刚冒出来几年,但是伏月收留他们都时候,便给了他们功法让她们自己练,是在空间找出来的。 当然,同一本功法,有人学的好自然有人学的不好。 只要不遇到苏昌河、李寒衣这样的高手,还是能护住自己的。 伏月一直仔细听着,觉得自己好像很习惯处理这些事情,可能她天生就这么厉害吧。 也没想过她之前也做过差不多相同的事情。 “谢千机呢?” 梦真说:“谢公子在房间画图纸呢,说是您的要求太高了。” 伏月:“行。” 她刚进屋子,就有不少人来见伏月。 她先是去了库房,看了看最近金玉楼在外收到了一些宝贝。 惊喜的是,有一个是她丹方里需要用到的,伏月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 她拿走了那个冰质药匣子。 “其他的东西,看着东西好坏拟出一份单子出来。” “是。” …… 谢千机:“……你终于回来了啊!” 伏月:“……你的头发被猫挠过了?” 怎么跟疯子一样。 谢千机:“苍天,你看看你说的话还有没有一点怜悯心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的机关操心。” “这些日子晚上做梦都是机关,你就放心吧,等完工的时候,这个地方将会比暗河的蛛巢还要安全。” 伏月:“坐吧坐吧,你这样子,苏昌河看到了不得说我虐待你啊。” 谢千机气愤:“……难道不是吗?” 伏月正看着手里的账单。 “诶……那我再给你加点钱?” 谢千机一屁股就坐在了对面:“那感情好啊。” 伏月轻笑了声。 谢千机:“也不知道暗河怎么样了?你回去过吗?” 伏月说:“有苏昌河在,你还操心这些干什么。” 不过……苏昌河好像也有点日子没回暗河了。 伏月说把天启城万卷楼的事情跟谢千机讲了讲,是如何一把火烧了放着暗河中人秘密的万卷楼。 说了说慕子蛰是怎么死的,易卜和他的影宗又是如何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 谢千机真的在这里很久了,三四个月是有的,这些日子他从未出去过。 所以得知影宗和暗河有关系,还是非常震惊的。 “这…这也太离谱了。” 伏月一目十行的看着每个分店的账单,应和他说:“是啊,谁能想到呢。” 恐怕江湖上的人也想不通吧。 伏月问:“大概还得多久完工?” 谢千机说:“一个月吧,只是弄机关而已。” 这个岛屿上的楼宇早就建成了,也有不少机关,他此行来不过是在加固一些,顺便添些机关。 这地方有一大片练武场,金玉楼内的弟子和其他江湖组织弟子没什么差别,你能力高就走的高,能力低也能活的很好。 总是需要一些人干闲活的。 不论是男子或者女子,都拿的是剑。 伏月点头:“完工给你结钱呐。” 谢千机自己给自己倒茶喝:“其实我也不太吃惊了,江湖上的金玉楼竟然是你的,知道的那日我才震惊呢,你才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一个大家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练阎魔掌了,一个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弄出了这么大的江湖组织。 谢千机感叹道。 伏月:“不要太崇拜我。” 谢千机:“……” 有人快步走来敲响了伏月房间的门。 “进。” “楼主,有人用您的玉佩进岛。”来人将岛外据点发来的纸张递给了伏月。 谢千机也多了些好奇。 伏月眯了眯眼睛。 “让他进吧,把他带过来。” 神经病。 从上面的形容,伏月就能猜到这人是谁了。 他不是去家园了吗,这么快吗。 “是。” 苏昌河能意识到点什么,伏月一点也不意外。 他阴阳怪气的话早就暴露了他已经知道了金玉楼的消息。 谢千机:“有人冒充你?” 第919章 暗河传30 伏月哼了一声说:“是啊,你家大家长来了。” 谢千机起身过去拿了镜子过来:“谢寂瞳,你快看看你的表情吧。” 原来女子春心一动,这么明显,就连谢寂瞳这个凶残的女人也这么明显。 谢千机所说的明显就只是,眼角带着些笑意。 伏月看了看镜子,左看右看后说:“我真漂亮啊。” 谢千机啪的一声,捂住了脸:“……” 无话可说。 他被无语的抬了抬头望着天花板。 谢千机突然问:“你之后想找什么样的男人。” 伏月意外了一下:“哇塞,怎么突然问这个?” 伏月咳了一声说,开始畅想未来:“我希望他既是一个清纯的处子,又要他该诱惑的时候放荡一些,既要他做我的丈夫,又要扮演我的情人,最好自卑缺爱,既要温柔,又要……” 谢千机目瞪口呆:“停停停,你可别说了,我的娘啊,我可不是你许愿池里的王八啊,别说了别说了,我真求你了。” 伏月啧了一声:“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个人是很难做到,多找几个不就好了,不过……我还没试过呢,这只是我心中美好的愿景。” 她眸子带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谢千机嘶了一声:“……这怎么看,我们大家长都不符合你的要求嘛?” 伏月:“……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给我闭嘴啊。” 真是的,带着一点暧昧的感觉才好玩,戳穿后就没意思了嘛。 谢千机:“我看是快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意有所指。 烧水的壶里开始冒气儿了,没一会就有了咕噜咕噜的烧水声了。 伏月:“喝白水吧,时间不早了,喝茶晚上要睡不着的。” 她现在每晚敷药睡,倒是睡的很香。 神医说是里面加了些安神的药,所以会有这样的效果。 谢千机也没意见,他在这里过的很不错都,每日有酒有肉,只不过累确实有点,但心中是激动的,他喜欢机关,就是想要做出世上最好的机关。 所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即使累点也不觉得什么,说出来不是为了多坑点钱嘛。 两人说了说最近的事情。 “楼主,人来了。” 和黄泉当铺有一点相似,都是要先乘船而去,不过黄泉当铺是故意把自己伪装的鬼气森森,这里反而灯火通明。 岛屿上多树也多雾,中心的楼宇距离岸边还是稍微有些距离的。 这一路上,不管苏昌河为什么,引路的人都静默以对,什么也不说。 后面他也懒得问了。 玲珑有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 雕梁画栋,玉砌金阶,月映花影。 红烛辉煌,陈设也十分的华丽。 这让苏昌河不禁琢磨,这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之前杀完人也会带走死者的钱,可也没攒多少钱,这人也不常接任务,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一路上都有人引着苏昌河往里走,苏昌河眼神流转着,手中的寸指剑慢悠悠旋转着,嘴角带了一抹笑意。 太阳快落山之时他拿着玉佩上了船,现在天都黑透了,只有月光了。 不过有着各种各样的灯笼,这里面也挺亮堂的。 即使他武功数一数二,在水路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最后还是靠着月亮的光亮,勉强分清了点。 “谱这么大?”苏昌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给他引路的,左手边的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伏月出声后,他才将门给推开。 引路的少年,便很快离开了。 谢千机也站了起来,太困了。 他朝着苏昌河拱手:“大家长。” 伏月也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来了?” 看账本看的眼睛晕,不过进项非常可观。 每个店的店内收益和员工还有店长的收益挂钩,所以她们非常用心去做。 她少挣点也无所谓的,她手下当然要待遇好了。 苏昌河:“啧……你见到我一点都不意外?” 伏月炫耀道:“你用我的玉佩登岛的那一瞬,我就知道是你。” 伏月:“姐厉害吧,这条线我养了许久呢。” 也不是她养,她们金玉楼有专门养鸽子的,挣得比都只多不少。 苏昌河突然看向谢千机:“不是,你们这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呢?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商量?” 谢千机看着苏昌河:“……大家长,我和寂瞳商量些机关上的事情。” 他可不想被这位记仇。 而且……清纯、放荡……他真的是无语了。 这俩形容词有可能放在苏昌河身上吗? 完全不可能好吗?! 当然,伏月只是口嗨而已。 “你什么时候能忙完,我这也有事儿呢。” 谢千机说:“还得两个月吧。”一个月弄完,他想休息一个月,除却这里周遭有这么多防御外,确实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拜托的神情看向伏月,要替他圆谎啊。 伏月大发慈悲:“嗯哼,差不多吧。” 眉来眼去的。 苏昌河脸上挂上了些不爽。 苏昌河:“那你现在帮我弄吧,把这个钥匙机关放进我寸指剑里。” 谢千机接过来:“这简单,最多一两天就搞定。” 谢千机:“这是眠龙剑剑柄的机关吗?” 苏昌河坐在了伏月对面的位置,一只胳膊搭在凭几的扶手上,然后撑着脑袋,翘着二郎腿。 比伏月坐的还没有规矩。 因为伏月还在工作。 苏昌河歪着的头点了点:“我又不用剑,总不能去哪都提着一把剑吧?” 谢千机说:“好,我回去研究研究。” 苏昌河接话说:“不送了啊。” 谢千机:“……” 伏月说:“要饿的话找厨房做点吃的。” 谢千机能察觉到苏昌河带着探究的目光,就像是蛇一样粘在人身上。 他连忙就离开了。 苏昌河眯了眯那双狐狸眼:“真是不够义气,怎么不问我吃了没?” 伏月身子朝着桌子前倾了些,声音瞬间夹了起来:“那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一瞬间苏昌河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你别是想给我下毒吧?!好好说话。” “不会这屋子里的香有毒吧?”苏昌河已经夸张到要捂住胸口了。 伏月翻了个白眼:“梦真。” 有人将门打开了。 “呀,是你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小丫头呢,现在看来……也不简单啊?” 梦真朝苏昌河看了一眼,然后看向伏月。 “楼主?” 伏月说:“去让厨房做点宵夜,我也有点饿了,简单做点就行。” “是。” 苏昌河身子坐起来了些,没有骨头的一般趴在了桌子上:“你真的不意外啊?” 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伏月说:“暗河有世上数一数二的探子,加上我的行踪你差不多都知道,你知道这件事很难理解吗?” “你不是去家园了吗?” 苏昌河:“去过了啊,苏暮雨现在估计已经到南安了。” “他这回回来还带了个青梅竹马呢,你说神医会如何想?” 伏月八卦之心一下子被苏昌河点燃了。 “诶?什么?青梅竹马?” 苏昌河:“啧……” 苏昌河说这姑娘是无剑城的人,算是苏暮雨的妹妹。 伏月来了精神,都没多困了。 屋里燃着亮堂的烛火,还有窗外的月亮十分明亮。 两人在这八卦着苏暮雨的事情。 第920章 暗河传31 聊的其实都不算是正事。 伏月好奇的问:“那苏暮雨打算怎么干啊?” 苏昌河嫌弃的将谢千机刚才用过的杯子推到了很旁边的地方,从托盘里拿了一个干净茶杯出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啊了一声:“啊?” 伏月说:“报仇啊。” 苏昌河也没意外,他那日在天启跟苏暮雨说的话,估计一字不落的都被这位听到耳朵里了。 他说:“问剑无双城,听着就很帅啊。” 可惜他可能是看不见了,但估摸着他问剑时的场景,怕是也能传开的。 伏月也不太意外,点了下头,这种事情是苏暮雨会做出来的事情。 伏月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暗河?” 既然是问剑,那苏暮雨必不可能用执伞鬼的身份去光明正大的做这些事。 苏昌河啧了一声:“我可是刚到这,你都不带我转转的?” 伏月:“我这可都是机密,你能进来都不错了,你还想参观一下啊?” 苏昌河翻了个白眼:“那你管我什么时候回。” 伏月把账册合上了,翻开了另一本,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 听他这么说后,微微抬头歪着脑袋看着他这样说,声音带着笑:“我也要回呀。” 苏昌河轻轻吞了口水,眼神在她脸上顿了一下,然后下移到她带着轻笑的唇瓣上,视线有些心虚的飘飘然转走。 故意的吧,苏昌河正揣摩着这位变脸达人。 眼底里的玩世不恭也消失了些,嘴角一直伪装表面的笑意也消失了些。 “…你……你回暗河干什么?” 最近暗河处于一个百废待兴的阶段,也很久没有接刺杀任务,这也是他这次不得不回暗河的理由。 所以她也没太必要回去,主要是苏昌河担心她又拐个谁离开。 那就太亏了好吗?!! 伏月说:“我还有东西在驻地…而且…我想进黄泉当铺看看。” “怎么?让不让进?”她微微侧头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他。 现在有钥匙的,可就是这位大家长了。 苏昌河听见而且俩字就咂摸出不对劲来了。 苏昌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正襟危坐了些,心中不由得奇怪,眸光依旧不由自主打量着她:“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进黄泉当铺做什么?” 金玉楼的动向,自从得知谢寂瞳根这里有关后,他就一直派人盯着呢。 伏月:“钱我不要,我想看看里面的其他宝贝。” “我知道了,就是你给三官那张单子上的东西?”他眸光一闪便想到了。 伏月嗯哼了一声:“聪明人就是一点就通。” 苏昌河拿捏着自己大家长的派头,身子不由自主的又坐歪了些,眼里却带着狡黠的光:“让我考虑考虑吧。” 轮到伏月翻白眼了,装。 苏昌河起身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拿着伏月手旁的账册就要打开,她这是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这么多钱——”苏昌河弯了弯腰,发出了一句惊叹。 虽然没有暗河钱多,可暗河多少年了,这个金窝才几年。 苏昌河:“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经商奇才。” 伏月瞪了他一眼,下意识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你吓我一跳!” 一惊一乍的,她最讨厌有人突然的大声了。 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他不免的弯了弯腰。 他伸手将伏月手里的账本抢到了自己手中,然后转身斜倚在桌子上,余光看了下她的反应。 只见她脸上带了些无语,她在无人的时候是不会戴眼罩的,不是太舒服。 苏昌河从那一个雾白一个纯黑的一双眼睛里,看到了无语。 伏月认真的问:“你是没启蒙的小孩儿吗?” 苏昌河翻着账本,啧啧称奇:“这么挣钱,但没有当刺客挣钱。” 伏月:“废话,普通生意怎么跟无本生意比?” 谁不知道杀人来钱快,敢去做的又有几个? 暗河倒是一大堆。 苏昌河觉得没意思,就把账本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不知道是账本没意思,还是觉得她的反应没意思。 怎么不抢回去? 某人就是这样淡淡的贱贱的。 他凑过去眸子似是看着账本又似乎是看着她。 肩膀时不时的挨到伏月的肩膀,他站着也没有站着的样子,胳膊撑在桌子上,那只手搭在伏月身侧椅子的扶手上,站的也吊儿郎当的。 伏月说:“不行,你拉个椅子过来呢?” 累不累啊。 苏昌河也没动:“我晚上住哪?”说话时微微低头,呼吸轻轻拂过伏月耳畔,眼神像是钩子一般。 伏月故意问:“你不走啊。” 苏昌河震惊的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你有没有良心了?” 我的天。 吃住花的他的,治病都是他给神医付的钱,虽然是他愿意付的。 第921章 暗河传32 “真是让人伤心啊。” 他抬手捏住了伏月的那只手,她微微顿了一下,懒懒的看了他一眼。 靠坐在她的案几上,还要打扰她工作。 像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一样,勾着唇的握在在手里把玩,就像是随手把玩他的那些寸指剑和骰子之类的小东西。 这双手也曾杀过不少人。 苏昌河垂眸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这只手,指节分明且修长白皙,手背往上有一条已经淡化的疤痕,带着与周围不同的粉色。 手心的薄茧与苏昌河相比,其实是不相上下的。 可在他看来,就是不一样。 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任由他轻轻摩挲。 她的视线依旧飘在账本上。 他的手心是温热的,至少比起她的手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暖手宝。 两人的手都说不上很细腻,但却承载着他们经历的所有。 她手背上这道疤痕,很多年了,久到伏月早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不小心弄的了,这样的疤痕不止手上有,身上也不算少。 苏昌河也是。 曾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两双手,此刻相伴在一起。 他用指腹揉捏着她的手,摊开、捏起、摊开、捏起,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指腹划过她手上的痕迹,那是伏月视作勋章的痕迹。 说来幼稚,现在的伏月将自己身上每一处疤痕都看作是将士的勋章。 没有压制记忆的伏月这样看待,被压制记忆的伏月依旧这样看。 苏昌河不这么看,受伤是疼的,是个人就会疼。 虽然他们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可看着她身上的这些疤,他的心脏像是皱在了一起,眼前好像就能出现,这些伤是如何来的的场景。 伏月看了他一眼,苏昌河也微微抬眼,屋内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的指腹依旧在疤痕上徘徊,只有烛火噼里叭啦的声音。 伏月先说话了,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说:“痒。” 她的手动了动,但到底没用力抽出来。 苏昌河笑了一声,这声笑仿佛跟他的眼睛一样,带着钩子似的。 这一刻,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周围的所有东西都不存在。 苏昌河喜欢这种感觉,在这短暂的宁静和不斗嘴中,他好像触碰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部分。 有些矫情的,他想。 他想只在这短暂的宁静中,紧紧握着这只手,感受她的存在。 他不禁反思,自己怎么会想得出这么酸的话? 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知道。 伏月冰凉的手,有人给暖着,只不过确实有点痒。 这货握个手像是调情一样,这屋子的温度仿佛都升了些似的,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和热。 男女的差异,即使他们经历过相同的训练,可对于苏昌河来说,身体几乎没什么事,顶多是有些暗病。 可对于谢寂瞳来说,生理期期间在炼炉中冬日里下冷水这个事情,对哪一个女生都是不可挽回的伤害。 当然,也都是为了活下去。 有内力相辅,还能好点,也就是手脚冰凉,生理期比平常女子更不舒服些。 有人叩响了门。 伏月:“进。” 说罢就要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但苏昌河这人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在她准备抽出来的前一瞬,就被更用力的握着了。 人也已经进来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示意放手。 他不仅不放,眼里好像还带了些挑衅。 很欠揍的样子,得意且带着些玩味的笑。 梦真带着人端着夜宵已经进来了。 她们看着两人在桌子上牵着的手,顿了一下,就当没看见。 说是牵着,实则是他强制性的握在手里。 另一个人也没有强制性的拽出来。 “主子,还有其他事儿吗?” 伏月摇了摇头:“明天中午让王杉来见我。” “是。”梦真带着人离开了。 屋子又恢复了寂静。 伏月实在是没有他忍耐性好啊。 还是她先开口:“吃饭了,撒开。” 很易懂的五个字。 苏昌河说:“不想放。” 也很易懂。 他拉着她从案几那侧走到了屋子中间的圆桌前,伏月被他拉的身子都斜了一下。 “还挺香。” 是两碗冒着热气的酸汤面,每碗面里还窝着两个荷包蛋,还有一盘子葱醋鸡,翠绿的葱花撒在切的非常漂亮的鸡肉上,连皮带肉的鸡肉。 还有一盘清炒藕片,和两小碗莲子羹,点缀着金黄的桂花,漂亮极了。 都是热腾腾的。 最近正是吃莲的季节,他们这儿附近还有一大片的莲花池,望不到尽头的那种,其实金玉楼里的人都快吃吐了。 伏月肚子非常合时宜的咕噜了一声。 她也确实饿了,没看到还好,看见了一下子就饿了。 她把自己的手从苏昌河手里拽了出来。 两人坐在桌前,吃的都很香。 苏昌河说:“要是有酒就好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说:“没有,我怕你酒后乱性。” 苏昌河眼睛亮了一下:“诶?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伏月:“……食不言寝不语。” 苏昌河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东西。 他听见这话眉眼更弯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亮:“你跟我吃饭就算了,还想跟我睡觉啊?对了,我晚上睡觉绝不说话的。” 伏月被气笑了:“……哇噻,你真是……” 真是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了。 无敌了,她也有语塞的这一天。 苏昌河眼里好像有钩子,可以轻易的撩动人心:“不要太着迷,我知道我很有魅力。” 伏月:“……” 她要吃不下去饭了。 伏月和苏昌河谁更自恋? 答:不相上下。 但此刻很明显,伏月已经被他的自恋攻击到了。 苏昌河随口一说:“你这厨子做饭挺好吃,叫什么啊?比苏暮雨做的好吃多了” 伏月如临大敌:“你别想,这是我的人!” “而且,是个人都比苏暮雨做饭好吃吧?” 作为被苏暮雨折磨过的人其中之一,她非常有发言权! 苏昌河噗嗤一声笑了。 夜已经深了,金玉楼最高处楼宇,还露出暖黄色的暖光。 深夜起了点雾,整个金玉楼仿佛都被雾气慢慢裹了上来,但各处驻守的地方,也是亮着光的,光透过雾气燃起一团光晕。 这一幕从远处看,也是一处景致。 屋内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嘴的。 盘子里的东西,几乎也都吃了干净。 “你的住处在哪呢?”苏昌河问,也顺势就想往里面走去。 这间书房是有两道门的,东南都各开了一扇门,很明显东边这个门是连向外头的,那西边这扇门就一定是连着内里的了。 他说着说着就朝着内里的那道门过去。 伏月啧了一声跟了过去。 里面更偏向于院子,依山而建的院落。 台阶不少,苏昌河好奇的看着里面的每一处。 “这是一间卧房,你去住吧,我去跟他们说,让人送床铺来。” 两人走在有些暗的游廊上,伏月拉住了苏昌河的袖子说。 她前段日子都不在这里,所以这院子里,此刻还真就她和苏昌河俩人。 伏月也不喜欢人跟着,说罢就准备往外走叫人来。 苏昌河打量着周围,这里景致也是很不错的,一步一景也不过如此。 苏昌河一个反手就攥住了她的手:“我要住那间。” 他伸出指头指着最中间、很明显布置和大小都与其他房间不太一样的屋子。 第922章 暗河传33 伏月:“……” 那是她的屋子! 伏月:“不行,那我住哪?” 她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房间给他让出去的。 里面的所有布置,所有漂亮的小东西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苏昌河拉着她往那间屋子里走:“这还不简单了,你的床有多小?俩人都睡不下?” 他握着她的手,短短一个晚上,他们的关系在伏月的任由他动作下,已经是肉眼可见的进了一步。 不过,睡一个床?不行,伏月不想分享自己软绵绵的大床! 伏月瞪着他伸手掐了他一下:“我拒绝啊!” 苏昌河一推,门就开了。 随手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烛火瞬间就燃了起来,门也随之啪的一声关了起来。 “我去……你这是皇宫啊……” 他差点被闪到。 挂着的一排排珠帘在闪,上面串着大小相同的珍珠和透明的水晶,地上波斯织金地毯也在闪,博古架上的琉璃瓶和大喇喇开着盒子里的夜明珠更在闪。 被珠帘和这边的屏风分成了三个空间。 苏昌河用寸指剑抬起珠帘,珍珠和寸指剑擦过发出悦耳的脆响。 伏月抱着臂翻了个白眼,白眼差点没下来。 苏昌河啧啧称奇:“太夸张了,你怎么不直接把库房直接摆在屋子里?” 但确实漂亮,豪华的美感,亮闪闪的。 伏月:“你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摆在屋子里?” 她喜欢这些东西啊。 梦真和突然出现的梦月对视一眼。 “我觉得主子今晚不需要我们。” 梦月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闭嘴。 伏月走了出来,两人换班时间正好碰着了。 “诶,你俩在这啊,找一床被褥来。” 梦真说:“那两间空着的屋子有被褥啊。” 这又不是客院,伏月也没打算留着客房,只不过还没想到要做什么。 伏月嗷了一声:“那你俩去休息吧,我这没什么事儿了。” 梦真:“他……” 梦月拉着她离开:“我们这就去睡觉。” 伏月在进屋子的时候,某人已经登堂入室了。 他在这屋子转了一圈后,看到了那个床上,四周的床幔四角都缀着小玩意。 “苏昌河!!” 他脑袋枕在胳膊上,歪头看了过来。 就只剩黑色里衣在身上。 伏月走了过来,拉开床幔,拽着苏昌河都胳膊把他拽了起来:“我真抽你了,起开,去旁边睡去。” “诶呀,我又不做什么。” 伏月冷笑一声:“我看你就差霸山为王了!” 苏昌河即使被骂,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被拉了起来,且是只穿着里衣被伏月推出了屋子。 苏昌河呲牙咧嘴的摸了一下脑门,刚才珠帘上的珍珠啪的砸了过来,没闪开。 伏月站在门口,斜靠在门框上:“赶紧去睡,别给我得寸进尺啊。” 苏昌河:“我哪儿得寸进尺了?你看看我脑袋,这要是被砸出事,你拿什么赔暗河一个大家长?” 伏月笑了笑:“我是赔不出来,但我可以接替你做这个大家长。” 苏昌河啧了一声:“……” 最终的结果就是,脑袋上有了个小包,还没有登堂入室成功。 夜已经很晚了。 苏昌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侧着睡睁着眼看着窗户的地方,这里看出去就是伏月的房间。 睡着也躺的一副潇洒恣意的样子,伸出手指,昏暗的空间下,他的指尖轻轻动着,他的视线透过指间缝隙,又落在了窗上。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着。 伏月躺在床上,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刚才一直看账本,脖子都是僵的。 看着天花板,就这么看着看着,某人得意忘形的脸就出现在了天花板。 伏月有些心烦,想随手扔个东西上去,但她身边现在没有可扔的东西。 原本冰冷的手心脚心现在有一只手好像没那么冰了,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了茧状,把脑袋埋在了被子里,屋子里的烛火也灭了。 月亮挂在斜上空,月光撒在这里的屋顶上。 两人的心早已飞在了一起。 没有记忆的好处显而易见,她现在像个普通女子一样,对情之一事有着说不出来的新鲜感。 这种事情,对于伏月来说,也算是好事了。 院落里安静了下来,整个金玉楼都安静了下来。 连平日里会熬夜琢磨机关的谢千机给自己骗到了一个月假期,也不免放松了下来。 梦真和梦月在议论伏月和苏昌河的事情,说着说着也睡了。 苏昌河夜睡的很踏实,奇怪吧,作为杀手竟然感觉到了踏实。 好像下意识认为这里是安全的 “这个王杉是谁?”苏昌河躺在书房内的贵妃榻上问。 伏月:“管钱的。” “男的女的?”至少目前苏昌河观察下来,这里对比所谓的那些宗门,女弟子好像略比男弟子多了。 第923章 暗河传34 伏月说:“男的。” 苏昌河身子转了个身,看向伏月。 王杉……伏月想起这人就默默叹息一声。 这人到金玉楼就只知道干活,说话都很少说话,不知多少人刚认识他的时候以为他是个哑巴。 伏月多少是有些担忧的,怕他心理出现问题,还专门派了楼里话多的人过去他手底下。 有人敲门,伏月嘴唇轻启说了个进。 王杉,长的一张鹅蛋脸,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都带着女气,漂亮的像个女孩,但他眼神经常发呆、空洞。 但做事从没有出过错,也许做事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可以不再想以前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给在贵妃榻上躺着的人一个眼神,只是将最近的事情汇报的册子,伸出双手递给了伏月。 伏月自觉自己话已经不算多了 但他,话少的像个哑巴。 伏月翻看了下,她说:“我之前给你说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杉说了进来的第一句话:“随时可以开始。” 然后又安静了。 他比伏月还要小几岁。 但做事比许多大人都聪明沉稳。 伏月:“那你去在准备准备,选出个日子,发出请柬吧,我需要看到一个月后金玉楼的盛大的拍卖会,不能出现一点茬子。” 伏月觉得自己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王杉做事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岔子,任何。 “属下明白。” 伏月翻看了册子:“都要请谁,你明白吗?”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伏月轻轻吐出一口气:“去和梦真她们商议商议吧,我需要看到一个章程。” “是。”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眼神也从不乱飘。 伏月将桌子上的册子推了过来,王杉拿起后,走路像是幽灵一般的,从屋子里消失了。 她对他曾经的遭遇,感到怜悯。 她也尽量让自己眼里不要对这个可怜的男孩散发出怜悯,可是有的时候,这种事情是你控制不了的。 金玉楼只有她知道这件事情,其他弟子即使知道这位财政管家不好相处,也没人知道他曾遭遇过什么。 伏月尽量派给他活,让他不要想起以前的事情,王杉也是这样希望的,从他的眼神里,伏月可以看出来。 “……这么没有礼貌?” 男人对男人是能察觉到的,苏昌河没有察觉到她们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好像只是上司和朋友,也许是朋友顶多是姐弟。 而且他周身的死寂,让苏昌河也没能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伏月没说太多,只是说:“他曾经经历过很不好的事情,不太喜欢和人相处,你别在意。” 一声鸽子叫声。 那是苏昌河的信鸽。 从开着的窗户直接飞了进来。 苏昌河没有跟她继续关于王杉的话题,将鸽子身上的信取了下来,一个窄窄的纸条。 苏昌河说:“白鹤淮来的信,说是药庄要开业,请我们过去。” 实际上,信上没有欢迎苏昌河的意思。 伏月:“什么时候?” 苏昌河说:“开业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伏月:“那还早呢。” “鹤雨药庄,啧……这两人啊。” “什么时候能像我们一样坦坦荡荡。” 明明互相有意,却别别扭扭的不肯说出口。 伏月想了想说:“我就后天去吧,我这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白鹤淮是个很好的姑娘,他们肯定是要在开业前去帮帮忙的。 至少现在…伏月认为他们这几个人都是朋友。 苏昌河走到她身后去了,他啧了一声说:“暗河就没有这么多事。” 伏月说:“你都多久没有回暗河了?你真不怕底下那些人篡位?” 伏月说的是,当时在彼岸就对苏昌河不太爽的那几个人。 苏昌河哼笑一声:“那感情好啊,正好我也缺个理由收拾了他们。” 伏月啧了一声:“怪不得,你这是故意的啊。” 这叫什么来着,钓鱼执法啊。 刚好有时间,可以等谢千机把他的寸指剑改造好了。 苏昌河问:“你俩刚才说什么拍卖会?” 听着不像是小事情。 伏月说:“这将是江湖上最大的一场拍卖会,会有各种奇珍异宝,也是金玉楼打响名声的第一站。” 她要邀请如今江湖上的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要建造一个江湖上最大的拍卖机构和商行。 这些奇珍异宝是找药的路上找到的,也是不太容易找到的东西。 苏昌河:“暗河也要请柬。” 伏月侧着脑袋看向站在身侧的苏昌河:“你觉得我会不给暗河?” 苏昌河垂眸笑看着她:“我说错话了?” “是。” 两人一直腻歪着,从早起到晚上,伏月在书房从早上坐到晚上。 太累了。 时不时还有楼里的人过来跟她说事情。 苏昌河也会出去,他把周围,至少是伏月住的地方周围转的差不多了。 机关不少。 伏月看不惯她忙的时候,视线里有个人是吊儿郎当的,所以将他拉过来帮忙了。 他让他去库房了,将可以称得上是奇宝的东西选出来,记录下来。 伏月看着眼前清晰的景象,不由得在心里感谢了一下白鹤淮。 她一天,把差不多前一两个月积压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不仅是拍品把控,还有维护人脉势力,金玉楼与威远镖局的联系就很深,他们经常合作。 还有鉴定师的培养,和她手下弟子的武功培养,还有金玉楼各处发生的一些事情,比如又有什么组织拦路了。 还有底下分店的网络构成。 很多事情,有些细碎的让人无语。 总之在离开金玉楼去往南安之前,她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了。 没有公文垒着的办公桌,才是一张好桌子。 苏昌河也跟着忙,也拿到了谢千机改造成功的寸指剑,不算难的一个机关,也在剑柄处。 他最近都快挑花了眼了。 所以从库房里带了一把折扇离开。 烧包的扇着:“归我了啊。” 他象征性都通知了一下伏月这个主人。 伏月扫了一眼:“登记了就行。” 她眼里已经没有光芒了,累死了。 两人这次去南安走的是水路,一条载客的船从这个岛屿到南安城,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多一点,如果风大的话,还能在快点。 苏昌河手里的扇子,并不是一把普通的折扇,暗紫漆嵌金赤红色勾勒边缘,扇柄还有个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开合间流光溢彩,合扇后可作刃,内里还藏着浸毒的毒针。 很适合他,苏昌河也很显然有自知之明,他也清楚这把扇子适合他。 骚包且危险的气质。 两人站在甲板上吹风,苏昌河靠在船头的木板上。 伏月吹着风,脑子这才清醒了不少。 伏月说:“我得睡会,你自己吹风吧。” 她现在需要休息一会。 “我陪你啊。”他手中的扇子唰的一声合上,眉眼带着笑意,凌乱的碎发随风飘荡,狂放不羁,连忙抬脚就跟上了伏月。 第924章 暗河传35 伏月提着礼物进了药庄。 崭新的牌匾已经挂在了门头,苏喆在给大门挂红绸,筹备着明日的开业。 苏昌河拿着扫帚在扫院子,院子里白鹤淮煎药的身旁还有个姑娘。 伏月想,这就是苏暮雨的那个妹妹了。 “喆叔。” “喆叔。” 伏月看起来比苏昌河正经多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劲装,眼前挂着的细密镶金珠帘挡住了下面的雾白,银质的腰带和脑袋上的银簪相呼应。 紫色的宝石坠子缀在脸颊两侧,显得这张脸更是妖异,可她脸上的笑意是礼貌的,驱散了一些整张脸带来的妖异的鬼魅美感。 苏喆手中的法轮换成了一大堆的红绸,他笑着说:“诶,来就来嘛,还带礼物做撒子?” 几人朝院子里走去,这礼物是苏昌河提着的。 伏月说:“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是一株药草,我觉得神医可能会用的上。” 白鹤淮走了过来,带着笑意:“欸!快让我看看!什么药呀?” 她夺过苏昌河手里的盒子,就放在院内的石桌上,准备拆开。 苏暮雨拍了拍手里的灰,嘴角微微上扬一点:“你们来了啊,对了寂瞳,这是萧朝颜,这是谢寂瞳。” 她给对方介绍道。 萧朝颜朝着伏月笑着点了点头。 伏月也笑着颔首。 “哇……你怎么找到的?!”白鹤淮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发出了赞叹声。 “雪魂参,化雪解热,书上说可百毒不侵,这个药我之前只在药王谷见过一次。” “很贵重的,你真的送我啊?”白鹤淮如果说这个话的时候,手从盒子上挪开还可信些。 苏昌河嗤笑一声:“你眼睛都快闪光了,这么假模假式的客气干什么?” 白鹤淮瞪了他一眼:“苏昌河!我招你惹你了!” 伏月说:“一株药而已。” 她用不上,那对伏月来说便算不上贵重。 “谢谢谢谢啊!我得先放好去,这东西储存可不易了!”她抱着盒子,一溜烟的小跑进了药房。 脚步都能看出她的欢快来。 苏暮雨把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药庄明日开业,我们今日晚上先庆祝庆祝吧,我去买菜。” 伏月:“……” 萧朝颜:“……” 苏喆:“……” 苏昌河转移了视线。 苏暮雨依然带着笑:“我这就去。” 伏月为了自己的嘴巴着想,决定做这个坏人。 然后伸手就要掐身侧的苏昌河。 他身形麻利府扭了一下身子就躲走了,感受着谢寂瞳看他的视线,伸手拦住了苏暮雨:“诶呀!苏暮雨,都说了要庆祝了,在家算什么庆祝呢?!我们去酒楼吧,今晚一定玩儿的痛快!” “我掏钱!” 萧朝颜:“我同意!” 伏月:“我也同意,而且在家做多麻烦啊。” 苏喆只是咳了一声,装作不知的继续抽烟。 苏暮雨:“……” 白鹤淮出来了,她听到他们说话了。 “反正苏昌河掏钱,我们就去外头吃嘛。” 最终,如几人所愿,在外头酒楼包了一席。 当然是苏昌河付钱,他现在也是不缺钱的大户。 有酒有肉有朋友。 确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笑闹声,只有苏暮雨和伏月看起来能稍稍稳重些。 回去的时候,各个脸上都有了些醉意。 这样的好时光,人人都希望在此刻停留。 “你小子,你和寂瞳?” 苏昌河笑了一声说:“诶,喆叔你刚看出来啊?” “我还以为,很明显呢。”他抱着臂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苏喆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枪:“那的确是挺明显的,这一点你和苏暮雨就不一样。” 苏昌河评论:“他那人闷骚。” 苏喆评论:“那你是明……” 苏昌河:“诶?” 苏暮雨也走到了院内:“还没睡?” 苏暮雨没睡是因为心里有事情。 关于无双城的。 苏喆说:“如此好的月亮,睡了岂不是可惜咯。” 那三个姑娘已经睡了。 苏暮雨将自己的决定已经告诉了这些人,他准备在药庄开业后,再过一段时间,就准备出发无双城了。 这次,他会用无剑城少主的身份。 开业的时候好不热闹,门口的红绸和鞭炮的响声,还有围着的人们。 这一天很是热闹,来看病的人可以说是大排长龙。 当然,其中也有苏昌河找的托,但白鹤淮作为药王谷的神医,她的医术完全是碾压周围大夫的。 忙了一天,药庄的大门才关上了。 “鹤雨药庄的名号,迟早在江湖打响。” 伏月在台阶上坐着剥花生吃,刚剥开的两个花生粒,就被手快的苏昌河抢走了。 伏月:“你想死是不是?” 苏暮雨和白鹤淮在那边说话,是关于他准备离开的事情。 萧朝颜在药房收拾东西。 作为白鹤淮收的徒弟。 苏昌河:“这么小气做什么?” 伏月没来由的哎了一声。 苏喆:“因为个花生叹气啊?” 伏月:“……喆叔,我这是累的好吗,神医给不给我发工钱啊?” 苏昌河:“你做什么了你要工钱?你就动了动笔好吗,我才累呢。” 伏月一个肘击过去。 苏昌河捂着肚子,痛呼一声。 第925章 暗河传36 嘴贱,然后被伏月抽一下,然后就安生了。 这样的一幕,随时随地都会发生。 两人好像也随时随地腻歪在一起。 苏暮雨去往无双城了。 白鹤淮送了他一把剑。 他会用这把剑,用无剑城少主的身份问剑无双城。 卓月安这个名字不久之后,就会传遍江湖。 以一名真正的侠客的身份。 “我要长针眼了!”白鹤淮捂着眼睛,连忙转身。 这日,苏昌河和伏月也准备离开了。 苏昌河打算回暗河了。 伏月说她回金玉楼处理店事情就去暗河。 最终两人又吵了两句,最后以被堵住了嘴结束短暂的争吵。 伏月把苏昌河推开了,转身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裳和头发。 唇瓣上的红润和眼里的湿润,都在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昌河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不敲门你还有理了?确实该长针眼。” 吓他俩一跳。 白鹤淮露出一只眼睛:“你俩不是说收拾东西吗?我来看看不成啊?” 伏月把苏昌河拽了一下。 “东西都收拾好了。”伏月说。 苏昌河哼了一声,热脸贱的模样已经被气走了,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 白鹤淮咳了一声,让自己的眼神不要落在她们的嘴唇上,她说:“朝颜做了午饭,你们吃了再走吧。” 这个药庄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了。 两人走了水路,往金玉楼走,刚上了船。 伏月刚进到船舱里,随后他也挤了进来。 伏月:“……” 随后船舱的门被关上了。 里面稍微有些暗,没有点灯。 苏昌河问:“跑这么快干什么?我是能吃了你不成?” 他走了几步就已经到了伏月跟前,很近很近。 伏月:“呵呵。” 得到了一点甜头,就想要更大的甜头。 是个人就会有的贪念。 伏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看了她一眼:“我想歇会儿,你能……” 苏昌河打断她的话:“不能,我跟你一起歇。” 粘人精。 她之前怎么就没察觉出来,伏月有些后悔,但不多。 她好像…甚至是有点开心的。 伏月不管他,也不想想这些事,躺了下去,他要待,那就在这站岗吧。 这人比她想的还不要脸,像一只八爪鱼似的就缠了上来。 “你要谋杀我啊?”伏月拍了一下他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苏昌河的手松了一些。 屋子里窗户关着,暗暗的空间就是容易生出一些旖旎的氛围。 “睡吧,我也困了。” 今天起的太早了,因为送苏暮雨从南安离开,这些人都起了一个大早。 两人身体贴的很近,他的手伸了下去,摸索着握住了伏月的手。 伏月被他圈在了怀里,伏月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没一会在他怀里就睡着了,呼吸绵长。 苏昌河睁开眼睛,趁着微弱的光亮,看着她的脸,他突然就就不困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渴了。 喉结重重的滚动一下。 他伸手摸着她的脸,伏月是真困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心跳。 很让人安心。 他吻了上去,很轻。 后来,变得有些不受控制的重。 伏月眉头微蹙。 她睡了没有半个小时,迷迷糊糊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真想抽你。” 有点起床气,但不多。 “痒啊……”她试图把他埋在自己脖子的脑袋推开。 回应伏月的只有略重的喘息声。 “我看着你就想亲,怎么办?”完全睡不着,反而越来越清醒,只有这一个念头。 伏月只觉得热。 屋内没有了说话声音,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只是接吻而已,虽然衣裳有些乱了。 和喜欢的人接吻,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和生理性喜欢的人,只是肢体接触就会产生非常大的满足感。 对苏昌河来说是这样的。 甚至想完全的沉溺于其中。 只是接吻,恨不得将对方吻死的感觉,那种略带着窒息的感觉,让室内的温度又上升了些。 兴奋、情动、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这种感觉很新奇,让人不自觉的上瘾。 当然这地方确实不太隐秘,苏昌河没在做些更疯狂的事情,只是让人听着就脸红心跳的接吻而已。 …… 自从从船上下去之后,他就钻进了金玉楼中伏月住的那间屋子,伏月也没说什么。 请柬已经弄的差不多了,跟着请柬的还有拍品册子,上面许多东西都是江湖人会会感兴趣的,还有三件压轴物品,没写究竟是什么,只写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准备发出去了。 金玉楼她们住的地方前面,还有一座楼宇。 这将会是拍卖会举行的地方。 拍卖会将会在一个月后的立秋那日,连办三日,伏月发誓,这些日子金玉楼一定会非常热闹的。 “我要回一趟暗河,布防每日需要变动,如果来人武功高于你们,就拉机关。“ “不用去管来人是哪些势力的人,只要敢踏足这里,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伏月嘱咐了他们一些话。 …… “你就备了一匹马?”伏月瞪向身侧的苏昌河。 “……怎么了?我最近身上没钱,共骑一匹不好吗?”苏昌河咳了一声说。 伏月捏了捏拳头。 然后叹息一声。 两人回暗河的路上,遇到了刺杀,伏月几乎没出手,但能看出这些人是暗河的人。 伏月:“看来是有人造反咯。” 苏昌河呵了一声,眼里带着蚀骨的冷意:“苏栾丹。” 是他故意的,但苏昌河显然没想到真的有人敢这么做。 “我会杀了他。”苏昌河擦了擦带血的寸指剑, 伏月:“是该杀了。” “行了,走了,再不走今晚到不了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苏昌河说。 伏月笑了一声:“我哪有?” 这些人即使准备了不少时间,也不是苏昌河的对手,更不是伏月的对手。 跟着那个苏栾丹一同背叛了苏昌河的人,都死了。 这个殿内一时之间,一片血腥气。 苏昌河亲手杀了这个姓苏的,送葬师这几个字可不是白叫的,伏月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苏昌河。 眼里蚀骨的杀意,和真的跟地狱阎罗一般的戾气。 平日里那副模样,完全是装出来的。 伏月微微挑眉,更带感了怎么办。 第926章 暗河传37 这个人背后有人指挥,但没问出来就被苏昌河摸了脖子。 苏昌离:“会是谁?” 伏月猜测:“暗河之上……害,我觉莫着跟天启那些人有关系。” 苏雪薇:“有人还想握住暗河这把刀。” 很显然是这样的,虽然只是猜测。 苏昌河:“别让我查出来。” 暗河里,没什么景色漂亮的地方。 “总有一天,暗河会站在江湖之上的。”他眼里带着对权力和名望的欲望。 甚至,会是江湖的第一门派。 伏月:“什么时候去那个当铺?” 苏昌河回了回神:“呃……明日吧。” 苏暮雨那边也传来消息了。 听说直接将老城主打了个残废。 “换了个身份跟换了个人似的,啧……猖狂啊。” 苏昌河准备去黄泉当铺的时候,这个消息传到了暗河。 伏月也啧了一声:“真是想不到,不过要是我,我还会把无双城恶心的做派替他们传扬传扬。” 苏昌离:“瞳姐……这事跟暗河也有关系呢。” 伏月:“……哦。” 苏昌河咳了一声。 苏昌河:“那他不是直接回南安了吧?” 苏昌离摇头:“雨哥约了无双城城主再战,雨哥这次恐怕真是起了好胜之心了。” 苏昌河:“那个宋燕回哪里值得他等?他要是真想成为剑客,就去雪月城教训一下那个丫头得了。” 教训了李寒衣这个剑仙,自然是会名扬天下。 伏月看了他一眼:“在你眼里苏暮雨是不是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苏昌河:“至少跟那个李寒衣比,我觉得苏暮雨肯定输不了。” 伏月无话可说。 “得。” 苏昌离眼神乱飘。 苏昌河:“你看什么呢?” “嗷,没什么。” 伏月:“还走不走?” “走走走。” 他们去了黄泉当铺。 苏昌河和伏月两人。 这地方确实隐秘且安全。 伏月直奔着放着暗河毒药一系列的东西的那间屋子。 “那你们可要小心了,这里面有剧毒的蛇。” “你要这些做什么?” 两人肩并肩的站着。 伏月说:“那自然是有我的用处了。” “我还不确定里面有没有我要的东西。” 希望有吧。 巨大的蟒蛇看着你,会是什么感觉。 生理性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伏月转了两圈,苏昌河就站在那等着她。 这日,他们从黄泉当铺里,拿走了三株药草。 伏月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没白费她跑这一趟啊。 回程的路上。 “谢了啊。” 苏昌河那双眼睛的狐狸笑又出现了:“就嘴上说说啊?” 伏月拽着他衣领亲了一下,苏昌河没让她退走。 等到伏月拍他的时候,他才松开了在伏月脖子后头的手。 伏月:“你是小狗吗?” 这么喜欢贴贴。 苏昌河没说话,一脑袋靠在她肩上。 “费劲啊,不知道苏暮雨那边怎么样了。” 苏昌河问:“你那最近应该没什么事吧。” 伏月垂眸看向他:“有话就说。” 拍卖会都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请柬也都发了出去,现在估计很多人都已经收到了请柬了。 “既然如此,我们去找苏暮雨吧,卓月安和宋燕回对战,我想这个热闹一定很多人想看。” 他眼里带着狡黠的星光。 伏月叹息一声:“这一天天尽在路上跑了。” “行吧。” 她答应了,金玉楼最近确实没什么事儿。 苏昌河说:“你觉得南安怎么样?” 伏月:“除了夏至那几日下雨下的不停,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你问这个干嘛?” 苏昌河转了个身子躺在了座椅上,脑袋枕着胳膊说:“我跟苏暮雨商量过了,暗河既然要改变,那自然要在天下人眼皮子下立宗门才行。” “南安就不错啊,神医的药庄在那,你的金玉楼也不远。” 伏月点了点头:“是不错,但是不当刺客……暗河中人要做什么?” “总不会要去行侠仗义吧?” 苏昌河:“……我也在想。” 苏暮雨希望的暗河是变成江湖上的正经门派,但是这非常不容易。 伏月:“你知道金玉楼那座岛,附近还有好几座那样的岛屿吗?” 苏昌河嗯哼了一声:“怎么?你要送我?” 伏月轻咳一声:“也不是不行啊,暗河可以跟我们合作。” 苏昌河来了些兴趣。 “怎么合作。” 伏月想了想说:“我的金玉楼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拍卖行和商行,暗河弟子可以帮我们护卫库房,还有让拍卖会的时候,没人敢找事。” “总之有很多的合作机会啊。” “我们很缺人手啊。” 苏昌河嘶了一声:“我怎么听着你这是要吞并暗河呢?” 伏月啧了一声:“我会吗?” 苏昌河:“难说哦。” 伏月翻个白眼。 “我们可以立文书。” 苏昌河说:“…我想想,我得跟其他人商量商量。” 伏月:“各地的拍卖行是建起来了,商行可能会费点劲,至于利益……绝对亏不了你们。” 伏月比任何人都清楚,暗河高手的杀伤力可比外面随便找来的那些,高多了。 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也确实不会坑他啊。 这是一个两赢的事情 到时候那什么雪月城,她也要弄一个金玉城。 她的欲望不比苏昌河的低,她就是单纯的想站在高处。 苏昌河也是。 有人说高处不胜寒,他们俩对此只有一句话。 可去他的吧。 站在高处才知道胜不胜寒。 苏昌河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挡在他的眼睛上,这样挡住了大部分光亮。 伏月上去就在他脸上拍了一下:“把我手当眼罩用啊?” “啧,打我干什么?” 苏昌河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在手里捏着,突然开口:“谢寂瞳,你确定吗?” “什么?” 苏昌河:“合作的事情。” “你知道和暗河牵扯,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待金玉楼吗?” 第927章 暗河传38 苏昌河:“这不是利益的问题,是有可能暗河没走上去,反而把你拉了下来。” 伏月轻笑一声:“你太小看我了。” 苏昌河:“我的天,我哪敢小看你啊?” 伏月:“你没懂一件事。” 苏昌河:“什么?” 伏月:“舆论。” 舆论既然压着暗河,那他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舆论。 伏月说:“大多数人们很容易对生活惨痛的人们产生怜悯,而这样的故事,随便拉出暗河的一个人来,我可以给你编出一大箩筐。” 苏昌河顿住了。 伏月又说:“暗河总是杀过一些本来就该死的人的,尤其还有苏暮雨这个三不杀的规矩,且身世是无剑城遗孤的人在,加以包装宣传,你们就会成为大众心中的美强惨和被逼无奈才做杀人的行当。” “你知道救风尘是什么意思吗?” 苏昌河眯了眯那双眸子:“什么?” “那是一种通过拯救对方来获得的自我价值感和满足感。” “我们要做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世人总喜欢这么做,对于金盆洗手的人他们会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这样的话,坏人想要包装成希望要做一个好人的这件事情,并不难。” 伏月:“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吧,无剑城城主的遗孤,被无双城联合暗河私下暗害,小小年纪被暗河抓去,培养成刺客,是从炼狱里走出来的人。但仍旧心存善念,从未杀过不该杀的人,他继承者他父亲的善念,直到如今也是,他不过是想做个普通人啊。” “这样的故事,百姓非常乐意买单的。” “他们很愿意看着原本在神位坐着的人拉下来,然后重新捧上去一位,苏暮雨是个很好的人选。” 苏昌河说:“从未杀过不该杀的人?能从炼炉出来的,谁手中没有同伴的血?你、我、苏暮雨,手中不知多少鲜血。” 伏月:“世人对暗河知道多少?又有几个人知道暗河里有炼炉这个地方的存在?再者说了,我们不杀他们,他们杀的就是我们了,我想……这件事情就没必要写出来给大家看了。” 伏月摸了摸下巴:“倒是给我来了灵感,用苏暮雨当主角,那一定是一个非常之美强惨的人设,人们就喜欢美强惨,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苏昌河顿了许久,笑了一声说:“白鹤淮经常说我是一肚子坏水,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甚至比他更上一层,他就从没想出过这种……主意,利用民心吗? 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伏月:“嘶,彼此彼此吧。” 朝着四淮城方向去的不止苏昌河和伏月。 如今想看这场热闹的,或者说是被人告知了这里可能会诞生江湖上的第六位剑仙,很多人都对这场决斗充满兴趣。 江湖上不少赌坊设下赌局,看是这位卓月安会赢,还是无双城城主宋燕回会胜。 赌局那是一天比一天大。 与此同时在江湖上和这次对决一同被人议论的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金玉楼的拍卖会。 金玉楼,如今江湖上对这个金玉楼,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有钱,壕的毫无人性。 这并不是第一次拍卖会了,在江湖上的各个据点,每月十五就会一场拍卖会,里面的东西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见到的。 所以生意都非常不错。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是在金玉楼举行。 请柬已经送到了各个势力各个有名有姓之人的手中,即使是请柬也让人议论纷纷。 那是一块以暖玉为底的手掌大小的牌子,上面缀着金色链条,下面一角缀着两个金坠子,刻着金玉二字。 玉牌上并没有墨痕和刻痕,而是不知用什么东西磨成粉末勾勒而出的,有珠粉在里掺杂,所以有些时隐时现的反光。 四角雕刻出的暗纹,暗纹各不相同,凑近才看得清。 总之就是奢华二字到了极致。 要知道这一块高品质的羊脂玉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天启城。 萧若风捏着手中的玉牌,端详着,桌子上跟着玉牌一同送来的请柬,赤红色的织金封面,上面纹路很繁琐,一般人也看不懂。 “你说这金玉楼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萧若风对面坐的是百晓堂的堂主。 两人在此喝茶,这请柬是两人份的,收款人也写的清楚。 很明显,金玉楼的人知道他们俩在这。 “百晓堂查过这个组织,这里面的人大多数是好几年前就被买走或者救走,对于背后的人,也没查到太多线索。” “这个地方要走水路,不太好探查。” 主要是伏月的反侦察的手段在。 姬若风打开折子看了两眼。 姬若风嘶了一声:“王爷打开看看吧,这每件拍品拿出来怕是都会让江湖中人哄抢,金玉楼楼主看起来真是跟传闻那样,富可敌国了。” 萧若风:“寒铁缠丝软甲??这东西不是好多年前就没有踪影了吗?” 有人传闻说,在哪位举世高手的墓里。 姬若风笑了两声说:“是啊,《草木辨认图》《内力秘要》……王爷,看来我们立秋那日怕是要在金玉楼相见了。” 这份拍品清单上,囊括了失传许久的古书、刀剑、稀有的药草、乐器、防御用的、奇门暗器类的、武学秘籍类、奇珍异宝之类的。 但古书有一部分只是残卷。 总之这些东西让收到请柬的所有人,都来了兴趣。 请柬末尾还附有一句话。 “网罗天下好物,总有一件藏品,你值得拥有。” 萧若风:“但愿只是个简单的拍卖楼吧。” 这些东西,有多少人寻了一生也没有踪迹。 这才几年?金玉楼竟然就已经找到了这么多宝贝。 姬若风笑了笑:“看来江湖上要热闹很长一段时间了,先是无双城,再是金玉楼。” 姬若风说:“虽然百晓堂没查出身份,但能查出一点,他们好像在找某些宝贝,顺便找一些其他的宝贝,然后有了如今的金玉楼,而且他们顺势开了几家商行了,卖一些兵器配饰什么的,是从拍卖会上没卖出去的一些东西,现在看着好像只是为了金银。” 第928章 暗河传39 “这么有钱?请柬都是玉的?” 苏昌河反复看着玉牌子。 这也是金玉楼的人亲自送来的。 就在路上,把他拦住了。 伏月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请柬是做什么用的?不就是一份邀请函,邀请函这东西那是进了地方,人家主人家要收走的。” 或许有人会不来,丢几个她也不在意。 但大多数的请柬,进了金玉楼后,是要被收走的。 她也不亏啊,还显得金玉楼非常之有钱。 何乐而不为? 苏昌河眼睛瞪大:“嚯,你这心眼真是挺多。” 苏昌河觉得奇怪:“不过,那些不是金玉楼的人吗?怎么不认得你?” 伏月说:“分店的人有他们的直属老板,我只见过他们。” 她没那么多时间,去见到每一个人。 而岛上的人,每一个人都是值得伏月信任的人,这才能进去。 伏月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去看了一眼:“还不错,没有偷工减料。” 苏昌河将玉牌和折子都塞进了袖子里:“走吧,有杀气啊,去找苏暮雨。” 伏月咬掉了最后一个糖葫芦,踮脚跟着苏昌河离开了这个巷子。 四淮城,还算热闹,就在无双城跟前。 两人在屋檐上飞过,一黑一白,这件白衣袍是伏月今日新买的衣裳。 但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张面具在她脸上。 一个人长的张扬面带胸有成竹的笑意,狐狸眼也总是弯着,好像骨头不是硬的,走到哪都要靠着,他身侧的另一个女子不怎么笑,带着诡谲的半脸面具,面具上獠牙的笑,下面的几个铜钱还在晃着。 怎么看都让人瘆得慌。 他们没一会就找见苏暮雨了。 他一袭月白色衣袍,不像刺客,反而像是哪家的贵公子。 事实上他即使穿着苏昌河身上这件黑色赤红点缀的劲装,他依然不像刺客。 他的眼里让人感受不到危险。 他轻轻一掌的内力,将苏暮雨身前的人,击倒。 伏月也从屋顶落在了两人身侧。 苏昌河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勾着的唇带着玩味:“这些人肯定想不到,他们真的追到了卓月安。” 伏月眼里露出来了些兴奋:“这次的热闹比我想的要大点,真是没白来。” 她还以为只能看到一场枯燥的、可以预知到胜者是谁的无聊打架呢。 苏暮雨侧了身子:“你们怎么来了?” 苏昌河笑意收敛了一些,有人利用苏暮雨、甚至暗河。 苏昌河说:“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现在看来,恐怕要成为热闹了。” 伏月抱着臂说:“我喜欢当主角。” 苏昌河的胳膊挂在了她肩上:“你是我的主角。” 然后笑着看向苏暮雨。 苏暮雨简直没眼看。 伏月想吐把他胳膊晃了下去:“你闭嘴……我刚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苏暮雨叹息一声:“先走吧。” 伏月说:“先找个客栈吧。” 什么阴谋,或者是谁的阴谋她们是得查,可也不能边走边议论吧。 三人在街道上没走一会,就看到了不远处暗河的信号。 三人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苏暮雨:“你们不是说暗河就你们俩来了吗?” 苏昌河笑了一声:“暗河是来了我们俩啊,但南安城就不知道了。” 苏暮雨:“先跟她们会合。” 苏昌河说:“你说这是有人算计还是有人顺势而为啊?” 有人追杀卓月安,传到外面的是无双城,但不可能是无双城,他们没有那么蠢。 伏月:“有人借你的手,想要灭了无双城吧。” 苏暮雨说:“当时从万卷楼离开拿到的那些纸是被人掉过包的,但内容确是真的。” “我来无双城,是有人想要看到的事情。” 伏月和苏昌河都看向了他。 苏暮雨见过百晓堂堂主了。 苏昌河手中的寸指剑停了下来:“你就心甘情愿被人利用?” 苏暮雨目光如湖水波澜不惊,他说:“但内容是真的,既然是真的,那就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至于有人想利用我,那就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四淮城最近那是真的热闹,不少人想看热闹。 他们在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宅院碰面了。 来人确实是苏喆和白鹤淮。 白鹤淮手里拿着苏暮雨的伞剑。 苏昌河抱着臂笑了,寸指剑在胳膊上敲着:“还以为看热闹的就我们俩呢。” “看什么热闹啊,命都快没了。” 苏昌河不屑的开口:“不过是几个小鬼罢了。” 伏月反而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自从进了四淮城之后,眼皮就跳了好几次。” 白鹤淮:“你们仔细闻闻。” 苏昌河皱了皱鼻子:“花香?” 苏暮雨:“这个时候,四淮城哪里有花?” 苏昌河:“是毒。” 伏月:“这股味道从进城就有……谁会给整个城池下毒?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做到的。” 因为从进城就有,所以也没在意。 白鹤淮:“没错,整个四淮城都被人下了毒,这种范围得需要多年以上了,等到花香浓郁之时,就是你们任人宰割之时。” 虽然可能说的有点夸张。 毕竟白鹤淮倒是见过苏昌河和苏暮雨打架,但伏月不常出手。 白鹤淮腰间的小葫芦放出了虫子,五毒之虫,很听话。 阵法很快成了。 苏暮雨:“这是什么阵法?” 白鹤淮:“五毒之阵,寻常呢,是用来困住人的。” 现在她需要把花烬散的毒隔绝于阵法之外。 苏昌河:“遍布全城的毒?闻所未闻。” 白鹤淮说:“能下此毒的有三人,但只有一人可能会出现在这下毒。五毒门门主,只有她喜欢迎这种花香味道毒,让人在温香暖玉中死去,但这毒只会让人功力暂失,可见这群人一定有后手。” 伏月点点头:“……实名制下毒,佩服。” 看来这人也是个猖狂的。 “如今四淮城内,有不少人,甚至剑仙,还不止一位。” 伏月问:“那都是剑仙了,下毒还有用?” 白鹤淮:“在空气中下的,已经浸透在周围都物件上了,肯定有用的。” 第929章 暗河传40 伏月拍了下苏昌河,又说了一遍:“没白来!” 苏昌河捂着胳膊,瞪伏月:“你能不能别这么突然给我来一下。” 这种突然的吓人,很吓人好吗?! 伏月说:“有人来了。” 过了有一会,确实有几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暮雨说:“你的耳力还是如此的好。” “毒媚娘跟我说过,能抵抗的人屈指可数,看来这位小姑娘虽然年纪轻轻,但来头不小。”他带着人走了进来,看向了白鹤淮。 穿着金甲,一看就是朝中之人。 白鹤淮:“你是谁?” 伏月轻笑一声说:“看来戏要开场了。” 苏暮雨眼里带了杀气,手中的伞剑换了个手,他的杀气不像苏昌河那样外露,他的杀气藏在他的眼睛里。 但也能让人发现,因为和他们说话的苏暮雨和现在看着这个将军的苏暮雨,是明显有区别的。 苏暮雨朝前走了两步,挡在了一群人身前:“飞虎将军典叶,不算琅琊王的话,他在军中地位,仅次于叶啸鹰。” 苏昌河和伏月也从屋子破败的走廊,跟着苏暮雨走上了前。 苏昌河嗤笑了一声:“朝中将军,找我们暗河做什么?” “你们找的是这个吧?” 他把黄泉当铺的牌子拿出来晃了晃。 伏月:“你就嘚瑟吧,看来…苏栾丹的事情,也跟这位大皇子有关了。” 暗河的宝藏,实在是让人觊觎啊。 谁不知道,典叶是大皇子的舅舅。 三人几乎是一同拔出了手里的剑和刀。 伏月啧了一声:“来的好啊。” 敢截她货的人,名单上正好就有这位大皇族。 苏喆:“诶,还是让我这个闲人来见识一下大将军的金斧吧。” 他的法轮杖只是轻轻在地面一碰,一股强大到内力朝三人击了过去,将军背后那俩小兵就已经倒地。 伏月耳朵又动了动:“又有人来了,武功不低。” 很显然,落在屋顶的那个人,和这个将军是一块儿的。 “典叶将军,观战即可。” 那个将军点了头,然后退在了一旁。 苏暮雨踮脚飞上屋顶后,与对方交战。 兵器相擦的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一阵阵的火花。 两人震出的内力几乎化为实质,在空气中形成一阵阵的气波。 伏月右手握着一把刀,然后抱着臂。 几人都抬头看着。 伏月说:“六大剑仙……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苏昌河:“别这么乐观,苏暮雨似乎不是他的对手。” 白鹤淮:“啊?” 两人凭内力立在半空之中,云层中似乎有雷电闪过。 伏月轻笑一声,看向白鹤淮带着担忧神情的脸说:“神医放心,即使他们俩都会输,我不会输。” 苏昌河:“狂妄。” 伏月看了他一眼。 苏昌河转头看着天:“我喜欢。” “滚。” 俩人开大招了,万千小剑漂浮在苏暮雨周身。 剑无敌身后出现了巨大的法相,火光重重。 几乎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人。 苏暮雨落下来了。 白鹤淮:“输了?” 苏暮雨:“赢了。” 苏昌河看向落在屋顶的剑无敌:“但是更糟,对方没有尽全力。” “我们来吧?” 苏暮雨说:“我再试试。” 剑无敌漂浮在空中,周身萦绕着黑的雾气。 苏暮雨:“……不好,他要走火入魔了。” 有人落在了院中。 伏月的另一把刀也拔出来了,她说:“诶,我跟你一起吧。” 这就是一个剑疯子。 苏暮雨:“是你……” 宋燕回:“你我之间的对决怕是没法进行了,不如一起制敌。” 苏暮雨对着伏月摇了摇头,然后他和宋燕回飞了上去。 伏月不太爽,苏昌河拉了一下她。 伏月说:“苏暮雨是不是故意的?” 苏昌河:“啊?” “故意不让我出风头?” 苏昌河无语。 伏月看着剑无敌,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人不太对劲。 苏喆:“哎。” 很快,苏暮雨和宋燕回赢了。 剑无敌死了。 宋燕回也有些唏嘘,这人一心只有剑,便会固步自封于原地。 苏昌河看向典叶:“滚吧,再敢惦记暗河,不要怪我不客气。” 典叶咬了咬牙,离开了。 宋燕回看着苏暮雨的眼里是有欣赏的。 白鹤淮:“坐下调息一会吧。” 苏暮雨点了点头。 伏月却依旧皱着眉。 苏昌河:“怎么了?” 伏月上前两步,看着剑无敌的尸体。 宋燕回和苏暮雨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很显然经过此次一战,两人的对决也没必要存在了。 突然之间,剑无敌突然站了起来,杀气十足,眼里没有情绪。 伏月被苏昌河拉着退了好几步。 苏暮雨瞬间拔剑抵挡着他的杀意。 苏昌河:“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伏月咳了两声:“他已经不算是人了。” 苏昌河和苏喆也加入其中,抵抗着这股力量,他的杀气十分骇人。 “这难道是……是西楚的药人之术…可以让死人再站起来作战,当时西楚儒仙将此法传入了我们药王谷……她”白鹤淮正说着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伏月的动作。 伏月那边的指尖在她的刀上划了一下,以指为笔,血液如墨痕一般在空中留下了字迹。 极其复杂的字迹,像是鬼画符一般,红的发亮的字迹。 伏月:“苏暮雨,闪开!” 苏暮雨余光看了一眼伏月,迅速踮脚飞到了屋顶上。 符篆被她隔空一击,朝着剑无敌击了过去。 符篆与剑无敌相碰的力量溅起周围一阵阵都尘土。 随即那符篆像是印在了他脖颈之上,留下了一个血红的印记,随后他整个人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双目无神的看着虚空,手中还拿着他的武器。 几人对视一眼,飞快的走近几步。 白鹤淮十分的意外和惊喜:“你会破药人之法?!” 苏喆:“药人之术?” 伏月皱眉。 苏昌河眸子落在了她还在滴血的食指,微微蹙眉,收起了寸指剑,从袖子上撕下来一条细布,抓住了她的手,开始缠绕。 伏月:“……真不至于。” 苏昌河:“血流了一地。” 于此同时,白鹤淮在给他们解释什么是药人之术。 要追究到底的话,那得追到西楚的那次战争了。 苏昌河边包边问:“到底怎么回事?”死人怎么可能复生呢。 白鹤淮说:“是传入了药王谷,希望我们找到转邪为正的办法,此法之诡异,就连辛百草也未能窥其全貌。” 白鹤淮凑近看了看剑无敌的尸体:“辛百草有一个小师妹,名唤夜鸦,因为丈夫早亡,对这种复活之术颇为热衷,后来叛离了药王谷,还带走了药人之术的秘籍,是这世间唯一会此法的人。” 白鹤淮蹙着眉头:“现在看来……她在大皇子身边。” 苏喆:“那他现在算死还是算活啊?” 白鹤淮:“当然是死,你有办法对抗药人啊?” 伏月:“……什么药人啊…这就是一种非常之低下的巫术,一种不怎么健全的傀儡术。” 白鹤淮:“啊?” 苏昌河:“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们不都是从炼炉里出来的吗。 伏月:“因为我天资聪颖啊。” 苏昌河:“……” 第930章 暗河传41 伏月语气中带着对这什么药人之术的鄙夷:“用药的巫术,一般都是最最低下的。” 白鹤淮:“巫术……是什么?巫蛊之术?” 伏月眼神亮亮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看着剑无敌,伸手打了个响指。 剑无敌扭了扭脖子,无神的目光看向伏月。 伏月:“巫术是什么……我怎么给你解释……” 伏月指了指剑无敌,又伸手打了个响指,他开始朝着伏月颔首,一副下属的模样。 伏月好心给几人解释:“呐,这种呢就是巫术中最低级的术法,名为傀儡术,让人如同傀儡一般听人号令,不过下药的人本事一般,这种轻松就可易主的傀儡术也不顶什么用。” 她又想起什么似的:“也不对,也算她厉害吧,毕竟这世上没人懂巫术,有也很少。” 苏昌河:“比如你?” 伏月轻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了一下,仿佛再说你知道就行。 苏喆看着剑无敌:“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苏暮雨微微蹙眉:“他……” 伏月:“情况?情况就是我现在有了一个让他往东不会往西的傀儡啊……啧,不过我留着好像也没什么用。” 但是好像可以带回金玉楼看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伏月正摸着下巴琢磨呢。 苏昌河也在琢磨呢,这简直就是……大杀器啊。 苏昌河问:“诶?那他的武功呢?” 伏月说:“还在,也就是说我有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傀儡,真是没白来啊。” 白鹤淮看着她眼里带着的笑,弱弱的说:“这是邪术吧?” 苏昌河和伏月同时回头看了过去。 苏暮雨说:“对啊。” 伏月觉得荒唐:“这只是一具尸体而已,怎么就成了邪术了?” 白鹤淮:“书上这么写的啊。” 伏月:“那是那些人太贪心了,妄图控制世界,不反噬才怪。” 贪心不足蛇吞象。 苏昌河:“什么意思?” 伏月:“巫术,术法成了之后是会有反噬的,越高级别的巫术反噬就会越大。” 可能是衰老,可能是得什么重病,也可能是倒大霉,但非常常见的还是衰老。 巫用巫术不会有反噬。 伏月现在是人身,自然会有,但这种级别的巫术……也不会反噬什么,顶多是让她出门摔一跤。 还不如她前段日子测算东西方位时来的反噬大。 白鹤淮:“那你现在没事吧?” 苏昌河上看下看:“什么反噬?” 伏月:“……目前没什么事。” 伏月又说:“我又不干嘛,而且这也不是活傀儡,这就是一具已经没有了灵魂的躯体而已。” 一具躯体而已。 苏喆抽了一口烟吐出,白色的雾气上空。 “好像说的也没撒子问题,但总是觉得怪怪的。” 苏昌河:“那如果尸体多,岂不是能组成一只……”傀儡军队。 加上暗河的那些武器金银,这一定是一支势不可挡的军队。 而且不会死不会伤。 这简直…… 苏昌河眼里带着些疯意和欣赏。 伏月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苏昌河,轻轻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苏暮雨:“苏昌河。” 他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 苏昌河:“……得,我不说了。” 他打量的眼神看着剑无敌。 苏暮雨一定不会同意,苏昌河都能想得到他的话。 什么死者为大之类的话。 苏暮雨说:“可是,死者为大,这样太不尊重了。” 伏月一脑袋问号:“……死都死了,要尊重干什么?我给他多烧点纸不就行了。” 苏昌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烈,默默点了点头。 苏暮雨:“这不是歪理吗,这是人类的伦理底线。” 苏喆:“行咯行咯,不就是一个死人嘛。” 白鹤淮:“就是,别吵起来啊。” 伏月挠了挠头……就因为她不是人啊,所以不在意什么死者为大,死了就是死了,尸体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啊。 灵魂都去转世了,这就是一个躯体啊。 当然,人类不理解这件事,伏月是可以理解他们的不理解的。 苏昌河:“什么伦理底线啊,你知不知道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军队在,我们完全就是所向披靡了……如果再……”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很认真的说:“就是因为你在,所以我绝不能不同意,如果真落在你的手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谢寂瞳苏暮雨还算了解一些,她的杀心并不重,只要不惹到她,她基本不会是先出手的那个。 但昌河不一样,他们是看着对方长大的,他太了解苏昌河了,这种东西只会激发他更多的野心,他到时候想着的就不只是…将暗河改头换面了。 想着的会是将整个江湖甚至是萧氏王朝改头换面了。 到时候会死多少人? 所以,不可以,绝不可以。 伏月是真的想笑。 苏昌河无话可说。 伏月没忍住笑,然后尴尬的咳了一声:“行了行了,我杀了他不行了,诶呀。” 苏昌河也叹息一声。 第931章 暗河传42 伏月伸手,印记像是活的一般回到了她手心,随后消失不见。 然后剑无敌也随之倒了下去,没了生息。 苏暮雨看了剑无敌的尸体一眼。 白鹤淮问:“那问剑之战没有了?” 苏暮雨嗯了一声:“我们离开吧。” 伏月:“看来又得赶路了。” 苏昌河哎了一声,他看着剑无敌,他是真的可惜。 几人又开始返程南安。 无双城离南安城也没多远,也就是多半日的路程。 走到半路。 几人的马都停了下来,看着半路上拦着的人。 伏月身子略前倾,双手支在马鞍的扶手上。 苏暮雨微微蹙眉。 来人一共四人,就牵着马拦在半路上。 苏暮雨翻身下了马。 有人上前一步问:“请问阁下可是暗河执伞鬼苏暮雨?药王谷小神医?” 苏昌河看了一眼伏月,伏月看了回去。 苏昌河轻轻啧了一声。 “我是,你们是?” 白鹤淮微微讶异:“连我的身份都知道……” 但看起来来者并无敌意。 来人将手中的玉牌和请柬的帖子附上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接了过来。 白鹤淮看了一眼:“金玉楼的那个拍卖会啊,我们要是不去呢?” 金玉楼的人说:“来或不来都只看客人心意,我们金玉楼从不做强迫人的生意,请柬送到我们便先行离开了,我们还有下一份要送的请柬。” 苏暮雨微微颔首。 四人上马飞速离开。 白鹤淮看了两眼:“这么多好东西,果然江湖传闻不假。” 伏月轻咳一声:“什么传闻?” 白鹤淮:“富可敌国啊,有人还说这金玉楼是继承了很多年前一个亡国的巨大宝藏呢。” 苏昌河翻了个白眼。 苏喆:“怎么不给我们啊?” 苏昌河从身上把玉牌拿出来晃了一圈,有些炫耀:“那只是不给你啊,喆叔。” 苏喆:“老了啊。” 白鹤淮说:“上面写了可携带一位家属的。” 苏暮雨:“神医想去吗?” 白鹤淮点了点头,指着上面的字说:“想去,这套乌金透骨针,我许久前只是听师父提过一嘴,没想到真的有。” 苏暮雨没看,塞进了袖子里嗯了一声:“那我们便去。” 苏昌河:“……” 伏月摸了摸下巴。 苏喆好奇道:“诶,寂瞳是不是也没有请柬啊?” 苏昌河:“她要什么请柬呐,直接回家了得了。” 伏月扬起马鞭指着苏昌河:“信不信我抽你啊。” 苏昌河眼里带着笑的拉着缰绳,马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苏暮雨和白鹤淮他们都没有懂苏昌河这是什么意思。 苏暮雨:“快走了,一会要下雨。” 吵吵吵。 苏喆也摇了摇头。 …… 伏月进来的时候,苏喆、苏暮雨还有苏昌河都在屋里坐着,苏昌河刚从外头回来。 伏月问:“怎么了?” 苏昌河拉开了椅子,伏月坐在了桌前。 苏昌河说:“昌离查到那群人下落了,四淮城那群人,萧永回了天启,其他人去了唐门。” 苏暮雨:“无双城他们没有算计成功,肯定会选择新目标,没想到是唐门。” 苏喆:“苏喆是最擅长毒术邪道的门派之一,要是这个夜鸦带着人去,那……这个事情就不简单了。” 苏暮雨:“唐门是琅琊王的势力,这背后可能就是大皇子。” 伏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 苏喆:“是撒,跟我又没嘚关系。” 苏昌河说:“雨墨去唐门调查了,还没有消息。” 苏昌河出现了那种亦正亦邪的笑:“我们这段时间做点别的吧?” 苏暮雨说:“我们答应过暗河子弟,会带着他们走向彼岸,南安城,你觉得怎么样?” 伏月看向他:“诶?苏昌河。” 苏暮雨不解她叫苏昌河干嘛,看向伏月。 苏昌河:“……是这样的,这不是才商量呢。” 伏月哦了一声。 “商量吧。” 苏昌河:“就在南安城周边的地方,我还没去看,不过听说不错,这个地方可以免费给我们。” 苏暮雨:“条件呢。”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暗河这种组织。 伏月托着下巴:“条件是你的……名誉权吧。” 苏暮雨微微蹙眉,十分不解。 苏昌河说:“旁边就是金玉楼,需要跟他们合作。” 苏暮雨:“金玉楼这种新秀,为什么要跟暗河合作?还有,名誉权是什么意思?” 苏喆看向苏昌河:“你小子,跟金玉楼还打交道呢。” 苏昌河:“你解释吧。” 伏月:“……” 她潇洒的拨弄了一下发丝,矫揉造作的说:“是的,没错,你们听说过的那个具有钱武功具高的那位金玉楼楼主,就是本人。” “不要太崇拜。” 苏昌河啧了一声:“我要吐了。” 伏月:“你是不是找打。” 苏昌河笑了一些:“我闭嘴我闭嘴。” 苏暮雨那张一直冷静的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纹:“等等……” 苏喆手中握着的烟枪都顿住了:“那个金玉楼是你的啊?” 苏暮雨:“真的吗?” 伏月嗯哼了一声抬着下巴。 苏暮雨正要说话的时候,苏喆突然打断了。 “那我为撒子没有请柬呢?” 伏月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纹。 苏昌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了:“喆叔,她这是妥妥的看不起你啊!” 伏月说:“呃……我补给你啊喆叔,肯定是下面人做事不仔细嘛。” 她伸手在苏昌河身上狠狠掐了一下:“少给我拱火!” 苏昌河一副吃了屎一样捂着腰。 苏喆这才满意了:“这才差不多嘛。” 苏暮雨想了想金玉楼崛起的时间段,确实就是在寂瞳从炼炉出来没多久。 苏暮雨:“暗河如果想真正的改头换面,如今只剩世人眼中的偏见了。” “你确定要让金玉楼和暗河染上关系?这可能会让金玉楼也深陷其中。” 都是这句话。 伏月:“没有本姑娘做不成的事。” 这段交易,除了名望上金玉楼会让人议论纷纷,可实际利益上,是金玉楼占了便宜的。 这么多高手且让她可以信任的,她即使是招好几年,也招不来这么多。 而且伏月看了几人一眼,毕竟得讲情谊不是,她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见死不救? 伏月继续说:“其实,不做杀人买卖了,暗河中人还能做什么?” “金玉楼和暗河是单纯合作,如今江南生意不说一大半,但至少一半都在我手下的,可不是我吹牛哦。” 苏昌河:“那改日我们过去看看吧,说是水路离南安也没多远。” 甚至还是属于南安地界。 苏暮雨:“先悄悄的吧,直接能住人吗?” 伏月说:“那座岛上之前是有个别院,但很多年没有住人了,而且也不大,所以肯定得修缮一段时间,再扩建一下。” 离金玉楼也真不远,就是短短一片水路。 苏昌河诶了一声:“那我可要好好规划一下我们以后的家了。” 苏暮雨罕见的脸上带着些笑意:“好。” “你说的名誉权是什么?” 伏月:“……这个事儿啊,之后再说吧,谁知道会不会用的上呢。” “暗河,如果要转行,其实有一个还是挺适合你们的。” 第932章 暗河传43 “什么?” 伏月说:“镖局啊,谁敢从一群杀手手里夺货?倒时你们也不用只做金玉楼的生意,暗河镖局……听着好像也不错。” 苏暮雨:“好像是……” 苏昌河:“啧……好像有点低级。” 伏月:“你还挑起来了。” “不过,暗河中人也得好好说说才行,从一个听起来就酷的杀手,变成镖师……” 苏暮雨:“大家都想走在阳光下的,镖师又如何?至少光明正大。” 苏昌河说:“做镖局也得做到最大的镖局才行。” 苏暮雨:“慢慢商量吧,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苏喆看着这几人开始议论暗河的未来,眼里不禁带上了些笑意。 这群年轻人,是要比他们那一代能闯的多。 …… 立秋。 从进了码头便有专人接引上船。 船上布置的也极其奢华,一人一间船舱,隔一会儿便有一艘。 络绎不绝的人。 无论是习剑还是练刀,亦或是医术或是毒术在这里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 有萧若风朋友走了过来:“王爷这次离京,天启的人知道吗?” 萧若风轻笑一声:“自然是知道,金玉楼都这个拍卖会动静闹的如此之大,即使我不说,别人也会猜到。” 金玉楼弟子穿的都是清一色的浅金色与白色交织的衣裳,上面绣着的金线栩栩如生,波光粼粼。 那座阁楼前有一片空着的广场,石板路的尽头两个抄手游廊通向上面的楼宇,矗立在高台上的一座三层飞檐楼,碧瓦朱檐,雕栏玉砌。 如一尊鎏金巨鼎镇在岛心,外层闪闪发亮,一看才看到是用贝壳碎镶嵌在外墙上的。 这楼在高台上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地上有些潮,隔离了好多层。 他们都住处也是这样,都是挑高的。 “贵客,随我请进。” 萧若风微微颔首,一副君子的模样。 一个请柬便有一位接引之人。 这里不论男女,腰间大多佩剑,穿着劲装。 有人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与同行之人交谈甚欢。 有人指尖捻着一枚暗器,戒备着。 有人即使放轻松的模样,可眼里还是带着警惕。 有人看到仇敌,脸上都臭着好像用脸给对方放了狠话似的。 萧若风的眼神望了过去。 有些微微讶异,然后问:“你们金玉楼还给暗河发了请柬?” 接引他的人说:“贵客,我们做生意的,没有把人闭之门外的道理。来者便是客,金玉楼不会管他们有如何的名声。” 萧若风似乎来了些兴趣,但也没有再问下去,走进了挂着写着金玉楼三字牌匾的殿内,这个楼从外面看是三层,布置的比皇宫还要辉煌。 他这一路上是见了不少熟人。 苏暮雨和苏昌河从船上的楼梯走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落在了他们身上。 李寒衣也看了一眼,但她的眼神更是落在了周围摆着的罐子里,可能是有被害妄想症。 一脸戒备的问:“那是什么?” “回贵客,里面装的是生石灰。” 李寒衣:“做何用的?” 司空长风:“寒衣,好了,进去吧。” 那人还是礼貌回答了:“贵客,这是岛上,潮气重,我家主人用生石灰来除潮的。” 司空长风看着往里走的人:“苏家主,我们许久不见了。” 苏暮雨一行人正被人群议论呢,但也没人敢上前蛐蛐。 司空长风也算是给他解了围。 苏暮雨:“司空城主,李城主,许久不见。” 苏昌河:“怎么?我是透明的不成?” 李寒衣看见苏昌河就是一脸不爽,但好歹也明白这是金玉楼都地盘,而且这些弟子看起来武功也不算低。 白鹤淮也在,她好奇的看着周围的布置。 咚的一声锣响,有人站在楼宇前平台上。 “请各位贵客入座,一年一次的金玉拍卖会,即将开始。” 众人斜着伴,对视一眼,眼中带着好奇的,往里面走。 苏暮雨跟几人微微颔首,便往前走了。 苏昌河:“你们说,她现在在哪?” 这里他是来过的,这个楼当时也已经修建差不多,他当时还好奇来着。 而这座楼宇相当于金玉楼的门面,他们住的地方和办公的地方,走在后面,那里有好几道防线。 苏暮雨轻声说说:“以我对她的了解,说不定正坐在岛上的某一处,等着拍卖会结束吧。” 白鹤淮哼了一声:“太不仗义了,我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一楼大厅有座位,旁边还有小桌子,二楼是小雅间,三楼属于是大包间了。 包间都沿着环形大厅内墙呈圈层式排布,二楼雅间四十六间雅间相连,对着拍卖台都地方开着雕花大窗,坐在窗前就可以看清拍卖台。 三楼则是更大的包间,只有十二间,很宽敞,每间带着露台,放置着椅子。 无论从哪里都能看清拍卖台上的东西。 李寒衣皱眉站在露台上:“唐门怎么没人来,琅琊王应该也在三楼。” 司空长风:“我刚见过王爷了,唐怜月回到唐门后就没了踪影,他不是这样的人。” 李寒衣握着剑抿着唇。 “暗河竟然也在三楼。” 司空长风:“也正常。” 第933章 暗河传44 二楼包间就只是用数字分别,三楼包厢前都挂有名字。 伏月推开了门。 一行人正在看着楼下,这露台在站几个人也绰绰有余。 “不错吧?” 几人纷纷回头。 白鹤淮:“你不去忙吗?” 伏月轻笑一声:“都井井有条的开始了,我还需要忙什么?” 白鹤淮:“不会有人找事吗?” 伏月轻笑一声:“哈,基本不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周围也都是江湖上的名人,谁敢找事。” 白鹤淮说着惊叹摇着头:“这一个楼建下来得多钱啊?” 伏月:“很多很多。” 苏暮雨看了看周围:“这里说话安全吗?” 伏月:“那是自然。” 下面有人走上台子,众人也安静了下来。 说了拍卖会的一些规矩。 每个拍卖会规矩其实都大差不差的,每件物品都有底价,价高者得。 还借着免费机会宣传了一下金玉楼,可以当物,也可以寄卖,只不过要抽取一部分佣金。 金玉楼这种大型拍卖会,一年只会有一次。 白鹤淮说:“那你能给我便宜吗?” 伏月说:“你要那个针是吧?送你了,只管加价,不收你钱。” 她非常大气,因为前两天在西北周围,她发现了一个大墓,估摸着是一两百年前的墓了。 看样子像是一个皇帝的墓呢,但应该是北离建国之前的什么皇帝了,还是个昏君。 从那些陪葬品和活着陪葬的人,能看出来,所以伏月用的非常心安理得。 白鹤淮连忙摆手:“这不行,太贵重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之前她送的药都很贵重了。 伏月说:“那这样,我送你,之后金玉楼弟子要是有小病小灾的。” 白鹤淮:“我免费给你们看病。” 这一套针,千两起拍了,来的也不止她一个想要的。 苏昌河嘶了一声转头问苏喆:“喆叔,我是不是真的是透明的啊?” 声音不小。 苏喆看了他一眼,无语的不想说话。 白鹤淮摇了摇头:“某人的醋味都要溢出窗去了。” 苏暮雨笑了笑。 伏月啧了一声。 苏昌河嗤笑一声,嘴里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伏月直接一把捂住了。 三声锣响,都安静了起来。 有人介绍第一件拍品。 伏月只感觉自己手心温热的触感,瞪了一眼苏昌河:“恶心不恶心。” 苏昌河把她手拉了下来:“嘘,开始了。” 很是热闹,大家和周围人议论着。 有人低头跟身旁侍从低语,有人加价,堂那燃着昂贵的龙涎香,光线有些昏暗却挡不住珍品的光泽。 …… 王杉:“总的来说,收益是这么多,无一流拍。” “这是每件物品的成交单。” 金玉楼上下的人都带着喜气。 因为这次拍品不算太太多,只不过覆盖的层面比较广,也就十来件,但是又什么都有。 伏月啧了一声看着上面的银票。 王杉突然抬头看向伏月:“……您流鼻血了。” 伏月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没事,钱归入银库吧,这些单子也立册放起来。”她将乌金针的成交单取了出来烧了。 其实还是有几个托的,顾来抬价的,所以卖了这么多钱,真能买一个城了。 尤其是坑了雪月城一大笔钱……也不能算坑,反正就是没人敢加价的时候,暗河加了,总之加的很高,然后不加了,就是这样了。 伏月爽了。 苏昌河也爽了。 苏暮雨叹息一声,也没说什么。 王杉点头要走的时候。 伏月开口:“你…” 王杉:“?” “算了,没事下去吧。” 他点了点头。 刚出去的时候,和被梦真带来的客人迎面碰上。 苏昌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哇……这么好的珍珠。”得值多少钱啊。 这里的建筑都是能高则高。 伏月用白帕子捂着鼻子:“进来吧。” 白鹤淮:“怎么这么麻烦,还得在船上溜达一圈。” 伏月:“没办法,现在不能让外面知道,暗河跟金玉楼本来就有关系。” 白鹤淮耸肩:“好吧。” 苏昌河:“你鼻子撞门上了?” 伏月:“你这嘴能说出一句好听的话吗?” 苏暮雨和白鹤淮几人就像是没听见俩人说话一样,走了进去。 苏昌河上前:“我看看,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吗?” 伏月:“……滚蛋。” 有些反噬而已,没大问题。 至今为止,丹方上的东西,找到了刚有三分之一吧。 就是因为这个,找到了那个墓。 苏昌河:“难不成上火了?” 伏月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小真,让人上点茶来,还有前面收拾完了,让人来回个话。” 梦真:“是。” 很长的楼梯,从这里也可以看到拍卖会的那栋楼,这场拍卖会除了出了一些小岔子外,还算顺利。 伏月和苏昌河也走了进去。 伏月说:“今晚住这儿吧,客房就在后头,明天带你们过去看看那个地方。” 苏暮雨点了点头。 白鹤淮给了伏月一个小罐:“这是下火的,你要是感觉上火了就吃两粒。” 要怎么解释,她没有上火。 伏月没有解释:“谢了哦。” 只不过,没过一会,苏昌河收到了雨墨的消息。 “雨墨说唐门可能有变,唐怜月回到唐门后就没在露过面。” 苏暮雨微微蹙眉:“唐门……一定是出事了,再加上夜鸦她们也去了唐门,大概率她们也脱不了关系。” 苏喆:“这事……你们也要管呐?” 苏暮雨:“跟唐门打好交道,总不是坏事。” 伏月:“蜀中唐门……我送去了好几份请柬,都没有送到想送的人手里,我的人不仅没见到唐怜月,甚至连他师兄也没见到,唐门这次一个人都没来。” 没出事才怪。 苏昌河啧了一声:“反正雨墨很着急,她是对这个唐怜月真的感兴趣了。” 伏月:“情啊。” 苏暮雨下了决定:“我们去一趟唐门吧。” 苏昌河:“我是无所谓,不过…和唐门打好关系,确实是有利无弊。” “既然要走在阳光下,那肯定是要有朋友的,这确实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苏昌河看向伏月。 “别看我。” 第934章 暗河传45 苏昌河和伏月走了出去,看着下面的灯火。 伏月抱着臂:“有话就说。” “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伏月:“不去,去蜀中的路难走的要死要死的,我可担心回来我的屁股就不是我的屁股了。” 苏昌河个子要比谢寂瞳高一个头多点,他轻而易举就搭了上来,胳膊挂在了她脖子上,两人紧紧挨着。 “去呗,就当玩儿了,你不想看看雨墨喜欢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伏月抿着唇:“我跟她本来也不怎么熟。” 比起雨墨,她跟慕雪薇更熟些,毕竟慕雨墨是蛛影,她们见面的时候,她基本都是带着面具的。 苏昌河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摸了下去,握住了她的手:“拍卖会结束,这也没什么事,就当玩了呗,走吧走吧。” 伏月看了他一眼,她是真不想跑。 假装委屈的时候,眼里却闪着几丝狡黠的光。 伏月只说:“我考虑考虑。” 苏昌河说:“唐门也算是这么久的大宗门了,说不定有你要找的东西呢。” 伏月似乎在思考:“走这一趟也不是不行。” 苏昌河计谋得逞,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的脑袋搭在她脑袋上,一副没骨头的慵懒样子,这里是金玉楼的最高处,周围的一圈回廊,可以俯瞰到整个小岛上的所有。 “你说,看起来暗河真的要走到阳光中了。” 伏月:“会的。” 屋内。 “神医,我们很快就回来。” 白鹤淮抿着唇:“好吧。” “那我就在南安城中等着你们归来?” 其实她还想说一些话,但她这个爹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啊! 苏喆:…… 外头是那俩,里面是这俩,他是待在哪都不对劲。 索性就坐着不动了。 隔日一早伏月带着几人去了旁边那座空着的岛。 因为当时邻近金玉楼,所以伏月一气儿全买下来了,她也不太想周围有人。 所以这里一直是空着的。 地方不错,但如伏月所说这座宅院稍有些小,确实需要修整一番。 然后苏暮雨、苏喆还有白鹤淮回了南安城,他去取自己的伞剑,然后一会路上碰面。 苏昌河和伏月已经收拾好东西,在一处丁字路口等他了,苏昌河让慕雪薇和慕青羊已经先一步出发去探探唐门现在什么情况了。 …… 南安城。 苏喆也留在南安了,毕竟年纪大了。 如今南安城中还在议论这次的拍卖会,阵仗实在是太大了,让百姓议论纷纷。 “快!快去西市那边那个金玉楼,金玉楼在施粥呢,热乎的小米粥,还有白面馒头管够呢!!还有腌菜呢!!” “真的假的啊?”有人大声询问。 “真的,我刚从西市那边过来,这还能有假??我看还有御寒的冬衣,晚了就没啦!” “听说这金玉楼富可敌国也是江湖名门,肯定不会骗人的!!” “快走快走,一会去迟了就真没有了!!” 苏喆在药庄门口听了一耳朵,拦住了一个抱着冬衣和大白馒头的老汉问:“老汉,这是金玉楼发的?” 老汉很激动,因为冬衣是限量的,他却领到了,这代表今年过冬他们家省了一大笔钱。 老汉说:“是呢是呢,我听金玉楼的弟子说,每月初一十五都有施粥呢,这些弟子跟其他门派那些弟子一点都不一样啊,和蔼可亲的很,一点架子都没有!” 苏喆微微讶异:“每个月?” 老汉又说:“我听说不止是南安城呢,只要是有金玉楼分店的城池,都有布施呢。说只是想为百姓做些事。看看人家,再看看那个什么凌霄宗,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必须是真的穷人,才给发的!” 老汉狠狠唾弃了一声南安本地宗派。 “我不跟您说了啊,我还得回去通知家里人呢!” 苏喆点点头,老汉一下子就跑没影儿了。 苏喆:“嘶……” 他站在门前说了一句:“这个娃娃,脑子比昌河转的还要快呢。” 这不,民心来了。 这样布施下去,不出半年,周围百姓只知金玉楼了。 进到院子后,他就看到白鹤淮一个人坐在那。 “苏暮雨走了,把这个院子里的生气都带走咯。” 白鹤淮抿着唇:“我只是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分别。” 苏喆叹息一声:“他们只是不想牵连你罢了。” 苏昌河会叫谢寂瞳去,因为她武功高。 白鹤淮:“可我武功也不低啊。” 苏喆:“但是你是药王谷的,寂瞳也是暗河出来的,这不一样,女儿。” …… 堇城。 这一路上山路崎岖,还是骑马。 伏月捂着屁股下了马。 她恨苏昌河。 苏昌河扶住了伏月:“晚上我给你上点药,很疼?” 都快碎成八块了。 “你闭嘴,我现在听见你说话就烦。” “嘿?昨天……” 伏月警告苏昌河:“闭嘴。” 苏暮雨:“……” 什么话都说啊! “这就是暗河在堇城的暗桩据点,进去吧。” 伏月把胳膊抽了出来:“我自己能走。” 她要脸面的! 苏昌河叉着腰看她走路姿势忍着痛的走了进去,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了,但至少没笑出声。 这里面的人在打麻将,合着还是个麻将场子。 他们见到了这个暗桩,但是他说没有见到慕雪薇和慕青羊的踪影。 伏月皱眉,她和慕家这两位还是算熟的。 “先找个地方吧。” “是是是。” 几人被带去了一间客栈,给暗河的人留了信号,伏月在凳子上放了好几个软垫子,才坐了下去。 现在也只能等着消息。 同时目光在苏昌河和苏暮雨的屁股上转悠,这俩人屁股是铁做的吗?! 两人来回踱步,暗桩说着唐门的一些消息。 天色暗了一点,慕雨墨飞快的飞了进去。 两人都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慕雨墨语速有些微快:“我潜入唐门,遇见了唐怜月的小徒弟唐莲,这才发现唐怜月被困在了怜月阁里,唐莲为了掩护我,被唐天福和唐福禄抓住了。” 第935章 暗河传46 “我们必须要去救他。” 伏月嘴巴默念了一遍,糖葫芦?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苏昌河是最冷静的:“雨墨,别急,你说仔细一些。” 或许因为不是他在意的人出事。 慕雨墨缓了缓心神:“唐怜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冰封住了,三尺之内,寻常活物都靠近不得。” 苏暮雨倒是知道:“冰月天蚕,我听神医提起过,极其少见,却能将武功极高之人瞬间冰冻住。” 苏暮雨:“不过这是有时限的,或许他们每日会去补充,以长期控制住唐怜月,没有杀他,那么唐怜月身上应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苏昌河:“青羊和雪薇,或许也在唐门之中,如今唐门,果真是龙潭虎穴了。” 慕雨墨皱眉:“青羊雪薇他们出事了?!” 苏昌河深深呼出一口气。 伏月:“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哈 哎。” 慕雨墨一直皱着眉头。 苏暮雨:“确实得进一趟唐门了,不过我们得想一个周全的计划。” 苏昌河点了点头。 几人有些担心慕雪薇和慕青羊。 但根据性格,慕雨墨的担心就在脸上。 而苏昌河的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好像看不到有什么担心。 苏暮雨也只有从眼里可以看得出来。 伏月捂着屁股,微微蹙眉。 不过没过多长时间,他们看到了纸魂引碟,这是只有慕家主才拥护的引魂蝶。 苏暮雨一人前去了。 慕雨墨这才发现她的小动作:“寂瞳?你怎么了?” 伏月:“没事没事。” 苏昌河轻笑了一声,然后又被伏月瞪了一眼。 慕雨墨也没再多问。 这里算是比较隐蔽的一座小宅子,几人等着苏暮雨把慕青羊带回来。 苏昌河的笑意浅淡了些,看向远处。 此刻宅子里就忽然很静,幸好没有一会,苏暮雨带着浑身是伤的慕青羊回来了。 苏暮雨轻手轻脚的把慕青羊放在了椅子上。 苏昌河踢了一下他的脚,眼里还带着漫不经心:“死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突然就明了了,这人不止是对她不会说人话,这是对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说人话啊 慕青羊:“呸呸呸!我就是太累了,我可是堂堂一家之主,哪儿那么容易死?”身上的白玉玉佩都被自己的血染成了红色,还嘴硬。 伏月:“雨薇呢?” 慕青羊又着急了起来:“雪薇被人抓走了,抓走雪薇的人,就是上次苏家主说的那个炼制药人的医者!” 苏暮雨:“鬼医夜鸦,她果然在堇城。” 伏月眯了眯那一只好眼,带着的绯色眼罩,显得她比其他几人和善多了。 苏昌河:“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抓雪薇,一定是因为她身上的剧毒,怕是会受尽折磨,她们二人此刻一定也在唐门。” 苏暮雨问:“鬼医在,你们遇到那种傀儡了吗?” 慕青羊:“…傀儡?有,他们抓着雨薇丝毫不受影响,而且没有痛感!” 伏月啧了一声。 苏昌河:“看来得混进唐门了,你也正好养养吧。” 当天下午,唐门就送来了请柬。 一个掌使的约见。 很显然苏昌河十分不屑甚至笑出了声。 伏月嘟囔了一句:“原来是唐福禄。” 苏暮雨:“你认识?” 伏月啊了一声:“我怎么会认识?” “那你那句原来是是什么意思?” 伏月嗷了一声:“昨儿雨墨说的时候,我还以为说的是糖葫芦呢,这名字…听着就很适合串在一起啊。” 苏昌河眼神流转,笑出了声:“你们真不愧是父女。” 苏昌河继续笑着看着那封信。 然后嗤笑一声:“我这个人最有耐心了,只要背后有足够的利益。” 苏暮雨问:“这场宴席你去吗?” 苏昌河:“当然……而且还要确认雪薇的安危不是吗?” 伏月屁股好多了,神医的药就是神啊。 苏昌河看向了伏月。 伏月吐出一口气:“我就知道跟你们来不是好事!有屁就放!” 苏暮雨摸了摸鼻子。 这场宴席,很快就到了时间。 他们见到了唐家的唐灵尊。 苏暮雨离开后很快的去了唐门。 慕青羊也在。 伏月也在。 唐门天狱。 伏月闻着空气中那股幽暗嘈杂的气息,屏了屏气。 伏月啧了一声,看来是来晚了一步,伏月看着那些架子上的血液,眼神暗了暗。 伏月走到一旁墙边,按了下去,一个暗道出现在她眼前。 伏月的刀握在来手中,她顺着暗道走了出去。 走出来之后,是一片林子,然后伏月就看到了躺在那半死不活的慕青羊和一个孩子。 “寂瞳?咳咳咳……诶呦……” 伏月本来以为守到猎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慕青羊:“你这是什么眼神啊?看见我这么失望?” 苍天呐。 伏月:“……” 伏月看了一眼慕青羊身上的血:“你怎么又伤成这副样子。” 慕青羊:“……” 伏月抱着臂轻声跟慕青羊说:“你们没见到那个鬼医?” 慕青羊:“没有啊,不过你怎么从那出来的?” 伏月哼了一声,指尖内力灌入慕青羊体内,他身上的伤瞬间感觉好了一大半。 伏月不爽的说:“那就要问你们的好好大家长了,给我弄的这是什么活。” 唐莲说:“那应该是天狱通往外面的暗道。” 伏月看向他身后的小孩,身上也有些伤。 “这是?” 慕青羊介绍:“这是唐怜月的小徒弟,要叫雨墨一声师娘呢。” 唐莲看着救了他的人,原来是师娘的朋友。 伏月哦了一声。 伏月说:“你说我这次能不能抓到这个夜鸦?” 伏月说:“卜一卦来看看?” 慕青羊咳了两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伏月:“不用卜我都知道,她已经逃出生天了。” 然后叹息一声。 伏月又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地上爬过的小蛇,她想起白鹤淮的蛇。 既然是同出一脉,估计也差不多。 难不成是蛇报的信? 在她进来的前脚刚跑,除了这一点伏月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机会。 伏月左看右看,往前一按,一个暗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936章 暗河传47 伏月看了一眼唐莲:“你叫什么?” 唐莲:“……唐莲。” 伏月点了点头。 伏月:“我去那边再看一眼,你在这等着。” 还是有些不甘心。 随后依旧是一脸失落而归。 慕青羊说:“雪月剑仙来了,这里应当没我们事了,该撤了。” 伏月眯着眼睛点头。 唐莲朝着救他性命的慕青羊行了一礼,道了声谢。 两人便踮脚从林子里飞远了。 苏暮雨那边也离开了。 “怎么样?” 伏月诶了一声:“喆叔和神医什么时候来的?” 白鹤淮解释:“我的那位师侄也被夜鸦抓去了,给我送了求救信,我便来了。” 苏暮雨:“这次怜月使也多亏神医了。” 慕青羊坐在后头了,给自己倒了杯茶。 伏月嗷了一声。 苏暮雨:“你那边呢?” 伏月摇头:“你们的蛇是不是能报信?这人跟老鼠一样,在我到之前就给窜走了。” 白鹤淮:“她毒术天赋极强,不是没有可能。” 伏月啧了一声。 苏昌河抱着臂:“那看来,唐怜月他们也没有救下唐灵皇了。” 伏月坐在了他身侧,此刻屋子里站着的,坐着的,少说数十人。 她目光流转,转到了一脸魂不守舍的慕雨墨身上,怼了一下苏昌河。 用眼神在问什么情况。 苏昌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伏月想抽也没抽出来。 苏昌河说:“看来星落月影阁的第一场婚礼应该是我们才对?” “你说呢?” 说你个大头鬼。 一屋子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眼神炯炯的看着两人放在桌子上的手。 慕雨墨说:“未到定数,还不一定呢。” 慕青羊:“就是就是。” 苏昌河笑的跟狐狸一样:“这还不一定,怎么叫一定啊?” 众人啧∽了一声。 白鹤淮:“那是什么地方?” 伏月:“……暗河都人民大会堂,他们以第一个在那办婚事的为傲。” 也不知道在争些什么有的没的。 白鹤淮嗷了一声。 伏月把手抽了出来:“正经点,有人来了。” 来人是唐门之人,一下子苏昌河和苏暮雨都站了起来,看着来人。 慕雨墨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来人不是唐怜月,慕雨墨希望的光啪的一下子就灭掉了。 “只是感谢?” 苏暮雨这话把来传话的人问住了,但也能猜到,肯定是救唐怜月时,和慕雨墨又说了什么约定或是似是而非的话。 “啊?” 白鹤淮打了圆场,问她的师侄。 然后问完,苏暮雨和苏昌河就让他滚。 那人还傻愣愣的,然后才离开。 慕雨墨明显很失望。 几人也散开了。 苏昌河:“休整一日,明日启程。” 众人这才从这间屋子散去。 伏月正准备出去吹吹风,然后有一只手搭在了伏月肩膀上。 苏昌河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搭着她的脖子,把人拉到了他怀里说:“唐门的人说夜鸦带着唐灵皇在他们之前离开,你怎么那么迟才去?” 伏月理直气壮的问:“啧,我找人不需要时间?” 好吧,她就是路上碰见了唐门的私库,拿了点东西走,反正正乱着,之后他们查丢了东西,也只会以为是夜鸦拿走的。 苏昌河嗤笑了一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抓住就没抓住,他们目前也不是针对暗河的。” 苏暮雨推门而入。 苏昌河诶呀了一声:“我说苏暮雨,万一我们俩在床上呢?” 伏月蓄力在他背上抽了一下,力道之重,他腰都弯下去了。 苏暮雨想笑但是又想忍住,一时间脸色有些好玩。 伏月:“你以为我说抽你说着玩儿的?少说这些浑话。” 苏昌河伸手摸着背:“呃……” 然后一脸乖巧的答应。 苏暮雨:“行了……我有正事,你俩别闹了。” 苏昌河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才坐了下来。 伏月托着下巴看着苏暮雨说:“我现在很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的是你想管这个鬼医这摊子的事情。” 苏暮雨:“……” 伏月摊了摊手:“看来我猜对咯。” 苏暮雨说:“神医说,唐灵皇可能是最完美的金身药人,这如果被夜鸦制成,后果不堪设想。” 伏月两眼问号:“so?” 苏昌河轻咳一声:“这个阴谋,现在看来只有可能针对一个人,那就是琅琊王。” “苏暮雨的意思是,我们如果能救下唐灵皇,那便是琅琊王的朋友了,暗河也有机会走向阳光中。” 苏暮雨:“药人之术现在没有解药,我想问问寂瞳,是否有能制住药人的手段,或者是解药?” 伏月:“制,我是能制住,但旁人不行,你问这干嘛?” 琅琊王和唐门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诶。 苏暮雨这次其实是是带着问号来的。 他问:“你们俩说暗河有没有必要,跟唐门和琅琊王合作?” 他觉得有必要,又觉得没必要掺和进天启,目前来说,暗河做镖局好像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答案了。 苏昌河指尖转着寸指剑,神思飘忽。 苏昌河:“暗河新据点已经在建了,谢千机在那看着。” 伏月啧了一声说:“人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又被你拉去当苦工了。” 然后她看向苏暮雨:“我反正是觉得没必要的。” 苏昌河眸子低了下去,依旧转着他的寸指剑。 这么多年了,苏暮雨的仇报了,但他的还没有。 苏暮雨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就先留在南安吧。” 所以,大家留在南安了。 装修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暗河一部分人已经从驻地搬了过来。 药庄的生意依然很好。 金玉楼里,也是十分热闹,都忙着各自的事情。 “这是什么?”伏月接了过来。 她看着上面的情报顿了一下,看向来人:“小心保真吗?” “楼主,消息是我们的人传出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们也没见过您说的东西,只是觉得相似。” 伏月指尖敲打在桌面上,不知在思索什么:“准备准备,我亲自去一趟西南吧。” “是。” 第937章 暗河传48 “你去西南干嘛?”苏昌河皱着眉问。 伏月叹息一声:“还能干嘛?无非就是那些东西。” 她都找烦躁了,这么多东西。 还是因为自己找,而且她严重怀疑自己能不能炼出来丹,毕竟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苏昌河始终对此事不解:“你找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当时还以为你随便编出来的名单,就只是为了不接单,偷懒呢。” 伏月:“答应别人的东西,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这是自己要找的,一个丹方而已。 苏昌河说:“那我跟你一起。” 伏月:“算了,暗河不是正搬家呢吗,你还是留下吧。” 苏昌河手肘搭在椅背,仰身靠坐在那里,说的也是理所当然:“有苏暮雨在啊。” 伏月不是不想带他,是直觉觉得还是把他留下吧,她像来信自己的直觉。 去柴桑城那边,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回来的,苏昌河要是也跟着走,万一出点什么幺蛾子呢。 不是她不信任苏暮雨,而且苏暮雨这人跟别人打交道,太直了。 “不行,你还是留下吧。” 苏昌河:“……行吧。” 他的同意让伏月微微讶异,但也没多想。 伏月也没带走几个人,只带了梦真姐妹二人,她是打算快去快回的。 柴桑城,北离西南第一大城,豪商云集,雅士汇聚。 素有“西南道小京城”一名。 三人牵着马,走在路上,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这柴桑城,可真够热闹的,比南安热闹多了。” “这盘肉都被人分的差不多,这边的金玉楼生意也只是平平。” 伏月说:“平平已是不错了,不管这些事了,走。” 她们这次一路上也只是说游玩。 三人开好了客栈,就往密报里写的那家店去了。 “你说这是……凝神花?” 伏月只露在外面的那一只眸子里,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辩不分明的意味。 伏月真是气笑了。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走。” 梦真:“主子?” 伏月眸子里带了凉意:“有人用假消息把我调开,回南安。” “让楼里的人查查这间店是谁的,我要知道店铺背后的人。” “是。” 三人甚至没有在客栈里停一天。 在路上,三人的马同时停了下来。 她接到了暗河的传信迷蝶,没过一会也收到了王杉来的飞鸽传信。 伏月:“萧永啊萧永。” 梦真:“主子?怎么了?” “你们回楼里,我去天启一趟。” 梦真不解。 伏月说:“王杉说他们收到了天启来的信,然后就启程去天启了。” 梦真:“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天启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 伏月轻笑一声,但眼里明显带着怒意:“萧永又借由拦下了我们的一批货,刚好趁这个机会我也去见见这位大皇子。” 而且……这次把她从金玉楼调开,怎么看也跟天启城这些人脱不了关系,无论是谁,她一定给他们看看耍她是什么样的后果。 她不杀了他,真是算她白活了这些年。 伏月又说:“有什么消息,及时给我传来。” 两人应是。 三人分道而行。 一路上,她经历了三次围堵刺杀,是的。 没办法,即使她不戴那副可以代表身份的面具,她的特征依然太过显眼了。 伏月没在看地上的血迹,她也问出来了背后的人是谁。 她自然也不会做给敌人收尸的这种事情。 白马黑衣的少女,睥睨一切的目光在渗在土地上的血液停留一瞬,然后便调转马头往天启城继续前行。 伏月想,希望她没有去迟,也希望她此行不是去收尸的。 伏月衷心在心中祈祷,但如果真的事情到了最坏的结果,她也会为他们收尸的。 天色渐暗,寂静的路上也只剩了马蹄声。 而此刻的天启城,暗流涌动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了。 天启城内新开的一间鹤雨药府。 “寒毒?” 几人见了那位琅琊王,在两人对掌之后,苏昌河便察觉了身体的不对劲之处。 “琅琊王此人,命不久矣了,他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白鹤淮说。 苏暮雨:“怪不得他如此着急,原来是这样。” 苏昌河:“算他给的利益还算客观,也怪不得他提起这种要求。” 苏暮雨:“他应该是想借我们的手,处去京中对他兄长有威胁的人。” 他们没有入天启,琅琊王也确实需要合作,且不说唐灵皇在夜鸦手中,这种药人之毒,恐怕也只有那位神医能解。 这是一个原因。 还有便是,暗河…也的确是萧氏造的孽,他觉得也有必要帮一把。 而且,暗河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他答应的,也自然是会应允。 答应了什么呢,琅琊王不知从何处得知,暗河如今不杀人,往镖局的方向发展,他说他愿意将皇室以后运税银的事情,交给暗河。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饵,而苏暮雨和苏昌河商量了一下,也觉得行,便往天启来了。 其实暗河不缺钱,但苏昌河是觉得自己也到了去天启的时候,苏暮雨是觉得有皇室开了头,他们的生意就绝不会难做了。 只说金玉楼和皇室的生意,他们镖局都不会闲下来。 而且有了皇室的生意,他们自然也不缺其他的生意。 苏昌河啧了一声说:“这般伟大啊。” 从别人嘴里可能会是佩服,可从苏昌河嘴里出来,八成是嘲讽。 白鹤淮:“诶,也不知道寂瞳找到她要找的东西了吗,她还不知道我们来天启呢吧?” 苏暮雨眨了眨眼,很轻的一声:“……啊。” 然后看向苏昌河。 苏昌河说:“她要是知道,肯定会发飙。” 是的,苏昌河猜的没错,伏月现在确实很暴躁,不仅得连夜赶路,还在心中把这群人都骂了一通,一天天的就闲不下来。 苏暮雨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别招她不就行了,你总故意惹怒她。” 白鹤淮摇了摇头评价:“这就是贱得慌。” 苏昌河笑了一声,笑的非常荡漾:“你们不觉得她生气的时候,很可爱嘛。” 苏暮雨和白鹤淮都无话可说。 白鹤淮:“你就作吧。” 苏昌河轻咳一声说正事:“我要闭关,和刚才那寒毒有关,我也想看看这第九重能不能冲上去,到了第九重,别说什么寒毒炎毒,斗奈何不了我。” “也不着急,反正现在该着急的是琅琊王才对。”毕竟快死了的,也不是他们。 苏暮雨点了头:“那外面的事就交给我了。” 苏昌河离开了,出去之后眸色渐渐深沉,让人看不出那双狐狸眼在想什么。 白鹤淮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寂瞳去信问问的,这个药人之毒……好像对她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苏暮雨说:“……她也不一定愿意救唐灵皇。” 白鹤淮诶了一声。 苏暮雨说:“此人与她非亲非故非朋非友,她为何要救?她对陌生人一概是这种态度。” 白鹤淮托着下巴:“那她对我还算挺好的咯?前段日子还送了一批药材过来呢,可惜留在南安的药庄了。” 虽然对外说是捐赠,看病收费药材免费,无论是金玉楼还是鹤雨药庄,都赚了一把民心。 苏暮雨嗯了一声:“她把神医当做朋友,而且我们总是会回到南安的。” 白鹤淮轻笑一声:“那就好。” 第938章 暗河传49 苏昌河闭关没过几天。 苏暮雨这边就出事了。 先是苏暮雨大闹将军府,神医传出死讯。 刀鬼死在了苏暮雨手中,他亦是受了很重的伤。 白鹤淮也受了伤。 天启城。 “鹤雨药庄啊,在那边,从这条路转过去然后在右转,是家新开的药庄呢,也不知道医术怎么样,不过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好像也没开门。” 一个新药店,不开门还做什么生意? 伏月:“多谢大娘。” 她也没有多接话。 此刻已经入夜,天色暗沉沉的,伏月屁股很痛。 没人懂她现如今有多么暴躁。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连入城都没有走城门,而是翻进来的。 浑身疲惫不说,她屁股还巨疼。 又困又累,真的很想杀人。 但鹤雨药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伏月站在那叹息一声。 夜色已深。 伏月带着帷幕,好像跟江湖人没有一点关系,反而像是哪家的小姐。 她在周围乱转。 这一路上遭遇了多少次拦截,伏月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了。 若不是这样装扮,恐怕她刚进天启,就被人盯上了。 此刻的一家非常隐蔽的宅子里。 苏喆也赶来了,而他将功力传给了苏暮雨后,两人一起晕了过去,白鹤淮也面色苍白。 此刻苏昌河还在闭关。 白鹤淮眼里含着泪水说:“早知道……就不该来天启。” 十二肖昨日便赶了过来,他们比伏月走的迟,反而到的更早。 巳蛇:“来了好多人,除了金吾卫还有很多高手。” 慕青羊:“你们先走,我用迷雾之阵先困住他们。” “不行,一起走。” 慕青羊语气决绝:“那样的话,我们一个人都走不了,你们带苏家主先走!” “来不及犹豫了,快走!!” 众人只好点头,上前扶起晕倒的苏暮雨和苏喆,离开此处。 伏月听着周围的动静,这么多高手,是干什么去。 她悄悄都跟在了这群人后头,然后听到另一个街道有熟悉的声音,便转身又去了那边。 她此刻正在了路中间,其他人都拔刀相向。 “寂瞳??”白鹤淮有些迟疑的喊了一声。 伏月看着他们架着的人,这才掀起了脸前的纱。 巳蛇几人这才收了剑。 她看向几人,这群人脸上都是一副着急的模样。 伏月问:“死了?” 白鹤淮:“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伏月摊手:“行,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也来了?我从鹤雨药庄出来,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看向巳蛇他们。 白鹤淮说:“来不及说这些,慕青羊和慕雪薇还在后面断后,来了很多人。” 白鹤淮给了她一个地点,看来刚那群人是奔着这些人来的。 伏月走上近前:“行,我知道了,你们先走吧。” 没死就行。 白鹤淮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伏月踮脚离开了这里,朝着白鹤淮给她的地点过去。 一座小宅子,此时里面一阵武器的叮当声。 慕雪薇扶住了身上中箭的往后倒的慕青羊,上前起阵。 一片通天的火幕出现在来人面前,地上还有零落的箭矢。 “是三千界,此毒遇火成瘴,所有人退后三尺!!” “青羊!”火幕之后的慕雪薇连忙扶起了慕青羊,慕青羊倒在了慕雪薇的怀里,嘴里渗出血迹。 “你不许死!”慕雪薇带着哭腔的声音。 一个白衣鬼面之人落了下来。 “我没来晚吧?” 伏月看着这对小情侣抱着哭的场景顿了一下。 连忙走了过来蹲了下去:“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是这副模样?” 她真是服了,还能不能好了? 慕雪薇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寂瞳!你快救救他!” 慕雪薇完全顾不上她怎么在这,她只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慢慢失去力气。 伏月伸手试图用内力给慕青羊疗伤,但是他身上实在是伤的太重,像是一个到处是洞的破布娃娃,内力从他体内游走一番然后又从洞口冒了出去。 火幕昏黄的光亮照在三人身上, “没用的……”慕青羊说着又呕出了一大口血。 “青羊!不要……你不要死……”这让慕雪薇更加慌乱了。 伏月皱着眉顿了一下,还是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子,从原本没有几粒药的瓶子里倒出一个小药丸。 “吃了!你记住,欠我一条命!” 火幕瘴毒原本也坚持不了多少。 慕青羊用了全身所有力气咽了下去:“那我和雪薇把星落月影阁第一个……” 伏月说:“闭嘴吧,不过你确实不错。慕青羊,敢于无论卦象吉凶都敢去做的人,才有资格去问天意。” 慕青羊还想笑,他此刻身上全身的血,一点也不夸张。 第939章 暗河传50 慕雪薇眼泪还在脸颊上挂着,慕青羊晕在了她怀里,但还有微弱的气息:“寂瞳,他是不是没事了?” 火幕逐渐消失。 伏月:“死不了的,你放心好了。” 她那药……那么贵重……要是死了,她真的就要找事了。 伏月起身看向了火幕那边的人。 “果然当时就该斩草除根。” 原来还是熟人。 对方看见伏月,明显顿了一下,带头的那个老头,伏月其实已经忘了他是谁了,但记得他是那三姓其中之一,老头眼中带了一点慌乱。 不是说,她已经被拦在天启之外了吗? 冷月斜照庭院,少女白衣翻飞,双手握着双刀,站在那里好像能挡的住千军万马。 谢在野一身黑衣,弓满如月,一声弓弦震响,箭矢咻的一声,直奔伏月心口。 地上还残留着的那点火焰还在随风摇曳。 伏月旋身避开,箭矢钉在身后廊柱上簌簌发抖,谢在野连珠箭似星流赶月,三箭齐发。 还有他身后的那些持着弓箭的将士,朝着伏月的箭矢漫天飞舞。 女子双刀舞成圆盾,箭簇停在了半空之中,被她的内力调转方向,朝着射箭之人飞速射去。 等这群人忙着躲箭之时,伏月的刀已经要了那个老头的性命,她快的甚至让老头来不及出手,血液已经喷洒了出来。 她利用风和内力转射过去的箭簇,好像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很多人死在了自己射出的箭簇上。 伏月的双刀在她手中旋转,脸上的笑意和苏昌河说不上来的相似,带着漫不经心。 伏月朝着此刻唯一还活着的谢在野说:“我叫谢寂瞳,说来我们好像还是同姓吧,我今日先不杀你。” 伏月都声音带着凉意,寒凉刺骨的凉意:“回去告诉萧永,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我随时会去要了他的命,我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看他背后那位高手,能不能从我手中护住他。” 谢在野还在伸手拉弓,眼里带上了忌惮。 他的箭矢对她好像和普通箭矢没什么区别,明明带着他全部的真气,为何她能视若无睹? 难道真的如传闻中一样,这位谢家无瞳客已然入了神游玄境?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年轻的神游。 伏月手中转着的刀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你要是想早点死,我也不介意。” 谢在野忌惮的眼神还挂在脸上,还是离开了。 伏月看着还在晕的慕青羊。 慕雪薇眼里还有未干的水光:“幸好你来的及时,否则……我们这次恐怕……” 伏月又蹲下了,伸手擦了擦她眼下的泪珠:“不戴面纱多好看?真搞不懂你和慕雨墨整天戴着面纱是干什么?” 她是因为眼睛的问题。 慕雪薇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提这个做什么,此刻慕雪薇的眼睛还是红的。 伏月:“走吧,带着他先去会和。” 这药只是护住了慕青羊心脉。 慕雪薇点了点头,两人架着慕青羊,从此处离开。 “苏昌河呢?” 慕雪薇说:“大家长闭关了。” “这个时候闭关?” 慕雪薇说:“好像是因为寒毒,所以闭关了。” 伏月没再问。 慕雪薇问:“你呢,你怎么来的这么及时?” 伏月说:“有人把我骗去西南,我就猜到会出事,就赶过来了。” 伏月就是故意放谢在野回去的,她就是要萧永这些日子活在心惊胆颤之下。 伏月问:“不是说不来天启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但凡她在晚来片刻,这俩人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 慕雪薇把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伏月沉默片刻后开骂:“这琅琊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雪薇:“……” “别难过了,死不了的,顶多是躺上几个月。” 伏月安慰她。 真是邪了门了,这几个月每次见慕青羊,他都是一身的伤,一身白衣加一身伤跟开了一身的梅花一样。 慕雪薇嗯了一声,但眼里的担忧还是挡不住的。 “怎么样了?” 三人刚入了药庄,白鹤淮几人连忙跑了过来。 “先抬进去!”看着慕青羊这副样子,连忙开口。 把他放在了床榻上。 慕雪薇一脸担忧的看着白鹤淮诊脉。 白鹤淮松了一口气说:“幸好在最后一刻护住了心脉,不要紧,慢慢调理就好,我先去开药。” 伏月点头,其他人都出了屋子,伏月也跟了出去,里面剩两人。 慕雪薇站在床旁,两只手紧紧握着,看着面无血色的慕青羊。 伏月:“苏暮雨呢?” 白鹤淮:“他还没醒。” 伏月坐在那看着她抓药,支着下巴看她:“说说呗,怎么跟萧若风谈的?” 白鹤淮不知为何,总觉得紧张。 白鹤淮:“……就是苏暮雨帮琅琊王铲除药人之乱背后的真凶,他说帮暗河……” 其实还有一个主要原因。 夜鸦毕竟是药王谷出去的,白鹤淮总不能看着药王谷的叛徒在外兴风作浪,这件事跟药王谷也有关系。 “你还记得唐灵皇吗?他被夜鸦炼成了一个完美的金身药人,连苏暮雨和唐怜月联手都奈何不得,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伏月呵了一声:“我跟他见都没见过,非亲非故我救一个陌生人干什么?唐门……这种所谓的名门正派,还不如暗河。我看还是别打交道的好。” 白鹤淮怔愣片刻:“……一模一样。” 伏月:“什么一模一样?” 跟苏暮雨猜的回答一模一样。 她摇头:“没什么。” 伏月叹息一声。 苏暮雨醒了,白鹤淮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 苏暮雨看向了伏月,神情不知道怎么,就是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你怎么来了?” 伏月呵了一声,没什么好脸色:“我要是不来,你们就等着给慕青羊收尸吧。” 苏暮雨不解的看向白鹤淮。 白鹤淮说:“昨夜金吾卫带着一群高手夜袭,你和狗爹又晕了过去,我们只能带着你们先离开,慕姑娘和慕家主断后……” “幸好寂瞳来的及时。” “慕家主的确伤的很重,要不是被护住心脉,恐怕……” 苏暮雨脸色顿了一下:“什么,青羊在哪?” 伏月:“没醒呢,雪薇在里面呢,苏昌河呢?” “他跑哪闭关去了?” 苏暮雨:“…我让人去唤他回来。” 伏月嗯了一声。 “你还打算参与其中?琅琊王在利用你们,你感觉不到?” 苏暮雨:“利益交换而已。” 伏月翻了个白眼。 “什么税银,这简直就是鱼钩上面的饵料,钓的就是你。” “这些事情慢慢做,总能做到,一口气是吃不成一个胖子的。再者说暗河缺钱吗?你如此行事,无非也是因为那些药人了。” 伏月明白。 这人若不在暗河长大,也一定是个老好人。 苏暮雨没有言语。 “罢了,来都来了,干脆这次将所有事情处理清楚。” 伏月挥挥袖子不耐烦的说。 苏暮雨轻笑了一下。 第940章 暗河传51 琅琊王的人将鹤雨药庄保护起来了。 南边那座宅子在伏月他们离开后,起了一把火,就连那群人的尸体也烧了干净。 隔日,便有金吾卫的人将那个着火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慕雨墨也从京外回来了,那群中了药人之毒的公子哥,也已经被她和唐怜月控制起来了。 伏月出去了。 没人知道她干嘛去了。 去大皇子府上逛了一圈,留下了封信,就是单纯的威胁信,目的是让他更害怕一些,让他麻利把截下的货还回去。 没办法,她就是有这般的恶趣味。 而苏暮雨收到了外面内卫司传来的信。 龙封卷轴在浊清手中。 慕雨墨走了过来:“雨哥?” 她手里拿着苏暮雨的伞剑,递给了他。 苏暮雨说:“就在今夜。” 慕雨墨:“昌河如今还是没有消息,寂瞳今日一大早便不知所踪,青羊还在昏迷,喆叔也……那今夜岂不是只有你一人出手?” 苏喆传了功给苏暮雨,那他如今……真的说不上是什么高手了。 苏暮雨说:“是的,今夜便只有我一人。” 说是这样说,可苏暮雨心中知道,这两人不会不出手。 虽然他不知道苏昌河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们之间是无条件信任对方的。 慕雨墨抿唇,他们都清楚,今夜必定是一场大战。 …… “大家长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谢寂瞳可是你们暗河的人。” 苏昌河看了信后,眉梢眼角带着的笑意更深了些。 苏昌河笑意深邃,他说:“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拦金玉楼的货,也不该骗她,否则……我还有希望劝住她。谢寂瞳这人,最厌恶的就是……有人玩她。” “恭喜你们啊,完全踩中了她的雷区。” 苏昌河是真正的想笑。 苏昌河还是意外的,这世上知道暗河谢寂瞳和金玉楼楼主是一个人的,屈指可数。 萧永竟然也知晓。 浊清说:“利益都好谈,无外乎就是金银二字。” 她做生意,不也是为了金银吗。 萧永连忙附和师父。 要是只用利益便可牵扯住的高手,那再好不过了。 苏昌河啧了一声说:“我可劝不动她,你们没看我现在都不敢出面吗?” 萧永捏在袖摆上的手,指尖都是发白的。 如此胆小,还想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苏昌河在心中鄙夷。 “你们最不该的,还是骗她,她最厌恶这件事了。”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苏昌河出关了,看样子是突破了。 第九重,只不过还是有些不稳。 浊清脸色略冷下来了些:“大家长,现在既然做了,那便想解决办法,她总不可能真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了永儿。” 萧永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 浊清不满意的看了他一眼:“永儿,你是皇子,身上是留着皇室血脉的人。” 要不是不适合,苏昌河是真的想笑出声来。 这样的蠢货,还想当皇帝。 苏昌河生怕自己的目光暴露了所想,将目光挪了开来。 浊清问:“据说这位谢寂瞳,已步入神游,这件事情可是真的?” 萧永:“她那么容易就杀了金吾卫那么多高手,还杀了慕浮生……谢在野若不是传信,怕是也回不来,师父……” 这货是真的怕。 浊清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冷静,永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冷静二字?” 萧永闭嘴了。 浊清看向苏昌河。 苏昌河摊手:“我是没跟她打过,但我跟谢寂瞳认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输过。” 一声乌鸦叫声掠过屋脊。 苏昌河伸手摩挲着酒杯的杯壁。 夜色逐渐深了下去。 伏月看着对面的人。 “寂瞳……”慕雨墨略惊讶了一瞬,原本以为她今夜不会出现的。 但好像和雨哥猜的一样,她还是出现了。 伏月这才将目光从药人身上挪开,看了看这位所谓的怜月使。 伏月:“他就是唐怜月啊……” 慕雨墨:“……嗯,这位是谢家谢寂瞳。” 唐怜月似乎是有些尴尬,只是点了点头 伏月没搭理他,目光又飘到了来人身上,戴的这是什么玩意。 唐灵皇身后的女人,一袭黑衣,手中拿着一个金铃,看着就是一副反派的模样。 “哼,跟了我这么久,姑娘终于出现了,可惜……我那位小师叔不在,否则今日……” “真是可惜了,那就先杀了你们吧!” 夜鸦晃动手中的金铃,传出叮铃的响声。 随即她身边的唐灵皇,手中蓄积内力,或像是一个傀儡一般,准备朝着几人攻击。 唐怜月和慕雨墨都伸手准备挡住他的内力。 伏月站在那……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唐灵皇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唐怜月和慕雨墨也收手了。 少女眉眼间带着恶作剧的笑意。 夜鸦慌乱了一瞬,摇着铃铛的手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慌乱感。 伏月说:“你的确是很聪明,可惜…你没有生到一个好的时代。” 她言语之间似乎还有些可惜。 夜鸦:“你做了什么?!” 第941章 暗河传52 夜鸦手中的铃铛依旧不停的摇晃,叮当响着,可唐灵皇仿佛像是一个死人一般,完全听不到她的号令。 少女指了一下他背后的黑衣女子,语气中带着可惜的笑意,下令:“给我杀了她。” 就在夜鸦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唐灵皇突然转身,他这种级别的傀儡,确实是一般人很难抵抗的。 更不要说夜鸦武功也只是一般。 只是瞬间的时刻,她的脖子就已经被唐灵皇攥在手中了。 片刻间,就没了气息。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的药人会听从别人的命令。 夜鸦尸体滑落在了地上,死不瞑目,伏月走了过去,蹲下将她的眼睛合上了。 慕雨墨连忙快走几步到了伏月跟前,有些戒备的看着那个傀儡。 “师兄!!” 唐怜月抓住了唐灵皇的手,试图用亲情唤醒他的师兄。 可惜,就算是个半成品傀儡,那也是已经没有了五感且没有意识的,算不得人类了。 无论他怎么喊,唐灵皇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塑料模特一般,完全没有回应。 他眼中没有光芒。 “谢姑娘……我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慕雨墨还是有些戒备:“寂瞳,是不是把白神医解药给他,他就能醒了?那些公子哥也能醒了?” 她手里拿着的白玉瓶子,里面装的是白鹤淮研制出来的解药。 刚才夜鸦说,只有把唐灵皇的药人毒解了,那群人才会苏醒。 伏月站了起来,她抬手阻拦:“……等等吧,我劝你们……慎重,这人融了雪薇身上的毒,现在解开你们所谓的药人之毒,他只有一个后果。” 很显然,这个后果不是唐怜月所希望的。 “那就是一个死字。” 慕雨墨抿了抿唇说:“不止,当时鹤雨药庄的时候,雪薇和青羊的毒气之阵里的毒气,也被唐灵皇全部吸走了。” 这简直就是五毒俱全。 伏月啧了一声,看向那位握着唐灵皇手腕的唐怜月:“你们唐门也是善毒的,后果如何,不用我说了吧?” 有法子把命留下来吗? 当然有,关于所有与巫术有关的一切,对于伏月来说全都是小菜一碟。 但她为什么要救,唐门能不能给到她满意的利益呢。 她可不是苏暮雨,对空头支票就可以付出一切的。 “师兄…师兄!” 伏月:“我好心劝你啊,最好别碰他了。” 慕雨墨:“唐怜月,你内力在足也挡不住这般的毒!快松手!” 唐怜月还是松手了。 慕雨墨说:“可若是这些公子哥不醒,明日大朝会怎么办?” 伏月却问:“唐门是否能为了让唐灵皇醒来,不顾一切代价?” 唐怜月看向伏月:“是!你只要能救回我师兄!……只要不违背良心道德的事情。” 还补了一句。 伏月在心中念叨了一句没诚心,但到底没说出口。 伏月:“他,我先带走了,里面的人交给你们了。” 伏月对着慕雨墨说,随后便踮脚离开了此处。 唐灵皇如今像是会飞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赶上了伏月。 唐怜月顿了一下。 “她这是何意?她要把师兄带到哪去?” 他看向慕雨墨。 慕雨墨:“这我又怎么会知道?不过,雨哥说她对夜鸦的药人……或许你师兄真的有救呢?” 不过就是像雨哥说的那样,寂瞳需要给自己的给别人的帮助找一个连自己拒绝不了的理由,这样……好像显得她才是唯利是图的。 苏暮雨的原话是:“她很喜欢给自己的好心找别的借口,其实寂瞳是很好的一个人,爱恨分明,活的通透。其实昌河也经常这样,总是喜欢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坏人。” 那时,她还觉得是雨哥说的离谱,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寂瞳真的来了。 慕雨墨好像懂了一些,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人觉得自己是唯利是图呢? 她这样做目的是为什么呢,她搞不懂。 是缺乏安全感吗?还是惧怕面对世人道德绑架式的期待?雨墨觉得应该是两者都有。 慕雨墨看着两人消失的天空,顿了好久,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疼,她自己都觉得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她们明明不熟的。 唐怜月捏了捏手心,慕雨墨侧目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说话。 “怜月使,他们醒了!”有人从殿内跑了出来喊了一声。 殿内的那些公子哥们醒了。 只在伏月的一念之间。 她也说过了,需要用药的巫术,永远是最低级的巫术。 ……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苏暮雨被浊清的这一击,直接没有承受的住,跪了下来,嘴角和身上都带着血液。 苏暮雨站了起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剑气直逼浊清。 浊清却在吸取那些剑气,散发着红黑色颜的剑气。 “你的大家长已经将你抛弃了,你的大家长此刻正在皇宫之外,截杀琅琊王!” 伏月刚落下的时候,便听到了这句话,声音阴柔,一听就知道缺个东西。 落下来的,只有伏月一人。 苏暮雨眼里带着坚定,但因为受伤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浊清大监,你认不认为,这世上存在一种,绝对的相信!” “我和昌河,就是一种绝对的相信!” 于此同时,苏昌河不知道从天上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声音,与苏暮雨都声音重叠。 “我和暮雨,就是一种绝对的相信!” 伏月站在一旁看着:“你们要不要搞的……这么热血?” 听的人好像热血沸腾的。 苏昌河突如其来的这一掌,还是伤到了浊清。 “没事吧?”伏月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苏暮雨。 苏暮雨今天还穿的是一袭白衣,此刻他身上的血,显得更加明显。 苏暮雨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浊清。 苏昌河站在她们前面,面对浊清。 苏暮雨只说:“你来了。” 伏月抱着臂微微挑眉:“你好像并不意外。” 苏暮雨嗯了一声。 昌河和寂瞳来了,他都不意外,他知道她们不会不管暗河这些人的死活的。 伏月哼了一声,还是不太爽。 浊清看着苏昌河,眼里带着狠意:“大家长,你虚与委蛇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掌伤我。” 他说话就很别扭,听着就很别扭。 苏昌河:“你猜对了,但显然没有奖励。” 伏月嘟囔了一声:“好贱。” 苏昌河当没听见。 但浊清更好奇的是,眼神若能杀人,他们三个已经死了很多次了:“那日的真言蛇,你是如何逃过探查的?” 苏昌河轻笑了一声:“因为我本就没有说谎啊,我和苏暮雨选择的路本就不一样。” “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有了别的想法,若我没有猜错,你的虚怀功,我的阎魔掌,叶鼎之的虚念功,根本就是出自同一本秘籍。” “如果,我能吸走你体内的功力……那么我将是天下第一。” 浊清见过最狂妄的人,莫过于此人。 第942章 暗河传53 浊清被激怒了。 “狂妄!” 苏昌河嘴角确实带着狂妄:“狂妄吗?可我分明感觉到,刚才那一掌,已经成功了。” 两人飞快的击在了一起,两波内力在空中炸出一阵阵气波。 苏昌河身后巨大的法相带着摇晃的火焰,朝着浊清攻击。 伏月说:“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苏暮雨看着远处,他不想发表评价。 伏月呼出一口气:“像一个着了火的大螃蟹。” 她想吃螃蟹了。 苏暮雨眼里带着些荒唐的看了伏月一眼,有时候真想打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着的都是什么。 苏暮雨:“……等回南安再吃吧。” 他为什么要回这么荒唐的话?! 苏暮雨:“你不去帮他?” 伏月:“这你就不懂了吧,大boss总是最后才出场的。” 苏暮雨实话实说:“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伏月:“……我觉得他能杀了这个太监,我没必要插手。” 大概也能猜到一点,这个浊清……怕是跟苏昌河有仇,所以那日在萧永府上听了一耳朵,她也没有出现。 对于报仇这件事情,当然最好是自己解决了,等仇人死在自己手中的时候,那时才是该放下的时候。 浊清受了苏昌河全力的一掌阎魔掌。 一口血液从他嘴角溢出,在这张煞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可怖。 “你这掌中有毒!” 苏昌河眼里带着蚀骨的恨意,嘴角的笑都消失了:“是我专程为你取来的,是黄泉当铺中那条眠蛇王的毒。” “浊清,从我第一面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计划这一刻了!我陪你们演了这么久的戏,就是为了在这里,杀了你。” 脸上流露出了一些,与平时不符的落寞,他想起了一些少时的事情。 “为了杀我?”语气带着可笑,不知是觉得人可笑,还是杀他这件事情可笑。 两人身后起了巨大的法相,就像是世人眼中在地狱的恶鬼一般。 几乎有十几米高,杀气十足。 浊清虽然嘴角带着血,但依然眼里是不屑的:“我们在何时见过?!” “苗疆!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浊清依旧带着不屑,不觉得对方可以杀了他的不屑:“你是?” 苏昌河眼里几乎要燃起火了:“我出生于苗疆圣火村,当年你奉旨前往苗疆,是为了得到我们的圣物火龙芝,我们不愿给,你便屠了我们整个村子!” 苏暮雨有些担心。 伏月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伏月轻声跟苏暮雨说话:“按理说,二十多年前,浊清奉旨应该奉的是那位先帝太安帝的旨意吧?” 苏暮雨:“那时明德帝还未登基,只能是先帝了。” “诶呀……好啊。”伏月眼里带了些笑意。 苏暮雨看了她一眼。 苏昌河带着恨意的喊声:“去死吧!” 两人的法相相对,用尽全力的一掌对上,气波掀起了一旁的屋顶。 周围房子又破了许多。 这一掌,两人都受到了不轻的伤。 伏月踮脚飞身上前,接住了苏昌河,苏暮雨也快步的走上前来。 而此刻对面也赶来了人。 十二肖也赶来了。 伏月的刀飞了出去,好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直直朝着浊清而去。 伏月:“诶?!” 伏月咬了咬牙:“这俩货……” 内力确实好用,这就是武侠世界的方便。 两把弯刀直接和浊清身旁的人交战在了一起,至于周围的小喽啰,很快就和蛛影十二肖交战在了一起。 而浊清身边的那两人,一人和一把刀打在了一起,这场面还是有些……难言。 苏昌河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多了。 伏月:“差不多了,就给我站好了。” 苏昌河没骨头的倒在她身上:“累了。” 苏暮雨走上前:“昌河?” 伏月松手,苏昌河轻咳一声,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苏昌河说:“我没事。” “呃啊……” 几人朝着声响看去。 万卷楼的那俩老头死了,就死在了伏月那两把刀下。 伏月现在想挖个洞钻进去。 就这样飘在她面前,一副求夸的模样是要干什么啊?!! 她就说不能有名字吧?!! 苏昌河和苏暮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伏月。 苏昌河尽量婉转:“你的…刀成精了?” 伏月:“回来!” 飞速,就像是跑车弹出去那样,一下子弹回到了他的刀鞘里。 伏月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摊了摊手:“好吧,差不多吧,我觉得他们是要成精了。” 他们的人也都被十二肖解决了。 浊清倒在那里,其实刚才那一击,明显是浊清伤的更重。 喘着粗气。 嘴角的血液直流。 苏暮雨咳了一声:“先解决正事。” 苏昌河的目光滑落到了不远处倒在台阶上的浊清,十分的狼狈啊。 他怎么说也是天启第一,如今就非常狼狈的倒在街道上,啧。 苏暮雨对十二肖说:“你们先回药庄,这里我们处理就行。” “是!” 飞速的来,飞速的离开。 苏昌河看着浊清:“都结束了。” 伏月:“赶紧杀了了事,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苏昌河走向了浊清。 第943章 暗河传54 浊清下意识的想要寻找什么,他从不是那种认输的人。 周围人死的不能再死了,伏月的刀在他们心脏上留下了可怖的刀口。 就在浊清试图再次挣扎的时候。 下一秒,苏昌河蹲下来了,他手里的寸指剑飞过了他脖颈。 血液像是被戳破的水管一样喷了出来。 苏昌河脸上有他的血,还有浊清的血。 伏月看了看周围,还去补了一刀。 苏暮雨身上伤的也不轻。 “苏暮雨!” 白鹤淮跑来了。 “神医……” “怎么伤的如此之重?!”白鹤淮震惊了一瞬。 这些日子打的架实在是太多太多,而他的内力又是苏喆传来的,本身就已经有了些走火入魔的趋势了。 之前还和那个刀鬼打过一架,虽然那人死了,但苏暮雨受伤很重,所以这次才会有了走火入魔的趋势。 不过没有彻底走火入魔,问题就…不算大。 苏昌河一口血喷了出来,一下子没忍住跪在了地上。 伏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出了手,语气里带着笑意:“平身吧。” 苏昌河伸手搭在了伏月的手上,伏月用了些力,将他拉了起来。 白鹤淮跑了过去,抱住了苏暮雨。 苏喆也来了,带着笑意。 苏昌河:“结束了,这次是真的都结束了。”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抱在一块儿的苏暮雨和白鹤淮。 伏月说:“你来天启为了复仇?” 苏昌河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伏月:“怎么不早说?” 苏昌河:“……我想自己处理。” 伏月呵了一声,然后朝着还抱着的那俩人走去。 苏昌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伏月的手腕,往下滑落,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抱了抱伏月,苏昌河说:“谢了。” 可能如果她没有来这么及时,很多事情会出乎他们的意料。 白鹤淮突然从苏暮雨怀里倒了下去。 伏月:“??”有没有完了?! 伏月抬头看了一眼天,很好玩是吗?! 苏昌河和伏月快走了两步,到两人身边,苏喆也有些慌乱,连忙上前。 白鹤淮一口血吐了出去。 苏暮雨:“神医?!” 白鹤淮说:“我应该是中了我那个小师侄的道了……” 她吐出的血都带着黑气。 伏月默默说:“她都死了。” 白鹤淮:“……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毒……” “可能是这些日子炼解药,劳费心神——” 伏月板着脸,取出一个玉瓶子,里面装的是血。 指尖沾着血再虚空画出一道符,轻轻一击,血红色的符篆就朝着白鹤淮身上飞去,然后消失不见。 “走了!” 白鹤淮给自己诊了下脉:“……毒消失了……”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带着茫然无措。 伏月对着天竖着中指:“你再玩我一下试试看啊!” 苏昌河语气有些迟疑:“你这是……终于疯了吗?” 伏月瞪了他一眼:“你才疯了!” 莫名其妙就觉得是天道耍自己,伏月也不知道自己哪得来的结论。 反正看人不爽的时候,出现个什么坏事情,都觉得是对方干的,伏月现在看天道就是这样。 苏暮雨:“先回药庄吧。” 几人同意,苏暮雨扶着还是很虚弱的白鹤淮。 苏昌河:“你把自己的血还收集在罐子里?” 伏月:“那我每次弄破手指就好了?我又不是受虐狂。” 苏昌河:“好像也有道理,你能不能走慢点!?” 伏月脚步缓下来了些。 几人朝着天启城里的鹤雨药庄去。 这次,是终于结束了。 鹤雨药庄之中,一时之间好像所有人都受伤了。 有人伤的重,比如苏暮雨和慕青羊。 慕青羊是心脉受损,必须得好好养着。 苏暮雨是有了走火入魔的趋势,也得好好调理才行。 剩下的人,各有各的伤。 伏月也不知道走的这一遭是图的什么。 苏暮雨带着白鹤淮回了药庄之后,他也晕了过去,白鹤淮之前的伤也不轻,俩人一块晕过去了。 白鹤淮的那个徒弟,忙前忙后,慕雪薇看到这一幕也顿了一下,赶过来帮忙。 等苏昌河吃了萧朝颜的药,把苏暮雨和白鹤淮都安置好的时候,然后才发现谢寂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苏昌河问:“雪薇,有见寂瞳吗?” 慕雪薇左右看了看:“诶?刚刚不是还在这?” 院子里的人有点多,跑了一个也没人发现。 慕青羊虽然需要调理,但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那脸色苍白的还是有些让人担心。 慕青羊咳了两声。 苏昌河微微蹙眉。 萧朝颜刚才倒是看见了:“谢姑娘好像出去了,说是有点事。” 还能有什么事。 苏昌河:“你们看着药庄,我出去看看她。” “是。” 而此刻的琅琊王府内。 李寒衣拔剑而起,剑刃对着伏月,但她刚和谢家那个弓箭手打了一架,虽然对方实力比不上她这个剑仙,但要杀了谢在野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伏月眼里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不过几月不见,雪月剑仙如今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了啊。” 伏月眼神扫向琅琊王,他脸色甚至比慕青羊还要惨白。 但这并不会让伏月升起所谓的怜悯之心。 她也没有行礼,就抬脚坐在了他桌子的对面。 李寒衣说:“对付你,还绰绰有余!” 伏月甚至没有拔刀。 “寒衣。” 李寒衣抿唇,收起了刀。 琅琊王:“久仰大名了,不知我该怎么称呼?是无瞳客谢寂瞳还是金玉楼楼主?” 李寒衣:“什么?!” 萧若风摆了摆手。 李寒衣戒备的看着伏月。 伏月面色并无太多变化,只是轻笑一声。 伏月:“王爷也看出来了,我这人和暗河其他人不同,那群人从小在一个环境里长大,只知道怎么杀人,也就是苏昌河心眼能稍微多一些。” “我呢,自然也不比暗河其他人好骗。苏暮雨是个心眼实的,苏昌河又听那个实心眼的,他们任由你们这群人利用,但可我不会。” 琅琊王脸色也并未有太多的变化,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浅笑,让人觉得温柔。 “那姑娘此行而来只是为了说这些?” 伏月:“一个德高为重的贤王,利用江湖上恶贯满盈的杀手组织除掉了自己的政敌,自己却不费一兵一卒。” 伏月啧啧称奇道绝。 李寒衣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萧若风。 “你这步棋走的,我都想给王爷鼓掌了。” 伏月说:“恐怕就算我把这件事情传扬开来,也没有人会相信世人敬重的琅琊王,会做出这种事儿吧?” 萧若风抿了抿唇:“此事,的确是我利用了暗河。” 萧若风说:“这不过是交易,暗河不也需要利用我的身份来重新步入这个江湖吗?如今事情已经结束,我会履行我的承诺,暗河之后会是与以往完全不相同的暗河。” 第944章 暗河传55 伏月呵呵了一声:“我不信琅琊王不知道暗河和你们萧氏皇族的关系,说白了,还不都是你们造的孽。” 李寒衣眸子也看向了琅琊王。 琅琊王攥了攥袖子:“……” 琅琊王:“是,可这是许久之前的事情……” 伏月抬手,不礼貌的打断他的话。 伏月说:“你也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暗河的镖局已经成立,即使短时间不会被江湖所接受,但只要有我们金玉楼的生意在,这个镖局他也能跻身前几。” “若不是你的那封信,他们根本不会来天启,根本不会有这一大箩筐的事情。” 或许有苏昌河因为复仇推波助澜,但伏月怎么可能说出口呢。 伏月说:“萧永这样的真小人我从来不放在眼里,在这世上我最怕的就是你们这种伪君子,明明做了,却还端的一副自己是为了天下大义的模样。” “恕我提醒你一句,这世上即使没有你,天也不会塌。” 李寒衣皱着眉:“谢姑娘,你言重了!” 琅琊王笑了两声,抬手示意没事。 好像并不在意伏月话里话外的冒犯,萧若风自己也清楚,他确实是利用了暗河。 也可以说是,推波助澜。 “我也真是挺好奇的,百晓堂的堂主怎么就在这么巧的时机离开天启了呢?别给我扯什么理由,我也不会信。” “还是说,王爷原本是想着让暗河和浊清两败俱伤的?” 伏月如今戴着她那副面具,此刻那一只眸子和另一只黑漆漆的面具上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萧若风。 萧若风:“你误会了,本王没有这样想过。” 伏月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凭什么认为,苏暮雨能杀的了你们天启第一的浊清?” 萧若风:“…抱歉,这是我思虑不周……” 伏月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连带着桌上的茶杯也跟着颤动:“你少**的给我扯淡。” “萧若风,你如今敢发誓吗,发誓你从来没有想过让暗河和浊清两败俱伤的事情?!你敢用那位爱人的性命起誓吗?” 有个人将你心中不清白的事情,就这样一五一十的剖出来,明明白白的放在桌子上。 是,他是想过。 暗河是这江湖上的毒瘤,其实萧若风这样想实在是太正常了。 但他是萧若风啊,他不该这么想。 萧若风的眼睛低了下去。 伏月哼笑了一声,这声笑声颇为讽刺。 李寒衣握着剑的手,也紧了紧。 “这就是你们这群所谓的…正道之士,真是让人恶心。” 一道男声,从外头传了进来。 伏月转头看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苏昌河:“看看你跑这里来干嘛啊。”他的目光扫向李寒衣。 大概是自己三观受到冲击了,所以李寒衣也并没说什么。 他看着伏月的时候,眼里的笑意才真实了些。 琅琊王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大家长也来了,请坐吧。” 伏月看了一眼萧若风:“我其实还是想骂你的,看你这副不知道还能活几天的模样,我们就进入下一个话题吧。” 被暗河有着送葬师之称的苏昌河用着鄙夷不屑的目光看着,是一种什么感受。 琅琊王会告诉你,不好受。 萧若风咳了两声:“谢姑娘说吧。” 伏月:“苏暮雨说你答应了他们,以后萧氏的税银都由暗河来送。” 萧若风:“是。” 伏月不禁冷笑一声:“我看你这副样子,改日你若是真因什么谋逆罪死了,暗河去找谁兑换这份承诺?” 完全就是一家子蠢蛋。 伏月不止想骂萧若风,还想骂苏昌河河苏暮雨。 这一群人,好像就她一个人长脑子了。 这跟一张空头支票有什么区别? 萧若风也顿了一下。 伏月:“你要是死了,难不成皇帝还会用你指定的人选?你不会做梦醒不过来了吧?再者说将暗河带入光明,我请问你若是死了,我们是不是又得对上你暗地里的那些敌人了?” 从暗地里的一把刀,放在了太阳下的一把刀。 苏昌河笑的很假:“你…耍我们是吗?” 萧若风微微蹙眉。 伏月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听我说说我的要求吧。” “第一,我要你的亲笔手书,令你手下封地官吏、军营将军还有你身后的那些江湖势力,必须照拂暗河。” 即使他死了,凭借这封手书,暗河依旧可以长久立足。 “第二,北离王朝税银押送权,可是一块好肉,我想王爷是有能力在你出事之前,将这些权力安全无误,让北离皇帝动不了的交到暗河手上的,对吗?” 怎么交是他要想的事情才对,怎么让皇帝在他死之后不动这块肉,也是萧若风该做的。 伏月只是提出要求。 苏昌河侧目也看向伏月,她是为了暗河而争取利益,但苏昌河就是觉得此刻的她,好像在发光。 苏昌河桌子下的手,伸手过去握住了伏月的手,他的手是温热的。 伏月用了一下力,让他别捣乱。 “其实对王爷来说,这两点不算难吧?” 她都没有趁火打劫。 萧若风思绪片刻:“好,谢楼主果然是个经商奇才。” 伏月笑了笑:“我就当是你夸我了,你阴阳我我也不在意,因为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第945章 暗河传56 “我想,唐怜月已经已经跟王爷说过了,唐灵皇如今在我的手上。” 李寒衣:“你想干什么?” 伏月:“他有没有说,这世上除了我,在无人可以救醒唐灵皇了?即使是白神医也做不到,即使是那个夜鸦活着过来,也做不到。” 她是有底气说这话的,医术上她是不太懂,但跟巫术有牵扯的,那就是她的舒适区。 琅琊王:“唐灵皇是我们的好友,还是怜月的大师兄,如果能救下来,对于我们自然是大恩一件,不过……我还是想先问谢楼主一句,这次需要用什么,才能换回他的命?” 从谢姑娘到谢楼主。 伏月满意的笑了:“王爷痛快,金玉楼需要一道旨意,一道‘皇家特许拍卖’的旨意。” 不出三年,她可以垄断所有高价拍卖市场。 萧若风抬眼看了伏月一眼。 伏月也清楚,即使萧若风跟皇帝现在已经有了矛盾,但这种事情,不牵扯到权势的事情,皇帝还是会应允的。 因为当年扶着他上位的是他这个亲哥。 伏月也等着他犹豫,并且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她已经看在慕雨墨和唐怜月的面子上,没有要求唐门做什么了。 但其实没还的人情,总比还了的让人记挂,尤其是唐怜月这种人。 “……好。” 苏昌河和伏月从琅琊王府离开了。 “你怎么想到这么多的?” 伏月打了个哈欠:“因为我聪明,你们全都是蠢蛋。” 其实站在萧若风的立场上,是可以理解他的选择的。 但她不在萧若风的立场上,她是站在暗河的立场上的,被人这么利用,就是不行。 苏昌河笑了好几声,他胳膊搂在伏月的肩上,指尖在她脸上捏了捏,苏昌河说:“等苏暮雨醒来,你骂他。” 伏月哼了一声。 “抓紧弄完,赶快离开天启吧。” “嗯。” …… 鹤雨药庄里。 白鹤淮醒的更早一些,苏暮雨是第三天才醒的。 “我们什么时候回南安呐?”托着腮帮子,语气十分愁。 来了天启这才多少天,他们这群人受了多少伤了? 这群人坐在院子里,慕青羊身上的纱布还没有拆,在台阶上坐着,慕雪薇端着一盘子葡萄给他喂。 反正这俩人自从那日被救回来后,极其的腻歪。 不过,今天太阳非常的好。 指尖游走着的蜘蛛,慕雨墨在玩儿她的蜘蛛。 苏喆在走廊栏杆上靠坐着,萧朝颜在弄药材,她总是闲不下来。 苏昌河和苏暮雨在石桌前坐着,白鹤淮在苏暮雨身侧,伏月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摇椅在苏昌河身旁。 苏昌河:“快了快了,你别念叨了,念叨的我头疼。” 苏昌河从伏月仓库里拿出来的那把折扇,此刻在她手中,挡着有些刺眼的阳光。 这些人,脸色恢复正常的,没几个。 苏暮雨现在脸色还是非常苍白的。 还有慕青羊和白鹤淮。 跟死过一遭也没差别了。 唐怜月带人来了,慕雨墨抬头看了过去。 慕雨墨和唐怜月约定过,说是等有一日,等他不是什么怜月使了,等她也不是暗河刀了,他们在在一起,一起去行走江湖。 苏昌河:“已经四天过去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不错的答案。” 伏月眼睛都没睁开。 “第一,浊清的尸体呢?” 伏月和苏昌河都能确定这人死了,但等再过去的时候,尸体已经消失了。 唐怜月看了一眼都没睁眼的伏月,然后才说:“我们猜测,可能是被他的徒弟带走了。” 苏昌河依旧转着他的寸指剑:“罢了,第二个问题,筹谋这一切的萧永,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唐怜月抿唇:“那夜的谋乱,典叶已经认下了所有罪责。” 伏月敲打着扶手的指尖,变的慢了一些。 院内所有人都看向了唐怜月。 苏昌河冷笑一声:“你们陛下就打算这么算了?” 唐怜月:“萧永自知逃不过去,自请上书废去皇子之位,此生永不涉党争。” 听着就令人发笑。 苏暮雨:“……你们的皇帝就这样揭过此事,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些都是萧永做下的事情。” 原来只要出身好,什么罪都只能揭过去。 原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这句话只是说给庶民听的啊。 原来……只有他们这么天真! 苏暮雨脸上罕见带了些怒气。 苏昌河手中的寸指剑,啪嗒一声放在了石桌上:“你们王爷认可这个处罚?” 唐怜月:“王爷并不认可,并且已经上书参了大皇子,但……皇上不见王爷。” 苏昌河深呼吸了一下:“龙封卷轴呢?” 唐怜月说:“没有踪迹,内卫司已经在继续调查了。” 伏月听的想发白眼了。 苏昌河:“没有一个答案是令人满意的!回去吧。” 看见琅琊王的人就烦。 这群站在光明之下的人,没有几个心中是比他们磊落的。 唐怜月:“大家长、苏家主打算如何做?” 苏暮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唐怜月。 大概是昨日苏昌河跟他说了琅琊王的算计,在苏暮雨心中还是是对这群人失望了,但唐怜月已经算是这群人中,比较磊落的了。 苏昌河冷呵一声:“我们会商量的,我倒是想杀了他呢。” 唐怜月看向伏月。 伏月睁眼看了一眼他。 这种场景,让原本不怎么会说话的唐怜月更尴尬了。 伏月先开口了:“怜月使的师兄我会给他解毒的,等什么时候圣旨下来了,我会派人把你师兄给你送到天启来的。” “多谢。” 伏月挥了挥手。 既然是利益交换,那就换个彻底好了。 慕雨墨起身,送唐怜月出去了。 慕青羊:“现在看来还是我们第一个,星落月影阁第一个成婚的。” 慕雪薇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苏昌河翻了个白眼。 “怎么做?” 不杀了萧永,实在是不能解气。 白鹤淮也看向苏暮雨。 苏昌河踢了一下伏月睡着的摇椅。 苏昌河:“说话啊,你俩都哑巴了不成?” 苏暮雨:“杀了他。” 伏月说:“不能用暗河名义杀。” 否则,暗河杀了皇子,那不是跟暗杀又扯上关系了。 天上来个雷把他劈死好了。 伏月:“我倒是有个好人选……” 苏暮雨知道伏月在想什么:“不好,唐灵皇是琅琊王的朋友,他出手不就等于这是琅琊王出手?” 伏月:“……” 苏昌河:“只许他算计我们,不许我们算计他了?” 苏暮雨:“不是,但唐灵皇在寂瞳手里,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实。” 这样一来,不就和唐门还有琅琊王府又结仇了吗。 苏昌河:“行了,不就是杀个人嘛,我们这些人要想不让人发现的杀个人,那还不容易了?” 他说的这话,也确实是如此。 白鹤淮:“南安南安南安南安……” 伏月轻笑了一声:“复读机上身了你?” 白鹤淮要抓狂了,她想回南安啊! 苏暮雨:“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启程吧。” 白鹤淮:“真的?!” 苏暮雨嗯了一声:“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好!!” 众人脸上都带着些笑意,除了即将和心上人分别的慕雨墨。 那也没法子,毕竟此刻立场不同。 第946章 暗河传57 暗河之人离开天启了。 随之的是萧永死了。 在进入钦天监之后了,据说是在入钦天监之后中了毒。 就是一种普通的毒,甚至随便哪个药铺都能买到的毒。 至于皇子死在钦天监,会不会连累国师,那又跟她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呢? 回到南安的时候,大家就觉得好像真的是回了家一般。 因为有种归家似箭的心情。 鹤雨药庄。 苏暮雨还有受伤的慕青羊和雪薇在药庄住下来了。 伏月回了金玉楼,苏昌河自然也是跟着的。 暗河搬家,苏昌河自然也忙了起来。 如今周边的城池,谁不知晓金玉楼? 还是拿了圣旨的金玉楼,圣旨到的时候,伏月都是随便拆人出去领的旨意。 “那就麻烦你了。” 慕雨墨:“多谢你。” 伏月轻笑一声:“谢我干什么?不过都是利益罢了。” 慕雨墨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让她送唐灵皇回去,她是借此让她和唐怜月相见,慕雨墨当然明白。 伏月若是知道,她将自己看的如此高尚,一定再给她塞几锭金子。 等慕雨墨离开后苏昌河才开口。 苏昌河:“……我看不对劲,她怎么用那种眼神看你。” 具体是什么呢,是一种敬佩的目光。 雨墨都没有这么看过他这个哥。 伏月:“你很闲啊最近?” 苏昌河说:“……不识好人心,我不能在这了?” 伏月轻咳一声:“我没这么说,就是见不得你这么闲,苏暮雨都知道给鹤雨药庄打工呢。” 苏昌河:“那暗河都没搬完,我有什么可忙的?” 他也就是过去指点两句,谁家老大亲自干活啊。 伏月认真的说:“那你应该去学一下,镖局是怎么经营的。” 苏昌河躺着都吊儿郎当的,侧躺看着伏月:“这还需要学啊?” 伏月看了他一眼,无语。 伏月说:“这世上杀人最简单了,镖局肯定是没有杀人好做的。” 伏月看向苏昌河:“咱俩算算,一个镖局,固定据点肯定是要有的、走镖的装备、人手分工、还有路线规划,这都是问题。” 苏昌河:“我不是有你啊。” 伏月拿起桌子上的书就砸了过去。 “那你挣的钱也给我好了!” 苏昌河接住了伏月砸过来的书,笑着说:“行啊,我把黄泉当铺的钱也都给你啊。” 伏月真是气笑了。 “好了,我会去了解的,其实我跟苏暮雨已经了解了一些了,我又不蠢。” 伏月走过去伸手在他身上拧了一下:“我知道了,那你今天就是故意气我的。” 苏昌河笑的跟狐狸一样,伸手搂着了她的腰说:“我是觉得星落月影阁没必要争,等旁边的驻地修缮完成,我们在里面举行婚事好了?” 伏月:“随你了,但别请太多人,就暗河热闹一下算了。” 苏昌河嗯了一声。 伸手去握她的手。 “要不要请那位?” 伏月:“不用。” 没人知道现在的慕词陵在哪。 暗河成为镖局的这件事情,是最近江湖上一大热闹事情。 就在有些人准备为难的时候,发现这走的是金玉楼的镖。 还有琅琊王的手书。 这群人像是哑了一般。 金玉楼,那可是非常记仇的。 苏昌河也确实可以和人好好打交道的,只要对方也是礼貌的,就会非常顺利。 后来江湖人发现,暗河的镖……好像从没有人截成功过,不仅押的是金玉楼的,还有朝廷的税银。 这群人武功太高,劫镖的除非是想自己找死。 所以,前两年有着固定的生意,那生意还是做的很不错的。 渐渐的,有了琅琊王和金玉楼这个民心所向的两者为暗河镖局背书,大家也就很少有什么异样的眼光了。 逐渐,镖局也成立了自己的关系网。 苏暮雨也常常出门,他好像还觉得这一路上在路上交个朋友,也算是趣事。 苏昌河就不了,他负责当老板。 但老板也不好当,这可比暗河大家长难当多了。 你不能高高在上,你得融合到人世里。 反正苏昌河会跟伏月抱怨,但苏暮雨是所有人融合的最好的那个。 这才几年,就交了那么多的朋友。 药庄生意依旧不错。 至于天启的事,没人在意天启会发生什么了。 这几年还发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金玉楼岸边的那个城池,和南安相邻的城,已经更名为金玉楼了,她的税也不是白交的,也不知道明德帝在想什么。 住在城里有一个好处,没有那么潮湿了,和朋友们住的也非常近了。 伏月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想骂脏话了。 她怎么突然有了一种想生一个孩子的念想?否则,她的金玉楼以后给谁她心里都会不爽的! 这可是她累死累活打下的江山啊。 要么说,人是会改变的呢。 “想什么呢?我最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想不想听?”苏昌河将外套扔在了衣架上。 伏月看着城里的灯火叹息一声:“说。” 苏昌河:“怎么了?不高兴?” 第947章 暗河传58 伏月:“你先说,我再说。” 苏昌河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我听说有人把太安帝的墓给盗了,一件东西没留,啧……你……” 苏昌河看着伏月的表情。 他脸上出现了不是吧这三个字。 伏月空间有点空了,以防恢复记忆的自己骂现在的自己,所以就去补了补货,反正她也不不会在这个世界用的,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 伏月眨了眨眼。 这种眼神,苏昌河见过几次。 每次都是她做了什么事情,被他说中的时候。 上一次是去年的时候,她们吵了一次架,伏月没吵过他的时候,因为她并不占理。 所以出现了这种…被苏昌河称之为卖萌的神情。 冷脸萌。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是因为我?” 伏月切了一声,在苏昌河狡黠的眸光下,轻咳了一声说:“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眯眯是这个原因。” 她捏着指尖,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他。 死了就当什么都没做过吗,哼! 屋内的烛火熄了下来。 床上的帷幔也落了下来,苏昌河将脑袋埋在她脖颈处, “你怎么这么好?” 伏月被他弄得痒,带着笑意的诶呀了一声说:“是啊,现在江湖上都说,金玉楼楼主是大大大好人呢。” 那是因为金玉楼每月两次的布施,到了如今依旧秉持着传统,从未落下过一次。 不管是为了民心还是什么,她伏月就是做了大大大好的事情啊。 苏昌河嗤笑一声:“算她们识相。” 伏月伸手捏住他的脸:“别不讲理啊。” 苏昌河问:“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伏月一下就变得有些迟疑了。 她想了又想,有内力加持,还有白鹤淮这个大神医在,这个世界生孩子应该死不了人吧。 苏昌河抬起头看她:“事儿很大?” 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伏月:“我决定了,苏昌河,我们生个孩子吧。” 苏昌河将人环在自己怀里,手就有些不规矩了。 苏昌河纳闷:“不要……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啊?” 伏月:“……是我受苦诶,你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是要干什么?” 苏昌河:“…你不是不想要吗?” 伏月看了他一眼:“人是善变的,我也是。” 苏昌河无奈的啧了一声,他无话可说。 伏月长叹一声,当然不爽啊,可她除了生一个孩子出来,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无痛拥有一个孩子。 她需要一个可以继承金玉楼的孩子,一个有她血脉的孩子。 如今的江湖,算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 有一件事就是,在他们从天启离开后,没几年就传出了萧若风自刎而死的结局。 天启城这两年的热闹,可比江湖上的多多了。 雷梦杀死了,李心月也跟着去了。 众人只是有些感慨,这个人就这么死了。 他当然是个好人,对于百姓来说,他是个大大的好人。对于北离来说,他也是一个很好的政治家,很好的将军。在江湖上,也是人人敬仰的英雄,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 即使他曾经算计过暗河,伏月也不能否认,他就是千载难逢的天才。 但好人不好当,走到如今这一步……伏月不信他自己预料不到自己的下场。 但他却甘愿死,他不想自己死在亲人手中,也不想看到北离将士自相残杀,所以自己先一步自刎。 下棋时,迟疑不定,就会有如此的下场。 但江湖上的人,尤其是琅琊王的那些友人,依旧认他的那份手书。 因为有足够的利益,所以之前算计暗河的事情,暗河所有人都不当回事,也许是因为那次暗河因为伏月在,压根没损失什么,又有着足够的利益。 这几年里,暗河的镖局越做越大,除却金玉楼的生意,其他的生意都与萧若风那份手书脱不了关系。 什么矛盾啊,在足够的利益之下,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而且万卷楼被毁,对于暗河这个地方,江湖人也一概不知,他们的重新开始到如今成为整个江南地区最大的镖局,也不过就是用了几年时间罢了。 伏月孕育了一个孩子,这大概还是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经历了怀孕生子的每一个步骤,如此的详细、紧张、害怕、又在孩子出生后带着欣喜。 那句话怎么说,自己生的果然是不一样的。 她很喜欢这个孩子,但于此同时,有了继承人后,她不愿意在承受一次当母亲的痛苦,没错,这当然是痛苦。 幸好这个世界还有内力存在,让她不至于那么痛苦。 即使有时候会感到幸福,但这点的幸福不足以让她再次承受一次痛苦。 即使有白鹤淮这个神医在,有许多痛苦依旧是避免不了的。 是个小女孩,伏月很满意。 苏昌河也非常满意。 专挑了父母好看的地方继承,性子也随了伏月,从小就不吃亏。 伏月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很多的第一次,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第一次做母亲,第一次被一个这么小的小不点依赖着,第一次被小小的人儿攥着手指不松开。 她更喜欢妈妈一点,当然也很喜欢父亲,她喜欢周围的所有人,大家对她都带着善意。 不止是她,还有慕雪薇的孩子,还有苏暮雨的孩子。 她有着她的小伙伴,练剑练刀,她的天赋都是很好的。 但如果现在有人问伏月,自己和孩子谁更重要,她依然会选择自己。 即使生了孩子,不代表她的性格会改变。 还值得一说的是,在当年暗河镖局向江湖宣布正式成立的时候,那段时间慕词陵也来到了金玉楼。 彼时,伏月新建成的藏宝阁,正需要一个武功极高的人,他消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伏月都以为他要去过自己生活的时候出现了。 慕词陵帮她,去守着藏宝阁了。 一待就是很多年,他很喜欢他的孙女。 年级轻轻,甚至看着没比伏月和苏昌河大几岁,屁股后面就跟着一个叫他爷爷的小娃。 因为她缠上了慕词陵,那段时间苏昌河和伏月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了些自己的时间了。 她话唠的性子,大概是像她爹的。 还有苏暮雨他们,苏喆也是真的过上了养老生活。 这个孩子既不姓谢也不姓苏,当然也不姓慕。 而是姓伏。 苏昌河是无所谓的,苏本来就不是他原本的姓氏,伏月就说要姓伏,苏昌河说孩子是她生的,自然是她说了算。 苏昌河也没问过,为什么要姓伏的这个问题。 伏涉川。 历涉大川,木道乃行。 她的父母希望她可以自己丈量这个世界,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 还有一件事,苏暮雨成了江湖上第六位剑仙。 母亲是江湖众人以为的刀仙,还是金玉楼的主人,父亲年轻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还是如今镖局的大当家。 叔父是剑仙,阿姨是药王谷神医。 就没有一个武功低的。 他们原本不是天龙人,但小一辈确实已经出生在罗马了。 她长大要去江湖闯荡,伏月压根不拦,苏昌河反而不想让她出去。 她太清楚年轻人的心气儿了,小孩越不让去,越想去。 越让她去,她反而……没那么想去了。 出去了不到一年,在江湖上闯出名声后,觉得也不算太有意思,觉得也就那样。 就回家听父母的,接手金玉楼了。 后来,江湖上还是出了几件好玩的事儿。 但也就那样,热闹也不算好看,日子还是那样过着。 直到死去,伏月甚至灵魂留在这个世界,看着女儿死去,她才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第948章 云之羽1 “我竟然生了个孩子……” 回到雪宛后,那些被丹药封印住的记忆,瞬间涌现出来。 伏月简直不敢相信。 她摸着肚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甚至觉得没有记忆的自己,就是蠢。 但她回忆着当时的记忆,和女儿的相处……好像还不错? 还有苏昌河。 没有丧偶式育儿,他对于女儿的成长也很在意,虽然茫然,但他也在学着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伏月索性不想了,只是站在那顿了一会。 她把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的那些东西,从空间取了出来。 站在院子中间,摆在桌子上。 一一对着丹方数过。 依然不到一半。 三分之一点五吧。 银砂走了过来:“主人,已经很不错了,能找到这么多。” 伏月啊了一声:“还剩三粒丹药,我需要在三个世界内,将这些东西找齐。” 这种东西,有了第一次就很难不再有第二次。 只是封存了一些记忆,对她们这种人来说完全是好事。 虽然再次回忆起的时候,可能会发现自己不小心犯蠢的地方,但这依然是无伤大雅的。 银砂点点头:“时间还多,可以找齐的。” 伏月问出了一个深至灵魂的问题:“可是,谁来炼丹呢?” 她…是不敢尝试的,这些东西找的这么不容易,万一炼毁了,她会被自己气死的。 银砂显然也知道她的炼丹术是什么等级,也沉默了一下。 银砂提出建议:“不然主人回灵山求助?” 伏月头疼了一会:“到时候再说吧。” 丢脸死了,她本来这方面学的不好,还要回去求这方面的老师。 否则,她母亲?更加是算了。 大概做了母亲之后,才能明白自己的母亲…根本没有多爱自己,她养着女儿,她甚至会溺爱,要不是苏昌河在,她大概能把她惯的天不怕地不怕。 她也明白自己无非就是联姻的产物。 但也无所谓了,活了这么久,还要求母爱?那就太蠢了。 银砂点点头:“我已经找好了几个世界,都是中等世界,是能找到一些东西的。” 伏月:“我需要休息几天。” 银砂点头。 无风亦无波澜。 伏月睡了很久很久,做了梦,梦见了自己的女儿。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怎么说,她就说不能生孩子,不仅身体承受痛苦,如今还要记挂着。 但她就只是个人类,一个武学天赋不错的人类。 伏月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她醒来之后,迫不及待的吃了那艳丽的像毒药一般的丹药。 一瞬之间,她全身空了下来,她又要经历一个新的人生。 …… 没有有缘人,但这个世界却有伏月需要的东西。 所以自然有其他办法去到这个世界,一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身份 宫门。 说是一个江湖门派,在伏月看来更像是……宗族,一个古老且封闭的宗族。 伏月出生后便知晓自己自己与他人不同,甚至于她知道自己本来应该叫伏月。 她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为了一些东西而来,但即使一个人没有记忆,她的性格也不会变。 宫尚角的同胞妹妹。 两人出生时间一前一后,出生时间只差一刻钟。 伏月所处的角宫,乃是负责整个宫门对外的家族经营。 属于是宫门的二小姐,宫玥角。 宫门,分为四宫,这四宫往祖宗上数都是同宗。 大概就是宫门的创始人生了四个孩子,分别是商、角、徵、羽四宫,相对独立,越往下传,亲戚关系越淡。 完全是有宫门这个组织在,所以关系还算不错。 宫门还分为前山后山。 只不过关于后山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不知晓。 在宫门遇刺的那一日,彼时已经17岁的伏月,护住了母亲,弟弟。 但她也只护住了这两个在她身边的人。 他们的父亲,宫门上上下下数不尽的人,死在了这场无锋突如其来的突袭。 周围都是兵刃交接还有嘈杂的声响。 伏月此刻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她抓住了想往出跑的弟弟:“你往出跑干什么?!想死吗?!” “姐,哥送我的短刀没拿!!”宫朗角在阴暗的密室喊了一声。 伏月伸手啪的一声,在他脑袋上抽了一下:“你给我安生点!” 伏月瞥了一眼和朗差不多年龄的宫远徵一眼,他就静静的站在那,手指头扣着自己养着毒虫的罐子。 明明差不多的年龄,伏月又想抽自家弟弟一巴掌了,瞪了一眼宫朗角。 宫朗角:? 泠夫人拉住了小儿子:“玥儿……你要干嘛去?” 伏月:“娘,我出去看看,你们先好好躲着。” 她实在是等不了。 “你一定要小心点!” “好!” 第949章 云之羽2 一切都差不多结束了。 宫门这一回真的是损伤惨重,死了很多人。 “玥儿……” 宫尚角看着来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挡住了她的视线。 “哥……” 伏月看着地上已经收敛起来的尸体,还是抿唇将泪水忍下去了。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父母兄弟对她都很好,看见爱护了自己十七年的父亲尸体,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宫尚角拍了拍她的肩:“母亲怎么样?” 伏月摇头:“她们无事……” 宫尚角眼睛也是红着的。 他身上还带着血迹,现如今已经到了要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角宫宫主死了,徵宫更是死的只剩一个幼儿,商宫宫主瘫了。 无锋攻入宫门的这一次,双方都损失惨重。 寒衣客,伏月从兄长口中得知了杀父仇人的名字,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十七岁的少年,两人有着相似的一张冷脸。 宫门稳定下来后就开始计算伤亡。 宫尚角继承了角宫宫主的位置,他妹妹在他身侧站着。 年幼话少的宫远徵继承了徵宫宫主的位置。 商宫现在靠着长大了的宫紫商,但并未继承商宫宫主的位置。 一个接一个的葬礼,一个又一个的牌位被请进祠堂。 整个宫门都是银装素裹,不仅仅是雪。 还有白绸。 满目的白绸和满地的雪,血腥味过了大半个月才散了些。 …… 执刃殿。 羽宫宫主坐在执刃位置上。 四宫如今掌权的人都在执刃殿,包括才七岁的宫远徵,还有宫紫商。 伏月自然也在,今日本来她是不能来的,她要来,宫尚角也没拒绝。 还有几位长老。 伏月穿着一袭白色孝服,刀就挂在后腰,面无表情的看着执刃:“羽宫负责宫门守卫,您既是执刃还是羽宫宫主,我就想请问执刃,无锋的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潜进宫门的?” 宫尚角看了自家妹妹一眼。 几位长老也面面相觑。 执刃:“玥儿啊……此次确实是羽宫失察。” 伏月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一句失察就给了我们交代?我父亲死了,我母亲为了护住弟弟,胸口中了一刀至今还在角宫躺着未醒,商宫宫主废了,徵宫现如今就剩这么大点儿个小奶娃,执刃现在就只有一句失察?” 伏月现在非常后悔那天先离开了,在她离开后,那死小子非要取刀,外面确实没有兵器声了,无锋的人不是死就是已经跑了。 但还是有人半活着,尸体还在处理。 泠夫人带着朗回角宫的路上,差点被人杀了。 幸好周围还有宫门弟子在处理尸体,这才勉强救了下来。 伏月:“宫门守卫一向严苛,这群人是从哪混进来的?是不是有内应?还是有其他途径?还有,为何死的都是我们三宫之人,羽宫血脉分毫未伤?我请执刃给我们三宫一个交代,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宫门这一代,武学天赋第一,不是宫尚角。 而是他的妹妹宫玥角。 一手双刀在同龄人中,无人可敌。 至于角宫宫主一位,伏月也没想着跟她亲哥去争,她的目光在执刃座位上停留片刻,继续用着不容执刃拒绝的目光看着他。 宫尚角起身拱手行了一礼:“执刃,玥儿说的亦是我想问的,我们虽然年幼,但总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缘由。” 宫紫商在这群孩子里面是年龄最大的那个大姐姐。 但她亦是头一次代表商宫参加这种会议。 宫紫商也点头:“是啊……” 这也是她好奇的。 宫远徵一向话少,他其实原本在徵宫的时候,就不招人喜欢,话很少但依然看着执刃。 宫鸿羽捏着袖子。 他还没说什么,其他长老倒是先开口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质问你们的长辈?”有人拍桌子了。 伏月:“长老?难道我们晚辈,连父亲死因都不能过问了?!我说的有哪一句话不对?有哪一句话不是事实?!” 宫尚角:“雪长老,宫门莫名其妙的被攻击,宫门上上下下死了多少人?难道玥儿连问一句都不行?!” 宫紫商格外的佩服她这个妹妹,她只是吞咽了一口口水,不敢言语。 宫远徵小小的身子坐在那,捏着袖子,不知所措。 在宫门,长老院的这几位不常露面,但他们也知道这些人的地位和执刃一样,甚至比执刃还高。 宫紫商从小到大都在宫门,但见长老的次数几乎是屈指可数。 伏月从小到大就是个刺头,比她哥刺头的多。 这件事情整个宫门上上下下都知道。 天赋很好但不服管。 就属于那种,别人越不让做什么,越要做什么的类型。 养这么一个女儿,她父母可是操了大心了。 这整座山头,不让去的地方,她非要去。 比如后山她早就去过了,比如宫门无事不得外出,她早八百年就出去过了,这类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 因为小时候闯出的祸,她没少被这些人训斥,伏月对这些个长老,一向是看不惯的。 除了花长老。 她能对着长辈说出这种话,其实几位长老和执刃一点不意外。 宫鸿羽沉默片刻随后说:“这件事情,羽宫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伏月:“最好是。” 然后她转身就走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宫尚角:“执刃,母亲至今未醒,妹妹最近很是着急,所以言语略有些过激,还请执刃不要怪罪。” 他的妹妹不过是一个关心母亲的好女儿罢了。 月长老哼了一声。 宫鸿羽摆了摆手:“玥儿说的话也在理,我跟你们还有其他话说。” 长老开口了。 说了什么几人接手一宫之主,就要负责。 说什么如今宫门需要韬光养晦,反正说了一长串的话。 散会后。 宫紫商看着宫尚角那脸,也不敢跟他开个玩笑什么的。 “那个,我就先回商宫了啊。” 宫紫商憨笑一下。 宫尚角礼貌的点头。 宫尚角看着站在那不知所措的宫远徵,想到了和他差不多的朗,如今被他姐还有他揍的现在床都下不了。 “你叫宫远徵?” 小孩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宫尚角迟疑片刻说:“走吧,我送你回徵宫。” 宫尚角对他说:“你叫我哥哥吧,若是在徵宫遇见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小小的宫远徵似乎有些不解:“我们的爹爹不一样,我也是你弟弟吗?” 两人走下了长长的楼梯。 宫尚角说:“只要你姓宫,你就是我弟弟。” 宫门里的孩子都一样,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忠于宫门。 所以他也学到了这些,伏月也是学了这些。 但他记了下来,伏月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你有自己的弟弟吗?我来了他会不会生气呢?” 宫尚角:“……他不会生气的,他受了伤还在养伤,我不仅有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就是刚才那个凶凶的大姐姐,以后,她也是你的姐姐了。” 宫朗角这次被揍惨了反正。 宫远徵:“姐姐?那你可以教我武功吗?我爹爹不在了,没人教我了。” 宫尚角:“好,我教你。” 等朗好起来后,他可以一起教他们。 宫远徵说:“那你可不要教我太难的,我怕我学不会。” 宫尚角摸了摸他的脑袋:“学不会也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保护你。” 多少是有些移情的,如果他和玥儿这次没能活下来呢,他也希望有个人可以这么待朗。 第950章 云之羽3 角宫。 宫朗角一直在流眼泪,他知道是因为他,所以母亲才受的伤。 伏月抿着唇:“行了,别哭了,还疼吗?” 宫朗角很明显哭了很久了,他摇头:“姐姐……” “以后有危险的时候,自己的生命是最安全的,别想着什么刀不刀的了,记住了没有?”伏月摸了摸他的头。 宫朗角吸了一下鼻子:“我记住了。” 伏月脸上阴愁未散,看着躺在那的母亲。 屋内有些静,昏黄的烛火散出些暖意来。 泠夫人躺了好几天,才悠悠转醒。 整个角宫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 甚至于长老院的几位老头子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真的担心泠夫人的身体,再说具体一点,其实是担心万一泠夫人真的死了,那她那个女儿一定将宫门上上下下搅得不得安宁。 羽宫给了其他三宫交代。 这件事情,确实没法追究什么责任。 前几日是执刃大典,新执刃上位大典。 在葬礼之前,宫门因为执刃大典还是非常热闹的。 无锋利用了前来观礼之人的身份,对宫门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进攻,无锋这次几乎是侵倾巢而出。 更甚者……无锋是从徵宫那边渗入的,当然和羽宫的放松了警惕也有关系。 但徵宫现如今只剩一个七岁小孩了。 父母亲属死了一干二净,就剩这么一个孩子了。 这件事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伏月也没说什么了。 …… 角宫。 宫远徵也在,他和朗年龄相仿,虽然有些不爱说话,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没过几日就成了朋友。 两个小孩在院子里扎着马步。 宫朗角是比宫远徵要大上一点的,这个孩子才是宫门最小的那个。 角宫的这三个孩子,朗比那对龙凤胎兄长姐姐小七岁。 宫远徵比宫朗角还要小两、三岁呢。 但宫朗角与羽宫那个孩子是同一年出生的。 虽然年龄小,但他比宫朗角懂事多了。 宫尚角在一旁指导。 不是伏月说,整个宫门的布置都是暗色调的,看着就让人觉着压抑。 “你去哪了?” 伏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这才看向了宫尚角。 伏月干笑两声:“哈哈,哥,好巧。” 宫尚角就这么看着她。 “姐!”宫朗角一下子起身朝着伏月这边冲了过来。 伏月一个闪身躲了过去,然后朝着宫尚角那边走过去,没让他冲到自己怀里。 宫朗角冲了个空,站在那瘪着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宫远徵有些腼腆:“姐姐好。” 伏月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宫尚角跟两个孩子说:“你们去休息一会吧。” 宫朗角连忙拽着宫远徵跑没影儿了。 他蹲马步蹲的腿都酸了! 宫尚角看着伏月说:“你又出去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伏月尬笑一声:“我……就是出去走走。” 宫尚角皱着眉头:“若是让长老院知道了又得罚你。” 伏月:“不让他们知道不就得了,诶呀。” 宫尚角深吸了一口气。 伏月就要溜。 宫尚角说:“干什么去?” 伏月:“我去看看娘啊。” 宫尚角:“如今宫门百废待兴,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无锋的人,旧尘山谷并不安全,你这两天少往外跑。” 伏月应的倒是挺快的,应完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听没听进去……宫尚角是觉得她没有听进去的。 从小这样的话,父亲说完母亲说,颠来倒去,她没听烦,他们都说烦了。 但她哪次听进去了?不过长大后还是有长进的,这些年偷溜出去的时候,倒是没在被人发现了。 经过了这一战,宫门上上下下寂静了许久。 养伤的养伤,就连孩子脸上的笑脸都少了很多。 伏月磕着瓜子:“错了,再抬的高些。” 两个小娃娃脸都被憋红了,手中拿着木质的刀,保持着前攻的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了。 宫尚角如今是角宫宫主,闲下来的时间并不多,他要出门,要维护宫门在江湖上的一切,四处奔波。 这也是伏月从来没想过争这位子的原因,她去累死累活的挣钱给这群人花? 她脑子还没有被屎糊住,谢谢。 她更愿意陪着这俩小屁孩玩。 “二小姐,大小姐带着羽公子来了。” 伏月:“用腰发力,再来一次。” “你说什么?”伏月这才看向来禀报的侍女。 还没听她重说一遍,就看着从月门进来的宫紫商和她带着的那个小男孩。 伏月:“知道了,下去吧。” 侍女离去。 宫紫商笑的两眼弯弯:“玥妹妹~” “紫商姐姐怎么来了?” 伏月朝着自己的俩小跟班抬了抬手,两人这才缓着起身,两人对视一眼,看向站在宫紫商身旁的小男孩。 第951章 云之羽4 “我在商宫待的没意思呀,正好碰上了子羽,就带他来角宫逛一下,呐,这个糕点可好吃了。”宫紫商确实就是随便逛逛,她那商宫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玥姐姐。”宫子羽朝伏月打招呼。 伏月轻笑嗯了一声。 宫朗角和宫远徵也叫了宫紫商一声:“紫商姐姐。” “诶,这些糕点你们分一下去吧。”宫紫商好像从早到晚都是笑着的。 她跟宫紫商还算相熟,毕竟宫门就她们两个女孩。 伏月说:“你们休息一会,带着他去玩一会儿吧。” 宫朗角:“太好了!紫商姐姐你以后能不能多来角宫啊?” 宫紫商说:“好啊好啊。” 伏月看了他一眼,朗立马捂住嘴巴。 “你在教他们练武吗,这么小就开始练武啊?” 伏月给她抓了一把瓜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不算小了,我和我哥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了。” 宫门依山傍水而建,大多都是木质建筑。 因为依山,所以都在往高处建,地方也不小,院内有着一池活水,连廊建在水上,还有石桥,石桥旁还有棵树。 水是绕着居所的,水上还有一座湖心亭,旁边就是山。 伏月和宫紫商此刻就坐在亭子里,亭子外是一片草坪。 也是刚才俩娃娃练刀的地方。 宫紫商啧了一声:“他们俩怎么跟你们俩比啊,你们兄妹俩都已经成了天才了,你还想在出两个天才啊?” 伏月:“总不能不学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啊。” 宫紫商:“这倒是,你倒是得了闲了,真是令人羡慕啊。” 咔嚓咔嚓的声音。 伏月看了她一眼。 “商宫如今落到你手上,我还以为你要忙些日子呢。” 宫紫商的笑意有些勉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亲……我只不过是帮忙占着这位置罢了。” 她就是个吉祥物。 伏月嘴角一抽,不可置信的问:“……商宫如今就你一个孩子,你爹还想把这位子给谁?” 伏月:“他不是还惦记着他那个刚出生没一年的儿子吧?!” 宫紫商有个弟弟,也就刚出生没多久。 宫紫商看似大大咧咧的,但她父亲从小不看重她,娘也是后娘,她过的其实不算好。 宫紫商笑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那也是我弟弟啊,他年龄还小呢。” 她也想重振商宫,但每每看到父亲那种失望的眼神,她的心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一般。 “生下来算什么,能养大才是本事,反正也不是你亲弟弟。” 宫紫商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震惊。 伏月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稚嫩的声音喊了一声。 “你是野种!” 这一声喊声让两人都看了过去。 宫子羽:“我不是!” 宫朗角:“可是全宫门都这样说。” 宫远徵:“我才不要跟野种玩。” 伏月皱眉起身:“你们俩说什么呢?” 三个小屁孩,都没有她腰高,一嘴一个野种。 但这件事情,全宫门上下都在议论,所以小孩也有样学样。 泠夫人如今身体恢复不错。 她显然也听见了,泠夫人皱着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朗,这是谁教你的?” 小远徵也不说话了。 最重要的是,泠夫人和羽宫兰夫人的关系不错,两人是一块怀孕,也是差不多时间生下宫朗角和宫子羽的。 宫紫商笑着:“泠夫人身体好多了吧?” 泠夫人笑着:“紫商来了。” 宫朗角不说话了,乖巧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宫远徵也不说话了。 宫子羽抹了一把眼泪,从角宫跑了出去。 泠夫人也没拦住。 一时之间,周围氛围有些尴尬。 泠夫人训斥宫朗角:“你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宫紫商看着宫子羽跑没影了:“诶?我去看看子羽。” 伏月点了点头。 她脑子想什么没人知道,若有所思的事情。 泠夫人也比较照顾宫远徵:“还有远徵,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这是对兰夫人的造谣,一个女子的名誉是很重要的。” 宫朗角不解:“可是大家都这么说啊。” 伏月走了过来,在宫朗角耳朵上拧了一下:“别人说什么你们就学什么,你俩是鹦鹉不成?” 宫朗角:“啊!!疼!” 伏月:“闭嘴。” 伏月过去扶住了泠夫人,若有所思的问:“娘,执刃是不是对兰夫人有意见?” 两个小男孩,宫远徵要更小些,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们两人。 泠夫人:“此话怎讲?” 伏月:“谣言愈演愈烈,何止整个宫门都在议论了,他也不辟谣,就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这确实让人怀疑啊。 难不成宫子羽真不是执刃亲生儿子? 别说这俩小孩了,伏月也怀疑,否则实在想不通宫鸿羽为什么这么做。 泠夫人哎了一声:“谁也不知道执刃是如何想的。” “兰夫人身体愈发不好,现如今又有这种传言……你们俩一会去跟他道歉,听到没有?” 伏月:“您去歇着吧,现在还是少吹风的好,这事交给我了。” 伏月把泠夫人送进去后,这俩兔崽子就不见了人影了。 这宫朗角不教训一下是不行了。 前些日子徵宫这个小孩还是挺乖的,现在被他带的越来越不听话了。 “你俩准备往哪跑啊?” 两人被从屋顶落下来的伏月堵了个正着。 宫朗角傻笑着:“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宫远徵紧张的抿着唇。 伏月:“少给我来这套。” 宫远徵不解:“姐姐,我们说的不对吗?你和泠姨为什么生气?” 宫朗角看了小宫远徵一眼,跟她姐还能讲道理吗。 伏月坐在了一旁的栏杆处:“你们和宫子羽熟吗?还是有仇?” 俩小孩摇脑袋。 她和宫子羽也不熟,整个宫门不包括角宫的人,她也就和宫紫商稍微熟悉些。 “以后长点脑子,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去羽宫道歉。” “哦——” 去倒是去了,是泠夫人带着俩孩子去的,但那个孩子听别人这么说他,肯定是生气的。 但可能气质不和,角宫徵宫这俩孩子也不喜欢宫子羽,反正小孩的矛盾,大人也自然不会说些什么。 反正明面上该做的都做了,泠夫人还在羽宫跟兰夫人聊了一会才回来。 回来后,伏月就没见人影了。 泠夫人叹息一声:“她又出去了?” 这孩子。 侍女摇头:“玥小姐轻功极高,我们也不知道她何时离开的。” 泠夫人也没说什么了。 这孩子总是待不住。 第952章 云之羽5 羽宫。 宫鸿羽手中拿着剑,剑刃抵在一个女人脖颈上,那个女人脸上蒙着黑纱。 伏月屏气听着那边的声音。 但执刃手中的剑放了下来。 宫鸿羽的声音:“你就是那个魅。” 伏月眯了眯眼睛。 雾姬,兰夫人的侍女。 原来这人就是那个无锋隐藏在宫门里的刺客。 “你的父亲茗雄,曾是天下第一铸剑师,无锋想要收为己用,可你父亲不答应,于是无锋恼羞成怒,囚禁起来,并且带走了你和你弟弟的性命威胁你父亲。” 雾姬显然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宫鸿羽。 “什么……” 宫鸿羽:“你以为你和你弟弟是被你父亲抛弃的,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正是无锋,这些事情都是我派人一一查出来的。” “你也是被无锋蒙蔽的,并非真的恶人,你对兰儿和子羽的真心相待,我也看在眼里,我愿意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伏月:??? 她现在已经深呼吸,不让自己太生气了。 这人真是有病。 茗雾姬顿了许久,消化这个消息。 她声音有些惨淡:“可是……我之前已经向无锋透露了选婚的时间,需要我…需要我想办法套出他们的计划吗?” 不止,这次无锋能攻上宫门,伏月早已经怀疑宫门里面有无锋的内应,所以大半夜的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宫鸿羽笑了一声:“你既然选择了宫门,便是我的家人。在这里,你无需承担任何重任,只需简简单单的生活便好。” “……多谢执刃。” 伏月现在怀疑宫鸿羽这死老头看上这个兰夫人的这个杀手丫鬟了。 否则,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人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手已经按在刀上了,想了又想,这件事情现在不是戳破的最好时机,然后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羽宫。 刚走两步,这深更半夜的,离开宫鸿羽的院子后,也没太隐蔽。 “玥姐姐。” 伏月顿了一下,看了过去过去。 宫子羽:“你怎么在羽宫啊?” 兰夫人很温柔,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伏月:“兰夫人 ” 兰夫人看着她这副样子:“你是来取你母亲下午忘在羽宫的镯子吗?” 伏月想都没想就说:“对对对。” 兰夫人也没戳穿,她在羽宫除了在意这个孩子,谁也不在意。 兰夫人递给了她一个镯子。 “多谢兰夫人。” 她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宫子羽被母亲牵着,看着伏月离开。 “娘,玥姐姐怎么晚上来取东西啊?” 兰夫人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子羽,快去睡吧。” 宫子羽点了点头。 茗雾姬是怎么向外传消息的,这消息是往哪传的,说不定可以套出来无锋的据点。 这个人先留下,还有用。 宫门内的事情简直是一团乱,他们做的很多事情,伏月都想不通目的和原因,好像就是没来由的。 人不可能做没有目的和缘由的事情,只可能是她没有查到。 …… 伏月前些日子又摸到后山去了,那边是有人看守,但她去徵宫弄来了迷药。 该说不说,徵宫那个小孩,小小年纪药毒之术天赋奇高,天赋很好。 她第一次去后山是因为要找些东西,正巧想看看后山有没有。 伏月从第一次进后山之后,就一直都知道后山住着人,还住着不少人。 这些人和那三个长老有关。 但她偷跑进去的,当然不会露面的。 她都在这生活了十七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后面的情况呢。 反正是在守着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她没进去看过。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泠夫人比起之前,身体肯定是不如从前了。 宫尚角回到宫门了,角宫今天也非常的热闹,他给家里的弟弟妹妹还有母亲都带了礼物。 宫门只有角宫可以出去,所以这也不是宫尚角第一次出宫门了。 “哥!” 还没进院子,就能听到外面的喊声。 宫尚角拢了拢衣领。 伏月一屁股坐在窗台上,腿一抬身子一转就跳进屋里了。 宫尚角抿着唇看着她:“我这门是不是已经走不了你了?我这窗户迟早让你弄坏。” 门就在那,就几步远,这点路都不想走,她是有多懒。 伏月:“诶呀,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嘛。” 她皱了皱鼻子:“你受伤了?” 宫尚角:“小伤而已。” 伏月皱眉:“……我去叫大夫来。” 宫尚角拉住了她:“坐着吧,真是小伤,你这样子……有什么事说吧,我跟你也有事要说。” 伏月:“……哦,宫泓羽在羽宫养了个无锋刺客呢,还是个魅。” 清清淡淡的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无锋攻入宫门,跟这个内应绝对有关系。” 等宫尚角反应过来宫鸿羽是谁的时候,这张脸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伏月耸肩摊了摊手:“我本来想当场戳穿的,后来想想……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大家都知道才行。” “身为执刃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伏月眨巴了一下眼睛:“,下个月商宫那个小屁孩周岁宴,我寻思着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啊。” 到时候那几个老头肯定会去。 宫尚角:“我去见执刃。” “诶?!” 现在轮到伏月拉住宫尚角了。 宫尚角胸膛起伏都有些大。 伏月说:“没必要的,这种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谁知道打什么主意呢。” 就是查不到他这么做的目的,她才纳闷。 看样子他是喜欢那个兰夫人的,那又为何留下了雾姬? 除非……这人一心二用。 或者让伏月高看一眼的想法,就是执刃要利用雾姬。 第953章 云之羽6 但显然这人不会有让人高看一眼计谋的。 总之伏月查了这几天了,这人真也就没做过什么了。 好像真的就是纯心好收留了一个被无锋骗的刺客。 但即使被骗,她难道没有做出错事? 即使是被骗了,她传出的消息,也的确导致了宫门上上下下这么多的死伤。 宫鸿羽这不纯纯脑子有病吗?! 她被骗是她蠢,是她运气不好。 但宫门上上下下这么多条命就不算了? 现在宫门上上下下这副模样,依伏月看,这人是真的准备好心收留这位无锋刺客。 伏月真是想把执刃脑子剖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组织。 她把这些天她查到的东西跟宫尚角说了。 然后她跟宫尚角吐槽说:“你说执刃是不是脑子不好?还有兰夫人的那个小儿子,这谣言传的沸沸扬扬的,这小孩走哪哪不待见。也就宫紫商跟他玩,执刃脑子里想什么呢?” 八卦之心人人都有,伏月去查了兰夫人的医案,这孩子无疑就是执刃的亲生血脉。 宫尚角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让她对长辈尊重的话。 他也甚是不解。 宫尚角指尖都有些发白,他眼里带着寒意:“无锋刺客必须得死。” 伏月拽了他一下:“我知道啊,我们先商量,你先坐下啊。” 宫尚角这才冷静了一下。 前段角宫日子的葬礼,待人接物,还有角宫上上下下的琐事,基本都是宫尚角在忙。 他完全也没想到,他在外替宫门维护脸面,而执刃查到了凶手,竟然选择将此事隐瞒下去。 宫尚角斜了她一眼:“你又想出来了什么坏主意?说吧。” 伏月:o_o???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伏月轻咳一声,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出。 伏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这是大大的好主意,怎么能是坏主意?” 宫尚角微微蹙眉:“这样做,执刃在宫门的威信一定会扫地,会不会过了些?” 伏月说:“商宫那小娃的周岁宴不会大办,但过段时间的周年祭,所有人都会在。” 因为上次事情死伤太多,一个小娃的周岁宴自然不会太热闹,去的肯定都是姓宫的人。 但周年祭就不一样了。 宫尚角:“你在这么多先灵闹,就不怕父亲泉下不安,我看你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这事我想想吧,我会去查查这个雾姬的身份的。” 既然是跟着兰夫人进宫门的,那就从兰夫人家里那边查。 宫尚角跟伏月不一样,他讲证据的,而且如果真的要闹开,最好是有证据证明这一切,而不是靠嘴巴说。 伏月哦了一声。 宫尚角:“我也有事跟你说。” 伏月手已经伸到糕点盘子里了:“你说。” 宫尚角说:“眼看又快是年末了,明年你就十八了。” 伏月抬手,示意他先打住:“你不会是想把你妹妹嫁出去吧。” 这两张脸都带着蚀骨的凉意,打量别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看不起你和居心不良。 有相似的地方,但也有不相似的地方。 伏月面上的表情多些,从小就管不住。 而宫尚角这些天忙的,他的眼里还带着疲惫的红血丝。 但都是一双睥睨天下有些上扬的凤眼。 宫尚角:“谁造了天大的孽,要娶你?” 这货不得把人家家里搅得人仰马翻的。 结亲是两姓交好,他可不想跟人结仇。 而且,他们两人还是很默契的,有妹妹在家,宫尚角在外心稳很多,他知道这人虽然行事有些荒唐,但一定会护着角宫,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伏月眼睛瞪大:“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亲爱的妹妹呢?谁娶了我那是祖宗十八代冒青烟了。” 宫尚角:…… 宫尚角轻笑一声:“是,就是不知道是真冒青烟,还是你把人家祖坟烧了。” 伏月:( ^_^ )? 伏月要拍桌子了:“你什么意思?” 宫尚角:“你拉着我和紫商姐姐烧了后山一片地的事情,宫门上上下下人尽皆知。” 伏月声音弱下来了些:“……胡说八道,什么叫我拉着你们。”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娘的,那火星子刚落到地上,一片大火就冒了起来,她想踩灭都来不及。 火窜的太快了。 宫尚角看了她一眼:“害的我们也被长老们训斥,还陪着你跪了好几天都祠堂。” 这类的事情,多的甚至都有些数不过来了。 从小到大,跪祠堂最多的就是角宫的二小姐,这件事情人尽皆知。 说是跪……没人看着,她都能在祠堂铺个床睡觉了,反正宫尚角每次去送饭的时候,总是她睡的最香的时候。 明明就是她说什么无聊,带他去后山放她最近研发的炮竹,他还什么没干呢,那种熊熊燃烧的烈火……想想就吓人。 没被烧死都是他俩跑得快。 也不知道是谁把那些干草割下来就放在那。 伏月捂脸:“诶呀,那都过去很多年了!” 不要再提了。 宫尚角:“每次跟你说个事情,说着说着就不见正事儿,我跟你说正事,你知道三域试炼吗?” 伏月眨了眨眼:“知道啊。” 三域试炼,反正宫门的规矩是,要做执刃,必须是这一代天赋最高且还要通过三域试炼的人。 很显然,天赋最高在这坐着呢。 宫尚角说:“你的武功内力都比我高,这段日子我没什么事,我会去跟长老说,让你先去。” 伏月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忘了,这些规矩还有一个前提,得是男的。” 得长个吊啊。 她木有。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这都是大家默认的事实。 所以伏月一直看不惯那长老,除了花长老,这是因为小时候的伏月太可爱了,确实很让花长老喜欢来着。 宫尚角:“我会去跟长老们说,而且你本来就是宫门这一代中天赋最高之人。” 伏月摊了下手:“那等你说成了再说吧。” 伏月把最近角宫的一些事情,跟他交代了几句,然后捏了个点心,从窗户又跳了出去。 落在木地板的声音,宫尚角额角挑了挑。 宫尚角现在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 宫尚角派出角宫的人去查这件事情,去兰夫人的家里查探,等信回来,估计前后还得一个多月。 第954章 云之羽7 “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出去啊?” 刚从她屋子出来,就被人问。 伏月啊了一声:“我去一趟徵宫。” “是。” 她得去弄点药来。 伏月婉拒:“不用跟着我了,我一会就回来。” 这句话实在是不可信啊。 侍女一副苦瓜脸看着伏月。 伏月:“……” 侍女就这么看着她家二小姐,踮脚落在水面点了一下,然后飞到了池塘对面,水下的鱼儿都四散跑开。 水面波光粼粼映着月亮的银色光辉。 金玉,也就是伏月的贴身侍卫,抿唇看着自己小姐站在湖对面还朝她摆了摆手。 “哎……” 反正总是拦不住的,但总得做个样子,夫人下令让她们好好看着小姐的。 伏月甩袖潇洒而离去。 今天月亮很圆也很亮。 伏月就不是那种走寻常路的人,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是在这样的年纪,宫门上下侍卫,就没有能发现他并且拦得住她的。 翻墙入户,如履平地。 因为没有以前的记忆。 这一生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从小孩到现在,她早早就知道自己是天才了,身上也难免带着些天才的傲慢。 伏月听见了啜泣声,很小声。 徵宫要比角宫清冷太多了。 甚至灯火都没亮几盏,宫主太年幼就是这样。 伏月微微蹙眉,准备开药房的手滑了下来。 伏月走到隔壁,在门外听了一耳朵,这就是宫远徵的哭声。 这间药房隔壁就是宫远徵住的地方了。 伏月敲了一下门,伸手才推开了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床上有着一个…小包。 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看这个形状,他应该是趴在床上的。 “你怎么晚上不睡觉,偷偷在这哭呢,谁欺负你了?” 这屋子一进来就能闻到药味,就是那种中药厚重带着苦涩的味道。 伏月走了进去,一个响指,烛火随即亮了起来,一下子有了光亮,也能看清一些了。 啜泣声没有了。 小小的孩子,把被子掀起来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姐姐怎么来了?”声音里还带着未压下去的哭腔,还带着小孩的稚嫩。 伏月坐在了一旁的小板凳上:“啊……你先告诉我你在哭什么吧,宫朗角欺负你了?” 是的,宫朗角就是这样的让人不可信,因为他简直和小时候的伏月……行事作风和闯出来的的祸,有一半相似。 宫远徵摇了摇头。 “没有的,没有人欺负我。” 伏月:“那总要有个原因吧?” 这个娃娃比整天惹她的宫朗角乖巧多了好吗。 每次被宫朗角拉去一块闯祸,承担责任。 比如爬树,俩人爬上去抓知了,宫朗角下来了,这孩子下不来,就安安静静的在树枝上睡着了。 是的。 扯不扯,伏月看见树上还有个人的时候,吓了一跳。 宫远徵声音弱了一些,扣着手指:“就是…觉得朗角哥哥很幸福,泠夫人和哥哥姐姐都很爱他。” 虽然他们待他也很好。 伏月明白了。 这孩子估计是想父母了。 眼圈还有些红红的。 伏月:“……你想你爹娘了?” 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徵宫,他现在还不到八岁,很难不害怕吧。 宫远徵继续扣着手。 他真的是个话不多的小孩。 伏月又在心中骂了一句执刃,孩子爹娘都死了,他还把刺客给藏起来了。 宫远徵低着脑袋,手指扯着被角:“就是有些羡慕,虽然姐姐总训斥他,但这样不才是亲近的表现吗?” 伏月叹息一声:“啊?我训斥他就是因为他不听话,你不要跟他学。” 这货隔一段时间就皮痒,和这种乖孩子当然是不一样的。 宫远徵点点头:“姐姐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徵宫?” 伏月说:“我来取些药,不难过了?” 宫远徵用袖子擦掉眼泪:“药?要毒药吗?还是迷药啊?” 不怪他这么问,伏月也不是头一次来了。 之前拿过迷药,拿过毒药,就没有拿过正常伤药。 伏月说:“……金疮药。” 在大家心中,她好像是一个祸害。 宫远徵顿了一下:“姐姐你受伤了吗?” 连忙从床上下来:“我去给你拿药,是什么样的伤?” 伏月诶了一声,跟了上去:“不是我受伤,是宫尚角身上有些伤,外伤。” 宫远徵小小的身板,就勉强到她腰间。 他拿着烛火:“哥受伤了?严重吗?不然……不然我让徵宫的医师去看一眼吧?” 虽然年龄小,但宫主毕竟是宫主。 这大半年的时间来,他也懂了很多事。 伏月:“不用,不严重,就拿点药就行,他那人要面子,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宫远徵点点脑袋。 药房的烛火又亮了起来。 他踩着可以动弹的楼梯,取下了一罐药。 “这是我的前些日子新配的药,一寸深的外伤,不出十日就可以愈合了。” 这是他亲自试过的,很有用。 伏月哇了一声:“你真是天才。” 这才多大啊。 她接了过来。 他也只是腼腆的笑了一下。 伏月看了一眼天色:“还伤心吗?” 宫远徵轻轻摇了摇头。 伏月摇头:“我觉得你不像是在说真话,走,姐带你去一个地方,很漂亮的。” 伏月将药放进了袖子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往东边去了。 伏月早摸清了羽宫夜里值班的地点。 她从入口,带着宫远徵进了后山。 宫远徵捏着伏月的手,似乎有些紧张。 “姐姐,这是……后山,不是说不许进后山吗?” 伏月:“你傻呀,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我们来过呢?这个入口很隐蔽的,没几个人知道。” 是她寻摸出来的。 伏月:“还是说,你要去找长老告我状啊?” 小脑袋像是拨楞鼓一样摇了摇,他握着伏月的手有些用力,周围阴森森的,还是有些可怕的。 这条路杂草丛生,其实能看出来走的人不多。 小孩的手是小小的,也能感觉到他有些怕。 第955章 云之羽8 夜里的深山里,时不时还有鸟叫虫鸣声。 如今正值秋季,地上的落叶踩着是咔嚓咔嚓的声音。 月光明亮的照着枝桠。 走了大概一刻钟。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的萤火虫,闪着亮光的萤火虫,黄色的荧光,好像是坠入凡尘的星星,漂亮极了。 在自然景观面前人类就显得渺小。 在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树木面前,人类也显得渺小。 这里经常生活着一大片一大片的萤火虫,还有好几棵两人都环抱不住的大树。 参天大树。 “哇——”宫远徵眨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伏月十分熟络的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宫远徵也坐了下来。 他伸手去够萤火虫。 屁股发着亮光的萤火虫就停在他的指尖,眼前林子中,仿佛有成千上万只。 越往深山里走,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冷。 静谧的气息萦绕在周围。 伏月斜靠在一棵树干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 伏月:“我每次不高兴,就会来这。” 其实是闯了祸之后知道不好意思回家。 但也确实有不高兴的时候。 比如,父亲虽然喜欢她,但更喜欢她哥这件事情。 现在伏月也不想这些了,人已经死了,想这些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萤火虫在他指尖乱飞,一点也不怕人。 宫远徵不解:“姐姐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伏月轻笑一声:“是个人都会有七情六欲,谁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宫远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伏月问:“想不想抓点带回徵宫看?” 宫远徵摇了摇头:“它们在这里挺开心的。” 伏月也没再多说。 迎着秋风,一大一小俩人在这坐了一会。 伏月把宫远徵送回徵宫,然后回到角宫的时候,她屋里的烛火亮着。 她站在那顿了一下。 金玉松了一口气:“二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伏月低声问:“不会是我娘吧?” 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伏月看着宫尚角的脸松了一口气。 宫尚角眼神从她脚下沾着的落叶扫过:“你又去后山了?” 伏月从他侧身旁边走了进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没人发现的。” 伏月问:“你怎么我屋里?” 宫尚角:“…不是我在,母亲早发现了。” 伏月笑了一声:“真是我的好哥,行了,我要睡了,再见哈。” 宫尚角抿唇叹息。 “这个给你,这是宫远徵新配的药。” 伏月直接扔过来的。 宫尚角下意识的接住了。 宫尚角说:“这孩子医毒倒是学的很快。” 伏月耸肩:“天赋吧。” ………… 商宫好不容易有件事情要热闹一下。 但宫紫商一个傀儡宫主,还有躺在床上下不来的父亲。 这件事情其实都是宫紫商在忙前忙后,她那个后娘跟女主人一般,摆着势头。 伏月拧着眉头。 宫尚角轻声说:“你也装一下,别太明显。” 伏月哦了一声。 泠夫人不知道这俩孩子打着什么主意,她在那跟宫紫商的后娘说话,还有羽宫的兰夫人。 满岁的小孩会干什么。 不过就是躺在摇篮里罢了。 伏月的目光扫过兰夫人身边的丫鬟,还有上首的执刃还有长老。 其实宫门里无论是喜事或者丧事,基本来的就这么些人。 也是因为去年的事情,也并未大办,就是大家在商宫一起吃个饭,热闹一下。 也没布置。 这里的席面,男女席是分开的,只是分开坐,倒没有说是还得屏风隔着什么的。 一道道菜上了席面,今日最热闹的戏也要开场了。 伏月还坐的是小孩桌呢,宫尚角也是。 这一堆小孩呢。 伏月的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宫朗角今天格外的乖巧:“姐姐你吃。” 伏月睨了他一眼,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宫远徵也有样学样,夹了个虾到伏月碗里,又夹了一个放到宫尚角碗里。 宫尚角失笑:“远徵,你吃你的,哥哥姐姐不用你们照顾。 ” 宫紫商表情夸张,托着脑袋,脑袋还往前凑了一下:“我怎么没有呀?” 宫子羽:“紫商姐姐,我的给你。” 宫紫商看着宫子羽从自己碗里扒拉出来的虾,干笑两声:“大可不必了……” 宫唤羽,宫子羽的兄长。 也不怎么说话的一个人。 记在族谱上的兄弟,但和宫子羽不是一个母亲。 伏月看了一眼她哥,宫尚角看了过来,那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推杯换盏之际,一阵吵闹声。 “角公子!” 宫紫商起身看过去:“大吵大嚷的,出什么事儿了?” 她还是有些后怕的,不会是无锋又来了吧。 执刃也微微担忧,看向跑进殿内的人。 “出什么事儿了?” 在今日之前,宫尚角话里话外试探过执刃,但他好像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说什么这个那个的,就是不提无锋刺客的事,提起细作的时候,他说什么不太可能的话。 来人满脸的汗:“执刃,角公子,我们在旧尘山谷下抓的那几个细作招了。” 来人是宫尚角的心腹金复:“他们说无锋在宫门还隐藏着一个魅级刺客,武功很高,已经隐藏了有十年之久了,我见事情紧急,就连忙来禀报了。” 雾姬眼底慌张了一瞬。 几位长老脸上也挂上了惊愕。 席上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有小孩茫然。 执刃捏着供词的纸张,指尖有些发白。 “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 “十年?” 这么久了。 雾姬作为侍女,一直站在兰夫人身侧。 伏月说:“那无锋攻入宫门,想来是跟这个魅有关了。” 花长老皱眉点了点头:“玥角这话说的不错,心思歹毒之极。” 有人问金复:“他们可有招出此人是谁?” 执刃将手中的供词递给了身侧的长老。 把这几个孩子吓的,都不吃饭了。 金复摇头:“她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此人唤无名,是一个女人。” 雪长老就是那种比较凶的,他说:“十年,十年前进了宫门的无非就是那几位,一一查验便是,在结果出来之前,将人都先关进地牢。” 伏月一脸懵懂无知的问:“诶,执刃,您的计划还没开始吗?” 宫鸿羽顿了一下,不解的问:“什么计划?” 伏月说:“她啊,您不是已经查到她的身份有问题了吗,我还以为您有自己的计划,想钓出更多的刺客呢。” “那日晚上我去羽宫取母亲遗落的镯子,碰巧听到您和这个侍女说话了,我都听见您叫她魅了啊,不是吗,茗雾姬?” “我真是不小心听到的,原本我还以为您要开展怀柔政策呢。” 兰夫人也愣住了,看向了雾姬。 雾姬脸上也带着些慌乱,她知道今日怕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她拔出自己头上的簪子,就想要抵在兰夫人身侧坐着的泠夫人脖颈上。 这次事情,一定和角宫这对兄妹脱不了关系。 伏月手中的筷子像是像是一把利箭一般,飞射进了茗雾姬的手腕。 宫尚角早已起身:“还不按住她?!” 周围侍卫连忙上前。 宫尚角吩咐:“别让她吞毒。” 宫鸿羽:“等等,玥儿……你说你那日听到了我与雾姬的对话?” 伏月:“是呀。” 兰夫人捏着帕子,雾姬怎么会是无锋刺客,她脸色都僵住了。 第956章 云之羽9 “那你也应该听到了,我说她是被无锋骗的事情了。” 伏月脑袋宕机了一瞬,这人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宫鸿羽一脸的他有难言之隐的说:“她父亲是茗雄,几位长老,她和她父亲是都被无锋骗了,所以我才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宫尚角:“执刃,可是若没有她的传信,我父亲不会死!我母亲也不会中那一刀,远徵也不会成为孤儿!大姐也不会这样辛苦。” “她被骗的,难道那些消息就可以不是她传出去的?!” 宫尚角是真的被气到了,他平日里没有这么多话来着,一直是个酷哥来着。 宫紫商:……能不能别叫她大姐。 这个大死鱼眼。 伏月一脸的吃惊:“……执刃原来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您是骗这个刺客的。” 兰夫人看着被压在殿中间的雾姬,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苍白了。 她知道不可能有误会了,如果有误会刚才雾姬就不会拿着簪子朝着泠夫人去了。 兰夫人都比执刃脑子要清晰。 执刃:“她……也只是无锋的一把刀而已。” 他眼里带着怜悯。 伏月啊了一声:“三宫衰败,唯有羽宫无死无伤,执刃,这真的很难不让别人怀疑你的用心啊。” 泠夫人连忙喊她:“玥儿,这话怎么能乱说。” 伏月耸肩不说话了。 这个罪名就有些太大了。 宫尚角下颌微扬,眼神带着蚀骨的杀意,睨了一眼雾姬。 宫尚角:“玥儿说的没错,她是罪魁祸首,执刃不该包庇她。” 月长老:“执刃,这件事……” 花长老斜眼看了一眼执刃:“尚角,先将此人押入地牢,审问就交给你了。” “是。” 花长老这人和伏月一样,就是看谁都不爽的那种,谁都想骂几句,所以他喜欢伏月。 俩人…就是臭味相投了。 花长老:“执刃,这件事情你简直大错特错!竟然试图将无锋刺客留在羽宫,你没想过羽宫安全问题吗?!” 执刃这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 月长老:“行了,小辈都还在呢。” 花长老翻了个大白眼。 伏月:“去年那件事之后,我想让执刃给我们一个交代,可您的交代现在看来,显然没有全然将事实说出来。” “真是令人失望。” 伏月失望的眼神看了一眼执刃,愤愤然离去。 泠夫人攥着帕子,他们这种正事,她们这些女眷也不好插嘴。 反正今日的商宫上演了一场大大的好戏。 精彩极了。 这件事情很快传的宫门上下皆知,对于执刃的话,大家显然都非常有意见。 宫子羽很难过,雾姬对他很好的,这件事情做不得假。 兰夫人很温柔的在劝宫子羽:“可是她是无锋的细作……” “子羽,你紫商姐姐的父亲瘫痪是因为无锋,你玥姐姐和尚角哥哥的父亲也是因无锋而死,徵宫那个孩子的父母都是因为无锋而死,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除了这些人,宫门上上下下死了很多人,这里面也有娘认识的相熟的人,她们都是因为无锋而死的。” “我知道她对我们很好,但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宫门上下都在恨着她。” 雾姬跟兰夫人相处的时间更长久,可是……她不能阻止她们去报仇。 宫子羽还是难过,但没再说什么让放了雾姬的这种话了。 其实,甚至于执刃完全没想过这件事是被故意弄出来的。 这人……真是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的。 执刃殿对时候,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又开了个会,反正执刃又被花长老说了一通。 大家也都不同意他的这个做法,哪怕是和执刃关系不错的月长老。 …… 伏月站在雾姬面前。 金复:“小姐,您快点,角公子不让其他人进来的。” 伏月:“诶呦,我知道了。” 金复摇头叹息一声。 雾姬身上有些伤,但不算太严重,证明宫尚角的人对这人已经审问过了。 伏月:“你已经知道你是被骗了,还不打算说出无锋的消息吗?” 雾姬:“我能说的……早就跟执刃说过了……” 伏月:“唔……可我想从你口中听到,说呗,说完了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雾姬不再看她,转过头去。 伏月:“你不会想尝尝我哥的手段的,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些比较好,听说……你有个弟弟?” 雾姬猛的转过头看向伏月。 伏月嘴角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在此之前,雾姬和无锋一直是雾姬的单向联系,她是第一个潜藏这么久的奸细,所以她不会经常传消息出去,省得引起别人怀疑。 她传出的消息,也就三个。 伏月看向了她的眼睛,确认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记下了没有?” 金复嗯了一声。 第957章 云之羽10 伏月嗯了一声:“我走了。” “玥小姐!”雾姬高声叫住了伏月。 伏月没有转身只是说:“不要相信我的话。” “更何况我们身上还有杀父之仇,还得看我兄长还用不用得上你。” 在她口中得知的有用的消息其实也不多。 她离开无锋十年了,有很多事情都不知情,这让伏月和宫尚角都非常失望。 这才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宫门宫二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大家都有所了解了。 这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所以雾姬也不想落到他手里。 伏月刚走出去就看到了,羽宫的那个小儿子。 他见有人出来,连忙躲了起来。 明白母亲讲的道理是真的,但他还是想见一眼雾姬也是真的,也确实是人之常情。 伏月看了一眼一旁的草丛,也没过去,跟侍卫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 在之后,执刃做的这件事情经常被大家议论。 而角宫负责家族经营和与江湖其他势力斡旋,宫尚角的名字短短几年时间在江湖上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也包括宫玥角这个妹妹。 他很少对人有好脸色。 除了回到角宫。 这两人是无锋认定的这一代中最难对付的两兄妹,不仅如此,他们两人端了不知无锋多少据点。 宫玥角不常出宫门,她不喜与人交集,跟着宫尚角一块出去的那几次,每次干了不少事情,杀了不少人。 伏月只有在觉得此行危险的时候才会跟着宫尚角出去。 而宫门这些年也就这样的韬光养晦着,至少面上是很安静平和的。 当然,年龄大的那几个,都已经去过了三域试炼。 伏月也不知道宫尚角是怎么跟那几个老古板说的。 伏月和宫尚角都通过了那个所谓的三域试炼。 伏月就是在药理那关困的时间久了些,这所谓的三域试炼就是借着试炼的名头,教导宫门子嗣而已,更核心的其实是考验一个人的品行罢了。 每通过一关,就会领悟一个功法。 嗯,反正伏月是觉得无趣极了。 伏月又一次的大闹执刃殿是因为长老们和执刃商议出来的少主是宫唤羽。 宫门上上下下基本没人满意。 因为宫尚角需要出宫门和江湖斡旋,他手段、能力、心性、谋略,都更适合角宫宫主的这个位置。 这是某位长老的原话。 可角宫还有宫玥角和宫朗角呢,这个所谓想适合角宫宫主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借口。 而那段日子,恰好是伏月出宫门的时候,角宫是可以出宫门的,她此行也是为了自己的私事。 也可以说,这些人就是故意趁着她不在,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 他们也仗着宫尚角虽然冷脸,但好说话。 等伏月从外头回来的这一日。 呵呵。 整个宫门闹的差点没被掀翻。 本来这次从外头回来,就经历了无数次无锋刺杀,回来还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 其实她没有在执刃少主的选择内,也能理解。 她和宫紫商早都没有了生育之力,宫门这个地方,瘴气多,长久以往下来,女子都很难受孕 伏月也没想着当,但也不能太欺负角宫了吧? 此时此刻,哗啦一声,桌子上摆着的东西全摔在了地上。 执刃殿内一片寂静。 这里面无疑有着执刃的私心。 如果宫尚角做了少主,那么羽宫必定会被边缘化。 人有私心也都正常。 宫尚角得知伏月回来直奔执刃殿去的这个消息,连忙过来了,也没拦住。 他看着执刃殿内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几位长老,松了口气,没动手就行。 他朝着几位长老行了晚辈礼。 月长老:“尚角,你看看你的这个妹妹,成什么样子?!” 花长老拍了下空空如也的桌子:“宫玥角,你想翻天呐?” 伏月:“翻天有什么意思啊?” 她这张脸跟宫尚角那张冷脸的神情格外的相似,仿佛能从她眼里看出刺骨的凉意来。 她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嘲讽之意十足。 “我还以为宫门那些规矩都是玩笑话呢?” “若是少主一事都能开先例的话,那这些规矩显然是无用的,改日我就宣告宫门,大家还守这规矩干什么呢?给谁守呢?” “守着一些随时可以被打破的规矩,还不如去给祖宗守陵的好。” 宫尚角嘴角抽了抽。 哎。 伏月看了一眼宫尚角。 宫尚角挪开视线。 伏月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几位长老轻笑一声:“那从规矩上说,这少主之位是不是应该是我的?” 执刃抿着唇:“…玥儿,宫门自开宗至今,从未有过女子做执刃的先例。” 月长老说:“一个女子,怎么能做执刃?” 伏月嗷了一声说,嘴角依然带着笑意:“那也没有三域试炼第三做这个少主的先例吧?既然都能为大哥开这个先例,那为什么不能给我开这个先例呢?” 那些东西可不是伏月弄下去的,是长老们太生气,挥袖将桌上的东西来了个大清洁。 她还是很规矩的站在那里。 这话宫尚角也说过,他不觉得宫唤羽比得上自己妹妹。 但执刃当时说什么。 如果做执刃,必定是要在背后刺上密文的,一个女子……怎么能让几位长老刺青呢,这于她名声不好。 反正就诸如此类的话。 还有关于无量流火的事情,这一辈进过后山的这三个人,其实都清楚的。 这个无量流火,一种危险力极强的东西。 雪长老还气着呢,就宫玥角的这个脾气,怎么能做少主? 即使她是男子,宫门需要的领导者是稳重,是可以带领宫门灭掉无锋的领导者。 这几个,她能做到哪一个? 她和宫尚角,这群长老们肯定选宫尚角。 执刃:“事已至此,唤羽是少主的这件事,已经宣告于江湖,如何出尔反尔?” 月长老甩了一下袖子:“不知道的以为宫门是什么开玩笑的地方。” 其实,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这些人当然是预料到的。 他们想着,即使伏月赶回来了也不过就是大闹一通,然后接受这个事实。 无非就是这样,所以这几个人并不慌。 伏月生气的是,明明规矩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他们却徇私。 宫唤羽,不如宫尚角更不如她。 她不想当这个少主,因为她知道当了之后,就只能待在宫门,此生不得外出。 但如果跟她好好说,她是可以接受这个结果的。 但你跟她玩先斩后奏这一套?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反骨太多了,最不吃的就是先斩后奏这一套。 宫尚角显然也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但这个结果是长老们和执刃商量出来的结果,他即使反驳,也没用。 第958章 云之羽11 “行行行,哥,我们回吧。”她似乎是气笑了似的。 这副样子让长老们面面相觑,没有他们想象的大闹,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泠夫人教导他们要尊老爱幼,但有人先为老不尊,那就别怪她了。 几人就这么看着伏月拉着宫尚角衣角离开。 宫尚角知道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宫尚角沉吟片刻问:“你想干什么?” 两人走在回廊上,往角宫方向走。 伏月:“搬家,收拾东西,我们离开宫门,这规矩我们不守了行吗?” 宫尚角还是把她想的太柔和了。 搬家这个办法……他死也想不出来。 如今宫门在外的名声,都是如今宫尚角一人之力,让江湖上尊敬宫门。 还有宫玥角这位天才的名字。 这才是无锋如今惧怕他们的原因。 可若宫门里没有了这两人呢。 宫尚角拉住了伏月:“你是吓唬吓唬长老们,还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说真的,宫尚角将宫门安危看待的非常重要的,甚至高于自己的性命,但自从他知道执刃想将雾姬保下来的的时候,他那时就对自己和宫门产生了质疑。 在他眼中,如今报仇最重要。 还有就是自己家人的安危,宫门也就排个第三吧。 伏月说:“真不真的,自然是看他们如何反应了,如果还是这副样子,那我一定带娘和他们搬走。” “你呢?” 伏月看向宫尚角。 宫尚角声音压低了些:“你这是……胡闹。” 伏月哼了一声:“他们做出这个决定,就应该知道我会闹。” “姐!” “姐姐!” 两个少年跑了过来。 十五岁的宫朗角与十二岁的宫远徵。 即使是才十二岁,他的医毒天才之名,也早已传遍了天下。 宫朗角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什么情况啊?” 伏月拍了拍他脑袋:“回去收拾行李。” 声音不小。 宫尚角叹息一声。 宫朗角傻了一下,啊了一声。 宫远徵看着伏月也是一脸的问号。 “既然宫门容不下我们,那我们离开好了。” 宫朗角明白过来了。 “那我回去跟娘说!”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宫尚角也没说什么。 宫远徵眼里有一瞬间的慌乱无措,眼眸带着茫然慌乱看向伏月:“姐姐?哥?你们要走吗?那我…我怎么办?” 他已经比五年前高了不少,但依旧还是个孩子的模样。 伏月摸了摸宫远徵的脑袋:“去收拾东西,我们一起离开。” 宫远徵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伏月顿了一下:“去吧。” 宫远徵点点头,高兴的往徵宫去了。 宫门? 不重要。 哥和姐姐才重要。 她们去哪,他也要去哪,宫远徵不太在意这个几乎没什么人给过他好脸色的宫门。 宫尚角:“远徵会当真的。” 伏月:“不真点,他们还以为我开玩笑呢,反正走也就走了,反正这地方也待的无趣。” 宫尚角也只认为她在说气话。 宫尚角看她:“对了,你此行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伤?” 伏月:“……伤不重,我还顺道灭了几个无锋的据点,估计现在要恨死我了。” 若不是宫门有少主的这个消息传了开来,她也不会这么快回宫门。 宫尚角微微蹙眉:“一会让远徵给你看看。” 很快,角宫和徵宫要离开宫门的消息,像是蝗虫过境一般,传遍了宫门的每一个角落。 执刃殿。 花长老看了一眼月长老:“我就说她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好了,我看你们要如何做。” 花长老是不太支持宫唤羽做少主的。 他比较看好宫尚角。 但这些长老都有着长辈最大的毛病,见不得晚辈不尊重他们。 很显然,伏月就是这个例子。 执刃:“长老们不要争了,这件事是我的错……” 雪长老:“执刃知道就好。” 执刃沉默片刻。 月长老拍桌子了:“这是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花长老嗤笑一声:“你没见那架势,我看这丫头是真想走。” 执刃:“长老们觉得……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殿内一阵沉默。 …… 角宫。 泠夫人有些担忧,她轻咳了两声。 但她知道孩子大了,有些事情他们比自己清楚。 所以听到宫朗角带着搬家的这个消息的时候,泠夫人也并未多问。 院子里面一团乱。 惹得许多人都来看热闹。 包括宫紫商和宫唤羽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宫唤羽一直很紧张。 执刃亲自来了一趟角宫。 “尚角,你怎么也不劝着玥儿点?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玩笑?”宫鸿羽看着这一院子的狼藉沉默。 院子里的众人朝着他行礼,如今伏月不在院子里。 宫尚角也拱手行礼:“见过执刃,执刃也知道,从小父亲都管不住玥儿,虽说长兄如父,但她不听我的,尚角也实在是没办法。” 正好,这个时候宫远徵背着行囊踏入院中,带着些细碎的银铃声。 “见过执刃。”还是很乖巧的,此时他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还有些可爱。 “你们……都跟着她胡闹!”执刃有些生气了。 宫远徵小脸皱了起来:“明明是执刃先做错事的,什么叫姐姐胡闹?” “执刃和长老们不也是专程趁着姐姐不在宫门做的决定?” 声音不大,但语气倒是硬气,跟谁像一眼就瞧出来了。 宫尚角朝着宫远徵招了招手,宫远徵脚步快了些,走到了宫尚角身侧。 现在宫门上下都是这么觉得的。 第959章 云之羽12 宫鸿羽憋了半天,也就憋出来了:“你也跟着胡闹!” 成何体统啊?! 泠夫人听到他们向执刃行礼的声音,但她没有出去。 泠夫人看了一眼正收拾东西的伏月:“玥儿,你不出去看看?” 这声响,她都听见了,她不信她这个女儿没有听见。 泠夫人虽然是个极其温柔的女子,但她也明白在孩子做决定的时候不去拖他们后腿。 “没事的,外头不是有哥在嘛。” 伏月这一遭真的受了不少伤,无锋那群疯子,几乎是派出了一大半人来追杀她,就是为了留住她的命。 她按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还是有些疼的。 泠夫人轻叹一声,走向窗边,听着外头的响声。 宫尚角好似眼里带着些无奈说:“玥儿已经在外置办好了房产,执刃……您也是从小看着玥儿长大的,她什么性子,您也清楚,她做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宫远徵抱着自己没多少的行囊。 反正他不喜欢执刃。 宫鸿羽叹息一声。 一个头十个大,原来是这种感觉。 现如今宫门都在传,羽宫逼迫角宫,要把她们逼出宫门。 执刃看重宫门,他怎么可能放宫尚角兄妹离开呢,这两人是如今宫门天赋最高的两个人,还有宫远徵。 这些人要是真走了,无锋怕是明日就要攻上宫门了。 这些年来,其实宫尚角和伏月遇见的挑拨离间的事情也不少。 但他们能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件事情肯定是得他先退一步的。 执刃来之前也跟几位长老商议过了。 他们确实接受不了角宫和徵宫消失,这是事实。 宫尚角带着宫鸿羽进了伏月的屋子时,泠夫人已经从另一边的门离开了。 他们同意了伏月的要求。 生不了孩子,那就过继。 几人坐在一起,气氛还是有些僵硬。 “你要想好,你继任执刃的那一天,是需要刺青的。” 伏月蹙眉:“什么刺青。” 宫鸿羽说:“关于无量流火,你是女子,这很不方便。” 伏月:“那就找女子刺便是了。” 这算是什么问题? 她还以为什么呢,她还以为没有鸡鸡,就开启不了无量流火了。 宫鸿羽迟疑:“这……以往做这件事情的都是长老。” 伏月说:“不过是害怕泄密罢了,金玉是我的黄玉侍卫,与我一同长大,她父母也都是宫门之人,她与我如同一人。” 宫尚角点头:“刺青也不算难学,执刃如今正值壮年,让她现在就去学便是,这件事情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 宫远徵也没进来。 最后,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 宫鸿羽说,他会宣告江湖,以后宫门少主便是她了。 走时,执刃的背略有些佝偻。 这其实也就是威胁,伏月一直不看手段如何不好看,她只看有没有达成目的。 两人起身送执刃离开。 宫尚角:“满意了?你想好了,若成为执刃以后就不能出宫门了。” 伏月:“这不还不是执刃吗?执刃不能出宫门,恐怕就是因为那个密文吧?” 宫尚角:“你想好就行,角宫有我在。” 伏月轻笑了一声,然后嘶了一声。 宫尚角看向伏月已经渗出血来的肩膀:“我去叫远徵来,别逞强了。” 他脚步略快的走了出去。 他出去过,便也清楚无锋那群人的手段。 这屋子里也只有炉子上熏着的橙皮味,将血腥气都压了下去。 宫远徵和宫朗角坐在台阶上,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他还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呢。 宫尚角站在伏月屋子门外朝着那边喊了一声:“远徵!” 宫远徵回头,宫尚角在向他招手。 池塘里的鱼儿也被这声音吓的乱窜。 宫远徵朝这边跑来。 宫朗角也跟着过来了。 宫尚角问:“带药了吗?” 宫远徵点头,然后拍了拍包裹:“一些重要的药都在里面。” “进去给她看看。” 宫朗角:“姐受伤了?是谁做的!?” 宫尚角:“朗角,小声些。” 宫远徵快步走进屋子里。 伏月按着肩膀轻轻揉着。 “姐姐……”宫远徵皱了皱眉,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散去,小小年纪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伏月:“伤不重的。” 她伸出来了手,宫远徵很快打开包裹,给她诊脉。 “这还不重?!”脉搏如此虚。 宫远徵语气有些着急的说:“哥,我需要我的药箱。” 宫尚角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着:“我已经叫人去拿了。” “无锋派了多少人?” 伏月抬了抬下巴:“反正我也没吃亏,我端了他们好几个据点,我厉害吧?” 宫尚角蹙着眉:“你啊……要是让娘知道了,又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宫远徵诊完这只手,诊那只手。 “得好好养短时间了,姐姐体内的暗伤不少,姐姐,我得看看你的伤口。” 伏月看向她哥:“……” 宫尚角:“……远徵还是小孩,要不让他给你看看?” 伏月说:“不然去叫医女来吧。” 她这个伤实在是不好……搞,尤其是肩下那道伤,被人偷袭直接捅了个对穿,从背后捅穿了。 她给自己打过针消炎过了其实。 但是背上的,她实在是够不到。 因此这个时候,现在她脸上带着脂粉都挡不住的苍白 。 宫远徵看向伏月认真的说:“可她们医术都不如我。” 伏月:“……小孩,别太自负啊。” 宫远徵嘟囔了一句:“我不是小孩子了。” 宫朗角:“姐,……你不会死吧?” 伤还是重,宫朗角盯着渗出的血液。 伏月:“……” 这货怎么能是她的弟弟? 宫尚角在宫朗角头上抽了一下:“胡说什么?” 宫朗角捂着脑袋。 “角公子,药箱。”金复提着药箱放在了桌上。 宫尚角:“快点吧,一会血都能流尽。” 宫远徵嗯的答应了一声。 伏月抬了抬手,然后扯到伤了,瞬间带上了痛苦面具。 宫远徵打开了药箱,眉眼还带着着急:“姐姐,我看看你的伤吧。” “你们出去。” “我是你哥!” “我是你弟!” 伏月:…… 宫尚角:“行,我们出去。” 他拽着宫朗角出去了。 伏月将里衣脱去了一个胳膊,把衣裳拉了下去。 宫远徵皱着眉头将已经渗透血液的绷带拆开。 伤口十分吓人,贯穿伤。 锁骨下半掌的地方,皮肉翻卷,黑红色的血痂嵌在伤口上,结痂的地方裂开血液夹杂着组织液渗出,后面的伤口更是狰狞,碎肉和血痂黏在绷带上。 伏月武功是高,但高不过这群人玩车轮战啊。 她的手在颤。 “怎么会这么严重……”宫远徵微微窒了一下,眼里瞬间涌上了慌乱。 第960章 云之羽13 伏月脸上一丝血气都没有,除了猩红的口口脂。 伏月还没哭,他眼里倒是涌上了些泪水。 伏月:“……远徵,不至于啊……” 有些无奈的声音。 宫远徵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这得多疼……” 宫远徵连忙从药箱里取出上好的金疮药,一点一点敷了上去。 伏月扯了扯自己有些酸的嘴角:“其实还好。” 她倒是觉得真的还好。 偷袭了她的人,人头早已落地。 好像是叫什么…万俟哀,无锋来的都是高手,她能活下来都是她厉害了,受点伤算什么? 宫远徵目不斜视,将伤口敷药,然后用绷带又重新包扎好。 他一直抿着唇。 宫远徵将白色里衣十分轻柔的拉了上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赶回来与执刃长老他们争论……姐姐,都是因为我们无用。” 伏月:“知道就好,我听见宫唤羽是少主,差点没气死我。” 这些年大家都默认少主会是宫尚角。 伏月也是这么想的。 但突然宫唤羽的名字就传了出来。 可想而知伏月多生气。 宫远徵语气轻了许多:“还是姐姐厉害,刚回来就能让执刃变了主意。” “哥也不同意的。” 宫远徵继续诊着脉,他眸子依旧明亮,倒像是天真无邪的公子哥。 宫远徵叮嘱伏月:“换药得勤些,这些天左手千万不能用力,否则伤口裂开好的更慢了。” “姐姐,这些日子也不能动内力了,我去给你配药熬药。” 絮絮叨叨的叮嘱了许多。 伏月嗯了一声,道了一声知道了。 宫远徵出去跟宫尚角和朗角说了伏月的情况,然后就连忙往徵宫去了,徵宫药材全些。 宫朗角被宫尚角派去给宫远徵打下手了。 看着俩身高差一截的兄弟跑着离开,宫尚角这才进了屋子里。 伏月现在也只穿着里衣,披着外套。 右手在卸脸上的妆容,本来没有颜色的一张脸卸掉了妆容,更是苍白了。 披风上的毛绒蹭着下颌,也遮不住那张几乎白的透明的一张脸,没有口脂的唇色淡的发白,坐在那的好像都有些勉强。 宫尚角:“我就不该让你出去。” “还疼吗?” 伏月看着镜子里的宫尚角摇了摇头:“还好了。” 宫尚角:“你骗的过远徵和朗角,是不是以为也能骗的过我?我们是双胞胎,从小到大,你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 不疼才怪。 “这些日子你歇着吧,其他事情有我在。” 宫尚角走过去倒了杯热水放在了她面前的梳妆台上。 伏月右手摸着水杯:“你在宫门,为什么少主位置落在了宫唤羽脑袋上?” 宫尚角无法辩驳:“你生气的是,本该是我们的东西被人拿走?” 伏月:“当然。” 宫尚角叹息一声:“是我的错,执刃说……” 伏月语气都比平时弱了些:“我不想知道他说什么。” 宫尚角:“好,我让厨房熬了鸡汤,一会喝了,这些日子不准吃辛辣的了。” 伏月:“……” 伏月说:“我只是不服,宫唤羽处处不如你我,凭什么他是少主?我不服这个少主。” 虽然宫唤羽确实奋力在习武,但有的时候,的确不是一句努力就能拿到第一的。 先不说她了,宫唤羽哪怕能比得过宫尚角,她也不会做的这么过分。 宫尚角就站在一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哥知道了,你好好养伤。” 伏月嗯了一声。 之后,宫门中议论的是,执刃为了留住角宫,只能将原本属于宫玥角的少主之位还给她。 对于少主一位的议论声,到了如今才缓缓停歇下来。 宫玥角成为少主,除了性别一事,大家都算认可。 江湖上议论了一下这次的更换少主之事,但宫门也算得上江湖第一了,也没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伏月的伤瞒了没一天,就被泠夫人发现了。 倒不是血腥味,是药味。 后来换药的人从金玉换成了她的母亲。 早中晚的药总是按时被宫远徵从徵宫送到角宫来,每日都要把脉。 伏月已经好多天没从角宫出去了。 有现代消炎药,其实这伤口好的还算是快。 但是……真疼,剑直接从肩胛骨进去了,不疼才怪。 即使吃了止疼药也是还是有些疼。 宫紫商来看过她,每次见她,她都能说出些让人发笑的话。 宫紫商也佩服伏月,这少主之位就这么得到了。 太厉害了。 而宫尚角在伏月确认没事之后,就又出了宫门。 带着不少人,按照消息上面的地址,又将无锋的好几个据点给灭掉了。 如今无锋也算是受挫略大了,最近都没怎么有大的动作。 “姐姐。” 伏月正在轻轻的动着肩膀。 伏月听见宫远徵的声音就头疼的哎了一声。 这些日子,因为喝药,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味。 “姐姐不想看见我?” 伏月干笑一声:“哪有?进来吧。” 宫远徵端着药说:“这是我改良过的药方了,姐姐尝尝吧。” 伏月:“你说的好像是在研究什么吃食……” 药方怎么改,都改不了苦涩的事实。 伏月还是接了过来。 就在宫远徵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伏月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药被放在了桌子上,伏月皱着眉看着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红疹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是温热的,比起宫远徵散着凉意的手,温暖许多。 这让宫远徵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第961章 云之羽14 伏月语气严肃了些:“你是不是又给自己灌毒药了?” “姐姐,没事……”他试图将自己的手缩回来。 伏月一把掀开了他的袖子,胳膊上的红疹不少。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不要用这种法子,你怎么不听话?” 宫远徵眼睛低了低。 “知道有什么药效,我才好解毒,姐姐我没事的,这些疹子过两天就消了。” 医毒天才哪是那么好当的。 他研究出江湖上一些无药可解的毒,都是因为他真切的感受过中毒的感觉和症状,才能配制出解药来。 伏月:“宫远徵。” 小孩低着脑袋,抠了抠手。 她叹息一声:“你年纪还小,不必执着于非要将什么毒给解开的,你已经是大家口中的天才了。” 宫远徵没看她的眼睛,也装作没听见她的话,只是说:“姐姐,药要凉了。” 伏月拧眉一饮而尽。 药碗落在桌子上,传出一声轻响。 伏月说:“你这样做,很让人担心知不知道?” 这孩子本就没有朗那副没皮没脸的性子。 他比起朗就显得苍白、阴郁甚至对医毒带着偏执。 这与他无父无母有关,但其实角宫的人都对他很好,他也清楚。 无论是哥或者姐姐,还是朗,都对他很好。 可,可怖的黑夜还是要自己一人在徵宫度过。 与毒虫相伴的度过。 即使有他们的教导,他依旧缺乏健康的生长环境。 宫远徵被关心,稚嫩的脸上也只会闪过一丝笨拙的别扭。 “姐姐,我是徵宫宫主,这些…就是我应该要做的,而且这点毒在我把控之中的。” 他眼里带着执拗,对医毒药理的执拗,明明年岁如此小,却因为自己身份,不得不去深挖药理。 他必须这样做。 伏月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只是看着他轻叹一声。 宫远徵继续说:“我想研究出瘴毒的解药,这是我想做的事情。” 因为宫门内的瘴毒,宫门女子身体都带着暗毒。 尤其是姐姐这样从小生活在宫门的女子。 但其实来例假还不算疼,就是特别少,然后也没有了生育功能……其实伏月内心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伏月伸手像是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答应我,不要用自己的命去赌。” 他这才露出了个孩子般的笑意点了点头。 伏月眼里还是有些担忧,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在角宫被她和她哥养大的了。 宫尚角又常常出宫门,几乎很多时间都是她在角宫带着宫远徵和宫朗角俩孩子。 时间也就这么过着,宫唤羽自从换少主一事发生后,好像就变得沉稳起来了。 也从没找过伏月的事,依旧每日不休的练武,管好羽宫份内的事情 这世上没有人生来就是天才。 背后总有世人看不到的努力,而他的路必定是充满荆棘的。 那种话本子里天真顺遂,总有人替他承受劫难的天选之人,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存在的。 宫远徵是这样,宫尚角也是这样。 伏月即使天赋不错,但背后也有别人看不到饭日夜不休的努力。 伏月之前杀了万俟矣的事情,也传扬了开。 至少,她这个少主之位,众人都算认可。 她的伤养了快一个多月才慢慢好转,这些日子只吃不动,都胖了好几斤。 她娘做的饭实在是好吃,然后因为养伤,她连自己屋子都没怎么出过,可不就胖吗。 宫朗角和宫远徵虽一起习武,但武术这方面,还是宫朗角更胜一筹,宫远徵便更加的深挖药理。 时间一天天过着,伏月也需要做些烧糊做的事情。 她每每看着需要处理的那些事情,她就一阵头疼加后悔,还不如搬出去呢。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吗? 但伏月要脸,话都说出去了,她不可能打自己的脸。 索性,她也问过执刃了,也可以说是探讨一二。 主题是,关于少主能不能出宫门的这件事。 伏月这人很会诡辩,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可以。 所以她也不是就待在宫门不出去了。 不过倒是也经常去徵宫。 宫远徵真的是药理天才了,他养成了出云重莲这种已经近乎灭绝的灵药。 还有他研制出的百草萃,也是有市无价的。 但只有他亲近之人才知道,他为了研究出最完善最完美的最终版本的百草萃花费了多少时间。 才知道他自己主动服下了多少种毒药。 这才有了如今宫门必不可少最终版本的百草萃。 他无疑是天才,医毒双天才。 但在宫门其他人眼里,他是一个阴狠毒辣没有心的少年。 但他也不在意这些事情。 只要他在意的人不这么想他,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说了没有,执刃决定给少主选婚了,还有角公子和唤公子。” “今日消息刚传出去,那些待选之人,今晚便要入宫门了。” “怎么没有大小姐?” “宫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大小姐每日只知道追着羽宫那个侍卫跑,她都有心上人了,还选什么?” “不过也不确定呢,说不定有大小姐呢。” “也不知道谁能配得上少主和角公子?” “不是说少主和大小姐都不能有孕了吗?” “好像是说徵公子发现了什么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啊,徵公子真是厉害。” 有了少主在内,角公子在外。 宫门这几年,势如破竹,一日强过一日。 仓库积蓄都一天比一天多。 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此次的选婚有男有女。 男的是入赘,女的嫁进来。 正好这一代的孩子们,也都大了。 执刃和长老们想着,能定下来的亲事都定下来再说。 除了才十七的宫远徵。 就连宫朗角和宫子羽今年都二十了。 这是宫门,江湖上最大的江湖势力,如今无锋虽然没有前些年那么狂妄,但依旧祸害着不少门派。 所以有许多人都需要庇护,尤其是宫门的庇护,这才能不用每天活在恐慌之中。 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不少门派,大大小小的都有,投靠于宫门。 伏月不是那种等别人攻击然后才反击的人。 她还是喜欢先手。 这些年从伏月和宫尚角手中毁去的无锋据点,数不胜数。 所以无锋自然也视他们为死敌。 每次出去必有刺杀。 伏月甚至还给了宫尚角一个侍卫,不是活的。 万俟矣。 她没废什么力气,就将此人做成傀儡。 无锋的人也只以为是他叛离了,即使带着面具和斗篷,但武术招式是变不了的,更不要说万俟矣的武器那么独树一帜,太明显了。 有了他在,宫尚角出门伏月才能放心。 否则他们俩的仇恨值,让无锋恨不得全体出动了,她还是担心亲哥的性命的。 无锋头头知道了宫尚角身边护卫是万俟矣之后是死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背叛。 即使威胁,此人就像木头一样没有反应。 无锋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能怎么办呢? 他们只知道,宫朗角、宫玥角兄妹二人一定不能留,否则无锋不会有机会的。 但他们从十年前都已经这么想了,可是……人兄妹俩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第962章 云之羽15 “你说什么?!选婚?给谁选婚?” 宫远徵手边的杯子不小心落在了地上,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 他的绿玉侍卫,还是姐姐给他选的。 名叫金期。 金期说:“说是几位年龄合适的小姐和公子都选,只有您先不选。” 宫远徵捏了捏手心,脑袋微微垂着看着已经碎掉的杯子,脸上肌肉的细微紧绷,无声的传递着他此刻的情绪。 宫远徵问:“怎么会这么突然?姐姐也选?” 他无疑是漂亮的,这一代宫门就没有丑孩子。 但宫远徵和其他人不同,他的美中浸染着阴暗,一个苍白、阴郁、偏执、执拗的少年。 精致的脆弱感和致命般的毒蛇感,在他身上是共生的。 即便有着姐姐和哥的保护,但徵宫是需要他一个人撑起来的,缺失父母关爱与周围的环境滋生了一个行事狠厉,手段刁钻的宫远徵。 但他的这些手段,多多少少都有着宫尚角或者是伏月的影子。 发上的银铃随着他微动而轻响,这是因为每次在药房的时候,都只是他一个人在。 姐姐在忙,少主每天有着处理不完的事情和交际。 哥也在忙,他需要出宫门经营着宫门在外的名声和商铺。 即使朗也经常习武。 他便只有一个人待在这空无一人,只有些毒物与他共在的药房。 额头带着黑玉珠子的抹额,与他一身极搭。 金期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连忙开口说:“是,已经有人开始收拾客院了,说是今晚这些人就能到达宫门。” 因为担忧无锋从中作梗,所以消息传的很快,也得让他们很快入宫门。 这样才能免得无锋找事。 “我去找姐。” 宫远徵脸色带着阴沉的苍白,大抵是她大多时间都闷在药房里,他的肤色几乎比伏月还要白皙,但是是一种苍白感。 金期连忙说:“…公子,我刚回来的时候碰见少主了,她正准备出宫门呢。” 宫远徵听见了,一转眼就跃上了屋檐,一会就没了人影。 一行人朝着宫门门口走去。 伏月:“我嘱咐你们的都记住了。” 金玉从反方向赶来:“少主,羽公子还在那家青楼里。” 伏月:“……没事,反正他什么也不知道,也透露不了什么。” 她就全当养了个小宠物了。 伏月:“今日还有外来人口入山,我们速战速决,金玉你别跟着了,你去看着点宫门周围布防,别让出事。” 这个青楼,她也盯着很久了。 可是太过安稳,或者说是几乎不与外界联系,几乎任何的疑点。 最近她的人才盯到了破绽,而且依照她得来的消息,这个司徒红也并不简单。 所以这日因为有生人入山,司徒红他们也会放松警惕,今天的确是一个行动的好日子。 金玉拱手应是。 刚到宫门门口。 “姐!” 伏月顿了一下,转头看去,看到了宫远徵落在了宫道内,快步朝她这边走来。 “姐姐,你这是去…干什么?去接那些新郎和新娘吗?” 伏月:“远徵?你找我有事?” 伏月今天是真的有事,这种事情必须突然出手,要是让她们发觉了,会伤到旧尘山谷居住着的人们。 她看了一眼天色:“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这还有正事。” 然后她带着人离开。 宫门大门在他们离开后便关闭落了锁,一队人从高高的楼梯上走下去,很快消失在宫远徵的眼前。 宫远徵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有些发红,像是有人伸手握住了他的心脏一般。 他在那站了好一会。 好像周围风声都消失了,好像这天地之内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许久之后,这才悠悠转身朝着徵宫走去。 有些失魂落魄的。 难道姐姐在江湖上认识了其他人? 否则这种事情,她不可能亲自去做。 他们怎么认识的? 他们互相喜欢了吗?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是哪个门派的? 宫远徵顿了许久,此时才终于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喜欢姐姐,他不想让她嫁给其他人,别人入赘也不行。 可他要这么做呢。 要喜欢上伏月,这简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她的人格魅力,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 像是一具游魂一般,游走回了徵宫药房里。 脑子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宫远徵开始翻找医书,那本医书他放在哪里了? 翻翻找找,动作声音也有些大了。 此刻的旧尘山谷。 金繁也是刚找到宫子羽。 这人一不盯着点,就跑出来了。 金繁,也是宫紫商追着的那位侍卫。 “少主大人怎么在这?” 听着伏月的中二魂要冒出来了。 “玥姐姐?你也出来玩儿啊?”宫子羽倒是没觉得什么,只要不是被他爹看见了就行。 金繁捂脸:“……” 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了,周围那些人虽然穿着普通衣裳,但这些人脸他是见过的。 这都是少主手下的人。 伏月:“……” 第963章 云之羽16 伏月:“你跟这里的那位紫衣熟吗?” 宫子羽诶了一声:“姐姐也想听曲儿吗?紫衣姑娘的琴弹的是一绝。” 伏月给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伏月:“你经常来找紫衣听曲?” 金繁咳了一声。 宫子羽的是啊到嘴边换成了:“只是偶尔吧。” 伏月抬头看了一眼。 周围已经布置好了。 “金繁是吗,麻烦帮我疏散一下人群。” 她怀疑这个金繁也很久了。 然后看了宫子羽一眼说:“宫子羽,躲好去。” 披风上的毛毛拂过他这张苍白的脸颊,可以看出他表情的茫然。 随后伏月腰后的双刀便飞入了她手中。 伏月踮脚便上了二楼。 很快,屋内传出了兵刃交击的声音。 金繁连忙拉着宫子羽退到了一旁。 然后看了楼上一眼,连忙驱散人群。 宫子羽怕是惹上祸端了。 金繁是这样想的。 哗啦一声,木质的窗户被刀风带过,破成了木头片片。 两人飞了下来,尘土飞扬,伏月黑金色的劲装猎猎作响。 紫衣一身淡紫衣裳,拿着薄剑对着伏月的双刀。 伏月手上弯刀的弧光如同淬了寒气的月牙,劈开了满楼的脂粉气。 司徒红一身紫衣,衬得她肌肤如雪。 在宫子羽眼里本该是弱柳扶风的紫衣姑娘,此刻手里握着薄剑,剑身上的冷光,要比她鬓边的珠钗还要冷冽。 竟然与伏月打的不相上下。 宫子羽看傻了。 他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即使在梦里怕是都不会出现这一幕吧。 宫玥角的武功,已经可以说是宫门第一了。 而紫衣……竟然与她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金繁也愣住了,他低声说了一声:“你完蛋了。” 这个紫衣,明显不对劲。 两人兵刃相击,传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随后借着寸劲,两人落了下来。 紫衣的脸上哪里还有柔媚,只剩了杀意了。 司徒红肩上已经中了一刀,但她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你怎么发现我的?” 伏月说:“万俟矣都被我杀了,只不过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你或者其他人的消息,但这个青楼太不可疑了。” 这所谓的四方之王,都不知道对方的消息。 少女冷峻的面庞轻笑一声:“太不可疑反而是一种可疑。” “我盯着这个青楼已经很久了。” 司徒红冷笑一声:“杀了?他不是被你收复了吗?这个叛徒。” 伏月:“……也对,反正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我当时说出这个怀疑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信,但是……看吧,我会用实际证明我的怀疑和直觉的真的。” 就在楼上有人准备传消息的时候,被伏月手下飞速按住,这个青楼内,一时之间很大的兵器声。 刀剑不好入旧尘山谷,他们用的大多是好藏的薄剑或者是匕首。 司徒红眼里带着狠意握着薄刃朝着伏月心口击来,招招狠辣,带着不容错身的锐利。 伏月身子一斜闪了过去,与此同时她手里的刀斩向了她的手臂。 叫卖的人群很快四散而去。 两人身影在街心极旋,刀风和剑气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石子。 司徒红眸光一凛,薄剑陡然提速,伏月踉跄着后退半步。 其他人都看得出来,就连宫子羽都能看出来。 伏月现在处于劣势。 宫子羽焦急的推了一下金繁:“快去帮忙啊!愣着干什么?” 金繁顿了一下,连忙提刀上前。 伏月略退了半步,虽然手中不停,但余光在金繁身上停留着。 司徒红小看宫子羽的这个绿玉侍卫了。 她眼神也眯了眯。 伏月想要得知的事情,已经知晓了答案。 她的刀很快到了她的心口。 伏月飞速的闪过了司徒红身上喷溅出来的血液。 司徒红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然后手中的剑也落在了地上,她还想反抗。 金繁手中的刀飞速划过了司徒红的脖颈。 “呃……”瞬间倒地不起了。 金繁退后了半步。 伏月:“子羽,你的绿玉侍卫武功不错啊。” 宫子羽在一旁店铺的屋子里躲着。 “啊?你说什么啊?”他这才走了过来。 金繁躲过了伏月那双似乎要看透所有的眼睛。 突然之间,她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伏月转头看着地上的血液,好像在动。 她蹲了下去用刀刃拨弄了一下,细小的虫子,非常小非常小。 她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金铃,找些柴火和火油来,快点。” “是。” 宫子羽不敢看紫衣的尸体,他侧脸躲过。 看着伏月一脸慎重,他现在也没敢多问,只是站在一旁。 伏月:“都退后点。” 金铃很快在旁边酒楼里带来柴火和烈酒。 伏月抱起酒撒在紫衣的尸体和血液上,她和手下将柴火扔了下去。 单手从腰间取出火折子,火折子冒着的一束火焰,然后伏月转身走了两步,火折子往后一抛,落在地上的时候,火光瞬间汹涌起来。 街心燃起了一团烈焰,橙红色的火光舔舐着尸体和木柴。 宫子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火焰燃烧的声音,不知道是烧尸体传出的声音还是只是烧木柴的声音。 噼里叭啦的,感觉在烧骨头一样,听的人瘆得慌。 烈焰还在噼啪作响,映的伏月那身黑金色衣裳上的金纹更加的灼目,眸中没有什么情绪,映着腾腾燃烧的烈焰。 她抬手拍了拍手上刚才拿柴火弄到的灰尘。 宫子羽又后退了半步。 平日里都说角宫宫尚角是个阴狠、令人惧怕之人。 宫子羽现在觉得,她这个妹妹跟他也不遑多让了。 平日里在宫门里的和蔼可亲,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宫子羽咽了一口口水。 伏月转身看向那个青楼,里面的人都被伏月带的人押出来了。 还有人正在这个青楼里搜东西,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物品。 伏月:“全部带回宫门,押入地牢,仔细查查身上有没有暗器或者藏毒,别漏了任何蛛丝马迹。” “是!” 伏月带出来的都是她的人,男女都有。 是她亲自挑出来的人。 火光依然在那烧着,热焰的气体让周围人不禁又退了半步。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 宫子羽朝着她尴尬笑了笑,走近了两步,金繁也跟在宫子羽身后。 宫子羽弱弱的问:“姐姐,这人是……谁啊?” 伏月侧目看了他一眼:“我是该说你命大呢还是命大呢?司徒红知道吗?你和她很熟?” 宫子羽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宫子羽:“不算熟吧,我就是…来听曲的……” 金繁也震惊住了:“……无锋的魍级刺客?她怎么会在旧尘山谷?” 宫子羽念叨了两句司徒红:“那个南方之王?!” 宫子羽也呆住了。 他竟然和一个无锋刺客相处一室这么多次…… 伏月:“你没在她跟前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宫子羽回想着,连忙摇头。 伏月:“嗯,反正宫门重要的东西,你也不知情,没事。” 宫子羽都能知道的事情,就算传出去也问题不大。 宫子羽弱弱说:“……这话很伤人心的。” 金繁:…… 伏月:“你们也回去吧,今日宫门上下戒严,安生点吧。” 宫子羽:“哦——” 第964章 云之羽17 宫子羽带着金繁离开,伏月的目光在金繁身上停留片刻。 这个人,武功比金玉都高,一定不止是绿玉。 伏月略微思索便也想通了。 估摸是执刃徇私吧,他这个儿子武学天赋堪称没有,找个武功高的保护他也正常,就是不知是黄玉还是红玉了。 火光由盛转弱,只剩一片灰烬和残余骸骨。 周围的店铺窗户有看热闹的正在看向这里。 青楼被封了,伏月看着上面的封条。 她问一旁的侍卫:“有搜出什么东西吗?” “一些毒,再没有其他的了。” 伏月嗯了一声:“你们几个留下来将她的骨灰收起来吧,找个地方埋了吧,安抚一下周围居民。” “是。” 伏月真是忙着呢。 她一会还要去找金玉,看看周围布防有没有什么问题。 “玥姐姐!” 宫子羽蹙着眉头,快步从刚才的街角跑了过来。 伏月:“慢慢说。” “怎么了?” 宫子羽喘着粗气,缓了一下连忙开口说:“刚才有人撞上了我们的马车,受了重伤,说是…这次的新娘和新郎里,有一名无锋刺客。” 他想来想去还是不能告诉他爹,他爹厌恶无锋,指不定这群人都活不了了。 他一想宫玥角还在这里,就连忙过来了。 但其实……伏月要远比执刃更厌恶这些刺客。 “怎么办啊?” 伏月à啊了一声:“人呢?” “我让金繁带去找宫远徵了,我喂了颗百草粹给他……不知道有没有救。” “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吧。” 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你身体弱,怎么还能长这么高呢?” 宫子羽:“!这都什么时候了,姐姐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啊?” 伏月轻笑一声:“没什么大事,走吧,一块回,我也要回去了。” 宫子羽朝着刚才燃烧着烈焰的地方上看了一眼,地面空空如也,只有青石板上熏黑的地方,阐述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等过两天,下一场雨。 可能青石板上的黑烟也会消失,紫衣……她为什么是无锋刺客? 她活了一生什么也没有留下,这值得吗。 为了无锋,值得吗? 宫门这个地方,处在一片深深的峡谷中,只有走水路这一条路。 进了山谷后是旧尘山谷,再往里走很长一段距离,最深处的地方才是宫门。 宫子羽是真的担心他父亲做出那种事情,所以一直跟着伏月。 可惜这个人已经死了。 伏月开口问:“死因呢?” 这人身上有着明显的剑伤,就在要害之处,其实死因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正是这样,他都心脏上中了剑伤了,怎么还能跑回来呢? 就这么的巧? 无锋专门跑到宫门前哨据点的地方,杀了一堆的人,为了什么?为了告诉前哨据点守着的人新郎新娘这群人里面有刺客? 伏月心想,无锋这是在跟她开玩笑不成? 徵宫的弟子听到这个问题互相看了一眼。 “少主,应该是剑伤。” 伏月抬眸看向他,眼神冷下来了些:“什么叫应该?” “现在验尸,验尸后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应该这两个字。” 语气淡淡的,但却掷地有力,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是。” 执刃也听说了事情,朝着医馆赶来了。 这是宫门内的医馆,就在徵宫旁边,也隶属于徵宫。 只不过,宫远徵现在不在医馆。 因为验尸,所以伏月和宫子羽走了出来。 执刃这时刚好到了。 “父亲大人。”宫子羽有些怯懦的低头,能看得出来他怕自己的父亲。 宫鸿羽对宫子羽从小到大就没有过好脸色:“叫执刃,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伏月抿唇。 伏月:“……执刃。” 宫子羽也拱手:“执刃。” 宫鸿羽嗯了一声:“还活着吗?” 金繁:“禀执刃,人已经死了。” 几人站在外间的走廊上。 宫鸿羽本来就有些凶相,如今蓄着胡子,眉头永远是皱着的,便显得更凶了。 伏月说:“我会将潜藏在里面的刺客找出来的。” 宫子羽:“玥姐姐,这么多人,你要怎么找?” 宫鸿羽:“不必,全部处死即可。” 然后又强调了一遍:“叫少主。” 宫子羽抿唇:“……少主。” 宫鸿羽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执刃,我说……我有法子找,这件事我来做即可。” 宫鸿羽抿着唇,沉吟片刻说:“那先关入地牢吧,男女分开。” 伏月点头:“是。” “姐姐……”宫远徵听到伏月去了医馆,便连忙跑了过来。 宫远徵看见执刃也在,这才稳重行礼。 “执刃,少主。” 宫鸿羽点了点头。 宫远徵:“出什么事儿了?” 这时屋内验尸的徵宫弟子也走了出来。 “执刃,少主,死因是毒……但是是什么毒,恕弟子无能……” 伏月看了一眼宫远徵:“远徵。” 宫远徵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伏月点了点头。 隔间的门又关上了。 第965章 云之羽18 宫远徵取下肠衣做成的手套,从屋内走了出来:“执刃、少主,是沉水香,中毒者两个时辰之后必死无疑。” 宫子羽又问了一个蠢问题:“他那剑伤也活不了吧,无锋为什么还要下毒?” 宫远徵看向伏月说:“剑伤恰好偏离了要害。” 宫鸿羽:“他们故意将新人内有刺客的消息给我们,为了什么?” 伏月:“两种可能,第一:新人里面压根没有刺客,他只是为了扰乱视线,第二:新人里面不止一个刺客,但这么麻烦的一个招数显然不是单纯为了扰乱宫门视线,所以九成可能是不止一个刺客。” 宫鸿羽:“先押入地牢,仔细探查吧。” 伏月点头。 执刃带人离开了。 宫子羽皱眉:“玥姐姐,这群新人男的女的加一起,怎么说也有二十来人了,你怎么查啊?” 宫远徵在外人面前,那张阴郁的脸上总是带着一股邪气。 伏月总觉得他是毒药吃多了。 宫远徵冷笑一声:“那就都杀了。” 宫子羽看了宫远徵一眼:“那和无锋有什么差别?!” 宫远徵变脸速度飞快,甚至是带着些乖巧的问:“姐姐,不如送来徵宫给我试药吧?我最近正巧新研究出了一味毒药呢。” 宫远徵的毒药…众人都知道有多么恐怖。 宫子羽:“那还不如死了呢!” 宫远徵嘴角勾着,但语气阴阳怪气的:“我们羽公子就是心地善良啊。” 宫子羽:“你!……” 伏月皱眉抬手:“行了,不会都死了的,都各回各家去。” 宫子羽看了一眼宫玥角哦了一声,带着金繁离开医馆了。 伏月揉着眉心,本来今天就没停下来过,耳边还吵个不停,谁受得了? 伏月拍了一下宫远徵肩膀:“你也回徵宫吧,早点休息。” 宫尚角什么时候能回来给她干活。 “姐姐……” 伏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宫远徵:“你回少主殿吗?” 少主殿是她处理公务商议事情的地方,与执刃殿是两处楼宇,但紧挨着。 伏月有时候忙的晚了,就会直接住在少主殿内,不回角宫了。 反正今晚又是前哨据点被屠,又是新人里面有刺客的事情,她估计是得睡在少主殿了。 但卧室布置的跟她角宫的卧室没什么区别,她住哪都无所谓的。 伏月嗯了一声:“还有些事情没忙完。” 宫远徵嗯了一声说:“那我一会熬些药茶送去。” 伏月:“不……” 宫远徵眼巴巴看着伏月。 伏月:“……行吧,你别太累着。” 宫远徵浅笑着点了点头。 伏月微微蹙眉,但她没什么时间去想这些琐事。 她正忙呢。 新人直接被带进了地牢里。 金玉说:“少主,都安排差不多了,无论男女……我观察下来目前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伏月打了个哈欠。 伏月啧了一声:“就是不知道谁是这个马前卒了。” 无锋的人简直有病。 伏月:“那个据点处理好了吗?” 金玉点头:“已经派人接手这个据点了,两天后就可以正常运作,已经下令加强防守了。” 伏月点头伸了个懒腰,将椅子朝后挪了下:“诶,你见到那些新人了吗?跟画像有区别吗?” 金玉顿了一下:“呃……大差不差吧。” 金玉又问:“少主,就这么关着吗?” 金铃快步进来,朝着伏月行了一礼。 “少主大人,羽公子说奉你的命令,带新娘离开,现在已经进了地牢了。” 伏月轻笑了一声:“哦?我们羽公子做英雄,不管新郎啊?” 伏月一点都不着急,如今宫门围的跟铁桶一样,宫子羽估计想着的是那个秘密暗道,但在他们第一天出去之后,伏月早让人填了那里。 一路上这么多岗哨,他能出去,她名字倒过来写。 金玉:“……” 金铃说:“分开关押的,他先找到的新娘,但应该不会放着新郎不管吧?” 宫远徵这时正好端着药茶进来了,他把茶放在了伏月手边。 宫远徵显然也听到了金铃的话,他皱着眉,眉宇之间带着对宫子羽的厌恶:“姐姐,我去拦住这个蠢货。” 伏月:“……那你去吧,顺便将无锋的马前卒先炸出来,然后先让他们住进客院吧。” “派我们的人盯着两个客院,悄悄的盯着。” 伏月按着眉心:“金玉,你跟远徵一起,然后去把宫子羽给我带过来。” “是。” 伏月抿了一口药茶,瞬间感觉舒服多了,头也没那么疼了。 金铃看着少主舒缓开的脸色,不禁也松了口气:“徵公子真是贴心,什么都记得少主。” 伏月笑了笑,轻叹一声:“只是……他每每都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应该跟宫子羽那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性子中和一下,她累了都知道找乐子,人还是得放松的。 金铃没说什么了。 果然那个刺客出现了,而宫子羽也确实不是只带着新娘逃的,这货把新郎也带着呢,一行人那是一个浩浩荡荡啊。 生怕人看不见似的。 郑南衣,被抓起来了,当场就被金玉带去了地牢,这个地牢是只有少主可以进来的地牢,在少主殿旁边的地下。 郑南衣……那么是不是代表着郑家,已经投靠了无锋呢,不过这么大个家族,女儿竟只是无锋都一个马前卒啊? 还是说真正的郑南衣已经死了呢? 宫远徵带着宫子羽进了少主殿。 宫远徵捂着胸口上的伤口,宫子羽一路都没敢跟这位拌嘴了,乖乖的跟在他后头。 那伤是真的有些严重啊。 “怎么回事?” 这一夜为什么如此漫长?! 伏月看着宫远徵嘴角的血迹,原本舒缓下来的头疼瞬间又发作了,眉头紧皱着,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宫远徵似乎失血有些严重,伏月用帕子捂着他胸口止血,宫远徵腿有些软了,胳膊搭在伏月肩膀一下子靠在了她身上。 伏月连忙护着他,将他往旁边的贵妃榻上放。 宫子羽连忙来帮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宫远徵又瞪了一眼他。 宫子羽:“……这是那个刺客伤的,跟我没关系啊。” 后面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一句。 伏月:“金铃,去徵宫叫医师来。” “是。” 伏月看了一眼站在那都不敢动的宫子羽一眼:“你回你的羽宫去,你的事我们之后再说!” 宫子羽抿唇不敢言语,连忙带着金繁跑了。 宫子羽跟金繁嘟囔:“…人没放出去,我还被抓了个现形,我怎么这么倒霉。” 金繁正奇怪呢:“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金繁说:“那个密道被封了,还有刺客,既然不止一个刺客,那……” 宫子羽:“真的不止一个刺客吗?可他们已经进了客院啊。” 金繁:“肯定不止一个,否则无锋没必要这么麻烦,若不是少主细心查了死因,我们查出一个,就必然会对其他新人放松警惕。” 金繁感叹一声:“少主不愧是少主。” 金繁:“少主可能是想,让剩下的刺客觉得自己已经瞒过宫门,从而露出马脚吧。” “不过……那个刺客武功也一般,徵公子武功也不至于被她伤到吧?” 金繁有些奇怪。 那一簪刀伤的,他应该很轻易就能躲过去才对吧? 宫子羽有些操心:“流那么多血……不会有事吧?” 这可都是因为他把新人带出来,宫远徵菜受的伤。 两人嘟嘟囔囔的往羽宫走。 “金繁∽” 两人神情瞬间一木。 第966章 云之羽19 宫远徵脸上更加苍白了,唇瓣毫无血色,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平日里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 额角血管都微微暴起。 “姐姐……我疼……” 眼睛也因为疼痛染上了一抹湿漉漉的红意,看的令人心疼。 伏月就坐在榻边,一只手轻轻用力按着伤口止血:“别说话了啊,医师马上就来了,会不会有毒?” 说话的时候微微有些慌乱,在怎么说这也算是她养大的孩子了。 宫远徵:“……我吃过百草萃了……” 而且宫远徵知道,没毒。 且知道,这位置避开了心脏,但也足够造成凶险的假象,但这么多血,肯定是划破血管了,不过就是失些血而已,无所谓的。 这点疼痛,远不如那些毒药进入体内的绞痛疼。 同时,伏月也清楚宫远徵的医毒造诣,若不是伤重,他绝不会这么狼狈。 宫远徵抬眼望向伏月紧绷着的脸,她眉头紧皱抿着唇瓣,目光此刻停留在他的身上,停留在还在有些渗血的伤口上,白色帕子没一会就被染上了血的鲜红。 就连她的指尖,此刻也难免染上了血色。 大夫很快来了,也顾不上行礼。 伏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宫远徵握住了伏月的手,时不时的用着力,然后伏月也明白这是太疼了。 他闭着眼睛,忍着疼。 伏月坐在床边,安抚性的拍了他两下。 医师也松了口气,这毕竟是他们徵宫的宫主啊。 医师说:“问题不算太大,但徵公子失了这么多的血,还是要好好补补才行。” 伏月也松了口气:“那就行……” 医师直接用剪子将几层子衣裳剪开了。 然后开始上药包扎。 他疼的轻轻喘息着,攥着伏月的手。 医师的眼珠子都不敢转了。 “属下去熬药。” 伏月嗯了一声。 医师快步离开了屋内,又去而复返问:“金铃姑娘,少主殿哪里能熬药?” 金铃连忙走了出去,给他带路。 屋内就剩了两人。 伏月:“很疼?” 宫远徵攥着她的手嗯了一声。 伏月轻轻拍了他一下:“我拿个东西,先松开我一下。” “姐姐……”宫远徵不愿松开,好像是怕自己一个人。 这张脸和小时候宫远徵的脸对在了一起,让伏月恍惚了一瞬,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伏月语气带着安抚,哄小孩那样的安抚:“我不走,我只是拿个东西。” 宫远徵这才缓缓松开了伏月的手。 伏月走过去,看着手心刚从空间取出来的止痛药,旁边贴了便签,一次吃两个,没有什么忌口…… 她拆开胶囊,把粉末倒进了茶杯里,把胶囊扔了。 会不会很苦? 良药苦口嘛。 伏月:“把这个喝了。” 他也没问是什么,被伏月扶着坐了起来,可能是扯到伤口,他皱着眉头,眼睛更红了。 就着伏月的手,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伏月:“再喝点水。” 她拿了两杯水,一杯是药一杯是水, 伏月将杯子放在了一旁。 伏月连忙就问:“还疼吗?” 宫远徵靠在伏月搬来的被子上,靠坐在小榻上,他点点头:“还疼……姐姐,你也要选婚吗?” 说伤口的时候,突然话就转了个弯,这话题转变的让伏月都没反应过来。 伏月随口回道:“看情况吧,有顺眼的顺便就接触一下……” 然后宫远徵眼尾越来越红了。 可怜巴巴的看着伏月。 伏月:…… 这是干什么。 他是疼的还是…… 她是多想了还是自恋了。 不对吧。 这不对吧? 伏月的身子默默朝旁边微微的挪了一点点。 这不对。 很不对。 伏月:“……” 有些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然后宫远徵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 伏月哈哈干笑两声:“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没事,你就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但宫远徵还是没有松开她手的意思,伏月这时候发现,他喉结还挺明显的,手也比她的手还大一圈,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宫远徵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你想跑。”宫远徵带着控诉的语气。 “嘶……” 伏月刚想把手扯出来的时候,还只是刚用了那么一丝丝力气,他苍白的小脸带上了痛苦面具,吓的伏月都不敢在动弹了。 伏月抿了抿唇问:“没事吧?” 宫远徵轻摇了一下脑袋。 “就是稍微扯了一下伤口,没事的,我不疼。” 伏月:“……” 他这语气,真是让人愧疚感飞速升起啊。 宫远徵抿了抿苍白的唇,他说:“我刚才见过了那些新郎了,那些男子没有一个能配上姐姐。” 第967章 云之羽20 “举止庸俗,长相一般,而且还不知道哪个是刺客……不如全退回去,也不用纠结找来找去了。” 伏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现在就想逃离这里。 她轻咳一声:“你先好好养伤吧,先…先放开我。” 宫远徵缓缓松开了手,伏月也略松了一口气。 可能只是他无父无母,太依赖她而已,伏月开始给自己洗脑。 伤的不轻。 宫唤羽走了进来:“少主。” 伏月抬头看了过去:“大哥。” 在外,她还是给其他人面子的。 但前提是对方也要尊重她。 宫唤羽这人吧,算是比较尊重她的那批。 如今羽宫的事务都交到了宫唤羽身上,他做的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多事,总之算是一个上司会喜欢的下属。 但对无锋厌恶之极,当然也正常,宫门所有人都厌恶无锋。 就是这位执刃,看着他好像也厌恶吧?但他当年能做出收留无锋刺客的事情,说他好心吧,现在又想出了杀了所有人的法子。 伏月不知道说这人什么好。 宫唤羽有些担忧的看向了宫远徵,他和宫远徵其实交集不深,但面上还是需要好看一些的,他演技还算不错。 “我听闻远徵弟弟受伤了?要紧吗?” 宫远徵也只是朝着他点点头,他也显然知道都是装出来的,但宫远徵也懒得跟他对戏。 这个时候的宫远徵就显得有些骄矜了,眸中带着别人难以接近的疏离。 伏月点头:“被刺客用簪子捅了一下,养些日子即可,没有大碍。” 宫唤羽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这群无锋刺客真是胆大,竟然潜入宫门内行刺,那刺客呢?” 伏月说:“已经关入地牢候审了,大哥不用担心,只是宫门最近生人多,宫门内部的安全还要你多费心。” “这是自然,少主放心。” 其实在角宫兄妹端了那么些无锋据点来说,宫唤羽至少是真心认可她这个少主之位的。 所以那年虽然已经落在自己身上的少主之位没有了,但他也没有不服或者是心底不平之类的。 “还有一事,我听子羽说…司徒红竟隐藏在旧尘山谷?此事……” 伏月嗯了一声:“是有此事,不过司徒红已经被我杀了,那个青楼里的人,也都被押进天牢了,接下来旧尘山谷也会戒严,仔细查跟这个青楼有交集的人。” 宫远徵目光转到了伏月身上,原来不是去接那群花孔雀了,原来是有正事。 宫远徵定定的看着伏月,带着湿润的眼神注视着她。 她气定神闲的跟宫唤羽谈事,刚才的那点慌乱仿佛不曾发生过。 宫唤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隐藏在山谷这么多年,可见她们一定是有什么大的阴谋,少主可需要我帮忙?” 伏月想了想说:“毕竟是青楼,肯定鱼龙混杂与许多人都有交集,查清这件事,旧尘山谷的人们也才能安心,这件事就交给大哥了?” 这种事情太过琐碎。 伏月正愁没人帮忙呢。 宫唤羽点头了:“少主放心,那远徵弟弟好好养伤,我先告退了。” 伏月点头。 天色已经很晚了。 伏月能感受到这股黏腻的视线从背后而来,一直黏在她身上,像是章鱼触须一般,缠的人透不了气。 伏月深呼吸了一下回头,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朝着衣架上走去,将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叮嘱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地牢看看。” 一天到晚,忙不完的事情。 真是让人心烦气躁。 宫远徵还没来及说什么,此人就溜之大吉了,好像还略有些狼狈,明明这里是她的少主殿。 他的眸光变得有些黯淡,身上因为刚包扎好伤口,衣服又被医师剪的东一片西一片的,现在只挂着白色里衣,还没有系好,衣襟敞开着。 也怪不得她逃走了。 有些阴郁,但很快他将阴郁压了下去,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纯良无害的天真,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就显得有些天真的残忍。 地牢里面阴暗潮湿,这个地牢关押的大多数都是无锋之人。 所以也看管很严,当时万俟矣还没有成为傀儡的时候,就在里面关押着,但也不大,因为用着的时间并不多。 传出了重重的鞭声,听着令人发寒。 伏月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被绑着的郑南衣。 “见过少主。” 这间牢房里面不少人呢。 伏月也只是瞥了她一眼,问金玉:“有问出什么吗?” 金玉站在一边摇头,用刑的人见伏月挥手也退下了。 金玉说:“和那些无锋一样,嘴挺严的。” 郑南衣被绑着,身上有些用了刑的痕迹。 嘴角都有些血迹。 伏月看向了郑南衣:“你是魑吧。” 郑南衣呵了一声:“要杀要剐随你。” 她也多看了一眼这位毁掉了无锋不少据点的宫门少主。 “死多容易啊,你的那些前辈们,刚进来时也都跟你一个样子,不过…郑姑娘,被人当做一个马前卒,你也心甘情愿吗?” 伏月脸颊上带着些轻笑。 “这里有太多能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甚至毒药了,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想尝试的,一般的魑坚持的最长记录是两个时辰,魅也就大半天,你绝对不会想要尝试的。” 马前卒三个字,让郑南衣脸上有了些慌乱。 她怎么知道?! 这个计划不应该……很顺利吗?! 伏月说:“交代完了,你也能利落的死,也落得个轻松。” 金玉从一旁的刑具柜旁边的架子上取出了一个小罐子。 走过去递给了伏月。 伏月打开后,里面是一个虫子,长的黑漆漆的。 不算大。 伏月说:“这是蛊虫,以人类的五脏六腑为食。” 她轻笑一声:“或许你可以先试试这个,它会从你的耳朵爬进去,啃食你的耳膜、然后爬向你的五脏六腑,大概三天就会被它啃食干净,它进你体内的每一秒,啃咬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像是有人用尖锐的东西扎着你,不停不歇。” 金玉说:“刚才都吓唬过了。” 这东西养一个很费力气的,所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也就是吓唬一下,不会真用的。 伏月:…… 伏月:“那就给你试试?” 伏月走到了郑南衣的背后,将一个软软的东西放在了她脖子上,她能感觉到有东西往耳朵爬。 “不……!” 金玉看到没真放,也松了口气,同时又学到了一招。 但……真的有用吗? 事实告诉金玉是有用的,心理作用。 还没多久呢,郑南衣就喊了。 伏月装模作样的碰了她一下,然后走到了前面来,郑南衣看见了伏月将指尖上的虫子装进了罐子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吧,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金玉连忙打开了册子准备记录。 “你们这次除了你还派来了几个人?是男是女?” 郑南衣眼里还带着恐惧,那种未知的恐惧。 伏月不屑的评价了一句:“既然是赌,那就应该赌个大的,这种局还只想牺牲一个魑,你们无锋的头头也太天真了。” “一个,我知道的……只有一个。” 第968章 云之羽21 伏月:“是谁呢?你提供的情报越有用,说不定…我能放你一马呢?” 金玉没什么表情,她家老大对所有入过这个牢狱的人都说过这句话,但是除了角公子身边的护卫,没有一个无锋刺客活着出去的。 她知道的只有一个,那就证明还有她不知道的。 “上官浅,那个叫上官浅的,她是一个魅。” 金玉轻声说:“心跳平缓,呼吸没有太大波动,真话。” 金玉当年被小小伏月选中的原因就是,耳聪目明,能听见一般人听不到的东西。 她甚至能听得到冬天慢慢结冰的声音。 理所当然,伏月每次的闯祸……也不是说闯祸吧,就是野出去的时候,她都是很好的望风人选啊。 她能听见周围一公里内有没有人,有几个人。 但与此同时的是,她每次睡觉休息时,必须带上耳塞。 至今为止,角宫一入夜熄灯必须安静下来的规矩依旧在,如今少主殿也有这么一条规矩,除了加班的时候,比如现在。 伏月满意的说:“是个魅啊……那金玉多带些人手去女客院,将这位上官姑娘也请来喝杯茶吧。” “是。” 一旁的侍卫接过了金玉手里的记册。 伏月靠在一旁的桌子上。 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叹息一声,从袖间取出帕子给她将嘴角血迹,还有脸上狼狈的灰尘擦拭干净。 那种可惜的目光。 这种感觉……郑南衣很难描述,她从未感受过。 她从小被父母送进无锋,偶尔回家出面几次,证明她在家里。 父母也更喜欢弟弟。 她就只是一个投诚的工具而已。 现在又是一个……保护她心上人的心上人的工具。 啊……伏月心里了然。 又是缺爱的小姑娘一位。 郑南衣说出来口。 侍卫不禁唾弃郑家:“明面上与角公子交好,却背地里将女儿送去无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郑家倒是得了一个不屈服于无锋的名声,也怪不得无锋也从未找过郑家的事,感情在背地里早勾结起来了。 “呸!” 伏月:“行了,将地图拿来。” 伏月看向郑南衣,在心中也不禁哎了一声。 无锋真是作孽。 伏月已经轻车熟路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低等级的刺客也不知道无锋据点在哪,现在把你知道的地方先说出来。” 她已经确认了在一片山脉之上了,抓这么多人也不是白抓的。 但无锋很谨慎,低级刺客根本见不到首领的面,只能见到带领自己的寒鸦。 这片山脉绵延,很大,她确认了具体方向,但确认不了具体地点。 这种地方,必须要一攻而下,否则就打草惊蛇了。 郑南衣顿了一下,因为她算是经常出无锋的那批人,所以知道的能比别人多一点,她们要用她的身份,所以她的时不时的在郑家周围人们的面前露个脸。 所以时常出入无锋,虽然有她的寒鸦带领,但走的多了,还是可以感觉到一些的,尤其是她……自认为对方爱上她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有一次没有戴眼罩。 伏月非常满意。 “现在地牢里关着吧,每日吃食按时送来。” “是。” 竟然没杀了,这是此时侍卫想的事情,郑南衣也松了口气。 外头传来动静,伏月走到了牢房外的走廊里。 这个姑娘明显是那种柔弱挂的。 上官浅被人押着,还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她余光看了一眼那位披着毛领披风的脑瓜子。 这就是那个…宫门少主了吧。 难道郑南衣就这样将她供了出来。 伏月站在牢门外看向里面。 金玉:“现在审吗?” 伏月摇头:“先关着,让今夜值夜班的都给我打起精神,回吧,明天再审。” 她现在困的,靠着墙都能睡着了。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啊?我…我犯了什么错?”她茫然,无措甚至害怕。 伏月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往外走了。 金玉也跟了上去了。 金玉:“被抓的时候,此人心跳就开始加速,不正常。” 伏月嗯了一声:“男院那里,有可疑的人吗?” 金玉:“目前看来,好像还算正常。” 伏月:“男院肯定有,无锋最想杀的是谁?” 金玉:“……您。” 一个是她一个是角公子。 其实也可以理解了。 伏月得意的嗯哼一声。 金玉:“……” 如果新婚之夜,她喝点酒,很容易放松警惕,无锋也很容易得手。 伏月又说:“女院也不一定没了,无锋也是贱,非得给我找活儿干。” 一天宫门的事儿就不少,无锋还不停找事。 每次她和金玉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很轻。 金玉说:“那我让人继续盯着点。” 伏月嗯了一声。 “将那个上官浅的资料放我桌上,我明天再看。” 这地牢上来就是少主殿, “徵公子还在少主殿内,您在哪休息?” 伏月站在楼梯下看着自己的办公室哎了一声:“没什么事你也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金玉点头。 伏月有些踌躇,还是抬脚走上了台阶。 第969章 云之羽22 少主殿也有寝室,在书房后面,书房里面有门到后面的寝室,两侧回廊也能绕过去。 伏月在门口思索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榻上的少年只披着一个披风,脸色没有一丝血气,气息微弱,好似睡着了。 旁边小木几上放着留了个底子的药碗,还能闻到一点苦涩的药味。 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灯,伏月走近了些,左右看了看,虽然最近有些入春了。 但是夜间还是很冷的,尤其这里还在深山里,也就比冬天好那么一点。 思来想去,都不能让一个病人睡在这儿吧? 不然病好不好不说,怕是明日都要风寒了。 “远徵……” 伏月轻声的唤了一声。 他可能也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所以他睁眼微微转了转头看了过去。 伏月微微蹙眉:“我让人送你回徵宫吧,这儿也睡不了人。” 宫远徵坐了起来,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疼的样子。 “什么?刚才有点疼懵了,我没听清……” 伏月:“你……” 因为坐了起来,披风也随即滑了下去。 这身里衣不知道是材质不好还是怎么,伏月总觉得这身里衣有些透,加上有伤口在,所以没系着绑带,就有些要漏不漏的感觉。 伏月侧目挪开视线,将身上厚带毛绒里子的披风取了下来:“披着点吧。” “……姐姐,我手一动就扯的伤口疼……”他低着湿润润的眸子。 伏月:…… 她飞速的给他披在了身上,好歹将外露的春光挡了大半。 宫远徵指尖颤了颤,像是被人用柔软温暖的绒布裹住了,她的动作小心,像是裹着易碎的珠宝一般。 宫远徵余光看了一眼伏月紧绷着的下颌线。 又咳了两声。 伏月轻声说:“回去睡吧,已经不早了。” 宫远徵:“姐姐让我就这样回去?” 伏月:…… 是她傻了。 “你住我这里吧,我一会回角宫去。” 宫远徵指尖又蜷缩了下。 他只好点点头:“金期呢?” 伏月:“在外面隔间,我去叫他?” 那些衣服只能先挂在身上,也还好只是剪了上面,伏月扶着他往少主殿的寝室走去。 伏月的两个住处都是她按照自己喜好习惯来布置的。 摆着的东西大多是精美华丽的小物件。 “行了,你快休息吧,我让人一会送套衣服过来。” 指尖温软的触感突然消失,让人有些眷恋。 他乖乖的点了点头。 冷风一吹,伏月才回了回神,叹息从嗓子溢出,她重新找了件披风,带着人回了角宫。 泠夫人也还没睡,其实她当年胸口那道伤口挺致命的,医师当年也说了,救是救回来了,但是也就是多活几年,还是伤了根本了。 宫朗角因为知道是自己的错,所以在母亲跟前一直很孝顺。 而她能有如今这样的身体,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宫远徵。 这还是是认真点再给泠夫人调理身体,每日药茶和药膳配方都会送来角宫。 宫朗角也没在角宫,他这几次一直跟着宫尚角出去历练的,他年龄也不小了,也该历练一番了。 “怎么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今日就住在少主殿了。” 今日月光不错,这是好几个人的同时感慨。 “远徵受了点伤,我嫌折腾,就让他住在少主殿了。” 泠夫人皱起眉头问:“什么?严重吗?” 伏月:“没有大碍。” 泠夫人:“这孩子……哎……那你也快休息,饿不饿?” 伏月摇了摇头:“娘,您也快睡吧,我刚吃过了。” 其实稍微有点饿,但是她实在困的紧,想直接钻进被窝里。 宫门上上下下,大多都已经熄了灯,除了值班看守的哨塔。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做了太多事情,伏月几乎就是沾床就着,屋子里还点着安神的香。 宫远徵躺在绵软的被褥里,与他全身带着清苦的药香味不同,这里带着些柏叶的香气与太阳晒过被褥的味道融合。 宫远徵清楚,因为她所用的熏香都是他所配的。 很让人安心。 明明被褥都是差不多了,但好像这里就是让他安心。 隔日,伏月像是忘了地牢里还有个人似的,她也来迟了一会。 她还没进少主殿,先碰见宫子羽了。 “你在这偷偷摸摸干什么呢?”伏月的声音吓了正在往里看的宫子羽一跳。 “哎呀……”宫子羽拍着胸脯。 伏月:…… 这货完全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我就是来看看……” 伏月:“看什么?” 宫子羽咳了两声:“姐姐,宫远徵……没什么事儿吧?” 伏月看了他一眼:“没事,你去吧宫门家规罚写两遍,五天后拿来,不许找人代抄,也别出羽宫了。” 她小时候抄过,中等速度,撇开吃饭睡觉的时间,五天差不多刚好抄完。 给他找点事做吧,否则……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 宫子羽惊愕的啊了一声 。 伏月假笑了一下:“有意见?” 这样实在都不能算是处罚了。 伏月说:“现在无论是女客院还是男客院,抖有无锋刺客存在,你就别往出跑,金繁是吧,这些日子看好你家公子。” “是!”金繁很高兴啊。 他也不想跟着宫子羽一天天的到处跑啊。 宫子羽:“……是。” 伏月挥手:“回吧。” “金繁~这么巧呀。” 宫紫商拿着商宫的公务册子来少主殿是找伏月汇报事情的,见到金繁眼睛都亮了。 她笑眯眯的说:“我们就是有缘份哦。” 伏月按了按眉心。 金繁:“少主,大小姐,属下告辞。” 宫子羽轻咳一声:“两位姐姐再见,我回去抄书了!” 宫紫商:“诶呀……跑什么嘛。” 虽然宫紫商这些年依旧不得父亲喜爱,但是她这些年明白了一个大道理,那就是她这宫主的位置,谁也拿不走。 为什么? 宫玥角是未来的执刃,没有执刃点头,一宫之主的位置是能说换就换的吗? 她那个后娘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时不时的就带着她儿子来送些汤呀什么的。 一个瘫了的男人,在宫门还有什么话语权? 伏月收是收了,没吃过也是真的。 金繁见宫紫商没追过来,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心中好似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伏月:“进去说吧。” “诶,好勒。” “诶,你有没有见到那些新人啊?有几个长的不错哦∽身强体壮的呢~” 宫紫商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正经了。 伏月轻咳一声:“你见了?” 宫紫商:“对啊,我去过男客院了哦,哇塞……还是蛮不错的,可惜我已经有我的金繁了∽” 伏月:“你的?” 宫紫商:“诶呀,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伤人心哇!迟早是我的!” 伏月摇头:“行吧,你开心就行。” 宫紫商走的跟伏月近了些:“执刃对外说…宫远徵研究出了…可以让我们恢复身体的药……这事是真的假的啊?” 伏月:“半真半假吧,还是很难,但比之前可能会好一些。” 也不算是完全恢复,这种药都已经费了宫远徵不少心力了,他也已经尽力了。 第970章 云之羽23 伏月说:“怀孕也没什么好的。” 等执刃死了,无锋也全挂了,她就把执刃传给宫尚角好了。 她这一天天的,累的要死。 一天懒觉都睡不了。 当时要这个执刃位子,本来也是因为他不服执刃,真没有多想这个活来着。 这只是她现在忙的脚不沾地后的想法,也指不定过俩月就变了。 宫紫商一脸装模作样的娇羞,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娇俏的捂着嘴巴:“如果给金繁生呢,我倒是蛮乐意哒∽” 至于报告,已经到了伏月的手里。 伏月:“恋爱脑吗你是?我看你还是太闲了,没错,你一定是太闲了。” 两人并肩朝着书房走去。 大概就是……一些研发报告吧。 伏月看着上面的一些各种东西的配合出来的效果,有好有坏吧。 伏月说:“我觉得有一个人改天介绍你认识一下。” 宫紫商:“哦?谁呀?啊啊啊啊!!!” 两人说话间刚走进门,宫紫商就瞧见屋子里有个人,把她差点吓飞出去。 伏月看了一眼坐在那的宫远徵,又看一眼身侧的宫紫商。 她沉默片刻:“他是鬼吗?” 宫紫商胸膛起伏大了些:“不是……但他跟鬼一样啊!!吓死我的,还不出声……走进来了才看见还有个人……” 诶呦她的小心脏啊。 伏月摇了摇头 宫远徵:“姐姐。” 宫紫商故意说:“诶?看在你叫我姐姐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其实徵宫和角宫这四个孩子,宫远徵和宫尚角更像一些,都是死鱼眼,有时候还挺吓人的。 宫玥角是因为她表面会装,但真实的宫玥角比这俩还冷,但宫朗角就不一样了,这是真活泼。 宫远徵:“……大姐也来了啊。” 宫紫商愤怒反抗:“什么大姐啊?难听死了!” 伏月:“伤口还疼吗?” 宫远徵:“比昨天…好多了,我早上起来无事,煮了一杯提神的药茶,现在温度刚好。” 因为有宫紫商在,他实在没能说出其他的话。 “受伤了啊?”宫紫商诶了一声。 伏月看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药茶:“那就好,你费心了。” 宫紫商眯了眯眼睛:“我没有吗?我没有吗?我没有吗?我也是你姐诶。” 宫远徵也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大姐来这么早,姐姐,远徵先回去了。” 伏月指尖蜷了蜷,被那种湿润润的眸光盯着,她实在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伏月轻咳一声,点了点头:“小心伤口。” 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点头离开了。 宫紫商一脸问号:“谁伤的他啊,谁能进宫远徵身啊?真是个勇士。” 这人随身带着不下十种毒药。 因为昨天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所以宫紫商也不知道,但她早上来少主殿的时候,就往男客院走了一遭,大饱眼福。 伏月:“无锋刺客,你也少去男客院了,这群新人里还藏着无锋刺客呢。” 宫紫商:“啊?不是抓了一个了吗?” 她知道昨晚抓了一个刺客,但不知道还伤了宫远徵。 伏月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之后,就一阵困倦袭来。 宫紫商拉着个椅子,坐在了伏月对面。 伏月把昨天的事情简短的说了几句,也没全说,只说了里面还有刺客,让她别去了,还有这件事情先别说出去。 宫紫商也没有不正经了,点头应下了,她还是爱惜自己的这个小命的。 “对了,你刚跟我说,要给我介绍一个朋友?谁啊?” 伏月回忆了一下:“嗷……花公子,花长老的儿子,你没见过吧?他对于这方面也比较了解,你可以跟他探讨探讨。” 宫紫商眼睛彻底瞪大了:“花长老还有儿子?私生子啊?接回来了?在哪啊?!”一连串的好几个问题。 他没去过三域试炼,也不知道后山有什么人在。 伏月:“……不是私生子,在后山的人。” 宫紫商哦了一声。 伏月捏了捏眉心:“这些东西先放这儿吧,我会看的。” 宫紫商也开始正经了说:“上面还有商宫的一些公务,大部分我都处理了,都在上面记录着。” 伏月:“行,知道了。” 宫紫商刚离开没一会,金玉走了进来。 “少主,角公子和朗公子已经进了旧尘山谷。” 伏月抿了一口药茶,不知道是宫尚角回来的原因,还是因为药茶的原因,总之她现在神清气爽。 “正好这些琐事留着他一会处理吧。” 金玉:“……” 伏月:“对了,去地牢看看吧,然后让那些新人去到殿内,我去见见。” 金玉:“是。” 她路过上官浅的时候并未停留,而是先见了郑南衣。 但走了两步听到了上官浅有些着急的喊声,再喊她姓名。 郑南衣看着她还是觉得有些瘆得慌:“我…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伏月嗯哼了一声:“我知道,否则你现在不会还活着。” 郑南衣抿唇没有说话。 第971章 云之羽24 伏月看着郑南衣这张脸:“你有两个选项,一留在牢里,大概此生不得外出,但不会缺你吃喝。二我会放你离开。” 金玉和一旁侍卫都非常惊讶的看向伏月。 要知道,这座地牢自建成之际,无论是招了还是没有招的刺客,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所有人都是被抬着出去的。 只有万俟矣,是没有意识的被人领到角宫的。 所以大家才这么惊讶。 伏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单留下了她的性命,直觉吧。 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郑南衣喃喃出声:“条件呢?” 伏月说:“如果无锋知道我把你放出去了,会怎么做?” 郑南衣眼里的光暗下去了些:“审讯,然后杀了我。” 没错,为什么那么多无锋刺客都没活着出来,偏偏一个魑活下来了呢? 而且审讯?她自从进了宫门就被关起来了,她知道什么? 她什么也不知道。 无锋肯定会查的。 伏月嗯了一声:“这种香囊,人类闻不到,但一种动物可以闻到,你只需要让无锋的人带你到无锋,你可以说……你是跑出去的,我会让宫门装模作样搜查山谷。” “这个谎言虽然不太靠谱,但他们一定会带你回无锋,你们那个首领一定会对你感兴趣的。” 金玉和侍卫这才了然。 少主还是那个少主啊。 伏月将那个内里放置着香囊的簪子戴在了她头上。 郑南衣不可置信的问:“你会信我?你不怕我出去后反悔,从此消失在江湖上?” 伏月:“不怕,来金玉,告诉她我们有什么。” 金玉:“解药,你们无锋半月必服的解药,徵公子已经研究出彻底可以解开的解药,只不过这个消息没人知道罢了。” 假的。 伏月抓了这么多无锋刺客,做实验了。 结果发现无锋这群人身上的这玩意……根本不是毒药。 跟她之前在后山吃的那种药一样,一种补药。 所以,伏月他们早都确定了,无锋就是后山消失的风长老一族,否则不可能有蚀月之心。 但不耽误她骗人。 郑南衣:“怎么可能……你们如果有解药,被你们抓了的人,为什么半月内都死了?” 无锋不可能不查的。 伏月:“当然是要让你们误以为我们没有解药啊。” “等半月之期到达的时候,给你尝一个压制半月之蝇的药,你就会信了,我们徵宫宫主可是百年难得的药理天才。” 这种东西没有解药,但远徵研究出来了他们给手下发的暂时压制的半解药。 总之,这件事情还没有公布于江湖。 还不是时候。 万一让江湖知道,原来无锋是宫门的一个分支背叛了出去,那么大家对无锋的怨恨很多会转向宫门。 没必要。 郑南衣看她这么信誓旦旦,就已经信了。 伏月将那枚簪子,簪到了她头上,说她可以考虑几天。 而为什么伏月没有选择将他们有解药的事情公布呢,是因为她觉得无锋的人都该死。 被逼迫也好,没有选择也好。 而宫门那么多人的性命是真真切切的死在了无锋的手里。 要是没有这一遭事,伏月或许会觉得她们可怜吧,其实也不一定。 走出去的时候,又在上官浅的牢狱里停了下来。 “姐姐,我听说又抓了一个刺客,需要我帮忙吗?”宫远徵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你怎么不好好养伤?这里有我。” “可平日里审讯这种事,一直是我和哥在做,没关系的,现在已经好些了。” 上官浅眼含泪水:“少主、徵公子,请问我犯了什么错,我来宫门是为了结交两姓之好,不是为了受辱的!” 还没有开始审问,所以身上倒是没有伤。 宫远徵眯了眯眼睛:“别装了,宫门没有怜香惜玉的人,你应该想想你有什么可招认的。” 伏月说:“郑南衣已经供出你了,魅是吗?那你应该知道的比郑南衣多很多吧?说说?还有谁是无锋的人?或许你可以死的痛快点。” 宫远徵:“姐姐,你太温柔了,这样是问不出来的。” 金玉:…… 金玉耳朵动了动:“心跳加速,气血逆流,她生气了。” 上官浅看了一眼站在她们身后的金玉。 什么意思…… 宫远徵走向了毒药柜子上,他随手取了一瓶毒。 她好像也不装了,脸上的柔弱一瞬间就消失了。 宫远徵慢慢悠悠将里面的毒倒在了一旁的茶杯里:“这世上,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宫远徵嘴角带着一丝鬼里鬼气的笑:“要比你们那个半月之蝇更加痛苦,你试试就知道了。” 确实很痛苦,不到两个时辰,她全招了。 是比郑南衣知道的多,但其实她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用毒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得一个全尸。 …… 伏月伸了个懒腰:“你们终于回来了。” “哥!”宫远徵也很开心的。 宫尚角皱眉:“远徵?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不好好养伤?” 宫远徵摸了一下心口旁边:“没事的,我在徵宫也无事。” 宫尚角说:“那也得好好养几天,毕竟见了血的。” 伏月:“就是,我说他不听的。” 宫远徵:“??哪有啊?真的问题不大,我也是大夫的啊。” 宫尚角:“医者不自医,你不知道吗?” 伏月:“就是。” 宫远徵浅笑了一下,他的眸子好像永远都是湿漉漉的,像是浸着水一般。 宫朗角啧了两声:“哎,我也受伤了,怎么没人关心我啊?!” 他要生气了。 宫尚角:“……受伤?你是说你那个第二天就结痂的伤口算是受伤?” 宫朗角哼了一声:“怎么不算啊?那也流血了呢……”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许多。 伏月将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完的公务,推向了宫尚角。 宫朗角看热闹不嫌事大:“……嚯,你这是不把哥当人看啊。” 伏月笑眯眯,推向了宫朗角:“那给你吧。” 宫尚角侧了一下身子,还伸了下手:“请。” 宫朗角:“……怎么能这样啊!” 宫尚角看向伏月:“你也辛苦了。” 这两天生人入谷,还有巡防的事,这群人里还有无锋的刺客,再加上他听到那个青楼的事情已经处理了,这都是忙的不可开交的事情。 伏月认同的点点头。 宫朗角嘟囔着坐在了一旁:“我也很辛苦啊。” 宫尚角:“差不多了,我先去见见执刃,这些公文,朗角,你帮着玥儿处理一下。” “哦……” 认命吧,他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的一块砖啊。 伏月:“不干活就是浑身舒爽。” 宫尚角很快就回来了,还去了一趟客院,将剩下的事情都安排了一下,才又往少主殿走。 宫朗角:“你这样,我以后迟早篡你的位,等着吧,汝等愚蠢的凡人。”说着话,手里的朱笔也没停。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很熟悉。 宫远徵也干过,但伏月真的担心右手写字万一再扯到伤口呢,而且……还是稍微有些尴尬的。 伏月:“病犯了就吃药,要远徵给你开一副治中二病的药吗?” 没一会就开始斗嘴了。 其实宫远徵看着还是有些羡慕的,但他也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所以怎么骂都无所谓。 想到男客院里的那群男人,他眼底又起了些偏执的阴鸷气息。 但转头一想姐姐昨天的反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不是吗。 宫远徵了解伏月,做事果断且不留后患。 她如果不喜欢他的靠近,那么一定会严肃的讲这件事情说开,并且拒绝。 宫朗角一脸狐疑:“你笑什么呢?你脸上的笑怎么这么荡漾?” 第972章 云之羽25 受了伤还这么笑,他不疼啊。 这俩属于是一块长大的,基本也没闹过矛盾,关系很好的,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只不过,像是小时候爬树,他把宫远徵落在树上类似的这种事,他没少干。 不过宫远徵也不记仇,宫朗角也没办法,他把他带不下去,哥会揍她,姐也会揍。 他实在不敢说,只能找其他人,等人找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伏月抱下来了。 伏月:“……干你的活吧。” 伏月坐在那瘫了一会。 金玉走了进来,朝几位行了礼。 宫朗角是个跟谁都很熟的性子,这跟伏月、宫尚角都不像。 他跟金玉打招呼。 “少主,客院的新人们议论纷纷,执刃说让您去安抚一下。” 伏月哎了一声站了起来。 宫远徵也要起身:“我陪姐姐去吧。” 伏月抬手:“你在这陪他吧,你受了伤就别折腾了,我就去看一下,一会就回来了。” 然后飞速的带着金玉离开了少主殿。 宫朗角的笔也停下了,看向宫远徵低着眸又坐了下去。 “你不对劲啊。” 宫远徵一副不解的表情看向他:“什么?” 宫朗角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哼哼哼哼。 …… 客院确实议论纷纷,本来是为了喜事的,如今把他们关在这客院里,一个客院能有多大? 她还遇见了回去的宫尚角。 “我回少主殿,看着朗角。” 伏月嗯了点点头,两人这才擦肩而过。 瞪到了客院的时候。 院子里倒是正常,无人争执什么的。 “嬷嬷,这是……干什么呢?” 傅嬷嬷朝着伏月行礼:“少主大人,这些姑娘们想要沐浴,我叫人抬些热水进去。” 侍卫们抬着热水进客院。 伏月点了点头:“是该这样没错。” 新娘们此刻穿着一袭白衣,倒是仙气飘飘在此之外就少了些喜气了。 她们大概是听到了少主之名,都走了出来,二楼的人也出门站在栏杆处看了几眼。 嬷嬷给大家介绍:“各位小姐们,这位就是我们宫门少主。” “见过少主。”大家抖参差不齐的朝着伏月拱手行了平礼。 伏月点点头说,她嘴角带着笑说:“新人里面藏着无锋刺客这件事情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这些日子就劳烦各位先住一段时日,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之后,遴选便会开始,期间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嬷嬷说,嬷嬷能满足的一定会满足大家的。” 金玉站在伏月后面,人太多了,心跳声也杂乱很多,甚至是有些吵,所以她需要更加专注。 有人问:“少主,不是说无锋刺客已然抓住了吗?那为什么还要关着我们?” 她这问题一问出口,就有不少人跟着应是。 伏月说:“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有了第一个和第二个刺客,谁也说不准有没有第三个第四个。” “这期间侍卫严格把守客院,大家不会有危险的。” 众人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云为衫在人群中,观察着这位宫门少主,这就是她的寒鸦跟她说的那位,宫门最危险的人。 只是这一眼,伏月就察觉到并且回看了过来,这让云为衫很快的敛下眸子,现在情况对她很不好。 宫门知道新人内可能还有刺客,那一定会不查出来不罢休的。 云为衫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暴露。 还有人叽叽喳喳的想问问题,伏月表面非常温柔的回答她们。 心底里怎样想的不知道,但至少她明面上做的事情无可指摘。 如今宫门戒严,轮班的人根本没有空隙,即使云为衫想出去做些什么,也非常难。 整个客院被看管起来了。 新郎那边估计也是差不多了。 伏月带人离开之后,问金玉:“有没有什么不对?” 金玉摇头:“人太多太杂,我会分不清,不过……现在她们在议论宫门的公子们。” 听起来还是角公子最得人心。 新娘不少呢,毕竟此刻宫门该成亲的公子们一大把呢。 就连年龄最大的宫唤羽也没成亲呢。 伏月:“走吧,去男客院看看。” 金玉嗯的点了点头。 男客院倒显得有些清冷。 也穿着白色的衣衫,这白色衣裳打眼一看,真的很像是寝衣来着。 不过宫紫商有句话说的不错,的确都是……秀色可餐来着。 她将之前在女客院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群人眼睛都快黏在伏月的身上了看,除了极个别人,大多数还是不错的。 第973章 云之羽26 属于那种长相身材都不错的。 “见过少主大人……”有一位姗姗来迟,从二楼快步下来朝着伏月行礼。 清朗挂的。 清风朗月的长相。 像是月光下的暗流,骨相端正眉宇舒展。 伏月眸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说:“不用多礼。” 她的目光在这群人身上一一转过,也说了选婿的事情会推迟几日。 让诸位耐心住着。 工作了一番,两人才往回走。 有人拦住伏月,问还还记得他吗? “我们见过的呀。” 并不是伏月的菜。 伏月:“…我记性不好,各位先休息吧,这件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 那位来迟的那位,只对着伏月轻笑的微微颔首,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情,伏月也朝他点了点头。 金玉啧了一声:“这群人看着少主,像是狼看见了肉一样。” 伏月感叹一声:“结个婚,以后大概率宫门未来的继承人有着他的血脉,这些人可不是狼看见肉是什么。” 伏月突然问:“出来的最晚的那个人是谁?” 金玉回忆了一下:“是神机门的二公子,名叫沈决明。” 伏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指尖摩挲着袖摆,目光若有所思。 这些日子就是这么些事情,宫唤羽将与那个青楼有关联的人押回审讯,确实查出来了几个跟司徒红有关联的人。 执刃长老们商议了一下,觉得还是让先选新娘,毕竟选新娘的人要多些。 这群人,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刺客,这么些日子的观察下来,伏月也有几个怀疑的对象。 但确实没有实证。 “姐姐。” 伏月捏了捏眉心:“进。” 他端着药茶走了过来。 伏月说:“这些天有哥和朗角在,我其实没那么累的,你不用每天还要弄这些,很麻烦的。” 宫远徵轻笑说:“为了姐姐,怎么会麻烦?” 遴选新人就在明日。 这些日子,他经常性的来少主殿,仿佛少主殿所有琐事他都要经手一般。 宫远徵脸上带着那种有些森然、阴郁的笑意,搞的伏月这么些天,都不敢与他直视。 宫远徵就端着药茶站在一旁。 伏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接茶的手,若有若无的就会产生一些身体接触,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总会碰到。 无论伏月如何的接,总是会碰到些。 他有时候还会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从而引起你的注意。 袖子下若有若无的红疹,亦或者是浅紫色斑点。 之前总是能很顺利引起伏月的注意。 但今天又失败了。 伏月瞄见了,但她不想说。 低眸看着药茶,还是说出口。 她语气也变了一些,皱着眉头:“宫远徵,你就如此伤害你的身体?我从小怎么教你的?” 宫远徵脸上有些慌乱,但又靠近了半步,他蹲了下去,蹲在伏月坐着的椅子身侧。 伸手上前准备拉伏月的手:“姐姐……我……我还以为姐姐生我的气了。” 她的手飞速的挪开了。 “你!你这是何必呢?” 她垂眸看着他。 这么些年,她都是当多带了个弟弟,可时间长了,她也是最近才发现他的那些心思。 宫远徵还是握住了她的手,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小狗一般仰望着伏月。 “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配出了解药了,姐姐,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这样做了。” 不是是不是这样做的事,是他明显就是故意这么做。 伏月还是蹙着眉头:“你是为了我不这么做吗?宫远徵我再说一遍,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爱惜,没人替你爱惜。” 宫远徵一滴泪从眼睛上里溢了出来,低着眸子,要落不落的悬在脸颊。 眼睛湿漉漉又亮晶晶的。 伏月只要垂着眸子,就看的很清晰。 可是她还是生气。 为了别人伤害自己的身体,伏月都想把宫远徵脑袋剖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构造。 伏月问:“你还有理哭了?” 声音到底是软下来了些。 宫远徵委屈巴巴的看着伏月:“……我以后不这样做了……你不要生气了……生气对姐姐身体也不好。” 伏月又说:“你最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那你…明日能不能不选婚?……那些人……”带着祈求的语气,双眸带着期待的拜托的看着伏月。 伏月打住了他的话,她说:“远徵,我们一个姓,并且……我比你大十岁。” 这完全就是…… 前一个问题其实还好,毕竟宫门往下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了,更不要提血缘关系了。 她比较在意的是,他今年才十七。 那些参与选婚的男子们,年龄最小的也23了。 她们差了整整十岁呢。 宫远徵蹲着蹲着,脚都要麻了。 宫远徵:“虽然同姓,但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再说了只有十岁而已。” 伏月被宫远徵握着的手用了用力,想把拉起来,伏月说:“……你先起来吧。” 蹲在这里,不知道的以为在干嘛呢。 宫远徵声音也闷闷的:“我不要,除非你答应我,明天不选。” 伏月:“……” 伏月罕见的头疼。 伏月也会威胁人:“先起来,否则……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宫远徵这才站了起来,像是一个犯错挨批的小孩一样。 伏月认真的说:“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你对我可能只是…感激之情,远徵,如果有个人在我失去亲人的时候,照顾我还陪我玩,我想……我也会喜欢他,但这真的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吗?” 这种感情,很难分清的,所以伏月换位思考后也能理解小孩的这种…依恋吧。 宫远徵说是,他非常肯定以及诚恳的说是。 宫远徵听她说的这些怀疑他感情的话,突然就生气了。 他紧紧握着伏月的手说:“当然是真的,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能分得清自己的情感需求!” “姐姐要我证明吗?我不会对着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产生生理反应,我不希望看到你和其他男人走在一起,我心里甚至会升起我自己都难以接受的阴暗想法。” “我希望你的照顾和偏爱是只属于我一人的,这不是喜欢是什么?我就是想要跟你一直在一起。” 第一句就把伏月惊到了,吓的现在已经不敢说话了。 她一瞬间就把宫远徵手里握着的手,抽了出来。 “姐姐,你还怀疑吗?” 他又走近了半步,眼神就像是冰凉、扭曲带着偏执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 这是病娇吗?活的诶? 她养孩子的方式难道不正确吗? 病娇也能让她碰上,这是什么鬼运气。 伏月长长呼出一口气:“……远徵,你让我想想,可以吗?” 不能刺激,否则伏月真怕这小孩说出更离谱的话做出更离谱的事情。 一瞬间,他的眸子弯了些:“姐姐,那明日……” 伏月说:“我依旧会选人,但……那个人大概是无锋刺客,所以我并不喜欢他,只是为了试探一二 。” 宫远徵脸好像是调色盘一样多彩:“不能让宫紫商选吗?” 伏月:“……她也是你姐,行了,回去吧。” 宫远徵没有说话。 宫远徵又问:“你喜欢我吗?不是弟弟的那种喜欢。” 伏月:“……我从没想过这些事情,这些年几乎都在忙,我哪有时间去思索男女之事?” 这话真的不能再真了。 宫远徵好像有些骄傲:“我就有,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喜欢谁。” 他原本以为,他和姐姐可以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可是突然就传出了要选婚的事情,这让宫远徵大惊失色。 因为宫门消息突然是为了防住无锋,而无锋没能防住,却防住了宫远徵。 伏月实在不知道如何回话,她只能尴尬一笑。 第974章 云之羽27 选婚如期进行。 是按照大小顺序来排序的。 第一个自然是宫唤羽。 因为伏月实在觉得宫门又不是皇宫,所以有了一个双向选择的条例。 因为郑南衣的背叛,宫尚角知道郑家也不可信了,所以他出去了。 第一位选的还是很顺利的。 虽然现场有些尴尬,伏月坐在执刃下首,跟看电视一样有意思。 我选了你,但你选了他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两次了,每次看到他们脸上尴尬的神情,伏月就想笑。 就是像看综艺一样。 还有一件事情,男客里抓了两个刺客进天牢,虽然隐藏的很深,但奈何伏月这里有一个人性测谎仪在,压根用不上什么吐真药的。 那俩人现在已经没了性命了。 昨晚遴选前一晚上,又抓了一个女刺客,也进了天牢了,这些事情这些天都有她亲爱的弟弟帮忙。 而伏月怀疑的那位,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疑点,甚至问问题都时候,他的心跳依旧平缓,看似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伏月就是莫名怀疑。 只有宫子羽表情有些奇怪,拉着宫紫商在角落里嘟囔,直到执刃的目光飘过去的时候,宫子羽立马闭嘴了。 但还是有些担忧,一直的往殿外看,不知道在看谁。 总之,宫唤羽,接下来就该是么宫尚角了,但他没在,就先跳过了。 那接下来就是宫朗角和宫子羽了。 宫子羽比宫朗角大几个月,自然是他先来。 宫朗角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一副没意思的样子。 宫远徵那股黏腻的视线,时不时的就黏在坐在少主位的伏月身上。 入了宫门的新娘就是宫门的人了,没有被几个公子选中的新娘,也会在宫门内选好人家嫁入。 这些姑娘,除了无锋刺客,嫁入是一件既定的事实了。 宫子羽:“执刃,云为衫怎么不在。” 宫唤羽也看了一眼宫子羽。 宫门这些人,也就属宫子羽的消息来的最慢了,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昨天又抓了一个刺客。 执刃的表情瞬间变的不耐烦。 伏月倒是先开口了,她轻声说:“子羽弟弟,你说的那位云为衫,是刺客,我的人查到了她指尖上的毒,昨夜也已经审出来了,她是一个魑。” 宫子羽顿了一下:“刺客?……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金繁拉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爹那个失望的眼神,宫子羽连忙收敛了些。 “这样……” 伏月嗯了一声:“若是你有提前想好的人选,那可能得重新想想了。” 她说话声音实在不大,但宫子羽可以听到。 也给他留了面子。 宫子羽只是顿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伏月点了下头。 大概还是看执刃不顺眼,不会养呢,就不要生。 把一个不是亲生的看的那么重要,把亲生的就这么厌恶,他脑子里大概装的也是屎。 宫远徵的目光在宫子羽身上停留一瞬,便很快挪开。 总之,早上这些公子哥的遴选都算顺利。 大概也是因为选新郎的事情,金繁对宫紫商的态度都有了些变化。 也不是说选了就要成亲了,还是要接触一段时间的。 朗也选了,一个不错的有些话多的姑娘,长的也漂亮。 他这样傲娇的性子,能选出一个人来,那么一定是稍微有些好感的。 伏月出去的时候,就见宫子羽站在一旁,金繁不知道在跟宫紫商说什么。 “玥姐姐!”宫子羽朝着伏月过来了。 伏月:“怎么了?” 宫子羽咳了一声:“那个云为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伏月:“无锋刺客,你和她很熟?” 宫子羽摇头:“说过……三次话,但新娘里,我确实和她熟悉一些。” 伏月了然的点了点头。 宫门这一代里,确实这位公子哥最好接触了。 下午还有一场呢,宫朗角的新娘在他们身后跟着,就可以直接住进角宫了,就是培养培养感情嘛。 都是这个规矩。 羽宫也带回了两位新娘。 执刃原本说什么要不趁着这次遴选,让宫远徵也一选,大不了迟些成亲,他起身对着执刃说不用了,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宫朗角看像他姐这个母老虎。 他再次确定,宫远徵有受虐倾向,他即使是这么想,也没想过他姐是区别对待。 因为有新人在的,所以伏月也回到角宫,吃了一个热闹饭,远徵也在。 吃完饭,泠夫人跟那个女孩在说话。 其他人也都散了。 第975章 云之羽28 “姐姐,这是我给你新配的香。” 伏月接了过来,顺手就把身上那个换了下去:“谢了。” 伏月随口问宫远徵:“那个天牢里面的那几个刺客,审完了吗?” 宫远徵:“已经差不多了。” 伏月:“那就带去试药吧,留着也无用。” “是,那……那个郑南衣呢?” 伏月思索片刻:“她啊……先关着吧。”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角宫的回廊上。 “姐。” 宫朗角跑了出来:“走了怎么不叫我?” 伏月:“……那你去吧,你替我选吧,我下午休息会?” 宫朗角:“啊?”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伏月:“去吧,你和金玉去,金玉知道该选谁。” 宫朗角跟泠夫人还有那姑娘待着有点尴尬,所以接下了这个活。 宫朗角哦了一声。 下午的时候,伏月没有看到。 那个场景一度非常尴尬。 执刃看着宫朗角那副不大正经的样子,脸色严肃起来,还不能说什么,毕竟自己的孩子说几句没什么,这也不是他的孩子。 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是有些不太正经。 如果是宫子羽,那他现在已经大发脾气了,大加训斥了。 不止宫朗角,还有宫紫商,这俩简直就是两个活宝。 宫朗角对外说的是,他姐姐有些风寒,所以他代替她来。 而宫紫商并未选人,站在那眼睛都快粘到其他人身上了,但还是忍住了。 宫尚角这次出门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查一下神机门的情况。 说他是刺客吧,没有丝毫慌张,也没有任何证据。 这种地方也不是你能疑罪从有的地方了。 伏月在角宫,她好不容易能有休息的时间,半天也是时间啊,半天加上晚上睡觉,那就是……大半天。 当然是要睡觉了。 这一天天忙的,她的睡眠完全不够,在这么下去一定是短命之相。 宫朗角不知道和宫远徵达成了什么交易,他信誓旦旦的跟宫远徵说,他会替他在角宫好好看着那个男人的,拍着胸脯,非常的信誓旦旦。 接下来,在去少主殿的路上、在回来角宫的路上、伏月都能碰见这位沈公子。 说他有意吧,看着也不像。 说他无意吧,看着更不像了。 而宫远徵身为徵宫宫主,怎么可能一直跟在伏月屁股后面呢? 更不要说他最近在研发新药,还有人给他试药,他最近也挺忙的。 她忙着看刺客的笔录,还有宫门的一些琐事,虽不算重要,但也让人头疼。 总有几次,是沈决明单独碰到伏月的。 可以说是“偶遇”。 这次便是。 伏月挥了挥手,装模作样的让金玉退下。 “少主。” “沈公子,这么巧。” 皮相确实不错,清风朗月的,是个周正的美人,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 她今日刚收到的她哥的信。 沈决明也只浅笑一下:“我与少主有缘。” “是这样没错,我听那些被我们抓到的刺客说……前些年无锋得知宫门下任宫主是我时,紧急培养了一批,容貌俊朗的男刺客。” 沈决明面色依旧没有变化,但手指略紧了一些。 他轻笑一声,在这开着白色海棠花下,显得更是清秀了,他问:“少主这话何意?长相俊秀之人,难道都是无锋刺客了?” 伏月:“你至少是个魅吧?但凡是魑,早就被拿下了。” 他的目光轻抬,扫向了伏月的脖颈,可以一击致命的地方。 伏月轻笑说:“我没有证据是不会说这些的,沈公子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他依旧没有动手。 就在伏月以为他要继续诡辩之时,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短刃,直冲伏月而来。 她一直防备着这人,怎么可能让他真的得手。 不过他武功确实很不错,几乎和伏月可以打成平手。 但周围巡逻的侍卫,非常快速的速度赶来,并且将人押住了。 大家对于这位……少主夫婿,也是一脸茫然。 “押入天牢吧。” 伏月皱着眉说。 “宫玥角……你真的一点心都没有吗?” 他这些日子,给她端茶送水,煲汤煮饭的,难道一点动容都没有吗? 伏月:“??你是来杀我的吧?” 这人还会道德绑架?白长了这张脸了。 “押下去!” “是!” 随后没走几步,他嘴里渗出一丝血迹,从白皙的脸上滑落下去,他看着伏月,然后浑身没了力气倒下。 伏月有些不耐烦:“图什么呢?无锋到底怎么给人洗脑的?还没审呢!” 还有,进宫门那些检查身上有没有带毒的那些人是怎么检查的? “行了,拉下去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是。” 金玉说:“少主……这……” 伏月:“不管了,我每天忙完这些,还有忙着看顾角宫,这不是给自己找活儿干吗?” 还得担心角宫的泠夫人和她的那位弟媳,还得多派人在角宫保护她娘和那姑娘。 这件事情大大的划不来。 但前些时日确实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金玉说:“也是。” 沈决明没了气息,他这些日子确实蛮尽心的,可他也不知道,他端去少主殿的汤,都进了宫朗角的嘴里。 他所谓献出的真心,伏月也从未动过。 这真心,……是个人都不敢要,枕边睡着个随时想要了你性命的人,这谁受得了啊? 他自以为是的真心,在伏月那里完全是心思不正,就宫朗角每次吃的时候,还要让人验过毒再吃的。 这样的真心伏月也消化不了。 而且她也不是花痴。 见到长的漂亮的,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 甚至,到死的时候,他的真实姓名别人也不知道。 这怎么不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深情呢。 在其他刺客被抓了的时候,遴选开始,他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就安全了,也没有想到别人只是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伏月和金玉下班回家的时候,终于不用在停下来,跟人说些有的没的了。 两人不紧不慢的朝着一个方向走。 金玉看了伏月一眼,没有说话。 伏月:“你回去吧。” “是。” 实在是前些日子,金玉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好像是她骗了宫远徵一般。 即使他们在里屋说话,她也是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大概也有可能是那个刺客不假思索的死,也可能是看到了路边的花,最近寒冬刚过,宫门也有了稍稍回暖的迹象,让她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这里。 也有不少春花盛开,刚才的白海棠又或者是墙角随处可见的艳黄色迎春花。 让这没有其他颜色的宫门内,有了些令人心情愉悦的色彩。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走到了徵宫。 第976章 云之羽29 伏月没有让人通报,徵宫的人其实也没有几个,宫远徵也不喜吵闹,所以之前在伏月说多派些人来的时候,他拒绝的很果断。 角宫和徵宫不一样,徵宫到处透露着一个气息,寂静。 甚至连虫鸣叫声都没有。 寂静的吓人,连周围下人也没有什么动静。 连廊一旁的地里,那些漂亮的跟观景花一样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带毒的,下人也从不敢乱动过。 宫远徵的脾气并没有再伏月、和宫尚角他们面前展露的那样平易近人,当然,这也是非常正常的。 他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子,手段不狠辣一些,徵宫都这些下人就不会尊重他。 这是宫尚角教给他的。 被人惧怕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是宫尚角说的原话。 他和朗角不同,他需要独自一人撑起来偌大的徵宫,而宫朗角上面有一个能干的少主姐姐,一个能干的角宫宫主哥哥。 他身上没有丝毫担子。 而宫远徵身上还带着复兴徵宫的担子。 没有什么声响的走在徵宫的连廊上,轻车熟路的朝着药房走去。 回廊的走廊地上还带着湿润,大概是刚擦过的地板,伏月下意识的走到了边角地方。 药房外的木门被敲了两声。 门口的金期尴尬的站着。 宫远徵只冷淡的应了一声:“说。” 甚至他说这话的时候,伏月可以想象的到他还是皱着眉的。 伏月将木门推开了。 药房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 他正在那个角落坐着,旁边是个小窗户,他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伏月只看得到一个罐子,应该是在捣什么药。 宫远徵听见有人直接开门进来的时候是很不耐烦的,抬眼看到是伏月的那一瞬间,他的不耐烦就消失了。 “姐姐?” 宫远徵站起来,将罐子放在了手侧的柜子上。 他语气略带稀奇,但肉眼可见的高兴,眼睛亮闪闪的:“你怎么来了?你许久没有来徵宫了。” 很久了。 至少有快一年的时间了。 但宫远徵也清晰的知道是因为她太忙了,有时候忙的连角宫都懒得回,不来这里也是很正常的。 伏月说:“事情忙完了出来动动,就走到这儿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怎么不让药童帮忙?” 宫远徵说:“他们笨手笨脚的,而且我这些东西都是有规律的,但这个规律只有我知道,我也不希望有人动我的东西。” 伏月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自己就找地方坐在小板凳上了,拿起那个罐子瞅了一眼:“你在忙什么?” 宫远徵:“新毒的解药。” “还在研究呢,这个毒……死不了人,但是会让人陷入幻觉。” 伏月来了兴趣:“幻觉?可以批量生产吗?” 宫远徵也坐下来了,结果伏月手中的罐子继续捣着,又不说话了,但到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他抿着唇问:“……你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伏月:“……这不是随口一问吗?” 宫远徵不太乐意的回答她的问题:“差不多是可以批量生产的,解药还没配出来,但吸入后五个时辰就会自动清醒的。”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耳根子还有些发红,伏月没有注意到。 伏月嗷了一声,只觉得这个东西很不错的样子。 药房只有他轻轻捣药的声音,一时之间,好像还有些尴尬。 俩人坐在小板凳上,稍微显得有些局促了。 “你坐这不别扭吗,我记得以前不是有桌子吗?” 宫远徵说:“太大占地方了,这就挺好的。” 伏月:“好吧。” 还有那些刺客的事情,她最近看过了那些刺客的笔录。 嗯……好像大多都是被逼迫。 宫远徵说:“姐姐……你帮我弄吧。” 伏月哦了一声,下意识的就接了过来。 像个人机似的。 宫远徵走到了药柜那边,因为药柜很大,不只是整面墙了,还有一侧柜子也都是药柜,因为最上面的都很高,所以这个可以挪动的梯子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当时他还小的时候,坐在上面翻药材,差点就翻了下来。 可把大人吓了一跳。 还有一次,他认不出书上的药名,是伏月和他坐在最底的那一层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认。 还好,宫远徵是那种所有老师都会喜欢的学生。 他很聪明,尤其是跟那个下水摸鱼上树抓鸟的宫朗角来说,宫远徵不仅聪明还十分听话,性子内敛。 伏月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一下一下的轻轻捣着怀里的药材,此刻一身黑袍沉静的宫远徵与许多年前那个小小宫远徵的身影相互重合了起来。 他身上总有一股药香,是那种带着清苦的药香,大概是与他长时间待在药房也有关系。 而伏月最近……时不时的就能闻到一股清透的带着一点苦涩的药香,每每闻到,伏月总能想起些往事来。 伏月捶着药材的动作稍微便缓了一些,宫远徵站在楼梯上,手在药柜里翻翻找找,但眼神却是想要朝后面看的样子。 他低了低眸子,药碟里多出了几味药材。 窗边还摆放着些花,现在的天气还不是他们开花的时间,但枝叶都在诉说他们长势非常好。 翠绿翠绿的。 此刻阳光正透进来,打在伏月侧脸,显得一切都暖融融的。 他眉眼含着浅淡的笑意,在伏月愣神之际,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伸了伸手:“姐姐,你尝尝这个。” 第977章 云之羽30 “这是什么?”她接了过来,并且抿了一口。 宫远徵脸上带着些思索说:“用乌梅和剩余药材随便配出来的,好喝吗?” 伏月肯定道:“确实酸酸甜甜的。” 宫远徵眼睛亮了些。 伏月又说:“夏天肯定解暑。” 宫远徵说:“夏天也快到了,届时我在熬些给姐姐送去。” 春天刚到,又要期盼夏天了。 这里确实可以让人放松下来些,y可能是因为安静而且周围带着重重的药香,也有可能是熏到想睡觉。 宫远徵跟她说着最近这些毒药和解药的进展,伏月虽然大多听不太懂,但还是很认真的在听。 不一会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宫远徵顿了一下,轻声让金期把他披风拿来。 虽然是春天,但山里的春天还是带着寒凉的。 这时候快要落日,比中午的时候更深冷了许多。 宫远徵看着趴在那睡着的伏月,不知不觉就走了神,然后走向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本药书。 这书……看起来就破破旧旧的,是哥之前不知道在哪给他带回来的古迹。 他准确无误的翻到了某一页,如此顺手不知道私下翻了多少遍。 上面赫然写着牵亿露。 宫远徵不禁呢喃出声:“真的有用啊……” 他将手里的古籍翻来覆去的看着,已经准备过两天誊抄下来了。 凑巧看到的药方,说是许多年前江南那边一个门派的独门秘方,只是书上是这么写的。 药效可持续三月。 被睫毛掩盖住的眼眸,欲色幽深。 药房安静的只有呼吸声,伏月是真困,也和他点的安神香有关吧。 毕竟徵宫负责各宫的百草萃,他还会时不时的给少主和执刃送药茶,她的香囊屋内的熏香都是经过宫远徵的手。 他要想做点手脚,简直太容易了。 这味药对身体也没什么伤害,甚至也不是什么吃了就会爱上某一个人的那种情蛊。 只是单纯的可以勾起某一个人心中和下药者有关的记忆,不止要下药,还要在生活中各个角落暗示,这样这药效才会散发出来。 三个月自然消散。 伏月睡了一刻多钟,醒来后还直打哈欠。 伏月伸了一个懒腰,看向宫远徵的背影:“我回去了啊。” 一时之间想谴责自己,又想安慰自己。 他才十七……那又怎样,她也才27,没关系的。 宫远徵手中刚合上的盒子:“这是解乏的药香,我刚才新配的,我看你最近很累?” 伏月伸手接了过来:“刺客差不多抓完了,之后可能会轻松一些,不过…明日还有一场婚事,我得出席一会。” 来了的新人,除了死去的那些刺客,都已经有了婚配。 或者是侍卫,或者是侍女。 宫门的侍女也是会些手脚的。 但谁也不知道无锋这次计划失败,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等她找到无锋老巢,一定带着宫紫商炸了无锋。 宫远徵顿了一下,有些意外:“那那个姓沈的呢?” 伏月:“哥今早的信传了回来,说是真正的沈决明,还在他家地牢关着呢,神机门门主也承认了无锋的逼迫。” 那么在宫门的这位,一定就是无锋的刺客啊。 神机门地牢啊,也不知道她亲爱的哥哥,是怎么闯进去的。 宫远徵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处理了。 他还有些愣神。 宫远徵上前半步,拉住了她的袖子:“处理了就好,那……送来徵宫给我试药吧?” 伏月抿唇。 宫远徵也抿唇:“徵宫本来就缺试药的人,你舍不得吗?” 伏月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了,我也想给你,但他…已经死了。” 死的非常果断,可能他也不想落入宫门手里。 伏月啧了一声。 宫远徵:“死了?在你眼前?” 伏月说:“我看着他咽气的,肯定死透了。” 贱人。 死了还要装模作样。 宫远徵浓黑色的墨瞳,闪出了些戾气,但在伏月看过去的时候又消失了。 伏月看见也当没看见,小孩有太多小心思了,也无所谓。 宫远徵说:“死了就算了,死了也好,否则金铃她们还得看顾角宫的安危。” 伏月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估计宫尚角也快回来了。” “行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别整天闷在药房,现在比我都白。” 说着说着没忍住就多叮嘱了几句。 宫远徵嘴角忍不住的升起:“我知道了。” 直到伏月离开徵宫,他静静的走到台子前,将那些东西全扔进了一旁的熬着东西的小炉子里,很快的就消失殆尽了。 的确睡的很好,但一夜都有梦。 梦里的事情,光怪陆离,又梦到了小时候的宫远徵和小时候的事情。 大概是半夜睡觉不安生,被子掉下去了好几回,早上起来就有些鼻塞了。 泠夫人煮了姜汤,喝了之后,才好了些。 …… 宫尚角过了好几天才回来,身上又带着些伤口。 不算重,但多少见了些血。 坐在那看着最近抓着的那些刺客的笔录,一一翻看,跟纪检似的。 宫尚角说:“这些人的话也不尽可信,地图完善了吗?那个郑南衣有何特殊?你从没有对任何一个无锋之人心软过。” 伏月说:“……眼熟吧?我也不知道,” 现在郑南衣已经离开宫门,最近宫门已经戒严并且严加搜查了。 至少明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不过她刚逃出去,估计回到无锋也得一段日子。 伏月说:“等那座山脉附近据点传出消息,我们就出发吧。” 宫尚角嗯了一声:“那我最近先不出宫门了。” 宫远徵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也明白了,前几日为什么伏月需要批量生产的毒药和那个新型毒药了。 宫远徵得知此事后,一直在担心,但手上也没停下来过,整个徵宫都在忙。 还有商宫,宫紫商现在也是少主认可的商宫宫主,虽然还是会为了父亲的训斥难过,但她很快可以沉浸于研究武器中。 这件事情,宫门中内部人员,也就除了宫子羽不知道,就连后山的雪公子和花公子她们也知晓。 这件事情,伏月肯定是得带高手去的,后山那几位很适合,当然他们离开,几位长老在这段时间,就得守在后山不得外出了。 他们还要不让无锋察觉到的,离开宫门。 其实水路是个很好的选择,所以就走水路,即使码头有人监视,但他们这次不再平日里下的那个码头上下即可。 宫远徵即使很担心也无用。 宫朗角自然也担心,在姐姐兄长的强烈要求下,他只能留守角宫,看顾好母亲和他的未婚妻了。 宫子羽甚至不知道宫门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敢问一脸凶相的宫远徵。 只能去跟宫紫商嘟囔。 宫紫商现在因为和金繁有些闹别扭,现在连宫子羽都不想搭理了。 先前运了那么多火药走,希望她们一行顺遂啊,不要缺胳膊少腿的回来啊,宫紫商在心中祈祷。 夜里,宫门的大门又落了下来。 他们走的时候静悄悄的,甚至连旧尘山谷都没有惊扰。 这么一扇大门,外面和里面亦是两处天地了。 “唤羽……” “执刃。” “少主不在的这段时日,羽宫负责护卫的事情你要仔细查验,宫门内外繁琐的事务你也要多帮她操心。” 宫鸿羽大概这几年见识了伏月的厉害,无论是性格还是手段都很厉害,所以也没有想过再让少主之位换人的这一想法了。 宫唤羽:“是,唤羽明白。” 第978章 云之羽31 宫子羽在一群人身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 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么多人离开宫门,那一定是非常大的事情,这让他也不免跟着担忧。 一行人站在这待了好一会才各回各家,面上难免都带着些愁容。 无锋那个地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找。 即使有着地图和指引。 如果说宫门是在山沟沟里,那无锋就是在山沟沟的沟沟里的一座山头上,那叫一个隐蔽啊。 “太乖了。”伏月将嗅出地址的鼩鼱递给身后的人,身后的人将这么个小可爱塞进包里。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也是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她与宫尚角对视一眼,伏月伸手做了一个记号。 一群人在暗夜中朝着那座石制的宫殿而去。 这里也不止是宫门,还有些没有江湖组织,这些年宫门一直占着上风,还是有不少人站在正方这一边的。 伏月跟金玉说:“郑南衣就麻烦你了,把她救出来。” “明白。” 她很快带着那个嗅觉灵敏的小动物离开。 而且她听力好,很快就能查出来地牢在哪里的。 片刻钟的时间,兵刃交击的脆响声愈发激烈,急促如骤雨一般。 林间枝叶也簌簌的落下。 火光、呐喊声、叫杀的声音,和无锋刺客抵抗的声音。 有人大喊降者不杀,有人喊宫门有半月之蝇的解药,有人喊只要投降,待遇从优什么的 反正无锋刺客听不出真假,但地上血倒是很多,无论是无锋还是宫门,都流了不少血。 溅在地上,渐渐的汇聚成一条血河,还带着温热气息的血河。 喊杀的声音也似乎冲破了云霄。 伏月冲在最前面,那个叫上官浅的,知道很多关于这个无锋头领的事情,所以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这个祸害。 不能让江湖人知道,无锋头领是从宫门传出去的风之一脉,所以伏月得先找到这个祸害去。 这里的路都是那种通道,看不见拐弯那条路的那种通道。 这种地方就非常适合截杀,显然无锋刺客也是这么想的 伏月看着他的光头也只是无语了一下,下面刀光剑影的声音这里都能听见。 巧的是,最近那位四方之王其中的悲旭也在无锋内,下面伏月刚才看着的时候,雪公子和宫尚角已经拦住了。 悲旭,武功很高,若不是宫尚角身后有万俟矣,还有提前下的毒粉,他们这几个人估计也悬。 无论悲旭再怎么喊,带着面具的万俟矣也丝毫不留手的攻击着对方。 有万俟矣和雪公子还有宫尚角,悲旭很快就不是对手。 “宫门少主……”眼神阴狠狠的光头,将伏月的路拦了下来。 而另一边那位‘首领’见状况不对,都已经想要逃了。 这是无锋的寒鸦。 训练杀手的人。 光头身侧的那人问她:“……云为衫在你们宫门?她……” 伏月想了一下这位,她显然不太记得了,她抓的无锋刺客实在不少,所以伏月说:“无锋刺客没有一个人在宫门活下去的,除了……逃走的郑南衣啊。” 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 他们几个也很快想通了她们怎么找到无锋的,原来是又出现了叛徒 。 那个光头似乎不信:“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郑南衣!? 这人眼底戾气丛生,伏月打眼一看就知道那个寸头不是什么好人。 伏月的刀飞入了手中:“我懒得跟你们多说,少在这耽误我时间。” 走廊里的兵器交击的声响十分刺耳,似乎还有些回音。 这几个人武功虽然比不上那些魍,但也算很强了,伏月确实有些应接不暇了。 还好雪公子和她哥及时赶了上来,这群人又交击在了一起,伏月往里面继续走。 走了许久,也找了许久,没找到让反倒是找到了无锋的库房,她看了一眼又出去了。 找了许久,在外面的一处暗道之外,循着地上的脚印,这才找到了。 此刻的夜色更深了,远处的无锋的宫殿已经开始起火了,倒是很亮堂。 “你准备往哪跑啊?你叫点竹……是吗?” 蒙着面的一个瘦小的人,这身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 “呵……”她传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年轻人果然是年轻气盛,原本无锋为这次选婚没有成功混进去人,还在思考下一次的机会。 谁知道还没有俩月,宫门的人已经带人攻打到无锋来了。 一个人影落在了远处,又是一个寸头,带着一个斗笠,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伏月:“寒衣客。” 男人朝前走了两步,而伏月手中的信号也发了出去,她不确定自己可以杀的了这俩人,还是得上人。 第979章 云之羽32 男人脸上有刀伤,长的就很凶残。 他拔剑朝伏月而来。 伏月的刀在手中转了两圈,很不符合常理,像是她没有用力自己在转似的。 林子中四面八方都是嘈杂的声响。 刀剑交接的声音,从夜色刚暗下去的时候,直到天色渐渐亮起,土地被血液染红,就连附近的小溪都被染成了血色。 无锋据点的火光映的毫无遮拦的天空都带着红意。 死了很多人。 即使这次宫门做足了准备,但死伤还是不少的。 无锋被灭,是满江湖的一大盛事。 宫门为首带着江湖几个门派灭了无锋据点一事,很快就传扬了开来。 即使是宫尚角和伏月她们几个,身上大多有着不同程度的伤,这是不可避免的。 这件事情宫门也很快的得知,已经在布置周围,准备迎接她们一行人了。 宫门的声誉也更胜从前了。 “严重吗?”宫尚角微微蹙眉看向伏月。 她挥了挥手。 “没什么。” 疼死了。 宫尚角:“上药了没?” 伏月点头:“上过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这的确是后山这两位头一次出宫门,头一次出旧尘山谷。 所以一路上对许多事情眼里都有带着新奇。 虽然受了些伤,但此次出行,确实让他们见识到了许多从未亲眼见过的东西。 众人在原地休整片刻,然后准备继续回家。 宫门灭了无锋后,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回到宫门后,依旧过着不怎么与外界交流的日子。 很是低调,只有角宫两位公子在外行走。 一行人回来后,徵宫又忙起来了。 毕竟还有不少伤者,这不仅是外伤了。 所以都得调理一下身体了。 最近两年内,后山蔓延出来的瘴气也越来越严重了。 宫远徵每隔一段日子,就需要将百草萃的药性重新调配一下。 少主殿内。 此刻的宫门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全宫门迎接胜者的热闹了。 那时候宫门恨不得放几挂鞭炮。 最近已经入了深秋,无锋的事情耽搁了他们好几个月的时间。 不是歼灭了,就没有其他事情了。 总之,这一次出行大概是时间最久的一次。 处理无锋被活抓的那些低级刺客 还有如今江湖被无锋拿捏的门派,这些人都中了所谓半月之蝇。 所以花费了不少时间处理这些。 少主殿的门嘎吱一响。 宫尚角抬了抬眼睛,看向进来的人:“远徵来了。” 整个少主殿都非常安静,只有屋子里炉子的炭火噼里啪啦的轻响。 炉子周围铺着床宽的垫子,伏月窝在那,身上披着毯子。 山里的深秋其实和冬天也差不多了。 伏月转了个身,身子背对着炉子,看了宫远徵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了。 宫远徵也下意识的往炉子跟前瞄了一眼:“哥,药熬好了,你先喝了吧。” 他托盘里端了两碗汤药,这东西无论如何都是迎面袭来一股药苦味。 而伏月,大概是在炉子跟前的原因,她脸上很红,就是那种被温度熏烤上的红。 因为之前还有江湖上的琐事,所以宫尚角和伏月是回来的最晚的那批,加上伏月一路上还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的,更晚了。 宫尚角在处理宫门近几个月的公务,伏月刚忙完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就窝在那睡觉了。 不是她不干活,是平分了两份的活,她先干完了。 现在看起来,她好像压榨宫尚角一样。 伏月伸了个懒腰,盘腿坐了起来。 屋子里除了药苦味,还有一股淡淡红薯的香味。 因为还没怎么熟呢。 嗯,红薯味和这几位冷脸酷姐、酷哥,很是不搭。 “还热着。”宫远徵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另一碗药。 伏月啊了一声,伸手接了过来。 最近宫门很是安静,也没怎么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这个少主当的,最近也蛮悠闲的。 宫尚角:“……” 他现在觉得他是那个多余的,眼睛盯着各宫公务的汇报,都不想抬起来往中间看一眼。 少年的心思太过明显,宫尚角已经27了,他又不是傻子。 伏月把药碗放在了炉子旁边的平面上,继续温着。 宫远徵把托盘上的蜜饯也放了过去。 屋内一时之间有些寂静。 伏月被宫远徵看着,还是端起一饮而尽了。 宫远徵问:“姐姐,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伏月顿了一下,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伏月:“没有啊,怎么了?” 宫远徵想了想,应该是因为她最近不在宫门的原因:“最近瘴气加重,宫门许多女子来月信之时,十分难以忍受。” 瘴气加重,瘴毒入体,对女子极其的不友好,这不仅仅是不孕的事情了,甚至宫寒和月信紊乱。 如今,宫门女子月信,每月都有假期,因为实在是只能躺着了。 就连武功很好的女子,也是如此。 伏月蹙眉:“什么……所有人吗?” 宫远徵给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八成。” 伏月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痛经的痛,她是经历过的,看来这几个月好了些,也跟她在宫门之外有原因。 宫尚角严肃了一些问:“那那些新入宫门的新娘呢?” 宫远徵说:“哥,她们是那少数里的人,但继续这么严重下去……我的药也不能保证有用 。” 这比起无锋,这才更是一件大事。 伏月:“有没有止疼的,那也不能就那么疼着啊。” 宫远徵说:“我尽力已经在配药了,不过还没有发现很好的配方,我已经下令让徵宫每日给她们发一份白芷金草茶的药包,先行调理着。” 而且,这个有一个难点是,这种药他并不能自行试药,对他来说,比解毒要难些。 伏月看了一眼宫尚角。 瘴气的原由,八成就是那个所谓的无量流火了。 伏月说:“最近你辛苦了。” 但她眉头还是微蹙的。 宫远徵用火钳子夹了块炭放进了炉子里,将红薯取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轻声说:“能替姐姐解忧,是远徵该做的。” 红薯被掰开,热气随即升腾起来。 宫远徵没有停留多久。 徵宫确实还有一大堆事情。 他离开后伏月问宫尚角:“这要是没有解决办法,那时该怎么办?” 在伏月看来,要么搬家,要么毁了那个无量流火,也省得守了。 宫尚角也是一脸愁容,这代表着以后宫门的女子更难受孕,即使远徵之前才研究出些解药,但现在听他的话,估计是对加重后的瘴气无用的。 第980章 云之羽33 宫尚角:“此事,执刃是否知晓?” 这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做的了主的。 伏月:“……我怎么知道。” 宫尚角:“去趟执刃殿吧。” 伏月啊了一声,也跟着起身。 她实在不想跟那几位说不通话的长老打辩论赛。 费她口舌。 伏月都站起来了,又说:“哥,你去吧,商量完跟我说一声得了。”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那劳什子无量流火,到时候传出去就是被人惦记的份,还不如毁了安心。 宫尚角也没有强迫她跟着去,只是点了点头。 执刃殿就在旁边,并不算远。 伏月走出去后,跟少主殿内的侍女探听了一些这件事情。 大概……比宫远徵说的还要严重,至少这些女子们,没有一个例外说是来例假是不疼的。 距她们所说,躺着几乎站不起身的那种,一身一身的出着虚汗。 这几个月越来越严重。 金铃金玉她们因为跟她出去了几个月,所以反倒是躲过了这一劫。 等伏月了解过后,宫尚角也回来了。 宫尚角说:“如今也只能看远徵有没有法子了。” 看吧,伏月就知道跟那群人商量不出来什么,说不定还得受一肚子气。 伏月:“要么搬家,要么我去毁了后山那东西。” 合着这几个老东西不用来例假,只顾着想着生育率了,这群人生不了,大不了又在外头找呗。 反正宫门如今做为江湖第一,还是个低调的,对于外面那些小门小派巴不得送上女儿求联姻呢。 所以,所谓的瘴气加重,对男人也就是体虚体寒而已。 根本没有很重的影响,所以他们当然不怎么在意,他们又不疼,现在没有了无锋威胁,还随时可以有新的新娘来到宫门传宗接代。 宫尚角:“无量流火威力极大,毁了?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想让整个宫门里的人都消失吗?” 能不能不要异想天开了。 现在看来,好像也就搬家这一个选项。 可是也不可能,因为宫门要守着无量流火。 所以这个不行,另一个也不行。 伏月嘴角抽了一下说:“你以为我说的毁是要炸了后山关着的那东西吗?” 宫尚角没接话,但整张脸说着“难道不是吗”几个字。 伏月:“我想想其他办法,让那些东西消失呢。” 毁天灭地的神器,放在人类手上,迟早是会出大问题的,所以她解决了,是在拯救人类。 宫尚角:“能有什么其他办法?” 伏月啧了一声:“你妹妹我这么聪明伶俐,一定能想出其他办法的。” 宫尚角:“……自恋狂。” 伏月一点不在意他的评价。 宫尚角:“你和远徵的事,执刃今日问起我了。” 伏月:“?我们什么都没有……” 宫尚角眼睛斜着看了过来:“我说你们有什么了吗?” 伏月:“……” 现在的情况,怎么都像是她引诱小孩的。 该死的,她之前从未往有这方面想过。 但这几个月,她确实总是梦见小时候的事,其实是宫远徵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她……已经成年了。 很奇怪,很难描述的一种心情。 但一定不是爱情,但伏月觉得,已经偏向于爱了。 虽然她总觉得,自己那些日子的梦,怀疑宫远徵做了什么手脚,但她目前还没有发现,或者说还没有查过。 宫尚角说:“我们不在的这几个月里,不知道从哪传出的传言说远徵喜欢你,这件事情被大家议论了一些时日,所以今日执刃问了我。” 伏月拍了一下桌子,愤愤不平:“我就说这次回来,那些人怎么那样看我……合着是…看变态呢?” 她现在才懂了宫紫商的那个眼神……靠! 宫尚角:“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伏月瘫在了椅子上:“完蛋,我的一世英名啊,毁于一旦了。” 宫尚角:“……” “你们究竟怎么回事?”宫尚角问。 伏月沉默。 宫尚角敲了两下桌子:“傻了?” 伏月一脸烦躁:“烦得很,现在不提这些事成吗,你有这时间,还不赶紧给自己找个媳妇去,宫朗角都成亲了。” 一提起就烦,她还是先想想后山那些东西,怎么办吧。 宫尚角轻叹一声,祸水东引,她的惯用伎俩。 从小到大的惯用伎俩。 其实如今宫门四宫早已没有血缘关系,其实她和宫远徵的事情,大家也都是觉得有些稀奇,倒没有批判声什么的。 而宫远徵和人说话的时候,被人听到了,这个消息才被传扬开来的。 大抵是他一脸失望的说,姐姐可能还不喜欢他。 这些话让大家对于小毒物宫远徵能说出这话的稀奇。 也有对于少主不愧是少主,先是那些投怀送抱的美男她都无动于衷,对于那个无锋刺客更是隐忍后处理掉。 如今依然如此的有魅力。 其实……除了个别老古板,觉得他们年龄相差太大,其他人也只是佩服少主。 女子想成为她,男子想进她被窝,一飞升天。 人之常情了。 宫尚角也没有再说这件事情。 现在看来,现如今她自己都还没有理清这份感情。 没有理清,所以逃避。 伏月在想事情的解决方式。 这件事……还真的有点不太好办。 如他所说,炸是肯定不行的,否则以那东西威力,整个宫门也得被炸飞。 火这东西,好像就只有用水这一种可能了。 这种事情在伏月看来是第一着急的事情,当天没人的时候,他就钻进自己空间寻摸了。 她看着一大堆的‘说明书’沉默,这都写的是什么。 就不能写的简便一点吗? 第981章 云之羽34 已经开始埋怨自己了。 不过,确实易懂,但就是不仔细罢了。 翻箱倒柜后没有找到心仪的东西,之后就将空间角落里放着的那一大堆书翻了出来。 废了她老鼻子劲儿了。 最终找到了一个可以说简便些的法子。 用阵法封住。 无量流火和宫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甚至于只有宫家血脉才能启动无量流火。 所以,用宫家血脉封存住无量流火,现在是最简单且有效的一个方法。 但她要一个人出血吗? 怎么可能。 伏月叫了宫尚角去执刃殿。 拿着她空间里的一本书,其实这些书她曾经看过,就是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解决?我昨日已经跟尚角说了,后山的事情没有好的办法解决。” 宫尚角看了一眼伏月:“你想出办法了?” 伏月说:“我若是没办法也不会来找执刃。” 伏月看宫尚角:“阵法,用阵法将无量流火封住。” 执刃微微蹙眉,宫尚角接过伏月手中的书。 上面写的是一种血脉封灵阵法,总之除了血脉还需要其他的东西,看起来稍微有些繁琐,但伏月心中有股笃定,她可以。 宫尚角问:“靠谱吗,你这书从哪来的?执刃,您看一下。” 宫尚角将书递给了执刃。 宫鸿羽蹙着眉头,目光停在了古籍之上。 几人围坐在木几周围。 伏月:“之前外出时偶然得到的,有用无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宫鸿羽说:“少主说的是没错,倒是可以先试试。” 这样不伤及他的利益时,执刃一般还是以宫门为重的,所以伏月也笃定了他会同意。 执刃跟一旁的人吩咐:“将几位长老叫来,还有几宫宫主。” “是。”很快有人退下。 宫尚角说:“执刃,远徵他们还不清楚后山的事情。” 屋外风声有些狂傲,屋子内此刻也有些寂静。 执刃的手,眼看着要往下一页翻了,伏月下意识透出了不喜的小动作。 “执刃…哥,姐姐你们也在。” 宫远徵从屋外被侍卫迎进,呼啸的风声将他的耳朵冻的都有些发红。 他的声音也打断了执刃翻书的动作。 “是有什么事情吗?” 执刃将手中的书合上,伏月顺势就抬手一副准备接过的样子,宫鸿羽也就递给了她。 执刃说:“去议事厅吧。” 人多的话,这里也坐不下。 几人从木几周围起身,挪到了执刃殿正厅。 不一会的时间,宫紫商和长老们也都来了。 只有羽宫,无论是现在主事的宫唤羽,还是纨绔公子宫子羽,都没有被邀请。 宫唤羽虽然姓宫,但实际上并没有宫家血脉。 这些事情,小孩知道的不多,但宫尚角兄妹二人是知晓的。 伏月坐在左上首问:“执刃,不如叫子羽和朗角也来吧。” 这……要放的血可不少呢。 多来俩摊一下平均值嘛。 执刃沉吟片刻,对一旁侍卫说:“去叫吧,把唤羽也叫来吧。” 来了商议事,虽然他不是宫门血脉,但这件事情,他还是要参与进来的。 长老们坐在一旁,问执刃:“执刃,你叫我们过来,究竟是有何事?” 执刃说:“月长老,等人来齐了再说吧。” 长老也不再言语,长老都不问了,其他人自然也是安安静静的等着。 本来想悄摸毁了的,可惜找到的这个法子,她怎么可能一个人放血呢? 又等了一会,屋内很安静。 或者说起其他事情。 宫子羽和宫朗角也很快被叫来了。 宫朗角一进殿,下意识的先去看他哥姐。 宫子羽心中思索,自己最近应该没有闯祸才对,这架势……他腿都要软了。 “来了就坐,不要东张西望。” 其实这句话说的是宫子羽。 执刃对他这位亲儿子,很是苛刻,在这种场合,总是要说他几句,大家好像都习惯了,就连宫子羽也早都习惯了。 那种带着嫌弃的眼神。 谁也不是瞎子。 这也是在座几个年轻人,头一次听到无量流火这几个字。 这比传闻还要传闻。 宫远徵:“所以后山愈发浓郁的瘴气是与无量流火有关?” 执刃:“大差不差,因为封存无量流火的地方,是瘴气最浓的地方。” 宫远徵思索,听执刃来说,这个无量流火应该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火器。 火毒、寒毒,夹杂一起催生瘴气,也是正常。 宫紫商摸摸肚子,心中想瘴气怎么只针对女的啊? 宫子羽也茫然。 宫朗角问:“执刃,那这个时候叫我们过来,是要解决后山的东西吗?” 执刃点了点头:“少主偶然得到一本书,上面有一阵法,说不定可以将无量流火封住,瘴气也不会外泄。” 长老连忙就问:“什么办法?” 宫尚角:“书上写的是一种阵法,用同一种血脉建立阵法。” 伏月扫了一眼众人,算了个数:“说白了就是放血,无量流火与宫家有关,只有宫家血脉才能做得到,一人估计得放不少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执刃说:“不一定有用,但总得试试,万一有用,那就是上天庇护宫门。” 伏月很轻的翻了个白眼。 宫远徵说:“是姐姐庇护宫门才对。” 伏月看了一眼宫远徵,重重的点了点头,就是的! 否则,瘴气越来越重,涉及的不仅是女子的月信,甚至更要威胁到宫门其他人的性命。 原本就是这样,若不是又徵宫的百草萃,这么重的瘴气,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宫唤羽抿了抿唇,可他不是宫门血脉。 他只是有着这个姓氏罢了。 执刃又说:“唤羽,这是少主刚才誊抄下来需要用的物品,你去准备东西,这次的试验,你不用参与。” 宫远徵脸上总是带着些孤傲,他皱着眉不爽的问:“凭什么?” 其他人都要放血,凭什么羽宫搞特殊。 宫尚角先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远徵。” 伏月:“劳烦大哥去准备了,这些我库房内都有。” 伏月伸手把单子交给了宫唤羽,宫唤羽点点头拱手,离开执刃殿。 宫远徵看着她们俩这样子,自然也没有多问。 这也是头一次的,这么庞大的队伍,一块往后山去。 这把在后山守着的雪公子几人都吓着了。 一群人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因为雪公子他们出来过一次,因为去灭无锋的事情,所以宫远徵、宫子羽、宫紫商他们几个多少对几人知道些。 执刃说明了来由。 “古书上写,如果阵法成,在之后便只有带有宫家血脉的人可以进去,如果真的成功,你们几人也不用一直守在后山了。” 雪公子和身侧两人对视一眼,也并未多说,只是开始给这群人带路。 介于伏月只信宫尚角和宫远徵,所以要求这俩人帮忙,其他人都在一旁等着,甚至是宫朗角也在那等着。 这货心粗,做事很不让人放心。 一个山洞门口,围着一群人,山洞被什么东西封的严严实实的。 其实这种简单的阵法已经刻在了她骨子里,不用一刻钟时间,她就搞定了。 在山洞周围,形成一个包裹形状布置。 第982章 云之羽35 阵眼是他们这群人人为凿开的一个类似于槽的东西。 石壁填了进去,一个简便的血池便出现了。 阵法的布置不难,但凿出这个池子,即使是这么多人,也是费了很大力气的。 后山是要比宫门冷许多的,这里甚至常年有积雪。 哈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姐姐,我来吧。” 伏月将手中的工具递给了他。 大家其实都很怀疑书上的真实性,但…试一次只是亏损些血而已,所以试一次也没什么。 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正常。 前山那些侍卫,还不能进来,索幸后山还有些侍卫能帮忙的。 这也是宫紫商他们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红玉侍卫。 等到弄好了,都是俩小时之后了。 虽然怀疑,但照做。 执刃手中拿着一个短刃,他咳了一声问伏月:“这就可以了?” 执刃最近看着,身体确实有些不太好的样子。 伏月又检查了一遍,她笃定的语气说:“可以了,来吧,放血吧。” 伏月在最前头站着。 宫紫商弱弱的问了一句:“这…一人得放多少啊?” 宫子羽朝着宫紫商悄悄竖了一个大拇指,问出了他不敢问的问题。 伏月看了看这个血槽。 宫紫商声音都有些颤抖:“不会要放满吧?” 伏月说:“最少也得……三分之一。” 她蹲下,用手指了一下贴近地面的一个符号:“最少到这儿。” 其实还好,就半指高,但这血槽不小。 执刃手里的匕首,划过手心,血液从手心滴进了血槽内。 血槽闪过了一层淡光,众人眼睛都亮了一些。 其实这些东西临时准备起来是不容易的,尤其是血槽。 她库房里放着的是从空间掏出来的大玩意,正好腾腾地方。 宫尚角从腰间拔出短刃,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划破了手心,只希望真的有用。 一个接一个的放血,那些划破手心的声音,一个接一个,还略微有些渗人。 一群人围着一圈站着。 伏月从宫远徵手中接过了匕首,又是一声。 然后递给了身侧的宫朗角。 月长老、雪长老这群人其实也都是留着相同的血脉的。 所以放血的人,不算少。 虽然惧怕,但宫紫商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的划了个口子。 宫子羽站在最后,自然也是最后一个接过来的,他身上本来也不会带匕首那样的东西。 大概是宫远徵不屑的眼神刺激到他了,他为了逞强也闭着眼让宫紫商那只好手,把他手心划出一个口子来。 紧紧抿着唇。 血液顺着血槽内的纹路开始游走,大家都不约而同都低头看着地上的血槽。 很快,血液将血槽底部的纹路显现出来了。 宫远徵此刻想的是,原来宫子羽真的是宫家血脉,否则执刃不会罔顾这件事的重要性,让一个非宫家血脉的人参与进来。 一个个脸色在冷风中变得苍白,即使是身体最好的宫尚角,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什么好人也经不住这样放血。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血槽,觉得差不多了。 “可以了。” 一个个比起之前,像是被妖怪吸了精气一般。 寒风中,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的下着些雪,小雪花在风中起舞。 宫远徵的脸色自然也是苍白。 宫远徵看向伏月:“姐姐。” 他拿着纱布,帮伏月包扎起手心的伤口。 周围的人,也在包扎,与身侧人相互包扎。 还是有点疼的。 “等此事了了,我开些补血的方子。” 伏月嘴角轻轻勾起,点了点头。 宫紫商:“这个姐姐没有吗?”她指着自己。 宫远徵:“……自然是大家都有。” 执刃面带愁容问伏月:“怎么没反应?是不是哪个步骤错了?” 血槽里面的血,薄薄的一层血液,在晃动着。 伏月左右看了看,然后她朝着山洞洞口走去,这边的宫紫商和宫子羽他们连忙退后半步,给她让路。 伏月抿着唇,脸色也苍白的吓人。 这群人跟诈尸,刚炸起来的尸一样。 伏月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她在指尖上咬了一下,在山洞的门上涂抹。 众人都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雪花在她头上飞舞,她好似入魔了一般,脸色苍白的用血描绘出一副…类似于符篆上的鬼画符的东西。 她的动作很稳,每一笔都带着笃定,一副血色的符咒出现在了石门之上。 风雪张狂,笔下的符咒有些略大,所以她的动作也带着张狂。 有一瞬间的她,好像在与越来越狂傲的雪花共舞。 最后一笔落血之时,一瞬间凭空腾升起一副巨大的半透明的空气罩,成圆形笼罩着山洞和里面的东西。 似乎还渗入了地下,全方面的包裹住了。 因为宫子羽在伏月跟前,看着她有些发懵的时候就察觉不对,准备上前扶住。 就在此时宫远徵飞速走到了伏月跟前,一把扶住了因失血过多已经站不稳的她,伏月靠着宫远徵的力气勉强站稳。 她侧头看了一眼宫远徵,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长的比她高了这么多。 大概是几个月不见,自己又刻意避开,所以头长高了,自己都没怎么发现。 “你们看!”一声惊呼声。 第983章 云之羽36 血槽上的纹路,此刻散发着金色光芒。 “这是……成功了吗?” 周围人四处看着这个透明罩。 伏月:“成了。” 声音有些虚弱,她实在是有些失血过多了。 宫紫商诶了一声:“你们看!” 被空气罩笼罩着的山洞,好像消失了一样,很神奇。 周围站着的只有流着宫家血脉的人,侍卫早被遣散。 “果真是天佑宫门啊!”长老眼含热泪的看着这一幕,即使众人都有些失血过多,但每个人都很兴奋 “好好好,太好了。” 宫朗角说:“多亏了少主啊。” 他这是在强调。 执刃:“是啊是啊。” 宫远徵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扶着的,嘴唇跟纸一样伏月。 执刃问:“少主怎么样?” 宫远徵:“执刃看不出来吗?我感觉她马上要晕过去了呢。” 语气多少是有点阴阳怪气了。 宫紫商默默的怼了一下宫子羽,这俩一看就不对劲,尤其是这个小死鱼脸。 宫子羽默默赞同的朝宫紫商点了点头,介于最近的传闻,两人相信这俩人一定多多少少有点私情。 宫尚角也走了过来:“执刃,先回前山吧,大家都很虚弱。” 执刃咳了好几声。 “爹?”宫子羽走上前去想扶他。 执刃挥了挥手:“你顾好你自己吧。” 宫子羽抿着唇哦了一声。 宫朗角也走到亲姐跟前,和宫远徵一人架着一个胳膊。 一行人退到了保护罩外,这个地方,就像是被消除掉了,退出来之后就看不到了。 雪公子看着前山的人离去。 花公子问:“我们是不是以后就不用永远待在这里了?” 雪公子:“或许吧,先找侍卫试试,看看他们看不看得见。” “你说的对,而且……瘴气真的能被控制住吗?”多少还是有些怀疑在的。 进了一趟后山,这群人就像是被吸了精气一样。 宫紫商和宫玥角是女子,失血的特征更是明显,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 这把泠夫人吓了一大跳,宫尚角说了没事后,她才稳住了一些。 伏月披着厚厚的披风,没精神的躺在那,全身没力气的样子。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拿着勺子正给伏月喂药。 苍天为鉴,她现在手都没劲抬起来了,就是一点血而已,竟然这么严重。 伏月就靠在床头,眼皮都没力气掀开了。 徵宫弟子往各宫送去了补血的药,至于角宫的这几份是宫远徵亲自来的,但他脸色也苍白的很啊。 宫远徵面色微微严肃,侧坐在床边,手中温热的中药一口一口喂着她。 她低着脑袋喝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木有了。 宫尚角还好,但有些担心他妹妹,他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宫尚角立马就轻咳了一声。 宫远徵好像也不觉得怎样,他侧头看了一眼继续用汤匙晾着药:“哥,你把药喝了吗?” 伏月听见宫尚角来了,但她现在没力气打招呼。 又困又累又没劲,主要还是没劲。 “我喝过了。” 宫尚角:“远徵,你脸色也不太好看,要不回去休息吧,这里有金铃他们呢。” 伏月费力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宫远徵:“我自己来吧。” 宫远徵侧手躲过:“哥,我没事,我已经喝过药了,而且姐姐比我们失的血更多,她还是女子。” 伏月真没力气跟他抢药碗了。 宫尚角沉默片刻:“好吧,难受吗?” 宫尚角问伏月。 “我没力气说话了……”她无力的摆了摆手。 宫尚角:“你先好好养着,如今瘴气是否被压制住还不确定。” 伏月:“不…信我啊?” 宫尚角:“这跟信不信你有什么关系?那本书我之后就说不小心不见了,你们也别说漏嘴了。” 无论成不成,那样凭空而起的空气罩,很难不让人讶异了,更会好奇,好奇就会想看。 他不知道宫玥角从哪里得来的这本书,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短时间准备好了那个那么大的血槽。 但他觉得这些事情,也没有必要往下纠探到底了,没必要。 伏月应了一声。 她哥就是想的全面。 宫尚角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借口出去了。 “我之后改些药膳配方送来角宫,姐姐的身子得好好养。” 失血可不好养回去。 也还好伏月从小习武,否则恐怕会更严重。 伏月点了点头。 “好。” 宫远徵将药碗放在床头木柜上,伏月已经闭眼睛了,困。 一股没劲的困,谁能懂这种感觉。 宫远徵摸了摸她的脑袋,发凉。 “躺下吧?” 伏月滑下去了,然后转了一圈,将被子扯出来。 宫远徵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放在了自己腿上,诊着脉博。 眉头又轻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将脑袋埋在被子里的伏月。 指尖从手腕的地方,滑到了她的手心。 平日里,因为宫远徵身体经常自己吃毒药的原因,他的身体常年都是比正常人温度低的。 所以每次碰到伏月时,宫远徵都会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一股热气。 但现在她的手心比他的手还要凉。 宫远徵有些担忧,本来从无锋回来还没多久,好不容易身体里的暗伤能好点了,现在又成了这副样子。 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小狗的眼睛。 伏月的声音被被子压着,所以有些闷闷的:“问题不大,我没事……” 宫远徵说:“是不大,再喝上半年的药,差不多能养回去吧。” 伏月:“……半年?” 宫远徵:“就现在这脉像,半年都是少的。” 伏月绝望,她不想喝药。 宫远徵:“不过……” 伏月费力说话:“不过什么?” 宫远徵轻咳一声:“不过有我在,我会让药没有那么难入口的。” 伏月继续绝望,再难入口的药,那也还是药啊。 宫远徵双手捂着她的手,她也没有抽出来的意思。 “你睡吧,我去让人拿暖手的来。” 伏月闷闷的嗯了一声,这次不是被被子闷的,这次真的是闷闷不乐。 任谁知道自己要喝半年的药,也不会高兴吧。 其实不止是她,这么多人都流了这么多血,都得养上一年半载的了。 宫远徵出去找了暖手炉来,其实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不是那种累的睡着了,是睡也睡的不安稳。 像是梦里在忙什么似的,又没力气忙,或者是那种噩梦一样,就很难受,睡了一会就感觉口干舌燥,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 宫远徵将暖手炉塞进了被子里。 她眉间依旧皱着,宫远徵试图轻柔的揉散那团愁雾,可依旧不行。 暖和了一点,依然睡的不安稳。 宫远徵来来回回跑进跑出的。 泠夫人在屋子能看见这边的动静,她实在没忍住问:“远徵……你玥儿姐姐怎么样了?” “泠姨,姐姐已经睡了,没什么事,您放心。” 泠夫人还是带着担忧看着床上的伏月:“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 但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孩子呢,三个孩子……不对,四个孩子都是面色苍白的。 还有远徵。 手上还都带着伤口。 “没什么事了,你也要休息休息。” “我知道的,我是医者,自然明白,泠姨不用担心我。” 第984章 云之羽37 宫远徵让金期回了一趟徵宫,带了些药材过来。 屋子里升起一股安神香的香味,伏月眉头这才缓缓松了开来。 宫远徵将香炉稍微放远了些,放在了纱幔另一边,隔着纱幔,缓缓白烟升腾起来。 床旁还放着他的药箱。 忙完了的宫远徵都有些精疲力尽了,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罐子,倒出一丸药扔进了嘴里,脸上几乎因为无力,也没什么表情。 俩人身上现在都散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马上十八的少年,握着心上人冰凉的手心,旁边放着冒着火的炉子,他坐在床下的小台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每隔一会,徵宫的人就会送去补血药给各宫。 宫尚角忙完问身边侍卫:“…远徵还没出来?” 侍卫摇头:“属下不知。” “去问问金玉。” “是。” 侍卫很快回来。 “角公子,徵公子没有出来,说是少主睡的不好,他重新改良了安神香。” 宫尚角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总之有些奇怪:“下去吧。” “是。” 眼看已经入夜,角宫这么多人,远徵不出来,明日这消息恐怕就要传遍宫门了。 宫尚角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这是操哪门子心呢。 然后一屁股又坐下了。 …… 其实不算是睡觉,这完全就是昏睡了。 而且醒了还是很困,但现在饿的要死,伏月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她先看到的是靠在床边的宫远徵。 这个角度睁开眼睛,恰好就看得到他。 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撑着脑袋,眼下有些青,睫毛长而密,像是鸟儿轻灵的羽毛覆着眼睛一般,就这么趴着。 皮肤又白又带着胶原蛋白的嫩。 年轻就是好啊。 他脸上带着倦意,就这么趴在床沿。 伏月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闭眼了。 失血后遗症,又困又饿又累。 饿,但不想起床。 累,感觉自己睡着也很累。 困,没过一会眼皮又在打架的累。 抬个脑袋都累啊。 想喊金玉,又怕把他弄醒了。 宫远徵睫羽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先是迷茫的看了看周围,然后看向伏月,握着她的手,脑袋下意识的蹭了蹭她的手背。 “姐姐醒了?”他声音还裹着点不太清醒的茫然。 伏月嗯了一声,想坐起来:“你怎么睡在这儿?” 宫远徵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然后又攥住了伏月的手。 伏月低头,装作不在意的看了一眼。 宫远徵说:“姐姐睡的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我有点担心,所以就没有离开,药和午饭都在炉子上温着,先吃饭吧?” 随即,她的肚子非常恰当的咕噜了一声。 “都中午了?”伏月有些讶异。 宫远徵嗯了一声:“失血过多这是正常现象,接下来大半年时间大概都会嗜睡,还可能经常会风寒发热。” “这都是正常的现象。” 伏月嗯了一声:“我先洗个脸吧。” 她轻轻抽了一下手,宫远徵就松开了她。 伏月轻微放松了些。 “姐姐,我去小厨房把药端来。” 说完话,就没见身影了。 “金铃……” 有人从外间走了进来,是金玉。 “少主?” 伏月说话语速都慢了些:“金铃呢?” “你睡了就没跟你说,金铃不太舒服,休息了。” 伏月熬了一声,也没多问。 “呃…昨晚……”她坐在那,用着那点力气洗漱完,就坐在梳妆桌前上不想起来了。 金玉面上带了些了然,然后轻声说:“昨夜我值班,徵公子守了您一整夜,您睡的不太安稳,徵公子还新对症配了些安神香。” 伏月嗷了一声,脸上实在没力气摆出其他表情了,就带着死感。 她顿住了一会,然后开始问正事:“今日执刃去执刃殿了吗?” 宫鸿羽本来最近就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失了那么多血,他应该比她还严重才对。 金玉点头:“执刃去了,不过,脸色很不好。” 伏月哦了一声。 “少主殿谁在?” 金玉:“角公子去了。” 伏月:“那就行,我休息两天,让哥先看着那一摊子吧,让少主殿的人都配合点。” 这件事她也是大功臣了,休息俩月都是应该的。 金玉应了声是。 这样的事情,发生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宫远徵端着药碗和药膳走了进来。 伏月:“下去吧。” 金玉拱手退下。 而后伏月就想起她的千里耳,伏月又跟金玉说:“你也回去休息吧,在角宫有没什么危险。” 金玉应是。 宫远徵:“药有点烫,先吃点东西吧。” 说是药膳,宫远徵知道她是有些挑食的,所以这些药膳都肯定说不上难吃。 比如红枣桂圆小米粥,再比如黄芪鸡汤之类的,就是多些药性,和普通鸡汤区别不大。 宫远徵:“这个焖羊肉放了当归,有点药香,你尝尝。” 伏月刚一入嘴,怀疑的问:“……你做的啊?” 第985章 云之羽38 为什么怀疑,因为角宫的厨师做出的饭菜,她还是能吃的出来的。 母亲做的饭菜味道,她也吃的出来。 宫远徵用着他那双小狗眼睛,看着伏月。 宫远徵说:“早上无事,我便去厨房转了圈。” 伏月轻笑一声:“那感情好,以后我饿了,去转一圈,是不是就有饭菜出现?角宫的厨房还有海螺姑娘呢?” 宫远徵认真思考了一下:“姐姐在角宫厨房估计是转不出来,但在我眼前出现一下,饭菜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海螺姑娘没有,海螺弟弟倒是有一个。” 湿漉漉的眼神认真的看着她说。 伏月难得噎住了,嘴里那口粥卡了一下才咽下去,咳了两声。 伏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的?” 以往只有宫紫商能说出这种话来。 宫远徵:“有吗?我找大姐借了几本书。” 他其实和宫紫商不太熟的,但也确实是他们的大姐,那次也是她好像听说他和姐姐的事情,把书硬塞给他的。 宫紫商说,让他多学习学习别人是怎么样做的。 所以,宫远徵就看了一眼。 伏月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果然。 手里的勺子都在碗边顿了一下。 “还没劲吗?姐姐我喂你吧?”宫远徵眉头蹙了起来,准备接过来。 伏月连忙拒绝:“比昨晚好多了,我自己可以吃。” 她都二十八了,马上奔三的人了,不知道的以为她八岁呢。 宫远徵失落的哦了一声。 伏月清了一下嗓子问:“你少学那些有的没的,你吃了吗?” 宫远徵:“早上吃了点。” 伏月:“……要不再拿双筷子来,我也吃不完这么多。” 这一盘子焖羊肉,吃了几口就有的腻住了。 两人就在屋子里吃饭,伏月的弟媳还差人送了糕点来,是她亲自做的,角宫每个人,她都让人都送去了些。 吃完饭,窝在炉子跟前的地毯上,枕着靠枕上就又想睡觉,依旧是那种没劲的困。 伏月问他:“这得调理多久啊?一点精神都没有啊。” 宫远徵说:“这种事情怎能急?血是人的精气所在,一下子失那么多血,一时半会也补不回来。” 伏月哎了一声。 装什么帅咬手指头啊,她当时应该直接用手沾着血槽里的血画得了,也是一样的效果。 现在好了,为了一时的帅气,她流了比别人多那么多的血! 实在是亏死了。 宫远徵跪坐在她身侧,将刚弄好的暖手炉,放在了她肚子上。 伏月用手捂着。 一下子身子打了一个激灵。 身子有点暖和起来了。 她舒服的喟叹一声。 她有些操心了,操心过两天月信的时候了。 ono,不敢想象了。 幸好她还有止痛药。 她侧目顺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看了回去。 “你不累嘛?躺下歇会儿吧,忙了这么久。” 看她做什么。 这股目光实在让人忽视不了。 伏月客厅的这个炉子四周都铺着软绵绵的垫子,她一到秋冬天就爱窝在这里烤火,很宽敞的地毯。 她从另一侧,够了个靠枕给他。 宫远徵抿了抿唇,起身去旁边取了个毛毯过来,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依旧坐在她身侧,低眸看着她。 他不怎么困的,照顾她,他一点也不累。 宫远徵说:“姐姐,执刃说你之后就不能出宫门了。” 伏月啊了一声:“什么?” 宫远徵说:“今早执刃殿通知下来的,说是……执刃如果出事,少主必须在宫门,否则继任仪式无法举行,就会顺延制在宫门的其他人身上,所以少主最好不要离开宫门。” 毕竟是宫门几百多年的规矩了。 哥也是这个意思,以后她就不用出去了,外面有他和宫朗角。 伏月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 “我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等她当了执刃再出去呗。 “姐姐。”宫远徵伸手握住了伏月的手,她只有另一只手抱着暖手炉。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就一直看着她。 像小狗,默默摇尾巴的小狗,默默祈求主人可怜的小狗,默默祈求主人注意的小狗。 伏月身子侧着了问:“怎么?” 宫远徵没说话。 指尖默默的钻进伏月的指缝,从简单握着,到十指相扣。 伏月也没有把手拉出来,随他在那玩儿。 大概是一种心照不宣吧。 屋内暖烘烘的,两人周身也暖呼呼的。 伏月只穿了袜子的脚往炉子旁边塞,被毯子盖着,依旧冰的像石头一样。 刺骨的寒凉,即使有炉子也暖不热的那种。 “姐姐?” 就在伏月都要眯着继续睡着的时候,又被他叫醒了。 伏月:“……你说话啊,叫了我不说话是干什么?” “你以后能不离开宫门吗?” 宫远徵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乎自己也有些紧张。 伏月:“?为什么呢?” 宫远徵:“我不想你离开。” 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为什么的。 宫远徵对于出去,没有像是雪公子和宫子羽那样的执念,或者是对于自由的执念。 这是他的家,他在这里长大,他需要将徵宫发扬光大。 每次她们离开宫门的时候,他都会一直担心。 这世上意外是很多的,他不想让他们之间也存在这种意外。 而且出去,外面遇上什么事?认识什么人? 宫远徵都不知道,他极其缺失一种叫安全感的东西。 外面所有事情都是不可控的,所以他不免会想很多。 伏月顿了一下:“…我需要找东西,很多东西,宫门都是没有的。” 宫远徵理所应当的说:“那不是还有哥,不能让哥去找吗?” 伏月轻叹一声:“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可以吗?” 那些东西,她一定要找的,在她心中这些东西,可比宫门重要。 她记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虽然她不记得其他事情,但记得这个。 宫远徵有些失落的看着她。 伏月伸手,想要摸他的头时,却发现他坐在那也很高,也没力气去够,随性准备放弃这个行动。 宫远徵将身子低了下来,将脑袋送到她的手心下。 伏月:“乖啊,休息会儿吧。” 她并未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伏月也清楚自己不会困在宫门里一辈子不出去,所以不能做到的事情就不要去答应。 风席卷着热气撒在两人脸上。 宫远徵依旧目不转晴的看着她,即使她可能都已经睡着了。 神情、风霜、悲喜、蹙眉、嘴角轻动,转移的话题,都映入他的眼眸。 他很想让她看着他,看看他。 他想,他们可以看着彼此,清楚的看见彼此,那样他心中的不安才能消散。 那股宫远徵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不安。 不知从何处来,不知何时会散。 不知过去了多久,屋内似乎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伏月似乎很轻的叹一声,略无奈的睁开了眼,看向宫远徵。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接,更像是一场不带情欲接吻,一场精神上的亲吻。 他的目光很易懂,带着脆弱的自己,却热烈的爱意,更像是信徒看着自己信奉的神明那般。 又是缠绵、热烈、明目张胆的爱意。 每一次眼神的碰撞,都像炉子内的火花再碰撞燃烧,点燃其他的炭。 宫远徵眉眼弯了弯,身子微微弯了下去,跪坐着弯了下去。 他此刻在清楚不过的知道,知道自己的爱意像这个眼神一般,得到了回应。 耳鬓厮磨,鼻尖扫过对方的脸颊。 指尖隔着衣裳,抚摸着彼此。 炭火噼里啪啦的奏响,像是一首曲子一般,起起伏伏的。 周身所有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彼此的心跳声,纠缠之间已经分不清天地了。 她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仿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第986章 云之羽39 如宫尚角所想,宫远徵在伏月屋子里守了一晚的事情,即使角宫管理严格,但这个消息多多少少还是传了出去。 有人说少主与徵公子好事将近。 也有人议论相差略大的年龄差。 有人讨论以后少主如果生不出孩子,岂不是徵宫要断了传承? 反正议论什么的都有。 甚至牵扯到了……就是…有人议论宫尚角是不是不行,他弟弟成亲,妹妹和徵公子,他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还有,执刃对外说少主为了宫门的瘴气头疼了很久,才想出了一个办法祛除,现在已经做了,等过不了多久,瘴气有可能会散去。 这里注意,他对外说的是有可能。 伏月也没有在意。 她这些日子实在是没力气注意这些。 每日的补药吃着,药膳喝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依旧是提不起劲。 其他人虽然没有她这么严重,但也是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燃尽了,体内的造血功能已经在飞速运转着了。 不过幸好的是,在之前处理了无锋这个老鼠屎,否则他们都病了,可不是正是无锋攻上门来的好时机? 伏月每天的药,宫远徵都顺手亲自送来了。 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宫尚角让人直接把公务搬进她屋子里了。 现在,宫远徵在为她效劳。 她实在不想写字,坐在那位置上,她就开始头晕目眩。 宫远徵……嗯,很听话。 不会像宫尚角一样,在工作方面压榨她。 总之,宫尚角发现后,用着谴责的目光看着伏月。 到底谁是这个少主? 最后看在她实在是因为身体因素,宫尚角也没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 而两人出双入对的事情,也被侍女们小声议论着,觉得可能真的好事将近了。 其实也还好,宫门最近没什么可忙的事情,都是些小事。 每天的补气血的药,也从来没停下来过。 泠夫人也想着法儿的,给她三个孩子做补气血的饭菜。 …… 执刃殿。 即使距离后山的事情过去快两月了。 坐在左上首的伏月,脸色依旧苍白。 宫子羽也差不多,一副病秧子的模样 伏月因为失血实在太多,宫子羽因为小时候早产落下的病根。 宫紫商都比这俩位脸色好。 宫远徵说:“执刃,少主,前山后山的瘴气的确开始散去一些了,按照这样下去,瘴气一定会渐渐散去直到消散。” 徵宫就是跟瘴气在做斗争,所以瘴气有了变动,也是徵宫最先观察到的。 雪公子说:“后山的阵法,只有带有宫门血脉之人才可看到进去,其他人连看都看不到。” 执刃脸色也不咋好看,他咳了好几声说:“此事还真是多亏了少主啊。” 伏月轻笑一声:“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这表情的意思明明就是“就是多亏了我”。 伏月有意将此事传下去,就这几天的时间。 不止是宫门,甚至连旧尘山谷居住着的人们也知晓了这件事情。 执刃说:“宫门许久没有喜事了,你和远徵的事情准备何时办?” 伏月顿了一下。 其他人的目光也多多少少落在了伏月身上。 宫远徵隐隐期待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 月长老:“这……” 以往也没有宫门内部子女结亲的说法。 但执刃都这样说了,月长老只是表现迟疑,也没说其他的话,毕竟如今宫门能有现在的光景,谁不知道是靠了角宫? 伏月思考片刻说:“明年夏天看吧,那时能暖和一些。” 瘴气逐渐消散的时候, 执刃咳了一声点了点头:“也好,先看看哪天是个好日子再定也不迟。” “既然如此,后山留一人看守就好了,就麻烦长老们自行安排。” 留一个人为好,就轮班嘛。 入了深冬,不止后山飘雪,前山各宫都屋檐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层。 宫子羽和他那位新婚妻子……相处的不太好,就是稍微有些鸡飞狗跳的,宫紫商对此评价说一对欢喜冤家。 直到执刃即位的那一年,伏月才觉得自己身子略微好起来了些。 她三十那年。 至于纹身…长老们在屋外,屋内只有宫远徵和金玉。 虽然她都背下来了,但长老以这是规矩,还是纹了。 在之后,她没有应宫门规矩一辈子不得离开宫门。 在和长老们一番辩论后,她甚至带着宫远徵一块离开了宫门,出去了两三个月才回来。 这期间,一直是宫尚角在忙着执刃的职责。 不过,长老们也确实是说不过她,这是事实。 第987章 媚者无疆1 她最近去的这几个世界,是因为里面有她需要的东西。 或许很不好找,或许只是在传闻中出现过。 但总是有些消息的。 还差些。 那些不算好找的。 伏月一一查过,东西都摆在院子中。 伏月有些怅然,她跪在那里,指尖一一拂过草席上的东西。 有传闻中可让死人活过来的灵药。 也有传闻中让人痛不欲生却死不了的毒药。 亦有让人致幻的药物。 还差一部分呢。 “这丹方到底是谁做的。”伏月终于忍不住纳闷了一声。 这么多灵药,废了她这么多年时间。 伏月怀里抱着一个娃娃,很精美的一个bjd。 她和那个bjd脸上都带着艳鬼一般的鬼魅,娃娃像是活的一样,好像趴在她怀里。 “主人∽” 伏月起了些鸡皮疙瘩:“你有话好好说。” “你这几个世界没有记忆,都没有给我带好吃的了……”银砂很委屈。 没想到她失忆,受到影响的竟然是她。 伏月啊了一声:“……我在空间留个字条吧,希望之后的我能看见。” 不过……没有记忆的她,会不会听她的话,答案也是两说。 伏月整理完东西后,因为药效等她回到雪宛就会褪去,那一瞬间封存着记忆的保护罩就此消失。 也还好,她的精神力还算可以控制,不过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会。 不过…这一次,伏月没有选择吃丹药,不多了,只剩下两枚。 能省着点还是省着点儿的好,所以伏月答应银砂,这一回一定给她带好吃的回家。 …… 乱世,乱世啊。 饿殍千里,白骨遍野,易子而食。 乱世里的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他们被最低级的欲望所控制,只为了活下去。 人性在连年的战乱之下被鲜血侵染 最后逐渐腐朽的残渣,腐烂在新鲜的尸山里。 只为了吃一口饭,可以做任何事。 每天每时每刻每个角落都在死人。 强大的人意欲成为人上人,抛下一些碎肉,让底层的人自相残杀。 得到权力的人,拉拢兽群维护皇权,渴望一直拥有着断人是非生死的大权。 国家四分五裂,一时之间冒出不少“土皇帝”。 五代十国,史上真正吃人的一个时代。 皇帝的位置犹如走马灯一般,是个人都想上去坐坐,皇帝都脑袋跟西瓜一样,时不时就能听到皇权颠覆的声音。 各自为政,互相攻伐,内部杀的更是厉害。 父亲杀儿子,儿子杀父亲,叔叔杀侄子,侄子杀叔叔,哥哥杀弟弟,弟弟杀哥哥,杀人比杀只鸡还容易。 没有伦理,没有规则,君臣父子关系全成了笑话。 只有一句话,谁够狠,谁能打,就能上位。 百姓更是苦中之苦,千里无炊烟,白骨露于野。 盛唐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 如今的中原就像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 乱世中,无人在意正义对错,有些人口中的正义,不过是起兵的借口。 百姓沦落到了易子而食的境地,吃不起饭。 将士们打下一座城,八成的可能会屠城。 屠城,自己人杀自己人。 把人命视为草芥,是那些贵族眼中,百姓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甚至有军队出军不带粮草,杀到哪里,吃到哪。 可在这样的世界中,有一个名为姽婳城的杀手组织,听闻是由女子组成。 那里是女子梦寐以求的去处,不用在乱世中被人买卖,不用沦为别人的盘中餐。 专杀挥霍无度,草菅人命的达官显贵。 一个神秘的暗杀组织。 一个杀手城,你只有杀人才能活得下去,若失败,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 血色侵染泥土,伏月只庆幸这次没有服下丹药,要是没有记忆的自己,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 月光撒下,乱葬岗上的一个断崖之上,她站在那里,俯瞰这整个乱葬岗,月光洒在她身上,手中打着一把油纸伞,红面纸伞上的花,看起来……十分诡异。 看着像是莲花,但却是金色又透着诡异气息。 皮肤白皙,宛若千年艳鬼嚼着月光,纱下透着玉色骸骨,像是退鳞的蛇。 那一瞬间,她的脸好像鬼魅附身一般,皮肉似乎有了些变动,像是鬼显人形似的。 冷艳无情玉面鬼,艳杀痴念,鬼气森森。 尤其在这乱葬岗之上。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非常普通的一把剑,配不上她。 她随手将剑扔在了断崖之下,随后准备转身离开。 草丛中还有一名女子,伏月看见她的时候,顿了一下。 “竟然是活的。” 从她衣衫中划出来了一个东西。 伏月侧目蹲下将地面上,已经混入泥潭中毒东西摸索了出来。 一颗…浑圆的有些像琥珀的珠子。 这是什么? 伏月又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她还以为在乱葬岗的,都是死人。 她看着她看了半晌,正准备将她扶起之时。 忽然之间,周围出现了许多声响,有人来了,还有不少人。 一座轿子落在了断崖之处。 周围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看样子是朝着那座轿子而去。 箭矢声,剑刃拔出的声响。 在这夜里都显得有些刺耳。 可这血腥味,仿佛只是加重了一些而已。 从轿子中飞射出机关和箭矢,这些黑衣人大部分还没有靠近轿子,就已经没了性命。 伏月在听到声响之时,便蹲了下去。 杂草掩盖了她的身影。 伏月本想离开,这里是谁死的什么人,她一概不关心。 “月影。” 月影:“公子。” 一个侍卫装扮的利落女子,持伞出现,伸手,一个男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伸手扶着月影的胳膊。 绿衣如蟒蜕,双眸却无神,散发着雾白色。 冰魄魂骨,秋月气质,那是一张明艳绝伦的脸,仿佛这乱葬岗成了贵族赴宴的瑶池。 又有些森然,与伏月一般,身上有股玉偶鬼气,就是那种做的太过真实的玉面人偶,让人看着心底生出一阵寒气。 下雨了。 雨水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和污泥。 三人顿了一瞬。 伏月站了起来,一只手撑着红面金莲的油纸伞,遮住了飘下的雨滴,也挡住了自己怀里的女子。 月影先开口,她微微蹙眉问她:“霜月,你怎么在这?” 伏月顿了一下,微微颔首:“公子,月影姑娘,霜月在此自然是执行任务。” 姽婳城中杀手分等级。 地杀、天杀、绝杀。 这位月影就是一名绝杀。 她身侧的,应该便是那个姽婳城的主人。 而霜月,是最低等的地杀。 地杀十二名,杀满十人就能进阶为天杀。 说真的,伏月从进入这个身体之后,一路上碰到的那些人,她想杀的远不止十个。 公子没有言语,他不能保证此人不是姹萝派来的。 而他此行的目的,亦无人知晓。 公子还是有些自信的,姹萝虽然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她们还没有查到他的本事。 伏月似乎想到了什么,袖子之下手里的东西瞬间放入了空间内。 第988章 媚者无疆2 听起来,姽婳城都是女子为杀手,好像是乱世中女人的温床。 但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说这乱世是炼狱,坐在规则之上的人尊享富贵,普通百姓生命就如蝼蚁一般轻贱,那么姽婳城内就是另一片沼泽泥地。 两者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相同就是人命无论在姽婳城还是在长安亦或是金陵,都不值钱。 只有那些所谓的人上人,值钱。 月影转头声音极低的与公子说话。 声音这么小,伏月都怀疑对面人听得见她说话吗。 月影说:“公子,我去的时候,齐家已经被灭口了。” 李嗣源微微蹙眉:“萤蛊没有反应,先打发她离开吧。” 月影嗯了一声。 那双无神的目光落在伏月身上。 反正她是一点都没听见。 她也是霉了,最近跟杀手组织脱不了关系了。 要么就是里面的杀手,要么就是杀手组织都仇敌。 她最近几百年,是不是命里跟杀手这个行业有缘? 伏月心中啧了一声。 月影似乎奇怪的问:“你要救她?” 伏月:“我这样一个好人,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月影:“……” 她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好人?能成为地杀的,只看她伞面上的七朵金莲,月影都能想象到的,她是如何要了那些人性命的。 姽婳城里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才去那里讨一条生路的人,有大把大把不认命之人,但绝没有什么好人。 公子唇角似乎也弯了一弯,这人说话倒是有趣。 伏月:“想必公子和月影姑娘有事,我就先离开了。” 她毫不费劲的架着旁边的姑娘,飞走了。 月影呆了一瞬:“公子,霜月会武?可她不是地杀吗?” 要知道,地杀,大部分人是利用美色杀人,勾引引诱等目标放松之时,一击致命,或是用毒或是用其他顺手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虽然是刺客,但无一例外都是绝色美人,皮肤吹弹可破,那是因为她们的身体就是武器。 升为天杀之后,才有机会习武。 明明是个刺客,伏月却觉得这身子保养的比贵族千金都要好,就连她也忍不住多摸自己两下。 姽婳城城主,李嗣源,被尊称为公子,朝廷的宁王。 李嗣源仿佛也来了兴趣说:“轻功而已,不过……她的轻功心法,显然不属于姽婳城,有意思。” “你呢,齐家可有线索?”李嗣源头微微侧了侧。 月影说:“我将齐家翻了个遍,没有九命的踪迹,我琢磨那药可能在尸体身上,所以便来了乱葬岗。” “不怪你,你刚出门我就得到消息,说尸首都被扔在了这里。” 李嗣源伸出手,一大片一大片的虫子,散发着蓝绿色亮光的虫子。 像是萤火虫,又与萤火虫散出的亮光不同,是那种蓝绿色的荧光。 飞往了乱葬岗之上,像是蝗虫过境一般。 “九命是由百蛊制成,如果真的在这里,莹蛊一定可以感应到。” 萤蛊并没有反应。 “九命不在这,走吧。”一瞬间,他脸上带了些失落。 “去叫轿夫吧。” 月影也有些失落。 月影也奇怪:“以往不见她这么好心过,地杀十二名,只有她形单影只,不太与人来往。那个女孩难道有什么蹊跷?” 李嗣源回想了一下:“那个人气息微弱,身上一点内力武功都没有,快要死了倒是真的。”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听力是寻常人的十几倍。 李嗣源又说:“对了,回去查查霜月,她既然有不属于姽婳城的功法,一定有些来历。” “月影明白。” …… 伏月自己端详着手中的东西。 有蛊虫的气息,很重。 她看向一旁床上的姑娘。 有人进来了。 伏月问:“你叫什么?” “长安。” 伏月嗯了一声:“你先照顾她,好了带来见我。” 长安拱手应是。 不是什么人,都能带回姽婳城的。 长的漂亮,但一看就知道家世不好。 这样的人留在外面,无疑就是送死。 即使是这种没有被战争侵扰的城市,但她依然活不了几天。 索性已经被姽婳城的人瞧见了,她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有股子劲,是伏月所欣赏的。 伏月走了两步又反了回来:“要是需要什么药,用我的名义去取。” “是。” 姽婳城,身为地杀,是没人都有自己的一处院子的。 这个院子还不小的那种。 姽婳城,算是一个世外之地,入目所及的所有山头都是姽婳城所在。 朝廷当然不可能不知晓有这么个地方。 先皇曾经宠爱一个女人,是江湖女子,怕她在宫中憋闷,便将武皇所传下来的姽婳城交给了她。 连绵不断的山脉,成了一处自然的屏障。 伏月打量着这个院子,干净整洁,有花有树,风景也极为不错。 院内四周都有墙体,唯有一侧是空着的,一处断崖,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瀑布。 “主子。”小厮向伏月行礼。 伏月挥手,两人便朝着厨房走去。 地杀,配备两名小厮一名影子。 在姽婳城,影子是与杀手同生共死的人。 伏月身边没有,是因为前不久他刚成了她伞柄上的一朵金莲。 第989章 媚者无疆3 地杀院,差不多的院子一共有十二座。 她所在地这座院子,名为雪弑院。 很不吉利的名字,不过伏月也不忌讳这些。 原来那个影子为什么死?因为她身边不需要留心思不在这里的人,原主就是心太软,明知道他犯错,却狠不下心处罚,这才将自己最后送上了死路。 一个地杀刺客,被影子所引诱,犯下大错。 死的甚至有些可笑。 伏月一身黑色衣裳,站在崖边,看向远处的瀑布。 这地方,她实在喜欢,风景是真不错。 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主子,说实话,这日子至少比外头百分之九十的人,过的要好。 风吹来时,格外的舒爽。 隔日一早。 雪霜斋门就被叩响,小厮连忙去开门。 “霜月姑娘。” 伏月侧目看了过去。 “刑风堂主。” 他五官端正,脸上有一道不长不短的疤,但瞧着为人还算和善的样子。 当然,在这种地方,这些人对外表现的性格,大半都是装的。 伏月也是,对面这男子也是。 “霜月姑娘,城主听闻你的影子死了,便差我来问问。” 伏月嗯了一声:“是死了。” 刑风又问:“尸体在何处?” 伏月看了他一眼,从崖边走到了院子里。 伏月说:“死在……” 她故弄玄虚,随后轻笑:“这也要问?” 刑风轻笑着说:“自然,这是规矩,霜月姑娘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杀了,不会忘记吧?” 伏月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柳风院里,不过尸体有没有被人发现,我就不知道了。” 刑风面色顿了一下:“他是你的影子,你就把他留在那?” 伏月:“心思不正的人,留着无用,不是吗刑堂主。” 刑风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倒是旁边竖着耳朵的小厮,头更低了。 “既然如此,千瞳会去查验。最近正好有新培训出来的一批影子,本来是为那两位新人候着的,霜姑娘便先选吧。” 十二名地杀,如今缺一位。 正是选拔的时候,如火如荼的选拔啊。 伏月笑的眼睛都弯了弯,但眼底并没有什么真诚的意思:“那感情好啊,请吧,刑堂主。” 刑风,刑罚堂的堂主。 也是姽婳城城主姹萝的影子。 不过,姽婳城城主……听着名头好听,实际上真正的主人,是伏月昨夜见到的那位如男鬼一般的人物。 吹杏楼。 是姹萝的地盘,前面有一大片的空地。 两排的男子,列队整齐的站在吹杏楼外的空地旁的回廊上,待人挑选。 伏月瞄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叫长安的男子,他也是影子,那那个姑娘醒了吗? 成为一个已经是地杀杀手的人,可比成为两个地杀候选强多了。 当谁的影子好,一目了然。 新人指不定出什么意外就死了,可霜月的红魔伞已经开满七朵金莲了。 在姽婳城,红魔伞是每个刺客新人时期领的。 伞内有一枚血蛊附着,只要杀满十人,伞变得血红、开出第十朵地涌金莲时会生出成熟血蛊,供伞主使用。 血蛊入体,相当于十多年功力,伞主便会实力大增。 人都想往高处爬的,这群影子也不例外。 伏月说着闲话:“既然影子与主人不能互生情谊,为何选影子时不选女子?而是男子?” 刑风看了她一眼:“两名女子也能互生情愫,没有差别。” 伏月抿唇,默默说了一句:“……刑堂主还挺见多识广的。” 伏月跟着这人进了吹杏楼内。 一身红衣的姹萝最上首如龙椅一般的位置上,就差把我是反派三个字写身上了。 她媚眼如丝一般的眼神,落在了刑风身上,刑风对她宠溺一笑,抬脚上来台阶走到她身侧。 姹萝:“霜月,你来了。” 她前面跪着两名女子,白色劲装,大概是这次地杀的候选人。 伏月:“见过城主。” 她抬了抬手:“既然你的影子死了,那一会就重选一个吧。” 伏月正准备道谢之时。 月影带着住在姽婳城山脚下的女子,来了吹杏堂。 姹萝的眼睛眯了眯。 伏月的眼睛也眯了眯。 两人动作似乎还重复了一瞬。 月影不卑不亢的开口:“城主,公子特命我送她过来,请城主赐名的。” 只是略一拱手,就直视着上首的人。 姹萝冷笑了几声,从上首走了下来:“月影,你好歹也是一个绝杀,姽婳城的规矩都忘完了吗?姽婳城什么时候成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了?” “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哪个不是过了千灾百难?单凭公子一句话,就能免了她的?” 她一身红衣,脑袋后缀着的红色珠串也随之而动。 苏七雪进了楼里便惊奇的四处再看向伏月,又看向上面坐着的红衣女人。 然后乖乖的站在那。 姹萝走在了依然乖巧跪在那里的两个女子:“瞧见这两个人没有,不是经历了重重关卡,她们怎么可能能踏进这吹杏楼?” 苏七雪没敢说话。 苏七雪的目光落在了伏月身上,跟她悄悄说:“是你救得我对吗?谢谢你啊。” 伏月:…… 这时候,就不要把火往她身上引了好吗,傻姑娘。 姹萝的目光落在了霜月身上:“哦?” 伏月轻笑一声:“我也想问呢,月影姑娘,我带回来的人,怎么就让你给带到吹杏楼来了?” 这事她一查就知道,没必要瞒。 月影:“月影是公子的下人,只管照着公子的吩咐行事,至于做不做,那是城主的事情,与我无关。” 月影目光落在了伏月身上:“下人,也从不会去问为什么,进了姽婳城的人,公子想如何吩咐就如何吩咐。” 伏月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月影看向姹萝:“月影也想提醒城主,在这姽婳城能立规矩的人,自然是姽婳城的主人,而这主人是谁,月影即使见识在浅薄,总还是记得住的。” 伏月心中盘算着这场还算不错的戏。 “就是不知道城主和霜月姑娘还记得住吗?” 伏月轻笑一声:“自然自然。” 姹萝脸色难看的可以结冰了。 伏月伸手摸了摸鼻子。 看来这杀手城里也不好混呢。 姹萝冷哼一声:“你这话说的可真有分量!” 随后电光石火之间,姹萝看向月影。 伏月眼睁睁看着月影的目光失了神志。 很快像是被人催眠了一般。 伏月诶了一声,侧目看了一眼姹萝,还是半个同行。 巧了。 苏七雪一把上前捂住了月影的眼睛。 这让月影差点没和姹萝干起来。 姹萝虽然没问出话来,但看着公子的人气愤,她便高兴了。 走到了石倚之上,嘴角勾着坐了下来。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去问公子!” 刑风拦住了生气的月影。 姹萝反而看向苏七雪。 “你不怕?” 苏七雪实话实说,一下子跪了下来:“怕,城主,我叫苏七雪,遭人陷害后是这个姑娘将我救下来了,我无依无靠,求城主收留!” 姹萝点头:“胆色倒是不错,那就留下吧……就叫晚媚吧。” 第990章 媚者无疆4 伏月就当自己是空气人,原主的愿望很简单,她也不想招惹姽婳城这二位老板给自己惹事,更没有结束乱世的勇谋,她就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好了,找东西为重。 而一直跪在那边的一个姑娘,突然就跪着往前爬:“城主,晚媚这个名字不是已经赐给我了吗?城主…城主…难道忘了吗?” 姹萝并不在意一个地杀候选,但她很不喜欢别人冒犯她:“你……在质疑我?就当我没说过,拉下去吧。” 这个女子这样的语气,在姹萝看来就是冒犯。 伏月看了一眼几近痴狂的女子,她叹息一声,这样的场合让她这样心地善良的人看着,真是于心不忍呐。 她真真是菩萨心肠。 所以,伏月选择侧过身子不看。 “城主!……不要啊城主!!” 月影达成目的,便告辞了。 伏月:“……城主,要不把她给我吧?正好我缺个影子。” 姹萝:“自姽婳城创立至今,从未有女影子一说,拉下去。” 然后她又看向伏月:“霜月,我怎么不知,你变得这么好心了?显得我好像又食言又是个坏人似的。” 伏月拱手轻笑,好像丝毫不受她目光的压迫:“哪有,城主也是被迫,而且霜月……一直都很心地善良的。” 姹萝大笑几声,好像这个笑话非常好笑。 伏月脸上依然挂着幅度刚刚好的笑意。 “行了,刑堂主我累了,带霜月她们物色影子吧。” 最终那位先得了晚媚这个名字的姑娘,还是被拉了下去,结果如何,殿内几人多少能猜到一些,只有天真的苏七雪还茫然。 刑风应是。 “那个,谢谢你昨日救我啊。” 晚媚和晚香跟在伏月后面几步,晚媚快走几步跟伏月道谢。 伏月摆手:“日行一善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我拿了你的东西,算是报酬了。” 伏月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但想研究一下。 晚媚顿了一下:“什么?我身上没钱啊。” 伏月看了一眼前面的刑风,确保他听不见:“那颗珠子。” 晚媚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她在一个尸体上捡的,有一股药香,看着像是宝贝,她就留下了。 “啊,没事,那就给你了。” 晚香看了晚媚一眼,低着眸没有说话。 刑风停了脚步:“霜月姑娘先选吧。” 回廊中,两排穿着影子服饰的男子,相对而站。 晚媚停在了长安身边,还对他招了招手。 长安却是抬眼看了伏月一眼。 晚媚说:“长安……” 刑风介绍:“那个叫长安,上一任主子出任务死了,他若七天之内找不到新主子,他也只有一死。” 晚媚:“那他等了多久了?” 刑风:“今天正好第七天。” 晚香:“果然是废物。” 伏月走了一圈,将这些人的脸,一一打量而过。 伏月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然后随意指了一位脸最好看的,刑风只是笑笑,用着一种我明白的眼神看着她。 伏月:…… 她轻咳一声:“就他了,这里没什么意思,刑堂主,我先告辞了。” 刑风:“不送了。” 那个男子连忙跟了上去。 雪弑院内,伏月坐在亭子内,小厮庆元庆满为她端茶而来,然后放在厅内石桌然后低头退下。 小厮和影子是不一样的,影子与主人同生共死,而他们就只是下人。 “主子。”少年跪在庭外。 伏月:“你叫什么?” “请主子赐名。”他十分诚恳。 也的确,伏月就是找了个老实的,就是恰巧还好看。 “你原来叫什么?” 白夜:“白夜。” “夜色的夜?”伏月指尖摩挲茶杯。 “昼夜的夜。” 伏月:……咬文嚼字,装货。 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她以前明明也是这样,别人说这个,她非要说一句更加古典的词句,来表达自己的特殊。 伏月嗯了一声:“起来吧,就还叫这个名字吧,我这里只一条规矩,未经我许可不得得进我的寝室。” “白夜明白了。” 姽婳城的这些影子,都是全能人才,伏月很满意收到了一个全能秘书。 会做饭,会武功,会洗衣,会按摩,还会医毒,全能机器人一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还非常听话。 她满意的很呐。 “主子,有任务。”白夜从外头回来。 伏月躺在躺椅上,躺椅就放在断崖边,她在那一躺可以躺一天。 伏月:“走吧。” 伏月哎了一声,干活干活,出去顺便碰碰运气,这天杀的乱世,希望任务是在正常没有战乱的城池,否则回来就得染一身血腥 去吹杏楼的路上恰好与晚媚碰上了。 晚媚一双笑眼倒是格外感染人:“霜月姑娘。” “霜月主子,晚媚主子刚来姽婳城,我领她认识一下周围。”她身后的长安朝伏月拱手行礼。 这些候选地杀,和已经成为地杀的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伏月抬了抬手。 伏月嗯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并不深:“晚媚,你来到姽婳城也算是我带来的,但你留在姽婳城当杀手,与我无关,以后你的命也只能你自己挣了。” 第991章 媚者无疆5 不是她看不起人,这姑娘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适合当杀手的模样。 她如果死了,伏月也不会惭愧的,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或者是说有月影和公子的引导。 反正,跟她关系不大。 “晚媚明白,多谢姐姐。” 伏月:“我们走吧。” 白夜:“是。” 晚媚看着霜月:“她是地杀吗?” 长安说:“是,她就是地杀之一,也是最有希望升为天杀的杀手,还有一件事请主子切记,姽婳城内没有你的姐姐。” 晚媚不太高兴:“可她救了我啊,长的这么漂亮,还救了我,我为什么不能跟她说话?而且你不是本来也想去当她的影子吗?” 长安也没有反驳:“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但霜月主子没有选我,我就一辈子是你的影子。她拿了报酬,你们之间便没有任何关系,主子,在姽婳城中,稍不注意是要丢了性命的,长安还请你切记我说的话。” 晚媚鼓了鼓脸颊,没有言语。 长安:“还有,姽婳城中,越漂亮的女子越是危险,如果我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霜月主子红魔伞上的地涌金莲,已经有七八朵了,再杀两人,她就是天杀了。” 晚媚顿住了。 她是被父亲用两袋小米卖给青楼的,偶然碰到了姽婳城执行任务,这才往乱葬岗跑去。 但她的家里,邻着大城镇,远没有其他小地方的灾荒严重,没有见识过人吃人的模样,也确实没怎么见过杀人。 猛的一听闻,她手上有七八条人命,自然就愣住了些。 她哦了一声。 …… 伏月:“走错了?” 白夜低头认错:“是白夜错了,刚刚有些出神。” 伏月一脸莫名其妙:“前面不就是吹杏楼吗?哪里走错了?” 白夜:“是听竹苑的命令。” 听竹苑的彼岸殿可以下发任务,吹杏楼这里也可以。 霜月之前接的任务,都是吹杏楼下发的,所以伏月也没注意。 伏月脚步停了下来。 伏玥嘴角一直带着的浅笑都有些消失了:“走吧,没事,来得及。” “是,多谢主子。” 她心中思索着,那个人要干什么,试探她吗。 听竹苑,稍微有点距离。 这里附近景致很不错,到处都是竹林。 “进来吧。”月影开的门。 伏月本来想领完任务就撤的。 白夜在外候着,影子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月影带她进去后,看了她一眼,便退下了。 听竹苑的布置也很有意境,非常讲究,每一个空窗外的景致都像一幅画一般,非常漂亮。 伏月欺负他看不见,所以肆意的环视着周围。 “公子。”只是做样子的拱了拱手。 脑袋都没低下去。 他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假的看不见? 伏月手在空中挥了挥,没什么反应。 大抵是因为有病,五官又格外的精致漂亮,再加上脸色苍白,更像是玉偶一般精致漂亮。 伏月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罕见又起了些收藏心思。 她活了这么多年,可以说这双手一定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一双手,骨骼纤长且白皙干净。 不是前几,是第一,伏月在心中评价。 她的目光落了许久,停在那双手上,眼里带着欣赏和喜爱,纯粹的喜爱。 之前那次夜色太暗,她都没发现这人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一双手。 就是不知道……空间里还有没有可以把人手完美保存下来的药?她许久没有补充空间了,一时之间摸不太准。 指尖拿着一个圆柱形的盒子在转,伏月盯着的时间更长了。 “霜月是吗?” 又一个装货,她才不信他没有查过她,怕是都要把她这几年的事查个底朝天了吧。 脾气不好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得在心里被骂一遍。 “是。”很乖的语气,但目光很大胆,就打量着他。 反正屋里只有她和一个瞎子。 李嗣源只是看不见,但听力极好,几乎她都动作,她的挥手他都能听见那细微的响声。 “自己来拿吧。” 好像有点话外之音,总不能让他一个瞎子其实送给她吧。 伏月哦了一声,抬脚往他的方向走。 李嗣源身后就有一片空窗,外面是如画一般的竹林,绿幽幽的静谧,让坐在这景色前面的李嗣源,显得像是竹叶青成精了。 竹色屏风青纱帐,灯影泛绿,寂静阴森。 很白,这男人身上带着病态的白皙。 又很高,坐在那眼瞎着,都能感觉到他的压迫。 伏月走近看着他,脸上也没有带着对所有人都挂在脸上的假笑,而是一种淡淡的漠然,和对他的一点点好奇。 他就伸出手停滞在空中。 伏月看了他的手一会。 手很大,骨骼纤长,那个机关盒子在他手中好像一个把件。 “我取了。”这才伸手拿走了他手心的盒子。 就在伏月也没发现什么,就准备撤的时候。 李嗣源身子动了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伏月倒是很稳,没怎么动弹。 看在这双手的份上。 老了一定会不好看的,手与颅骨又不一样,光看骨头的话,每个人的手都差不多。 虽然隔着衣袖,但伏月依旧可以感觉到这位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凉意。 他握着伏月的手腕,准备起身,见伏月一点动静都没有,才说:“扶我起来。” 伏月嗯了一声,胳膊用了用力。 李嗣源站起身后,比她高老高一截子。 伏月不禁想,这人是怎么长的。 这么高。 “去彼岸殿。” 伏月说:“要不我叫月影姑娘进来吧。” 李嗣源嘴角带着笑说,但语气是不容质问的的语气:“我说,带我去彼岸殿。” 伏月翻了个白眼,狂什么狂。 但嘴里还是乖乖应下:“是。” 他的手指将她手腕完全环住,还留有富裕。 牵着一个盲人走路,从听竹苑出去后,白夜也只是行了礼,并未上前来。 彼岸殿就在听竹苑旁边。 伏月走在男人身侧前,肆意的打量着彼岸殿的一切。 一个只有一米多宽的一条路,两边是望不到底部的悬崖,幽黑色的完全看不到下面有什么。 而两侧空中,却悬挂着无数把红魔伞。 开几朵莲的都有。 这应该是那些死了的刺客,红魔伞内有血蛊,所以即使人死,伞也要被收回,而这下面或者周围,极有可能养着蛊。 看来这些人死后的价值,还不如这一把带着血蛊的伞。 真是讽刺。 走过这条走廊后,还有一道门。 上面挂着彼岸殿的牌子。 李嗣源问,他脸上也带着极淡的笑:“在看什么?” 一样,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多多少少都带着装。 伏月不装的时候,脸上真的懒得做什么表情,她说:“随便看看,警戒一下自己,不要让自己的伞挂上去。” 李嗣源似乎笑意更深:“居安思危,霜月姑娘心性倒是不错。” 伏月说:“在这种地方,不居安思危一点,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嗣源轻笑互赏:“真会开玩笑,你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活的最久的那种。” 伏月转头抬眼看了他一眼,哈了一声:“敢问公子,我哪种人?” 李嗣源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伏月目光变得狐疑,这人到底看不看的见。 李嗣源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深藏不露的聪明人。” 显然,那日发生的事情,月影也已经重复给他了。 伏月轻笑:“我就当公子在夸我了,公子不也深藏不露?” 她也不在意。 适当散发危险的气息,会给自己省很多事。 第992章 媚者无疆6 李嗣源没在接她的话,只是轻笑一声。 门开后,带着绿蓝色荧光的蛊虫,突然飞在两人身侧,密密麻麻的萤蛊。 一大片朝着伏月飞来,伏月只一瞬间就想通了关窍,香囊里挂着那颗东西,随伏月心意所动,放入了空间。 然后蛊虫像是茫然了一瞬,四散开来的时候,又有几只落在了她身上,然后又飞走。 伏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深了一些,但也没说什么。 李嗣源表情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怎么不走了?” 伏月应是,然后抬脚引着他继续往殿内走。 这内部两边的空间是池子,萤蛊漂浮在水中。 伏月没猜错,外面的那些红魔伞,一定是养着这些萤蛊的。 而且这池内,恐怕不止萤蛊。 这就是个蛊池。 人落下去,怕是几日就被蛊池内的蛊虫啃食干净。 往生池……名字起的倒是好听,落下去可不是得去往生了。 “好了,你走吧。”他把放在伏月手腕上的手收了回来,伏月看着那只手离开,心中还有些可惜。 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啊,若是……若是新鲜的放在她的藏宝阁中,她一定把柜子内最中间的位置腾出来。 他即使看不见,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径直从往生池里面走去。 伏月瞄见了,那个屋子里面好像有个牌匾,但上面写的什么,她没看见。 “还不走?”李嗣源的声音传了出来。 伏月眉头挑了挑:“公子虽然目盲,但倒是看的通透分明。” 李嗣源:“是啊,如你所说,一个瞎子在这种地方想要活的好点,眼睛不能看,那就只能用心去看了。” “你们明眼人看天地,那我这个瞎子就只好看人心了。” 伏月:“公子说话真是有趣。” “霜月先告退了。” 伏月这次别说行礼,连头都没低,便从这彼岸殿里出去。 “主子。” 伏月将盒子打开,上面写着她这次的任务。 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你出去潇洒几天。” 白夜看着纸条,随后一脸苦相的看向伏月:“主子,王子季,这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这人可不是好杀的。” “听闻他不近女色,只喜听曲,但性情乖戾,不少琴师只因琴音不合他心意便被废了手脚,说是不配弹琴,而且他和他身边人武功都不低。” 这个任务显然没有那么简单的。 影子都是全能的,他们肯定也了解江湖上的人,但白夜武功显然一般,否则凭他这张楚楚动人的脸,就会有不少人想选他。 虽然是乱世,但这里亦有江湖。 伏月不以为意:“这个城池没有被战乱侵扰过,想来比我们这里要热闹多了,别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白夜叹息一声应是,他的主子已经算好相处的了。 月影看着两人离开,然后抬脚走向了彼岸殿。 “公子。” “九命在她身上。” 月影顿了一下:“什么?那我去找她!” 九命是百蛊炼成的,他的身子……只有九命对他有用了。 说着她就要去追伏月。 李嗣源说:“月影,冷静,萤蛊感应到了一瞬间,然后就没有了,我猜……你即使去搜她的身,也不一定能搜到。” “而且,我把过她的命脉,她体内内力没有多少,就是一个刚练武的新人,可轻功却如此厉害。” “真是让人好奇。” 他坐在那里,看着上面的牌位。 月影:“她应该是在偷偷练武,竟然瞒过了千瞳的眼线。” “公子,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九命啊。” 李嗣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个新来的呢?” 月影顿了一下:“公子问晚媚?她最近在准备地杀考核。” 李嗣源说:“差不多时间后,把那个沈墨的任务给那两个地杀候选吧。” 月影又迟疑:“公子,挂剑草那么重要,交给两个新人吗?” 挂剑草如今怕是就剩沈墨神医身上的一株了,而这个草药,是治好他眼睛最重要的一味药。 李嗣源嗯了一声。 月影想问,还是闭嘴了。 李嗣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月影,如今姹萝紧紧盯着听竹苑,我也需要一个可以引她看向别处的棋子。” 月影:“公子是说霜月还是晚媚?” 李嗣源将无神的眼睛闭上。 “霜月虽然拿到九命,她大概率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她也没有选择交给姹萝,证明她也没有那么多忠于姹萝,我需要一个有野心和能力的人,最好还是我的人,可以杀了姹萝成为新的城主。” “而晚媚……我确实需要一个引她目光的棋子。” 第993章 媚者无疆7 那么他就会省心很多。 “可霜月怎么可能打得过姹萝?” 想要成为城主,是要挑战现任城主并且打败的。 地杀只有一身的魅惑之术,而姹萝的催眠上次让月影都差点被蛊惑了,可见这人不是好对付的,而且一直对听竹苑虎视眈眈。 李嗣源笑着:“我觉得她有那个能耐也有那个野心,我听的出来,这样的人绝不是甘居人后的。” 至于武功?李嗣源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一个血蛊相当于十年功力,她如果真的有能耐杀了姹萝,那他往生池内的血蛊,给她几个也未尝不可。 天下人趋之若鹜的血蛊……伏月才不会让这种虫子,进入她的身体,只可惜李嗣源还没有看出她的性情。 月影:“万一她是下一个姹萝呢?” 李嗣源轻笑一声:“姹萝是因为刑风恨我和母亲,你觉得她会爱上他的影子吗?” 月影:“属下不知,但她选的影子是那批影子中能力很一般容貌第一的。” 李嗣源睁眼看了月影一眼,即使是很空洞的眼神,也依然带有压迫感,他淡笑一声:“是吗?行了,我们等等看姹萝会怎么针对那个晚媚吧。” 月影不再说了,只应了是。 伏月带着任务和白夜离开了姽婳城。 虽然姹萝心中不爽,但毕竟是听竹苑下达的任务,她的确也无权置喙什么。 哼。 …… 城外流民多如牛毛,城内倒是一片祥和。 一间客栈内。 “主子,今天必须动手了。” 白夜劝着。 伏月:“担心什么,身份不是都做好了吗?” “那您?” 伏月:“今夜吧。” 白夜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位主儿,自从进了云中城,就像是来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一样。 没错,公子哥,她这两天对外都是穿的男装。 因为刚做她的影子,还是有些不了解伏月。 前两天赌场上,倒是玩儿的欢。 可杀人,白夜现在怀疑她能不能杀的了人。 经过几条小巷,便到了那间青楼。 伏月:“一会你别碍事。” 他倒不觉得如何,只是应是:“衣服已经备好了,主子去换吧。” 这家青楼不算是当地最好的,但曲子确实是一绝。 这也是王子季,常来的地方。 伏月会给她弹琴吗?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吧。 随手挥了两下,等他怒气冲冲的过来时准备抽她的时候,伏月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后,簪子划破了她的脖颈。 “暴虐之极,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你性命。” 伏月手中的红魔伞打开,放在尸体上后,血液顺着伞柄而上,在赤红的伞面上开出了第八朵地涌金莲。 伏月在他身上摸索两下,很快摸出了装钱的钱包。 “香里有毒!”楼外有人喊了一声。 “不好!!公子!!有人刺杀公子!!” “快追!” 伏月褪去外裳一头扎入水中。 不见了身影。 “快追!!往下游追!!!” 上面很快没了声响,不一会她从原地冒了出来。 全身湿透了,非常难受。 伏月:“去新开的那间客栈。” 白夜将手里的披风,披在了伏月肩上。 “是。” 白夜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他第一个主子便这么厉害,看来影子这个职位也没有那些前辈说的那么害怕。 “主子,那毒药是你放的?” 伏月:“哪有毒?” “那你为什么让我喊香里有毒?” 伏月轻笑一声:“这样其他人才能往外跑啊。” 人都是顾自己的。 尤其在这种人性已经快被磨灭的时候。 “主子真聪明。” 伏月轻笑一声。 她伸了个懒腰,第二天才出发回到了姽婳城。 如今地杀杀手中,有希望晋升为天杀的,可就是最近风头略有些盛的霜月了。 而这一次的地杀选举的事情,在伏月不在的时候,已经举行结束了。 听说是下寒潭看石碑,听闻那个石碑是武皇留下来的。 不过这两人不算分出胜负,所以在比一局。 短短时间内,训练成这样,证明这姑娘还算有可造之材,又或者说那个影子脑子不错。 因为没有分出胜负,所以姹萝将公子前些日子下达的任务交给了两人。 谁能杀了沈墨取回挂剑草,谁就会成为最后一名地杀。 晚香晚媚离开之时,正巧是伏月回到姽婳城的时候。 不过两行人并未碰上面。 分红也的确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公子,您确定吗?如果她是姹萝的人……我不在,您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公子轻笑一声说:“南疆之事,必须得你去,月影,她那三脚猫功夫,能对我做什么?” 月影只是直觉,直觉这个霜月不是好相处的。 万一呢。 但既然是命令,她也没说什么。 月影朝着吹杏楼走去,这件事情得让姹萝知道。 姹萝看见月影心情就不好。 板着脸,所有人都知道她现在非常不爽,殿内的侍卫颤颤巍巍,连话都不敢说。 “去叫霜月来。” “月影姑娘,我话先说在前面,如果霜月不愿意……” 姹萝话还没说完,月影就开口:“这整个姽婳城都是公子的,城主是觉得,公子不配让霜月伺候?” 姹萝捏了捏扶手。 每次都用公子来压她!她到时要看这个瞎子还有这个绝杀,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刑风看了她一眼,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在。 姹萝忍了下去。 若不是不清楚李嗣源的实力,她早就把听竹苑端了。 伏月很快被人叫来了。 她目光游移不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伏月说:“城主找我可是有新任务?” 姹萝冷哼了一声。 月影开口:“公子有吩咐,霜月姑娘这段时间搬进听竹苑,听公子吩咐。” 伏月满脸的问号看向月影:“哈?我哪会伺候人,公子要不另请高明吧,我这粗心大意的,伤着公子可就不好了。” 姹萝哈了一声,觉得霜月这话说的很得她心意。 月影:“会有报酬,比杀人还多的报酬。” 姹萝眼睛眯了眯,公子莫名其妙找霜月,霜月身上有什么东西被他盯上了?还是说盯上了这个人? 姽婳城杀手,哪个不是绝世美人?而且一个瞎子能看得到什么? 伏月挑了挑眉诶了一声:“可我真的不会伺候人。” 姹萝:“霜月,既然是公子下令,那就去吧。” 伏月:…… 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行行行,她倒是要看看,李嗣源想怎么试探她,或者是怎么从她手中拿到东西。 “霜月领命。” 姹萝这人,乖戾狠辣,武功奇高,伏月这具身体刚习武没两天,实在是没必要废自己的力气,去杀人。 她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完全不是会找别人事儿的那种嘛。 “你不收拾东西?”月影看向伏月。 她不知道刚才姹萝把自己支出去后跟霜月说了什么。 但是……一定不是好话,而且一定是针对公子的话,月影一想到,便更担心了。 伏月眨眨眼:“听竹苑里难道没有我要用的东西?” 她干嘛要用自己的,这可是个王爷,不坑一把,她心里可不太舒服呢。 月影沉默:“我一会派人去取。” 吃穿用度这东西,在姽婳城是专门有机构管的。 伏月笑着说:“多谢月影姐姐。” 第994章 媚者无疆8 听竹苑内,没有其他小厮或者侍女。 公子身边也只有月影一人。 所以月影出去办事,她身边的确缺一个照顾他的人。 “公子,霜月已经带到了,房间也已经安排好了。” 伏月行礼:“公子。” 这边的礼……很奇怪,就歪七扭八的弯一下。 但瞧着的确是好看的。 伏月不解,但伏月听话,所以照做。 “嗯,这些日子你就住听竹苑。” 后面这句话是跟伏月说的。 伏月嗯了一声。 听竹苑外有人敲门。 “月影,去看看。” 月影走后,伏月就站的没有那么规矩了。 还伸了一下懒腰。 她现在严重怀疑此人是白内障,眼睛上面像是蒙了一层白雾一般,空洞无神。 李嗣源身后的竹绿色的纱帐随风飘晃,皮肤苍白,眉头微蹙。 他薄唇轻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对不对?” 伏月挑眉:“霜月不知公子何意。” 语气倒是十分乖巧,但她脸上表情可不是这样的。 李嗣源是斜倚在贵妃榻上的,指节分明的指头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知道,这东西你留着无用,你想要什么也可以直说。” “往生池中的血蛊,一只便有十年内力,只要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你可以随意取用。” 届时得到了几十年内力的霜月,李嗣源不信她没有坐到城主之位的野心。 届时,就可以让她们二人好好斗了。 伏月嘴角抽了抽:“我没有让虫子咬我的癖好。” 即使她那把伞上上的血蛊成熟,伏月都没打算用。 那东西……还是算辽。 有虫子在自己血里爬,实在有些接受无能。 李嗣源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你可知道,一只血蛊,外面千金难求。” 伏月开始她的装逼之路:“别人给的算什么,内力这东西不是自己习出来的,用着都不心安。” “蠢。” 伏月:“你不懂,我这是清高。” 伏月:……说漏嘴了。 李嗣源:…… 他好像被逗笑了。 “所以,九命真的在你手上。” 伏月环视一圈,开始找地方自己坐了下来,十分的不客气:“原来那东西叫九命,怎么……吃了能有九条命?” 当自己是猫呢。 李嗣源:“……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伏月端起小几上面的茶壶,给自己倒茶,她还是不指望一个瞎子可以招待她了。 伏月:“我应该不知道吧……” 李嗣源坐起了身子,丝毫不差的看向了伏月的位置:“……那东西于你无用,你要什么,才能给我?” 他能听到她的动静,也清楚这人没有姽婳城那些人该有的尊重他。 但……他也不觉得怎样,大概是因为九命在她身上。 伏月目光落在了他那双手上,漂亮。 白白粉粉的,又细又长,骨节分明。 月影此时走了进来:“公子,晚香和晚媚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你家公子让我坐的哦。” 李嗣源:…… 李嗣源也并未反驳。 月影:“我也没说什么。” 伏月摊手:“你的眼神说了。” 月影沉默,没有反驳。 李嗣源有些好奇的问月影:“哦?谁赢了?” 伏月也好奇的看向月影。 比试出现了两名胜者,这一次是从她们俩人当中选出地杀。 月影说:“情况有些难说,晚香杀了沈墨,但晚媚拿到了挂剑草,此刻正在吹杏楼前,公子可要去看看?” 月影其实有些担心那个晚媚。 晚媚毕竟是公子送去的,依着姹萝的那个心思,一定是偏向晚香的。 这也正好是一个姹萝可以处理掉晚媚的由头。 伏月哦豁了一声。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李嗣源漂亮的指尖轻轻在桌上敲了两下:“走吧,去看看这场热闹如何结尾。” 月影应是。 大概是听竹苑他非常熟悉,不需要人扶,便能自己从桌前走出去。 他侧目看向伏月:“你也去。” 伏月哦了一声,跟上。 月影:“你去扶着公子,我会叮嘱你些事情,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麻烦你了。” 伏月一点不介意,甚至是有些兴奋的走了过去。 漂亮的手∽妈妈一定带你回家哟∽ 伏月用她的手接住了李嗣源的手。 原本伸手准备落在她胳膊上的手心落在了伏月手心上。 像是要邀请别人跳华尔兹一般的牵手。 这双手生的极其好看,骨节分明不说,更像是白玉砌出的骨,又沾染了些暮色的暖,泛起淡淡妃色。 摸着也很是舒服,凉飕飕的,真的像是白玉一般。 伏月的觊觎之心更胜了。 他的手要比平常男人的手还要大许多,所以伏月这具身体普通女子的手,就更显得小些了。 三个人除了伏月都顿了一下。 李嗣源能感受得到掌心下的温度。 因为病弱的缘故,李嗣源常年手脚都是冰凉的,此刻手下温热就显得格外的……明显。 凉透的指尖甚至好像被烫的瑟缩了一下,指尖很轻的颤了两下。 另一只垂在袖子下的手默默收紧。 美人计吗。 第995章 媚者无疆9 手心的暖意,烫的让人舍不得松开。 他看不见,自然也看不到伏月炽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面上的淡漠也顿了一瞬,几乎只是一闪而过,好像根本没有出现过。 月影:“你!” 月影怎么觉得,霜月是想砍了公子的手……这眼神让人有些起鸡皮疙瘩。 李嗣源开口:“走吧。” 伏月这才回了回神:“好的哦。” 只要长着耳朵,都能听见她现在心情不错呢。 月影狐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诡异…… 伏月牵着他的手,领着他往吹杏楼走。 途中指尖实在是没忍住在他指节上摩挲。 他的手就放在她手心上,这不是勾引这是什么?! 伏月理所当然都给自己找理由。 月影走在前面,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自家公子……被调戏了。 李嗣源手突然收紧,不再让那只散发着热意、皮肤光滑细腻的手在他手上作乱。 他实在没忍住:“……你!……” 她这是要干什么? 伏月轻咳一声,连忙收敛。 “我看公子手背上有灰,帮公子擦擦。” 李嗣源另一只手收的更紧了:“!……” 他咬了咬牙,罕见的情绪有些起伏。 一点诚意都没有的扯谎!!! 乱编都不过脑子吗?! 嗯,她经常性的这样。 伏月侧目看了他一眼。 气成这样了? 她都手松了松,只轻轻挨着。 李嗣源的手指又紧了紧,声音是从齿缝挤出来的:“一会别给我捣乱。” 月影的目光频频落在霜月身上。 吹杏楼到了。 面前的空地上,一把符合姹萝的椅子就在楼梯下。 晚香、晚媚跪在更下首。 周围还有不少人。 伏月戏精上身,一副被强迫的表情,恨愤愤不平。 月影:?? 她两眼的问号都要溢出来了。 好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们牵着的手。 虽然是因为公子目盲,但目盲牵手腕就行了啊。 李嗣源走上了台阶。 松开了伏月的手,伏月一脸受辱的表情站在了李嗣源身后。 一时之间,落在公子身上的目光,着实是有些精彩。 霜月……确实是这群绝色美人杀手中,更胜一层的。 但……一个瞎子??? 伏月低着眼睛,就差抹眼泪了。 月影:……!!公子的名声!! 这人简直是有好几副面孔。 而李嗣源目光落在下面,好像对此一概不知的模样。 晚媚伸手,一个盒子就在手心。 月影也顾不上演戏的伏月了,连忙过去将东西取来,确认了里面就是挂剑草,这才松了一口气。 姹萝的笑意有些勉强:“传闻挂剑草可增长二十年功力,恭喜公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啊。” 李嗣源面上依然带着有些漠然的笑意,点了点头。 姹萝站了起来:“你们一起完成的任务?” 晚香连忙开口:“正是。” 姹萝啧了一声:“那可怎么办才好?” 李嗣源:“不如一起晋为地杀。” 李嗣源和姹萝一前一后,站在宫殿的上首,那个跟龙椅一样的椅子,此刻是空着的。 姹萝拒绝了公子的提议:“那怎么行?地杀十二席,只有一个空位啊,你们……必须分出胜负来。” 伏月也不装了,站在最后面,目光游走在全场的每个人身上。 “不如这样?让你们的影子替你们分出胜负吧?” 要知道,晚媚影子中毒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 可以说,姹萝就是故意针对晚媚。 很快有人去将两人的影子带来。 此刻阳光正正好。 大概在等的途中,有些漫长。 姹萝的目光落在了伏月身上,她狗变成了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她这张脸尤其加分,不用太装,微微委屈就让人觉得怜惜。 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这张脸下。 姹萝的目光,就没有含过好意,带着刀子似的,打量二人:“看来公子这是瞧上我们霜月了,这可真是妹妹的福气啊。” 伏月没有言语,将一个受害人的姿态,活灵活现的用肢体语言表达出来。 李嗣源轻笑一声,侧目看了一眼伏月,雾白的空洞的目光落在伏月身上:“霜月的确很优秀。” 模棱两可的说了这句话。 两人的影子很快被带来了。 这场戏的中心,由伏月又变成了这两个影子。 但还没开打呢,长安一口血喷了出来。 晚媚一时之间十分慌张,立马就跪下磕头说她认输,她不比了。 姹萝轻笑一声:“哦?那好,晚媚任务失败,送往彼岸殿往生池,影子长安连续服侍两个主子失败,即刻送往刑堂。” 晚媚脸上瞬间更加慌乱,往生池是什么地方,她是见识过的。 月影开口:“等等。” 李嗣源抱着臂站在那,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 月影还是心太软,一个棋子而已。 但她已经开口,李嗣源不可能不给她面子。 毕竟,月影从小陪着他长大,如亲生妹妹一样亲。 姹萝又不爽了:“怎么,月影姑娘有意见?” 反正她就没看听竹苑的人顺眼过。 月影为晚媚说话:“晚媚是公子送来的人,如果她任务失败,月影无话可说,可是晚媚拿回了挂剑草,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任务,城主难道不该问问公子的意见?” 伏月的目光落在了晚香身上,比起晚媚,她显然更欣赏晚香。 挂剑草已经被人拿走,她不仅杀了沈墨,还查探尸体上的伤,推测出是因为晚媚心软放弃了杀沈墨。 将原本不利于她的局势,直接逆转。 聪明人。 姹萝咬牙了:“公子都没有发话,哪里轮到你一个绝杀说话?我姹萝说出去的话,没有且慢和等等。” 她得意的笑了:“除非……冬日打雷,晴天落雪。” 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姹萝这就是针对晚媚。 谁让她是公子送来的人呢。 月影抿唇。 公子目光都没有挪转。 只是略微伸手,那只手周遭空气骤然泛起涟漪,像是被无形的火舌燎过一般,层层叠叠的扭曲着,带着慑人的气劲。 下雪了。 晴天下雪。 就连伏月都不禁侧目。 月影有人撑腰后,语气更硬朗了些:“晴天落雪,还请城主收回成命。” 李嗣源开口:“晚媚、长安,继续候补地杀。” 晚媚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僵硬的身子突然虚软下来。 连忙扶着她的影子离开。 李嗣源:“霜月。” 伏月怅然的不知道寻思什么。 连有人叫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霜月,公子叫你。” “诶?” 李嗣源伸着手。 伏月过去将胳膊伸了过去,眸中似乎在思索些什么,也没有落在他的手身上了。 手中没有意想得到的热源,反而是隔着衣服,李嗣源空洞的目光顿了顿。 李嗣源:欲擒故纵吗。 月影一直惦记着手中的挂剑草。 世人皆知此乃强进功力之良药,却不知……此药可解公子的目盲。 因为公子的眼睛并不是先天,而是被药熏瞎的。 解药便是这挂剑草。 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 而月影的激动,和李嗣源眼中的期待。 还是挺明显的。 已经入了夜。 伏月一会挑剔床铺太硬,一会说屋内灯太暗。 总之能找的茬,她都找了一遍。 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第996章 媚者无疆10 听竹苑内,门被开着,屋外竹影随着清风轻晃。 月影与公子在他的寝室与走廊相连的地方坐着,生着火。 月影一一配着药。 月影有些激动的说:“既然挂剑草拿到了,那我给公子熬出解药之后再离开。” “公子,还得三个时辰,您去休息吧。” 李嗣源伸手烤着火,暖色调的火光映衬在这张苍白如鬼魅的脸颊上。 “我瞎了整整七年了,你觉得我现在能睡得着?” 他的手伸在火炉旁边,烤着火。 莫名就想起早上手心的那一抹滚烫。 他双手动着的时候顿了一下。 欲擒故纵……的人呢? 月影轻声嘟囔:“我之前都不知道这姑娘,这么可以找事。” 从到了听竹苑分给她的寝室就开始挑刺。 听竹苑内虽然没有什么下人,但都在听竹苑外候着的,否则月影一个人当然顾不了这么大的听竹苑。 李嗣源一只手的指尖在另一只手指关节上摩挲一二,并未有她那种……让人心痒的感觉。 李嗣源轻咳一声将脑海里的东西扔掉,他说:“她想让我让她回去。” 可已经知道九命在她身上,李嗣源怎么可能把她放走? 显然,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 李嗣源也并不想……动粗。 而且有了挂剑草,他需要九命也就没有那么急迫了。 月影:“我不明白,……公子是没有瞧见她看您的眼神?” 瘆得慌。 李嗣源轻笑:“哦?什么眼神?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月影:“……不……感觉像是想将您的双手剁下来的眼神,现在想想都瘆得慌,我现在都担心我走了之后,她威胁到您的安危怎么办。” 明明只是一个地杀,怎么会让她觉得瘆得慌。 李嗣源很显然没有想到答案是这样。 他挑了挑眉:“……哦?” 李嗣源问:“你觉得她在藏拙?” 月影摇头:“属下不知,按理说您试过她的命脉,您说她没有多少内力,那一定不会出问题……那大概是我的眼神出现问题了吧……” 李嗣源:“没事,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伏月那间屋子其实就在这旁边,她不明白这俩人是觉得她耳朵聋了还是怎么。 然后突然将窗户打开,她的身影出现在窗内:“我听得见,下次说别人坏话的时候躲远点说哦∽” 什么叫她的眼神想把他手砍下来??? 她有那么变态啊?!这简直是诽谤! 然后一把将窗户又关了起来。 大概是这动静有些突然,将月影都吓着了,手中的东西差点掉落。 月影茫然了一瞬:“公子……她……听见了。” 李嗣源却好像不觉得如何,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嗯,她听见了。” 月影:“公子?!” 李嗣源轻笑:“不碍事的。” 耳朵这么灵,没有内力?难不成是天生的? 李嗣源更觉得是前者。 伏月上床睡了,不再注意外头的动静。 这些东西可都是地杀用不着的,贵的就是有贵的的道理,没一会她就睡了。 外头的两人还在那坐着。 李嗣源听着不远的屋内,绵长轻缓的气息。 她真能睡着?一时之间嘴角抽了抽。 不怕他偷走九命? “晚媚求见公子和月影姑娘。” 有人在外通传了一声。 月影皱眉:“她怎么来了?” 李嗣源早有所料的说:“她来求我们救她的影子。” 碎骨子轩有姹萝的吩咐,一定不会给药。 所以,晚媚想救他的影子,便只有求人。 姹萝或者他。 这姽婳城就这两个主子。 姹萝厌恶她,是谁都知道的事实。 所以晚媚肯定会来求自己。 晚媚就在听竹苑外跪着。 李嗣源现在等着自己的药,实在没心情去救一个地杀的影子。 月影奉命出去让晚媚离开,听竹苑不会救一个影子。 而且七杀之毒,死的会非常痛苦,月影好心提醒了她一句,早点杀了他,或许是对他好。 李嗣源的的长发未束,垂在胸前,头微微低下,阴郁的、清冷的、病弱的、疯狂中又带着破碎。 月影将药熬好后。 将药倒在纱布上,敷在李嗣源眼睛上,然后用布条将纱布绑在了眼睛上。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的让人发困。 雨幕隔绝了所有嘈杂的声响。 伏月睡的更香了。 李嗣源有些感慨:“想想我这么多年看不见,再睁开眼时,竟然是个雨夜。” 月影想起什么:“晚媚姑娘还在外面跪着呢。” 李嗣源:“她还挺倔的。” 月影:“走投无路时,除了倔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李嗣源好奇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月影说:“我不会将自己置于这种境地。” 公子没说什么。 “你去休息吧。” 这药熬了好几个时辰,月影现在确实没什么精神。 但她还是不困,这种时候,这药有没有效,让她提着心。 李嗣源:“好吧,那我去休息会儿。” 他起身朝里屋走去。 第997章 媚者无疆11 用药敷着的眼睛,敷了整整一夜多,都已经快晌午了,他这一觉睡的格外的舒服。 月影还是心软,去劝了两次晚媚,她依然不走,没有办法,月影也不管她来。 再次睁开眼时……缓缓的出现了一些很淡的光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竹绿色的纱影,幽绿色的锦绣被褥,他起身有些新奇的下了地。 他仔细贪婪的看着屋子内的每一处布置。 听着院外的动静,他下意识的想朝外头走去。 李嗣源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镜子中的自己。 他看着镜中越来越清晰的人脸,嘴角的笑意终于真实了些。 将头发束了起来,朝外间走去。 月影趴在桌上睡着了,李嗣源轻手轻脚的没有打扰她,朝外边走去。 眼神几乎舍不得眨眼,看着屋内的每一处布置。 眼里也有了些光亮。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真实,看着隔间的珠帘,都不由得伸手碰了碰,看着珠帘的晃动,他笑声更加真切。 他终于可以看见了。 他一步一步新奇的从屋内走了出去。 伏月实在没忍住yue了一声:“yue——” 一个女子正扶着栏杆,身子朝前倾了倾,腰都有些弓着,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衣袍,外衣上波光粼粼的,宛如月下水面一般。 新衣裳,有听竹苑的名头,她不要是傻子。 她就是闻了一下,那药的味道,又臭又苦的,差点没把胆汁yue出来。 视线逐渐聚焦在她身上,伏月转身看了过去。 冷艳无情玉面鬼,艳杀痴念,鬼气森森。 即使穿着这样颜色的衣裳,都压不住她身上带着的……鬼气。 李嗣源头一次用这两个字形容一个人的容貌。 怪不得月影说她的目光让人瘆得慌。 她眯了眯眼睛,随后想到什么,轻咳一声起身,脸上带着恰当的笑意。 “公子眼睛好了。” 他装的挺像的,装的双眼无神。 但昨晚她可是听见了俩人的对话,挂剑草是给他治眼睛的。 现在看来,是治好了。 李嗣源回了回神:“……你说什么?” 李嗣源眼里还是有一层雾白,但已经可以看清了:“替我保密,可以吗。” 他甚至这话都不是问号。 伏月:·?· ? 这人得癔症了? 一副荡漾的笑意是要怎样? 李嗣源走近了几步。 伏月就退了几步。 伏月:“让人保密,总得有封口费吧?” 说的那样理直气壮,请问呢? 伏月目光落了下去。 这双手无论第几次看,还是会被惊艳到。 这种目光……就像是被陷入到了沼泽地里,然后能明晃晃感觉到沼泽地里有类似蛇一般的东西,沿着小腿爬了上来,让人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嗣源默默将手放了下去,袖子将那双玉手挡了个严实。 伏月一瞬间脸上带上了可惜。 李嗣源脸上的笑意比前些日子的笑意真切多了:“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宝亦或是人?” 伏月:?? 伏月:“人?什么人?嗷……” “我看月影姑娘不错,这么贴心的秘书可不好找了。” 李嗣源嘴角僵硬了一下。 “公子!!”月影醒来后见屋子里没动静,便连忙跑了出来。 李嗣源看了过去,带着些笑意的看着她:“月影。” 月影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 伏月觉着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便想撤退。 但她实在饿了。 “请问一下,你们听竹苑没有厨师吗?” 这都已经中午了。 李嗣源:“你不会自己做?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伏月认真的看着他,摸了摸下巴:“你想吃我做的饭啊?” 谁想吃…… 但看着伏月认真的神情。 李嗣源:“我可以勉强尝一下。” 伏月嗯的点点脑袋,神情认真:“你发誓你要吃。” 就没有听到过如此无理的请求。 伏月发誓,他要是不吃,一定给他灌下去。 公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应了。 伏月满意的笑了。 月影此时透着中间空着的地方,透了一眼外头,晚媚还在那跪着。 “公子,晚媚还跪着呢。” 昨夜可是下了将近半夜的雨。 她为了自己的影子,就跪了一整夜。 伏月也走了过去,朝外看了一眼:“……这是干嘛呢。” 一想便也想明白了:“为了那个长安啊。” 李嗣源今天心情很不错,所以愿意给这个姑娘一个机会,至于她运气如何,她的影子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运气吧。 李嗣源说:“带她去彼岸殿等着吧。” 伏月磨刀霍霍像厨房。 她做的饭,自己都吃不下去。 明明是一样的步骤,但就是不能吃不了。 伏月在这厨房寻摸了一遍。 先是烧水,给自己煮了点红薯。 这种东西,她也没有什么做难吃的条件。 所以,这是她吃的。 她真的很饿。 彼岸殿。 “你愿意为了救你的影子付出所有?” 晚媚又跪下了,诚恳的说是。 李嗣源双眸无神,瞎子装多了,就是这般轻而易举就继续装下去了。 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不能让皇位上的人还有姹萝知道。 “包括……你的性命?”李嗣源嘴角勾着。 晚媚顿了一下,又应了:“是。” 如果不是她心软,长安不会有事,所以她得救长安。 月影有些心软。 李嗣源伸手,好些只萤蛊落在他手心上,一时之间漂亮极了。 “这样吧,给你半个时辰,你如果能握住萤蛊,一只两只也行,我就救你的影子,但…你得抓紧时间了哦,中了七杀,你的影子没有太多时间了。” 像是玩游戏一般。 “算了,月影先去救那个影子吧,如果你可以抓到,那今日我便日行一善放过你,如果没有,那你就下到往生池,喂血蛊吧。” 语气依旧平淡。 “好!”晚媚应了,她一向相信事在人为,不过是虫子而已。 月影应诺,离开了听竹苑去救长安。 晚媚能不能活着回来,两说。 萤蛊这东西,虽然数量极多,也不是什么致死的蛊,但也不是轻而易举能抓到的。 否则,它也不会被叫做蛊了。 往生池周边很寂静,这些虫子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里面有一个内间,更像是个石屋,里面是他母亲牌匾,圣女蓝禾之灵位。 其实李嗣源也不知道,他娘现在是死是活,总之消失后就再也没有了踪影。 李嗣源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最终晚媚还是成功了,所以避免了落入往生池里的后果。 她用自己的血吸引,抓了一两只。 血留的有些多,等抓到的时候,她面色已经变得苍白了。 伏月看着盘子里黑乎乎的东西,摸了摸自己已经饱了的肚子。 这事情无解。 她跟厨房这东西就是相克。 煮个红薯都能把锅烧干,里面的蒸笼都被熏黑了。 但还好,把红薯皮剥了还能吃,就是有点干。 但这道……糖醋排骨,那就是完全不能吃了。 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食谱上写的来做,可出品一次比一次恶心。 就这么一道菜,厨房里像是被炸过一样。 案板上各种垃圾,还有瓶瓶罐罐的乱的一批,像是有人抢劫过一般。 伏月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李嗣源应该是回来了。 她快速伸手沾了沾洋葱,抹在了眼睛下面。 那一瞬间呛的她咳了好几声。 呛的肺都要被呛出来了。 眼睛也变得红了。 好不可怜。 靠!抹的太多了。 伏月听着外面的人,好像是听见了呛咳的声音,脚步一转朝着厨房来了。 伏月动作飞快,飞速把菜放在托盘里,还拿了个盖子盖在了碟子上,生怕被人看见里面东西的样子。 第998章 媚者无疆12 李嗣源被厨房的声响惊动,顿了一下,脚下的步子转了个弯,朝着厨房走去。 目光从厨房门口落进去时带着好奇,这么大的动静? 伏月转身,端着托盘往外走,正好撞入了公子的眼里。 女子眼含清泪,眼尾泛红,睫羽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像是碎钻一般点缀在她的眼眸。 明明一张冷艳眉眼,此刻生生浸在水汽中,表情也一副委屈的瘪着唇,舔了几丝破碎的可怜。 她都哭了,这份饭他不吃下去,是不是非常不好? 嘿嘿。 脸上委屈极了,心里却能笑出声来。 睫毛还颤了颤:“公子。” 李嗣源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就是心头窜了一股荒谬的分裂感,这湿漉漉的眼神,跟一个时辰前那个眼神冷的可以剜肉的女人,真的是一个人??? 他眼里带着荒谬看了一眼这个厨房,这虽然是他许久之后第一次看到听竹苑内的厨房模样,但李嗣源可以发誓,这被雷劈过的厨房,一定是因为她进去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李嗣源抿着唇:“你……哭什么?不会做不做了就是……” 伏月清了一下嗓子:“这可是我头一次下厨,费了许多功夫才弄好,公子要是不吃,我别活了好了。” 给她吃! 李嗣源笑了一声:“你不会……下毒了吧?” 伏月还未干的眼睛看向他:“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真是白白浪费了我一番心意。” 下毒?伏月觉得吃这,还不如去吃毒药,反正她死也不会吃,她宁愿吃毒药。 像是一堆难以名状的产物,伏月觉得这猪肉让她做了,猪都白死了。 明明她放了那么多一定会好吃的东西,结果出来一大锅不可名状之物。 伏月的心又死了一回。 做个饭,烧了俩锅。 要不是她反应快,这厨房都得烧起来。 越演越起劲了,把自己都要骗过去了。 公子:“……跟我来吧。” 因为托盘上的碟子有盖子,李嗣源狐疑的目光落在上面了一瞬。 伏月哦了一声,跟着他走进了他的寝室。 这件寝室,就连床周围的纱帘,也是青绿色的,还绣着竹叶,栩栩如生的叶子。 两人坐在小几前,相对而坐。 伏月也丝毫不客气的坐下,李嗣源唇瓣动了动,但到底是没说什么。 伏月:“您亲自打开吧?” 李嗣源看着一双筷子和一个勺子,旁边还贴心放着个小碗。 “再取一双碗筷来吧,一块吃。” 因为九命在她手上,只要她不给他,那么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李嗣源觉得她不可能多此一举给自己下毒。 伏月擦了一下眼泪,矫揉造作的说::“不巧了,我刚看还有些红薯,我已经吃饱了,这可是小女专门为公子做的,公子一定要自己吃才行。” 李嗣源:“我没说我不吃。” 伏月用着极其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说不定只是看着不好吃,吃着很好吃呢? 说不定她的厨艺还行呢? 所以伏月现在真的很期待,她都好几百……甚至好几千年没有下过厨了。 说不定这些年,她的厨艺有进展呢。 李嗣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知为何,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是会觉得瘆得慌。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李嗣源伸手将上面的盖子挪开。 空间彻底陷入了沉寂。 他显然被这一幕愣住了。 她……下毒这么明显吗?还是……糊了?怎么糊也糊不成这样吧。 李嗣源觉得胃里有些反酸,他想吐。 伏月:“公子一定不会让霜月失望的对吗?” 闪着光的眼神看着他。 她的目光尽量不放在盆子里,这一盆的东西……比猪食还恶心。 李嗣源伸手捂住了胸口,他觉得自己心疾都要犯了。 伏月的目光落在了他胸前的手上。 然后飞快转走。 勾引人犯罪。 这个犯罪是真的想动刀的犯罪。 李嗣源眼睛似乎都被熏到了:“……你这不是下毒?!……” 他…… 人类……至少不能做出一锅比屎还恶心的不可名状物吧,黑漆漆的汤汁挂在红的好像还没熟的肉上,里面其他的东西甚至看不出原型。 伏月:“有毒我吃屎!” 李嗣源:……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啊?!” 伏月在思考:“排骨…土豆、西红柿、我看还有剁好的肉糜,各种调味料,菜谱上写适量,我怎么知道适量是多少。” 她最后还吐槽了一句菜谱。 李嗣源:“……我是不会吃的。” 伏月眼睛危险的眯了眯:“你发过誓的哦。” 李嗣源看向伏月,十分觉得她荒唐。 伏月低眸,指尖先是在脸颊上摸了摸,然后在眼周装模作样的擦了擦,一瞬间眼泪又溢了出来。 第999章 媚者无疆13 伏月说:“这可是我在厨房整整忙了一个多时辰,公子舍得让我的一片苦心白白浪费吗?” 并且,伏月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排骨跟土豆是绝配啊。 西红柿……这里也没有番茄酱,那就只能放西红柿啊,糖醋糖醋,没有番茄酱怎么可以呢。 肉糜……伏月是担心再不吃就要坏啦。 还有点蔬菜,她一股脑全塞进锅里了。 而且……都是厨房里的东西啊,能难吃到哪儿去? 她还是喜欢有半成品的世界,只需要开个火,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大厨。 伏月十分贴心,身子略微起来了一点,然后用着汤勺盛了一碗。 大朗快吃吧。 她真想给自己加一句台词。 李嗣源沉默的看着那一碗东西,毒不都是无色无味的吗? 伏月:“公子可是王爷,身为李氏后人,难道不明白君子守诺的道理?” 可怜兮兮的,好像他辜负了她一般。 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个眼神,他的之前就握住了汤勺,锅糊了的味道。 说不定……真的只是糊了呢?说不定是能入口的? 李嗣源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她一眼,那样期待的眼神。 抿了抿唇,闭眼将送入嘴里。 “yue——” 现在轮到他吐了。 伏月轻叹一声,如此看来是难吃的。 ……这还用怀疑吗? 李嗣源起身倒水漱口,他说:“你还不如给我下毒。” 伏月撇了撇嘴:“谋杀王爷的罪名,我可担不了。” 伏月又反应回来了:“你是说……我辛辛苦苦做的饭像毒药?” 李嗣源:…… 很难看出吗? 公子看着她这种委屈至极的脸。 不过确实没有他想象那样的……那样恶心吧。 毕竟是第一次下厨,还是不要太打击人吧。 他又拿着勺子吃了一口……很艰难的下咽。 很难形容的味道,胡椒…辣椒…酸的不知道是馊了还是醋的味道。 这锅东西……说实话就是谁拉里面也看不出来。 伏月笑了:“我就知道公子不会让我的辛苦白费的。” 她这次是真心诚意的笑。 喝了三口吧,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伏月满意,决定放过他了,万一刚好的眼睛,喝瞎了怎么办。 伏月笑眯眯的说:“看在公子这么诚心的份上,我愿意替公子保密哦。” 然后从屋子里出去了。 能看出她心情不错,显然……她的厨艺只是难吃了些,不至于吃不下肚的那种嘛。 她刚一走,他又yue出来了,连忙用盖子将这碗东西盖上。 他弯着腰缓了许久。 比下毒还要恶毒。 胃已经开始反酸水了。 伏月跑回去,找白颜给她做饭了,刚那个红薯也不太好吃来着。 主要是有些干了。 月影回去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有些好奇。 月影问:“公子?霜月呢?” 李嗣源:“不知道,她不在?” 月影摇头:“好像不在。” 李嗣源袖子下的指尖蜷缩了下,是不是对她打击太大? “这是什么?” 李嗣源连看那边都不想看:“不要打开,去……处理了吧,连托盘带这些所有东西,都扔了。” 最后几个字语气压重了些。 月影也没问什么,只是应是。 伏月吃完饭才回来,不是她说,白颜那个手艺,真真是一绝。 然后就被告知,以后没有他应允,不得出听竹苑。 伏月眨着眼睛,一副认真的表情:“那谁做饭?要不我做吧?” 月影处理那盆东西的时候,自然是看到的。 呃……呃……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 所以听到伏月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震惊的看向李嗣源。 李嗣源的声音好像是嗓子挤出来的,不去看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不用,有厨师,要吃什么跟他们说。” 月影:……到底谁是主子。 伏月一副勉强接受的样子:“那好吧。” 月影看了一眼伏月,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公子特殊相对的。 但也还是没说话。 听竹苑内,不用接任务,确实挺好。 还蛮适合她这个躺平的性子,虽然急着找东西,但也不急于这一刻。 夜色正好 一阵琴声响起。 伏月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在原地怔愣片刻后,缓缓转身朝着发出琴声的地方走去。 像是浸了水的沉郁,带着秋风的凉意。 偶尔出现的高音,刚扬起就陡然收住,像是暗夜里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像是冰下涌动的暗流,悲恸、隐忍。 琴声又或者说世上任何一种乐器,懂的人是很轻易就可以听出乐声里的情绪的。 悲伤、思念、痛苦、不甘。 风卷着琴声绕着廊柱转了一圈,弦上的震颤声还有几分刻意压住的锋芒。 伏月站在那里许久,透过窗户看着纱帘后的男子,方向的原因,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也可以看到那双手抚琴的模样。 嘴角没有笑意,甚至似乎带着茫然,不知……这双手砍下去后,还能不能奏出如此悦耳的琴音。 即使带着压抑,依然悦耳。 能被她说一声悦耳的,那一定是琴艺很好。 听着琴声落幕,伏月随着指尖而动的眸光,竟然有了些不舍。 这双手变成一个摆件,是不是有些可惜? 可是,不当摆件,他也会衰老,手也会衰老。 伏月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能接受这双手布满苍老的皱纹时的模样。 “怎么不进来?”李嗣源回头看向窗外的人。 在听竹苑时,不见外人的时候,他的头发是不常束的。 一股脑的披在脑后,落在背上,月光透过窗棂在透过青绿色的纱帘打在他的背上。 仿佛真的是竹叶青刚刚化为人形的那个模样。 她也没有故意隐藏气息,其实李嗣源探的不错,她这具身体内力的确不多,她也不可能一附身,就能让这具身体变成什么武林第一高手之类的。 但没有内力,以往在其他世界得到的心法和秘籍,用过的基本也就忘不了。 武功招式在脑子里,虽然没有内力,也能跟人抗衡一二。 但武功太高的就不行了,比如姹萝。 所以她最近在当蜗牛。 李嗣源身子侧了一下,两人透着一层轻薄的青纱注视着对方。 他弹琴的地方,就在窗边,这个窗户就是之前那个空置的景窗。 她现在就在竹子身侧站着。 伏月身子微微靠着窗棂说:“公子琴艺不错。” 李嗣源那双手覆盖在琴弦上。 是真漂亮。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说:“我的琴是我母亲教的,她的琴弹的比我好很多。” 在往生池旁边有一处空地,他母亲经常打着赤脚弹琴。 对于他母亲,姽婳城这些人也多多少少是知道些的。 毕竟是上任姽婳城的主人。 也是先帝的宠妃。 第1000章 媚者无疆14 她缓缓抬脚走入回廊,李嗣源眸子暗了一瞬。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是毒还没有彻底拔干净吗。 就在李嗣源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在回廊转弯的地方,她似乎顿了一下,转身朝着这里走来。 他就说啊……如果想要引诱他,总不能只是摸摸他的手而已。 总得做出些实际行动吧。 指背有些痒意,那日她指尖炽热的摩挲,似乎到了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失。 李嗣源起身,跪坐在桌子另一边,伸手将茶杯取了过来。 伏月坐在了他对面:“给我的?” 目光在琴上顿了一下,然后转移开。 算是一把好琴了。 李嗣源抬眼看了她一眼,摇头轻笑:“明知故问,这里还有谁?” 李嗣源问:“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院子里干什么?” 伏月说:“新厨子做饭太好吃了,没忍住多吃了点,我消消食。” 李嗣源无话可说。 可见她的媚术修习的也一般。 谁家勾引人往这儿一坐,端着茶杯,什么也不做的? 李嗣源深深觉得,她一定在藏拙,红魔伞上死的人,说不定不是因为媚术而死。 伏月坐都坐下了,随口问道:“你有忧心事?” 作为第一位吃过她的厨艺之人,伏月还是有些耐心的。 “不该忧心?如今治好我的九命在你手上,我还不该忧心?” 伏月:“公子不像是怕死的人。” 李嗣源顿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轻轻启唇说:“这世上,是个人便都会怕死。” 伏月没有接话。 如今的这世道,当普通老百姓,一年饿到尾,还不如死了。 李嗣源看着茶杯中:“我想我母亲了。” 伏月指尖顿了一下。 伏月喃喃出声:“圣女蓝禾。” 李嗣源轻笑,虽然是笑着的,但眼里是失落,看着让人好生心疼,他说:“我已经许久没有梦到她了。” “上一次还是噩梦。” 伏月轻叹一声,她伸手勾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轻响。 他好像也没有需要伏月的回应一般,继续讲着他的悲惨童年。 “我的眼睛是被我母亲熏瞎的。” 伏月:“可以理解,否则你们活不下来。” 作为先帝最疼爱的长子,这个人只要活着,就会让皇位上的人不高兴。 他顿了一下,看向她。 是啊。 可以理解,母亲也是为了他,所以母亲叮嘱的事情,李嗣源一定会去做到。 伏月支着下巴,两人只隔了一张桌子:“虽然很悲哀,但怜悯什么的……还是别有了,至于你说的九命……我可以给你。” 李嗣源:“但是呢?” 伏月轻笑出声,手抚在琴上刻着的琴名。 伏月:“这是一个好问题。” 李嗣源说:“你不像那种会无私奉献、善良的女子。” 伏月:“……请问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李嗣源:“这种乱世,只有你这样的人,能活下去。” 不是夸也不是损,这是事实。 烛火随风摇晃,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伏月深深目光又落在了那双手上,怎么处理,她依然没有想好。 那就提别的条件吧。 “等你可以实现我的条件时,我自然会说。” 李嗣源指尖动了动,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被自己强迫转移开来,眸光落在忽闪忽闪的烛火上,瞎了的人复明,即使看着烛火也看不够。 李嗣源自然也没注意到,那样的眼神又出现了。 他问:“你觉得现在的我不可以?” 伏月说:“公子自己觉得呢?躲在这姽婳城中惶惶度日,如今江湖算什么?朝廷才是发话的人。” 江湖在有些时候说话还是很管用的,可如今根本不是武林人说话的世界。 她一句话点明了李嗣源如今的处境,说她藏拙,其实李嗣源才是那个藏拙当蜗牛的人。 李嗣源抬头看她,搭在桌面上的手指不由得攥紧。 眸子暗了下去,轻咳了好几声。 咔嚓一声,被他手指攥着的茶盖碎了个彻底。 掌心有些血迹渗出。 伏月皱眉,身子直起来了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手心烫的他心尖有些发颤。 李嗣源不喜欢这种感觉,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好像没有力气。 她握着那只手,将手心里的碎瓷片取下,然后用帕子包了起来,几丝血迹从帕子下面渗了出来。 李嗣源垂下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眸,竟然这么关心他吗…… 掌心被人呵护的拢着,温热滑嫩的皮肤触感,忧心的眼神,他从小到大就活的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每一步他都是担惊受怕踩下去的。 可如今,心中似乎有着些暖流。 伏月似乎瞪了他一眼,从袖子遮掩着在空间里取出了一罐去疤膏。 伏月说:“还好伤口不大,这药千金难求,每日一次,三五天左右就会恢复如初,保证一点疤痕也不会留下。” 李嗣源点笑意真了些:“这么贵重?不用了,即使留些疤也无所谓想,还是在手心这样偏的地方。” 伏月:…… 有所谓! 伏月抿唇:“必须上药。” 再完美的东西有了瑕疵,它就不完美了。 李嗣源:“那你帮我上。” 伏月眯了眯眼睛:“得寸进尺。” 李嗣源看着手心上绑着的白帕子:“不用上药,这药你自己留着吧。” 能随身携带,想必很贵重了。 公子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伤口也就大拇指宽,而且还浅,估计明儿就愈合了。 伏月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我帮你上。” 第1001章 媚者无疆15 这语气……说的好像是我给你杀人似的。 李嗣源笑的有些绝色,他虽然病弱,可五官也的确是漂亮至极。 他这次没再说不用,眉眼弯着笑着说:“那就要麻烦你了。” 伏月板着一张脸。 室内寂静了起来,茶杯里冒出的白气也比刚才少了许多。 李嗣源笑出了声。 伏月盯着他手心的帕子,眸色暗了一瞬:“等你坐到至高无上的位置,再来与我谈这个交易。” 李嗣源脸上真切的笑意,消失了些。 他看着她,她刚才眸子里出现的担忧好像是假的一般,片刻便消失掉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伏月说:“很多,就是不知道,公子是否可以堪当重任了。” “真是贪心啊。” 伏月从锦囊中取出那枚药丸。 这就是九命,用百蛊炼成,可是她是在晚媚身上拿到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在一个普通女子身上呢。 伏月拔出匕首,将九命一分为二。 李嗣源指尖缩了缩。 他从小步步为营,在阴诡地狱中像是老鼠一般活着。 算计人心,可他如今却看不清她的心。 不会是姹萝的人,否则她一定不会把九命给他,还拿出来做交易。 不是姹萝的人,那之前所谓的美人计,便是他的误解。 可……那她种种行为又是为了什么呢。 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伏月说:“一半的药想必可以缓解你的心疾。” 随后又将剩下的半个收进小木盒中,放进自己腰间挂着的锦囊内。 她在殿内巡视片刻,将书桌上的纸张取了过来,拿着毛笔。 随后墨迹落在纸上。 笔迹利落潇洒,带着狂傲之气。 不多时,纸上已经布满墨迹。 伏月拿起纸吹了吹。 “我要这些东西。” 她将干透的纸递给了李嗣源。 李嗣源微微蹙眉接了过来。 有些他认识,毕竟姽婳城在江湖上盘旋多年,他母亲还是圣女。 有的东西很普通,随处可得,有的东西就如这九命一般,千金难买。 还有几个极个别的东西,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 李嗣源指着其中一个药名:“这东西,在国库里,现在怕是在王上的私库里。” 伏月:“哦豁……” 李嗣源又指着另一个名字:“这个,姹萝曾偶然得过,不过我不知道她用了没有。” 伏月低眉思索:“国库……” 李嗣源:“我很小的时候,在国库清单上见过,所以记得。” 伏月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 闯国库。 哈哈,跟她开玩笑呢。 太麻烦,守着国库的人一定非常多,而且她一个人想要秘密潜入进去,恐怕不太可能。 伏月愁眉苦脸。 李嗣源:“你说的至高无上的位置……你知道什么?” 如今宁王偏安一隅,住在姽婳城里,不问朝政。 连王上都对他放下了防备,除了明白蓝禾是个何人的越轻崖,朝中都要忘记这里还有个宁王了。 越轻涯,朝中一直在盯着他的这个人。 李嗣源在这里苦苦挣扎这么多年,他的大计,怕是只有月影清楚。 伏月说:“我以为公子也是不甘屈居人下的。” 李嗣源:“好一个不甘屈居人下啊。” 伏月:“夜深了,公子早些休息吧。” 女子起身,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裳拍平,然后离开了殿内。 走到转弯的地方时,月影一身蓝色的衣衫站在那里。 她看着霜月的目光,有些难言。 伏月微微蹙眉,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你喜欢他?” 月影:“你不要妄言。” 伏月走近了半步。 就在月影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威胁之话的时候。 伏月伸手拂过她额角的碎发::“……你不如跟着我,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 一个男人而已,若能换取一个月影这般的手下,那也值了。 武功极高,还会医毒。 不过那双手……啊……心痛。 至今也没有好的办法,取下那双手。 月影瞳孔震惊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退了半步警告她:“你不要胡说八道。” 伏月轻叹一声:“好吧。” 月影看着伏月的背影步入那间寝室。 月影随即才从原地离开,走向了李嗣源的寝室。 李嗣源看着那半枚九命。 “公子。” “你听到了?” 月影摇头。 她刚出来没多久。 月影看向公子手心里放着的东西:”公子?” “九命,她给了我一半。” 月影脸上带了高兴:“一半也好,至少现在能让公子不受心疾所扰啊!” 李嗣源:“可只有完整的九命,才能让我恢复如常人。” 月影:“但现在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啊。” “不过是霜月姑娘给您的?她没有提要求?” 月影好奇问。 李嗣源说:“这个不要紧。” 月影说:“还需要药引,公子现在服药吗?让我检查一二吧。” 再怎么说,月影对于霜月都信任都没那么多。 这也是自然。 李嗣源交给了月影。 月影拿着盒子装上,很快走到了她平日熬药配药的地方。 李嗣源看着窗外的月色,今日的月色格外的漂亮,周围没有一朵云飘荡,圆满极了。 脸色还是苍白,但服了药后,心脏那股被捏着的感觉真的轻了许多。 连着好几天都睡了很不错的好觉。 隔日的时候,月影将那味药材送了来,伏月也不知道李嗣源是怎么找来的,大概是下令要来的。 总之姹萝城主最近的心情更不好了。 伏月自然是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本来说是月影当时就要离开,去往南疆调查什么东西的。 但隔日的时候,朝中又突然宣宁王觐见。 所以这件事情,又只能延期两日。 月影皱眉:“要不属下同您一起去?” 李嗣源摇头:“你就待在听竹苑。” 月影又说:“那……要不让霜月跟着您?” 李嗣源抬头看了她一眼,月影连忙低头不语。 谁不知道如今后唐之主,沉迷唱戏、重用伶人,赤裸裸的昏君。 所以李嗣源去见他的时候,从不带侍卫或者侍女。 这样为色所迷之人,见到绝色美人只有一个下场。 宠幸之后就是一死。 李嗣源脸色冷下来一些:“我说了,我自己去。” “…是。”月影低下眸子。 说是照顾,伏月看他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 姽婳城距离皇城并不算太远,不过百里,王上召见,他自然得连夜前去。 伏月坐在院内的小几前。 月影在廊下走过来走过去。 伏月睁眼:“……你能稍微安静一点吗?” 月影:“越轻涯此次八成是有阴谋,你一点都不担心公子吗?” 伏月抬头,让太阳晒着她的脸:“他一不是我娘,二不是我爹,哪里用我这么操心。” 月影站在廊下看着伏月:“你终于不装了。” 伏月捏着一把折扇的手顿了顿。 伏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月影抿唇:“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将半枚九命给了公子。” 公子待她不一样,月影又不是傻子。 伏月:“不客气,交易而已。” 她伸手在旁边的竹叶上抓了一把。 瘫在手心看了一眼,刚刚好是三片叶子。 小凶。 她侧眼看了一眼月影,这姑娘直觉还挺准的嘛。 月影被她奇怪的目光看到一震。 伏月继续盘腿坐在那,吸收日月之精华。 其实就是晒太阳。 这身肤色实在太白,白的吓人,甚至于皮肤下的血管也能看见,伏月不喜欢,她更喜欢健康点的。 伏月将快要从胳膊滑落的袖子又绑了上去。 第1002章 媚者无疆16 月影说:“姹萝看见会训斥你的。” 能当地杀,身上每一处都是姽婳城精心养出来的,就连发丝和指甲都会被好好保养。 每个影子都学过如何保养女子皮肤的技法。 用的各种膏,那都是姽婳城花了大价钱的。 就像伏月保养她那些宝贝一样,隔些日子就擦拭,有的东西还需要上些油,仔仔细细的擦拭。 现在的她,对于姽婳城就是那些宝贝。 就是个物件。 随时可以更换,也随时可以重新培养的物件。 伏月说:“啊,我不需要做一个完美无瑕的花瓶。” 月影不再言语,继续看着京城的方向。 等了后日晚上,公子才回到了听竹苑。 伏月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谁轻咳一声,伏月连忙笑着走了出来,伸出手扶着李嗣源。 姹萝走了过来。 他一把握住了伏月的手,紧紧捏着她的手背,好似眷恋她手上的温热的触感,捏的非常紧,非常非常紧。 好似想要汲取到她身上的所有温度一般。 甚至让她感觉到了些疼,伏月微微蹙起眉头。 姹萝看着他一副无事人的模样,伏月只是低着眸子,不与姹萝对视。 姹萝只好离开。 月影去厨房了,其实听竹苑外有厨师,但是月影不信任,就连这个厨房,也是其他人不能用的。 给伏月他们做饭的人,都是从旁边那个小厨房做好了端来的。 等姹萝离开后,李嗣源走近听竹苑的身子一瞬间虚了一下,差点倒在伏月身上。 他明明好了的眼睛,却又变得无神起来,眼里仿佛还有些红血丝。 “扶…扶我进去。”李嗣源的声音很不对劲。 伏月也没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时候。 伏月用了用力气,将他扶进了屋子里。 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不用想,他肯定在皇宫里遭遇了一些事情。 紧紧的握着袖子,双眼变得通红。 好一副易碎的模样。 月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她也有些担忧。 伏月扶着他坐下后,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着身子虚弱。 爹的,死沉死沉的。 累死她了。 伏月侧眼看了一眼还在失魂落魄,看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嗣源一眼。 估计也是因为个子高,这么沉…… “公子,这是我给您炖的五味汤,补气安神,您多少喝一点吧。” 突然之间,李嗣源yue了一声,捂着胸口,发冠不知道刚才走路的时候碰掉了,现在跟贞子一样。 伏月听见声响,抬着屁股往旁边坐了下。 别吐她身上。 难不成?宫里做的饭比她做的还难吃? 伏月目光狐疑的看着李嗣源。 “公子?!”月影一下子顿住了,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了月影的胳膊,用力攥着:“月影,我之前让你去调查南疆璇玑殿的事情,现在就去给我调查清楚!” 手落了下来,将自己抱着,他蹲坐在那里,双眸中带着水光,不知道瞧见了什么可怖的事情。 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又带着惶恐无措。 越轻涯,越轻涯。 伏月看着这一幕,坐在那没有言语。 月影:“可是……” 李嗣源猛的抬头:“没有可是!我没事的,你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是。” 月影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微微蹙眉,听竹苑没有姹萝的眼线,也不在千瞳的监视之下,她这几天一直在练武。 这才几天时间,她进展不少,当然她也没有藏着掖着,月影都看在眼中。 “公子这段日子拜托你了。” 伏月嗯了一声。 那份饭菜还在桌子上放着,此刻还冒着热气,腾腾升起。 月影说走便走了。 南疆可不近呢,她这一去没有一两个月回不来。 李嗣源还在怔愣。 伏月好奇:“你瞧见什么了?” 他看见什么,才能让一个步步为营的人的脸上,出现这样的滔天恨意。 生理性的作呕。 “即使我活不长久,我也一定会让越轻涯,比我先死!” 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似乎快要被仇恨吞噬。 胃里翻江倒海,好像要把胆汁呕出来一般,脸色惨白如纸。 伏月:“越轻涯,那个太傅?” 后唐,他们称自己是唐室后人。 他似乎这才回了回神,好像刚发现屋子里还有个人似的。 他侧目看了一眼伏月,就在她一臂之外坐着,坐在蒲团上。 李嗣源的双手撑着自己微微坐直了起来,他现在格外的狼狈,也格外的脆弱。 李嗣源的语气之后:“……太傅,他如果没有我母亲,何来现在偌大的权势!” 听着背后是有大瓜存在的。 伏月诶了一声:“怎么说?” 第1003章 媚者无疆17 李嗣源:“当初,我娘在路边救了临死的越轻涯,两人相处之后,她将还是一个江湖人的越轻涯带入了璇玑林,将血莲教的最高心法教给了他。” 悲剧啊,伏月猜到一些了。 李嗣源看着自己身上这套绿色王爷常服,只觉得恶心,他伸手解开腰带,将外套用力的掷了出去。 没有太大声响是落在了屋外。 李嗣源背后青绿色的竹影裹着枯枝藤蔓织成的圆拱,将他困在正中央,白色绸缎铺在冷硬的台面上,泛着玉色的光。 垂着眸子,长睫覆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泛着冷白。 这个殿内有一池春水,身前镜面将他身影映的模糊。 连影子也透着孤寂。 伏月看着这一切,问:“然后呢?” “他将我娘亲手献祭,沉入了血池,但我娘没死,还成为了先皇宠妃,这让他近些年来一直欲将我们母子置于死地!” 伏月感叹一声:“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啊。” 李嗣源一闭眼都是昨夜的那一幕。 乳母的眼神一直刺痛着他的心脏。 顿时之间,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李嗣源身子又弓了起来,一只手扶着木几,可惜昨夜从宫中出来后,他就没再吃过一丁点东西,现在什么也吐不出来。 面色更苍白了,眼里的血丝也憋了出来。 伏月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个激灵,然后伸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他。 李嗣源说:“昨夜,他不知从何处将我的乳母抓了,试探我的眼盲,将她煮了……端到了我面前。” 伏月是真的顿住了。 呆住了。 李嗣源没力气的倚在那里,看着她递过来的温水,忽然低低的笑了出来,但笑声里满是寒意,眼眶的红了起来:“我是不是很恶心,喝了用乳母……熬成的汤,现在还能笑出来。” 伏月沉吟片刻。 她见过,见过吃人。 就像是太白金星炼丹的那种大鼎,烧开水后将人放进去。 有人说吃着还行,就是没有味道,有人说肉味发酸,但吃人的时候一般都是有大灾,已经饿的很多天没吃饭的这种时候,百姓才会人吃人。 太远古的记忆出现在伏月脑海中,一时之间她也有些反胃。 伏月只说:“这种时候,你不忍就只能跟她一起死了。” 这是事实。 但他现在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事实。 “她也指望着你为他复仇才对。” 李嗣源垂下通红的眼眸:“是啊,我一定会杀了越轻涯,一定会。” 是他安排的不够稳妥,竟然让越轻涯的人发现了。 屋内月影放进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烧。 白色烟雾栩栩上飘。 有些暗。 伏月坐在那里,目光飘散。 伏月说:“节哀顺变。” 李嗣源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伏月:? 她想要将手抽出来,你惨归惨,不是你耍流氓的理由吧。 冰的像石头一样的手,冷的她一颤。 李嗣源攥的很紧,汲取着温度。 “好冷……” 伏月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喃喃出声,晕了下去。 刚好砸在了伏月这边,倒在了她身上。 伏月:“???” 她坐在那发了一会呆,她没有能力把他抱到床上去的。 “李嗣源??” 伏月唤了他一声,伸手探了一下他的温度。 这么凉…… 伏月皱着眉将他放在了一旁。 用尽全力伸手将他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或许是怜悯吧。 唇色也发白,头上冒着虚汗。 九命都给了他半个了,伏月怎么可能让他出事? 伏月坐在床榻上,缓了好一会,喘着粗气。 然后认命的开始当老妈子。 听竹苑中,此刻就她一人在这里,总不能让他死在这。 烧水。 伏月实在不知道被人汤恶心吐了吃什么药,所以看着桌子上的胃药和地西泮,觉得她真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这样情况肯定是心理因素嘛。 伏月将他拍了两下,他混混沌沌的睁开了眼,即使盖着两床被子,依然手脚发凉。 可即使吃了半颗九命,身子其他机能也已经恢复了许多,现在仍然是经常手脚发凉。 李嗣源侧眸看了一眼端着水坐在床边的伏月。 “我怎么了?”他此刻的声音格外沙哑。 伏月:“晕过去了,我不会医,我想你也不信任姽婳城碎骨子轩里的医者,所以只能这样了,先喝了吧。” 他半撑着身子,仰头喝了一口水。 “苦的。”李嗣源眼睛的红意还未曾完全消失,看着伏月的目光似乎有些委屈。 伏月:“废话,良药苦口。” 她是将药片磨成粉末还有把胶囊里的粉末一股脑的全兑水里了,这一小杯水,估计都要和中药一般苦了。 李嗣源就着伏月的手,一饮而尽。 身子大半力气都靠在她身上。 大概还是心理因素。 他低头看着已经结痂的手心时,上面有一层浅浅的油光:“你…上的药。” 伏月啧了一声:“否则是田螺姑娘吗?睡在那都哼哼唧唧的,吵的我头疼。” 李嗣源发丝垂在胸前,不可置信的问:“哼哼唧唧?我?” 伏月轻笑一声:“总不会是我吧。” 李嗣源轻咳一声:“多谢。” 伏月挥手,让他不用在意。 被窝里暖呼呼的,李嗣源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还热着的暖手炉。 伏月一直都是这样嘴硬心软的人,你跟她玩硬的,她比你一定硬的多,你跟她软着来,那恭喜你,收获一个别扭但真心对你的朋友。 李嗣源抬眸看了她一眼,她正在放杯子。 伏月:“你休息吧。” 李嗣源点点头。 看着穿着云水蓝的衣裙离开的背影,顿了许久。 他伸手将暖手炉取了出来,双手抱着,只可惜这种正常大小的暖手炉对李嗣源来说,还是小了许多。 这种温热的触感,和她的手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嗣源现在好了许多了,好像没有那么……激动了。 甚至情绪平静了起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这种人吗?抚养自己多年的乳母死去,他竟然这么快就平静了下来? 伏月:地西泮就是地西泮。 公子:难不成我没有心吗? 但不多时药效发作,他便困了。 …… 伏月被姹萝的人悄悄咪咪叫走了。 她思索片刻,即使现在困的要死,也还是跟着去了。 月影离开听竹苑,那么这里就只有他和伏月了。 所以,姹萝盯上听竹苑,也是人之常情。 “你有没有打探到他的底细?”姹萝当时让她入听竹苑,打听到如今公子的实力的。 伏月强忍着睡意和生气:“城主,反正我是打不过他,他……在雨天的时候升起的内力,连雨丝都能隔绝开来,等一曲琴尽,而公子身上一个头发丝都没有湿。” 姹萝坐在上首,坐的没有什么规矩,旁边的几个侍者给她按摩。 她听了伏月的话,其实不太满意,但公子确实让人忌惮,这也是这些年姹萝一直没动手的缘由。 姹萝看着伏月看了身边的侍者一眼。 姹萝就问:“怎么,这是我新找来的,你看上了?” 伏月笑着说:“霜月可没有城主的福气。” 姹萝冷哼一声。 “我让你出手试探,你怎么没有出手?” 伏月:“……我身上一点内力都无,碰上公子不就是一个死吗?” 姹萝也明白地杀不能习武的这个规矩。 也就是她今天心情不错,没有太过刻薄。 “行了行了,回去吧,省得被人怀疑。” “是。” 刑堂主见她没有杀人,也松了一口气。 等伏月离开后。 姹萝眯了眯眼睛说:“那个任务……等月影回来教给霜月吧。” “然后这样……” 刑堂主附身过去,姹萝在他耳边将这个计划说出来了。 刑风皱纹:“不太好吧?” 姹萝眼神冷了下来:“你心疼她?” 刑风蹙眉:“你胡说什么,你明知道我只在意你,只是……如果这样,姽婳城的规矩……” 姹萝冷哼一声:“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不管,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做做做。” 刑风心中叹息一声,也没有办法。 第1004章 媚者无疆18 “话说,姹萝为什么这么厌恶你?” 但一想,姹萝这人喜怒无常,好像厌恶一个人,没有什么原因也正常。 李嗣源盘腿坐在廊下,旁边铺着个垫子,她躺在那里,丝毫没有坐相。 李嗣源说:“她恨的是我娘。” 伏月转头看了他一眼。 “刑风如今不能人道,还不如太监,大概也有这个原因,但姹萝因为功法原因,每月月圆都会很想行男女之事,。” 伏月眼睛都瞪大还亮了些:“嚯?我去,这法子也真够狠的啊。” 她怎么就没想出过这么损的法子。 我去。 我去啊。 李嗣源伸手在炉子上烤火,如伏月所说,那个药实在是很厉害,三日时间,别说疤痕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且……李嗣源将手心露出来,他总觉得这药是不是还有蕴养的功效?怎么自己皮肤也好了不少? 伏月喃喃自语的说:“难不成……刑风是个太监?看不出来啊?” 李嗣源抿唇:“是她研究出来的一种蛊,让男子如同太监一样。” 伏月狐疑的问:“那也有手有嘴啊,她们俩不会就谈柏拉图恋爱吧?” 李嗣源刚抿了一口淡茶。 “什么?怎么用?柏拉图是什么意思?” 伏月:“精神恋爱,就是只谈心不上床。” 只要是个有欲望的人就做不到,人类有时候是被激素控制的,即使是她也抵抗不过被激素影响到。 李嗣源被她的话一下子呛的差点能咳过去。 李嗣源捂着胸口,声音略大了些:“你这人……你……” 伏月:“……” 至于吗? 霜月本来也不是处子之身,而且这姽婳城教给这些女子的不就是如何魅惑男人吗,伏月不信他作为姽婳城城主对此事不知情。 她狐疑看向李嗣源:“你不会还是个处吧?” 李嗣源抿唇,丝毫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伏月一屁股转了一圈,坐了起来。 伸了一个懒腰,带着调侃的看着李嗣源:“不会真是吧?” 李嗣源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耳尖不知是怒还是不好意思的红意,他声音带着羞恼:“霜月,你别太得寸进尺!” 伏月:恼羞成怒了。 伏月:“行行行,换个话题,你要是气出个好歹,我从哪去赔出来一个宁王来。” 李嗣源:“你呢?你怎么会来姽婳城当杀手?”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 “为了活啊。” 这世间,多少人只是为了活下去呢。 霜月也不例外,小的时候就因相貌出众被卖了,然后姽婳城发现这个种子不错,便又向青楼买了回来。 她在姽婳城的时间,比其他人是要久一些的。 不过再久,也还是个地杀。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木几上的琴,她伸手将琴正面转向了自己,手有些痒,指尖轻轻抚上琴弦。 李嗣源微微意外的看着伏月。 她坐的直起来了些,脸上似乎带着一股浅淡的笑意。 一股非常丝滑的琴声从她指尖流淌出来,像是此刻突然置身于仙境一般,梦幻且飘渺。 让人仿佛怀疑自己身在梦中一般。 李嗣源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河流,晨雾中缓缓往下流淌的河流。 水面不疾不徐,包容万物。 水就是这样,总有着容纳世间所有事物的本事。 随后缓缓变了奏,变得有些激昂了些。 就像是河边突然茂密的升起很多绿色植被,有花有草有树,还有棵巨大的古树。 这片天地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直到院外的一声轻响,伏月手中的琴音突然戛然而止。 李嗣源如梦初醒一般回过了神。 两人同时看到院外的人,有些不稳的跛着在纱幔之后朝这边走。 李嗣源皱眉带着厌恶:“谁?滚出来!别逼我动手。” 听琴曲的时候打扰别人,谁这么没有眼色。 伏月朝外看了一眼,远处山头上燃起了烟雾,好奇的哦了一声:“姽婳城的警烟,姹萝那儿出事儿了?” 李嗣源此刻又咳了好几声,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坐在那里,身子都有些佝偻起来了。 第1005章 媚者无疆19 还是有些虚弱。 伏月:“你不是吃了药?” 李嗣源:“……治标不治本,毕竟只是一半。” 伏月哦了一声,丝毫没有愧疚。 “滚出来,否则我不客气了。”李嗣源抬手,内力聚集在手心,看着有人影的地方。 这时,一个穿着影子服饰的人走了掀开绿色的纱幔走了过来。 伏月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叫长安的影子。” 长安抿唇行了一礼:“公子,月主子。” 李嗣源目光又变得无神:“我应该见过你吧,在吹杏楼的时候,那日我路过你时,便察觉到你的内力的功法都不属于姽婳城。说,你来这里的目的。” 而且这人身上很重的血腥味,受了很重的伤。 突然听竹苑外有人高喊:“姹萝求见公子!刚刚有个刺客刺杀我未遂,逃到了公子的听竹苑!姹萝请求公子允许,将刺客找出来!” 有了这一遭,谁还不知道他为什么逃到了这里,还受重伤? 伏月挑了挑眉。 李嗣源嗓子里挤出来一声轻笑:“看来你的目的,也没有达成。” 长安的声音倒是很好听,低音炮:“一次不成,总有成的时候。” 李嗣源伸手摩挲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伏月的手:“扶我起来。” 伏月无语,然后站起身后将他拉了起来。 李嗣源朝着长安的方向走了两步,面向着他。 长安的唇色已经开始发白,但目光还是在伏月扶着李嗣源的手上顿了片刻,两人的双手轻轻牵着。 李嗣源问他:“你还有机会吗?” 长安眼神好像瞬间从一个影子变成了不卑不亢都剑客。 “这就要看公子给不给机会了,毕竟我们拥有相同的敌人。” 李嗣源轻笑了一声。 听竹苑外姹萝又喊了一声:“姹萝求见公子!” 声音很是强硬,好像他再不说话,她都能带着人闯进来。 “霜月。” 伏月:“我是你的丫鬟吗?” 李嗣源:“不是。” 伏月翻了个白眼,扶着他走了出去。 李嗣源说:“刚才听竹苑的确来了个人,不过已经离开了,你们去别处搜吧。” 长安已经藏了起来。 虽然还是有些病态,但这已经比他平日里犯心疾的时候不知道情况好了多少。 毕竟快到夏天了,还是有些热的,但李嗣源怕冷,屋子里还是烧着炉子的,所以伏月就穿的比较单薄。 纱制的单薄,而且衣裳因为刚才胡乱躺在那,着实有些混乱的褶皱。 身侧的男子,长发如瀑,几缕发丝被脑后的银饰轻轻挽在耳侧,白色有些单薄的里衣袖口用金色竹边收口。 有些雾白的眸子凝着几丝淡漠,像是浸在寒潭里的碎冰,明明带着些温润的五官,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可是却紧紧抓着身侧女子的手。 脑海中传来了月影的声音。 月影:“公子,您服了药后,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动用内力,否则一定前功尽弃。” 月影:“本来就是半枚九命,药效本就不足,所以您一定切记,不要动气,也不要多思多想,属下不在的这段时日,一定要好好休息。” 但李嗣源清楚,霜月肯定不是姹萝和流光他们的的对手。 而且他必须站出来让姹萝清楚,自己不是好惹的,否则她之后也一定会频频找事。 姹萝带着绝杀流光前来,一红一紫倒是喜庆,不过流光不愧是绝杀,姿色也是倾国倾城的。 几人看着这一幕,与对方对视一眼。 姹萝眸色也更冷了些。 姹萝说:“公子,那刺客功夫了得,轻功更是厉害,姹萝这也是担心,若是此刻藏在听竹苑内,会对公子您不利啊。” 她也只是说出的话伪装一二,实际上那眼神恨不得化为匕首,将远处站着的两人刺成刺猬。 李嗣源侧目看了她一眼。 他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内力像是被火舌烧过扭曲的空气一般,肉眼可见的扭曲了起来,一阵阵萤蛊像是狼见了血腥一般,从池子里蜂拥而出。 在听竹苑那个池子之上,化作了一方屏障。 流光还想要试试,伸手试图从萤蛊的屏障内过去,一股内力如刀锋一般袭来。 李嗣源:“我说过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流光瞬间被击飞了出去。 伏月只觉得身上的人更沉了些。 伏月皱眉:“怎么回事?” 李嗣源:“不碍事,我现在身子已经好了许多,还能对付得了她们。” 若不是只有绝杀可以杀的了姹萝,他现在说不定会对姹萝出手。 伏月:“那你站好了,你都快要瘫我身上了。” 突然之间,一口血雾从李嗣源口中喷了出来。 伏月皱眉。 长安低声问:“公子?!没事吧?” 他也连忙过来扶住了李嗣源,两人一同把他扶了进去,放在了床榻之上。 伏月皱眉:“你出去。” “可……” 伏月看了长安一眼,那样的眼神,长安即使是在姹萝身上都没有见过。 他往外走了几步,守在了隔间之外。 而外头的姹萝想冲进来的时候,被刑风拦住了,正在劝她。 伏月眉头紧紧皱着:“这是什么情况?” 纱幔落了下来,床边坐着的伏月都身影,也被笼罩了进去。 两人的身影在纱幔之后隐隐约约,像是水中月一般,看不真切。 李嗣源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尽量不让院外的人听见,本来这几日刚养回来的一些气血,一下子又泄了一大半。 嘴角血液的赤红在这张惨白无比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刺眼:“没有大碍……药……” 伏月连忙起身去柜子前,取了药来。 他高大的身影倚在伏月肩头,他的宽肩显得伏月的身材,愈发的纤细。 要知道她最近,加上增肌吃的也很好,都胖了不止五六斤了。 他的腰被伏月的手虚虚环着,自然也能感觉到他指尖和身上都在发颤。 额头抵着她颈侧,伏月将药丸放入手心。 李嗣源唇瓣就着她的手心,将药服了下去。 服下药后才好了许多。 喘着的粗气也舒缓了些。 “我去处理。” 李嗣源抓住了伏月的手腕:“萤蛊可以威慑他们一会,你打不过他们,不会出事的。” 伏月眸色有些复杂:“你赶紧休息吧。” 伏月走了出去,连看都没有看长安一眼,那萤蛊眼看就要散去了。 姹萝:“我怎么觉得公子今天不太对劲?他今日是不是有些急躁了?” 刑风说:“月影几天前就离开了,不知所踪,还带着公子护卫队里的得力人选。” 姹萝:“那我们还等什么?我看这些畜生玩意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伏月拿出了一个罐子,嘴唇微微蠕动,里面爬出来了一个非常小的东西,蚂蚁大小的蜘蛛模样,可能比蚂蚁还要小些。 那些萤蛊像是突然来了力气一般,死死的守着听竹苑。 伏月轻轻敲了敲瓶子,站在刚才李嗣源站着的地方:“乖一点,回去喂你好吃的。” 刑风眯了眯眼睛:“看来公子有了挂剑草,实力又强盛许多。” 姹萝很不爽:“走!!” 但也没有办法。 第1006章 媚者无疆20 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听竹苑是进不去的。 姹萝眼里带着蚀骨的恨意:“你看到霜月和公子那个样子没有?!两人没有私情才怪,加快速度,我就是要看着公子永失所爱的模样!”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最近月圆之夜本就难受,若在生气,气血翻涌可怎么办?” 姹萝哼了一声,走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伏月诊了一下李嗣源的脉搏,确认还在跳着。 长安身上的伤也不轻,他中了姹萝的一剑,显然还是打不过姹萝的。 李嗣源气息有些不稳,眼眶都红了些:“她们走了?” 伏月嗯了一声。 他闭着眼睛晕了过去。 伏月抿着唇有些无语。 这人不会死吧? “长安?!” 晚媚不知道从哪进来的听竹苑,一把抱住了长安。 说什么,我一个人离开有什么意思之类的话。 伏月走出了寝室的隔间,皱着眉:“安静些。” 晚媚连忙闭嘴。 两人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伏月看向晚媚:“听说你成为第13名地杀了?” 晚媚点了点头。 伏月:“恭喜,我还以为你不敢杀人。” 也只有杀人,才能在姽婳城活的更好。 晚媚挠头:“其实是他自杀的……” 长安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主子!” 伏月:“……” 伏月看了一眼晚媚,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杀? “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你总不会认为以后的任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当目标在你跟前自杀吧?行了,你们回去吧,就当今晚没有来过听竹苑。” “你身上的伤,我想你们有办法处理。” 晚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长安先开了口:“多谢月主子教导。” 伏月挥了挥手。 晚媚也拱了拱手,和长安一同离开了听竹苑。 她这才走到了月影的药柜前,取出了几颗毒药,塞进了刚才的小瓶子内,然后又放回了空间。 伏月看着纱影朦胧后李嗣源的身影,实在是看不真切。 若有人想要捞水中之月,刚碰上去的时候,就要碎掉了。 现在纱影之后的李嗣源在被褥里隐约到身影,现在给伏月就是这样的感觉。 但她真切的想要睡觉了,但看着气息微弱的李嗣源,又不能离开。 她真想给他安个监护仪,可是这里没有电啊。 她把刚才廊下的垫子拽了过来。 她真是个好心人啊。 在把他拉下来睡垫子和自己睡垫子的选项中,伏月竟然开始犹豫了。 她竟然开始犹豫了!这怎么行呢。 爱你老己啊,所以下来吧你。 最后折腾半天,李嗣源睁开眼的时候,浑身有些酸痛。 他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的处境,他……从床上掉下来了?还刚好有个垫子接着?还有被子? “咳咳咳咳……”肺里一阵痒意还是没忍住咳了出来。 脸色比昨天难看多了,眼眶发红,咳着咳着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些潮红。 转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床上好像有人。 脑子宕机了一瞬,然后咳嗽声音越来越凶猛。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嗓子眼和肺里,用针在扎。 伏月翻了个身子,坐了起来。 李嗣源好像觉得很丢脸,立马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李嗣源茫然。 “咳咳……咳咳咳咳……” 他扶着一旁的架子,让自己站稳。 唇瓣泛青,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伏月皱眉:“你吃了药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她可不想做亏本的买卖。 李嗣源伸手看了一下手心,内力溃散,全身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心脏绞痛的感觉又出现了,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用手捏着。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 李嗣源站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加上不正常的潮红,很像是…… 伏月起身掀开屋内的纱幔走了过来。 她起身快步又去将那瓶子取了过来,给他喂了一颗,扶着他坐了下来。 李嗣源胸前的起伏平缓了些:“好多了……谢谢。” 伏月:“不用,你不是说九命可以让你恢复吗?” 她的目光变得狐疑。 “前提是不动用内力。” 伏月脸色变了变:“……那你怎么不早说?” 这人是个蠢货吗? “姹萝武功高深,体内还有蛊王,你打不过她。” 伏月:“……” 不知道要说什么。 李嗣源:“没事的,已经比昨晚好多了,我这样子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年了。” 那种气血逆流的感觉,好像整个身体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炮仗一样。 李嗣源轻叹一声,只是可惜了,可惜昨日那样好的月色,那样绝伦的琴声,都被毁了。 伏月不语,她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月影出去了好些日子,才回来。 这期间,她就负责秘书的职位,主要就是在有人的时候,充当一下他的盲杖。 是这样没错,至今为止,他的眼睛在这些人眼里,依旧是个瞎子。 月影诊完脉后脸色变了变:“公子?!” 伏月半退了一点,这跟她没关系吧。 第1007章 媚者无疆21 “怎么会这样?”月影喃喃自语。 “您用内力了?” 李嗣源捂着唇又咳了几声。 伏月说:“前两天半夜,姹萝来了。” 李嗣源:“无碍的。” 月影担忧:“怎么会无碍?本来药效就不足,是一定要控制不能动用内力的,如今经脉逆转……即使有完整的九命,怕是……” 伏月摇头,从屋子出去了。 月影不解:“公子,您……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动内力,为什么?您的复仇大计都忘了吗?” 李嗣源收回了手,月影抿唇跑去药柜开始配药。 “只能先将逆流的气血稳下来,这段时间您一定不能在动用内力了。” 李嗣源应了声好:“又麻烦你了,月影,我还有多久。” 月影抿唇。 李嗣源:“我要听实话。” 月影:“不与人生气,好好将养,还有七八年。” 李嗣源轻笑一声:“如果生气呢?” 月影:“我去问她要那剩下的半个九命。” 李嗣源:“会有用吗?” 月影:“公子,有没有用总得试试。” 李嗣源摇头:“之后再说吧,反正还有七八年嘛。” “你此次去南疆调查的如何?”李嗣源问。 月影说:“公子的心疾就是因为心法所得,治好只需一颗九命。” 霜月离开了。 不见踪影。 李嗣源指尖紧了紧。 “去找找。” “是。” 月影出去打听片刻后回来:“说是姹萝叫走的,姹萝说我已经回来了,她也没有必要待在听竹苑里了。” 李嗣源抬头看月影:“已经走了?” 月影说:“霜月姑娘刚回到她的院子,便接到了任务,已经带着她的影子离开了姽婳城了。” 李嗣源眯了眯眼睛:“不对劲,去查查她接的什么任务,查查姹萝最近跟谁在联系。” “是。” 月影转头看向听竹苑之外。 月影蹙眉:“你是谁?” 李嗣源也看了过去,他身上服饰是姽婳城小厮的装扮。 李嗣源还是一副看不清的模样,好像在试着用耳朵去听。 “公子,月影姑娘,我家主子让我来的。” 月影:“你家主子是谁?” “霜月姑娘,说是要我将这个东西,教给公子,还说……” 李嗣源开口:“还说什么?” 小厮说:“月主子说希望公子可以履行承诺,她不想自己的投资无本而归。” 月影不解,但她走到院外将小厮手中的木盒接了过来。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剩下的半颗九命。 月影眼里出现了惊喜。 只这一眼,李嗣源就猜到了盒子中的东西。 心中好像是在凛冽寒冬中,钻木取火取出来的一丝火苗,越燃越旺。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李嗣源说。 小厮拱手行了一礼,飞快的离开了听竹苑。 月影:“公子,是九命。” 李嗣源目光转移到月影手中的木盒上。 月影说:“我去验一下,如果说真的,我便开始给公子煎药。” 李嗣源语气有些莫名:“你不信她?” 月影眸子低了下去:“……我没有,只是姽婳城里的小厮,不得不防。” 李嗣源没再说什么。 “公子之前戒备心很强,为何……” 李嗣源没有说话:“我没什么值得她骗的,就如她所说,我不过也是在姽婳城惶惶度日,有何值得她算计的?” “我说可以给她血蛊,她竟然说不要。” 月影:“什么?” 她也愣了片刻,一只血蛊十年内力,姹萝为什么如此厉害,还不是因为她有着属于城主的蛊种在体内,她才能稳坐于城主之位。 可惜还被蓝禾种了一只妾,这种东西……就是会让人血脉喷涌,会十分着迷于情事。 而蓝禾还在刑风体内中了色戒,显而言之就是让他不能人道的一种蛊。 而两人相爱却不能身体接触,不然说蓝禾此人确实够狠。 这俩人恨蓝禾恨的要死,自然会针对李嗣源。 所以,蛊在这个世界就相当于实力二字。 月影实在不明白,霜月为何会拒绝。 李嗣源:“很难相信吧,我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拒绝。” 月影不理解:“可是……为什么,全天下人都想要的东西,她却拒绝?” 李嗣源:“她自己说是…不屑。” 月影不知该说什么。 月影又开口:“反正公子对霜月姑娘很不一样,前段时间公子去宫里事,她也一直在练武,招式也不属于姽婳城。” 李嗣源嗯了一声,承认了他对霜月不一样的这件事情。 “她……很有意思。” 手心烫的惊人,琴艺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他确实对她的感觉与其他人不同。 月影抬眼看了一眼他眸中带着的浅笑,没再多说,只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受。 月影去煎药了。 有了完整的九命,李嗣源确实没有之前那样痛苦了,甚至于内力也提升了好大一截子。 月影截下了姹萝发出去的飞鸽传书。 她皱眉看着信上所写,能看得出她眼里的纠结。 在那里站了片刻后,在毁了这封信和将这封信给公子看的两个选项中纠结片刻。 然后带着信件朝着公子的寝室去。 李嗣源指尖抚在琴弦上,这个曲子……他并不熟悉,但是伏月那日出的琴声。 月影顿了片刻,李嗣源伸手按住了还在震动的琴弦:“说。” 月影:“我拦截了一封姹萝发出去的飞鸽传信,公子您自己看吧。” 月影将信件递给了李嗣源。 李嗣源看了之后突然震怒。 “她怎么敢?!” 琴弦啪的一声断掉了一根。 李嗣源瞬间便站了起来。 “备马,去清远城。” 清远城,伏月这次的任务目标的地址。 月影抿唇不语。 “月影?” 月影想要劝阻:“公子,九命即使服用了,但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李嗣源:“去准备,立即出发。” 月影:“是。” 姽婳城距离皇城不远,距离清源镇也只是大半天的路程,快马加鞭或许真的能赶得上赶得上。 一路上月影有许多拦着李嗣源的借口,但在思索之后,她还是没有做,但不可否认她想过。 人就是这样的,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清源镇。 伏月已经杀了任务目标,一位将军,屠城的一位将军,有人花大价钱买他性命。 如今屠城的将士,实在不是少数。 这家客栈生意不错。 白颜:“主子,人已经死了,先休息吧,要吃点东西吗?” 伏月点了点头:“做些甜的吧。” 例假前就是这样,格外想吃甜的。 然后打了个哈欠。 白颜点头退了出去。 杀个人很简单,因为人真的是一个很脆弱的东西,人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死。 即使她现在这具身体内力不多,但她有毒啊,还懂一些这世上无人懂得的科学。 置人于死地这件事情,太简单。 所以,杀手这个职业,对于伏月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工作。 店小二端着两碗桂花汤圆上桌。 白颜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影子,除了武功不好。 而楼下厨房角落的一个貌美女子,收起药瓶,很快的离开了这个客栈。 伏月丝毫也没注意到有人已经盯上她了。 吃完饭后,小二刚将屋子里的东西撤下去没有一刻钟,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神经兴奋,心跳加快,体温也骤然升高。 伏月抿唇诊脉,心跳已经飙到一百三每分钟了。 伏月气息略有不稳的说:“去找个大夫来!” 她以往都从未有过这样的语气,白颜顿了一下。 白颜顿了一下:“在这里找?” 能感觉到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手心脚心出了些汗,头晕还有些恶心,手心和嘴唇都是发麻的。 第1008章 媚者无疆22 活了这么久的伏月,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症状。 爹的,哪个蠢货给她下春药。 毒药的目光转到白颜身上,白颜脸色有些无措。 不是他。 “滚出去!” 伏月发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白颜慌乱的退出了屋子。 全身四肢末梢泛起细密的热意。 那点内力也不受控制的在丹田内乱撞,指尖不自觉的攥紧。 伏月盘腿坐在床上,很快从空间拿出了针和生理盐水,但实在不行,她眼前一阵阵的发懵,身体发软,连注射器都拿不到一块。 只能又塞回了空间。 她找了几个大概可能能解掉春药药效的药,但吃下去后毫无作用。 意识开始涣散,喉间将那些想呻吟出来的声音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她握着刀柄,贪恋那一丝丝凉意。 白颜在门外有些着急:“主子?” 伏月脾气也难免变得急躁:“滚进来。” 白颜飞速的进来,看着她面色潮红,甚至坐不太稳的姿势就知道这是中了什么不干净点东西了。 他也顾不上姽婳城的规矩,上去握住了她的脉搏,脸色沉下去了些。 伏月气息不稳,说话的声音……让她自己又有些羞耻和尴尬。 伏月:“松开,去找个人来。” “这是姽婳城里的迷情散,主子……刚才的桂花羹不对劲!!” 说着就要下楼去找小二。 床幔被拉了下来,伏月躺在床榻内侧,身上的外衣已经被扔到了地上。 “站住!” 蠢货蠢货!! 伏月真服了,现在找下药的是谁有什么用?她一会就能被这药弄的爆体而亡。 白眼无措的捏着衣摆:“主子……我…我有喜欢的人……我不能……” 伏月本来就难受的要死,他在这跟她说有喜欢的人…… 怎么,她看着像是会强迫别人的人吗! 伏月一挥手,不知道什么东西摔了下去,哗啦一声碎掉了。 伏月:“蠢的去死吧,让你给我去找人?!哪一个字听不懂?!!” 伏月生怕他再问自己去哪儿找人。 连忙又说:“南风馆!我要新人,不要歪瓜裂枣,多少钱都无所谓!” “是是是。”白颜飞一般的离开了客栈,好像自己屁股后面有人追似的。 她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好像身处混沌之中,耳边好像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腿间酸麻。 别让她查出是哪个贱人做的! 也幸好南风馆离这里不算远,说要上门,妈妈还不乐意,还好这个世界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 白颜看着这个比起在南风馆里卖屁股的人,更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他行不行啊? “您放心啊,这位可是昨天新来的,保证干净!” 白颜抿着唇,将银票递给了妈妈。 “跟我走。” 那男子好像不太愿意。 白颜走了出去跟他说:“此事若安稳度过,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人瞬间松了一口气,不是男的就行。 “女的?” 白颜:“废话。” 那人竟然松了一口气,是啊,能在南风馆活着,也都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一劫,即使心中再不愿,也跟了上去。 伏月觉得自己好像在热水锅中煮着。 即使身上衣服不剩几件,依旧热的要死。 胳膊的肤色与其他地方有点色差,前两天晒太阳袖子最多撸在这块。 白颜有些担心的看了房间一眼:“进去。” 那男子扭捏了一瞬,开门走了进去。 他只奢望年龄不要太大,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真的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赎身也可以? 他心中打着鼓。 他躲过地上碎掉的花瓶,心中忐忑的走向床榻。 刚坐了下来,还没有掀开床幔,一只手从里面猛的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即使是隔着衣裳,依旧滚烫的吓人。 这不正常,这是中药了? 怪不得。 他看不清里面女子的脸,伏月出声:“南风馆的?” 他只听到自己娇作的嗯了一声。 他都不敢相信这声音竟然是自己发出的。 窗外天色暗了下去,浸的窗棂冷白一片。 但屋内的气息越来越灼热,烫的惊人。 少年的衣服褪了下去,这张脸……他都觉得对方不应该掏钱,明明是他占了便宜,脸色也没忍住红了些。 喉结滚动一下,伏月现在已经没有思绪,她只知道她摸到了一片凉意,可以缓解自己身上灼热的凉意。 月色朦胧起来,屋外十分寂静。 就在白颜正在倾听里面的动静时,也正担心此人不合主子眼光的时候。 “白颜,你家主子呢?”月影的声音。 白颜回头看过来的时候,怔愣了一瞬。 第1009章 媚者无疆23 主子和公子关系不错,这是整个姽婳城都知道的事实。 他低着眸子不敢与公子对视,这都是什么事情?! 李嗣源眸中暗了一瞬,一脚踢开了客房的木门。 哐的一声。 伏月混乱的意识都清醒了些,将在自己脖间作祟的人推远了些。 那男子也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拉起外衣裹住只剩里衣的自己。 李嗣源眼里似乎有地震海啸一般。 “滚。” 他对着那男子只说了一个字。 “你是谁?” 伏月脑子就像是一团浆糊,实在是理不清,也记不起来此人是谁。 只觉得停下来后,自己身体又开始发热了。 尤其是……她最近还快来月经了。 女孩子都懂。 而且这种时候了,她还挑什么,有个长相不错身材不错且干净的,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李嗣源眼里的杀意吓到了男子,若不是他此刻不能动用内力,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说过的话不说第二遍,滚出去。” 男子见来人气势不凡,而且他眼底无神却带着刺骨的杀意盯在他的方向,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男子只好低头拿起外衣,从这间屋子出去了。 李嗣源坐了过去。 伏月双眼没有焦距,双手紧紧捏着床单,脖颈之间有些红色的吻痕。 身上的里衣也有些松垮下去,身上都散着浅淡的红意。 李嗣源捏着伏月的手用了用力。 “霜月?” 现在就是叫她伏月,她也不一定能有反应。 但他指尖刺骨的凉意,让伏月浑身颤了一下。 “我是谁?”李嗣源问。 伏月似乎回了回神,但双眼连焦距都没有。 这药劲实在是大。 “滚,要做做,不做滚。”若不是自己中了算计,她怎么可能去找南风馆的人,谁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病。 李嗣源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不再看向其他地方:“看着我,我是谁。” 她眼里有些生理泪水,瞧着可真是……可怜啊。 李嗣源的眸子暗下去了些,他按住了伏月的动作,将她的手腕放在了帷幔之外。 她身上已经不止是烫可以形容的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熟了的感觉。 “月影。” 月影开门拿着药箱走了进来。 伏月也安静下来了些,只不过另一只手从他袖子钻了进去,抚着他的皮肤,汲取着他身上那些刺骨的凉意。 然后身子朝边挪了下,离他更近了些。 李嗣源的目光在她胸前转了片刻,眼眶有些发红然后挪走了。 李嗣源表情有些奇怪,他的胳膊……很痒。 月影也连忙上去诊脉。 “是迷情散。” 迷情散是什么东西,两人在清楚不过。 没有解药,姽婳城依靠女子的魅惑力杀人,这种情药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而迷情散已经成了姽婳城的传家宝了,总之一点,没有解药。 月影眸子低下去:“公子?” 李嗣源握住了伏月的手,目光像是小狗一般,舔舐着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去要一间新的房间,让人烧些水。” “是。” 整个二楼被月影包了下来,让白颜和公子的护卫守在楼下,然后她去查了。 谁下的药,姹萝在这里有什么眼线? 李嗣源伸手抱起了伏月,披风紧紧裹着她,就在隔壁。 李嗣源拿着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擦拭着她身上那些有了些吻痕的地方。 刚进了屋子。 她的手如蛇影一般,李嗣源腰间系着的腰带便掉落在了地上。 环住了他的脖颈,炽热的气息打在李嗣源冰冷的身上激起一阵一阵的震颤。 他眸光随着她似乎也颤了颤。 她身上盖着的披风也落在了地上,皮肤光滑的手环在他身上,她几乎脚都落不在地上,可见李嗣源有多高。 李嗣源身上的外衣一层一层的落在地上,每一层都离床榻更近一些。 是冰冷与炽热的交织,是水与火的交织。 两人的身影,将棉被压出印子。 相拥的手越收越紧,彼此的热度感受的格外的鲜明。 他们几乎只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声。 连窗外何时落的雨都毫不知情。 雨滴落在了地上的小土坑中,溅起来一阵阵的白色浮沫,雨滴落在了凸起的碎石之间,落在了每一处情谊所到之处,落在了彼此之间。 相拥缠绵,好像觉得此生不过如此,那些困扰着李嗣源的那些复仇琐事,也都扔在了脑后。 伏月略清醒些的时候,看见人脸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疼,这是哪?她是谁?他怎么在这? 他仍在问,他的鼻子蹭着她的脖颈:“我是谁?” 不知道是问的多少遍。 “李……嗣源。” 声音好像都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随后外头的雨好像更大了,小雨转暴雨,屋内本来刚停下来的动静,变得更猛烈些。 伏月紧紧攥着他的手,两人不知何时十指相扣。 她在男人怀中晕了过去。 好丢脸……这是她清醒后、最后一次结束后又很快晕过去之前的唯一一个念头。 耳边迷迷糊糊有人说话。 “月儿颤的好厉害,需要我…在慢些还是再快些?” 诸如此类非得诱惑她说出满意的答案时,他才善罢甘休。 这场雨一下就是半夜,整整到了后半夜,才缓缓停下。 小二大半夜的端着热水往楼上走。 月影抿唇给着打赏。 白颜:“月影姑娘,那个人……要怎么办?” 披着披风坐在那的那位从南风馆找来的人。 月影:“明日再说。” 白颜哦了一声,时不时看向楼上,时不时看向坐在那的那个人,再时不时看看月影。 …… 外面天光大亮。 她只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松开点。”伏月浑身酸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热了。 有些恍惚的看着天花板坠下些弧度的床幔。 李嗣源好像刚醒一般,手不由得松开了些。 伏月混沌了片刻,侧目看了一眼身侧的人,摩挲着里衣想要套在身上,下床。 李嗣源:“这么急?” 伏月眼神不太友善看了李嗣源一眼:“谁下的药?” 李嗣源侧了一下身子:“你不会觉得是我吧?” 他似乎十分的不可置信。 伏月坐在床边,低头系着腰带:“我没这样说,所以,是谁?” 在这些人的眼中,男女关系当然更加牢固。 伏月不是没有怀疑过李嗣源。 李嗣源:“姹萝,月影拦截到了姹萝的信,上面写着针对你的阴谋,我这才出了姽婳城。” 伏月皱眉:“……我跟她无冤无仇,她……” 说着说着她看了李嗣源一眼。 此刻的脸上带着些没有起床迷糊的软糯感,眼睛都睁不开似的,手搭在额头挡着从窗纸渗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慵懒。 伏月突然带着些了然:“因为你?” 李嗣源睁眼看向伏月:“怎么能这样说?” 伏月无语。 李嗣源也坐了起来,从身后将伏月环抱住了,从她指尖硬生生塞了进去,两只手十指相扣顺着她的手抱住了她的腰,将正在系腰带的手硬生生的打断了起来,下巴抵在了她的脖颈间,眼睛闭着不知道到底在那嗅什么。 第1010章 媚者无疆24 伏月脖子有些痒,脑袋侧了一下,但手准备推的时候,到底没有用力。 李嗣源将脑袋埋进她脖颈,说:“她大概以为我们之间有奸情,所以想要让我痛苦。” 伏月:“让你痛苦给我下药?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还有,哪有形容自己是奸情的?神经病。 爹的蛋,她多久没有中过这么拙劣的招数了。 丢脸。 伏月眸子暗了一瞬。 “那药你有么?” 李嗣源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忍住笑了好几声。 连眼里都是弯弯的,好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你要给她?” 要知道,刑风可是个太监,可不如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向是她的作风。 伏月冷哼一声。 却也表示了默认。 李嗣源说:“有,回头让月影拿给你。” 伏月满意了:“好。” 李嗣源手多少有些不太规矩。 顺着还没系好的腰带地方,往上探索。 伏月:“不要白日宣淫。” 她抓住了李嗣源手腕,这才规矩了些。 伏月回想昨晚的事情:“你怎么找到我的……不对,昨晚……” 她依稀记得……不是此男。 李嗣源眸子暗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弱柳扶风的男人?我杀了他。” 伏月:“……??你杀他做什么?” 李嗣源:“你说呢?” 他像是蛇,紧紧缠绕着她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整个缠绕窒息一般。 伏月没忍住拍了下他的手,伸手把他的手从身上撬开:“干什么?” 李嗣源松了松。 “我如果昨晚来迟点会怎样?” 伏月翻个白眼:“该怎样就是怎样,我还能让自己爆体而亡不成?”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出她的错处。 李嗣源的手又开始捏住伏月的手:“嗯,那还好我来的不晚,昨晚你也很享受啊,明明那个时候你的药性都解了,不是吗?” 一个残缺的灵魂,对“喜欢”和“想要”的第一反应,所表现出来的是极致的“饥饿”,李嗣源需要不断进食才能填满自己并不完整的灵魂。 而做爱和进食没什么差别。 都是“吃掉”,一口一口嚼碎融进胃里,这个时候所渴望的东西变成具象化的东西,充盈着自己的灵魂和胃。 不完整的躯壳终于被填补了漏风的东西,此刻的存在才是真的存在。 所以他下意识的就想将她抱紧,紧紧抱紧填充着自己的不完整的灵魂,想要永远都这样。 伏月:“食色,性也。” 食欲和性欲都是人类的本能。 没什么可羞耻的。 不要将欲望比作鬼怪。 所有人都应该正视自己的欲望。 李嗣源似乎有些意外这句话可以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你与其他人很不一样。” 伏月目光变得些泠然:“那是因为这个时代在方方面面都在束缚女性,但凡她们跟我一个生长环境,这句话每个人都能坦然的说出来。” 李嗣源有些好奇:“你不是在姽婳城长大的?” 伏月没再言语。 浑身酸痛。 而且很饿。 坐在那不动弹了。 李嗣源:“饿了?要不再睡会?” 伏月:…… 坐都坐在这了,这床上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她肯定会钻回被子里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用手撑着脑袋的李嗣源。 “饿了。” 她说。 李嗣源松开了手,伏月只感觉像是被紧绑着松开了,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在门窗上敲了两下,月影很快上来。 李嗣源隔着门窗吩咐,只听月影应了一声是,便离开了。 转过身的时候,她已经手脚麻利的穿好了衣裳,她照着铜镜看着这身墨绿色的衣衫,上面覆着一层黑纱,透着下面的绿。 一看就是李嗣源能准备出来的衣裳,他好像格外偏爱绿色,青绿、竹绿、孔雀绿。 他好像有那个肌肤饥渴症一样。 伏月又瞪了他一眼。 “帮我。” 伏月:“你是没手吗?” 她将自己的手扯了出来。 李嗣源:“昨晚你可……” 伏月:“闭嘴吧。” 她夺过李嗣源手中的腰带,低头很随意的给他系上了。 他实在是高,伏月每每看着他都得抬头,此刻低头捣乱,自然也没看见李嗣源眼里的得逞。 白颜和月影上来了,背后还有端着饭菜的小二。 这屋子就属于是个套间,旁边就是正厅。 行过礼后,白颜问伏月:“主子,那个人怎么处理?” 伏月:“送他回去呗……钱能要回来吗?” 她也没睡他啊。 白颜沉默片刻:“……不太可能。” 白颜:(||?_?) 伏月不计较的挥了挥手:“那算了,送回去吧。” 救风尘这样的习惯,要戒掉。 白颜应了声是。 突然李嗣源腰上的腰带落了下来,即使他眼疾手快也没接住,然后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微笑着说:“太不小心了。” 但她眼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 李嗣源:…… 他伸手捡起来,重新系在了腰间,将他的腰线瞬间变勾勒出来了。 “去备马车,回姽婳城吧,你身上有迷情散吗?给她一瓶。” “是,正好有一瓶。” 那个男子也被白颜送了回去。 第1011章 媚者无疆25 今日是个阴天,马车不疾不徐的往姽婳城行,月影与白颜坐在马车外,赶着马车。 马车内铺着软垫。 李嗣源坐的笔直,小几上的热着茶的小炉子十分的稳。 李嗣源:“睡一会吧,路程还早。” 伏月周围看了一圈,毫不避讳的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李嗣源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袖摆像是小毯子一样盖在她身上。 说睡就睡。 李嗣源说:“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吗?” 伏月眼睛都没睁开:“不用。” 李嗣源提醒:“姹萝体内有蛊王加持,你打不过她。” 伏月:“下药需要打过她吗,你别说话了,让我睡会儿。” 李嗣源:“去听竹苑住吧。” 伏月这才睁眼看了他一眼。 李嗣源想过利用她,杀了姹萝。 但显然,这个想法早已经发生了改变。 只要在眼前,他就忍不住去伸手碰她,抚摸她。 伏月:“再说吧。” 李嗣源:“睡吧。” 她真的是浑身酸痛,估计跟那个药也脱不了关系,就像是被人殴打了一顿似的。 不知道是焚的香的作用,还是昨晚吃了一大把药的作用,她确实没一会就睡着了。 吹杏楼里的姹萝,得知了公子离开了姽婳城,便知道这件事情成不了了。 小厮手中捧着水果,她用力一推连带着盘子都噼里哐当的摔在了地上。 姹萝眼里的恨意,好像下一秒就要凝为刀剑,捅死别人似的。 “凭什么?!我要她死!刑风,我要她去死!” 听竹苑的人,她现在动不了,区区一个不听话的地杀,她难不成还动不了了?! 刑风:“冷静冷静。” 姹萝气的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我要怎么冷静?!凭什么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就不行?!凭什么蓝禾的儿子就行?!我恨不得将她们碎尸万段!” 刑风给她按摩着,试图让她别这么生气。 “事已至此……” 眼里阴毒的情绪瞬间就迸发出来:“我要杀了她,我就是要让那个瞎子也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滋味!” 她就是看不得有情人,这姽婳城就不能有相爱之人,凭什么她和刑风要这样痛苦,可他们却能与相爱之人相守?!这不公平! 她就坐在吹杏楼,等着伏月来复命。 听竹苑不远处的一处院子,一直就是空置着的,等姹萝反应过来的时候,雪弑院的牌匾已经挂在了这个废弃院落的门头上。 地杀十二人,都住在前山。 听竹苑在后山,旁边便是彼岸殿。 后山完全是李嗣源的地盘。 里面很快就被打扫干净了,白颜带着两名小厮,把东西都搬了过来。 可想而知姹萝几乎要气疯了。 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的那种气疯。 “我是城主!!她搬院子怎么敢不跟我说一声?!而且这个任务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复命!!她想造反吗?!” 姹萝是真的要疯了。 “叫她滚过来!!” “城主息怒啊。” “是。” …… 听竹苑内。 “过两天跟我出去一趟,出任务,花红听竹苑给。” 伏月:“?去哪?” 李嗣源:“南疆,本来我想,这个任务让晚媚和她的影子去的,这两人虽然武功不行,但运气格外的不错。” 伏月:“那为什么改主意?” 李嗣源:“不知道,想带你去看看。” 伏月耸肩:“行吧。” 月影走了进来:“公子,刑风在外头,说是城主等着霜月姑娘复命等许久了。” 伏月伸手透着指尖缝隙看着阳光,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李嗣源:“走吧,月影我们也去看看。” 伏月抬手拒绝:“不用。” 李嗣源微微蹙起眉头,又轻咳了一声。 即使是一整颗九命,但因为之前吃了半颗却动用了内力的原因,所以药效减弱了不少。 但身子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脸色都好看了些。 伏月摸了摸腰间的小药瓶。 月影看到了,表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她问:“你想做什么?” 伏月只给两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她朝李嗣源挥了挥手,然后声音才传了过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月影声音压低了些:“她疯了?!” 一个地杀想要对上城主,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李嗣源神色倒是没有月影那般紧张。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由她去吧。” 伏月跟着刑风前往了吹杏楼,流光也在吹杏楼。 现在看来,姽婳城中,流光算是跟姹萝关系不错的一位了。 吹杏楼中所有下人都惶恐的弯腰低头,生怕惹了姹萝不快。 吹杏楼是最废小厮的一个地方,几乎每隔两天都会有人死,就会有新的一批补上。 跟个人人惧怕的昏君一般。 “霜月见过城主。” “白颜见过城主。” 姹萝倚在石椅上,伏月真的很想问问她,真的不硌得慌吗? 那种如毒刺一般的眼神落在下面站着的两人身上。 姹萝说:“你的影子,容貌还算俊朗啊,霜月,你可知错?” 白颜颤颤发抖。 伏月轻笑一声:“敢问城主,我有何错?” 姹萝一掌拍在扶手之上,流光看了下面一眼,安慰姹萝:“城主,生气对皮肤不好的,跟一个地杀,实在是没有必要呀。” 姹萝的假笑几乎都要僵在了脸上,听着这话,多少是放松了些。 “回姽婳城不来复命,搬院子的事情,我还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霜月,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城主?!” 伏月这张脸上一片天真的笑意:“以前是有的啊,但我不太喜欢别人算计我。” 越是这样,姹萝就越生气。 但这话…… 姹萝眯了眯眼睛:“你什么意思?” 伏月:“城主应该清楚。” 那双眼睛看了过来,姹萝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伏月一双亮的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甚至有些诡异。 姹萝的催眠失败了。 她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怎么可能……” 流光和刑风两人,与姹萝认识了不是一两年了,他们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 意外的眼神落在伏月身上。 刑风走到了姹萝身侧,拍了拍姹萝的胳膊。 “是他,一定是他!” 这世上能不被她的催眠困住的少之又少,就连月影那个绝杀都抵抗不了,何况一个地杀? 现在看来,一定是那个瞎子,不知道给了她什么。 伏月抬眼看向姹萝,两人眼神相交的时候,姹萝眼中闪过一丝混沌。 一炷香后,伏月从吹杏楼走了出去。 吹杏楼内顿时就像炸开锅了一般。 刑天抱着姹萝,飞快的朝着寝室走去。 流光来回踱步:“……我怎么好像忘了什么……” 这一夜,吹杏楼注定是不眠之夜。 白颜:“主子?您也会催眠啊?” 许久没用过了,竟然还废了些力气。 伏月看了他一眼,十分谦虚的说:“一点点。” 白颜没再问了。 伏月随口问:“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 白颜挠了下脑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嗯,是厨房的一个小厨娘。” 伏月:“做饭好吃吗?” 白颜:“好吃的!” 伏月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她也不想知道中了春药的姹萝,跟那个不行的刑天,要怎么解这个春药。 她只知道她的仇报了一小半。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人想要她命。 那她自然要在她之前要了她的命咯。 第1012章 媚者无疆26 月影的人,一直注意着吹杏楼的动静。 迷情散,但是怎么中的? 那些小厮一问,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姹萝一个人是清醒的,她要杀了霜月,这个心思从未这么明确过! 但,等药效熬了过去后,却得知伏月接了听竹苑的任务,从姽婳城离开了。 姹萝更嗜血了,也还好有能劝的住她的刑风。 南疆多蚊虫,伏月每日都得涂驱虫药,否则真的很痒。 伏月将驱虫药递给李嗣源,他没接,并且附上一句嘲讽。 “娇气,我不要。” 伏月抬眼看向李嗣源:“你最好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一天天的,她最讨厌蹬鼻子上脸的人了。 李嗣源不说话了,抿唇转头看向窗外,反正就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否则也不会在这没事找事了。 伏月翻了个白眼,将药收了回去。 惯的。 伏月:“还得多久?” 李嗣源看了一眼窗外景色,正好看到璇玑林的石牌:“快到了,再有半个时辰吧。” 她伸了个懒腰,终于要到了。 一个竹屋,周围四处的竹林。 不远处就是一个断崖和一处池水,远处山壁上有一处山洞,山洞的洞口已经被藤蔓遮住了。 很美,尤其是早上的时候,雾气腾腾升起之时,美极了。 月影:“公子,我去打水。” 李嗣源嗯了一声。 伏月朝着湖边走去,李嗣源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复杂的看着这里。 “这才是真正的往生池,我娘从小便是在这里长大。” 说是池,其实是一片湖水了。 那里的水呈绿色,完全看不到水底。 池边石头旁……有个类似于琴的模样。 伏月侧目看了那里一眼。 “那是黄杨木长出的琴架,千年不腐,弦是天蚕丝所做,可存留千百年。” “我母亲的,她常常赤脚席地弹琴。” 伏月蹲下,低头看了一眼这座琴架,这就是树生长的时候被人限制,只能长成了琴架。 她顺着底下盘旋的根须看过去,那是一棵黄杨树,竟然长势还算不错。 “前面便是璇玑殿,那是血莲教的圣地。也不供奉神教或是菩萨,里面只有一个活死人,守护着这里的至宝。每过百年,血莲教的左护法,就要感应天命,被做成活死人,守护着这里。” 伏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任务呢?这是第十次任务了吧,之后我便是天杀了?” 李嗣源:“四位天杀,你需要择一个比试成功,你便是天杀。” 伏月:“规矩一点都不合乎常理。” 李嗣源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伏月:“说吧,要我做什么?” 李嗣源似乎有些怅然:“上一任的左护法,叫蓝沁,是我外婆。” 伏月猜测:“你想让我救你外婆出来?” 李嗣源:“不,我都没见过她,她被选中为活死人那年,我娘才七岁,我需要的是她护着的血莲教至宝。” “她被抬进圣地之后,我娘就每天坐在这里弹琴,日也弹夜也弹,满手都是血迹,就连琴弦都染成了红色。” “十八岁的时候,圣地的门从内打开了,她……带着越轻涯进了圣地,这是她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伏月挠了挠脸颊。 不予置评。 其实真是挺蠢的,但当着人家儿子面前,也不能骂娘啊。 “她手中有个盒子,名为璇玑盒,我要里面所有的东西。” 伏月哦了一声:“现在去取?” 李嗣源摇头:“需要等时机,璇玑殿的门得过两日才是打开的时候,里面布满了天蚕丝,天蚕丝上挂满了七叶铃铛。” “你一定要小心,只要铃铛一响,我外婆就会醒来。” 活死人的威力,不必他说,他想她懂得。 “我们还有时间,我会锻炼你,让你可以顺利通过天蚕丝。” 伏月:“……不必。” 取个东西而已。 这里的竹屋外的景色,是真的很漂亮。 她转头看向李嗣源的时候,他的泪水已经出来了。 他坐在琴旁,伸手摸着琴弦,好似在怀念母亲。 “你母亲……不在了?”伏月问。 李嗣源指尖将泪水拂去,他摇头:“我不知道。” 伏月:“啊?” 什么叫不知道。 李嗣源:“可以说是……消失了。” 消失之前,蓝禾对他下了死命令,李嗣源闭上了眼睛回想他娘的面容。 “源儿,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内连根拔起血莲教,杀死越轻涯!” “拿回本该属于你的王位,否则你一定会见到我的尸首!!” 李嗣源一闭眼就是蓝禾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完全是说话,这是下令。 对一个儿子的命令。 伏月心中啧了一声,但面上到底是没有表现出来。 伏月伸出了手:“我知道了,起来吧。” 李嗣源抬眼看向她,眼里还有未干的泪水。 第1013章 媚者无疆27 他将手搭在了伏月的手心。 两人从池边走了回去。 第十个任务,任务完成后就是天杀,天杀挑战完城主,那便可以代替城主了。 她之前是没有什么想法,但这人对她有恶意,伏月当然是先除之而后快了。 这任务不算难。 心中犹豫不决,真心想要,也真心觉得他的手动起来时更好看。 璇玑殿外,月上中天。 月影:“她能做到吗?” 李嗣源眼里带着欣赏都要溢出来了:“我觉得可以。” 月影:“……公子自然觉得可以,但您不担心吗?” 李嗣源:“我觉得她的武功是不如姹萝的,既然她能悄无声息给姹萝下药,这个事情,也难不倒她。” 月影叹息,她虽然有些嫉妒她,但此刻也是真的担心她。 李嗣源自从姹萝中了药之后,就无比的确认霜月在藏拙。 山洞……不是,是璇玑殿内,静的吓人,还有不少墓室里会出现的机关。 大概一个多时辰,她还没有出来,李嗣源手指也莫名的捏紧了,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急躁。 这里面可不止是璇玑盒,还有血莲教的其他圣物,在不远处的藏宝洞里藏着。 不免的就多费了些时间。 就像是老鼠进了米缸一般。 就在李嗣源准备进去的时候,伏月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伤倒是没什么伤,但是就像是从碳堆里刚钻出来似的。 李嗣源松了一口气:“怎么这么久?” 伏月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灰烬:“你还说呢,那里面黑漆漆的,我找了半天。” 李嗣源:“只有这个时候,那些蚕丝才看得见,先去洗漱下吧。” 竹屋里面还是什么都有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伏月看了手中的木盒一眼,递给了李嗣源。 他伸手接了过来。 伸手握住了她不知道挖了什么的手:“这盒子应该在她手中,……你这是掉泥坑了?” 伏月沉默片刻,理直气壮的翻了个白眼:“盼我点儿好成吗?” 完全将刚才强盗一般的情节,忘了一干二净。 她拿了,也省得旁人惦记,这是为了他们性命着想。 李嗣源轻笑一声伸手将她脸颊上沾着的泥泞擦掉,可惜有些干了,越抹越匀了。 这是没有镜子,伏月还以为他在好心的给她擦脸呢。 最后是他实在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这才被伏月发现。 最后脚被狠狠踩了一下,等着伏月翻白眼后进入房间洗漱的时候,李嗣源笑着的眸子这才变平,眸中光影难辨的看着手中的木盒。 将东西交给了身后的月影:“收好。” “是,月影明白。” 如今血莲教视作圣物、天下只此一份的蛊毒已经到手,如今就剩分舵图了。 月影说:“公子,那……” 李嗣源目光落在了伏月暂住的屋子,那之前是他母亲的住所,嘴角轻勾:“回姽婳城后,让那个晚媚来听竹苑接任务。” 月影顿了一下:“她没有武功,恐怕不行吧。” 分舵图自然不是好取到的东西,在摘星楼。 血莲教是越轻涯的,摘星楼是替越轻涯处理江湖消息的据点,也是越轻涯的左膀右臂,摘星楼的阮娘,据说是越轻涯的红颜知己。 这个分舵图便在这个阮娘手中,摘星楼的护卫,也可想而知。 李嗣源静静直立在那,与一旁挺直腰杆的青竹很像,他心情不错,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开的大大方方的山茶花。 李嗣源说:“那就赏她两只血蛊吧,如果她真的能拿回来,那这两只血蛊也没有白给。” 月影:“如果完不成呢?这件事情如此重要,月影可以去替公子取来。” 李嗣源摇头:“让晚媚先试试看吧。” 这种无异于送命的事情,他不太会让自己人去冒险。 拿出来最好,拿不出来也没关系。 而且月影,谁不知道月影是他的心腹,她去就等于自己将证据送到越轻涯手中。 只希望这个晚媚,不要让他失望。 “是。” 李嗣源说:“去备马车吧,等她收拾完就回姽婳城吧。” 心情很好的好奇:“也不知道姹萝如何了。” 月影看着公子幸灾乐祸的表情,突然就有些出神了。 “是。” 应了是之后便离开去备马车了。 这些年他忍辱偷生,从来未有过如此轻松的笑。 月影也松了口气,或许……那位神秘兮兮的霜月,与公子的确是良配。 李嗣源目光落在了门上,低眸思索片刻,背着手走到了门口。 敲了两下门。 伏月说了声进。 一个是睡过,一个是女子,无论谁进来她也没有什么所谓。 门又关上了。 伏月侧眸看了一眼屏风那边的高大身影。 “干什么?” 李嗣源没说话抬脚走了进去。 美人沐浴,最近可能是吃的不错,身上长了些肉,看起来更健康了些。 没有恼怒也没有羞涩。 “你想在这来一发吗?不好吧,月影还在外头吧。”长相狐媚的女子却带疑惑,一脸疑问的说着不害臊的话。 李嗣源耳根有些红伸手捂住了她的唇瓣。 站在她身侧,她坐在浴桶之中,发丝在水中飘荡,一张脸又恢复了白净。 这个角度,一览无余。 李嗣源轻咳一声,在她耳尖捏了一下:“少说这些荤话。” 然后将手中的花瓣洒进了水中。 茶花开的正好,玫红色的花朵又香又优雅。 花瓣落入水中,很快掩盖了水下春色,水汽氤氲了她的脸和双眼,让人想起那记忆深刻的一夜。 一旁有个椅子,他丝毫不避讳的坐下。 伏月吩咐道:“帮我洗头。” 李嗣源啧了一声:“你现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李嗣源胳膊搭在浴桶上,指尖在水中轻划。 她肩膀裸露在外,水汽蒸腾着两人的视线,不知为何就像蒸年糕一般,开始变得软糯拉丝。 指尖慢慢抚上了她的肩膀,极其漂亮的一双手开始在她肩上作祟。 在伏月推他的时候,李嗣源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我给你洗头啊。” 他坐在了她身后。 伏月清了一下嗓子:“你这是耍流氓。” 他轻笑一声:“好吧。” 好吧是个什么意思。 男人都是一个样,不过他指尖有力的按在脑袋上,确实舒服,她不喜欢自己洗头。 李嗣源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手指不由得轻缓许多,生怕把她弄疼。 什么事情,自然是洗头啦。 后来神情恹恹的被他扶着走出了竹屋,头发都没全干。 “上车。” 他先上去后,将人拉了上去。 指尖拨弄她的发丝,内力很快将水珠蒸干,整个头上都轻盈了许多。 马车往姽婳城行。 伏月确实很困,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李嗣源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伸手环着她。 弯腰低头在她鬓边的发丝拢在脑后,随后落下了一吻,眉眼弯着,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 第1014章 媚者无疆28 很显然,姽婳城最近人人都是弯着腰走路,生怕惹了城主的晦气。 然后知道伏月和公子回到姽婳城后,她的脾气更是不好了。 那种用热油煎心的滋味,这辈子再也不想感觉到了。 听竹苑。 李嗣源抬眼看了一眼屋外跪着的晚媚,吩咐月影:“带她去往生池吧。” 晚媚还没有从自己莫名其妙得到了两只血蛊的事情回过神来。 “那个……公子,可有什么要求?” 月影说:“之后会有一个任务,不太容易完成,你有内力会好些。” 晚媚实在不想杀人,表情一瞬间变得难受:“那个……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任务吗?” 李嗣源睨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眼神。 月影抿唇:“取一个东西,能杀则杀,不能杀以东西为重,跟我去往生池吧。” 但这还是让晚媚狠狠松了一口气。 不是杀人就行。 晚媚应是,很快跟着月影离开了。 李嗣源问一旁的伏月:“不做些什么?” 她整日,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反正整天就是懒懒的。 除了每天锻炼身体,练一下武之外,就是躺着看那些没有一点营养的话本子。 也不知道她让月影从哪弄来的。 李嗣源晦暗的目光落到了那本书上,这手该牵着他的手才对。 伏月说:“等那个天杀回来啊,成为天杀之后,就可以挑战城主了吧?” 她侧了侧头。 反正这一次回来,姹萝没说什么,她肯定是不爽的,一整天能摔好几十套茶具听响了才开心。 李嗣源好奇道:“姽婳城还有其他天杀,你为何偏偏等她?” 伏月的书下滑,眼睛看了过来,李嗣源伸手去把她的手拿了过来,在手中不轻不慢的捏着。 伏月笑嘻嘻的说:“当然是她得罪过我咯∽” 李嗣源也没忍住一声轻笑。 “等你成功,我有礼物送你。”轻轻捏着伏月的手,常年习剑练琴的手上有些薄茧,摸的她麻酥酥的。 伏月轻咳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似乎是来了些兴趣。 “什么礼物?” 李嗣源故意卖起关子:“现在可不能说。” 伏月切了一声。 雪弑院如今完全就是个摆设,里面只有白颜和那俩小厮住着。 最近几日她都在听竹苑住着。 大概是夏日了,虽然李嗣源身子好了不少,但他皮肤还是渗透着凉意,跟行走的空调一般。 月影跟伏月说,这与公子修炼的功法有关。 这几日她就格外喜欢与他腻在一起,主要是凉爽。 不做什么抱着也舒服啊。 晚媚有些成熟不住两只血蛊,这让月影在往生池旁守了许久,见她迟迟不醒,只能先派人送回了晚媚的院子。 长安照顾的还是很周到的,晚媚回去后没多久就醒了。 两人现在空气里都能看出拉丝的感觉,真的不难发现,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 月影一张脸冷着,提醒他们俩了几句,主要就是将城主和刑风的事迹摆了出来,两人当场脸色就有些发白了。 姽婳城里,影子和主子生情,是大忌。 月影没再多说,这才离开。 等晚媚吸收好后,便领了任务离开了姽婳城。 摘星楼,阮娘手中的分舵图。 夜色又暗了下去,李嗣源多少还是会有些担心分舵图能不能到手的。 蛊毒在手,如果分舵图顺利的话,他很快就能连根拔起血莲教了。 李嗣源突然好奇道:“你不问问我让你取回的东西,是什么?” 屋内灯火已经熄了下去,只剩从窗棂透进来微弱月光。 伏月的手正在他胸肌盘旋,指尖顿了一下。 “做什么?算了,并不感兴趣。” 李嗣源眸色深了一下握住了她在作祟的手,声音沙哑了些:“别闹,你还想不想睡?” 伏月又凑近了些,然后手又放了回去:“睡,我摸着大艿子才能睡着。” 李嗣源:“……” 里衣微微敞开,他的手也顺着腰间钻了进去。 这人才是个流氓。 他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天杀落败后,会降级为地杀。 在吹杏楼外的决斗,和一名天杀的决斗,在那名天杀刚回到姽婳城就开始了。 这日日头晒的人焦躁。 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很多人都来看了这个热闹。 地杀成为天杀啊,好几年都没有新天杀了吧。 伏月用的是刀。 这把双刀瞧着便是什么神兵利器,甚至还泛着寒光。 姹萝咬了咬牙,阴阳怪气:“公子真是宠爱霜月,这样的兵器恐怕不便宜吧?” 坐在最上首的就这俩人。 广场人有些多,但李嗣源依旧听的一清二楚。 只是一笑而过,没有说话。 并不是他想揽去这个刀的所属,而是在姽婳城里,找到宝贝是要上交的,如果说是她自己的,一会姹萝还会找事。 索性闭嘴。 两炷香的时间。 伏月胜了,她摸着肩膀那一下,看着对面女子肩上渗着血。 满意的在心中嗯了一声。 姹萝眼神阴狠,在心中骂了一句废物。 周围人起了一阵哄闹叫好声。 这人惹的人实在太多。 姹萝不情不愿的宣布:“好了,散了吧,霜月升为天杀。” 伏月:“等等。” 姹萝阴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还有事?” 伏月带着一丝轻笑:“我要挑战城主。” 第1015章 媚者无疆29 这完全就是挑衅。 当然,伏月就是来挑衅的。 月影顿了一下,很多人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公子?!”一瞬间有些着急。 李嗣源捏了捏袖摆,轻声呢喃:“我在这呢。” 即使失败又如何,他不会让姹萝将伏月像是以前那些失败者一般折磨。 现在姹萝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以前的规矩?比起她来,李嗣源不太在意这些规矩。 等他扶她上位之后,这些规矩改了便是。 月影自然也没再说什么了。 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有姹萝非常不屑的笑了,甚至觉得她在自找死路。 本来就想杀了伏月的姹萝,现在心情非常激动。 这可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啊,可别怪她不怜香惜玉啊。 姹萝说:“公子觉得呢?若是她赢不了,可要怎么办?” 李嗣源头都没侧,看着下面站着的意气风发的女子笑了。 李嗣源说:“这还没开始,城主就提输赢,略早了些吧。” 红色衣裙飞舞的姹萝哼笑一声,飞了下去,落在了伏月两米之外。 其实姹萝最值得炫耀的就是她的催眠,几乎无敌,可这个技能在她这里的免疫的。 无解。 精神力在那放着呀。 伏月的刀飞了出去,姹萝很快闪开。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两人的动作挪动。 不过三招,姹萝就清楚了这人不是好对付的,拿起了十足的实力准备在这里杀了她,让那个瞎子眼看着这一切! 上面刑风也很紧张,李嗣源还算冷静,倒是月影紧张起来。 伏月下巴轻抬,眸光凛凛。 剑光闪闪,一阵又一阵的寒光。 招式利落,传出好几声破空声来。 姹萝年纪不大,但因为蛊王,也不是好对付的。 两人僵持了许久,伏月实在有些累了,一刀没入了姹萝心脏,从背后。 众人都呆住了。 “城主!!”刑风飞快的跑了下来,接住了姹萝的身子。 眼里似乎还有泪水。 真是可怜。 众人已经不敢说话了。 姹萝还想抬手摸摸他的脸颊,然后突然无力的落了下去,刑风的泪水也落了下来,掉在了她的脸上。 刑风将姹萝的脸面向自己,不让这群看热闹的人看到。 她平日里最爱美爱面子,一定不想让别人看到。 李嗣源站了起来,声音尽量沉稳:“好了,结果显而易见,以后的城主便是霜月,等城主继任仪式一过,再选天杀。” 众人拱手应是。 也没人敢说话了,看来以后姽婳城都是公子的一言堂了,谁不知道霜月与公子关系不一般。 公子快走了两步,走到了伏月身边。 刑风还跪在那里,抱着姹萝温热的尸体。 “散了。” 众人很快散去。 比起刚才的伏月,现在真的是有些狼狈了。 李嗣源:“月影,带人将吹杏楼收拾出来吧。” 他跟姹萝本就是敌人,不上去说些难听话已经够不错了。 “是。” 肩上中了一剑,身上还是有些伤口的,因为太累也因为受了伤,那张绝艳的脸上没了些血色。 等人都散去了,李嗣源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往听竹苑走。 伏月:“我自己能走。” 没人了之后,她一把被横抱起来了。 伏月伸手勾住了他脖子,算了、有人当免费轿子,她也没道理拒绝呀。 李嗣源:“疼吗?” 听竹苑此刻只余两人。 伏月脑袋搭在他身上:“疼啊。” 李嗣源皱眉:“回去给你上药,别折腾了。” 伏月捏了捏他的脸问:“我的礼物呢?” 李嗣源:“上完药再给你。” 伏月哦了一声,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搭在他胸前。 李嗣源:……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了这种事。 听竹苑的门被关上,李嗣源坐在背后给她肩上上药。 他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小心翼翼的用纱布缠绕,从前面缠到后面。 然后抱住了她。 伏月伸手推了他一下:“没劲的很。” 李嗣源声音有些黏糊:“就抱一下。” 伏月哦了一声,转过身去,把脸埋在他胸前。 李嗣源嗓间溢出一丝轻笑,抱着腰的手稍微紧了一点点。 那个礼物伏月很喜欢。 不是什么首饰什么,就是那张单子上的东西,他不知道怎么找的,竟然找到了三个东西。 伏月捧着他的脸在他唇瓣上落下一吻。 “奖励你的。”眼睛弯下来了一些。 虽然是交易,但现在还没到时间就找来了,伏月的确是开心的。 李嗣源眼睛也弯下来,手伸到了她的脖子后面,用了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发丝都交缠在了一起,李嗣源低着头,两人坐在木几一旁。 桌子上的三个木盒子,里面都放着一些草药。 都是极其难找的。 就只是亲了亲,毕竟受着伤,最近厨房端来的东西都清淡了许多。 她只能坐在那,唉声叹气。 至于吹杏楼,按照伏月的意思,已经重新布置了东西。 “公子,城主,刑风死了。” 月影走进来的时候,伏月正在看账册。 杀手组织就是挣钱。 伏月:“死了?自杀?” 月影:“你怎么知道?” 伏月:“他与姹萝的情谊,不难看出来吧。”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月影:?…… 李嗣源:…… 两人神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月影说:“他安置姹萝下葬后,便在坟前自尽了,姽婳城受他恩的不在少数,所以那些人将两人合葬了。” 为什么有恩,还不是因为姹萝脾气不好就爱杀人,有刑风拦着,还能少杀些。 窗外一声鸟鸣,月影皱眉看了一眼外面:“公子?” 李嗣源:“去看看。” “是。”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什么消息传递的方法。 没过一会,伏月将账册摔给了李嗣源:“我觉得找一个财务总监。” 看的头大,尤其是这个时候记账方式……还十分的古老。 越看越头大。 李嗣源将账册接了过来:“不喜欢管这些事,那你挑战姹萝干嘛?” 伏月拍了他一下:“是她先惹我的好吗?” 否则她还真不愿意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李嗣源想起那次下药的事情… 李嗣源若有所思:“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伏月:“滚蛋。” 她的胆大显然李嗣源早就能接受了。 她就是说要改朝换代,李嗣源现在都不意外了。 月影快步走了进来,从她表情就能看出不是好消息。 李嗣源原本笑着的神色收了收:“说吧。” 月影:“公子,晚媚还是被抓了。” 李嗣源不算太意外。 “越轻涯?” 月影点头。 是姹萝将晚媚这个任务的消息传了出去,月影将信上消息模糊了一些,没想到还是被抓了。 李嗣源轻叹一声:“不知道东西有没有到手。” 到手还值得救,若没到手,以防她透露些其他的什么消息出去,自然得死。 难得的头疼。 伏月也事不关己,账册里面夹着一本话本子,看的倒是津津有味。 “公子。”有人在听竹苑外喊了一声,听着这声音是李嗣源的护卫。 “太傅请公子过府一叙。” 果然如此啊。 不过越轻涯想拿到李嗣源的把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嗣源:“知道了。” 伏月把书放下来了些:“怎么?” 李嗣源指尖钻了过去,将她账册里面藏着的那本书拎了出来。 “看账本。” 伏月:“……你不爽非得让我也不爽呗。” 李嗣源点头:“是。” 伏月:…… 他还不得不去。 李嗣源很快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板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 伏月啧了一声。 第1016章 媚者无疆30 李嗣源走的匆忙。 听竹苑成了她一个人的地盘了。 “今天糕点不错,谁做的?” 白颜轻咳一声:“是小玉。” 伏月哦了一声:“你倒是没有吹嘘,手艺确实不错。” 前两天就把小玉调过来了。 这几天,流光也来过两次,伏月喜欢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流光就是这样。 这群地杀和天杀都来过,有的殷勤有的只是打个到。 她可比姹萝脾气好多了,这让姽婳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动不动无缘无故杀人。 刑风死了,刑罚堂堂主也要有人上位。 说真的,这姽婳城里的人她真不算熟。 姽婳城还算好管理,毕竟就是买凶杀人嘛,账也不难管。 这段日子,不少人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李嗣源出去了五天。 回来的时候,她正午睡,在李嗣源的寝室里。 还是这个大床舒服啊。 他一下子褪去外衣跪着去了床内侧,抱住了她。 伏月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清醒了些,揉了揉眼睛:“你有什么人能接手姽婳城吗?这两天烦死我了,给月影成不?” 她要烦死了。 李嗣源:“不好玩?” 伏月伸了个懒腰:“烦得很。” 她的目的只是单子上的那些药,她不太想上班。 没有记忆的时候,可能会对权利感兴趣,但她曾经去过高处,自然对这高处不太感兴趣了。 李嗣源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可以继续做城主,其他事情我交给其他人。” 伏月:“你看着安排吧,这个位置我也不怎么在意的。” 她实在不感兴趣。 伏月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往他怀里钻了钻:“晚媚如何了?” 李嗣源摸着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被用刑了,不过分舵图她拿到了,也交给我了。” 为了以防她误会。 李嗣源还找补了一句:“我让月影去救她了。” 他不可能明面救人,更不可能承认晚媚是他派出去的。 当然,越轻涯让他动手的时候,他也动手了。 而出乎意料的是,晚媚没有招供出他来。 所以他会让月影去救的,吃了两枚血蛊,现在让她死去,有些太不值当了。 伏月哦了一声,也并未多问。 伏月说:“姽婳城还有你的人吗?你不知道,我现在跟皇帝似的,去御花园必遇到美人,我一出听竹苑,那些人跟蜜蜂吃蜜一般,就围了上来。” 李嗣源听着她的形容,没忍住笑了好几声。 他现在也的确很高兴。 分舵图他到手了,血莲教秘宝他也到手了。 他会像当年越轻涯一样的计谋,毁掉血莲教。 他当然开心了,用了用力抱着她。 “伤还疼吗?” 伏月:“都结痂了,就是会有些痒,那个地方我还够不到,你帮我弄一下。” 她现在觉得,痒比疼还要难受。 李嗣源将手从她衣摆伸了进去,轻轻抚着伤口的地方。 “一会让药房送些薄荷粉来,应该能缓解。” 伏月:“好,不过,我们就在这躺着吗?” 现在才大中午的啊。 李嗣源:“我一路都兴奋的没睡,所以陪我睡会?” 伏月装模作样的说:“真是黏人,那好吧。” 李嗣源轻笑一声,没多久呼吸便变得绵长起来。 伏月不太瞌睡,伸手玩他的手指,真的越看越漂亮。 可惜。 真是可惜。 指尖在他指尖转了又转。 …… 月影真的很厉害,伏月听李嗣源说,她一人闯了天牢,将晚媚带出来的。 天牢啊,守着那么多人,她竟然劫狱成功,这姑娘真是厉害。 伏月觊觎的目光更明显了。 白颜的声音:“城主。” 伏月:“进来吧。” 白颜和小玉一同走了进来,小玉是个大眼睛萌妹,跟白颜站在一起确实是相配的。 白颜手中捧着一盒梳妆盒,不算大,但雕工极其精致。 小玉手中端着一盘点心,瞧着还冒热气呢。 小玉说:“城主,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栗子酥,香而不腻,想着带给城主尝尝。” 伏月:“放桌子上吧,你辛苦了。” 小玉:“不辛苦的,从大厨房被调到城主这里,我轻松了许多呢,而且拿钱反而多了诶。” 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伏月没忍住笑了一声。 反而是白颜,神色有些奇怪。 伏月:“好了,你先下去吧。” 小玉也明白他们俩有话要说,很快就离开了。 伏月:“说吧。” 白颜将首饰盒放在了伏月一旁的桌子上,和点心俩隔壁。 “城主,这是吹杏楼搜查出来的东西,那日刑风还想拿着此物给姹萝陪葬,底下人给抢了回来。” 第1017章 媚者无疆31 伏月将首饰盒打开,一个首饰盒做这么精致,肯定对于姹萝是不一样的。 白颜:“姹萝杀了太多人,姽婳城里不知有多少人怨恨她,这也正常。” 要不是刑风,恐怕姹萝直接就被扔进乱葬岗了。 伏月:“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白颜说:“您打开看看吧,底下人争抢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东西,在夹层里,那纸上……是玉玺的印,却没有字,属下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能认出来那是武皇的印。” 伏月:“??” 她飞快的打开了首饰盒,这个夹层要不是底下人摔了一下,很难发现。 伏月拿着那张白麻纸,带有暗龙花纹,没有写什么,但有一个印章,“神册宝玺”。 伏月嘴巴微张。 伏月皱眉:“不是吧……姹萝……是李氏后人?” 不对劲吧。 伏月神色郑重了些:“这件事情你给我咽到肚子里,还有发现纸的俩人,警告一番,若是不老实就杀了。” 这是无字诏书,在这个乱世就是可以证明你是正统的关键证据,你填谁的名字,谁就是武皇后人。 如今后唐还称自己为李氏后人,是个人都知道是假的,无非就是吹牛。 如今这里有一份正统的证明书,伏月按了按眉心。 若是传扬出去,她恐怕一日也不得安宁。 李嗣源? 伏月眯了眯眼睛,什么情谊在权利和危险面前都开始烟消云散,这件事还是再说吧。 白颜:“……公子那边呢?” 伏月:“不许说,就当没捡到这个东西,你去查查姹萝的身世,悄悄的,行了下去吧。” 白颜:“是,属下告退。” 是不是李氏后人,现在都被她杀了。 害,这有什么的,什么人她没杀过,哪次见她愧疚过? 如今政权少说都有十几个,这东西在她手里就像是鱼饵,无论哪个人都想要的。 伏月将东西放在了书架上,把东西从首饰盒挪了出来,就摆在一个很普通的小木盒子里。 无字诏啊,就是不知道值多钱。 不对,她现在也根本不缺钱。 姽婳城的库房她看过了,价值连城都是谦虚了。 伏月伸了一个懒腰。 “城主,长安求见。”外头的小厮通报。 伏月在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进来吧。” 她记得此人,是那个晚媚的影子。 “长安见过城主。” 现在不止有晚媚在外执行任务,有的人回来就被莫名其妙的通知城主换人当了,回来复命的时候,一个个难掩惊讶和奇怪。 那些人就没有长安这样冷静没有异议,甚至接受良好的模样。 伏月轻笑:“你倒是接受良好,说吧什么事。” 在姽婳城,主子死了,影子是不能独活的,更何况长安之前已经死了一位主子了。 说白点,若是晚媚出事,他也活不了。 长安跪在下面,低头拱着手:“长安回来复命,顺便等魅主子消息。” 伏月:“你确实有罪,不过现在刑罚堂堂主人选未定,这罪等之后堂主之位定下在罚吧,你可以走了。” 执行任务后,回姽婳城第一件事就是向城主复命。 长安应是后退了出去。 月影也回来了。 吹杏楼就是个摆设,伏月很少在那待着,日常公务都被送去了听竹苑,伏月看着最近的几个买凶杀人的信件,正在想着把任务交给谁好。 而一旁的李嗣源,悠哉悠哉的烧水喝茶。 “公子、城主。” 月影一身利落的劲装朝着两人拱手。 李嗣源最近心情都不错,他问:“情况如何?我已经听说了天牢被劫狱的事情了。” 这话一出,伏月正皱着眉的脑袋也抬了下。 月影:“已经奉公子令,将人喂了蛊毒送进了陵城。” 热气腾腾,白烟袅袅蒸腾着他深邃刻画出的眉眼,眼尾微弯,带着些笑意:“她这次若能活下去,那便让她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姽婳城,我记得……这姑娘一直想离开的。” 月影抿唇:“是。” 李嗣源看了一眼月影:“你可怜她?” 月影怎么说也照顾他好些年,他一直将她视为妹妹,自然了解她的性子。 月影:“她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脸上的疤……” 李嗣源抬手:“行了,姽婳城哪次任务不死人?不用说了,有进展来告诉我。” 李嗣源:“我过会儿去调配解药,事成之后,放她自由。” 月影应是。 伏月的眼睛从月影挪到李嗣源身上。 她还没明白这是在干什么呢。 李嗣源:“想好了没有?” 伏月回了回神:“什么?” 李嗣源:“想好将任务交给谁了吗?月影,你去帮她。” 月影对于姽婳城肯定比伏月更了解。 伏月巴不得,连忙将几份手书推给了走来的月影。 月影过去扫了几眼:“公子,我下去安排刺客了。” 李嗣源挥手:“去吧。” “是。” 刚把活派出去,伏月就已经靠在凭几上了,一副没有骨头似的。 李嗣源坐在了小几前,似乎有些出神:“不问我?” 伏月坐直了些:“那你说呗。” 她依稀能察觉到这人有什么计划,具体是什么……也确实有些猜测。 李嗣源看着虚空,轻握住了她的手,柔软无骨的手最近因为练刀生出了不少小茧子,摸着麻酥酥的。 李嗣源开口:“二十多年前,整个南疆都是定嬗门的天下,现如今越轻涯手下的血莲教当初就是自定嬗门而生。” “当时的血莲教还只是定嬗门的一个分支,却野心勃勃的想灭掉定嬗门自立门户取而代之,当时的越轻涯也只是一个普通教众。” “他为了坐上血莲教教主之位,不惜在陵城散布毒蛊,死伤无数之后,毒蛊蔓延开来他服了解药,用着带解药的血给满城百姓解毒。” 这的确是一个可以飞快获得名声的事情,但前提是一定要瞒住。 就跟得到人才一般,如何获得一个文采斐然却傲气的人才,让他濒死后救下他。 同样,这件事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去,否则反噬会比想象的还要大,那人一定不顾一切想毁了你。 李嗣源:“他挨家挨户送去稀释过的血水,让全城百姓明白,血莲教是上天派来清洗罪孽的圣教。” “再后来,越轻涯凭借着血莲教在南疆的势力血洗定嬗门。” 他似乎还有些感慨:“我虽恨他,但确实佩服他的手段。” 李嗣源轻笑一声:“当年他能凭着这种法子坐上教主之位,那么今天我也可以。” 即使不行,血莲教如今的代教主,也势必不能让他活下去。 伏月听懂了。 他要复制当年越轻涯笼络人心的办法。 如今是乱世,不仅有各个政权,江湖势力也是很重要的,如今的南疆几乎当血莲教是天。 收服血莲教,就等同于将整个南疆纳入麾下。 这个计策,会很快让教主之位易主。 李嗣源说完后便在观察她的表情。 依旧是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没太多表情,脑袋在他肩上靠着,很舒服的坐着。 李嗣源说:“不会死太多人的,最多重病一场。” 伏月昂了一声:“那……祝你成功?” 李嗣源笑了,那张犹如画中人走出来的模样,笑起来也很是漂亮。 “血蛊有了,解药也有,如今只等着疫病发作,月影之后还得出去一趟,她会成为新的圣女。” 第1018章 媚者无疆32 伏月也没打算拦,这件事也与她没什么大的关系。 他成为皇帝后,会给她找来许多需要她费力去寻的东西,那伏月就是会站在他这边。 月影将几个任务通过吹杏楼交出去后,。便带着公子给她的解药消失了。 李嗣源和伏月又在商讨刑罚堂堂主之位。 李嗣源问:“白颜呢?” 伏月:“不行,他也就脸好看些,心软的人可做不了这个。” 李嗣源眼睛眯了眯:“好看?” 伏月拿着毛笔,今日不知怎么,来了兴致,在那画画。 画听竹苑里的竹子,银色光辉下的竹影。 李嗣源抬脚走到桌后面站着的伏月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颈窝,呼吸的气息打在耳边:“谁好看?白颜?” 伏月顿了一下,轻咳一声,笔下的墨汁都滴下去了一滴,在宣纸上洇开了来。 伏月开始哄人:“你比他好看多了。” “是吗?” 伏月丝毫没有心虚:“当然,人家和那小玉情投意合,你知道小玉吗?就是最近送点心的小姑娘,她手艺真是不错呢。” 她说的当然是实话。 骗人不是好孩子。 李嗣源感受着她身上温热的体温:“别画了,去睡觉。” 伏月低头看着桌上,捏着毛笔的手又落下一笔,然后不管后面抱着自己的人。 伏月一本正经的说:“最近在戒色,不睡荤的。” 李嗣源在腰上的手开始不规矩:“真的假的?我怎么这么不信?” 那腰带在那双细长的指尖下,很快就落在了地上。 伏月语重心长的说:“……重欲真的不好。” 李嗣源:“……” 这副老干部的话语,她是要干嘛? 准备当尼姑?不然禁欲做什么? 人这一生,可以欢快的事情就那三件,吃饭、睡觉、再加一个睡荤觉。 心中如此想着,也这样问出来了。 伏月眼睛亮了亮,似乎来了兴趣:“诶?那现在我是尼姑了,施主,你这是做什么?” ……入戏飞速。 李嗣源:“……” 他伸手将她下巴掰了过来,堵住了她的嘴巴。 显然他没有明白什么叫角色扮演,甚至觉得她病的不轻。 后来桌上砚台上的墨都变干了,这幅画也就是个画了半幅的模样,画的一般。 层层叠叠的衣服也落了一地。 白颜不常来,月影离开后,听竹苑就他们两人。 伏月身体很好,可以说阳气很足,相互交合之时就像是被一团暖光包裹着一般,像是寒日里的暖阳。 等李嗣源醒来的时候,怀中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李嗣源接受良好,她精力十足的像是采阳补阴了一般,他转了转脑袋伸了一下,活动了一下被她枕的有些僵硬的胳膊。 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他披上外袍,墨色长发如瀑垂落,衬的肤色白皙,走出了房门。 少女一袭水蓝色衣裙,在朝阳下舞刀,说是练刀其实更像是与风共舞,两把弯刀在她手中不像是杀器。 划破空气,传出几声破空风声,身形起落,与刀光缠成一片华美的虚影。 华而不实,像是舞刀的表演。 翻飞的裙摆,在灿金色的阳光下犹如一朵绽放的花朵。 寒光在李嗣源带着笑意的眼中闪过,下一秒的时候,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李嗣源动都没动,只是轻轻挑眉看着面前女子。 可以反光的刀刃映出两人鬼魅的脸庞。 伏月觉得没意思,便收了刀,刀刃便归了刀鞘。 她啧了一声:“一点没有防备心。” 李嗣源反问:“你会杀了我?” “不会啊。” 伏月将刀身放回到了腰后,很快的接了一句不会。 李嗣源伸手将她已经有些乱了的头发理顺了些:“所以啊,既然不会,我要什么防备心?” 伏月:“……” 她说:“我不杀你,不代表别人不想杀你,这是警惕心的问题。” 李嗣源给她倒了杯温水来,递给了伏月然后说:“我对别人很警惕啊。” 否则,怎么会活到现在。 伏月抿着唇无话可说,说着说着怎么就感觉有些肉麻呢? 伏月摸了摸手臂,陷入沉默。 其实这样平淡的日子,有时候李嗣源也会感觉到不真实。 不过,李嗣源是想过成婚这件事情,宁王妃的位置一直空着,毕竟没有贵女愿意嫁给一个无权的瞎子。 但他想想还是算了,等之后,皇后之位更配的上她些。 伏月还说皇上之位更配的上她。 不过也就是口嗨一下,现在连姽婳城城主的这些小事都不愿做,让她做皇帝?可别扯淡了。 懒得出奇的人,是做不了皇帝的。 比如现在的她。 伏月一屁股坐在了廊下的蒲团上。 “天气真好。” 李嗣源:“出去走走?” 伏月:“你不担心你的计划?” 李嗣源:“月影行事有她的把握。” 第1019章 媚者无疆33 陵城。 瘟疫横行。 这次没有姹萝的捣乱,解药顺利被月影带去了陵城。 事情发展的格外的顺利。 晚媚任务也完成的格外的顺利。 不过,她与长安好似进入了冷战。 月影成为了血莲教新的圣女,代教主死亡。 怎么死的,被晚媚说死的。 因为他爱上了潜伏在血莲教的一个手下,不得已杀了她之后,便自尽。 而最近李嗣源也要出去一趟。 王上召见。 “得到消息,说是有人投诚,不过……越轻涯可能要失望了。” 李嗣源嘴角的笑意带着势在必得。 蓝若,也就是血莲教的代教主,他的死亡一定会给越轻涯重要一击。 可惜,南疆的消息要传回越轻涯手里,少说也得五六日,等那时月影已经将南疆百姓的民心收在囊中了。 李嗣源从来就不是好人,他就是要用越轻涯当年的手段,然后一点一点的将他逼到死路。 “我要走了。” 伏月叹息一声:“这次又得多久啊?” 李嗣源走近抱了抱她:“舍不得我?” 他的个子在男人当中,都算是高的那批。 伏月在他怀里,从另一面完全看不出他身前还有个人。 伏月:“我一个人多无聊啊,不过……你加油啊,争取早日上位。” 李嗣源嘴角勾了起来:“会的,我等着你做我的王后。” 伏月:“……” 懒得做。 但她也没说什么。 从姽婳城到京城,也得两三天的。 弹琴之人只为刺杀,李嗣源救了王上。 一时之间,王上对这个长兄极其感激。 前来投诚送的人却是刺客,可见投诚之心并不真。 但王上命李嗣源也跟越轻涯走一趟,如果来投诚的人并不真心,那便杀了。 越轻涯与李嗣源落入了投诚之人的圈套。 这群人是想用自己的命,杀了越轻涯这个太傅。 如今朝中,若说谁最势大,越轻涯一定是说得出名号的。 在陷阱中,若不是李嗣源飞速扔出绳索,他就要落在地上尖锐的尖刺中了。 可惜让越轻涯也拉住了,大概是他重,所以两人拉着绳索时,越轻涯在下方。 其实李嗣源一直有所猜测,他大概率其实是越轻涯的儿子,所以他们形式手段极其相像。 一样的狠辣果断。 可惜,这人为了权势,连母亲都能抛弃。 落下的时候,李嗣源指尖轻晃,一阵阵粉末飞落下去,看着像是灰尘一般。 让他死在假意投诚人的手中,李嗣源觉得他已经很仁慈了,没有让他‘流芳百世’。 也有他现在不太想等的原因了,就是不想等。 其实他甚至都不怎么想做王,如果在姽婳城做主人,也是很好的生活。 可母亲说那是他的王位,李嗣源就一定要拿回来才行。 原本李嗣源的计划不急,他想拿到他的把柄,让他这个人都名字成为人人喊打的奸臣。 可他就是不想等了,不想在因为种种事情跟她分开,不想连一个王妃之位都给不了她。 她虽然没说,可李嗣源不能不去想。 伏月曾悄悄嘟囔,也是被母亲遗命害了的小苦瓜。 越轻涯死了,死在了自己招安的途中。 死在了他信誓旦旦说,一定会臣服后唐的仇国将军手中。 虽然宁王带领将士将这些人当场击杀,可因为越轻涯太过轻信于人,喝了对方准备的毒茶,当场一命呜呼。 王上当然是可惜的,可也没有过多怀疑。 当时他已经说了此人不可信,是越轻涯非得说如果有他,我们便如虎添翼之类的话语。 王上虽然恼怒,却也觉得太傅此人是自寻死路! …… 姽婳城,听竹苑。 晚媚和长安前来复命。 “你的脸?”伏月看向戴着半边面具的晚媚。 晚媚神色略有些失神,似乎这一趟出去丢了魂一般。 晚媚跪在下面,指尖碰了下面具。 月影没有回来,她留在了南疆,准备将血莲教洗牌,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何改变想法,但这个时候越轻涯这位教主身死,她坐上教主之位,是十分合理、且是民心所向的。 她会替公子,管好血莲教,将越轻涯的心腹,一一处理。 长安开口了:“伤口中了毒,城主……可否给媚主子解毒?” 晚媚好像当长安是空气一般。 她虽然惊讶这么快时间就换了个城主,但心中也有庆幸,若是姹萝,一定会为难她。 可霜月姑娘是个好心人,她做城主,可比姹萝好多了。 “回城主,晚媚的脸无事。” 不过是毁个容而已。 伏月:“一会去碎骨子轩看看吧,我也不会医。” 更何况,她也不会解毒。 晚媚又拱手:“多谢城主,还有一事,晚媚想要换一个影子。” 伏月微微挑眉,白颜也看了下去。 要知道,这两个之间有情,其实不难发现。 这怎么就到了需要更换影子的地步了? 有些奇怪哦。 长安抿唇看了一眼晚媚,一脸愧疚。 伏月摸了摸下巴,有些想吃瓜。 伏月说:“你且先说原因,我再决定,对了,刑罚堂堂主人选已定,长安一会自行去吧。” 晚媚顿了一下,长安为何受罚? 因为上次摘星楼任务是他一个人回来的,这在姽婳城是不行的。 晚媚低眸,他受罚关她何事? 在她最信任他的时候,是他抛弃了自己,甚至是月影从天牢里把她救了出来,这期间完全没有她的影子的消息。 在牢里的那几日,她非常恨长安,她不明白为何没拉她一把,她就不至于落水,也不至于被越轻涯抓。 晚媚开口:“没有原因。” 伏月说:“公子说,若这次陵城任务你顺利完成,可以给你一笔钱然后放你离开姽婳城。” 大概是因为李嗣源见她没有招供,所以愿意给她一个特殊。 晚媚顿了下。 “城主可否容晚媚想想?” 伏月:“当然,行了下去吧,我还有事。” 也没说影子的事情要如何处理,晚媚和长安倒是很快离开了。 白颜:“城主,你下午有什么事要处理?” 伏月笑成了眯眯眼:“睡午觉的时间要到了呀。” 白颜:“……” 得。 她现在就是个甩手掌柜。 第1020章 媚者无疆34 伏月这些日子过的极其潇洒。 带着人下山逛逛街,买买东西,吃吃好吃的,然后顺便打探打探那些东西的消息。 大概皇帝都没有她潇洒。 李嗣源这回出去的格外久,等越轻涯葬礼结束后,还在京城待了许多天。 白颜也真的认清,他这位主子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乱世,觊觎她美貌的男子实在不算少数,当下便死了。 乱世杀个人,只要不在朝廷眼前杀,很少有人会管。 用伏月的话形容就是,活着都浪费空气和粮食,现在本来都灾荒遍地,这种人活着做什么呢。 白颜也认命的处理尸体,做影子的,遇见这样的事情,他也没什么新奇的。 姽婳城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一些小事自会有人安排的。 她这下彻底自由咯,没事还能泡泡温泉,这日子……爽。 伏月似乎有些意外,看着屋内坐着的人:“你回来了啊。” 白颜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伏月身后进门的时候,就听前面的人说话了。 李嗣源摘下了发冠,发丝随意落在肩后,在看最近的密信。 听见声音这才抬头去看,有些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些笑意。 白颜也十分有眼色,将东西放在桌上后,拿着自己买的东西连忙退下了。 纤细白嫩,漂亮的宛如玉雕。 伏月目光似乎陷入沉迷。 李嗣源拉住了她的衣摆,把人拉了过来,拉着坐在了他的怀里:“让我抱一会。” 伏月乖乖的倒在他怀里,李嗣源将脑袋埋在了她脖间,自然也没看见虽然乖乖坐着,但眼神却一直往桌子上的密信上撇。 现在伏月,装乖也是一把好手。 等看的差不多了,这才伸手握住了环在腰间的手,轻咳一声:“顺利吗?” 李嗣源说:“顺利。” 顺利还一副谁欠了他八百两的样子。 李嗣源又说:“就是有点累。” 伏月躺在他怀里,还在他腿上坐着,伏月说:“那就多充充电吧。” “嗯。” 她口中时常蹦出自己有些听不懂的话语,李嗣源早就习惯了。 伏月想着刚才在密信上看到的东西。 要王位,如今的王上没有子嗣,也还年轻,但是算是个昏君了。 那怎么上位才好呢? 李嗣源:“我这次向王上要了些东西,有你需要的,在旁边隔间放置着。” 李嗣源开始邀功。 毕竟前些日子,他也算是救驾有功,他在外还是个瞎子,王上对他的忌惮也少了许多。 所以他要药材多时候,王上甚至觉得宁王有眼色,没要些值钱的至宝什么的就行,所以很果断的给了宁王。 伏月脸上带着些惊喜:“真的呀?” 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嘴角落下一吻:“谢谢咯。” 这人太有眼力见了。 太好了,伏月已经决定了养老对象了,就是他了! 李嗣源身上的疲累消失了一大半:“再亲一下。” 伏月又亲了一下。 眉眼弯弯的看着他,李嗣源甚至可以看到她瞳孔内自己的脸。 让人在那腻腻歪歪了好久,伏月又兴致勃勃的给他介绍,她买到的东西,装饰品啊、新衣裳啊、首饰胭脂之类的东西啊。 都是些好看但没有什么作用的美丽废物,她好像格外喜欢这些东西,李嗣源也听的津津有味。 刚才伏月吩咐白颜去取了个盒子,李嗣源也没在意。 白颜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伏月:“送你的回礼哦。” 白颜没有查到什么,姹萝就是一个普通父母早逝的孤儿,不太像是武皇后人。 李嗣源轻笑,那个盒子大概也就巴掌大小,他拿了起来放在手心,看着伏月:“什么东西?” 伏月:“好东西哦∽” 盒子很普通,连个锁都没有,他打开后,里面是纸。 但李嗣源微微眯了眯眼,将里面东西取了出来:“黄麻纸,这种纸在唐的时候,只有皇室诏书才会用黄麻纸。” 伏月耸肩,拿着新簪子在脑袋上比划。 李嗣源展开纸后,久久没有出声。 伏月回头去看他:“惊呆了?” 李嗣源声音沙哑了起来:“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那是武皇玉玺的印记,这是一份武皇时期的无字诏。 没有字,意思他写什么,现在什么就是武皇诏书。 伏月:“这是从姹萝的吹杏楼搜出来的,我看……她也不一定知道她的梳妆盒里面有这东西,夹层很隐蔽。” 李嗣源走过来用力抱住了她:“我要怎么谢你?” 伏月:“帮我找东西呀。” 李嗣源呼吸的热气打在伏月耳边:“我会帮你找的,这是九命的交易,没有这个东西,我也会帮你找。” 伏月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那我们睡一觉吧!睡荤的!” 首饰被扔在了梳妆台上。 李嗣源:…… 她总是能语出惊人。 “好啊。” 有了这份诏书,李嗣源变得更忙了。 时不时就要悄悄回一趟京城。 如今,无字诏就代表着正统,至于他要怎么编写诏书内容,依照他的智商,难不住他的。 有了这东西,可以让朝中许多人,或者如今乱世其他政权的一些人,只是因为正统二字,便会站在李嗣源身后。 伏月过的潇洒,李嗣源隔些日子便会在姽婳城陪她两日。 李嗣源没让她等太久,不到两年时间,他终于夺取回了属于他的皇位。 对是皇位,不是一个王位。 这两个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晚媚不知道怎么和长安说的,反正两人在那次和伏月交谈后大概半年多的时候,便和长安离开了姽婳城。 去哪了,也无人知晓。 新皇登基时,与立后大典是一块举行的。 新帝与皇后关系极好,但也避免不了需要用联姻稳固关系的事情,他们不想着怎么结束这个乱世,整日想着怎么把自家女儿塞进后宫。 不过伏月现在虽然看着一副好相处的模样,她可真的不是吃素的。 虽然李嗣源没想着选妃,但是这群人一个又一个的奏折,真是让人心烦。 第1021章 媚者无疆35 这群人就是闲的蛋疼,没事找事。 所以李嗣源准备给他们找些正事做。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当时父皇去世,他的地位一落千丈之时,他和母亲只是想活着,依旧有不少人前来落井下石。 但李嗣源戳弄别人家庭的事情,其实不足以让他们放弃送女儿入宫的想法。 反正伏月出宫了一趟,再没有人提纳妃的事情了。 就是纯欠揍。 当下六宫的确有不少需要管理的。 所以她还是需要助手的,她一向嫌这些琐事麻烦,当皇后跟打白工没什么区别。 而李嗣源在前朝,的确需要月影的地方少了许多。 所以就让她到了伏月身边。 财政之类的东西,都是月影在忙。 但伏月还需要一个内务总管。 “历史上在宫内行事的都是太监。”李嗣源幽幽开口。 伏月拍桌子:“你就非得阉了他不成?白颜怎么惹你了?” 而且白颜还有心上人呢,她要是把人变成太监,这不得被人恨死。 李嗣源:“……我说的只是事实。” 伏月:“那我不管,而且人有心上人啊,这样做也太歹毒了。” 不过例个外而已。 李嗣源:“……我重新给你找人吧,让白颜他们就待在姽婳城吧。” 姽婳城也需要人,最好是他们的心腹。 作为宁王的时候,他在宫里还是有几个眼线的。 伏月撇了撇嘴:“那你看着办咯。” 伏月抱着自己的膝盖,手里捏着本话本子,没有任何规矩的坐在床边的贵妃榻上,她倒是不觉得入宫限制了她的自由。 不过她经常要这个要那个,所以经常派人出宫去买东西,倒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首饰店的新品又或者是什么吃食而已。 还有那份无名诏的事情,月影去查了一个多月,最后确定的是与那个进姽婳城找姹萝报仇的长安有关。 李嗣源听了消息之后,便派人去探查长安和晚媚的行踪。 他就说呢,一个马夫,怎么可能练谢家那么重要的功法。 现在看来,那个叫谢欢的影子长安,恐怕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听闻当年……太平公主后人死的死,只有一位活了下去,但最后也没了踪影,好像……姓薛吧。 这种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李嗣源肯定不会想让他活下去威胁自己的,但搜查了许久,也没有见晚媚和长安的身影。 这件事也就无疾而终了。 长安既然能选择和晚媚离开,想必是已经抉择好了。 而李嗣源最近还忙着清除越轻涯在朝中的势力。 而李嗣源登基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依旧不见他母亲蓝禾出现。 现在想想……恐怕她早就不在了吧。 但乱世……即使再有才能,但大部分人依旧拖后腿,而且各地天灾不断,乱世是很难结束的。 李嗣源也只能减少苛捐杂税,甚至免了一些地区两年的税款,都是有着大灾的地区。 如今国库的存粮并不多,所以李嗣源也很难开仓放粮。 究根结底也跟唐朝安史之乱后没擦干净的屎有很大关系。 军权失控,武人干政,儒家思想彻底没人信,还有边疆的侵入,中央那套虚设的体制,长期战乱下不可避免的毁灭性打击。 这样一个乱世,要想纠正过来,难如登天。 现在政权之多,不是一个李嗣源可以改变的。 即使他肃清乱党、稳定朝局、轻徭薄赋、休养生息、严制贪腐、精简军队。 即使是伏月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不错的皇帝。 这期间伏月并未插手,只是让他登基的时间点提前了好多年而已,所以他能做的事情比历史上六十岁才登基的李嗣源要多得多的多。 那也只是将后唐的江山恢复了小半。 但李嗣源对于后唐百姓来说,无疑是个仁君。 但也肉眼可见的疲惫了许多。 后唐的百姓也安稳了许多。 伏月走在宫墙内的回廊之上,身后的侍女端着一碗汤。 补药。 不要多想,不是那方面的补药。 即使心神俱疲,但其实睡觉(动词)是一个极其释放压力的事情。 所以,他行不行,伏月还是清楚的。 是补脑的,她空间里的好东西。 李嗣源还在处理折子,眉眼间的褶皱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伏月进去,一旁的人也并未通报,她也并未穿着厚重的皇后礼服。 全皇宫上下都清楚,他们两人琴瑟和鸣,关系极好。 对外反正是这样的。 伏月:“喝药。” 大郎,喝药了。 李嗣源眼睛从折子挪开,将手心的折子放在距离伏月远一些的位置:“你怎么来了?” 伏月:“我说喝药,你是不是聋了?” 周围太监低着头,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 李嗣源叹息一声,侍女将药放在了桌案之上,然后退下。 伏月走着就转了过去,捏起他刚才看的折子。 李嗣源抬了下手想制止的时候,人已经打开了,他不禁又捏了捏眉心。 嗯,又是纳妃的折子。 李嗣源说:“这些折子我明明让中书省拦住,谁知道还是出现了个漏网之鱼。” 他伸手拉着她的手,坐在了椅子上。 这椅子坐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李嗣源:“别生气啊。” 伏月啧了一声:“……闲得蛋疼,你赶紧喝了。” 李嗣源哦了一声。 当然,立后已经两年,还是没有子嗣,这群人肯定以为伏月生不了。 李嗣源让殿内伺候的下人出去候着,这才开口说话。 李嗣源边喝边说:“不然……找月影给你看看?” 他们的确这几年没有子嗣,按照他们的频率……现在孩子都该两岁了才对。 而他早就找月影看过了,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伏月:…… “我不想生不是不能生,对……我好像没跟你提过。” 李嗣源顿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嫁人生子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磨难。 伏月:“不想生,生孩子要女子半条命,我才不生,你如果想要孩子的话……” 就在李嗣源猜测她会说什么的时候。 会让他纳妃?不太可能,这位一向都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伏月:“捡个孩子回来吧?” 第1022章 媚者无疆36 李嗣源一口药差点没喷出去。 捡个孩子能有多难? 李嗣源只以为她在说笑,不想生也就不生了,他都没把握把这江山长长久久的守下去,难道指望孩子? 但没过两天,她真的带回来了几个孩子。 是几个。 李嗣源看着屋内的盛况沉默半晌退了出去,确定这是皇后宫中,这才又走了进去。 这些孩子无一例外都在襁褓之中,魔音贯耳。 伏月用什么东西塞着耳朵,十分痛苦的表情。 李嗣源:…… 好像也并不意外,是这个神人可以做出来的事情(褒义。) 其中有两个孩子是龙凤胎,生下来的时候,家里就养不起了,这些孩子无一例外都是家里养不起的。 伏月给了一笔钱,然后确认孩子身上没什么胎记之类的东西,这才将人带走。 反正皇宫又不是养不起几个孩子。 对外还说是亲生的。 此刻,宫宴之上。 两人共坐在上首。 大家显然对于她刚才说这都是李嗣源亲生孩子不信。 李嗣源声音压低:“……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 伏月轻笑一声:“雪月。” 她贴身侍女带着人进殿。 后面的七个嬷嬷都抱着个婴儿,最大的估计也就是两个月的,最小的才八九天大。 与此同时还有一对宫女端着东西。 托盘上放着碗,碗里有水。 “既然各位大人都不信,那就滴血验亲,以证明这些孩子的血脉。” 大家看着这一幕,各有各的想法。 李嗣源:??? 伏月:“陛下?” 李嗣源虽然不解,还是将手递了出去。 一阵刺痛。 血液落在了盛着水的几个碗中。 孩子的血也落了下去。 “血……血融了!!!” 李嗣源眼睛也瞪大了。 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 他袖子下的手捏住了伏月的手,伏月拍了拍他。 李嗣源就清楚,这是她搞的鬼,三十岁的人了,依旧笑的狡黠。 “恭喜陛下,找回龙嗣!!” 一阵阵的欢呼声。 血都融了,那自然是皇嗣。 三个公主,四个皇子。 其中有俩是龙凤胎。 现在都在传,是皇后恶毒,容不下旁人,利用别人生了皇嗣之后杀人灭口。 伏月:…… 无所谓,她不在意。 假的。 她找去传出谣言的人,狠狠揍了一顿,那位大人告假半年,半条命都没了。 李嗣源:“怎么回事?” 伏月一副我最厉害的模样说:“水里加入皂角水,你和狼的血都能融合。” 李嗣源:“……”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你怎么知道的?” 伏月:“……碰巧发现的咯。” 李嗣源:“带回来一两个就行了,你这是……准备开学院?” 伏月:“我是这样想的,择优选择嘛,万一选一两个培养起来是个废物怎么办?七个人……总有一两个还行的吧?” 伏月:“其实我本来想的是六个,结果那个妇人生的是对龙凤胎,那七个也不错,你有没有听说过七个葫芦娃的故事?” 李嗣源摇头:“没有,你给我讲讲?” 伏月来了精神,开始说故事。 说那几个娃如何从葫芦里蹦出来,如何救爷爷斗妖精。 李嗣源:“……你果真是阅览群书。” 这话听着实在不像是在夸。 伏月翻个白眼:“少阴阳我。” 李嗣源轻笑一声,抱的更紧了些。 这些孩子无论男女到了三四岁的时候都被塞进了崇文馆启蒙。 公主和皇子都在。 还有些伴读。 一人一个,也需要稳固朝堂,这些伴读也都是李嗣源拍板的。 当然,皇子伴读是男生,公主伴读自然是女生。 有七个娃,跟葫芦娃叫爷爷一样叫你母后,伏月脑袋都快炸了。 因为有同一个“父亲”,这几个孩子就住在同一块,关系意外的都不错。 至于最终太子之位是谁,孩子还小,现在也确实看不太出来。 伏月频频叹息,那双手……真的好漂亮。 但到最后,他都没带走。 若是以后考古发现皇帝没手……纠结半天,她含泪离开。 而她清单上的那些东西,都集齐的差不多了。 …… 雪宛中。 伏月将空间里还热乎的糕点取了出来,递给银砂:“吃吧,都是你喜欢的。” 银砂嘿嘿一笑:“谢谢主人!” 那些药材多的没地方放,都在旁边的空地上的草席上摆着。 伏月彻底对了一遍:“终于集齐了。” 银砂脸颊鼓鼓的,嚼着栗子酥。 “主人要回灵山吗?” 伏月蹲在那里,一张诡艳的脸上充满了踌躇,她说:“集齐废了我这么些年的时间,要是炸炉……我真是亏死了,只能回灵山了。” 银砂:“那主人要不要休息一会再出发?” 伏月嗯了一声,睡了一觉然后带着东西和丹方离开了雪宛。 又是好久没有回来了。 甚至已经有不少同辈已经结婚生子。 “少司命?少司命真的存在啊?” “哇……好漂亮啊,我好像在……画像里见过她。” 那些在树下跟疯子一样的女孩子们,围在一块,看着伏月的方向。 伏月就当没听见,继续朝着一个方向去。 “巫星,我好像听大人说过你是不是有个做少司命的姐姐啊?” “怎么可能?切,她妈都不管她好吗,别让我笑了。” “她就是个没人要的!要不是她爹蓄意勾引那位大人,有没有她都是两说。” 巫星看着远去伏月的身影,攥了攥手。 仔细看能看的出这个姑娘与伏月眉眼之间的几丝相似。 巫星:“你胡说!” 伏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群孩子身后,眼底的戾气让她们都闭起了嘴。 巫星手心瞬间出了一层汗。 伏月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她脸上,眼睛眯了眯。 ……妹妹??能不能别再跟她开玩笑了? 巫星头低了下去,非常窘迫的小模样。 伏月抱着臂颇有些不耐烦:“不会骂,就打回去。” 这些小屁孩就要跑的时候,伏月一挥手就全定在了原地。 巫星咬了咬嘴唇,一拳击在了刚才说话的人眼睛上,瞬间青紫起来。 第1023章 宁安如梦1 直到好几个小孩脸上都被捶了好几拳,小姑娘才作罢。 这里虽然不像人类世界朝着科技发展,但是有灵力。 然后伏月转身就走,继续朝着刚才的那个方向。 巫星看了许久,又看了刚才那几个说她的人,至今还被定住动弹不得。 7 巫星不知所措,只能朝着家的方向跑。 …… 伏月:“七七四十九天?” 对面的女子约莫人类四十左右的样子,眼角带着些柔和的细纹。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炼的丹?你幸好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伏月:“老师……” “得得得,我不说了,东西放下吧。” “你母亲又生了个女儿,你知道了吗?” 伏月轻呵一声:“老当益壮啊。” 对面的女子:…… “少说些浑话,那小丫头我见过,那位压根不管。” 伏月并不觉得意外:“她除了对自己修炼进度感兴趣,还对什么感兴趣?这不是正常的吗?” 老师想了想也是,伏月从小不也是那样过来的,不过伏月可要比那丫头厉害,谁敢在她跟前嘟囔,她能拿着石头朝人脑袋上砸。 “留一段时间吧,这丹药得俩月。她虽然不说,但肯定是想你的。” 伏月不予置评,她恐怕都能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我知道了老师。” 她将所有东西留下之后,离开了灵山半山腰书院旁边的药庐。 然后继续朝着山顶而去。 很快,就到了一个府邸,仙气飘飘,仿佛天上宫阙。 门前守着两名素衣女子。 “少司命?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母亲呢?” “大人……大人在闭关。” 伏月丝毫不意外,她朝着自己的住处去,自己都算不清多久没有回来了。 巫星小小的身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也跟了进去。 “二小姐。”侍卫朝她点头行礼。 巫星依旧捏着袖子,很轻的嗯了一声。 “姐姐……”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伏月的住处依旧干净明亮,每天都有人收拾。 她看了她一眼,只嗯了一声。 巫星不是第一次见到伏月了,她曾经在爹爹那里,见过她的画像。 父亲说:“不求你跟你姐姐那样有出息,但也不要太差了。” 她也听说过她的英雌伟绩。 巫星捏着手:“那个……今天谢谢姐姐。” 伏月:“不用跟我套近乎,要想在这里活的好些,你只有增强你自己的实力,我也不会久留。” 这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她根本没有什么眷恋。 她为什么不喜欢生孩子,她自己就是答案。 不会养就不要生,这句话她很想跟那个人说,可回来的这几次,竟然连面都见不上。 真是可笑。 但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虽然不是流着巫血,但毕竟是自己亲自生的。 她知道爱孩子的父母是怎样的。 巫星:“谢谢姐姐教导。” “上学了吗?”伏月随手翻着博古架上的东西,都没人动过,但很干净。 巫星点了点头,依旧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经入学院第二年了。” 随后她手中出现了几本古籍,扔给了她:“拿去看吧,对你有用。” 在这地方,娘不疼爹不爱的,她不会比自己小时候好受多少。 既然有血脉,帮一点是一点。 她恐怕难彻底回到灵山,母亲再要一个孩子,恐怕也是为了少司命之位,不过母亲自己不说那自己就不会提。 虽然这位置于现在的她,就是一个空名头。 “谢…谢谢姐姐。” 伏月开始赶客:“出去吧,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 巫星连忙点头离开。 后来伏月在灵山待了整整两个月,那些小屁孩的母父都是知道这位是个什么人,肯定也不敢找上门去。 否则怕是连带着大人一起揍了,毕竟小时候也不是没有被揍过。 如今灵山没被她揍过的,恐怕只有些前辈了。 母亲出关了一次,她好像知道伏月这个时候要回来。 瞧着三四十岁的女人,很美,比伏月还要美。 但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而对于自己女儿的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愧疚过。 没人规定母亲生来就要爱孩子。 虽然不爱,但肯定也说不上讨厌。 所以伏也月并不恨她,就当成长辈。 伏月这两个月见了不少长辈,说一些有的没的。 后来,她带着东西,去灵山禁地了。 她在建木树下住了一个月。 期间占卜了一次,上上签。 伏月这些日子一直都很开心。 至于为什么禁地她还能去,拦不住啊。 那些药材众多,却也只能炼出九十九枚。 对于伏月来说已经够用了。 她送给老师了一些灵山没有的灵药,然后带着东西,这才离开灵山。 至于那个妹妹……倒确实是很喜欢在她跟前来。 问一些问题。 她成绩一般,老师们也经常会提起你有一个天赋极高的姐姐,之类的话。 所以伏月没事也会提点她。 她也知道了,这孩子还是和她不一样的,至少有那个父亲爱护。 虽然地位低下。 伏月的父亲…… 他和母亲联姻,他们生下一个孩子后,那个人也没活多少天,据说是他之前有心上人。 至于内情如何,伏月对长辈的八卦向来不感兴趣。 …… 雪宛。 一阵微光后伏月出现在院内。 银砂:“主人?炼成了吗?” 伏月拿着瓷瓶晃了晃:“九十九枚。” 银砂点头:“差不多一次是这个数。” “您怎么了?” 伏月啧了一声:“我娘生了个妹妹,可真是……造孽啊。” 银砂不予置评。 有人敲门。 大门便自动打开了。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小姑娘,看着人畜无害的,脖颈间有一道很长的疤痕,还带着点血。 让人感觉她的脑袋在这个身体上随时都要掉下去的样子。 这人一看就是被砍了脑袋的。 这两人也不惊讶,她们见过比这还可怕的死状,可比这多多了。 “你叫什么?” 小姑娘乖巧懂事都行了一礼:“小女温妤。” 她是官家小姐,父亲职位不算太低。 但如今朝廷,皇权并不都在皇上手中。 外戚权大,皇权低下。 大乾两大世家,一是如今太后母族薛氏,二是勇毅侯府燕家。 在这浊的看不清水的朝堂,想要不站队的当一个事不关己的人,那就是做梦。 先帝之时,皇后是薛家嫡女。 若不是薛氏娶了燕氏女,得到了燕家的助力,先帝登基不会那么顺遂的。 薛家那位当时无非就是为了权利,他就是为了燕家的兵马和当初定国公的位置,这才骗婚燕家女。 在之后因为平南王谋反,那个时候,京城死了很多人。 薛家和燕敏所生嫡子被平南王所杀。 因为平南王在寻找太子,搜寻了全城所有年纪相仿的男孩,死了三百多个孩子。 燕敏哭着寻找儿子许久,随后没几个月就郁郁而终。 最后平南王谋反失败,这些三百个家庭,却失去了自家的儿子,三百个家庭都很痛苦。 而薛家的那位定国公,在失去了嫡子和妻子和离之后,踩着妻、子的血肉去皇宫领赏。 隔了没有一两天就带回来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在七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女儿。 大家都心中都清楚,定国公和这个女人在之前就有了首尾。 不过薛家势大,没人敢多说什么。 自此之后,燕敏去世,燕、薛两家结下了不可磨灭的梁子。 温家,书香世家,只是朝中众多被迫站队的其中一家而已。 第1024章 宁安如梦2 温家,在薛家施压之时不愿与薛家同流合污,最后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全家上下,连条小狗都没能活下去。 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温家与燕家,是姻亲。 温姝的小姑姑,是勇毅侯府的夫人。 那时,勇毅侯府被冤枉流放,没两天温家也被牵连,薛家用所谓的书信,让皇帝不得不下令。 温姝:“愿望……其实没什么愿望,就是有些不服,我还那么年轻,就死在了刑场上。” 薛家灭不了燕家,但对于温家这样的书香世家,这罪还不是想怎么加就怎么加。 燕家有不少人为之求情,为温家求情的也就是那一两个人清流。 但并没有什么用。 温姝就是觉得,这辈子也太不好玩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快出阁的时间,可以逃离温家的时候,却死了。 温姝这小姑娘,也只是看着乖巧而已,或者说很会装乖,这是她从小环境培养出来的。 书香之家对孩子,或者说女儿的规训和枷锁更重。 所以她从小就学会了装乖。 伏月:“我明白了。” 签字画押之后,伏月服下一粒玫红色的丹药,这才从雪宛离开。 进入了温姝身体内。 …… 此刻,距离温家被诬陷诛全族,还有三年。 时间还早,天都没有彻底亮,伏月看了一眼纱幔外屋子,转个身在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丫鬟叫她。 温家,书香世家,这四个字对于女子来说……真不是什么好话。 家中祖父祖母还在,这种家族对于晚辈的要求极多。 笑不露齿、轻声细语、女红、女德,都是必须的。 从小就被要求三从四德,言行坐卧皆要符合世家夫人的要求。 这样说吧,从小就是按照给别人家培养媳妇培养的。 温姝自己从小便腻了这些事情,她抗争过,但除了姑姑,父母兄弟皆不站在她这边。 那时她就懂了,她抵抗不了,那就只能装了。 乖巧懂事、内敛,各种形容闺阁女子的称号都能落在她头上。 只有两个贴身丫鬟知晓主子的真实,但她们也将此事沉在肚子里。 只因温姝待她们很好,逢年过节两人的赏钱是最多的。 估计比妃子跟前的丫鬟都拿得多。 当然,花的并不是温家的钱。 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姑姑曾送给她几间铺子,温姝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她铺子的盈利不少。 但温府府中都无人知晓。 她们只知道自己女儿身体娇弱,时常风寒,在院子里绣花弹琴,不爱出门。 这样一个女孩,就这样被牵连。 当然温家肯定没有做出谋反的事情,都是薛家的诬告。 但温家斗不过薛家啊,这种事情也说不上别人手段脏,毕竟是政敌,再怎么用手段,只要把对方拉下马,就是好手段。 在温家,温姝只要维持着那个“淑女”的人格,家中父母长辈好像还是疼爱她的。 这些年来,他们都对这个嫡女很是满意。 但疼爱有要求了,还算爱吗? 当然不算。 他们只是为自己培养出来一个完美的妻子骄傲而已,甚至不知道是谁的妻子。 这不叫爱。 有条件的爱不叫爱。 一旦温姝暴露、或者卸下伪装,展露出真实的自己,这些爱会瞬间消失,迎接温姝的是所有人的责备。 是以才五六岁的温姝,便知道演戏了,演戏给该看的人看。 这戏一演就是快十年,如今她即将才是快及笄的年华而已。 知雪、知琴,温姝的两个贴身侍女。 “小姐,今日得去请安了。” 装病装了三天了,府医已经被温姝的钱财收买了,想病就病。 伏月第一天到,打算先装乖几天。 她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 温家如今当家人是温姝父亲,官拜三品。 国子监祭酒,这种职位在文贵武清的朝代很吃香,甚至可以成为天下学子的老师。 可现在…虽然说不上文武有一方较重,但薛家势力在朝堂中实在不容忽视。 温家站在燕家身后,而作为书香门第的清高,他们也不可能跟薛家同流合污。 薛、燕两家是为死敌,那些依附于薛氏的小人,也常常借权打压国子监。 是以,温父在朝堂,处处掣肘,真的没有什么实权。 他自己能力也一般,即使有燕家靠山,也没能在往上爬。 反正就是两家夹在中间的炮灰。 在京城这种扔一板砖砸下去,都能砸到一个五品官的地方,温家就只是处于中游。 伏月去请了安,这一圈走下来,她累的要死。 温家府邸是江南风格,因为祖宅就在江南那边。 她去祖父祖母处请安,请完安又去母亲处,两处离得可不近。 “今天得走了有一万步……” 她吐槽的嘟囔。 知琴:“小姐要去姑太太府中吗?” 温姝的姑姑,便是勇毅侯府夫人。 第1025章 宁安如梦3 伏月想了一下:“下次吧,回院子吧。” 主要是走的有点累了。 伏月已经琢磨了,怎么能避免请安呢。 她准备给自己琢磨出个病来。 温姝这位姑姑,是罕见的知道她真实模样却保密且喜欢温姝的一个人。 大抵是她知道温家对于女子有多少规矩,比起侄子她更喜欢这个侄女。 如今朝中还算安稳,薛家和燕家一直平衡,但薛家的人,爱使一些脏心眼子。 …… 伏月这几日请完安后,便在母亲忙着的时候,抽空翻墙出温府了。 带着面纱,这几日将温姝手下的产业摸了个遍。 了解才行啊。 很不错了,有两家酒楼,三家脂粉铺子,五家成衣店,还有几家客栈。 不太打眼,但生意都不错。 一个月生意好的时候,一、二百两纯利润是有的。 已经很厉害了。 勇毅侯府。 主院里,侯夫人正在说教,让他什么别一天往外跑了。 旁边坐着乖乖听训实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是勇毅侯府独子,燕临。 比温姝大一点。 “姝儿,你可许久未来了啊。” “姑母,表兄。”小姑娘眉眼弯弯的唤了她一声。 以往温姝在这个姑姑面前,也是要装上一装的,但勇毅侯府夫人虽然知晓,也从未拆穿。 燕临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让姝妹妹陪您吧,儿子还约着人呢,我可不能爽约呀。” “等我回来给母亲和姝妹妹买礼物!” 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温煦无奈摇头。 “来来来,快坐姝儿。” 伏月被拉着坐在了温煦身侧。 “我听说你前几日病了?可严重?” 伏月眉眼弯的像狐狸:“姑母不要操心我了,我能有什么事呀。” 这是因为温姝常来燕家,若她不来,才显得可疑。 温煦无奈摇头:“你啊,没事就好,眼看你就快及笄了,时间可过的真快,今年科举结果也快出来了,要是能找到一个好夫婿,你也不用这么战战兢兢的了。” 温姝长的便极其乖巧,装乖的时候更是让人很难说一句重话。 温姝笑了声也没有害羞什么的:“姑母,那得多走运啊?” 两人在这说了好一会话。 温煦问她要不要在燕府住上几日。 伏月想了想还是应了。 在温府实在不方便,出去还得翻墙。 还得趁着母亲忙的时候出去,省得母亲突然去她院子,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温家死的早,其实也不知道后来勇毅侯府流放去边疆最后的结局,伏月猜,结局都不会更好。 温姝时不时就会去燕府小住几日,温家也没在意。 她也趁着这个机会,将朝堂上的事情打探了清楚。 皇帝忌惮薛家也同时忌惮燕家。 但薛家是太后母族,这种情况一定是先处置燕家了。 …… 黑漆漆的巷子里,现在已然到了宵禁时刻。 伏月拦住了送信的人,一刀毙命,将他腰上挂着的信件打开,那张乖巧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伏月鼓了鼓脸颊,将信件收下,然后将尸体翻过来身上又刺了几刀,将身上的钱财搜刮干净。 做成了劫财。 倒不是什么实证,只是下面贿赂薛远的礼物清单,一个知府就能拿出这么多金银珠宝啊。 伏月啧了一声,仔细检查过没有什么东西落下,这才离开了这个巷子,坐上了回燕家的马车。 伏月轻笑一声,不知在笑她即将得到一笔这么大的钱财还是在笑薛远贪污这么光明正大。 温煦也只以为她在忙生意,马车都是走的侧门,就连燕临都不知道她这个时候不在府里的事情。 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谢危算了算这距离,还没到才对。 “主子,前面有具尸首。” 男子皱眉揭开窗帘往前看了去,眉目清隽如江南烟雨,少年气中带着些贵气,甚至长的有些精致。 但眼睛里没有什么光,也是真的。 地上一具尸体就血淋淋的摆在那边。 “这张脸……好像是……定国公府的人……” 谢危,当年三百个孩子中活下来的那位,也是薛家嫡子。 谢危掀起帘子的手紧了紧,眸中没有什么情绪。 想起刚才差点被马车撞上的那个姑娘:“去查一下刚才那个姑娘,是谁家小姐。” 深更半夜的,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伏月也在回头,要不上去灭个口? 但……应该不被人怀疑到一个小小弱女子身上吧? 她便继续朝回走了。 “姝儿!” 伏月顿了一下回头去看。 只见醉醺醺的燕临,脸颊都泛着潮红,手里还抱着壶酒,与一旁的人正坐在燕府里小花园的石亭里喝酒。 燕临身侧坐着的人,一身男装,但依然可以看出是个女子。 伏月皱了皱眉,想起来了最近的传闻,但还是走了过去。 “姝儿,这是我表妹,这个是……” 温姝的记忆里也有她,姜雪宁,前段时间姜家认回来的女儿。 刚回来没多久,就开始与燕家世子还有临淄王厮混,这名声没两天就臭遍了京城。 “想来这位就是那位姜二小姐了。” 伏月不喜欢跟醉鬼说话。 只问:“表兄叫我有事?” 神情淡淡。 燕临似乎顿了一下,这种眼里的冷漠让他清醒了一瞬,然后看着低着眼睛的温姝,也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燕临:“没……没事,我就是看…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头转悠。” 伏月:“……晚上吃多了,消消食,表兄若无事,姝儿先回去了。” 说罢便离开了。 两人也并未醉得彻底。 姜雪宁皱着眉:“这样的女子,活着当真不累?像个假人似的。” 燕临清了一下嗓子:“你别胡说,她毕竟是我表妹。” 姜雪宁撇了撇嘴。 她刚才对自己的厌恶,可没遮掩啊。 燕临:“继续喝继续喝,不提别人。” 姜雪宁笑了笑便端着酒杯,与他相碰。 当然,伏月这是对两人一同的厌恶,没有差别。 纯粹不喜欢醉鬼。 “小姐回来了。”知琴跟着她在燕府。 伏月嗯了一声:“太晚了,明日在跟姑母告罪吧。” 她今天回来的的确有些迟了。 “去睡吧。”伏月又叮嘱她一句。 知琴应了声是,便熄灭了屋内的烛火,将小院落锁。 那枚丹药只是压制她在其他世界的记忆,但大部分常识,还都在脑子里,伏月也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 入睡前伏月还在想着这具身体。 武力值是真不行,毕竟是世家小姐。 所以她闭着眼睛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将这批货物顺利的截下来呢。 …… 谢危:“查的怎么样了?” 剑书低头:“……这……我见那姑娘进了勇毅侯府,好像是勇毅侯府的表小姐。” 谢危皱眉,眸子微微落下:“燕家?表小姐……温家的女儿?” 剑书点了点头。 谢危立刻就不怀疑了,温家养女儿那向来都是温婉贤淑的,杀只鸡都不可能,别提杀人了。 谢危坐在那里,眼里带着些疲惫产生的红血丝:“再去查查,在这之前还有什么人进过那个巷子。” 剑书应是:“是。” 谢危已经报官了,他也是刚从京兆尹府回来。 京兆府尹怀疑是被人劫财,直到谢家来人,他才认真的查,但……真的就像是劫财啊。 谢危又抬手拦下了准备下去的剑书:“等等,再让人去查一下那个表小姐为什么大半夜的出现在那边。” 按理来说,温家女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而且那会她连个丫鬟都没带吧。 谢危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又头疼了?”刀琴有些担心的问。 谢危挥手:“没什么事,你们下去吧。” 两人拱手离开。 谢危捏着眉心,这才刚入京城,还不知道以后的路朝哪儿走。 隔日便带着调查结果来,说是温小姐名下有几间铺子,所以常来,但是温家人好像并不知道此事。 谢危只嗯了一声,那就更没有让人疑心的地方了。 第1026章 宁安如梦4 京城外。 燕临一脸担忧的叮嘱她:“表妹,你可得注意安全,我奉母亲的令将你带出来,要是出点什么事,舅舅和舅母非得把我活剐了。” 这么个娇女子,万一磕了碰了的那他就完蛋了。 这日燕临出京打猎。 被伏月听见了,她正好没有理由出京城呢。 伏月刚才跟燕临说说自己去一旁寺院逛逛,等到时间她会来找他们的。 燕临本来也不想带她来着,他和沈玠两个男人去打猎,带个坐马车的小女子多不方便? 所以他欣然同意了,也丝毫没发现自己被利用了。 直到看着马车带着侍卫朝山上的方向去,燕临才松了口气,虽然不想带,但既然答应了,那他就得保证她的安全啊。 燕临说:“走吧。” 两人准备骑马往郊外在去一点。 沈玠:“你这个表妹以前不是很不喜欢往你跟前凑吗?怎么这次竟然要跟你出来?” 燕临顿了一下,但也没多想:“可能是想出京看看吧。” 等两人往打猎的地方去的时候,去寺庙的马车已经到了寺庙外。 伏月让侍卫就守在这里。 然后换上了提前备好的侍女服饰,从寺庙后门骑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从另一边下山,去了官道上。 知琴压根不知道自家主子要干什么,但小姐一向是说一不二,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这是入京必经之路,伏月指尖抠了一下唇瓣上的死皮,然后决定还是下药。 她不打算硬来。 有毒为什么不用? 主要原因还是她这具身体一点武功都没有。 人少了还好,虽然没有武功,但杀人手法还是在的,但人多了她就没把握了。 那封信上有到京的时间,一算便能算出这个时候是快入京了。 布了几个机关。 将迷药倒进了机关内。 她废了好长时间,约莫得两三个小时。 压着这一箱箱金银珠宝的,少说也有三十来人,一行人因为有货物,马儿跑的并不快 没错了,伏月眉眼弯了一下,期待着之后的事情。 等伏月骑马到寺庙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她身上带着不少泥泞,还有不少血迹,幸好这套衣服是多带的。 等她从后门进了寺庙的时候,燕临和临淄王已经找了过来。 两人的马刚停下,马车和侍卫都在一旁。 燕临只觉得不对劲,有些担心。 正准备下马进庙的时候,伏月和侍女知琴施施然走了出来。 “表哥?王爷?你们怎么上来了?” 燕临抿唇有些生气:“你不看现在几点了?天都要黑了。” 伏月似乎才回过神来:“啊……抱歉……” 软乎乎的小姑娘一脸歉意。 沈玠轻咳一声:“差不多行了,我们得回去了。” 燕临深吸一口气,天知道在这一路上他设想了多少次,万一温姝出事怎么办? 他屁股都得被爹娘抽烂。 老天啊……幸好没事。 伏月解释道:“我为父母还有姑母和姑父抄了些佛经祈福,一时忘了时间,是姝儿的错。” 抄是真抄了,可不是今天抄的,也不是她抄的。 这要谢谢知琴,她的字体和温姝的字体一样。 从小的很多东西都是她代抄的,没人知晓。 每次抄完,就会有一大笔赏银。 知琴很乐意抄的来着。 沈玠:“温小姐真是孝顺。” 伏月只是轻轻福身,没说什么。 燕临轻咳了一声:“行了,那先回吧,省得母亲操心。” 伏月上了马车之后,脸上软乎的笑意瞬间消失,即使知琴已经习惯,还是没忍住惊讶。 伏月的空间是个很好的洗钱工具来着,她刚来这个世界也看过了,空间里东西都堆满了。 他这些东西放进去,拿些同等价值的珠宝出来。 完美的洗钱通道。 然后这次放进去的这些,可以等到下个世界在用。 她就是天才来着。 没一会就靠着马车的软垫睡了过去,累死她了。 当然,这些东西被劫,这些人被杀,还是引起了不少的关注的。 只是那时伏月已经回了温家,开始做一个大家闺秀了。 她的及笄礼快到了。 每日绣花弹琴。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但她依旧隔两天就会翻墙出去一次透透气。 酒楼里二楼包间。 “温小姐。”有人敲了两声包间的门。 伏月皱眉,她出来用的不是温姝的身份。 第1027章 宁安如梦5 她顿了一下,外头的人又敲了两声,伏月这才去开门。 “你找错人了吧?” 伏月皱眉的抬头看着这个人。 个子很高,眉清目秀,甚至可以说的是漂亮精致。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清他脖子起伏明显的喉结,伏月退了半步,看清了他的脸。 伏月眉头很快的松了下来,转换成了一副世家小姐的内敛柔和。 变脸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在下谢危。” 就是今年的状元郎,前段时间才刚刚公布榜单,这位谢危可是如今朝中的大红人。 多少人家想要个状元女婿呢,可谢危都推了。 温姝里的记忆里有这个人,但也只是在状元游街的时候见过一回,根本不认识。 所以伏月又确定的说了一遍:“公子找错人了吧?” 谢危那双眼睛好像很有吞噬力,将屋子环视一圈后,眸子落在面前女子脸上,打量着她。 薛家传信的人死了,她恰好在周围。 而那封信不出意料就是下面州郡送上来的贿赂款。 薛家受贿的金银珠宝被劫,她又恰巧在周围。 有时候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他就是想来试探她的,看样子,她和薛家有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家客栈是她的,这也是谢危废了不少劲才查出来的。 因为客栈根本不在温姝名下,四拐八拐的,最后才查到了温姝名下。 而她最近确实又收了好几家铺子,这些铺子最近有些改动,但变动不算大。 也是因为此事,谢危手下的让,才查了过来。 “温小姐,温家嫡次女,我想我还不至于找错人。” “不请我进去吗?” 伏月抱着臂,眯着眼睛,半退了半步,目光在他身后的侍卫转了一圈。 这屋子就是酒楼的普通包间,不过平日里伏月来的勤快,这屋子已经快成她专属的了。 谢危倒是很自来熟的坐在了小几旁边。 伏月看了一眼屋外守着的两人,然后走了过去,站在小几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扯着唇角,露出一个可以说是无害的笑容,可就是让人感觉到脊背发凉。 谢危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来。 伸了伸手示意她看看。 伏月没动,谁知道这人会不会给信里下毒。 谢危也不恼:“温小姐不想看,那我替温小姐拆开吧。” 这话并不是询问。 里面的信纸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一目十行的扫了过去之后。 伏月倒是跨步坐在了谢危对面。 倒是不怎么在意:“莫须有。” 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她杀了人,截了货。 这东西拿给薛家看,恐怕那些人都不太能信。 谢危一张脸仿佛是从寒冰中刚走出来没多久。 他说:“是不是莫须有,想必温姑娘比我更清楚。” 伏月没说话,但她明显并未将他手中的证据当一回事。 就是告到京兆尹府,都定不了罪的证据。 伏月说:“这不叫证据,这叫诬陷。” 她颠倒黑白也是一个好手来着。 谢危嘴角似乎抽了抽。 京城外的那个庙里,有前后两个门,也有前后两条路,后门临着的那条路,都是寺里和尚走的。 确实有人看见一个素衣女子骑马下山,两个来时辰后又回了寺里。 那日去寺庙的所有人谢危都查了一遍,总之就是在那晚凶案现场旁碰到的温姝,嫌疑最大。 这样两样事任谁查出来了,也不可能信跟她无关吧。 而且这几日她在外头买了不少东西,那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去买的,但是她身边的丫鬟,恰好那几家店是吕显的 但此人就是无辜的看着自己。 谢危心中一阵纳闷。 “你会错意了,我没有要把这些事说出去的意思。” 薛家,仇人虽然不少,但有几个敢去就这么截货的。 伏月一脸奇怪看着他:“事情不是我做的,你说出去有什么用?” 那副表情好像在怀疑他的智商。 好像这事跟她真的没有关系似的。 越是这样,谢危越认定跟她有关。 谢危:“我来只是提醒一句,下次做事注意些,别被人瞧见都不知情。” 看见了又能如何? 谁会怀疑是她? 在这京城,谁不知道温家的小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骑马都不会,别说抢劫了。 “那个送信人身上的信被你拿走了?” 谢危又问。 这也是他的主要目的。 想要把薛远扳倒,这些证据便是重中之重。 虽然一件贪污案很难扳倒薛远,但有总比没有好。 伏月现在倒是了解了,身子好奇的朝前倾了倾:“你跟那个姓薛的有仇?说说呗,什么仇?” 今年状元郎竟然跟薛远有仇,但在温姝的记忆里,薛远还是嚣张了好几年,并且拉下了勇毅侯府和不少依附于勇毅侯府的人家。 可见此人要么是等了很久才复仇,要么根本就是斗不过人家。 话本子不是都写,在朝的勋贵人家,总是有不少仇人的。 谢危:“……你误会了。” 他是来套她的话的,不是让她套话的。 谢危看她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就知道今天问不出什么了。 虽然很好奇舅舅家现在情况如何,但今日明显不是问这事的问题。 不过倒是可以从她这里,来接近勇毅侯府。 话不投机半句多,谢危见什么也问不出,就撤了。 伏月在那半眯着眼睛躺了半晌,醒来后神清气爽的往回走了。 还顺便找买消息的人,去查一下这个谢危的背景。 谢家也不是京城的,怎么会跟薛远有仇呢。 她这些日子常常翻墙出府,没有被发现过。 等她回去的时候,自己的寝室还亮着灯,从外头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低着头像是在绣着什么。 一天天的,跟当间谍似的。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像是被吸了精气一般。 伏月嘶了一声:“可怜的,明日我不出去了。” 知雪倒是实诚:“倒是不可怜,比起干活什么的,绣花轻松多了。” 也不用绣太多,可不是轻松嘛。 比起知琴,知雪要稳重多了。 伏月:“你喜欢就好,去休息吧。” 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伏月跟前也不需要一直守着。 直到过了好几日的时候,她扔出去的钱才见了个响。 这个响显然不是她想听的。 谢危的身世并无蹊跷。 看来有人帮他吗? 女儿家的及笄礼最为重要,当然是有些人眼中的重要。 温家这日来的人也不算太多,但也说得上一声热闹了,这日的伏月,就像是个傀儡一般,温柔低顺的坐在那。 来的都是挚友亲朋。 伏月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姜家那个二姑娘。 “燕临怎么把她带来了?一个女子整日跟男子厮混,成何体统?一点规矩都没有。”温父拧着眉开口。 “还女扮男装坐在男席!这不是胡来吗?!” “行了,今日是姝儿的好日子,只要不惹事,由他去吧。”温母担心温父说不好听的话,连忙伸手拉住了他劝着。 第1028章 宁安如梦6 温父目光去看,仪式已经举行完,坐在女席温温顺顺陪着女客说话的姝儿,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意。 也不知道姜家是怎么教导女儿的! 很显然,温家这种家族,对于姜雪宁这样不顾儒家规矩之人,只会更加厌恶。 但他们不会去说带着姜雪宁疯的燕临,只会说她。 将这些话都听入耳的谢危。 谢危:“……”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女儿比姜家那位还厉害,还会杀人越货…应该是会疯吧。 谢危环视了一圈温家宴席,除却一帘之隔的女席,就连这边都没什么人喝酒。 倒是格外雅致。 与温家来往的也多是文人,这几日谢危收到了不少帖子,像是赏花宴之类的,而他现在的官位又和国子监的温大人有些来往。 所以来了倒也不算稀奇。 累死了,伏月双眼都要变得无神了,吃个东西还得讲究,这是她头一次想把自己赶紧嫁出去。 哪怕假结婚也成啊。 “姝儿?” 伏月身侧的姑娘与她这张脸有六七分相似,一个温婉些,一个可爱些。 温姝的亲姐,去年嫁人了。 伏月这才回了回神:“姐?” 温婉问:“是不是累了?再坚持一小会。” 伏月轻叹一声。 虽然累,但的确是收到了不少礼物。 宴席结束后,还有一场雅集。 毕竟都是些……文人嘛。 众人朝着花园走去,温家的宅邸也不小,还是有些家底的。 下人拿着笔墨和笺纸过来,说是请诸位为温小姐及笄题字赠言。 温姝就是他们摆弄文化的一个幌子,明明不感兴趣,伏月还得乖乖站在这。 “姝妹妹,婉姐姐。” 伏月跟她姐站在人群不近不远处,温和笑着看那些人。 背后有人唤了两人一声。 温婉不失礼的朝二人颔首。 “这是宁二,姝妹妹已经见过了,给婉姐姐介绍认识一下。” 温婉也依旧笑着颔首,笑里带着疏离。 至于这场大家都明知的女扮男装,温婉甚至觉得这是对妹妹的不尊重,不止是这位姜家姑娘不尊重,就连燕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燕临好奇的问:“婉姐姐,表姐夫今日没来吗?” 他和这位表姐夫还玩的好点,都是习武的嘛。 温婉:“他今日有些公务,抽不开身。” 燕临也没再多问。 大家一没注意,不知道他带着姜雪宁跑到哪去了。 反正温府这么大,他说了带宁宁来见见世面的,怎么能食言。 “温小姐。” 伏月:“谢大人。” 伏月站在那边,背后的丫鬟手中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的都是各个大人或者温父的学生写的赠言。 笺纸和普通纸是不一样的,是那种精致的小幅纸张,大概巴掌大小,还染着色上面还印着花。 月白搭配着梅花的笺纸放在了托盘上。 伏月行礼道谢。 仿佛两人今日是第一次认识一般。 等忙完后,她院子里的私库倒是充盈了不少,但人也快累过去了也是真的。 收拾的差不多后,温府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伏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昨晚请了府医来,说是累着了,母亲和祖母那边便让她好好养身体,这些日子不用来请安了。 知雪将那些笺纸都整理好了,放在书桌上:“小姐,这些赠言怎么处理?” 放仓库会潮吧。 伏月翻了几个看了一眼。 大多都是“花颜永驻”、“蕙质兰心”这类的赠语。 字确实都写的不错。 伏月望纸兴叹。 直到随手翻到一张,手才顿了顿。 知雪就在她身侧站着,不禁呢喃出声:“志在四方,皆得所愿。” 给温姝写志在四方,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比起那些温婉恭谨、安闲端雅之类的话,这句话就很突兀、特殊了。 伏月也眯了眯眼睛,目光滑到了右下方,上面写着谢居安赠。 伏月问知雪:“谢居安是谁?” 知雪摇头:“小姐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 伏月倒是没再继续问,将这份赠言随手夹进了一本书里,然后又把姑母写的那份也翻了出来,夹进了书里。 伏月说:“其他的……找个盒子放库房吧。” “知琴,你去打听一下,昨日来赴宴的,有个叫谢居安的吗?” 月末,她前两天忙着查账收钱,其他的事确实没怎么注意。 而且昨日来了那么多人,她不可能把每一个人都记住。 知琴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居安是谢危的字这个事情,知道的人不少。 伏月听了知琴的回话也只嗯了一声。 居安思危,这名字怪怪的,谁家好人给自己孩子起名起个危啊。 但没过一会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温姝名下的那几个产业一个月也就一百五到二百两中间来回打转。 过节那个月生意好点,下个月又下去了。 伏月感慨,还是无本生意好做。 也有些有意向的人,来向温家提亲,她也是年纪相看人家了,虽然温家没打算这么早把她嫁出去,但婚事可以先定下来。 但就是不知道怎得,刚来一家人,没过两天那家的丑闻就传遍了,婚前就养外室这种隐私事情都被传了出去。 伏月:没错,是我做的。 第1029章 宁安如梦7 她最近也在寻摸呢,但那些官二代实在没几个正经人。 再说薛家,一时半会是弄不倒。 而且就算弄倒了,估计皇上也要疑心这是勇毅侯府的手笔。 毕竟如果薛家没了,收益最大的一定是勇毅侯府。 即使不是他们做的,也会被怀疑。 但她可以捣乱啊。 比如下面州郡送来个礼,再比如定国公一些谣言。 总之,恶心一下他是没问题的。 “查出来没有!?” 薛远书房内,地上还落着碎掉的茶盏和一滩水渍,茶叶粘在地板上,像是此刻的定国公府。 混乱、杂乱无章,且看着有些像窜稀的大便。 低下跪着一排人,为首的那位瓷器片蹦到脸颊上,一行血落了下来,但依旧跪的很稳。 薛远怒道:“这都第几次了?你们竟然现在连可疑人抖没查出来?!本侯都要怀疑我这定国公府是不是有人吃里扒外跟外面人里应外合了!” 这些日子,运货的路改了好几次,但毕竟要入京,入京就那几条官道。 被劫的一干二净。 活下来的护卫说什么被迷晕了什么也没看见。 这让薛远怎么可能不生气。 “侯爷息怒。”众人连忙异口同声。 一群蠢货,息怒息怒,他都要被气死了。 还不能报官。 毕竟贪污虽然在朝为官避免不了的,但傻子才会放在明面上去。 薛远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心中把能怀疑的都怀疑了个遍。 燕家? 不可能,这几次出事,燕家上下都有不在场证明。 而且薛远心中也清楚,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燕家不太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那就更奇怪了,在这京城,还有人竟然敢跟薛家为敌。 而且还躲在背地里。 “现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让下面人最近把皮子收紧些,先停俩月。” 薛远冷静下来后吩咐。 无论无何,先查清再说。 否则他在这犯法,犯法受贿的果实还让别人捡了去了。 这事不闹呢。 一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伏月好像也不太着急。 伏月最近没有截到信,站在窗口连连叹息嘟囔着说可惜。 小姐这样突然莫名其妙来一下,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知雪两人倒是不意外。 伏月不禁想。 要是能有薛家内部地图就好了。 好像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温家人好像也没那么急着把她往出嫁了。 这些日子她整天窝在家里当蜗牛。 “小姐今日不出去吗?” 伏月躺在摇椅上,挣扎着翻了个身子:“不去,穷。” 知雪:“……” 小姐但凡少买点东西,也不至于穷吧。 不知道怎么的,收集癖犯了似的,前些日子每天出去都带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什么都有。 这些东西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漂亮。 摆明面上不太好,因为温母最近时不时过来看。 所以伏月在外头买了个宅子,东西都在里头放着,摆的整整齐齐的,一进屋子像是进了博物馆。 今日日头不错,院子里像是掉了满地碎金一般。 摇椅在树下放着,一半沐浴着阳光,一半在树的阴影之下,小姑娘没骨头一般躺在摇椅上,脑袋被阴影笼罩着,身子却暖洋洋的。 爽哉,如果这话本子能写的在爽一点,那就更好了。 “小姐……”知琴匆匆忙忙的进了院子,快步朝着伏月这边走来。 伏月把手里的书往下挪了挪看向她:“慢慢说。” 知琴说:“我刚出了一趟府,李…李公子,现在外头有人说,李公子在老家,还养了个女子,虽然未行六礼,但都说是外室。” 伏月哦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她还以为什么大事。 李白辛,三甲进士,虽然名次有些榜尾,但胜在人长的不错,最主要的是个好说话的。 而温家这类的家族,都喜欢跟这些刚科考完的进士喜结连理,好像能更展现他们的清高。 此人就是温家最近在接触的一位,已经在合八字了。 温家可就温姝一个待嫁女。 知琴跺了一下脚:“小姐!都说书生多是薄情人,这还没娶妻,老家就养着个外室,以后还怎么得了?!” 伏月:“……” 带了一年,她的性子都被磨了不少,所以伏月就想着赶紧嫁出去,然后跟男方签个合约,分开住得了。 所以对方有没有心爱之人,实在关系不大。 伏月:“这事都要靠父亲决定,我能决定什么,再者说我不爱他,他不爱我,这不皆大欢喜?” 这是什么皆大欢喜啊?! 伏月挥挥手,让她们忙自己的去。 但伏月不在意,温家人却很在意。 如果把女儿嫁到了这样的人家,女儿怎么可能会过的好?而且温家明知对方是这样的人,却还嫁女,这对于温家的名声也是有影响的。 …… 长兴客栈二楼。 伏月一个人出来的,在客栈二楼的老房间。 这条街道还算热闹,这个时候外头人来人往的人也没断过。 伏月在查账,没什么大问题。 小问题她也只需跟下面人说一声就行。 咚咚咚 伏月皱眉,将账册合上。 还是将门打开了。 “找我什么事?”她侧着身子,让人进去。 及笄礼之后,她和谢危合作了几次。 就是针对薛家的一些事情,有人在外头帮忙,伏月也方便不少。 合作还算愉快。 她提供迷药和此次运货进京路径,他的手下负责截货然后送到京城外的一个庄子上。 伏月在负责将东西运走,转成银票。 伏月八他二。 合作的很是愉快。 谢危只出人手,自然分的少些。 而且他好像也不缺钱。 毕竟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是皇帝近臣。 而他进入朝堂也就才不到一年而已,就深的皇帝信任。 而伏月正好需要一双在朝堂上的眼睛,谢危是个不错的人选。 谢危坐了下来,不急不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很显然伏月在这已经很久了,茶都有些凉了。 伏月拿起账册继续看:“有事就说。” 谢危:“今日朝堂上,定国公与勇毅侯吵起来了,皇帝大怒。” 谢危好像有些萎靡,很累的样子,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看起来很用力的样子。 捏着手腕的那只手,指尖都有些发白。 伏月目光在手里的账本上,蔫哒哒的坐在那。 伏月:“为什么吵?” 两人有种同病相怜的模样,是真的“病”,俩人都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 伏月说吃了药控制,对面这位是真的病。 门外守着的俩侍卫,都在时不时看向里面一眼,眼里都带着些担心。 要是先生再犯病了,怎么办。 谢危:“来来去去不就是那些事情,薛家做的藏事不少,但……咳咳,但是总是查不到证据。” “勇毅侯本身就对薛远极其厌恶,又跟天灾有关,这次闹的有些大,要不是在朝堂上,他们估计得打起来。” 如果这种事情都能查到证据了,那就不是门客占据大半朝堂的薛远了。 而赈灾都事情如果落在薛远身上,可想而知,百姓根本多少粮食。 而不能接受的百姓闹起来,也就是被杀的结果。 勇毅侯自然不愿意让薛远去霍霍赈灾款了。 第1030章 宁安如梦8 他的舅舅。 但谢危现在是纯臣的人设,不能接近勇毅侯,否则对燕家也不好。 也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 “燕临你慢点。” 窗户开了个缝,外头叫卖的声音都能传进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 谢危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临淄王和燕世子。” 伏月嗯的伸了个懒腰。 将手上的东西,终于合上了。 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谢危的眼睛有些红。 不正常的红。 “你咋了?”伏月皱眉看着他的眼睛。 谢危顿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眼睛:“最近多事之秋,兴州天灾,黄州逆党的事情,两州死伤不计其数,可能是这几日没怎么好好休息的原因。” 伏月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谢危的目光落到了窗外,临淄王和燕临,人没一会就跑没影了。 说话的声音时不时的传来。 勇毅侯就根本没跟燕临讲过燕家被圣上忌惮,所以才能如此的……天真。 “听说你要定亲了?” 伏月随意的说:“本来是的,但事儿黄了。” 谢危:“为什么?” 伏月:“听说是他养了外室。” 谢危:“你好像不在意?” 伏月按着眼睛的穴位,稍微解解乏,她这样说:“养外室在我这跟纳妾没什么区别,反正男人成婚之后也会纳妾,所以只不过是婚前养个外室而已,有什么可在意的?” 不爱的当然不在意,他养十个都没问题,但得藏深一点,别让她丢人,也别花她的钱,那就没问题。 爱的敢这样?伏月就敢阉了他。 话说……估计伏月这个技能都生疏了不少,毕竟她好久没这样做了。 男人不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谢危:“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未婚养外室在许多人看来是此人人品不行的问题。 这样想,谢危也这样说出来了。 伏月笑了一声:“男人,人品可以的,本来也就没几个,我也没指望找个圣人结婚。” 谢危:“……” 感觉那股子本来要犯病的劲被气散了是怎么回事。 谢危:“不能以偏概全,而且……婚事这么重要,你怎能如此轻视?” 伏月:……在温家住几天,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尤其这个时候,订婚了还不能早点结,还得行完六礼,还得下聘,一大堆的事情。 像那个姓李的,八字还没合完就开始出事。 她真是倒霉催的。 突然灵光一闪:“诶,不如你娶了我行了。” 她眸子亮晶晶的,就像是她之前看着那些金银珠宝的目光。 谢危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有些吵了,但她的这种目光,就是在告诉他,他和她喜欢的那些漂亮首饰和漂亮衣裳,没什么区别。 这才冷静下来些。 谢危:“……你……别胡说。” 伏月:“怎么就叫胡说了。” 她甚至想过,不行找个人跟她处一处奸情,然后故意被温家发现,这肯定能早早嫁出去了吧。 但她听她姐提起过,好像祖父一辈的一个姑姥,就是这样,然后被温家……送进尼姑庵了却残生。 她就瞬间将这个想法扔进垃圾桶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衣裳,比起平日里的鲜艳,显得有些病西施的感觉。 人设人设啦,这个身体好的不能再好了。 此刻夜色有些暗下去了,平日里这个时辰之后,不会有人再去她院子里了,所以伏月才这么大胆。 桌子的的烛火映着小姑娘那张脸都有些朦胧,娇软可爱的眸子,这张脸欺骗性真的很强。 伏月身子坐直了些:“我认真的啊。” 谢危没有感情的唇瓣说出俩字:“不行。” 用他这张脸面无表情说出这俩字,就显得冷漠极了。 好像是那修无情道的仙人。 他的身份危险,而且还跟逆党有关系,他就没想过成亲,省得耽误了别人不说,到时候在连累了她,更不好了。 伏月:…… 随后用力翻了个白眼,那张娇嫩脸此刻好像在骂他不识好歹。 嗯,意思非常明显。 谢危低眸,指尖摩挲着茶杯。 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小姑娘非常不高兴的将人给轰走了。 从一开始的心惊胆颤,怕被人发现她出府,到现在的行云流水,现在翻墙的动作比上厕所的动作还要熟练。 肱二头肌都要练出来了。 这就是惟手熟尔。 赈灾一事,薛远争了这么久,最后被沈琅指派给了谢危。 因为前日有人状告定国公府公子,强抢民女,那公子比刚十六的伏月还要小几岁,就敢强抢民女了。 证据确凿,人家直接在皇宫外喊冤。 也因为这件事情,这次的赈灾,跟薛远就没什么关系了。 来的这么巧,背后肯定有人算计。 等事情结束后,他们再想查这一家子人的时候,一家子都已经离开了京城,不见踪影。 最近谢危确实圣眷正浓。 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皇帝最近一年来,确实有些重用寒门子的意思。 在沈琅心中,多少可以确定,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不是定国公和勇毅侯的人。 第1031章 宁安如梦9 伏月发现自己空间里还有些书。 最近已经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了。 虽然没了记忆,但那些字她都认识。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伏月和谢危也好几天没有碰过面了。 没几天后谢危就领了旨意,去兴州赈灾了。 而温府的伏月,无聊的快要长蘑菇了。 伏月怒拍桌子,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 “小姐?怎么了?” 伏月又像是突然没了骨头一般,瘫软的趴在桌子上。 想着出去找点乐子吧,现在京城中传出来了些乱党的言论,查人查的更严了。 虽说是不影响正常人生活,但百姓都不想跟官府打交道的,所以外头街巷的人就没几个了。 连带着伏月名下那几个铺子的生意,都不太好了。 因为这些事情,她也懒得出去了。 而且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只想窝在床上。 “姝儿……” 屋内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不仅是伏月,还有知琴她俩都连忙站了起来。 “母亲,您怎么来了?”伏月缓步朝门外走去。 屋内桌上的狼藉飞快被知雪收到了柜子里。 温母一脸愁容的看着她:“哎,好好的姑娘,怎么就婚事不顺呢,娘过来跟你说说话。” 伏月乖巧极了,扶着母亲走进了屋子里。 “快烤烤,这样的天气,您吩咐来人知会我一声,我就去找您了。” 门被关上,冷风被格挡在了屋外。 外头寒风呼啸,呼呼作响,回廊上悬挂着的灯笼,也被吹的吱吱作响。 温母:“你身子不好,这种天气就不要出去吹风了,省得再大病一场,也没什么事情。” 温母关心了几句她这个女儿。 伏月十分淑女的坐在那,听她讲话。 “再有一段日子就要过年立春了,我想着带你去一趟京外的白果寺,好好让菩萨保佑保佑你。” 保佑身体康健,保佑婚事顺遂。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伏月只乖巧应好。 装乖在温家可以省去许多事端。 相看的人家倒是不少,到了冬天才少了些,就是都入不了温家的眼,尤其是还会传出有外室的事情。 不是这儿出事,就是那儿出事。 反正就是嫁不出去,见了鬼了。 温家都觉得得去庙里走走。 时间过的很快,尤其是冬天这样白天极短的季节。 有时候没干什么,一天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谢危此次赈灾也不算顺利,期间是谁在使绊子其实一猜一个准,都不用费力去查。 伏月拿出扑克牌,没事就跟知琴知雪窝在炉子跟前打牌。 这日子真的好爽,吃完了喝,喝完了玩,玩完了睡。 只是这温府之中,其实也并不是多么和谐。 温姝除去那个姐姐之外还有一个亲哥,不过伏月来了一年多了,都没见过这位。 听说是跟随夫子在外游学长见识。 那不就是全国旅游吗?伏月嫉妒。 还有两个庶妹和两个庶弟。 除了年龄最小的妹妹,才刚会走,其他三个都不是什么安生的。 但在外,温家上下,仿佛就是圣贤所描述的完美家庭,夫妻和睦、长幼相爱,也算的上是京城的一大表率了。 不过伏月前两天的时候,有一个庶弟落水了,至于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嘴巴里阴阳怪气。 已经躺了半个月了,药苦的他恨不得去死。 嗯,府中常在的三个府医,都是伏月的人来着,问就是钱给的够多。 而且那药完全没问题,就是比平常的药要苦一些而已。 …… 京城官道。 两辆马车缓缓行驶着,朝着白马寺的方向而去。 马车并不快,周围还有一队侍卫跟随着。 路上还有未散的积雪,窗外白雪皑皑,倒是漂亮极了,美的让人睁不开眼。 她就跟着母亲,一副虔诚跪拜。 当然,虔不虔诚,只有她自己知道。 冬日里的寺庙,人还不少,许愿很灵是一点。 还有一点大抵是因为白果寺后山的红梅。 寒风中的那一抹红,顽强的立在风雪之中,微微绽放。 少女一身雪白狐裘,裘毛蓬松柔软,衬得她的脸更是小巧了几分。 一个青年跑得太快,拐弯的时候没有刹住车,一下子撞上了。 “小姐,您没事吧?”知琴连忙扶住伏月。 伏月挥了挥手,将狐裘披风收紧了些,看向被吓了一跳的人。 伏月问:“你是叫剑书还是刀琴来着?” 这人不是谢危身边的贴身护卫吗? 谢危也在这里? 他不是去赈灾了吗?不回京述职,怎么在这? 这俩人长相相似,名字也相似,伏月至今未分清过。 “啊……是温小姐,我是剑书。” 剑书有些惊讶:“您怎么在这?” 伏月:“祈福许愿。” 在寺庙来还能做什么,总不能私会吧。 不过话本子里写的,男女私会时,寺庙的确是事故高发区。 剑书沉默。 许什么愿?难不成是嫁个好人家? 剑书真想说算了吧。 伏月又问:“谢危在这?” 剑书这才回了回神,神情严肃了些:“在的。” 伏月嗷了一声。 谢危现在情况不太好,所以才临时进了白果寺,否则估计到不到得了京城都是两说。 寺庙的厢房内,看着是有些简陋。 谢危坐在床边,双手用力扶着膝盖,衣袍顺势落在地上,他闭着眼睛,脸色不太好看,握着膝盖的手很用力的样子。 扣扣…… 谢危声音沙哑:“进……” 像是忍耐着什么一般。 声音沙哑,谢危只以为是剑书回来了,身子都没动弹,保持着这副模样。 这屋子里面不比外头暖和多少,所以剑书是去找庙里和尚要炭盆去了。 伏月徐徐走了进去,知琴守在外头厢房,心惊胆颤的。 这可算是私会外男了! 夫人在大殿祈祷抄经,只希望夫人没那么快结束。 伏月微微意外的眼睛望向谢危,缓缓走近。 来人不是剑书,谢危猛的抬头,手顺着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清丽绝尘的少女裹着雪白的披风,小半张脸埋在披风领口的绒毛里,那双眸子好像是清泉下的黑曜石,缓缓漾着微光。 可能是外头风大,耳尖有些冻的发红。 伏月揣着手漫不经心的往里走了几步:“受伤了啊?” 谢危恍惚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出去。” 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 伏月眸子眯了眯,他这样子不大对劲啊,眼眶通红通红的,脖子侧边的青筋全爆了出来,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伏月试探性的走近几步:“中毒了?” 其实伏月想问的是,中春药了? 因为这副样子真的很像…… 白皙的面容带着病态的潮红,眉宇间盛满了痛苦。 剑书的动作很快,端着炭盆飞速跑了回来。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后,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剑书看着两人的距离,快速将炭盆放了下来,心惊胆颤的看着伏月:“……温小姐,你要不站这边?” 伏月还没明白为什么的时候,坐在一旁的谢危突然暴起,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伏月身前。 那眼里没有光亮,就像是伏月曾经炼过的傀儡一般。 甚至是带着杀意和恨意的目光。 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握住了伏月的脖子,在手指还没用力的时候,突然就被小姑娘一脚踢出去了。 伏月:“?” 真是下意识。 这一年多的锻炼身体真是没白锻炼! 那位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被踢的飞出去然后摔倒在地上的人,似乎被摔的愣了一下。 剑书的嘴巴微张。 “先生!” 第1032章 宁安如梦10 剑书喊了一声,又不敢凑近。 伏月负手站在那里问:“他这是犯什么病?” 谢危依旧坐在地上,他本来就高,倒显得……有些委屈。 剑书抿着唇:“……” 剑书不言,谢危一直对于自己离魂症的事情隐瞒的很深,也不愿意让他人知晓。 谢危不知道从自己身上哪里拔出来了一个匕首,朝着剑书而去。 谢危眼中只有一片白茫茫,和杀孩子的厉鬼。 他要杀了他们! 伏月:“……” 这明显是不认人了啊,无差别攻击了。 不过剑书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事儿了,没一会儿谢危就晕了过去,剑书将他扶着放在了床上。 将炭盆放在床边。 一到雪天的时候,先生发病的频率大幅度提升。 这次还以为可以熬过去,没想到距离上次犯病才三天,这次又开始了。 伏月也坐在一旁烤火,比起去冻成傻子去赏梅花,她更愿意待在炉子旁。 也知道这个侍卫什么也不说,伏月便没有开口再问了。 伏月莫名开口:“这要是在朝堂犯病怎么办?” 剑书解释:“先生会用药控制的,这次出去的时间久了些,身上的药没了。” 伏月:“什么药能控制住这样的病?” 她不是大夫,但也能看出来这不是一般的病症。 “……” 许是想着自家先生与温姑娘的交道,便说实话了。 “是…五石散。” 伏月:…… 那东西可不是好药。 甚至不是药啊。 剑书出去了,说是打点热水来。 没过一会,谢危就醒来了,侧眼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下的踏板上的人时,又顿了一会,浑身疼是怎么回事? 谢危皱着眉挣扎着坐了起来。 伏月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病?怕冷?” 五石散……说起来像是毒品但并不是,魏晋时期网红药,服药后会让人全身发热。 那时的人喜欢穿宽大衣袍,喝冷酒。 吃了五石散便会浑身发热。 但这玩意里面有矿物质,是有毒的。 谢危刚才还面色潮红,现在就变得有些惨白。 看起来身子不大好。 “你……没事?” 谢危的记忆只停留在了犯病前的时候。 伏月托着下巴问:“没事啊,你这是什么病?” 谢危:“……离魂症,抱歉,没有伤到你吧?” 离魂症是什么病? 听都没听过。 但听这病的名字,大概是精神类疾病吧? 伏月略有些傲娇的说:“你还伤不了我。” “讲讲你的病?”然后带着些八卦的说。 谢危拢了拢领口,双眸有些失神。 两人坐在炭火旁的蒲团上。 今日虽然没有下雪,但积雪有些化了,所以比前几日还要冷。 谢危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你知道当年逆党杀了三百个孩童的事情吗?” 大概是因为她可信,又因为她与薛家是仇敌,又因为她还与燕家是表亲。 所以谢危对于相识了快一年的温姝,还是信任的。 这些话好像也没那么难说出口。 伏月点了点头:“听说过……” 他这么问,其实伏月就已经可以猜出来一些事情了。 伏月听完了整个故事,嘴巴张的有鸡蛋那么大。 她是想过谢危会跟薛远有什么仇的,她想过是不是什么灭门惨案。 但没想到……他是薛远的儿子啊。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当年的事情,无论是多大年纪的,都听闻过那场惨闻。 至今京城还有到了夜里不能出门的流言,说是会碰到当年死去孩子的鬼魂。 还有说是夜里听见小孩喊你,千万不要回头。 伏月耀眼的眸子略有所思,目光落在他姣好的面容上:“你这应该是ptSd。” 帅和好看是不一样的,谢危属于二者中间。 个体目睹严重创伤事件,反复闪回当时的记忆,出现生理性应激状态,且影响正常生活。 谢危眸子出现问号:“??屁什么?” 伏月解释:“创伤后应激障碍,简单来说就是当时的场景对你形成了心理阴影,伤到了……心脉。” 也是,死了那么多人,还都是小孩,很难不ptsd吧。 她空间好像有舍曲林吧。 不过这病也根治不了。 伏月眸子落在他身上:“所以谢危的身份是假的?” 谢危默认。 伏月:“定南王没杀你,反而培养你,让你进入朝堂复仇?” 伏月啧了一声。 还有当今皇帝,一直歼灭不了定南王这批逆党,伏月也是佩服的。 谢危:“都是棋子罢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伏月攥拳给他打气:“太好了,扳倒薛家,毁了沈氏,天下就都太平了,你加油!” 谢危:“??你不是也和薛家有仇?” 怎么就算到他一个人头上了? 第1033章 宁安如梦11 伏月:“仇嘛,报一次就好,总不能把薛远杀两遍吧?” 她十分理直气壮。 谢危感觉很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谢危无语凝噎片刻。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毁了沈氏? 谢危:“我目前还没有造反的打算。” 伏月若有所思:“那该提上日程了。” 谢危看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反是那么容易好造吗? 那定南王花了这十几年,还没造反成功,他要是能轻而易举造反,岂不是显得定南王格外的失败。 其实杀了薛远万事大吉,伏月到现在没有杀了薛远的原因,还是燕家还忠君了。 伏月明里暗里试探过那位姑父好几次,明晃晃的没有一丝反意,甚至有些愚忠。 薛家针对他们,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让勇毅侯府看清皇帝的面目。 谢危:“我记得温家与薛家只是政敌,你看起来……好像挺厌恶薛家的?” 伏月嗯了一声:“讨厌不需要理由,以后要是薛家赢了,温家还能活下去?” “倒是看得远。” 如今薛家燕家还不到你生我死的阶段呢。 “小姐?”外头的知琴唤了一声。 伏月便起身:“走了。” 谢危起身相送,不过刚犯完病的人,看着确实让人心生怜悯。 谢危目送伏月离去,少女缓步走入满天白雪之内,那白雪与她身上的白色裘毛仿佛都要融为了一体。 瀑布般的黑发垂落,在一片寂静的雪白中,缓缓摇晃,随后消失在月门之外。 温母在大殿中朝拜了好一会,见女儿她们归来后,温家人启程,马车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马车的轮子吱呀呀的碾在雪地上,车轴在雪地上压出三条印子来,将原本的土地碾了出来。 又是一年春日宴,这次的春日宴是勇毅侯府举办的。 伏月自然在邀请名单中。 还有与燕临交好的姜雪宁。 伏月见过她好几次,不过这次倒是头一次见到女装的姜雪宁。 她也听闻过这位的故事,但故事真假不得而知。 伏月倒是在燕临那里听过另一个版本,姜家的真假千金剧本。 妾室将自己女儿和主母的女儿调换。 这位真的嫡女却是在乡下长大。 伏月在心中感叹,果然故事来源于真实啊,并且她现在甚至想嗑瓜子。 而且这位都回来两年了,却依旧占据京城热搜,估计也是没有其他八卦可谈。 伏月旁边的几个姑娘,就在悄悄蛐蛐她。 她安静的坐在那,不太插话,吃瓜吃的很爽。 伏月安静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勇毅侯府的花园也是一景。 几个叽叽喳喳的姑娘,穿着色彩鲜艳的衣裳,像是花群中的蝴蝶一般。 “姝儿!” 薛家有个女儿也叫姝,这一喊众人都朝来人看了过去。 燕临也是京中有名气的贵公子了,他这一喊,好几个小姑娘都含羞带怯的看着燕临。 然后对于燕临身边穿着绯衣的姜雪宁,不太待见。 对于未来她们只有依靠夫君,所以对京城的几个出身好的公子哥,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的,自然另眼相看。 求一个好的生存罢了,毕竟这个时代的女子,也只能求个好夫君了,总不见得还能去科举。 伏月从后头起身过去,众人才想起来,哦,燕临还有个表妹在这坐着呢。 可想她的存在感有多低,温姝的长相也就称的上一声乖巧可爱罢了,并不算出众。 而只要不惹着她,她最近都走乖巧温柔这个人设来着。 “这是温家的小姐吧?” “她刚也在这儿啊。” 叽叽喳喳像鸟儿一样,身上也香喷喷的。 伏月只是对姜雪宁略点了点头:“表兄找我有事?” 燕临拉着伏月的手腕走远了几步。 “宁宁头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你帮我照看她一下,别让别人欺负了她。” 伏月:…… 姜雪宁:“燕临,我不用别人照顾。” 伏月:…… 燕临看向姜雪宁,声音带着哄小孩子的意思:“宁宁,你别任性呀,我在男客那边多少有些顾不上你,姝儿可乖了,你今天就跟着她就行。” 伏月:……不要。 姜雪宁抿着唇,抱着臂。 她就说了不想穿女装,非得让她穿女装跟这些女子在一块。 其实也是有原因的,只要她一出现,就会有人议论她乡下的出身,她怎么可能乐意听呢。 姜雪宁脸上带了些烦躁:“行吧行吧,燕临,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燕临又说:“我明日请你去醉香楼吃饭喝酒,你别不高兴了。” 姜雪宁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伏月好像又变成了透明似的。 伏月很是无语的开口:“表哥,我没同意吧。” 语气虽然依旧乖巧,但眼神似乎冷了几分,但并不针对姜雪宁,而是看着燕临。 燕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茫然,看向伏月。 伏月:“姜姑娘比我大吧,要我带是个什么理?” 天真懵懂的看向两人。 好像在嘲讽,又好像不是。 燕临:“姝儿……” 伏月:“姑母那边还需要我帮忙。” 然后便带着知琴转身离开了。 按理来说,真假千金不是真千金是主角就是假千金是主角。 目前伏月还看不太出来哪位是,但有一点,接近主角会不幸。 尤其是男主角。 没看话本子里,女主一和男主认识,男主成为新贵后,女主家就要破产了。 男主成为将军后,女主就得和亲了。 事实告诉我们,做人要远离男女主。 所以平日里,她都离这两位疑似的男女主的人远远的。 远离是非中心。 当然只是个玩笑,世上哪有什么男女主,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姜雪宁耸肩:“看来你这个表妹不待见我啊。” 燕临:“宁宁,你别生气,姝儿可能……可能今天心情不好吧。” 燕临也没明白温姝怎么了,她平日里最是乖巧的了,所以想不通便不想了。 知琴嘟囔着吐槽:“表少爷这是把小姐当管家了不成?” 伏月:“好了不说了,我们去找姑母吧。” 春日宴就是这样,一些女子凑在一起,开始比这个比那个。 伏月离开花园后,确实是躲过了一场纷争。 总之那边不太安生来着。 伏月不太喜欢参加宴会,勇毅侯府的她肯定得来。 其他的不想去,但又拒不了。 温家从不给温姝拒绝的理由啊。 一到春天,这种带着一点相亲含义的宴会就多了起来。 虽然拒绝不了,但伏月有装病这一绝招。 温家也不见得逼她去参加宴会。 伏月都累了,也知道温姝为什么对温家的诛全族并不在意。 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啊…… 养几年绝对抑郁的那种,伏月刚从祖母院子里出来,她都想从空间里拿点抗抑郁药吃点了。 就是对你不差,但又说不上好,还强迫你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 伏月被念叨的难受的时候,都想杀人了。 可想这群大人的本事。 湿哒哒的棉袄,脱了冷,穿着更冷。 第1034章 宁安如梦12 谢府。 谢危坐在书桌前,一身月白风清的衣裳,身形如竹般的坐姿,低眸看着手里的东西,眉骨俊朗,仿若画中少年郎。 背后的窗景将他半个身子圈起来,打眼一瞧,竟真的像一幅画,美的让人不忍出声打扰。 剑书叩了两声门而入。 “大人,没有问到什么,就是说失窃了,现在官府还不确定是家贼还是外贼。” 谢危皱眉:“定国公府那么多守卫是吃干饭的?” 剑书:“所以有人怀疑是有人监守自盗啊,那些护卫都被单独问话了,先生,这是一个安插人手的好机会。” 这些护卫没有多出一两不该多的银子,但定国公府失窃这么严重的事情,肯定不会再用原先这批人了。 谢危赞同的点头:“去做吧,做隐蔽些。” “属下明白。” 剑书还未退下。 看了谢危一眼,似乎有些不知道这件事该说还是不该说的意思。 谢危:“怎么?” 剑书:“……温家二小姐定亲了。” 谢危手中的东西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剑书:“你说什么?” 剑书眼睛低下去又重复了一遍:“温姝小姐定亲了,就是昨日的事情,婚期定在了九月初。” 咔哒一声,手上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眸光带着些危险。 谢危:“怎么可能?不是让你们拦着……” 剑书连忙请罪:“先生,温府没请太多人,而且好像说是温姑娘与什么相冲,所以定亲之前都没有透露出去,很多人都是临时接了请柬去的。” 温母信佛,伏月虽不知道为什么婚事受阻,但她实在是受不了温家的氛围了。 所以找人做了些手脚。 至于新郎是谁?对伏月来说完全不重要,她现在最需要的是远离温家。 她才待了一两年就受不了了,可想而知原主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儒家文化在温家这,真是得了传承了。 伏月不知道在心中吐槽了多少次,终于把这个亲定了下来。 谢危眸子似乎失神了半晌,嗓音似乎是从攥紧的指缝的挤出来的:“是谁?” 捏着桌边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温姝对于谢危而言,是可依靠之人。 没错,可依靠的。 他见过她那张乖巧面容下的真实模样,乖戾、娇气且狂傲不羁。 所以谢危很难将目光从这样的一个女子身上挪开,那是他所没有的特质。 仿佛只要站在那,骨子里散发出的魅力,就可以让万山花木盛放且向她涌去。 之前有一次在温姝名下客栈的时候,他大概是从家中偷跑出来,那日他找她有事情相商,但没想到她是出来买醉的。 谢危见过她醉酒的样子,地上摆满了酒罐,昏睡在榻上,无拘无束的躺着。 是并不醉人的果酒,散发着一股果子的清香,因为睡没睡相,所以衣袍落在地上,落在洒了的酒上,将衣袍浸湿。 她就那样毫不在意的昏睡在酒香当中。 她的魅力像是一阵香气,浅淡的香气,并不打扰别人,却让人魂牵梦绕直到辗转反侧。 谢危想,她好像在自己体内留下来一根韧脉,那是他在难熬之时的一个锚点,让他醒后继续反抗、不认输。 谢危的思绪越飘越远,甚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指尖不知何时捏起了一个小白瓷瓶,他单手用拇指将瓷瓶的盖子顶开。 倒出两小片药来,椭圆的白色药片,倒入嘴边干咽了下去。 很苦很苦。 像是将莲子心单独挑到嘴巴里咬碎了一般,苦的人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身子微微佝偻了下去,像是难以接受这样的苦楚一般。 剑书有些担忧:“是…是户部侍郎之子。” 谢危自然是了解朝堂情况,药刚服下没一会,谢危明显感觉到自己情绪淡然了些。 药物作用。 谢危想起来了:“户部侍郎……潘奕?” 剑书沉默片刻:“是那位潘家不受宠的嫡长子,潘正明。” 因着潘家夫人是继室,而潘大人又偏宠幼子,对于这个嫡长子一向是没什么好脾气。 所以很少有人能记得潘家还有个嫡长子。 剑书心想,其实……这位潘公子的出身,和主子还挺像的。 谢危:“去查。” 剑书苦着脸提醒:“先生……温小姐和这位潘公子,六礼都过了。” 谢危眸子变得危险:“去查!” 剑书连忙应是随后离开。 屋外的侍卫不一会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花瓶碎了。 有人隔着门问了一声,里面的谢少师只有一个滚字。 这药先开始还能让人很快控制住情绪,现在药效好像越来越不足了。 伏月给的。 不过这药她空间也不多,还叮嘱过他,察觉到自己要犯病的时候再吃。 虽然没有五石散劲大,但确实能控制住情绪。 但冷就只能靠取暖了。 夜里的时候,伏月看到了信号。 她站在窗边嘟囔:“难不成薛家又开始受贿之旅了?” 一想好像也正常,毕竟偌大一个定国公府里,就差被她搬空了,再不受贿估计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去了。 伏月转身去换上利落的劲装,准备出去。 第1035章 宁安如梦13 长兴客栈后门虚虚掩着。 伏月快步上了二楼,跟守着门口的俩人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将门给推开走了进去。 谢危正坐在靠在窗边的罗汉床上,上面有一张小几,摆着一副棋盘,黑棋已经到了困兽之境,被白色棋子紧紧锁死。 黑棋的每一步落子都似困兽之笼,只等白棋落下最后一子,便成死局。 旁边的八仙桌上还摆着一把琴,香炉里的香栩栩上飘,但看香炉里的香灰便知道,这不是第一块香了。 他待了多久? 伏月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弱的不对劲之处。 谢危盘腿坐在那里,听见声响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伏月目光在棋盘顿了片刻,便滑向谢危那张脸:“有急事?” 谢危:“先坐,不急。” 晚上是温府最安全的时间,不用请安府里其他人也不会去她院内。 伏月落座在谢危对面,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街道上铺子们还亮着灯,只不过街上行人屈指可数。 伏月伸手将窗棂拿走,将窗户放了下去。 谢危轻笑一声:“怕被人瞧见?” 伏月:“废话,少一事总比多一事好。” 谢危:“你定亲了?”” 伏月眯了眯眼睛:“你找我出来就是这事?” 谢危语气有些奇怪:“谢府为何没有收到请柬?” 伏月嘴角抽了抽:“明面上我们是陌生人吧?给你发请柬,我有病?还是你脑子被门夹了?” 谢危沉默不语。 伏月:“因为没发请柬,所以把我叫来?” 她还以为自己又可以得一笔不义之财呢。 白高兴一场。 谢危:“你喜欢那个潘正明?” 伏月在桌上敲打的指头变慢了些,像是有一瞬放了慢倍速似的。 她即使没有记忆也不是傻子,要是在看不出这人好像爱上她了,那真就白吃了那么多年盐了。 带着深究的目光被打量着,谢危目不直视的迎上她的目光。 伏月嘟囔:“男人就是贱……” 她之前明明问过他要不要娶她的,当时不是义正言辞的回绝了吗。 伏月轻哼一声。 她声音不大,所以一瞬间谢危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伏月指尖搭在了唇瓣上,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谢危又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他一副怀疑自己耳朵的表情。 伏月正襟危坐的开始糊弄:“你听错了。” 谢危好似有些困惑,真的听错了? 不对……绝对不是。 谢危迟疑片刻后问:“……你骂我?” 伏月:“没有啊,你问潘公子啊,我们挺配的吧。” 谢危果真很快转移了话题,眉头的川字纹非常深邃。 谢危说:“他都二十有四的年纪,一点功名没有,哪里相配?” 伏月:“……二世祖不好当吗?要什么功名?” 谢危抿唇,很不赞同的看着她。 谢危:“你喜欢他吗?” 伏月:“……这京城多少夫妻成婚前都没见过对方,日子还不就那样过着,再说了,他长的还不错。” 伏月需要远离温家,潘家是个很好的选择。 潘正明恨他父亲和后娘,伏月替他摆平,条件是假成婚。 肯定谈不上爱不爱的,俩人就是合作而已。 但伏月笑眯眯的看着谢危这张脸,她现在就是想胡说八道。 怎么着呢。 嘿嘿。 谢危实在不懂:“你还不到十七,为何这么着急成亲?” 伏月欠兮兮的撑着下巴:“缘分到了呗。” 谢危一只手在玩棋子,一下子握住了棋子,棋子虽然没有棱角,但他实在太用力,在手心留下了好几条痕迹。 最近天气炎热,关上窗后更是有些闷了。 否则,他为什么会喘不上气? 谢危捂着胸口,高大的身子有些蜷缩,眼眶又红了些,显得可怜极了。 手心一松好几颗棋子都滚落到了地上,七零八落传出叮当的声响。 然后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血迹将他唇瓣染的通红,显得皮肤也格外的白皙。 伏月眼睛猛的瞪大。 这是要气死的节奏? 伏月身子直起来了,连忙开口:“喂喂喂,我和姓潘的就是假成婚罢了,是交易。” 她应该还没有气死过人。 不过这色还挺显白。 谢危那双骨节分明又漂亮的手,抚着胸口。 谢危抬眼看他,这张脸可能因为喘不过气,眼眶里聚了些生理性泪水,本来漂亮的眸子显得水光潋滟。 像是一方波光粼粼的湖泊。 “可是真的?” 伏月语气快了些:“真的。” 谢少师要是死在这,她怕是要成为第一嫌疑人。 谢危好像缓过来了些。 伏月看他缓过来了些,递给他了一个帕子,看着他将嘴角的鲜血拭去,这才开口说:“去年我问过你要不要娶我吧,是你自己拒绝的,现在这副样子又是要怎么样?” 谢危看像她,血液染色很难擦感觉,现在谢危的唇瓣像是染了一层单薄质地的口脂似的,显得这张脸更漂亮了。 映的这屋子都璀璨了起来。 谢危胸腔里还是有些痒意,硬生生忍了下去,他说:“你不喜欢我,为何要我……咳咳,为何要我娶你?” 伏月嘶了一声:“……,我不想待在温家,嫁谁都是嫁咯,而且你长得不错。” 不能说不错,是好看了。 能被好看形容的男子,本身就是少之又少了。 但伏月对一个人心动,也不完全看脸吧。 心动一事,本就没有规律可言的。 谢危沉吟片刻::“我如果娶你,定南王很快就会盯上你。”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否则谢危如果喜欢,可不会管对方喜不喜欢他。 只要得到,不就是赢了? 伏月嗷了一声,忘了这茬了。 真忘了。 谢危:“事情结束之后……能不能……” 谢危话还没说完,伏月抬手截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伏月说:“随缘吧,好吗?” “这京城,我的确没有什么爱的人,但要说有些好感的,你这张脸的确给你加了不少分来着。” “但这些事情,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再说吧。” 一些好感而已,这些好感值随时会因为自己心情扣光,伏月一直很随性。 不知道还得几年时间,她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爱上别人? 这是伏月的真心话。 要是答应了之后突然对别人一见钟情了,那自己岂不是要成为负心人了。 不行! 她跟潘正明签合约的时候,上面都写了不得干涉她在外的男女关系呢。 谢危只能应下,还能怎么办。 两人在客栈内静悄悄的下了一盘棋,黑棋无论如何挣扎都活不了了。 除非白棋愿意给他一口气。 谢危问:“这是你绣的?” 伏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帕子:“知琴绣的,我身上好几条,再给你一个?” 谢危:“……不用了。” 伏月离开了之后,剑书和刀琴才走了进去。 “先生?” 谢危坐在那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的吩咐:“去探探那位潘公子喜欢怎样的女子,送他一个合他心意的心上人吧。” 剑书和刀琴对视一眼。 这是让潘正明爱上别人? 依照温姝姑娘的性子,绝不会爱上一个有心上人的人。 两人应是。 谢危的马车大半夜的时候,才缓缓往谢府驶去。 第1036章 宁安如梦14 订婚之后,时间过的也不算慢。 毕竟要忙的事情可不少,忙起来后时间就像流水一般流逝而去。 又是一年秋,温家、潘家的婚事如约而至。 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红色的嫁衣瞩目的让人觉得刺眼。 剑书喊了一声谢危:“先生。” 这样盯着新娘子看,着实有些失礼了。 谢危:“确定怀了?” 剑书:“是,潘正明在潘府过的还不如一个庶子,他院里的那个丫鬟与他共患难过来的,两人情谊很深。” 和温府的婚事,其实算是潘正明高攀,潘府虽然官位不低,但他自己不受父亲宠爱啊。 谢危嗯了一声,淡淡的开口:“这个消息,让她知道。” 剑书迟疑片刻:“新婚……” 新婚这么热闹的日子,知道一个没名没份的丫鬟肚子里面有孩子…… 谢危危险的眸子睨了他一眼,剑书立马应是。 路边的人也凑在路边凑着热闹,这场婚事说不上什么十里红妆,婚宴也并不热闹。 甚至有些小气。 盖着盖头的新娘子坐进了花轿,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 简直是累死个人。 披着红绸的花轿缓缓离开温府,从远处看着,温府的布局似乎像是牢笼一般,轿子缓缓远离的牢笼。 敲锣打鼓的鼓队也跟着花轿走着,一路上都热热闹闹的。 婚礼上也没出什么岔子。 一群人叫着好,行着礼。 然后新娘便被带去了新郎的院子里。 这很明显是个新院子,里面布置都是焕然一新的。 温府虽然地位不高,但是温大人弟子不少,还是勇毅侯府的姻亲,而且勇毅侯夫人对这个侄女,极其宠爱。 就说今日婚娶的添妆,勇毅侯夫人都是独一份的大方。 门一关上,外面嘈杂的声音就被隔绝了大半。 伏月将盖头扔走,知琴知雪连忙上前将有些小的婚服褪了下去,穿上了宽松简单的便装。 知琴和知雪是清楚这桩婚事内幕的。 知雪:“奴婢去打点热水,小姐先洗洗再睡。” 伏月嗯了一声。 知琴将这个寝室环视了一圈,还比不上她们家小姐的闺房。 看来潘家宠妾灭妻是真的了。 如今的潘夫人是妾升的妻。 夜色深了下去。 整个潘府的热闹在此刻才慢慢消散。 只留着回廊上挂着的红绸。 潘正明被小厮扶了进来。 “少夫人。”小厮将潘正明放在了贵妃榻上。 伏月坐在满屋的纱幔最后,让人看不清身影,只说了一声:“下去吧。” 小厮没敢抬头,只应了一声是。 小厮出去之后,潘正明才坐起身子,朝着她点头:“我今日就睡这里。” 他示意了一下身下的贵妃塌。 中间有层层 伏月嗯了一声:“知琴,给他拿床被褥。” 知琴连忙应了一声。 晚间的时候,叫了两次水,没人看见那水端出去的时候还是干净的。 屋内烛火到了半夜才灭掉。 知琴走了进去:“小姐。” 伏月身子起来了些:“怎么了?” 知琴对伏月耳语了几句。 潘正明跟前的一个丫鬟,已经有了一月余的身孕。 伏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事她早就知道,之前潘正明跟她说过,心有所属,不过没想到这个时候怀孕了。 这一夜院里的灯燃了半夜,谢府书房的蜡烛也一夜未灭。 潘家不难掌握,否则她也不会选择潘正明了。 因为不想请安,潘大人在嫡子婚事第二天,就一病不起。 大夫说是因为又喝酒又吹风,有些中风的迹象。 这差点没把潘夫人吓死,请安什么的,肯定是免了。 潘家有个嫡次子,是继室的儿子,如今十六、七。 潘家过了能有小一年时间,府里的红绸就换了白缎。 在这种时代,嫡长子就是继承人的第一顺位,根本没有什么遗嘱一说,而且潘大人晕倒后就中风了,瘫痪又说不了话。 这也立不了遗嘱。 倒是潘正明时常过去看自己的父亲。 至于是看还是折磨,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潘家大部分宅邸和主要家产都落在了潘正明头上,虽然都是嫡子,但长子和次子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掌家权自然而然落在了伏月手中,不过伏月实在懒得去管,现在管着潘家上下用度的是潘正明的奶嬷嬷。 而已经拿到掌家权的潘正明,那位继室还有她的孩子,直接被分家分了出去。 虽说她们那点家产只是潘家的十分之一,但比普通百姓要好过多了。 主院内。 伏月看了一眼知雪手中的东西:“送一份去给那桐儿吧。” 潘正明心上人,叫桐儿,如今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满月礼刚过,但是这姑娘从小就缺营养,虽说这小一年补了些,底子依旧很差。 生了个女儿,却差点要了她的命。 府医让坐双月子,现在还没出月子呢。 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潘正明也整日在那院子里陪着她。 这姑娘性情内敛,对她这个假夫人也很尊重。 所以伏月这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去她院子里些。 知雪:“是。” 伏月没骨头似的瘫在窗边的贵妃塌上:“你吃吧,我不想吃。” 知雪:“……” 月事一来,小姐就是这副样子。 第1037章 宁安如梦15 一年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 比如潘大人之前所在的户部侍郎的位置,被提拔上来的人,也早已不是薛远的人了。 薛远在这一年里,因为没了钱,各种事情频频受阻,像是水逆,做什么都很倒霉。 即使中间没有某些人的插手,薛家依旧很倒霉。 不论他怎么在下面州郡敛财,最后连京城都入不了,薛远不知换了多少下人,依旧还是会被暗地里那群人察觉到。 即使装着银票都进不了京。 而伏月也确实用不了这么多钱,便拜托谢危,用这些钱买了粮食,在那些被大肆敛财的州郡,设棚施粥。 只说是京城里做生意的好心人,连个姓名都未曾留下。 而下面州郡肆意敛财的证据,也被放到了皇帝的书案之上。 所以薛远最近半年,倒是低调了不少,但薛远这人本就不聪明,当时若不是有谢危母亲在,这个侯位压根轮不到他。 所以最近频频犯蠢。 而勇毅侯府自然被皇帝更不待见了。 除不掉两家的时候,皇帝需要权衡。 眼看着跷跷板从薛家高到现在的燕家高,他会怎么想,大部分人都能猜得出来。 朝中各位大人更是谨言慎行起来,生怕不知道惹着谁了。 薛家丢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不报官呢。 除去下面州郡送来贿赂他的,自己府中库房那些东西,也算的上是堪比一半国库了。 但是啥都没查出来,也只有薛家遭了盗贼,那段时间都在吃不安稳说是薛家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呢。 否则那些金银珠宝怎么会凭空消失不见呢? 就连谢危也只是猜测与她可能有些关系,但谢危问过,伏月茫然说自己不知情。 谢危便没有再问了。 这一年里。 温姝回温家的频率,少之又少,除去回门那次,估么也就两三次。 倒是整日在外抛头露面,不是去了那家琴行,就是去了那家酒楼听说书。 因为这些事情,温家父母还上门想要训斥她,伏月直接借口在病中,连见一面都没见。 她在京城中买了个宅院,离潘家就是两条街的距离。 这一年多她大部分时间,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她是在自己的家里度过的。 屋子外头看着便不凡,走进去后更是金碧辉煌,博古架上摆着各种亮晶晶且格外漂亮的物件。 嗯,这里距离谢府也并不远,不能说不远,这两个府是屁股挨屁股的,后门相对着。 从后门出去,再从伏月府里向后门进去,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她的主院里。 有一次谢危说她们这种幽会更像是偷情,倒是很刺激,伏月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这院子里所有都是依着她的心意而布置的,没有各种各样的规矩,也没有到了那一刻必须熄灯的规矩,书房要抄写的经书和女德。 只要进了屋子,全都是自己的私人场所,没有人会突然莫名其妙闯进来。 只有过过这种日子的人,才知道多爽。 院内,此刻阳光正好,刚入初秋的天气还是有些燥热的。 “过些日子,公主要挑选伴读进宫。” 伏月盘腿坐着,怀里抱着冰碗,里面放着各种果子,都是京城中价值不菲的。 五彩缤纷的果子在刨冰上形成了漂亮的光晕,看着就好吃。 伏月咽了下去,浑身舒爽:“跟我又没有关系。” 在选伴读,年纪在相似,也不会选个嫁过人的女子去当公主的伴读,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谢危:“跟我有关系,皇上下旨,令我教导公主。” 伏月:“那你加油。” 她跟这公主见都没见过,只听过几句闲聊。 说是为了百姓,脸上有道疤,所以性情有些奇怪。 真不真的,她也不知道。 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温姝的愿望只是想好好活着,远离温家过自己的人生。 她只敢悄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没有勇气与父母说真话。 她依稀记得,在温姝死前,燕家定罪流放。 愿望里其实没有救下温家和燕家,只有拜托照顾好姑母。 所以即使这么长的时间了,伏月依旧没有做好决定。 救不救温家人,不救跟她也没关系了,毕竟已经是外嫁女。 而燕家,谢危会护住燕家人的命的,而伏月护住姑母即可。 她跟燕家其他人又不熟。 伏月又说:“你明日下朝的时候,帮我在街东买份花椒鸡。” 想吃辣的了。 院落里的石桌上,摆着棋子。 谢危目光在棋盘上游移。 谢危:“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我好想吃。” 谢危脸上好像不太乐意,但开口说:“……好,还要什么?” 伏月一长串的报了一大串的吃食。 谢危头都没抬,指尖落下一子:“知道了,你今晚回去吗?” 伏月身子摊了下去:“不了。” 肯定是自己家里住着比较舒服啊。 谢危那张没有表情的嘴角,默默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即使知道她和潘正明之间只是交易,但依然很不爽。 伏月叹息一声:“桐儿身子不好,我送去的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小姑娘人挺好的,生了个孩子成了这副样子,她这大概是产褥热,虽然不会医,但伏月空间有书。 妇产科医学,翻了两天才送去的抗生素。 谁知道有没有用,一条鲜活的人命啊,希望有用吧。 谢危:“有情人啊。” 潘正明又要参加明年科举,现在还要照顾生病的桐儿。 当然,这都是他该做的。 伏月身子直起了一些:“你呢,你的病怎么样?” 谢危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伏月:“好像是很久没有犯病了。” 他都要忘记自己患有离魂症这件事了。 他回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剑书。 剑书说:“先生上次犯病已经是四个月前了。” 伏月给他的药,都没吃完。 那晚伏月在潘府。 大概是因为生活太充实了,也没有时间去想以前的事情了。 比如在朝堂上在皇帝跟前,阴戳戳的搞事情。 下朝后还要记着给她买东西,不是书店的新画本子,就是各种各样的吃食。 今天要吃冰的,还必须得先吃辣的再吃冰的。 或者又要甜的酸的。 总之她从不在嘴上委屈自己。 买完东西,处理完公务,就快要下午了。 谢危这个时候,大概率会借口出谢府,然后就到了隔壁的府里。 他毕竟是定南王派来的,府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定南王眼线,所以谢危宁愿待在伏月这里,也不想被人监视。 这个时候俩人坐着没事说说话,下下棋,弹弹琴什么的,倒是也挺舒服的。 但到了下午四点,是伏月锻炼的热火的时候,然后谢危也被带着跑步提石墩。 整整一个时辰啊。 谢危看了看时间,他现在已经想逃离这里了。 即使她来月事也不偷懒,然后看着他锻炼。 锻炼完后吃点东西,就一觉睡到天亮了,穿衣服又得上朝。 只要伏月在这边住着,他这些天都是这样的行程,推脱都推脱不了。 谢危脑子顿了一下,真是不知道去年一年里大半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一会被她硬拉着跑了五圈后,谢危第二天起来,差点站不稳。 伏月很满意的点头:“你应该给我交私教费,你瞧瞧这肌肉硬朗了多少?” 她还伸手在他肱二头肌上拍了两下。 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要多锻炼,多好好生活,不要想起从前的事情就好,心理书上写的。 她真是太聪明了。 还有给桐儿的药,也是磨成粉做成普通药丸的模样。 伏月那张娇俏可爱的脸上,此刻都是满满的对自己的满意。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等聪明有好心的人? 第1038章 宁安如梦16 谢危轻咳一声,轻声说:“还有人在。” 伏月翻了个白眼,然后手从他的肌肉上挪开,谢危胳膊上的肌肉在她挪开后才缓缓放松了下去。 伏月捏紧拳头,手臂做成用力的模样:“知琴你来摸我的,我的肌肉是不是也大了?” 谢危:“……” 知琴远远看了一眼:“……没错,小姐我就不摸了,我正绣给您香囊呢。” 伏月失望的哦了一声。 “我觉得我现在一拳能把人捶到茅厕去。” 剑书他们没忍住笑了笑。 谢危扶额。 然后伏月目光幽幽的看了谢危一眼。 明明她锻炼的时间比他要多,但他现在看起来比她壮实多了。 真是让人嫉妒。 谢危:“……” 谢危的屁股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 “我说的话是不是没错,好好锻炼身体,什么病都会好的。” 谢危点头:“古人诚不欺我。” 伏月:“……谢我好不好,谢什么古人?” 谢危真心说:“是,你比古人聪明多了。” 这离魂症,他明里暗里请过多少大夫,那群人都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这么些年,他犯病之时也只能靠着五石散撑过那样痛苦的样子。 要是早知道锻炼身体就能缓解,他一定从小锻炼。 其实锻炼只是一点,主要还是忙,人一忙起来很难有空去想以前的事情。 伏月:“这还差不多,到时候造反成功了,记得封我个……” 伏月摸着下巴,好像在想自己当个什么官比较好。 谢危朝着院内忙着其他的下人看了一眼,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是他和她的心腹。 谢危:“你能不能别整天造反挂在嘴边?” 他心脏从一开始的要跳出来,现在听见造反俩字好像已经有些免疫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伏月:“这又没别人,到时候我勉强当个户部尚书吧。” 谢危:“……隔日国库就空了。” 伏月瞪眼:“你胡说八道。” 谢危:“……” 是不是胡说八道,她自己应该清楚才对。 伏月躺在椅背上,又哎了一声:“那有没有什么钱多事少的官位?” 谢危:“……没有,你又不缺钱,别做白日梦了成吗?” 伏月:“不缺和月月有进账是两码事。” 说着说着声音都大起来了些,俩人又开始争辩了。 其他人显然都习惯的样子。 谢危似乎也被无语住了:“……皇后事少钱多。” 伏月:“整天放屁。” 皇后要管后宫好不好。 谢危:“不要再议论这个大不敬的话题了。” 伏月哦了一声然后问:“那边怎么样了?” 定南王是逆贼,至今还在外逃窜,就连谢危都不清楚定南王还有身边幕僚的逃窜地点。 但这个世上,有钱可以做很多事。 定南王把他养大无非就是想利用他,谢危是看着那群孩子怎么死在眼前的,他对于定南王一直是恨的。 谢危说:“没有什么踪迹,不过最近传闻京中又进了逆贼,京城上下的守卫都严了不少。” 伏月目光落在谢危身上,以往他穿着文士的衣裳,的确像是个翩翩公子。 如今身子健壮了不少,但在宽大的衣服遮挡,其实只能看出一点点变化。 好像就只有气色好了些。 宽松衣服真是显肌肉小啊。 知雪:“小姐,到时间了。” 伏月拽着谢危朝着隔壁院子走去,只需从主院旁的月门过去便是练武场,不算大,但东西很是齐全。 一个时辰后,什么洁癖统统消失,俩人力竭的瘫在草坪上缓着,像是一白一蓝两个薯饼。 真爽。 谢危:“我今晚住这。” 伏月:“不行。” “为什么?” “禁欲了。” 谢危:“只是睡觉。” 伏月:“那也不行。” “我今天不想跟别人分享我的大床,改日吧。” 伏月有理有据,人是需要距离感的! 太阳已经快要西落,不知道是因为锻炼身体的原因还是跟伏月每日斗斗嘴的原因。 今日的天格外的蓝,像是一张蓝色画布,云彩在画布上被阳光染成了粉红色的霞光,漂亮极了。 一男一女瘫在草坪上,额头慢慢的发着汗。 谢危比起伏月刚认识他的时候,不止身体健康了,就连心理好像都健康了不少。 这个府邸挂着李府的牌匾,周围人只知道是个做生意的人家,常年在京外。 其他的一概不知。 大门就没见开过。 谢危说:“这些事情什么时候能结束?” 要是永远都过这样的日子,不用在朝上和人来去的斗法,就好了。 第1039章 宁安如梦17 伏月说:“我怎么知道。” 她最近日子过的格外的舒爽,所以也没太去想那些麻烦的事情。 宫中事情顺遂的进行着,公主与她的那群伴读顺利开始上课。 谢危肯定是比前段日子更忙了一些了。 伏月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府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东西。 谢危回到府中之后,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金陵那边又有了动作。 谢危不止要教导那群学生,还得应付金陵来的人,还得应付皇帝。 而薛家势力下去之后,其实……也不太算是好事。 皇帝更疑心燕家了。 所以薛远此时出手,只会让皇帝顺心。 “小姐,燕家送来的请柬,世子过几日要及冠了。” 伏月捏着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声知道了。 燕家。 最近薛家下去,燕家燕临这次的及冠礼,可谓是人山人海啊,即使没有请柬的官员,也差人送来了礼。 宾客们连席面都没入座。 就出了变故。 带头的人领着圣旨。 很快燕家上下被下狱了。 而今天,谢危也没有来。 皇权为上的时代,只要惹了皇帝的疑心,你再忠诚也是无济于事的。 而燕家军确实让人忌惮,燕牧交出了私印,最后这件事情被草草判为流放。 至少命是保住了。 但这种军队,燕家不知掌管了多少年,说是燕家军……其实这种军队上下将领,都只听燕家人的了。 也是因此,所以皇帝才忌惮燕家。 他们虽然没有造反的心思,但有造反的能力。 这才是让上位者最忌惮的地方,人心就是如此,没办法。 任何一个上位者,坐在皇帝的位置上,都会疑心燕家。 伏月要的就是流放,这样他们的忠心才能被皇帝的冷血稀释掉。 至于薛家? 造反成功了,薛家还不是说怎么死就得怎么死? 反正这日大家正热热闹闹的与旁人说话时,突然闯进一队禁卫军,把周围人都吓着了。 …… 天牢。 漆黑阴暗的走廊,只有墙面最上面的一点点气窗透着点光亮进来。 这里面血腥气与泥水的腥气混在一起,伏月捂着鼻子往里走。 “小姐,到了,您快一点。” 伏月身后的知琴给带路的守卫塞了些银子。 燕临坐在角落里,浑身狼狈极了,哪里还有那日及冠时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 燕临回了回神,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姝儿?!我母亲呢?” 伏月:“表兄放心,姑母一切安好。” 伏月设计将姑母换了出来,他们父子俩男人,流放就流放,不过就是多走点路受些屈辱而已。 可姑母是闺阁女子,出嫁前后就没有受过这种苦,伏月怎么也不可能让她去跟着受这种苦头。 至于怎么换出来的,无非就是假死,伪造一个尸体不难,毕竟是女眷,一时接受不了受了些刑死了也正常。 现在在伏月府中养着,今日她来天牢也是因为姑母的委托哭诉。 燕临听着一切安好几个字,身子彻底软了下去,扶着栏杆跪坐在了脏兮兮的地上。 伏月说:“帝王薄情,表兄和姑父可要照顾好自己。” 燕临低着头,眼眶的泪水实在没忍住,就落了下来:“多谢你,姝儿。” 自从燕家出事,在他高高兴兴等着自己及冠后便准备去姜家提亲的时候,在毫无防备之下,及冠之礼变成了血色的。 其实证据有些不足,若是按照薛家的计谋,燕家估计当场就是死罪。 为什么证据不足,当然是伏月换了。 而宁宁却选了沈玠,她说她想要当皇后。 这些日子燕临一直都很茫然,甚至有时候觉得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惜不是。 伏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并未有太多怜悯,居高临下的眼神,十分冷漠。 若他不是姑母的孩子,伏月都懒得跑这一趟。 伏月又说:“周寅之,薛家的人,这次燕家出事,便是他听了薛家的令,陷害燕家。” “表兄,下次用人识人,还是长些眼睛吧。” 燕临整个身子变得僵硬:“什么?” 周寅之……这人…… 不会,宁宁怎么可能害他??一定是薛家。 “既然是陷害……” 伏月:“没有证据证明这是陷害,而且你就真的觉得,皇帝对内情不知吗?他没那么傻。” “或者说薛家这样行事,和皇帝的默许也有关系。” 燕临:“什么??!!” 燕家上下如此忠于沈氏,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而燕家屯兵自居的证据确实很充足,伏月看着,如果她是皇帝,也会将燕家毁了的。 伏月将证据给他看了眼,就是原本会在燕家搜出来的证据。 燕临眼眶通红:“……姝儿,多谢你。” 伏月:“这就是我查出来的,流放之路路途遥远,表兄和姑父不必担心姑母,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她将丫鬟手里的东西,从缝隙里塞了进去:“都是姑母给你们缝制的,流放之路十分艰辛,保重。” 伏月查过那个周寅之了,是薛家借着姜雪宁的手塞给燕家的。 又或者说,是在周寅之被姜雪宁塞给了燕家之后,然后被薛家收买。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伏月又去见了姑父,将帝王的凉薄说的更清楚了些。 还说若不是此次侄女反应迅速,燕家怕是得都死在那场及冠礼上。 伏月给燕牧看了薛家准备好的证据。 伏月又说:“姑父猜猜,这件事情真实情况,皇帝知不知晓?” 燕牧握着那些纸张的手,一瞬间青筋都爆了出来。 伏月说:“据我所知,薛远在表哥及冠礼的前几日,都往皇帝跟前跑,没人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就连谢少师也只是遇见了几次。” 燕牧看着面前这个,与以往没有一丝相像的少女,眼里是淡漠的。 这样的聪慧,燕临比不了她分毫。 事已至此,看着失魂落魄的燕家父子,这是伏月想要的结果就行了。 至于他们心中会多么痛苦,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伏月从天牢中离开的时候,遇见了姜雪宁。 她面色似乎也很踌躇,想要权利又完全狠不下心去不管,她只知道她想要做皇后,而这是燕临给不了她的。 她也不清楚自己送去的周寅之给燕家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不过就算她不送这个人,薛家也还能找到其他人。 这件事跟她还真扯不上太多关系。 此刻天色已经暗淡了下去。 “温小姐……燕临怎么样了?” 伏月:“没死。” 伏月离开的时候,姜雪宁还在那里徘徊。 她找过沈玠了,但沈玠说这已经是朝中有人求情,从轻处理的结果了。 他也没办法。 伏月刚回到院子里,姑母就快步迎了上来。 “姝儿?!他们……” 一双带着期待和担忧的眸子。 伏月:“姑母放心,表哥和姑父没什么大事,身上也没有太多伤,我把东西都给他们了。” 伏月在这个院子里,跟她说了许久。 她才相信她的孩子和夫君现在还好好活着。 伏月说:“过几日流放之时,我陪您去送送他们吧。” “这怎么行?我现在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若再出现,恐怕要给燕家带去更大的灾祸。” 伏月轻轻拍了拍她:“放心吧姑母,我自有我的法子。” 第1040章 宁安如梦18 伏月嘱咐了下人继续送安神汤来之后,才离开了这个院子。 等伏月回到主院之时。 屋子里有两位不速之客。 气氛也不大对劲。 知雪:“小姐……” “哇哇——” 潘正明怀里的孩子突然暴哭了起来。 他连忙十分熟悉的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背,只不过好像哭的越来越凶了。 谢危想跟伏月那样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伏月看向潘正明:“你怎么来了?” 这娃才俩月大吧,抱出来吹风是有病吗? 潘正明咳了一声:“桐儿说燕家出事,你定然着急,让我来看看你。” 伏月眉头没有松下去:“你带她干什么?” 潘正明:“呃……顺手就带上了。” 伏月:“我没事,你走吧,别让人瞧见。” 潘正明也知道估计她心中自有盘算。 能杀人不眨眼还不留证据的人,即使出了这等大事情,也是云淡风轻啊。 潘正明在心中感慨着悄摸摸的离开了这里。 伏月说:“皇帝那边怎么样?” 谢危:“日况渐下,天牢里呢?” 伏月说:“就那样,死不了。” 谢危之前没想着要造反这样的事情来着,后有金陵那边盯着,前有薛家。 但好像是因为听她提起提的多了,觉得造反好像是最好的计划。 至于燕家的事情事出突然,谢危之前并不知晓,也是事发之后才知道的。 但谢危与燕牧在半年前的时候,燕牧就已经知道了谢危的身份,虽然平日在朝中没有交集,但他还是悄悄去过几次燕府的。 也……见到了自己母亲的牌位。 伏月看着他的模样,坐下开口:“问题不大不是吗,身上是有些不重的伤,但比起死,这个结果好很多了。” 谢危嗯了一声。 燕家父子流放地是璜州。 璜州此地……有些野蛮,但他们是将领,应该可以接受得了。 伏月:“你想进去看他们吗?” 谢危:“会引人怀疑的,等他们离开京城再说吧。” 伏月也只嗯了一声。 月上中天。 这件事情在京城中掀起了很大的波浪,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沈浪身体不行了,也没有子嗣,最后上位的人只有可能是那位沈玠。 而薛家最近又有些兴风作浪了。 然后家又被人偷了。 然后薛远在外找的那种道士,想让人来看看薛府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好不容易半年多没见这个贼动弹,现在薛家刚好了点,又被偷了个干净。 那东西不可能是被人运出去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除非这个贼不是人。 一个蓄着胡子的小道士,明明年轻却蓄着胡子,显得有些奇怪,从客栈的窗户翻了进来。 “温小姐,五五分成啊。”” 手中的银票被拍在了桌子上。 伏月啧了一声,语气莫名:“薛家还这么有钱呢。” 小道士说:“你说也奇了怪了,这京城里这么多家人,怎么就盯着薛家偷?人刚攒点家当,又偷了个干净,我估计那群人用了软香散了,我在角落里发现了痕迹,这官府的人也是废物,这都查不出来。” 伏月幽幽的喝着茶:“现在都传是见鬼呢。” 小道士:“地府用冥币!” 偷钱有个屁用啊。 伏月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道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他又啧了一声:“不过,这姓薛的也挺好骗的,以后有这种合作,记得还找我啊。”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小道士将门打开准备离开。 “嗨呀,谢少师,好巧啊。” 他们也是认识的,这人是先跟谢危认识的,好像比跟伏月认识的还要早些。 伏月那几日在找道士,谢危就给俩人牵了个线。 在京中出了几次名,薛家自然找上了门来。 谢危朝着他点了点头。 小道士和谢危站在楼道。 小道士冲着谢危咧嘴一笑:“怎么样,我说的可有错?” 这句话没头没尾,有些莫名其妙。 但谢危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危点了下头。 小道士嬉笑着说:“那给钱。” 谢危:…… 谢危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了小道士。 谢危转身,从走廊看着小道士一溜烟的蹿出客栈的门,然后很快不见了身影。 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六年前,那时谢危还在金陵。 “你这人,命也太不好了。” 这是小道士见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的小道士才十二三岁的模样,就是个小孩。 他的话,谢危也没有当真。 可能……他的命确实不好吧。 否则他也不会在金陵了。 但谢危颔首离开的时候,小道士掐掐算算追了上来。 “烧完仇人就要烧自己的命啊,哎。” 小道士小大人似的叹息一声。 因为这句话谢危的脚步停了下来。 “虽然命不好,但这些都是磨难,而且……你会遇见贵人的,她会改变你原本仇恨的一生的。” 谢危不信。 第1041章 宁安如梦19 谢危怎么可能会信,那时候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京,怎么可能信这种话。 这样骗子哄人的话术,他见过不少。 小道士说,他们相遇也是有缘,本来今天他不打算下山的。 结果就是,小道士非要缠着谢危打了个赌。 小道士追上他信誓旦旦的说他会信的。 小道士赢了。 “谢危?” 伏月没出去,只是听着外头没有动静,便喊了声。 谢危这才从往年的记忆回过神来,眼睛似乎弯了弯,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大概吧,他现在信了。 伏月好奇:“你俩说什么呢?” 谢危:“他说你大方。” 伏月:…… 钱再不花出去,她空间就堆不下了。 可不是得大方。 伏月暗暗点头:“我确实大方。” “他也确实有些本事。” 算不上骗子,人家是有真才实学的! 谢危:“好像是。” 伏月在小炭炉子上烤着橘子,还摆着板栗和桂圆。 伏月伸手捏了一个橘子,用指甲撕开已经被烤软但发烫的橘皮,温热的橘子气味瞬间喷洒出来,在这闷闷的屋子里显得十分好闻。 伏月:“尝尝,烤过的小橘子也很好吃。” 那小半个橘肉还在冒着热气,谢危半个身子朝着她身边倾了一下,伏月只感觉到指尖一片湿热。 伏月:o_o 然后表情略嫌弃的,将指尖的湿润在他衣裳上擦了擦。 谢危:“……” 伏月一口就把剩下的吃了,然后瞪了一眼谢危:“自己吃。” 小橘子嘛。 跟沙糖桔差不多,烤过的真的好吃。 谢危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外袍,外袍取下来时,下面反而是偏素色的月白衣裳,上面的暗纹格外的细致。 伏月低着脑袋剥橘子,谢危将篮子里的橘子往炭盆的架子上摆。 两人配合倒是十分默契。 伏月似是想起什么了问:“你见过他们了没有?” 谢危嗯了一声:“舅舅状态还好,只要没人中途使绊子,他们顺利到璜州不成问题,倒是舅母那边,你得多费心。” 谢危想了想又说:“等他们到璜州之后再说其他事情吧。” 造反没有兵马肯定是不行的。 在之前谢危确实没有信心说服舅舅,但现在不一样了。 皇氏先背叛了燕家的。 他不信舅舅还能忍下去。 伏月:“也是。” 伏月又说:“……那也是我姑母,我自然费心。” 谢危轻笑一声。 伏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地牢的那些人你看了吗?” 那个府邸的地牢,是买下这个府邸后新建成的。 谢危:“什么?” 伏月:“昨晚抓了一批人,可能是金陵来的,我瞧着不对劲,就抓了。” 鬼鬼祟祟的,瞧着那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呢,而且是生面孔。 谢危思索:“抓就抓了吧,我回去在看,先不说那些。” 伏月应了一声。 两人窝在榻上,吃着热橘子和热桂圆。 这几日宫中也发生了不少事情,谢危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是被朝廷其他官员所忌惮的。 但皇帝信任,其他人有什么法子。 虽然说不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但除了薛家,现在也差不多了。 不知他怎么跟沈琅说的,沈琅几乎是格外的信任谢危。 谢危说:“皇帝可能快不行了。” 伏月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在之后,谢危去地牢见了地牢的那群人。 确实是金陵来的人。 放是不可能放出去的,若放出去定南王便会知道自己心思不在他那。 怎么可能放了呢。 “杀了吧。” 谢危跟牢内守着的护卫说。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迟疑。 伏月:“无用就杀了吧。” 两人这才应是。 谢危与伏月的身影并肩往外走,逐渐消失在地牢的台阶上。 不久之后,便传出了沈琅的死讯和大月和亲的事情。 沈玠上位,皇后上的这位姑娘,很让人意外。 是姜家的二小姐,姜雪宁。 旨意已经下来了。 朝中不知多少人进谏,口口声声说姜雪宁出身乡野,实在不堪为皇后之位。 不过沈玠好像真的很爱她,不顾言官的谏言也要立姜雪宁为皇后。 但薛家太后还在那里,沈玠在怎么为爱冲锋,也做不到跟母亲明面上对立的事情。 所以薛家薛姝,成为了贵妃。 这件事情太后才满意了些。 不过皇后与太后、贵妃,可想而知,两方人马在后宫经常斗法。 今天我输你一招,明日我赢你一招。 姜雪宁得到了想要的,成为了她一直想成为的皇后。 但是宫中处处都是敌人。 还有沈芷衣。 沈芷衣原以为她是男子,还对姜雪宁一见钟情,后来发现她是女子害成了自己嫂嫂。 嗯,她自然是生气的。 整个后宫,公主、太后、贵妃都在跟皇后作对。 当然后宫的手段就和前朝的政治斗争区别不大,脏手段是肯定的。 她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应对那些人,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皇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当。 而姜雪宁实在不算聪明,但她野心很大,若不是沈玠真的爱她,她恐怕早被薛家吃拆入腹了。 而和亲的事情最近也传扬了开来,要知道如今大乾就沈芷衣这一个公主,沈芷衣和亲的事情,已经是大乾百姓众人皆知的事情了。 大月那是蛮夷之地,想也知道不管谁去和亲,在那里一定是会受委屈的。 而且因为燕家出事,现在大乾还真没有什么撑场面的武将。 和亲大部分原因都是皇朝能力不足。 伏月是真服,这姓沈的皇位,也不知道是怎么坐稳到现在的。 蠢货。 而沈琅的死,并不是自然死亡。 伏月听的津津有味。 伏月挑眉:“还有你的事儿呢?” 谢危坐在小几前,小几上摆着古琴。 修长如玉的手指落在琴弦之上,丝滑的琴声从他指尖流淌了出来,像是泉水落入瀑布一般清脆悦耳。 让人安静下来。 谢危指尖弹着琴,好像也并不耽误他说话。 谢危:“这与我有何干系?沈玠见兄长惦记上了自己心爱之人,他为爱除去兄长,都是他做的事情,我只不过提点一二罢了。” 沈琅见过姜雪宁后,那些心思常人都能看出来。 而沈玠深知自己爱她,所以联合谢危,杀了沈琅。 这件事情让新帝也很信任谢危。 谢危摇头,若不提点,沈玠那个蠢货,怎么能顺利的杀了沈琅。 伏月轻笑一事:“脸皮越来越厚。” 谢危:“托你的福。” 这些日子来,他也发现了自己是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圣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这话倒是真的。 伏月:“……” 伏月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呢?” 谢危指尖停了下来,轻咳一声:“我可没有,这是夸。” 伏月呵呵了。 第1042章 宁安如梦20 短短几月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谢危说:“只可惜燕临,一腔心意付错了人。” 伏月:“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谢危:“……舔狗是什么?” 伏月好心解释:“没有底线的讨好迎合对方,甚至放弃自尊,但对方还不领情的人,就是舔狗。” 完全意识不到别人不喜欢他。 谢危轻咳一声:“他毕竟是你表兄。” 伏月说话从不遮掩,除非做戏的时候。 伏月啧了一声嫌弃说:“我没有舔狗一样的表哥,他最好赶紧联系上燕家军,等他带兵杀回来,说不定姜雪宁就能接受他咯。” 不过伏月还是啧了一声。 “我爱的人,嫁给了跟我一块长大的兄弟,哦哟——你说燕临晚上会不会偷偷抹眼泪?” 谢危:“……” 要是让燕临听到,估计真能哭出来。 伏月捂着胸口开始高歌:“我爱了不该爱的人,我的心中满是伤痕∽” 谢危头疼的扶额。 神叨叨的。 谢危想起前几日姜雪宁拦他的事情,眼中暗了片刻:“她在后宫过不好,哼,也是活该,只为权势的女人。” 谢危作为燕临的表哥,自然是站在燕临这边的。 伏月指尖摇了摇:“你这话说的不对,这世上谁不爱权势?人之常情而已。” 伏月虽然不喜欢这个姑娘,但这个事情她倒是没觉得姜雪宁有哪里做错了。 不选沈玠难不成要选已经被判流放的燕临? 跟着他去过苦日子? 试问,如果有个公子的未婚妻一家犯了重罪,这个男人有几成可能还会娶她? 说白了吧,估计一成可能都没有。 人天生逐利,她要选燕临,伏月反而会觉得她蠢。 谢危没有再说。 此刻的屋内依然烧着炉子,窗户开着个缝隙,伏月转头一看。 眼睛亮起来了些,身子从依靠在谢危身上坐了起来,伸手拽了拽谢危的袖子:“快要过年了啊。” 谢危顺着她的视线,望了出去。 满天的雪花,洋洋洒洒,好像在空中舞蹈一般。 伏月:“今年的初雪。” 又是一年年末啊。 快乐的时光就是比痛苦的日子过的快呀,前两天在温家的时候,每一天痛苦的比熬鹰还要痛苦。 今年都意识不到,一下子又过去这么久了。 雪絮在空中随风飘扬。 谢危说:“是,又要过年了。” 不知道舅舅他们那边如何。 她眼睛亮闪闪的望着窗外,即使天色有些暗了,回廊上的灯笼照亮一块地方,依旧可以看到飘舞的雪花。 谢危话题打开的也突然:“你和潘正明何时和离?” 伏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谢危看向伏月,并未言语,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伏月:“……” 伏月说:“现在和和离也没差别了,谁家家里夫人成日自己单独住着?” 不过是一纸文书而已。 伏月又说:“帮我盯着点薛家都动作。” 勇毅侯府刚出事没两日,就有人想搞温家。 谢危自作主张将此事压了下去,正巧那时沈琅也没注意折子的事情。 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 而薛远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伏月本来是没想管的,无论是温家那个人,她真没有太多感情。 就连温姝本人估计也没有太多感情,否则她会让她救的。 伏月一向不爱给自己找事。 但谢危以为是看着薛家,别伤了温家。 伏月却说:“别拦着了吧。” 谢危双眼里好像出现了俩问号:“什么?” 伏月定睛看了他一眼:“我说,别拦着了。” 除非诛九族或者夷三族的罪会牵扯到她和亲姐。 伏月说:“哎,稍微看着点,i别让弄出什么大罪来。” 否则,太影响计划了。 谢危:…… 他不解:“为什么啊?” 伏月:“温家啊……不是人呆的地方。” 痛苦的回忆让人完全不想回想。 谢危也没再多问,只是派人去查了查温家。 难不成温家还有人欺辱嫡女不成? 这种大家族不可能出现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 无形的压榨有时候比表现出来的欺辱,更让人痛苦。 谢危看着调查出的结果,只是叹息了一声。 他是男子,自然理解不了因为这些事情她可以视若无睹的看着温家人死,但她又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虽然不能理解,但谢危这人也不会阻止,更不会试图去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句话,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这句话。 温家出事的消息传了出来。 一家子人都下狱了,但温家是也算是文官领头的那一批,朝中还是有人为其说话的。 那些所谓的证据,谁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构陷的? 大家都不是瞎子。 让伏月意外的是,温家的事情被皇帝轻拿轻放了,只是降了个职。 伏月得知消息后直接翻墙去了谢府。 剑书被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温小姐……你怎么进来的?” 侍卫都是死的吗? 伏月指了指墙:“谢危在书房?” 剑书看了眼墙,沉默:“温小姐跟我来吧。” 这府中有其他人眼线的,要是让人瞧见潘家夫人翻墙进了谢府,明日这条粉红色新闻就要传遍京城了。 剑书带着伏月躲过那些有眼线的地方,带去了谢危的院子里。 僻静但也能看出来周围的景致是被人用心布置的。 第1043章 宁安如梦21 谢危瞧见伏月,便知道她是为何而来的。 谢危:“坐下说吧。” 伏月也不客气:“怎么回事?” 谢危:“是姜雪宁。” 伏月眉头拧的更严重了。 谢危说:“沈玠……” 他朝外头瞥了一眼,还是谨慎的开口:“皇上很听皇后的话。” 伏月抱着臂,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很无语,但又说不上来别人的错。 伏月:“……” 谢危猜测:“明眼人都知道温家的事情跟薛家脱不了关系,如今薛家的太后、贵妃和皇后,斗得很厉害。” 谢危继续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后很乐意找薛家的茬。” 薛家和皇后的斗法就没停下过。 朝中多少人说这是妖后,但皇上依旧无动于衷,照样宠爱。 至于皇上宠爱皇后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忌惮薛家,恐怕只有皇上自己清楚。 皇室能有什么痴情人,反正伏月是不怎么信。 更觉得是他故意扶起姜雪宁跟薛家斗起来。 当然,伏月心理一向阴暗。 她也只是纯猜测。 温氏灭族的那一世,当时的皇帝还是沈琅。 蝴蝶效应,她的一些举动导致事情发生改变,因为针对薛家,薛家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自然而言没时间陷害别人。 所以导致薛家陷害温家的事,迟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沈琅软弱无能,现在这位更是个没脑子的君主。 伏月哎了一声:“行吧。” 她不会主动害温家,自然也不会主动救温家。 这样的结果……算了,那就这样吧。 谢危看着她失望然后又趴在桌子上忧郁的小表情,就当自己没看见。 伏月问:“燕临那边怎么样?” 花了钱的人,问话底气十分的足。 谢危:“传上信了,不过肯定需要时间的。” 伏月:“我建议你先把金陵那些人处理了。” 谢危的眸子微微讶异:“我是打算这么做。” 谢危:“皇上很信任我,反贼一事,我会让皇帝将此事交给我。” 而且需要秘密进行,必须一网打尽,若跑出来一个人举报他,谢危这身份就用不了了。 他表情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沈玠的表情。 嗯,确实是沈家欠他和燕家的。 欠出去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伏月悄摸进了谢府,又悄摸离开了谢府。 …… “小姐,潘府的人来了,很着急的样子。” 伏月皱眉:“让从后门进来。” “是。” 是一个下人,之前在伏月的院子里还当过厨娘。 她脸色十分焦急,像是潘家着火了一般。 伏月:“怎么了?” 她直直跪在了伏月不远处,把伏月和知雪她们都吓了一跳。 四五十岁的妇人,眼眶里好像还有泪水:“少夫人,求您快管管小小姐吧,她都要哭死在潘家了!” 伏月眉头越皱越紧:“什么?” “出什么事了?” 刘厨娘将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桐儿死了,潘正明跟疯了一样待在灵堂不肯出来。 伏月坐直了起来:“不,她怎么会死???” 那些药不可能没用,而且伏月上次见她的时候,人明明已经恢复了不少气色了。 刘厨娘抹了一把泪,恨恨的道:“都是陈氏那个贱人!我早跟少爷说过就不该留她性命!” 陈氏,就是潘正明的那位恶毒继母。 刘厨娘说是厨娘,其实跟桐儿与母女没有差别。 都是潘正明跟前的人,又从潘正明小的时候就过的艰难,经常被陈氏的人欺辱。 伏月头疼。 刘厨娘说:“小小姐一直在哭啊,少爷又不见人,奴婢实在不知道找谁了,求夫人可怜可怜小小姐吧。” 伏月抿唇:“知雪备马车,去潘府。” “是。” 在路上伏月跟刘厨娘将事情始末了解了一下。 就是陈氏买通了熬药的下人,陈氏不杀潘正明,却给桐儿下毒,就是要让潘正明这个小贱人,失去一生所爱。 桐儿也真是倒霉,跟着潘正明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潘正明做潘家的主了,却就这么死了。 这个继室,也真是厉害。 被分家分了出去,还敢做这种事。 伏月:“陈氏呢?” 刘厨娘恨恨的说:“那个贱人已经被少爷关到柴房去了!” 伏月低眸思索片刻,指尖盘旋这一个碧玺的珠串,她看向知琴:“知琴,带人去把陈氏那个儿子抓来,做隐蔽些。” 知雪应是。 马车在路旁停下,知雪跳了下去,往回走。 刘厨娘见终于有了主心骨,这才松了口气,但抹眼泪的手就没停下过。 她没有孩子,桐儿和少爷就跟她的孩子一样。 她怎么可能不伤心。 那个该死的陈氏! 伏月眉眼淡淡,没再说话。 小孩的哭声很微弱,从早上嚎啕不绝到现在没力气了只有微弱的啼哭,好像上天都听到了她的哭声,一瞬间天空中飘起了雪。 点点雪花在空中飘着。 乳母焦急的抱着孩子哄,但就是哄不安静。 好像知道,自己的母亲离开了。 “少夫人。” 乳母瞧见伏月,眼睛都亮了些,她毕竟在名义上算是这孩子的嫡母,终于来了个管事的。 伏月低头去看她怀里的孩子,哭的整个脸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紫,眼睛都有些肿。 蔫哒哒的躺在乳母的怀里。 伏月伸出的手再看着那张鼻涕出来的小脸后,又缩了回去:“先哄着吧。” “潘正明呢?” 刘厨娘连忙引路。 白绸飘荡,冬天的天气总是雾蒙蒙的,即使下雪也是这样。 正厅外素白满天,天气阴沉沉的压在潘府上。 灵堂的门关的严实,外头站着的人手足无措。 主子不让进去,他们这些下人也没有办法。 伏月一把将门推开了。 “滚!” 一声声嘶力竭的厉呵声,连回头看都没有看一眼,以为又是下人来劝他。 在这个时代,陈氏就是她的长辈,传出去他弑母的名声,这辈子恐怕要在牢狱中度过了。 可是,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偿还,不是吗? 伏月不与他计较。 抬脚走了进去,目光环视一周,正中设着灵柩,棺木被漆的乌亮。 还有一个人被绑着跪在灵柩之下。 五花大绑,还被抹布堵着嘴巴,一直发出呜咽的声音,好像试图让人救她。 这人就是个疯子! 伏月伸手将门关上了。 伏月:“潘正明,你这样她能活过来?” 一针见血。 伏月向来没有耐心安慰别人。 潘正明身子僵了一瞬。 声音格外沙哑:“你怎么来了?” 伏月:“那孩子你打算看她哭死?” “都是因为她!桐儿才变成如今这样!” 伏月目瞪口呆,言简意赅:“你是傻逼吗。” 她搞不懂为什么有的人会因为孩子母亲死了,就因为爱孩子的母亲,所以恨上一个啥都不懂的孩子。 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潘正明表情很木。 潘正明声音像是火车汽笛那样一般,很难听的说:“大夫来看过了,说是若不是因为桐儿身子骨太差,这点毒不致死。” 伏月:…… 她看了一眼绳子已经勒出血痕的陈氏。 陈氏好像试图用眼神向伏月求救。 她杀了潘正明爱的人,这个潘正明的夫人应该感谢她才对! 第1044章 宁安如梦22 伏月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只恶心的苍蝇一般,然后转开。 伏月伸手取了三根香,走到烛火跟前点燃的香。 走到灵位跟前,鞠了一躬将香插入到香炉里。 桐儿是昨晚出的事情,这棺木盖子还没盖上,小小的姑娘躺在棺材里,被白布遮盖住,只露出几缕发丝。 这个棺木很大,衬得桐儿的身躯更加娇小,这具身子只占据了棺材的三分之一。 伏月站在棺木旁,伸手将白布拉下来一角,本来喜笑颜开的一张小脸,现在没有没有一丝血色,唇瓣也只剩下死寂的苍白。 身子冰的惊人,也静寂的没有半分波澜,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清瘦了许多。 伏月也只是轻叹一声,将白布遮住了少女的脸颊。 潘正明的魂似乎已经丢了。 而陈氏身上那些见肉的鞭痕,像是受过重刑一般,血现在都没止住,甚至流到了青石地板上。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陈氏试图挣扎的动静。 突然又是一鞭子,又是一道血痕。 潘正明近乎疯狂的目光看向她,声音阴沉的吓人:“不要吵到她。” 伏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香炉中的香燃了一半。 但潘正明和陈氏都没注意到,她对着正厅一角做了一个好的嘴型。 有人叩了两声门,知琴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小姐,人抓来了。” 伏月:“进来。” 潘正明跪在那里,像是块儿木头一样。 两个护卫拉着绳子,将绑着的人拽了进去。 像是绑了一头猪一样,扔到了陈氏身旁。 然后退了出去。 知琴说:“小姐,潘公子,外头已经开始传潘公子弑继母的谣言了,是他传出去的,我已经派人去控制住谣言了。” 伏月嗯了一声。 潘奕目眦欲裂:“娘!!你个畜生!!!” 潘正明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鞭子。 伏月先开口:“现在说什么也迟了,杀了吧,给她陪葬,不会有人发现的。” 伏月说完便退了出去,外头的下人已经散去。 伏月跟知雪几人站在正厅侧边的回廊上。 伏月问:“抓潘奕的事情,没人看见吧?” 知雪摇头:“那时潘奕一人在家,带进潘府的时候,奴婢也提前让所有下人散去了,没人看见。” 说是分家,这俩人从潘府出去后就住着平常百姓的普通院子,连个下人都没有,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这俩人富贵日子过惯了,让他们过了这么久的这种日子,可想而知心中的屈辱,自然是不服。 伏月说:“再查一遍,把尾巴扫干净。” “明白。” 伏月站在走廊里,伸手去接了空中的落雪,小小的雪花晶莹剔透落在掌心,可是停不下来,很快便化成了雪水。 雪并不大,已经入了春的雪,其实也没有多冷,但是好像还夹杂着雨丝。 很快就停了,就像这场雪没有出现过,就连积雪都没留下。 知雪:“倒春寒,要不我去给小姐取件披风?” 伏月:“不用。” “告诉谢危一声,我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一个护卫拱手,快速离开。 伏月带着人去了桐儿住的院子,乳母怀里的孩子已经入睡。 小小姑娘,已经可以看出有些和母亲相似的地方。 那个嘴巴,和她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 谢府。 谢危皱眉,温姝已经很久没有去潘家住了。 “出什么事儿了?” 他和潘正明没有交集,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潘府。 护卫抿唇:“死了人,潘府那位侍妾。” 谢危顿了一下,说了一声知道了。 他记着那个姑娘生完孩子一直身子不好,所以谢危就以为是自然死亡。 也没有多问。 伏月在潘府的住处一直留着。 等她第二天早上去灵堂的时候,屋内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伏月皱眉,推了推门,从里面锁上了。 伏月眉头更紧了,朝知雪伸手:“匕首。” 知雪很快将腰间匕首递了过去。 手中匕首飞快将里面木栓挑落,门嘎吱一声开了开。 很重的血腥气,伏月下意识捂住鼻子。 知雪几人都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伏月还算稳重。 “啊——!!” 伏月站在门外没有动弹。 陈氏和潘奕的血肉落了一地,是用匕首璇下来的肉,一块块血肉七零八落的落在地上,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而两人的尸体……身上没有一丝好皮,甚至有的地方白骨已经裸露出来,还有仔细看都能看到五脏六腑,脸上倒是完好。 伏月差点呕了出来,硬生生忍住了。 伏月拉起衣摆走了进去,棺材旁边倒是能干净些,就这样鞋和衣摆都沾染了不少血液。 而潘正明,此刻非常和祥的躺在在棺材里。 已经没有了气息,脖子上的那一刀非常利落,血l喷洒在棺材壁上,伏月摸了一下,身体还是温热的。 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是怎么躺进去然后自尽的。 伏月沉默片刻。 捂着鼻子十分冷静吩咐:“去报官,快些。” 第1045章 宁安如梦23 知雪都没进来,连忙就跑走了。 因为是自尽,那把匕首还在潘正明手心握着。 外头看着这一幕的人,除了伏月都要吐出来了。 活了这些年,虽说不至于没见过死人。 但这些人哪一个见过……跟片猪肉似得的死人? 估计这些人近几个月饭都吃不下去了。 这俩人肠子都在外头挂着。 伏月闭了闭眼。 殉情吗。 古往今来只见女子殉情,男子痛苦一生。 话本子里也大多是这样,罕见的双殉情也只有梁祝。 京兆尹府很快来人,即使是见惯了死人的仵作也被这一幕惊住了,一下子yue了出去。 伏月被人搀扶着,脸色惨白,眼眶很红。 掐的自己大腿根疼…… 疼的想哭,像是被正厅里的东西吓着了似的,身后的人都差不多是这副表情。 “潘夫人……” 院中现在集了不少人,还有潘府的下人。 负责此案的大人朝伏月走了过来。 伏月十分脆弱的朝着大人行了一礼。 这事真没什么好查的,就是继母害了潘正明最爱的女子,随后潘正明把人绑到了灵位前给她们害死的人赔罪。 这就是事实啊。 而且陈氏买凶下毒的证据链也非常完整。 这个案子虽然可怖许多,但倒是不算难定案。 伏月很快就成了寡妇。 温府父母听闻此事也来过几次,伏月都是那副柔弱的快要晕倒的模样。 温母确实担心自己孩子,看着伏月连连叹息,然后送来了不少补药,让她注意身体。 这件案子也着实骇人听闻,很快从街头巷尾就传了个遍。 有人说潘正明有些过分,但人都死了,还能定他的罪不成。 有人艳羡两人的爱情。 也有人可怜温家二小姐,嫁了一个心中有人的人,现在还成了寡妇。 而陈氏苛待继子的事情,也从潘府下人口中传了出去,这下子大家对于潘正明与桐儿的爱情更是艳羡和可惜了。 少爷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姐,一前一后赴死,死前还把仇报了。 这件事情甚至被人编成了话本子,风靡全京城。 伏月在潘府主持丧事,不仅潘正明和桐儿要下葬,就连陈氏和潘奕……也得下葬。 当然,后者被伏月草草下葬,肉都成羊肉片了,从京兆尹府拉出来直接去埋了。 而潘正明与桐儿,两人合棺下葬在了郊外,葬礼仪式不算小的。 现在又开始传潘夫人着实大度容人之类的话。 反正传来传去,这件事情大家对于两人的爱情更感兴趣。 潘府下人传出去,小时候潘府根本不管这个少爷,比小厮过的还差,那时候他与桐儿是一起熬过来的。 更让人可惜了。 伏月:…… 她还是有些感慨,爹的,这母子二人毁了一对有情人,还有……她一个花季少女,竟然成寡妇了。 造孽啊。 谢危是趁着夜色入的潘府,丧礼刚结束了一段时间了,但这府中的白绸缎一时也摘不下来。 这让谢危也难免感叹一声,世事无常。 “你怎么来了?” 他们俩那孩子,现在也才七个月,爸妈就都没了。 伏月还在之前住的院子里,她没空守孝什么的,府里的下人也大多都被遣散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宅邸,只有这一个院子里亮着灯。 谢危:“这不是怕你无聊。” 伏月嘴角抽了抽。 伏月摊手:“哈哈,我成寡妇了。” 谢危:“……寡妇很好玩?” 伏月想了想:“还行,挺新奇的,我就算是寡妇也是俏寡妇。” 伏月又说:“不对,我现在是继承了不菲家财的寡妇,啧……” 谢危:…… 看来是没事。 不远处又传来婴孩呜咽的哭声,这个时间不是尿了就是拉了。 谢危:“这个孩子……” 伏月:“无亲无故的,我不管谁会管呢,让她叫你爹?” 谢危皱眉:“别胡说。” 有父有母的,即使死了也是有父母的,他们当什么爹娘? 伏月看他:“管肯定得管的,偌大的府邸还能差一个小屁孩一口饭吃?” 这是什么眼神? 可怜兮兮的柔弱女子,用着委屈又难言的一种眼神看着他。 谢危顿了顿,盯着她的目光几经变化,起身走过去坐在了她躺着的贵妃榻侧,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伏月一瞬间又恢复原来的模样:“怎么样?我演技好吧?” “我的新人设,柔弱寡妇,到时候被谢少师强取豪夺,而我只能无能为力,连跑都……” 谢危表情很显然的无语,然后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伏月是斜倚在贵妃榻上的,旁边还放着当下京中最流行的话本子,包括潘正明和桐儿的那一本。 谢危高大的身躯就坐在伏月身侧,他一伸手两人就挨的更近了,近在咫尺。 谢危漂亮的脸蛋就在她眼前,唇瓣微启,但似乎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可惜了。”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掌心一丝温热,然后就像是被电了一般,麻酥酥的。 做了坏事的人正一脸狐狸笑的看着他。 谢危眸光一暗,捂着她嘴唇的手顺着她的脖颈朝后,按住了她的脖颈,用了用力她的身子便离他更近。 少女穿着素色的衣裳,但仔细看能看得到素衣上面还用银线勾勒出繁复的花纹。 天气热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自然越来越单薄。 单薄的衣物将她身体勾勒的纤细羸弱,清澈的墨瞳里,漾起涟漪,整个人更好看了。 谢危用了些力,将人朝自己跟前拽了拽。 好些日子都没见到她了。 他忙着查定南王的事情,她忙着府中葬礼的事情,两人确实有一段日子没见了。 屋内烛火摇曳,不一会传出一些暧昧的声响来。 伏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 她动了动,搂着她的手松开了些。 伏月眼睛都没睁开:“你不上朝?” 谢危:“今天是休沐日,剑书在谢府,今日我陪你。” 伏月哦了一声。 现如今潘府里留着的都是签了死契的人,没人会多嘴。 谢危伸手将人搂了回来:“再睡会。” 伏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了他的肱二头肌上……就是有些硬。 俩人又睡了个回笼觉。 “啊啊——” 乳娘抱着小婴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伏月正坐在石凳上,吃着点心。 旁边坐着的一个男子。 乳娘瞳孔震惊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她就说夫人怎么能丝毫不介意两人的爱情故事,合着人心里另有他人。 谢危:“抱过来我看看。” 乳母站在那顿了一下,然后抱着孩子从回廊走了过来。 “她叫什么?” 伏月支着下巴:“潘祎苡,乳名叫一一,她爹给起的名字。” 谢危伸手在她脸蛋上戳了戳:“德行美好,珍贵出众,倒是很不错的寓意。” 第1046章 宁安如梦24 潘家这事差不多就结束了,不过在京城留下了不少让人落泪的话本子。 潘家府邸被上锁,她是孩子的嫡母,伏月带着孩子住进了她之前买的那个院落。 潘家宗族内其他长辈,也没什么话可说。 出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潘家对不起温家小姐。 现在多少人怜悯温小姐。 潘家自然不会做出针对的那等事情。 谢危查出来了一些东西,隐蔽的带着一群人离开京城,这次势必要将定南王的人,一网打尽。 而沈玠作为燕临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即使姜雪宁提了一次,他也没有说是翻案的意图。 不仅如此,沈芷衣已经去了大月,据传闻说过的很不好,沈玠依旧没有什么表示,只送去了些京城中的小玩意,说是以慰藉公主思乡之情。 而他这个皇帝当的也很一般。 天灾人祸什么的,没一个处理完美的。 尤其是谢危不在的这小半年。 等谢危将定南王的事情处理结束后,这奶娃娃都会叫爹娘了。 伏月现在算是归宁,就是带着孩子又回了温家,不过没在温家住罢了。 可怜的寡妇名声在那放着,温家人也怜惜她的遭遇,自然不会说什么。 而谢危一举将金陵逆贼剿灭,更得皇帝信赖。 而领了赏之后,据说谢危求了一封赐婚圣旨。 这件事情谢危跟伏月提起过,谢危担心温家不愿意让刚成为寡妇没半年的伏月再嫁,所以便这样做了。 他实在不想心惊胆颤的偷情,虽然有时候确实挺刺激的,但没名没分的,像话吗??? 谢危年纪轻轻,却求貌美寡妇的事情,没两小时就传出去了。 世人都爱八卦,但潘正明深爱桐儿一事在前,大家都很怜悯温姝,所以好像也没什么人说太难听的话。 而且这孩子基本就是被乳娘带着的,伏月不喜欢小孩的。 连自己的孩子她都不一定有耐心带,别说其他人的孩子了,而潘正明和桐儿对于伏月只是合作对象,连朋友都算不上。 伏月的怜悯心也最多只是让她好好长大,最后把潘家财产给她,再多的她可给不了。 爱什么的,很累人的。 再说了,京城中的达官贵族不都是被乳娘带大的? 她也就占着一个名头上的嫡母而已,还不如跟侄女亲近,毕竟后者还跟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 “爹——” 谢危:“……” 实在不知道应还是不应。 一岁多了,这孩子现在说话也还不错的,但长难句肯定还是有些困难。 伏月:“一一,叫叔叔。” 潘祎苡很听她的话,因为伏月有时候挺凶的。 “叔叔—” 谢危一把抱起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更不顺耳了。” “还是叫爹吧。” 小姑娘害怕的抓住了他的衣裳,但神情有些激动:“高!好高!!爹爹,要更高!!” 谢危这人实在是高,他抱着孩子,潘祎苡觉得自己现在在屋顶! 一大一小俩人认识了一下,乳娘便把孩子抱下去了。 谢危好像很累,褪下外衣后,一下就睡了下去。 伏月:“情况如何?” 谢危闭上眼睛,钻进了她的被窝,还把被子拉了出来。 谢危:“很顺利,要不要睡觉?” 素的。 他赶了很久的路,又去皇宫汇报工作顺带领赏,然后从谢府又翻过来。 真的挺累的。 伏月坐在床边,看着他眼下的青紫:“你睡吧。” 谢危很快呼吸便变得绵长。 伏月:“一会让小厨房做些清淡的食物。” 知雪应是。 小奶娃迈着小步伐朝着伏月来,根本走不稳,乳娘在后头护着,生怕她摔跤 “娘——” 还是有些含糊不清的,但能让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伏月站在那等着她走过来。 然后很轻的叹息一声,将娃抱了起来。 “爹爹——” 小奶娃挥着拳头,想进去。 “后爹,他睡觉呢,你和嬷嬷去玩吧。” 小娃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谢危醒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再睡会就快天亮了。 他伸了个懒腰,视线寻找伏月的身影。 幔帐影影绰绰,贵妃榻上睡着的人盖着被子,可以看出被子下有个人。 谢危看了眼时间,光脚走在地上将人抱了回去。 其实没差,贵妃榻上也铺着厚厚的褥子,不然伏月不可能能在这睡着。 伏月迷迷糊糊醒了,然后一脑袋埋进了他胸膛:“怎么了?” 刚醒的原因,跟小孩似的,说话都有些含糊。 谢危:“我占了你的床,你睡吧,午后下朝后我过来。” 伏月不再留恋,翻身将被子把自己一卷,卷成了寿司,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等一一都会慢慢跑的时候。 伏月又走了一遍嫁娶流程。 不过心境还是不相同的。 肯定不同,要是一样那还得了。 嫁入潘家的时候,是自己终于离开温家的想法。 现在是……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见面了。 还要担忧万一被人检举就完蛋了。 当然,洞房花烛夜也是很不同的。 一一还不懂事,但有人在她跟前说什么,以后伏月有了亲生孩子,就不会这么疼她了这类的话。 这群嘴长的人,很快连人影都不见了。 而姑母也很高兴,但她一直不能外出,也不能参加这次的婚礼。 两府中间拆平了,并成了一个府邸。 温姑母的事情,到现在温家人都是不知情的。 第1047章 宁安如梦25 这场婚事毕竟有皇帝赐婚,所以比起上一次潘府的婚宴,肯定是要奢华上不少的。 因为伏月还有一个病弱的人设在外头,所以她很好避免了作为谢危夫人避不掉的许多宴会。 只说一句病弱,即使背后说你几句病秧子,但也没人会在拒绝后会有异议。 社会就是很现实,皇帝亲信便是众人吹捧之人,谢危便是。 只不过他很少与人同流合污,或者说是不屑吧。 日子好像也没有其他波澜,潘祎苡会跑之后,伏月就单拨了个院子给她,连带着刘厨娘和她的奶嬷嬷。 刘厨娘是真心心疼爱护这个孩子,有她在伏月也不用去操心有没有人虐待儿童。 伏月不常出府,实在是京城她都逛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一层层半透不透的纱帘落在青石板上,将温泉缓缓上浮的蒸汽拢在里面,不一会地上便有了水蒸气凝成的水珠。 “早知道你还有温泉,那我就早点成婚了。” 谢危嘶了一声:“……这么肤浅?” 步伐稳健,他侧身坐在温泉池旁,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将他的肌肉衬得更加明显了。 这里是京外的一处别院。 谢危最近不忙,在放婚假。 伏月切了一声:“人最重要的还是及时行乐啊,谁不愿意过着舒服的日子?” 这整座别院这个主院落内除了他们二人,就再无他人了。 就连知雪两人此次都没有跟着来。 谢危伸手剥着托盘里的葡萄。 伏月捏了一个,连皮带核一起进肚子了,这日子真爽啊。 谢危:“……” 不解风情。 指结修长的一只手,指尖捏着晶莹剔透,送到了伏月唇前。 伏月只露出脑袋和半个肩膀在水面之上,氤氲的雾气迷蒙了她的双眼,那双眼睛就像是被水洗了一遍,变得清澈无比。 嘴唇嗫喏了一下:“你洗手了没?” 谢危想翻白眼,被气的。 谢危另一只手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葡萄塞进了她的唇瓣里,伏月身子下意识后仰,张嘴,汁水从指尖和唇瓣间流了出来,透明的葡萄汁顺着小姑娘的下巴落入温烫的温泉中。 大概是温泉水太热,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暧昧,在周围开始繁衍生息。 伏月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扑通一声落水声,谢危落水溅起的水花溅了伏月一脸。 伏月伸手抹了一把脸:…… 谢危笑了一声,可见这人就是故意的。 朝着她走近两步,水面荡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 休沐日整整七日,俩人在别院里住了一个小长假的时间。 谢危与燕临一直有来往密信,伏月也不管其他琐事,谢危这人还是有脑子的,伏月觉得自己不用插手。 而伏月和温家,来往还不如远方亲戚。 现在的朝堂……这两年多的时间,薛家和皇后一直斗得没停。 明明这样收成不算好的年里,皇室还大兴土木。 许多地方早已经怨声载道了。 而姜雪宁妖后两个字的标签,也被传扬了出去。 说是妖后祸国,祸君之类的话。 朝中参姜雪宁的朝臣就没停过,毕竟薛家毕竟在朝堂上还是占了一个定国公的名号的。 姜家也自然不如薛家。 不过沈玠还是护着姜雪宁的,否则以薛家按在姜雪宁身上的那些各种各样的罪状,这个皇后早就被废了。 也是因为沈玠护着,所以姜雪宁和薛家才能斗起来。 不过皇后好像和家里关系也并不亲近。 两年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当时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如今都会认字了。 造反,兵马是重中之重,而钱财粮草也是必不可少。 秋天,正是多事之秋。 现在的天气阴沉沉的,还起了大风。 哐当一声重响,院子里的白鸽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惊飞散去。 地上的落一踩一声脆响,像是踩了薯片一样。 伏月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秋叶往下飘落。 每天都扫,但过一会又是满院的落叶。 秋日气息格外的浓烈,风声有些呼啸,将人们的发丝吹得跟摇曳的柳树枝条一般。 伏月吩咐:“知雪,让人关府门,谁敲门也不要开,让侍卫都打起精神,今夜谢府戒严。” 知雪和知琴她们也感觉到了京城可能要出大事情,所以没有疑问,连忙下去传令。 “母亲——” 小丫头不疾不徐的从月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跟她年龄差不多的俩个小丫鬟还有嬷嬷,这张脸上已经有了她父母的影子。 伏月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伏月:“怎么了?” 小姑娘摇头,软软糯糯的说:“想见母亲。” 伏月眉头皱着:“带小姐回院子休息,今夜不得离开。” 奶嬷嬷顿了一下,连忙应是,哄着小姑娘回院子。 府中的侍卫整装待发,死死的护着谢府。 伏月看着身边的人:“去将姑母请来正厅。” “是。” 温煦很快被请了过来,燕家父子流放的这三年时间,让温煦一个贵夫人的发上过生出了不少的白发。 眼角似乎还出现了几丝皱纹。 “姝儿……”温煦快步走了进来,握住了伏月的手,她很紧张。 “姑母不用担心。” 温煦朝正厅外看,眼眶红红的:“这让我怎么能不担心,这……可是掉头的大罪啊……” 越说声音越小。 这件事情温煦多少也是清楚的。 伏月倒是不紧张:“姑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的沈氏早已失了民心了,而且燕家被判流放,这是沈氏欠燕家的。” 温煦一时无言,但眼里的紧张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 外头风吹落叶,落叶在地上刮蹭传出点声音在此刻就显得格外的刺耳。 像是指甲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动一般刺耳。 燕临带兵打入了京城、皇宫。 甚至只用了两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兵临宫城下了。 因为有内应啊。 沈玠被杀了。 不知是毒死还是被燕临杀了。 燕临是恨他的,沈玠跟他从小到大都是兄弟,但是他在明明知道燕家案子有猫腻的前提下,也依旧没有为燕家翻案。 还娶了宁宁。 京城谁不清楚燕临对姜雪宁的爱慕。 这恨意已经是不能消散的了,昔日兄弟终究是走到了这样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燕临对于姜雪宁的情感也很……难言。 这样的时候,很难有人不去恨。 攻入皇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谢危与燕临站在一起,谁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有人趁着混乱浑水摸鱼,想抢些东西,但得逞的不算多。 新帝已经杀入皇宫,敢有异议的人已经死了。 这场造反从之前有声响时,到现在也不过三四个月。 谢危燕临都在宫中,开始收拾残局。 等过了好几日,燕临才来接自己的母亲。 “母亲!!” 他与谢危并肩而立,燕临快步朝着谢府内走。 外头的街道也终于有了些小动静,不是前些日子的寂静了。 温煦的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去,怎么可能有母亲不担心自己孩子的呢。 燕临消瘦健壮了不少,也黑了些,与当时京中的那个少年郎,很不一样。 谢危朝着伏月走去,两人离开给了他们母子叙旧的时间。 伏月两人走在回廊停了下来,伏月问:“姑父呢?事情顺利吗?” 谢危点头:“算是顺利,舅舅还没回京,也算是警醒一些人。” 伏月嗯了一声。 谢危伸手握住了伏月的指尖:“薛远被我杀了。,薛家其他人也已经下狱。” 伏月顿了一下:“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 谢危低眸脚尖踩在了落叶上,咔嚓一声。 第1048章 宁安如梦26 伏月拍了拍他的手:“这种人不值得伤心。” 这狗屁父亲。 除了血缘关系还有什么? 谢危笑着嗯了一声,伸手搂上了伏月的肩膀。 这两天天气总是这样,刮风还暗沉沉的。 两人站在院外的石亭旁。 谢危就是有些怅然,仇报完了,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 伏月:“登基的日子选定了吗?若是燕临登基,你势必要在朝中协助,他不太聪明。” 谢危没忍住笑了笑。 “他在边关这几年,已经长进很多了。” 伏月啧了一声,没说话。 谢危低声说:“……姜雪宁还在后宫关着,太后根贵妃都已经下狱。” 伏月挠了挠下巴:“他还惦记人呢?” 谢危:“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住,姜雪宁便是他的年少不可得,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谢危没说的是,攻入皇宫的那一晚,燕临还在姜雪宁宫中待了许久,出来时脸色阴沉的同时还在整理衣衫。 两人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无论是姜雪宁引诱还是燕临强迫,这都是已经发生的了。 燕临问过谢危,此人怎么处理才好。 谢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先关在了她的住处。 伏月不再言语。 别人的男女之事,她还是不插嘴的好。 至于之后?谁知道呢。 燕临登基,谢危被封为丞相,名头上还有一个镇国公的侯位。 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沈氏,很快被杀了一干二净。 还有许多在位不谋其政的废物。 死了很多人,这些人也有很多都是当时燕家出事,避之不及不说,还落井下石的人。 菜市场门口的血腥气,几个月后才散干净了。 还有燕临身边的从龙之臣都被大封,燕临好像也不想当皇帝,最后跟谢危赌了一把,赌输了之后便接受了。 嗯,他们用皇位来做赌注,说出去估计要被人骂死。 冬日打雷,是很难出现的天气。 现在出现了。 云层厚的惊人,月亮刚那会还不遮不掩的悬挂在天上,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咆哮穿梭,云雾厚的能切下来一块。 雷电劈裂云层,呼啸的风声似乎要把整个皇城撕碎。 不少人都从梦中惊醒,神色惶恐,像是天塌了一样的天气,大多数人从没有遇见过。 伏月披上了雪白的披风,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了。 风声立刻将窗户拍了回去,窗棂被风吹得像是个贝壳一般,开开合合。 愈演愈烈的风声将伏月的发丝也都吹了起来。 谢危被风吹醒,凛冽刺骨的狂风就这样闯入了寝室。 他醒来时就看到伏月站在窗边,可以看到她的侧脸,眉头紧紧锁着。 一身素白披风,撑出利落的筋骨感,稳稳站在狂风中。 寝室内的纱幔都剧烈摇晃了起来,还有屏风似乎都有些咯吱的响声,而她垂在身侧的手都让人感觉到有力。 谢危见她就要往外头走,连忙开口:“这么大的风,你要干嘛去?” 声音不小,伏月将窗户关严实起来。 “你怎么醒了?” 谢危半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身子,白色里衣微微敞开着,透出一些不安定的肉色。 谢危:“被吹醒的,梦里我还以为自己在荡秋千。” 伏月噗嗤一声,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松了下来。 伏月说:“你先睡,我出去看看,今天怎么这么大的雷声。” 一点也不正常啊。 谢危见她久久没有回来,仓促披上外衣也走了出去。 目光划过院子里的角落,这个时间,整个谢府也只余几个蜡烛快要燃尽的灯笼,明明灭灭,像是垂死的萤火虫。 谢危皱眉从回廊出了主院,继续往外走。 这个时间除了震耳欲聋呼啸的风声,一点人声都没有。 谢危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绕到了花园里,谢危才看到了他的妻子。 她坐在谢府池塘的水中亭里石凳,给人与世隔绝的孤独感。 大半夜的,还打雷,她坐在这干什么? 谢危心中出现了些问号。 谢危抬头看了乌云密布,时不时半片天都亮起的天空,快步朝着伏月走去。 可能是周围只余风和雷声,伏月并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层层水波中,鱼儿疯了似的急急匆匆的挤在一块往水面外跳。 水面翻动的水纹中,满是反常的躁动。 走近后谢危才看见桌面上摆着的东西。 他刚碰到伏月的肩膀,一道不大的闪电从空中斜着劈进了亭子里。 第1049章 宁安如梦27 谢危对于昏迷,脑子最后的画面印象是这样的,在亮的刺眼的闪电下,她那张小脸从胜卷在握变得惊慌失措。 随着惊慌失措的还有她的一句脏话。 雷电不知击在了谁的身上,然后从伏月肩膀和谢危的手臂传给了对方,好像让人灵魂都打了个激灵。 深紫色的闪电从身体进去沿着血管,与心脏同频,两人同时没有了意识。 桌子上的东西,他好像也看清了,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好像有……龟甲、还有什么奇怪形状的玉佩、兽骨类的东西还有铜铃什么的。 摆放的很整齐也很奇怪。 谢危脑子一阵阵痛,他扶着额下意识的想要坐起身。 “先生?你怎么了?”剑书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下意识的快走两步。 谢危坐在那顿了一会,才抬头看向剑书:“夫人呢?” 剑书:……???!!! 什么夫人??? 剑书此刻的表情十分精彩。 剑书:(??? д ???)!!! 剑书:“先生,您怎么了??您说的夫人是指?” 谢危眉头蹙起:“你怎么了?睡迷糊了?” 剑书:……睡迷糊的到底是谁? 应该不是他吧。 目光从屋内转开的时候,谢危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成婚之后,寝室变动非常之大。 体会在每一处布置都是用的最好的东西,跟贪官家里一样,还是那种眼光高的贪官。 整个宅子处处藏着贵气,地毯上是厚实的地毯,还是西域那边来的。 珠帘上的珍珠,差不多的大小,还有博古架的摆件,每一个都是伏月精挑细选出来的。 那时谢危还说她恨不得地板都铺白玉地板。 伏月那时回:“我倒是想,但太麻烦了呀。” 所以谢危在说完他是不是睡糊涂的下一瞬间,就已经发现了这不是她们的家。 谢危的眸光越来越沉,眉头紧锁着略过屋子里每一处布置。 就像是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谢府一样,这让谢危很是慌乱。 以往压在心底的怀疑,瞬间涌了上来。 甚至谢危想过伏月是不是仙女,那日的闪电是在叫她回家,就像话本子里一样,洗去了所有人对她的记忆。 谢危一脸慌张的朝屋外快步走去。 至于……回到过去,谢危完全没有过这个不切实际的设想。 剑书从未见过先生这副样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是稳重的。 所以剑书飞快的跟了上去。 但看到府中布置谢危才回了回神,这不是他家。 准确来说,这是他作为少师的那个府邸。 在成婚之后,又被封为丞相的时候,他们早换了一个更大的宅邸,后面换的那个府邸算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了。 很简单的原因,因为有温泉。 所以成婚后没多久,便搬了过去。 谢危皱眉,实在不解自己为何会在以前的谢府里。 一个实在离奇的想法出现在谢危脑子里。 谢危指尖紧了紧问剑书:“如今皇帝是谁?” 剑书茫然:“先生?” 谢危:“回答问题就行。” 剑书迟疑片刻,确定周围没人才回话:“皇帝是沈琅。” 谢危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连忙伸手扶着一旁的柱子。 “今年是哪一年?!”谢危语气快了一些。 那道雷到底把他劈到什么地方来了? 剑书回答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谢危。 只感觉自家先生越来越奇怪了,不是犯病了吧?还是做噩梦了? 谢危声音变得沙哑:“你跟我来书房,让刀琴去查一下温二小姐现在在哪,把近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跟我说一遍,事无巨细。” 剑书脸上虽然茫然,但还是很快去找刀琴重复一遍,然后往书房去了。 伏月正叉着腰在温府里骂粗口,骂的……实在是很脏。 骂完这个骂那个,骂完打雷骂谢危,骂完谢危骂天道。 这他爹的弄的都是什么事儿?! 她的肌肉啊!!她的金银珠宝啊!! 这个该死的天道!! 知雪一脸茫然:“小姐,谁惹你生气了?” 伏月已经冷静下来了,但语气依旧恨恨的:“老天。” 知雪:…… 知雪抬头看了看天,心里嘟囔着让老天不要介意小姐的妄言。 伏月缓了一会儿,然后绝望的趴在桌子上。 这个时候,温姝的及笄礼已经过了,是正和潘家商议婚事的时候,还是刚开始的阶段。 外头都没几个人知道潘家和温家的商议此事。 幸好没回到她刚来温姝身体那个时候,否则她真的要发疯,在温家在过几年那样无比痛苦的日子,她真的会想杀了温家全家的。 刚隔日,伏月醒来时桌上有一封信件。 这字迹一看便知道是谢危的,谢危可能担心只有他一人回到了过去,所以言辞间都在试探,约她去长兴客栈。 伏月嘟囔了一句:“密会啊……” 然后将信烧了。 比起伏月的对于天道发疯的接受良好,谢危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接受的。 谢危很快接受了现实,且已经开始布局一些事情。 此刻的谢危比起之前的谢危,做事更加果断,而且他此刻知道很多以前的他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定南王的据点,再比如薛家的事情。 所以重新做第二次的时候,自然熟练且果断。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这些事情。 一件事做第二遍时,总是熟练的。 杀人也是,设局亦是。 尤其是谢危这样的人,得知许多事情后,除了温姝,想的便是怎么样以最快的速度杀了他们。 知琴快步走了进来:“小姐。” 伏月懒懒的抬眼看去:“怎么了?” 知琴脸上带着些不解:“我刚才碰见老爷和谢少师在前院,好像还相谈甚欢。” 知琴是知道自家小姐跟谢少师认识的,去年冬天的时候,还在寺庙里碰见过一次啊。 那位谢少师好像和自家小姐还挺熟的。 不过没听说谢少师跟老爷认识啊。 知琴心道奇怪。 伏月:“……” 他怎么来了。 还相谈甚欢? ……求亲?还是混脸熟来了? 伏月没一会就猜到了此男的目的。 伏月啧了一声,伸手在桌子上轻敲打了一下。 太过腹黑。 夜里的时候,伏月翻墙的技术都没有之前那么娴熟了。 第1050章 宁安如梦28 长兴客栈,一辆马车停在后门。 两人飞速的进去上楼。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剑书和知琴都已经习惯了。 谢危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听到外头有声响的时候,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门刚开,眼前就是一堵高大的肉墙。 伏月:“……” 伏月推了他一下,然后走进去将门关上。 谢危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其实谢危很担心,如果只有他一人被劈回来了呢? 那他在原来的时间线上,是不是死亡,她是不是又得当寡夫了? 但看着她这么无语的表情,便知道她跟自己一块回来了,虽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件事情的确给了他一个弥补当初的机会。 还记得,当时莫名其妙就听见了她跟潘家那位的婚事,传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要成婚的时候,他完全没空去做些什么。 当然,也怕她生气。 所以忍住了。 可这次不一样了。 伏月:“……要喘不过气了。” 谢危这才松开了一些,在她脸颊落下了一吻。 伏月轻轻推了他一下:“说正事行不行?” 两人这才从站在门口,走进去坐下了。 被人拉着的。 谢危大概猜得到,是跟那天的闪电有关。 确定她也回来了,谢危就放心了。 伏月让他快点来提亲,温家他实在是忍不了一天。 谢危笑着说好,聘礼已经在准备了。 伏月哼了一声。 伏月说:“燕家下狱不能拦。” 谢危:“我明白……必须让舅舅和燕临认清沈氏的真面目。” 没过几日,状元郎谢危向温家嫡次女求亲的事情便传扬了出去,不知道谢危怎么和温大人相处的,不过看起来温父还挺喜欢他的。 毕竟是状元,如今还是皇上的亲信。 两人订婚的消息像是蝗虫过境一般,传遍京城。 而沈琅还在担忧他求娶温姝的原因会不会是站队燕家,毕竟燕家和温家关系不一般。 沈琅这人说聪明不聪明,但也算不上蠢。 不过比起谢危,就差的多了。 谢危将自己一见钟情于温小姐演的淋漓尽致,大有一副为其付出性命的意思。 沈琅便信了。 温家毕竟是文官,没有武将那么惹他疑心。 自然而然,这个消息姜雪宁也知晓了。 从回来的时刻,她就有意和燕临断交。 上一世……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上一世的时候,燕临登上帝位,虽然没有杀了她,可没有尊严的活着更让人痛苦。 而皇后之位她更是想也别想,燕临太清楚她想要皇后之位,所以偏不给她。 可能是为自己在最艰难时,姜雪宁抛弃自己的这个事情报复。 这种报复很低能,但燕临就是这样的性子。 而且还强迫她,所以姜雪宁见到这个时候还没有黑化的燕临时,依旧是害怕的。 这种心理阴影是磨灭不了的。 但燕临好像也察觉不到姜雪宁的不对劲之处。 什么皇后之位,她再也不想争了。 上一世皇后的福倒是没享多少,事儿倒是多的数不胜数,薛家一个贵妃一个太后, 成天的给她找事。 六宫的事宜,也是让她疲惫不堪。 这一世她就连皇宫都不想进了。 可最近听说了谢危与温姝订婚的事情。 她认识这俩人,也见过好几次面,尤其是上一世成为皇后之后,她时不时就会见到谢危。 可谢危和温姝当时……明明是她成为了寡妇之后,才和谢危成的婚。 姜雪宁现在怀疑,不是她一个人回来了。 而且她最近除了在姜府中做过一些小事,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谢危跟温姝的事情。 她在怀疑的同时,还是进了皇宫中去当公主伴读。 而姜雪宁的确有野心,但算不上聪明,她的脑子支撑不了那么大的野心。 所以谢危回来后见到姜雪宁时,就猜到此人有问题。 谢危将此事归结于老天抽风,不然好端端的把她们这群人整回几年之前是做什么。 他们明明都过上好日子了。 不止是姜雪宁。 谢危让人监视着姜雪宁,省得她把一些不该说出来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但姜雪宁也发现了,所以做事情也小心了许多。 谢危现在一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怀疑别人是不是也回到了过去。 但据谢危的观察和试探下,薛家没有人回来,沈氏这些人也没有人回来。 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还是让谢危警戒了起来,早弄完早享福。 然后这夫妻二人就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杀路。 伏月知道薛家那些钱在哪放着,从进去到出来不到一个小时,除了薛家那些主子放在手里的钱,整个薛府都被她搜刮了干净。 而谢危也清楚定南王在哪躲着,还有他跟前的那几个所谓幕僚的动向。 而现在的沈琅很信任谢危。 定南王死不死,或者早死晚死,并不会影响未来的结局。 所以谢危当然选择早早解决这个威胁他身份的这群人。 得到了沈琅的旨意后,谢危带着人悄然去往金陵。 伏月时不时称病摆烂,没有病的时候,就得去这里请安,去那里请安的。 她宁愿当个病人。 谢危离开了京城,他其实是个文官来着,不知道怎么说的,沈琅将处理逆贼的事情教给了他。 于此同时,宫中伴读的事情准备了起来,伏月依旧没有去,这次即使没有已经成婚的事情,她依旧没去。 谢危离开后,沈琅就拨了另外的人来教导琴术。 大概是命中注定,姜雪宁无论如何捣乱,她还是留下上课了。 订婚之后准备的事情良多,订婚、纳吉之类的琐事一件接一件。 而这中间还夹杂了燕家出事,姜雪宁来求助的事情。 虽然她不喜欢燕临,但毕竟是相识这么久,她并不希望看到燕临出事……然后走到最后那一步,和沈玠决裂。 谢危那时听见她这样说,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做。 燕临第二次的及冠礼,谢危没有让这天出事,但隔日燕家一家便下了狱。 第1051章 宁安如梦29 事情跟姜雪宁想的不太一样,有些事情不是她想改变就可以改变的。 上位者说的话,一言九鼎。 而她说的话,跟放的屁一样,根本没人会听。 除了真心在意她的人。 而且不止谢危,就连张遮也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古怪 但这些事情都表明不止她一人重生了。 这些事情都让姜雪宁很心焦,但这一世的沈芷衣倒是没有厌恶她,反而因为那场宴会上的话对她印象不错。 燕家出事,依旧是流放璜州。 大的事情有人控制着,没有太明显的改变。 而这一次,姜雪宁并没有在燕临面前说她要当皇后的话之类,只是让他这一路上保重自己。 姜雪宁想,这样……应该就不会在谋反了吧。 她把事情还是想的太简单。 有谢危和伏月在,无论过程如何颠簸,结局一定不会改变。 不到三个月时间,谢危就剿灭了以定南王为首的逆贼,本来他是想着以最快时间解决,都杀了好了。 但以防万一有人跑掉,谢危还是严查了一段时间才回京。 也刚好快到了定下的良辰吉日了。 伏月实在累的慌,她这一次结了三回婚! 每次都跟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摆弄,脸上涂涂抹抹,头发重的像是里面塞了个铅球,嫁衣一层又一层的。 真的累得慌。 谢府红绸遍地,剑书其实也没明白先生为什么突然这么莽撞的去解决金陵的事情,难道是为了温小姐? 不太可能。 剑书和刀琴还是了解谢危的,清楚他大概是个怎样的人。 张遮虽然处处小心谨慎,但还是暴露了自己也是重来一次之人。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薛家还能活多久呢? 公主和伴读在宫中好生学习,倒是没有太大的事情。 谢府。 伏月意外的语气:“你这么好心?” 谢危看了她一眼:“我不帮,我猜你也是会帮的,我不想你帮他。” 跟说绕口令似的,伏月嘴角抽了抽。 两人在说潘正明。 潘正明此人有些脑子,但不多。 因为他那偏心的爹和搅屎的后娘,虽然上过学堂,但去科举还是差一些的。 伏月对此不予置评,她对于潘正明这个会迁怒小孩的蠢货没什么感情,倒是心疼那个桐儿。 世道如此,这一次希望她好好活着吧。 既然继母和那个便宜弟弟已死,伏月想桐儿也不会出事了。 伏月:“你后天是不是休沐?” 成亲之后的日子,自然是怎么爽怎么过了。 至于温家,她看见温这个字就烦。 谢危嗯了一声。 伏月:“那个别院你买下了吗?去玩玩儿吧。” 谢危看了她一眼,眼角带着一些似有若无的弧度:“好啊。” 至于谢危的病,这完全就是心理疾病,在之前那一次就没再犯过了,回到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再犯。 很神奇,就像是心里的一道坎,过去了就好了。 但过不去,就会折磨你一辈子。 很多事情都随着上一次的时间线发生,没有太大的误差。 长公主和亲的事情,出现了岔子。 姜雪宁觉得这些事情不该全部压在沈芷衣身上。 所以试图帮沈芷衣。 这件事情最后传出说是选个贵女封为公主和亲。 最明显的那位人选,就是薛家的小姐。 薛远是非常乐意的,薛姝和亲就代表他可以跟大月有来往,说不定还能得到大月的支持,薛家就不会像现在这个举步维艰了。 可薛姝不愿意,也是正常的,传闻那边的人粗暴没有礼义廉耻可言,京中的这些女子谁愿意嫁一个粗鄙之人? 趋利避害声人之常情。 薛姝不愿意,可她听到了父亲想把她嫁过去的理由,薛姝又去求了太后,依然没有得到承诺。 太后是很喜欢薛姝,毕竟是当未来皇后培养的,但这份喜欢和自己亲生女儿比起来,同时还夹杂着薛家利益之时,这份喜欢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所以薛姝断尾求生,隔日便被封妃。 皇帝自然也是不想让薛姝去的,燕家的兵权已经收回来了,逆贼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眼看着他手下能出一个海清河晏的盛世。 沈琅当然不可能看着薛家一家独大,这时候薛姝又来投靠自己,这简直是最好的结果,反正他也是被人勾引啊。 所以沈芷衣和亲的结果,并没有改变。 姜雪宁很难过,上一世沈芷衣和亲的结局非常之惨烈,即使是陌生女子都会为她心痛,更何况她现在是自己的好朋友。 但圣旨已下,这件事情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了。 伏月压根没有在意这些重复一次的琐事,桐儿又一次的怀孕生子。 还是那个名字。 满月礼的时候,有请谢危,伏月自然也跟着去了。 桐儿十分新奇的说:“一一从小就怕生,倒是格外喜欢夫人。” 伏月瞄了一眼她,虽然还是有些病态,但比上一次的状态好太多了。 伏月放了心,潘家的事情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伏月只轻笑着说:“可能是有缘吧。” 孩子还是亲爹亲妈养比较好,桐儿没出事,潘正明自然也疼这个孩子。 乳母抱着的小屁孩,阿阿的朝着伏月伸手,小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指头。 小孩的手小的还没有她的小拇指大。 白白软软的。 桐儿微微意外,因为她身份的缘由,又因为潘老爷和潘夫人死的蹊跷,这一日赴宴的人其实并不多。 身份最高的就要属谢危了。 而且来赴宴的人对于一个贴身丫鬟做正房主母的事情,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眼神总是带着鄙夷的。 桐儿松了口气,这位谢夫人果然如传闻中的温顺有礼。 最后?好像听闻潘正明变了京中的家产,带着妻女到江南那边定居下来。 潘家家产不少呢,有这么些钱在手,随便做些小生意都可以过的很好。 据说是因为桐儿,桐儿就是从江南被卖到京城来的,最后落到潘府当小丫鬟。 也是因为桐儿不喜欢别人那样瞧她的眼神,去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潘正明和桐儿还有一一,会生活的很好的。 第1052章 宁安如梦30 谢危已经跟燕临联系到了。 这一次沈玠并没有造反的想法,谢危不禁想,难道就只是因为沈琅这一次没有准备抢他心爱的女人吗。 皇子妃也选了,是方家那个神兮兮的小姐和姜家大小姐。 燕临父子看到了谢危给他寄的信件,上面是沈氏忌惮燕家做出的一系列的事情。 兵权没有了,难道真的甘心吗? 燕临才不到二十,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怎么可能甘心在这里服劳役?他肯定不甘心。 即使没有人抢自己心爱之人,他依然是不甘心的。 再加上……一些话语中的诱导,比如沈玠早知道了沈琅忌惮燕家,比如说薛家设此局皇帝知晓。 比如很多,谢危真的很容易掌控人心,尤其是燕临这样的人。 燕临知晓谢危是自己亲表兄后,竟然真的没几封信就已经被说动了。 养精蓄锐,燕父看着燕临逐渐打起的精神,也只轻叹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他妹妹的死和侄子十几年的颠沛流离,都跟沈氏有关。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造反更成功了。 甚至没有等那么久的时间。 姜雪宁这两年也一直未嫁,倒是和刑部张遮想要发生些什么。 在她看来,张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张遮避她如蛇蝎一般,实在是让姜雪宁十分气馁,想她也是被沈玠像宠妖妃一样宠过几年的,但就是一个张遮,让她频频受阻。 过的最好的还是伏月,京城中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她这里都有。 京城里不管有什么热闹,她也都要去凑。 没有了温家管束,她又过回了爽歪歪的日子。 时不时去别院泡泡温泉,时不时跟府中藏着的姑母聊聊天,在时不时的去京中最好的酒楼吃好吃的。 果然啊,比起做生意什么的,还是无本生意赚的最快。 她喜欢。 谢危还是很忙,因为沈琅越发信任于他。 直到边疆铁蹄踏入皇城的那一刻,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雪了,又是一年之冬,柳絮一般的雪花。 甚至京城都没有攻打,里面就已经有人开了城门。 这一晚燕家造反的消息如风一般席卷出去。 有人是内应,和燕临里应外合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谢危怎么可能在意自己的名声,先不说他原本也不叫谢危,这本来就是沈氏欠他的,欠燕家的,也是太后欠他母亲的。 姜雪宁这一晚都没有睡,该来的还是会来,是因为既定的事实改变不了吗? 他和燕临的几封来往信件中,他完全没有提起这事,也没有表明一丝一毫的野心。 姜雪宁甚至以为燕临就认了,可这一日还是来了,而且比上一世要快那么多。 她慌乱,但不喜欢一个人,不管如何也做不得假,她只是把燕临当兄弟。 而且一看到他,自己就会回想起上一世的侮辱。 姜雪宁在姜府慌乱,京城大多数人都慌了神。 要知道,当时燕家出事,多少人上去踩了一脚,只为在薛家面前得个好印象。 这一次谢危有了经验,解决薛家的人更加的得心应手。 不到两个月时间,京城又恢复了原本的繁华。 而燕临造反的事情,被谢危提前了好几年。 谢危知道燕临说不定会心软,所以在他入京那一刻,就已经派人将临淄王解决了。 如今的沈琅没有让下毒,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活着的,他亲眼看着燕临带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入了皇宫。 那些守卫皇宫的禁卫,在这群见过血的将士手中,根本撑不了多久。 沈琅颤着手骂他们狼子野心。 燕临跟他倒是多说了几句,明明都是沈氏逼他们的,现在却说是燕家狼子野心,燕临真是想骂粗口。 这件事情落了尾。 各个州郡的百姓们对于上面换了一个皇帝的事情,也只是议论了几天。 百姓们最重要的还是过自己的日子,这些看不见的八卦永远都比不上身边人八卦来的吸引人啊。 温煦成了太后,而温家自然而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太后的父母,也就是伏月这具身体都祖父祖母还活着呢,真是两位老不死的。 不知道伏月进宫跟太后说了什么,在之后一次宴席上,燕临说了几句温家规矩太多,他母亲和表妹都不知道罚跪过多少祠堂。 阴阳怪气的问家中还这样惩罚姑娘吗? 温大人还能当众跟皇上顶嘴? 那时众人落在温大人身上鄙夷的眼神,恨不得让他掘地三尺。 原本以为温家一飞冲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更重要的是,燕家出事时,是温姝出钱出力将母亲弄了出去,而温家什么也没做,可不是让人寒心。 而谢家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谢危到了最后也没有选择薛定非这个名字,在他心中薛字,就是让他恶心。 他宁愿随母姓,也不愿意随薛姓。 最后也不知道谢危舅舅怎么跟他说的,谢危上了如今燕家的族谱。 燕敏的儿子,燕危和儿媳温姝。 也不知道这俩是孽缘还是怎的,燕临依旧很爱姜雪宁,可能没有背叛在前,所以倒是没有上一世那样强硬的态度。 但他就是不明白为何,姜雪宁很排斥他。 即使燕临将皇后之位许诺出去,姜雪宁一见到他时,甚至会害怕的眼珠子都在发颤。 那样的记忆就在那里,不见到燕临还好,一见到他那些记忆便全涌了上来。 但燕临也不是傻子,看出了端倪却猜不到为什么。 还是一如既往有什么好东西,送些去太后和谢府,一定会有一份送去姜府给姜雪宁。 燕临的爱一直很明目张胆,但他现在是皇帝,很多人在姜雪宁面前说酸话当然姜雪宁早已经不是会跟这群怀春少女斗气的人了。 或许有一日,她会接受,但绝不是现在。 或许等那些痛苦的记忆记不太起来了。 姜雪宁坐在窗边,旁边站着她这一世早早救回来的尤芳吟。 楼下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下,谢危和伏月走了出来。 少女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我要吃城东那家的烧饼和他家隔壁的椒麻鸡。” 很长情的一个女子,这家椒麻鸡和隔壁烧饼摊,伏月不知道光顾了多少次了。 谢危:“好,逛完去买。” 伏月嘟囔:“真没什么可逛的。” 然后两人并肩走入了旁边的饰品店,下面也频频投去羡慕的目光。 尤芳吟见姜雪宁看入了神,也没出声打扰。 姜雪宁现在也是人人都羡慕,谁不知道皇帝对她一往情深,登基至今都没有纳妃。 姜雪宁是感动的,同时又恐惧。 没办法。 第1053章 宁安如梦31 谢危站在她身侧问:“不然,把那厨子雇回去?” 伏月摇头拒绝:“不要。” 伏月跟他解释说:“在家里随时可以吃到和外面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两人转转悠悠的朝着谢府回。 谢危不知道她这些歪理是从何而来,但她都这样说了,谢危也没再提起过。 时间缓慢,伏月自从莫名其妙被雷劈了一下,然后回到了这个时候之后,她就会莫名其妙的时不时头疼。 偏头痛,脑子里面像是有个可以晃动的石头一样。 尤其月事的前后更甚,忍忍是可以忍过去的,但是难受啊。 谢危是没有的,看其他回来的那两位的状态也是没有。 伏月严重怀疑自己被针对了,可是她没有证据。 他爹个腿,越想越憋屈,越憋屈头越疼!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蓝与白色交织的衣裙,上面的纹路似是鸟翅,微微蹙眉的倚在柱子旁,眉眼间带着些愁思。 然后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一眼饱和度很高的蓝天。 今天天气美的跟假的一样。 蓝天白云,像是动画片里会出现的一般。 谢危从回廊转弯处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寝室门口的伏月,脚步快了一些。 谢危:“怎么了?头又疼?” 他刚下朝回来,如今百废待兴,尤其是边疆动乱的事情,在边疆镇守之人都是燕临信任之人。 毕竟将军圈子里这一群二代,燕临都是差不多相熟的。 武人做皇帝有个好处就是,绝对不会有军粮迟到甚至不到的现象,但重武轻文也不太好,幸好还有谢危这个丞相。 所以谢危不可避免的要忙很多。 对于为朝廷效忠这件事,谢危没什么执念,但对于舅舅的朝廷,他自然是要多操点心。 毕竟燕临能走到这一步,也多亏他算计。 伏月整个人顺着柱子坐在了栏杆上,点头说:“我头疼。” 语气莫名有些委屈。 想打架! 谢危眉头紧紧皱着,站在她背后,伸手按上了她的太阳穴。 稍微可以缓解一点。 谢危:“回屋吧,别吹风了。” 伏月嗯了一声,顺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被谢危半扶半推的扶到了床上。 伏月钻进了被窝。 温热的环境和阵痛的脑袋,让她实在没时间去思索事情。 听着谢危缓缓说着朝堂上的八卦,没听一会就睡着了。 一会说燕临是如何舌战群儒对抗那些文官,一会说那些人是如何逼迫他选秀。 朝堂弄的跟菜市场似的。 谢危伸手探了一下伏月的额头,一点点发烫,不至于发热的程度。 谢危给她掖了掖被角,悄声走了出去,跟剑书吩咐:“拿着我的令牌,去把沈太医请来。” 剑书拱手应是,随后带着令牌骑着马飞快离开府里。 伏月睡的很沉,醒来后就闻到一股又浓又苦的中药味。 谢危:“醒了?” 伏月眼睛都没睁开,将整个脑袋一股脑的埋进了被窝里,还自己掖了掖被角,让被子把她整个人包裹严实,试图用被子将那股苦药味隔绝出去。 太难闻了。 谢危其实走了过来,试图把鹌鹑拉出来。 “太医说是情志不舒所致,你不高兴?” “先把药喝了。” 伏月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不喝。” 止痛药她都吃了,现在两粒都不起作用了。 对于苦唧唧的中药,还是一整碗,还是热的,伏月对此实在是敬谢不敏。 情志不舒?? 狗屁,她这两年过的不要太爽了,怎么会不高兴? 想来想去都是那道雷劈成这样的。 谢危长舒一口气:“怎么跟小孩似的?不喝药怎么好?” 伏月:“……” 显得是她很矫情一样。 伏月一脸苦瓜脸坐了起来,伸手接住了他手里的药碗。 谢危起身过去将准备好的果脯蜜饯取了过来,转个身子的空,伏月一身里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的药碗已经干净。 谢危端着果脯,漂亮的眸子狐疑的四周看了看,她不会把药倒了吧? 伏月乖巧坐着看着他,还将碗倒了一下,示意她已经喝完了。 但对于每次生病都喊不动她喝药的谢危,还是十分怀疑药的去向。 环着床转了一圈,又在床上看了看。 她没有倒在地上,也没有如他荒唐的设想那样倒在床榻上。 但药碗真的空了,或许是真的喝了? 谢危还是觉得可疑。 但碍于没有证据,只能将果脯递给了伏月。 伏月抿着一个吃了半天。 作为将一碗热药倒在空间的盆里的伏月,此刻毫无罪恶感的吃着果脯。 睡醒后头疼缓解了很多了。 伏月想来想去都不爽,这日一早便不见了踪影。 知琴皱眉:“夫人呢?” 知雪说:“刚还在屋子里啊。” 知琴快速的走到梳妆台前,上面留着一封信,说是她出去一下,天黑之前回来。 知琴:“……这要是让丞相知道怎么办?” 知雪倒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小姐不是常常这样吗?” 比起夫人,还是小姐这个称呼比较顺口。 知琴:“可夫人还病着呀,要不要让人去找找?” 知雪:“不用啦,诶呀,别担心了,小姐又不是第一次跑出去。” 知琴:“……” 天黑之后,人还是没有回来。 府里的下人去寻了。 谢危回来后得知这个消息,倒也没有太惊讶。 就像知雪说的,她不是第一次往外跑了。 到了月上中天之时,人才回来,出现在了主院里。 下人瞧见伏月后,连忙去找人说夫人回来了。 自从和天道“讲了讲道理”之后,她的头不疼了,腿不酸了,提东西都有劲多了。 只不过…… 谢危:“你这伤哪来儿的?你今日出去干嘛了?” 伏月摊手:“……打了一架。” 谢危:“跟谁?” 谢危就不信,有人敢和丞相夫人打架的,这不会是找死。 谢危这个丞相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呢。 伏月:“猪!” 伏月:ヽ(‘⌒′メ)ノ 实在可恨,往雷里放了东西,她就说自己怎么头疼呢。 而且天道仗着自己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才这样做,但不知道的是,只是没有在其他世界的记忆,关于自己常识的记忆还是有的! 被狠揍了一顿。 外头突然刮起了风,似乎有些下雨的迹象。 下人连忙将门窗闭好。 伏月看了外头一眼,轻哼一声。 谢危见她不愿说,便不问了。 拿着伤药在她胳膊上的伤口上上药。 屋子里只有几盏烛火亮着,跟着风摇曳,将人的影子也变成了2d可摇晃的。 第1054章 沙海1 伏月回到雪宛时,银砂忙不迭的走了出来。 “药怎么样呀?主人?” 伏月想了想:“还行,我吃着跟前几回吃到的,没什么差别。” 银砂松了:“那就好。” 毕竟留下来的样本和自己复制的复制品,还是会让人担心效果的。 现在看来,还不错。 伏月抬脚往二楼上去,收藏室的灯啪一下的亮了起来。 这地方银砂也不会进来。 伏月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这屋子平日里只有她能进去。 伏月先是用湿巾和鸡毛掸子将上面摆放着的东西擦了擦。 一排排的博古架上,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漂亮。 白骨制品偏多,但也有珐琅彩和宝石之类漂亮的东西。 她走向靠着窗的红木桌子,将下面的椅子拉了出来。 蹲下在收纳盒里翻翻找找,找出来一些东西。 各种各样的骨头,就塞在收纳盒里。 伏月将台灯打开,在这里坐了很久。 等她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之时,一盏白骨做成的台灯出现在了桌子上,很精美,繁琐的美,与白纱和金铃简直是相得益彰。 漂亮白滑的一小颗一小颗的脊椎骨,成了骨灯上的挂饰。 伏月抬头看了眼时间,一天多就这样过去了。 银砂的声音有些远。 “主人,有客人啦!” 伏月这才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伏月这张脸,每每有姑娘来雪宛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她早都已经习以为常。 签订契约然后吃丹药离开雪宛。 已经形成下意识的反应了,成了去小世界前的流水线步骤了。 只有吃完丹药后,银砂才能看见主人的眼神恢复原本的光亮,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却常常是没有什么精气神的样子。 银砂老气横秋的长叹一声,看着伏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雪院里。 …… 那种有些年份的居民楼,一层两户人家,一共五层,设施也有些破旧。 外立面墙上的瓷砖还有水泥干在上面。 伏月低着脑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和面前水泥制成的楼梯,回想着脑海里的记忆。 颠了一下背后的书包,抬脚往楼上走。 十六号楼,二单元,501。 伏月正准备用钥匙开门,钥匙插进去后,刚准备拧动的时候,隔壁传出一阵阵响声。 女人变了线的哭喊声,摔东西的声音还有桌椅在地板上拖拽的声音,好像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伏月先是皱眉,然后是厌恶。 男人的骂声,女人孩子的哭声,发生了什么不用多说。 刚被钥匙拧开的门,伏月抬脚走进去家里,目光巡视了几圈,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后,手里拎着一个棒球棍走了出去,啪的一声又被她拉上了。 关门的回响声在空气中回荡。 伏月颠了颠手里的棒球棍,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才是刚上高一的年纪。 嗵的一声巨响,一声巨响,好像震得楼道天花板上的那个发着暗黄灯光的灯泡都晃了两下。 不结实的门上,瞬间出现一个窝坑。 “再给我扰民,我马上报警。”伏月又用力的敲了两声。 这些房子和门隔音其实没多好,里面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听着好像是隔壁新搬来的那家的孩子。 但里面那个废物在这两声巨响中,还是醒了醒酒。 里面好像也知道自己这样丢脸似的,没有出声了,就好像一瞬间按了暂停键一般。 伏月翻了个白眼,这群废物也只会在妻子和孩子面前逞威风。 伏月等了一会,见里面还是没动静,冷哼一声这才转身开门回家。 这具身体叫罗昕,现在还是学生。 这次的任务更让人感慨人性。 罗昕,她父母对她还行,有个小四岁的弟弟,在同龄人差不多都是独生子的环境中,她有一个交了不少罚款的弟弟。 大学毕业后,刚工作没一年时间,被确诊癌症。 罗昕父母虽然更看重弟弟,但也不是那种完全忽视女儿的那种,肯定没有爱弟弟那么爱姐姐就是了。 确诊两个月时间,也砸进去了不少钱,所以……说白了就是放弃了,父母决定放弃她了。 甚至罗昕自己也已经放弃自己了。 癌症,不仅花费的钱多,而且还要忍耐各种化疗的痛苦,那完全就是个吞钱的钱窟窿。 罗昕也明白,如果是弟弟生病,父母可能会把房子卖了也要治病吧。 但那时她已经没空去思索这些事情了,完全沉浸于自己就快死了的事情,虽然快死了,但那段时间反而是她极为轻松的一段时间。 很奇怪吧。 从小到大都在为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未来如履薄冰、殚精竭虑,突然之间得知诶呦喂我可能没有未来了,于是就拥有了现在。 那段时间她很快乐,精神上的富足和快乐。 可还是要面对一些事情。 所以人包括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时候,她男朋友拿着自己所有存款和借父母的钱坐飞机回来找她。 他安慰她说:“反正你都要放弃了,不如我们再赌一次,赢了我们就赚了,如果输了也没亏不是?” 那时他心疼的目光还有要落下来的泪水,和劝她再试一次的话,深深的刻在了罗昕的心里。 嗯,她运气真的不错,她赌赢了。 甚至没什么后遗症。 两三年后他们顺利结婚,可他孕期出轨了,不止一次。 罗昕甚至不知道跟他怎么吵,他真的救了自己的命。 原谅?又过不了自己心中那关。 可每每看着他的目光,罗昕总会想起那天已经准备去死的那个下午。 恨又恨不了,爱又爱不了。 痛苦的只是她。 第1055章 沙海2 所以,她希望自己救下当时已经带着死意的自己,而不是欠他这么大、难以偿还的救命之恩。 她不想让自己连恨也不能恨,如果因为出轨这种‘小事’都要恨,她就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他当然是爱过罗昕的,而且是连父母都不及的深爱。 只是后来跟别人的激情大于对她的爱。 罗昕很感谢他,虽然到最后爱也消失殆尽,但依旧很感谢他。 并不是没爱过,甚至当年两人深爱着对方。 但时过境迁就会发现,爱也会随着时间消失的。 真心瞬息万变,爱不是永恒的,它只代表当下。 罗昕不恨他,甚至没有要求说要报复他。 他是个很好的人,在父母和自己都放弃自己生命的时候,他拿着全部积蓄还有向父母借的一大笔钱,这才把她从快要死去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上一世的罗昕,在痛苦之中辗转反侧,爱情、恩情已经紧紧缠绕在一起,让她不能分开。 甚至最后痛苦的无法活下去,心理也出现问题。 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痛苦。 这种感觉比当时自己在医院化疗的时候,还要痛苦百倍,是精神上和身体孕期的双重折磨。 最后,孩子是生下来了,她在之后没多久就把这条命还了回去。 或许就是欠他的吧。 至于那个孩子,他还是有好好养着的。 出轨,并不能代表他不是个好人。 相反,他是个很好的人,尤其在年少时深爱的妻子逝去后,那些良知唤醒自己,他也没有二婚,好好的将孩子养大成人了。 人类就是矛盾的个体。 所以伏月来到这具身体后,第一个选择就是避开那个男人,乔嘉兴。 俩人其实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小学一个班,上了初中后还是一个班,还是前后桌。 到了高中,两人就已经有些暧昧了,到了高一下学期,就确定了关系。 这次来的时间刚好,她中考完选学校的时候,伏月果断选择了另一所高中。 在学习上,这个身体的父母还是管的,而且现在在的这个高中,确实升学率很高。 罗家在这所学校旁边,刚好有个空置的房间。 就收拾收拾,让她住了进去。 伏月看着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塞进了微波炉里,暖黄色的灯光在微波炉里亮了起来。 罗家现在住的地方距离这里得半个小时路程,因为他弟弟小学在那边,所以平日里罗母空闲的时候,会过来做饭放冰箱之类的,或者就直接每周给她现金,用于生活费,让她在外头一吃再回家。 因为罗昕小的时候,罗家在这住过一段时间,所以跟周围邻居也都认识,也没想过女儿安全问题。 当时为什么搬走来着?因为弟弟出生了,要让弟弟得到更好的教育,就只能买更贵的学区房了。 他们觉得这里距离学校也就五、六分钟路程,不会有什么危险。 反正伏月也嫌那家人碍眼,所以也没说什么,她也更喜欢一个人住。 哪怕这间两居室的屋子,一个人住着显得有些空旷。 隔壁也没有了声响。 屋内的灯光显得有些冷白,这屋子的装修也是两千年左右的风格,现在看着就有些老气了。 她这次搬过来没两天,就发现隔壁还住了家家暴的人。 伏月和对面的男主人打过照面,但没说过话,瞧着也是一个正常人,竟然是个家暴男。 伏月吃着吃着,又翻了个白眼。 这屋子虽然装修风格有些老气,但简单翻新过一遍,看着也算干净明亮。 因为刚开学,旁边堆着些还没收拾的东西。 伏月坐在书包和那摊东西前,还是起身先收拾东西。 等所有东西差不多规整好了之后,那些摆件和地毯让这个屋子更加漂亮起来。 木质的装修风格,和这些摆件和地毯格外的相称。 伏月喘着气站在那赞美了一下自己的审美之后看向墙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 身为一个刚刚步入高中的学生,她是个敬业的好人,所以伏月需要上学。 这个学校很不错,听说百分百的升学率。 姜瑶:“你怎么来这么早?” 伏月作为第一个到教室的人,已经听到了不下三次类似的问题了。 因为刚开学,大家还都不太熟悉。 伏月昂了一声。 姜瑶是她同桌,坐进去后才看见她在干嘛。 手速飞快的不知道抄谁的作业,但虽然速度快了些,字倒是格外的潇洒,就是有些认不出那是什么字。 姜瑶:…… 来这么早就是补作业啊,好悲惨的样子。 幸好她昨天都写完了。 伏月即使手在动弹,依然跟她一言一语搭着话。 聊的倒是挺多的。 在早读铃声前两分钟,伏月停笔。 同桌送给她一个大拇指。 她着实佩服。 上课的时候,伏月基本上都在发呆,老师讲得什么,她压根没听进去。 高中知识,她学了N遍了,即使没有记忆,看几眼这些知识还是能回想起来的。 姜瑶在桌子上涂涂画画,时不时跟伏月说几句话,伏月时不时回应,时不时一句话结束话题。 顶风作案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说小话,伏月该庆幸她们俩坐在偏后排,否则早被抓住了。 因为都是刚认识,所以姜瑶也只觉得自己同桌,有些高冷。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了,伏月买通了同班一个学生,让她给自己写作业,所以和姜瑶出校门的时候,就有些晚了。 姜瑶在上课和伏月聊天中得知,她们恰好住在是一个胡同的大院里,楼离得有些远而已。 所以姜瑶说一块回去,伏月欣然同意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背着书包穿着二中校服站在她们学校门口朝着这边张望的乔嘉兴,伏月一时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来。 “诶,那男的是二中的诶,还挺帅的。” 乔嘉兴和罗昕属于男帅女美的,当时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呢,很配。 “罗昕!”伏月想逃开,但乔嘉兴已经看见她了,立马朝她兴奋的挥手后快步的朝着这边走。 姜瑶瞬间一副八卦的神情。 伏月一副想死的表情。 乔嘉兴从马路对面快速的走过来,他看着罗昕这副样子顿了一下,少女单手插着裤兜,背着跟自己气质不太符合的粉色书包,周身萦绕着帅气俩字。 但罗昕……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罗昕五官很漂亮,是可以称之为精致的漂亮。 因为爸爸是新疆人,妈妈又是南方人,所以她长的跟个洋娃娃似的还白,就连头发都是泛黄的自来卷,跟染过烫过一样。 即使穿着蓝白条纹校服,也挡不住这张脸的漂亮,琥珀色的眸子,白皙漂亮的脸蛋。 没办法否认,她能在短时间里这么受同学喜欢,跟这张乖巧的跟从动画片里出来的脸有很大关系。 第1056章 沙海3 伏月抿唇问:“你怎么在这?” 乔嘉兴捏着书包背带的手紧了紧,漂亮的眸子里似乎有些紧张:“我路过,想着能不能碰到你。” 伏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轨在伏月看来,是死罪。 更不要说还是孕期出轨了。 死上加死了。 伏月没有对着现在的乔嘉兴翻白眼,已经是因为他救过罗昕一命了。 所以,礼貌还是要有的。 爱情就不要有了。 乔嘉兴:“那个……你没带手机吗?” 伏月简单回:“上学会查。” 伏月:“你有事儿吗?我们要去吃饭了。” 乔嘉兴:“我也没吃。” 伏月嗯了一声,装听不懂:“那你还不回去吃饭?” 她装傻是有一套的。 乔嘉兴只能尴尬的嗯了一声,跟伏月说了再见。 一步三回头的。 伏月余光看到了,就当没看见。 姜瑶挽着伏月肩膀的手碰了碰伏月:“那是谁啊?” 伏月:“初中同学。” 姜瑶眼中冒着名为八卦的光芒。 “他喜欢你啊。” 伏月:“可能吧,不过我不喜欢他。” 姜瑶转头看向伏月这张脸,啧啧称奇:“你这张脸” “你说附近那家很好吃的砂锅在哪啊?” 姜瑶:“对了,走走走,不然一会得排队。” 她拉着伏月朝着一个方向去。 俩姑娘,一个带着卷的短发,一个黑长直,俩人手挽着手朝着砂锅店去。 果然排队了。 伏月看见了她家隔壁的女主人,低着脑袋,身旁带着一个男孩,俩人在店里角落坐着,那孩子看着也就是小学年纪。 其实已经上初中了,只是男孩长的晚,个子小所以看就跟小学生似的。 这家店不小,但人倒是挺多的。 那个女人头低的很低,头发挡住了自己的脸,但伏月视力很好,还是看见了她脸上带着青紫的伤,还有脖子上的红痕,她已经穿着高领衣裳了,但还是露出一截伤出来。 桌子上还放着墨镜和口罩,因为吃饭的原因摘了下去。 不仔细观察倒是很难注意到,因为头发又黑又厚都遮挡起来了。 伏月思索片刻,便没有在看那边角落。 看来味道确实不错。 热气腾腾的砂锅,被老板用着夹子放在桌子上的垫子上时,还沸腾的冒着泡。 书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两人吃着饭还说着学校的一些传闻。 就是一些玄乎的传闻,姜瑶说她们学校操场之前是一片墓地来着,还有住在顶楼的住宿生听到过天花板上传来高跟鞋的走路声。 反正,好像每个学校都有类似的诡异传闻。 两人回家的时候,伏月看着那个女人站在街道角落里,蹲着按着小孩的肩膀,不知道跟自己儿子叮嘱什么,身旁带着一个行李箱。 余光可以看到小孩深深的点了点头。 伏月意外微微挑了挑眉。 姜瑶从砂锅店里走了出来:“走吧!” 这家店味道的确很不错,伏月把这家店列入了自己的菜单之中。 两人走在路边,后边的小孩背着个蓝色书包,不远不近的跟着,身边已经没有她母亲的踪迹。 伏月把作业外包了出去,所以放学后大片的空闲时间。 她刚坐下来没五分钟,有人敲门。 伏月走过去开门后,是那个小孩。 伏月看了一眼对门,然后低头看小孩:“有事吗?” 黎簇紧张兮兮的,捏着书包带子,漂亮的小脸蛋上带着恐惧和不知所措。 “那个姐姐,我叫黎簇,昨天……谢谢你。” 妈妈叫他来道谢的。 伏月目光抬起又看向对面的门,上面那个窝还在门上,显得这门实在有些好笑。 伏月那张很招人喜欢的漂亮脸蛋上,此刻却没有太多的表情,只说:“不用,只是因为吵到我了。” “还有事儿吗?”伏月问。 罗昕这具身体才十六岁就已经168了,这小孩比她矮一个头还多。 而且瘦瘦的,看着感觉都有些营养不良。 黎簇抿唇摇头,伏月眯了眯眼睛:“你没带钥匙?” 她大概能猜到一些,他妈妈那样子,应该是跑了。 也不能说跑吧,更确切的来说,是逃离了魔窟。 这种没出息还打老婆的男人,活着都浪费空气。 为什么说没出息?伏月就没见过那些忙着事业的男人会打老婆,这种人都是在外头没什么出息,只有喝了一点马尿之后,在老婆孩子跟前展现自己那点少的可怜的狗屁权威。 小黎簇摇头:“我带了的。” 那还站在这干什么?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灯,过上一小会就灭了,就得人使劲的踩一下地才亮起来。 黎簇说:“姐姐再见。” 伏月嗯了一声,看着他一副鼓足勇气的模样用钥匙开门。 家里好像没有人,灯是灭的,他紧绷着的小小身子,瞬间松了下去。 黎簇回头冲着伏月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将门关上了。 老婆跑了,这个傻逼会怎样? 伏月敢肯定这禽兽今晚要打小孩。 少女漂亮的眸子眯了眯,然后将门虚掩上之后,拿起了诺基亚。 在网上查了一下电子城的电话。 2008年,监控什么的都已经普及了,伏月找出来电子城的电话,加钱让现在就来给她安装。 因为电子城离这里也没多远,伏月开的价又高,不到半个小时,门口的监控就已经显示在电脑上了。 第1057章 沙海4 伏月把带着外头监控的屏幕就这样开着,低头开始玩手机上的贪吃蛇了。 大慨六七点的时候,楼道的灯光亮了起来,伏月抬眼看了过去。 那个男人走路不太稳当,明显是醉了。 钥匙怎么都插不进去。 摇摇晃晃的进门之后,伏月脚还在桌子上搭着,嘴角噙着一根棒棒糖,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桌子上的电脑屏幕上。 手上的鼠标,默默将声音开到了最大。 约么三五分钟的样子,剧烈的摔东西声。 即使不用电脑,隔着门也能听见隔壁打人的声音,和暴躁的骂人声。 那声音听着就很刺耳。 整整五层的声控灯,都被这声音震亮了。 可想而知。 居民楼里的灯也亮了起来,有人出来骂了两声,但屋子里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应该有皮带还是什么东西,有抽到地板上的声音传出来。 还有孩子的哭声,惨烈极了。 但没有多少人愿意和那个男人对上,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而且隔壁的门还没有关严实。 伏月眼底里闪过一丝戾气,利落了从座椅上下去,然后走到门口,棒球棍就在门背后。 楼梯下面一截,有不少人堵在下面瞧着上头。 伏月手里一直举着手机。 有人似乎看到了她。 “小姑娘,你赶紧回去,别管这些事,这姓黎的一喝多了,就跟疯了一样。” 有人看她录像的模样,开口劝她别管闲事。 尤其是她还是一个人住的。 而且黎一鸣这人,跟社会上那些混混还有交道,他们都好几次碰到他跟那些人说话,或者从车上下去的。 这也是他们不敢管的原因。 伏月:“疯了?那怎么不去打警察,光指着自己孩子和妻子打?我看他清醒的很。” 下面的人指指点点,在理论着黎家,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有人说碰见孩子妈提着行李箱,估计今天这顿打跟他妈跑了有不小的关系。 伏月见录的差不多了,伸手利落的按下三个数字。 “喂,警察吗?这里有人虐待儿童,他都快要把那小孩打死了。” 言简意赅。 肯定不至于打死,但这小孩受些皮肉伤是不可避免的。 里面安静了一秒。 下面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继续看热闹。 门突然被重重推开,那个满脸凶横的男人手中的皮带被合成两股,此刻正指着伏月:“跟你有什么关系!老子打自己儿子,轮得着你个黄毛丫头多管闲事?!!” 伏月毛还真是黄的…… 大概是气急了,也完全顾不上脸面的事情了。 以前他就是在家打打,不会闹到外头丢脸,他也知道这事丢脸呢。 伏月家的门也是大开着,伏月此时就站在门框外头一点。 伏月面无表情,冲着电话道:“警察叔叔,你们听见没?他还威胁我这个见义勇为的路人啊。” 伏月报了一串地址后。 “你们再不快点,我看他要杀人了,那孩子躺地上都没动静了啊。” 那边还在说着什么不要激怒对方的话,伏月确定她们听到地址后,就挂了电话,塞到了口袋里。 “艹!” 这人就不是什么安生的人,黎一鸣真没少做违法乱纪的事儿,什么违禁品……枪什么的,他都是碰过的 所以他真不乐意跟警察打交道。 所以黎一鸣气急,手里的皮带就像往这姑娘身上抡,昨天就是她,今天又来,真当自己是好惹的? 伏月朝后头伸了一下手,棒球棍就被拎了出来。 黎一鸣看着这丫头片子没有什么情绪的眼底,这样的目光,他只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见过。 他抡着皮带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落下来了。 但伏月可不给他迟疑的时间,一棒球棍就抡了过去,在他胳膊上实实在在的抡了一棒子。 那声音,实打实的抡到了肉上。 听得人都觉得肉疼,看热闹的人里不知道谁替黎一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棍子更是激怒了黎一鸣。 黎一鸣手里的皮带掉在了地上,他那只好手捂着胳膊面色痛苦了好一阵,缓过来后,表情十分不善的盯着伏月。 伏月半退到了屋子里头,里面的冷光打在少女的周身,硬是给她周身拢了一层冷然的氛围。 带着卷的碎发在她脸上晃着。 这黄毛丫头也敢欺负到他脑袋上,真当他这些年白混呢! 下面看热闹的人,也担心这孩子,下意识的摸着扶手朝着上头走了几阶台阶。 啪的一声响。 伏月目光落在被黎一鸣摔碎的花瓶上,很意外的她只是看着,没有回手。 那小孩好像都被揍晕了过去,躺在地板上。 有人看不下去打了120。 那些人都凑到伏月家门口了。 生怕这人做出杀人的动静。 伏月只是又退一步,避开了他拎起玄关柜子上摆着的摆件,黎一鸣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砸向伏月。 男人见她没什么表情的退后,更是愤怒。 伏月啧了一声。 楼外传出警车的声音,红蓝相间的光也闪了起来,黎一鸣的酒似乎醒来了些。 外头不远处的人听得心惊胆颤,大概几分钟后,他被人一脚踹了出去,男人身体一歪,要不是楼梯上看热闹的人多,他估计都得滚下楼梯。 伏月这具身体力气其实不大,但这人喝醉了酒,胳膊可能还骨折了,她又用了巧劲。 “废物,人没什么本事,打媳妇儿和孩子倒是挺厉害,你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世上,只有没本事的人会打小孩和媳妇! 还是那种很没本事的! 伏月插着兜走了出来,对着男人笑了一下:“啧,你可真是厉害呀。” 黎一鸣:? 看热闹的人:??? 厉害什么? 她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她在满意什么? 直到相关部门的人来了,黎一鸣才知道她那个满意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人屋子里的东西,随便一样都是上万,他摔的那个花瓶还是什么唐代的古董。 都是有鉴定证书的! 而且屋外和客厅玄关都是有监控的。 这人是不是有病?!!!把那么贵的古董放桌上插花?!! 这责任划分……很明确了哦。 即使伏月用棒球棍砸了他一下,但也是还手,毕竟先动手的可不是她,伏月这是正当防卫。 那孩子已经被120拉走了,看样子身上的伤不轻呢。 问话的警察朝伏月走过来:“你一个人住?” 伏月:“是,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我爸妈工作很忙,别通知他们了,免得她们担心我。” 警察也没有强求,毕竟这事她是受害者。 反正伏月有的是时间跟这人耗。 伏月又说:“警察叔叔,我都搬来俩月了,这人隔两天喝点酒就打孩子和妻子,我看那孩子今天都不行了,才报警的。” “他们都能证明的。” 伏月指着还在看戏的人。 这个时候,众人好像都变成了好心人了,正义感突然就爆棚了,开始谴责这人,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啊。 “是啊是啊,这人一喝酒就打人!” “就是,他媳妇都被打跑了!” “真是作孽,就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可怜……” 第1058章 沙海5 警察已经了解了基本信息。 因为人实在有些多,最后相关部门把所有人都带回去。 黎一鸣被单独带走,其他人被问话。 伏月联系了律师,律师来了之后伏月就撤了,还有监控视频可以很好证明伏月的无辜。 她好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但证据证明她就是担心自己安全才安了监控,她的这些东西也是买了很久了。 家里摔碎了的那些东西,相关部门抖封袋带走了。 伏月还把发票什么的都给了警察。 不说十万,但七八万绝对是有的。 这个时候的七八万,算是一笔巨额数字了。 …… 黎簇住了院,他的母亲跑出去没一天,被相关机构打电话叫了回来。 被家暴的女人为什么跑不了,孩子是很大的一个牵挂。 黎一鸣不爱自己的孩子吗?不能这个果断的说。 黎一鸣是爱这个孩子的,想让他好好学习,黎一鸣不常在家,一出去就是大半个月,他会在抽屉里给他留钱。 他爱孩子,不过……他希望他胆小一些,省得牵扯到一些事情里面。 刚开始打人是这样想的,但最后越打越顺手,而且还能发泄,黎一鸣也打习惯了,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下手轻重。 所以……到了现在这样。 黎一鸣酒醒之后才慢慢缓过神来,坐在那沉默好久。 直到警察把一包白粉拍在了桌子上。 黎一鸣:…… 这绝对不是他的。 他是喝酒有些不顾后果,也跟九门那些人有些牵扯,但这种东西,他绝对不可能动。 黎一鸣嘴角颤了颤:“是我的。” 但他认了。 黎一鸣想了想,或许……在监狱里面,比待在外头,对他来说要安全的多。 只是黎簇……希望他母亲还能管管他。 黎一鸣还是有些担心黎簇,那孩子…… 他实在担心有人盯上他。 只希望他能安生过完普通人的一生。 他果断认罪这件事情,让伏月找来准备大干一场的律师也十分失望。 律师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不敢伏月十分意外,甚至奇怪。 这人对于莫须有的罪名就这么认了? 这样太奇怪了吧…… 还是说这人喝断片了,以为那包白粉是自己的?所以才果断认了? 好像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吧? 除去这个可能之外,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可能,伏月索性就不想了。 黎簇的妈妈又回来了,黎一鸣把自己的银行卡密码给了她,也顺利离了婚。 隔壁再也没有产生过噪音。 伏月的花瓶、还有陷害还有打架还有虐待儿童,让检察院判了整整十四年。 伏月很满意。 而黎簇妈妈倒是对于隔壁一个人住的伏月,很关心。 大概也是为了感谢她吧,倒是经常让黎簇叫伏月过去吃饭什么的。 伏月不好每次拒绝,所以是去过几次的。 大概是远香近臭的原理,黎簇父亲进局子之后,黎簇竟然偶尔还会想父亲。 他对于父亲爱恨交织,在这种见不到面的情况下,恨慢慢消散,爱越来越重,这是正常的现象。 很奇怪的情绪,但小小的黎簇也谢谢伏月帮了自己。 否则自己现在可能还是时不时要被揍一顿,而且……可能是心理阴影的原因,他现在慢慢出现了幽闭恐惧症的症状。 因为害怕他妈妈担心,所以小小的孩子一直隐瞒着这个事情。 “诶,她说懒得出门。” 楼下站着俩女生,瞧着跟伏月差不多的年纪。 “先骗下来呗,整天待在家有什么好玩的。” 俩人对视一眼,然后在手机上给伏月发短信。 果然没几分钟,就见还穿着睡裤和一个宽大棉袄的伏月准备出门。 罗昕这张脸,伏月自己都不能否认的漂亮,估计套个麻袋都是好看的。 但就是……太软了,娃娃脸看着就像傻白甜,实在是不符合她高贵冷艳的气质啊! 冷着脸的时候,像是小孩生气,伏月对着镜子板着脸再冷了冷脸,最后叹息一声,放弃自己高冷美艳的人设。 高中生活就那样,高一也没什么紧张的样子,大家放学放假也都会约出去玩。 也没遇见什么校园霸凌之类的事情,这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欺负人的事情。 伏月开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手中提着一把芹菜的黎簇,听见隔壁传出开门的声音,黎簇连忙收回视线敲自己家门。 听见声音又小孩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伏月嗯了一声。 黎簇似乎有些迟疑,然后说:“我听到你上次带回家的朋友说什么‘骗下来再说’这类的话,她们……” 伏月沉默了一瞬,将姜瑶那俩货在心中批判了两声。 伏月随后才说:“没事,估计想叫我出去玩吧,你赶紧回家吧。” 这时对面家里的人才来开门,这个房子现在也过到了黎簇母亲名下,黎簇母亲每个月还会带着黎簇去看黎一鸣。 在不喝酒的时候,他的确对他们母子还算不错, 所以她也做不到完全不管,只是去看看而已。 第1059章 沙海6 即使看着房子和存款的面子上,她也得去啊。 黎母身上早就没了伤,她带着笑意的说:“小罗出门呀?吃饭了没?阿姨准备包饺子,要不要一起吃饭?” 黎簇也带着期待的看着伏月。 伏月开口说:“不用了,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呢。” 黎母也没强求,只是说让她早些回家,别太晚之类的,伏月浅笑着点头应下。 之前那件事情,附近的人都知道了罗家这个姑娘,不是个好惹的,没瞧见她这才来多久,就把人送监狱去了? 罗母每周能来个两次左右,会给她做点饭之类的。 或者让她每周回家住,伏月大概一个月回去住一趟。 这个孩子从小学习就没让父母操心过,所以罗父罗母不操心她学习上的事情,反而是整日督促着小儿子学习。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罗母来的时候就从邻居口中得知这件事情了。 罗家给罗昕生活费,也就是一周两三百块钱,衣服什么的用的东西,都是会单独给她买的 虽然更在意弟弟,但罗家在生活费上确实没有苛待过罗昕。 这生活费完全够一个学生吃喝拉撒,更不要说罗母来的时候还会带着些水果牛奶什么的给她放着。 生活费够是一个意思,但攒下来买什么古董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所以可想而知在罗母得知警察都来了的那件事情,会有什么反应。 罗母震惊的打探了那天事情的始末,一直埋怨伏月多管闲事,万一再伤到她怎么办? 而家里那些古董的事情,在家里人一脸严肃的问话之下,伏月开始瞎编。 最后说是前段时间在潘家园随便买的,谁知道一鉴定是真的。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幸运儿。 伏月说的真切,说是觉得摆在那好看,然后就被打碎了,伏月还说这是破财消灾什么的。 因为这孩子从小乖巧,也没说过谎什么的,在父母面前一直是个乖乖女来着,所以父母最后也真的信了,还有些感慨她的运气。 潘家园那地方,他们也是知道的,里面估计大多数都是上周出品的,能买到真货,无异于万里挑一那么难。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在伏月编瞎话之中过去了。 她屋子里的摆件现在都是漂亮的,跟古董是没什么关系的。 神思千转之中,伏月继续下楼。 等转身步入昏暗的楼梯上时,她刚走几步下面那层楼的灯便亮了起来。 伏月看着站在自家楼下的俩人,沉默片刻:“你俩叫我下来干什么?” “出去玩儿呀!清远巷子里最近开了家酒吧呢,我听我同桌说里面很漂亮来着。” “走吧走吧。” 姜瑶已经跟伏月做了一年多的同桌,眼看马上高二下学期了,知道她只是面上冷点而已。 两人一个人一个胳膊,想要带着伏月出去玩。 拉着伏月另一边的姑娘也是同班同学,叫陈眠,也住附近,因为之前在小巷子里被外头社会上的人堵住收保护费,让她跟姜瑶碰见了。 姜瑶要报警,伏月拦住。 然后在姜瑶震惊的目光中,五分钟后那群混混就开始跪地求饶,姑奶奶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从那次开始,陈眠就跟她们熟起来了。 姜瑶本来就开朗,跟她混几天,这个腼腆的姑娘也被带着开朗了不少。 伏月试图拒绝:“喂!我还穿的睡裤!” 姜瑶沉默片刻:“你觉得像吗?这么简单的衣裳穿你身上跟要去当模特一样,睡不睡的有关系吗?” 伏月:“……” 虽然是夸她,但她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陈眠赞同:“就是!” 伏月还是试图拒绝:“我们还是未成年啊。” 酒吧能让她们进去。 姜瑶一副很熟络的样子:“随便报个成年人的身份证号就行,那些人就是装模作样而已,咱班不少同学都去过了呢。” 伏月仰头望天,天色已经快暗下去。 最后还是被带去了。 至少表面上被迫,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好奇的。 没有记忆的伏月,很容易对新奇的事情感兴趣,就和普通高中学生一样。 可在那吵的要死的环境,时不时有人过来找她要手机号。 伏月烦躁的一批,如果长的高贵冷艳,这群人是不敢上前的,偏偏长了张乖巧又漂亮的脸,。 伏月最后把外套的帽子挂在脑袋上,把半张脸遮了个严实。 跟旁边的小伙伴在说话,手里端着一杯泛着琥珀色的酒,里面有冰块的冷光泛出来。 漂亮的指尖完全捏着杯口,漂亮纤细像指尖时不时的从杯口的沿边滑动。 “昕,你看那,这不是……”姜瑶伸手指向舞池。 伏月下巴抬了下,眸子从帽檐下顺着她的指尖看了过去。 乔嘉兴。 伏月:“……” 他不在舞池里面,而是站在旁边。 他旁边的那几个人伏月也认识,就是他的那些兄弟。 既然手里端着酒,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地方还是吵的,说话的时候就得凑到耳朵边说。 伏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帽檐往下又拉了一下。 姜瑶和陈眠对视一眼,同时抿了一口酒,有些感慨。 说实在的,真不好喝,但她们还是喝的津津有味,青春期就是这样,喝酒等于酷,她们就愿意尝试。 高一上半学期的时候,几乎每天放学的时候都能在校门口看见乔嘉兴。 或者带着什么小玩意,或者带着什么小礼物,总之空手的时候并不多。 追人,乔嘉兴做的真的挺多的。 但除非伏月有事出去,几乎都是跟姜瑶她们一块回家的,就没见她收过一次。 每次都对他说了不可能,隔日依旧可以看见这位的身影。 两三个月后,伏月实在受不了了,也受不了学校议论这件事的八卦目光。 最后选择打了他一顿,然后说的很彻底,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之后才没有见她的身影。 最后还是有了其他八卦,这件事情才渐渐过去。 他追的真的挺用心的,长的也算的上帅,姜瑶问过,她一点就不感动? 伏月只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送个花送个项链就可以喜欢的。 而且……这些东西,请问哪个她自己不能买? 还能买更好的! 当然,高中生的乔嘉兴,能送出来的,肯定都已经是生活费的极限了。 但还是不行! 出轨是完全不能被原谅的。 因为有这样的事情在前,伏月每次看着他都越来越厌烦。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乔嘉兴没再出现在伏月眼前。 二中和她们学校还是有距离的,姓乔的也真的有耐心。 伏月都佩服。 三人在角落的卡座坐着,这里人还不少,其实估计有一半都是学生。 要么说酒吧是事故高发的地方呢? 三人刚出酒吧门,耳朵刚清静了一点,然后就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流氓堵住了三个人。 大概没注意到陈眠姜瑶可怜他们的眼神,流里流气的上前:“小妹妹,怎么走这么早呀?再玩玩儿呗?” 现在十一点了,但对于这群人来说,夜生活是刚开始啊。 伏月将帽子掀开,那目光冷的像是冰川下的水,没有一点温度。 这群小流氓这才看清这小姑娘的脸,几个人都有些愣。 伏月一脚踢了过去,不到十分钟结束战斗。 三个人继续往回走。 姜瑶摇头,她们三个小女生为什么敢大半夜来酒吧这种东西? 还不是因为有伏月在。 姜瑶在心中封伏月为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她这朋友,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打架真是一把好手。 第1060章 沙海7 大半夜的。 伏月刚睡着没多久,有人按门铃。 伏月实在没想通,这群小流氓怎么敢报警的。 伏月嘴角的弧度更平,跟条直线似的跟着警察去了警局。 伏月真是服了,她还没成年去酒吧的事情也被教育了一顿。 伏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最后赔了医药费才离开警局。 最近寒假呢,伏月不愿意回那个家,还得听着嘟囔,所以伏月跟父母说了,她寒假要和同学学习,就不回去了。 罗父罗母只好同意了。 到了天都亮了,伏月才回来,眼下带着些青。 伏月站在楼下,看了一眼对面楼的人,汽车停在单元门口,那些人明显是练家子。 伏月垂眸上了楼,站在五楼楼梯间的透气窗,看着楼下。 其实不是伏月第一次看到这些人了,这群人好像跟对面楼的五楼的那家姓沈的有关系。 伏月眉眼微微蹙起。 “……姐姐,你干嘛呢?”黎簇一个人往家走,看见伏月后好像有些尴尬的打着招呼。 小孩碰见熟人好像都会尴尬,尤其是别扭的小孩。 他妈妈现在在外头上班,上班时间还不短,在这寒假里,他基本都是一个人在家。 他朋友会时不时来找他,但大多数还是一个人。 伏月转身收回视线。 “没干嘛,你干嘛去了?” 黎簇提着袋子:“我买了吃的,姐你要吃吗?” 这小孩性子是有些别扭,还没个笑脸的那种的孩子。 反正就是不招大人喜欢的那种。 黎簇又说:“是东边那家饺子馆买的,是芹菜馅的,姐姐你要吃吗?” 伏月笑着摆手:“不用了,你吃吧,你还在长身体呢。” 伏月这时才发现,这小孩好像长高了不少,伏月打量了一眼,确定他就是长高了不少。 之前好像小学生,现在好歹像个初中生了。 伏月对于抢小孩吃食不怎么感兴趣。 俩人走过最后一阶台阶,纷纷开始掏钥匙。 黎簇嗯了一声,低着小脑袋也没有再问,站在门口开门,伏月进自己家门的同时回头看了小孩一眼。 黎簇穿的干净简单,站在那里用钥匙开门,这个身影就显得格外的孤寂无助,显得有些可怜。 伏月摇头,缺少父爱母爱的孩子,是会这样。 但她没有闲心去给隔壁小弟弟献爱心啊。 咔哒一声,俩家的门都关上了。 楼道的声控灯很快就暗了下去,只剩五零一门口监控上的一点红光在这昏暗的场合发着一点光亮。 伏月想着楼下那群人的事情,眉头一直轻轻蹙着,她住的这大院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门口有个全身镜,伏月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伏月啧了一声。 这张脸只要微微蹙眉,就十分让人心疼,让人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宝贝奉上求她一笑。 伏月看着漂亮的脸蛋,脸上的愁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看见好看的东西,就是让人开心啊。 伏月走到次卧的窗户,这间屋子没人住,伏月早就改成了书房。 伏月将窗帘拉开一角,刚才还在楼下越野车旁的一群人,这时已经没了踪影。 伏月若有所思,目光下意识抬起落到了对面楼的五楼上。 五楼的那个房间,紧紧拉着窗帘,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之前有两天,伏月还发现有人监视过隔壁母子俩,但也没做什么,只是监视了几天。 这周围真是不简单呐,伏月感慨一声。 伏月也是因为此事,想起黎一鸣立马认罪的事情。 这些事情连在一起,伏月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摸摸下巴,按向书桌上的电脑开机键。 那群人好像只是住着,没有找事的意思,伏月就只是多注意了一下。 伏月开始玩游戏了,这件事情在她心中留下了印记。 玩什么? 屋子里背景音乐,轻快的打击乐。 咚→咚↗咚→咚↗咚→咚→。 屏幕上还有太阳落在草地上,等着鼠标捡起来。 监控一直开着,伏月虽然好奇那些人,但到底没有惹到她,她也没有跟他们打交道的意思。 …… 时间过的还是挺快的,尤其是上学时期这种快乐的时间,每天插科打诨就混过去了,开心的不行,除了最后高三的这年。 大家都很痛苦,这个学校很好,所以学生肯定有压力。 伏月倒是一如既往的,成绩就在年级前十,从高一到高三就一次没变过。 姜瑶是知道她把作业让其他同学给她写的,所以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后,可以想象她的震惊。 第1061章 沙海8 到最后他们都怀疑她在控分。 否则谁能不管卷子难易程度,都稳稳保持在688分? 这不扯呢? 为了装逼,伏月也是费了很多心思的! 乔嘉兴不再找她,这个愿望基本上就可以完成了。 伏月自然要给自己找些乐子做,每天上学是挺好玩的,姜瑶总有讲不完的八卦。 作业也找人外包出去,上课她经常性的发呆在本子上画画然后说小话、睡觉什么的之类,老师一般都不会管她。 学习好的学生,只要不明着跟老师作对,老师基本上不会不给面子的。 而且……以为每次控到688容易啊? 为了维持装逼装到底的人设,她每次拿到卷子先算分数。 为了控分,她可是费了大力气的。 最后就连高考成绩都是688。 嗯……厉害吧。 伏月倒是听初中同学提起过,说是乔嘉兴高考也没考,最后出国了。 他家条件还可以,这人本身成绩也不错的,在原身的那一世,他也是出国留学来着的。 也就是每年放两次假的时候多见面,而最后罗昕癌症的时候,这人听了这消息之后,这才从国外赶回来的。 俩人开始了长达好几年的异国恋,谈过的就知道,异国恋想要维持这么长时间,是很费力气的,但凡有一方有些不耐烦了,这关系都很难能维持下去。 他可以在正年少的时候,心中心心念念的只有罗昕,这么长时间的异国恋都没有出轨,却在之后两人结婚了没多久就出轨。 人性真的是很奇怪。 而伏月也没有跟罗昕父母联络感情的意思,就自己过自己的也挺好的。 …… “昕姐。”有人敲门。 伏月穿着拖鞋踢踏,从客厅走到门口开门。 伏月似乎已经习惯来人,后退半步让人进来。 这么几年的邻居了,还是挺熟的。 黎簇自己熟练的取出双拖鞋换上。 伏月问:“阿姨上班去了?” 伏月穿着休闲的t恤和宽大的短裤,脚下踩着凉拖鞋。 黎簇嗯了一声。 去年还是前年的时候,出过一回事,那人不知道是什么人,看起来反正不好惹。 入室抢劫,警方说这个人像是在黎家找什么东西。 到现在都没有抓捕归案呢,这人反侦察意识非常强,即使门口有监控,都没有拍到一丁点有用线索。 而那天黎簇恰好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家,这孩子也没见着那人正脸,等黎母回去的时候,孩子还被绑在屋子里,嘴巴还堵着东西。 其实没有丢什么,甚至家里放置的东西,大多都还在原位。 警察来了用检查了也问过黎簇了,给出的结论就是这人在黎家找东西。 但这人最后是没找着,出门的时候是空手的。 伏月也是后来警方借调监控知道的,她那天从学校放学回来后才知道隔壁又出事了。 黎母知道自己在监狱的前夫,跟他混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几个好人。 那段日子黎母整日提心吊胆的,所以从那次之后,黎母甚至不敢让黎簇一个人待在家。 万一在出个什么好歹呢?警察说那人想要的东西没找着,万一再回来呢? 黎母赌不起。 而且自从那次之后,黎簇便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也是因为此事,黎母不敢让黎簇一个人在家,所以拜托了伏月,让在她上班的时间,帮忙照看一下黎簇。 伏月看在黎母每次做饭都给她送饭吃的份上,帮了她这个忙。 黎母做饭真的不错,伏月也是吃人手短。 这段日子是初三升高中的暑假,也是伏月高三升大学的暑假。 伏月都跟姜瑶出去玩了一周了,这几天在家里窝着,基本门都懒得出。 黎簇往沙发上坐。 伏月说:“想玩电脑就去吧,注意眼睛。” 黎簇这才来了兴趣,那张没什么情绪的小脸上,带了一些开心。 虽然长高了些,可这张脸还是带着未退下去的稚气。 还是个孩子。 当然,伏月自认为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姐?要玩游戏吗?”黎簇站在书房门口,侧着脑袋看向客厅的伏月。 伏月手里拿着前两天最新发布的苹果手机,还是初代的4,但还好,伏月适应的倒挺快的。 比起只能玩贪吃蛇的诺基亚好了不知道多少。 伏月瘫在沙发上,啊了一声。 “你玩啥呢?” 黎簇:“森林冰火人?……要玩吗?” 伏月:“……” 没过一会就能听到书房时不时传出的说话声。 “你死了……你要快点啊。” “不行,我要先过去,你的那个门才能开,然后你再给我开门。” “左左左!诶呀……” “姐,你按键按快点啊。” “不对不对,你往这边先来。” “你先下去,让我跳你头顶,然后你走过去,然后我再下去。” 至于学习? 黎簇虽然是个聪明孩子,但根本不算个好学生,心思也不愿意放在学习上,他自然没有预习高一课本的想法。 而伏月?上大学的人,有什么需要学习的? 伏月甚至想过要不要不上大学了? 但还是放弃了这个选择,主要是不上学也没其他的可做。 而她也实在不想听见那对父母的嘟囔声和周围劝告声。 那就上呗,她甚至直接考的本地,到时候不行,她就回家住。 罗父罗母的生意不错,所以伏月经常伸手要钱。 伏月反正不害臊开这个口,凭什么她有钱就不能问他们要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反正以后那个便宜弟拿的家产绝对是大多数,所以 她不要白不要啊。 她一个人在外住着,处处都需要用钱呀。 她还是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啊。 姜瑶她们没事也会往她家里来,毕竟她家里没有家长,大家都不用太拘束。 就像黎簇的小伙伴也喜欢去他家,他妈在外头上班,大部分时间也不在家。 伏月觉得没人管爽,而黎簇却觉得患得患失,他前段日子还看到他妈妈跟一个男人在楼下,很显然那个男人是送她回家的,两人举止在黎簇这个十五岁的小孩来看,是有些亲密了。 所以这孩子心里事情一直都很多。 如果妈妈有了新家,那他该怎么办? 这类的问题一直萦绕在黎簇心头,也没人可说。 他也不知道能和谁说。 上个月中考完后他看到他爸了,在外头成天酗酒的人,在局子里把烟酒戒了,反而显得比之前精神了些。 就这样,俩人时不时的打着双人小游戏,度过了一整个的长暑假。 高中是先开学的。 黎簇开学后和伏月说话,俩人这才知道,很巧的是她们的班主任是一个人。 算算从高一带到高三,可不是又得轮到带高一的学生了。 他们送走一批又得带新的一批。 黎簇说:“他还说你呢。” 伏月呛了一口水:“说我坏话?” 黎簇双手插着口袋摇头,轻咳一声开始学班主任说话:“你们要是能像你们罗昕学姐一样,不说年级前十了,就是全班前十,我也绝不会管你们上课睡觉,就算打呼噜我都不会管。” 黎簇说:“姐,你在我们班可着名了。” 伏月沉默。 这都是什么事。 黎簇又说:“他们下课第一件事是去光荣榜上看你什么样子呢,值得杨精密一天提八次,她们看过后都说你长的好看。” 伏月眯着眼睛看他:“我不好看?” 第1062章 沙海9 没人能违心说出这张脸不好看的话来。 否则伏月也不会大学就突然去了电影学院,她甚至都没怎么学过声形体表,就通过了。 这个看脸的世界简直不讲道理。 黎簇飞速摇头连忙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伏月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黎簇松了口气,他不想被骂。 前段日子她弟弟来过这边,黎簇看着她直接把那小孩骂哭了。 他并不想挨骂。 也不是说骂的多难听,黎簇觉得是那孩子的承受能力太弱,简而言之就是被惯的。 以那么高的分数,却上了北电,其实被不少人议论了,甚至网上都能查到这个消息。 但那么高的学霸分数,到了大学之后…… 也不能说就成了倒数了,反正就在中游飘着。 其他的东西她是学过N遍了,但声形体表她还是头一次学啊。 自然保持不了高分了。 高一和大一开学了有段日子了,眼看着马上又要寒假了,伏月觉得黎簇经过一个夏天又黑了些。 伏月问:“你跟那个女孩认识吗?” 俩人现在在这个楼的顶楼站着,伏月正趴在水泥的围栏看着楼下。 黎簇看了一眼:“认识啊,她叫沈琼。” 伏月指尖捏着的杯子转了转。 目光顺着那个姑娘进了楼里,看不见身影后,才将眼神收回来。 黎簇问:“她怎么了?她也是我们班的,不过……我们不熟来着。” 黎簇也看着沈琼走进了他们那栋楼里。 伏月摇头:“你知道她爸妈干嘛的?” 据她这几年碰见的那些人,估计跟倒卖古董有点关系,好像还常常去沙漠。 而且她家隔壁也很古怪,好像和这家人是一起的,又好像不是。 黎簇嘟囔一句:“……我又不是八卦记者,我还能去调查人家底儿去?” 伏月抿了口水,哦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她其实也就是看见了这孩子,她才想起对面楼的这件事,否则她这一天过的充实的,大部分时间都想不起这事。 就只是好奇而已。 黎簇:“我去问问?” 伏月差点没呛到,连忙摆手:“不用,我只是好奇而已。” 黎簇:“……对了,苏万好像暗恋她。” 苏万她认识,黎簇的一个富二代小伙伴,长的挺乖乖的,就是人有些傻气。 伏月嘴巴圆了一下。 原本想着高一学生不好好上学,恋什么。 然后就想到自己高一一年收到的情书都能塞满一整个盒子,便收回了下巴。 说实在的,那些情书,伏月连看都没看过。 但是也没有扔,不知道在哪塞着。 伏月高三的时候想,自己是要做明星的,可不能有黑料! 是的,她现在才大一,她就是这么的高瞻远瞩。 伏月抬着下巴,拨弄了下头发。 黎簇也完全不知道,这位心理戏有多少。 要是这戏精属性可以表现出来玩,她表演老师,也不会说她可惜。 为什么可惜?表演学的很一般。 这张脸明明就是为了上镜而生,可是这人没有演戏的天赋,如何让老师不可惜。 老师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能看到之后有人骂她花瓶的场景了。 伏月倒是无所谓。 花瓶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啊。 心态好得不得了。 反正她至今为止,还是没有什么必须成名的想法的。 黎簇:“表演好学吗?” 现在不时就有人议论,说她们院里要出一个明星了啊。 伏月一脸的苦瓜相:“非常痛苦。” 绕口令有时候都说不到一块,可想而知她有多痛苦了。 声形体表,也就形体还行。 黎簇:“都学什么啊?” 对于表演这个专业,不少人都是好奇的。 伏月跟他说了说这个专业,带着吐槽的语气。 反正没有她想象的好玩。 伏月问他:“你之后想学什么?” 黎簇摇头:“不知道。” 他距离高考还有两年呢,还有时间好好想。 俩人在楼上说话,太阳像是要落了,要落得太阳将天边的白云染成了紫粉色,漂亮极了。 最近两年北京的雾霾逐渐加重,这样的天气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伏月哇了一声,立刻从口袋掏出手机拍向远处的天际。 然后转向自拍,身子转了个身,摄像头把她和夕阳框在了屏幕里。 “黎簇。” 伏月叫了一声黎簇,于此同时拍摄的响声响起。 少女背对栏杆和夕阳,黎簇回头茫然的看向伏月,还有远处紫粉色的天际,三景同框。 像素有些模糊,可俩人的脸莫名的清晰。 不知道是太热了还是什么缘故,还是又犯病了,他只觉得自己心跳声越来越明显。 黎簇侧眼去看身侧的伏月束河,此刻她周深好像也笼罩着一层紫粉色的光圈。 伏月声音又响起来:“看摄像头!” 第1063章 沙海10 鼓声越来越响。 黎簇去搜过,可以听到心脏声,好像是一种什么敏感,感官敏感? 黎簇忘了那个专业用语叫什么了。 开始疯狂找借口。 插在裤兜的指尖莫名紧张的紧了一些。 黎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觉得那张就挺不错的,但还是听她的话看摄像头了。 俩人趴在天台看景色。 时不时说几句话,手里拿着的汽水上面已经有了些水蒸气凝结出来的水珠挂在瓶壁上。 伏月看天:“走吧,吃饭去。” “我请你吃烤肉。”大概是天气不错,所以她心情也不错。 黎簇:“真的假的?” 伏月啧了一声。 她的信誉不好吗?为什么有人怀疑? 真是让人不理解。 两人下楼朝着外头走去。 路上还碰巧遇到了姜瑶,伏月将她也拉上了。 对于自家姐妹的邻居家弟弟,姜瑶也是认识的,她经常去伏月家玩,肯定是认识的。 外头摆着的桌子,有些冷。 伏月走过去跟老板说了几句,让把她们这一桌换到店里,店里是有空位的。 冬天吃烤肉的人,本来少之又少。 刚黎簇嫌里面有暖气热,因为烤炉在店外头,所以三人就坐了外头。 刚坐下没五分钟,三个人都憋着,看谁先说冷。 黎簇今天就是冷死,也不进去。 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能自己打自己脸。 伏月揣着手坐在那吹冷风实在是受不了,走过去跟店家说要换进去。 老板一副我就说外头冷吧的表情,伏月板着小脸很无奈。 黎簇有些尴尬,开始没话找话:“姜瑶姐谈恋爱了?” 刚才在楼下碰见姜瑶的时候,她和一个男生在一块,伏月很显然看对方不顺眼,在对方离开后,在跟姜瑶说让她跟她们去吃饭。 姜瑶顿了一下,轻咳一声然后嗯了一声。 “不过,你昕姐不太喜欢他,别提哈。” 姜瑶看伏月朝这边走过来了,语速都快了些。 伏月:“往进走啊,你俩等我把你们抬进去?” 姜瑶就:…… 黎簇轻咳一声,拿着桌子上的手机和饮料,朝里面走。 因为还带着未成年小孩, …… 伏月在学校当一个混子。 专业一般,但这人在镜头前会发光的。 所以这人在整个学校,还不只是表演系,都是名气不小的。 甚至在现在网络还不算发达的微博,她的名字都是出现过的。 黎簇呢,伏月每周回家,还碰见过几次身上带伤的黎簇,看起来像是和同学打架。 她妈妈说他,也是说不进去的。 但那些话就是马后炮,什么别人怎么只打你不打别人这种话,伏月听着都生气。 伏月跟他说,要用脑子。 给他传授了一下阴人技巧,没过两天就在学校里收获了他成功的好消息。 跟他打架的人,被逮进警察局教育了,这些人还不知道是他干的。 反正就这么混着。 …… 一个下午,楼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长的还不错,带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报纸。 伏月敢确定,这报纸他就没动过。 伏月坐了下来。 旁边的人斜视了她一眼,默默的朝旁边挪了一下,然后继续看自己的报纸,只不过眼睛下的目光时不时的朝一单元的五楼看。 伏月也看了过去,沈琼家隔壁的每个窗户 不知道用什么铁皮挡住了玻璃窗。 很奇怪,看着就很奇怪。 里面的铁皮并不是完整的,像是一个叠一个。 伏月又侧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帅哥。 然后又看到他们楼侧那条路上的车子,里面那个长发男,带着蓝牙耳机,时不时的也看向五楼。 王盟实在受不了旁边这妹子打量他的目光,还是一种看蠢货的目光。 伏月说:“你们监视谁呢?” 这两年都安生下来了,伏月这次回家又发现了楼下蹲着三人。 到底在蹲谁呢? 伏月明年毕业季,要忙的事情多了很多,忙着拍短片还有什么角色创作。 这个时候已经要准备明年的毕业大戏了。 正烦躁着要不要休学一年,休息休息。 因为同班同学已经有俩办了休学手续了,伏月最近也在考虑。 但困难无论暂停还是继续,都是要经历的啊。 王盟先是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伏月:“沈家?还是沈家隔壁?” 这监视的还能在显眼点不。 伏月开始八卦,同时搜集素材。 没人告诉伏月,学表演还得自己创造角色啊,人物小传,伏月最近脑子空空呢。 教她的老师也是费了心的,刚才还跟她发消息说:“要把人物演活,你先得在脑子里创造出她完善的形象。” 这都是什么事,还有论文,她目前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 王盟:“……” 伏月拿出个本子,巴掌大的小本本。 本本侧边夹着个巴掌长的笔。 伏月一副记者的模样。 伏月问:“诶,沈家是不是以前是黑社会,道上的人物?” 沈琼是不是是什么黑道千金什么的。 王盟:“你脑洞挺大的?你住这?”写小说吗? 伏月嗯哼了一声,用手指了指眼前的楼:“我住这边五楼。” 王盟眼睛闪了闪,二单元五楼住着的两家他老板让他查过,一家是黎一鸣的儿子和前妻,另一家跟他们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这姑娘就是那家了。 伏月:“说说呗?” 王盟沉默。 这姑娘真是自来熟啊。 伏月自言自语:“沈家做着物流生意,好像跟黑道也没关系……还是倒卖国家文物?” 王盟:!!! 伏月见过那些车子,有一次好奇她就偷偷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有民国时期的,也有更久远的。 伏月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人估计跟盗墓关系更大一些,现在这个时候国家对于这种事情,管控力度不算大。 王盟脸上震惊片刻后,然后继续沉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伏月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本本上写了些什么。 王盟斜看了一眼,王盟继续沉默。 上面写的东西乱七八糟的,给一个人物安设定。 之前那些人都不是简单的,这个人……看着蠢萌蠢萌的,但身手估计一般。 当然,伏月说的一般,只是不如她。 伏月跟他说了嘟囔几句,然后没得到什么答案,她也不能揍人吧? 随后沉默的离开。 王盟的目光在往楼上走的伏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拿出手机,指尖敲打在键盘上,不知道给谁发了什么消息。 烦呐烦。 而且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查出来的癌症,她更烦了。 学习学习学不进去,现在去体检也没查出有什么东西来。 伏月又站在窗户那边往下看了一眼,底下的三个人还在那,耳边带着耳机,这三人时不时的对视一眼。 第1064章 沙海11 伏月最近忙着自己的学业。 这个时候,正课已经不太多了,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伏月看了一眼手机,笔记本屏幕是亮着的,文件夹密密麻麻的字展现出来。 手机响了一声,是姜瑶发来的微信。 【姜瑶:你家隔壁那个小弟弟好像出事了,你知道吗。】 伏月脑袋低下去一些,微微蹙眉。 【见月:??】 见月是她网名。 两个问号表明了伏月的茫然。 【姜瑶:昨晚上警察都来了,还死了人!!就在院子外头不远处,死人是第二天才被发现的。】 伏月眉眼的茫然更深了,她现在还在学校呢,随后指尖将退出屏幕,点进黎簇的聊天框里。 伏月问他在哪,只不过那边一直没回消息。 伏月只能继续问姜瑶。 【见月:这跟黎簇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黎簇杀的?】 伏月是真心不信黎簇有杀人这胆子,一个小孩,连打架都总是败北,他还能去杀人。 再别逗你月姐笑了。 【姜瑶:……】 【姜瑶:那人抓了黎簇,好像已经被送进医院,那人是自杀的,好像是自残导致失血过多。】 【姜瑶:现在周围人都在议论这事儿呢。】 伏月这边看着消息,还没回她,姜瑶就继续发。 【姜瑶:那人好像用什么东西,划伤了黎簇的背,我听早上报警的人说,这小子背上全是血。】 伏月眉头微蹙,什么事都能让他给碰上。 【见月:那人有精神病?】 【姜瑶:不知道啊,好像是你们对面那栋楼的,经常不在家,所以跟周围的人也不熟。】 【姜瑶:警察应该查出来的东西多,你可以问问黎簇,你这周回来不?】 【姜瑶:你和陈眠这都选的什么专业,真是的,一个比一个忙。】 伏月其实还好,她因为动作慢,对这个专业没有天赋,所以费劲自然耗得时间也多。 至于陈眠,她真是选了个很忙的专业。 刑警。 俩人都有好几个月没见着她影子了。 【见月:不清楚啊,看我到周五之前能不能完成任务吧。】 姜瑶跟她瞎扯了几句,便遁了。 伏月看着她跟黎簇的聊天框,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这人依旧没有消息回过来。 随后便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代接的铃声,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而就这样对面好像还没有人接电话的意思。 …… 黎簇刚醒来就被人带着离开了医院。 还有他的主治医生。 黎簇倒霉的发现,自己好像是被绑架了啊。 梁湾也有些慌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这是非法拘禁!” 坐在沙发上的人无动于衷,他坐在那,王盟和那日在楼下另一个监视的男子坐在一旁。 看着好像就不像什么好人似的。 梁湾悲催的心态,她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黎簇被人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黎簇想要挣扎,但很快被王盟俩人压制住,而他重伤刚醒得身体,压根挣扎不起来。 像是被人按在案板上的鱼。 那个为首的,身材修长,穿着棕色夹克,吃着东西看着电视,一副很悠闲的样子,丝毫察觉不到两人的慌张似的。 气质,黎簇觉得这人的气质让他感觉到奇怪。 吴邪:“把他背后缝线拆开。” 说话的时候还继续的吃着东西。 这话是对着梁湾说的。 梁湾眼睛瞬间瞪大:“不行,他会感染的!” 梁湾连忙又说:“你要看他伤口吗?我这有照片的!” 吴邪嘴角轻勾:“让你来因为你是医生,如果我来,他会更惨。” 梁湾好像被吓到了。 直到吴邪拿着一把手术刀递给她时,梁湾抿唇看了一眼黎簇,只能伸手接了过来。 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梁湾心里是这样想的。 梁湾拿着手术刀站在黎簇身侧,黎簇还趴在那。 就在梁湾准备下刀将缝线弄开的时候,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微信电话没打通,伏月看了眼时间,还是拨了个电话给黎簇。 几人面面相觑,王盟飞速的从黎簇口袋里,将他手机取出来然后递给吴邪。 黎簇:“还给我!!救命啊!!杀人了!!” 他高声喊着,试图让旁边住的人听见声音。 这种脑回路有些傻了,吴邪敢把人带过来,就证明周围是安全的 吴邪眯了眯眼睛,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人名,罗昕姐。 吴邪将屏幕凑到黎簇眼前给他看,只见他挣扎的更猛烈了。 梁湾手里的手术刀都抖了一下,连忙站直,生怕他动的时候,撞到手术刀上。 黎簇:“你让我接电话!!不然她会报警的!” 吴邪不以为然:“所以呢?” 王盟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走过去不知道跟自家老板耳语了什么。 王盟在那天之后,查过那个姑娘。 好看的还上过热搜,这人实在不难查。 只见吴邪表情变得了然,说:“是那个有意思的姑娘啊。” 黎簇只觉不对,双眼带着警告的看着吴邪。 但他的目光对于吴邪,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甚至吴邪还不在意的轻笑了一下。 看了一眼已经息屏的手机:“继续吧,医生。” 那俩人又压住了黎簇,这次没有意外事件,梁湾手中的手术刀成功将她之前好不容易缝合上的缝线,挑开了。 说话这一会时间,电话已经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了。 伏月眉头皱的更紧了。 手机在手上转了两圈。 第1065章 沙海12 伏月在自己位置上坐了好大一会,只觉得头疼。 不止是作业让自己头疼,还有黎簇这小孩。 这娃咋啥事都能遇见? 伏月又点开通讯录,一个电话给黎簇妈妈打了过去。 做了这么几年邻居,好歹关心一下还是应该的啊。 伏月看了一眼还睡在床上的室友,抬脚往小阳台走去打了这个电话。 不到一分钟她就从阳台回来。 程璐的电话也是打不通。 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 苏万站在空荡荡病房茫然了一瞬,接起电话:“喂?昕姐?” “黎簇出事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苏万也茫然的看着空荡的病房:“昕姐,护士说他家人黎簇出院了,我也没有程姨电话啊,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苏万今天给黎簇打电话,也没有打通。 伏月微蹙着眉头。 眼珠子转了转,伏月莫名想起来了他们楼底下最近的那几个人,跟苏万说了两句话,然后挂了电话。 【见月:瑶,你知道死的那个人住那栋楼吗?】 那边的姜瑶过了一会才回了消息。 【姜瑶:我问了一下我妈,好像是在你家对面那栋楼,和你家一层吧。】 所以,那个人就是那三个小帅哥监视的人。 这不是第一批监视的人了,无论还是对面的沈琼还是她家隔壁。 伏月肯定,这绝对不是第一批人。 伏月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串串的代码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散发着蓝色荧光的字母飞过的速度越来越快。 纤细白皙的指尖按在键盘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伏月伸手从床下桌子上的笔筒里,拆开了一个棒棒糖,刁进嘴巴里,一张乖巧白皙的脸现在显得有些流里流气的,还有些势在必得。 笔记本上屏幕的字体还在迅速滑动,然后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一个定位出现在了笔记本屏幕上。 这种黑客知识伏月觉得自己之前学过,反正她不到俩月能很顺利的上手了。 伏月起身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把自己随身东西塞进了包里,伏月抬脚就要出去。 黎一鸣还在监狱里,程璐工作时不时的就会出省,现在还联系不上。 而且她就算报警,她身为邻居还能报失踪? 不太现实,有时候某些人员对于这种事情,其实不太尽心的。 伏月想想这段日子监视的那几个人,又想想当年黎一鸣的主动认罪,还有沈琼家前段日子古怪的车子,和那个自残而死的人。 伏月的鼻子嗅到了阴谋啊。 不知道为什么,伏月觉得自己还挺激动的。 就是有一种自己平淡如水生活突然被打破了。 不管什么了,反正自己要当救世主了。 不知道黎簇被谁带走了,伏月现在怀疑是黎一鸣的那些同事? 或者跟死的那个人有关。 “罗昕,你干嘛去?” 她舍友听到旁边的动静随口就问了一句。 伏月:“姐去拯救世界。” 室友:“……” 室友又躺了回去,这娃中二病又犯了。 每次被导师训话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这孩子下一瞬间就要暴起杀人的感觉。 伏月背着个双肩背朝几位挥了挥手,撤了。 终于有个理由办休学了,她要休学一年! 她先去找导员请假,各种让人不能拒绝的理由她脱口而出。 先浪一年再说好吧,她实在不想面对搞不完的作业。 伏月高三暑假就拿到了驾照,前段日子又找她便宜爸妈要钱买了车子。 大概是罗父罗母觉得自家女儿以后是能挣大钱的,所以只是迟疑过后,便答应给她钱买了辆车子。 现在邻居们见她都说,以后她们家要出一个大明星呢。 这样的恭维谁不喜欢? 上一世的罗昕成绩也是很不错的,学的是律师。 性子又有些内敛的乖乖女类型,从来没有开口问父母真的要过什么,她不好意思。 伏月可不会不好意思。 反正这家产没她的分,要点钱怎么了? 所以说重男轻女也好,还是父母偏心也罢,利益都是要自己争取的啊,攥到手里的好处才是真的。 伏月看着地图上的定位开始移动了。 她开着车子,看了眼定位的方向。 这看着也是要出省啊…… 这群人是绑架? 伏月将地图缩小,这条路是瞧着是准备上高速的。 伏月决定直接走近路,准备走到他们前头拦着这辆车子。 风在窗外呼啸,伏月用脚踩着的油门越来越用力。 伏月在高速路口将车停了下来。 她看着上面的定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来了些精神。 一身黑色夹克的少女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棕色带着蛋卷烫的头发随风飘扬,嘴角叼着棒棒糖,脸上带着一副墨镜,双手插着兜。 那是一个十分十的不羁,像是演电影似的。 看住了眼前的这辆车。 她侧眼看向驾驶位,果然。 伏月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这人很明显就是那天她下去搭讪的那个帅哥哦。 王盟看清来人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些,这人真是不要命吗?这马路上就敢拦车? 这人是疯子吧!一定是! 王盟在心中骂街。 王盟回头看后座的吴邪:“老板?” 黎簇眼睛亮了亮就要开车下门,王盟眼疾手快的把车门上锁了。 吴邪靠着靠背看着车前不远的人。 “这人怎么找过来的?” 王盟思来想去:“黎簇这小子身上有定位?” 吴邪:“你们都快把他全身搜遍了,有定位你没发现?” 黎簇也蹙着眉头。 吴邪突然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黎簇的手机,黎簇的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一下。 吴邪嘴角的笑意一直在脸上挂着,可惜一直都很假,让人看着就心中生惧:“看来,我要和这姑娘聊聊了。” 黎簇:“你别胡来!” 吴邪:“别操心了,我看她比你有本事的多。” 他们从医院带走黎簇,到拆开他伤口的缝线然后到准备出发。 这才过去了不到半天好吗。 而这姑娘却能迅速的找到他们,还半路拦住了他。 这是真挺有本事的。 吴邪开车门往下走,黎簇就要下去的时候,坐在前头的王盟又把车门上锁了。 黎簇:“喂!让我下去!” 王盟视若无睹,启动车子,将车子停在这个收费站的旁边可以停车的地方。 黎簇在车子里就看着吴邪嘴角含着笑跟罗昕说话,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少女摘了墨镜,脸上的表情有些让人看不太清,但依稀可以看到她嘴角的浅浅的笑意。 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一前一后的便上了车子。 黎簇看了眼车牌号,这个车子是她前两天刚提的车子。 一个上了驾驶位一个上了副驾驶,这两人看着像是有事情商议的模样。 黎簇:“你让我下去!” 王盟已经打开手机玩游戏了,一脸无所谓的安慰黎簇:“放心,我们老板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黎簇要急了:“!!你让我下去!!” 王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看了一眼黎簇。 黎簇是看到过他怎么样把梁医生电晕的,他瞬间安静了下去,这群人一定是那种混社会的人,这种东西哪个正常人有??? 王盟瞥了后排的黎簇一眼,然后继续玩手机上的那种单机小游戏,玩的津津有味啊。 第1066章 沙海13 前面的那辆车子上,好像没什么动静。 黎簇一直在观察着,没有打架,也没有骂声。 甚至看着好像很和谐的样子。 俩人一来一回的试探。 吴邪是一定要带走黎簇的,这小孩现在可能是入古潼京唯一的线索了。 黄严不知道为什么失心疯,但黎簇背后上的图,是很难得的线索。 伏月摸着下巴。 吴邪在这车子中环视一圈,看到了开着的笔记本,上面还在定位页面。 吴邪心中了然。 这小姑娘还是个黑客? 看着柔柔弱弱的,吴邪觉得真心让人难以想象。 吴邪想过强制带走黎簇的这个选项,但还是决定跟这姑娘先聊聊,她没有报警,那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伏月思索片刻后跟他说:“怎么称呼?” 吴邪伸手::“吴邪。” 伏月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罗昕。” 伏月又开口问对面五楼的两家奇怪的人。 吴邪先是很轻的蹙了一下眉,她说的人应该就是汪家人了。 看来这群人已经进过沙漠了。 黎一鸣…… 汪家人有没有对黎簇监视过? 吴邪心中有大概的计划。 这群人果然是盗墓的。 那些东西果然就是古董。 伏月心中带着些了然。 伏月:“他还能安全回来?” 无人区那地方,怎么想也不好回来吧? 吴邪说:“会。” 吴邪实话实说。 这一次……他的计划如果顺利的话,黎簇当然会顺利从无人区返回。 他的计划也不会出意外,任何人死,这个计划都会继续,他不会让黎簇死在里面的。 伏月看了一眼身侧的帅哥。 这群人…… 俩人说话时间都有些长了,就连王盟都看了一眼时间。 在耽误下去,一会就得赶不上飞机了。 就在王盟有些焦急的下一瞬,俩人一前一后的下车。 “hi,我们又见面了呢。”伏月朝王盟招手。 黎簇看着依旧淡然的伏月,心下松了一口气。 车门锁被打开。 吴邪脸上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就没有变化过,他上车坐了回去。 王盟就见这姑娘一溜烟就坐在了副驾驶。 王盟用带着问号的表情看向吴邪。 吴邪:“她跟我们一块,对外说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助手。” 王盟依旧用着问号的目光看着自家老板,虽然带着问号,但面色依旧淡然。 这是怎么回事? 带黎簇去,是黎簇必须去。 这姑娘瞧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估计连沙漠的太阳都受不住,要带他一起去? 但吴邪现在显然没有跟王盟解释的意思,只是给他了一个眼神,之后再说。 “给她订张飞机票。” 王盟嗯了一声,也没有再问。 伏月转头看黎簇:“你这是怎么搞的?” 伏月也想不通,这人怎么在上学时期搞出这么热血的事情,还要去冒险? 她高三那年痛苦的时候怎么没有人邀请她去冒险?!! 她也臆想过上课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全班瞩目下找她,然后说她是个天才,要带她离开这个普通的学校。 但很显然,这种事情是发生不了的。 黎簇身子连忙往前伸:“昕姐!你怎么过来了???” 他按着副驾驶的座椅上面,俩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伏月:“苏万说你不见了,我给你妈打电话也没打通,查了查你的定位。” 她就是这么厉害啊。 她说的简单。 王盟启动车子,在黎簇怒目圆瞪下,很快车子就上了高速。 吴邪打开手机,不知道跟谁发了个消息。 吴邪低着眸子看着手机,跟前面的伏月说:“你的车子会有人开走的,不用担心。” 伏月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黎簇:??? 吴邪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黎簇:“看看,想要活命就给我背熟。” 黎簇握着的拳头青筋都要出来了,夺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伏月在手机上也跟人发消息,她终于不用想着什么人物小传和拍短片的事情了。 休学申请已经提交了上去。 刚提交,然后心中就一阵轻松。 娘啊,太阳,沙漠,她来了! 危险? 伏月不认为沙漠里能有什么危险,她那一空间的东西还不能证明她是主角吗? 你见过哪个主角会出事死的? 伏月丝毫不在意。 满脑子都是要冒险的危险思想,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那个人物小传还没写出来,顺便利用这次计划采风,让自己找找灵感。 伏月对于毕业的事情……她双手合十,用心祈祷,只希望自己可以顺利毕业就好了。 王盟利用中间的反光镜跟吴邪对视一眼。 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这人王盟当然查过,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姑娘,唯一特点就是很独立,从高中开始就一个人住了。 黎簇看了看前面坐着的罗昕,有熟人在,黎簇多少是放了点心。 吴邪是跟人约好的,一个……姓马的老板。 第1067章 沙海14 伏月打量着这个仓库里的东西,神色也没有什么异常,她戴着黑色的防沙面罩,只露出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在外头。 这个厂房极其空旷,伏月只打量了一眼,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奇之类的。 人不少,那群男的穿着背心,露着膀子,伏月都觉得辣眼睛。 但身上有伤呢,那疤……瞧着刀疤子弹的疤都有。 伏月下意识的摸后腰,结果空空荡荡的。 伏月目光转了一圈后就收了回来。 吴邪跟王盟快步走了过去,到了马老板跟前。 这位马老板,腿上有着支架支着,很显然腿不方便走路,摆着的架子不小。 吴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跟马老板抱歉,他来迟了。 黎簇:“昕姐,你怎么……” 这一路上都没有能和伏月说上一句话,吴邪和他手下一直在她们俩跟前守着。 伏月轻笑了一声:“你不觉得好玩吗?” 她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和这三位身上衣裳是一个款式。 裤子也是,伏月数了数,里面外面,上面下面加起来估计得有十来个大口袋。 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她脖子上还挂着个相机,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那边围着的人笑了两声,然后看向了在门口没有走到里面的伏月和黎簇。 有人说他来怎么还带小孩。 这两位身上有未脱的稚气,黎簇尤甚。 黎簇茫然的朝那边看了一眼,伏月面罩旁边还有耳机线伸了出来,手机还在外套内兜里,还放着音乐,也没有听清那边人在说什么。 这就已经到沙漠附近了,伏月看了一眼那个像头头的女人。 黎簇好奇的看着周围箱子里放的东西。 炸弹…… 黎簇脸色白了一瞬。 下意识的就想找伏月,就看见伏月趴在一个箱子上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黎簇走了过去,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酷帅飒人设。 好像是在观察那个女人。 黎簇无语了下。 “干什么呢?” 吴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俩人身后,他走路的声音伏月听见了,所以只有黎簇被吓得跳了起来。 吴邪啧了一声:“你这胆子得练啊。” “走了。” 他说了一声。 伏月看向黎簇的时候,他捂着心脏还没缓过来。 伏月拍了拍黎簇的肩膀。 她们要找一个导游,所以跟那群人先分开了。 伏月看过吴邪的那封文件。 她们伪装成一个摄像团,吴邪的假身份叫关根。 伏月坐在副驾驶。 吴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前面坐着的女孩,开始涂涂抹抹的,然后把脖子胳膊就连手指头缝都没有露过。 那一瓶的防晒霜,感觉瞬间下去了三分之一。 吴邪嘴角抽了抽:“你至于吗?” 伏月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以后是要当女明星的,这张脸可不得好好保养。” 爹的蛋,被折磨了这好几年,以后不当个明星玩玩,她都得气吐。 既然要当明星,那就提前保护好这张脸啊。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伏月……完全不是那种会意识到要防晒的人,毕竟她专业一般。 要当女明星,估计只能靠这张脸了。 吴邪嘴角还是抽了抽。 这话……说的她以后好像一定能当明星似的。 伏月:“你们要吗?” 伏月大方的分享防晒霜。 王盟摇头。 吴邪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你志气倒是挺大的。” 黎簇睡的正香。 伏月笑了两声:“那是,做都做了,要是做不到最好,那有什么意思。” 这一向是她人生信条,不做就算了,做就得做到最好,最好风风光光的名利双收。 没必要否认自己的欲望和野心。 吴邪点头,这姑娘好面子,他是看出来了。 吴邪又看了眼她把自己的脸包的严严实实,然后带上墨镜,浑身上下除了一双手露在外头,没有一块皮肤露出来。 吴邪心中对这姑娘的娇气更是佩服,但人说是娇气,只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而已。 但人又没有麻烦他们,他们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大漠啊,周围一望无际的沙漠,看不到一点的建筑。 沙丘连绵起伏,似乎永无尽头。 从窗户外头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让人焦躁。 但有的人好像就是不同,只是坐在那就让人觉得气质与众不同。 没人知道伏月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在墨镜的遮挡下,让人完全看不清神色,抱着臂倒在座椅上,整个人都要滑下去的样子。 吴邪见她没有动静,就没有叫她便和其他俩人走了下去。 一间民房,吴邪拨开房梁上挂着的干辣椒剥开走了进去。 里面有个上吊的四五十岁老头。 这可把刚醒来的黎簇吓了一个激灵。 但吴邪好像不算意外。 这人诈尸的时候,黎簇一个激灵就窜了出去。 反正连哄带骗的,吴邪把这个人带走了。 等伏月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往和那群人集结的路上了。 伏月点头带笑的跟后座多出来的人打招呼。 集合后,伏月直接就没有下车,吃了面包后王盟继续开车。 一排的越野车,倒数第二个是一辆白色房车,里面里坐的就是那位马老板。 伏月一路上都在观察那群人,不止吴邪发现了,就连王盟都发现了。 伏月屁股都要坐死了。 她觉得自己的屁股有些死死的。 但比在学校有意思多了,空气都是不一样的。 这里的空气带着些温热与在学校的死寂的空气,是很不一样的。 路上还遇见了一队拍纪录片的人,陷车了。 吴邪斜靠在车上,看着前面人把车弄出来之后开始休整。 黎簇站在吴邪旁边。 纪录片的这一行人,人可不少呢。 伏月下车。 吴邪问:“干什么去?准备出发了。” 黎簇也看她。 吴邪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座椅:“我还以为你长椅子上了。” 她下车一般就是处理生理需求。 比如拉屎撒尿。 果不其然:“上厕所。” 伏月走向一旁窸窸窣窣的林子里。 那个苏难的手下蹲在枯木上,蹲的吊儿郎当,嘴角噙着一个枯草。 三个人就蹲在那,看着伏月走过。 不知道是谁朝着伏月吹了个流氓哨。 伏月甚至没有回过头。 那几个人脸上带上了不爽。 伏月心想,这是无人区啊,这都敢惹她。 就算她把人杀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伏月翻了个白眼,吴邪也看了那几个人一眼,他斜倚在那,目光顺着那几个人身上又去了那几个自称是来拍纪录片的一队人。 伏月回来后,便再次出发了。 那群拍纪录片的,吴邪不让他们跟,但那边苏难同意了,吴邪好像也没什么意见了。 伏月扔给黎簇一根糖:“吃点甜的,压一压。” 黎簇是有点晕。 “谢谢姐。” 声音都有些沙哑。 吴邪啧了一声。 吴邪和王盟换着开车的。 吴邪这辆车是头车。 伏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头的车子,摆着饼干往自己嘴里塞。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把面罩摘下来。 漂亮不是好事的事情就在这里展现出来,那种觊觎的目光让人看着真是恶心。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冷意。 吴邪看了一眼后排已经睡的都要流口水的三人。 他突然开口说:“这群人手里有人命,你别冲动。” 第1068章 沙海15 看她这副样子,像是想杀人的模样一般。 伏月意外的看这位一眼。 伏月一摊手:“大叔,我这也没招惹他们呐。” 她是有杀心来着,她自己也不意外。 没有记忆,不代表脾气会变啊。 伏月的一句大叔,让吴邪差点没有一口血喷出来。 吴邪生生将那口不存在的血咽下去,然后开口:“我只是提醒你。” 虽然是大叔,但他看着其实也就三十多的模样,就算是大叔,也是个帅大叔。 伏月伸了伸腰,然后哦了一声。 “你别难过,虽然是大叔,你也是个帅大叔。” 吴邪又想吐血了。 “别跟我说话。”吴邪冷漠开口。 伏月哦了一声。 丝毫不在乎对方的冷漠。 天空阴暗暗的,与沙尘交织在一起,这边的天总是有一股大漠孤烟直的感觉。 吴邪找的那个人,可以帮他们在沙漠中找到海子,找到了海子,就距离那个神秘的古潼京不远了。 伏月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本子搭在膝盖上,时不时的写写画画。 伏月心中深深觉得自己以后绝对能当上大明星,她对一个作业都如此的尽心尽力呢。 这个人物小传,大概已经有了个雏形了,指尖晃着笔。 冒险者。 在沙漠上开了有两三天,沙漠起伏的沙丘让人颠簸不已,伏月现在只庆幸自己不晕车啊。 直到看到了一处断垣残壁,黄土的断垣残壁古迹建筑。 车子停在了附近,马老板很显然非常激动。 伏月戴着帽子,周围的空气带着热气,她把帽子拉了下去。 众人随即在此地扎营了。 看着这片地方,不少人眼中都带着激动。 黎簇问:“是不是进去了,我们就能离开了?” 吴邪拿着望远镜看远处:“我还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我要找的地方。” 黎簇看向伏月:“昕姐……” 吴邪啧了一声。 大概是因为这里他只跟罗昕熟悉,所以下意识的依赖她。 伏月:“怎么了?” 黎簇:“你不害怕吗?” 伏月:“……害怕?这是一种什么情绪?” 好装逼的一句话。 伏月跟黎簇说:“把相机给我。” 黎簇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相机递给伏月。 她拎着相机四处看去了。 黎簇也连忙跟了上去。 在这里扎营,所有人就都忙了起来。 “不好玩吗?” 伏月看着心不在焉黎簇,不解的问。 黎簇:?!! 谁要玩这些啊? 黎簇:“这群人……很危险。” 无论是那个马老板,还是他手下那个叫苏难的女人,还是这个女人的那几个手下,看着就像是手上沾过血的样子啊! 黎簇今年还没满十八呢! 俩人走在沙丘上,在这里走路很不好走,比平底走路费劲很多。 伏月嗯哼了一声,她的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看向相机里的场景,身子缓缓转动,观察着苏难的那群人。 伏月说:“这个苏难,看着她才是说话有用的那个。” 黎簇:“什么?” 伏月一脸担忧智商的眼神看向黎簇,黎簇顿时间久有些羞臊。 黎簇抿唇也看向远处。 都在忙着,就这俩小孩在周围乱转。 伏月:“苏难手下那些人一直在压着马老板的人,很显然苏难才是这一群人说话有用的。” 黎簇观察了一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伏月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站在这群建筑旁边的阴影之下,看着就快要被黄沙掩埋的建筑,上面依稀可以看到有纹路在。 蜘蛛,看样子像是蜘蛛。 伏月若有所思。 突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声快过来,将最诱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黎簇也好奇的往那边走。 伏月看了看旁边,也走了过去。 一个坑里,全是相机。 还都是价值不菲的那种相机,现在这些相机的缝隙角落里全是黄沙。 伏月把面罩又戴上了。 王盟带走了相机里的卡,开始试试能不能导出里面的照片。 吴邪问:“发现什么没有?” 伏月摇头。 黎簇本来要说什么嘴,也闭嘴了。 吴邪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说。 苏难一身紧身皮衣,潇洒利落,朝着吴邪走了过来。 吴邪在看王盟导出来的照片。 苏难:“关大老爷,有发现了吗?” 吴邪摇头,眉头是紧皱着翻看平板上的照片。 吴邪:“多十五部相机。” 那个坑里的相机,有四十几部。 吴邪起身朝着那边建筑看去,然后朝那边走去。 黎簇和伏月对视一眼,双双跟了上去。 他看看平板,又看看地上:“就是这里了。” 苏难坐在了建筑的一阶台阶上:“老麦,挖。” 苏难手下的小弟,很快就拿起铲子开始挖吴邪指的那块地方。 黎簇看了一眼伏月,她刚才在这站了有好几分钟,是巧合还是? 黎簇心中生了一些疑窦。 吴邪也回头看了一眼伏月,这姑娘身上都是谜团。 第1069章 沙海16 他现在担忧,这小丫头会不会耽误自己的计划。 随后一想便觉得自己想法可笑,他为了这一天筹谋了多久,哪里是多加一个姑娘就能毁的? 那群人把地宫入口挖出来了。 黎簇面色不太好看。 “你留着。” 吴邪跟王盟说。 王盟脸色终于有了些表情,慎重点头,跟吴邪说:“我明白,出事我会去找那个人。”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 伏月将背包背上,眼里星光闪闪。 本来来的一路上颠沛流离,伏月都后悔了,一路上风景很震撼,但看多了也就免疫了,她有这时间在家里睡觉不好吗? 但现在又不后悔了,她想进去看看。 吴邪沉默。 “你们俩跟紧我。”吴邪叮嘱伏月跟黎簇。 黎簇脸色泛白的摇头:“我不行,我有幽闭恐惧症。” 然后就被吴邪拎着扔下去了。 伏月啧了一声,跳了下去。 吴邪随后而来。 这么暗的地方,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站着石像,像是佛像。 伏月看向黎簇。 “怎么样?” 伏月从口袋又掏出来个糖,递给黎簇。 吴邪看向黎簇发白的脸色。 吴邪:“闭眼,跟着我走。” 伏月随后目光就放在了一旁。 这里面的藤蔓已经死很多年了,已经变成了干枯的藤蔓,缠绕在石壁上,难撕扯下来。 前面有一个路口,那个石门是紧闭的。 伏月将自己身上拉链拉严实了。 黎簇将糖纸剥开塞进嘴里。 苍白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伏月他们站在人群侧边,前面的那个苏难走过去将机关打开。 四十五公斤? 伏月看着这个重量感应装置。 嘴角抽了抽,这么简单。 门打开后,一阵凉气扑面而来,是那种刺骨的寒凉。 “这么冷?” 有人显然研究过这段历史,说这是什么清凉殿,这样一看,这个宫殿倒是名副其实。 黎簇睁开眼睛后松开了握着两人的手。 刚走着走着的时候,伏月就被拉住了,看小孩太害怕,她也没拨开他的手。 他也带着茫然的打量着这一切。 里面的建筑、石壁上不认识的字。 众人的手电带着惊奇打量着周围。 有人对可能存在的宝藏惊奇且兴奋。 有人对于这么久远的建筑带着狂热。 吴邪走到殿侧,蜡烛将上方悬挂着的灯槽点亮了起来,灯槽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的全亮了起来。 这一幕对于这群摄影师还有混混来说,无疑是让人惊叹的。 中间放着个箱子。 有人已经准备开箱了。 伏月倒觉得那里面不一定是宝贝,四处看着。 “昕姐!”黎簇走到角落里后,突然叫了一声伏月。 不仅伏月走了过去,苏难和吴邪也跟了过去。 伏月看到黎簇用袖子擦出来的地方:“玉啊……” 苏难:“怪不得这里面这么凉快。” 伏月伸手敲了敲壁面,然后摸了一下又用手电筒打光看了一下这种玉。 用来做墙壁的玉,一定不怎么值钱,但这种水倒是还不错。 伏月没有当强盗的欲望,一是这里人都多要是,那边还有人拿着摄像头呢,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闪到她了。 二是,上个世界的自己不知道抢了哪个富大户,伏月现在一点也不缺钱啊。 吴邪喊了两声,让众人小心些。 黎簇问:“你说这人到底欠了多少高利贷,这些还不够他还吗?” 对,吴邪对他的说法是,他欠了高利贷来着。 伏月嘴角一抽:“黎簇啊,长点脑子吧。” 吴邪这人,伏月第一眼见到时,身上的衣裳虽然不是什么非常着名的大牌,但也不是什么便宜货,怎么也不像是欠高利贷会穿的。 那个箱子被人打开了,金银珠宝,各种玉石,看着就价值不菲。 黎簇也看了一眼,但到底没有动手拿。 这条小命他还是要的,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机关。 转身就看见伏月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敲什么。 “怎么了?” 莫名的,黎簇就是觉得她面罩下的脸带着些笑意。 伏月拽住了黎簇的手腕,退到了中间,黎簇也没有多问。 这些金银珠宝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保他们富贵一段日子,所以引起这些人的争抢再也正常不过了。 黎簇皱眉:“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吴邪呢?” 他低声问。 伏月:“可能出去找路了吧,他们那个老大也没见人了。” 她倒是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黎簇突然看向一面墙上,那面墙上像是吸满了藤壶,看的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里面开始往殿内喷东西。 黎簇惊疑不定:“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引起了正在抢夺珠宝的人的注意力。 “麦哥!”有人朝那边跑去。 “我去!” “红宝石!” 伏月手电打在地上:“成色一般。” 黎簇:!? 黎簇简直是要发狂了,他现在直觉非常不好,她来句成色一般。 黎簇实在没忍住:“姐,你在参加赏宝大会吗?” 伏月笑了一声。 突然周遭动了起来,黎簇飞速抓住了身侧人的手腕,众人都惊怕了起来,然后费力站稳。 像是地震了一般,四周檐下还有灰往下落。 吴邪不知道从哪跑了进来,就开始喊让把东西放回去。 对于巨额财富和自己的命,竟然还是有人迟疑。 周围地动山摇,让人感觉上面的入口都能被黄沙掩埋了。 伏月拽着黎簇往后又退了一步。 苏难这时也喊了一声,声音在地动山摇的震声中显得冷意十足。 老麦那群人才把东西放了回去。 还是在晃,这宫殿好像一副随时要塌了的模样。 吴邪:“都放回去!!” 然后是摄像师队的那群人有个男人站了出来,将口袋的东西扔了回去。 这时才堪堪停了下来。 但只一瞬,藤壶墙上吐红宝石的速度加快了好几倍。 大有用红宝石淹了这里的征兆。 突然之间,地动山摇。 放着宝箱的台子周围,全部坍塌了下去。 因为刚才所有人都是放回宝物,所以基本没人掉下去。 但还是有俩个站在台子之外的。 老麦和他的一个兄弟。 伏月本以为这俩人都会掉下去,可惜的是苏难眼疾手快反应迅速的抓住了老麦的手,将人准备拉上来。 吴邪过去帮忙,将人拽了上来。 现在唯一的空间就是脚下的这块平衡木一般的东西,跟跷跷板似的。 伏月心中不满的啧了一声,朝中心又退了几步,想着一路还长,没关系的,死了一个不是吗。 黎簇倒也没把这件事和罗昕联想起来,因为那下面还掉下去了一个人呢。 苏难脸色有些不好看,将信号弹打了下去,将里面尸体照亮了起来,下面是那种杀猪一样的锯齿,那具尸体直愣愣的插在上面。 血液流了出来,很多人脸色都不好看,这可是死人了啊。 只有戴着面罩的伏月,目光没什么情绪,不过地宫阴暗,很多人都看不清。 黎簇脸色更不好看,毕竟现在还是个学生呢,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前段日在他背后刻字的那个人,他都没见过死人。 更没有见过有人死在他面前,即使是黄严,那也是他住院醒来后才知道自己身边死了个人,可想而知黎簇此时的慌乱。 伏月:“别看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她看这位的模样,还看入神了。 黎簇有些愣的哦了一声。 没过一会,黎簇发现了跷跷板之下有个通道。 有位失神的人一下子冲了过去,一边重量的缺失,这导致原本已经平稳的跷跷板突然又剧烈晃动了起来。 “稳住!大家稳住!!” 吴邪弓着身子走到了跷跷板另一边:“黎簇!你配合我!” 黎簇:“……” 他并不想。 吴邪又说了几句, 黎簇不太情愿的走了过去。 “罗昕!出!”吴邪喊了一声站在那不知道想什么好像还想出神的伏月。 伏月将包背在了背上,嗯了一声,倒是没什么多想就跳了出去。 第1070章 沙海17 一个接一个的人往外跳了出来。 伏月朝边站着。 黎簇跳了出来,还差点崴了脚。 “罗昕姐。”黎簇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伏月拉了他一把,把他往边拉了些。 苏难跳了出来。 苏难也看向里头,吴邪一个人出来,这显然很困难。 但他还是出来了。 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其他人都跑上面去了。 吴邪:“走 ” 一个比一个狼狈的从黄沙洞内钻了出来。 老麦正在揍人,那个先出来差点害了他们这一群人的命的第一个出来的那位。 还是苏难叫了一声,才叫停了。 黎簇先跳了出去,然后回头伸手拉伏月。 伏月顺着力道跳了出来,开始拍自己身上的沙土。 黎簇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伏月看了他一眼:“咋了?” 黎簇:“没,没事。” 吴邪嗤笑了一声,抬脚走远了。 不知道跟马老板那边说什么。 伏月单独一个单人帐篷,就在吴邪他们帐篷旁边。 伏月走到那边,王盟还在那弄那些照片,现在还没有恢复完呢。 王盟:“诶,你喝的是什么?” 王盟还挂着耳机,白色的线在这黄沙满天中,格外显眼。 黎簇的目光也从电脑上,转移到了伏月手里抱着的保温杯上。 伏月:“水啊,女明星需要保养。” 王盟:……神经病。 王盟一想,这人的脸确实有做明星的资本啊。 伏月啧了一声,并不跟他计较。 黎簇就在伏月旁边坐着,嘴角抽了抽:“水?” 跟伏月也算是一起长大的黎簇,显然知道这位是怎样的人。 有一次渴的要死,钥匙又丢了,敲完门跑进去后,用不锈钢的小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然后呢,没呛死他。 真搞不明白,她怎么想的,会往水壶里放酒。 度数还不低。 伏月看向黎簇。 黎簇立马闭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黎簇从小就知道,他隔壁这个姐姐不好惹。 惹了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不仅嘴毒下手也狠。 伏月哼哼了一声,小崽子。 “那边烤羊肉,你们谁去帮帮忙。” 吴邪走了过来,拿起桌子上的ipad,跟伏月和黎簇说。 黎簇一口水又差点呛到:“我……我去。” 她拿铲子的手就跟新兵蛋子拿枪一样,做出来的饭也是万万吃不得的。 伏月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错,知道孝敬我了。” 黎簇:…… 有些抑郁的少年背影朝着那帮人烤肉的地方走。 苏难的人有一个没上来,所以老麦那几个人又下去了。 吴邪抬眼看了一眼黎簇的背影,此刻天色逐渐暗下去。 沙漠晚上和白天简直就是两个时节。 伏月坐在那,小本本放在腿上,时不时看着远处的人一眼,又时不时看身边到吴邪和王盟一眼,然后在本子上写些东西。 王盟:“我猜一路了,你这写什么呢?” 伏月:“你猜呀。” 黎簇端着两大盘肉回来,烤肉的香气瞬间冲入鼻腔,伏月收起小本本,放在前胸的口袋里,拉链被拉了起来。 伏月:“灵感记录册。” 她是一个好的学生吧? 为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不远万里不惜性命也要完成呢,也不知道跟老师说说,分数能不能给她打高一点。 王盟哦了一声,带上耳机继续听歌。 这肉真的很香,而且一点都不腻。 肥瘦相间,一咬下去要爆汁的。 吴邪突然问:“女明星不需要减肥?” 黎簇咬的一口肉还在嘴边,看向吴邪眼里带着你完了三个字。 伏月:“……大叔,你不能年纪大了就不注重身材啊,你也得好好锻炼。” 伏月这声大叔就是纯为了膈应人。 这人一点也不胖,跟胖这个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实大的也不多。 吴邪嘴角抽了抽:“我又不当明星。” 伏月:“我听盟哥说你还没结婚,你要是把自己吃成一个大胖子,那可怎么办?” 王盟:……老板,你怎么就顺着她的话过去了呢?! 吴邪:“胖子不配拥有爱情?” 吴邪脑子里瞬间就闪现了一个人的身影,n也不知道胖子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伏月目瞪口呆:“少给我道德绑架,你这是偷换概念。” 夜色当空,星辰黎簇给她拿了一块羊排:“姐姐啊,你先吃吧。” 第1071章 沙海18 吃点东西就能少说话了。 伏月咬了一口肉,不说话了。 黎簇看了一眼认真吃肉的伏月,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水,莫名的觉得这水有些灼人胸口。 月上中天之时。 “睡了吗?”很小声的一声问。 伏月趴在帐篷里的身子动了一下,没有起身,伸着身子将帐篷拉链拉了下来。 “怎么?” 黎簇神神叨叨的看了一眼旁边,伏月示意他进来说。 黎簇将拉链拽了下去。 “吴邪以前来过这里。”黎簇压低声音。 “我觉得他可能不止高利贷的事情!” 黎簇愤愤的说,这个人把他带了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他现在就算离开这队伍,一个人也回不去的。 伏月没理解他想说什么:“什么?” 黎簇说:“今天下午倒照片的时候,我看见了,有一张照片里有吴邪的侧身,但我在他离开之后翻平板的时候,那张照片不见了,一定是他删了。” “他一定没安好心!” 伏月明白了。 吴邪以前来过这里? 伏月眼睛微动,屋内只有昏黄的照明灯,不算太亮。 甚至还没有她手机里散发出来的亮堂,不过昏黄的灯光倒是将人脸映照的格外有韵味。 伏月盘腿坐在那:“你说古潼京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伏月好像更好奇了。 黎簇:“……” 黎簇无语片刻,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很危险啊!咱们要不跑吧。” 伏月将他手抚开:“有我在,你死不了。这鬼地方,你能出去还是我能出去?”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领子是偏V领的,黎簇脑子宕机片刻,她之前穿的不是这身衣裳啊。 伏月将手机手电筒打开又说:“衣裳脱了。” 说着说着,还把自己都袖子撸了上去。 因为这个空间突然亮堂了一些,黎簇目光下意识顺着她的衣领看了下去,大概是刚才趴在那玩手机的原因,衣领有些偏下。 其实也没有露出多少春光,但是明显的锁骨下光滑的皮肤,让人更想深耕下去看看下面的风景,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了两遍,沙哑又带着些生疼。 黎簇目光隐在暗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你说……什么?” 声音发出来好像都有些困难。 伏月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脱衣裳,我看看你后背。” 黎簇瞬间就觉得今天晚上天气是不是不太对劲,怎么已经快半夜了,还能感觉到热呢。 他顿了一两秒后,在伏月的注视下哦了一声,然后耳尖泛红的将上衣脱了,背对着她。 伏月用手电筒打着,看着黎簇的后背。 伏月蹙眉指尖在他背上伤口旁轻轻划过,黎簇身子立即挺直了起来,整个人肌肉都绷直了。 伏月:…… 伏月啧了一声:“要不要这样敏感,少年。” 伏月看着手下的疤痕,指尖划过后皮肤下面就像是有东西滑过一般。 黎簇有些羞臊的难堪,低声喊道:“罗昕!” 伏月:“别动。” 像是黑色的东西。 伏月将脸凑近,眉头紧紧蹙着,又用指尖滑了一下他的背部皮肤,这次看的更清楚一些,就是有东西顺着她的力道然后划过皮肤。 这个如果是地图的话,和他们今天白天下的那个地宫完全不符。 还是说这里不是古潼京? 伏月神情很明显的变了变。 她之前没在意他背后的这个地图,反正她也看不懂。 但现在看来,不止是有个地图,黎簇体内一定还有什么非正常的东西存在。 但是什么?医院没查出来? 黎簇的肌肉越绷越紧,伏月的神色越来越奇怪。 “好了……好了没有?”黎簇出声。 背后温热的呼吸声,还有背部嫩滑的触感,让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觉得自己周身体温在逐渐升高中。 黎簇正是年少热血之时,弟弟总是精力旺盛的。 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些。 伏月指尖在膝盖上敲打两声:“穿上吧。” 在他穿衣服的时候,伏月继续问:“那天你被人打晕的事情,仔细跟我说一遍。” 黎簇身子动了一下,艰难的说:“明儿再说吧。” 伏月:?? “我困了,晚安。” 伏月就看到黎簇迅速套上衣裳起身,两步就出了她的帐篷。 伏月:……?? 少女坐在那,眼神眯了眯,似有不解和困惑。 吴邪站在隔壁的帐篷内,伸了个懒腰,似有若无打趣的目光落在有些狼狈的黎簇身上。 “大半夜的,你跑那边干什么去?” 两个帐篷就是隔壁,黎簇也摸不清这个吴邪是刚才偷听她们说话完走过来,还是刚从自己的帐篷走出来。 所以黎簇也没回他的话,只是微微侧身抬脚朝着远处沙丘走去。 吴邪:“大半夜的,你去干嘛?” “撒尿。” 吴邪啧了一声:“小孩就是火气大啊。” 黎簇双耳不闻,不过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伏月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她看了吴邪一眼:“知道他是小孩,就别老欺负人。” 穿着宽松的米白色毛衣,简直就是个衣架子,普通毛衣穿的像是要走t台去。 吴邪:“我有吗?小孩啊,是需要成长的,温室养出来的花,可不好玩。” 他当年还不是被这个骗被那个骗的。 伏月轻笑了一声,及腰的类似于烫出来的微蛋卷发,随着风轻轻摇晃,偶尔飘落的发丝和眼角的笑意,更添几丝风情。 伏月说:“好像也是。” 吴邪挑眉看了她一眼。 两人站在那,一个人看着远处帐篷的灯光,另一个人插着兜看着满天繁星。 城市里现在很难看到这些景色了。 纷纷又进了自己的帐篷。 黎簇过了一会,回到了他们男生的帐篷里,吴邪坐在那不知道在纸上画着什么。 伏月听见隔壁传来两声争吵,但也没在意。 “来人!!救人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们都从帐篷里出去,朝那边走去。 伏月跟身侧的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朝着那边走去。 这是苏难让下去找人的那三个上来了,看着样子,好像只上来了两个人。 腿上的白骨都露了出来,血呲呼啦的,在场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不忍直视。 那人说下面会吃人,但苏难想下去找人。 眼看着这周围氛围立刻就变了。 黎簇不知情况的走了过来,看到那人身上的伤,也是有些不忍看下去。 伏月悠闲的像是来这里旅游采风的,事实上也确实是。 几人谈判了一下,苏难的刀斜在了黎簇脖颈上,伏月站在那没有言语。 很显然,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是苏难发现吴邪的笔记,还有马老板要下地宫,每一个事情都是在吴邪的算计中。 只不过马老板不清楚,眼里只有自己的宝石,而苏难也不清楚,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还没上来的那俩兄弟。 无论是死是活,她都得表现的着急,否则其他人会对她产生迟疑。 所以现在看样子是吴邪被迫同意了,明天带所有人下地宫的这个事情。 当时他们说好了,伏月不会打扰到他的计划。 吴邪跟王盟耳语几句,过来跟黎簇交代两句,黎簇表情不太好看,那样被用刀抵着,皮肤随时会被划破的滋味,着实不太好受。 第1072章 沙海19 他伸手摸了摸刚才被刀抵着的脖颈。 伏月看着吴邪和王盟走远。 黎簇说:“我刚问过吴邪了。” 伏月低眸看着坐在那,很委屈的吴邪,问:“什么?” 黎簇抬头看着她:“我问过他了,那张照片的事,但他说他没来过,你说他这是不是要把所有人带下去杀了?” 伏月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想太多了,看着他也不像是变态杀人犯啊。” 黎簇带着些脾气的将挪到一侧:“我不是狗!” 他都已经成年了。 她总像摸狗一样摸他脑袋。 伏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谁说你是狗了。” 这小孩怎么永远这么别扭。 伏月:“行了,走吧,好好休息。” 她先朝着帐篷走去,黎簇抿着唇还是跟了上去。 伏月:“对了,那张照片我看了,那不是吴邪。” 黎簇:“什么?那就是!照片还能有假?” 伏月:“身高不一样,你应该问问他是不是有双胞胎弟弟?” 最后一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黎簇也皱起眉。 双胞胎? 黎簇说:“那会不会是这样的,他的兄弟来过这里然后消失不见,他这次来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兄弟?很有可能吧!” 伏月也想了想:“的确有可能啊。” 黎簇:“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伏月看了一眼吴邪他们走进去的帐篷:“这世上的人,不能用单纯的好坏来区分,人是复杂的,这个人比其他人都要复杂。” 伏月走到了自己帐篷里,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她用手拨弄了两下跟后面神不守舍的黎簇说:“早点休息。” 黎簇闷闷的嗯了一声。 …… 隔日一早他们就继续下这个地宫了,这个地宫可能不是古潼京,但一定和古潼京有着不少的关系。 伏月很严谨,因为旁边那队是拍摄纪录片的,只要有摄像机的地方在,她永远都是挡着脸的。 她怕自己的黑料被人爆网上。 真的是很高瞻远瞩吧。 事实上,她能不能火都难说啊…… 这一行人,除了拍纪录片的那几个女生留在上面,还有苏难手下的那个老麦再有就是王盟了。 王盟耳机线就像是长在耳朵上了,一直在看时间。 下面的人刚进去就死了俩,有一种生物孢子,会让人气管肿大后令人窒息。 而伏月的面罩倒是很好隔绝了这种类似于蒲公英一样的东西。 伏月觉得这种孢子有些不合常理,但一想常理又是什么?也就没有往深了去想。 这座地宫有两座一模一样镜面翻转的,所以他们在中途还迷路了一段时间,不少人跟大部队走散了一段时间。 黎簇就是其中一个。 “我去找他。” 伏月左右看看。 吴邪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留在这,我去找,我对地图有大概印象。” “小心这群人生乱。” 走到伏月跟前时,拍了两下伏月的肩膀,低声跟她说。 伏月眉眼微蹙着,只轻声嗯了一声,看着吴邪去找黎簇。 苏难在后头看了两眼这二位,也快步跟了上去。 伏月的手电胡乱晃着,心中多少有些焦躁,从蹙着的眉心可以看出来。 时不时朝着吴邪离开的方向看几眼。 那边说什么的都有,伏月眼底带上了些不太耐烦。 不一会吴邪背着黎簇走了回来。 身上灰尘粘了全身,伏月帮忙扶着他坐了下来。 吴邪:“人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伏月又嗯了一声,好像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吴邪走过去跟马老板他们商量下一步要朝哪边走。 苏难站在伏月跟黎簇身侧:“你身手不错。” 这一路下来,她手下都折了几个,而这位身上一点好灰都没沾。 伏月眼睛弯弯,漂亮极了:“谢谢?” 苏难套话的开头被这谢谢俩字,堵的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了。 苏难:“你这么小就敢进这种地方,看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伏月:“我已经二十一了,不小了,你说的是谁?关根还是黎簇?” 苏难拧头示意了一下吴邪的方向。 伏月思索了片刻:“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苏难:…… 苏难抱着臂:“不太熟,你就敢跟他来这种地方?” 她就是一个酷姐,一看就是黑社会老大、头目的那种。 伏月轻笑一声道:“我说实话,我和他认识也就比我和你认识,多几天而已。” 她这话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黎簇靠着墙壁坐着,昏迷还没有醒过来。 苏难挑了挑眉,对于没套出什么话的这位姑娘,苏难也没有继续。 伏月探了一下黎簇的脑门,也没发烧。 没过一会就醒过来了。 “止痛药。”有人扔了一个药瓶过来。 吴邪走过来说:“休整一会就继续出发了。” 伏月嗯了一声。 吴邪又走过去不知道跟马老板还有苏难说什么。 黎簇坐在那,好像还有些愣神。 第1073章 沙海20 伏月又用手背探了一下他额头的体温:“喂?黎簇?没事吧?” 黎簇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拉了下来。 伏月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黎簇回了回神,这才松了手。 “走了!”吴邪朝着后头喊了一声。 伏月叹息一声,嘟囔:“救世主的人品啊。” 她伸手将黎簇拉了起来,两人很快的跟上大部队了。 黎簇:“……你说什么?” 伏月:“没什么。” 这座地宫,在同一个平面上,有两个相同的地宫,几乎完全一样,但是是镜像翻转的,如果不是有人特意去看,很难看出镜像的区别来。 这两座地宫是有一个通道的,下面是看不清底部的悬崖。 “他们俩先跟我下去,你们听我信号。” 吴邪跟马老板他们说,这一路上所有的交谈都是吴邪跟她们在谈,伏月跟他们都没说几句话。 绳索绑在崖壁上和准备下去的人腰上。 吴邪跟伏月和黎簇说:“跟着我,别着急。” 伏月嗯了一声。 走在半崖壁的时候,黎簇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松了手,手从绳索上松开后,瞬间就摔了下去。 不过距离下面已经不远了,背部朝下,也只是摔了一下,有背包垫着,倒是不怎么严重。 伏月还没反应过来,这俩人就摔到底下去了。 伏月:“喂,你们俩走近道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声 ” 黎簇带着谴责和委屈的目光看向伏月。 吴邪脸上带上无语俩字。 俩人躺在地上缓了一会,伏月一下子从绳子上蹦了下来。 然后哎了一声。 黎簇说:“我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能看到……菜头他们几个。” 菜头是拍纪录片那一队的队员,已经死了。 黎簇说他们,指的是死的那几位。 伏月:“幻觉?” 黎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吴邪说:“可能是在这里呆的时间有些长,所以出现幻觉了。” 俩人刚坐一会,上面像是下雨似的,开始下人。 嗯,一个接一个的摔下来,还有那个瘸了的马老板。 下面有不少石像。 黎簇不知道想起什么,没有犹豫的径直走向机关,开启了机关,这个殿内的石像开始顺着机关游走。 伏月:“吴邪……” 吴邪的手电也打了上去。 黎簇也微微蹙眉。 三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上面的七指图和黎簇背后的是一样的,只不过面前石像的这个刻纹是一部分,而黎簇背后的是整个完整的七指图。 他们在找出口。 伏月站在那纳闷,她这是图什么? 进来后啥也不带走然后就开始找出口,那她当时为什么进去? 进去后就是为了找出口? 伏月很郁闷,原本她的计划里,是要热血的、沸腾的,而且找得到宝藏的。 可惜现在这样子,别说宝藏了,进去没多久后面的入口就被封了,然后只能往下走,找另外的出口。 伏月再本本上记录:冒险是无聊的! 再也不来了。 上去的路上不太顺遂,那个马老板动了那个所谓的宝石,所以后面直接塌了。 但当时吴邪让伏月先上去了,所以伏月出去后,才听声音这才发现里面的动静。 后来还是出来了,苏难拿着东西把这个坑炸了。 “又晕了?”伏月叹息过去也跟着扶着黎簇。 王盟扶着吴邪,伏月扶着黎簇。 她们刚上来的时候,上面的氛围也不太好,好像在干架。 王盟脸上还有伤。 黎簇过了好一会才醒来。 伏月去方便了一下,她回到帐篷时,苏难和马老板刚离开吴邪的帐篷。 伏月看了一眼苏难和马老板一瘸一跛的背影,揣着兜走了进去。 这俩人已经知道了黎簇背后是地图的事情,只不过他们是碰巧知道了,还是被某人设计得知,恐怕这俩人也不太清楚。 “头疼?”伏月坐在了一旁的小马扎上问黎簇。 黎簇摇头:“只是伤口有的疼,上过药了。” 吴邪伸手在自己眉心摸了摸。 不一会外头的声音就开始吵嚷起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朝外头走去。 这一天都不得安宁呀。 吴邪朝那边走了两步,把这群人其实是逃犯的事情,不甚在意的说了出来。 伏月目光看向那几个混混。 老麦没忍住:“小娘们,你他娘的再用这种眼神看老子?” 那种看狗屎一样的目光,要不是苏难在跟前,他早把这娘们…… 伏月站在吴邪身侧后方:“我不喜欢有人用刀对着我。” 她想,没人喜欢的。 老麦不屑的嗤笑一声,就要伸手推搡她。 王盟朝着她身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吴邪和伏月:“你别得寸进尺!” 这两方人马在之前刚干过一架,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王盟脸上还有一道伤口呢。 看着那三个姑娘颤颤巍巍的躲在他们导演身旁,大概也能猜到这群人遭遇了什么。 苏难轻笑了一声:“关老板观察够仔细的啊,老麦,你手里有几条人命?” 老麦十分不在意,油腻且恶心:“反正不止一条啊。” 他预想的恐惧并没有出现在伏月脸上。 苏难:“你难姐呢?” 老麦:“肯定比我多啊。” 伏月突然从外套内侧掏出来了个好东西。 黑漆漆的洞口对着老麦。 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扣下扳机,目光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苏难抬手拉了一下老麦,眸色深沉:“小朋友,这玩具可不适合你。” 吴邪和王盟还有站在帐篷口的黎簇,眼里都带着惊讶,更不要说那些拍纪录片的人了。 伏月好似也不太顺手,但将弹夹看了两眼又合上。 啪的一声,子弹直入老麦的肩膀。 他身边的兄弟连忙将人扶住了。 伏月说:“还有五发子弹,苏难姐姐,玩具就是玩具,在谁手里就是谁的玩具,我不希望你的这些手下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着我哦。” 她笑吟吟的,仿佛没有丝毫恶意。 吴邪和王盟对视一眼。 伏月不甚在意的转身,朝着帐篷走去。 等坐在帐篷后:“你这东西哪来的?” 伏月:“下面呀。” 这种地宫来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吴邪:“……你会用?” 伏月:“我之前客串过一个刑警局里面反派。” 这部剧都拍完一年了,也没见上映。 这个借口,吴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不过黎簇倒是松了一口气,且信了。 嗯,他信了。 吴邪说:“我会制定计划,你晚上睡这边。” 那几个都是通缉犯,怎么可能忍下这件事情呢。 伏月唔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只要把中间帐篷的拉链拉上,就是两个单独空间了啊。 伏月又从口袋另一边里掏出另一把枪,扔给了吴邪。 那颗子弹,并没有伤到人身的重要地方,只不过他一直提刀的手,恢复了两天还是有些发抖。 应该是苏难,半夜过来过,想要在她身上找到那把枪,不过她没有找到。 伏月虽然没有被她吵醒,但半夜睡的也不太安稳。 吴邪被吵醒了,但他从缝隙看着这人什么也没有发现,所以也没有出声。 老麦胳膊里嵌入的子弹被挖了出来,然后伤口被包扎。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伏月躺在沙丘之上,黎簇跟着她躺在那边。 这个时候吴邪说是计划还没有制定好呢,所以在这里都等着呢。 突然之间,那边地上停留着的车,开始往地下陷进去。 流沙。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都朝着残垣断壁的遗址跑了过去。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物资,被沙子吞了下去。 车子、帐篷、水和吃的还有那辆房车,都陷了下去。 就连那些拍纪录片的人,所有的机器和片子都被吞了下去。 所有所有,他们跑走之后,那里就像是出现了一个大洞,将所有东西都吞了进去。 伏月哦豁了一声。 这下怎么出沙漠都是个问题啊。 “现在……现在怎么办?” 吴邪在地图上查了查,说是古潼京就在附近十公里内,他说了一个方向。 伏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的背包,还有半瓶水。 不过她空间里的东西,即使在这住几年都不成问题,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而且伏月也没打算拿出来,他们渴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休整了两分钟后,大家开始跟着吴邪朝着一个方向走。 伏月倒是还好。 走到黎簇跟前,身后的人看不清这俩人在前头的动静。 所有人都走的很费劲,现在物资不够还没有水,中途还遇上了风暴。 这些风暴让马日拉还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 最后齐齐晕了过去。 尤其是中枪的老麦,这一路上实在太累,也没敢招惹带枪的伏月。 伏月站在那:…… 她拿出水喝了一口,然后拍了拍黎簇,排不醒,然后给他灌了一口水。 然后就那样蹲在沙漠上,把吴邪和王盟也拉了过来。 太好了,这一趟回去估计能瘦十斤。 伏月苦中作乐的想着。 她想着这群人到晚上要还是醒不来,她就先撤了。 过了没一会,吴邪先醒来了。 吴邪看着这周围躺着的人,和远处正把人往骆驼上搬的一个男人……不对,那个男人看着脑子好像有问题一般。 吴邪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倒是感觉不太渴了,不过吴邪伸手摸了摸,衣襟上有些潮湿。 起身走了过去,伏月比起其他人的狼狈,依旧像是来这里旅游的。 身上脸上干净极了,半躺的坐在地上。 吴邪过去跟那个男人攀谈了两句,这人就是智商有问题。 “你醒着?” 伏月爽快承认:“啊。” 反正就是这一行晕着的人,被人带去了这个男人家里。 算是一家客栈,反正里面没有任何现代化的东西,真的像是古代的客栈。 伏月站在楼梯上,打量着整个客栈的全景,这对母子也不大对劲的模样。 这家客栈位置有限。 吴邪扶着王盟扔在床上:“这间屋子有四个床,你将就一下吧。” 因为客栈老板的不对劲之处,吴邪也看出来了。 她要是一个人睡,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伏月哦了一声,将自己的包扔上了角落里的一张单人床上,中间还有个不高的小桌子。 伏月倒是不觉得怎么。 过了好大一会,外头的人都醒了过来,王盟和黎簇也醒了过来。 下面的老板娘叫大家过去吃饭。 伏月说没有胃口,连出去都没出去。 她确实没有胃口,肉吃太多了,腻的要死。 苏难的手下,有一个莫名就开始有些问题了 只有她没吃饭,坐在下面“开会”的时候,有人怀疑她。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这群人:“我要杀你们,废不上下毒。” 这话…… 说的好像也确实如此。 毕竟,她手里还有把枪。 伏月又说:“再者说,我可是遵纪守法的,杀人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做?” 是无名指觉得这群人莫名其妙。 苏难:“那你的那把枪哪来的?” 伏月:“地宫捡的呀,我没说吗?” 吴邪:“我没跟他们说。” 伏月耸肩摊手。 吴邪拿着茶杯,在黎簇档上倒了杯水。 伏月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抽了抽。 黎簇出去上厕所了。 过了好大一会,拿了把枪扔在了吴邪面前,还背着一个人。 那个风暴跑没的马日拉。 苏难:“小朋友,你的那把枪呢?” 伏月从衣服内侧拿出来给她们看了一眼,然后苏难带着怀疑的目光就落到了这里的老板娘身上。 伏月:“我困了,你们自己查吧。” 她抬脚朝着楼上走去。 黎簇抿唇,也想跟上去,吴邪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了下来。 下面死了人,那个老板娘被苏难从身上找到枪后,直接一头撞上了墙,死了。 早上死的那个人,跟黄严的死法一模一样。 黎簇那几个人坐在中间的小板凳上说话。 伏月的床上一个小包,好像是睡着了,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只有几缕头发从被子下面窜出来。 “他的死法跟黄严一模一样,为什么不说?” 黎簇皱了皱眉头:“罗昕?” 伏月轻咳一声,声音传出来:“有点感冒,问题不大。” 真感冒,沙漠晚上特别冷,然后又喝了些冷水。 第1074章 沙海21 反正就是稍微有点头疼。 第二次下过地宫的人,都开始犯病。 主要是嗜水,还有感冒的症状,耳鸣,甚至最后自残而死。 除了没下地宫的人,还有黎簇和伏月。 这些人是被地宫下的孢子传染,然后身体里虫子吸水后迅速长大。 “她为什么没事?” 黎簇跟伏月讲刚才楼下发生了什么。 老麦拿着枪,吴邪也拿着枪,只不过吴邪不是那种遇事就干的那种。 伏月:“……是啊?我怎么没事?” 王盟:“你没事啊?你也病了啊?” 吴邪捂着小腹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她那是感冒,没看都流鼻涕了。” 伏月:“……别埋汰我成不?” 吴邪笑了一声。 “估计是你的面罩把孢子格挡住了。” 伏月想了想点头道:“我这叫未雨绸缪。” 黎簇:“你当时就知道那里面有问题了?” 伏月摇头。 黎簇:“那你绸什么缪?” 伏月摊手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那就是我人品好咯。” 说真的,在这鬼地方真是一点也不好玩。 她都想撤了。 吴邪说什么古潼京就在附近。 伏月左思右想,来都来了,还是跟着走了。 走了大概有一两天时间,他们终于到了地图上的点位。 然后呢,被苏难带走的那个傻子,突然就不傻了。 这是黎簇和伏月第一次听到汪家人这三个字。 伏月跟吴邪不一样的,她虽然年少,但她是真敢开枪的。 几个人蹲在沙丘后面看着那边的动静。 那个傻子命令苏难的手下,将在那扎营的那群人全绑起来了。 伏月又从外套内侧拔出了枪,倒不是想救人,是她本来也不喜欢苏难的那群手下。 吴邪一把抓住了她。 “我过去救人。” 伏月啧了一声,目测了一下距离,最后还是愤愤不平的收下手枪。 这小玩具射程也就五十米,顶多一百米,这距离她打不中。 黎簇:“我也去!” 伏月继续蹲在那里看着那边的情况,她不想动弹。 然后又拿手枪瞄了一下老麦。 随后没一会,那个傻子好像是苏难的上司似的,两人起了一些争执。 大概是有个人被傻子划破了手腕。 老麦那几个一下子被杀了。 还有那个马茂年,誓死要寻找到古潼京,可还是死在了寻找古潼京的路上。 说是好像在那次车祸,不仅把他变成了瘸子,还把他变成了太监。 不知道谁跟他说,古潼京里的宝石,有让人恢复的作用,所以十分执迷。 啧。 伏月一手拿上来一个大家伙,瞄准了那个傻子,啪的一声,狙击枪的子弹正入眉心。 随后,突然他挣扎之中从沙丘上滚了下去,刚好滚到了那片海子里。 然后在他们看过来的下一瞬,伏月手里那把大家伙就没有了踪影。 摄影队也死的没剩几个了,连忙帮对方包扎伤口。 但这傻子滑的是大动脉,刚才也已经失血过多了,但还是比刚才好一些。 苏难的那几个手下,也都死在了傻子的枪下。 伏月心中道了一声可惜。 吴邪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走!” 突然朝着王盟和黎簇喊了一声。 他们朝着伏月这边跑了过来。 吴邪看着渐渐消失的孩子,双眼震颤了一下:“下水!” 伏月刚站起来,就被一把拽走。 四个人都跳进了水里。 “你爸——”伏月话还没骂完,就感觉这水下在动。 也不能说是在动,不是下面在动是水在动。 很奇怪。 然后就晕了过去。 “王导!这怎么办?” 他们看着这几个人突然跳下水里,然后这片海子像是会移动一般,消失不见。 “刚那个穿皮衣的男人是谁?” “他从哪冒出来的?” 王导看了一眼还躺在那痛苦的人。 这都是什么事,拍个纪录片都能折这么多人,早知道就听劝不来无人区了。 王导:“我们出去!” 再也没有人逼迫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不是吗??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这些人的兜里还装着在海子旁边捡的金豆。 可没有马日拉,也没有吴邪在,要从无人区的这片沙漠出去,是很难很难的事情。 接下来的路,只能他们走了。 不过,过了没一会,正收拾东西都时候,他们看到了一队人,像是中国人,好像还是官方的人。 “王导,我们有救了!!” 伏月醒来后,入目都是满目的白沙,是白色的沙子,倒是漂亮,但是让人感觉到死寂。 “醒了?”吴邪问。 伏月拧着眉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沙子。 她要换身衣裳。 她以后要是没事往无人区跑,那她就是傻子! 还不如去冰岛转转,好歹还能看见极光。 王盟还在拍黎簇,黎簇翻了个身,面目有些痛苦的醒了过来。 伏月坐下,脱鞋把袜子上的沙子拍了拍,然后把鞋子一到,倒出来一场流沙。 她叹息一声。 想洗澡。 黎簇周围看了看:“我的天,这古潼京是个停车场啊?” 吴邪:“刚才那个傻子脑袋中的那枪,是你打的?” 伏月:“不然是老天啊?” 周围只有她好吗。 吴邪语气莫名:“枪法不错,那么远都能打中。” 伏月嗯哼了一声:“我是天才,以后就是神枪手。” 吴邪嘴角抽了一下,眼力见不错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 几人在周围巡视了一圈,这片沙漠里的车子,都是苏联时期的,而且还不少死人。 他们也碰到了嘎鲁的尸体,尸体都凉了。 伏月看了一眼,子弹穿脑而过,估计子弹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估计落入沙海了。 伏月周围巡视一圈,她想回北京的心更重了。 再也不好奇了。 她真是跑这里来遭罪了。 等他们转了一圈回来后,发现刚才埋葬那几个不知道死了几十年的人的坟墓,不见了。 转了两圈都没找到,在这里不可能迷路。 然后他们就发现,沙子里有东西在游走。 很奇怪的东西。 像是藤蔓一样的东西,从沙子里迅速伸了出来,然后绑住了王盟的脚踝。 瞬间像是箭矢射出一般,将他拽走了。 然后就是吴邪。 伏月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一把手拿着那把枪,一把手从腰后把刀拔了出来。 脸色也变得凝重了些。 这说不上是动物还是植物的非人类发现的物种,让伏月产生了对这个地球真实性的怀疑,这他爸的是个什么东西。 “昕姐!!!”黎簇的喊声。 伏月一刀砍断了绑在腿上的藤蔓。 随后俩人亲眼看见,吴邪和王盟被那种东西直接拉入了沙子底下。 两人瞬间被沙子掩埋。 伏月拽着黎簇离开这里,她系在腰间的外套落在了地上,两人躲入到了一个车里。 伏月皱眉的看着那边,就是刚才王盟和黎簇消失的地方。 伏月又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黎簇一把手握住了伏月的手腕:“姐姐,我们回家吧!!” 吴邪应该死了。 伏月:“海子消失了,你觉得我们得怎么出去?” 她的情绪倒是不怎么激动。 黎簇瞬间像是没了力气,脸色惨白的看着窗外袭击车窗的东西。 这东西就像是巨大的藤蔓妖成精,挥舞着藤蔓。 伏月:“我之前只在网络小说里,见过这种东西,木系异能?” 她摸摸下巴。 黎簇一口气哽在喉咙中间,上不来下不去。 直到过了好一会,这些东西像是知道自己攻击不进去,索性离开了,从沙漠底下消失不见。 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一般。 黎簇发白的脸色缓了一些:“吴邪和王盟……现在是死是活……” 伏月:“这谁知道呢,不过祸害遗千年,这种人一般都能活到剧终的。” 这里的祸害也不算贬义。 第1075章 沙海22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两人下去查看了,结果从远处的沙丘走来了一个穿着不知道多少年的军大衣、脸上还絮着大胡子的大爷。 伏月目光眯了眯,从他身上挪走,挪到刚才吴邪和王盟消失的地方。 那地上还有一段伏月砍断的东西,横截面的东西,又像是肉体,并不像是植物。 只不过那不知道是血液还是组织液的东西,是一种墨绿色。 黎簇戒备的看向来人:“你谁啊?!” 在这种没有丝毫人烟地方,出现一个人类,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伏月看着那截断掉的“藤蔓”:“或许我们应该把这东西拿回去,让国家研究所研究一下,这是一个什么物种。” 那怪物好像又有了动静。 那个老头子:“跑!” 外表看着像是一个老古董,不过声音倒是年轻。 伏月的刀又握在了手里,而不管是什么枪,估计都对这玩意没有作用。 这么巨大。 c4炸弹说不定有点用。 但是也是说不定的。 几人又上了车。 伏月看着车窗外的这玩意:“金属可以隔绝这东西?” “小姑娘还挺聪明。” 黎簇身子侧了一下,挡在了伏月身前。 “你谁呀你?”黎簇质问道。 这人个子看着得有一米九,但佝偻着背,瞧着真像一个老人似的。 这老头开始说书了。 说他一直生活在附近,就连黎簇都发现了话语中的谎话,更何况是伏月了。 戳穿他之后,黑瞎子这才脱下军大衣,把脸上的胡子取了下去,身子瞬间就直了起来,他们坐在后面车斗里,所以还是可以直的起腰的。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位看着三十左右,五官优秀的男人。 只不过带着墨镜,鼻梁高挺的优秀,很好的挂住墨镜,墨镜在他脸上纹丝不动,好像被电焊焊住了似的。 黑眼镜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意说:“我一直跟着你们的。” 反正,这人是保护吴邪的,现在他需要查看吴邪是不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才能回家。 “要尊重女士,所以你,好好歇一会吧,一会你得帮我个忙哦。” 伏月:“古潼京到底是什么?” 之前她以为是一个什么大人物的古墓,现在看着这附近的界碑,完全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小朋友,你们都到了这里了,再问这些话是不是有些晚了。” 伏月看了一眼黎簇:“早知道,我就从吴邪手里抢走你得了。” 掺和这一堆事。 是想不起来论文了,但是累的慌还脏兮兮的啊。 她虽然还不是明星,但有包袱的哇。 …… 伏月:“这样不好吧?!” 她看着这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诨名叫黑眼镜的人。 她刚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后黎簇像是鱼食一样,被挂在了钩子上。 然后地动山摇,黑眼镜还没有来得及回话,那个他口中的蛇柏又出现了。 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缠上了黎簇的脚踝,一个用力,黎簇就像昨天的王盟一样,被往下拉。 伏月看了一眼那边流沙往下陷的地方,伏月拽住了黎簇,黎簇反手要推开伏月,黑眼镜也一下子抓住了俩人。 然后就一齐被拉了下去,几人好像掉进了一个空间里,流沙往进流了一会,便没了动静。 伏月拍了拍身上的白沙:“我昨天就怀疑,下面有空间,还真的有。” 黎簇不可置信的拍了拍墙:“水泥墙?白沙下面怎么会有建筑??” 黑眼镜拍了拍另一边的墙,传出的声音变了,是那种拍金属传出的那种回声。 黎簇脸上又带了惊喜:“那吴邪他们会不会还活着?” 伏月看了黎簇一眼,倒是没什么 黑眼镜在四周看了看:“他们估计往里走了,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几人纷纷拿出手电筒照亮,这里面的建筑真的非常古旧了,而且意外的是,这下面竟然还可以呼吸。 黑眼镜走在最前头探路。 几人看着周围的东西,黑眼镜的目光,这俩人也看不到,但能感觉到他那种…好像深沉的气质。 伏月和黎簇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反倒是伏月耸了一下肩。 他们走到了一个类似于剧院的地方。 伏月:“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种鬼地方,出现一个类似于剧院的地方,任谁都会觉得神经吧。 伏月掐了一下自己,感觉到疼痛的一瞬,甚至有些失望。 不是梦啊。 第1076章 沙海23 但这地方的看台,红色软椅,跟剧院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正常剧院座位上坐的是会鼓掌的活人,而这里坐的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因为天气原因,这些尸体没有发臭,甚至连臭味都没有。 保存的十分完好,就像是刚死了一样。 几人慎重的走了进去。 这周围比上面冷多了。 这人丝毫没有反应,刚才用于点亮、取暖的火盆,散出来的昏黄的光亮,正摆在舞台上,照亮了不少地方。 黎簇:“那个人跑哪去了?” 黑眼镜说是出去看看,这都有十分钟了,都没见人回来。 黎簇在下面垫了个垫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在火盆旁,身上因为地下冷气激出来的鸡皮疙瘩,一会会就下去了。 伏月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毯子,铺在了地上,靠着柱子坐了下来。 等她估计还没咪十分钟,就被人叫醒,刚睁眼就看到面前出现一具已经不具有人类特征的尸体。 伏月抬手就是一刀,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伏月拧着眉,瞬间拉着黎簇站了起来。 黎簇不知道怎么,是没清醒还是怎么,一脚差点踩进了火盆里,火盆晃动的瞬间,火星子就蹦到了舞台上的帷幕旁的那种丝绸帘子上了。 干燥、丝绸。 几乎是一瞬间火舌就舔舐了上去,火光让人产生出焦躁的不安感。 伏月只看到那些在舞台下坐着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像是电影里面的丧尸一样,让人发麻。 伏月拉着黎簇就要出去。 这些东西是什么鬼,也没有来得及去思考。 看着越来越旺的火势,又看到身体僵硬朝他们攻击的丧尸。 伏月推了一把黎簇:“躲好!” 黑眼镜那边情况也不容乐观。 刚要往外跑的时候,吴邪跑了进来。 “不能跑!” 黑眼镜:“什么?” 黎簇一下子站了起来:“吴邪!,你果然没死!” 吴邪解释:“这些东西跟蛇冬眠一样,火要是起来,一会下面的这些东西,就都醒来了!” 黑眼镜 在这种争吵之下,一声铁丝落地的啪嗒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伏月伸手一按,白色的泡沫随着喷枪射了出来,很快灭掉了面前的火焰。 只不过这下面大多东西都是木质,她只是灭了面前的火而已。 大家也没时间去想这地方哪里来的灭火器,都正在跟面前的‘丧尸’交手中。 伏月拿着喷枪一顿喷,救了这边火,救那边。 吴邪喊了一声:“走!!太多了!” 火灭的差不多了,伏月一把被人拽走,然后将灭火器往那边一扔,不知道砸到哪个‘丧尸’了。 黎簇站在那里发呆,整个眼神都呆滞住了。 黎簇也被人拽着背后的背包,一把拽了出去。 王盟这个时候出现,在他们出去的一瞬间,将外头的这道门锁上了,还拉来几个柜子挡死。 “你怎么了?”伏月突然拍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发愣的黎簇。 黎簇好像呆住了,伏月拍了他好几下,这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伏月伸手在黎簇脸颊上掐了一下。 黎簇这才回了回神,低声说:“……我好像看到一些东西。” 他刚才好像被一条蛇咬了,然后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外头有个地下通道,刚才吴邪和王盟就是在下面。 一个接一个都蹦了下去,吴邪在前头带路,这些人不知道跑了多久。 黑眼镜:“行了,歇一下吧。” 几人坐在了通道两侧的台阶上。 黎簇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 伏月确凿的说:“丧尸。” 这玩意跟丧尸一样好吗。 黎簇:“啊?” 黑眼镜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姑娘年纪不大,想象力倒是挺大的。” 吴邪:“那是黑飞子。” 这个解释还不如丧尸简单易懂呢。 黑眼镜解释:“还记得我们在外头实验室看见的那种黑毛蛇吗?这种蛇会寄宿人体,做出奇怪的动作,当他们遇见新的宿主,便会发起进攻试图进入新的身体。” 伏月:“什么蛇这么神?还不如丧尸合理呢。” 让人感觉无比的不科学。 吴邪说:“人不是地球上的唯一生物,也还有更多人类压根没有去探索的地方,所以黑毛蛇是真实存在的,也并不意外。” 伏月哦了一声,想想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也木有反驳了。 吴邪这一次下来,也发现了古潼京真正的秘密。 几人休息片刻后,便继续跟着他往前走了。 黎簇将从背包里取出来的棒棒糖拆开递给伏月。 “谢了。” 虽然这还是她当时给黎簇的,不过伏月现在确实有些缺糖分。 这地下很大,沙漠底下甚至出现了岩石,出现岩质山体,出现了一个悬崖。 一按机关,桥面就从断崖下的雾气中,升了上来。 里面的布置,这才像是一个地宫,这些布置和机关都像是大墓里面会出现的东西。 然后里面的一个‘密码锁’终于可以用上黎簇背后的那张图了。 伏月看着跟满背纹身一样的,啧了一声。 吴邪:“快啊。” 黎簇有些局促的光着膀子站在那里,确实有些瘦了。 黑眼镜伸手按住伏月的肩膀,将伏月的身子转了180度,让她背对着黎簇。 黑眼睛觉得自己十分贴心:“这样成了吧?别耽搁时间了。” 伏月沉默片刻后:“我不看行了吧?” 黑眼睛:“少年这是怕有损他在你心中的形象呢。” 伏月嘴角抽了抽,没出声的嘟囔了一句:“……小屁孩。” 毛豆没长齐吧。 再伏月身旁站着的黑眼睛倒是听清了,然后看向黎簇啧了一声。 吴邪轻咳一声:“行了啊,快做动作。” 没有继续让黑眼镜伤小屁孩的自尊心。 黎簇憋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密码就被他做动作试出来了,行走的密码本呐。 只不过第一次密码出现了错误,吴邪瞳孔震惊了一瞬,便很快反应过来,将正确的密码重新按了一遍。 不过此时这个石质的空间里,已经充满了那种黑毛蛇。 滑动起来跟水一样,丝毫没有声响。 等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只见密密麻麻的蛇像是在水里游动的鱼儿一般,朝着鱼食逼近,她们现在就是鱼食。 很快石门打开,有蛇绕已经在了吴邪腿上,伏月一刀砍在了地上,一条蛇瞬间像是面条一般,被人一分为二。 吴邪面带痛苦的摸了一下脚踝:“先进去!” 伏月皱眉,他被咬了吗?好像没有吧? 石门被关上后,蛇都被挡在了石门之外。 里面像是一座庙,庙周围搭着各种年代非常久远的脚手架,木质的,甚至有竹质的。 伏月:“就这?” 黎簇:“这也没什么啊。” 伏月:“就是。” 黑眼睛抱着臂看向上面,上面有个通道,现在被沙子埋住了,以前的人估计是从上面爆破后进来的。 黑眼睛啧了一声:“少年们啊,你们也不想想你们进沙漠到现在死了多少人了,但又有几个看到这一幕了?” 还有矿洞,这周围…不仅仅是一个古潼京那么简单。 伏月哎了一声,想回家睡大觉的心更深了。 突然,王盟和吴邪开始重复一句话。 像个机器人一样,眼神空洞。 黎簇:“怎么回事?!” 黑眼睛:“这是被黑毛蛇咬了。” 吴邪挣扎着,好像要挣扎开困住他意识到东西说:“捆起来!把我们捆起来!” 第1077章 沙海24 这样子也不像是装的,伏月就以为他刚才真的被咬了。 黑眼镜:“还记得那个录音带吗?” 他们刚进地下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录音带,想法子听了一下。 “血清?” 黑眼镜:“照录音带里的内容,应该有血清。” “黎簇跟我出去找,心儿妹妹,就麻烦你看一下这俩人了。” 黑眼镜看见过她砍刚才那种被蛇寄生的怪物脑袋,跟砍白菜一样,她手里那把刀不简单。 伏月嗯了一声。 黎簇看向伏月:“姐姐,你保护好自己。” 伏月嗯了一声。 俩人从另外一个通道走出去了。 伏月看向被绑着的王盟和吴邪,手里出现一针针剂。 一下子给王盟注射进了体内。 但她手里的血清好像对这种蛇毒没有什么用。 伏月遂放弃,血清这东西,也得对症,她对蛇的研究,真的不多。 伏月坐在了俩人对面,看着俩人。 这两人的眼神开始泛出浑浊的白色,完全变成白色之后,黎簇和黑眼睛带着血清回来了。 但……只有一只。 在黎簇的针靠近两人还在犹豫救谁的时候,吴邪这时候好像突然恢复了一些,然后伸手按住黎簇的手,针扎在了王盟身上。 伏月,血清这玩意真的没有有效期吗? 她那些是有空间保存,这东西放了不知道几十年,真的有用? 真的有用,王盟的目光恢复了过来。 伏月震惊了一瞬。 吴邪让黎簇滚。 让她们俩人离开这里。 这边就有出口。 黎簇愣了一下,他的确是被绑过来的,但有伏月陪着,其实中途没有多少不乐意的。 更不要说,他最近长的见识,的确比之前十来年的见识多。 说真的,他甚至有一些感谢吴邪让他看到了这样的世界。 “你们走!!滚啊!”吴邪浑浊的双眼,好像已经不能视物,一直在赶人。 黑眼镜将包扔给了黎簇:“走吧。” 黎簇看向伏月。 伏月目光带着探究,吴邪究竟想干什么? 黎簇:“我们回家。” 黎簇拽了拽伏月的胳膊。 伏月只是深深的望着吴邪和黑眼镜一眼,她下意识感觉到这里面有事,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黎簇看了吴邪一眼,大概是觉得他活不了了,将他的刀扔了过去:“吴邪,谢谢你。” 两人离开后,王盟呵黑眼睛看着吴邪。 吴邪一直没说话。 伏月和黎簇再次出去后,外头的沙子已经变成了黄色的。 好像刚才她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伏月不想走路。 黎簇:“估计还很远,这包里的物资勉强够我们两个。” 伏月嗯了一声:“黎簇。” 黎簇啊了一声:“怎……” 话还没说完,就被伏月手刀一把敲晕,然后顺势倒下后,倒在了伏月怀里。 伏月将他放在沙丘上,耀眼的太阳照的人焦躁不安。 伏月退后了好几步,从空间里取出车子后,将黎簇放在了副驾驶里,系上了安全带。 伏月看着手里的乙醚手帕,她伸手捂在了黎簇鼻腔里,然后上车,往沙漠外开。 等黎簇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北京。 “嘶……” 白的有些冷的光一瞬间冲入他的眸子里,黎簇下意识的用手去挡眼睛。 “姐…姐?” 伏月抱着臂,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躺在隔壁床上。 伏月被叫醒,然后才坐了起来:“醒了?” 黎簇有些怀疑道:“我怎么了?” 伏月一脸正经的说:“医生说你太过劳累,而且身上的伤也还没恢复好,所以就晕了过去。” 黎簇连忙又问:“那我们怎么出来的?” 伏月哎了一声:“幸好我们遇见了去沙漠里旅游的,把咱俩带出来了,否则我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把你带出去。” 黎簇:“这样啊。” 他并未怀疑,只是问了一句:“救我们的人呢?” 伏月:“早走了,你都昏迷好几天了,头部有外伤,先养着吧。” 伏月又说:“医生说你醒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了,过两天就能出院。” 黎簇点了点头,大概是想起吴邪,他情绪不怎么高涨。 伏月没言语,看了一眼时间:“我出去买饭,程姨刚过来看过你……那个……” 黎簇眸子低了下去:“没事的,我知道我妈……很忙。” 其实是程璐碰到了一个男人,她和那个人的关系其实已经维持了两三年了,黎簇不是最近才知道。 她时常出省,都是因为他和工作。 如果不是黎簇,也许他们早就结婚了。 伏月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簇看着伏月走出病房。 不一会,有人进来了。 “黎簇!” 第1078章 沙海25 是那个梁医生。 她问了几句话,最后得出这孩子得了逆行性遗忘症,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伏月拿着饭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失魂落魄的梁湾。 她好像也没注意,走进来的时候,手机还拿在耳边,不知道跟谁在说话。 黎簇只听到了她应了几声好。 “你吃,你醒了就行,我跟苏万联系过了,他一会过来看着你,我得回趟学校去。” 出去了一个多月,她有一大堆事情没弄完。 还有休学手续都没有办呢,导师都催了无数遍了。 “姐姐,那你先忙。”黎簇十分乖的说。 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好好养伤。” 黎簇嗯了一声,看着伏月从病房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 伏月忙了整整三天,找这个盖章,找那个盖章的,一层又一层,伏月快累死了。 整整三天,她才搬着行李回家。 因为有苏万那几个陪着黎簇,伏月也不太担心。 “诶,你真要休学啊?” 伏月:“手续都办好了呀。” “你是不是接了什么角色?”舍友依旧好奇的问。 现在学校里除了她这张脸还有一部分人是很出名的,那就是童星。 这些人休学的频率也很高,大多都是接了戏出去进组。 伏月想起刚才校门口拦住她的那个人,她啊了一声:“目前没接,但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其实宿舍也没什么勾心斗角,大家都是不错的小女生,更不要说这位也不是好惹的了。 伏月:“我可能会出去旅游几天,再说拍戏的事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演技。” 她摊手。 伏月叫的车子很快就来了,舍友帮着她把行李放上车子,跟她说保重。 期间还有人得到消息后跑过来送情书。 伏月说了不好意思后,也没接。 “喂?”坐上车子后,有人跟她打电话,问休学的事情。 伏月跟他闲聊了几句。 车子很快开到了家门口,伏月拽着两个大行李箱,艰难的朝里面走。 “昕姐!来来来,我帮你啊。”一个少年从伏月手里夺走箱子。 伏月转头:“杨好,你怎么在这?” 她看着黎簇顿了一下。 “你今天出院啊?” 杨好:“对啊,黎簇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黎簇轻咳一声:“医生说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他明就得回去上课了吧。 伏月点头,苏万也很殷勤的要过了伏月手里的箱子,伏月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好笑,便也随他们去了。 伏月脑海中突然闪现了吴邪的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伏月还是觉得这人死不了。 那俩人拉着行李箱上五楼,到了五楼的时候,差点喘的没有一屁股坐在楼梯上。 伏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她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坐吧,我去给你们拿水。” 杨好:“姐,有汽水儿吗?” “在冰箱,那你们自己拿。” 伏月拽着箱子,塞进了主卧里。 黎簇侧身靠在门框上,一副在耍帅的模样。 伏月推了他一下,让他把路让开来了:“脑子没好全?” 黎簇:…… 苏万:“那些东西……” 黎簇的目光瞬间射了过去,苏万闭嘴了。 伏月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什么东西?” 苏万摇拨愣鼓似的摇头:“我们是说……是说黎簇学校的东西。” 伏月没多问。 送几人离开的时候,他们在对面待了一会。 其实这一个月里,对面估计也没人回去,因为两家门把手上的灰尘是差不多的。 她站在窗户旁看着这三个少年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 伏月又看向对面的楼,只一瞬间,然后又收回来目光。 灵感乍现,笔记本传出丝滑的开机声音。 伏月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对于作业,每一届的作业都是大差不差的,尤其是这个专业。 伏月一坐便是一下午。 她打开买机票的网站,看了一会,也没定好,只是看了看最近的机票,不过期间还接了一通罗母的电话。 知道了退学的事情,无非就是训了她几句,伏月一向是堵的人说不出话的,对于这对儿父母也是一样的。 反正这家人一直对罗昕都是放养式,基本只有大事才会过问。 伏月直接把手机放在那,然后自己听自己的歌。 …… 黎簇去学校了,在学校里的时候,就能看出他是一个中二病患者了。 觉得自己去了一趟沙漠,跟其他人都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黑眼镜说过的话,也回荡在黎簇脑海中。 其实也正常,这个年纪的少年,即使不表现出来,内心也多少做过拯救世界的中二病之梦的。 尤其是上自习的时候,神思就越跑越远了。 上了几天后,莫名其妙的苏万那边收到了一大批的快递,而这些快递都是发给黎簇的快递,从吴山居发过来的快递。 “你怎么在这?”站在办公室门口罚站的两个身影,突然就直起了腰。 伏月跟姜瑶从楼梯道走了上来。 伏月嘴角抽了抽,俩人穿的像是要去探险一样。 姜瑶:“我去,这不是……” 伏月抚了一下额头:“你先去拿东西吧。” 姜瑶点头,朝着那边的办公室去,姜瑶学校需要什么档案还是什么来着,所以拜托最近闲的没事的伏月跟她一块。 “你怎么来学校了?”黎簇回过神后问。 伏月:“她取个东西,你们这身衣裳是……” 她记得,她们这个高中是强制性的要穿校服吧? 现在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叛逆了。? 苏万咳了一声:“昕姐,这就是那快递堆里面的啊,寄都寄来了,不穿有些不太好吧。” 伏月倒是知道快递的事情。 是吴邪? 伏月在心中怀疑。 黎簇说:“那些快递我都看过了,都是……各种装备,先进的还有前几十年的装备,我怀疑寄快递的人,想让我再去一趟沙漠。” 他们背后就是办公室。 伏月朝旁边走了两步,这俩小子也跟了上去。 几人站在这一楼层的楼梯道说话。 现在是上课时间,其实外头真没有几个人,甚至很安静。 还能听到旁边老师给学生上课的声音。 伏月让苏万到时候回家拍几张照给她,她看过再说吧。 沙漠?伏月现在对于这件事情,真的不感兴趣啊喂。 而且完全不想再去一次的。 黎簇说:“吴邪会不会还活着?” 苏万:“黎簇,吴邪不是绑架你的那个人吗?你怎么还管他死活啊?” 黎簇噎了一下,然后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别管。” 苏万只傻愣愣的应了一声哦。 有些事情,一句两句也说不清的。 伏月说:“刚才我出门的时候,我看到程姨回来了。” 黎簇顿了一下嗯了一声,好像没什么情绪。 “还有那些快递,这样一直收快递,也不是办法啊。” 苏万狠狠的点了两下头:“昕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家都要放不下了,我现在每次下床都没地下脚了啊!” 姜瑶拿着一个文件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诶呀,两位小弟弟,你们这是惹了什么事了?” 伏月:“这身衣裳还不明显?” 姜瑶:“挺酷的呀。” 伏月:“行了,回吧。” 然后深思片刻又对黎簇和苏万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黎簇:“知道了,姐姐。” 十分乖巧的模样。 看着俩人从楼梯上下去,靠在栏杆边又看着两人朝着校门口走去。 苏万:“黎簇你说实话,你……” 黎簇从书包里拽出校服:“回教室了。” 苏万连忙哦了一声。 第1079章 沙海26 姜瑶:“你跑沙漠去了?你跑沙漠做什么去了?” 伏月:“冒险啊。” 姜瑶啧了一声:“我的天,你的中二魂还没消失呢,你以为你现在十八啊。” 伏月:“这东西还能随着年龄消失?” 姜瑶:“……难道不是吗?” 伏月:“陈眠放假吗?” 伏月聪明的将这个话题跳过。 姜瑶:“说是后天回家。” 伏月:“那差不多……能吃个饭。” 姜瑶诶了一声:“你不是休学了吗?” 伏月:“接了部戏,竟然有人说要捧我,听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瑶:“嚯?真的假的,要是你火了,可得养我啊。” “你签合同了吗,什么角色?” 伏月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花瓶。” 姜瑶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这……” 伏月说:“她说我就适合花瓶。” “适合是适合,但也不能因为你长得漂亮,就贬低你的实力吧!”姜瑶愤愤不平。 伏月:“我的……实力?” 她有这玩意吗? 姜瑶显然也想起来了,她那成绩,只能轻叹一声:“哎,上天真是公平。” 给了你漂亮的脸蛋,又不给你相应的实力。 这不就是花瓶的命吗? 伏月也叹息一声,然后反驳道:“是因为我的天赋点不在这里。” “话说什么戏啊,男女主是谁?”姜瑶又开始八卦。 “我的天,我也是有娱乐圈的人脉了,是不是有无数可以吃的瓜了?” 姜瑶幻想未来。 伏月汗颜。 伏月:“是一个异域美女的角色,冰山冷美人。” “你板着脸是挺适合的。”姜瑶对此评价。 陈眠学的刑警,那个累人啊,吃饭的时候,三位都竟吐槽了。 进组了。 第二天出来了。 准确来说是被撵出来的。 他爹的蛋,一个异域美人就能穿的比比基尼还露了?! 还有那些傻逼看她的那种目光。 当场跟导演干了一架,人被打的进医院了,一群副导监制什么的上前护着导演,十几个人都没有护住一个,然后就是……直接报警了。 这部剧刚开拍没几天,一个十八线演员把导演打进了医院的这件事情,就传扬开了。 她刚签的公司,很小的公司,经纪人也就只有俩。 “祖宗!!你真是我祖宗!你之后要怎么办啊?!” 是个三十多微胖的姐,他们刚还坐着捧出一个 Super star超级巨星的幻想。 然后导演组的人就把她们叫来了。 林姐现在想掐人中。 伏月坐在那,低着眸子好像还睡着了。 林姐一个白眼差点飞出天边。 “伏月!” 是的,因为有艺名这玩意,伏月又是个起名废,所以索性用了原名。 她倒是不觉得怎样,现在被人突然喊了一声,伏月一下子被惊醒。 “林姐,你怎么来了?” 林姐:“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能把剧组掀了?” 伏月:“差不多吧。” 她已经联系人了,这戏她就要拍,但这导演就不用在组里继续待了哦。 林姐快要呼吸不畅了。 “王导都在圈子里十几年了,你算是把人得罪狠了,你不怕被雪藏啊?” 这圈子再怎么恶心,无非就是钱权而已,恰好,她并不缺钱。 很快,组里人耽误了一天时间后,得知加了一个投资方,说是投了不少钱。 叫罗昕。 然后又听说,导演换人了。 是的,世界就是如此奇妙。 一个十八线揍了导演,导演却被换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迷幻啊。 反正组里安静了很多,就连男女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正再次开工的时候,就是圈里的另外一个导演了,女导演。 她的钱,更愿意给女的挣。 然后很快就传出什么那个伏月是富二代来着,女主都担心她凭着这个关系,要演女主呢。 谁成想,人还是演那个女五。 衣裳也变得正常,虽然耗费了一些时间,但最终的结果是让伏月满意的啊。 这是一部古装剧,架空的,讲的是武侠冒险一类的热血剧,她演的那个角色,挺有争议的。 正邪中间的那种,不算好人,但也说不上是什么大恶人,所以招不招观众喜欢,也是两说。 她的戏很快就拍完了,揍导演的新闻也上热搜了。 好多人问她是何方神圣。 就连林姐也好奇,她哪里来这么多钱,他们公司是调查过这姑娘背景的,就是普通家庭,做点小生意,跟穷没关系,但跟有钱人肯定也没关系。 说实话,她也就进组了不到半个月,她的戏就拍完了,几乎不会ng,冷脸谁还不会了。 “姐姐。” 第1080章 沙海27 “你干什么去?”伏月问。 黎簇:“你看。”他拿出手机,让伏月看手机上的一张照片。 好像是一张吴山居剪裁的照片,图中有半个男人的身影,还有庆贺吴山居的花篮,庆贺的横幅上写着吴邪的名字。 而黎簇一大车一大车的快递,也是吴山居送来的,这些事情肯定跟吴邪脱不了关系。 伏月:“这张照片我见过。” 伏月伸手开门,让黎簇进去说话。 伏月:“你搜吴邪了?” 黎簇点头。 伏月:“嗯,我也是搜索后看到的。” 伏月又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一搜第一张就是这个图片,你不觉得是有人想让我们搜到吗?” 黎簇顿了一下:“可……你不知道他们这回邮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黎簇说着,语气带着生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伏月:“什么?” “尸体!干尸,而且还是死在沙漠的尸体!” 这东西把黎簇他们三个,差点没吓死。 伏月嘴巴微张表示讶异。 黎簇说:“我感觉我要是不去一趟吴山居,这快递就停不了啊,谁指挥后面还能给我寄什么。” 他都要气死了,这个吴邪,究竟要做什么?! 伏月:…… 伏月:“尸体呢?” 黎簇看向伏月,嘴巴嗫嚅了一下:“我和苏万还有好哥,埋到水库那边了。” 伏月觉得现在需要报警。 她现在需要陈眠。 水库那地方,平日里连个鬼影都见不到的,而且废弃了,没人会往那边跑的。 好像确实是一个埋尸不错的地方。 黎簇:“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说去杭州?” 伏月啊了一声,后来说算了,这些人这些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她还是怕麻烦的。 伏月送黎簇去机场的时候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在杭州有认识的朋友,或者你直接联系他。” 伏月塞给黎簇了一个名片。 黎簇点了点头,看着伏月。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路线奔波着。 黎簇伸手抱了她一下:“过几天见。” 伏月嗯了一声,也没推开。 之前在暑假期间拍的剧上映了,这样的脸虽然演技一般,但还是吸了不少粉丝。 一搜这姑娘还揍过导演,之前的事情已经被人总结,然后放在网上。 有骂她的,有说导演活该的,现在的年代,大多都是骂她矫情。 姜瑶说让她别放在心上。 伏月说,她这叫“腥风血雨”体质。 姜瑶心说,这别人的腥风血雨也不是真的血雨啊,但你是啊。 网上甚至有人传,那导演要不是抢救及时就要死了。 伏月表示无奈。 然后这时有工作人员出来说,是因为导演话语十分不尊重这个演员,所以后面才会发展成这样。 而伏月的微博只转发了最近她要播的那部剧的宣发,然后就是一张自拍照。 接下来就是空空如也。 粉丝直线上升,就这张脸演花瓶,大家也乐意看啊。 所以之后一次进组的时候,竟然也有人拍她。 她倒是觉得稀奇,不过这闪光灯能把她眼睛闪瞎也是真的。 黎簇倒是没去几天就回来了。 “仓库?” 黎簇:“嗯。” 伏月:“又有什么快递?” 伏月正躺在那,那边的人正忙着拍这一场的戏份。 黎簇:“……有冰,我怀疑有尸体。” 伏月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这吴邪究竟想干嘛。 “跟导演说一声,我先走了。” 伏月跟自己的小助理说。 小助理连忙点头:“月姐,你还回来不?” “今天估计不行,我爸出车祸了。” 伏月那幌子随口就扯。 小助理连忙帮她收拾东西:“那您快点回去吧。” 伏月开车往苏万家去,车子刚出停车场,就被一群衣着利落,穿着皮衣的女人拦住了车。 来者十分不善啊。 伏月耳机里面还有黎簇的声音:“地址我发你了,这个仓库是好哥给我们找的,我先让快递小哥往这边运了。” “姐?” 伏月这边有些动静。 “罗昕??” 是那种打架的动静。 伏月看着一群人倒在地上了,然后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被他们手里那种东西,弄出来的伤,血呲呼啦流了一手。 伏月眉眼淡淡:“我不知道你问的什么,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 她看了一眼这女人的手下。 “你!”霍有雪气的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霍有雪瞬间收回了手,这小姑娘的眼神,实在令人毛骨悚然,不像是在看着活物,而像是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是的,霍有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等伏月开着车子远去的时候,她才逐渐回了回神。 她去杭州见过那个黎簇了,她还奇怪吴邪这次选的人,从沙漠里送出来的人竟然是个小屁孩。 但如果有这小姑娘,好像就不意外了。 伏月巡视一圈,这路边没有监控也没有人,那就好。 她简单包扎了一下。 手机噔噔噔噔的开始叫唤。 伏月拿起手机看了两眼,跟黎簇说了一声,她没事,然后才启动车子,朝着地图上的那个定位开过去。 一声刹车声,伏月带着墨镜,卷发随风而动,站在这个库房外头。 她对了一下地址,确认是这里没错。 她尝试推了一下库房的门,里面可能是上锁了。 她拍了两声,这种门都是大铁门,出来的声响格外的吵。 “谁啊!!”里头的人虚张声势的喊了一声。 伏月:“我,罗昕。” “来了!”黎簇应声道。 伏月看到这个仓库的一瞬,还是被惊到了:“这么多?” 快递费估计都得几万。 已经有不少箱子被拆开了,伏月看了黎簇一眼。 “你那俩兄弟呢?” 刚不还说在一块。 黎簇表情有些不自然道:“他们…回去了。” 伏月看他这副样子,便也没有多问。 地上还有一条蛇的尸体。 因为空间大,倒是没有味道。 只不过地上那些头盔,伏月走过去看了一眼,上面还都刻着名字。 “我们猜,这些人估计和古潼京有关。” 伏月眯了眯眼睛:“沈琼?” 一个木偶似的头盔上,刻着沈琼的名字。 对面那奇怪的沈家,跟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有关? 黎簇脸上没有笑意:“……我会查的,我不能连累沈琼。” 他们已经买来了冰箱,但大半的箱子还是没拆开,这个工作量不是一个简单就能完成的事情。 伏月:“沈琼……” “我早觉得她奇怪了。” 黎簇啊了一声。 黎簇看着冰箱里面,被封起来的木头头盔,他砸了,然后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里面是……沈琼的尸体,准确来说是一个头,已经快风化的脸。 “她应该是死在了沙漠里。”黎簇面容很愧疚,他现在还认为,沈琼遭遇这些事情,跟他也有关系。 伏月面上带着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他们也是为了古潼京啊。” 黎簇:“姐?” 伏月伸手把椅子拉了过来:“我住进那院子后,就经常看到有人监视沈家,而且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人网上搬东西,古董什么的,原来是个盗墓贼啊。” 黎簇眉头越蹙越紧:“她们去过沙漠了,我记得去年还是今年年初来着,我遇到过他们运货的车上,都是白沙,可沈琼不应该是那次不在的,我之后还见过她啊。” 伏月:“只有一个答案,你见到的沈琼,已经不是原来的沈琼了。” 伏月按了按眉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先说这些东西怎么办吧,不行我联系人毁了?” “姐,这可都是违禁品,怎么毁?先放在这个仓库吧。” 伏月也没有反对。 “那个沈琼……”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伏月:“那一定不是沈琼。” 黎簇整张脸变得茫然。 “什么?” 伏月:“你、苏万跟沈琼是同学,有照片吗?” 黎簇说:“苏万有,高一对人家一见钟情,非得上去求合影。” 伏月嘴角抽了抽:“问问他照片。” 黎簇点头,一个电话给苏万打了过去。 第1081章 沙海28 黎簇在那边打电话。 伏月在一旁看这些东西,没一会她就又撬开了几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的冰都快化完了,刚一打开,蛇就飞了出来。 伏月闪身躲了过去,利落的抽刀砍去。 黎簇面容带了些惨白:“还有蛇??” 伏月:“这些箱子要是每一个都有蛇……” 这种仓库也就能放个东西,要想拦住蛇虫这类的东西,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伏月说:“先别拆箱子了。” 至少关在这种封闭的木箱子,这玩意是跑不出来的。 伏月将撬箱子的工具扔在了一边。 “这个,这是高一的照片。” 伏月拿过手机,伸手放大,看了好一会。 伏月说:“死的是真沈琼,前段时间住在沈家里还用沈琼这个名字的,不是沈琼。” 黎簇像是有些怀疑人生了。 所以,那里面真的是沈琼的尸体。 苏万……苏万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疯掉? 黎簇:“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似乎还有些茫然。 伏月:“让苏万来一趟吧,我和你前段时间不在这里,但苏万还是在家的,我想这个假沈琼……总该是为了些什么才会出现的吧。” 黎簇又给苏万打电话,虽然他们刚才有些不欢而散,但是关于沈琼的事情,苏万还是飞速的来了。 伏月将刚才的猜想又跟苏万重复了一遍。 苏万本来就是个小奶狗,长着一双大眼睛,此时一下子就瞪大眼睛了。 “不对劲……”苏万回想着前段时间的沈琼。 有些时候,别人不说,自己永远不会想到那个方面,但一提醒,就像是一加一的数学题一般简单。 而且苏万是见识过那群人换脸有多厉害的,他发现了杨精密不是之前的杨精密,却没有发现沈琼不是之前的沈琼。 苏万:“对,沈琼以前都不喜欢搭理我的,前段日子还去了我家,还跟我打听黎簇,但去我家之后,这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苏万喃喃低语:“我还以为沈琼对我改观了。” 没过一会,眼里就絮上了一汪泪水。 少男的恋爱脑啊,暗恋无疾而终了。 啧。 苏万一下子蹲下抱着脑袋痛哭了,对着沈琼的脑袋。 黎簇连忙开口安慰苏万,虽然干巴巴的,也不太好听。 伏月下意识摸了一下内侧口袋,空的,只能又将手放回了外边的口袋。 这件事情跟沈琼绝对有关,听苏万说的。 那段时间,一直是沈琼陪他去查黎簇失踪的事情,伏月猜测,这个沈琼或许是安排来监视黎簇的。 可为什么现在黎簇回来了,她反而消失不见了呢? 伏月靠在自己车门上,面对仓库的大门,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细烟,手背因为皮肤白的原因,透出青紫色的细密血管,就跟指尖夹着像烟丝一般模样。 她的眸子看着虚空,白色的烟雾氤氲了她的双眼。 因为,这里面还有一方势力,或许是这个假沈琼的对立面。 伏月左思右想,现在看来,很大可能是吴邪这边的人,或者是带走了沈琼,又或者是杀了她都有可能。 所以,沈琼是站在吴邪对立那边的,或许就是黎簇跟她所说的那个汪家人。 黎簇前几天去杭州,他得知了不少消息,一半真一半假的,反正跟伏月说了两句。 所以这些事情,好像都跟那个吴邪脱不了关系。 事情想通了,抽了一半的烟被人碾灭在水泥墙上,然后出现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就飞入了垃圾桶。 伏月劝这俩人别再查了,要不直接报警。 反正他们应该是受害者啊,这快递是收到了,又不是他们寄的。 但这俩少年隔天就去查那个快递公司了,果不其然,能运这种货的,能是什么正常公司? 听说还打了一架,最后警察还去了。 那是沈琼父亲的公司。 然后,苏万和杨好又把仓库里面的箱子打开了,跟那群蛇大战三百回合之后,苏万被咬,然后进医院了。 “是吗,那我有假的时候约你啊?我也一直想去冰岛看极光来着,还想去新疆的,但是工作实在抽不出空啊。” 第1082章 沙海29 伏月浅笑着回了一声好啊。 正准备上楼的伏月转头看向自己五点钟方向,像是没有发现什么似的,继续往楼上走。 黎簇正在医院里。 伏月看了一眼对面的门,然后开锁进了自己的房子。 她估计在这也住不久了。 门刚一开,伏月收钥匙的手就顿了一下。 有人来过,不是罗父或者罗母。 伏月眯了眯眸子,抬手拿起在门后放着的棒球棍。 伏月左右巡视了一圈,这客厅一览无余,是藏不了人的。 伏月又走到阳台那边,将窗帘旁边看了一眼。 这屋子里没人,但一定有人来过。 伏月看向她的东西,而且不止一个人。 两个一米七八以上的男人。 伏月琢磨片刻,又走向主卧。 房间里的行李箱,让伏月顿了片刻。 给黎簇邮尸体,现在这又是哪个意思? 难不成给她的尸体,还用行李箱装着? 这个行李箱不是她的。 伏月啪的一声,果断的打开了行李箱。 伏月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一些衣服和日用品,还有一些工具和一张火车票。 伏月拿起火车票看了一眼目的地,阿善动。 这是个什么意思? 伏月蹲在那里啧了一声。 不止一张车票,还有吴邪的。 这意思是让她跟吴邪去这鬼地方。 伏月嘴角勾起的笑意有些冷然,这些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是他们手中的棋子呢? 他们不管和谁的争斗,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上次去是因为她自己想去,他们这就以为她也能听他们指挥了? 太想当然了。 伏月手机通讯录点开,拨打电话的地方刚按下了110三个数字,还没有拨打出去,一通电话先打了进来。 “喂,黎簇?” 黎簇跟她说了他今天早上和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苏万住院了。 但又有一个快递寄给了黎簇,在苏万家里。 是一个酒店房间的钥匙,这个酒店在阿善动。 而且他们几个还发现了一个视频,现在已经确定前段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沈琼,是假沈琼。 这个视频里让黎簇小心的沈琼,才是真的沈琼。 而真沈琼……现在那具木偶里的尸体,八成就是,但苏万不信。 所以,他们三个已经决定,准备去一趟阿善动。 问她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 原本差点闹掰,还吵了一架的几位,又和好了。 杨好见苏万也去,怕这俩人跑路,所以也要去。 伏月沉默半晌。 “我不去。” 伏月的话是陈述句。 伏月:“你们真要去?” 这三个都是成年人了,伏月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保护他们。 有人偏要撞南墙,伏月只会是旁边看着的那位,最多在他撞完南墙后,拉着他站起来。 她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黎簇嗯了一声:“我妈失踪了。” 黎簇给她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而且给那个叔叔打电话,也没打通。 黎簇的父亲在监狱里,反而是逃过一劫。 伏月:“那你还不报警?” 黎簇:“不行,万一他们伤害我妈呢?” 伏月不打算在劝:“你们只要想好就行。” 伏月依旧不选择去,也没有告诉他们,她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 她这两天还在组里呢。 伏月只是让他们三个小心保重。 而黎簇三人离开的时候,伏月还去送了。 他们上火车的第二天,伏月就搬家了。 她一想想她的房间,有俩男人进来过,还不知道干了什么,她就膈应。 她也看过监控了,这两位包裹严实,带着口罩帽子,一根头发丝都看不着。 伏月啧了一声。 报警了,但无疾而终。 家里没有指纹,也没有什么生物信息。 人也只让她自己注意。 有监控也无济于事,这附近监控本来就不多,也不知道这俩人从哪条路走,也不知道他们上了哪个车。 伏月也很无奈,都这样的手法了,伏月怎么可能相信这群人憋着好事呢。 这两天罗母的电话,倒是越来越频繁,大概是因为这个女儿给她长脸的原因,虽然现在没什么名气,但到底是演了戏,名字能搜到的。 伏月接电话的次数并不多。 有时候十个电话,能接三个都是好了。 她并不想与对方玩什么母女情深,更不要说那位如同透明的父亲了。 这位父亲比之母亲,更要过分无情。 所以大家这样相安无事就挺好的,如果逢年过节她还能回去坐一会,维持一下表面和平,罗家这对父母,就该烧高香了。 伏月收到了黎簇的短信。 五套装备,但他们去了四个人。 伏月问了一句,原来吴邪还联系了一位医生。 她算过一次,这几个人是死里逃生的命,所以也不太担心。 每个人的路,都是得自己去走的,别人越帮他,有可能是适得其反。 陈眠将伏月那个监控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然后摇头。 她即使是学刑警的,也对这种没有录到正脸的监控无奈。 伏月:“行了,不说了,吃饭。” 伏月只能将手机收了回来。 这背后一个阴谋套一个阴谋啊。 好了,别来打扰她,她不会管这些事的。 陈眠说:“不会是私生吧?” 伏月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 姜瑶:“太夸张了吧,她现在顶多是个十八线,怎么可能有私生啊。” 姜瑶觉得这事没有私生那么简单。 三个女生,坐在串串店里,锅里冒出来的热气,氤氲着几人的脸。 陈眠叮嘱伏月:“那你也得注意,男女生的差距是天生的,万一下回再进去呢?” “要不你搬回家跟父母住?” 伏月:“我已经搬走了,我租了一套房子,改天有空带你们过去看看。” 姜瑶:“是大平层呢,明星果然挣钱。” 伏月像是有一口血怄在嗓子里了。 她能说自己没挣多少吗,还赔进去了不少。 投资不得要钱,而且一个十八线的明星的工资能有多高?也就是比特约演员高一点。 她现在挣到的那点钱,还没有她投进去的零头多。 “吃你的吧!” 吴邪一进入沙漠第一天晚上,就没了消息,也该没信号了。 而最近监视她的人,也没见人影了。 鬼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仓库里的东西,黎簇说,一仓库里的东西,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是的,突然就不见了。 姜瑶开始拍照。 她说:“我得跟你多拍几张,然后等你火了,我要以最高价卖出去!” 伏月:“……我谢谢你啊。” 希望她的豪言壮志可以实现吧。 姜给她拍了好几张,又拉着陈眠,三个人拍了好些合照,内存都要告急的那种多。 一辆看着就很值钱的黑色长轿车停在了远处的十字路口,因为她们三个吃串串在外头坐着。 所以车子停在那的时候,伏月和陈眠坐在这边的俩人,都看见了那辆车子。 但她们看不见里面的人,这种车窗膜是那种防窥的,里面漆黑一片。 里面坐着的俩人,因为有防窥膜,所以毫不掩饰的看向伏月那桌子。 “就是她啊?” “卷发的那个。” “她不去,天真的计划?” “吴邪说了,他的计划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出现或者离开出现变故。” “哎,天真已经不再天真啊。” “这姑娘看过来了,走吧走吧,人家不想牵扯进去也正常。” 胖子跟花爷嗯了一声,前面的司机启动车子,这车子在那停了不到三分钟,就又离开了。 第1083章 沙海30 伏月咬了一口牛肉,只是跟陈眠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 陈眠:“车牌号我记住了,我回去帮你查一下。” 陈眠也察觉了这位招惹的好像不是什么一般人。 陈眠家里不算是普通家庭,她父兄都是刑警,父亲和她大哥,都是因公殉职。 她二哥现在还在警局里,其实当时填志愿都时候,是遭遇过母亲和二哥极力反对的,可惜结果很显然,母亲和二哥都没能犟得过这位。 伏月:“谢了。” 姜瑶还在捣鼓手机,压根没听见对面的俩人在说什么。 几人吃吃聊聊,姜瑶一向是这三个人里话最多的那位。 话一说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 陈眠一大早就给伏月发来消息。 解家,在这地方不说是人人知道,但也不是那种毫无名气的。 伏月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个解家。 解家家主解雨臣,当年解家也是从长沙迁来的,祖上也是做那种行当的。 伏月一看就知道,这群人跟吴邪脱不了关系。 可不是有钱吗,在北京这地方,二环内有四合院的,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那可不是一点的有钱,名下产业遍布各个行业,甚至娱乐圈。 这人后来两天也没在出现了。 但有了其他人都出现。 这群人只有一个目的,带她去沙漠。 跟吴邪不一样,这群人是为了古潼京里的宝贝。 这里有个去过古潼京,还顺利出来的,其他几门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现成的向导呢。 但这位是软硬不吃啊。 那里面有个屁的宝贝啊?! 伏月:(╬??皿??) 这辈子跟沙漠这地方过不去了是吧。 伏月踩着一个人的肩膀,死死的踩着。 “这次又是谁派你们来的?” 伏月十分熟练的输入110三个字。 也就几分钟时间,警车的响声很快传入了她耳边。 也不能杀人啊,伏月不想惹事。 但她可以报警。 警察下车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小姑娘一脚踩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其他的人或趴在地上,或者捂着蛋的倒在地上。 这姑娘身上确实有些伤,但跟趴在地上的这群混混比起来,那就不堪一提。 这不是第一批了,看警察这么轻车熟路就能明白。 “又是准备绑架你的?” “是啊警察叔叔!” 伏月话语间带着很重的谴责。 被称之警察叔叔的刑警沉默。 “把人都带回去!”带队的队长很严肃的发话。 然后看向伏月表情才柔和了些:“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吧,流程你应该都熟悉了。” “明白。”伏月比了一个oK。 警察叔叔又语重心长的跟她说:“他们到底为什么想绑你去沙漠,你还是没有线索?” 伏月果断摇头,她要是说自己去过那什么古墓,估计得被人认为是盗墓贼了,伏月近两年是卖过不少古董的,否则投资的钱也没地方来啊。 这种事情,伏月觉得减少误会,还是不要说了。 “再这么弄下去,拘留所都住不下人了。” 偏偏那群人能查出来是什么倒腾古董的那几个公司,但人不招供啊,就是不招。 现在只能关着。 伏月:“……” “陈二哥,那你们警局还是太小了些。” 陈照:…… 陈照,陈眠的二哥,他今年刚调回来,市局刑警队的队长。 所以伏月这几次报绑架案,来的都是他。 “你直接叫我二哥好了。” 什么陈二哥,听着他好像进了古装剧一样。 伏月对于警察还是很礼貌的,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陈照叹气。 “已经查出这群人的公司法人了,我们已经传唤了,你最近还是要小心。” 说完,陈照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她每次遇见十几个、二十个大汉,都能把对方撂倒,还需要担心什么安危? 虽然只是用电棒就可以,但能把这一群人都撂倒,也是她的本事啊。 “明白的。” “最近出入还是小心为上。” 小姑娘点点头。 然后又去录笔录。 总之这个流程,她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与此同时,霍有雪还有其他两家人得知这次派出去的人,又被送入了警局,要是力气再大点,说不定能把这红木桌子拍碎。 真的,这几位现在的表情就是恨不得给这桌子来一口,最好能撕咬下来一块木头的那种表情。 “现在怎么办?!” “这丫头真是不好对付,看来我们只能靠那个黎簇了。” “我们就这样善罢甘休?!” “不然你能把她怎么样?”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进局子了。 这三个人心情都不太美妙啊。 一个没有家底的小丫头,他们都对付不了哦。 “先准备东西吧,万一真有人去不成了,那是我们的损失。” 第1084章 沙海31 在之后,她们这一行的古潼京之旅,还是少了一家子。 因为警察顺着买凶绑架犯这人的上线,恢复了聊天记录,顺着这些证据,抓了一个人。 伏月没见过这人,但清楚这些人都是想要古潼京宝贝的那一群蠢货,一个男人,叫什么她都没有在意。 伏月只是走流程的时候,见过这人一眼。 这人也死活不说,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其他人答应他了什么。 总之,那次之后,就没有见有人再来监视伏月,或者是劫持她的。 而这次联合针对吴邪的九门这几家子,一下子少了一家,虽然大家面上都是担忧的模样,但心里其实十分平淡,这可是少了一个跟他们分肉吃的一家人啊。 这还没见着古潼京的宝藏,这群人已经决定好怎么分了。 自大无比。 这群人好像已经出发去古潼京了。 这位,有事那是真报警的,这个人被拘留后,其他人也没有人再敢派人来跟踪她了。 黎簇跟她短时间内也没有联系。 伏月正在为自己的事业奋发图强。 她最近搬进去的这个小区,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小区监控完善且安保极好,她也就是图这个来的。 伏月不希望在有人在不知不觉间,进她家里。 伏月这次开车下地下室的时候,她微微皱了皱眉,看向保安室里面穿着不太合身的保安服装,坐在里面用平板看电视的中年男人。 这保安服好像因为这人太胖的原因,所以很不合身。 伏月下意识蹙了蹙眉。 “嘿?小姑娘,闸起来了还不走啊?” 伏月确定自己见过他。 在黎簇给她发的照片里,一张合照。 伏月车子熄火。 保安亭里面的胖子顿了一下。 伏月将只放下来一点的车窗,全部放了下来。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她这怎么走到哪,跟到哪呢。 就因为她和黎簇一块从古潼京里出来了? “小姑娘,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伏月开门见山的说:“我见过你跟吴邪还有一个黑衣少年的合照。” “说吧,我耐心不好,你想干什么?” 王胖子一下子把保安帽子摘了下来:“这帽子把我脑袋挤扁了都。” 伏月依旧那样看着他。 王胖子:“……” “行吧行吧,哥跟你说实话,我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你以为九门的人放弃带你去古潼京,其他的人也会放弃?” “这小丫头,一点都不识好人心啊。” 胖子捂着心脏,十分伤心的说。 伏月:“我会报警。” “九门的人好歹现在有正经营生,那家人可不是这样的。” 伏月:“你能不能不要卖关子,九门是什么?九家公司?你说的那家人又是谁?” 她在吴邪口中听到过关于九门的事情,就是民国时期的一群盗墓世家,现在黑洗白,做着古董生意的公司。 现在古董生意不挣钱?这群人怎么老想着那么危险地方的挖古董。 她记得,古董这行业应该最挣钱了才是,古有成一单吃三年的谚语啊。 随后又想想,大概所有人类都喜欢玩无本生意这一套吧。 胖子左右环视一眼:“我猜,黎簇把照片都给你看了,你也应该知道汪家人,这群人行事不择手段的,他们就是绑,估计也要把你绑到古潼京的哟。” 胖子故意用着吓唬小孩的语气跟伏月说话。 伏月:“……” “即使报警,也不起作用的,这群人压根不害怕警察。” 伏月:“谢谢告知,还有事儿吗?” 胖子呆了一瞬,然后摇头。 “我会防范的。” 伏月的车子继续启动,朝着地下停车场去。 但显然,这群汪家人虽然聪明一些。 伏月最近没进组,直接买了三天后的机票,她出国去啊,她倒是看看这群人还想怎么抓,还能强抢吗? 可到时候外国死人,就没有现在中国查的这么严了哦。 走之前,她只跟姜瑶和陈眠说了一声,说出去逛逛。 拉着两个行李箱就上了出租车。 伏月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边景色:“停一下。” 司机茫然的看了后座的小姑娘一眼,然后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而路边有一家十分偏僻角落的小铺子,大家路过的时候,好像都要远离几步,生怕沾染了什么晦气。 里面传出有摔东西的声音。 伏月叮嘱司机等她一会,最多十分钟。 她抬头看着门头的牌子,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 好几个大小伙子,有几个大汉类型的,看着就让普通人害怕的那种。 “少管闲事!” “哟,小娘们长的还挺漂亮,怎么,你来喂这个杨老太太出气啊?” 伏月一巴掌就抽了过去,然后:“奶奶,我是杨好想朋友,你别怕。” 这家店,伏月是来过的,也光顾过生意。 黎簇说杨好也不容易,跟奶奶一块长大的。 她也带这店里见过杨好,跟他奶奶学着折金元宝的工作。 老太太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伏月:“小姑娘,你快走……” 话还没说完,伏月就拽着几人走了出去,走到了另一个巷子里。 这老太太一直守着巷口,生怕这小姑娘出什么事情。 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地下躺到一片。 伏月顺便威胁了一下几位。 “小姑娘啊,你知道我们杨好去哪儿了吗?他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啊。” 伏月:“……” 杨好这小子,没跟他奶奶说啊。 伏月只说:“他和黎簇苏万……去旅游了。” 伏月尽量掰扯着。 这奶奶也信了。 她真是救世主人品啊,这一天天的,这都让他看见了,伏月自然不会不管。 再过上一段日子,都能成神了哦。 杨好奶奶只是让伏月给杨好发个消息,让他照顾好自己。 伏月将陈照电话给了奶奶:“您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吧,他是警察。” “诶,好好好,多亏了你啊,你先喝水,奶奶给你做点饭吧。” 伏月连忙拒绝,说了好几声的拒绝,说她还赶飞机,就先撤了。 陈照,她还没打过去,这人反而先拨回来了。 “?喂?二哥。” “你要出境?”陈照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的。 “还有人想要绑架你,你去境外会很危险。”带着沙哑的声音提醒她。 伏月:“你怎么知道的?” 陈照:“你现在处于危险,你出国我们系统会发现。” 伏月沉默。 伏月:“没事,我会雇保镖的。” 那边也沉默半晌,就在伏月已经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陈照说:“我听小眠说,你最近不高兴?” 伏月:“这又是从哪里得到的结论?” 伏月看了一眼窗外,机场的几个字映入伏月眼帘,她连忙跟陈照说:“不跟你说了,我要下车了。” “那你到了给我报一声平安。” “好勒。” …… 伏月收到了陈眠的消息,上次跟踪她的那辆车子的主人,解家的家主,死了。 她那个时候,正在国外,这些事情跟她都没有太大关系。 而伏月这个名字,也被骂了。 现在这个时候,你只长的好看,演技不行,是一定会被骂的。 但被骂才有热度,一般做这行的,有几个怕被骂的。 什么,说她是一朵没有香气的假花。 伏月:……假你爸的。 她真是被这句话气笑了,且无语。 简直是一群神经病,每每看到这句话,伏月都会被气笑一次,自以为是的网友啊。 其实她演技说不上不好,也就是一般而已,刚入行的,她这种专业度,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怎么说也是科班出身的。 黎簇那几个也一直没有什么消息,直到一周后,伏月回国,依然没有他们的消息。 “不嫌冷啊。” 伏月站在落地窗前前,跟姜瑶说:“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燥得慌。” “上火了吧。”姜瑶看电视,看的津津有味。 “诶诶诶,你出场了诶。” 这是她去年假期客串的一个角色,她出国前就已经开始更新了。 伏月回头瞥了一眼,震怒:“我去,怎么拍的这么丑。” 姜瑶:“镜头畸形吧,也不丑啊,这么漂亮呢。” 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蔬菜肉卷,锅里煮着的火锅,红色充斥着人的味蕾和视觉。 伏月将窗户打开了。 叮铃一声。 姜瑶起身去开门:“陈眠吧。” “快进来,你怎么迟到了?快看快看,这家里装修好看吧?” 姜瑶很激动的跟陈眠介绍,拉着陈眠左看右看。 伏月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眠呐,吃冰淇淋不,冰箱有。” 她看向陈眠时,眼眸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陈眠:“我不吃了,火锅好了吗?” 姜瑶:“锅还没开呢,估计还得一会,坐坐坐,我们看看电视。” 伏月坐在那,不看电视。 “你怎么不看?” 伏月:“我尴尬啊,你俩看吧。” 她坐在了餐厅的桌子上,然后开始玩手机。 小姑娘咬着一个冰淇淋棍。 开始给陈照发消息。 【陈眠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至于陈照,伏月不会认为这群有人皮面具的,敢伪装成一个刑警队长。 陈眠去卫生间了。 【183大肌肉男:?】 【月亮弯弯:你妹妹,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陈照这个时候在上班,一堆需要处理的文件。 看着伏月发来的消息,顿了足足有半分钟。 陈眠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陈照开始回忆。 【她请假了,这算不对劲吗,昨天下午往学校请假,我问她怎么了,小眠说自己不舒服,我也没多问。】 陈照那时是觉得奇怪,陈眠很在意学分,大学都三年多了,就没见过她在学校请假。 但那天陈照看妹妹觉得她脸色苍白,以为她不舒服所以请假。 今天出去说是去罗昕家里,陈照自然不会多问。 【伏月:好,知道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 伏月看了一眼目光在她柜子上游移的陈眠。 【没有,我们吃饭了啊。】 【好。】 伏月长按,将几条消息删除掉。 陈眠走到伏月跟前的时候,她玩手机的动作就没动弹过,走过来才发现,这人在玩消消乐。 陈眠:…… 目光又很自然的转走:“锅还没开?” 姜瑶也走过来,蹲下一看:“我真服了,没插电啊!” 伏月:…… 姜瑶开始推卸责任:“你没插电啊?” 然后连忙把插头插上了。 伏月:“我以为你弄好了。” 锅很快就开了。 伏月盛了三碗米饭出来。 米饭是姜瑶蒸的,香气瞬间勾起几人的馋虫。 三个小时后。 姜瑶被她妈叫了回去,这屋子的垃圾都被姜瑶顺手带下去了。 现在的客厅有打过架的痕迹,再往旁边就能看到这样一幕。 伏月看向绑在椅子上的女人,旁边的桌子上放着陈眠的人皮面具。 “你们把我朋友怎么了?她现在在哪?” 这个女人和陈眠身高胖瘦相似,此刻身上却带着些刀伤。 这个女人死死咬着唇忍痛,一副死也不说的模样。 伏月捏起她的下巴,冷冷的看着这个女人:“你们真是该死。” 她甩了一下头,试图把伏月的手甩开,伏月指尖瞬间用力,女人额角青筋被疼的暴起。 “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伏月用力抬起她的脸,声音冷的如寒潭下的冰水:“看着我的眼睛。” 微光乍现后便消失不见。 女人在微光之后变得迟钝木讷。 她拿起这人的手机查看,是陈眠的手机,她装进自己口袋里了。 伏月拽着椅背,将椅子连带着上面的人,拉进了卧室里的衣帽间,一会之后,带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中等偏大一点的行李箱吧。 里面传出噼里哐啷的一阵响声后便非常安静。 伏月还得多谢她,长的这么瘦。 伏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然后绑在了腰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将客厅的血迹擦掉,喷了一屋子的消毒水,这才从家里出去。 伏月现在觉得,有监控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拉着行李箱,往地下室走。 伏月暗地里废了死力气,才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看着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第1085章 沙海32 距离陈眠被绑已经有两天时间。 伏月也只是看着冷静罢了。 她不了解这群人的行事作风,不知道陈眠现在是否还安全,甚至不清楚陈眠现在是否还在北京。 伏月开车赶往这个女人记忆里的地方,汪家人的据点,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区里的两居室。 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闯了进去,结果就是空空如也。 伏月泄愤一般的将这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汪家。 好一个汪家。 伏月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朝着隔壁的房间敲了两声门。 里面没有人。 伏月站在楼梯间踌躇一二,然后抬脚上了楼。 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婆,那屋子隔音很好的样子,所以老婆婆倒是没听到楼下什么声响。 伏月打听了一下这家人,老婆婆只说这家人早上的时候,门口经常堆着一堆外卖盒子,十几个盒子的那种。 她早上晨练的时候,起的很早,五点多的时候,门口已经堆上了垃圾。 伏月脸上带着多谢的将钱递给了老婆婆,然后从这个小区离开。 在北京城,要查一群人,还是隐藏在暗处的人,无异于难于登天。 伏月觉得自己得找上次那个胖子。 伏月在自己车上中控下面的盒子里,找出来那天那个胖子给她的名片。 “王胖子。” 伏月呢喃出声,然后朝着名片上的地址开去。 陈眠要是出事,伏月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那个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长大的阿姨交代。 而且拉扯长大后,已经有一个不在人世了。 陈眠……伏月现在只希望她能在那群神经病那,能见机行事,多活几天,她很快会找到她的。 一条古董街,倒是十分热闹,伏月将车停好,目不斜视的看着和路边屋子的一个个门牌号上。 伏月看着卷帘门拉着的店铺沉默两秒。 暗暗咬牙,最近运气这么差的? 敲了两声门,卷帘门传出的哗啦哗啦声音,让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小姑娘,你找人还是买货?” 有个人从隔壁店铺走了出来,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另一只手把瓜子往自己嘴里塞。 咔嚓咔嚓的。 伏月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外:“我找王胖子。” “胖子啊,他都有两天没开门了,你要不给他打电话?” 伏月道了一声谢,从这巷子走了出去。 她翻出名片的时候,已经打过电话了,但那边没有人接电话。 伏月只能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 直到第三遍的时候,对面才有人接了电话。 “谁啊?你这是骚扰知不知道?我拉黑你信不信?!” 伏月:“我是罗昕,你在哪?” 那边寂静了一秒:“诶?你啊……” 伏月:“我有急事,汪家人带走了我的朋友。” “这群王八犊子!”电话那头传出一声骂粗口的声音。 王胖子给伏月来一个地址,伏月看着地址,脚下的油门越踩越深。 神出鬼没汪家人,伏月对对方一无所知,只能找人合作。 王胖子那边也刚忙完,伏月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这栋别墅。 将行李箱拉了下来,按响了门铃,就从后备箱摘下来这个动作,伏月累的直喘气。 装个人就是沉的要死。 “谁啊?”一个女生。 伏月顿了一下:“罗昕。” “朋友朋友,快开门。” 里面能听见胖子说话的声音。 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开的门。 伏月跟她点了点头。 “呀,你怎么直接带着行李过来了。” 伏月在费力的拉行李箱,胖子见状连忙接了过来。 伏月也没有客气。 “嚯,你里面装的是哑铃啊?” 这栋别墅看样子许久没有人住,茶几上还有薄薄的一层灰烬。 伏月看向了坐在沙发上,被绑着的长发男。 因为呼吸有些急促,伏月刚进门的时候就摘下了口罩。 那个男人看了伏月一眼,继续沉默是金了。 霍秀秀跟伏月颔首:“我叫霍秀秀。” 伏月点头:“罗昕。” 伏月又跟那个胖子说:“不是哑铃,是人,她戴着我朋友脸的人皮面具,我去找了,没找到我朋友。” “你们说的汪家到底在哪?”眼里似有戾气闪过。 王胖子拉着行李箱的胖身子都顿了一下。 “我们要是知道,那就好了,不过你可以问问那位。” “你说这里面是人?”王胖子嘴角抽搐两下,连忙将箱子横着放倒,开始开行李箱。 里面的让呈现虾弓背的形状,整个人窝在行李箱里。 “嗬,我的个妈啊……” 这是被揍的多惨啊。 “不会死了吧……” 王胖子下意识的先伸手探鼻息,真死了,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姑娘出手就把人杀了啊。 这还怎么问话? 那边三人,还有一个人穿着像是西藏那边的传统服饰,伏月跟他点头颔首,就看向了被绑在沙发上的那个青年。 她看到了这个青年在看清行李箱里的人之后,眼里的震颤。 这样的反应说不认识,鬼才会信。 “你们认识?说吧,你们陈眠带哪去了?” 王胖子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转眼,因为他们三个人正在把行李箱尸体准备又塞进去的时候。 那边就已经见了血了,小姑娘手里的匕首抵着青年的脖子,刀刃非常利,几乎是挨上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有血丝渗出来了。 这个青年冰冷、锋利,对于自己的脖子前的刀,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垂着那双眼睛。 王胖子:“诶?!冷静冷静。” 他连忙过去拦人。 伏月一刀插入了这人的肩胛骨,从前面直接贯穿。 这张脸无论再怎么冰冷,此刻也变得扭曲了起来。 伏月:“废物。” 伏月将腰直了起来,这群汪家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伏月在这人的记忆里,只知道他见过一次被绑着的陈眠,记忆里的几人对话。 而那个还躺在伏月行李箱里的尸体,这人并不知道汪家的具体地址。 看来面前这个人在汪家里,应该算是等级比较好的人了。 依照现在的情况看,这群人把陈眠带离了北京。 现在很有可能是那个所谓的汪家总部,伏月在这个人的记忆里读取到了地址。 那是一个很偏,几乎在边境的一个不见人烟的地方。 伏月深深的看了这人一眼。 胖子用力将这姑娘往后拉了两步:“咱有话好好说。” 那个匕首扎在肩胛骨内,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血液很快的渗了出来,这人脸上很快就失去的血色,一片苍白。 至少被带走时的陈眠,还是活着的。 伏月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要带走陈眠,无论什么原因,反正此刻的伏月心中带着庆幸。 人是很脆弱的生物,但人只要活着,那一切都好说。 伏月冷眼看着青年。 “你……”这人还是痛呼出了声。 伏月:“闭嘴。” 王胖子:“那个,你那朋友叫什么有照片吗?报警了吗?” 伏月抿唇,这事她没报警。 毕竟是因为自己而起,伏月不想让陈眠母兄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知道了地方,伏月就准备出发去汪家找陈眠。 这群王八蛋。 伏月正准备离开,连夜赶过去的时候,外头出现了些声响。 “秀秀,拉电闸!” 屋内的几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了屋外。 现在时间很晚,外头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 霍秀秀也察觉到了外头有动静,连忙转身往楼梯间下面去拉闸。 屋内很快安静起来。 哗啦,玻璃窗被人狠狠击碎的声响。 不少人,听着这脚步声,至少有十来号人。 第1086章 沙海33 汪家。 陈眠还算冷静,她毕竟是刑警出身,被警校和二哥一起训练了这么几年,也不是白训练的。 她不清楚这些人是谁,也不清楚这群人为什么抓她。 陈眠甚至想到了大哥,她大哥是缉毒警,当时因公殉职的原因,也是因为惹到了一个黑帮,所以才…… 陈眠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她只能靠着一路上从汽车后备箱渗进去光亮,来分辨出这车子应该是一直在往北边走。 更细节的,她也分不出来了。 心中万千疑问,陈眠也没想到,这群人问她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罗昕的。 其实陈眠是这三个小姑娘中,几年时间变化最大的那个,当初在高中的时候还是怯懦的模样,现在就像是浴火重生了一般。 罗昕能惹到谁呢? 陈眠也实在是想不通。 “小姑娘倒是很冷静,我们汪家一向是惜才的啊。” 陈眠:“汪家?什么汪家?” 她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是一群什么匪徒? 来人倒也不气,看着依旧很是和善呢。 汪家留着陈眠的一个原因,这人身手很不错,而且还很聪明,而且跟九门完全没有关系。 只不过需要教导,等比率下降到一定程度之时,这人才会可信。 现在他只需要,跟她讲讲他们汪家所信仰的东西。 长生不老? 陈眠怀疑自己遇见神经病了。 这马上都要15年了,还要上演西游记啊?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如何让一个人尽快融入汪家,汪家人是有自己的手段的,这人现在已经到了汪家,那么这些人就不可能让她离开这里。 从汪家离开的,只有死人。 这样的反应,其实在他们都预料之中,或者说在算法的预料之中。 算法中,这人最后一定会成为汪家人的。 所以汪家人当然愿意尝试。 陈眠倒是没有被虐待,只是不能离开这个楼。 …… 北京。 昨晚的爆炸声,都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伏月现在依然觉得耳鸣,甚至觉得心脏都不舒服。 伏月跟霍秀秀他们分开。 王胖子没有跟伏月说吴邪的计划,只是跟她说,他们如果去汪家,会救出她的朋友的。 在王胖子看来,伏月并不值得信任。 伏月回家取一些证件,准备收拾完东西就往那汪家赶。 她一个人也能把陈眠带回来。 正收拾证件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伏月看向手机,是杨好,那三个小兔崽子回来了? 伏月伸手接起电话:“喂?” 杨好:“昕姐?你在……你在哪呢?” 经历过这么一遭,杨好也崩溃过,现在回来后感觉倒是长大了不少。 伏月:“我在家,你们回来了?” 伏月将手机扩音打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边收拾东西边跟他说话。 那边人支吾了一下:“我……我和苏万回来了……” 伏月正往卡包放卡的手指顿了一下,伸手拿起手机:“什么意思?你话说清楚,黎簇死了?” 不应该啊。 杨好:“没!没有,那个我听苏万说,有人带黎簇走了,他应该没事。” 伏月顿了一下:“带走?” 杨好想起在沙漠的那半个月,去了上百号人,回来的一个手都能数清楚。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不真实和荒谬的感觉。 对面的杨好还是有些拧巴,他过了几秒才开口说:“我打电话是道谢的,我听我奶奶说了,她那天差点心脏病犯了,是你……” 伏月:“不用谢,也是碰巧遇见了。” “杨好,你们……” 杨好显然不想多说,借口说他那边有事,就挂了电话。 伏月沉吟片刻后,继续收拾东西。 她还是操心操心陈眠吧。 这货,千万要长命一点啊。 从北京到汪家,路程就得好几天。 伏月在路上的时候,跟苏万回了个电话。 苏万最近在跟黑眼镜学师。 苏万这人心眼不多,伏月刚一问,他就像倒豆子似的,将沙漠发生的事情说了个遍。 “但我不知道好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我问他他也不说,他现在跟那个霍家的人在混。” 那个霍道夫不是好人的,苏万担心杨好,也担心至今没有消息的黎簇,所以拜了黑眼睛为师。 伏月只说让他好好学,其他的也没有多说。 王胖子在这期间也跟伏月打了几通电话,但都没有打通。 完全不会想到这人往汪家去了,汪家啊,九门吴家查了三代人,都没有查清楚具体位置的汪家,这小姑娘再胆大,找不到地方,也是无可奈何啊。 现在他们只能等黎簇的消息了。 第1087章 沙海34 中国最北的地方,甚至于旁边就是俄罗斯,荒无人烟的地方,突然就出现了栋建筑。 伏月裹了裹身上的衣裳,这里的风不大,但这不大的风就是像是裹挟着细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皮肤上。 伏月坐在远处一棵古树的树杈上。 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这个类似于大学学校的地方。 整体建筑偏灰色,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监控。 伏月并没有按照汪灿记忆里的路线来到这里,这条路线估计有人监视,所以伏月是曲里拐弯的来到这里的。 费的时间更多了一些。 伏月骂了一句粗口,这么多监控,跟蛛网一样将所有角落都监视住,她没有把握走进去不被人发现。 甚至靠近这个基地的林子,都会被发现。 靠近基地的林子里,树梢上全是监控。 密密麻麻的让人生理性厌恶。 而且伏月还发现了狙击手,这群人都不睡觉的? 要是毁掉监控,一定也会被人发现。 偌大的望不到头都林子里,只有月光清凌凌打在树梢上,打在坐在那里似精似魅的人上,给她拢上了一层光晕。 伏月坐在那,又将整个基地都巡视了一圈。 笼罩着基地的电网很大,只有一个出入口,那个出入口守着的人实在太多。 要是冲进去,伏月怕她还没找到陈眠,这群人就已经发现她了。 这个树杈很大,几乎可以躺下还能翻身的那种,一看就有千岁的年龄了。 伏月从旁边的包里找出纸笔,将这整个基地都画了出来。 伏月看着手机的信号,这里一点点信号都没有。 这基地用的估计是内网。 伏月想用笔记本黑进监控的想法也折腰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打开了笔记本,坐在那沉思半晌,尝试接入这群监控连着的内网。 她赌,这群人没人会盯着内网后台看谁联网。 大概二十分钟后,伏月笔记本的页面上才显示了连接成功的四个字。 伏月指尖飞速在键盘上敲打,幽然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 脑子里的那些关于计算机的知识,开始慢慢复苏。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的笔记本上显示了整个基地的监控。 监控实在太多,伏月的笔记本卡了好一会,才加载出来。 伏月一个个查看。 现在夜色已经暗下去,除了守夜值班的人,其他的人都已经休息。 伏月试图查看之前的监控视频,很快她就找到了陈眠的身影。 是活着的,不过身上有些伤口。 伏月彻底松了一口气。 “黎簇?”伏月看着这边角落监控上的人,先是顿了一秒。 对了,吴邪不就是为了对付汪家吗,所以吴邪这是把黎簇送进来做卧底吗? 这些监控几乎没有死角,这样的事情,只能是找机会,硬来肯定不行。 这群人手里有枪,不止是狙击枪和手枪,伏月看见巡视的人手里拿着的是冲锋枪啊。 来到这个世界后,伏月好像只在电脑游戏里见过这些东西。 伏月背着包,从树干上滑了下去,要她说,这么大点地方,跟学校差不多大,不然就按几个炸弹炸平得了。 没有机会,那就自己创造机会吧。 伏月将整个山头绕了一圈,躲过了外围的每一个监控。 正准备安一块定时炸弹,吸引人注意,然后她进去把陈眠带出来的时候。 伏月听到了些动静,里面好像生了乱子,吵嚷了一会儿。 伏月拿起望远镜。 西北方向,像是有一群人在搜查什么,伏月抬脚就往那边去了。 外围有电网和监控,但不知道汪家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伏月潜伏进去的时候,虽然还是碰见了几个人,但比她想象的要轻松一些。 伏月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几乎隐入了黑夜中。 汪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眠也从屋子里走了出去:“这是怎么了?” “你进去!” 陈眠被人推进了屋子,这群人也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 陈眠清楚,这是她逃走的大好时机,这群洗脑的传销,等她出去一定报警把这地方端了! 但陈眠被绑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这鬼地方不对劲,这群人手上有军火枪支,她只能假意听话。 陈眠站在窗户看着外头,一队队人的紧急集合,好像发生了很紧急的事情。 这栋楼下有人守着,窗户是玻璃的,可以弄碎但是会传出声响。 小姑娘在窗前捣鼓了两下,将几个贴片直接弄断,然后将玻璃取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靠着墙放。 半个身子往下看去,墙上角落有监控,并不是拍着墙面的,陈眠计算了一下这些监控的范围,然后将前两天她从黎簇那里得到的一把小型匕首塞进腰间,将自己的外套拉链拉严实,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 顺着水泥墙面上的管路,一两分钟时间,从墙上三楼几步就下到了地面上。 陈眠握了一下匕首,心脏才稳下来了一点。 她尽力贴着墙面走,外头有电网。 陈眠来到这鬼地方的第一天就知道了,陈眠清楚自己没那么容易出去,不过她这次即使出不去,也得想办法传消息出去。 有这么一帮子人盯着罗昕,她知不知道自己一天天还处在危险中? 陈眠十分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而此刻的伏月……站在这座基地的东边好处,看着下面有亮光的地方。 这个基地是另走的电网,电网和监控的电甚至于整个基地的电,目前还都是用柴油发电。 简单来说,这个地方应该就是整个基地的总控室了。 这周围是有人守着的。 还都配备着枪。 即使西北方向那边有动乱,这里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眼睛看着外面,死死的查看每一处地方。 伏月眯了眯眼睛,身形瞬间隐入了黑夜中。 在中国偏北的地区,即使快到夏天,这天气依然冷的吓人。 还有一点,东北的夏季,早上的太阳起来的格外的早。 伏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半夜三点,天空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不能耽搁了。 手中滴嗒一声电子音响,她左手瞬间抬手开枪击碎了配电室的玻璃窗,右手一直絮着力,在玻璃碎掉的同一时间,她手里四四方方的定时炸弹,就飞入了配电箱。 这群人还没来得及去看哪里来的枪声的时候。 寂静的配电室内传出渗人的电子滴嗒声。 伏月抬脚就跑,顺便在心中默数。 五。 四。 三。 二…… 轰的一声,气浪裹挟着热流,将整个屋子连同周围守着的人,全部炸飞了。 像是有惊雷在耳边响起,爆炸的冲击裹挟着热浪冲向四周,橙红色的火球瞬间喷涌。 只这一瞬间,原本笼罩着基地的灯火通明,变成了一片漆黑。 唯有基地东边的火光,肆意的舔舐着周围的草木。 而正在基地,想要混出去的陈眠,还有站在远处山坡上的吴邪等人,还有楼里的汪先生,都是被这一声巨响和带来的断电惊到了。 汪先生:“人呢?!出什么事了?!” 现在监控画面一片漆黑,基地内的汪家人,还是头一次遇见断电的情况。 很快有人走了来:“已经派人去查看了!” 这个汪先生倒是长的儒雅:“还不去采用第二套备用用电系统?!” 汪家存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备用电源。 但即使有,需要供给整个基地的电,也是需要时间的。 远处的山坡上,吴邪手里拿着望远镜看向这边。 第1088章 沙海35 “不等其他人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还有人没来。 解雨臣还没到,九门其他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甚至新月饭店的老板和那位张日山也都已经到了。 整个基地都断电了,恢复用电需要时机,虽然不知道是吴邪还是汪家出了另外的意外,这对九门而言当然是好事。 黑眼镜:“你确定计划提前?” 吴邪嗯了一声。 这群人很快往下走,朝着汪家基地的方向去。 而此刻的伏月已经进入了汪家基地。 电网没电,监控也没电,伏月拍了一下脑袋,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她在几个楼里徘徊,这周围还有不少的汪家人正在排成队列,提着枪往外去。 汪先生以为是九门攻上门来了,其实也的确是如此。 “陈眠!” 伏月正准去其他地方找人的时候,视线略过角落时,一眼就和角落里正在观察周围的陈眠对视了一个正着。 伏月随后就往那边跑去,这人活着出现在她面前,伏月心中提着的那一口气,终于是松了下去。 “罗昕?!”陈眠眼睛亮了起来。 伏月拉着她就要离开这里。 陈眠:“你怎么来的!你来找我的吗?!” 除过汪家的人,好像有一群不少的人也闯了进来。 伏月瞬间拉着她往那边走,然后听到了很吵到那种发电机的声响。 可能是全部人都集合的原因,这里并没有人看守。 伏月眯了眯眼睛,从窗户翻了进去,一刀就砍断了发电机的线。 扰民的吵闹声瞬间消失。 陈眠一直警惕的看向外头。 “刚才那声爆炸是你?” 伏月顿了一下:“我不知道,除了我,今天汪家还有动乱,可能是那群人。” 伏月丝毫没有内疚的甩锅。 主楼那里吵吵嚷嚷的。 伏月拉着陈眠:“我们趁现在正乱,走。” 俩人隐蔽的走在角落,时不时能听到有枪声传来。 又或者是玻璃碎掉的声响,总之十分混乱。 陈眠猛的像是想起什么:“黎簇,你隔壁那个弟弟也被抓到这来了,罗昕,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不法分子?” 陈眠没有看到毒品,黄赌毒都没有,她来了之后就给她讲故事洗脑,跟她说什么长生。 这群人真的不是全体神经病吗? 伏月:…… 她其实也了解不多啊,只知道跟盗墓的有关。 没有监控,汪先生那边其实也不太了解情况。 “去看看备用电源怎么还没恢复!!”他的跟周围站着的人怒喊道。 伏月跟陈眠撤退的时候,遇到了一队的尸体,看样子是汪家人。 陈眠飞速的捡起两把枪,递给伏月一把:“拿着防身,我教你。” 伏月:…… 陈眠简短的教了一遍,伏月说她学会了。 两人撤退的时候,是躲着人走的,她俩身手是不错,可也挡不住机关枪啊。 楼里一阵枪声接着一阵枪声,有港剧火拼的那意思了。 陈眠脸色苍白了一些,拉着伏月就往外跑。 一路上都还算顺利。 可能是周围的汪家人,都跑去跟九门的人打在一起了吧。 两人直到离开了汪家基地千米之外这才稍微歇了歇,爬上山坡气喘吁吁的看着下面汪家基地,还是一片黑暗,可是时不时的有轻微的炸声。 伏月和陈眠俩人此刻都有些狼狈。 脸上因为刚才爬山,蹭上了不少的灰尘。 一辆车从远处开向这边,陈眠和伏月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和转头看向外边的黎簇对视正着。 陈眠:“诶?!黎簇!” 但汽车好像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直直的朝着汪家开去,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伏月:“吴邪在,黎簇不会出事,我们走。” 伏月又说:“车就在前面。” 黎簇脑袋也从车窗伸出来了好几次,也显得有些焦急。 伏月跟陈眠走到她的车子旁的时候,这个时候东边,太阳缓缓从云层里冒了出来,像是一颗咸鸭蛋一样。 汪家基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引得两人脑袋纷纷从车窗冒出去,看向那边。 两人呆坐了一会。 陈眠低声呢喃:“不……不会吧……” 这么大的爆炸声,还能有人逃出来吗? 伏月捏着方向盘的指尖也略微用了下力。 伏月拧钥匙,启动了车子。 她这里还没有离开,后面就有一群汽车往这边来了。 “有人活着!”陈眠也看到了。 伏月将车窗按了下去,一辆黑色越野停在了这辆车的旁边。 那辆车的车窗也被按了下去。 伏月先看到的是黎簇,伏月和陈眠都松了口气。 后排的胖子也跟伏月挥手。 吴邪朝伏月抬了一下手:“你可以啊。” 显然,她旁边的就是那位失踪的朋友了。 伏月看了几人一眼:“先走了。” 踩下离合,车子慢慢驶离吴邪视线。 第1089章 沙海36 这件事情到此结束。 吴邪的人还是报警了,这件事情会有人处理后续。 黎簇回去之后,也开始正常上学了。 并且在复习两个月之后,高考取得了将近七百分,成为班主任心中的骄傲,一度认为自己教导有方。 总之,这些事情对于黎簇他们三个,对于陈眠,好像都像是一场大梦一般,甚至陈眠现在偶尔做梦都会梦到那样诡异的洗脑机构。 伏月最近进组并不多,休学之后,她也要继续进入学校了。 因为她搬家了,所以跟黎簇见面的机会其实很少。 黎簇看见她更多的地方,甚至是电视里和网上。 总之,漂亮的女人,大家都会以最恶毒的心思去揣度她的上升之路。 觉得她有戏演,是因为有金主。 又或者说她的演技一塌糊涂的,总之网上对于她的讨论,几乎都是好坏参半。 现在网暴并未入法,伏月就是想告,也没有办法。 所以伏月找出了写稿子的人,威胁了一通。 后来又有人爆出是因为她有投资,所以才能进这群人口中的大组。 现在伏月这个名字不算是籍籍无名的,也是有了名气的。 直到她休学一年期满后,回到学校的时候,伏月这个名字,虽然说算不上一二线,但总的来说三四线还是有的。 所以这个原本在学校里出名的木头美人,现在更是有名。 吴邪回去的时候,杨好和苏万正在担心他,这俩人完全不知道黎簇去了哪里,被谁带走了。 自然会担心。 而伏月的生活一如既往的重复且无趣。 上课、完成作业、演戏、跟陈眠、姜瑶打电话。 时不时的去玩玩,她给自己的休息时间是很多的。 所以正式的大四这一年,还算好混,因为提前采风的原因,她顺利毕业。 毕业这天,艳阳高照。 学士服和她今天戴的银丝眼镜给伏月赋上了一层高智感。 时不时的有人过来要合影,伏月倒是来者不拒。 后来是姜瑶打电话,把她叫出去的。 姜瑶和陈眠,俩人都已经工作一年了。 分别给她买了好大的一束花。 笑笑闹闹的拐着对方的手,然后朝着定好的餐厅去。 姜瑶开玩笑道:“我们昕现在是名人,出去导致交通堵塞怎么办?” 阳光撒在三个姑娘身上,这两人都是特意调休来找伏月。 朋友都是互相的,仪式感也都是互相的。 去年她们毕业的时候,她抽空也跑了俩学校呢,那她们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呢?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 伏月下意识看向陈眠,这是干什么。 “别看我啊,他来给我们当司机。” 姜瑶拐着她胳膊用了些力:“诶呀,现在学生放假,车很难打的。” 车子驾驶位有人走了下来,身形挺拔,肩宽腿长,眉眼间与陈眠有两分相似,只不过他的眼窝更加深邃。 起身走过来,伏月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西装下有力紧实的肌肉。 “不欢迎啊?”他挑眉笑道。 然后伸手将后备箱打开了。 三个人挤在了后座。 嗯。 伏月现在不想谈恋爱,她最近在憋大招,不希望有人打扰她啊喂。 黎簇看着那个男人,护着她坐进了车里。 那人他知道,是陈眠姐她哥。 都是住附近的,多少都知道或者听过对方。 杨好和苏万对视一眼,然后两人瞬间齐齐的揽住黎簇的脖子。 将他往另一个方向拐,开始扯着其他的话题。 黎簇在最近一年里,也是说过或者是用着极其明显的借口约过她的。 但她反应平平,说自己没空。 伏月确实没空的,她整天忙着这个忙着那个的,而且她现在除非是出去外地旅游,不然很少出门,吃饭基本都是外卖。 再怎么说,她现在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名人,该有的包袱还是有的呀。 三人在黎簇家天台上喝闷酒,阳台上还放着一副望远镜,在之前他们没有经历这些的时候,这个地方也是几人经常来的。 黎簇看着天上的星星,其实在北京,这里的夜空是远远比不上沙漠的,在沙漠的晚上,那里气候虽然不好,但天上的繁星又多又亮。 而现在的北京,很少能看到星星了。 苏万杨好对视一眼,易拉罐瓶盖被刺啦的一声拉开。 杨好对黎簇说:“别难过了,哥们今天陪你喝一夜!不就是个女人!” 其实很奇怪吧,人类的感情。 黎簇其实并不觉得难过,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黎簇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分不清对昕姐的感情,也分不清对沈琼的感情。 在沙漠的时候,好几次都是伏月护着他,很显然黎簇变得更加依赖这个人。 但在汪家的时候,是沈琼……或者说是汪小媛在护着他,甚至为了保护他,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黎簇愧疚了很久,但沈琼、王小媛,罗昕,黎簇这样的家庭环境,其实心底里是对爱情充满害怕的。 他利用汪小瑗,她作为沈琼出现的时候,要不是证据在那,他几乎分不清这俩人。 黎簇甚至是回来后好些日子,才知道罗昕那一日也在汪家。 黎簇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他到底是慕强,还是真的喜欢比自己年龄大的? 黎簇觉得是前者。 这些日子度日如年,黎簇真的很难想起伏月。 他每天都在担心,自己被汪家人怀疑。 处于心惊胆颤之中。 人生有遗憾是难免的。 而伏月跟陈眠,从汪家回来后,陈眠的神情和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快半个月,她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在陈照这个资深刑警眼前,指定是瞒不过去的。 所以俩人就老老实实交代了,陈照自然多问了几句伏月。 然后得知实情的陈照,将俩人都被严肃训斥了一遍。 在之后,用着道谢的借口,出去吃过好几次饭,再然后,联系就慢慢多了些。 一年之后,自从她毕业之后,倒是有几个戏播出,但都是配角,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在大荧幕上出现过。 网上都说她的性子得罪了好些人,然后被人雪藏了。 黎簇苏万几人都试图联系她,问问是怎么回事。 但联系不上,微信没人回,就连电话都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黎簇唯一打通的一次电话,还不是本人接的电话。 听声音是陈眠,说是罗昕最近生病了,在养病,他再想问的时候,那边就已经将话题岔开了。 黎簇也只好不多问,而且他要上学,在这个时候,断联起来也是挺方便的。 也有人想起最近一年没有出现过的伏月,但也只是议论几句。 粉丝也很担心,甚至不少人阴谋论,怀疑她出事的也大有人在,总之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谣言满天飞。 两年后,基本伏月这个名字已经淡出娱乐圈了。 第1090章 沙海37 这种地方,一年就要火不少人,只要不营业没有戏拍,你在这个行业,很快就没有了议论度。 直到到了2017年的时候,最近两年网络发展异常迅速,微博、微信、短视频逐渐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这个人已经消失了有两年之久,一个纪录片突然在全网爆火,直接顶上热搜。 伏月那时候憋的大招,就是将自己抗癌的过程拍成纪录片。 一个九十分钟的纪录片,一个抗癌纪录片。 这个曾经被誉为娱乐圈最美女明星的女子,在视频里时是光头的。 视频刚开始是icu里的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苍白骨感的手,昏迷的侧脸。 整张脸白的几乎可以看清皮下的血管。 说实话,当然没有之前漂亮。 骨瘦嶙峋,一次次的大出血、休克甚至器官衰竭。 医生一次次的从鬼门关将人拉回来。 化疗药的配药,护士穿得像是宇航员那样包裹严实,可见这药的杀伤力,但这药却是她需要注射进体内的。 开始呕吐、脱发,然后视频开始切入一个人帮她剃头发的场景。 到第三个月,甚至无法自理,眼里时常浸着生理性的泪水。 奇迹出现在确诊入院的第四个月底,镜头的光影也出现了变化。 慢慢康复,一次次的病理检测,逐渐往恢复的状态发展。 看视频的人们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体力慢慢恢复,慢慢开始复健,开始行走,开始蓄发。 知道最后一幕的时候,是身上终于不那么骨瘦嶙峋的伏月跟屏幕前的观众说,希望大家每年都能去体检,健康比起世间任何虚妄的东西,都要重要。 很朴素简洁的一句话。 片尾,谢过的不多,陈眠、姜瑶、陈照、江鑫还有一个阿姨王娟。 “你又不接戏,你把这个拍出来是为了什么?”陈照不理解,他看着视频里的她,都不忍看下去。 伏月攥攥拳头:“为了让那些骂过我的人愧疚。” 屋子里的其他几人:…… 但她们好像都已经能接受,这人的脑回路一向都不正常来着。 她就没见过都抢救的时候了,病人让医生联系摄影师换衣服进抢救室。 这人脑子……和正常人一向是不一样的。 陈眠几人叹息。 现在的伏月,头发已经到了肩膀,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平日里不做些什么,依然没有什么力气,癌症的后遗症也是很折磨人的。 但比起化疗那段时间,现在的她已经算是好的不得了了。 她父母当然知道此事,但除了一个月来看她一次后,也没做过什么。 反而是问她还有多少钱。 然后这对父母直接被姜瑶她们骂出去了。 治病的这段时间,围在她跟前照顾的,除了她特意雇来的护工,就是她的这两位好朋友还有陈照了。 网上对这个纪录片大多评价都是“哭死我了”。 大多数人类是看不得同类受苦的,尤其是病痛折磨的痛苦,这是能极速赚取同情心的一个赛道,当然,你得真病啊。 所以这个视频发出去后得到的市场反应,其实与伏月猜测的差不多。 赚足了网友的泪水后,她开始看近两年她没有看过的电影了。 至于拍戏?滚蛋吧,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弱小的病人啊。 她真的就是为了让那些骂过她的人愧疚啊。 现在才发出去两个多小时,已经有不少人去她微博下面道歉了,或者在视频的弹幕里,都在愧疚。 姜瑶和陈眠很快就离开了,最近这段时间,伏月只需要按时复查,好好吃饭就可以了。 秋日里的暖阳,倒是格外的暖和,甚至有些热。 陈照看了一眼落地窗外:“下去晒会太阳?” 伏月嗯了一声,她微信响了一声,有以前一起拍过戏的同事,还有导演或者是当年的同学,可能是看到了纪录片的原因,都来慰问她了。 不少人问她家地址,说要去她家看看她。 人类的病痛其实她还能接受,痛的是化疗,伏月再也不想体会的那种。 各个层面的折磨。 伏月包裹严实后,下楼去晒太阳。 她现在无论是作息还是其他习惯,都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这个纪录片让她收获一大批粉丝,就连拍这个片子的新人导演江鑫,也因为这个纪录片崭露头角。 在最后甚至获得奖项。 一个成本不高,但泪点极多的纪录片。 有朋友陪伴在身边,这些日子便显得不那么难熬。 黎簇苏万几人当然也看到了。 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波动。 癌症,这两个字一出现,就让许多人闻风丧胆。 也借此机会,在下半年恢复的差不多的伏月,就已经开始在大众视野中出现,虽然频率不高。 再之后,她接了人生中第一部女主角。 讲得大概是一个古装复仇剧,女主魅力很大。 她的演技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不错了,人是会进步的嘛。 即使演技一般的时候,骂她的人也没几个。 实在是骂不出口。 一直漂浮在二三线,日子倒也是过的舒服。 中途有件事情,那就是罗家父母控诉这个明星女儿不孝顺。 伏月当天晚上把他们在她重病时候要她遗产的嘴脸爆了出来。 因为拍纪录片的原因,“恰好”被拍下来了。 然后又有人查出,这姑娘从高中起就是被父母赶出去,一个人住的。 其实有些夸大成分,但这真不是伏月的手笔。 总之,这件事情被骂的是那对儿父母。 第1091章 成何体统1 雪宛。 天空斗转星移。 外面便变了一个世界。 佛语有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真真假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待此事的目光。 …… “求我帮忙?” 伏月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来人一袭黑袍,压根看不清脸,甚至连身形都让人觉得有些模糊,就像是这人周围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一般。 就好像,院子那里凭空立着一个黑袍一般,无脚无手。 从背影看去,就只感觉这院子里的雾气好像又重了一些,想看清却死活都看不清。 银砂坐在伏月对面,俩人手里拿着扑克牌,在玩那种牌的接龙的玩法,此刻院子里的石桌上。 这种游戏,一般都是谁手里的牌先出完谁输。 伏月托着下巴,看着自己手里没剩的几张,再抬眼看看银砂手里厚厚的一沓牌,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站在那里的黑袍人又开口了:“你想要什么?” 伏月嗤笑一声,手中动作未停,一张q锁锁住了银砂原本可以赢的几张牌。 伏月:“你能给我什么呢?” 面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个低等世界的天道,对她提要求,是不是稍微有些过分了? 伏月本都不想让这货进门的。 但着实无奈,谁让这里是祂的世界,出入这里如无人之境。 不过,伏月也是头一遭遇见这种事,迎来的客人不是人魂却是天道的一道分身。 这事真是够稀奇的。 她和天道,每个世界天道,基本上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主天道算计过她那么多次,虽然都还回去了,可面对这群货,伏月实在是给不了笑脸。 想当年,她受的苦楚,至今都难以忘怀,即使报过仇,但吃过的苦不可磨灭。 她赢了一把,收回来好几张牌,脸上的笑意多了一些。 黝黑且大的瞳仁,看的人浑身不自在。 诡异,漆黑,不似人类。 长相艳丽,凌厉的似刀刃,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时常让人产生害怕的情绪。 祂能给她什么? 天道顿了许久许久。 天道试探性的问:“魂魄?” 天道基本都是女声,一道温和慈悲的中年女性声音。 伏月指尖在手里的扑克牌上敲打两下。 伏月问:“多少呢?” 天道狠狠心:“五百如何?” 伏月:“我不愿担因果。” 五百确实不少,这些魂魄炼成灵丹,足以炼出许多。 天道:“我可以保证,送来你这里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伏月似乎在思索。 “行,成交。” 伏月笑着看了祂一眼。 天道,一个小世界的主宰,但这些天道并不能插手人世间琐事。 天道之所以可以成为天道,那必须不能对任何一个人有私心,否则就是对其他人类的不公平。 在没有明写出来的规则中,日光就是要一视同仁的。 但私心这东西,不是一个规则便能压下去的。 对于一个造物主,对于那些算是自己孩子们的人类,祂不可能没有偏爱。 就像两个孩子的妈妈,漂亮全部遗传自己长相的孩子和长相丑陋的孩子,是个人就会有偏爱。 甚至家里有两个宠物的主人,也不敢放言自己没有偏爱,先被带回家的那个,一定是受偏爱的。 天道也不能幸免。 祂是造物主,这个世界都是因为天道之女所存在,可天道之女却死了。 这让祂如何能接受? 无论因为何事,都不可以。 所以,雪宛的突然出现,这是变数。 这让祂看到了其他的希望,即使用了百年修为,祂依然不听劝阻的进行了溯洄,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 伏月又说:“我会让你的那个‘女儿’谢永儿,好好活着的。” 她刚才已经听完天道口中的故事了。 时间并不是一往直前,伏月做不到溯洄,但对于这些天道,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天道颔首,身影逐渐渐渐淡去。 银砂摇头:“新天道,就是不能舍去私情。” 天道前身可以是任何,但有一半都是天地之中诞生。 这位显然刚诞生不久,身上修为就连银砂都能看清。 伏月:“正常,私情啊,神明也不可避免。” 银砂看向主人,其实在某一种程度来说,多情的人也冷情。 因为完全不信有人可以陪自己的到永远,所以去爱很多人,这样便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离去而伤心了。 也没人可以陪她的永远,要非说出来一个人,银砂低头看看自己。 只有自己啦。 这个主人比前几任主人都坚持的久,所以银砂是有期望的,期望主人可以陪她更久一些。 情之一字啊。 她家主人就是很好的例子,男女欢爱只是为了舒服,若有背叛,她一定会阉了对方,且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的。 至少交往期间,伏月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的事情,即使遇到了一见倾心之人那也得与现在的分手,这是原则和底线。 银砂揉了揉眼睛。 伏月:“怎么了?” 银砂:“好久没换眼睛了,主人一会离开之前,先帮我换盏新灯笼吧。” 伏月一口应下:“这局结束,我就去。” 这样的趋势,伏月一定是输的,本来就是打发时间,这种游戏输赢也没什么。 从库房中拿出崭新的灯笼和梯子,站在雪宛的大门前,在小姑娘的指挥下,换上了新的灯笼。 眼前的雾气突然消失,视力清楚许多。 …… 这个世界,比较的……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一本穿书文被穿书了。 跟俄罗斯套娃一样。 伏月了解了一下就觉得头疼。 真人、土着纸片人、高级纸片人。 其实……这些分别是什么呢? 在这里的分别,只是从哪里传来的原因。 在伏月看来,这些人都跟npc差不多,她自己说不定也是npc。 这世界真真假假谁能分辨? 有血有肉,那就是真人。 伏月拿到了天道给予她的这些事情的过程,看的脑袋疼。 第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妖妃与端王的故事,是马春春看的且穿进来的那本书。 第二个故事,是马春春穿进第一个故事里的炮灰谢永儿,发生的剧情,且决定要改命,不成为炮灰。 第三个故事,是现代世界的社畜王翠花,穿进第二个故事里,以谢永儿穿越的前提下,发展的故事。 这个时候,主角已经变换成妖妃和暴君的故事里。 她进来会不会出现第四个版本? 伏月觉得自己出现,那就已经可以写成第四本书了,她对于惹事的性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伏月望着天际,就是不知道这第四个故事,有没有人看到,看到第四个故事的,又是些什么人呢? 其他世界的人?还是平行时空的人? 此刻的伏月对于此事还是颇为好奇的。 她如果也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创造她的那个人……为什么给自己一个那样的母亲呢? 伏月想来也觉得自己魔怔,女主不都是有个爱她的父母吗? 她?还是算了,她还是走自己的路吧。 …… “身体呢?” 没有人来雪宛,她是没法子出去的。 天道:“没有找到,只能勉强你先委屈一下。” 这人的灵魂,若是没有雪宛作为媒介,她进入普通人的身体,那具身体八成是受不了的。 这话好似是从天上传下来的,伏月正要翻白眼的时候,一道闪光在她眼前出现。 很快伏月眼前一黑,等她在睁眼时,眼前还是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开始吵吵嚷嚷的。 然后只觉得自己腹部一热,热的发硬。 伏月睁眼时,满屋子的酒气。 伏月茫然,这具身体跟人拼酒呢? 她身上有些无力,眼中迷迷糊糊的,但能察觉到自己是被人扶着的。 被好几个人扶着往屋子里进。 后面浩浩荡荡的,好像跟着不少人。 第1092章 成何体统2 不对,这具身体不对劲。 指尖发颤,喉咙间也痛的发疼,意识也十分模糊,好像身处混沌之中。 身体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硬得发痛。 伏月脑子不清楚,所以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神经兴奋,心跳加速,心跳都要飙到一百三去了。 呼吸频率越来越快,伏月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下人放到了床上,然后屋内很快就没了动静。 而伏月此刻,麻木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甚至唇瓣舌头都在发麻。 喉咙间滚动着压抑的低喘声。 下意识到扯开自己的衣裳。 春药,这绝对是中招了。 她挥手拉下自己的衣衫之时,旁边有个女子依附了过来。 她只觉得自己手下一阵绵软,冰凉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陛下……”妖娆无骨的双臂环绕在了自己脖颈,温热香甜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 屋内一阵暧昧的氛围,床幔之外的小几上的琉璃香炉之内,缓缓升起甜腻的熏香。 伏月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她忍着意识不清楚,将身上的女子十分绅士且轻柔的推开了。 妹子,别,她应该没有那个功能吧…… 然后,伏月下手十分猥琐的摸了一下。 身旁的只是个容貌娇艳的宫女,看到这猥琐的一幕,也呆了一呆。 伏月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娇柔艳丽的,少女此刻只披着一层薄纱,而她的胳膊在两个柔软之间夹着,少女脸颊绯红看着这位年纪虽小,但已经出现了皇帝的威严和俊俏容貌的陛下。 伏月脑袋一阵阵的发懵。 “陛下~” 周围的床幔让她看不清外头的布局。 伏月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把拽到了床幔,一个用力就被拽了下来。 浅薄的纱层,被这一拽就被撕裂成了两半。 伏月迟疑片刻。 耳边一直有人在喊不要不要,一道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声音。 这要不是这道声音,伏月估计真的就顺着自己的身体去享受了。 没道理她都是皇上了,睡一个女人还不行,而且这个女人也是自愿的啊,长的也算不错。 反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刀,少女见到刀身形颤了两颤。 陛下脾气暴戾,这是后宫上下都清楚的。 宫女一动,身上的薄纱便全落了下去,将春光全部展现在伏月眼前。 小宫女听到陛下骂了一句粗口。 她强迫自己起胆子又靠近了陛下。 伏月不明情况,只是一刀划到自己手臂上,一道血迹流了下来,她瞬间清醒不少。 伏月起身,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向远处的小榻上,盘腿坐着,身形颤颤巍巍的,手里的刀都要握不紧了。 小宫女看着他手中的弯刀,实在是有想靠近的心,可却也担心这位暴君给她来上一刀,人都是惜命的,这是生理性的惧怕。 她……也会害怕的。 伏月不可置信的在小宫女还在茫然的时候,又摸了一把自己大腿边。 然后又爆了一句粗口。 这药太过强烈,就连伏月都受不住。 比起找解药,伏月回头看了一眼跑下来跪着的小宫女,她此刻都身上未着寸缕,白皙的肤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吹弹可破。 显然,比起解药,她真的更愿意跟面前的女子来一发,她……应该是还没试过这样的玩法。 伏月脑海中出现一个黑色小人和一个白色小人。 黑色小人说:“真的不试试吗?你真的不好奇男人那样沉迷床上之事,他们第一视角到底是什么感觉?” 伏月:……心动。 白色小人劝她:“这具身体是皇上啊,万一这个女人图谋不轨呢?不能不能,把持住自己呀!” 但现在不明情况,伏月深吸了一口气,费力将胸口那股热气压下去,伸手在身上点了两下,暂时封住这个身体的经脉。 然后突然灵光一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木盒,木盒打开后里面的一朵冰莲花散着缕缕寒气。 年少眉目俊朗的君主咬紧牙关,浑身灼烫的似乎毛孔都在冒热气。 指尖触到冰凉如雪的花瓣之时,几乎本能人攥紧。 花瓣入口即化,一股极寒之气顺着喉管直锥丹田,瞬间与体内的燥热撞到了一起,寒气与火在脏腑之间剧烈撕扯,少年君王闷哼一声。 握着手的刀柄,连着的刀刃都随之颤抖。 【作者说:一体双魂。】 第1093章 成何体统3 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天道到底是在玩她还是在玩她? 祂大爷的啊! 伏月在心中骂了无数句,总之都不太干净。 寒气顺着经脉一寸寸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灼烧一般的躁意被强行压了下去。 药性依然未散去,仍在顽抗,每一次冲撞都让伏月心口抽痛,呼吸急促的几乎要窒息。 少年君主背微微驼了下去,乌黑的发丝全部跑到了前面,将他的脸挡的一干二净。 小宫女颤颤巍巍的鼓起勇气抬头之时,只看得到陛下紧紧捏着手中的雕花木盒,指尖泛白,胳膊上的伤口血迹还在往下蔓延。 她一定死定了,没有完成太后的嘱咐,还让陛下伤了自己的龙体。 无论是哪个,她都死定了。 小宫女跪在那里的身子,因为未着寸缕,最近天气并不算暖和,很快开始颤颤巍巍,甚至激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而此刻的伏月,身体内一冷一热的让人无比折磨,直到那股焚心的躁意渐渐淡去,神智这才一丝一丝回笼。 伏月喘着粗气直起身子的时候,缓了许久才看向那边跪着的人。 伏月:“把衣裳穿上。” 小宫女还想挣扎一二:“陛下……”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小宫女:“是。” 说话全程头都没敢在抬起来。 伏月指尖还在颤抖,实在是刚才那一炷香的时间,着实的难熬。 她又缓了好一会,喝了些水这才起身。 看着已经穿好的衣裳。 伏月刚才无数次的查看,此时已经确认自己的性别为男了。 可能还是个器大活好……不,反正是个器大的,被称之陛下,嗯,她还是个皇帝呢。 伏月突然就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她在想什么? 伏月边思索边给自己伤口包扎。 小宫女的胆量实在是小的可怜,这一会时间抖的就没停。 这小姑娘一定做不了给皇上下药睡皇上的活,估计是谁派来的。 皇后还是太后? 她这个身体有没有? 伏月想着想着,神思又偏离了,她的皇后好不好看? 入戏非常之快。 伏月自己在那琢磨半天,都没有成功的用一只手将伤口包扎好。 伏月跟小宫女说:“过来。” 小宫女起身的动作差点没栽倒在地大摔一跤。 伏月:…… “陛……陛下……” 若她有了孕还好,可她现在都没能成功的跟陛下……太后还会留她吗? 感觉自己生命已经可以看到终点的小宫女,现在的心绪着实是稳不下去。 外头有人守着,那人恨不得将耳朵贴在墙上听。 伏月嘴角抽了抽,她跟小宫女抬了抬手,示意给她包扎伤口。 小宫女看到了血,倒是心情没有太大波动。 但对于龙体有伤,她还是有些心惊胆颤:“陛下,要不要传唤太医?” 伏月:“帮我包扎。” 声音并不大,小宫女要不是离陛下近,恐怕都听不见这声呢喃。 但这声命令带着不容拒绝之意。 “……是……是。” 小宫女看着陛下眼里没有什么情绪的神情,连忙听话的帮陛下包扎伤口。 有人帮忙,胳膊那道长有两寸的刀口,已经被纱布包扎完善,很快就有血丝从纱布里面渗了出来。 伏月看了看外头的人,在看了看穿得单薄的宫女。 伏月说:“谁派你来的?” 伏月把纱布和药收在了刚才放着药的雕花木盒里,随手放在了衣袍之下,小宫女又低着了脑袋,也没有注意到衣袍隆起的小包在一瞬间里就平了下来。 伏月捏着她的下巴,将小宫女的脸颊抬了起来,肯定算的上是漂亮。 小宫女的脸被抬起,眼睛依旧不敢直视于皇上。 低着眸子。 但耳尖脸颊有了些红晕,陛下如此俊朗,虽然年纪还小,五官的凌厉就已经可以窥见未来的容貌,这样的少年郎让人如何拒绝? 小宫女感觉好像是陛下的指腹,微微用力的按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小宫女依旧茫然。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柔和,几乎是天差地别。 “抬眼看我。” 小宫女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了伏月。 破虚妄的这双眼睛,即使不知道这具身体是什么情况,她的这双眼睛依然可以为她所用。 很快,她从这小宫女的记忆里,得知了现在的一些情况。 所以伏月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好不容易直接当个皇帝,还是个傀儡皇帝,要不要这么考验她? 靠! 后有太后前有那个端王的,都这么大点年纪,就已经知道争权夺利了,果然是皇家的孩子。 伏月抬手果断击在了宫女的脖颈上,然后小宫女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她的怀里,伏月抱着她放在了龙榻之上。 她从空间里翻出来了一个手机,然后一阵阵的男女欢爱的声音便从手机传了出去。 伏月看着手机里视频里的东西,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腿间,男人真的连自己的下半身都控制不住吗?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头的那个年龄不大的女嬷嬷,一直侧耳听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宫室,双手轻轻击了一下,成了! 无论他愿不愿意,还不是成了? 一次不成,也有下一次。 夏侯澹既然不听话,那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难道还会比他不听话。 (等你们之后不久就会知道,之前的夏侯澹有多听话了。) 伏月突然扶额,头好痛,耳中嗡嗡作响,就像是脑子被什么用力挤压一般,像是脑袋被塞进了压路机地下,然后压路机在她的脑子上左右不停的反复压着。 这张还带着稚嫩的脸上出现了痛苦。 像是用人用锤子敲击脑仁,而这股力气实在有些大,让伏月感觉整个身体、都在随着着一下一下的锤下,跟着颤动。 她缓了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这股跟锤击一般的动静,原来是这具的心跳。 心跳声在这个时候,已经成为折磨这具身体的折磨? 伏月坐在那,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弓了下去,额角青筋暴起,甚至可以看到脉搏的跳动,甚至感觉下一秒这血管就要爆开似的。 伏月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吃了地西泮,见鬼的竟然真的起作用。 伏月都没有发现,这具身体现在满头的汗。 不对劲,这具身体有十成十的不对劲。 想想那位独揽政权的太后,伏月觉得自己发现了太后的阴谋。 这具身体肯定是不正常的,地西泮如果有用,估计是一种对于影响中枢神经的药。 伏月扶着脑子倒在了床上,身上一层薄汗,旁边的手机还在床帐之内播放着男女酱酱酿酿的视频。 伏月估算了一下时间,将声音关了,然后自己长叹一声,一听就是男人嗜足的喟叹。 外头的人已经散去,还守着的人估计是这里的下人了。 屋子里很暗,但窗户外的月光照进来时,让伏月此刻可以看得清这个寝殿的布局。 伏月目光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然后走到铜镜面前,依着月光看了一眼镜内的自己。 尚存一些稚气的脸,青涩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眉眼的眉头可能因为总是下意识蹙着的原因,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眉头上方的那一点肌肉浅浅隆起。 这小皇帝,估计先前的日子很不好过。 十六岁的少帝,一点实权都没有,怎么可能好过。 这样的少帝,随便去翻翻史书,没有一个能善终的。 第1094章 成何体统4 伏月揉着眉头蹙着的肌肉,然后嘴角翘起来了一些,她很期待明日一早的早朝呢。 伏月下了狠手,在小宫女脖颈弄出来不少红晕。 很像是男女欢爱之后会留下的。 “陛下?” 伏月刚推门出去。 伏月将外头的公公们巡视一圈,在陛下那种压迫性的目光下,众人眼睛低的更下了。 “朕要沐浴。”说话之间气息还是有些不足。 入戏飞快的月亮。 “是。” 伏月站在殿门外,吹了一会冷风,瞬时觉得自己清醒不少。 此刻已经月上中天,今日里的月亮倒是很圆,月亮旁边遮盖住月亮一角的云朵,好像有了慢慢被风吹开的迹象。 伏月摸了一把脸,周围的下人也不动弹,伏月又吹了一会冷风,然后看到了云散之后的圆月,心满意足的往寝殿后的浴室里面去。 太监们退下,立马去准备好了热水,伏月看着里面的水。 伏月:“滚出去。” 小太监们应了一声弓着身子后退了三步,这才离开了这里。 这些人,有太后的,有那位夏侯伯的。 伏月舀了一些水出来,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类似于计算器大小的东西,过了好一会,便携性水质出来的结果出来后,伏月才躺到了热水之中。 做皇帝不可避免的多疑,尤其是周围一群虎狼的时候,虽然伏月很想现在就提刀杀到太后殿,但伏月也知道,不可以。 现在的政权都在太后手里,杀了太后一个人,那些政权也归不到她手里,杀了她,只会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伏月捏了捏这具身体的肌肉,嗯,实在有些一般。 伏月在心中不停的评价中,她这次没有原主的记忆,这是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热气氤氲着这张带着稚气的面庞,十六岁的少年,全身被热水包裹,伏月很快就因为这具身体刚才又中药又划伤又头疼的虚弱之中,昏睡了过去。 少年人醒了过来,他先是茫然然后眼神中出现了一些无措,下意识的看向水下,他没有被强…… 不对。 他……是不是精分了??? 刚才那一会时间,他好像被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四周全黑,但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 他听到了外头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跟那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也听到了男欢女爱的声音。 他现在脑海一片混乱,他究竟是人格分裂了,还是……原来的夏侯澹回来了? 他刚那会明明就是被下了春药,可现在……夏侯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轻松感,头都没有前段日子疼了。 这样的事情到底要如何解释?夏侯澹深思不解。 水都已经很凉了。 他穿着太监放在托盘上的干净寝衣,抬脚朝着寝殿走去,稚嫩的面色还带着愁容。 看着床下被撕扯下来的床幔,夏侯澹眉头总是下意识的蹙着,拉开帘子看向里面。 这屋子里面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刚才染血的衣裳都被伏月塞进空间里了。 那个被太后安排过来的宫女,现在也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了。 但一个东西瞬间夺得了夏侯澹的目光。 他眼睛瞬间都瞪大了些。 夏侯澹几乎是很迅速,但因为着急同手同脚快步过去,他坐在床榻旁边的将压在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长方形的东西拿了出来。 夏侯澹将这个手机颠来倒去看了好几遍,没有密码。 但这个手机看起来比他穿越之前的要高档很多。 夏侯澹还依稀记得,那时候苹果六正火的时候,手机里的App他现在都还记得。 没有密码,那双稚嫩的眸子里,露出来些痴狂的目光。 他很清楚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他疑神疑鬼的左右看看,将手机捂在衣摆之下,然后看了一眼那个宫女,将她往床那边又踢了一脚,自己钻进去躲进了床幔之内。 亮度调到了最低。 他刚滑进去,一幕有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一个画面冲击着他的眼睛。 他连忙上滑一下,就出现了主页。 夏侯澹精神很充足的将手机的电量从七十九研究到了六十九。 这里没有电,所以夏侯澹也不敢多研究。 这个手机倒是很新,没有什么社交App,里面只有下载的很多东西,小说、动画片、电视剧、电影等等等等……还有就是刚才视频播放的了…… 有的名字他听过,有的完全没有听过,他是想看的,但是他怕自己充不了电。 所以夏侯澹在手机里留了一封信,几乎没太用过二十六键的他,费了很大力气,用笔画写了出来那封信。 他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人留下的,或者是其他人。 夏侯澹捂了捂自己飞速跳动着的心脏。 第1095章 成何体统5 总之,他意识到了周围有一个自己的同类,应该算是吧,这让夏侯澹这些年像是风筝一样被人放在空中的心,稍微稳下来了一点。 伏月醒来之时,自己已经在床上了,她倒是没有多想。 寝殿隔间外的屏风后,有太监在喊陛下。 上朝的时间快到了。 她这个身体人设不是暴君吗,还要上朝啊。 “陛下……奴婢侍奉您穿衣。” 龙塌上醒来的那个宫女,看着床单上的红晕,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昨夜得手了。 又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伏月也没有拒绝。 只是揉了揉眼睛,坐在那里看着一群宫女给她擦脸洗漱穿衣梳头。 伏月醒来时注意到枕头下的手机了,她也没看只是收下去了。 数十名宫女往来有序,动作轻缓无声。 不过片刻,便将少年帝王打理的衣冠整齐。 伏月胳膊支在凭几上,然后支着脑袋,看样子又睡了一个回笼觉一般。 她又揉了一下眼睛。 来叫皇上起床的近身公公看着陛下眼睛里的红血丝,微微顿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话。 伏月抬手:“你们下去,你,留下。” 众人躬身应是。 跪在她身前的小宫女便是昨夜在龙榻上睡了一夜的。 少年帝王依然一副假寐的样子,不知为何,还是有些困顿。 她抬眼朝殿外看了一眼。 声音不大的跟她说:“朕会封你为贵人。” 小宫女顿了一下,头没有抬起的意思,也没有激动反而有些浑身发冷的感觉。 皇上明明知道自己是太后派来的,为何还会对她这么好?给了她好处,那她需要做什么? 帮他做太后那里的眼线吗?小宫女觉得自己浑身发颤,太后在前朝后宫掌权这么些年,她一个小宫女…… 但她嘴上还是说:“奴婢多谢陛下恩典,陛下……需要奴婢做什么?” 小宫女叫春来,这人刚那会时间也想明白了,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虽然她看见自己身上的红晕,但自己有没有发生男女之事,她本人不可能没有感觉。 所以她至今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太后说,太后……会信她的话吗。 伏月睨了她一眼,轻笑一声说:“你倒是聪明,朕需要你跟母后说,我们昨夜行过了情事,你胳膊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我想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春来又将脑袋低下去了些。 伏月看了看外头逐渐亮起的天光说:“你应该明白,太后找你们不过是为了怀孩子,而你们生下孩子后只有一个下场,太后不会让一个傀儡皇子的母妃活着的,还是说你家人在太后手中?” 春来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她就没想着活下去,太后既然选了她,她父母兄妹都在太后手中,她有什么资格去拒绝? 而且作为后妃入葬,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去处了。 有时候没有回答就已经代表答案了。 伏月说:“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春来:“太后娘娘说在城外庄子里,奴婢没有去看过。” 伏月挥手:“你觉得你死后,太后会留着她们吗?” 伏月饶有兴致的说:“傀儡小太子的一个不入流的外祖家,是不需要存在的。” “朕想,母后的想法应该与朕相同,史书上那些傀儡太子,有活下来的母族吗?” 春来身子颤了一下,这次她没有忍住,直接震惊抬头看向伏月。 伏月:“你叫什么?” “奴…奴婢春来。” 这一小会时间,春来已经被皇家的阴谋诡计震惊的浑身血都凉了下去了。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有太监在外头高呼了一声。 安公公怀疑陛下睡着了,所以喊的声音有些大。 伏月起身拍了拍身上出现了些褶皱的地方,又轻声对惊疑不定的春来说:“春贵人,好好想想朕跟你说的话吧。” 伏月走了出去。 对着安公公说了封春来为贵人,封号为梅。 伏月随口说的。 有个封号更显宠爱不是吗。 春来听着外边脚步离去的声响,她突然腿软就跪倒在了厚实的地毯上,她魂魄未定的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这才发现自己满额头的汗。 指尖发白了许久,浑身瘫软的身子这才勉强站了起来。 不久后就有宫女进殿收拾宫殿。 如今后宫虚设,这位贵人还是当今皇上宠幸的第一个人。 他这个傀儡没有拒绝的权利,一个傀儡,即使是一个脾气不好的傀儡,也只需要好好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就好。 这是前朝后宫的共识。 太后看着来这里请安的春来,挥了挥手,周围的下人瞬间低头退了下去。 她笑的倒是一片和气,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最近两年皇帝越发的不受掌控,所以她需要一个比他好掌控的皇帝,太后最近已经在琢磨选秀了,毕竟皇上已经不小了。 她需要一个新的棋子。 太后昨天夜里就得到了安插在皇帝身边线人的消息。 知道已经成事,但她还是让身边的嬷嬷去春来身边检查了胳膊上的守宫砂。 然后照例询问了几句,看着春来越来越红的脸色,太后娘娘心中虽然不屑,还是照例赏了不少东西下去。 当天就有太医送来安胎药。 这太医大有一副她不喝他就不走的架势,春来还是一饮而尽了。 太医面上恭敬的退了出去。 太医刚走,内务府总管太监一行人便来了,捧着各种东西,还有配给她的专属宫女、太监。 春来心想这些人不知道有几个是太后的眼线,或许……都是,她……自己的命不要紧,她不能让家人陪着她入黄泉。 而此刻前朝的氛围,比她这里也好不了多少。 与太后分庭抗礼的那位端王,此刻一脸憋屈,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怎么。 有臣子嚎:“陛下,不可啊!您这样会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夏侯澹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头不疼了,身子不酸了,然后醒来后就是听到有人在吼。 这个声音他认识,是朝中臣子,太后的人。 但又是昨日那种情况,他看不见。 就像是目盲了一般,就像昨晚那般灵魂被关在小黑屋里一样,说是灵魂,他更觉得是意识。 然后自己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那你们去问端王和太后好了呗,还问朕做什么呢?” 众人愣怔后久久无言。 虽然知道这位是傀儡,但哪有傀儡自己说出这种话的? 陛下还是以往的那个陛下,坐在龙椅之上,坐没有坐相,手里玩着一把短刀,转来转去的,看得下面的大人心惊胆颤,这把刀上的血可是刚擦干呢。 而此刻的大殿之内,隐隐还有一股血腥味。 端王目光在短刀上停留一瞬,耍短刀倒是耍得很利索。 端王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思索,垂眸没有抬头。 也不知道这位今天这发的又是哪一门子的疯。 不过死的是太后的人,端王自然乐得看这场戏。 文臣武将,文臣大多都是太后羽翼,而武将大多已经偏向端王,甚至有不少已经暗自站在了端王身后。 伏月伸了一个懒腰:“退朝。” 这一次的上朝,死了三个人。 伏月刚起身,站在台阶之上准备离开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下面站着的官员们便又垂首。 伏月视线从这些人上扫过:“明日起,你们还是问各自的夫人取些经吧,胭脂香粉至少都比你们这些汗臭好闻,明日朕要还是闻到那股恶臭,别怪朕的刀下不留人呐。” 第1096章 成何体统6 然后转身离去。 诸位大臣脸红耳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这不是找茬是什么? 伏月在金銮殿内杀的那三个大人,给出的理由是长的丑,脏了他的眼睛。 ……比起其他人,这三位大人确实长的有点丑。 伏月都准备好了,太后和端王找她的事,毕竟他手下信任的人说是零星也不为过。 这皇宫里面的人,主子无非就是那两位。 可惜了,伏月坐在御书房叹息。 竟然没有人来找事,真是无趣。 她并不在乎昏君的名号传出去,伏月对舆论还是有自己的见解的。 对于控制舆论,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握的。 “喂喂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难道真是他的第二个人格? 伏月脑仁疼。 这声音一路上就没停。 伏月听到时候第一是觉得自己幻听了,然后一直听着这股声音的伏月朝着天竖了一个中指。 废物,这种世界,一般是因为角色而生成,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主角相当于一个虚拟的天柱,主角死亡,世界便会走向无序。 而端王,便是主角之一,伏月灵光一闪,就像是…书中的世界。 即使是女频文里的男主角,也是一众男性角色中最厉害的那个。 而女主角,无疑就是那位谢永儿了。 伏月长叹,这距离女主入场不知还得多久。 “听不到啊???朕……我和说话呢,你听得见吗?!” 夏侯澹在里面急的转圈圈。 伏月:“你能安静一会儿吗?我听得到,你是小皇帝?” 她本来是想听这小孩能说出什么话来,结果就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的话,辗转反复的在那念叨。 她本来头就疼,现在更疼了。 夏侯澹顿了一下,不是他自己的声音,反而是一道女声。 夏侯澹:“……你你是谁?” 还是严重怀疑自己精神出问题了,但……那个手机又是怎么回事? 周围漆黑,让他还是生出一些恐惧,所以只有不停说话,才能让自己忽略周围的一片漆黑。 伏月摸了摸下巴又说:“这贼老天。” 这具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还有一个人? 夏侯澹:“啊?” 俩人友好交谈了一下,伏月觉得神了。 她俩现在是在用脑电波交流吗? 这不科学吧。 伏月总结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前十六年。 比傀儡还傀儡。 这人……或者说夏侯澹体内的这个灵魂,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 夏侯澹:“我也是刚穿来没多久!” 然后还问伏月手机的事情。 伏月:“啊,我也是,我的手机跟我一块来的。” 虽然夏侯澹是个傀儡,但真的不是个傻子。 那个手机里面全是下载下来的解闷的,就像是……为穿越到这种鬼地方专门准备解闷的一般。 “这个身体没有一点可信之人?” 夏侯澹在心中斟酌了好一会,支支吾吾的说:“我刚来,我也不太清楚。” 他又问:“你现在在哪?” 伏月说:“你看不见?” 夏侯澹:“我周围是全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这样看来,这具身体的两个魂魄是交叉出现的。 “我现在在御书房。” 夏侯澹担心的问:“你会批奏折吗?” 伏月:“……我真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需要皇帝批?我都想让这群人直接去死,我还要批奏折?” 恨不得把自家狗下了几个崽子写里头。 重要的国之重事,除了必须让皇帝知道的事情,其他的压根不会送到皇帝这里来。 伏月看了几个,心里都直接升起烧了这座御书房的心思。 对方久久没有说话。 玉玺都是可以被调走用两天的,伏月看向桌案上那个玉玺。 夏侯澹:“你冷静一点。” 伏月气了个仰倒。 伏月招了招手。 “陛下?” 伏月将几本折子扔在了桌子上:“让这几个这写折子的朝臣来见我。” 夏侯澹侧耳听着。 小太监看了一眼斟酌用词:“陛下?诸位大臣恐怕在议事,怕是……” 议事,跟太后议事? 伏月心中啧了一声,这太后还不如自己称帝,反正名声不好,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吧。 伏月睨了过去:“怎么,朕叫不动朝臣?” “陛下息怒!奴才没有这个意思!” 伏月起身走了过去,抽走了角落里侍卫腰间的剑,剑刃抵在了小太监脖子上。 “朕的口谕不起作用?” 小太监看着皇帝这副又疯了的神情,想起早上金銮殿死掉的三位大人,开始慌忙摇头。 “还不快去?” 小太监磕了三个头,然后退着退了三步后转身飞快的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就连两侧驻守着的侍卫都好像是背景板一般。 夏侯澹还是担心的问:“你找他们做什么?” 伏月一直都是,她过不好,那就发誓让所有人也过不好的性子。 第1097章 成何体统7 伏月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跟他们商量一下他们家里的狗崽子起什么名字好呀。” 夏侯澹,这人感觉比他还会装疯的样子。 室内一片寂静,时不时传来翻折子的声响。 御书房屏风外小几上的金质香炉,暖烟升起,于空中交缠缭绕,再轻轻消散。 夏侯澹:“喂,你能跟我说说话吗?” 伏月:“说什么?我头疼。” 夏侯澹想抿唇然后发现自己现在就像是灵魂离体一般:“因为我中毒了。” 伏月:“我猜到了。”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伏月:“神经毒素,吃了地西泮能好点,但这玩意也不能常吃。” 夏侯澹顿了一会儿,声音似乎有些变调:“地西泮???那是什么?” 因为张三传过来时,其实也很小,地西泮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听着耳熟,反正是一种药。 伏月声音怀疑:“地西泮都不知道?是你的世界没有这东西还是你……不知道?” 夏侯澹沉默了:“我……反正我只听过,但这具体做什么的?” 伏月了然,这也正常。 伏月解释:“一种镇定药。” 夏侯澹:“你有药?” 怪不得他醒得时候,并不觉得头疼,原来是吃药了吗? 伏月:“算是。” 手机都被看见了,有药也不算什么。 “没有办法解开这种毒吗?” 伏月:“我不会中医。” 夏侯澹哦了一声。 “你叫什么?” “伏月,你呢?” 张三现在不知道如何说出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问:“哪个fu哪个yue?” “伏羲的伏,月亮的月。” 这名字听着有些奇怪。 夏侯澹说:“挺好听的。” “你叫什么?” 夏侯澹的灵体,抱了抱自己的胳膊,不想说话。 “我说了,你别笑我。” 伏月:“名字都是父母给的,有什么可笑的?” 对面依旧沉默片刻。 “我叫张三。” 张三李四的那个张三。 伏月:…… 怎么会有父母给孩子起这名字? 她挠了挠脸颊。 伏月:“我没笑。” 张三:…… 明明没笑,为什么他更觉得羞恼了? 感觉她在忍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伏月也猜到了,这人年纪估计不大,因为很多常识都是一知半解。 俩人议论了一下,身体归属的事情。 现在还需要观察,两人交换是有什么契机。 然后外头传来些声响。 “陛下,几位大人到了。” 外殿守着的侍卫,也没有动弹。 御书房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伏月没看折子,翻看着手里的书。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时辰。 有大人按耐不住了。 开始小声问小太监。 也有人高喊出声。 伏月抬脚走了出去。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了开来,御书房这种地方有正殿也有偏殿,有左偏门相连。 正殿正门外是宽敞的走廊。 几个大人都有些跪不住了。 几人看着推开门站在门里的陛下,连忙跪下行礼。 少年帝王站在御书房大门正中间,站在门槛之内,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犹如囚字中间的那个人。 这些文臣都是太后的人,太后也知道今日陛下对着她的人发疯的原因。 太后只以为是昨夜的下药,激恼了他。 所以也由着他发疯。 一个暴君的名声传出去,只会对这个少帝不利。 有大人跪的膝盖疼:“陛下,陛下叫老臣等前来,是有何事情?” 伏月:“就是想看你们跪着。” 众人:…… 伏月看了一眼门口守着的小太监。 小太监不知道陛下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还是在里面的安公公,很快带人搬着一个椅子放在了门口。 就这样,几个臣子跪着,不一会就跪不住了。 伏月折腾人的手段还没使,这人就不行了,她在心中啧了一声。 伏月:“回去写一万字的反思书,反思反思你们折子里的东西是需要一个皇帝看的吗?” “明日一早朕要在御书案上见到这份反思书,不得找人代写,朕要是发现作假,欺君是诛九族的罪哦。” “滚吧。” 伏月挥手,让这几个人滚出去。 几人想说些什么。 “陛下,微臣敢问,微臣等人做了什么错事?” 伏月眯了眯眼睛:“爱卿这是在质问朕?” 这人面上出现一些屈辱:“微臣不敢。” “赏十杖吧。” 这人面上出现了不可置信。 即使是傀儡,但他还是皇帝,在宫里说话没有太后好使,可再不好使,这些人明面上也不敢对他不敬,毕竟他是皇帝。 “拉到院外,朕看着行刑。” 有她看着,这群人至少不敢明面上放水。 …… 端王府。 来人禀报了宫里的消息。 “户部司吴永被打了十大板?原因呢?” 来人抿唇摇头:“据说是惹了陛下不快。” 端王皱眉,这人今早在朝上时,就不大对劲。 夏侯伯身前的案几有一副棋局,黑白交错,稍微懂点围棋的便会明白,这白子已经被逼到绝路,现在留给白棋的,要么死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夏侯伯指尖摩挲着棋子,他手里的棋子是黑棋。 端王问:“昨晚昭阳殿有什么异常?” “线人回禀,陛下与那梅贵人,缠绵了整整两个时辰,其他的……到没发现其他异常,陛下早起之时身子瞧着有些虚。” 端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贵人,皇兄对于第一个女人竟然如此吝啬?去查查这个贵人。” “王爷,这宫女一定是太后的人,我们就是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 端王睨了他这个幕僚一眼:“去查。” 他之前说什么都不选秀,太后那边催了多少次,他这个皇兄都不愿临幸女子,这次上怎么了? 是这个女子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 端王手下幕僚颔首应是。 端王目光缓缓游移到棋盘之上,又落下一子,黑棋彻底将白棋的路断掉,留给白棋的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此刻书房内光线缓缓从窗棂打进来,眉眼柔和没有夏侯澹脸上的那种攻击力,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温柔的少年。 脸上的稚气未脱,但那双眼里时不时出现的狠厉,让他手下的这群人不敢直视。 此时此刻的太后殿。 太后一张脸冷着听下面的小太监说着今日御书房发生的事情。 她啄饮着热茶,手里茶杯冒出来的热气氤氲了太后的双眼:“陛下越发的疯魔了。” “算了,皇帝年纪小,他这般行事,本宫也没有办法,让王大人好好在家养伤吧。” 一副对于自家孩子不争气的模样。 “是。” 小太监退下后,太后身前的嬷嬷走近太后:“娘娘?” “本宫倒是要看看,他能疯到几时。” “那药?” 太后都没有看嬷嬷,只轻声说:“继续。” “是。” 第1098章 成何体统8 而进入这具称得上为“龙体”俩字的身体的伏月。 用了睡了几觉的时间,已经将两人灵魂交换出现的契机,摸清楚了。 契机就是睡觉,如此的简单粗暴。 比如说现在体内的是A,A睡着后在这具身体再次醒来的就是b了。 而如果在b清醒的时候,A也醒了,两人就可以反科学的用脑电波交流。 反之,如果A用着这具身体,而b醒了来,两人也一样可以交流。 而此时皇帝更疯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了。 时不时的在朝堂上找事。 但如今民间大家议论悄悄着的,却是这位小皇帝在端王和太后之间的不易,也有人反驳端王可是比皇上还要小呢。 即使再悄悄的,这些议论还是被端王和太后的线人察觉到了。 太后倒是不以为意,不过端王显然比太后更在意百姓间的名声。 御书案上摆放着的,不知是第几次被罚写悔过书的大臣了。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 御书房外的池塘里,都结住了浅浅一层冰,整个宫殿青石板上都已经积了一层。 伏月仰着脑子坐在那发了一会呆,抬脚缓步走向后窗,一把推开了窗户,外头假山假石还种着竹子,精致不错。 稀碎的雪花从窗外飘打进来,此刻天地间一片纯白。 冰凉的触感让她回了回神。 这才开口问:“你刚说什么,重说一遍。” “陛下,太后娘娘有谕,今日冬日祭礼在即,一应祝文、斋戒诏书、祀典仪制皆需用玺,陛下身子不适,娘娘唯恐陛下操劳,特命奴婢前来,请陛下将玉玺暂交于奴才,由太后娘娘亲督用玺,以肃祀典。” 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容拒绝。 伏月记得这人,好像是哪个什么总管,太后的亲信,一手提拔的亲信。 张三此时也醒着,他的声音传入伏月的耳朵里:“每年太后都会用这个借口将玉玺带走,直到月余,才会归还,没法拒绝。” 说是归还,实际上只是因为玉玺必须要在皇帝跟前,否则天下人会对此有意见。 基本上大厦的玉玺,太后几乎是想用就用。 近几年来不知多少令天下百姓寒心的旨意,夏侯澹这个皇帝本人却是毫不知情的,他知道也没办法。 伏月似乎是气笑了。 每年大大小小多少祭祀,太后每次都能敛一笔财,还没人敢查,这都是供奉上天的,谁敢查? 这个太监总管就看着办陛下好似突然晕了一下,安公公连忙几步就扶住了皇帝。 “哦,你说祭祀啊。” 这太监正以为此行能成的时候,又听见皇上说话。 “今年不用办了。” 太监一愣:“陛下,此乃国之大典 万万不可啊!” 少年帝王面容似有倦色:“没什么不可的,朕昨夜做了个梦,早上起来便久久不能回神。” 安公公倒是捧哏的好手。 他连忙接话:“陛下做了什么梦?” 跪着的太监也看着他。 伏月推开扶着自己的安公公,将内殿的门也推开了,屋内燃着的那种让人脑子发懵的重香,瞬间驱散了大半。 她开口:“梦见天上神仙,她亲自跟朕说,今年冬日不必劳民伤财办祭祀,过两日便有冬雨落下,冬雨贵如油,只要这雨一下,来年大厦必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皇帝明晃晃就是说胡话的样子。 像是疯魔了。 太监僵住了:“神……神仙?” “你怀疑朕的话?” 太监就见此刻陛下突然转头,像是看着死物一般看着他。 “奴才没有!” “朕是天子,天子做的梦便是天意,你这是怀疑上天?” “奴才不敢。” “滚吧,回去告诉母后,今年没有祭祀,玉玺乃国之重器,不便随意搬动。” 伏月见他还跪在那里,她抬手就从袖子里掏出短刀。 这太监知道最近朝中死了不少人,有太后的人,也有端王的人,如今金銮殿上的血腥气久久不能散去。 几乎隔两日早朝之上就会死人。 太监连忙应是,跌跌撞撞但尽力稳住自己的模样退出了御书房。 “可惜了啊。” 安公公:“陛下?你说什么?” 夏侯澹的声音:“可惜什么?”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伏月说:“他要是再摔一跤,朕还能治他一个御前失仪的罪呢。” 安公公干笑两声。 夏侯澹:“没用的,你这样说,过两天不下雨,太后党就会说梦兆不得当真之类的话,然后又要玉玺。” 伏月挥手,安公公带着小太监退下,屋子里很快只剩她一个人。 伏月说:“你怎么知道过两天不会下雨?” 大厦的冬日,极少有冬雨,几个月有一次都是稀奇。 屋内穿堂的冷风拂过,让人浑身颤了两下。 伏月去将门窗又关上了。 夏侯澹顿了一下:“你还会看天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杀的人比自己多多了,又或者因为两人现在是完全的利益共同体,夏侯澹……或者说张三,对于她有种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信任。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这个地方,可以不用面对外面的一切,外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她处理,而他也不会随时随地头疼了,睡着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疼醒。 伏月嘴角抽了一下:“天象?” 夏侯澹:“那你怎么知道过两天会下雨,总不能你真梦到神仙了吧?” 伏月:“怎么说呢,你觉得是就是吧。” 第1099章 成何体统9 夏侯澹知道她杀人不是随便杀的,她杀的那些人,无论是下旨抄家还是直接在朝堂要人姓名,这人都不是好人。 而从她第一次出现到两个月后今天。 这个傀儡少帝除过他之前的那几个极为隐蔽的眼线,已经有了实权。 虽然并不太多。 比如杀了的那些朝臣,抄的那么些家,最后一半进了国库,一半进了皇帝的私库。 到不是没有人阻止。 但皇帝给出的理由是:“朕的私库里面一丝一毫都没有,朕存点钱碍你们什么事?” 简直让人无法回话。 有一些贪官的家里,抄一个比得上小半年的税收。 一高兴就免了全国百姓三个月的税,等太后想阻止的时候,旨意已经下下去了。 太后气的要死,最近下的药说是下进去了,可皇帝最近精神状态一天要比一天好,这是长眼睛都都能看见的,太后不是傻子,这人一定想办法避免了药。 而那个贵人至今还没有好消息,人一着急,手忙脚乱之间就容易做蠢事。 人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这样的,越耐不下性子的人,最后往往都是输家。 太后现在就是这样,她这个便宜儿子,越来越不听话了,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夏侯澹有些怅然,他刚来的时候无数次想着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然后到最后数次幻想破灭,又有药控制自己情绪,他每天都在头疼下度过,到最后他是真的想杀人。 在到现在,从刚开始的恐惧这片漆黑之地,到现在他甚至已经接受了。 伏月:“不能总是这样。” 夏侯澹回了回神:“什么?” “我们用一个身体,每天我醒来想做些什么的时候,都困得不行。” 可不是困的不行,一个号俩人轮番登陆,这号不得炸? 夏侯澹:“你有办法啊?” 伏月:“你要容英明神武的皇帝,多想想。” 夏侯澹:…… 伏月又说:“我准备处理掉太后。” 夏侯澹声音稍大了些:“?啊??你别开玩笑,太后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太后身后有太多依附于她的势力,杀了只会让大厦朝堂更乱。 伏月揉了揉耳朵:“让她生病而已,一个寿数不久的太后,谁还会依附于她?” 杀人不大好,病重,她还是能做到的。 如今大厦,民不聊生,朝中蛀虫数不胜数。 这样说吧,做实事的人,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伏月:“等祭祀之时过了再说吧。” 夏侯澹:“我想听歌。” 自从知道她有太阳能的充电宝之后,他在这百无聊赖的皇宫之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解闷的乐子。 虽然现在身体操控权在她那里,但他可以听见声音啊。 听电视剧和听音乐,他选择音乐,他要陶冶一下自己的情操。 在这被这种王朝快逼疯了的一个灵魂,需要一些现代的东西来提醒他,自己不属于这里。 伏月:“……” 同意了。 第二天夜里便下了大雨,雨与路上的积雪相交叠,这一路上的路都不太好走,来上朝的官员大多身上都湿了些。 就连端王走路之时,泥点子都溅在了身上。 文武朝臣分列而站,端王站在武将第一排。 只有龙椅上斜倚着的皇帝,衣冠整齐,身上的衣裳没有一点被雨水打湿的迹象。 端王眸子又暗了暗。 今日的朝会比之前热闹,冬雨无异于是好的征兆,一个明年会是好年的征兆。 有些信这些的大臣,说什么陛下乃天之所向。 陛下今日好像很高兴,也是,今年太后可是第一次没有调走玉玺,皇帝高兴也是自然。 太后党羽就有些敢怒不敢言了。 端王?这些人死也不会站到端王身后,两方党羽结的仇,那也不是一点了。 一高兴,伏月又免去了百姓一月税收。 现在百姓对与端王和太后的斗法,倒是不太了解,但知道她们有一个一高兴就免税的帝王。 今年收成不好,许多人都要卖儿卖女了,甚至家中父母死去都得卖身葬尸的程度。 虽然几个月的税并不能让她们立刻过上好日子,但至少可以让他们最近过的稍微好一点,不用勒紧裤子去交钱交粮。 那他们生活下去,还是能勉强不饿死的。 只是,这一次端王头一次因为免税开口奉承陛下。 “既然皇兄有神仙赐梦,可见皇兄为王是天地认同,来年我大厦一定五谷丰登,仓廪充实!” 最近这些年收成都不太好,端王真不信明年就能突然好起来了。 端王的确是一个小心翼翼又细心的人,最近陛下有时候还是表现出来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比如,以往陛下杀人,不会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他也算是和这人一块长大的,很清楚他的一些小习惯。 而他变了许多。 但字体倒是没变,澹端王心中的疑虑还是未消。 随后就有几人附和端王的话。 伏月抬眼看了他一眼,她摸了摸自己的刀锋一般的下颌线,这张脸没她帅! 不过这招捧杀啊,是不是有点明显了? 伏月心中小人咂了一下嘴。 下来个雷把他劈死多好,手里拿着这大厦几乎三分之一的兵权,还有边城军,这人真是让她越看越不顺眼。 边城军那都是真的见过血的啊,伏月越看越眼红,索性低眸不看他。 一副不太提的起兴趣的样子:“会的会的,端王为大厦也是有着操不尽的心啊。” 无事可奏,太监高喊退朝。 雨下了好几天,地上刚一结冰就被浇化,湿漉漉的,伏月下旨给各位官员放了三天雨假。 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关宫门,处理一些眼线,找一些身家清白的人。 隔日就有消息放出,有一批二十来岁的宫女被提前放出了宫。 不少呢,能提前出宫这些人自然高兴。 有人出去自然就会有人进去。 端王知道这是一个在宫里布眼线的好机会,连忙让跟前亲信下去办了。 这种事情本来是拿着凤印的太后去办的。 可惜这日一早。 “陛下!” 有人着急忙慌的冲进了御书房。 “太后娘娘突然昏迷不醒!您快去看看吧!!”高声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很快就有聪明的人知道宫中要生变了,太后这些年身子连个受寒都少有,怎么就突然病重起不来床了? 加上最近陛下在接手重要政务的事情…… 不少人悄悄的抬眼看了下龙椅上的帝王。 夏侯澹语气十分夸张:“什么?!怎有此事?走!” 一行人步履匆忙的从御书房赶到了太后殿。 “太医呢?!”少年帝王着急的喊着。 太后跟前的嬷嬷,脸上带着怀疑看向陛下。 “陛下,太医已经在殿内了。” 夏侯澹的步子没停,着急得直接快步步入内殿。 太后面色苍白,脸上没有上妆,这下让人看得清这位多年执掌政权的太后如今也有了皱纹。 夏侯澹看着这人,一时间站在那顿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的台词。 就是这人,这人害的他整日头疼,害的他在自己寝宫睡觉都要心惊胆颤,害的他每日装疯卖傻只为活命。 直到近些日子,他的精神状态才恢复了些。 原来这人也会死啊,这是他现在心中的想法。 一群太医站在殿内忙,见陛下进来了,连忙躬身行礼,比起往常,这些人倒是显得恭敬了不少。 他心中在不屑人性经不起一点考验,这群人显然知道太后不太好了,所以在向皇帝示好。 第1100章 成何体统10 面上却与心中想法相反,他连忙抬手让太医平身。 太后的贴身嬷嬷眼神不太善良的看向陛下,但还是跪下回话:“娘娘今日突然头晕站不稳,接着就全身发软的晕倒,还请陛下彻查此事,若改日背后小人毒害了陛下要怎么办?” 夏侯澹:“是啊,背后下毒的这些小人,可真是让人恨之入骨,你且放心,此事若真的有小人作祟,朕一定彻查到底。” 其他人不明白陛下前半句话是何意,但这嬷嬷是太后亲信,每每给皇帝续毒的事情,可都是她亲自去做的。 嬷嬷嘴唇颤了两下,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夏侯澹也不看她看向太医:“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几人对视一眼,太医里面比较老的一位走出来回话。 白胡子的老太医:“回陛下,微臣等人已经给娘娘诊过脉了。” 太医:“气血亏虚,风痰阻络,臣等商议了一二,已经开了通络开窍的方子,娘娘这身子只能慢慢调养。” 夏侯澹紧皱眉头,十分担心:“母后何时能醒?” 太医:“这……臣等无能,这种病症纵然用尽灵药,也只能续命,若想苏醒……只能看天意。” “若是三五日内气机渐通,便有可能转醒,也有可能……长睡不起。” 嬷嬷跪着的身子突然就向一旁倒去,身子瘫软在地。 夏侯澹心中冷然,面上却叹息一声:“既如此,你们便尽力医治太后吧。” “臣等领命。” 在这里做了好一副母慈子孝的三人戏。 太后党人慌得一批。 今日的皇宫之中,多少人在颤颤巍巍中活着。 御书房里。 朝廷三品以上官员都站在中间,包括端王。 得知了太后昏迷的消息后。 先是不信,有人还要求见太后。 夏侯澹睨了他一眼:“安公公,带尚书去看看太后。” 听他这话,众人就明白,太后如今怕是遭了小皇帝毒手了。 夏侯澹的身子缓缓从御书案后站起了身,众人好像是这个时候才恍然发现,原来皇帝已经长大了,已经长这么高了。 “太后凤体危殆,从今日起,朝政暂由朕亲理,所有事物,先呈朕批阅。” “若是有谁趁机造谣生事,扰乱朝纲,诛九族。” 众人想说些什么,看着他不容拒绝也没有之前那样疯癫的神情,只能应是。 “臣弟要恭喜皇兄了。” 好像真是在为皇帝着想似的,可这话就是在引导朝臣将太后晕倒的事情,引向皇帝。 毕竟他是那个傀儡。 夏侯澹:“朕也觉得太后晕倒的蹊跷,已经派人细细探查此事,来人刚才回禀说,端王在太后晕倒之前见过母后?” 众人刀子一般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端王身上 。 比起这个皇帝,他们自然更怀疑端王,这些年两方人马结的仇,一句两句是说不清的。 若说谁想让太后死,端王必定是名列前茅。 不过此人实在会装,这些文臣能说的过他的,也是寥寥数人。 端王袖子下的指尖微微顿了顿,现在看来今日一早的宣召,是这个人设计的。 却是有所长进。 夏侯泊:“回皇兄,今日朝会之后,太后娘娘的确召见过臣弟,但臣弟离开太后殿之时,太后娘娘还十分康健,若真查出与臣弟有关联,臣弟唯恐是有人想要陷害于臣弟。” 他这话就一个意思,他想害人,不会傻的自己去见太后的。 有人喊:“还请陛下彻查此事啊!” 有人质问:“端王此话是何意?那也难以避免有些人心机深沉,说不定会反其道而行之,一句有人陷害于你就能逃脱了怀疑了?” 这种时候,他们唯一不会投靠的就是结过无数仇的端王。 所以这些年宁愿主动臣服于皇帝,毕竟这是正统皇权。 因为还有今年选宫女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都是皇帝亲自来做。 皇帝寝殿的宫女太监全部被换了一遭。 冰雪消融,来年一定会是一个丰年。 太后醒了两次,但神情癫狂,说不出话来。 而太后突然晕厥的事情,最后也只是砍杀了一些宫人。 原本伏月是想让这证据出现在端王府书房里的,不过这人显然比她想象的更聪明,等东西送进去后,禁军去查之时,并未查到她放进去的证据。 隔日还对他笑,这人的笑总是让人感觉阴森,明明是风光霁月的长相,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太后殿里的亲信也都被清洗,这是太后昏迷一月余之后,太后党羽纷纷向皇帝投诚之后,这些亲信才被帝王借着伺候不周的理由砍了脑袋。 第1101章 成何体统11 夏侯澹看着镜中的自己,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知道是体内还有余毒的原因,亦或者是其他原因。 如今太后时醒时昏,醒来时也发现伺候在自己周围的人都换了人,周围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过的截然相反的便是夏侯澹了,不到半年时间,从之前的不得不装疯的皇帝,现在已经亲政。 镜子折射着此刻殿内的布置,夏季的风十分清爽,阳光柔和的洒落进来,。 而镜中少年那双锋利的眼睛,突然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颌。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就这般在下颌处悬挂了几秒,这才坠落在绣工紧密的衣袍之上。 很快在布料上氤氲开来。 夏侯澹似乎有些茫然,指尖触碰了一下那滴很快从温热变得冰凉的泪珠。 他垂眸盯着指尖的湿润轻声呢喃:“不自觉的落泪,是你也在心疼我吗?” 这声音微弱的仿佛风声,让人听的似有若无,怀疑刚才是有人说话吗。 有一天,他竟然与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共享一具身体……共享一个心脏。 即使是人格分裂,他觉得自己也可以接受。 如果有一天发现这些东西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张三觉得好像这才正常吧。 没人拯救自己的话,只有自己拯救自己。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也很好。 她们可能同年同月同日死,甚至可以精确到秒。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们永远不会背叛对方。 知道对方的阴暗心思也不碍事,因为她们的利益是共享的,也不会受到对方的批判。 更完美的自己,在她手中展现。 夏侯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心中叫了一声伏月,并没有回应。 看来是还没有醒,看来昨天的政事很忙。 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跟他说:“算了,我帮你吧。” 这一刻的救赎,夏侯澹想自己永远也忘不了。 一步步按着她说的去做,那些朝臣很快接受自己,很快惊喜于自己的治国之道,很快臣服于他。 帮自己的人如果是自己,那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眼里的泪水被擦拭掉,突然镜子中的少年人就笑了起来。 眼角弯弯的笑着。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缓慢的交叩起来,夏侯澹突然特别兴奋甚至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可能真的疯了。 屋内博古架上花瓶里面插着的莲花,已经盛放,屋内只余浅浅花香,再无那些令人厌恶的馥郁呛人的熏香。 夏侯澹看向殿中的那一抹俏粉色。 “你喜欢什么花?” “莲花吧。” “为什么?” “很勤奋啊,一个种类竟然可以生成这么多食物,一定是世界的bug。你想想啊,莲子、莲藕、荷花花瓣能凉拌,荷叶还能做叫花鸡,荷柄能煲汤。藕尖脆嫩嫩的清炒最好吃了。” “说实话,你家御厨还不错,尤其是姓吴的那个。” 想着想着便笑的更深了,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自己肘窝,希望过无数次可以有人来救他,这下真的有人来救他了。 或许是自己,或许是她说的一体双魂? 最近朝中诸事繁多,他从未处理过被称之为国事的奏折,但有人教他。 这些日子,御书案上多了各地官员请安的折子,少了所有细碎琐事的折子。 这是一个好很的现象。 端王好像依旧没有什么表示。 端王府书房。 端王坐在上首。 有幕僚反对端王刚才说的话。 “王爷,您确定吗?万一今年真是一个收成年呢,那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如了皇上的心意?” 端王想将皇帝去年年末没有祭祀的事情传扬开来,今年如果依旧是灾年,那么百姓的怨气就会到皇帝身上。 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是因为他没有祭祀,所以老天才惩戒百姓。 这样一来,皇帝便会在百姓间失了威望。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夏侯泊还是有些犹豫的。 他也担心万一真的是个好年,那么他的这个计谋便大大的帮助了皇帝,帮助他得了民心。 夏侯泊也清楚,他这个幕僚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可是他那位皇兄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他不信,也不愿相信。 “哪里是他说是好年就是好了,我们要是再不做些什么,那些见利忘义的穷苦百姓,便只记得皇帝谁还知道我们王爷?” “最近这段日子,皇帝渐渐收权,眼看着他的权力一日比一日重,我们再不做点什么,恐怕再之后也难有机会了啊!” 最近已经夏日 “有时候,不就是靠赌一次吗。” “皇帝也在赌,我们也在赌,那就看谁能赢了。” 下首坐着的那些幕僚,各执一词。 端王轻抬了下手,众人瞬间安静。 端王说:“近日中州传来信件,已经有近二十几日无雨,井水下降、河沟见底,中州百姓唯恐大旱。” “本王找过几个会看天象的人看过了,他们观测的结果无一例外是‘云气不正,恐有荒年’,本王觉得这次倒可以赌一次。” 夏侯泊心想,这次如果失败呢? 不,他不能失败。 众人纷纷开始吹捧端王。 端王转头看了一眼外头阴沉沉的天气:“那就赌一次吧。” 端王又问向旁边的人:“陛下跟前的事情查到了没有?” “属下无能,陛下自从掌权之后,寝宫和御书房如同铁桶一般,那些人无论如何也收买不了,最近确实没有查出什么动向。” “如今皇城之中,大多都是太后病重的那次重新选的宫人,也是因为那次,我们的人许多都被清扫出宫了。” 端王指尖在茶杯壁上轻轻摩挲:“那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呢,有线索吗?” “回王爷,这件事情属下已经探清,陛下身边没有多出来或者是突兀的人,一个也没有。” “习惯,我们的人没有发现陛下有与之前不同的习惯。” “这样吗……”端王若有所思说着。 端王:“太后那边呢?” “依旧昏迷着。” 有个幕僚突然出声:“王爷,倒是有一处疑点。” 端王看向他:“说。” 夏侯泊一向是不愿意放过每一个疑点的。 幕僚拱手开口:“传话的线人说,陛下最近,性格、语气、会有变化,可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来。” 这一点夏侯泊自然也发现了,他这些日子上朝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莫名其妙的暴躁,或者是莫名其妙的一副狐狸的笑意,总之……让人感觉夏侯澹有两个人,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 端王想到这一点,指尖攥着茶杯又紧了紧。 “派人去查,看看陛下这段时间吃食是不是有什么变化,仔细的查,一点奇怪都不要放过。” “是。” 而此刻的京城街巷。 少年帝王穿着宛若一个贵公子,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帝王,只让别人认为是哪家的纨绔出来了。 而少年怀里还抱着一个通体发黑的猫,浑身没有一点杂色,溜光水滑的猫看着就好摸。 身上的衣裳看着就价值不菲。 眉眼带着笑的时候,这个少年人还是很让人觉得脸红的。 不少街边的小姑娘们眼中含笑的看了过去。 她时不时的还回以一笑,十分的花孔雀。 夏侯澹:…… 夏侯澹:“你不知道低调俩字怎么写吗?” 旁人只见这猫叫了两声。 伏月:“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相信他们是一体双魂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人把他从身体里弄出来了啊!! 因为这句身体俩人,所以睡的晚醒的早,但精力依然不错,现在已经成为了勤政的一个皇帝了。 三天前的一个晚上,夏侯澹将怀疑伏月是他的第二人格的话说出来了。 伏月说不是。 他还不太信,例举出来一大堆可疑的证据。 俩人差点为了这个事情吵吵起来。 最终,伏月决定证明给他看。 刚好那天在宫道上遇到了那群小太监们在抓猫,因为是浑身黑色的小猫,还在御膳房里偷吃了鸡,浑身黑色被人视为不吉,所以小太监在抓猫。 伏月看见这猫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小太监们纷纷跪下行礼后,几年皇上蹲下将这猫抱起来,抱到寝宫里养着了。 随后伏月就让人取来些东西,将这个人的魂魄塞进了已经死去的猫身里。 随后这猫的伤渐渐好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猫叫说话伏月竟然可以听懂。 夏侯澹抬爪子看了看自己的猫爪,然后叹息一脑袋歪在了伏月胸膛上。 硬邦邦的,不算很舒服,但很安心 虽然有时候看见自己的脸摸自己,很不适应! 但也没有太反感吧。 “喵!” 听到伏月耳朵里就是:“我要去那家店吃!” 比起伏月,这个猫显然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伏月无语之后,抱着猫往街旁的酒楼走近。 身后跟着的那几个暗卫,是夏侯澹在伏月来之前培养出来的,年纪与他差不多大,但武功一般。 也不算是个合格的暗卫。 这些数量作为暗卫来说,也有些少。 自从伏月来之后,便抽空之时调整了他们的训练方式。 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很显然比起之前更像暗卫了。 “客官一个人?”有小二连忙迎了上来。 伏月:“要间包房。” “好嘞,您跟我来。” 伏月抱着猫跟着小二上了二楼。 这间包间临着街道,站在这里可以很好的看见街下往来人群。 叫卖声和说笑声。 夏侯澹:“我还没怎么出过宫。” 伏月:“吃吧。” 小猫能吃多少? 最后桌上的饭菜大多进了伏月肚子里。 这个身体的毒没有解干净,伏月只知道对症看说明书给自己开药,然后能抑制住头疼倒是真的。 伏月已经派人去看看江湖上有没有什么神医了。 一直吃药也不是回事。 “你跑什么?” 一只猫在地上椅子上,窜过来窜过去的,只能看见残影。 “喵∽” 翻译:撑。 伏月:“……” “过来。” 吃那么点就开始撑。 小猫躺在少年人腿上,伏月面色突然僵硬了一瞬,伸了伸腿,将自己的叽叽从猫脚下挪走。 然后将猫翻了个身。 伸手给猫揉着肚子,顺便撸猫。 伏月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这都是什么事儿。 然后又岔了岔裤裆。 天色渐晚,伏月带着猫还有身边的暗卫,在没有惊动禁卫军的情况下,返回了皇宫。 御膳房是有记录的,所以端王想查看陛下的吃食有无变化,不算太难的。 现在这种时候,皇帝上床都会有人记录频次,别说膳食了。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吃了什么都记录在案。 这玩意比财务报表还要精细。 端王看着誊抄来的记录,他只是翻了几页,便垂眸看在了表上。 人的喜好,是不太可能会在短时间发生大幅度改变的。 同理,更不可能在两个南辕北辙的喜好来回改变。 一会喜酸、喜甜一会喜辣,这不太应该吧。 而夏侯泊,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有什么是能导致一个人的喜好在一个水平的相反两端来回窜呢? 指尖敲击在桌面上,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端王此刻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深夜。 夏侯澹那时就开始不对劲,举止怪异,时常冒出一些神神叨叨让人听不太懂的话,甚至有时候会认不出这世上的寻常物件。 那时他跟踪过还是半大小孩的夏侯澹,当然,那个时候都夏侯泊比夏侯澹还小。 他发现夏侯澹此人,会经常的去一丛铁线莲身旁转悠,左右徘徊。 他再夏侯澹离开后挖开地下,里面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字体形状怪异,是他没有见过的字体,句意十分不通,至今他也没能明白那时何意。 他派了一个小宫女去,他依旧隐在暗处看着他们。 然后夏侯澹像是疯魔了一般抓着小宫女的肩膀说:“你在害怕我?别演了!我们是同类啊!你信我!” 同类? 许久之前的记忆出现在端王心中。 同类这两个字在端王心中不断盘旋,但陛下不可能在皇宫之中养一个人可以不被人发现的。 第1102章 成何体统12 他看着上面的记录,除了能看出这里有南辕北辙的喜好之外,还能看出陛下最近食欲真的非常不错了。 端王喃喃出声:“这人是猪吗?” 怎么午膳刚吃完,午觉醒来就又要吃的? 猪也没有这么能吃吧? 端王看着看着便皱起了眉头。 端王将灯盏放近了些,仔细看着上面的记录。 早上要了榛果酥,下午便要吃如此辛辣的东西。 就像是……不像是一个人的喜好。 端王神情骤然就是一凛。 难不成这人真的躲着这么多人的视线,在寝宫里还养着一个人? 又或者…… 最近朝上,无论他怎么说这人都非常顺遂的接招,并且反击他一把,好几次将他架在那里,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左右都错,即使是中立也要得罪人。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不是一次了。 若是从前的那个皇帝,一定做不到。 夏侯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时候就性情大变过,如今还会吗? 又或者,一个人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可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 就算他的猜想是真的,凭着一份膳食记录,他要怎么跟天下人说,你们的陛下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如果真这样做,恐怕天下人会觉得他才是那个疯子。 而且一个人身体里怎么可能住着两个人?端王更倾向前一个猜想。 端王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那一丛的铁线莲在前不久的时间,已经被人重新布置,形状也变了变,和普通花丛没有区别的形状。 端王知道那个形状有意义,可有什么意义呢? 难不成,皇帝在宫中找到了那个同类? 以往,端王对自己是有信心的,他冥冥之中一直觉得自己将来一定可以问鼎天下,坐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可现在,皇帝的慢慢掌权,朝中文臣的倾斜,甚至于禁军统领都被换了夏侯澹的亲信。 这些所有事情都在脱离他的掌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端王的记忆回到之前。 一个人出现在了端王的脑海里。 梅嫔,那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深受皇帝宠爱,以宫女出身坐到了如今的嫔位。 而这个时候,皇帝的后宫就只有她一人。 可端王见过这个女人,普通甚至有些怯懦的一个宫女,这样的人除了漂亮些,和其他宫女没什么区别。 而她的家人,端王去查了,但却晚了一步,这些人被一群人护着从太后手中离开。 现在想来,大概是皇帝。 可他之前未掌权,他手里的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到底是谁在帮他? 端王温文尔雅的一张脸, 此刻眉头像是打了一个死结一般。 无论端王在府中如何猜测,帝宫之中的主人,此刻看着从宛城请来最着名的皮影戏班子。 过几日有一场宫宴,那时才是这群人的表演主场。 不过现在她就是想先看看,作为皇帝,她先看看怎么了? 有趣,是真的有趣,里面的皮影小人非常精细,声音也配的很好,栩栩如生的讲述出一个故事。 小猫趴在帝王的腿上,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皮影戏的幕布上。 除去傀儡这个身份后,张三也体会到了当皇帝的好处。 这是他从没有享受过的。 这方院落里,周围守着的人都站的老远,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贴身太监。 不少人也看向皮影的幕布。 伏月看着三打白骨精的场景,唐僧、猪八戒、孙悟空、沙悟净的小人,栩栩如生。 伏月突然开口:“喂,你不怕我就让你一直待在这猫的身体里吗?” 虽然那日是她实在被这人烦的不像话了,刚好又碰到了个死去的猫。 夏侯澹顿了一下:“你的本事比我大得多,我怕的话,你就不会吗?” 他当然想过,可他觉得当皇帝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做一只随便吃两口就能饱的猫,也挺好的。 伏月:…… 她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没有得到过什么,所以即使不得到也没有关系吗。 伏月啧了一声。 所以说,普通人穿越,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没有任何本事,甚至老天不给你安排金手指,在这种世界里,就是一个废人。 她也差不多。 不能动用自己的力量时,有些事情确实很难做到。 她一直都是普通人。 伏月又说:“等过段时间,我试试看把我们换回来。” “你是道士吗?为什么还会这些东西?”夏侯澹终于把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伏月嘴角抽了抽:“不是,只是学过这些,而且这不是道家里的术法,这是一种巫术。” 猫猫下巴掉下来了。 巫术,正常人类眼中,巫术一直是为人所不容的东西。 伏月抬了一下小猫下巴。 但前提是天道要给她一个躯体啊,否则她去找个死尸? 死尸其实行也是行的,但隔一段时间要换,否则就会出现腐臭味,这样就是麻烦的很。 伏月支着下巴看着戏,面带愁容。 她实在不明白一个身体,天道要拖什么。 拖延症啊? “你呢?你想回去吗?” 穿越者大多都想回到自己本来的世界吧。 伏月又说:“你说你来到这里,那原来的夏侯澹会不会去了张三的身体里?” 否则就不平衡了吧。 小猫:…… 好像是合理的。 “不知道。” 如果是的话,想必真的夏侯澹已经融入现代了。 而他也差不多要被这个时代同化了,不是吗? 他手上沾的鲜血其实不少了。 这样的他如果回去,也会被时代所拒绝吧。 伏月没有言语,眸子从黑猫身上抬到了皮影戏的幕布之上。 这出戏很快就要结束了。 周围下人们只看到陛下嘴巴微动了动,好像是在哄那只猫。 夏末的帝宫之中,只有傍晚的风最为凉爽。 雨水一落,拂面的凉风更是宜人,若冰上一个西瓜,布凭几于风道之处,十分舒爽。 最近百姓时常在议论,关于神仙入帝梦的事情。 前段时间,端王的人发现,皇帝手下的人被派了出去。 他的人跟了好一段时间。 皇帝的人在收粮,大肆收粮,一副准备布施的模样。 还有百姓的议论,从担惊受怕,变成了今年的干旱之年,有可能是天上神仙在考验我们和陛下。 这类的话语。 端王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今年是灾年,皇帝会怎么做? 无非就三件事,准备祭祀、免税、施粥,开仓放粮。 而夏侯澹做的那些事一一和这些对应,夏侯泊就明白了,去年冬日时,那完全就是皇帝的胡说八道。 端王瞬间就派人去大肆传扬对皇帝不利的话语。 大家多少还是偏向于皇帝,免了税收的皇帝是百姓喜欢的。 但如果因为皇帝的不祭祀,倒是神仙发怒最后导致他们颗粒无收,那他们就不喜欢甚至厌恶了。 中州是大厦最丰沃的一片地区,粮食的年产常年为州郡之中的断层第一。 而今年前半年,因为春夏雨水极少,这里对皇帝那个梦境的真假,议论的更凶。 最近粮价高了不止一点。 但到了夏末,突然连日的下雨。 第1103章 成何体统13 端王就立觉不对。 这样的雨水有些太多了,在已经要看到皇帝被万民的口水淹死之时,突然下雨了。 “这雨下得可真不是时候。” 端王府的书房头一次传出了摔东西的声音,但好像又是花瓶被不小心撞掉地上而已。 端王府里,这片的乌云好像要更重一点,端王府里的下人,每一个人都提着一口气,生怕惹了王爷动怒。 这完全就是一场及时雨,对于皇帝而言的及时雨。 夏末正是灌浆、结穗的关键时期。 而这时候下雨,无疑印证了去年冬日皇帝的那一场梦。 夏末的阴雨足足过了十天,云开日暖之时,田垄之间已经是另一幅光景。 先前因为少雨抽穗偏瘦的粟禾,经这场雨一润,杆子拔的笔直,穗子沉甸甸的垂着,风吹之时,麦浪起伏,连空气都飘荡着新谷的甜香。 消息顺着田埂,一路传向京城,如今实打实的秋收,倒叫之前议论的那些闲话,瞬间成了笑话。 如今民间都传陛下是天选之皇。 转眼之间,就到了秋收时刻。 秋日的风多了几丝凉爽,甚至晚间的时候,还会有几丝阴冷。 这日的朝堂之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即使是端王,脸上也带着笑意,看起来倒是十分真诚,没有一丝伪装。 “京畿及周边诸州奏报,穗足粒沉,今岁秋收,是大丰之年!”内侍捧着奏报踉跄入内。 臣子们纷纷齐齐躬身:“臣等恭喜陛下!” “陛下先前曾言,天降丰年,如今一一应验,陛下实乃是天明所归,万民之幸!” 如今的朝堂之上,已经有了不少新人,今年科举是年前通知,临时举行。 这群年轻人或许读书不如那群老家伙们,但她们心气很足,愿意为国奉献。 而在皇帝软刀子磨肉一般给朝堂换人,有些人这时才发现,殿内的少年人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了。 不说其他,六部的尚书都被换了个遍,有的贬职有的抄家。 能活着的都是运气不错,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 而现在的尚书,多是之前郁郁不得志被太后党排挤也不被端王党接受的那群中立之臣。 而以往或是因为贪污被撤职抄家,或是因为结党营私。 有些迟钝的人好像这时候才恍然大悟的发现,那些为太后做事的人,尤其是被太后重用的那几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被换了个干净。 或是抄家或是灭族,而这些新人已经慢慢的进入朝堂,接手之前那些被其他大臣兼职的官位。 已经秋收,今年就剩下三个月了。 又不到一年的时间,皇帝已然培养出自己的亲信。 这些事情,有些明眼人在皇帝开年说今年要科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比如端王。 这次的科举,在京城中举行,只要参加,来往路费就由皇帝付了,所以虽然是临时,但对于准备来年科举的这些人,只是提前一年罢了。 而且还包路费。 所以这一次的科举,出了不少寒门学子,端王自然有安排人,但这时间太短,他的人也只有寥寥几人。 甚至不能算他的人,只是跟他走得近而已。 今年科举就连试题都是皇帝亲自出的。 端王眼里带着冷意,但看着其他人的眼里还是含着笑意。 他即使心中再不爽,也得躬身给皇帝贺喜。 一些人垂首噤声,先前他们借着少雨之事暗讽君得有亏,现在铁证在前,半句辩驳都成了自取其辱。 而这些人自然是端王的人。 自作聪明的人。 说的就是这个端王了。 “众爱卿平身吧。”龙椅上的皇帝微微抬手,眼里没有先前那些年的疯意和阴鸷,反而带着些笑意,现在看起来真是一个让臣子们看着有希望的君主。 而此时端王一个抬眼,就看到了夏侯澹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弧度。 端王瞬间心中滞了一下。 袖袍下的指尖死死掐进手心,甚至都有丝丝血痕出现。 这人故意的! 故意透露出自己不安的神情,故意透露出他的人大肆买粮的事情,故意让他知道他的人在民间传言。 就是故意让自己以为他对今年的秋收心虚、嘴硬、无能、死撑! 这人在先前两个月一直在给他演戏!!! 伏月轻笑一声,随后很快将目光转走,让其他人启奏。 这种聪明人最爱多想,一旦想的多,就容易顺着她设置好的思路想下去。 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聪明人最好不要觉得自己是聪明人。 她的政事多了去了,一个手里有点兵权的王爷,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端王的眸子低了下去,脸上的笑意头一次伪装不住,僵硬了几分。 就连其他人启奏的事情,都没有心思去听。 伏月只是浅笑,看着端王的时候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弟弟一般。 从正襟危坐,到一个时辰后的坐没坐相,斜倚着龙椅。 也没人说什么,大概是习惯了。 一个国家,每天实在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官司。 第1104 成何体统14 退朝之后,走在回御书房的抄手游廊上,宽大的袖袍里面钻出去一个黑色的毛团子。 伏月来不及喊,猫已经跑走了,从背影看得出来,这只猫现在很兴奋。 伏月诶呦了一声,快步追了过去。 后头一长串的小太监也加快脚步跟在陛下身后小跑着。 抄手游廊里,哗啦啦的声音传出。 此事,也算是结束了。 秋收丰厚,之前贪污腐败的官员都被换上了新血液,可以说如今的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止一点。 与他国矛盾,比如玱国,最近两方也还算平稳,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至于夏侯泊确实在军营里混的比较好,一个母亲地位低下不受宠的皇子,曾经太后也没把他当回事过。 可就是自荐去了边疆战场上之后,他就立刻长成了太后奈何不得到地步。 所以太后也一直拿他没有办法。 “你有没有看到他那个像是栽粪坑的脸色?真是太解气了!” 御书房外守着的人,垂首而立,听着里面的猫喵喵叫着。 伏月眼睛看着奏折,猫咪站在御书案上,昂首挺胸的叫唤着。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得意了。 “你的毛笔字写的真好,而且字体和我的一样啊。” 突然话题就转走了。 伏月看着纸张上面的猫爪印,轻叹一声,重新拿了一张纸,将刚才那张放到了身后的博古架上。 伏月:“我专门学的。” 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而且他的笔迹也不难模仿。 小猫似乎顿了一下:“学?” 伏月:“这个端王也不简单,我已经尽量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了。” 一个虚拟的天柱,不会是个傻子。 而另一个真实的天柱,到底何时才会出现? 只要那个谢永儿出现,并且放弃夏侯泊,那么这人便不必她继续费心了。 伏月抬手在纸上写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趴在砚台旁边的猫:“等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回到你身体了。” 夏侯澹:“啊?” 其实这几个月的猫生,他都已经习惯了。 下辈子投胎成猫也不错,每天看看戏,吃吃饭,玩玩球,被人养着,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看着别人忙,他是真的挺爽的。 伏月说:“下个月十七号,天象有异,会连带着磁场出现紊乱,这时候是换回去的最好时机。” 夏侯澹:“可以……不换回去吗?” 伏月:“……那你能让我成为真正的男人?最近朝堂上许多人都在催促选秀的事情,这件事情推不了多久了。” “而且……这具身体年少轻狂,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天不亮准备起床上朝的时候身上有多难受?” 夏侯澹将猫脑袋一歪,就歪到另一边了。 “不行。” 伏月翻了个白眼,鉴于这具身体这位才是第一主人,伏月想做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也不太好做。 主要是夏侯澹这个猫,从早到晚都在她跟前,她也没时间去做啊。 一天天,她憋的哪哪都上火! 伏月看了一眼一旁的茶壶,她突然就把茶壶盖子揭了开来。 “你瞧瞧吧。”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般处境艰难之人。 夏侯澹没懂她的意思:“什么?” 伏月:“你自己看呐。” 夏侯澹猫猫头凑近茶壶看了看:“这是什么。” 伏月:“莲子芯和百合,太医都知道我心火旺盛了。” 夏侯澹一脑袋又趴在桌子上了。 不想听。 伏月:“……” “陛下。”安公公在殿外高喊一声。 伏月将茶盖恢复原位,说了一声进。 安公公弓着腰走近近前,行完礼后才开始说话:“陛下,梅嫔娘娘说是最近秋日让人心焦气躁,亲自下厨炖了滋阴润肺的汤,您看?” “让人进来吧。” “喵—”突然一声有些刺耳的猫叫声。 伏月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别捣乱。” 少年帝王坐在御书案前处理公务的那双眼睛,没有从手下的折子挪开过,甚至拍了一下猫,都是用余光瞥了一眼。 安公公又深深行了一礼随后后退三步,这才转身往御书房外走去。 梅嫔的汤最后入了伏月的嘴里,伏月敲打她了两句,她安生做一个妃嫔,她父母家人自己自然会好好相待。 也不要想着其他的事情。 甚至伏月说,你要是有喜欢的侍卫什么,朕可以派人送去你的住处里。 对于伏月来说,一个不能承宠的妃子,可不是耽误人家谈恋爱。 伏月还给她提了一个建议,禁卫军有一个人,是武考招进来的新人,长的不错身材也很不错。 直到梅嫔离开时,还是不太能接受陛下说话的方式,总是觉得心惊胆颤。 很造孽有没有。 猫等人走了,才开口说话。 “什么禁卫?” 伏月随口答:“就是新进来的那一批……好像姓赵吧……” 她手下的笔也没停过。 快中秋了,所以有不少各地的请安折子,她写朕安俩字写的心累。 而且前不久不少政令颁布下去,比如科举之类的,再比如学宫的事情,还有武将、文臣的,伏月那天一天颁布了一大堆的政令,有的推广并不是很顺利,伏月真的很忙的。 伏月:“应该让人刻个印章,上面写朕安俩字。” 伏月活动了一下手腕。 太累人了。 猫:“你记性还挺好的。” 人认真回答:“我记性是还不错,但时间久点就不太能记住了。” 猫生气,然后一个起跳,从后窗里蹦了出去。 很快就没了身影。 伏月:? 出现了一瞬间的问号,随后很快又开始批折子。 中秋宫宴的这一天,倒是热闹。 端王的那副假面好像就带上了。 而过两天就天象有异,伏月除了每日的奏折,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换魂的事情了。 她在这每天忙的跟牛马一样是为啥呢,这些事情是他该干的好吗。 而天道已经给了她一具身体。 现在只等时机到来。 寝宫从中秋那日起,除了亲信,就连小宫女都进不去。 十几个暗卫都在暗处藏着,再有就是猫了,猫里住的是人,伏月也不担心他会出事。 万事俱备之时。 伏月下过令,所有人都不要进寝宫,无论发生什么声音。 皇帝寝宫宛若江南园林一般的院子里,中间的地方布置一个类似于法坛的东西。 周围只有椅子上坐着的一个女子,和身边站着的一个男子。 敖,还有个猫。 月光洒落下来,像是给所有事物都拢上了一层银光。 万事俱备,但还是出了岔子。 伏月伸手看看自己的手和衣裳,这还是夏侯澹的身体啊。 小猫喵的一声叫响,随后跟有鬼追它一样,飞快逃离。 然后椅子上的女子茫然看向夏侯澹的那张脸:“这……是怎么回事?” 伏月看着月光沉默半晌,然后抬脚走向那个上面摆着东西的桌子上。 第1105章 成何体统15 现在就是这样。 伏月依旧是夏侯澹。 但这具新的少女身体,里面是张三的灵魂。 而猫身体里……角落有个死掉的老鼠,伏月猜测是老鼠进入了猫的身体里,猫跑了出去,伏月已经派人去找了。 这个猫可不像之前的猫,会自己跑回来的。 伏月捏着眉心,看着手中的符篆,上面多了一个猫爪:“乱成一锅粥了,趁乱喝了吧。” 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看着伏月:“我不是故意的。” 伏月看了他一眼:“……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此刻的少年帝王穿着黑色绸面的里衣,身子斜靠着,眉头微蹙。 这都是什么事儿? 他清了清嗓子:“没办法,我这个身体声音就是这样啊……” 伏月揉了揉耳朵,太过矫揉造作。 伏月头疼:“现在怎么办?” 夏侯澹摊手:“我也不知道。” 伏月:“只能等等看下一次天象有异之时。” 不过估计很久,天象之异本来就十分罕见。 夏侯澹:“……我怎么办?” 伏月:“封为贵妃?” 这样才能不受欺负。 夏侯澹眯了眯眼睛:“为什么不能是皇后?” 伏月:“……” 伏月:“身份不明,封这样的女子为后,朝堂那些人不得把我吃了?” 夏侯澹:“你有办法,还是说你看上了哪家权贵之女?” 伏月扶额。 她一个女的,看上什么看上 这不是他的身体吗。 伏月:“好好好,我知道了。” “睡觉。” 夏侯澹褪去外袍,钻进了龙榻之上。 “还是我的床舒服。” 伏月现在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她难不成还真的要做一个明君去?在这样下去,她就不想换回来了。 以往猫也是在床上跟她一起睡的,所以夏侯澹这样,伏月也并不意外。 寝宫之中,多了一个女子,还是个美人。 这样的桃色消息,只一个晚上就传遍了后宫。 第二日一早,封张氏女,张嬗儿为后。 陛下下令让礼部着手选吉日准备封后大典。 此消息一出,许多人都震惊。 不是权臣之女,只是一个出身一般的女子。 但,陛下说他做梦了。 理由还是那个理由,就是把不祭祀换成了要娶这个女子。 陛下说她会给大厦带来好运。 朝臣怎么拒绝?若是从前没有出今年启梦丰年的这个事情,那他们还能拒绝。 现在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是得了上 夏侯澹:“张嬗儿,你还真会起名字。” 伏月:“多谢夸奖。” 夏侯澹:“有人说我是妖后。” 伏月:“我派人去割了他们的嘴?” 少女嘴角抽搐几下:“这样骂我的不是更多了?” 伏月看了他一眼,随后评价:“最近还是长了些脑子的。” “那还得多谢你的教导啊。” 嘴上说的尊敬,实际上趴在软榻上,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不入流的话本子。 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他把书往下滑了一下,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从书上冒了出来,盯着伏月看。 伏月:“你要是闲得慌,过来跟我一块批。” “我拒绝,我觉得还是米虫的日子适合我。” 你爹的!米虫的日子不适合谁??!! 伏月简直要爆粗口了。 软榻上的人儿好像察觉到了她的不爽:“我给你按摩吧。” “我之前也是学过几手的。” 伏月目不斜视的看着手里的折子,越看眼睛越花,然后就感觉这些字的笔画像是飞出来了,在她眼前还是起舞了。 “呃……” 就在马上要坐着进入梦乡的时候,自己的肩上被人重重来了一下。 伏月回头看去,就见这皮肤如玉的女子,惊慌失措的看着她。 少女的面容,就像是从白丝绸下剥落出的无瑕白玉,柔软含着春水的眸子看着她。 等伏月回过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没事早已经说出了口。 伏月察觉到自己竟然对这个女子看入了迷,下意识在自己没把门的嘴上拍了一下。 夏侯澹抓住了伏月的手:“你这是要干嘛?” 伏月:…… 柔弱无骨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都装作无事的松开对方,然后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刚才力是不是有点大?” 这具身体力气还挺大。 伏月脑子发懵,但到底是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伏月问:“你身上什么香味?” 他一个大男人,熏什么香? 闻得她脑子更懵了。 夏侯澹:“我怎么会熏香啊?你开什么玩笑。” 他之前中的毒,太后就是下进了熏香里,现如今的皇帝寝殿,任何熏香都没有,只有一些瓜果摆在那的清香。 伏月也想起来了。 夏侯澹看了看她下面,微微升起的小帐篷,然后一副我明白了的意思。 伏月微微岔开双腿,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怒视着此人:“你别得寸进尺。” 然后刚挺直的腰板,在看到这张脸,什么气都烟消云散了。 伏月觉得自己要心梗。 这天道是不是跟她过不去,弄这么好看要干嘛?!?? 一天闲的是不是! 少女无骨的身子从伏月身侧滑坐在了她的腿上,然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脖颈。 像是在花丛上沾染的几丝草木之香气,闻起来格外的宜人。 香气扑面而来,伏月的身子朝后一趔,双手十分诚实的搂住了少女的腰。 第1106章 成何体统16 “要不要试试?” “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做一次真男人?我对当女人也很好奇啊。” 少女的眸子明明宛若秋水,此刻仿佛夹杂了几丝阴鸷和求她同意的委屈。 伏月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说不出一个字。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小说里描写男主下腹蓦的升起一股邪火是什么感觉了。 她看得见这张脸,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脸上没有妆粉,皮肤好的如上等的玉石、如婴孩的皮肤,吹弹可破。 微微温热的气息打在少年帝王的脸颊,伏月脸颊稍微侧了一下,这样炙热的气息,染的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微微凉风从窗户飘进来,拂在伏月面上,让她微微回了回神。 不知是谁吞咽了一口口水。 下巴被柔软温热的指尖扳了回去,与柔弱外表不同的吻落了下去。 张三是闭着眼睛的,这张脸他多少也看了这些年,这样做心中还是有些奇怪的。 可……他想这样做。 一个椅上,坐着两个人微微有些拥挤,不知道是谁的胳膊碰到桌上东西,装着茶水的薄瓷茶杯,杯壁上还有热气氤氲出的水珠,就这样水珠随着茶杯碎落在了地上。 水珠随着室内的暧昧被摔成好多瓣,然后摔落进地板缝隙中。 迷蒙的双眼,伏月将这人的脸按在了怀里。 然后站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抱紧了她的脖颈。 御书房与寝宫是相连的,在同一个院落中。 安公公看着自家陛下抱着未来的皇后娘娘从御书房中走出。 少年帝王一袭黑袍金织,得到权利且拥有名声的少帝,眉眼细长,那双平时带着假笑或者没有情绪的眸子,此刻带着些忍耐出来的血丝。 此刻怀里打横抱着的少女一袭嫩绿色的衣裙,脸埋在他们陛下的脖颈里,紧紧抓着陛下肩膀旁边的衣裳,抓的很紧。 仿佛担心自己掉落下去。 安公公连忙挥手,屋外守着的太监宫女纷纷低下眼睛,不敢多看一眼。 少帝抱着怀中的女子,径直走向寝殿。 她眼里一片空茫,只有寝殿的门在大开着。 她想要变成一滩软烂的雪,想要放纵自己在这种愉悦中沉迷下去,一直沉迷下去。 感觉到欲望在耳鸣的尖锐中出声,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吧。 想要成为藤蔓,紧紧的缠绕着对方,直至濒死的感觉出现。 让她们共同沉迷下去吧。 一阵掌风将寝殿的门啪啦一下关严实了。 安公公连忙吩咐下人去烧热水,他倒是比他家皇帝还高兴。 殿内,一片漆黑,只余月光做夜灯。 看不清对方,但能深深感觉到对方,她的怀抱等等等等。 床榻微微陷下去些。 难以自抑的身躯。 比起灵魂,身躯是最先与对方共振的。 敏感的、陌生的、刺激的情欲,从两人身体、灵魂之内溢了出来。 唇齿、指尖、腰身、脖颈、身上每一处的皮肤仿佛都被对方的藤蔓丝丝交缠着。 彼此之间的交融感,脑海中轰鸣不休、重复的念头,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少女面色带着痛苦和生理性泪水,伏月很细心的发现,动作柔缓了之后,他眉间的痛苦慢慢像积雪一样消融。 然后与对方一样染上了沉迷。 里衣自身躯滑落,露出玉白无瑕的氤氲。 借着月光,伏月看得更清楚。 白玉一般饱满的肩头,霎时出现绯色的艳丽。 耳边的什么声音好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屋外风吹树叶的轻响,好像也都随之不见踪影。 夏侯澹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夜半时分,外头的月光都比一个时辰前暗淡了不少。 “抱着我。” 伏月不懂他在说什么:“这不是抱着?” 她现在困的要死,恨不得就得长眠的那种。 少女叹息一声,背对着伏月然后将她想胳膊放在自己身上。 “这样抱。” 从背后紧紧的被人抱着,这样能让他感觉到安全感的存在。 伏月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好。 在金丝笼里待的太久,夏侯澹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在金笼子里面还是金笼子外面,所以他需要一些事情,证明他的存在,证明他依旧逃离的金笼子。 弹簧压抑到极致的时候,一定会用力的反弹回去,并且要将按着弹簧的人眼睛击碎。 去杀了她。 隔日正好是休朝日,伏月可以睡懒觉的日子。 大厦是五日一朝会,每五日休息一日。 等伏月被叫醒之时,床榻上只剩下她一人。 宫女侍奉穿衣梳洗之后。 伏月看着早膳都上了上来,还不见夏侯澹的人。 伏月问身旁的下人:“她人呢?” 安公公诶了一声:“娘娘说是去太后娘娘殿里请安了。” 虽然立后大典还没有办,但眼看就在眼前了,这位的皇后之位,一定是板上钉钉的,圣旨都下去了,还有什么生变的可能? 伏月微微蹙眉:“谁跟着他?” 这人精力怎么这么大的。 太后都成了一个半死人了,他请什么安? 安公公说:“娘娘说她一个人去,不让人跟着。” 伏月挥手。 刚站了起来,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就进入了屋内。 伏月:“说。” 来人是皇帝的暗卫,是伏月指派去保护皇后的暗卫,安公公立马挥手带人退下。 等人都退下之后,暗卫初七回:“陛下,太后殿出事了……娘娘……” 伏月:“慢慢说,出什么事儿了。” 暗卫:“太后娘娘薨了……” 伏月不像是惊讶,语气平静的吩咐:“带人暗中封锁太后殿,不要让人看出一丁点不对劲,她的死期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暗卫顿了一下,连忙应是。 “皇后呢?” 暗卫:“娘娘还在太后殿,看样子……属下感觉娘娘有点不对劲。” 伏月挥手,让他下去办事,随后踮脚离开皇帝寝宫,不多时就出现在了太后殿。 “参见陛下。” 太后殿外的侍卫向伏月行礼。 这个院落的人,早就从里到外都是她的人了。 这些人也并不知道太后殿内发生了什么,暗卫来的无影无踪,去的也无影无踪。 伏月抬了抬手,径直走进了屋子里。 暗卫间伏月进来后,行了一礼后,瞬间隐去了暗处。 一进到屋内就传出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少女跌坐在床榻下的软垫上,手里还攥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面的血迹还在往下滴血,地毯上已经氤氲出好几团血迹的痕迹。 被子上、床幔上都被喷射出不少血液。 外头守着的人听见了陛下的说话声:“母后昏迷不醒,你独自在这里侍奉这么久,你的孝心母后会感觉到的。” 他这才回了回神,转头脸色茫然的看向伏月。 她到底在说什么?侍奉? 什么侍奉? 匕首落在地毯上,传出一声闷响。 伏月走近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干净的丝绸帕子,擦了擦他脸颊上的血液。 夏侯澹被她扶着站了起来。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低眉顺眼的站在她身旁。 太后昏迷至今,虽说对她已经没有用处,但若是让人知道太后莫名死在太后殿内,不知有多少人会怀疑她。 俩人说话声音不大,外头人听不到的音量。 伏月:“道什么歉?死了就死了,你精神真大,一大早跑过来杀人?” 伏月从进入殿内至今,都没有给床上还在流血的人一个眼神。 夏侯澹:“……我……” 他要说什么。 说自己睡醒后觉得这一切来的不太真实,所以就想要杀了一直给他下毒的太后。 等刀刃插入她的心脏之时,那时他才回了回神。 第1107章 成何体统17 血液、室内熟悉的熏香、这张令他噩梦的嘴脸。 结束了。 一切都因为刀刃入体那一瞬间,结束了。 伏月拍了拍他,然后打了个响指,身边的暗卫出现在殿中,低头不敢直视。 嘱咐了几句之后,皇帝和皇后离开之后,外头的守卫也松懈了不少。 但守着太后殿的宫人,左看右看倒是十分严谨的模样。 秋日干燥,地上的秋叶一踩咔嚓一声,十分悦耳。 中秋宴会的这一日。 帝后坐在上首,端王看着皇后张嬗儿的眸光,就像是像什么无脊椎动物一般,缠绕上去。 这个皇后,端王的人自然是查过的。 父母是京城六品小官,连上朝资格都没有的小官。 张家这位小姐,自出生身体不太好,从小养在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能查到的,恐怕也是皇帝安排好的。 当然漂亮,能迷惑皇帝的,自然是一副画中人模样,不过这人举手投足之间没有闺中小姐的娇羞,反而…… 端王眼睛眯了眯,低眸饮了一口金杯里的酒水。 殿中乐舞交错,舞姬们宛若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蝶影一般。 该说的话也都说的差不多了,这场宫宴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这让守卫的侍卫刚松下一口气后,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走水了的声响。 皇后侧眼看了一眼表情意外且生气的皇帝。 皇帝走出了宫殿,身后跟着的人也都一一跟了出来,后宫那边熊熊的火焰,从这里都看得一清二楚。 端王皱眉,那里是太后殿。 “那是太后殿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起火的的地方去。 伏月面上十分着急的模样。 宫闱失火,这是大事,这场火似乎要燃到天上去似的。 “今日宫宴就到此为止吧。” 众人连连告退。 端王拱手:“皇兄,臣弟留下帮忙吧,也不知母后如今怎样了?” 这是伏月第一次从他嘴中听到母后俩字,虽然说是他们俩人的嫡母,但端王和太后一直就是仇敌来着的,所以伏月听的很别扭。 伏月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这火气让周围空气都变得灼人。 来来往往的宫人手里提着水桶往太后殿去。 这场火烧了快半个时辰,到了最后才因为秋夜里的一场雨,慢慢寂灭。 即使如此,空气中还是带着呛人的气味。 太后殿的废墟,伏月指尖轻捂着口鼻。 太后的尸体已经成为焦尸,看不出一点人类的迹象来。 “简直是放肆!!你们是吃干饭的门?!给朕查!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皇帝动怒的声音,周围人纷纷下跪请罪。 “是。” 端王若有所思:“皇兄,不然臣弟也跟着去看看吧?” 巧合?夏侯泊从来都不相信这两个字。 早上就有人传消息出宫,说皇帝和皇后一早去太后殿请安。 其实太后都成了这副没有神智的人,死不死的没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能把弑母的罪名按在皇上头上,即使是让其他人怀疑,此事也是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 伏月瞥了他一眼:“端王回王府吧,你与母后向来针锋相对,应该避嫌才是,你今日倒是奇怪,还想往上凑。” 众人安静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端王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下:“皇兄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别跟臣弟开玩笑了。” 伏月没有说话,只是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端王只能躬身告退。 退后之时,他还听见皇帝的动怒。 “给朕仔仔细细的查,看看是谁在中秋宴上想给朕不自在!” “是。” …… “你怎么了?” 夏侯澹来回的抚着自己的胳膊:“端王是什么意思?他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不会想挖我墙角吧!” 这人要不要这么过分? 伏月扶额。 夏侯澹:“太恶心了!他想挖你墙角!” 那种眼神……夏侯澹想吐啊。 伏月:“……别理他不就行了。” 夏侯澹狐疑的脸色看向伏月。 夏侯澹问:“你为什么处理了太后,却不处理端王?” 伏月指尖微顿:“时机未到。” 夏侯澹切了一声:“现在说话也是一副老古板味。” 伏月用手里的折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安静一会,否则你来批。” 夏侯澹瞬间闭嘴。 太后的事情最终被大理寺判定为意外,秋天就是容易起火。 端王试图将皇帝弑母的谣言传出去,结果第二天传谣言的那些人连带着他都被请去了皇宫喝茶。 据宫人们说,那日陛下动了大怒,罚了端王。 这件事也不了了之,顶多就是陛下多了一位忮忌他与太后的弟弟罢了。 第1108章 成何体统18 时间一直便这么过下去了。 春去冬来,春花坠落秋叶黄,秋叶碎落尘泥中与去年的秋叶共同混在土地里。 女子的月事,让夏侯澹痛的起不了身。 每月的第一天,甚至起不了床。 伏月,她很会照顾人,可能因为她是女子,经历过这些,所以处理这些轻车熟路。 会让他多吃肉蛋奶,让他喝些热的甜的会好很多,当然最有用的还是一粒布洛芬。 吃下去之后,睡一觉醒来,好像例假就不存在了。 夏侯澹没有问过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如今后宫除了皇后就是之前那位梅嫔,说一句后宫空置也不为过。 也还好那个梅嫔是个省心的,自从伏月跟她说过话之后,便再未主动出现在他们眼前。 武将文官,两个对立的群体,从古至今一直是对立的。 边疆有战争,经过时间划过,她也有了,除了端王可用的武将。 她为君,汝为臣子。 只有端王这个人,一点一点的成为朝堂背景板。 在京中时间一长,边疆的将士有了新的将军,还会记得他多久? 端王此人心气比天还高,自然是不服的,但他也明白此时不宜冒进。 …… 自从之前失败后,伏月也没再主动提起关于换回身体的事情。 夏侯澹也不是傻子,他其实挺乐意的,原本是不想把自己全身身家系于一人身上。 但因为她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后来慢慢就没有那些拒绝的心思了。 这样不是也挺好的? 她从没有说不让他去做什么事情,无论自己想干什么,她都是表示支持的。 皇帝?每日早早起床处理一大堆的事情,他不太想过这样的生活,对于做一个明君,他也没有什么天赋。 所以,两人很默契的就这样过下去了。 昭阳殿,为皇后张嬗儿的居所,与帝王寝宫最近的一处宫殿,但大部分时间,皇后都不在昭阳殿里,而是在不远处的帝王寝宫。 此刻的昭阳殿,柔和的暖光落在院中,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 太医院的人也都成了年轻小伙子,看着就赏心悦目。 此刻正在为皇后娘娘请平安脉。 太医突然起身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微臣恭喜陛下、娘娘,娘娘已经有孕一月有余。” 俩人对视一眼,伏月有些不敢相信的用指尖抵着眉心。 然后目光在夏侯澹是肚子上顿住了一会。 “呃……赏,都有赏。” 殿内的下人纷纷下跪谢恩。 伏月稳了稳心神,让其他人都出去。 俩人坐在那里相顾无言。 夏侯澹捂着自己的肚子:“什么意思?我肚子里有个孩子???” 他还是不太能相信。 伏月:“你这月的月事没来?” 夏侯澹:“……不能没来吗?没来不是好事?” 他还说上个月没有痛了呢。 伏月扶额。 然后给他言简意赅的讲了讲女性的生理特征。 夏侯澹伸手捂着小腹:“要生下来吗?” 他呢喃出声,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伏月。 伏月:“……” 她倒是无所谓的,受罪的人也不是她。 伏月:“你要是怕,就打了吧。” 夏侯澹突然抬头看向伏月,眼里带着浅浅的怒意:“凭什么?” 伏月立马改口:“那就生下来,不论是女孩还是男孩,她都是太子。” 夏侯澹狐疑的目光看着她。 “我……我要好好想想。” 女子有孕宜多思多虑,这并不能因为灵魂是男性就改变这个事情。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伏月准备说出口的话转了个弯:“只要是你生的,不管男孩女孩都行。” 夏侯澹嘴角抽了抽:…… 这话听着像是他前几天看的那个小说里写的…… 这人现学现卖吗? 夏侯澹:“听说生小孩会死人的。” 伏月:“我不会让你死。” 伏月:“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夏侯澹:“我们还会换回去吗?” 伏月正在剥葡萄的手僵了一瞬:“不知道啊。” 夏侯澹:“还是不要换回去了。” 他现在完全没有处理政事的能力。 伏月没有答话,只是将手中的葡萄递到了他嘴里。 养胎不是一件易事,孕期女子心思敏感,许多事情在夏侯澹眼里仿佛被放大了一百倍,而前朝的事情也只多不少。 两人难免会有争执,这是避免不了的。 今日,为了选秀。 朝中前后都为了选秀的事情在争端,说什么如今皇后有孕在身,应该尽快选秀为皇嗣传承做准备。 伏月拒绝了,她本身还是女子,所以不愿意让这些姑娘进宫蹉跎一生。 但夏侯澹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看着那些国之重臣现在一大半都是年轻小伙子的时候,他就怒了。 甩手回了昭阳殿。 伏月头疼,处理完政事之后才从御书房去了昭阳殿。 但看着面前的宫门还是敲了两声。 没有回应。 周围的下人也只低着脑袋,不敢多看。 她们也不知道娘娘今日为何不高兴,突然就大发雷霆,屋子里的瓷器都换了一番了。 刚那会里面花瓶落在地上破碎的炸裂声,听着就让人心惊胆颤。 “我没让你进来!” 头发乱糟糟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伏月想说朕是皇帝来着,但闭嘴了。 “还气?” 一双眼睛怒视着她。 伏月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心中叹息一声,然后坐在了床榻上:“那又不是我选的人,而且我现在是男的,你担心什么?” 他不说话,甚至想在钻进被窝里去。 伏月抓住了他的手。 无论是选秀,还是前朝那些少年郎们,都让他生气。 甚至是越想就越想哭都那种,这就是激素的作用吗? “而且,我觉得他们没我这张脸好看啊。” 夏侯澹噗嗤笑了一声。 然后瞬间收敛笑容。 “我以后让他们站远点说话好了,我以后不看他们了。” 夏侯澹:“你不怕别人说你目中无人?” “我是皇帝,本来就该目中无人才对吧?” 伏月用手捋了一下他杂乱跟猫毛炸起来相同的发丝。 夏侯澹哼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伏月:“别气了,身子重要,我听下人说你晚上没吃东西。” 夏侯澹:“吃不下去。” 伏月:“有没有想吃的?” 夏侯澹摇头,并且有些委屈:“闻到就想吐。” 伏月:“那要不要出宫走走。” 夏侯澹的眼睛这才亮了起来。 伏月派人去准备衣裳。 最近年关刚过,街上还是十分热闹。 小孩们手里都拿着红彤彤的灯笼,跟着自己的朋友走在路上,蹦蹦跳跳的。 夏侯澹的目光在那些小孩身上停留的有些略久。 男子的身体就是比女子的身体素质要好,伏月现在完全体会到了。 这具身体的毒,已经被解掉了,是来自玱国的一名游医,伏月还问过他要不要留在太医院,人不喜宫闱,伏月也没再勉强。 解过毒后,伏月也在有意的锻炼身体。 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夏侯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炽热。 街道道上人来人往的,只有牵着才能不被冲散。 伏月一直将人护在自己胸前,这个时候伏月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有这么重的骑士病。 “人好多。” “昨天十五,我还以为今天人能少点的。” 他昨天一个元宵也没有吃进去。 “有没有想吃的?” 夏侯澹声音有些小:“我想吃方便面……” 伏月:“好。” 夏侯澹抬头看向把自己护在胸前的人:“方便面你也有?” 能猜到,她的手机、还有布洛芬什么的,能怎么带过来,好像只有那种虚幻的空间了。 他这还是用手机看小说的时候,才发现了还有空间这个东西。 第1109章 成何体统19 伏月:“有的,我们先逛?” “这位公子,要不要给你夫人买花呀?” 两人走到了石桥边。 角落里有个卖馄饨的摊子。 伏月跟张三耳语几句,让他在原地等一会。 然后他就站在石桥旁边,看着水面上的河灯。 缓缓地飘向了远方,直到在眼里只剩一个光点。 他正出神的时候,有个人碰了他一下,因为就站在水岸边上,而这个时候的张三又格外的虚弱。 要不是有个人扶了他一把,这人就真的要栽进河里了,年刚过完,可还是冬日,现在的河水比冰箱里的水还凉。 “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孩子不是有意的!” 夏侯澹退后两步扶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后怕。 “你这孩子,快道歉!” 夏侯澹皱着眉头说:“下次注意点。” 暗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夏侯澹周围。 心中也是一阵后怕,陛下只是刚离开了一小会,就出现这样的事情,娘娘和孩子万一出了点事情,他们要怎么办? “夫人?” 夏侯澹回头看刚才扶了自己一把的姑娘,面容恬静柔和的一个姑娘。 “今日多谢你了。” 谢永儿摇了摇头:“只是顺手而已,夫人是有孕了吗?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你怎么称呼?” 伏月这时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出了什么事?” 她的目光落在谢永儿的身上,这人终于出现了。 谢永儿握着手帕的手紧了紧,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穿越进来的这本书,变了这么多。 为什么暴君成了明君,为什么太后早已薨逝,为什么暴君多了一位琴瑟和鸣的皇后,又为什么端王会从一个手握兵权的王爷变成如今这样的朝堂背景板,为什么一个因为上位者不仁百姓过的凄苦的世界,现在完全像是一个盛世? 当然,她没有觉得这样不好。 百姓至少过上了好日子不是吗? 谢永儿心中觉得,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穿进了这本书,仔细想想也就只有张嬗儿这个名字,她没有在书中见过。 谢永儿已经跟端王见过面了,这人现在手握着一部分兵权,可那些兵权不足以他做些什么。 所以在刚才街边看见那个暴君之时,她就猜到了,他身旁那位貌美如神仙妃子的女子一定是那位皇后娘娘了。 她想试探一下的,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也是穿来的。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那个暴君就回来了。 不对,现在是明君了。 夏侯澹拉了她一下,几句带过刚才的差点落水的事情。 “是这小姑娘救了我。” 伏月眉头松了下去,握着夏侯澹的手跟对面的姑娘颔首:“多谢了。” 谢永儿只好摇头,说不用在意。 几人说了几句后,伏月就要带着人离开,谢永儿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嘴笑着颔首。 谢永儿也走到了石桥对面,看着那边的两人坐在了馄饨摊子前。 自顾自的吃起了馄饨。 那个皇后娘娘,看起来也跟她差不多年龄的模样。 那个书中的暴君,明明是个狭长上挑的丹凤眼,看着就是不好相与的,此刻却眉眼弯弯的照顾着皇后吃东西。 身边出现几个玄色衣物的人,谢永儿刚才见过。 应该是皇帝身边的暗卫。 然后就见书里的暴君挥了挥手,几人便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老板又上了几碗馄饨。 这皇后娘娘长的是漂亮,可她为什么会选择拯救暴君? 谢永儿是这样觉得的,这人估计也是穿书进来的,对于端王和暴君两个选项,她却选了后者。 而前两年皇后册封前后那段时间,确实是暴君突然从傀儡变成了掌权的少年帝王。 谢永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是对的。 哦,那个皇后吃的不是馄饨吃的是面,热气腾腾氤氲住两人的双眼,俩人眉眼含笑。 一瞬间帝王突然抬头,带着锋利的目光射向她这里,谢永儿紧张的匆匆低头,躲进人群中。 “还有火腿肠啊!” 他都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吃过方便面了,老天啊。 穿来的时候,张三还是一个觉得方便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的年龄。 现在吃到了美味的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他现在想哭的心都有了。 里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是他喜欢的溏心蛋。 “你怎么这么好?” 张三真的想哭。 伏月若有所思:“……这就叫好吗?” 心中小人其实已经在抬下巴了,不愧是她! 她就是如此贴心∽ 第1110章 成何体统20 而此刻的虞府内,一个姑娘也正在一脸震惊的听着自己的丫鬟讲关于皇帝的事情。 不对不对。 都不对。 庾晚音捂着脑袋,这是什么事儿啊? 怎么坐个地铁都能穿书呢?怎么之前许愿中彩票的时候不帮她实现愿望呢? 而且……这与他看的书里写的不一样啊。 细微的事情她不记得,但她和谢永儿一样,暴君的这个事情,她们绝对不会记错。 庾晚音让人取纸墨来,将自己身处的世界算了算。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谢永儿穿的那什么花千树的世界,她穿进的是自己看的那本关于谢永儿为主角的故事……吗? 算了半天,庾晚音都没有算出一个结果来。 但她和谢永儿一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这个皇后。 无论是花千树还是谢永儿为主角的故事里,这个暴君都没有一个琴瑟共鸣的皇后。 而且,那位端王也不对劲,庾晚音今日出门恰巧遇见了这位书中的男主角,确实不愧是作者大篇幅描写的男主角,那张脸的确有那个资格。 可他的目光,庾晚音也算是在职场上混得时间不短了,那样的目光看的她鸡皮疙瘩起一身,就像是透过自己的身躯看到自己的灵魂,那种阴鸷的目光……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主角? 她也听说了,近两年端王过的可不太好。 庾晚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还有那个穿书而来的谢永儿,她还能不能回到她的世界? 现在没有暴君选秀的这件事情,她如果不参与到男女主角的那些狗血事情里,是不是人身安全至少可以保证? 庾晚音看过的小说不说有一万至少也有几千了,她的工作就是这个,所以太清楚小说的尿性了。 一旦跟男女主角牵扯到一起,那一定……一定会因为各种事情变得不幸福,所以她打定主意不跟端王和谢永儿牵扯。 于是在正月十六的这一夜,京城中灯火辉煌,谢永儿和庾晚音都做了一个决定,一定要找机会试试这位张嬗儿,是不是穿越而来的。 而谢永儿和庾晚音不一样,谢永儿还是觉得端王是那个男主角,只不过现在明珠蒙尘罢了。 她看的故事就是那样,暴君和贤王,如今情况不同,谢永儿现在还不能确定要信自己看到的书里故事,还是如今的事实。 “监视谢小姐?” 这个暗卫是伏月后来选的人,是女子,所以让她去监视更方便一些。 伏月都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如有生命危险,记得及时护一下,不要被人发现。” 暗卫:…… 陛下不怕皇后娘娘生气吗,果然说什么宠冠六宫,看见漂亮的还是跟其他男人一样。 伏月抬头看了她一眼。 暗卫连忙点头领命。 伏月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自己手下的眼中,成了负心人了。 而宫中皇后,因为孕像不怎么好。 皇帝将朝会时间变了,从五次朝会一休变成了两日一休。 嗯,许多人都不同意,觉得陛下这是不理政事的程度了,伏月让他们说自己什么没处理。 这些年她不是白干的,皇帝,有时候还是要说一不二,无人感反驳才对。 但有时候,还是需要群臣的谏言,伏月对于当皇帝,其实也一般般,但她懂得用人。 她不懂,那就交给懂的人去做好了,对于自己的名声,也不甚在意。 所以,这件事情在一些还存活在朝堂上,没有被清除出去的老臣们,最终还是默认了陛下的这个决定。 不耽误朝政,这也是重要的。 而且陛下也说了,有要紧事,无论七几品官,都可以入宫求见。 说不上事事亲力亲为,但她觉得自己要跟自己的臣子有交流。 无论是几品,当然,她这样的行为被端王带着有色眼镜的看作是皇帝的收拢人心。 端王不屑去理会的那些七八品的芝麻官,皇帝倒是饶有兴致的见。 当然要是没什么正经事,伏月非得把来人屁股打开花了我不成。 现在,京中有人说陛下深情,因为皇后有孕,所以将朝会频率降低。 有人说陛下和娘娘琴瑟和鸣,令人好生羡慕。 自从陛下立后之后,后宫那位梅嫔被陛下封为郡主,已经赐婚。 不少人都清楚,陛下根本没碰过梅嫔,就这样从一个宫女,到了统领夫人。 这运气也是大家所羡慕的。 后宫空置,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伏月眨巴着自己带着黑眼圈的眼睛,脑子一阵阵的疼。 因为有孕,太医还说是双胎,这一胎……他怀得格外艰难。 所有孕期反应都降临在张三身上,也幸亏伏月是个女子,所以才能这么照顾他,这要但凡是个男的,绝对不会有这般耐心。 伏月蹑手蹑脚的从床榻上爬了下去,将自己头发往脑袋后头一扔,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她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适应这具有小鸡的身体了。 就是忍着的话,还是有些难受,嗯……但她能忍。 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尸两命,不对,是三命。 这位气性现在越来越大,伏月都不敢大声说话。 宫人就见陛下站在寝殿的门外,看着院内然后伸手抹了一把脸,一副很命苦的模样,套着外袍边走边系腰带。 诶……为什么会从陛下的脸上看出命苦的神情? 如今年关刚过没多久,又因为皇后有孕所以宫中基本没什么宫宴。 这让谢永儿和庾晚音都没有机会来见到这位皇后娘娘。 就连想传个信进去,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 而谢永儿这个时候,已经和端王联系上了。 因为谢永儿知道不止她一个穿书者,又因为这个皇帝是个明君,所以这次谢永儿没说什么,帮你上位这类的话语。 只不过,谢永儿这个人,端王也并不是真心相对,只不过谢永儿对他还有滤镜罢了。 帝位,端王如果还想上位,现在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弑君夺位。 可端王是个在意名声的人,要怎么做才能登上帝位还不被人谩骂呢? 他想不到,他那些幕僚也想不到。 反正,皇后娘娘一觉能睡到大中午,虚弱的不像样子,伏月给他的食谱都是现代世界科学的食谱,而不是这个时代的。 还有各种比如叶酸之类的药,伏月也让张三每日吃着。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每日还是难受的。 伏月将披风脱下,递给守着的宫女,快步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是一阵阵的干呕声。 蜷缩在床榻上,苍白的面容,一只手死死拽着锦被,一只手护着还不太明显的肚子。 伏月皱着眉:“又吐了?” 这前三个月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伏月看着也心疼,这就是母亲孕育孩子,其实大多女人都是这样的。 伏月走过去将人半扶起来,伸手接过来了宫女手里蜜饯碟子放在了一旁,挥手让人退下去。 “大夫说三个月过去就好了,是真的假的?” 伏月:“真的,一般女子怀孕,都是前三个月难熬些。” 夏侯澹:“那要是二般呢?” 他真的不想熬过去三个月后,还这么难受。 他说话的力气都很微弱,成了微不可闻的气音,靠在她怀里,还是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腰酸背痛脚抽筋的。 每晚上睡觉都会被抽筋疼醒。 伏月被吵醒后经常迷迷糊糊没有意识到给他按小腿。 伏月:“……不会的,哪里不舒服?” 她岔开话题说。 第1111章 成何体统21 如果这时有人进到皇帝的寝殿,就能看见陛下十分温柔的给娘娘按着腰,其实这还是她头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来着。 不过有手机看,稍微可以转移夏侯澹的注意力。 只不过这样寝殿里,就连暗卫都只能在外头守着了。 熬过了前三个月后,确实像太医说的那样,状态好了不少。 至少不会吃什么吐什么了,还被陛下拉着每日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吃了钙片后,他抽筋的次数也减少了。 “下个月的万寿节,你打算怎么过?” 准确来说是夏侯澹的生日,不是她的也不是他的。 伏月嘴巴里嚼着山核桃,抬头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还办什么办。” 她对这种宫宴,实在不感兴趣。 作为老大还得说一长串的废话。 夏侯澹:“为什么不办?” 太后的丧期好不容易过去了,这宫中还不热闹热闹。 伏月:“你有孕在身,那就一切从简吧。” 夏侯澹:“请宛城那家皮影戏班子来?” 伏月轻笑一声:“想看就直说呗。” 然后就见他小脸严肃的板起来了。 伏月双手抬起做投降状:“我这就派人去请。” 夏侯澹嗯了一声。 宫宴,从简的宫宴。 带着家眷前来参加万寿宴的臣子和宗室们。 伏月真搞不清楚,这具身体才二十出头 办什么万寿宴。 殿中一阵热闹,这些人的好话那是一句又一句。 五、六年的时间,比起太后刚朝堂可以说是大变样。 如今朝中甚至有好几个文采斐然的女子。 比如尔岚,她那年科举女扮男装,被重用后,便有人发现了这件事情参她。 陛下大手一挥,那日陛下可谓是朝中所有言官都骂了一通。 那日她恰好心情不好。 她难道看不出来尔岚是女子? 她又不眼瞎。 自从那日起,伏月便下旨你女子也可参加科举,她给出的理由是,做梦。 一提这个梦啊,大家就想起了最近的丰收,便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尔岚女子身被人发现后,以女子之身再入朝时,便进言说要举办女子学堂。 伏月允了,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她。 如今各地的女子学堂,一年比一年更好。 边疆安稳,朝中官员各司其职。 水至清则无鱼,伏月还是懂这句话的。 虽说不完全都是什么绝世好官,但一些小事,伏月还是可以容忍的。 而谢永儿,没有对未来先知的优势,她所知道的那些人才,经过打听,大半都因为那次太后死了之后突然的科举入了仕途。 有的甚至早就开始建功立业了。 根本不需要她去拯救。 所以,谢永儿这个人,在端王那里,自然没有了利用价值。 到这个时候,他们相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端王已经不跟她虚与委蛇了。 谢永儿最近一副失恋状态许久了。 因为有监视着的人在,伏月也清楚这位天道闺女和那个端王的事情。 这人真是个渣男。 不过谢永儿有没有放弃端王,伏月现在还不能确定。 但夏侯泊应该没有那么禽兽吧,会杀前女友? 伏月在心中嘀咕,简直是哪哪都不如她! 殿中有皮影戏,倒是庾晚音与谢永儿的目光一直落在陛下和皇后娘娘身上。 夏侯澹也不是傻子,当然能察觉到这股目光,他也回看过去。 光影筹错,伏月越看越困。 夏侯澹看着面前小几上的吃食,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想吃火鸡面。 戳了一下身旁坐着的人。 伏月:“困了?” 她也困了,困的要命。 最近没有一天能睡个好觉的。 “饿了。” 伏月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又看看他。 他说的理直气壮:“我想吃垃圾食品。” “不对,是孩子想吃。” 伏月:“……” 伏月:“宴会结束再说。” 他现在就想吃来着。 但一看下面坐着这么多人,只能点头。 皇后坐在上头吃面什么的,这个形象不能要啊。 不一会,皇后起身被宫女扶着出去更衣。 伏月本来说她陪着去,女子孕期就是容易多尿的。 但夏侯澹觉得俩人一块离开不好,硬让她继续坐着了。 伏月看着她慢慢离开,肚子已经显怀,因为是双胎,即使才五个多月,已经有些笨重了。 知道他消失在自己眼前,伏月才将视线收回。 她看着下方的表演,不知谁提起的,哪家小姐现在在下头弹琴。 伏月点评:弹的不如她。 庾晚音看着谢永儿离开,她这时也悄悄退了出去。 这场宫宴,人还是挺多的。 伏月打了个手势,暗处的暗卫又离开了两个,跟到了皇后娘娘身边。 第1112章 成何体统22 夏侯澹叹息一声,刚从净房里出来,就看到了那日在河边拉了他一把的姑娘。 但夏侯澹此刻突然警觉了,这人那天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说也是当了那么些年皇帝,要是把他当成傻白甜,那就大错特错了。 无论男女,那些人惦记自己如今位置的人,数不胜数。 但夏侯澹的面上还带着无害:“是你啊,谢姑娘。” “小女参见娘娘,那日不知娘娘身份,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夏侯澹抬手示意她平身。 庾晚音躲在一处角落,听着那边的对话。 她听着皇后对于谢永儿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奇怪的话是带着茫然的。 不,庾晚音问自己,即使知道了皇后是穿越而来的又能怎样? 她现在虽然不知道如何回去,但在这里活着也没有出现对自己生命产生危险的。 而且这个世界,现在的穿书,好点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坏点的话……庾晚音打了个寒颤,飞速离开了这里。 所以,庾晚音深思熟虑,她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了。 如今皇帝,对于女子也是宽容,庾晚音觉得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不是社畜了,现在她多少还算是个政圈二代,怎么说她也能做点自己的事情了不是吗。 庾晚音下定决定后,心中便轻松了不少。 听着皇后和谢永儿的对话,那位皇后完全是在装傻充愣的样子。 她还是不要去多嘴问了。 至于谢永儿,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了这位天选之女。 嗯,不愧是天命之女,能跟皇后说出那么多似是而非的话。 端王?如今局势已经变成现如今的这般样子,端王还算是男主吗? 庾晚音心中好奇的回到了宴会之上。 没一会,皇后娘娘和谢永儿便一前一后从侧门回到了宫宴之上。 谢永儿垂眸坐在位置上。 张三看着谢永儿的方向后,很快便转头看向其他地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至于这具身体的便宜父母,此刻也算是国舅,坐着的位置也是偏前。 张三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关于回去的事情了,他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就要比那个世界还要长了,他很难对于很多年前那一点印象的原本世界,产生什么归属感。 而且,他手上的鲜血,应该注定他在那个世界也活不下去吧。 皇后回寝宫的路上,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伏月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这才回了回神,身子朝她那边靠了一些:“那个谢永儿……” 话没说完,伏月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下人,这群人瞬间就原地停下了。 两人携手走在抄手游廊上,走廊挂着的灯笼,明明灭灭的光影映照在两人的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格外的长。 影子逐渐变形交融,随后慢慢离去。 夏侯澹将谢永儿跟他说的一番话,简洁的给她重复了一遍。 “她问我为什么选择你……” 夏侯澹是生气的,他为什么不能被人选择!? 伏月只说:“别管她,有些苦头是要自己吃了才能回头的。” 撞了南墙才知道疼。 伏月一向不是喜欢在南墙上放软垫的人,她顶多在人撞的头破血流之际,给点伤药。 而,谢永儿和端王有联系的这件事情,伏月一直是知道的。 俩人从热恋(被利用)到快分手(端王发现她的消息几乎都是不准确的)也就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端王现在越发神经质了,尤其是看着她和皇后的时候,那种眼神,就像是精神病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一般。 伏月已经着手在准备处理端王的事情了,如今虽然是个王爷,但他一无错处二没有造反,政务上也没有出过错,要处理这人还是有些不容易的。 所以她需要端王先出手才好,这样才能显得她这位明君是被迫处理掉自己的这个好弟弟。 还冒着热气的火鸡面。 “怀孕能吃吗?” “我料包放了一半,少吃点没事。” 其实他穿越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这玩意呢。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着,大概还是因为激素原因,夏侯澹这几个月比起前三个月的时候好受多了。 到了后面,已经很少的出昭阳殿了,每日也就在院子里多走走。 那肚子大的让伏月看着都心惊胆颤,感觉随时会爆的样子。 因为双胎,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越到了这种时候,夏侯澹心中的胆怯也变越多。 这个时候,没有手术室没有医院,什么也没有,他万一死在产房里要怎么办? 当然是害怕的。 这种害怕是生理性的,但每每摸着肚子里乱动弹的孩子,他心情稍微能稳下来一些。 其实朝中的事情也多的要命,尤其是最近边疆那边的事情,还有各地各种的自然灾害,与邻国的事情,但伏月都没有跟他说,怕扰乱他的心神。 每日也尽量处理完事情便来陪他,所以伏月这具身体,憔悴了不止一点点。 看着大臣们都心疼哇。 他们好不容易等来的明君,可不能早死啊。 京城东城门外。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城门外旁。 若隐若现的人影浮现在马车窗的纱幔之后。 “臣女多谢陛下。” 就再谢永儿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出声之时。 陛下说话了。 “你们保重。” “是。” 谢永儿站在马车旁,身边跟着一个人。 两人一同向马车内的人行了一礼。 谢永儿又说:“原本我以为……和我一样的人是皇后娘娘,不成想……” 不成想,竟然皇帝才是那个被穿之人。 伏月:“你们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她也并不想多说,谢永儿应是。 一辆马车缓缓从京城离开。 谢永儿看清了端王的契机,伏月确实有做手脚,不过现在看来,她的计划很成功不是吗? 让谢永儿看清这人只当她是个棋子,然后死心。 再然后,端王党因为秋猎刺王杀驾,全部下狱,等待定罪。 这人适合玩阴谋是真的,但一旦人没有了底线,那就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夏侯泊就是这样的人。 这辆马车在等着远处那辆马车从官道上消失的时候,这才听见两声敲木桌的声响。 “回宫。” 一声淡然的没有情感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 第1113章 成何体统23 隔日朝上就有人参虞大人。 说什么纵容子女与民争利,此乃大罪。 虞大人飞快跪在了殿内,喊冤。 她女儿就是做点小生意,也碍着这群人事儿了? 小生意,其实也不算是小生意了,如今庾晚音做出的许多东西,虽然还是悄咪咪在卖,不想让皇后发现,即使这样生意依然好的不像样子。 帝王扶着额,不是很有精神的倚在龙椅上。 “与民争利,你倒是说说这虞小姐如何与民争利?她是不让其他百姓做生意还是怎么?” “既然没有,从何而出与民争利?” 倒是有人反驳那位大人。 这件事情最后也不了了之。 皇帝怒斥:“你们若是闲的连别人怎么做生意都要监视,还不如给朕滚去看看宛城的旱灾要怎么办。” “人家虞小姐至少在这次旱灾中,捐了两千两白银,你们做了什么?” “一群能当人爹的人,连一个十几岁小姑娘都不如,一群废物。” 就这样被嘲讽了一波又一波。 宛城旱灾,前段时间捐的款刚被赈灾之人送去宛城,伏月在捐钱的账本上见过这个庾晚音的名字。 这笔钱不算小了。 陛下拧着眉头:“传朕旨意,虞家小姐庾晚音,封怀德县主。” 打头做事情的人,自然要给一些好处。 “臣替小女谢陛下隆恩!”虞大人连忙跪下接旨。 伏月的目光转到这人身上,她都不记得这人叫什么。 退朝的声音高声一喊。 “你们随我去御书房议事。” 伏月点了几个大臣名字,几人拱手应是,男女皆有的跟在了陛下的身侧方。 “陛下!” 有小太监急急匆匆的从回廊往这边跑。 安公公眼神一向很好:“这是娘娘身边的人。” 伏月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 小太监喘了几口粗气说:“产婆说娘娘要生了!” 伏月一顿:“你们先回府,事情明日再说。” “是。” 几人就见陛下脚步匆匆的往昭阳殿去。 有人感慨道:“陛下对娘娘真是情深似海。” “希望皇后娘娘能顺利。” 几位大臣又朝宫门外走去。 …… 昭阳殿。 一盆盆血色的水往外搬。 伏月心中一阵悸痛,在他们还没来得及行礼的时候,她就将免礼二字说出了口。 布置的产房外,站着好一些人。 伏月又说了一声免礼,看向太医:“情况如何?” “回陛下,娘娘不仅是双胎,还是头胎,艰难是一定的。” “废物,若皇后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给她陪葬。” 听着挺帅的台词,说出去一点也不帅。 她抬脚就要往产房里走。 有人连忙拦住了陛下:“陛下,产房污秽,您不能进啊!” 伏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跟安公公说:“去给我取身干净衣裳来。” 女子痛苦的声音传了出来。 安公公连忙应是,恨不得飞去。 伏月在殿外踱步,一阵阵血腥气从产婆进出的帘子里传出来。 伏月套上了干净衣服,抬脚就走进了产房。 那嬷嬷还要拦,被陛下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连忙低下了头。 伏月又让她们免礼。 连忙跪坐在床旁边,夏侯澹抬起了手,伏月飞速的握住。 “别怕,有我在。” 夏侯澹眼尾通红,泪水滑落在枕头上。 伏月问产婆:“怎么样了?” “陛下,娘娘如今已经有力竭趋势,如今才勉强开了九指,可以看到第一个小主子的头了,神佛保佑,娘娘胎位还算好。” 双胎、还是第一次有孕,盆骨未开,天知道一尸三命的概率有多高。 屋内熏着艾草,白烟绕梁,昭阳殿里里外外的人都揪着心,皇后万一有个不好,受苦的一定是他们。 古代、双胎,要想母子皆安,估计得看奇迹。 伏月太知道这有多艰难了。 伏月攥了攥掌心,掌心出现一丝丝血迹。 只感觉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恨不能将他手心攥碎似的。 而此时都夏侯澹,虽然还醒着,但人是木的,疼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娘,您在用用力啊,小殿下马上就要出来了!” 伏月一支补盐液出现在手里,她倾身喂他喝了下去。 “你别走……” 几乎是气音。 “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 伏月莫名的眼睛有些酸涩。 太医在身侧诊脉:“娘娘脉搏还算有力。” 伏月嗯了一声,两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啊!” 夏侯澹随着产婆的指挥用力,他只感觉到下腹有东西滑了出去,随后就是剧痛的刺痛,撕裂一般的疼痛。 “出来了出来了!!!”跪在床尾的产婆瞬间松了一口气。 夏侯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一声稚嫩的啼哭声骤然划破殿内的死寂。 夏侯澹感觉到一个甜丝丝的东西喂到嘴边,他听见伏月的声音:“葡萄糖,喝一点,补充体力。” 夏侯澹几乎是瞬间就咽了下去,他现在睁着眼睛都觉得累人。 一个在旁边候着的产婆连忙接过小孩,擦擦血水,塞进了包被里面。 “回陛下娘娘,是个小公主!”产婆带着喜意的声音。 伏月挥手,这肚子里还有一个没出来呢,恭喜什么恭喜。 伏月用纸巾擦拭着夏侯澹脑袋上的汗水。 夏侯澹只觉得自己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似的,宫缩的余痛扯着五脏六腑。 可是第二个孩子的躁动,让他还没有松下去的神经又骤然收紧。 第二个胎位不太正,产婆压着皇后的肚子,试图将孩子的产位推正。 那种恨不得自己全身力气压到皇后肚子上的姿势,看的伏月额角青筋一直在跳。 太医一直在床头,有被子挡在那里,那边站着一群的产婆。 太医一直诊着脉,眉头拧起来了:“阵痛有些弱……” 产婆也说:“娘娘,您这个时候可不能睡啊,二殿下要不早点出来,会出事的啊!” 第1114章 成何体统24 阵痛……伏月了然,就是宫缩。 “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别睡啊娘娘……” 伏月一直看着他,太医去药箱旁边取药了,手中不动声色的出现了一支针。 缩宫素,幸好她空间里面什么药都有。 伏月再次庆幸自己当初的远见。 夏侯澹下身疼的几乎感觉不到伏月给他胳膊上来了一针。 夏侯澹好像突然回了回神,来了些力气,指甲几乎嵌入到伏月掌心的皮肉里。 脸部因为用力完全扭曲了起来。 拼尽了全部力气,向下使力。 产婆惊喜的低呼:“正了正了!胎位正了!头出来了!” 又是一声细弱的啼哭声,伏月僵直着的身子一晃,差点没跟着夏侯澹一起躺那晕过去。 夏侯澹几乎要脱力晕死过去,好疼……真的好疼…… “是皇子!恭喜陛下娘娘,是龙凤胎!” 伏月声音都变得沙哑:“赏。” 他用帕子拭去他脑门和脖颈上的虚汗。 产婆开始处理医疗垃圾。 太医又连忙拿了个参片,宫女塞进了皇后舌下。 没一会夏侯澹就醒了过来,没有丝毫力气,就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了,像是被人抽去了整个身体的骨头。 整个人完全虚脱了,甚至还忍不住的出冷汗。 浑身酸软,但意识倒还算清楚,睁眼便看到床边坐着握着他的手的伏月。 “孩子呢?” 声音沙哑甚至只有气音。 “快把孩子抱来给皇后看看。” 两个襁褓裹着的小孩,实在是有些皱皱巴巴的。 嬷嬷:“娘娘,两个小主子都很健康的,就是二皇子有些瘦,您就放心养身子吧。” 一个放在了床榻的内侧,她昏睡的这段时间,屋里屋外床上的被褥都换了个遍。 身上也被热水擦了擦,而且夏侯澹也不感觉到疼。 一个小孩被伏月塞在床内侧。 一个被伏月放在她和夏侯澹中间。 伏月挥手,嬷嬷宫女都带着笑意退了下去,她们主子受宠,她们这些当奴婢的也高兴啊。 夏侯澹左看看右看看:“我怎么不怎么疼了?” 他还记得刚才那种整个身体像是从大腿处被撕开的感觉。 伏月:“下面有些撕裂了,我给你用了利多卡因,还有缓解宫缩药,还累不累?” 伏月看人都出去了,将药又取了出来:“挂着吧,毕竟生了两个孩子呢。” 伏月配药的手法还算熟练了。 没一会一针见血就将吊瓶给他挂上了。 “有助眠的,一会好好睡一觉。” 夏侯澹嗯了一声,上下眼皮很快就开始打架了。 伏月将俩娃一手一个抱了起来,塞进了床旁的婴儿摇篮里,也不怎么哭,就眨巴着眼睛吃着小手看着天花板。 外头天色已经渐明,从昨日刚退朝的大中午到了第二天天渐明时,伏月按了按自己的肩膀。 伏月看了一眼吊瓶,抬脚轻缓的走出了屋外。 她出去吩咐了几句,吩咐安公公跟大臣们通知一声罢朝三日。 伏月让下人别进去。 她就站在侧偏房内,然后叫来近臣,即刻拟诏,昭告天下。 管皇家玉碟的官员也已经在外候着,起名上玉碟。 老大是女孩,老二是个男孩,等所有流程忙完之后,伏月就觉得自己现在也能上天了,又累又困。 等她忙完,药瓶里的液体才下去了一半。 伏月身子靠了靠,和衣躺了下来,就在他身侧。 而床榻旁边就摆着两个婴儿摇篮,里面的小孩时不时动弹一下。 伏月揉着眉心,看向夏侯澹,他睡着后眉心拧着的地方倒是松了开来。 伏月也放心了下来。 …… 公主刚生出来就在满月宴被封为安夏公主,以国号为封号,可见皇帝对皇后的这两个嫡子的看重。 而太子之位却没有第一时间封给二皇子,大家也不觉得什么。 小孩生下来是一回事,可能不能养大得看天命,陛下这说不定是等二皇子长大些再说这些事。 而且听说二皇子在出生的时候,就比平常孩子弱小几分。 这场满月礼上,两个嬷嬷一人抱着一个小崽子。 而公主和皇子这才刚生下来一个月,宛城便下了场大雨,解决了旱灾。 大家都说这两位是大厦的福宝呢。 一个月过去,皮肤上的褶皱也被撑开,变得白白嫩嫩。 公主几乎比皇子胖一圈呢,可见皇子出生时身子不好也是真的。 躺在一个摇篮里面,吱吱呀呀的叫唤着,也就是出来让宗亲和近臣们看了一眼。 喜庆的话自然是一句接着一句,他们说的不凡,伏月和夏侯澹听得都烦了,但还得礼貌微笑:) 皇后如今还没有出月子,她也就是被包裹严实出现在众人面前了一会,伏月便带着她和孩子离开了。 双胎至少也得坐双月子的。 不过洗头擦身什么的,伏月都是亲自上手的。 想当年……她给谁洗过头啊? 小孩一天一个样。 夏侯澹本来想自己喂的,虽然有些羞耻,但这是自己的孩子啊。 伏月千劝万劝这才劝住他溢出来的母爱。 有乳娘,还是好几个,操劳这些心根本就是没必要的。 夏侯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现代了,那些记忆都被淡化掉了,他看着嬷嬷怀里抱着的小崽子,还是两个,嘴角不自觉的就漾起笑意。 有人说母体会忘了生孩子的痛苦,可能是真的,夏侯澹现在真的不太记得那日有多疼了。 而且他生完后也被人照顾的很好,前段时间每日的换洗换药都是伏月帮他的,还帮他按摩,没有一点抱怨。 跟她说生完孩子后子宫需要按摩的,虽然有些疼,但按完确实舒服不少。 因为照顾的太好,所以孩子满月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所以出了双月子后,他甚至比之前还长了些肉。 …… “啊,好久远的事情。”提起现代夏侯澹之时感慨一声。 伏月:“所以那个虞小姐,大概也是穿来的……这世界成筛子了是吗?” 夏侯澹:“但我想尝尝那个奶茶。” 伏月吩咐外头的侍卫,很快就买来了一份,是用竹罐做瓶装着的。 “走吧。” 今日出宫是去别院避暑一段时间,孩子也在马车里,能出去,伏月和夏侯澹都是高兴的啊,虽然他们已经偷跑出去无数回了。 不过一个在伏月怀里,另一个在夏侯澹怀里。 “挺好喝的。”夏侯澹评价。 伏月抢了过来:“我尝尝。” “是不错。” “就是这瓶子,成本有些高了吧。” 夏侯澹说:“人不会卖贵点?” 今日太阳格外的刺眼,夏日里的太阳,像是火炉里的炭火一样。 “娘~” “爹爹∽” 两个小孩刚会走没多久,小二也没之前那么瘦了。 伏月伸手拍了拍孩子:“再睡会儿吧,还得一会呢。” 刚安静一会,小姑娘一拳挥过去,把小二砸了一下,小二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就砸了出来。 伏月扶额,在老大屁股上拍了一下:“不准欺负人。” 她啊啊的叫唤着,现在也顶多喊个爹娘了。 又从夏侯澹怀里把老二抱了过来,轻拍着哄。 “一个男孩老被女孩欺负。”夏侯澹哎了一声。 伏月笑道:“这有什么,男孩也可以脆弱,没关系的。” 这叫什么,脆弱自由。 夏侯澹想起了自己,最近几年他哭的频率也不少了,看书都能看哭,然后就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阳光透过车帘照进来,带着形状的阳光撒在一家四口身上。 夏侯澹脑袋一歪便倒在了软垫上:“我睡会。” “好。” 她一只手抱着一个,旁边软垫上放着一个,还能看顾过来。 最近政事不多,也是时候陪陪孩子了。 …… 小番外: 安夏公主。 我是这个夏侯皇族这一代的嫡长女,下面还有个弟弟,父亲疼爱母亲,母亲很是漂亮。 偌大的皇宫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父母在除了上课之外的其他时间,都亲自教导我和弟弟。 但弟弟娘胎里时就体弱,从小就喜欢躺被窝里,那床好像救过他的命似的。 母亲更担心弟弟,因为他每逢冬日必定感冒发热,与之不同的我,就算冬日跳湖里去,也不会出事。 父亲更喜欢我,说我的聪明随了他。 当然我知道母亲还是爱我的,只不过弟弟更令人担心而已,父亲也是爱弟弟的,不然也不会为了他,各处寻医了。 后来,我被封为了皇太女。 嗯,那几日我在御书房前,日日都能看着朝廷官员跪在御书房前。 但父母说的,弟弟就是个懒虫,上学日日都要迟到,若是上朝还不得被人骂死。 我也觉得爹娘说的对,所以我答应了。 只不过有些人不开心就是了,爹爹说我不用管他们开不开心。 然后我有了许多伴读,男的女的一大堆。 聒噪的很。 其实还有一个秘密,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和阿弟在玩躲猫猫。 那日我躲在娘亲的床榻内侧,听到了父亲和母亲说话。 很神奇的一个事情,总的来说,我爹是我娘,我娘是我爹,然后我爹用我娘的身体生了我和阿弟。 很奇怪吧。 第1115章 逐玉1 五百魂魄。 伏月从藏书阁走出来,手里捏着好几本书。 里面的丹方,伏月有的药品见都没见过。 越是不行,便越是有执念。 所以其实,伏月对于炼丹还是有些执念的。 银砂在外算了算时间,这都一个多月时间了…… 等她出来五百魂魄除了炼成了一炉饱腹的灵丹,其余的的要么炸了,要么…… 总之她手中只拿着两个小瓷瓶。 “主人?”银砂快步从二楼下了来。 嘎吱一声,这是雪宛门开的声音。 一个姑娘眼里带着好奇的走了进来。 三人在院内驻足片刻。 玫红色的止忧丹入口即化,这种控制记忆的药,被两人称为止忧丹。 …… 林安镇西固巷。 雪落满地,青石板被厚雪盖的发白,厚的可以没过脚踝。 周围上连只鸟的影子都没有,枯树的斜影在地上歪歪扭扭。 太阳已经落山,但因为满地雪景,周围反而亮堂的很,盯得久了,眼睛都一阵酸疼。 雪粒子砸在脸上,像是密密麻麻无数细小的冰针迎面而来。 伏月单手将蒙面巾再往上拉了一些,这天气完全是要冻死人,尤其是还骑着马的她,今晚得找个客栈住下来。 远远看去,地面上一阵雪白,只余上面的浅浅脚印,但这脚印又很快被雪覆盖上。 一声短促的破空之声,不似寻常禽鸟的脆鸣。 是裂冰一般的锐响,穿透力极强,带着野性凛冽的叫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雪而来。 黑马四蹄翻飞,踏碎积雪,径直的走在官道之上。 樊长玉背着杀猪的器具,刚从陈娘子家出来,正在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远远就听见了马蹄声响。 樊长玉眨着眼睛好奇的看了过去。 马上的人裹着厚氅,带着厚实的帽子,脸也被一个蒙面巾遮的严严实实,只留着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眉眼微微上挑,带着攻击性的一双眼睛。 那人与她对视了一眼,伏月心中正在为这小地方的姑娘长相震惊之时。 只听见缰绳啪得一响。 樊长玉就看见马蹄像是被什么大东西绊了一下。 樊长玉愣怔片刻喊出:“小心!”的时候。 马蹄突然高高扬起,几乎半个马身子都扬了起来。 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马身瞬间失衡,直接朝着雪地里载了过去,整个身子像是断线的纸鸢,狠狠扬起前蹄又往前载去。 马背上的人还在沉浸于那姑娘的漂亮脸蛋,也没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巨大惯性甩离了马背,人现在飘在空中里。 樊长玉有些看傻了。 伏月:? 没看黄历!一定是没看黄历! 马儿痛苦嘶嘶的声音。 巨大的失重感,谢征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又是眼前一黑。 马上的人摔在了雪地上,不知道是磕碰到了哪里,这人也没了意识。 那只黑马很快就跑没影了。 樊长玉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 两人一上一下的躺在雪地里。 这才发现刚才绊的马摔倒的,竟然是一具尸体。 樊长玉捏着自己的袖子迟疑,这人是不是因为在看她?所以才没留神的? 樊长玉咬了咬牙,先是把那姑娘扶了起来。 女孩在雪地里冻久了,是会留下暗病的。 第1116章 逐玉2 “你……你安息啊!马也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樊长玉刚将这个姑娘背在后背上时,就看到那雪地里的尸体动了动。 樊长玉的脸又开始呆滞了。 她明明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动作依然十分的轻松。 没死吗。 樊长玉左右看看,雪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樊长玉心中十分纠结。 这这这…… 樊长玉本不想多管闲事,这姑娘是摔了一跤,伤也不重,马儿还跑没影了。 但这人胸膛起伏都没有,看着就是活不久的模样。 樊长玉纠结来纠结去,伸手先将人从雪地里弄出来了。 就这样,手里拉着一只腿,背上还背着一个姑娘。 夕阳最后的余光也被天地收了回去,但有月光照在雪地上,还算亮堂。 从虎岔口回到家去,这可是一段不短的路呢。 但小姑娘背上背着一个穿着劲装的女子,手背在后头护着身上的人,还腾出一只手拽着我一个人的腿,幸好这一路没有什么磕绊,都是软绵绵的雪,否则樊长玉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哦,一个指头还勾着她杀猪的东西呢。 如果现在有人出来就能看到大力士樊长玉的这一幕。 樊家与赵家是共用一个院子的。 所以在有人敲门的时候,家中小孩跑去开门的时候,樊长玉看着门槛,还是决定先把背上的这姑娘背进去。 “宁娘!”樊长玉喊着人。 “阿姐!”樊长宁看着阿姐身上的人,还有拖着的一个人,另一只手的小拇指还勾着杀猪的那一套器具小孩眼睛抖瞪大了。 但小孩还是听从指挥,连忙将杀猪是器具抱起来跟着阿姐走进院落里,还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门口的人 赵大娘:“长玉!这是谁啊?那又是谁啊?!” 这孩子…… “大娘,这姑娘从马上摔下来了,头摔到石头上了,脑袋后面还有些出血,我…” “那个人身上的伤跟我爹娘的一样,我想……八成也是遇见山匪了。” 赵大娘抿着唇,将手中东西放下,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口的人也弄了进来。 “你说说你……这还是个大男人……” “得得得,都搬我家里去,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得惹人非议。” 赵大娘叹息:“都先抬进去吧,我叫你大叔去。” 小院不大,两户共同,立着两栋房子。 赵大叔家二楼是空置着的,孩子战死沙场,所以二楼一直都是空着的。 如今,外有外敌内有内患,藩王、权臣,各方势力交错。 苦的,都是百姓们。 “宁娘,去我们家再取个被子来。” “好!”乖巧应下的声音。 小姑娘哒哒哒哒的便下了楼梯。 樊长玉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不知从哪拉出来一个可以当屏风的地方,挡在了两个床中间。 樊长玉看着这姑娘脸上的蒙面巾,想着这样呼吸不畅,便将蒙面巾摘了下来。 那是一张带着冷意的脸。 樊长玉突然皱眉,弯了弯腰看向她脖颈,左侧脖颈像是有一道伤口,这疤痕应该已经是陈年旧疤了,大概大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带着细微的凹凸褶皱。 而在这个疤痕之上,有个纹面,不像是中原人会有的那种女孩纹面,是个月亮形状的纹面,月亮周围还有藤蔓缠在了月亮上,如果不自信看,是注意不到她脖子的伤痕的。 但那个纹面倒是十分瞩目。 小小的樊长宁看看这边床上的这个人,又过去看看那边床上的那个人。 然后认真询抬头看向姐姐问:“阿姐,你是因为他们好看,才带回家的吗?” “胡说,这是救命,因为她们有伤,跟脸有什么关系?” “阿姐,血!” 乱糟糟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抓狂的声音。 “这俩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啊,路引凭证一个也没有,这要是让官府发现了,可怎么得了?”就有一个普通匕首,那个男的更是什么都没有。 樊长玉:“我看这姑娘不像流民吧,她有马,怎么可能是流民?” 这个时代,马不是平常人家能买的起的东西。 赵大娘:“可……诶呀,这都是什么事儿。” 赵大叔给这个看完病给这个看病。 “身子没什么大事,就是磕着脑袋了,等等,估计就醒了。” 为什么是估计呢,他也没怎么医过人啊! “嘶……”伏月下意识去扶头,她到现在也没有回过神来。 “漂亮姐姐,你醒了啊!” 伏月面前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包包头,可爱极了。 伏月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脑袋。 “阿姐!漂亮姐姐又醒了!” 小姑娘没等她问话,就跑没了影儿。 她的刀…… 伏月伸手去摸自己腰间,她的衣裳被人换过了。 伏月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脑子一阵阵的闷疼,不对……她是谁,她在哪来着,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揉着自己的眼睛。 脑海里的记忆这才一一回转,不过……伏月还是不太清楚,自己这是在哪? “你醒了啊?” 是那个姑娘,伏月依稀记得月夜雪景下的漂亮姑娘,是她把自己带回来了。 “是你……” 樊长玉手里端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热气给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似有若无的雾。 她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你……呃……那天你从马上摔下去了,你的马……我在周围沿着马蹄印找了找,但是没有见到,现在马蹄印已经看不到了。” 伏月:“啊,没事,嘶……” 刚想说没事,脑袋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我这是在哪?” 樊长玉捏着木托盘的手紧了紧,真的没事吗??? 这姑娘已经把“我这是在哪”的这个问题…… 樊长玉在心中算了算,她都不记得有多少次了。 这人脑子不会撞坏了吧。 樊长玉依旧不厌其烦的回答她:“这里是林安镇下的西固巷,先喝点热的吧。” 她将手里的碗递给她。 “多谢。” “不用不用。” 第七次谢谢了。 樊长玉总是觉得,这人是因为她的脸才摔倒的。 这……让小姑娘心中有些愧疚。 她因为这张脸,从小听到不少人说妖妃什么的,但她头一次见识到有人因为自己的脸当场倒霉的。 这都是什么事儿? 一个因为被马踩了一脚至今未醒,一个磕着脑袋一句话能重复无数次。 樊长玉现在觉得自己头也开始疼了。 伏月看着她漂亮的脸上带了愁容:“姑娘?你怎么称呼?” 樊长玉好像已经知道她都要说些什么似的,十分熟练的回答:“我叫樊长玉。” 伏月点点头,一点一点的喝着粥,樊长玉坐在小板凳上偷偷看她,她吃饭的样子,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不问我我叫什么?” 终于不是重复的问题了,这让樊长玉的眼睛亮起来了一些。 “我知道啊,你叫伏月。” “是…伏羲的伏,月亮的月,对不对?”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伏月傻了,明明是一张凌厉的脸,此刻表情有些呆愣。 她在这个世界,无事应该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往外说的才对。 樊长玉伸手递给她了一颗糖,然后随口问:“啊对了伏姑娘,伏羲的伏是哪个伏啊?” 伏月:?_? 伏月:“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樊长玉说她昨晚就醒来了,然后一直在重复问那几个问题。 一直重复一直重复,她昨晚就知道她叫什么了。 伏月对于樊长玉说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完全没有记忆的那种。 “你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吗?赵大叔说你慢慢就恢复了,还真的就恢复了,赵大叔果然不止能治兽啊!” 兽医?? 小姑娘眼里像是落满了满地星辰一般。 伏月又摸了一下脑袋,应该是脑震荡了吧。 只有脑震荡会出现这种症状。 她怎么会摔? 第1117章 逐玉3 樊长玉问:“你可还有家人?” 这姑娘一点也不像是流民。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樊长玉:“对了,你前夜骑马是要去哪儿啊?” 对啊,她要去哪儿啊? 樊长玉看着她脸上又出现了痛苦的神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别想了,以后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伏月垂眸微蹙,她到底要干什么去来着? “那你的户籍路引呢?你别多想啊,因为最近官府查流民查的很严,所以要是没有……” “我有。” 樊长玉:“有就好啊,那我就不担心了。” 樊长玉出去抓药了,赵大娘的二楼里,伏月眉眼看见谢征的原因是,中间被隔开了。 孤男寡女的,即使两人昏迷也不好共处一室,赵大娘便带着赵大叔将中间隔开了。 伏月推开窗户,外头的雪飘飘扬扬,在空中飞舞着,像是……像是水晶球里随便一晃就满天飞舞的大雪。 伏月看见樊长玉跟她妹妹叮嘱几句后从院子走了出去。 这里的院墙不是青石,而是类似于栅栏一样,可以看到那姑娘的人影逐渐消失。 伏月扶着床慢慢下床,走路稍微有些晃,她这时才看见了里头里面还有一个屋子,这屋子里还睡着一个人。 中间被几个木隔板不算太严实的挡着,做出了一个门,门上有一块布用来当门帘挡着。 血腥味,很重的血腥味。 伏月皱眉透过缝隙看了进去,只看到那边的床上有个人躺着。 小姑娘看着她,好像十分好奇的样子。 “漂亮姐姐?你在看漂亮哥哥吗?” 伏月回头,一个跟她腰差不多高的小姑娘转悠着辫子,好奇的看着伏月。 伏月一屁股又坐在了床沿边 “诶?别下床呀,你这姑娘……快躺着吧,你伤得那可是脑子啊!” 一个大娘走了进来,大概就是樊长玉说得赵大娘了。 伏月被人强制的扶上床。 伏月:…… 好吧。 遇见了好心人。 一下床,脑子的确是有些疼。 外头有人喊赵大娘,屋内就剩了伏月和那个小丫头。 伏月问:“你叫什么呀?” 她听到她姐喊她宁娘。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却掷地有声:“我叫樊长宁。” 这小姑娘这么乖,比她那个倒霉弟弟乖多了。 伏月从腰间摸摸索索摸出来了一颗糖递给了她。 小姑娘满眼都是好奇,挠了挠脑袋看向伏月:“漂亮姐姐,你的衣服被雪弄湿了还有些泥泞,我阿姐给你洗了,已经干了,你现在穿的是我阿姐的衣服。” 小小的人儿,说话慢条斯理有理有据的。 伏月:“谢谢你们……” 小丫头摆了摆手:“不是的,你的衣服是我阿姐的,那这糖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茫然的小表情。 伏月:“……” 她从空间摸出来的,她的假路引和文书也都在空间里塞着。 伏月又开始编瞎话了:“这是在我香囊里面放着的。” 樊长宁看向枕头边放着的香囊。 然后熬了一声,甜甜的说:“谢谢漂亮姐姐。” “你家里只有你和姐姐吗?” 伏月随口问道。 这地方,她要离开的话,得从哪去买马。 樊长宁刚把糖块塞进嘴里,小表情就有些难过了。 伏月看着小孩可怜的表情,恨不得在自己嘴上抽一下。 楼下有些声响,伏月回头从二楼窗户看下去。 樊长玉好像有事。 小姑娘也听到了自家阿姐的声音,巴巴的趴到窗台上看下面巷子。 外头还有一条小河,估计只有半米多宽的一条小河,小河缓缓往下流流动着,倒是没有结冰。 对面的那个人家,和樊长玉争吵起来了。 好像是要什么聘书。 后来弄懂了,这姑娘和对面的宋家有婚约,现在人巴上了县令之女,想退婚又不肯将这些年的钱财还回去。 他的束修还有这些年生活不下去,可都是靠樊家接济的。 有人敲了两声门,伏月先是听见里屋那人咳了一声,又听见了屋外的敲门声。 “进。” 赵大叔推门而进:“我是看里面那个病人的,他比你伤的重多了啊。” 这人本来就伤重,还被马踩了一脚,那身上的淤青看着也是吓人。 赵大叔说着还指了指里面的屋子。 伏月笑着点头。 第1118章 逐玉4 赵大叔还叮嘱她了几句话,她伤的是脑子,实在是得重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伏月也只乖巧应是,一张凌厉如断骨刀一般的脸露出乖巧的神情。 赵大叔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点着头尴尬笑着掀起门帘走进了里屋。 里屋这边刚好有个台阶,这临时弄好的木墙便是依着这一阶台阶立起来的。 伏月听着里面的动静。 “诶,小伙子你醒了啊。” “别动别动,我诊一下脉。” “咳咳……” 伏月转身扶着脑袋,这下磕厉害了。 她骑马怎么能摔倒的?伏月至今想不通。 一定是雪看久了,雪盲症犯了,这才摔了一跤。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但你这伤了骨头,还得好好养一阵呢。” “多…多谢,我这是……” “熬,你和外头那姑娘,都是被长玉救回来的,你们俩人这两天用的药什么的,都是长玉付的钱呢。” “跟我在一块的还有人??” 这气提的有些足,说完这话,伏月就听见一连串的咳嗽声。 随后想起不对,他手下哪有姑娘。 赵大叔:“我去叫长玉跟你说吧,是她救的你们啊。” 伏月听到这个声音,瞬间眯了眯眼睛,这个声音……好似有些耳熟。 伏月支着胳膊想要起来,赵大叔背着箱子从屋里出来,门帘只掀起一瞬便落了下来,别说人了,伏月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听大夫话呢?坐下快坐下,你这伤的是脑子啊!” 伏月刚站起来,又被喊着坐下了。 赵大叔吹胡子瞪眼的:“这要是脑子里有淤血,你还要不要你这条命了?躺着躺着,我们巷子尾巴那边就有一个人,脑子摔在石墩上,当下看着人好好的,没过一会人就没了。” 赵大叔的嘟囔,这让伏月躺下来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 此处倒是景美的好地方,如此的雪景,实在是难得一见。 两人一墙相隔,屋内时不时传来轻咳声。 伏月盘算着心中的事情,外头的雪花纷纷扬扬。 话说,她到底怎么摔的。 踏雪失心疯了不成。 她的踏雪啊。 “咳咳咳……” 很长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伏月蹙着眉头,不知从哪撕出来两团子棉花,在指尖团了又团 ,一个耳朵里塞了一个。 翻了个身,面向窗户,闭眼睡了过去。 至于她消失的消息…… 伏月心中再三思索,或许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她得想法子,在这里多留些日子。 如此,才能把想她死的人一网打尽啊。 脑震荡,她此行是要去哪?干什么来着? 除了这件事情和晕倒之时的事情,其他事情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没有了声音相扰,伏月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天下大乱,如今中原几方势力,朝中魏相把控朝政为权臣为其一。 西北边境长信王谋反,已经拿下西北四州之内的崇州,长信王手中的三镇边军,也是不可小觑,此为其二。 北厥时不时的骚扰边境,这些年是谢征从北厥人手中夺回瑾州,为大胤十六年前报了仇。 但北厥如今还是时常骚扰边境,若不是有谢征压着,北厥依旧猖狂,此为其三。 瑾州此前因为屠城,至今仍然为西北四州内最贫瘠之地。 被大胤夺回后,城中的北厥人,便再次被谢征下令屠城,因为此事,谢征在文人圈子内,大受批判。 毕竟,屠城这种事情,一直为文人大忌,是那群蛮人才能做出来的恶心事,但这种事情谢征做了,自然要接受骂名。 如今,还有一股溃兵,被民间称为青州叛军,四年时间,这股溃兵早已不是当时情景,对外号称清君侧,已经拿下西南一侧的青、梧两州,大有要打进京城之势,带头人名为陈宁,自封为宁王殿下,此为其四。 清君侧,要清的无非就是朝中权臣了。 …… 谢征缓缓转醒之时,床榻边放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药碗,看来他刚才察觉有人进来是真的。 容貌如玉的少年郎,脸颊上脖颈上还都带着血迹,看着着实令人心疼,尤其是挣扎起身的模样,让人看着恨不得替他将药喝了。 谢征靠坐在窗边,外头街道你来我往的行人也不算少数。 被一同救回来的女子又是何人? 是敌是友? 谢征此刻脑子也不甚清明,他刚想查瑾州之事,便中了冷箭,这冷箭可是从他身后射过来的。 舅舅……瑾州之事,与他有关吗? 谢征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捏着药碗的指尖已经开始慢慢泛白。 外间传来说话声,谢征下意识屏息侧耳听着。 樊长玉说:“你身上的纹面还挺好看的。” “我听说北厥人无论男女都会纹面,也不知是真是假的。” 伏月点头:“真的,北厥无论男女大部分都有纹面,有的在身上,大部分的人在脸上,耳垂上也有,不同的地方,寓意不同。” 樊长玉:“你知道的这么多啊,那有什么寓意啊?” 伏月说:“身上的纹身越多,就代表祝福越多,长辈会给小辈刺青,或者是天神模样,或者是各种生灵模样,小孩子大多都会羡慕身上纹身多的小孩。” “耳垂上的纹身格外不同,如果耳垂上有纹身,那么便代表此人与其他人有婚约。” 樊长玉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耳垂,她耳垂是空的。 “这你都知道啊?” “漂亮姐姐好厉害!” 小长宁跟着阿姐吹彩虹屁。 “我看你身上的纹身是藤蔓,这也是祝福吗?” 屋内的人随手折了一只木棍在手,这人如果是北厥人……他现在怕是对付不了。 伏月轻笑着摇头:“这是因为身上有伤,所以找了纹面师遮挡一二罢了。” “你那些伤……” 瞧着有刀伤,但更多的是烧伤,樊长玉给她换衣裳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女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么一身伤呢。 伏月下意识伸手动了一下左臂。 “小的时候,玩火,将邻居晒着的麦秸杆点着了,我差点没从火里逃出来。” 樊长玉显然没想到答案是这样的,自己闯的祸啊,她还以为她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樊长玉挥挥手:“小孩就是那样,我小时候也可淘气了,那种麦秸杆就是易燃,一个火星子下去,欻的一下就着起来了。” 宁娘:“是呀是呀,阿姐说她小时候经常被娘打手板的。” 伏月一笑:“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都不太记得了,你们爹娘?我看家里好像就你们姐妹二人。” 她下意识的想打听打听。 樊长玉姐妹二人一下子就从开着的向日葵变成了难过的含羞草。 “抱歉,是我唐突了……” 第1119章 逐玉5 樊长玉挥挥手:“如今匪盗横行,我父母是遭了他们的毒手。” 伏月叹息一声:“乱世飘摇,苦的是百姓。” 洗脑洗习惯了,因此听着这话伏月下意识的就接这话。 接着伏月就开始转移话题。 伏月:“樊姑娘,你们镇上有没有卖马的?” 樊长玉摇头:“别说镇上了,就算是县里集市,即使有那么一两匹马,也大多都是坚持不了多久的病马。” 伏月低眸思索:“那我可否能在你家养伤住上一段时间?” “这是自然,你放心住吧,你有路引,也……也是因为我你才摔下马的,你放心住吧,多久都可以!” 后面说着说着,樊长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叫我长玉吧,不用一口一个樊姑娘的。” 这姑娘看着凶巴巴的模样,性子倒是格外的好。 那是因为她看脸啊喂! 伏月笑着应好:“好,长玉。” 小姑娘趴在床榻上,托着下巴看伏月:“漂亮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伏月摸摸她的脑袋:“书上写的。” 樊长玉感慨:“会读书就是好啊,宁娘也要好好读书呀。” “宁娘会哒。” 伏月轻笑,这屋子虽然不大,但这一家子倒是温馨。 “长玉!” 伏月看向窗外。 赵大叔赶着七八个小猪往回赶,好几个小猪,还有俩略大一些的,这让赵大叔有些吃力。 樊长玉茫然了一瞬。 “是我拜托赵大叔买的,我也不能白吃白住不是,想着给金银不好,我又看到了猪圈,便想着这样谢你。” 猪总是越养越肥的,而且这姑娘一看便知是不会喜欢那金银之物的。 樊长玉整个人呆住了。 “阿姐!猪啰啰诶!” 樊长玉看向旁边的床头柜,没有看到她之前身上的那个玉佩:“你将你的玉佩当了吗?” 伏月将腰间的玉佩露了出来:“在这里系着,买猪的的那几两银子,是我在衣裳夹层里缝着的,就是怕这种情况。” 伏月胡诌的。 “这怎么能让你破费呢,你的药钱连一两银子都没花啊!”樊长玉就想往楼下跑。 伏月:“你去看看吧,我还得多住一些时日呢,这就当是谢礼了。” “这……” 伏月朝着宁娘眨了一下眼,宁娘笑着拽阿姐衣角。 “阿姐,我瞧那猪啰啰有些不精神呢。”稚嫩的语气,说话倒是认真的好玩。 樊长玉:“那我先去看看,可不能让大叔被骗了,大叔怎么会挑猪啊!” 伏月笑着看俩姐妹跑出屋外下楼去了。 伏月转头看院中。 赵大娘也凑了过去。 樊长玉将每一个猪都看了一遍,又问大叔花了多少钱,又问是不是被坑了,然后还真让她发现俩病猪。 一个胳膊夹着一个猪崽子:“我去找那老板去,怎么能这么坑人?!” 樊长玉觉得有人看她,她抬头望向二楼,两张病殃殃但绝色的脸正看着楼下,两人中间就只隔着一扇窗户。 樊长玉对着两人尴尬一笑点点头。 “那个阿月姑娘,我先带着赵大叔去换猪!” 等她把猪养肥了,把钱挣回来了,一定还给她的。 现在她家里,确实有些困难,但有了这群小猪崽子就不一样了! 她有信心把这些猪养肥! 原本昨日夜里,樊长玉都在想要不要把自己脑袋上那个簪子去当了,给他们两人养身体呢。 她现在可以杀猪养她们和宁娘了! 大概是她左右游移的目光太过明显,伏月瞬间转头,朝后面那扇窗户看去。 这与那人的视线正巧对视在一起。 凌厉入骨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两人都是一惊,但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樊长玉:“阿月姑娘,我先去猪舍了!” 伏月捏着绣摆,脸上的笑意虽然有些僵硬,但还存在,对着樊长玉挥了挥手。 就见赵大叔被赵大娘说了几句,便根长玉一起去退换猪崽子了。 樊长宁的身影小跑出了院落,跟几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开始说话。 这屋子隔音实在不好,本来就是一个房间的屋子,只是简单用木板隔开了,隔音能有多好。 俩人飞速寻找着手上能用的武器。 谢征拿过一根筷子,瞬间掰断,露出锋利的残端。 伏月很快摸到了床头柜中间那层她的匕首。 “漂亮姐姐!”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两人的武器纷纷隐藏起来,伏月将匕首放进了枕头底下。 谢征则是将那根断了的筷子,藏进了袖子里面。 小姑娘身子看着没她姐姐身子好,身上还萦绕着一股药味。 小姑娘将手里的糖递了过去:“给你吃。” 伏月:“怎么不自己吃?” 小姑娘指了指嘴巴:“我已经有啦∽” 伏月将杀意很快得收敛了起来。 “我这是谢谢漂亮姐姐的,谢谢你的猪啰啰哦,阿姐说能杀猪卖了钱,她便把买猪啰啰的钱还你啦。” 伏月:“好,不急。” 伏月并未拒绝。 虽然说着这话,伏月还是很显然的心不在焉,听着里间的动静。 屋里的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很明显的戒备着,手中的东西都没有落下去。 小姑娘哒哒哒哒的又跑走了。 室内一片静谧,谢征听到了匕首出刃的声音,足以证明这地方隔音真的很差了。 这让此刻还半坐在床上,握着唯一可以作为利器的半截筷子的谢征,看着出现的人脸,头一次感觉到时运不济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第1120章 逐玉6 谢征飞快扫过周围,他将插着蜡烛的烛台也拿了过来,上面的蜡烛被他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怎么就遇到了这尊瘟神,还在他重伤之时。 匕首闪着寒光,刀刃掀开了门帘,那是一双眼睛仿佛是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带着寒气和似有若无的假笑。 那人倚着一旁的门框睨着他,嘴角含笑,不太友好的笑。 她手中握着匕首,寒光凛冽的刀刃朝着他射来,有一瞬间,谢征好似看见了剑刃中反光的自己。 “武安侯,战场一别已有一年啊,许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我还说呢,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果真是熟人啊。” 爹的,她就说怎么摔倒了呢,一定是这人克她! 踏雪怎么没把他踩死。 这该死的武安侯! 当初第一次在战场上相遇时,她的战马就当场拉肚子,这人一定与她相克!! 后来觉得这是阴谋,查来查去,人说是吃坏东西了。 发丝轻落,柔顺的落在谢征肩上和身后,柔软的发丝竟然让人产生了一种这人良善的错觉。 啊呸! 谢征抬眸望过来之际,眸子在她脖颈处的纹身停留片刻,上一次见她,她身上还没有纹面。 还有她们的谈话,这一年来两州百姓过的安稳,青州那边没有主动开过战,所以这人已经一年多没有出现在人前了,她竟然是去了北厥吗。 谢征眼球里还带着未散去的血块,视线要定下看许久才能看清楚。 还是说,这人本就与北厥有关,借着拉拢溃军,让大胤陷入混乱,北厥好浑水摸鱼。 “逆党。” 谢征没有多话,只是冷冷看着她,但也知道自己这两个字没有什么攻击力。 如今大胤四分五裂,西北还有长信王谋逆,南边有青州逆党,土匪遍地流民遍地,中央还有魏相把持朝政。 “可笑至极,百姓在我治下安居乐业,何来逆党一说?君王没有君王的样子,臣子没有臣子的自知,到底谁才是逆党?” “我看魏相比我更像逆党。” 她至少身上流着的是齐氏皇族的血,比起当今圣上,更名正言顺。 逆党个屁。 伏月也丝毫不在意他的嘲讽,这样的人才若不能归于自己麾下,便只能杀了,真是可惜,他竟然没死在魏家死士手中。 如今的武安侯不过是困兽罢了。 这副样子,她若是杀了这人,大胤可就无人可靠了。 说着说着便走进去了,头还是有些闷痛,但不至于走不了路。 如今战乱四起,像西固巷这般还能好好生活,没事能多嘴说闲话的地方,真的不多了。 像赵大娘赵大叔这样,孩子死在了战场上的情况,几乎是家家都有。 只要是年轻男子,便逃不过征兵一事。 现在家里女子有孕后,全家人都期盼着生下来女娃娃,总比男娃养一场后送去战场送死的强。 可青州梧州,十几年前四周没有起战乱时,过得还算不错。 但大胤周边一直在打仗,流民越来越多,土匪也越来越多,整个大胤估计也就京城安稳。 从那时起,安居乐业对于大胤来说,对青州梧州来说,就是笑话。 土匪一多,各地都不得安宁,动乱、土匪劫财,各种各样的事情层出不穷。 自从几年前宁王出现后将青州、梧州打下。青、梧两州才开始安稳起来,现在周围甚至连个土匪窝都没有。 百姓能说得上一句安居乐业,但这两府州郡,难民想要进去不是易事,比起当地安危和外来难民的安危,伏月肯定将前者放在第一。 谢征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袖子里藏着的烛台握的更紧了些,烛台尖锐,谢征却迟疑。 这人如果死了,青、梧两州无主,必然起乱。 伏月饶有兴趣的说:“武安侯沦落至此,恐怕魏相爷不知吧。” 谢征抬眼看她,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烈男模样。 匕首在她掌心旋转起来,好像随时要变成一个箭矢飞入他的心脏。 谢征清楚,这个时候他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他也看的出来,这人也在斟酌犹豫,她杀了自己,长信王那边大胤便无人应对,如今几方势力像蛛网一般,他若死了,长信王势力必定大涨。 他死了,恐怕对于这位,也没什么好处。 “我死了,对你没有好处。”他的声音,如同阴冷山洞里,从溶洞内滴下来的泉水。 伏月抱着臂坐在小板凳上:“哦?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死了,梧州青州也定然生乱。” 谢征的意思是,他若出事,长信王定然会打到青州那边。 伏月不屑一笑:“你又怎么知道,我与长信王没有联系?他可是说了,若他登基,便将西北四州连同青梧两州,赐与我为封地呢。” 能信这些话的人,一定是蠢货。 谢征不觉得这人会信长信王。 伏月听见外头的声音,下意识便收了匕首,外头的樊长玉把那两头病猪已经换回来了,赵大叔夸赞樊长玉的声音频频从外边街道上传来。 “之前倒是不知,武安侯长相如此俊美,若是在大胤待不下去了,也可随本王回府做一名男侍啊。” 声音并不大,但足够人听清楚。 一张孤冷的脸,此刻带着恶劣的说着让人颜面丧失的话。 俩人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征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他在军中混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是个好性子的人。 谢征轻呵一声:“宁王若每日都惦记着男女之事,那趁早回家去找个人嫁了吧,省得在战场上输了一场又一场。” “哦,宁王若是想的话,在下认识的男子也不少,可要我给你介绍?” 你爸的。 伏月的额角青筋都在暴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伏月:“胜之不武的小人,现在看来武安侯还很自得?我若是有武安侯这脸皮便好了,否则也不会因为旗下将士像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人认输。” 当年几场战役,伏月确实在他手上吃了几次亏,但谢征还不是没有将青州梧州夺回去? 她早几年布局,早将两府州郡设计的如同铁桶一般,平日行商的进出,都需要好几道路引。 谢征嘴角勾起了一个非常欠打的笑:“兵者诡道,一看宁王就没看过几本兵书,战场上不用计策什么时候用?” “需不需要本侯借你几本兵书?”他还一副假意礼貌的说。 太欠揍了! 伏月嘴角出现一声冷笑,地上随便捡的一个石头用力扔了过去,在他脑袋弹了一下后,弹到了窗外掉到了一楼。 她的动作太快,谢征都来不及躲开,一瞬间额头便出现了一片红晕,似乎还有些血迹。 谢征双手也有伤,就这样也没忍住伸手抚额。 伏月:“嘴贱得治。” “这句话……”谢征话还没说完,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大概是见外间没人,奇怪的咦了一声。 然后便走到里间来了。 “诶,你也醒了啊,你在这里啊。” 伏月目光看向来人,从吊儿郎当坐着瞬间坐直了起来。 “你们认识吗?” 两人异口同声。 “不认识。” 然后互看一眼,再甩给对方一个白眼。 樊长玉啊了一声,看向谢征脑袋上的伤:“你脑袋磕了吗?” 谢征杀人一般的目光射向伏月。 第1121章 逐玉7 伏月一本正经的骗小姑娘:“这公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估计没开过窗户吧。” 谢征:“……” 樊长玉看了一眼窗户:“你要小心啊。” “对了,你叫什么啊?”樊长玉坐在了小方桌旁,旁边就坐着伏月。 伏月也戏谑的看向谢征。 谢征:“言正。” 伏月眼角抽了抽。 谢征又暗自翻了个白眼,她也说的是假名,还有脸说他? “言正,好名字啊,只不过你们俩人的姓还都挺难见的啊。” 外头吵吵嚷嚷的。 又是那种短促的激昂的鸣声。 樊长玉:“我下去看看。” 说着就要往楼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伏月:“我跟你一起。” 外头怎么这么吵,街上有人堵在那看着前面的热闹。 “查流民啊,这若是查到了,是要送往崇州的先锋营的。” 一个白毛隼在上空盘旋,飞入了谢征那间屋子的窗户。 谢征正准备虚掩窗户的时候,与下面看着这边的伏月对视上了。 谢征重重的将窗户往前一掼,啪的一声。 伏月:神经病。 樊长玉看着那边的官兵越来越近:“这怎么办?言正没有文书啊。” “让他被抓好了。”伏月蛐蛐了一声。 先锋营可是要送死的地方。 伏月就不信这人能死到先锋营。 希望他死在先锋营,还不如祈祷他死在去前线的路上。 后者都比前者希望要大。 樊长玉歪头看着外头的官兵正在朝这里过来。 樊长玉目光迅速环视着自家院子,想着得把人藏在哪才不会被人搜到。 然后目光看向猪圈。 樊长玉:“阿月姑娘,你能不能把言正扶下来,家中只有猪圈能藏人了。” 伏月再听到猪圈两字的时候,瞬间就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好啊。 比起看谢征被这群小喽啰当流民抓走,她更愿意看到他睡在猪圈。 当下就应了一声好,两步就跑上了二楼。 樊长玉走向猪圈,将小猪们赶到一旁,然后就杂草扒拉了一下。 伏月眼里嘴角都带着笑意,谢征只觉得这人没安好心。 “官兵搜流民,没有户籍就往下走去藏着。” 扶?别开玩笑了,伏月还真怕他再克着自己,这人与她天生气场不合。 言正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悠悠的起身。 伏月往楼梯下走,尽力走在一旁,生怕后头人摔下去再把她连累到了。 他刚醒不久,身上的伤还都是致死的,箭伤、刀伤,还被马踩的差点骨折,一只胳膊可能真有些骨折,他现在能醒都是因为以前身子底子好的原因。 所以,硬忍着痛从里间走到外间,扶着栏杆踏下几阶台阶后,谢征已经出了一身都虚汗。 眼前模糊,踩空了。 摔下去时,还不忘下意识拽住了伏月的衣裳。 樊长玉和宁娘从猪圈走出来后,就看到的是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谢征摔下去的时候,用好着的那个手揽住了躲在一侧伏月的肩头。 两人就这么水灵灵的五步下了楼梯,前面四步是走的,最后一步是滑的。 因为伏月在谢征前头,就这样水灵灵的被后头人高马大的谢征压在了身下当成了肉垫。 伏月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人绝对克她!!! 谢征也晕了过去,踩空的那一会他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了。 跟叠叠乐似的。 “阿姐…漂亮姐姐和哥哥在玩我们晚上玩的游戏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就会压在阿姐身上哦。 樊长玉啊了一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我怎么能让病人扶病人呢!大娘!大叔!” 樊长玉连忙跑过去,先将上头压着的言正扒拉开,转头看了一眼院子外头,然后飞速将伏月扶着坐在一旁,她快速扶着渐渐有了些意识的言正去猪圈。 谢征缓缓有意识时,能感受得到身下都柔软,他看着这人又晕了后,怔愣片刻被樊长玉王猪圈府,连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感觉到这樊娘子走路真快,他的脚步快反应不过来了。 “你先忍忍啊。” 然后她用杂草将这块地方盖住了。 “漂亮姐姐,你疼不疼?” 伏月缓缓转醒,又扶着脑袋了。 她得离谢征远点再远点。 这完全就是个祸害啊! 樊长玉刚把猪圈的门关上,官兵就已经带人进来了。 伏月扶着脑袋,刚才地上有个小石子,垫到后腰上了,伏月肯定,她腰上一定青了一大坨,还有那么重的一个人压在她身上,伏月觉得自己的腰更疼了。 伏月坐在院子的青石台阶上,樊长玉看见她醒来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此刻的伏月正死死看着地上的石子,像是看什么犯了重罪的人似的。 宁娘看着石头也发了一些呆,伸手捡了起来:“诶?这不是宁娘之前在河边捡的那个小石头吗?,宁娘不是放到二楼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伏月茫然了一瞬。 第1122章 逐玉8 宁娘十分可爱的蹲坐在伏月身侧,用手打了石子两下:“漂亮姐姐,我打过小花了!你不要疼啦。” 小花。 伤了谢征脑袋又伤了她腰的石头,还有个小花的名字。 一个小姑娘可爱认真的跟自己说,伏月心都要化了,但她还是想叹息一声。 “谢谢宁娘~” 声音还是不由自主的夹了起来。 宁娘嘿嘿一笑。 赵大娘哎了一声:“这楼梯,你以后走路要小心啊。” 都以为是她扶着言正一块摔下来的。 伏月汗颜但也只好点头。 樊长玉又从外头跑回来了:“阿月姑娘,你确定你有户籍啊。” 樊长玉还想确定一下。 伏月重重点头。 官兵进来后,看到伏月这个陌生女子,眼睛瞬间就眯起来了。 赵大娘连忙从伏月手中将文书递过去:“官爷,这是我远房的亲戚,您看看。” 这上面的写的是商籍。 带头的官兵问:“你家还有做生意的亲戚?” 赵大娘也只能点头:“做点小生意,这不是这次来看看我。” 官兵看她身上布料确实不是什么便宜料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满背的灰。 伏月也带笑的点头。 因为前头有个陌生人,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里,所以下面的官兵就简单查看了一眼周围就离开了。 看着里正带着一群人离开了樊家,樊长玉瞬间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社会,私藏流民是犯法的,还是重罪。 伏月这时站在猪圈旁,神色有些莫名的看着后院。 “长玉。” 樊长玉被叫的回神:“怎么了啊?” 伏月问:“你父母刚去世不久?” 樊长玉显然没想到伏月问的是这个。 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算算,一个半月左右吧。” 神情变难过了,让人心疼。 伏月心想那就对了,人死后最迟七七四十九天内便要投胎转世,有些人七天之内便要转世,但七天之内的要么是大善之人,要么是大恶之人。 “左右?四十几天?” 樊长玉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问,还是乖乖回答了:“第四十八天。” 大部分普通人都是七七四十九天内会去转世。 有特殊情况的,会游荡在世间,不愿转世。 不对劲,这对夫妻看着有些眼熟,但伏月完全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真的眼熟。 四十九天每七天一个节点,两人显然已经到了最后一个节点了,魂魄都开始透明化了。 伏月看着那边,樊长玉的眼神也被吸引了过去,那是她父母的牌位放置的地方。 樊长玉看着她出神的脸,不禁问:“怎……怎么了吗?” 伏月回了回神:“没怎么,你父母是林安本地人?” 真的面熟。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这让飘荡在屋里的魂魄穿过墙壁,飘了出来。 樊长玉:“是啊,我从小就是在林安长大的。” 伏月的目光在她们动弹的时候,飘了一瞬,很快就定了回去。 “我怎么觉得,她的眉眼是不是和太子有些相似?” 伏月眼皮跳了跳。 依然侧耳听着她们说话。 她这张脸左眼上眼皮有颗泪痣,颜色有些浅淡的痣,就在双眼皮褶皱的上面一点,所以明明是一张冷峻的脸,加上一双黑的摄人的瞳孔,有时候会显得有些……魅。 “这颗痣……这是……阿宁吗?” 两人飘到伏月跟前,伏月忍着想退后的冲动。 樊长玉实在不解,她在干嘛。 伏月只是低眸,故作无事的将衣摆拍了两下。 叫这么熟?她们真的见过? 东宫太子长女,齐宁。 母亲是太子侧妃。 伏月心痒痒的很,这俩人还一直看着她这张脸。 “殿下有后就好……这样殿下也能安息了……” 俩人看起来很恩爱,死后都牵着手。 长玉母亲看了一眼长玉,便侧眼不敢看了。 “长这么大了……会不会真的是她?” “哎,若不是瑾州血案,她与长玉说不定还能成为闺中密友。” 伏月心更痒了。 这俩人到底是谁啊。 京城里的人? 那又怎么会在这个穷乡僻壤? 樊长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直左顾右盼的看,连猪圈里还藏着一个人都忘了。 伏月看看樊长玉,又看看这两人。 心中的好奇胜过了不想暴露自己的心,伸手拉着樊长玉进了一旁樊家的屋子里。 樊长玉有些着急:“到底是怎么了啊?” 伏月看向那两人:“你们认识我?你们是谁?” 樊长玉顺着目光看过去的,只有一面实实在在的墙。 那两人也惊愕了起来。 伏月跟樊长玉说:“我是阴时出生,所以自小便能看见鬼魂……” 樊长玉呆愣住了,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开始蓄满泪水,像是湖泊,漂亮极了。 “这……这……你你是看见我爹娘了吗?” 樊长玉突然就抓住了伏月的手腕。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落在地上,让樊家父母看得心疼不已。 “你真的能看见我们?” 伏月对着樊长玉点头,随后便看向那边:“你们叫我阿宁,你们认识我?” 孟梨花哑然,她做了孟梨花做了十六年,没想到再见故人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长玉她爹也哑然。 “我爹娘在这里??”樊长玉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眼泪像是崩塌后的堤坝一般,泪水如河水一般汹涌不止的落下,落在地上溅起一个又一个的水点。 “爹娘!” 樊长玉没忍住朝着伏月看向的地方喊了一声,看得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一般。 伏月有些不忍看着樊长玉的表情,看得她也想陪着她哭一会,这姑娘长的太让人心疼了,但她没有犀角香了。 之前用完了也一直没怎么补。 长玉看不到父母,无助难过甚至带着点崩溃和祈求的看向伏月,起了些风,将屋外的雪花吹了进来,满天的白色雪花。 樊长玉隔着满天雪花看向伏月,晶莹剔透的一双眸子,此刻湿淋淋的,像小猫一样湿漉漉且无助的望向她。 樊长玉只听到了一声长长轻轻的叹息。 她看着阿月姑娘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瓷罐。 最后一小瓶了。 再之后,樊长玉反应过来时,她站在了自己眼前。 “闭眼。” 樊长玉立马闭上了眼睛,这动作将在眼里蓄着的泪水,轻轻挤了出来。 伏月愣怔了片刻,随后回神。 樊长玉感觉到温热的气息,随后感觉到眼皮上一点湿意。 在睁开眼时,眼睛鼻子里涕泪的酸楚更让她难以呼吸。 樊长玉觉得此刻像是有雪花飘进了自己的眼睛,雪花化作泪水,止不住的下坠。 第1123章 逐玉9 樊长玉没忍住捂住了唇,带着酸涩的声音从指缝挤出。 她想摸摸娘亲,手就像是从空气里划过一般。 “长玉,乖,别哭啦。” 伏月静静的关上门窗,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屋内呜咽隐忍的哭声立刻传了出来。 伏月闭了闭眼睛,今日满地的雪依然刺眼啊。 在睁开眼时,眼里的酸涩下去了许多。 她在这院子打量一圈,这才发现,这完全就是个猪猪痛屋啊,各种角落都有猪的身影。 长宁从猪圈那边跑来的,面色有些着急的拽住了伏月的手:“漂亮姐姐!猪啰啰在吃漂亮哥哥!” 伏月一口口水没咽下去,呛咳了好几声。 赵大娘正在洗菜,听见这话盆子里的菜都掉到了地上。 “什么?!” 猪可是杂食动物,以前也真有猪吃人的传闻,不怪赵大娘惊讶。 “长玉呢?” 这怎么把人放到猪窝不带出来。 伏月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了赵大娘:“她有点事,我去把人带出来。” 赵大娘:“怎么能让你去呢,我去我去。” 伏月主要是想看看谢征怎能被猪吃的。 侧眼看了一眼屋内,轻轻叹息一声,抱起了小孩,跟着赵大娘一块走到了猪圈。 猪崽子大概人脑袋大小,一直在拱着被稻草掩盖着的谢征,所以此刻稻草被撞的洒落一地。 雪花落在人身上,酥酥凉凉的,谢征高挺的鼻梁上带着血痕,还有脑门红了一片。 伏月看见他脑门的伤,下意识捂了一下后腰。 赵大娘也奇怪:“这是撞哪儿了。” 赵大娘一下子还扶不住谢征。 伏月看了一眼如此狼狈,还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伏月在心中啧了一声,还是放下宁娘,跟着赵大娘将谢征扶着扶上了二楼。 栏杆外头的光打在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怪不得有人喜欢将高岭之花拉下泥潭都戏码,这谁不爱看? 伏月这具身子从小练武,五感清明,一直能听到樊长玉啜泣跟爹娘说话的声音。 她和樊长宁坐在樊家门口的台阶上,纷纷托着下巴。 宁娘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家里,不解的问道:“漂亮姐姐,阿姐为什么哭?” 伏月心中还在琢磨,这家人什么来历。 伏月摸摸她的包包头,轻声说:“你姐姐想爹娘了。” 宁娘小嘴巴瘪了瘪:“我也想阿爹阿娘了。” 说着说着眼睛里就有泪珠子了。 伏月拍了一下自己嘴巴,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孩才失去爹娘俩月,虽然没之前那么难过了,但一想到爹娘当然是伤心的啊。 伏月看看门在看看宁娘,小丫头已经开始用袖子抹眼泪了,小嘴瘪的可以挂油壶了。 但她不知道要不要让她见见父母,小孩子刚接受父母的离去,再次见到,明天就是第49天了,明天凌晨这对夫妻就会转世。 让她在经受一次离别吗,伏月心中是很犹豫的。 宁娘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伏月用帕子擦去她的泪水。 伏月牵住了樊长宁的小手,软软糯糯的:“走,姐姐带你去看看你阿姐。” 两人叩了两声门,屋内的声音消失了,嘎吱一声,木门被打开。 樊长玉眼睛已经有些红了,过来抱住了宁娘。 伏月:“要不要让她也见见?” 伏月又说:“人死后,第四十九天一定会消失去转世。” 樊长玉有跟伏月一样的顾虑,今天已经第四十八天了。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宁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樊长玉蹲下:“宁娘,乖,闭眼睛。” 宁娘很乖,伏月在她眼睛上点了两下,然后捂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街上来往的东西,将门一脚踢的关上了。 这两栋房子,是成7字一横一竖,院子的正门是对着两座房子的夹角处,上二楼的楼梯在后院那边,二楼的视线很广,可以看到外头街道也可以看见斜对面的樊家。 谢征此刻艰难的伸手将窗户关了起来。 然后一下卸了力气,靠在了床头,垂着眸子。 伏月宁娘说:“不要被人发现,要小点声哦。” 樊长宁看见了飘在阿姐身后的爹娘,小丫头傻了一会,拽住阿姐的衣裳,有些无措。 宁娘睁大眼睛,下一瞬就落着泪的扑了过去,小手穿过了爹娘的身体,一下子愣住了。 手瞬间僵持在半空。 “为什么抱不到阿爹阿娘……”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樊长玉蹲下抱住了长宁。 孟梨花的魂魄也蹲了下去:“宁娘不哭,爹娘一直在看着你和阿姐呢,宁娘最近很乖呢。” 樊长玉侧脸伸手擦了一下落下来的泪珠。 伏月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樊长玉父亲。 伏月:“我们出去说吧。” 他点了点头。 跟着伏月走出了屋外。 即使到现在樊长玉父母也没有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只是又叮嘱几句,一定要把那个簪子好好保存。 两人走到后院,旁边就是猪圈,另一边便是楼梯,她今天被强迫性的摔了个狗吃屎的地方。 “你真的是郡主?” 太子之女确实是郡主,可东宫出事之前也没有被册封。 那时候皇帝戒备太子还来不及,对于太子府的人也是看不惯的。 但他却这样叫自己。 伏月只低声说:“我是齐宁。” 他拱手行了一礼,伏月立马侧身避了这一礼。 一个死人给她行礼,这算怎么回事。 “你是谁?你认识我?你是当年瑾州血案活下来的人?” 伏月只有这一个猜想,否则这人也不会躲到这地方来。 这一场谈话并不算长,伏月一直低着眉眼,声音也不大。 第1124章 逐玉10 当今瑾州血案,承德太子如何死的,先帝如何设计,魏严与长信王如何推波助澜。 伏月告诉他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 她其实早就查的差不多了,有他的这些话,伏月又证实了一些细节。 伏月让他们放心,樊长玉姐妹她会护着的。 证据,这位也只说了,证据在长玉手中。 伏月只嗯了一声,证据对她而言,不算最重要的,事情如何发生的她已经知晓,即使没有证据也能创造证据。 找证据和创造证据,还是后者容易。 这具身体因为机缘出现在雪宛的时候也才四五岁,她能许什么愿,她只是觉得被烧死太痛了,要换一种死法,还想吃糖。 伏月沉默后,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姑娘,还是跟她签了契约。 所以对于为父母报仇这件事情,她不算积极,但没事做的时候也也会推一下进程。 这边的西固巷内,樊家屋子里就像是被潮湿布擦过一遍,变得带着让人鼻子酸的声音。 伏月又重复了一遍,明天子时,他们便会消失。 而此刻的崇州。 长信王府。 白鸽飞入白发男子手中。 骨节分明的指尖展开信件。 上面写着陈宁在来崇州途中,不见了踪影。 “人走丢了?” 男子的声音阴郁沙哑。 “怕是不愿意见我吧,丢了,这种借口真是令人发笑。” “所有人都不要我啊……” 男子的声音让人听着便起鸡皮疙瘩,宛若林间毒蛇一般。 语气里带着的不是可惜,是凭什么。 “主子,郡主可能也是出了意外……” 鹤发黑衣男子转头看向走来的嬷嬷,眼神阴郁,如同毒蛇,盯着你的时候,似乎能让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小腿爬上来了。 “别跟我提她。”又是那种恨不能杀所有人的神情。 兰嬷嬷抿唇,只得应是。 男子望向湖中,伸手捏着栏杆,血色从指尖被挤了出去,兰嬷嬷退下了,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他身上总有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想当年瑾州承德太子一难,多少人死在了瑾州城。 而瑾州血案之后的京城太子府内,太子妃察觉到了魏严想要灭了东宫,所以她主动点了把大火让东宫几乎无人生还。 伏月来到这个世界之时,眼前就是漫天的火光。 耳边是吵嚷的哭声,还有已经死了的嫡母和抱着自己的已经没气了的亲娘。 是一个小祠堂,满天的大火,周围倒地不起的女眷,还有盛过毒药的碗碎了一地。 伏月当即推开母亲的尸体,拉着还活着的小孩往外逃。 她顾不上死人的尸体,齐宁是烧死的,因为死也喂不进去毒药。 但也因为这件事情,脖子上的一小处烫伤只是冰山一角,她的一个胳膊上都被火燎过,不堪入目的模样。 不过,她也不怎么介意就是了,纹身的原因只是觉得点缀一下伤疤而已。 承德太子府那一日的灾祸,至今令人难以忘怀。 太子妃为了给太子留一血脉,狸猫换太子,将长信王长子穿上了她儿子的衣物。 长信王长子和长信王妃被骗入了太子府内。 而伏月救出来的,正是那位狸猫。 一真一假俩姐弟后来逃去青州后,被一位陈姓婆婆收养,齐宁变成陈宁,随元淮变成陈怀。 她的傻缺弟弟,伏月跟樊长玉说的那个弟弟,说的便是陈怀。 对于那位真弟弟,伏月不予置评,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但,有些时候不可否认,真弟弟是跟她像的,一股同为变态的气息。 因为一路上的颠沛流离,陈怀一直在高烧,伏月要不是有现代药品,这娃早死在高烧之下了,也因为高烧,记忆出现了问题。 现在总是时不时的犯蠢,伏月一直坚持的认为和他小时候高烧不退有关系,死也不觉得自己能养出笨小孩。 俩人从着火的东宫逃出来后,伏月身上带着烧伤,被她拽出去的狸猫也有烧伤。 废了许多力气,这才从城中逃了出来,俩小孩是从狗洞里逃出去的,一个四岁、一个五岁半,身上还都带着伤。 伏月都来不及治伤自己的伤,从密林中逃走了,因为暗处有人在追他们,走一路隐蔽一路,生怕后面的人追上了,毕竟她那时才四岁半。 东宫大火之后,魏严搜查过东宫,并没有搜查到皇太孙的尸体,东宫印信也消失了,还有一位太子长女,所以魏严一直在暗中追查这件事情。 这反而让被换去长信王府毁了脸的真皇太孙,没有引起太多人瞩目。 那段时间,北厥屠城,大胤流民因为此事增长许多,所以青州也没什么人去怀疑这两个跟小乞丐似的小孩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自此,她和便宜弟弟的日子,才渐渐安稳了些。 期间伏月想着带他去长信王府,毕竟这位不是长信王长子吗,但在她看见长信王那个带着面具的长子后,伏月就明白了这背后的算计。 狸猫换太子里的真太子被换到这里来了,那现在长信王还会认他这个真长子吗? 伏月不信长信王认不出自己的孩子,齐旻只是伤了上半张脸,自己养了四年的孩子,别说戴半个面具了,就是戴整个面具,也不会有父母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而长信王将齐旻留着,不就是为了日后也就是现在的这一幕吗,长信王如今已经是叛党了啊。 这个真儿子,作为算计的一环,自然也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即使认回去,他长信王长子的身份,一定是要不回来了,长信王顶多养在庄子上。 那是俩人十来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时把她们养大的陈婆婆去世,伏月问他要不要回去,陈怀拒绝了。 他不太有小时候的记忆,识文练武都是他姐教的,再有就是婆婆,现在要选自然也是选她,青州华阳县,才是他们的家。 再之后,战乱纷飞,就连青州这富庶之地也难以避免,朝廷竟然将溃兵逼到了要死的路上,伏月怎么也看不下去。 打完仗朝廷连钱都发不下去,多少溃兵成了土匪,伏月一合计就反了。 当年的事情要说错处,便只能归于先帝再有就是魏严,魏严确实是被先帝设计了,但在先帝死后的事情,也都是他亲手做出的。 他有着上位者的通病,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尤其是战士与百姓的命,这群人心中就像是有一把专称人命的秤。 权利和人命在他们心中,这群上位者一定会选前者。 死的又不是他的亲人。 那场灾祸也有长信王的手笔。 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 齐旻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守着的嬷嬷,兰嬷嬷立马会意的快走到他身前。 “主子?” “派人去查查她的踪迹,在哪消失。” “是,主子还是惦记郡主的。” 齐旻只是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是什么时候他们相认,大概就是那次齐宁带着真正的随元淮来长信王府。 虽说几年未见,当时还小的齐旻也没能第一眼认出他姐来,但兰嬷嬷认出来了。 她那张脸,与小时候分别不大,而且太子妃与太子侧妃,原来便是闺中密友,甚至于侧妃嫁进去的小半原因,也有太子妃从中牵线搭桥。 太子当时又大部分时间在边境,两人怀孕都是对方照顾自己的。 所以无论是太子妃对齐宁,还是侧妃对齐旻,都是视如己出的。 甚至点火烧了太子府的计划,也是两人商议再三决定的。 这个时候,自然是齐旻这个皇太孙重要,而且比起死在先帝或魏严的陷害下,她们宁愿自焚于东宫。 第1125章 逐玉11 子时,两姐妹哭的依旧跟泪人似的。 亲人的离别,是一生的潮湿。 尤其是父母双双离她们而去。 这无论是谁,也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看着父母再度离去,这无疑又是一场去世。 生离死别时,总是难过的。 但了却了最后一面,相伴两天后,再经历离别之时,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宁娘即使也不太能接受,但知道爹娘会转世做其他人后,好像也没那么的难过了。 虽然自己见不到爹娘了,但爹娘还在这个世上。 小孩虽然才四岁,但依旧可以看到她有着常人没有的沉稳和聪慧,就看赵大娘都没有发现她在对着空气说话的这一点来看,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眼睛有些肿,依然是漂亮的,伏月现在就觉得在她冗长无岸的这一生里,每一次都会栽倒在萌妹身上。 月上中天,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扫去,但远处西固巷的这一片屋顶上都覆盖着积雪,看着是与青州的冬日,是不同的景色。 木质楼梯有人走了下来,樊长玉下意识的将泪水拭去。 两个小圆布包递了过来。 “这是?” “冻鸡蛋,敷敷眼睛,否则明天就得肿成鸡蛋了。” 这里是西北,虽然夜里气温没到可以将鸡蛋冻成冰的程度,但敷眼睛绰绰有余的凉,最近还不停的下雪。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接过了伏月手里的布包,开始在眼睛上滚蛋,动作格外的同步。 “谢谢神仙姐姐。” 自从昨天早上见到她爹娘,宁娘已经把漂亮姐姐改成了神仙姐姐。 樊长玉让宁娘先去睡觉。 小胳膊小腿的就往屋里走了,手里拿着冰鸡蛋,乖乖的在滚眼睛。 她跟伏月还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今日的月光格外的明亮,整个院子几乎都能看清。 樊长玉扣了扣手问伏月:“你认识我爹娘吗?” 否则,她怎么会问那样的问题,又怎么会单独出去说话。 伏月:“她们认识我爹娘,她们没跟你说?” 这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孟家,伏月记得,好像是护国大将军,在瑾州血案时,也被抄家定罪了。 是承德太子党羽。 樊长玉:“爹娘没有告诉我,只说你是故人之女” 没有具体的说,他们死,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两个女儿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只要她们死了,魏严便不会对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姑娘动手。 眨着一双漂亮眼睛,眼尾还带着红意。 伏月扶了一下额,这爹娘什么都不说啊。 她倒是知道为什么,魏严其实没想将这群魏家以前的家将赶尽杀绝的,但谢征突然查起了十六年前的旧案,那魏相自然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樊长玉隐隐能察觉到一点,爹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她想不通是什么事情。 难道当年爹在走镖的时候,结的仇人很有势力? 长玉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 爹娘只想让她带着宁娘好好生活。 伏月的目光在她发间的簪子停留了一瞬,便转走了。 伏月:“你想跟我去青州吗?” 樊长玉啊了一声:“钦州?” 伏月吐字更清晰了些:“青州。” “你是青州人?可户籍上不是写的钦州吗?”樊长玉歪了歪脑袋。 伏月解释:“找些关系,这户籍还不是随便办。”她手上户籍也不止一份。 樊长玉从小在西固巷长大,真让她离开她还真舍不得。 她从小接触到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大人了,但伏月的意思,长玉是能理解的。 但青州啊,那是青州啊。 “你竟然是青州人,我听说青州全民皆兵,夜里可以不锁门,这是真的吗?”樊长玉好奇的问。 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了。 只是父亲近臣,其实伏月不一定会管,比如谢征,他爹更是她爹近臣呢。 但这姑娘骨子里有股韧劲在,伏月很喜欢,假以时日,一定成才。 伏月只说:“传闻还是有些夸张了,但差不多吧。” “可西固巷是我家……你从小就能看见鬼吗?你不害怕啊?” 话题转的极快。 伏月:“习惯了就不怕了,我会当自己看不见他们。” “你好厉害啊。” 崇拜的星星眼。 …… 大概是晚上睡的有些迟,伏月起的也迟。 等她醒了之后,樊长玉都已经去镇上了,她家铺子要重新开起来了。 这姑娘力气也真挺大的,一个人就能杀猪。 伏月抚了一下后脑袋,又摸了摸后腰,早上起来头还是有些闷疼,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外头吵吵嚷嚷的,伏月就想下去看看。 资深颜狗就是这样,樊长玉现在就是她亲妹子。 伏月披上外袍,往外走时,门帘被一阵风吹起,便看到谢征靠着床头坐着,目光从窗户落下去,落在院子里。 第1126章 逐玉12 伏月听着底下踢里哐啷的,抬脚就出了门,朝着屋外走去。 伏月在对面那地方,看见了赵大娘的身影,赵家家里没人。 旁边樊家的家门敞开,屋里好几个大男人,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 伏月皱眉。 走一步,腰抽痛一下,她不会骨裂了吧…… “赵大娘,这群人是干什么的?” 正在拍宋砚家门的赵大娘吓了一跳。 她一出现,外头河边坐着看热闹的人,视线都飘到了她身上。 “伏月啊,这是长玉她二叔,这是找地契了,这个樊大一直自从长玉爹娘去世后,一直惦记着这房子呢!黑心肝的!” “这宋家也是一家子白眼狼!”赵大娘说话的声音故意很大,她在这里敲了这么长时间的门,这母子俩就完全当没听见。 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赵大娘看着伏月朝着院子里走去,神情一愣,连忙跟着过去了。 长玉说伏月是她母亲远房亲戚的女儿,他也是刚认出来,赵大娘也信,毕竟这种谎话实在没必要。 “赵大娘,你快来看看,宁娘怎么喘不上气儿啊!” 远处樊长玉提着刀往家里跑。 伏月站在院子里头,走到了后院去。 在后院耽搁了一会儿这才从后院走了出来。 站在外头看着里头的人。 大胤的律法,家里没有男孩,这房子就归近亲。 但这么光明正大不要脸的翻地契的,伏月很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了。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被一个胡子拉碴看着就不好惹的混混踩在脚下。 伏月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樊长玉手里握着一把砍骨刀便跑了回来,发丝凌乱,脸上带着急切,确认宁娘无事后,这才跑回屋里,站在那时还喘着粗气。 他们站着的屋子,后头还有间房子,那间屋子通着后院。 樊长玉看了一眼伏月,捏着刀的指尖又紧了紧,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还有一些羞耻感。 这种丢脸的事情在新朋友面前出现,是个人都会觉得尴尬。 伏月突然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樊长玉深呼吸一下,朝着那群混混喊:“给我滚出我家!” 那人作势就要砍了樊大的手,威胁樊长玉。 樊长玉直接将她手里的砍骨刀扔了过去,刀刃飞射进木桌三分,刀身跟着颤抖两下。 “用这个砍骨刀吧,这个利索,一刀下去,皮肉筋骨全断,也能让我大伯少受些罪。” 伏月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赞赏的目光落到樊长玉身上。 “樊长玉!你克父克母,还想克死我这个大伯不成?!”那个老头指着樊长玉的鼻子骂。 伏月最厌恶有人说克这个字,怎么?男的要是那么脆弱,怎么不现在就去死? 打起来了。 棍法利落,是……将士们阵前的用刀的招式,估计是她爹教的。 这群人完全不是樊长玉的对手,伏月越来越惊喜,这个姑娘给她的惊喜很大啊。 全部都被打趴下了。 樊大也被揍的倒在了地上,手指颤颤巍巍都指着樊长玉。 一道如同阴冷蛇影一般的声音突然出现:“这手不想要了,你就继续指。” 那女子站在门外,背光所以让屋里的人看不起她的长相。 “你算老几?这是我樊家家事!” 又指向了伏月,伏月腰间的匕首瞬间就拔了出来,闪着寒光的刀刃,径直飞向他的手指。 金爷几人眼睛瞪大就定定看着。 樊大唰的收回手指,那匕首顺着他发鬓的头发擦过,一大缕头发被匕首带了下来,落了他满脸都是。 这人颤颤巍巍的开始站不稳。 伏月说:“长玉啊,对于泼皮无赖就要比他们还要泼皮无赖。” “明明是你欠债,却说是她克的呢,怎么你进赌场的时候,是樊长玉逼着你进的?” 赵大娘就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就是,一天天竟会胡扯八道!” “你谁啊?!” 伏月声音变得阴冷起来:“我是樊长玉母家表姐,怎么,我妹妹家的事情,我不能管?” 怎么不算呢。 樊长玉眼眶又有些热。 不是她想哭,这件事情本来她还能解决,但有人站在她身边护着她时,就有些忍不住了。 伏月又说:“你们也不怕我伯父伯母九泉之下不得安息,找你们这群王八蛋算账!” 指尖微动,屋里窸窣一声。 伏月手中弹了个东西到蜡烛跟前,屋子里瞬间暗了下去。 金爷身后的那个门帘突然动了一下,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一个没有腿的人影就这样飘了出来,兜帽压到很深,但那是樊二的衣裳。 没有腿,完全看不见脸,还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在幽暗的屋子里,这一幕真的很吓人。 是金爷手底下一个小弟屁滚尿流的往外跑,大喊有鬼。 其他人搀扶着对方,脚下像是抹油了一般往外跑。 “等等!”樊长玉喊停。 樊大吓尿了,几乎是爬出樊家的。 金爷几人的背影在樊长玉喊停时就像是按了暂停键。 樊长玉过去将刚打架被弄得掉下来的牌位抱在怀里,拿了出去,语气不容拒绝:“给我爹娘道歉!” 几人连忙跪下磕头,还保证再也不敢了。 伏月声音大了些,跟天喊:“看吧!不要脸的欺负孤女!我伯父伯母九泉之下是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伏月两只手都在身前兜袖子里,侧着身子站在门前,身子倚着门框。 人跑了,院子外头围着满满的人也散了去,有人亲眼看见那个凭空消散了,樊二显灵吓走樊大的消息,立马传了出来。 赵家客厅。 屋门关的严实,伏月将底下东西取了出来:“就是一个小机关。” 还有丝线,一个类似于衣架的木头架子将衣裳撑起来。 几人张着嘴巴呆住的模样。 赵大娘一脸稀奇的拿着木架子:“你这姑娘,真是够古灵精怪的,这都能成?” 宁娘靠在樊长玉怀里,很依赖的小模样。 “吓得了一时,吓不了一世……” 樊长玉突然想起爹爹昨天说的遗书,他把遗书交给了阿翁,她得去问问阿翁。 说着便要离开。 “你去镇子上?” 樊长玉:“我去找我阿翁……” 樊长玉抿了抿唇,两人走到院外,樊长玉将她叠的遗书跟伏月说了。 伏月:“我陪你一起。” “不用……” 伏月:“我跟你一起吧,樊大不一定还留着,即使没了,我也能帮你复刻出来。” 模仿字迹而已。 樊长玉还是同意了。 阿翁很愧对于长玉,将实情说了出来。 还说他父亲不是他的亲儿子。 等他从樊大家走出来时,伏月已经拿着一张刚写好的遗书走了出来。 “看看像不像?” “好像……” 樊长玉没忍住看向樊大得屋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认识的字虽然不多,但是自己爹爹的字迹,还是认识的。 伏月勾唇:“回吧。” 两人朝回走在小路上。 纸墨已经干了,伏月将东西递给了她:收好,有了这个,你家的屋子便不用担心樊大抢走了。” 樊长玉眼眸弯了弯:“真的谢谢你。” 伏月:“那我还想吃你最晚做的肥肠面。” “当然可以了。” 伏月刀一般的眉眼也弯下去了些。 樊长玉将刚才阿翁说的话跟伏月说了一遍。 伏月点头,没再接话。 第1127章 逐玉13 二楼内间还燃着灯火。 谢从这个角度看出来,能看到这人的影子朝她屋子的方向挥了两拳。 谢征想翻白眼。 其实,伏月靠着墙看着里间,除去之前在战场上的仇怨,她和谢征是可以合作的。 伏月现在只想将自己的青州、梧州管好。 伏月用手敲了两声木板,伸手就将门帘抬起走了进去。 谢征此刻躺在床头看着窗外,这雪就下个不停。 这才看向走进来的伏月,问:“我说进了吗?” 伏月:“这是你家?这是我妹妹家。” 谢征:“土匪。” 比土匪还土匪,没理的话经她口中出来都成了她有理。 伏月脚步停了下去,合作个蛋! 伏月冷呵一声:“当土匪总比某些人认贼作父的好。” 相熟的人,自然也知道刀子插哪比较疼。 然后斜眼睨着他,在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转身出了里屋,只脱了外袍就这样钻进被窝里。 外头风的呼啸声,谢征只觉得有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心传到了身上。 伏月伸手将这边的窗户关了严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伏月翻了个身的时候还翻了个白眼,让你一天天装深沉。 伏月听着屋子里人走出来的声音,闭眼睡觉。 一瘸一拐的,手里还拿着赵大叔做的拐杖。 “你到底知道什么!?”他声音不大,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谢征是怀疑自己舅舅,但是没有实证。 谢征:“陈宁!” 伏月啧了一声翻身坐起。 “能不能小声点!大叔大娘都睡了。” 伏月天黑之前还去了一趟镇上,连个卖马粪都都没有,别说马了。 估计只能等着什么时候有商队路过,看看能不能买一只。 伏月站起了身,她身上的里衣其实跟外衣没什么区别。 谢征将蜡烛放到了小桌子上,坐了下来。 “你要跟我说什么?”谢征锋利的目光落在伏月身上,但她好像丝毫不介意似的。 脑袋上的红肿消下去了些,脸颊和鼻梁的伤依然带着血色,一只胳膊还被吊着,实在是惨。 伏月冷笑一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有必要说的明明白白吗?” 伏月转身将窗户推开,一阵冷风携带着雪花忽的飘洒进来。 “谢征,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身上的衣裳是月白色的,上面银线交织。 “你爹的死,承德太子的死,孟大将军的愧疚自尽,你应该能猜到吧。” 两人非友是敌,伏月说话自然而然不好听了些。 她手下两位能将,都死在了谢征手中,这些事她都记着呢。 所以当时看到屋内的人是谢征时,她是真切的起了杀心。 但她是以大局为重的人,谢征不能死。 否则北厥边境必然再次沦陷。 比起私仇,自然是百姓安危更高更重要些。 利益交织,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句话是真的。 伏月盘腿坐在那,垂眸侧眼看着谢征。 阴森怪气的目光。 伏月的语气甚至带着恶趣味。 “魏相,先帝,长信王,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之人,总不能都让我告诉侯爷吧?” “侯爷还是做些事情吧,自己去查吧。” 谢征:“你是齐宁。” 他们小时候是见过面的。 太子府齐宁和齐旻一直被魏严暗中追查,谢征早在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那个作为副将参战的陈宁时,心中便有了这个怀疑。 谢征知道,自己能想到,舅……相爷也一定能想到。 魏严也一定知道青州宁王是东宫长女齐宁。 伏月顿了一下,侧着的目光缓缓挪正看向谢征。 “不早了,侯爷早些睡吧。” 谢征一瘸一跛的走了回去,伏月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个铜板,在指尖像是活的一般转过来转过去,从头转到尾又从尾巴转回去。 雪花凉酥酥的飘落在脸颊上,窗户被开了一个缝隙。 伏月睡的很好。 谢征一夜未眠,从父亲出事到母亲自缢再到自己到谢府,他将所有的事情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帝,也就是说先帝也是知情的。 而此刻的青州宁王府,没有王爷消息,一群人已经将陈怀堵到宁王府里了。 在陈怀再三发誓下,他说了n遍,伏月一定不会出事后,这群人这才离去。 “公子。” 一人打着折扇从回廊走了出来,容貌秀雅。 陈怀:“先生?” 孟昭,伏月手下的谋士,看着仙气飘飘对模样,但也是上过不少回战场的,不过有一次受了伤,便成了谋士。 他对陈怀说:“是应该派人去查王爷的行踪,那位想扣着王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陈怀:“……那个假货!” 孟昭:“……” 陈怀愤愤不平的说:“我就知道他找我姐一定是没安好心!假货!” 孟昭实在头疼。 长信王府和宁王府的事情,是真的剪不断理还乱。 第1128章 逐玉14 樊长玉今日是被一个公子送回来的,瞧着温润如玉的模样,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 “遇见狼了?你连几十斤的……” “一只?” 这人不是跟她说,之前还跟父亲猎过熊吗? 怎么还能被一只单独的狼弄成这副样子。 樊长玉看着她,那意思让她别说,伏月的话头瞬间转了个弯。 那人问:“几十斤什么?” 伏月:“呵呵,几十斤的我都能背起来呢,怎么怕狼。” 霁州来的马车,伏月只用余光瞥了外头一眼。 那个侍卫说:“狼和人怎么能一样。” 伏月:“是是是,我的错。” 李怀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衣裳,这衣裳瞧起来不是普通料子,但好像洗的次数多了,有些毛边起来了,但也跟粗布衣裳是不同的。 李怀安:“这位是?” 樊长玉说:“我表姐,家里遭了祸事,所以来了我家。” 伏月点了点头,一把把宁娘抱着出去了。 目光在他们的马上看了一眼,然后挪走。 这两人并未久留,伏月看着那人像那个京城李家的那个孙子,但伏月只在画上见过那人,不能确定。 “烫!”宁娘啪的将布包放到樊长玉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双手捏着耳朵,给指头降温。 “仙女姐姐,你也吃栗子,大娘刚炒出来的!” 伏月跟樊长玉说:“记住了没有?” 樊长玉小鸡啄米的点了点脑袋:“我记住了。” 狼的薄弱之处在面门,喉咙和眼睛,没有利器就用石头,她记住了! 樊长玉有些懊恼,她怎么当时被一只狼吓得摔倒呢。 “宁娘也记住啦!” 俩脑袋一大一小的望着她。 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宁娘记住什么了?” “遇见狼了得用石头砸!”她都听到了哦。 伏月汗颜:“你要是遇见,就得跑。” 这么大点孩子,石头拿不拿得起都是两说。 小姑娘又点点脑袋:“宁娘知道跑的。” 伏月伸手按开一个板栗,暖烘烘的香气扑面而来。 恣意欢乐的日子当然可以过,但总是要抽身离去,进到无趣重复繁琐的日子里。 如今这样没事晒晒太阳,或者跟宁娘玩儿,再或者去雪里堆雪人,她不知道这样恣意欢乐的日子还能过几日,只能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不是她不想回去,实在没马,总不能让她骑着头猪上路吧。 是的,她还是享受现在吧。 樊家的猪肉铺正式开张了。 虽然说有些宵小使绊子,但樊长玉是能自己处理的。 她爹也是个将军,娘也是将军女儿,这两人教导处的哪儿,绝对不会是软蛋。 伏月牵着一匹马走进了院子,手里还抱着一个鸽子。 赵大娘和赵大叔没在,樊长玉这个时间估计在店里。 自从有了那封遗书,现在西固巷里还有樊二没有投胎的传闻,这让对面的宋家都没再敢招惹樊家了。 伏月昨天半夜出去,到今日第二天晌午才回来。 院内一阵阵的血腥气。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伏月将马栓在了柱子上,将手中的白鸽迅速放飞后,立马循着那股血腥味走出去。 这个时候,樊长玉大伯母在县衙保官,口口声声说樊长玉杀了人。 伏月牵起马就翻身上了马,扬鞭策马而去。 白雪皑皑,所以伏月还是很快就找到了那群人,就在西固巷外的山里。 宁娘被一个黑衣人拽着,她还在哭喊,她手里还抱着谢征用来传信的那个隼隼,这东西出现了几日便被樊长玉抓了,谢征好说歹说才救了这个海东青的命。 “魏家的人?” 谢征眼皮跳了跳,这是魏家的人? 伏月一箭致命,然后伸手将宁娘抱在了怀里。 “仙女姐姐!!”小姑娘被吓到了,死死的抱住了伏月的脖颈。 伏月手里砍了一个人的人头,还有空跟宁娘说话:“宁娘不怕,你姐姐呢?” 宁娘的脑袋埋在伏月的脖颈里,伏月一只手抱着她,那个隼隼被挤压在宁娘和伏月中间。 宁娘说:“阿姐在镇上。” 谢征手里拿着的应该是那群人的刀,与周围的几个黑衣人打了起来,即使是残血状态,这些人依然不是谢征的对手。 只不过谢征也有些吃力罢了。 伏月心下明了,魏家死士分四等,天地玄黄,这群人顶多是玄。 这群人实在多,多的让人心烦。 伏月一个旋身飞下了马,手中出现了弩箭。 在雪地里穿夜行衣,伏月对于这些人的智商表示怀疑。 一射一个准。 太显眼了。 “宁娘!!”是樊长玉焦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是阿姐!”宁娘听见了阿姐的叫声。 伏月一脚踢开了围攻她的几个人,只用一个手,手里还抱着个孩子,确实有些费劲。 “嘶……” 在宁娘想看阿姐在哪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手中的刀砍在了仙女姐姐的背上,血液溅到了宁娘脸上。 “仙女姐姐!!”宁娘带着哽咽的哭声从伏月耳朵传来。 一个人挡在樊长玉面前,她看着面前的人,瞬间选择伸出了刀,那把杀猪刀被绑在棍子上。 伏月踮脚借力飞速后退了几步。 “长玉!接住!” 伏月将宁娘扔给了樊长玉,小小的姑娘腾空飞起了一会,稳稳落入到了樊长玉怀中。 伏月手里的弩箭被扔到了一旁,从腰后拿起双刀,瞬间就斩了面前人的脑袋,脸上的血液越来越多。 樊长玉还在惊愕。 雪地上原本是白茫茫的一片。 此刻染上了刺眼的红色。 谢征捂着腹部,血液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一般,从衣裳上滴落,然后落在雪上。 白色的衣裳,此刻出现了许多的血色之花。 簌簌的树叶响声。 刀光寒影之下,这群人没一个是伏月的对手。 “留一个活口!”谢征对伏月喊的时候,伏月已经杀了面前的最后一个人。 他喊的太迟了。 谢征扶着树干,勉强站直。 伏月:“这群人是魏家死士,留了活口也问不出什么。” 伏月坐在了石头上,头有些晕。 “有证据吗?” 谢征看到了玄铁哨,刚说出口的话就像笑话一样。 他抿了抿唇。 扶着树干的手变得无力。 伏月:“这些年追杀我和我弟弟的死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所以这群人的招数,她在清楚不过了。 樊长玉抱着宁娘离开后,很快又跑了回来。 这群人到底跟樊家有什么仇?难道是爹爹的仇人?无论如何樊长玉都不能放着伏月跟言正面对她家里的仇人啊。 然后就看到的是满地的黑衣人尸体,谢征和伏月身上都有不少的伤。 手中被临时绑着的刀还在樊长玉她手里紧紧握着。 伏月摸了摸后背,摸到了一片濡湿,整个手心中全是血液。 左手因为抱着宁娘,倒是没什么伤。 但右胳膊也在流血。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疼痛。 然后官差来了。 失血过多让她眼前有些发黑,她是被樊长玉半架着走回去的。 赵大娘去请大夫来给这两个又伤了的人看病。 伏月一碗又一碗的苦药汤入肚,看着樊长玉那张担心的脸,伏月真说不出来自己已经吃过抗生素了。 不过……中药和消炎药,应该不会在她身体里打一架吧。 第1129章 逐玉15 谢征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坐在了小桌子前。 樊长玉:“我给你喂吧?” 伏月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 睡一觉起来,身上的伤已经都被包扎好了。 伏月看向她的手,不解的问:“你手抖什么?” 樊长玉问:“你害怕吗?” 伏月:“因为杀人?” 樊长玉点了点头:“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啊,习惯了就好。” 樊长玉:??? 眨着眼睛,眼睛里似乎有问号和震惊的看着她。 伏月:“那些人在找东西。” 樊长玉点头:“我家里被翻了个遍,但不是找地契,他们把都地契翻出来了,但没带走,衙门已经把我家彻底封了,这几日只能住赵大娘家了。” 赵大娘家里也就一楼堂屋还能住人,还得找床被褥来。 樊长玉还是不解:“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啊,我家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地契了,难道我爹娘还留了钱在家?” 谢征看向樊长玉,他父母的身份一定不是一个屠户这么简单。 伏月看了看自己的床,转移话题:“你和宁娘跟我一块睡吧。” 樊长玉摇头:“不用……” 伏月:“不要紧的,这床住两人还绰绰有余。” 宁娘哒哒哒哒的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樊长玉突然回头看谢征。 樊长玉:“言正,官兵已经看见你了,你没有文书……这……” 今日王捕头是看两人伤着,但等明日县衙来人,一定是要对簿公堂的。 谢征:“我已经联系了朋友,他已经在带着文书来的路上了,大概明日就能到。” 樊长玉:“这就好。” 谢征问她:“樊大姑娘,你爹娘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是让你一直都要带着的?” 瑾州血案,他这边刚查,魏家就开始清理之前的家将,樊二或许就是魏家当年家将。 他和公孙鄞已经联系上了。 樊长玉左思右想,指着怀里的宁娘。 谢征:…… 伏月用热毛巾擦了擦脸和手。 伤口依然在隐隐作痛。 伏月说:“你跟我走吧,这里危险,他们这一次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一定还会来第二次。” 樊长玉抿着唇,第一次思索这个事情的可能性。 她不想因为自己牵扯到赵大叔和大娘。 宁娘问:“仙女姐姐,你还疼不疼?” 小姑娘又想哭了。 她是看着那把刀砍向仙女姐姐的背上的,很深很深,血流了一地。 伏月:“不疼。” 骗人。 宁娘瘪着小嘴又问:“仙女姐姐,你要把阿姐和宁娘带去哪?” 伏月说:“很好的地方,现在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樊长玉面伤带着担忧,对自己未来何去何从的担忧。 谢征看向伏月,她脸颊上也多出来一道伤,血迹刚结痂,还是血红色的,屋子里点着炭火,窗户还半开着。 他落到如此境地,八成也是魏相手笔。 伏月蓦的想起什么:“我的马呢?” “马被赵大叔牵回来了,在后院猪棚旁边呢。” 伏月:“那就好。” 樊长玉有没有再提那些匪徒的事情。 宁娘睡在两人中间。 伏月睡在里侧。 …… 隔日一早,县城里的人就拿着逮捕令,要将言正和伏月带去衙门,还有樊长玉。 因为昨日大伯母状告她杀了大伯父,所以她昨日是从牢里跑出来的,虽然没有定罪,但被收押了。 “尔等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惊堂木啪的一声落下。 下面站着的三个人,站的笔直,伏月身上还带着伤,伤在背上,走一步就疼,别说跪了。 伏月现在就想拿鞋扔在他脸上。 樊长玉要跪时,伏月一把把她拽住。 伏月看着谢征依旧不打算将武安侯的身份说出来。 她心中一片厌烦。 从樊家到镇子上的衙门,这距离不短,俩人是被驴车拉来的。 伏月:“你的人什么时候来?” 谢征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樊长玉:“什么人?” 伏月忍不下去了,这个狗官嘴里实在不干净。 她抬脚就往狗官面前走。 “你干嘛?!” “来人!给我拦住她!” 一脚便踢飞了一个出去。 一个玉佩被扔在了桌面上。 这是海宁一个世家大族的标志,孟家算是当地很有名望的家族,大胤开朝多少年,这个世族甚至比大胤还久远。 “您是孟家小姐?” 伏月声音没有温度,像是看着死人一般:“你们会不会查案?谁是杀人犯?” 樊长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谢征垂眸,他伤的也不轻。 现在只想昏睡。 这样的小官,陈宁一定有办法吓唬到。 “是是是,这件事情我一定严查。” 对于这些世家小姐,海宁孟家,在海宁就是土皇帝,朝中不少臣子在科举前都受过孟家的接济,而今孟家让虽没有人在朝为官,但依然不容小觑。 这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招惹的起的,即使是一个旁系小姐。 最后,县令说这些人和杀人案没有关系,具体情况如何,他会细查的。 驴车又准备送俩人回去。 第1130章 逐玉16 回西固巷的路上,两人被赵大叔和赵大娘扶着,扶上了驴车。 赵大娘问:“你刚跟县令说什么了?他怎么就好说话了?” 伏月低声跟樊长玉说:“这就是权势。” 樊长玉有些想通了,但还在沉思。 权势。 这东西可以随便让一个县令瞬间变脸。 原本本来将杀人的罪按在她头上,就这样瞬间化解。 这就是权,普通百姓就是没办法针对。 伏月又抬头跟赵大娘说:“也没什么,就是认识县令怕的一些人就是。” 赵大娘咋舌,这还没什么。 赵家大娘河大叔因为担心,就在衙门外头守着。 伏月被樊长玉搀扶着。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谢………言正!”一个声音响起。 “我的天,你你你你……” 谢征:“闭嘴。” 一个白衣公子快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十分狼狈的谢征,倒在驴车后面的稻草堆上,另一边的女子,一个姑娘正扶着这姑娘上车,笔直的坐在了谢征一旁。 两人之间气息非常不合,公孙鄞一眼就能看出来。 樊长玉看向来人:“这位公子是?” 白衣公子,如亭亭山上松一般。 公孙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看向言正:“我是不是来迟了?” 谢征语气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冲:“你说呢?” 孟家,竟然跟青州那边有了勾结。 孟家虽然说不上是天下文宗之首,但也不差,门下学子无数。 谢征总觉得现在哪哪都不顺。 谢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如何走。 站队,他不站魏相和李太傅,他又要何去何从? “在下是言正旧友,姓孙。” 倒是伏月刀一般的目光射了过来,武安侯谋士,跟孙有关系的就一位,公孙鄞。 “你就是公孙鄞啊。” 赵大叔和赵大娘还有樊长玉依然是一脸茫然。 谢征看向伏月:“你又想干什么?” 公孙鄞:“……” 谁能告诉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人又是谁? 九衡信中也没有提过啊。 伏月扶着车壁,又不说话了。 谢征看着她,这人总喜欢将人胃口提起来,然后避而不言。 谢征深呼吸一口气,转头不看她。 樊长玉:“走吧大叔,我们先回家。” 驴车缓缓而动,这速度别人走快两步都能超过去。 巷尾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 帘子被一只手放下,等樊长玉一行人从县衙门口离开,马车才缓缓朝着镇子上的一个客栈而去。 言正身子看起来比伏月虚弱,没到樊家就在驴车上又晕了过去。 公孙鄞将言正扶到里屋躺着后,樊长玉将伏月搀扶了下来。 “真的?做好决定了?” 樊长玉点了点头:“我家里还有些田,赵大叔赵大娘都是好人,我打算将那些都留给她们种。” 伏月勾了勾唇。 “好。” 伏月又咳了两声:“去二楼,我跟你说件事。” 樊长玉不解:“马上到吃饭的时间了,很重要吗?能不能一会说?” 主要还有客人在呢。 伏月:“那晚上再说吧。” 樊长玉恩的点了点头。 屋子里很快就剩下她一个人,伏月将门锁上,又将身上衣物褪去。 身上伤口都有些溃脓了。 伏月皱眉,处理伤口指尖都有些发抖。 重新处理包扎。 胳膊上的伤,她自己就处理了,即使是肩上照着镜子也能处理,但背上那个伤…… 伏月最后也只是简单上了些药包扎了一下。 咚咚咚。 “谁?” 伏月抬头看了一眼屋门外头,只能看见一个身影。 公孙鄞:“是我,樊姑娘让在下叫姑娘吃饭。” “知道了。” 公孙鄞在这里看不见,但已经醒来的谢征能看见二楼窗户有一个白鸽飞了出去。 伏月换了一身新衣裳走了出来,颜色看着内敛。 公孙鄞朝着她礼貌微笑。 伏月只是略微颔首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 宁娘跟赵大娘在说话。 嘟嘟囔囔的,小孩说话有意思极了。 …… 院外月亮格外的圆,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好像宝石碎光。 两人站在河边说话。 伏月跟来找她都侍卫说:“帮我备一辆马车,将人护着送到青州去。” 来人不解的问:“一个杀猪娘子?” 伏月轻笑了一声:“你们几个加一块都打不过她。” 侍卫明显是不信的模样。 伏月摇头:“天生神力,一头猪她砸一拳就晕过去了,这姑娘天赋异禀。” 伏月这个时候也终于知道她这一行是干嘛来了。 原来是便宜弟弟找她。 伏月实在不知道这人见她没去,又会发什么疯。 现在头又开始一阵阵的闷疼,怎么办。 月清:“属下明白了。” “殿下,您不在青州,下面不太安稳。” 伏月:“现在什么情况?” “作乱的人已经下狱了,只等您回去处理。” 伏月:“知道了。” 那个女侍卫突然抬头看向那边。 谢征和公孙鄞也从樊家出来了,两人站在桥上,朝这边看着。 “武安侯?!”月清瞬间握住了手中的刀。 “殿下?” 伏月拍了拍她的手。 伏月好笑道问:“你想杀人?” 月清:“传闻都说武安侯死了,我们何不让他真死?将水搅浑,我们才好摸鱼,这是您教给属下的。” 伏月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将水搅浑可以,前提是鱼不会死,这样才能浑水摸鱼。但武安侯现在死了,得死多少人?” 伏月:“战场上只有立场,何来私仇,我们跟他只有立场不同……谈不上私仇。” 月白色的人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月清放下了手里的刀,表情有些懊恼:“是属下莽撞了。” 伏月摆手,看着那边两人朝自己走近,声音压的更低:“你刚才说齐旻在林安,去问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月清立马应是。 伏月:“你们做事行踪隐蔽一些。” “属下明白。” 在伏月挥了挥手后,身影掠到马上,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公孙鄞拱了一下手,嘴角含笑:“宁王殿下,久仰大名啊。” 伏月只是笑着微微颔首。 谢征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征微微蹙眉:“我听赵大娘说你要带樊家姐妹离开?” 伏月:“关你什么事儿啊?” 公孙鄞:“……咱们好好说话啊,气大伤身,气大伤身啊。” “当年的事,你有证据吗?” 谢征和公孙鄞商议过。 好像他们站在她那边才比较合情合理。 第1131章 逐玉17 伏月似乎觉得谢征荒唐:“没有,你自己的仇,还得让我去找证据啊?” 公孙鄞:“这话就奇怪来,宁王殿下啊,那不也是你的仇?” 伏月轻笑了一声,倚着栏杆说:“我的仇……” 可是,齐宁没有报仇的愿望啊。 她做与不做,都没有错。 也就是魏严这些年实在令人生烦,一个劲的派死士来。 虽然都没能近她的身。 “我的什么仇?家仇怎么比得上百姓安稳?”这话说的反正是理直气壮。 月色迷蒙,银色的月光落在白雪皑皑的地上,格外的映人。 月光被白雪反射到脸上,映得少女的眉眼格外漂亮,就像是在身前笼罩了一层微弱的光芒一般。 伏月说:“我倒是很期待武安侯带着焉州将士投到我的名下,这件事等查到实证,我一定将此事昭告天下,还给那些受了不白之冤的人一个公道。” 公孙鄞看了谢征一眼。 谢征:“我会考虑。” 伏月笑了笑:“好,若武安侯助我拿下西北四州,本王一定不会薄待侯爷。” 谢征突然笑了一声,这笑声有些古怪:“你要如不薄待我我?” 伏月看着面容姣好的武安侯:“你想要什么呢?无非就是封王拜将。” 谢征胸膛起伏略大了一些,似乎是气到了,不想跟这人说话。 伏月又看向公孙鄞:“我也很期待公孙公子来青州玩,青州物广景美,是一个游山玩水的好地方,即使是治下梧州,梧州八景也是很值得一看的地方。” 谢征转身就走,公孙鄞跟伏月赔笑了一下:“若有机会在下一定前往。” 谢征:“公孙鄞,你走不走?” 公孙鄞:“来了来了!催什么嘛。” 伏月礼貌的点了点头。 她依旧靠坐在栏杆旁,月下江面、雪落在松树叶上,美的让人愿意驻足在此处。 伏月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腰:“还不出来啊?” 声音跟谢征他们说话的语气比起来,简直是可以用柔和多了形容。 樊长玉抿了抿唇,从一棵两人环抱都抱不住的古树后走了出来。 手里还端着刚洗完的衣物,手红红的,是那种被冷风和冷水冻出的红色。 樊长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陪我坐一会?” 樊长玉乖乖的走了过去,坐在了伏月身边。 伏月将自己手里的暖手炉塞到了樊长玉手里,还将袖子拢了拢,让风吹不到她的手。 “想问什么?” 樊长玉是茫然,她的心脏就宛若此刻的江面,空空荡荡的:“言正?言正是武安侯?你是王爷什么王爷?” 她这是往自己家里待了些什么大人物啊? 她之前没有找到遗书的时候,还想要不要让言正入赘一下,帮她一下,毕竟他是一个现成的人,还长的好看啊。 幸好弄到遗书了……否则她让武安侯入赘,还能活到现在吗? 王爷,世上只有一个女王爷,那就是青州宁王。 怪不得她说带自己去青州呢,合着青州就是她的啊。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樊长玉嘟囔:“你们说报仇的时候。” 她这是掺和进了什么事情? 造反吗? 伏月看着樊长玉的侧脸,她长的很乖,但侧脸带着凌厉的,因为角度锋利的原因。 “那你还要不要跟我走?” 樊长玉顿了一下:“我也没地方可去了,那群贼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来,你是青州宁王?” 伏月嗯哼了一声。 樊长玉扣了扣手里的暖手炉,她好像莫名其妙就抱到大腿了,这要怎么才好。 樊长玉说:“会打仗吗?” 伏月:“肯定会的。” 樊长玉问:“林安也避免不了吗?” 伏月:“……打仗,各地都避免不了,如今是乱世,不止有我,你们北边这里还有长信王。” 齐旻?长信王知道他是谁,怎么可能将实权落入齐旻手中呢? 樊长玉有些难过。 伏月又说:“北厥来袭,大胤内斗,魏相把持朝政,这一场战争是避免不了的,你如果担心大叔大娘,我可以派人把他们送去青州,那里百姓安稳,赋税很轻,他们可以过的很好。” 樊长玉挠头:“其实我没听太懂,但是后面那句我听懂了。” 伏月突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樊长玉:“十八。” 伏月:“比我小四岁,十八那也不小了,你想知道贼人去你家的实情吗?” 樊长玉似乎有些犹豫,瞳孔飘忽不定,她爹娘不想让她知道,一定也是为了她和宁娘好。 樊长玉看向伏月:“你可以说给我听吗?” 伏月:“我觉得十八岁的人已经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所以我跟你说。” 这有什么的,祖辈又不是真反贼,反而是被冤枉。 她们也有同一个仇人不是吗。 伏月说:“你知道当年的瑾州血案吗?” 是的,瑾州血案,即使是一个穷乡僻壤长大的姑娘,也是如雷贯耳的,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六年。 “这是一场政权阴谋之下的惨案。” “你的祖父是孟叔远……” 她话还没说完。 樊长玉:“这怎么可能呢……” 这位瑾州血案的罪魁祸首怎么会是她祖父? 但樊长玉突然想起,每每听见有人骂这个让,自己的母亲总会躲在我屋子里哭,所以…… 在民间,大家都认为当年是孟叔远的错,导致民不聊生割地赔款。 伏月:“我没说完呢,你祖父的罪名是被诬陷的,他觉得自己害死了谢将军和我爹,愧疚的自刎而亡。” 这件事情,她从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查,早就查的一清二楚。 她身上有不少伤,就是因为几年前查这件事情被魏严的人伤的。 樊长玉有些难以接受,她爹不是杀猪的吗。 第1132章 逐玉18 伏月说:“你父亲入赘到了你母亲家,按理来说你和宁娘都应该姓孟才对,他们不是罪人,说被人陷害,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伏月其实一直不懂亲人为了更大的事情瞒着小孩。 这有什么可瞒的? 她知道后自己做决定,无论如何都是她的路,而不是给她一条看似安全的路。 樊长玉抱着暖手炉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樊长玉抵着脑袋:“他们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也好奇过我母亲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原来她是将军家的小姐。” 伏月:“你父亲也是将军,是魏严的家将,因为瑾州血案,不得不带你逃到这里。” 攥着暖手炉的手紧了又紧,声音也有些沙哑:“那是谁?你知道吗,是谁害的他们?所以来我家里翻东西的那些黑衣人,其实是……这个仇人吗?” 伏月怅然,又是这个问题。 是因为她本来就聪明的原因吗,为什么同样是小时候没了父母,就她查了出来呢? 果然是因为她更聪明吧,她比谢征还要聪明。 伏月:“先帝、魏严、长信王,先帝设计,长信王顺水推舟,魏相爷……也是帮手之一。” 无论是不是自愿,之后的一切都是他选择的不是吗。 “我父亲……也就是当年的承德太子,兵权太大在民间的名声也太大,先帝那时还不算年迈,忍受不了一个这样的太子,所以有了瑾州血案。” “粮草没有,一城将士被饿死,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她手下有一些人,是瑾州那些将士的亲人,最后沦为流民,被她遇见这才被伏月带回青州。 她若是能早来两年,说不定能逆转这个局,可惜,她来的太晚。 伏月:“那些黑衣人,大概是在找你父母留下来可以威胁到魏严的证据,那些人都是魏家鹰犬。” 或许是命运吧,让她在那里遇见了这姑娘。 樊长玉低声呢喃:“怎么会这样……” 一国皇帝,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那些都是为了国家征战的将士啊,权力又是为了权力。 伏月离开时,樊长玉还在那里枯坐。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 谁也帮不了她。 而伏月看得出来,这人一定有当将军的天赋,只不过需要培养。 她有最好的老师,她有信心能培养出樊长玉。 这人在战场上,一定能起大作用。 等到手炉都变得冰凉了,樊长玉才转身往回走,有些魂不守舍。 将军? 那些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和人,都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她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又出了事情。 那群黑衣人势必不肯罢休的样子。 证据,樊长玉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自己家里有什么证据,那两天的时候,爹娘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幸好有官兵在附近。 樊长玉今日一天都魂不守舍的,就连去镇上卖猪依然是魂不守舍的。 直到看到黑衣人,魂魄好像这才回来了些。 伏月:“你还不走?找你的人都来了。” 谢征侧眼看向她:“你很想让我走?你怎么不走?” 伏月看了他一眼,垂下眸子:“随你便吧。” 楼下已经吵吵嚷嚷了。 她下到楼下时,樊长玉正在一楼客厅与来查案的李怀安说着自己已经准备离开林安的事情。 “你们要离开林安?” 樊长玉点头:“就是怕今日的事情再发生。” 李怀安:“如今各地不安,你们要去哪?” 李怀安是受老师的嘱托,照顾樊家姐妹一二。 樊长玉张嘴然后又哑巴了一下:“还不确定呢。” 伏月从侧门走了进来,屋内院中灯火通明。 里屋安静了一下。 樊长玉走过来问:“你没受伤吧?” 伏月只是身上有些血,还不是她的血。 “我没事。” 樊长玉确认她身上只是有血:“那就好,这是……李大人。” 伏月点了点头:“李大人。” 李怀安颔首。 外头开始吵嚷。 这件事情现在是李怀安在管。 “如今两个案子你是受害人,但也是证人,樊姑娘最近还是不要离开林安,当然,官兵已经将西固巷守住了,不会再有有危险的。” 樊长玉看向伏月,她答应了要跟宁王去青州的,人不好毁约的,而且父死子继,她爹是太子的臣下,那她应该也是宁王的臣下吧。 樊长玉又拍了一下自己,大名鼎鼎的宁王怎么会需要一个杀猪娘子做臣下?? 一定是看自己过的不好,想帮帮自己而已。 李怀安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这樊家大娘子是听这姑娘话的。 “那就好那就好!”赵大娘倒是很开心。 伏月:“那就安心住下吧。” 樊长玉点头。 “我知道了李大人。” 这件案子没过两日,李怀安便说已经查清。 樊长玉听着他说是盗匪所为,是为了藏宝图。 是他没有查清还是因为他在包庇什么人。 不对,按照月姐所说来人搜查东西的是魏家死士,而李怀安是李太傅的孙儿,李、魏两党在朝中十分不对付。 李怀安应该不会去包庇魏家的人才对。 那又是因为什么? “樊姑娘?”李怀安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樊长玉这才回神,他爹爹当镖师的事情应该是假的,那么就是李怀安在说谎,李怀安当时从她口中听到过她爹当镖师的事情,这个藏宝图一定是他编的。 月姐没有骗她才对。 樊长玉年少轻狂,她不太会伪装自己,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僵硬。 …… 镇上,溢香楼。 这几日樊长玉在溢香楼里卖肉,因为猪都养着了,还那么多头,而伏月又说要多留几日,她就在这里开始卖猪肉了。 二楼雅间,窗户被人一推而入。 赵询原本戒备的眼神连忙变得恭敬。 伏月将二人扫视一圈,然后伸手将窗户关上了。 “就你们俩?” 齐旻冷笑一声:“不请自来,你还想在这看见谁?你的那个蠢货弟弟,可没在这里。” 伏月:“……” 伏月坐了下来,毫不介意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才看向齐旻:“蠢货弟弟?你是说哪个?” 赵询:“主子,属下先出去。” 齐旻抿着茶杯,没有言语。 赵询退后三步后,这才转身出了雅间,站在二楼的栏杆前,看着下面红火的生意。 “酒啊……” 伏月抿了一口然后又放了下去。 齐旻突然就把酒杯重重一放。 齐旻本来阴毒的性子,看见这位,有火都发不出去。 齐旻:“你来做什么?!” 伏月:“奇了怪了,不是你叫我来的?” 齐旻:“哈,我还以为你死在半路了。” 伏月:“不好意思哈,让你失望了。” 齐旻攥着的拳头又紧了紧。 跟她说话,就是让他这个从小在长信王面前忍气吞声惯了的人,都常常的憋不住气。 伏月:“说吧,怎么在林安,我可不信你是为了我来,别扯谎话。” 齐旻:“你眼瞎吗?!” 伏月将筷子扔下了:“大哥,你又怎么了啊?” 这人是不是有病?! 把她叫到崇州来就是为了发脾气不成。 第1033章 逐玉19 “你看不见我的脸吗?” 伏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是了,这姐弟二人的眉眼还是挺像的。 伏月摸摸脸:“恩,你长得跟我越来越像了。” 齐旻:“……”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混蛋啊! 其实齐旻这人不太难懂,脸上疤没了啊,就是为了这个把她从青州叫到崇州去。 伏月扶额:“……” 越想越生气。 齐旻:“齐宁!” 伏月:“没大没小的,叫姐。” 齐旻突然就咳了起来,还咳了好多声。 伏月斜睨了她一眼:“就这样还喝酒?你省省吧。” 伸手将案几上的酒瓶拿到了自己案几上。 齐旻又咳了两声。 伏月:“你应该多晒晒太阳的,白发黑皮多带感啊,你瞧瞧你现在跟书生似的。” 齐旻:“……” 齐旻拍桌子了。 伏月一脸的好言相劝:“你别不听啊,说不定你找的女孩就吃这套呢?” 齐旻深呼吸。 伏月又看了他的白头发一眼,她要是白头发应该也很好看。 就是……不生个病的话,怎么能把头发弄白呢? 伏月思索着。 “要我说你还是别找人家了,能逃就代表她不喜欢你,你喜欢她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伏月开始碎碎念。 齐旻现在就像是孙悟空,她就是唐三藏。 每次见面都是这样。 为什么?伏月也很无奈,蠢弟弟有一个就够了,这个弟弟虽然聪明,但是有些没有底线。 这样不行的,得治。 齐旻:“我肯定会找到她的!” 伏月给自己倒酒:“然后呢?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人好不容易生了个孩子,养到现在……也六七岁了吧,你凭空出现说我是你爹,我要是那姑娘,非得一刀砍你脑袋上。” 齐旻冷笑连连:“讨厌我?哈,所以你更喜欢随元淮是吧?是啊是啊,毕竟是你亲自养大的。” 伏月:“……” 她有理都没地方讲,她提都没提陈怀吧。 真假少爷就在他面前上演,伏月头疼。 伏月:“点到为止啊,别越说越来劲。” “我才是你亲弟弟!” 又是这句话。 她每次跟齐旻见面好像都能听见这句话。 伏月:“我知道。” “齐旻,我没有不把你当弟弟吧?我自认为,是拿你当弟弟的,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无理取闹呢?” “你不会还想问那种我和陈怀掉水里先救谁的这种问题吧?我一定先救你可以吗?” 嗯,陈怀会水。 在水边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水呢,能从江头游到江尾的那种。 齐旻面色一直都很苍白。 “你就是个骗子,你就是想要我手里的东宫印信。” 他低声跟伏月说。 娘的!东宫印信为什么偏偏在这么一个难缠的货手里。 算了,亲弟弟,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打一顿,陈怀受得住她的揍,这位……伏月真怕揍出个好歹来。 伏月:“我几年前就说过了,我可以带你从长信王府离开,你自己不要的。” 齐旻:“你想让我们换回去,你想让他回长信王府,我就偏不如你所愿。” 语气阴森,如林中毒蛇一般,只要他盯着你看,你就能感觉到有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阴森气息,随着脚踝慢慢的攀爬上来。 让人毛骨悚然。 你说,跟这种人要怎么讲道理 伏月:“谁跟你这样说的?你也不想想,陈怀愿不愿意回去?” 齐旻目光有一瞬的茫然,他就是没被教好,有时候会露出一种茫然无措的目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目光。 伏月怅然:“他小时候高烧,早就没了之前的记忆,我问过他,他不要回去的,而且……齐旻,你我一姓,小怀才是这场事件里的受害者。 “我跟他逃亡的路上,有多少次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死在我怀里,他对于随元淮的这个身份,在长信王选择包庇你成为随元淮的时候,他就不想要了。” “你们俩不是敌对关系,没必要……实在没必要写信对骂。” 是的,隔了老远,这俩人就跟神经病一样。 写信对骂,这是伏月一次偶然发现的。 信上都是各种花言鸟语。 齐旻冷呵一声:“他还告状?小人行径。” 伏月抿了一口酒,她现在要是哑巴就好了。 就不用每次见这货,都要说上一连串的话了。 伏月说:“你的声音也好多了。” 齐旻嗯了一声。 伏月还是关心了一下的:“身子呢?” 齐旻低头手指摩挲着酒杯,到底是没再喝一口。 他不答,伏月就不问了。 伏月又说:“兰嬷嬷这次没跟来?” 齐旻嗯了一声。 “她……” 伏月不知道说什么,这人能做得出给当时还是那样的齐旻下药,还害了一个女子。 一个嬷嬷,对于给东宫复仇,比她这个郡主都要积极。 “你最近在收粮?长信王的令?” 齐旻看向伏月。 “我不能问?这样明显的动作,一定不止我注意到了。” 齐旻不屑:“只二十万石而已。” 他此行主要目的还是其他,粮食为次。 伏月:“……” 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伏月:“你的只,够我的二十万将士们吃两个多月了,运粮路线给我。” 第1034章 逐玉20 “凭什么?!” 伏月:“这些粮食八成到不了崇州,既然会落在其他人手里,还不如给我?” “阿弟啊,赵家的钱也不是飞来的,崇州军也不是同盟,长信王应该也养得起自己的崇州军。” 齐旻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然后看了看周围。 “没笔。” 伏月顺手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炭笔。 齐旻冷哼一声:“你倒是早有准备。” 伏月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姐弟之间不用这么见外,我的军队养好了,也能是你的靠山不是?” 谢征那小子传出的信,一定跟粮食有关,果不其然让人一查,那信是去往卢城的,贺敬元的地方。 她怎么能看着齐旻高价收来的粮落到焉州军里? 他们现在还不是同盟。 谢征这人可没有让她看到一点投诚的真心。 所以这人依然是不得不防。 齐旻将路线给伏月。 伏月看着地图,小心的叠起来,心中还是不由得感慨。 赵家生意遍布天下,可谓是富可敌国。 她跟前怎么就没有一个兰嬷嬷呢? 伏月突然想到兰嬷嬷给她的那封信……算了,还是别来了。 当时说什么让她诞下一子,她就带着她儿子到青州助她。 伏月啧了一声。 兰嬷嬷不会喜欢她爹吧。 突然有人敲门。 “进。” 赵询:“主子……俞掌柜的上来了……” 齐旻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 然后将人拉到了怀里:“陪我演一场戏吧,姐姐?” 伏月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他只是虚虚揽着,只是看着像是在他怀里,男女大防什么的,齐旻是记得的。 伏月斟酌老半天说:“你不能因为我对你好,就产生不伦的心思,我知道我很惹人喜欢,但……” 齐旻:“闭嘴!” 伏月:“……” “我们是亲姐弟。” 齐旻:“你信不信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伏月一副人家好怕怕的模样,然后表情消失:“你打得过我?” 齐旻只觉得一口血呕在嗓子,这货一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伏月也在想,他这样没人爱,是不是活该? 赵询:“……” 他看了一眼齐旻,齐旻点了点头,赵询便坐在了对面的案几上。 “赵掌柜。”有人敲了两声门。 门被打开了,是溢香楼的那个掌柜,瞧着风风火火的,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姑娘。 伏月脑子微微转了一下。 前两天她才听赵大娘说了这位俞老板的事情,几年前大着肚子来到林安,一个人支撑起两座酒楼。 没那么巧吧…… 伏月嘶了一声。 “赵掌柜,忙里偷闲光临我们溢香楼,真是让溢香楼蓬荜生辉啊。” 赵询坐在齐旻对面,他笑着客气:“俞掌柜客气了,今日生意如何啊?” “当然是不错的了。” 说着便从侍女手中拿了一壶新酒,斟了两杯酒。 俞浅浅的目光落在一旁赵询的贵客身上,目光与齐旻交错,那种探究接下来便是震惊和欣喜。 目光里藏着的情绪,很难看出来。 齐旻这人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眼里的情绪是伏月看得一清二楚的。 俞浅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尾舔了一遍,就这一个眼神,她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这才看向齐旻虚环着的伏月。 伏月推开了齐旻,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 这人就是脑残,他脸刚好,鬼才能认出来并且吃醋。 俞浅浅脸上微微意外了一下:“伏小姐?” 伏月礼貌微笑。 齐旻突然看向伏月:“你们认识?” 好像在问她认识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 伏月:…… 伏月:“用得着你管。” 她不礼貌的翻了个白眼:“我在林安住了也快一个月了,不认识才奇怪好吗。” 俞浅浅微微讶异:…… 长玉妹子明明说他这个远房表姐性情温和,教了她不少事情。 赵询尴尬一笑,然后给俞浅浅介绍:“这是京城来的米商,齐公子,来与我谈些买卖。” 俞浅浅瞬间就将刚才不好的感觉抛之脑后,她确定这个人她没有见过。 俞浅浅递酒:“能为贵客服务,是浅浅的荣幸,浅浅敬三位一杯。” 俞浅浅的手挪着酒杯到齐旻面前,齐旻的目光就死死黏在这姑娘身上。 然后伸手触碰到俞浅浅的手背,但又在俞浅浅想收回手的时候他又将手挪开了,好像就是个意外。 但俞浅浅的生理反应告诉她,不是意外,浑身发冷,就像是有条剧毒的竹叶青缠绕住了她的脚踝,而此刻她却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毒蛇从她皮肤上往上游走的感觉。 让她很不舒服。 伏月接过了俞浅浅手中的酒杯。 她和赵询甚至没有发现这个插曲。 但伏月现在确定,这个姑娘就是带球跑的女主角了,真是倒霉被这个疯狗缠上。 伏月默默在心中给她点了一根蜡。 俞浅浅本来想离开,在这里她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但被赵询开口叫住了,俞浅浅脸上出现了一瞬的不悦,瞬间便压了下去,但还是坐了回去。 赵询:“我在林安开铺子也不算久,倒是俞掌柜在林安开店多年,人脉最为清楚,齐公子要是有什么想做的买卖,倒是不如问问俞掌柜。” 伏月心中又翻了个白眼,狗屁借口,这人像是做生意的吗?这人像是上门砸店的。 俞浅浅:“不知公子想做什么生意,米行的生意我也不熟,倒是可以给公子引荐几位掌柜。” 从窗户透过的光芒,被窗户上的纸一拦,这光瞬间就变得柔和许多,此刻这么柔和的光打在齐旻脸上,都挡不住这人眼里的疯意,这人还尽力压制自己。 再让自己的表情柔和,眼里的疯意依然是藏不住的,只让人觉得这人好像在笑着咬牙切齿。 “俞掌柜迎来送往,很是老道啊,看来确实认识不少人。”齐旻这话有些阴阳怪气,目光也有些偏执。 他这话说的,赵询都没忍住低了低眸子。 伏月看向齐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人招你惹你了?” 俞浅浅顿住片刻后一笑:“做生意嘛,多认识些人总是好的。” 赵询打圆场:“都是为了生意,理解理解。” 齐旻一个目光射了过去,目光就像是刚开了刃的刀一般,赵询瞬间将脑袋低下去了。 他治不了这个,还治不了他了? 齐旻冷笑一声。 俞浅浅也察觉到了这几人氛围的不对劲:“那几位贵客请便,我先去招呼其他人了。” 伏月点点头。 门被嘎吱一声关上后。 伏月将自己屁股下的垫子又往旁边挪了挪。 齐旻目光幽幽落在刚才俞浅浅坐着的桌案上。 齐旻将自己的手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回忆着刚才都触感 齐旻语气阴森至极:“她那双手,不知被多少男人碰过,才练就了如今的泰然自若。” 让人毛骨悚然。 伏月眉头紧蹙着:“你有病就治病去,如今这种世道,她一个女子,你怎么不想她这几年过的有多么不易,第一个念头是她的手被谁摸过?我看你脑子真是病的不轻。” 第1035章 逐玉21 赵询刚想说些什么,又被打断,他果断的选择当鹌鹑。 齐旻:“这都是她自找的!这次的辛苦不都是她自己找的,若是当年她留在我身边,何苦会这么不易?” 伏月以往看小说,最不喜欢带球跑了。 这一路上的艰辛命苦,最后都抵不过那也是男主的孩子。 甚至有的养了几年,却巴巴的叫他爹。 女主就这样一个人扛下生子的痛苦和各种非议,然后就有一个人出现来摘走这个果子,代入一下,她简直要窒息。 越想越气,伏月觉得自己还是想抽这货怎么办。 啪的一声。 赵询黄豆眼猛的瞪大。 齐旻也没反应过来,茫然的捂着脸颊,很快红了起来。 伏月声音变冷了起来:“出去。” 赵询飞速的手忙脚乱的离开包间。 当初原本就是齐旻的错,她从兰嬷嬷口中听过这个事情。 “齐旻,你看到她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一个人拉扯大一个孩子会不会很不容易?会不会受过什么委屈?你第一个念头是谁摸了她的手?她是你的物品吗?” “这不是爱,这就是你的占有欲作祟,你这样只会将她推的越来越远,父亲嫡母都不是这样的人,看来你被一个下人养大,脾气秉性也变得如此令人恶心。” 齐旻这么大了,还从没有被人这样不顾脸面的抽过脸,还是在下人面前,所以他缓了好一会。 “一个女子,莫名其妙被人下药,有了孕,她能选择生下来,已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你这样做与那些垃圾渣男有何区别?” 齐旻阴恻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从未管过我,你凭什么一副长辈的姿态来训斥我?你有什么资格?” 从小没有得到爱的小孩,很难健康的去爱一个人。 俞浅浅逃走后,齐旻只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连她都要背叛他,这让齐旻怎么能接受。 伏月:“我是你姐,就有资格管你,血缘不是你说一句不认就可以无视的。” 伏月叹息一声,给一个巴掌也得给一颗甜枣啊。 伏月:“你受苦了,可曾想过她也受苦了?” 齐旻将头转走,不去看她,但眼睛莫名的就有些发酸。 这些年,他跑了北厥多少次,可她却在林安立足。 这让齐旻如何受得了。 两人说了些话,伏月问他对那姑娘是否真心。 齐旻说自己的命都可以送与她。 伏月抿了一口酒:“竟送些没人要的东西。” 今日过来本来是为粮,没想到竟费了这么一番口舌。 齐旻:“……齐宁!” 伏月是真的觉得此人无救了。 伏月:“不如开诚布公,道歉补偿,人孩子的抚养费你都没出过。” 这货……越想越来气。 齐旻不然顿了一下:“孩子?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在哪?” 不像是欣喜,更像是咬牙切齿。 伏月现实甚至像给他灌药,忘了前尘往事好了,这种三观……兰嬷嬷究竟怎么教他的。 伏月说:“你跟我回青州。” 之前见面虽然依旧没几次和悦,但伏月就是觉得他有些别扭罢了,现在看来三观完全扭曲。 齐旻目光死死看着伏月:“不去,孩子在哪?” 伏月会怕他的一个眼神吗。 伏月:“我怎么会知道,恕我提醒…现在还不是你的孩子。” 母亲不承认,他又没养过,怎么能说是他的孩子呢? 那是俞浅浅一个人的孩子。 是了,现在那个孩子还没出现,齐宁就已经隐隐约约为那个崽子说话,兰嬷嬷不也是想要一个健康的继承人吗? 这个孩子不能留。 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伏月:“我护着她,是因为那是你的血脉,不是因为她比你健康,而且是男是女还未可知。” 齐旻突然目光变了变,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齐旻说:“大夫说是男胎。” 伏月:“可惜了。” 齐旻脸色变得奇怪:“可惜什么?” 伏月:“都说女孩像姑姑,啧……” 齐旻拍桌子:“那是我的孩子!肯定像我!” 伏月不屑的切了一声:“都是男孩像娘,女孩像爹,这都是古话,总是有依据的。” 齐旻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类似俞浅浅的小男孩。 伏月从屋子里走出去的时候,酒楼还是正热闹都时候,人来人往的。 往樊长玉的摊子前走,俞浅浅正在里面帮她算账。 伏月跟俞浅浅笑着点头。 俞浅浅手下的算盘慢了一瞬:“伏小姐,里面那位贵客是您?” 伏月:“不成器的弟弟。” 怪不得她觉得他们两人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樊长玉手里的肉都掉在了案板上:“弟弟?” 那岂不也不是承德太子的孩子? 伏月嗯了一声:“他从小身体不好,结束了吗?” 樊长玉嗯了两声。 伏月:“我的马就在外头,我带你回去。” 伏月又跟俞浅浅说:“俞掌柜,我那弟弟不会说话,我替他说声抱歉。” 俞浅浅连忙摆手:“这没什么的。” 这算什么难听的话,只是那个男人给她感觉实在不好。 铺子关门,伏月跟樊长玉离开溢香楼。 第1036章 逐玉22 两人骑马回了西固巷,并且约定了有时间教樊长玉骑马。 其实不难,樊长玉感觉刚才看都差不多看会了。 她回来的时候,谢征也不在。 他是准备利用自己的死讯做一些事情的。 谢征有那个自信,魏宣那个蠢货,做不了什么,他那个脑子在军里,也只能犯蠢了。 所以频频输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谢征一点也不意外。 林安来了一队官兵,说是要征粮,那群官兵的架势看着就吓人,这几天街上的人都少了些。 这日伏月甚至直接没有回樊家。 长宁说:“阿姐,神仙姐姐说她今日若太阳落山还未回来,就不用等她了。” 樊长玉点点头,但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谢征问长宁:“宁娘,她有说要去做什么吗?” 宁娘嘴里还在啃板栗,乖乖的摇了摇头。 伏月的声音在宁娘脑海中重现了一次。 伏月:“若阿姐或者其他人问我去哪,你就这样说。” “唔……我看见有人跟着神仙姐姐一块,往那边去了。” 宁娘指了一个方向。 谢征面色还好,只是点了点头。 西南…樊长玉看了看谢征。 “你找她有事吗?”怎么感觉这位侯爷在试探伏月去哪了呢。 谢征摇头:“没什么。” 夜色逐渐暗沉,谢征看着樊家的灯火熄灭,这才从赵家二楼走了下去,小心的拿开门闩,往林子那边走。 快要过年了。 …… “我见到谢征了,他竟然还活着。” 伏月皱眉:“你怎么自己来了?” 伏月对面坐着的人,青年男子,皮肤有些苍白,因为前些年战场上受的伤,孟昭每逢冬日格外不好受,此刻他披着厚实的大氅看着依然脸色发白。 大氅的浅蓝色毛毛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轻轻飘着。 而令他变成如今这般的那一箭,是为了护伏月而挡下的,当时那场战争,跟乌霜铁骑打的便是谢征的血衣骑。 孟昭:“不来这一趟,我不放心,而且有马车,我也吹不到风。” 伏月跟小二嘱咐:“上些热茶即可,再上些好菜。” “是。” 伏月抿了一口茶水,孟昭将茶水。 伏月将地图往他身边挪了挪。 “疑兵之计,你懂我的意思,谢征从来都不是好对付的,去往崇州的这座山里有个古墓,早就被盗了,你带人连夜将东西藏在这里,等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地上马车行驶过的车辙一定要消除。” 孟昭:“你不是想拉拢他?” 伏月不疾不徐的又抿了一口茶:“这矛盾吗?” 孟昭轻笑了一声:“你自己说呢?” 伏月眸光幽深盯着茶杯里的摇晃:“拉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他败的模样,你不觉得这人很招惹恨吗。” 孟昭点了一下地图:“可这山同时通着焉州官路,你只是想等他们饿一段日子,再当那个好人?” 伏月轻笑:“知我者,子明也。” 孟昭:“西北大乱,也是我们的机会,武安侯借此除掉魏宣,他和魏相一定离心。” 伏月:“我明白,存粮够吗?旁边的钦州,我也惦记很久了。” 孟昭:“子明与主公想法相同。” 伏月:“那粮食的事情交给你们了,但你也得注意身体。” “是。”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孟昭看了一眼伏月:“你还约了人?” 伏月:“是齐旻。” 孟昭:…… 孟昭:“我先走了?” 他身子不好,不想听这对姐弟争吵。 伏月也不是为难人的那种,嗯了一声。 孟昭将地图收在自己袖子里。 桌子上的菜,都没怎么动过。 里面的人没有应声,门被从外头打开了。 孟昭是准备脑袋低下去离开这里的,可看到的不是齐旻。 “这么巧?” 很清脆的一道响声,伏月将杯子落到了案几上。 “侯爷跟踪我?” 谢征脸上的笑意依然维持着:“别误会,我只是跟宁娘来镇子上买东西,听到了你在这里。” “神仙姐姐?”宁娘从谢征身子后头钻了过来。 孟昭此刻站在伏月身后,只是略微拱手:“武安侯。” 宁娘跑到了伏月跟前,伏月脸上的笑意稍微真了一些。 谢征:“我倒是不知孟家长公子,与宁王如此亲近。” “姐姐,午安侯是什么?”宁娘眨巴着眼睛问。 伏月:“就是问言正……中午好的意思。” 宁娘嗷了一声:“那姐姐也午安侯。” 伏月嘴角抽了抽,然后对着小孩认真的视线,只得点了点头。 宁娘好奇道:“这位漂亮哥哥是谁呀?” 伏月:“姐姐的朋友。” 孟昭一直都是谦逊有礼的性子,跟着小朋友点了点头。 “你先走吧。” “是。” 谢征将路让开,也没看孟昭。 孟昭根伏月微微颔首,便从二楼退了下去。 孟昭这样的一看就是世族的公子哥,让许多人都将视线投了过去。 他的侍卫走了过来:“公子?” 孟昭站在包间门口,刚将门关上,又没忍住咳了一声:“走吧。” 他跟着后面的一众护卫,从二楼包间往外走。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门外,伸手继续替宁娘捋头发。 孟昭转头看向那家卖卤肉的铺子。 俞浅浅手里拿着团扇正好碰到了孟昭:“贵客,可是想带点卤肉尝尝?我樊家妹子的卤肉,可是这林安数一数二的。” “我们……”护卫还没说完话。 孟昭便抬手让他闭嘴。 孟昭又用余光看了一眼二楼,跟俞浅浅说:“剩下的我都要了。” 俞浅浅微微惊喜:“会不会有点多?” 孟昭:“不会。” 她既然这样说,俞浅浅也不拦着,有生意不做的那是傻子。 樊长玉:“公子请稍等,我帮公子包好。” 孟昭笑着点头:“我不急。” 俞浅浅:“我看公子眼生,您不是林安人吧?” 孟昭:“在下来林安游学。” 俞浅浅见这人不愿多说,也立马不多问。 护卫提着一大堆用油纸包好的卤肉和自家主子往外走,上了门口的马车。 俞浅浅感叹一声:“有钱还有礼貌的人可不多。” 樊长玉伸了一个懒腰:“是啊。” 俞浅浅哎了一声:“你这生意这么好,我都担心你年后离开,我这摊子可怎么办 ” 樊长玉做一件事,肯定是有始有终,不会因为突然知道自己的父母身份不一般,就轻而易举违背答应好的承诺。 她这几日闲时,还在读书呢,虽然还是一看就发困 搞的她现在每天晚上睡前想看书,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死过去了。 …… 护卫问孟昭:“公子,您不是不吃这些?” 孟昭手中出现一方帕子,捂着口鼻:“你们分了吧,油腥气太重。” 他也没打算解释自己为何这么做。 护卫只得应是。 宁娘看看这样看看那个。 “神仙姐姐,我想出去玩。” 伏月将她从自己腿上放了下去:“别胡跑,知道吗?” 宁娘点点脑袋:“我要去找宝儿玩,等阿姐卖完我们回家。” 伏月顿了一下,不解的问:“宝儿是谁?” 宁娘:“宝儿是仙女姐姐的孩子啊。” 仙女姐姐,她说的是俞浅浅。 她果然把那个孩子藏在酒楼里。 伏月没说其他的:“去吧,小心啊。” “好!” 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门还留下了一个缝隙。 伏月:“侯爷贵人事多,今日找我有什么事情相谈?” 在一个地方住着,俩人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谢征这才走了过来,伏月反而看了一眼窗外,心中琢磨着时间。 谢征幽深的目光落在伏月身上。 宁娘还没找到宝儿呢,却被阿姐叫了一声,说今日可以早早回家了。 然后宁娘又跑到二楼叫俩人回家。 伏月只得让她们先回家,她还有事。 谢征也借口说有事。 第1037章 逐玉23 谢征其实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然后转身就离开,伏月一脸茫然。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伏月开始阴谋论,他刚才会不会听见了什么。 指尖敲打在桌面上,伏月越来越不耐烦。 楼下突然传出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便开门去看。 只见齐旻一手的血,另一个喝醉的男子的手被匕首钉在柱子上。 俞浅浅也被吓到了,但说实在的,也确实是他救了自己。 “多…多谢齐公子。” 齐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俞浅浅瞬间从袖子里拿出干净的帕子:“齐公子先止止血。” 齐旻很自然的接到了手里,按着手中的血迹。 伏月:“英雄啊,需不需要给你鼓个掌?” 二楼的声音突然传了下来。 齐旻胸口起伏突然变大,看了俞浅浅一眼,便抬脚往二楼走去。 身后的侍卫也将那个耍流氓的人压了下去。 伏月最近都快住溢香楼了。 等伏月晚上回到樊家的时候,门前贴着对联,屋内也挺热闹的。 宁娘小跑了过来。 “大娘今天煮了辣锅子!” 樊长玉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走:“月姐,你买的什么啊?” 伏月:“一些糕点,听说味道不错。” 屋子里没有谢征的身影。 樊长玉说:“那个言正,今日下午离开了,说他有些事。” 伏月指尖微动,点了点头。 隔日俞浅浅带着宝儿上门拜年,论血缘这孩子也是她的侄子。 俞宝儿的笑有些腼腆。 赵大娘突然来了一句:“这孩子看着跟你还有几分相似呢,尤其是那个嘴巴啊。” 屋内寂静了一瞬。 俞浅浅指尖紧了紧。 伏月:“人和人都是相似的啊。” “是是是。” 俞宝儿和宁娘跑了出去。 “那个姐姐是谁啊?” 宁娘非常骄傲:“那是神仙姐姐,神仙姐姐虽然不会杀猪吧,但她很厉害哦,救过宁娘呢。” “我阿姐最厉害,阿姐一手拍晕一个猪啰啰呢!” …… 年关结束后,官兵开始征粮,百姓怨声载道。 于此同时青州与钦州的守将起了一些矛盾,便借此开战。 钦州易守难攻,其实不是一个好打的地方。 现在已经有了朝廷征粮不成,反杀了百姓的事情,城外聚集了许多持着锄头的百姓,俨然一副要攻城的模样。 “粮食已经得手。” 伏月嗯了一声,孟昭做事她向来放心。 伏月问:“有没有武安侯回军营等消息?” 孟昭摇头:“这位侯爷,此刻估计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你觉得他能解决林安的暴民吗?” 伏月:“有人鼓动这些百姓反,他一定能看得出来。” “魏宣做的孽,却得武安侯收场。”孟昭叹息一声。 伏月轻笑:“谢征也是将计就计不是吗,他故意放魏宣进军中捣乱,故意让他四处征粮杀人得罪百姓,届时他如天神降临一般拯救大家于水火……以后若有人说武安侯是脾气暴躁无脑之人,我第一个不同意。” 孟昭:“你看的出来就好。” 伏月斜眼看了他一眼:“我又不蠢。” 孟昭嘴角轻扬了一下。 这些事情跟她没关系,林安距离青州有些距离,她收服了也守不了。 伏月心中道了一声可惜。 月清快走两步:“主子,随元青已经带兵进了府衙,他在假冒魏宣。” 伏月:“……那个溢香楼呢?” 月清:“溢香楼被封了,说是吃死了人。” “人呢?” 月清:“主子放心,俞掌柜和那个孩子都已经被带到安全地方了。” 伏月嗯了一声。 “长玉和长宁呢?” 月清:“樊姑娘跟俞掌柜都在樊家,我们的人在樊家外头守着。” 伏月嗯了一声。 月清顿了一下:“主子,齐公子的人在中途拦过我们。” 伏月:“然后呢,赢了还是输了?” 月清:“自然是赢了,但没要他们的命,那群人要抢那个孩子。” 伏月笑了几声:“好,回去有赏。” 孟昭一直就没说话。 “开始了。” 几人站在一处高楼上,可以看见外头的状况。 这群百姓已经开始砸城门了。 崇州军队有一千人守在外头,谢征知道要出事,他回营后便带着血衣骑来了林安。 可没有粮食,这群百姓很难安抚下去。 谢征已经派人去将征上来的粮食往林安城调了,而外头林子的崇州军再来一千,也不是血衣骑的对手。 此刻谢征带兵入城,这些百姓也不是傻的,见来了军爷,也不敢再闹腾。 谢征对着百姓承诺,粮食会还回去的,最多两天。 谢征猛的抬头,看向那边,与伏月正好对视在一起。 第1038章 逐玉24 孟昭轻咳了几声。 谢征其实被拦了一下,此刻已经有点晚了。 大家也是看着战旗上的武安侯三个字,才逐渐停止了杀戮。 随元青带着人在城内杀暴民,说自己是魏宣的人。 总之此刻的林安城百姓十分愤怒。 “进去吧,别吹风了。” 孟昭死死看着谢征,突然说:“他的箭。” 伏月这才又看了下去,武安侯一身铠甲,威风凛凛。 战马上挂着一把弓,伏月清晰的看见弓箭上的箭羽偏大。 伏月手中捏着一个珠串,此刻传出难听的吱呀声。 伏月:“呵,原来是他,我们走,接上人回青州。” 孟昭似乎也变得沉默,只不过还是没忍住咳了好几声。 随元青被谢征一箭射到胸口,他说此人心思阴毒冒充魏宣,又说他是长信王世子。 百姓也不知道信了没信。 无论何种时代,打仗,苦的永远都是百姓。 见到回来的人是伏月,樊长玉彻底松了一口气。 俞浅浅眼里带着些警惕的看着伏月。 “你……” 话还没说完,月清一身利索的劲装开门走了进来:“马车备好了,在城门外头。主子,但现在城门不好出。” “城内一片混乱,跑的跑死的死,外头也有不少人趁着混乱想离开林安。” 樊长玉大惊:“打起来了?” 月清看了她一眼,依然毕恭毕敬的说:“差不多,城门许多人都挤着要出城,几个城门都被出城的人堵死,武安侯带着兵在疏散百姓,但没有粮食,估计这群百姓一时半会散不了。” 俞浅浅:“你们要走?” 不对,她也要走,俞浅浅本来已经在收拾细软了,那个人……很不对劲,所以她想带着小宝去江南那边。 樊长玉其实还是放心不下赵大叔和赵大娘。 还有阿翁,她前几日去看他,那个女人压根不管阿翁,她警告了一番,这才好了些。 樊长玉嗯了一声,宝儿和俞浅浅还在院子里玩闹。 赵大娘出去探听消息了,现在也没见回来。 樊长玉有些担心:“我想去看看大娘?” 伏月嗯了一声:“月清,护着樊姑娘。” “是。” 两人一前一后从屋子里出去了。 俞浅浅想说些什么。 小方桌上,两人面对而坐。 伏月说:“我不带走你,齐旻就会把你带走,你可以离开,可如今战乱,你能去哪?” 俞浅浅捏了捏衣袖:“齐公子?他……他为何要带我走?” 这些日子,齐旻是日日都到溢香楼去,可除了那次从吴公子的匕首下救下她这次,其他时候也没有什么越界的事情。 只不过他的目光就像是带粘性的一般,让人毛骨悚然的那种目光。 所以每次这位进店的时候,俞浅浅都是能躲则躲。 伏月微微讶异:“我还以为你能猜出来,他在北厥关里关外找了你六年。” 俞浅浅脸色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她其实想过这个可能,但那个疯子哪有姐姐,所以她最终还是不太信那个疯子查到这里了。 更何况脸也变了,声音也变了,除了……目光。 俞浅浅只要一想到那个疯子,自己鸡皮疙瘩起一身,明明还穿着这么厚的衣裳。 “你…你是他姐姐?” 怪不得。 伏月嗯了一声。 她察觉到了对面女子的僵硬,就像是猫一样整个人进入了防御状态,好像都要炸毛了的猫似的。 伏月:“你们当年具体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个大概,那个疯子,八成是他的错,抱歉。” 俞浅浅的手紧了又紧,依然没能说出些什么。 “你如果想去江南,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去,但……我觉得你能明白,我与齐旻时常不在一处,能管住他的时候并不多,他在关外找了你六年,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还有一个选择,你可以跟着我去青州那边,有我在,他不会做过分的事情,青州境内除过边城,里面的城池是没有战乱的,你想做生意也会很方便。” 俞浅浅声音突然变调了一下:“青州??” “对。” 俞浅浅:“青州从不接受流民,而且青州户籍管理十分严苛,根本不是想进便进的。” 甚至听说外围的几个镇子是军镇,住的人都是疆场上的将士,而妻儿老小都在城内。 最近林安战乱,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甚至怀疑青州是否也有人穿越,那套管理将士的法子,明明就是现代的法子。 伏月轻笑一声:“进得去,你只说你的选择即可。” 伏月时间不多,只给了她半个时常思考的时间。 东西没什么可收拾的,即使是樊长玉夜没想带太多行李。 俞浅浅最终选择了跟伏月走。 走之前,伏月又见到了谢征。 即使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伏月的目光依然是睥睨不屑的。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卫便退了又退,然后翻身下马站到伏月面前。 “那二十万石粮食,是你做的?” 伏月轻笑一声:“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 谢征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我如果想,你走不了。” 伏月:“侯爷未免太过自负,自负的人一定是要吃苦头的。”除了她。 伏月依旧是浅笑着的:“不过,我还是很期待我们的合作的,不是吗?” 好像之前在孟昭面前的变脸是不存在的。 谢征:“可以,但我要粮食。” 伏月:“合作是交换,不是抢劫,你要粮食当然可以,但你能给我什么,所谓的忠心吗?我其实不信这个,除非你能做出行动给我看。” 两人这次依旧是不欢而散,他们好像经常不欢而散。 谢征这一行其实也杀了不少暴民,只有杀鸡儆猴,这群人才会安静下来听他们说话。 而粮食是到了第二日下午才被运来还给了百姓们 他们在谢征带着手下的离开之后,才准备离开。 两辆马车,俞宝儿和宁娘这两个小家伙得知不用分开,倒是很高兴。 马车走上官道,大概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 就能感觉到后面的林安镇像是出事了一般,火势的浓烟滚滚飞上天际。 而有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马车帘。 “我的好姐姐,你要带着他们去哪?” 这声音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伏月看着林安方向的:“你的人?” 齐旻啧了一声:“不是。” 伏月目光看向齐旻,后面那辆马车里的俞浅浅甚至不敢看外头,透过缝隙她看到了那枚玉佩。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的。 樊长玉低声关心:“浅姐,你怎么了?怎么出了一脑袋的汗?” 俞浅浅慌忙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林安出了什么事,是着火了吗?” 这个时候,俞浅浅实在听不清楚别人在说什么,指尖掐住自己的掌心,再掐下去就要掐出血了。 外头的说话声还在传来。 伏月:“你可以来青州,这人放你跟前,怕是没多久就要被逼疯。” “那个孩子我见过了,跟他母亲很像,是个小男孩。” 齐旻:“我早就知道了。” 伏月:“让路吧。” 厮杀声越发的近。 明明已经出了林安城。 这群人竟然还是发现了这边的官道上有人。 “大哥!” 一个骑马的少年朝着齐旻喊了一声。 月清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 齐旻似乎也意外,这人从悬崖掉了下去,竟然还没死。 “青弟,你怎么在这?你没事就好!” 第1039章 逐玉25 伏月看向月清低声问:“我们的人有多少?” 月清:“不到一百。” 随元青的目光落在伏月身上。 随元青:“大哥,她是谁?你的女人?” 伏月一口血想喷出去,但他最近不想跟这个长信王世子打交道。 齐旻转移了话题:“青弟,这群人是什么人?” 随元青哈哈笑了两声:“这是我花费重金收服的土匪,谢征既然为了林安置我于死地,那我便屠了林安这座城,让他民心尽失!” 齐旻:“不愧是青弟,只可惜这次父亲派我收粮,却中了武安侯的计,还是青弟聪明。” 随元青:“没事大哥,你跟我一块回去,有我在,父亲一定不会拿你怎样的!” 伏月目光落在随元青脸上,这人跟陈怀有一拼,不愧是亲兄弟,俩人上半张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长信王果然跟传闻一样吗,对长子视如空气。 但陈怀虽然笨一点,但人不坏。 这人开口闭口屠城……啧……也是难堪大用的。 伏月叹息一声看向齐旻:“你要不也跟我走吧。” 这一天天的事怎么就这么多呢。 伏月现在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随元青以为是他大哥的朋友也开玩笑道:“你这小娘子,要带我大哥去哪啊?” 他还朝着两辆马车和周围的侍卫看了一眼:“行商的啊?” 伏月沉默。 齐旻:“青弟,别胡说,她比我还大一岁多呢。” 随元青:“看不出来啊,你年龄这么大了。” 齐旻:…这人简直是蠢的升天。 伏月今年也就不到二十三,这人说她年龄大。 齐旻:“青弟,你先去忙吧,我忙完这里就去找你。” 说着还拍了拍随元青的肩膀。 随元青也只好一副宠溺的应是。 随元青的目光落在伏月身上,好像觉得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见过,调转马头带着一群土匪离开了。 伏月:“我现在蛮想把你打晕带走的。” 齐旻:“……” 伏月:“我以为,长信王再如何,他知道你的身份,即使为了利用,也不会难为你。” 顶多是无视罢了。 齐旻面色变得冷然。 “你以为?呵……” 伏月将她带到一旁,离马车远了一些。 伏月:“不日之后我的身份便会传遍天下,我需要你的帮忙。” 齐旻抿了抿唇,目光转向其他的地方。 “你担心我?” 伏月:“我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嫡母对我很好,虽然我有一段时间是记恨为什么为了让你一个人活下去,就得让我们去死,我明明也是父亲的孩子。” 齐旻:“我宁愿死在东宫!” 伏月:“不,你得活着,母妃也是无可奈何,所以看到在长信王府时,我其实已经不怎么恨了。” “你想好了,便来青州。” 伏月从腰上将玉佩递给了他:“见此玉佩,边城守将会为你放行,至于俞小姐和宝儿,我会照看好的。” 齐旻声音极其沙哑,伸手接了过来:“好,我知道了。” 樊长玉一直被俞浅浅拉着,还捂着嘴巴。 樊长玉一下子从马车里冒了出来。 伏月思量着这件事情的利弊,利很少的一件事。 樊长玉甚至顾不上齐旻还在:“他们要屠城??!!” 声音都有些嘶哑。 “不行,我要回去!”樊长玉这样说。 伏月沉默片刻:“他们人多势众。” 樊长玉:“那我也不能看着大娘他们出事而什么我都不做,月姐……” 可以说是祈求的神情了。 眼里都蓄上了泪水。 伏月:“月清,带着些人跟她走一趟,我们在前面镇上的据点会合。” 一群土匪而已。 月清:“主子……” 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这这里暴露身份,不知道要出现多少麻烦事。 伏月:“蒙面,打着……随便打着谁的旗号吧,你就别去了,他刚才已经看见你的脸了。” 伏月也不想给齐旻找麻烦。 月清只能应是。 樊长玉接过一匹马翻身便上去,打马扬鞭的朝着林安的方向而去。 而月清吹了一声哨子,一行人便出现在了这里,跟着月清往林安去了。 齐旻倒是也没拦住,眼里的杀意说止不住的:“最好能杀了随元青。” 这样,世子之位便是他的了,而崇州军……等那个人死了,崇州军自然也是他的。 伏月:“……” 伏月:“你能闭嘴吗?” 齐旻:“……嘴长在我身上,我愿意说就说。” 俞宝儿和宁娘都死死的被俞浅浅抱在怀里。 因为有风,车帘微动之间,俞宝儿看见了外头那个男人的脸。 眼神阴鸷,吓得俞宝儿瞬间转头埋在了娘怀里。 “这就是那个小畜生。” 哪里像了? 伏月:“那你就是大畜生。” 第1040章 逐玉26 齐旻说:“你走可以,小畜生也可以走,她留下。” 俞浅浅脑袋几乎要埋成鹌鹑了。 伏月:“齐旻,你能不能正常点。” 这个耽搁一点时间,那个耽搁一点时间,她这王爷干脆别做了。 齐旻下马走到了后面那个马车前,伸手就要拉开车帘。 看到的理所当然是俞浅浅惧怕的目光。 伏月脚步很快拦住了齐旻的手:“赶紧走了,别太过分。” 齐旻:“你也护着他们。” 伏月的好脸色终于是消失了:“滚不滚?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是不是也欠揍。” 伏月伸手用着不能被抗拒的力气,将人拉到了一旁。 “你要是对她是真心的,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做事之前想想后果。” “月清,我们走。” 马车还有周边的侍卫从官道上离开,片刻时间便消失在齐旻的眼中。 她们在镇上等了片刻,樊长玉隔日一早带着一些伏月的侍卫才姗姗来迟。 伏月问她:“事情如何了?” 樊长玉神情有些迟钝:“……死了很多人,县令也死了,不过西固巷的人还安全,已经有人去保官了,我出来的时候官兵已经到了。” 樊长玉:“他……到底为什么要屠城?” 伏月微微挑眉:“这世上……自然是利益,屠了林安,武安侯民心便会受到影响,这对于长信王来说自然是有利。” 屠城这件事情,在打仗的时候其实并不少见。 武安侯前些年,不也屠了瑾城吗。 这就是乱世。 幸好前段时间征兵,不少男人都被带走,否则这一次要死更多人。 伏月的那些侍卫比起土匪,说不上以一敌百,但敌十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杀了这么多人,又顶着寒风骑马,刚回来没一会便晕了过去,发了高热。 俞浅浅一直在照顾她。 伏月过去给她喂了药,这才吩咐准备继续启程。 俞浅浅看着花盆里都东西,她伸手扒拉了一下。 刚才她在屋外的时候隐约用余光看的这个伏月在花盆里扔了东西,好像还埋了一下。 因为埋得并不深,所以扒拉几下便看到了。 俞浅浅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般,伫立在花盆前站了许久许久。 胶囊……上面还依稀可见感康二字。 是简体字。 “娘?你在干嘛?” 俞浅浅慌忙将那东西又埋了进去。 所以刚那一小点看似是白水的东西,其实是感冒药。 有人和她一样穿越过来了! 但大概是伏月本地人的气息太充足,甚至平日说话下令也是文绉绉的,不像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所以俞浅浅有些迟疑,要不要相认。 马车从林安到青州,还是需要几天时间的。 但因为青州的战事,在起战之前,孟昭便先行回去了。 俞浅浅和宝儿还有樊长玉、宁娘都被安置在了王府街上的一座不大的两进院子里。 但对于樊长玉家来说,肯定是大的。 伏月派人去的,她一回来便忙于各种事情,连轴转了好几天。 她在边城,最近与钦州的战事,她已经缺席了一段时间,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去管俞浅浅。 倒是樊长玉被她的人,接到了前线。 营地内。 “学会一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践,你想试试吗?” 樊长玉也是在城内转过好几圈的人,这里的人与林安不同。 浅姐说建设城池的人一定付出了许多。 而且这里的百姓没有人为了征兵征粮而苦恼。 大多数人都是自愿的,因为待遇很不错。 家人可以得到完全的保护,孩子也能免费念书亦或是练武。 只要家中有人从军,便能免去孩子束修。 樊长玉说:“月姐,什么意思啊?” 伏月:“你母亲是将门之后,你父亲也是将军,你难道不想继承她们的遗志吗?” 樊长玉嘴巴微张:“将军?月姐你别开玩笑了……” 伏月:“你若不想我也不勉强,但你有这个天赋,为什么不试试?” “我听说,林安出事那日,你以一敌十都没有问题。” 樊长玉:“……试试,要如何试啊?我看过兵书,可还是一看就困。” 樊长玉也很难受,但她一看到书就想睡觉,她甚至有时候觉得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诅咒了。 比如书神什么的,这群神是不是不喜欢她? 伏月:“上战场,敢吗?给自己赚回来一个锦绣前程,往未来看,军中晋升通道很简单的,无非就是战功。” 樊长玉:“女子也行?” 伏月:“有什么不行?我的乌霜铁骑,有四成都是女兵,都一样是人,在这里永远是能者居之。” “好,我试!” 伏月笑了笑:“好,明日我带你去见你的老师。” 樊长玉现在听见老师这俩字,就已经想睡觉了。 有人在帐外传话:“王爷,孟昭几人来了。” 这便是宁王府的几个幕僚。 “让他进来。” 有人带着樊长玉离开,她还在军营里转了一圈。 这几位议事先生,其中有一个女子。 只不过白绸缎蒙着双眼,樊长玉便多看了她一眼。 没有人扶,走的却十分稳当。 伏月商议正式,钦州宛城是她们十天之内必须要拿下的地方,否则将士士气便会大打折扣。 而且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如今武安侯与崇州军打在一起,短时间内一定不会被调到这里,这个时候若不抓住时机,下一次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孟昭:“可以从宛城守将入手,这人胆小,在府中又偏宠妾室,殿下亦是皇族血统,可以威逼利诱一番。” 这件事情讨论完都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等人都差不多离去的时候。 蒙着眼的姑娘脚步停了片刻。 “王爷。” 伏月还在看地形图,手中拿着蜡烛,仔仔细细的看。 伏月看向了她:“还有事?” 许丹说:“二公子,二公子带了一个怀胎八月的妇人到王府里。” 伏月:??? 孟昭走了几步也没出去:“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许丹幽幽的说:“我没有眼睛。” 孟昭:…… 伏月:…… 孟昭不知怎的,突然就咳了起来。 许丹:“王爷还是派人去问问二公子,听说是从青楼领回去的,再不管,那孩子都要生下来了,我听大夫说,还是双胎。” 伏月头疼。 这俩弟弟没有一个能让人心安的。 “他……他……他把人肚子搞大了?” 许丹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据属下所知,那孩子不是他的。” 孟昭:“被骗了?” 许丹摊手:“不知。” 伏月头大。 “先不管他,正事重要。”喜当爹而已,命还在就行。 “是。” 第1041章 逐玉27 宛城守将虽然懦弱,但他手下一位副将十分勇猛,一把长枪能连串三个人,力大无穷,这次行军樊长玉也在内。 有些人大概天生就是做将军的命,虽然不懂计谋什么的,但还胜在听话。 宛城,只用了不到十天,便被攻破。 破城那日,百姓没有难过,竟然是高兴的,只不过大家倒是不敢明面上表现的太明显而已。 这里宛城知府一位置,很快便被伏月手下人接管,几天时间宛城便安稳下去。 百姓就是这样,他们是不会管皇位上坐着的是谁的,谁对他们有利,自然希望谁上位了。 此时,一道小道消息被传了出去,说是青州宁王其实是当年承德太子长女,说是太子之死有阴谋。 现在不少人都在猜是什么阴谋。 这消息一出,不少人觉得她是什么天命之人。 但朝廷不承认她的身份,说假冒伪劣之类的话,但是信的百姓其实不多。 而此刻他们根本没有主帅可以拦得住这叛贼。 而大胤西北受叛军长信王所扰,这边又频频受这宁王所扰。 现在不仅是魏严,就连那个傀儡皇帝,都两头头疼。 而谢征此刻还在为焉州军的粮草忧愁,所以他带人抢了一次崇州粮道,只不过那些粮食也坚持不了多久,顶多半个多月。 钦州落入宁王之手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这时间已经算很快的了。 伏月虽然看好樊长玉,但并没有给她走后门的意思,在军中就是各凭本事,走后门算是什么意思,其他兵卒的命也是命。 在战场上,所有人都有可能死的。 命运不会因为你有后门,而不收你。 伏月这几个月回了几次宁王府,陈怀那货在躲着她。 那俩孩子她见过了,还是一对儿龙凤胎,伏月实在没有闲下来的时间去管他的破事。 等钦州拿下之后,乌霜铁骑彻底将钦州十郡后收服之后,庆功宴结束后,伏月这才有时间找陈怀麻烦。 “那女人是谁?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院中训斥人的女子手里还拿着鞭子。 少年这边躲一下那边躲一下,恨不得爬到树上去。 陈怀:“不是我的!” 伏月用鞭子指着他:“给我站着!” “我站着你不得揍我?!我又不是傻子!到底是谁告的状!” 伏月气急:“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把孩子直接养你院子里,我是眼瞎?!” 陈怀咳了一声:“姐,真不怪我,我真是好心而已。” 躲在门后头的俩孩子,偷着看这边的热闹。 伏月:“说!” 陈怀呃了半天。 “就是有个算命的说,我和她是天生一对儿啊,我就把人带回来了。” 伏月:“……” 她现在甚至想掐一下自己的人中。 伏月深呼吸了一口气:“算命的怎么说?” 陈怀说:“那道士说这个月之内,我那个月之内噩梦之后遇见的第一个红衣女子便是我的命定之人。” 表情美滋滋的。 伏月:“……” 陈怀说:“而且她是被负心人负了!那不是她的错!” 伏月:“进去,将来龙去脉仔细跟我说清楚。” “嗷。” 陈怀见伏月背过身去了,然后转身朝着那两个小屁孩挥了挥手,两个小孩子嬉皮笑脸的跑走了。 长宁问:“神仙姐姐为什么揍怀叔叔?” 俞宝儿摇头又点头:“大概是因为他带回的那个姐姐?” 长宁哦了一声。 “我们去花园吧!” 这俩小孩本来不住在这里,也不知道陈怀怎么遇见的,这人好像天生就能跟小孩玩儿到一块,所以经常带来王府玩,这俩不是特例了,王府都快成幼儿园了,现在还有俩襁褓小儿。 而伏月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伏月现在听着陈怀和那个女子的事情始末,她实在无话可说,听了道士的话后…… 这脑残噩梦了之后,找不见红衣女子,就跑青楼去了。 伏月:“……” 诶呀,头实在疼。 陈怀:“姐?” 伏月想望天沉默,然后看到的是天花板。 “你喜欢她?” 陈怀唔了一声:“不知道,但她很可怜的,所以让她住着吧。” 伏月:“这像什么话,喜欢就娶,不喜欢你养在府里干什么?” 别人还以为他不愿意给人家名分呢,毕竟青楼女子确实要惹人非议。 陈怀眼睛瞪大了些:“你不介意我娶她吗?” 伏月倒真不介意,青楼女子有几个是自愿成为青楼女子的,还不都是可怜人。 伏月:“大夫给她看过了吗,女子孕后得好好养着。” “你替她赎身了吗?” 陈怀摊手:“那些人怎么敢收我钱?” 他姐可是土皇帝啊。 伏月哦了一声,也没说付钱的事。 伏月很不耐烦的让人滚了,桌案上放着一大堆的公务需要处理。 陈怀麻溜的滚了,然后脑袋又冒了回来:“姐,这月十七?” 伏月:“我知道,我记得。” 陈怀嗯了一声。 算起来……陈婆婆已经去世八年了。 陈怀走了估计还没有一刻钟,有人叩了两声门,走了进去。 “主子,查到了。” 伏月:“说。” 她的目光没有从折子上离开,一洲大概八到十二个郡,一郡平均大概是八到十五座县。 她手下的事情又多又杂。 月清就差将那个姑娘祖父的事情调查出来了。 确实是个可怜人,也才十七岁,前半生就经历了许多让人痛不欲生的事情,被父母骗、被男人骗,若不是那日陈怀要找红衣女子,这姑娘估计得带着俩孩子赴死了。 “也是可怜人,那就养着吧 ” “是。” 不是算计就行。 第1042章 逐玉28 “对了,大夫怎么说?” “暗病不少,身子极其虚弱,没有脏病。” 伏月嗯了一声,月清便退了下去。 伏月心中叹息一声,这都是什么事。 伏月这里事情还没处理完,转着手腕活动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处理这些事情十分的游刃有余,她之前也当过皇帝? 月清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主子,您快去看看吧,花园里打起来了!!已经见血了!!” 伏月面露了不耐烦:“谁在王府花园打架,不想活了是不是?” 一天天判不完的官司。 “是……是二公子和齐公子……” 伏月语气不可置信:“谁?” “齐公子,刚用您的玉佩直接进来,下人还没通报,他有您的信物,也没人敢拦……” 伏月突然安静了下去:“打死一个再来跟我说。” 月清:“!??” 月清:“主子?” 伏月:“周围那么多下人,我就不信他俩能死一个。” 月清:“可……那个樊校尉的那个妹子还有那个小男娃也在。” 伏月双眼像是蚊香一样转了两圈。 “这俩孩子不在她们家里,怎么在王府?” 月清吐槽道:“王府都快成了开蒙书院了,王爷这几个月不在……二公子跟有了什么捡孩子的癖好一样。” 伏月:“明儿就让他去州牧府,一天天尽闲的找事。” 她起身就朝花园那边走去。 宁娘将发颤的俞宝儿紧紧护在身后,一片花丛都被正压着对方打的俩人,压平了。 此刻齐旻正骑在陈怀身上,一拳便击了过去。 “神仙姐姐!” 宁娘拉着俞宝儿很快的就跑到了伏月身后。 伏月蹲下来摸了摸俩孩子的脑袋:“宁娘、宝儿,最近乖不乖?” 宁娘笑的甜甜的点点脑袋:“夫子都夸宁娘聪明呢。” 俞宝儿:“姑姑,宁娘可厉害了。” 伏月有些意外:“姑姑?” 俞宝儿抿了抿唇:“娘亲说你是我的姑姑,是真的吗?” 伏月点了点头:“爹不重要,要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姑姑。” 这孩子挺机灵的,无论是不是真心的叫这一声,伏月自然得应。 俞浅浅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当然没问题,这样的姑娘在哪都能生活下去,可她如果不想见到齐旻,大概只有她这一个选择。 宁王可以护着她,而且……俞浅浅还怀疑她们是同类,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相认,那次的感康那个药,俞浅浅最后将胶囊带走了,至今还在她的住处放着。 所以宝儿亲近伏月,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至少现代人,一定会三观正常吧,而且看青州城内的管理便知道,路不拾遗这四个字是真的。 能将这里管理的这样好,俞浅浅便赌她比起齐旻来,是正常人。 这也是俞浅浅教给宝儿的。 宁娘:“神仙姐姐为什么是你姑姑啊?” 伏月看向俞宝儿:“那你呢?” 宁娘说:“宝儿也很聪明的!” 月清看看那边已经脸上见血的两位,再看看这几位互相吹捧的几位,月清也觉得自己脑袋一个顶十个大了。 周围下人也一脸茫然,这是拦还是不拦。 齐旻大概很久没有跟人扯头发一般的打架了。 伏月让人带着孩子下去吃糕点。 这才看向那边的战局,刚才齐旻更胜一筹,现在陈怀更胜一筹。 总之一会这个押着这个打,一会那个押着这个打。 哪里有一丝贵公子的样子,像是两个泼皮无赖。 “假货!冒牌货!” 从这俩人嘴里听到最多的几个字。 伏月找地方坐了下来,就这样看着。 陈怀:“你个疯子!!” 齐旻:“你这个贱人!” 伏月:…… 这个左眼青着,那个右眼青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消停了下来,躺在花上喘着粗气。 陈怀:“姐!你看他!” 身上衣裳都被划破了不少,扔出去说是叫花子也有人信。 齐旻十分不屑:“告状精,你多大了,你以为你自己还穿开裆裤啊?” 他虽然也十分狼狈,将自己头发丝往后捋了几下,眼里带着些阴狠。 伏月抿了一口提神的热茶:“二位打够了吗?” 俩人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 以前来往书信上骂的话,终于当面骂出来了。 齐旻嘴角肿了一片,这俩人属于是都下了狠手。 只不过齐旻身子一直不好,在后头就有些落下风了。 狼狈啊。 “你俩都二十的人了,你们见过谁家二十的人还打架?” 她只大他们一岁多啊。 这俩人是脑子小时候没发育好吗。 认真的,伏月也问出口了。 陈怀瞪圆了眼睛看伏月。 齐旻狠狠冷哼一声。 陈怀:“是他先骂孩子的,人孩子招你惹你了?我看不过去!” 齐旻:“孤的儿子,孤想骂便骂!” 伏月皱眉:“你骂宝儿了?” 陈怀立马说:“他骂小宝是小畜生!他怎么会是宝儿的爹??” 齐旻:“孤怎么不能是?!” 陈怀:“这里是宁王府?哪里来的孤??你少在这装!” 齐旻:“那你赶紧回你的长信王府去啊!” 陈怀:“呵,宁王府才是我家!” 就在齐旻下一个假货即将骂出口的时候。 伏月:“给我闭嘴!” 伏月厉呵了一声,这二人终于休战片刻,一个看左一个看右,依然很不服对方的模样。 伏月看了一眼月清,作为亲信月清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很快从后面侍从里出去了几个人。 伏月:“陈怀回你院子里去,齐旻跟我去书房。” 陈怀:“我不!我也要去书房!” 有个侍卫快步走了进来:“二公子,挽月姑娘病了!” 陈怀愣怔了片刻,随后连忙跟着侍卫离开。 离开前还没忘了恶狠狠的瞪了齐旻一眼。 伏月:“找府医来,给小怀也叫个大夫。” 月清:“是。” 一行人朝着书房走,齐旻这时看着周围的景致,神情有些愣怔,也没听清伏月的话。 等坐到了书房时,大夫再给齐旻上药,他这要挑刺那也要挑刺,而伏月像是视若无睹一般,依旧看着文书。 大概是觉得没劲,便不找事了。 坐在那让大夫上药,猛的看一眼好像还挺乖的。 等大夫上完药了之后,伏月才问:“崇州战事如何?” 齐旻声音好像带着阴森冷气:“长信王不是武安侯的对手,最主要问题是崇州军兵力不足,被谢征拿下,只是时间问题,除非他有别的破局之法。” 伏月:“那你怎么现在来了?” 齐旻:“我不能来?” 伏月:“我不是这个意思,三个月过去,只是不解你为何现在才来。” 也不知道他对这个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总之又冷哼了一声。 “长信王迟早要败,我留着还有什么用?” 她的承德太子长女的名头已经传出去了,没有信物谁会信她,齐旻也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 他也是要当皇帝的,母妃父皇小时候便夸过他小小年纪便有治国之能。 齐旻又看了一眼伏月,想起了周侧妃娘娘,经常给他塞好吃的,还不让他母妃发现。 小时候的东宫,是非常和平的。 齐旻似乎陷入到了少见的回忆里,但如果是自己的姐姐,齐旻也不知如何选择,他不想让,齐旻为了这个事情忍辱了十几年,她为什么不早点反? 伏月:“我给你准备住的地方。” 齐旻:“我要住这里。” 伏月:“……可以。” 第1043章 逐玉29 西北败局是早已经定下的,长信王年轻时便是有名的将军,否则也不会被封异姓王,他能走到这一步,一定是知道自己的结局的。 长信王当年,其实也是没有选择的,皇帝想收拾太子,他要是真的借兵出去,太子不死那么有事的就是他了。 这样的事情没法说,只能说一句情势所迫。 魏严这个,是这件事情最终唯一的受益者,理所当然的让所有人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和他有关。 即使连伏月也是这样以为。 甚至于被魏严养了十七年的侄子,也是这样觉得。 只可惜当年没有几个人活下来,对于当年的事情她们也只能查个七七八八。 齐旻的院子和陈怀的院子,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总之就是尽量不让这俩人碰见。 齐旻看着被人送来的药碗:“这是什么?” “回公子,这是王爷吩咐的调理身体的药,我们府里的大夫都是王爷当年从南疆请出来的巫医,医毒举世无双。” 下人倒是回答的顺畅。 这人是不好伺候,比二公子难伺候多了。 齐旻:“医毒无双?” “是,我们王爷当年在北厥的时候,中过毒,当年找了南疆医者这才保住了命。” 齐旻皱眉:“她为何还在北厥中毒?” 下人说:“这……公子还是问王爷吧,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许丹先生就是那时被王爷带回府的,来的时候双眼便是盲的。 至于北厥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下人也无从得知。 齐旻疑心不小,但他不愿意对齐宁有疑心。 斟酌了好一会便仰头喝了苦药,很苦很苦。 而他发现齐宁并不防着他,书房他也是想进便进去了,即使是军营也能用那枚玉佩进去。 这让齐旻很受用,非常受用。 俞浅浅的溢香楼重新开张了,齐旻去找她,俞浅浅依然是躲着他的。 而兰嬷嬷,听说是死了。 死在了何处,为什么死的,伏月也不想知道。 这个人效忠的是皇室血脉,不是齐旻也不是齐宁,但齐旻如今这番样子,有六成原因都是因为兰嬷嬷。 甚至俞浅浅也是被兰嬷嬷为了皇族血脉,下药送到齐旻床上的。 齐旻没有死,也没有觉得自己身子有哪里不舒服的,所以排除了齐宁给他下毒的这个可能性。 “他怎么在这里?” 齐旻一进来就很不乐意都喊,俞宝儿和宁娘都往伏月怀里缩了缩。 伏月:“樊校尉一会跟着主将从宛城回来来汇报事情,我让长宁在这里一会见见她阿姐。” “你老吓唬小孩有什么意思?” 齐旻走向书案,俩小孩往伏月怀里缩的更厉害了,宝儿还要装作一副我不怕你都模样。 齐旻看着俞宝儿手里临摹出的字:“写的这是什么狗屁东西,字软的跟没骨头似的。” 伏月:“他骨头都没长好,写的字没骨头也正常,我们以后又不当书法家。” 伏月:“宁娘,宝儿,叫叔叔。” 她也是很会气人的。 两个小孩很乖的叫了一声叔叔。 齐旻:! “我是你父亲!” 伏月:“行了啊,你闲的没事帮我处理一下钦州的事情去,那边正忙不过来呢。〞 齐旻:“不去。” 齐旻都目光依然阔在俞宝儿身上,他的眉眼之间是和母亲有些相似的。 伏月让月清带两个孩子去吃糕点了。 “你想不想跟俞浅浅在一起。” 齐旻:“我们没有分开。” 伏月:“……” 这人真的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伏月眯了眯眼睛:“好好好。” 伏月还不信自己治不了这个小变态了。 伏月找来管家吩咐下去。 接下来,齐旻发现自己出不了府了。 甚至连院子也出不去,就是不让出。 下人也不说话,只是不让他出去,三餐也是正常送去的。 樊长玉是新人,一个新人能迅速升为校尉,是因为她立了大功的。 钦州的太守便是被她带着人生擒了,虽然有些冲动,但是她成功了啊,钦州刚征过粮食,伏月只是还回去了三分之二,留了一部分作为军粮,就这样百姓便已经非常感谢了。 而这钦州一向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正因为樊长玉生擒太守,她们才能在短短两月就将钦州拿下。 樊长玉对于军中的规矩还不是很懂,但这几日已经熟悉多了,在军里军令就是一切。 她上次违反军令去拿下太守,虽然立功,但还是被罚半年俸禄了,樊长玉其实也很无奈,最后王爷赏赐她的东西比俸禄多多了,罚的那点有什么必要? 师傅说是做给军中人看,否则开了这个先例,以后还会有人破军规。 这是规矩不可破。 第1044章 逐玉30 “你不回去看看?” 听说西北那边,局势将定。 长信王估计也没几天可活了。 而陈怀毕竟是长信王长子。 陈怀神色有了一瞬的不自在。 伏月说:“毕竟是你亲生父亲,还有弟弟。” 陈怀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便知道自己是长信王府的长子,陈怀甚至清楚那夜东宫的火光,但自己没有在长信王府的记忆了。 他也记得那个所谓父亲,在看到自己时的惊疑不定,还有担忧。 那时候收留太子遗孤的消息传出去,他们长信王府估计没有人可以活着。 所以这个孩子一定是不能认的。 伏月将信件递给陈怀:“你看吧。” 这是昨日刚从西北来的信,是长信王的信件。 作为两个造反头头,自然是有联系的。 陈怀抿着唇,看完后眼里有泪水聚着。 伏月:“你怎么想?” 长信王知道他才是随元淮,这封信不过是让她看在先长信王妃,也就是随元淮母亲之死,拜托她护住随元淮。 毕竟,长信王妃之死,是因为太子妃算计。 总之,这些恩怨算来算去,也算不到头的。 “那…那个随元青呢?” 不是听说这个人跟齐旻关系很不错。 伏月啊了一声:“这人处事有些没有下限,我之前还碰到了他屠城,杀妇孺也不手软,不过你想要他活着吗?” 陈怀沉默:“我也不知道,他能活吗。” 伏月啊了一声,这种问题一时之间问住她了。 这个王妃算起来,是随元淮的亲小姨。 而随元青跟他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所以说,长信王和东宫就是一团乱账。 或者利益或者其他,总之他们有同样的对手。 比如,青州宁王与崇州长信王,这两方势力造反的理由都是一个,清君侧。 谁不知道魏严掌握朝政,都跟摄政王差不多了。 而这样的理由,正当、完美、无懈可击。 甚至于宁王造反,不能被称之造反,是复位。 诛权臣,清君侧,复太子正统,安天下万民。 为先承德太子昭雪,为皇室锄奸,为天下除害。 打着的就是这个旗号,如今已经有不少人联系伏月,宗室的人偏多。 这群人无论皇位上是谁,也不愿意看到魏严把持朝政。 齐旻其实很不喜欢随元青,但他装的好。 以至于随元青极其依赖这个大哥。 陈怀说:“我想想吧。” 伏月看着陈怀离开的背影,只是轻叹一声。 “信传走了吗?” 月清点头:“您要帮长信王吗?” 伏月:“你觉得呢?” 月清说:“长信王如果被抓,那么武安侯一定会被调来钦州。” 是这样。 伏月:“可他如今给我交易的东西,我不太满意。” 月清嘴角抽了抽,您还想要崇州军的虎符,那长信王又不是傻子。 伏月好像看出来了月清在想什么,伏月说:“用兵权换命,难道不值得?” 月清:“……属下不知。” 他不给她,这虎符最终便会落到谢征或者其他人手中。 比起陈怀与长信王,齐旻最近才是过的最不好的那位。 不让出门,甚至连整个院子都被护卫围起来了,齐旻就是想翻墙出去都没这个可能。 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群下人依旧不让他离开。 “见过王爷。” 是一群人行礼都声音,屋内的齐旻手中端着一杯酒,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这才几天,这位就一副想死都模样了。 就连出恭,都得被护卫盯着。 齐旻冷笑了一声看向伏月:“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关到死呢。” 伏月歪歪脑袋:“我只是让你体会一下,俞浅浅被你关着时的感觉,我甚至只是关着你,没有做让你自尊扫地的事情,这就受不了了?” 齐旻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大喊:“齐宁!” 伏月说:“我没死,不用这么大声。” 伏月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我是为了你好啊,这点你都受不了,凭什么认为别人能受得了呢?这是不公平的,我是因为爱你这个弟弟啊。” 齐旻眼睛瞪大了,这人怎么能真不要脸。 “你!” 伏月说:“你别怪我,我也不想的,我要是不为你想,还能为谁去想呢,我们可是这世上最后留着同一种血的亲人了啊,我怎么可能去害你呢?” 伏月摊手:“你如果非要觉得我这样做是害你,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要是那年早早跟我来青州,哪还有这么多事哦。” 齐旻哑然,觉得这话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她。 伏月观察了他的表情,觉得这人还得再关一段时间,完全没有反思的意思啊。 “哎,你这样我只能再关着你几天了 你好好想想,爱一个人真的是你那样吗?” 然后与此同时她送来了一堆话本子,各种各样的话本子。 齐旻先开始说不看,还骂人家写都都是狗屁,后来看了几眼还真让他给看下去了。 甚至越看越来劲,主要他这院子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只有这玩意可以解闷了。 …… 陈怀今日跑来问伏月,想不想要崇州军的虎符。 伏月:“?你现在是发什么疯呢?” 陈怀说:“如果他们都死了,我作为长子,是不是有继承长信王府东西的资格。” 伏月张了张嘴。 然后说:“你想见一面就说想见一面,没必要说这种话,我会派暗卫保护你,想去就去吧,虎符不重要。” 陈怀:“真……真的?” 伏月低头看着文书:“就像那个女子,我从没有参与你做什么决定,想去就去吧,有姐在呢。” 那个女子……其实那天伏月路过假山那边的时候,碰巧听到他们说话,说什么算命都是这家伙跟他在胡扯。 想救人就救人好了,扯什么道士。 陈怀快走过去抱了她一下:“谢谢姐。” 伏月挥手,让他走。 她明日还要去趟钦州,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不回这里了,索性就将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 陈怀第二日便在守卫的护卫下离开了。 走的官道,但到西北那边这官道肯定是走不了的。 谢征有信给伏月,今日刚到的信,焉州军很缺粮的,前三个月里焉州军其实不怎么好过,粮草一事让谢征一个头两个大。 尤其最近崇州军好像知道什么,还在做着最后的反抗。 比起被抓,他们宁愿拼一把。 至于战场上说的什么招安这类的话,很难让人相信,历史上跟着造反到兵卒什么下果,没有人不知道。 第1045章 逐玉31 “王爷,俞姑娘说想见您。” 伏月伸了一个懒腰:“啊,让她进来吧。” 俞浅浅是一个人来的,这里的酒楼只要开起来了,生意格外的不错,或者是因为她认识宁王的原因,所以经常有人光顾,甚至是那些达官贵人。 俞浅浅正要行礼的时候,伏月说了一声免了。 伏月:“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我军中有事,时间不多。” 她一会就得从青州离开了,她们得趁着将士士气足和西北的乱子未定之前的时候,嘚想想法子最好是再攻下一州,这样自然有利于她们。 她想的是快战快决,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只在青州了,这里的粮产、商业、百姓、都是伏月费过心思的。 所以如今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俞浅浅张了张嘴,这件事情已经困扰她很久很久了。 “奇变偶不变?”然后俞浅浅在周围下人奇怪的眼神下,鼓起勇气看着她先反应。 俞浅浅知道这个封建社会,动不动就得没人命,这种没人权的社会啊。 伏月眼神呆了一瞬:“你……” 常识性的暗号,伏月有现代一些常识性的记忆的,否则她也不会在几年时间就将两周一百多座城池改造的这么顺利了。 “你们下去。”伏月挥手,周围下人先是躬身退了三步,这才转身往殿外走。 伏月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俞浅浅身上。 “你是穿越来的?” 要不要这么狗血,她竟然没有发现吗。 俞浅浅激动的点了点头:“你是不是也是?” 她思前想去,如果一个人完美的融合这种时代,还能造反,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魂穿。 别小瞧她,她当时看的小说也不算少数。 伏月张了张嘴:“算是……吧,你先坐吧。” 究根结底,她这应该也算穿越类的。 俞浅浅嗯了一声。 伏月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俞浅浅:“现在算算快有七年多了,就是我来的时候正好碰见……碰见你弟弟落水,我救了他,没过几天我就被兰嬷嬷下药……送到那人床上了。” 再然后,她就怀了宝儿。 她怀孕之后,其实不是没想过既来之则安之的,因为这不是她的时空,这些土着想要她的命就是轻而易举。 但这人占有欲之高,让她如今都觉得害怕。 所以她决定要跑,但俞浅浅也清楚,人都会被自己不可得之物困住。 所以她装乖然后做出她逃往北厥的线索,跑到了林安。 伏月啊了一声。 俞浅浅还是很激动,这种种异世还是从未在历史中听过的国度,遇见了熟人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伏月:“其实兰嬷嬷下药一事,他不知情的, 甚至是被逼的。” 俞浅浅:“我知道一点,否则我当场就会跑。” 伏月摸了摸头,实在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了。 她将她和齐旻的身份告诉俞浅浅。 没有夸张手法。 俞浅浅:“看着父亲……被开膛破肚?” 伏月嗯了一声:“他那时被带去瑾城,父亲死后只有齐旻活着回京,然后又被嫡母用火盆毁了脸,让她冒用了随家长子身份。” 俞浅浅呆愣了一下,她只记得那个兰嬷嬷和这个人关系有些奇怪,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 伏月说:“你不用怕他,其实我也不一定会留着他的命的,他是男的,我虽然也是承德太子血脉,但是个女子,天然的支持他的人会更多。” “只有除掉他,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她也应该这么做的。 权势之争,谁管亲疏呢。 是啊,她坐上这个位置手中的血还会少吗,而且她是魂穿,为了权势杀父杀兄的事情在并不少见。 俞浅浅走的时候,还是呆呆愣愣的,捏着袖子,眼神有些虚,不知道在想什么。 …… 钦州。 这种攻完城后的琐事才是最麻烦的。 旁边的越城便是其他州的地界了。 越城不算难攻的那种城池。 突袭之下甚至当天便拿下了。 朝廷写信让谢征尽快解决西北之事,然后调往越城着手对付宁王。 谢征看过之后就让在桌案一边了。 公孙鄞打着那把有些骚包都扇子,总之一看便是谋士之类的。 公孙鄞说:“你最近怎么回事,长信王此刻不过是城中困兽,你为什么休息?” 谢征看了他一眼:“营中粮草所剩无几。” 公孙鄞说:“你之前说崇州周边可能藏着一批粮食,找到没有?” 谢征摇头:“下了一场大雨,找不见踪迹。” 公孙鄞扇着扇子:“崇州的粮为什么不运去崇州?反而藏起来?这不合理啊。” 谢征看着桌案上的军务,没有答话。 公孙鄞拿起他看完的信瞄了几眼:“朝廷竟然让你直接不回京去那边?看来这是真觉得到危险了。” 公孙鄞:“话说,这才多久过去,这位宁王又拿下了四个城池。” 其实时间不短了,信也是需要时间的。 公孙鄞:“看来她身边是有得力之人,孟家已经投向她了,之前承德太子长女的传言一出,恐怕京中不少势力都愿意对她示好。” 尤其是宗室。 傀儡皇帝和女帝,他们看的清楚,如今朝政在丞相手中,这群宗室之人其实也不太好过。 谢征说:“你觉得宁王如何?” 公孙鄞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谢九衡,你说清楚,什么如何?” (剧里改了,没有继室这一说……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母亲看到了仇人孩子代替自己儿子后,这个母亲怎么可能会忍受?一点也不合常理,小说里是王妃和随元淮都死在了东宫,后来的王妃是长信王的继室,是先前王妃的妹妹。我就照着小说里走了。八百年内没人能理解这个剧情,我真是不知道编剧想什么呢。) 第1146章 逐玉32 谢征没打算说第二遍的意思。 只是看了他一眼。 军帐之内燃着烛火,舆图旁更是放着好几盏蜡烛。 点的帐内通明。 公孙鄞手指突然指向了谢征:“你不会吧?你也打算对宁王示好?” 谢征只是看着手里的东西说:“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公孙鄞开始在帐内踱步:“人家打着复位的旗号,可不是说当今圣上得位不正还有奸臣当道吗?” 公孙鄞呸了一声:“那件事情你查的如何了?” 谢征摇头:“我问过贺将军,他没说实话,听说是宁王带走樊长玉姐妹二人,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公孙鄞嗯了一声:“这人是个伯乐来着,各处捡人才。” 谢征:“……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公孙鄞:“……” 公孙鄞又踱了步。 公孙鄞:“她会是一个好皇帝吧,可……哎……但感觉不怎么好相处呢。” 公孙鄞知道与九衡一块被救到长玉家里的那个女子,就是宁王。 这都是什么事。 谢征微微讶异:“你也这样觉得?” 公孙鄞:“还有谁这样觉得?” 谢征说:“贺将军。” 公孙鄞琢磨着:“他们不会也有联系吧?” 谢征:“……后日,准备攻城吧。” 公孙鄞嘶了一声:“所以你拖时间,是不是因为你不想带兵去青州啊?” 谢征依旧不想说话。 不是不想,是还没有决定好。 公孙鄞:“你回京会不会对上相爷?” 谢征:“…可能吧。” 公孙鄞:“那你们岂不是有共同对敌人了?” 谢征扶额,他也头疼来着。 谢征:“如今皇室不认她这个太子之女,就看她能不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了。” 公孙鄞:“是啊,哎。” “也不知道当年的瑾州血案,究竟有什么样的真相,竟然让太子血脉都流落在外。” 谢征:“你倒是先信了?” 公孙鄞:“这你就不懂了,谁不希望身处明君治下都时代呢,她在青州、梧州的政令我在书院里还给学生们讲过的,值得钦佩之人。” “那时还以为她就是一个叛党呢。” 谢征:“在这你倒是不忌讳。” “承认她人之优点也承认自己的缺点,一向是我们公孙家的传统,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我也就是跟你说说。” 昏黄的烛光照在谢征那张白皙俊丽的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情绪。 谢征突然说:“我跟她应该算有仇。” 公孙鄞:“啊?对了,你前几年带兵过去压制过叛军,最后惨败。” 他们本来想着拿下两州城池,结果一无所获,也算的上是惨败了。 谢征目光看向摇曳的烛火:“不是,我曾射过箭,是对着宁王的。” 公孙鄞:“射中了?” 谢征摇头:“被人挡了,现在看来就是孟家那位长公子了。” 公孙鄞啧了一声:“战场上刀剑无眼,宁王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不接受你的投诚吧?” “这怎么可能呢?” 谢征也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也搞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那些粮食其实已经被伏月运走了,当然找不到了。 此人就是这个善变,就是不想给了,所以就令人运走了。 …… 等谢征拿下崇州之时,长信王倒是死了,但他的两个儿子都不见踪影,谢征正好又耽搁了一段时间找随长青。 甚至还有虎符也没有找到,谢征现在严重怀疑被随长青带走了。 调令没几天便下来了,说是留下人寻找即可,让谢征带着几百亲卫,先行去那边接手军务,拿下宁王的脑袋。 反正圣旨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谢征:“我们得出发了。” 公孙鄞轻咳一声:“你想好了没?” 谢征:“你要是舍不得那位军医,那你便留下吧。” 公孙鄞:“你别胡说,污了别人名声。” 谢征脸上有些无语。 他接手崇州这段时间,伏月已经又拿下了一州。 大胤十几座州府,宁王手中如今已经有四州。 大有北上剑指京畿的意思。 两座州府,新纳入版图的这一州府算的上是偏中原地区,这地方很好,种什么产量都很不错的那种。 …… 两个月过去的青州王府,齐旻前一段日子就已经被伏月下令放出来了,因为好久没有见天日的原因,这人几乎白了一个度。 每次回青州的时候,樊长玉也会跟着一块,她立的军功不少,现在已经不是校尉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进王府的时候。 “王爷,那个人是不是……浅姐?” 伏月跟着樊长玉的目光看了过去。 是齐旻和俞浅浅,这一行人动静不小,所以他们也看了过来。 两人倒是没有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的模样了,大概是因为和俞宝儿没有竞争关系后,他对着孩子还行,但也仅仅够得上一句还行了,本质上还是在利用。 这是齐旻活了二十来年的天性,这习惯也不是俩月就能把他变成一个正常人甚至还是爱孩子的正常人,这完全就是扯蛋。 但他确实想让俞浅浅跟他一起,想拥有一个家,那么偶尔演一下慈父对齐旻来说没什么难度。 甚至也说不上是慈父,顶多就是个普通叔叔。 齐旻还是在看到那小畜生更亲近真正的随元淮时,心中依然会生出一些怒气,想杀人的怒气。 但这里不是他家,齐宁的下人也不是他想杀就杀的,齐宁之前就警告过自己,留在宁王府,他就得做一个正常人,至少是表面上的正常人。 显然俞浅浅现在已经知道这人精神不太正常,心理也不太正常,所以俞浅浅也不敢激怒他。 所以两人偶尔交谈,她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在宁王府,周围都是护卫,她也不信这人能光天化日把她和宝儿如何。 而且,皇家无亲情,当初她被下药不就是那个嬷嬷为了让那个太子有血脉传下去。 可如果她要杀了齐旻的话……那宝儿怎么办? 这些日子俞浅浅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她有能耐在跑一次,同时让齐旻姐弟二人都不发现吗。 俞浅浅觉得不太可能。 她没有这样的本事。 那怎么办,她才能保住宝儿。 俞浅浅想,只有让宝儿对她没有威胁。 齐旻手中有东宫印信,没有了这个谁能证明他是齐旻,谁能证明他是曾经那位太子的嫡子呢? 没有。 而且俞浅浅还听说,兰嬷嬷已经死了,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人已经死了,那如果没了东宫印信,俞浅浅想,没人可以证明他是太子嫡子,没有人。 也因为在宁王府的齐旻,让俞浅浅罕见的感觉到了安全,他对自己做不了什么的安全。 那她可以试着让他的身份永远埋藏在地底下,就当当时的东宫,只有承德太子长女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也是俞浅浅最近试着跟齐旻说话的原因,一是他对自己做不了什么,二是……她想自己的孩子安全。 可能还有第三个原因,占比不大就是了,这人确实可怜,作为一个正常现代长大的人,对这样的经历难免同情可怜。 但不代表这种同情,可以让自己付出一辈子。 现再对俞浅浅来说,当然还是宝儿的安危更重要。 第1147章 逐玉33 齐旻除了对俞浅浅稍微可以正常一点,对其他人依旧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两的模样。 眼神冷的像是寒潭里的石头。 有人唤了一声王爷,伏月对两人点头然后带着一群人去议事厅。 武安侯是敌是友至今还不清楚。 伏月走了一会又后退了半步,指着齐旻:“你跟我过来。” 齐旻皱眉。 “快点。” 伏月留下这一句话后,朝着风雨回廊的那头走去。 齐旻头发是白色的,他周身总是萦绕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阴鸷。 齐旻看了俞浅浅一眼,那种眼神,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住。 俞浅浅抿唇垂眸不直视他的视线:“许是宁王有要事。” 齐旻冷呵一声:“我被她关了这么久,她找我能有什么要事。” 俞浅浅眼皮跳了跳:“……” 齐旻觉得自己可能又说错了话,回想着书中那些人究竟是怎么说话的,然后后跟俞浅浅说:“我……去看看,你自己先逛吧。” 俞浅浅:“……好。” 齐旻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仿佛要将这个人刻在眼底似的。 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俞浅浅看着齐旻的背影走远,然后看着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这天下一统还需要多久,而她和宝儿究竟何时可以过上正常生活呢。 俞浅浅只觉得累,身和心哪里都累。 伏月叫齐旻过去,是因为她最近手上的人手实在有些不够用了,而那些投诚的人,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忠心,只来了一封所谓的投诚信,伏月怎么可能就信了呢。 钦州的事务被伏月交给了齐旻。 齐旻狐疑的目光:“你确定?” 伏月:“你不能光吃光喝不干活吧?” 齐旻:…… 齐旻嘟囔了一句什么,伏月也没听清楚。 其实伏月的选择很简单,齐旻就是想对付她,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只需让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便是了。 其他的,比如死什么的,她想是想过,但后来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再次与谢征见面。 伏月这次亲自上了战马。 “王爷,对面是武安侯的战旗。” “看见了。” 未开战的战场,倒是没什么厮杀之声。 只不过两军对峙的画面,战旗在半空被吹的猎猎作响,两军手中握着的冷兵器闪着冷冽的寒光,看着还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上位者,没有人手上的血完全是干净的。 比如谢征,死在他手里的人难道都是罪无可恕之人吗。 再比如伏月,这样的人天生冷血,就是要手握权柄大杀四方的。 宁州谋反之时,她手中也有过所谓忠于大胤的明臣,可他们就是得死,要想成就大业,这是不可避免的。 伏月倒是不在意这些事情。 世人不就是这样,你杀我我杀你,杀个不停不休。 不能用刀剑杀人的时代,人们便会用道德去杀人。 人的杀欲是与生俱来的,无穷无尽的杀欲,人类就是这样,才能在这世间立足的。 用刀剑杀人和用道德杀人,这两者没有任何区别。 现代网络暴力不也是在杀人。 这是古往今来谁也改变不了的定律。 她不在意名声,即使是暴君那也由后世去议论,但她能有如今的名声,靠的是手下那些谋士。 那些人在意。 远处幽州城内天空上方燃起一束烟火。 朔风卷起黄沙,刮过肃杀的阵前 阵前之人一声爆呵:“杀!攻城!” 墨发高束,眉眼间带着的是久居上位的冷冽。 千军万马的嘶吼之声,犹如雷霆一般炸响。 谢征也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了一眼幽州城,眸色暗了一暗。 “幽州城要出事。” 谢五:“侯爷,属下去看看?” 谢征:“去,快去快回。” 一匹快马载着一人,飞速的从阵中掠过。 厮杀之声迅速传来。 伏月手握缰绳,骑着战马瞬间便隐入了盾牌之后。 幽州这一战,事关幽州能否存留。 战场上的嘈杂声,逐渐的空气之中便带上了很重的血腥气。 谢征只觉得远处闪过一丝寒光,就像是星星炸亮了一瞬。 那是箭矢的反光,隐约是从远处树上闪过的。 如玉般的长指握住弓身,搭箭开弦。 簌的一声,长箭犹如飞星一般射入谢征的肩膀。 伏月看了看手,嘴角含笑的轻啧了一声:“力气好像用大了呀。” 随后便从树上飞下,直接落入到马身之上,调转马头去往旁边。 弓箭分很多种的,她手里这把弓,即使是将军也不一定可以拉的开。 “侯爷!” 突然战场上便乱了起来,那一箭直直将马上的谢征击飞到了地上。 因为敌方将领被抓一事,幽州军只能频频后撤。 甚至没能坚持到一天。 幽州军粮营内被一把火焚了个干干净净,听说守粮之人是幽州牧的子侄。 幽州牧此刻陷入了两难境地,任人唯亲的声音很快就在幽州城议论起来。 听说又要征粮了,这一消息刚出来,百姓恨不得江城门打开,迎乌霜铁骑进城。 牵扯到利益的事情,大家眼睛都是很明亮的。 第1148章 逐玉34 幽州乱了,夜间起火,城门被百姓强制打开,有的人想逃命,有的人想迎复国之人入城,还有的人想趁乱打家劫舍。 幽州,是入京的一大关隘,虽然算是苦寒之地,但也是入关的最后一个障碍。 此刻还传出武安侯被生擒的消息。 幽州牧自己都想收拾细软逃命去。 他现在投诚太晚了,原以为可以指望武安侯,现在看来他也是自寻到一条死路了。 “爹!发生何事了!” 幽州牧站在那里,人好像佝偻了许多。 “爹?是……是不是逆党要打进来了?” 幽州牧突然就转身训斥自己的长子:“闭嘴!” 年纪也不小了,处事还是如此莽撞。 夜色之中,只剩下燃着火光的火把,那小公子这才看清了这里站着的不知他爹。 炽烈的、红色的火光在宁王身侧打着光亮,明明灭灭的火光衬得这人十分乖戾。 作孽的一张脸,明明是一张拥有凌厉棱角的脸却带着稍微柔和的眼睛,有些矛盾。 “微臣见过宁王殿下。”幽州牧沉默了许久,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最终还是选择拱手称臣。 他没有那些人的风骨,做不了带着全家人去死的决心,做不了为了全自己的忠臣之心而让全家赴死的事情。 这位宁王名声确实是平易近人,可前面那几州活下来的官员,屈指可数,周大人便清楚,这人一定不是表面那般平易近人的。 他只有为国赴死或者交出州牧印信、并且发布投降檄文这一个选择。 后者,说严重点,就是叛国。 百姓叛国不要紧,可他是一州的州牧。 但……不想死是人类本性。 伏月轻笑一声:“周大人免礼。” 东宫印信现在在伏月手中,至于为什么在,那就和齐旻与俞浅浅有关了。 话说,这些从现代穿越的女子,伏月觉得俞浅浅算是聪明的了。 她不会试图改变这个世界,反而是能苟着就苟着,先活下去再说。 现代知识能改变这个社会吗?难如登天。 “带人接手州牧府,全面戒严。” 月清拱手厉声应是。 幽州牧看着这宁王连吩咐都没有,那一行人便将他儿子押着准备离开了。 伏月从袖间取出了一方印信。 幽州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做什么啊……” 他都答应了她的条件了! 伏月依旧是那副浑不在意的表情:“周大人,我的手下做事有轻重的,不会伤了令郎的。” 幽州牧看着宁王手里的一方印信,上面雕刻着的是龙。 幽州牧身形都抖了两下。 “东宫印信,你不必担忧自己会落得叛臣名声,我也姓宁,你忠于的是承德太子之后。” 幽州牧:“微臣叩见殿下!” 无论这印信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当真的了。 伏月满意的嗯了一声:“将东宫印信在我手中的事情,传出去吧。” “就说……我要为父母报仇。” 幽州牧:“殿下,这是何意?先太子不是因为北厥敌军而死吗?” 伏月:“也就你们这群人信。” 伏月挥手:“这些日子会有人辅佐大人的。” 幽州牧也清楚,说是辅佐实则监视罢了,甚至他之后大概就是个傀儡州牧了。 幽州牧行礼退下,他的背影看起来颤颤巍巍。 一人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 “幽州城所有边防之人已经被换成了我们的人。”是孟昭的声音。 伏月看向他,将手中幽州印信交给了孟昭身侧的许丹:“交给你了。” 许丹强调:“我是一个瞎子。” 天色这么晚了,她还想睡觉呢。 伏月:“劳烦了。” 许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带着自己的亲信转身就离开。 她这眼睛,其实是半盲而已,伏月也时常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带着白色绸缎掩目。 孟昭:“殿下?” 伏月:“杀了人?” 伏月看向他身后的护卫,刀上是带着血的,还有一股很冲的血腥味。 孟昭一笑,他的笑总是给人一种淡泊名利的感觉。 “是啊,一些不得不杀的人,这些大族留下,只会耽误殿下掌控幽州。” 这些人掌控了太久,欺压百姓无所不作,这些事情刚好可以让百姓们,更加信赖殿下。 远处也不知道是哪里起了火光。 孟昭也随着伏月的目光望向远处,他轻声说:“这都是我一人下的命令,与殿下无关。” 以后即使有骂名,那也是他一个谋士承担即可。 他只希望他臣服的君主,没有后顾之忧的坐在那个位置上。 伏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算了,杀就杀了吧,下次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孟昭嘴角带了些笑意:“是,殿下。” “我这也是担心殿下心软,这些人不处理干净,会耽搁很多事。” 伏月嘴角抽了抽,感觉她在别人面前是个大好人什么的。 “差不多了,就早点休息,大夫都说了你不能消耗心力,我这里出不了什么事。” 孟昭也没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一代明君的天下,他会看到的,不会有权臣弄权、不会有外戚干政、不会有帝王无能的这些事情发生。 那会是一个海清河晏的时代,会来的,甚至距离他们现在只有咫尺。 即使是用命,他也会将她送到帝位之上。 这种君臣之间关系,其实很像是夫妻关系,但和男女之情又无关。 她们会一起青史留名,穿越千年,成为永远的佳话。 伏月一夜未眠,幽州城一战,也可以说是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 谢征脸色有些惨白被人扶了进来。 那人是他的亲卫,身材不错。 伏月抿了一口浓茶:“坐吧。” 朝廷没有了谢征,可谓是没有了一员大将,他们之后甚至不需要担心胜败,就是这样。 所以孟昭几人的谋士团其实强烈劝过伏月,让她招揽谢征。 谢征被人扶着,坐在了伏月案几对面。 “下一步要怎么做?” 谢五拱手,便退出了这屋子。 他们所在的是幽州牧的府邸,还算大,够做一段时间的大本营了。 伏月侧头看了一眼他,目光顺着他身侧又游走到了舆图之上。 这些城池肯定加强戒备了。 “这里吧,华城,易守难攻。” 伏月用小棍子戳了一下舆图上的一个城池。 谢征目光看着舆图,眉头轻蹙:“你要打他们措手不及?周围几个城池都不难打,你为何要选最难攻下的那个?” 谢征:“理由呢?” “因为大家都觉得我要先攻其他地方,那我偏要反着来。” 很简单的一个思路。 谢征听完便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谢征仔细看了看舆图:“从南城门攻。” 伏月点头同意:“南边临山林,确实好隐藏。” 两人开始商议正事。 谢征突然咳了两声。 伏月抬头看了他一眼:“伤重就去休息吧。” 谢征说:“你手劲不小。” 伏月眼睛像狐狸一般弯了起来:“多谢夸奖。” 谢征:“……” 伏月朝外头喊了一声:“月清。” 屋外的月清快步进来。 “殿下?” 伏月:“请几位将军来议事。” “是。” 第1149章 逐玉35 谢征在那群人里看到了樊长玉,微微讶异。 谢征嘴巴微张:“你是将军了?” 樊长玉拱了拱手:“侯爷。” 她眼睛像是月牙一样弯着,看着比之前更有精神了,飒爽英姿。 伏月说:“功过相抵都能当个四品将军,要是只算功劳的话……” 这小姑娘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听军令,时不时的就突然带着队走了。 商议完了军事,樊长玉没走。 伏月看向她。 樊长玉拱手行了一礼:“殿下,我在上一战的时候看见了几位熟人,可否……可否……” 她说话有些结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可否,让属下带去我那里?” 伏月微顿了一下:“林安的熟人?” 樊长玉点点脑袋,像只漂亮的小猫。 “你去找管理俘虏的人要人,就说我让去的便是。” 她们本来也不杀俘虏,除非一些太强硬的会死。 樊长玉眼睛亮了亮:“属下多谢殿下。” 伏月眼:“去吧,下回……” “我记得的,下次属下一定不再妄自行动!” 很正经的跟伏月说。 伏月一笑,挥手让她离去。 屋内静谧了下来,又只剩下没起身的伏月和谢征二人。 谢征微微叹息一声:“西北战事已平,寒冬已经过去,北厥不再严寒,短时间内也不会冒头,所以被征得兵和粮都被送来了幽州驻守。” 这也是为什么樊长玉能在这里看到林安故人的原因。 伏月又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猜得到。” 从暗到明,太阳再从明要缓缓落下。 谢征离开了,伏月坐在这里又枯坐了一会,便抽空回去睡了一会。 太困了。 她有时候也察觉不到自己的欲望,自己想要什么这也是经常困扰伏月的一个问题。 很多事情看透了也就那么回事。 可还是下意识的想去寻找权力,想要将其握入手中。 这是个什么毛病呢。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一直有人追着她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梦中的自己只能做出跑这个动作。 一直在跑一直在跑,直到梦醒时。 额头上出了一层虚汗。 …… 有了东宫印信,又有了谢征,她还有樊长玉这枚大将。 中途好几个官员说什么先太子之恩,直接将城门打开了。 打仗,就是饿殍遍野,这是谁也影响不了的结局。 她只能尽快去做,让饿死的人少一些再少一些。 杀入皇城之际,已经又是一年,其实已经很顺遂了。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肃杀之声、马蹄踏入青石板的响声。 战旗猎猎作响,地上倒着一些禁卫军的尸体。 就是这样,你想给天下一个盛世,走上去的路一定是白骨累累的。 有朋友的尸体、有知己的尸体、有百姓的尸体、有世家的尸体、最多的当然还是敌人的尸体。 皇位之下,一直都是白骨累累。 这是从始至今也未曾改变过的事实。 寒风凛冽,吹得人发丝胡乱的飞舞着。 宫门打开,哭喊的声音,焚烧的火光照的半边天都是亮的。 宫殿之内,依稀还能看得出之前的奢靡,一个傀儡皇帝除了听话,能做的也就只有奢靡一些了。 至少这些,那群人不会管他。 “殿下,人抓住了。” 一个有些羸弱的少年,看着穿戴着盔甲的少女嘴唇都颤抖了片刻。 伏月只是看了一眼便下令:“杀了,尸体吊在城墙上。” 少年立马想挣扎,但无奈押着他的人力气太大,嘴巴被死死的堵着,说不出话来。 孟昭挥了挥手,那些人立马就将人带走了。 呜咽的挣扎声,被带着离开。 伏月看向龙椅,她比起年前脸上多了不止一点风霜。 接下来的事情就十分顺利的。 这人是杀进皇城的,到底是没人敢在提起什么牝鸡司晨的这类话语。 新帝登基,免了十几州百姓半年的税收,战火波及到的城镇免了一整年。 皇城的所有事务,在半个月之内都被牢牢把控到了新帝手中。 先帝的尸体挂在城墙上挂了三日,这是在告诉天下之人,皇位上的人已经换了她齐宁坐。 天牢内。 魏严即使坐在草席之上,眼里也没有什么情绪,坐在地牢里反而像是坐在自己家书房一般,沉静的吓人。 谢征刚离开,此刻的天牢里面,已经有些人满为患的意味了。 能关在这一层天牢的,那也都不是简单之人。 明黄色交织,有些单薄的身形缓步走了进来。 魏严听着声音,便抬头看向栏杆之外。 伏月身边只跟着月清一人。 手里握着刀,好像很戒备魏严。 毕竟这位把持了这么多年朝政,被人忌惮他自己也不意外。 魏严看着那张与承德太子年少时无甚差别的脸庞,但眼睛不像。 她的眼睛更像她母亲。 魏严长叹一声,将视线收了回来。 这样的一张脸……让他总是想起故人。 伏月开口:“魏大人,为何不愿意为证?” 当年与瑾州惨案但凡沾了一点关系的,都死无全尸。 他们让那么多将士饿死,那种死法也不为过。 第1150章 逐玉36 比如,李太傅……这一家子本来是要被灭门的。 可有人求情,便只死了李太傅一人。 这人啊…当初还投诚于伏月。 只可惜当年的事情,伏月是势必要查清楚的,她首先要给当年太子旧臣一个交代,那么当年的瑾州血案就一定要查清楚。 这才能让这群旧臣,认她这个皇帝 并且服。 伏月也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皇族名声,就将这么大的冤案隐藏下去的人。 她一向都是光明磊落的,即使是做坏事也是做的光明磊落。 这件事情,是要公之于众的。 那些……在瑾州从军的将士们,十七年过去了,她们也需要一个真相。 而不是孩子被饿死,朝廷连抚恤金都没发的情况。 魏严拧眉看向伏月:“这等皇室丑闻,怎可公之于众?” 魏严已经将当年的事情,告知于谢征。 他的父亲,承德太子,还有太子手下的兵将都是因为先帝的算计。 如今新帝登基已有月余,朝堂上不少女子为官为将,因着这些都是新帝亲信,这群人顶多也就私下嘟囔几句。 其实魏严对于先帝的名声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人的名声,魏严不希望在后世中,有后妃和权臣的粉色绯闻。 虽说是真的,但他依旧不希望看到别人辱骂她,让她的名声受损。 一个女人,谢征听到实情的时候也很生气,气他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的道义弃之于不顾。 可魏严,他的道义之中亦是有她的。 伏月:“皇室丑闻?魏相到底是在意你的心上人,还是皇室的丑闻?” “说话就不要绕来绕去了,累得慌。” 魏严听着这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伏月说:“大理寺卿与三公会亲自查清当年的惨案,魏相还是好好配合,你若是不想让自己心爱之人背负骂名,那你就自己背负吧,这是你需要选择的问题。” “而朕的决定,其他人亦改变不了。” “真相就是要大白才对,规矩如果不遵守那就是狗屁,规矩可以让世人安稳度日,那便有它存在的理由。” 魏严仿佛真的看到了年少的太子,那样的意气风发,那样的眼里容不下沙子。 他见到流民时,太子神情的焦虑,跟他说他要让这些流民有个家。 与此刻新帝说要让天下大白的这张脸,似乎重合到了一起。 如今快二十年的年头过去,当年那个说要给流民一个家的人已经不在了,可是这个人的长女,又说了类似的话。 魏严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那时,他也年少,只知道跟着殿下打那群北厥人,战场上厮杀,战场下喝酒,好不快活。 大概人老了就容易想到年少时的事情,那时心比天高,也从未想到自己的未来是这样的。 时间总是过去的飞快,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当你以为逝去的时光再也回不来时,它又让你看到似曾相识的场景,听见类似的话语,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女人的声音似乎夹杂着冰冷如刀的寒凉。 “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你不杀他,他手中便会多更多忠臣之血,这件事情我倒是还要谢谢你。” 纣王被杀,讨伐暴君乃是天意,如此的暴君,即使杀了又何妨呢。 赞赏归赞赏,这人依然是还得死。 魏严唇瓣蠕动片刻,拱手应下:“好,老臣遵旨。” 魏严声音沙哑,他听到自己到声音时都没有久久转过神来。 “你不怪我?” 伏月不解:“什么?” 魏严说:“魏家死士。” 是,当时他派人想要杀了从东宫逃出去的两人。 伏月说:“那群人要真想置我于死地,我想……年幼时的我们不会那么容易就逃过的。” 在先帝死去之后,这些死士渐渐的就少了起来,但还是有。 魏严肯定得死,跟当年瑾州血案一切有关的人,都会死的。 伏月转身离开,魏严朝着背影叩拜了一声。 “臣恭送陛下。” 伏月没有回头。 瑾州血案的事情从官方口中说出来后,这让许多愤恨且恼怒。 将士的命在先帝眼里,就是屁吗。 先帝现在是大家骂的最多的人。 因为瑾州血案的事情,死了太多人。 李太傅,当年的告密者,魏严的口出狂言的那些话,便是他传出去的。 魏严。 还有当年作模作样无视着求援的长信王。 他调换了真的虎符。 还有一些人。 街口菜市场那里执行刑罚的地方,血腥散了许久才散去 。 一些好像都结束了。 …… “你不知道她多有意思,只知道道理却不知道道理是从何而来,哎……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齐旻眼里带着笑意。 伏月不知道这人把俞浅浅当什么,但不太可能是爱人,爱人这样的称呼太过健康了。 齐旻讲俞浅浅是怎么样受阻,讲她想开女校,讲她是多么天真。 现代人穿越到这种时候,真的不见得是好事。 掌权人,最忌天真。 但她做生意还不错,完全没有齐旻口中的无知。 伏月睨了他一眼:“她之前只对做生意感兴趣,为何会想着开女校?” 齐旻与她对视。 两人心思一转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齐旻一定是故意让俞浅浅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齐旻抱着臂只是轻笑了一声。 “我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让她看到而已,看到她现在的日子已经是最好的了,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伏月评价:“你太恶劣了,总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齐旻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就不恶劣了吗?” “把自己塑造成有趣又坦诚的人,但心底其实实际上平等的瞧不起所有的人吧,没登基的时候就把自己当皇帝看,还觉得自己是那种很慷慨大方的皇帝。” 伏月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你只是在以己度人罢了。” 齐旻冷呵一声:“我们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你为了谢征手中的兵权,也甘愿做戏,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伏月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怕,你怕再有一个你这样的人出现,所以才将军营里的制度改变,让那些兵卒只知道皇帝。” “那些将军,无非就是你手中的棋子而已,。” 伏月:“是又如何,这是应该的,若再有兵变,受苦的是百姓。” 齐旻:“看吧,又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好皇帝了。” 他真的很欠揍,这种诡辩的道理,一般来说她才是说出齐旻这些话的那一方,现在突然就被堵住了。 伏月拧眉:“你还有事没事?没事就滚蛋。” 瞬间没有了耐心。 削藩是肯定得做的,否则再出一个长信王怎么办? 当然不顺利,然后伏月就派人亲自走了一圈,带了一堆世子来京。 怎么带,打听打听这些王爷手下哪个孩子最受宠,一般都是嫡长子。 这下安心多了。 军里? 兵卒只知武安侯,谁知皇帝? 伏月自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分割兵权,前段日子这些事情在朝会上没少吵。 最近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以至于伏月压根没想起来齐旻这一家……奇怪的一家三口。 齐旻眯了眯眼:“你不会想让谢征自己送上兵权吧?” 伏月拍了一下桌子:“你能闭嘴吗?” 不是她不信谁,在这位子上坐久了就知道,这只是防患于未然。 更不要说一个手握重兵的侯爷了。 第1151章 逐玉37 “陛下,武安侯求见。” 恰在此时,有人传话。 齐旻看了伏月一眼,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实在欠揍。 伏月让他滚。 这人恶劣是藏在骨头里的,很难让人不发现。 齐旻不知道在外头跟谢征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反正谢征进殿之后脸色极其不好看。 什么叫孤家寡人,什么叫鳏寡孤独。 说的就是皇帝。 人心易变,权力总是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坐吧。” 伏月将手中的奏折合了起来,看向谢征。 谢征此刻也看着她。 直视天颜是重罪,伏月此时也没说什么。 谢征想说,想问她是不是因为兵权而忌惮他的。 想说,为什么只是刚刚登基就变成了如此的情景。 明明他们一起攻打城池之时,还不是这样的。 但谢征只是微微拱手,说了声:“臣谢陛下赐座。” 嗓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之前的默契难道都是假的,是镜花水月吗。 看吧,将男人放在一段关系的下位之时,他们就是会和他们认为的女人一样,多思多虑。 这不是因为是女人所以才容易多思,这是因为女人一般在情感关系中一直处于下位,自然容易多想,万一他不要我了怎么办,万一他有了别的女人怎么办。 因为上位者总是不止下位者这一个选择。 所以他们才会多想。 谢征不知在想什么,屋内熏香缭绕,让谢征看不清她的脸。 伏月挥了挥手,殿内侍候的人,都准备退下。 月清迟疑片刻:“主子?” 伏月依然挥手。 月清只能应是躬身退下。 殿内突然就安静下去了。 很安静很安静,好像只有窗外虫鸣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谢征先开了口:“其实那时血衣骑吞并了扬州驻守的十万铁骑时,我就预感到这一日了。” 预感到有些事情要发生了。 伏月唇瓣嗫嚅,还是没有出声。 “当初打扬州之时,是你说让我放手去做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现在成了我的错?” 谢征依旧记得那个月夜,记忆幽深。 营地的篝火点亮在远处,他胳膊在溪边,刚从另一座城池而来。 他们牵着马朝着营地走。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扬州城就在河对面,那里严以待阵。 伏月说:“我要回一趟青州,扬州就交给你和孟昭了。” 谢征顺着她眼里的野心也望向了对面。 谢征说好。 谢征说他会尽全力。 然后又说起其他。 说粮草的事情,说兵马的事情,说伤兵要如何处置的事情。 他们侃侃而谈,走到军营时还意犹未尽。 为什么还没有一年,一切都变了呢。 “齐宁,你不能这样。” 伏月:“谢征,三十万精兵,你去看看史书,有这样数字的兵马,哪个人最后没有反。 ” 谢征嘴角带着笑讽刺:“你不信我。” 伏月:“人性易变,真心也瞬息万变,谢九衡,我不能拿着人命去赌你的真心。” 她要真让谢征远赴边疆,手握重兵的远赴边疆,那她简直可以自己去死了。 她要去赌吗。 她不想赌。 也不想和谢征走到最后史书上的结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结局。 而且谢征这人很不受控制,性情乖戾。 所以只有稀释兵权这一条路,可这样谢征肯定会觉得他飞鸟尽良弓藏。 其实朝中齐宁的一派,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人得死的这种话了。 都是被伏月压了下去。 他们那样说,伏月也能理解,如果谢征真的想做皇帝,大胤将士经不起再一次的战乱了。 所以他死,是最好的结局。 三十万,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是精兵啊。 而且之后要怎么去养? 伏月已经准备让一部分去种地了。 只不过政令还没有下去,看着谢征这样子,这件事情一直在推。 谢征眼里的乖戾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或许是最近忌惮的声音,或许是朝中参他的声音。 谢征突然笑了一声:“你信了朝中那些人的话。” 伏月揉了揉眉心:“……我如果信,那我就会让你立刻去死,而不是一拖再拖。” 谢征说:“没有兵权的将军,你要让我在京城养老吗?” 谢征这人,没有兵权在手也是不安心的。 所以就陷入到了一个这样的境地。 谢征心中如同一团乱麻,他与那个孟昭向来不对付,前几日还听说了有人说什么选皇夫的事情,提起此事的正是年少有为有着从龙之功的孟昭。 伏月说:“那是三十万。” 这俩人完全没有在一个点上。 伏月心中一直是那三十万精兵,但凡是十万伏月都不可能这么没有容人之量。 谢征一直在想,要是她身边有了其他人呢,到那时,自己一个被架空的侯爷,还能做什么。 第1152章 逐玉38 伏月心中有些不耐烦了。 其实是个人对于长得好看的人都要比普通人要有耐心一些,伏月自然不例外。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结这些事情,她还要如何解释。 他不信她能在拿到兵权后留着武安侯。 而伏月不信他拿着三十万兵权可以只单纯的当一个侯爷。 他可以,他那些手下呢? 人心易变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周围人的态度,谁不想有从龙之功。 谢征此刻脸上带着笑意,是一种不相信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的笑意。 他还是想不通。 哪哪都想不通。 谢征骨子里的傲气,是很难能做一个让君王相信的臣子的,他太傲了。 想让人斩断他的四肢,让他跌入泥潭中。 他不懂要怎么做一个好臣子,原来公孙鄞在的时候,还能稍微牵制规劝住他,前不久公孙鄞成婚带着长公主离京,他的本性没多久就暴露了。 三千骑兵运用得当都能破城,那是三十万。 伏月也后悔,当初扬州那次就不应该如此草率的做了那种决定。 宁可失去所有,都要将天下大权握到手中。 否则死在她身前的人,都白死了。 “你不能拿焉州去赌,谢征我也不能拿月清他们的命去赌你的忠心。” “这件事情,你既不愿放手,那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谢征冷笑一声:“你要处死我?” 伏月眼神看了过去,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肃冷的神情突然软化了一点。 谢征声音变得沙哑:“好,扬州兵权,你拿走要给谁?” 他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能耐。 伏月:“长玉。” 她实在不适合在京中做官,扬州对于樊长玉来说,算是一个很好的去处,那里没有条条框框的规则圈住她,她可以放手去做。 樊长玉也是侯爷,她在军中是能压住那群兵痞的。 伏月:“这是皇命,你若不想……” “便是抗旨?”谢征接住了伏月后面的话,语气带着一些讽刺。 伏月:“是,不过我们到底有君臣情谊在前,我不会杀你的。” 她在谢征面前连朕都不用,还证明不了她对谢征的不同了吗? 她是一个多么重情的女子啊。 伏月是女子,在这世道艰难的很,能做皇帝已经是很不容易。 谢征给了那群人不愿意让她登基的人第二个选择,伏月怎么可能容忍。 她必须要先保证自己不被踢出局,否则难道让她最后接受,谢征造反立她为后的这种结局吗? 权力只要握到手中,谁也不想放手。 即使是齐旻,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长信王长子,因为识时务选择了还是王爷的陛下,所以才有如今的殊荣。 她怎么可能会杀谢征,无论因为什么,她都不可能要了谢征的性命的啊。 刚当皇帝就把对自己这么重要的一支军队的首领杀了,以后谁还会忠心她? 这种蠢事,伏月不可能做的。 伏月捏了捏眉心:“你自己选吧,要么驻守焉州,焉州的将士依然是你的;要么留京,我会封你为镇北王,享皇室殊荣。” 谢征嘴角冷冷勾着:“好。” 谢征从殿内离开,外面守着的侍从很快便走了进来。 “陛下,武安侯也太没有礼数了,他怎能如此不尊陛下?” 伏月更是不耐:“出去吧,这件事情不要传到前朝。” “朕的话你听见了吗?” 服侍的人只能抿唇应是。 不尊君王,若是再传到前朝,恐怕届时谢征的名声要再往下跌了。 天地君亲师,君是排在天地之后的。 她想要独裁的将兵权拿走也不太难,只不过伏月还不想做事做的那么绝。 如今大胤百废待兴,伏月更希望他会选前者,因为西北清苦之地需要谢征这样的人守着。 她可以给他金银珠宝,多少都可以,唯独扬州军不可以。 而那点男女之情,说实在的,伏月实在是她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放弃西北。 这完全不可能。 以后总是有好看的人的,即使比不过谢征那张脸,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吧。 …… 武安侯府。 “侯爷,丞相递了帖子。” 谢征原本坐在亭下,石桌上摆放着一盘棋局。 他没有下棋,只是看着湖面的水花愣神。 下人禀告的声音说出了口,谢征像是没听见一般,下人只能再次重复一遍。 谢征眉头死死的拧在了一起。 “他来做什么?” 很明显,谢征非常不欢迎孟昭,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语言上,都非常的不欢迎。 “回侯爷的话,丞相只说找侯爷有要事相商。” “让他进来。”谢征一张脸冷如寒潭一般。 即使已经快入夏的天气,这人竟然还是披着厚厚的斗篷,脸色还有些苍白。 那支箭就能伤他至此? 谢征眉头依旧拧着。 孟昭也不在意这位的不欢迎人,他自顾自的坐在了棋盘对面。 “侯爷好雅兴,还能在这里下棋。” 谢征对于不喜欢的人,一向是没有好脸色的。 “你找我有事?” 孟昭轻叹一声啧了一声:“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来看侯爷的臭脸。” 现在还有谁敢对他这样使脸色的,一只手都能数的清楚。 谢征等着他的下文,一双漂亮的眼睛眯着看他。 孟昭叹息,这人有为将之能,却一定没有为君的本事。 这人疑心病太重了。 其实疑心病重的反而是他。 不是陛下,若陛下疑心病真的重,这个人在攻城之时就可以英勇就义了。 “谢侯爷,你只是在害怕,你有没有想过你让陛下如此为难,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的疑心病比陛下还重,若陛下疑心你,早在当初你私自杀了长信王世子时,就该处置你的。” “因为你害怕,害怕自己和陛下会走上你死我活的路上,害怕多了就变成了怀疑。” “你不信陛下会重情,不信陛下会设法保住你的命对吗?” 这些事情,究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而已。 若不是陛下的话,孟昭才懒得走这一趟。 陛下已经做了那么多了,他怎么还有脸跟陛下叫板呢。 若不是陛下,如今朝中参他的折子一定是堵抖堵不住的。 他说让他去死,陛下却说不至于到如此境地。 孟昭抬手拿起黑子,落下了一子。 湖中鱼儿啃食着鱼食,孟昭说了许多话,可在武安侯府连一口茶水都没能喝上。 “这人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如此的不合群,怎么能这么抠,还是这人对我有意见?” 孟昭跟亲信吐槽。 亲信:…… 您都参了侯爷多少次了,对您有意见也不难理解吧…… 亲信转开话题说:“相爷,您还是想想孟府的事情吧。” 孟家本就是大族,这次一族长公子成了大胤丞相,还是如此的年轻。 放别的家族早要膨胀了,但孟家书香世家也清楚嫡子在京为官有许多不好做的事情。 这次只是希望给孟昭弟弟找个虚职,混混日子。 毕竟这个二公子的脑子,无论是智商还是为人处事,实在是没有孟昭的十分之一,让人发愁的那种。 “子清要来了,京中要变得有意思了。” “相爷,二公子若是……”亲信话不好说清楚。 孟昭噗的笑了一声:“你怕他惹事?” 亲信没有说话。 孟昭唇角不然弯了一下:“有意思了才好,我想枯燥乏味的日子,总是需要一个人来当调剂品的,我们陛下现在正缺这样的人,不是吗?” 第1153章 逐玉39 亲信嘴巴忽的张大:“公子!” 孟昭叹息一声:“君有苦楚,做臣子的自然要为君分忧。” “我们家子清在海宁也是非常惹那些小姐欢喜的贵公子,比起京城这些驴粪蛋子面上光的贵公子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去信,催一下子清路上快点。” “公子,孟家世家大族……怎能……怎能将府里公子送进女帝后宫?而且……您不怕天下人说孟家外戚专权吗?” 孟昭:“外戚是因为姻亲起来的家族,我们孟家不是,行了,成不成都不一定呢,你倒是先担心上了。” 孟昭:“如果成了也不错,到时候下一任帝王,不就有我们孟家一半的血脉吗?总比有谢征一半的血脉强吧。” 亲信无话可说。 只期望二公子路上慢一点,千万不要牵扯到这种关系之中。 二公子从小被长公子没少整,但偏偏二公子在全家人中,对于长兄最是信任爱戴。 因为是次子,没有家族重担,所以二公子一向单纯。 亲信在心中重重叹息一声。 “你再这样一副死了爹的模样,你就下马车走着去。” 亲信瞬间收敛了神情:“相爷看错了。” 孟昭轻哼了一声。 …… 皇宫。 伏月身着一身白色里衣,刚从寝宫后面的温泉走出来。 谢征就这样跟鬼一般出现在皇帝寝室。 伏月平缓着心跳不正常的跳动,瞪了谢征一眼。 本来忙了一天就有些心悸,被这么一下,伏月感觉自己离脑梗也不远了。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进宫做什么?” 谢征:“虎符。” 这人竟真的没有怪罪自己无令进购买过都事情,那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都是因为他自己多想? 扬州军的虎符就在谢征手中,等着少年帝王伸手去拿。 伏月眯了眯眼睛,总感觉这人没安好心呢。 孟昭这货还有洗脑的本事? 这才过去多久? 伏月挥了挥手,守着的侍卫退出殿外,门背轻轻带上。 “你做好选择了,确定吗?” 此刻已然是深夜,发丝垂下还带着些湿润。 谢征坐在殿内都贵妃榻上,坐的不甚有规矩。 伏月站在他身前,缓缓地看着他,两人只有一步之遥。 烛火微微闪烁,像是萤火虫的屁股一样。 谢征的目光顺着她发丝的水滴落下,水滴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只留下一点水晕。 头发其实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还有些没干透而已,柔顺的发丝一股脑的披在身后,加上那双偏圆的眸子,只要不将渗人的目光流露出来,这双眼睛就是显她无害的一大利器。 可是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无害了,上朝会专门将眼睛画的凌厉一些。 谢征一袭黑色劲装,衣裳上精致的还绣着点点珠串一般的东西形成绣纹。 谢征将手中的虎符又伸了一下,没有说话。 微风从窗缝跑了进来,夏夜的风是柔和的,连烛火摇动的幅度都变得柔和漂亮。 冬日的烛火,只会是像疯子一样摇摆。 伏月微微挑眉,伸手去拿了谢征手中的虎符。 伏月的指尖有些微凉,搭在了谢征手中,没有触碰到,但是可以感觉到那双手带来的凉意。 伏月将虎符拿到手中之时,她看了两眼,随即又看向谢征。 谢征看着她看着虎符,然后再看向自己。 谢征起身走到了她身侧,近的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扬州兵权我给你了,你给我的答案呢?” 伏月微微侧头,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都后脖颈:“你要什么答案……” 谢征站在她身子侧后方,像是男鬼一般,谢征语气似乎还带着恼怒:“你别装傻行不行,我们的答案,还是说在你心中,我镇守边疆,你权掌天下,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算盘是不是打的太好了一些。” 伏月:“……” 伏月望着烛火,语气有些夸张:“那做吧。” 谢征:“……” “不愧是皇帝,说这等事情像是喝水一般简单,我离开后,你是不是还要有一后宫等着你临幸的妃子?” 咬牙切齿的声音,而且伏月已经觉得自己肩膀有些痛了。 没等伏月强调妃子是女子,她做不了什么的时候。 谢征突然将她身子转了过来,突然的发难,将她整个人抵在了软榻之上,外头只听见一声很轻的噗通一声。 谢征整个人都趴在了她身上,骤然咬出她的唇瓣,比起第一次有些笨拙的吻,这一次已经熟络了不少。 突然的发难,让伏月措手不及,想说些什么都时候。 又一个吻,将她余下的所有话堵住了。 伏月想翻个身,被谢征有些强硬的钳制着双手。 第1154章 逐玉40 谢征这人本性就跟乖沾不上边。 在战场上就是个疯子。 要当将军的人,当一个不错的将军,脑子和胆量都要有,谢征这人胆量要比脑量大。 在战场上没少干疯事。 在床上这人也是个疯狗。 之前那么多次耳鬓厮磨中忍了又忍,也是终于忍不住了。 想掐紧她的手腕,摁到头顶让这双眼睛只看着自己。 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突突直跳。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需求。 想起之前,那时还要顾忌双方身份,谢征在她面前,那样的身份他也不敢去肆无忌惮。 在那样的身份限制中,他忍了又忍。 现在好了,暴露自己的本性之后,可以用吻堵住自己不想听的话,会强制的将人钳制在身下。 这种时候,治得住他的,只有一件事情。 “你要留京吗?” 谢整愣怔了片刻。 情事不算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 昨日半夜去到殿后的温泉时,两人在内也是洗了一个鸳鸯浴。 …… 谢征察觉到有人离开,他有些困,等才醒来的时候,诺大的龙床上,只剩下他一人。 谢征看着天花板上垂下的床幔,发了一会呆。 殿内没有人。 等他离开的时候,外头似乎也没有守着人。 等他走出这个宫殿的院门外,那些侍卫这才纷纷拱手行礼。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被点破的。 也没有人敢去点破。 一个是手握兵权的武安侯,一个是杀着上了皇位的帝王。 没有人敢去说些什么。 扬州兵权到了樊长玉手中,她有些莽撞,所以还有几名文官跟她一起往扬州去。 这日下午,樊长玉携胞妹前来谢恩辞别。 宁娘对于皇帝的认知,还浮于表面,但她就是知道神仙姐姐就是很厉害啊。 她虽然过了一年多了,但还记得当时阿爹阿娘的场景。 有宫宴为了这群即将离京下基层的人送别。 “宁娘,我们还会见面吗?” “会的,阿姐说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到这里来。” 这里,这个繁华的地方。但平心而论,宁娘更喜欢西固巷的。 但阿姐说扬州也很漂亮的,宁娘只想跟着阿姐,所以去扬州也没有关系哦。 宁娘脖子上挂着俞宝儿刚才送她的一枚玉坠子。 齐旻坐在那里,是以长信王长子的身份。 大家也没有怀疑什么。 陈怀坐在那里,是以帝王义弟身份。 这俩人看着气场就不太和的模样,一个朝左偏一个朝右扭着头。 两人隔着大殿对面的是孟昭。 孟昭侧后方的案几上坐着一个少年郎,这里看一眼那里看一眼,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似的。 “哥哥哥,陛下什么时候来,她长什么样子啊。” “闭嘴,你给我规矩一点。” 少年郎马尾高束,英姿勃发,只不过看着有些不聪明的样子:“哦。” 但至少还是听哥话的好弟弟。 谢征坐在孟昭另一侧。 “孟二公子可是对本侯有意见?” 谢征忍着这人的目光忍很久了。 孟昭这才恍然回头,看着自家蠢弟弟那样目光落在谢征身上。 “听闻民间传言侯爷与陛下关系不一般,我就是好奇这些事情可是真的啊?” 谢征皱眉。 孟昭:…… 要不是这是宫宴,他真想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我还听说陛下要选男妃,要负你,可是真的?怎能如此啊?是不是有人勾引陛下?” “你给我闭嘴!”孟昭低声呵斥。 算无遗策的人也是有算漏洞地方啊。 孟昭死也想不明白,哪里出现了问题。 “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少年拽着他哥的衣裳。 谢征笑的有些莫名:“丞相,还是管好自己家眷吧,这样的场合实在不是闹事的场合。” 孟昭:“家弟性情开朗,说错了话侯爷不要介意。” “安静坐着。” “哦好。” 少年还有些委屈。 “陛下到!——”一声高亢持久的喊声从殿外而来。 殿内所有人都起身朝向殿外开始行礼。 伏月挥了挥袖袍,坐在最上首那个位置之时,看着殿内众人说了一声免礼。 齐齐的谢圣上隆恩的声音便传了上来。 后退三步,然后坐在自己的案几前。 孟二公子悄悄偷看上首的陛下,冷艳高贵的坐在最上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孟二公子又看了看侧前方的谢侯爷,两人果真像传闻一般相配! 竟然还有人说陛下对他哥哥有其他想法,孟二公子已经决定了,下次回家一定要给那群人讲讲,谁才是真的配。 这位少年郎现在一副自己磕对了cp的模样。 容光焕发的,好像一路来京的颠簸、然后还没休息就被自家兄长换衣裳拉进宫中的疲惫在此刻就骤然消散。 他就知道!!! 孟昭瞪了他一眼。 少年这才收敛了些神情。 大部分宫宴都是无趣的,伏月也没兴趣让自己臣下看一场有趣的宫宴。 她看向陈怀和齐旻,心中无语片刻,不知道谁安排的座位,把这俩人安排到了一块。 嫌她最近过得太安逸了吗。 比如那些让人厌倦的戏份。 有人敬酒,场面话她的官员会替她说。 她在这种场合,只需要当好一个有威严的皇帝就好。 大概是孟二公子眼神太过明显,伏月看了过去。 那少年眼睛里亮闪闪的。 孟昭也注意到了:“子清,不可直视天颜。” 伏月挥手:“无碍。” 一个小孩罢了。 谢征眼神莫名的看了一眼上方。 伏月:? 孟昭起身走出介绍胞弟,此时这位二公子看起来倒是乖巧了些。 他这个弟弟可一点也不像兄长全身的心眼。 伏月在心中感慨。 这茬子过去之后,宫宴便也继续了。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朝着即将离京的大人们敬酒。 帝王说了一声散席吧,这才结束。 齐旻没有离开。 伏月:“你又想干什么?” 齐旻说:“浅浅身边的人是你派去的?” 伏月了然:“女校有利于大胤,朕是皇帝,有利于大胤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 天真的确是一方面,但俞浅浅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在身上,只要有人提点,这女校的雏形一定会出现的。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你配吗?” 伏月抿了一口醒酒茶。 “没事就走吧,能不能让我歇会。” 齐旻突然出声:“你说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齐旻觉得俞浅浅像是从天上来渡劫的仙女,就是那种养尊处优不知世事的仙女。 学过很多道理,她对于这些说起来好像也是有条不紊。 但可能因为天上没有天灾也没有人祸,每个仙子都过得很幸福,所以那些为了解决天下苦难的道理,她也仅仅是知道道理而已。 她不知道为什么道理是这样的,许多她侃侃而谈的道理,她都只学到了表面,所以很多事情就只能纸上谈兵,无论是女校还是其他的什么。 所以,天上那个地方,一定非常幸福才对。 没有战乱没有天灾人祸,一定每个人都很幸福吧。 齐旻其实是有些向往的。 那样的地方应该没人不向往。 伏月:…… “她经常说想回去,你说她会不会突然某天离开这里?” 伏月:…… “你一定是人缘太差没人跟你说话,一天天闲的没事跑我这里来。”伏月锐评。 齐旻:“我得问问她是怎么来的。” 然后就这样离开了。 伏月看着齐旻到背影一阵阵的沉默,想骂人到沉默。 第1155章 逐玉41 齐旻和俞浅浅俩人之间的氛围就是一个很奇怪啊。 他可以装,装的慈父装成一个话本主角到模样。 这让俞浅浅确实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他了。 所以齐旻装的更得心应手了。 俩人现在相处,肯定没有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宝儿虽然还小,但也很会装。 装的自己喜欢这个父亲的模样。 要不说是亲生的呢。 谢征也要去趟边疆,这跟其他没有关系。 边疆北厥猖狂,确实需要谢征。 谢征也不会放任感情然后不管边疆百姓。 这样的事情不会出现。 所以呢,就是这个经常异地恋。 陈怀,他之前从青州去了崇州,也是顺利的见到了随元青。 那孩子啊……总的来说他觉得自己亲生父亲是不会养孩子的。 这个弟弟,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她母亲也算是他的小姨。 可他还是死了,陈怀知道自己如果去求他姐,他可以保住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命。 可然后呢,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报你的仇,他报他的仇,他姐姐想看到海清河晏的大胤还能看到吗。 到时候只能看到姐姐愁眉苦脸的脸才对,这不是陈怀想要的。 长信王死了,他并不在意。 但这个弟弟,是陈怀亲自收殓了尸体,亲自看着他下葬的。 只希望……他来生可以在当他的阿弟吧,但希望是他和阿姐一起的阿弟。 那样,一定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他完全就是被那个赝品和那个不慈的父亲养成这副样子,他……底子里原本是个好孩子来着的。 陈怀被封王,怀南王。 封地是崇州。 阿姐说他想留在京城或者是去崇州,都随他心意。 长信王府如果他不喜欢,伏月说她会拆了重建一座王府。 后来是陈怀说算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陈怀知道阿姐信他。 所以他更要为他姐去除掉威胁到她的人。 他是被伏月教养长大的孩子,行事天真不代表他真的是蠢货。 在陈怀看来,齐旻不该活着,他那个儿子不该活着,谢征不该活着,就连孟昭也不该活着。 就应该让孟昭那次设计自己要赴死的时候,成全他。 孟昭是想过死的,想过让自己死背上全部的骂名去黄泉,让伏月成为一个丝毫没有污点的皇帝。 最后被伏月拦住了,且骂了一顿。 陈怀觉得这些人都是威胁,但他又知道姐姐可以处理好。 边境安稳之后,谢征便回京,这一来一去其实挺耽误时间的。 北厥是被谢征给打怕了,最近在和大胤商议和谈的事情。 所以谢征这一次是带着北厥使臣进京的。 进京前一夜,使臣还在京外驿馆,谢征一人一骑拿着令牌入了皇城。 “你要吓死谁?” 伏月对于突然出现的人,当然是又被吓了一跳。 这人不是明日才进京呢吗? 但看在这张脸上的疲惫还有风餐露宿留下的痕迹,重话便说不出口了。 伏月微微有些动容的模样吩咐下人:“烧些热水来,备两套新衣裳。” 月清看了一眼谢征,立马应是退下。 谢征:“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伏月:“朝中对于北厥的投降,意见不统一。” “我有时候真想拿剑给那些人一人来一剑。” 一天天不说人话,还装作听不懂她话的模样。 不就是不想担责任,她又不是傻子。 在她面前装聋作哑。 早晚把这群人贬到苦寒之地去! 谢征听着这话突然笑了一声:“没必要,都是各有各的盘算的。” 是啊。 伏月也就那么一说。 能当官的,没一个傻的。 谢征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伏月一直在看他脖颈处的一块伤:“中途有刺客?” 谢征伸手摸了一下脖子:“没有,不小心划的。” 伏月松了口气,谁胆大包天敢刺杀武安侯。 谢征:“齐宁,让我抱一会儿吧。” 他真的很累。 伏月顺势窝在了他怀中,手中还翻看着刚才跟她一块从御书房回寝殿的奏折。 也没有避讳。 屋内很安静,谢征也觉得自己很安心。 好像京城才是他的家似的。 伏月:“困了先睡会吧。” 谢征一只手支着扶手嗯了一声,男子脸上带着些风霜,眼睛闭上了。 伏月回头看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是累狠了。 北厥到战争是可以停了,若还不停,那么他们就有了攻打北厥的理由。 但太累人了。 而且游牧民族啊,能合作的话还是合作的比较好。 谢征睡着了,伏月轻慢的将他的手挪走,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你去一趟齐旻那里,城外使臣的事情,他明日负责接洽,朕就不去了。” “是。” “让他别出岔子。” “属下明白了。” 这群人明明是落败国,凭什么折腾大胤的侯爷。 反了天了吧。 月色朦胧,但大胤的未来一片光明。 伏月转头看向屋里的时候,谢征不知何时醒了,眼中含笑的看向她。 第1156章 月鳞绮纪1 “主人?” 伏月即使睡了这么些天,心中的疲惫总是消散不下去。 “不要了。” 银砂不解:“为什么?” 伏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没有记忆的我,执着于皇帝一位置。” 英年早逝,快乐的记忆没有多少,大多竟然是坐在御书房或者朝堂之上的记忆。 “可这样你会受不了的。” “没关系。”那张脸上黝黑摄人心魂的瞳孔,此刻好像带上了一些笑意。 银砂不解,看向石桌上的卦象。 银砂看向石桌上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伏月也低头看了下去。 “上上之吉,我想……她现在一定在三千世界之内的某一处。” 那张如同千年冰雪的一张脸,在此刻突然之间冰雪消融。 眉眼之间带着浅淡的笑意,眼里像是坠着 银砂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 “主人?” 那张似鬼似魅的一张脸上,脸色是一种没有见过天日的苍白,可唇上带着浓烈的血红,鲜艳的不像生人,勾勒出十分浓重的鬼气。 皮肤没有正常点血色,像是月光像是剥壳荔枝、像是满月下叶片上挂着的露珠。 没有一丝生活的瑕疵。 她的头发许久没有打理过了,已经近乎及腰。 惊心动魄的风姿,雪白无瑕的肌肤,融成了极致的诡艳妖谲。 那张脸脸上带着笑意的看向银砂 有那么一瞬间银砂觉得自己好像起了鸡皮疙瘩。 “主人?” 银砂看着白皙的脖颈处,血色的裂痕,密密麻麻的在压制之下竟然又显现了出来。 “主人,你的脖子。” 伏月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脖子,那些纹路就像是从心口处延伸出来的,她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愣怔。 “你不能在对她的事情占卜了。” “占卜耗费心神不说,是会有反噬的,你…想死吗?” 万万千千的占卜,只为了一人。 可这样的占卜之术,巫族也是会被反噬的。 即使她天赋再高,再是巫族第一。 也耐不住千千万万次的占卜。 其他的占卜之术,在小世界里,那些因果可由她借身的那具身体担下因果。 可……木见云是为了浩瀚天地而死,她的生死一事,就连天道都没有办法。 这样的因果就这样被伏月一次次的承受,千千万万次。 那是蚀骨之疼,她承受了千千万万次之多。 伏月突然笑了一声:“你说什么呢,不死不灭,即使天道湮灭,我大概还会活着的。” 不要太小瞧巫族的肉身。 这是她们与人类最大的差别,但在外表看不出来。 她们的肉身如金刚一般,噬心之痛,出现的多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银砂看着伏月脸上变得更加苍白,脸色也突然顿住了许久,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轻抚着胸膛:“真的还好啦……” 指尖捏着凭栏,指尖泛白。 她还在安抚银砂。 这是银砂第一次看到伏月经历噬心之痛,以往她都是悄悄占卜然后躲在屋子里悄悄渡过。 银砂也是她上次才发现,这样的占卜竟然还有反噬。 冷心之人如果动真情,那一定是……刻骨铭心的。 友情和爱情一样,甚至友情会排在爱情之前。 银砂想说些什么,嘴唇嗫嚅片刻,还是没能说出声。 她缓了一会看着好像跟无事人一般,又恢复了刚才那般淡漠的表情。 伏月手中握着那些忘忧丹的玉瓶子,里面还有许多许多。 她转头看向池塘里的鱼,其实不是真的鱼,雪苑之中一切皆为虚假。 但又假的非常真切。 比如,这些鱼儿也会吃喝拉撒,也会变胖变瘦,也会争抢鱼食,它们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是虚假的,只是因为伏月希望有好看的景色,它们才出现在这里。 在鱼儿眼里,它们一生就困在这里,但不愁吃喝,只需要每日在水里动弹着罢了。 这到底算是真还是假呢? 伏月将小玉瓶的盖子用指尖推开了,她眼中的笑意让人瘆得慌,银砂还是飞快的将她手里的东西捂住,然后抢走。 “主人,这可是你费了许多心力许多时间,才勉强找全丹方,还去灵山才炼成的丹药。” 伏月看着她手里的丹药瓶。 “其实我只是为了找些事情做罢了,所谓费心力什么的,也还好。” 银砂听到那道刺骨寒凉的声音继续说出口。 “我不吃了,否则我见到她……可能要花费很久才能认得出来,甚至……见到第一面的时候,我会不记得她。” 银砂:“主人!神树救世而亡,不记得你们之间的情谊的人,一定是她。”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 伏月看向远处:“有人来了……不对……” 她嗅了嗅空中的气味,是妖气:“是有妖来了。” 看来她不用当皇帝了。 太好了。 银砂只能把自己一肚子话憋在肚子里。 憋着实在是让人难受的紧。 不记得也没关系吗? 她不在意吗? 银砂想不通。 其实只是对于记忆和活着,她更在意后者罢了。 她都数不清有多少个年头了,她死了很久很久了。 能让她活着,没有记忆又能如何呢? 来人稀奇的看着这里的一切。 伏月和银砂对视一眼,伏月脖颈处的裂痕瞬间消失不见,恢复的如往常一般,如雪色一般。 两人一左一右侧身看向来人,应该是来妖。 签订契约,契约飞入伏月手中的木匣子内。 这应该……已经是第五个木匣子了,其他的已经满了,伏月看着这个木匣子,还能装几张。 “我走了。” 银砂看着手中的丹药瓶,还是闭嘴不言,目送着伏月离开。 …… 洛安城。 韦府门口挂上了红绸,据说是有喜事将近。 少女轻灵的走近,几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随后从韦府路过,朝着洛安城内客栈走去。 那双眼睛让人不敢直视,路边与少女擦肩而过的路人,虽然被少女的容貌,但莫名的就是不敢多看。 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人、妖……竟然还有所谓的龙神。 真的很有意思啊,神是依靠人类活着,没有人类的信仰,便如同普通人一般的。 不知道这个龙神是否也是这样。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有个神的名号呢。 如今的世道倒也是有趣。 好像表面的看着,人妖也还算和平。 至少明面上没有太大的争辩。 白皙的脖颈之上有道浅淡的疤痕,仔细看或者凑近看才能看到,似乎是缝合的痕迹。 少女抬头看了看即将暗下去的天空,伸手轻轻拂过脖颈之间的疤痕。 然后走向街边摊贩,买了一把油纸伞,撑着伞朝着巷子内走去。 孤身一人走在天色渐渐暗下去的街巷之内,手中撑着一把墨绿与银白交织的油纸伞。 与她身上的衣裳颜色相配。 那道秾丽背影立在街心 身姿绰约。 手中的伞让她格外醒目。 走到无人之处时,也是韦家的侧门。 突然那个人凭空消失不见,蛇影快的让人看不清,油纸伞落在街中心。 那把崭新、墨绿与银白交织的油纸伞,就那样孤零零的落在原地。 有人影走近,将伞捡了起来。 男子皱眉看着伞柄身上残留的气息。 “是妖的气息。” 一个人形突然从男子身侧冒了出来。 “会是那个挖心的狐妖吗?”一身黄不溜秋的装扮,头发上还带着像是动物毛之类的装饰。 武拾光:“不是,不是狐妖。” “那是什么?” 武拾光侧眼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傻不唧唧的拽着自己的头发,一副在深思的模样。 武拾光没有回答,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但他不敢确定。 武拾光看了一眼一墙之隔的韦府:“我们得进去看看。” 那个妖哦了一声,然后随后钻进武拾光腰中的袋子里。 武拾光转身朝着韦府正门走去。 如今洛安城有些人人自危的感觉。 因为最近出了一个挖心的妖怪。 蛇影出来之后,少女站在街心。 “我的伞呢。” 伏月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 谁这么手欠的,这么顺手就捡走了? 伏月只是轻叹一声,然后循着住处而去。 挖心之案,那些人倒像是中了什么术法,伏月看到过几具尸体。 中了术法之后,伸手自己挖出自己心。 好恶毒的术法啊。 啧。 跟她又没什么关系,伏月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 刚入了客栈,伏月就回想刚才在韦府看到的事情。 如今有传闻说侍麟宗里的龙神螭吻,是一个没有神力的龙神。 所以他躲在侍麟宗内,闭门不出。 当宅男。 当年的事情伏月不太清楚,但她得搞清楚她这具身体的灭门惨案出自谁的手笔然后报仇来着。 这是这个妖的执念。 她来到的时候,这人已经死了。 真是可惜。 然后伏月也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人的身体,还有蛇身缝合起来。 虽然有些生疏,但至少是长好了不是吗。 但起作用的其实还是吃下去的药,伏月都缝合技术,真的一般的。 铜镜之内,其实看不到自己脖颈处的痕迹,只有凑近才能看得到。 镜中的女子妩媚艳丽,但眼里却带着凉意。 伏月其实是有些好奇的,龙神之力是什么力量。 此次的抓心之案,侍麟宗一定会派人过来的。 所以伏月就远赴洛安城来了,凑凑热闹。 …… 洛安城依山傍水,城内只说台阶就有许多许多,往上看几乎看不到尽头似的。 进入洛安城,也是有水路这一条路。 伏月拿着一壶酒,正走在洛安城内。 突然一旁霹雳当啷的。 有人打架。 看样子是一个法师追着一个妖怪。 从台阶上追了下来,伏月侧身避过,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两个人。 那个妖怪上黄鼠狼妖,瞬间随手挟持了手边的一个人。 “你说说你们这些民间法师,不去抓城内的那个挖心狐妖,非要追着我一个善良无比黄鼠狼妖做什么?!” 那个年轻男子好像十分愤怒的模样。 “人质在手,我看你还敢追我不?” 那法师掷出一枚铜钱,击在了黄鼠狼妖的肘间,握着横刀的手瞬间就松了开来。 “啊……好痛啊……”黄鼠狼妖捂着胳膊。 伏月看向刚才被劫持的人,是她啊。 这不是韦家那一对即将成婚的璧人吗。 她与人群站在一块,抱着臂饶有兴致的看向那边。 她是站在后头的,所以只能看见那个法师一个……装装的背影。 他手腕上带血的佛珠突然飞了出来,在他手中十分听话,化成血丝飞射出去。 那种血丝不是像丝线,而是像血凝成的绳子。 若仔细看的话,感觉这些血色的东西随时会滴落下去似的。 黄鼠狼妖被吊了起来,那红色的血线像是活毒一般,随着这个法师的心意所动。 “快给我解开!你们这些人一个个什么怪癖,把我吊起来做什么?!” “别废话,进来!” 武拾光一收手,那个黄鼠狼妖化作一抹红色的光芒,飞入到了他腰间悬挂着的袋子里。 还动弹了一下,飞进去的那一刻还发出了咻的一声。 周围人好像对妖怪也见怪不怪了,看着那妖被抓了之后,都开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多谢公子,第二次救命之恩。” 玉小姐与韦家主走近对着这个法师道谢。 “不必客气。” 韦家主:“第二次?” 他身侧的玉小姐将半个月前的事情跟自己的未婚夫简单说了一二。 “这么危险?!”韦家主好似十分紧张。 武拾光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他,他突然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结果是空无一人,只有来往行人在走动。 那股熟悉的妖力……难不成是自己感觉错了? 武拾光皱眉。 “武公子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是否有空随我回府,我设宴好好谢谢公子。” 这就是武拾光的目的,他自然不会反对。 武拾光被黑色斗笠掩盖住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带着笑意的得逞。 他此行演这一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进入韦府。 那个挖心狐妖一定不会放过这位玉小姐的,只有抓到了这个狐妖,他才能有机会进入侍麟宗。 第1157章 月鳞绮纪2 韦府。 入夜的韦府就像是平静水面之下,藏着的那些暗礁一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谋算。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求的东西。 “这位是我的堂妹,雨薇。” 伏月顺着玉小姐的介绍看了过去。 那是一张狐狸面,很漂亮的一张脸。 身后狐狸法相,尾巴在乱动,看起来像是会随时冲上来撕碎你的模样。 伏月微微颔首,言灵术。 这个世界将催眠称之为言灵术。 想必这个狐狸是对这个女子施展了言灵术吧。 用妖力催眠。 伏月微微奇怪,言灵不是言出法随那样吗。 雨薇身姿一动,侧身靠近自己的堂姐:“堂姐,这位姐姐是你的客人吗?” 玉小姐轻笑一声:“相月姑娘与我小时候见过一面,我们这次恰巧碰见,便邀请她来小住几日,顺便参加婚宴。” 露芜衣被相月这个名字惊得怔愣片刻。 小姑娘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然后很快又恢复到平日里那般乖巧懂事的模样:“月姐姐?你叫相月吗?没有姓氏吗?真奇怪……” 她打探着这个名字。 伏月:“相便是姓氏。” 露芜衣:“哦?月姐姐的姓氏,当真是奇怪呢。” 玉小姐:“我们玉姓,也是算稀少的,所以有更稀少的姓氏,也不足为奇。” 玉小姐叫来侍从,吩咐让人带伏月去客院。 露芜衣突然开口:“堂姐,让我带月姐姐去吧,顺便逛逛∽” 玉小姐:“啊,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月姐姐?”露芜衣歪着脑袋看向伏月。 伏月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场面话,然后便跟着那个姑娘离开。 露芜衣开始打探:“月姐姐,你和堂姐是因为何事认识的呀?” 她在这个人身上看不到妖气,但是露芜衣直觉就觉得这应该不是人。 她应该是将妖力隐藏起来了。 伏月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少儿不宜的事情,小姑娘就不要打听了。” 这一路上这个九尾狐就一直在套话,机灵古怪的,这一路上伏月也没跟她多说几个字。 这让露芜衣很是生气。 露芜衣突然抬眼看向伏月。 眼中闪过金色光晕:“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伏月余光看到前面的院落:“玉姑娘,客院到了吧?我住这里吗?” 露芜衣:?! 这人竟然不受言灵术所惑?? 怎么会?! 这件事情得告诉姐姐。 露芜衣一笑:“是这里的,我带月姐姐进去。” “多谢。” “不客气的月姐姐,有什么需要……” 露芜衣话还没说完,就见这张脸上挂着一些漠然的笑意,然后将木门嘎吱一声合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掀起一阵风,扑在了露芜衣那张好看的脸上。 露芜衣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她这张脸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从没有人待她如此恶劣过。 伏月坐在案几旁,手中从袖间拿出了一本册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是的。 …… 今日便是大婚之日,迎来送往的人们好不热闹。 伏月坐在一边,目光枯燥的从一个个人脸上划过。 妖死后是不入轮回的,这是人和妖的本质区别。 人死后魂魄被洗净然后入轮回。 在大部分小世界内,妖死了就是魂飞魄散。 一个拥有漫长的生命,只要不作死便可以修炼得到很长的寿命,一个有漫长活下去但自己不知的永生灵魂。 啊,真是一道难以抉择的选择题呢。 席面散去之时,当地人便出府回家,像伏月这样的外地人,大多都是留宿于客居。 伏月看向远处,打起来了。 她抱着臂迟疑片刻,转身进屋子的步子顿了一刻,然后轻叹一声朝着那边走去。 看样子像是新郎新娘打起来了,两个血红红衣之人在屋顶之上奔来跑去的,屋里的人像都是聋子瞎子一般,听不见这么大的动静。 伏月站在风雨回廊之下,看着院内在屋顶打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那个男的有些眼熟,她好像见过。 那个女的……哇,又是一个九尾狐妖。 不是说世上的九尾狐都在无相月这个组织里头,她怎么在一天时间里,就已经见到第三个九尾狐了。 最近九尾狐泛滥成灾吗。 而那个穿着喜服的男子,伏月眼珠子里金光一现,只看得到一团雾气海心包裹着什么。 都不是纯人类啊。 伏月啧了一声,看来这次的好戏有的看了。 伏月转身看向那侧的屋檐上,此刻天已经暗了下去,上面的两个人伏月废了一些力气,这才看清楚。 伏月靠着廊柱看着屋檐上的四人。 为什么打架的时候,都喜欢在屋顶上打架呢。 突然就乱打了起来。 “欸,新郎官,你的对手是我哦。”那个少年转着扇子指了指武拾光。 四个人好像谁也打不过谁的模样。 无聊死了。 伏月摇头并且准备离开。 “站住!”有人喊了一声。 “你又是谁?” 几人打了一番然后变换了一下站位,但依然在屋顶上方。 四人纷纷看向了站在湖心亭柱子一旁,衣裳几乎与月夜下的水色融为一体。 伏月皱眉看向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这个人有些眼熟。 她怎么看谁都眼熟?? 女子从亭内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们又是谁?在韦府上蹿下跳的。” 寄灵抱着臂不太乐意的道:“嘿,你这姑娘长的这么漂亮,说话怎么这么不好听啊,什么叫上窜下跳的?” 寄灵身后跟着一张冷脸男人,背着一把横刀,眼神冷漠戒备的看向伏月、武拾光还有雾妄言。 伏月离开,这四个人看着都不太正常的模样,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落到了她面前。 “相月?” 伏月皱眉:“你是谁?” 寄灵唰的一声将扇子打开,悄摸的跟身后的厉劫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开始认亲了?人类是不是都是这样奇怪?” 厉劫将刀抱在了怀里,冷漠的说:“她不是人类。” 伏月微微有些讶异的眼神看向那个少年郎身后的持刀之人。 她现在身上的没有妖力,是因为当年死了一次,这具身体能被缝起来,都要谢谢她了。 重新修炼,蛇身重新长到一起。 妖力也随着被巫的力量交融在一起,发生了很奇怪的反应。 就是这样,不用压制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妖力,伏月自己也没搞清是哪里出了问题。 此刻有人能看出来,伏月当然是惊讶的。 寄灵眼睛突的睁大看向伏月:“嚯哦!?” 武拾光突然觉得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相月这副样子,好像忘了他一般。 伏月来到这个世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缝补这条腾蛇的蛇身,然后进入身体后,这具身体需要恢复,所以她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前年才开始苏醒。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那具身体需要妖力恢复。 武拾光看向几日:“你们是谁?” 伏月微微蹙眉,手里出现一把短弯刀。 这群人恐怕也是为了那个劳什子龙神之力吧。 这种东西确实引人觊觎。 第1158章 月鳞绮纪3 “我是法师武拾光。” 寄灵笑的天真无邪:“什么时候法师操心的事情要这么多,还要假扮新郎?” 武拾光浓眉大眼,长的很正气的那种帅:“我假扮新郎自然是为了捉妖。” 他的指尖指向了另一处屋顶之上站着的雾妄言。 “蠢货。”雾妄言毫不遮掩。 寄灵倒是认真起来:“巧了啊,我们也是法师,也是来捉妖的,但和你们民间这些散养法师不一样,我们可是侍麟宗正统法师。” 伏月耳朵疼。 这人话好多。 少年十分骄傲:“我们来洛安城韦家调查狐妖挖心一案,这位是侍麟宗法师统领厉劫,怕了吗?” 武拾光的神情变化片刻,伏月的目光也落在了寄灵和他身侧的厉劫身上。 雾妄言指尖划过剑刃,剑刃就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冰裂慢慢延续到全剑身。 厉劫声音暗哑:“果然,要抓的就是你。” 雾妄言轻笑一声:“哪有那么多深仇大恨啊,我都不认识你们。” 随即便起身准备离开。 “想跑。” 那个少年人手中的折扇和上,紫色的雷电瞬间蓄势待发到充斥着整片黑夜,在云层中游走。 伏月的目光从九尾狐身上,看向寄灵指尖那枚戒指。 众人一起追着那个狐妖去。 伏月看向了反方向的地方,那里好像是韦府的绣房。 武拾光看了一眼相月:“走。” 然后抓着伏月的手腕跟了上去。 伏月把手腕从他的手中拽了出来,但一想又想到可能是相月的熟人,她的表情才没有那么冷。 屋内,雾妄言挟持着玉小姐的堂妹雨薇。 她看向寄灵:“公子,救我啊。” 寄灵:“你快放开她!” 伏月拍了拍自己有些褶皱的袖子,视若无睹。 眼睛疼,两个九尾狐妖,开始演戏到时候,可不可以控制一下身后的法相。 即使平常人看不见,能不能也稍微控制一下,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是…… 伏月眼睛闭了一下,看不到的时候,还是好多了。 武拾光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吸引了所有人的,开始跟什么东西打在了一起。 然后东西击到了雾妄言身上,她手中的剑随之而落,随即她挟持的人被武拾光扔到了寄灵怀里。 红色血珠排列整齐的飞入空中,化作红色丝线将雾妄言绑了起来。 就像是那只黄鼠狼妖一般,被禁锢在了那里。 雾妄言用了用力气,却发现自己挣脱不开,看着武拾光的神情变了变。 一个民间法师,这谁会信。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厉劫毫不怜香惜玉的将人一把推到了武拾光那里,两人差点就撞在了一起。 厉劫:“是他救了你,你去谢新郎官吧。” 武拾光板着一张脸看着雾妄言:“就地伏法还是垂死挣扎,你自己选吧。” 雾妄言轻笑一声,歪了歪脑袋,赤红色的唇瓣与红色的嫁衣相得益彰,她轻声说:“我哪有挣扎?我也是法师,也来捉妖。” 武拾光冷笑一声:“好了,现在一屋子都是法师了是吧?” “诶不要血口喷人,我可不是法师。”露芜衣掌心散发红色妖力,正准备解除开那样的血色绳索之时。 寄灵指尖戒指散发出紫电:“不要否认,我们是追着妖气而来的,你就是那个挖人心的九尾狐!” 露芜衣收了手中的妖力,捂住胸口退后几步:“好吓人,你不会刚才想挖我的心吧?” 雾妄言眸子低了一瞬,然后嘴角带着的讽刺看向寄灵:“你是开玩笑呢还是认真的?” 伏月从屋子退了出去。 突然远处啊的一声惨烈的叫声。 几人纷纷朝着那边跑去。 “公子,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寄灵,人生如寄的寄,心有灵犀的灵,你别乱跑啊!” “这样啊……” 露芜衣看着几人跑远。 然后准备关门的时候,突然看向没有离开的伏月。 “月姐姐……” 伏月看了她一眼:“别这么叫我,我没有妹妹。” 露芜衣一听这话就一副受了欺负但还忍着到小表情:“你不去看看吗?” 伏月直接坐在了屋外的栏杆上:“死的又不是我的朋友,我去看什么?” 露芜衣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姐。 伏月觉得这里的戏要比那边的戏好看。 就在露芜衣准备不管不顾出手先救下姐姐的时候,绑在那里的雾妄言突然开口说话:“你又是谁?你也是法师吗?” 伏月坐在那里没动,没骨头似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一门之隔还有露芜衣挡着的最后面的红衣女子。 伏月侧着头看看雾妄言很久,突然之间她眼中金光一闪,就在伏月准备查看这个狐狸精的记忆之时,露芜衣突然挡在了伏月面前。 将她的目光遮挡住了。 不能让这个人伤害姐姐。 伏月眼中的金光消失了。 “月姐姐,我有些害怕这个狐狸精,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那个公子?” 这张脸只简单做些表情,就让人觉得可怜极了。 雾妄言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那个厉劫说她是妖,自己却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妖力? 第1159章 月鳞绮纪4 伏月轻笑了一声。 饶有兴致的一双漆黑眸子注视着露芜衣,她的笑意就像是你远远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但近前一看会发现,山峰的脚下所有山石都在渗血。 “好啊。” 露芜衣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道声音似有回音,在她耳边摇荡。 露芜衣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多谢月姐姐。” 在露芜衣的刻意避让之下,伏月走到了她身前。 “诶呀,我的香囊好像掉了,能麻烦月姐姐帮我去那个房间找找吗?”演技有些夸张。 伏月:“不找。” “月姐姐可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小姑娘一副委屈的模样。 伏月突的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露芜衣身子僵住了一瞬。 “月姐姐?” 她的声音像是被蒙住了一层露水一般,让人听不真切的感觉。 伏月伸手将她的发丝拢在耳后,十分温柔的说:“少在我跟前玩你的把戏,小朋友。”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地方,踩着步子朝前走了。 露芜衣站在原地顿了一会,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小朋友?” 少女娇俏的轻笑一声,真是有意思不是吗。 露芜衣看着人远去,飞速返回刚才的房间里。 “姐姐。” 露芜衣指尖射出妖力,将缠绕着雾妄言手腕的红色丝线击断,这些血色的丝线像是会流动一般,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状态。 雾妄言伸手转了转有些僵硬的手腕。 “这些佛珠真厉害,什么来头?” 露芜衣伸手想碰,被雾妄言阻止了。 “姐姐,你说那个相月是什么来头?她是人是妖还是法师?那双眼睛好像可以穿透世间万物似的,黑漆漆的,怪渗人的。” 露芜衣漂亮的脸蛋微微蹙眉:“我每次被那双眸子看着,总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且,她竟然叫相月?” 雾妄言思索着脑海中的记忆,然后摇头:“我没有见过她,相?这个姓氏……是腾蛇一族的姓。” “可是,腾蛇一族隐世独居,也并未听说有女儿出生。” “蛟族、腾蛇一族……” 雾妄言脑海突然出现几个片段,这让她突然扶住了脑袋。 蛟族的灭亡和无相月一定有关系,雾妄言是知道的。 因为当时无相月给她发布了一个任务,就是灭了蛟族,她拒绝了。 但雾妄言扶着头,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碎片出现? 雾妄言指尖紧了紧。 在其他姐妹的共享记忆中,她没有看到有人去蛟族执行这个任务。 雾妄言现在脸色非常不好,可以用惨白来说。 露芜衣:“可妖会画皮,她如果是妖,一定不是个简单的。” 露芜衣这时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姐姐!你流血了!” 她连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露芜衣将雾妄言的手指展开,掌心留下几个指甲印记,掌心被指尖掐破了,有血从伤口溢出。 “姐姐?” 雾妄言突然收回了手:“没事…没事的,走吧,我们去看看。” 绣房。 伏月是跟着前面的寄灵走了进去的。 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这个狐狸精。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小狐狸仿佛猜到伏月的想法似的,一脸委屈:“月姐姐没等我先走了,我捡东西的时候还被那个女妖怪吓了一跳,我只能跑走了,而且我的衣服还坏了。” 寄灵:“这里多危险啊,你怎么跑过来了?” “公子说她是女妖怪,我怎么敢跟她待在一个房间呢?我想着换身衣裳,就过来了。”小姑娘低了低脑袋,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还是新的呢,怎么样公子,好看吗?” “好…好看。”笑的有些傻气。 厉劫板着脸,手中的刀在地上杵了一下。 寄灵:“咋…咋了?” 厉劫:…… “被捆起来的新娘呢?” 伏月目光巡视一圈,自己找了个板凳先坐下了,也完全没有要跟其他人说话的样子。 “官人,是在找我吗?” 那个雾妄言唇瓣红如血色,从身后很高的绣布的架子后面走了出来,层层叠叠的布匹,随风飘荡几下。 玉小姐竟然还能安静的坐在那里织布。 现在好了,全都在这里了。 伏月的目光有人迎了上来,那个男人醉醺醺的拿着酒壶,朝着她伸了伸。 然后又倒在一旁的纺车旁边。 之前倒是真没发现,这是个断尾狐。 主要是……八条尾巴还是九条尾巴的,这看着都是一群尾巴,很难分清的好吧。 谁没事去数数那一把尾巴,到底是八个还是九个的。 反正伏月没有数尾巴的这个习惯。 这真是进了狐狸窝了。 伏月一只胳膊搭在纺车上,伸手拨弄了两下那个梭子。 武拾光站在了伏月身侧前面:“我是追着那只断尾的狐妖进来的,一进入这间屋子后,就消失了。” 露芜衣怕的后退了半步:“啊?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群人里,有一个人,就是我要找的挖心凶犯,断尾妖狐。” 众人神情各异,但仔细看便看的出来嘴角的笑意。 露芜衣与雾妄言对视一眼,嘴角带着只有对方懂得轻笑。 她们也是为断尾狐妖而来的。 厉劫手握着长刀,看着寄灵毫不戒备的站在另一个可疑的女子身侧,厉劫抿唇叹息一声,将他拉到了自己另一侧。 寄灵:“咋了?” 厉劫完全不想说话。 寄灵:…… 伏月看了一眼身侧的人,轻飘飘的一眼。 寄灵不想跟厉劫说话,开始忙活正事,将手中折扇唰的和上了:“也就是说你们六个都有嫌疑!” 寄灵还退后一步,将伏月也包含在那六个人里。 武拾光又默默开口:“你们两个也不简单。” 伏月:“跟我没关系,我是在你们所有人之后才进来的。” 武拾光嗯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伏月:…… 伏月觉得这地方是有些诡异。 一个人说话时,其他人就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就站在那或者坐在那,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只有q到他,才会说话。 伏月觉得像是游戏里的npc,否则这也太诡异了些。 看了一眼寄灵和厉劫。 突然之间,这群人都转过神来看向武拾光。 武拾光握着手中佛珠化为的长枪,微微蹙眉。 伏月: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 伏月这样坐着,他们此刻转过身来看着的人就包括她。 所以她也跟着转过身看武拾光。 突然有什么东西响了起来,所有人下意识的顺着声响看了过去。 武拾光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只有伏月靠在纺车上,用手背支着下巴,只用眼睛看。 “月姐姐不好奇吗?” 露芜衣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她身边,但并没有吓到她,露芜衣瘪了瘪嘴,不太满意。 伏月:“好奇害死…狐狸哦。” 露芜衣嘴角一僵:“……这…这是什么意思?” 伏月只是朝她轻笑了一声。 很是故作玄虚。 里面是韦卿,被绑着的真正的新郎官。 寄灵伸手拿下了堵着他嘴的布。 这人马上开始告状:“是他把我打晕关进来的!” 然后呕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第1160章 月鳞绮纪5 指的是最后面的武拾光。 寄灵带着韦卿回到他的住处去了。 其他人则是在正厅待着。 武拾光终于找到时机与伏月单独说话。 正厅之外,伏月更衣而来后被突然冒出来的武拾光拦住。 “相月,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 也是为了侍麟宗而来。 话没有说明白。 “你不记得我了?” 伏月张了张唇:“我们以前认识?” 她是不怎么记得,的确是有些眼熟,但原主的记忆片片段段的,因为是已经死后她才附身的原因。 记忆都已经有些消散。 武拾光一直是被陌生的目光看着,此刻她真说出了不记得自己,和武拾光心中的答案其实:“怎么会?” 武拾光看到的时候,整个蛟族…… 伏月解释:“我之前受过伤,所以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死了一次,怎么不算是受个伤呢。 就算。 武拾光眉头蹙了起来。 “喂,别说悄悄话了。” 厉劫抱着刀出现在正厅门口,看着站在风雨回廊上的两人喊了一声。 武拾光:“先进去吧。” 伏月嗯了一声。 假新郎新娘身上的那身红的刺眼的嫁衣已经换掉了。 一群人就坐在正厅两侧。 武拾光一进屋里,就被人问了,为什么打晕新郎的事情,他是得给个解释的。 更不要说新郎此刻还中毒了。 罗帷开始解释。 武拾光本来已经进府,但是被小狐狸三言两语一说,就被人赶出去了。 后来武拾光是被罗帷请进府里的。 昨夜死了两个人,一个是侍麟宗派来的单花法师,一个是昨夜的一位宾客。 新郎官中毒至今未醒。 武拾光:“你们不去找妖怪,却来怀疑人?慢性毒药,我才来韦府一天,怎么可能给韦卿下慢性毒药?” 这不是扯吗。 伏月伸手挡了一下鼻子。 坐在了离喝的醉醺醺的人最远的地方。 开始到了每人发言时间了。 寄灵手中的折扇指着假新娘说:“假新郎说完了,是不是到你这个假新娘说了?” “别一口一个假新娘的叫,我有名字,我姓雾,名妄言,爹娘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不要乱说,不要胡说。” 不知道雾妄言是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尾巴。 伏月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问:“这是九尾狐的尾巴?” 像是哪个狐狸玩偶拆下来的尾巴……真的。 寄灵伸了伸手,戒指确实萦绕着紫电。 雾妄言:“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这只九尾狐,靠着它和主人的感觉,一路找来了韦府。” 寄灵:“你和她有什么恩怨?” 雾妄言似乎陷入了回忆:“算是吧,这只狐妖单名一个唯字,她在落难时被一个凡人所救,为了报恩,她不断杀人挖心,维持皮囊与灵力,只为了找到她的恩人,守护其一生的平安喜乐,只可惜……求而不得。” 露芜衣问:“那个恩人是韦家主吗?” 雾妄言:“我猜是的,所以我才假扮新娘。” “可杀人总要有个理由才是。” 罗帷:“妖杀人还需要理由?” 武拾光:“既然在场的人都有嫌疑,不得离开韦府。” “离开也可以,接受我的血印缚,即使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 寄灵:“我们也要吗?我们可是侍麟宗正经法师。” 武拾光:“我怎知你是不是真的?” “行行行,清者自清。” 武拾光起身,佛珠从手上有序散开,血色化为丝线在每个人手上缠绕了一圈。 “死咒?”寄灵皱眉。 “武法师,你为何要害我们?” 伏月看了看自己白白净净的手心。 武拾光皱着眉头:“不是我,是小唯。” 他把自己的手心亮了出来,他的手心也有那个咒术留下的痕迹。 露芜衣歪歪脑袋:“月姐姐,你为什么没有?” 伏月:“可能小唯……讨厌你们?” 露芜衣:“她也有可能是小唯啊,她手中没有死咒。” 寄灵想起什么:“不可能有人这么法力通天的,应该是什么触发条件。” 寄灵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我想起来了,我们都没有准备贺礼!” “玉微姑娘,你怎么也没准备贺礼啊?” 露芜衣微微底下眸子:“……家里穷。” 伏月一直默不作声,听的实在无聊,甚至打了个哈欠。 看向真新娘玉小姐,眼里带着恶作剧的趣味。 “你昨夜是如何被人替换的?” 玉笙惟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好像有人在问她的话。 大家都看向坐在主人位的玉笙惟。 只有雾妄言看向了伏月。 玉小姐怔愣片刻,缓了好久,然后摇头:“我只记得我在婚房内等着,然后……” “就没有记忆了?”有人说了一声。 玉笙惟似乎想的很困难。 武拾光看向雾妄言:“言灵术,这你又如何解释。” 雾妄言一笑:“我也没有说我是人类啊,一个言灵术而已,此等术法不难啊。” 众人就信了,也没再问了。 厉劫:“这样嫌疑范围也缩小了。” 武拾光也看向本来就在罗府的几人。 第1161章 月鳞绮纪6 有了死咒,这些人更要查出真凶了。 大家各自散去,很自然而然地分为几组。 罗帷出府了。 玉笙惟留在府内。 那个柳公子醉了被送进房中了。 这死咒,会慢慢蚕食人的五感,五感一个一个消失,直到受咒之人死去。 伏月当然没有受咒,如他们所说,来吃席怎么可能不送礼物。 否则她怎么进来? …… “咳。” “到底怎么了啊?”寄灵看向厉劫,为啥他老打断自己说话呢。 厉劫:…… 他真的心很累。 这人在套他话啊! 寄灵:“我告诉你啊,龙神大人很厉害的。” 厉劫:……天啊。 伏月哦了一声:“怎么个厉害法儿?” “他是法师统领?” 寄灵:“是啊,厉害吧?” 伏月:“你呢,侍麟宗的法师统领为什么会跟在一个没有法力人的身后?” 厉劫皱眉:“这是我们的私事。” 寄灵看了一眼厉劫,然后说:“因为我们俩一直在一起啊。” 这人是龙神,看着有些不像。 太傻了。 伏月了然的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寄灵。 厉劫突然挡在了寄灵身前,手握着刀柄。 伏月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寄灵,然后转身离去。 “到底咋了?”寄灵看向厉劫。 厉劫:…… 有意思,那个所谓的龙神果然是不能出侍麟宗吗,竟然给自己做了一个木偶傀儡。 图什么呢。 伏月往自己住处去,中途被武拾光拦住。 “她就是你的同族啊,比你漂亮多了嘛。”一个黄毛…黄头发的小哥搭着武拾光的肩膀。 武拾光瞪了一眼他。 伏月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异状物在手中捏着。 武拾光将鼬尺收进了袋子里。 武拾光说:“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活下来的?” 伏月:“……” 武拾光:“不方便说?” 伏月嗯了一声:“算是…走运吧,你呢?” 手中的东西一直在指尖滑来滑去。 没有运气,也到不了雪苑。 蛟族与腾蛇不同,但毕竟刚都是蛇,所以来往还算亲密。 而相月的母亲,原本就是蛟族之人。 蛟和腾蛇是有区别的。 蛇五百年化蛟,蛟千年成龙。 蛟族是龙属科,但非龙。 四足、有鳞、蛇尾。 腾蛇,属上古神蛇,先祖乃女娲座下护法,算是神兽。 蛇神带翼,腾蛇主凶兆,所以一直隐世独居。 两者为近族,也之前腾蛇还没有隐世之时,便有不少两族通婚。 只不过因为腾蛇的血脉高于蛟族,无论男方是蛟族还是女方是蛟族,最终生下的孩子都是腾蛇,渐渐的通婚便少了许多。 而相月是蛟族内长大的腾蛇一族,族内也有不少这样的孩子。 不算稀奇。 相月母亲与腾蛇……也就是那个父亲,两人分开了。 她带着其中一个孩子回到了蛟族。 相月也算是从小在蛟族长大的。 所以与武拾光相识,就是小时候的玩伴嘛。 不过相月的这些记忆,因为肉体的痛苦,消失了。 其实那件事情过去不少年头了,他们都长大了。 武拾光记得相月是因为手腕上的一个疤痕。 武拾光记忆闪回了一下当年。 就是一群小妖怪在玩闹,然后闹着爬树,武拾光记得很清楚,她从树上掉下去了。 留下了那个疤,然后他们还被自家家长揍了。 武拾光皱眉,目光落到她的脖子上:“你的脖子?” 凑近几乎可以看到一圈伤疤 伏月无所谓的说:“就是那次受的伤。” 武拾光:“你这些年在腾蛇一族吗?” 伏月嗯了一声,没否认。 她拉着尸体,好不容易勉强缝到一块,进入身体之后,找了灵气充足的地方就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腾蛇族了,面前是原主的生身父亲。 说是腾蛇相氏一族,每个孩子出生就会有一个命牌,是用一滴心头血所造,上面有腾蛇一族流传许久的阵法,他就是用那块命牌找到她的。 其他在蛟族的孩子都死了,只有她的命牌还亮着。 命牌会在主人临死之前留存当时的画面,那些人就是侍麟宗的人。 但侍麟宗,无论因为什么侍麟宗灭了蛟族,那一定是龙神觉得蛟族会危害到未来的天下。 所以没人去报仇,有人记恨,但没有人愿意去拼死报仇。 但伏月不一样,她有任务在身,总不能一直住在温柔乡里。 那个父亲……害,没什么可说,反正灵药和闭关之所给她找了,所以伏月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养这具身体的伤。 伏月很简洁的跟他说了她在腾蛇一族养伤,最近刚好了些。 武拾光:“你的伤严重吗?” 她的伤像什么呢,就像是被人一刀砍下头颅,然后被人小心翼翼点的缝在了一起。 也不是像,这就是事实。 只不过头发披在身后,将身后的疤痕挡住了。 伏月:“能出来就证明我好的差不多了,你呢?” 武拾光也简单的说了说自己。 他和鼬尺是鼬鼠族长大的,他被鼬鼠族长收养了。 乾坤袋里传出鼬尺的声音:“喂!你能不能把我先放出去啊!” “他就是这样。”武拾光耸肩,也没有把他放出来的意思。 “你来……” 伏月侧头看了一眼周围。 “腾蛇一族子嗣死的时候,命牌会碎,同时记录当时看到的场景,我来自然是为了报母亲之仇。” 伏月声音不大。 甚至显得有些无所谓。 “是侍麟宗……” 伏月意外:“你知道?” 武拾光嗯了一声。 因为熟人的原因,武拾光自然将她排除在了嫌疑人之外。 武拾光拿出了一枚残存的符:“这是在死者手中发现的。” 伏月接了过来翻转看了两眼。 指尖盘旋的白色异状物瞬间化为手镯,盘旋在手腕上。 武拾光多看了两眼。 像是…蛇骨…… 武拾光觉得自己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伏月:“是狐媚咒……” 武拾光皱眉:“这是?” 伏月:“可以令中咒之人爱上下咒之人,狐族的术法,可是为什么只剩残存的一半?” 他的确能看出来符上属于狐族的咒术。 伏月:“你说之前那些人都是被挖心而死?” 武拾光:“对,应该就是那个叫小唯的狐狸。” 伏月眸子落在旁边的湖水中,清凌凌的目光此刻含笑。 “不,她们是自杀。” “什么?” “狐媚咒,我在腾蛇一族藏书阁见过,中此咒术者,只有下咒之人变心才能解了此咒,但如果中途是中咒之人试图破坏此咒,那中咒之人便会心脏剧痛最后自己挖心而死。” 伏月饶有兴致:“那些人的尸体我见过,他们手上指缝都沾着血肉,那是自己的血肉。” “真是阴损的咒术啊。” 伏月摇头。 “这人将狐媚咒隐藏在这种符篆上,想来是求的姻缘符吧。” 伏月将那半张符篆又看了两眼。 武拾光眉头都皱了起来,如此阴毒的咒术。 腾蛇的那些书,伏月基本都看过几眼,她这记忆肯定说不上过目不忘,但看过了总是有印象的,只要提起她就能想起来。 “这些人只是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害了自己心上人性命?”武拾光眉头都可以打个结了。 伏月:“暗恋者心中的高岭之花,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希望将自己心中的高岭之花拉入泥潭的。” 到最后她们死了,或许是因为那个符,但那群人又怎么敢说出真相。 没有人在知道自己爱上对方是因为对方送来的符时不恶心,没人会不撕烂那个东西。 接着她们就会因为亲手撕去符篆而死。 就是这样。 真是……贱啊,下地狱去吧,这群贱人。 害自己没问题,你他爹的害别人,这不是畜生吗? 伏月靠坐在了湖水旁的栏杆上,往池塘用力点扔了一把鱼食,溅起许多水花。 湖里的鱼儿开始乱跳。 人心一直就是这样啊,但即使知道人心就是这样,再看到的时候,还是会恶心。 恶心的要命。 人心就像是海底的华美珊瑚,远远看着华丽又美貌,但你凑近就会发现全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小孔。 让人浑身汗毛竖起的那种。 第1162章 月鳞绮纪7 武拾光:“唯妙阁,这是唯妙阁的姻缘符,我之前就打听到说是洛安城唯妙阁是求姻缘很灵验的地方。” 伏月:“如果是那个断尾狐,她为什么要弄一个唯妙阁?” 武拾光看着手中的符:“看来得去这个地方看看了。” 伏月摸了摸下巴。 “你去吧。” “你去哪啊?”武拾光问。 伏月说:“找找狐狸尾巴啊。”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武拾光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 下毒呢,只能是人类做出来的,妖不会这么费事的,除非是那种带自产的毒的妖会做出下毒的这种事情。 如今韦府,韦家主中毒,有利的无非就是罗帷和玉笙惟。 韦家主死了,管事的和新婚妻子,自然能吃得下韦家。 但探案什么的,有人去做。 伏月打算去找找那个断尾狐,问问他的龙神之力。 “你们柳公子住的地方在什么地方?” 伏月拦下了下人,问了问。 就离她的住处不远的。 伏月还没进去,就看着罗帷从那个客院离开。 伏月看着罗帷的背影,这小小韦府,关系着实复杂。 “你也怀疑罗帷?” 伏月看向身后。 伏月:“也?” 如今韦家这些不速之客,都在为了事情真相在查案。 只是伏月对于查案不怎么感兴趣,对于真相也不怎么感兴趣。 是雾妄言。 伏月笑了笑:“我来看看那个小帅哥而已。” 雾妄言似乎被她的话弄的怔愣了片刻。 “你不想查出真凶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管自己的事情都不够麻烦,还要管别人的事情吗。 眼看着罗帷小小的身影就要走出两人视线。 雾妄言点了点头跟上了罗帷。 伏月在原地看了一会,便走进了那个客院。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后,伏月以为不会有人来开门的时候,柳为雪昏昏沉沉的将门打开了。 “相…相月姑娘?找我有事儿吗?”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屋子里也是带着酒气。 伏月脸上带着笑意,那种笑意笑眯眯的,她的笑意带着非人感,不是说是妖怪的笑意的意思。 而是一种,所有人在她眼里好像都是玩物、逗趣儿的小动物又或者是棋子,好像只有她自己是人。 那是一种上位者当了太久才会有的笑意和目光,是一种明着坏的目光。 少女依然带着那样的笑,这让柳为雪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伏月笑问:“可以谈谈吗?” 柳为雪好像又恢复了那样醉酒的模样。 他倚着门框带笑望着她:“相月姑娘,与我一个废人有什么可谈的。” 一双含情桃花眼弯着,没有骨头一般。 伏月带着笑:“嗯,和你能谈的,很多呢。” “笑的像只小狐狸一样。” 伏月那样的目光,看所有人都是那样的目光,说实话很不舒服。 柳为雪能清晰感觉到对方伸手指尖划过自己的脸颊,她的指尖很凉,纤细修长,像是蛇一样的冷血动物。 柳为雪的醉酒都因为这样的感觉清醒了不少。 腕间蛇骨穿成的白骨串微微轻响,不知为何硬生生冒出了几丝诡谲之感。 柳为雪:“你……你是谁?” 伏月:“为什么都在问这个问题呢,我是相月啊。” “不请我进去谈谈吗?”少女歪了歪头看向他。 柳为雪与她在门口僵持许久,这才微微侧身将人请了进去。 她如果知道自己是谁,却没有说出去,那么一定是有其他的事情。 伏月在找一个人,心中有所怀疑,却没有实证。 而小唯,作为当初拿走龙神之力的四大妖之一,她知道的肯定不少的。 包括无相月的事情,包括蛟族的事情,也包括那位龙神的事情。 …… “出事了!!” 有人在外大喊。 说是韦卿失踪了。 就像是给平静水面之中投掷了一个大石头一般,溅起阵阵激荡的水花。 正厅又是人满为患。 伏月坐在那里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然后就又开始没有耐心了。 韦卿失踪,让所有人又聚集到了一起。 只有……玉微不见人影。 第1163章 月鳞绮纪8 “柳公子,我问了下人,他们都说你从昨夜黄昏之后,便不见人影,请问你昨夜哪去了?”说着请问俩字,语气可不算礼貌呢。 武拾光甚至带着咄咄逼人的语气,也正常,大家现在陷入了死局,如果不找出小唯,一屋子人都会被死咒害死。 只有这位不受死咒所困扰的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柳公子看向了伏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之后,落在了罗帷身上。 “黄昏之后的时候,我去相姑娘在聊天,相聊甚欢啊,相姑娘可以为我证明的。” “之后?之后就在睡觉了,在相姑娘离开我房间之后,我发现…床褥不能用了,便去找罗管事换了床新的。” 这话说的,就有些引人遐想了。 一个大男人与一个女子聊天,聊完天后床铺脏了,是个人都会想到不该想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了伏月。 伏月轻飘飘的看了柳为雪一眼,像是看着什么不听话的小宠物一样。 柳为雪心生不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对着伏月一笑,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漂亮极了。 寄灵的表情最为夸张,一副吃到了什么大瓜,只有厉劫一直皱着眉,这人身上的肌肉实在是有些馋人了。 伏月:“啊……可我昨晚离开的时候,是酉时三刻啊,远远不到黄昏时间,我离开的时候是见过……” 伏月的头转向厉劫:“见过这位侍麟宗的法师统领大人的呀。” “而且酉时三刻到黄昏可还有半个多时辰呢,我怎么知道柳公子会不会在我离开到见到罗管事之间的时间,做些什么呢?” 众人都在看戏。 武拾光一直拧着眉看向相月:“你们?” 柳公子:“你们不去找我表兄,却在这里怀疑我?你不是说设了什么阵法吗?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骗子!” 伏月不赞同的说:“别这样哦,一点也不可爱了。” “柳公子,需要我提醒你一些事情吗?” 柳为雪神情变化,最终还是闭嘴。 愿赌服输,他输了就要好好服输。 要不是他刚才说让这群人误会他们的话,伏月也不会说这些话。 寄灵唰的一声收了扇子:“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柳为雪嘶了一声,一副不能说的模样。 伏月抿了一口案几上的水,竟然是清酒。 她只抿了一口。 武拾光手中的佛珠突然开始散发红色光芒。 “有人在织坊使用法术……” 厉劫眉头散开,嘴角带着一抹斜笑,看了寄灵一眼。 “阵法被触发咯。” 一群人又往绣坊去。 刚进绣坊就有一只九尾狐跑了出去,好几个人都追了出去。 伏月踮脚便落在了屋顶之上,她负手在身后,一副看戏的模样,也没有要加入战斗都意思。 在韦府一个类似于祭台的台子的地方,巨大的九尾在狐狸身后飞舞,看着就很好摸的模样。 从武拾光手中迸射出形状如藤蔓颜色却如血一般的红丝将那只狐狸扑在了台子上。 突然之间,那只狐狸露出了自己的真身,身后的尾巴还在飞舞。 “玉微姑娘??”寄灵震惊一瞬,就被身侧的厉劫拉了回去。 武拾光控制着佛珠说:“这不是那只断尾狐。” 白色的耳朵,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衣服,面上却出现了红色的妖纹,像是人类女子额头的红钿一般。 两只。 不知雾妄言从何处飞了出去,也化做一只九尾狐,想要救妹妹出来。 武拾光:“果然。” 妹妹狐尾和妖力散发着粉色,姐姐是蓝色的,所以即使几乎全身上下只有脸有区别,也很轻易就可以分辨出姐妹二人。 伏月从屋顶落了下去,轻啧了一声。 打了起来,寄灵被玉微……不对,是露芜衣攥住了脖子。 不知谁手中的刀被不知谁的一只狐尾卷了起来。 一道墨迹划破了天际,一个法师破空而出,他的笔只是在空中划了几下,然后就将两只狐狸困住了。 那些字好像是活的一样,将两只狐狸一前一后困在台子上。 “你好像并不意外?” 伏月:“这里有人吗?大家都是妖,有什么好意外的。” “哦,不对,你是人来着。”但也不是纯种凡人吧。 乱死了。 她好像很认真,也是才想起来了。 厉劫没心思去想这句话可能在骂他的意思。 她那句大家都是妖是什么意思? 厉劫的目光落在了寄灵身上,然后看向相月。 “你什么意思?” 伏月现在格外的喜欢卖关子,就是喜欢看着那些人想不通然后痛苦的表情。 她不幸福的话,那全世界都跟着她一起痛苦那才是最好的。 伏月此刻脸色有些惨白,她现在就是很不幸福啊。 所以就希望全世界都跟着她一起痛苦。 寄灵喊了一声:“墨云叹!” 武拾光看到了他额头的记号:“双花法师果然厉害。” 从空中落笔虚空出现的字体将两只狐狸围住了,像是一口钟一般压住了两人。 但乌云突然散去,露出了圆月,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 在台子上的狐狸突然相视一笑,凭空消失。 就像是被月亮收走了似的。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走了。 伏月伸手扶着了一旁的栏杆,又开始了。 这样的痛苦对她来说比不得反噬那样的剧烈,却频频发作。 究根结底还是这具身体的原因。 死了的尸体,用着肯定是有问题的。 武拾光:“你受伤了?” 伏月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难受而已,密密麻麻的疼,不是剧烈的,就像是浑身伤口没长好,一动伤口就牵扯着又酸又胀的钝痛,还有巫血的反噬。 这世上没有缝起来就可以活下来的术法,巫血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上一次喝了巫血,好像也是在这样类似有神妖的世界。 巫血的反噬还有身体都钝疼,都让她有毁灭世界的想法。 她只想尽快的找到药,然后在报了仇,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厉劫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 那阵痛苦在她侧身喝了一口巫血之后,然后更加痛苦,但这种痛苦是一瞬间的。 呼吸开始变急促,缓了好久才压制过去,再之后她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似有若无的笑意。 武拾光:“真没事?” 寄灵嘴角的笑意连忙收敛了些:“你好像跟谁都很熟啊?” 伏月:“我吗?” 寄灵嗯了一声。 伏月:“大概是因为我人见人爱吧。” 厉劫抿唇:…… 寄灵:“还能这样夸自己的?” “怎么不能。” “墨云叹。”寄灵朝着走来的墨云叹挥手。 双花法师,说实话那个记号,就是额头俩花瓣的记号,不太好看。 墨云叹治好了韦卿。 武拾光的血缚印,却没有寻到那两只九尾狐的踪迹。 “找到了吗?” 武拾光摇头。 这个不大的屋子里,寄灵坐着,厉劫靠着门框,伏月坐在寄灵的另一侧。 “不是说天涯海角都能找到吗?” 武拾光:“她们应该是去了比天之涯海之角还要遥远的地方。” 寄灵:“哪有这种地方啊?” 伏月:“……你们蠢吗,九尾狐,十五月圆,这还想不到手什么地方吗?” 武拾光神情肃穆了一些:“你先坐好。” 伏月:? 她偏不,她依旧下巴搭在手心里。 武拾光:…… 寄灵:“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啊?” 厉劫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眉头又蹙了起来。 “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 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墨云叹:“无相月殿。” “传说女娲创造众生捏土所用的泉水,自古至今都是由七条不死不灭的九尾狐所守,圣泉所在之地,就是无相月殿。” 伏月也知道,是因为她就在找这个地方。 可惜……那时要窥探记忆之时,被那个小狐狸拦住了。 她的这具身体,需要圣泉泉水,那便会恢复如初。 伏月眸子低了低。 啊,好不容易找到两只无相月殿的九尾狐,可千万不能一去不复返了呀。 第1164章 月鳞绮纪9 寄灵:“啊,我知道,我在龙神殿的藏书阁见到过关于无相月殿的记录,说是和龙神一样也是自远古时期就存在的。” “无相月属九尾狐,受命于女娲娘娘,行走世间,匡扶正义。” 墨云叹:“都说这世间万物皆有迹可循,可唯独此处无迹可寻。” 伏月指尖微微用力。 其实她可以再行占卜,可怕就怕的是,反噬太大,到时候她还没有到无相月殿,就已经被反噬折磨而死。 这种地方无人可知,要想占卜出来,承受的因果太重,所以反噬也只会更重。 寄灵:“所以小唯应该是因为叛出无相月,所以才被寒冰诅咒追捕。” “看来她俩就是被无相月派出来,抓捕小唯的。” 寄灵好奇的看向伏月:“相月、无相月,你们又有什么联系?” 伏月:“……我只是巧合为姓相而已。” 她要是有关系,早找去了。 武拾光给她证明:“她不是九尾狐。” 厉劫:“你们以前认识?” 武拾光嗯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的意思。 墨云叹还有其他任务,就先行离开了。 寄灵:“你也是妖怪?” 武拾光:“我是法师。” 寄灵:“我在问相月姑娘啊。” 伏月:“是哦,吃小孩的妖怪。” 厉劫嗤笑一声。 伏月却看向了他:“你不信啊?” 厉劫立马闭嘴了。 总觉得自己要说不信的话,她可以当场给他表演一下她是怎么吃小孩的。 众人围坐在小桌子前,伏月稍微坐的正了些。 寄灵问:“喂,你和那个柳为雪又是怎么回事啊?” 伏月:“不可说哦。” 寄灵:“嘶……” 武拾光眸子微微低下,总不会那个小唯是柳为雪吧? 不对……为什么不会? 武拾光眸色深了深。 仔细想着关于柳为雪的事情。 寄灵:“那你是什么妖啊,这个总不是不可说了吧?” 伏月:“你猜一下。” 寄灵瞪眼:“你把我当小孩逗吗?” 厉劫皱了皱鼻子:“我好像……闻到一股血腥味。” 伏月看向厉劫,这人是狗鼻子吗? 寄灵哇了一声指着伏月:“你不会真吃小孩了吧?!” 伏月:“是啊,你要不凑近闻闻。” 前两个字是对着寄灵说的,后几个字是看着厉劫说的。 厉劫就坐在伏月另一侧,还真就凑近闻了一下。 伏月:…… 有病。 “是她身上传来的。”然后确凿的说。 伏月扶额。 武拾光:“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哪儿有空去吃小孩?” 无聊。 寄灵撇了撇嘴。 厉劫确定,就是有股血腥气,不太像是人血……很淡,就像是已经消散掉了许多似的。 “味同嚼蜡啊,没有味觉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呢!” 厉劫看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寄灵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夜色已深,伏月先起身准备回屋睡觉。 客房基本都在一块,只不过院落不一。 厉劫:“她身上就是有股血腥味。” 寄灵:“诶呀,你真是的,说不定人家女孩子月事来了呢,你多冒昧啊,闻什么闻。” 寄灵不相信那个姑娘会吃小孩。 厉劫真想给他来一下。 妖怪有月事?!?! 这人脑子呢?! “你脑子进水了,你见过哪个妖怪有月事的!” 寄灵眨巴了一下眼睛:“……诶?好像是哦。” 厉劫:…… 跟他呆一块,总感觉自己迟早被气死。 哎。 伏月喝了巫血,身子实在熬不住了,所以这一觉睡得很沉。 …… 咚咚咚。 “相月!!” “你没事吧?” 伏月披上外袍前去开门,刚一开门外头三个人就一脸皱眉的站在外头,她这张诡谲的脸上染上困倦之后,倒是显得没那么让人悚然了。 寄灵:“你没事啊?” 伏月一脸奇怪:“我能有什么事情?” 武拾光目光朝着屋子里看,没看出什么东西,这才开口:“韦卿死了。” 伏月揉了下眼睛:“哦,好,喜事办完办白事,一份随礼吃两次席,挺划算。” 三人满脸无语:…… “你真没事啊,我们喊你很久了,就差破门而入了,你……在睡觉?” 他们喊了那么久,这人竟然在睡觉?? 你1165章 月鳞绮纪10 伏月:“前段时间忙的太久,这次就睡的沉了一些。” 睡觉都睡不安稳,她的睡眠现在很差。 伏月叹息一声。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伏月摇头。 她真的刚醒,在一阵敲门声中换衣裳洗漱,伏月夜很不耐烦的。 伏月往外看去。 “那两只狐狸没回来?” 寄灵一下来了兴趣:“她们还会回来?” 伏月:“这里不是有她们要找的人?” 武拾光:“小唯还在,她们就会回来,走吧。” 她朝前走了一步。 然后身上的披风就落了下去。 厉劫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准备落在地上的披风。 厉劫看了看自己脚下:…… 瞬间将脚收了回去。 他不是故意的,会有人信吗。 伏月:“……” 寄灵:“你踩人家披风干什么?” 厉劫:…… 他把嘴巴闭上会死吗。 厉劫:“抱歉。” 伏月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他手中拿过披风。 “没礼貌。” 厉劫:“……我不是有意的。” 伏月伸手将披风又披上了,跟武拾光走在前头。 武拾光再说那个符篆的事情,还有那个唯妙阁里。 小唯靠着人类的秘密修炼。 寄灵:“哎呀走吧走吧,去看看尸体。” 武拾光拧眉看着里面的两个女子:“你们果然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寄灵从几人身后挤了出去,看着露芜衣傻笑。 厉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伏月找地方坐了下来。 武拾光将韦卿死前的那张符篆放在了桌子上:“韦卿是自己撕了符篆死的,他以为这是他求的符,他想要杀了玉笙惟。” 伏月:“变了心,却还不想要和离,哎,男人啊。” 寄灵反驳:“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样的。” 伏月嗯了一声。 厉劫:“这个符是两层,第一层玉笙惟的符其实因为他的变心已经失效了,但韦卿不想和离,所以选择让她死,结果害死了自己。” 因为第二张的符篆名字写的是韦卿,大概是罗帷给韦卿求的符。 寄灵:“怎么能这么绕。” “所以他是自作自受咯。”露芜衣笑了一声。 寄灵:“中符之人撕毁符咒,才会遭受反噬。” 寄灵:“看来小唯的心上人不是韦卿,而是柳为雪?” 武拾光看了寄灵一眼,其他人都看了寄灵一眼。 厉劫:“你少说话。” 寄灵:…… “中了符咒的人,其心会慢慢的被狐媚咒侵蚀,一旦撕毁符咒,便会被反噬心痛而死。” 武拾光:“只有小唯知道真相,所以是他调转符咒想让韦卿死。” 寄灵:“因为诅咒,她不能使用妖力,所以只能这样杀人。” 伏月靠在窗户上,她们围着案几坐着。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露芜衣回头看着她歪头一笑。 伏月继续把玩着手中的蛇骨串。 这么一群人,只有武拾光正襟危坐在那。 其他人包括寄灵,都坐的没什么规矩。 雾妄言解释:“寒冰诅咒真正的名字叫无尽咒,所有背叛无相月者,永生永世都会被无尽咒追逐。” 伏月身子坐直了一些:“无尽咒,这能保证无相月没有背叛者?” 露芜衣目光低了下去:“无尽咒是无相月最严酷的一种惩戒手段,世人总把月亮比作水、比作霜、露,无相月成员便以雾、露、雪、霜、冰作为姓氏。” 露芜衣:“只要我们触犯惩戒,月光便会化作姓氏,永生永世追逐我们。” “小唯的姓氏是冰,所以是寒冰诅咒,一旦被追上,便会化为冰霜,最后粉身碎骨。” 伏月:“我还以为你们是自愿待在无相月的。” 原来是因为诅咒,这样的咒术永生永世跟随受咒者,她还以为这七条九尾狐就是一直对无相月是无条件的服从。 有诅咒这一说法,那事情就变得合理许多了。 寄灵眉头微蹙:“那你呢?” 他在问露芜衣的名字。 “露水的露,我的名字叫露芜衣。” “好听。” 其他人:…… 寒冰诅咒世代追击此人,直到她死去。 雾妄言扇着手中的团扇:“还有一种例外的情况,十五月圆前后,是月力最强之时,她即使不用妖力,也会被寒冰诅咒追击,除非藏在阴暗之所,躲避月光。” 谁的一生看不到月光呢,月亮和太阳一样,这样的诅咒的确让人不敢背叛。 今夜便是十六了。 伏月精神涣散,实在是很难打起精神。 大家各自散去,等待月圆出现,小唯是逃不了今晚的。 “姐姐。” 露芜衣看了一眼雾妄言。 雾妄言嘴角勾着很轻的角度点了头。 大家各自散去,尸体已经被韦府下人带走了。 寄灵跟着露芜衣,跟一个小尾巴似的离开了。 雾妄言跟武拾光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出去。 “相月姑娘。” 有人喊住了她。 伏月没走几步便被人喊停。 厉劫抿着唇,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先行离开了。 他弄脏的,不是他洗是谁洗? 伏月也不在意面人离开的时候,踩地的声音,都有些明显,只看向雾妄言。 “有事?” 雾妄言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有人后,她才开口。 “你见过小唯了?” 伏月一屁股坐在了风雨回廊的栏杆上:“我见她做什么?” “是啊,你一没有死咒,二应该和小唯也没有关系,我总觉得……你不像是会因为所谓真相,参与到这种事情之中的人。” 雾妄言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轻,就像是羽毛一样轻轻的飞在耳边。 伏月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湖中心的鱼儿。 韦家的这个湖是活水,直接联通了好个院子。 伏月说:“所以呢?” 龙神之力在那个九尾狐身上,她感兴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雾妄言看向伏月,仿佛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变化:“小唯是谁?” 伏月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答应别人的事情,自然要履行承诺。 雾妄言在她口中也没有打探出特别有用的事情。 其实,现在无非就是还没死的这三个人了。 罗帷、玉笙惟,和柳为雪。 死了一个有一个,但好处就是嫌疑范围被缩小了。 那个求姻缘的唯妙阁,那就是小唯的地盘。 武拾光怀疑柳为雪。 天蚕丝被,唯妙阁里也是天蚕丝,他前几日也要睡天蚕丝。 还有一点,那两只狐狸说,她们的诅咒是因为姓氏。 寒冰诅咒,雪唯,为雪。 只不过武拾光苦于没有证据就是了。 “要洗干净,用手洗啊,我这衣裳可是雀金裘,可不能用法术。” “要么你就赔钱吧,你自己估估价吧。” 伏月肯定不是故意找茬,她还没这么无聊,问题就是这衣裳矜贵啊,比人都矜贵的那种。 她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自己瞧瞧吧,她这件披风后摆,老大一个脚印了,明晃晃的。 她没让他重新掏钱赔一身,都是她心情不错了。 厉劫耳边回荡着女子的声音,那股不喜不怒的声音。 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声音总是不喜不怒,好像没什么情绪似的。 厉劫摇了摇头,将声音甩出脑子,看着手里的披风,认命的去找那个管事,准备要点洗衣裳用的东西。 这衣裳上面有法阵,还不能像普通人衣服那样洗。 他脚怎么就踩的这么准? 厉劫在湖边认命的给人洗衣裳。 第1166章 月鳞绮纪11 夜黑风高,今夜十六,可是乌云却将月亮彻底遮盖了干净。 韦卿的遗体本来是被放韦家祠堂之内。 现在被搬了出来,只有几层薄纱挡在周围,这样的东西月光是很容易就会穿透的。 红色的喜布已经被下人换成了白色的丧缎。 动作很是迅速,仿佛之前的喜宴不存在一般。 韦家父母早亡,诺大的韦府没有了当家人,这以后可不是玉笙惟做主了。 有钱老公还没洞房先死了,留下了一大堆遗产,她下辈子也想拿这样的剧本啊。 厉劫一身红衣,抱着刀站在最后面,手上似乎有些红。 玉笙惟三人赶了过来,武拾光借口韦卿的尸体需要净魂,所以天亮之前,所有人都得守在这里。 玉笙惟三人跪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之上。 武拾光收起了做法的手:“这个仪式,必须亲近之人待在天亮,才能完成。” 厉劫:“不用担心,我会守着大家直到天亮的,不会有危险的。” 柳为雪看向伏月,她依旧一副睡不醒都模样,斜靠在柱子上。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猎狐,谁家好人不困的。 一会这个要上厕所。 一会那个要取斗篷。 一会这个要去染坊。 “走吧,夜黑风高,我陪你去。” 玉笙惟抿唇,似乎是有些紧张,只好低头同意。 罗帷蹙眉。 … 人的心眼不比妖怪少。 玉笙惟身死,罗帷大喊有狐妖,突然就乱了起来。 伏月伸手触了一下她的鼻息,只剩下一口气了。 “你暴露了啊。” 伏月转头之时,看到的是武拾光手中的红绳捆着柳为雪走了进来。 白色的耳朵,发丝也成了白色,他脸上此刻带着与那两只狐妖相同的妖纹。 柳为雪没空去搭理伏月,他目眦欲裂的看着玉笙惟的身体,一副了无声息的身体。 “笙惟!!” 柳为雪震惊然后声嘶力竭的喊。 “没死呢。” 伏月啧了一声。 雾妄言:“你果然早就知道他是小唯。” 伏月笑了一下,笑容就像是一张假面一般,死死等刻在脸上。 露芜衣皱眉问:“这是什么情况?” 伏月抱着臂,一屁股坐在了玉笙惟的身体旁:“她路上崴了脚,我扶着她回来的,回来后她说自己贴身的东西丢了,很重要,麻烦我帮她去找。” 伏月将那东西从袖子扔了出来。 武拾光:“她调你离开?你回来看到了什么?” 伏月:“……狐狸影子。” 来的不止是那些人,还有侍麟宗的那位双花法师,不知为何跟在寄灵几人后头。 墨云叹施展法术:“我护着了她的心脉,确实还有一口气。” 寄灵和厉劫立马去搜这间屋子。 两人转了一大圈才回来。 “玉笙惟应该是想假死离开,衣裳都被收拾起来了,你看到的狐狸影子是这个。”厉劫将一个皮影戏用的东西放在了桌案上。 伏月:“假死成真死,知道她假死的人……” 几人都看向了罗帷。 武拾光将罗帷在唯妙阁求符之时写下的秘密拿了出来。 武拾光说:“她们两人之前就认识。” 厉劫皱眉看向罗帷:“还不说实话?” 人心果然难测,明明是朋友,却为何杀人。 伏月:“利益,偌大的韦府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生也用不尽的财富。” 露芜衣看向罗帷,眼底带着似有若无的厌恶:“人心比妖心更加恐怖,竟然为了利益就可以伤害同类。” 伏月伸手将玉笙惟脸上那滴血用帕子擦了擦。 有人问:“那厉劫看到的狐妖呢?” “风筝、黑布,层层织布之下,狐狸就像真的一样,飞在空中。”寄灵把在绣坊拿回来的布放下。 等厉劫反应过来时,线随着风筝离去,狐妖自然而然消失了。 而小唯自以为自己在帮她们,实际上却让罗帷有时间害了玉笙惟。 厉劫:“心怀恶意之人,比妖怪更可怕。” “你们别想污蔑我!”罗帷终于开口了,只不过还是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 柳为雪突然暴怒,从武拾光手中的血线中挣脱开来。 死死的掐住了罗帷的脖子。 要不是武拾光及时将人控制住,罗帷可受不住小唯这一下。 蠢而不自知。 心中如此想,也便说了出来。 这样的纠缠,人家根本不爱你,你的守护对于普通人类,极有可能就是危险。 如果没有他,玉笙惟可能根本就不用经历各种符咒的算计。 这样的爱,谁很好承受的住? 伏月突然打了一个响指:“我有办法救她。” 众人都朝着坐在玉笙惟床边的伏月看去。 “你……你说的是真的?!” 伏月嗯了一声。 柳为雪双目通红:“好,你救她!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诉你!” 伏月等的就是这句话,嘴角的笑意真实了一些。 虽然恋爱脑就是有些蠢,但恋爱脑是真的好利用。 第1167章 月鳞绮纪12 伏月救下了玉笙惟。 准确来说,是替她改了命。 伏月妖力不怎么能用,每次一用妖力这具身体的伤口就开始酥痒发痛。 “你出身低下,不是玉笙惟的错,所以这是你欠她的。” 罗帷双眼茫然了一瞬。 伏月依旧坐在玉笙惟身体一侧,她看着罗帷。 “我其实懂你,出生在平民窟一样的地方,前些年大概想着谁救了你,你会报答她。” “但时间越来越长,被折磨太久的人心中只有恨意,包括对于救了她的人。” 后来被折磨的只有怨毒,谁救了她,她就恨上了她,罗帷肯定忮忌上了玉笙惟。 罗帷在旧城郭的心理,大概是从期待到失望再到麻木再到暴怒。 就像是黄铜胆瓶里的怪物一样,人心比怪物的心还要不耐烦。 武拾光皱眉:“但玉小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出身低下也不是玉小姐的错,心底善良不应该成为错误。”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要双方愿意。 所以他们都看向了罗帷。 罗帷双腿瘫软在地。 伏月的眸子是纯黑色的,比正常人瞳孔大一圈,眼白又格外的白,看的久了就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艳杀痴念,色诛情千。 让人近则生怖,只敢远观。 视众生芸芸不过裙下之蚁,高不可攀。 声音亦是无喜无悲:“出身低下不等同可以杀人,受过伤害不等同可以伤害无语,世界不公也不等同可以用屠杀来讨你的公道。” “你恨出身,恨阶级,恨无力改变的命运,但你不敢对抗这个世界,不敢对抗这里的规则,却只敢杀了对自己亲近视自己为姐妹的玉小姐。” “你这种人从不敢反抗真正压迫自己的人,却只敢杀了更无辜更弱小更无害的人,这不是反抗,这是懦弱的残暴。” “是你自己选择了堕落,和你的出身无关,你这样的人即使出身高位,依然不会是玉小姐那样的人。” 这样的人,怨天怨地,却不愿自己努力去改变。 她怪不了谁。 寄灵和厉劫互看一眼,寄灵伸出手默默对着伏月比了一个大拇指,虽然伏月并未往这边去看,甚至连眼神现在已经懒得动了。 罗帷似乎已经听不下去了。 伏月掀起眼皮看她:“说你愿意。” “我…我愿意。” “八字。” 罗帷报出了一个时间。 伏月:“笔墨。” 等她说出口了一会,大家都没动,厉劫走到了房子那边,从桌案上将笔墨取了过来。 放在了伏月坐着的床旁边的案几。 小唯知道玉小姐的八字,这样省了事情。 厉劫就这样看着她,从袖子掏出一瓶血液兑了点茶水,一股脑都倒在了砚台里。 巫血弥足珍贵,掏出去一瓶已经是她大方了。 用手心做笔,在地上画出了阵法,一笔一划的勾勒出阵法的纹路。 神情恹恹的做着每一件事情,在地上画阵法,都要坐在小板凳上,边画边挪。 眼神静的像是寒潭一般,像是在寒潭浸透了千年之久的黑曜石。 厉劫看着她的侧脸,手心稳而不乱。 伏月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空寂的非人,又像是深夜之中浮沉的鬼瞳,只一眼便让人心中发紧。 阵纹在她手下像是活了起来,阵纹如同活蛇蔓延一般。 厉劫看着阵法,只觉得自己嗓子微微停滞一瞬有些干涩。 阵法是类似于阴阳双鱼一般,但又有不同,一人躺在一侧。 指尖翻绕的速度快的飞起,让人看不清。 声音冷如古玉,一字一顿。 “把不该属于你的还回去吧。” 话音一落,两人周身各自浮起一缕命息,玉小姐的淡的几乎要散去,罗帷的那缕浓而鲜活。 伏月指尖轻轻一转,两道气息骤然易位。 以巫族之力,归因果,正生死,换命数,偿血债。 生机从罗帷体内剥离,缓缓注入将死之人的身躯。 而玉小姐身上溃散的寿元,尽数缠上了罗帷。 一瞬之间,两人的情况互换,玉小姐呼吸渐渐平稳,面色慢慢有了血色。 罗帷浑身发冷,眼神迅速黯淡,肌肤透着一股濒死的灰白。 再之后,血色的阵法突然没有了颜色,就像是灰败了一样。 伏月一直坐在这两具身体一侧。 伏月气息有些不稳:“将罗帷处理了吧,就说是自己知错然后赴死。” 厉劫皱眉:“你没事吧?” 武拾光:“相月?” 伏月没回,只是刚起身,一屁股又坐在了床上。 她现在完全成为了低低精力人群。 做个什么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 伏月只是挥了挥手,不想说话。 露芜衣撇了撇嘴:“月姐姐真是贴心。” 雾妄言:“这样,玉小姐不知道,余下的一生中也不会在夺了罗帷性命的愧疚中度过了。” 露芜衣声音带着天真:“她万一这个时候可以听到呢?” 伏月:“不会,我在救她之前,就封住了她的五感。” ,有人将罗帷的尸体抬了下去。 她只是看着小唯。 柳为雪是妖,自然能感觉到她活了起来,不像刚才那样奄奄一息了。 伏月看向其他人。 武拾光:“我跟你留着。” “不用了。” 武拾光将小唯放开,这人瞬间就扑到了玉笙惟的身体旁边,温热点身体告诉小唯她还活着。 武拾光先一步走了出去。 寄灵看向厉劫,厉劫点头转身往外走。 露芜衣看向雾妄言:“姐姐?” 她们要出去吗?她们不知道这个相月想从小唯口中得知什么,万一是无相月的事情呢? 雾妄言这样说:“走吧。” 露芜衣:“好吧。” 虽然不解,但露芜衣一向听姐姐的话。 屋子力很快就剩了这三个人。 在床榻上大马金刀坐着的伏月,她靠着软枕,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床榻,让她坐出了神椅的意境。 玉笙惟还躺在灰暗的阵法内的一边。 白衣白发冒出白色狐尾的小唯,跪在阵法上,紧紧的抱着玉笙惟,生怕他再出了什么意外。 屋外。 一道带着红色光芒的结界,笼罩了整个屋子。 几人在屋外的走廊内,对视一眼。 这里的屋子都是临山傍水而建,这间主院就很明显的在高层,可以一览整个韦府的那种高度。 寄灵跟厉劫蛐蛐:“我没有见过那种阵法,从来没有听说有阵法可以换命的。” 厉劫此刻低着头抱着刀,目光落在自己衣摆处,他的外袍是一种带一点暗色的红,里面是一身黑色便装,看起来很衬他。 看着自己一身红衣上面的几个暗点,已经快和外袍红衣裙摆处融为一体的几滴血色。 只留下了几滴类似于水晕一般的痕迹。 这是刚才她不小心滴上来的,可能伏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过。 寄灵拍了厉劫一下:“你看蚂蚁呢?” 这么认真。 厉劫回了回神看向寄灵:“怎么了?” 寄灵:“……” “我说话你没听啊。” 厉劫:“是啊。” 众人:…… 第1168章 月鳞绮纪13 寄灵:“我说那阵法,我感觉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 甚至可以说,感觉有些诡谲。 厉劫:“龙神殿的书又不是包含天地间所有的事情,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 而且……侍麟宗的书,他也没有全部看完吧。 寄灵瞪眼。 厉劫:“连她是什么妖都看不出来,世上隐世而居的妖族也不少,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就有几个,你都认识?” 寄灵:“我怎么一句话,就换回你这么多话?” 纳了闷了,他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厉劫抱着刀,坐在了一旁的栏杆上。 寄灵:…… 雾妄言此时开口:“她应该是蛇妖吧,相这个姓氏,只有腾蛇一族是这个姓。” 武拾光微微蹙眉,看了看屋里面。 寄灵:“腾蛇啊?” 露芜衣撇嘴看着结界:“这是怕我们偷听吗?” 这不是废话吗。 武拾光想说,还是忍住了。 露芜衣:“姐姐,你说小唯究竟知道什么?” 雾妄言:“小唯是从上古时期活下来的妖,和龙神差不多大,她知道很多事情。” 众人就这样等着。 屋内。 伏月的位置动作几乎都没怎么变,只是轻轻捂住了心口,脸色有些发白。 小唯将玉笙惟抱着放在了窗户边的软榻上。 伏月心中琢磨:“信物?” 小唯呼出一口气:“你……与无相月有仇?” 不然为何要打探无相月的地址。 无相月这个地方,如今多少妖怪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只在古书中有些记载罢了。 伏月:“应该是没有的。” 她的仇人不出意外应该是侍麟宗的人……吧。 小唯那张姣好的脸上,此刻还挂着血迹。 他不解的看向伏月:“那你为何要寻无相月?” 伏月言简意赅:“治病。” 柳为雪:?? 他语气斟酌一二:“你是不是信了什么妖界传言?没听说过无相月有治病的良药,你是不是找错了?” 伏月:“圣泉。” 她只说了两个字,小唯便明白了。 无相月的九尾狐可以不老不死,还可以共享记忆,还有传送功能,靠的都是无相月中的圣泉。 还有一点,重塑肉身。 即使你只余一点血肉带回圣泉,圣泉依然会让这坨血肉长出身躯。 九尾狐执行任务之时,不可能没有伤亡,但只要有血肉,圣泉就会让你再次活过来。 逝者的肉体会借助圣泉的力量,获得一个新的、由圣泉蕴养出一个新的肉体。 小唯想,无相月的狐狸,恐怕除了露芜衣,其他人死了最少有上百次了吧。 由于死亡和重生发生的频繁,她们大多已经麻木。 但重生也意味着伴随剧烈的肉体疼痛和精神冲击。 小唯一直把这种复生当做苦楚,如果不是圣泉,她们也不会一直痛苦还要继续活过来面对这一切,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圣泉。 这是女娲当时捏泥人用的水源。 小唯摇头:“从没有外人进入过无相月,你要做好准备。” “而且圣泉的复生,不是没有副作用,你会很痛苦的。” 柳为雪看向了她脖颈处的伤痕。 柳为雪似乎陷入的回忆:“无相月在沧海之尽,靠幻术、潮汐、月相隐没,常规的路是不可能找到的。” “只有月圆前后才会短暂显形。” “必须有无相月成员的月相印记,或者信物,或者被无相月的狐狸,亲自带入,这样才能穿过幻术,否则无印记之人靠近,绕岛终身也不得入。” 他继续说。 “甚至你进入之后,也需要本人印记亲自验证,或者由成员亲自接引,否则擅自闯入会触发禁制。” “月光化冰、潮汐反噬,轻则被逐,重则粉身碎骨。” 伏月皱眉:“竟然这么麻烦。” “你以为无相月是什么好进入的地方吗?”柳为雪嘲讽一笑,那笑容更像是在嘲讽自己。 柳为雪声音逐渐沙哑起来。 “望月,她……是个心软的人。” “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了……多谢你救了笙惟。” …… 结界消失,伏月走出来的模样,活像是被吸血鬼吸了血,皮肤像是如玉质一般的色泽,通透的没有颜色。 武拾光的血丝瞬间想冲进去捆住小唯。 伏月摇头:“他在和玉笙惟说话。” 武拾光的手停在了空中,又落了下去。 伏月身子微屈。 寄灵认真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我不是骂人啊。” “真的不是。” 说完也觉得这句话不对劲,连忙找补。 武拾光想伸手去扶她,她扶住了外头的柱子,坐在了一侧的栏杆上。 伏月只说是:“旧伤未愈。” 气息很弱。 厉劫目光看进了屋内,只能看到,柳为雪的侧身,他跪在软榻前,不知道在说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露芜衣一副天真好奇的问:“月姐姐和小唯说了什么悄悄话?” 伏月一笑:“秘密。” “真没意思。”露芜衣撇了撇嘴。 寄灵:“厉劫?” 他怎么不跟上来? 厉劫收回视线立马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都进了室内,只有伏月坐在外头走廊的栏杆上,人都走了之后,她胸膛喘息的起伏略大了一些。 无相月,雾妄言,但看起来她那个妹妹更好骗一些。 心软……? 伏月深深叹息一声,她有朝一日竟然也需要卖惨吗? 第1169章 月鳞绮纪14 伏月坐在韦府凉亭之中,玉笙惟上伤到了心脉,没有那么快醒过来的。 想这偌大的韦府,就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了。 韦府偌大的生意……但她是看那个玉笙惟,不像是有什么野心的。 武拾光和寄灵走了过来,坐桌子的另两侧。 伏月问:“那两只狐狸呢?” 寄灵:“别这么叫,她们有名字的。” 伏月寻思狐狸也不是贬义词啊,就是像把人类叫人一样的叫法啊。 这有什么的。 别人叫她巫,她也不介意的。 武拾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们守着小唯呢。” 这两只狐妖这副样子明显就是要带走小唯的意思。 不想让其他人去接近。 伏月哦了一声。 寄灵:“你不去休息吗?我看你……” 一副要死的模样。 睡也睡不着,还不如让她安生坐会。 她刚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这俩人就来了。 现在这是撵她走吗? 伏月看了一眼寄灵,寄灵瞬间闭嘴了。 武拾光:“你真的没事吧?” 伏月捏着茶杯的手,稍稍用力:“死不了。” 这是真的。 这死不了。 就是纯受折磨。 无所谓了。 武拾光皱眉:“你这不……” 寄灵:“不像死不了对吧?” 伏月:…… 那双无悲无喜的眸子看向寄灵时,寄灵瞬间就在嘴上拍了一下:“对不起。” 伏月眼皮又落下去了:“不原谅。” 寄灵:…… 武拾光:…… 武拾光给她茶杯里添了些热茶:“喝点热的,暖暖。” 伏月嗯了一声。 武拾光叹息一声,想起小唯:“世间多薄凉,难得有心人。” 寄灵眼里带着意外:“你在同情小唯吗?世上很少有法师能同情妖诶。” 武拾光眸子看向虚空,有些出神:“世间皆苦罢了,我遇见令人叹息之事,都会同情。” 伏月想走。 武拾光:“玉笙惟不是王生,她耗费千年妖力又如何,错把恩情当爱情,他的痴心不过是镜花水月。” 伏月嘶了一声:“最怕人蠢还勤快。” 他所谓的爱情,害了十几条人命。 活了千年之久,却还不如人类。 为了寻找王生,他送出去了多少姻缘符,只是想想自己不喜欢的人给自己下了个咒,自己就着了魔一般爱上他,伏月就打心底里绝望。 她要是遇见这种事,她是真的会杀人的。 她也要找人,伏月也没有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法子。 牵扯自己就好,别人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有情人不得心上人之爱可怜,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们心上人与自己不爱之人甚至厌恶之人困在一起,不是更可怜。 武拾光叹息一声:“她…只是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 寄灵看向武拾光:“你好像很懂爱的样子。” 武拾光:“自然。” 武拾光的养父母,是很恩爱的一对夫妻,也不吝啬对自己的养子言爱,她们很爱武拾光武拾光从小就不缺爱,自然懂爱是什么。 寄灵:“那世上有人爱你情愿为你去死吗?” 寄灵微微歪了歪脑袋看向武拾光:“有吗?” 武拾光陷入了回忆,他能活着…… 武拾光眉头低了下去。 喝伏月对视一眼,伏月也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热茶。 在寄灵看来这就是不说话了。 伏月突然想起什么:“……对啊,小唯……” 伏月眼睛突然眯了眯。 这个句话一说,这个故事就在伏月的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但也没觉得怎样,三千世界偶有相同是肯定的,这也没什么。 “什么?” 伏月:“没什么。” 寄灵伸了个懒腰,小唯伏法就好。 寄灵叹息:“我呢,不懂爱也不懂恨,好像没有爱过也没有恨过什么人。” 武拾光:“木头。” 伏月脸上表情微微一顿,看向武拾光。 这人当然是木头了。 武拾光解释:“年轻人将不开窍对心上人,称之为木鱼脑袋。” “好吧……” “你可不是,我看那露芜衣姑娘比较像。” 伏月不禁思考,那傀儡喜欢上的人,会不会也是傀儡主人喜欢的。 还是说傀儡已经生出自己的思想了? 武拾光:“你都这么喜欢她了,木头都看得出来。” 寄灵突然唰的一声,打开扇子笑的有些……荡漾。 眼睛都弯了起来。 “诶呀……” 说这么直接干嘛呢。 “咳咳,对了相月姑娘,我听雾姑娘说你是蛇妖啊?” 伏月很轻的嗯了一声,也没否认。 “我还没见过腾蛇呢。” 伏月轻呵一声。 腾蛇一族隐世,根本没人出族,近几十年里除了那些人去蛟族给腾蛇子嗣收尸,就没出去过了。 一群宅女加宅男,其实也算是世外桃源了。 没人出来,在外头能见到才是见了鬼了。 寄灵好奇道:“你能现个真身给我看看吗?” “不可以。”她是变戏法的? 寄灵有些失望,但也没再提这事。 框的一声。 寄灵被吓了一跳:“大哥……”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这是什么东西……” 厉劫眉头好像总是皱着的:“热水,这么大个壶你看不出来?” 寄灵:“……” 寄灵看向厉劫,他脸上还是那副死人脸的表情。 “她们要把小唯带回无相月。” 寄灵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怎么行?!” “小唯我们是要带回侍麟宗的。” 厉劫:“你打得过她们两个?” 寄灵:“我们和她们是势均力敌吧…只不过我不想和露姑娘动手……” 寄灵戳了戳桌子。 厉劫就站在寄灵身侧,桌子另一侧坐着的是伏月。 她一只手搭在案几上,然后撑着脑袋。 厉劫翻了个白眼,很隐蔽。 “你梦里的势均力敌吧。” 这人真是没点数。 红黑色交织的衣裳,显得他也不像是个侍卫。 武拾光看了伏月一眼,伏月没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帮你们。” 伏月懂了,武拾光想去侍麟宗,他跟她一样,都想报仇呢。 厉劫比起这个寄灵还是很谨慎的。 厉劫皱眉看向武拾光:“你为什么帮我们?” “不是说抓到挖心狐妖就可以破格进入侍麟宗吗?” “原来你想进侍麟宗啊,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少年有些得意点扇着折扇。 伏月转了转手中的蛇骨串,转的很慢,就像是指尖在上面微微轻抚。 没有言语,她不想说话,伏月第一次发现说话也是很费力气的一件事情。 寄灵保证,只要他抓住小唯,就让他进侍麟宗。 伏月又抿了一口热茶。 寄灵手里的乾坤袋还给了武拾光,鼬尺从里面冒了出来。 厉劫终于坐了下来,伸手拿过茶壶,给里面添了热水。 寄灵敲了敲杯子,一脸小期待的看着厉劫。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贴心。 厉劫:“……” 厉劫认命的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武拾光在厉劫看过来时说:“我还有。” 他茶杯里还是满的。 厉劫看向伏月。 伏月半眯着眼睛,已经是一副要去见周公的模样。 太阳的光芒被亭子切割开,一半洒在她的脸上,皮肤透着如玛瑙脂玉一般剔透华美的光辉。 羊脂玉一般的肤。 厉劫只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厉劫就坐在伏月一旁,伸手就顺手给她杯里续上了热茶,还冒热气的那种。 寄灵还在跟武拾光说话,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武拾光倒是注意到了,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多嘴。 第1170章 月鳞绮纪15 厉劫和寄灵去看小唯了,那俩狐狸守着小唯,他们要想见到小唯怕是不易。 鼬尺伸着身子:“她怎么了?” 武拾光眉头微微皱起,也有些担忧。 伏月虽然微微阖眼,长睫轻轻颤着,像是下意识的。 “小声些,我猜……当年几乎致命的伤口,她根本没有养好。”武拾光声音压点很低。 鼬尺叹息一声,看向她脖子那道疤痕,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真的打算帮他们?”鼬尺的声音也压低了下去。 “不然把你带去领赏吗?” 鼬尺托着下巴:“也对。” 伏月晒着太阳,竟然就这样支着脑袋睡过去了。 身子慢慢的趴在了桌子上。 武拾光和鼬尺就在一旁坐着。 武拾光手上的佛珠突然亮了起来。 “妖气……”武拾光皱眉。 他起身:“你在这守着,我过去看看。” “放心啦。” 伏月趴在亭内的小桌上,整个背部都被太阳暖呼呼的晒着,就连发丝也变得有些烫手了起来。 鼬尺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衣裳上的须须。 茶水和壶内刚被烧开的热水都变凉了。 鼬尺躺在了地上,支着脑袋。 也没有看到,此刻一只蝴蝶,轻盈的像一片树叶一般,落在了少女的发鬓之间。 上翅纯黑,黑里透着青蓝色的幽光,下翅却是刺眼的血红色,一冷一艳层次分明。 黑红交替翻飞,像是一簇跳动着的火焰。 就这样静静的落在伏月头上发簪一旁,不动的时候像是个蝴蝶簪子,红色显得这张脸更加的美。 红黑交织之下,显得这张脸惊心动魄、诡谲妖艳。 即使是闭着眼的。 这张脸若是落入花海之中,落到她身上的蝴蝶,一定会比落入花间的蝴蝶多。 鼬尺正在无聊之中,武拾光快步的出现了。 鼬尺低声问:“怎么了?” 武拾光皱着眉巡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刚才妖气在这边。” 伏月鬓间那只蝴蝶,已经不知飞向何处了。 伏月依旧没醒,也许是今日的阳光太好,照的这具冷冰冰的尸体开始暖和起来,她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鼬尺:“感觉错了吧,这里只有我一只妖怪。” 武拾光:…… 这种时候了还要说废话。 武拾光检查了一圈,他手上的血色佛珠又亮了起来,然后又朝着小唯那边飞速走去。 鼬尺:…… 什么人啊,现在是一点礼貌都没有了。 鼬尺在心中骂武拾光。 哼哼哼哼。 鼬尺狐疑的目光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什么妖怪。 …… “你们要小心一只很厉害的蝶妖。” “他很厉害,一个月前他来找我……” 柳为雪将自己一个月前,那个蝶妖如何找过来的。 柳为雪伸手抚平了玉笙惟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裳:“他说他叫原无获,一无所获的无获。” 是他告诉自己,她要找的王生在哪里。 恋爱脑容易利用,看来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显然那个蝶妖,原无获和伏月的想法相同。 这人就是好利用。 那个蝶妖要他收回自己借龙神的九尾之力,以及姻缘符的反噬之法。 柳为雪:“但他没有骗我,他确实帮我找到了王生。” 原无获手中有一个法宝,名为千机签。 这是几千年前一个仙人留下的法宝,可洞察天机,知晓明理,不过凡事有利有弊,每次算卦后的反噬是算卦之人的寿数和法力。 和伏月相似,她的反噬是自己倒霉。 算的事情越大,出现的倒霉事就越严重。 轻点平地摔,严重点摔成半身瘫痪。 旁边打起来了,鼬尺动了动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这动静可不算小了。 “噗……” 趴在桌子上的少女,猛的身子一屈,呕出了一口鲜血。 脸色更加苍白。 伏月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子是暖呼呼的,但身体内部的骨血却冷的吓人。 鼬尺眼睛突的瞪大。 “……你你你你…没事吧?” 伏月:“玉笙惟出事了……” 否则,她怎么好端端的睡在这里都能遭受反噬。 伏月蹙眉。 她好像不适合做好人好事,一点好报都没有! 鼬尺:“啊?她不是都活了吗?” 伏月看向了他:“其他人呢?” 鼬尺指了指玉笙惟的那个院子。 伏月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等她们两人走到那边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身影自屋顶之上飞走了,怀里好像还抱着一个人。 背影是红色的,看起来像是那个厉劫。 院子内的武拾光、雾妄言、露芜衣几人跟小唯打起来了。 小唯手臂上出现龙鳞,即使使用妖力,也没有寒冰诅咒的追击。 雾妄言解答了她们的困惑:“这不是妖力,这是龙神之力。” 鼬尺连忙跑到了武拾光那边。 伏月:“这又是怎么了?” 语气带着一些不耐。 这个世界能不能对她好点? 光阴似箭,是挺贱的,光阴我了。 第1171章 月鳞绮纪16 小唯看起来像是失控了。 武拾光很快的解释说:“刚才有妖来,不知道做了什么,小唯的妖力突然暴起,然后那墨云叹追着那个妖离开了,他伤了寄灵,寄灵已经被带走了。” 伏月退了几步,她不想参加混战,这么好的天气只适合睡觉。 小唯身上有龙神之力,当年龙神借给她的龙神之力,也不止她有。 背后的妖怪很明显在算计小唯的龙神之力。 “带他去找龙神!我去带玉小姐去侍麟宗。” 武拾光说着便转身进入了屋子,片刻之后抱着玉小姐的身体飞身不见踪影。 小唯飞速的停止和面前的两人打架,追着武拾光离开。 小唯的龙神之力是自己控制不住的,让她神情恍惚,蝶妖借此窃取龙神之力。 只要龙神没有龙神之力,那他还是龙神吗? 没有龙神之力的龙神,就是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傀儡罢了。 这是背后之人想要的结果。 鼬尺喊了一声武拾光,也飞速的跟了上去。 那可是侍麟宗啊。 雾妄言:“走。” 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雾妄言消失之时看了一眼伏月,突有所感一般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一种莫名的感觉。 会妖术就是了不起。 只不过她对于卖惨俩字还是不太适应,伏月伸出手看了看,她手上的青紫血管肉眼可见,仔细看的时候皮肤就像是半透明的一般。 伏月摇头,偌大的院子此刻就剩她一人。 侍麟宗…… 小唯魂飞魄散了。 受了咒术的百姓也好了。 下咒人死,咒术自然就解除了。 那些狐媚咒内有小唯的妖力,小唯死了,咒术自己便破了。 玉笙惟醒了,小唯死在了她怀中。 月亮一直挂在那里,高悬于天。 月光是照耀着每个人的,小唯却因偶然一次独照她,对月光起了执念,想要月光只照她。 可是月亮就是月亮,月亮不是独属于任何一个人的。 玉笙惟就是一个好姑娘,她的好是对着遭受苦难的所有人的,不是单独对着谁的。 月光就是要照耀所有人才算是月光,独照一个人的那叫台灯。 伏月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侍麟宗,这台阶他只是看着就已经感觉累了。 好长的台阶。 伏月住在了侍麟宗脚下的客栈里,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侍麟宗。 这阵法确实是多的数不胜数。 “你怎么在这?” 厉劫顿了一下。 伏月指尖在衣摆上轻轻敲了几下:“武拾光呢?我听玉小姐说他在侍麟宗?” 玉小姐回了韦府,伏月从玉笙惟口中得知了刚才那会发生的事情。 玉笙惟还问罗帷死了的话,尸体在哪,她想去祭奠。 伏月给了一个地址,便从韦府离开了。 厉劫回头看了一眼侍麟宗守宗门的法师,那群人一双双眼睛都粘在这里了一般。 厉劫那张脸依旧是冷着的,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 这样会更有震慑力吗? 厉劫眉头微簇:“小唯的龙神之力到了武拾光体内,他恐怕暂时不能离开侍麟宗。” 伏月:“龙神之力怎么会……” 伏月皱眉,但又想起武拾光背后那团被什么东西掩盖着的法相。 背后有单花法师走了过来:“厉统领,龙神要见这位……您怎么称呼?” 伏月:“相月。” 厉劫:“龙神大人要见相姑娘?” 法师点点头。 厉劫:“有说是为什么吗?” 那人摇头。 厉劫:“你去忙吧,我带她去。” “是。” 厉劫:“请吧。” 伏月抱着臂,她现在端的就是一副阳痿的模样,看着虚虚的。 “好啊。” 伏月吐出了一口气,一步一步的上了台阶。 厉劫:……这妖的身体到底是有多差,怎么上个台阶都累成这样。 “为何不用妖力?” 伏月看了他一眼:“你管我。” 她要是能用,还用他提醒吗? 厉劫:…… 龙神殿在深处,幽深的石板路,里面有个大大的水潭。 龙神大人就站在水潭中央雕刻着纹路像是祭坛一般的石台之上,给人留在一个高深莫测的身影。 她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走着,前头的厉劫都要急了。 她真跟乌龟一样。 厉劫拱手:“龙神大人,相姑娘到了。” “你下去吧。” 厉劫看了伏月一眼,那人的视线似乎已经落到了水潭中间,那里有许多漂浮着的河灯,那些像是祈愿时人们放入水中的河灯。 厉劫只能告退。 等厉劫离开之后,这位龙神大人才缓缓的转过身看着伏月。 这人从上到下萦绕着孤寂,眼神都快要死了的感觉。 虽然和寄灵是同一张脸,但他眼睛里面已经没有光了,只萦绕着死寂。 “你不意外? ”螭吻微微侧着头,打量着这位腾蛇族长的五女儿。 其他人看到他与寄灵相同的脸,多少都是带着惊讶的。 可她没有,目光比他还要平,好像是已经见过世间变迁的一种眼神。 伏月轻咳了两声:“意外什么?意外龙神竟然还有给自己做傀儡的这个癖好?” 螭吻:…… 伏月:“你找我何事?” 侍麟宗灭了蛟族,伏月现在倒是想杀了这群人,先把相月的仇报了,奈何……她现在不太难做成这样的事情。 伏月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武拾光可以把仇报了,这样省了她许多事情啊。 螭吻:“……” 他突然这么说:“你和你兄长很像。” 伏月皱眉,眼神落到了他脸上。 “你说什么?” 螭吻:“我说你和你哥哥很像。” 相月这具身体,兄弟姐妹是真不少的。 当初父母分开,一人带了一半走。 相月呢,就是被母亲带走的那一半。 她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也死在了蛟族。 这两个还是龙凤胎,生一块来同一个蛋里,死的时候,共同护在了相月这个小妹的面前。 相月的记忆零零碎碎的。 她只记得她是家里最后死的,被哥哥姐姐还有母亲护着,但脖子还是落在了地上。 螭吻说的哥哥,不出意外是跟着父亲的那三个其中之一。 可腾蛇一族不是避世不出吗。 螭吻:“你二哥传信,告诉我你来洛安找侍麟宗报仇了,让我照顾你一二。” 伏月:…… 相二这人脑子是不是进过水?? 她现在的脸色,像极了地铁老人看手机。 站着也累,从空间取了一把椅子坐下之后,这才好了一点。 螭吻:…… 伏月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相家,腾蛇族长一家。 族长是相月的父亲,除取死去了一对龙凤胎姐哥,其他四个孩子也是双胞胎。 老大老二是俩男孩。 老三老四是死了的龙凤胎。 老五老六是俩女孩,就是相月和妹妹相星。 一二六,给父亲了。 三四五,母亲带走了。 螭吻:“蛟族的灭族跟侍麟宗没有关系。” 他需要腾蛇一族的帮忙,所以这件事情螭吻没打算让她记恨着侍麟宗。 伏月倒也冷静:“不止我看到了,腾蛇同族死时,也录到了侍麟宗的人。” 螭吻:“妖会画皮,你怎么就确定那些人是侍麟宗之人。” 伏月:“为了阻止九婴出世,你们杀了多少妖,心里没数吗?” 第1172章 月鳞绮纪17 “没大没小的。” 伏月脑袋突然被敲了一下。 少女无力的扶着脑袋。 相川诶呦了一声:“没打傻吧?” “让我瞧瞧……诶呦没事,就红了一点。” 伏月:“……” 然后嬉皮笑脸的拱手:“龙神大人,好久不见。” 凭空出现的少年人,眉眼之间与伏月有几分相似。 螭吻目光在这对兄妹脸上游离,兄长的脸反而柔和可亲,妹妹的那张脸反而带着肃冷和不耐。 螭吻颔首:“许久不见了,相川。” 伏月:“你怎么在这?” “兄长放心不下妹妹远行啊~” 伏月:…… “药。”相川手心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子。 伏月接了过来。 “二哥贴心吧?” 他不像是蛇,笑的像是狐狸一样。 伏月倒了一粒咽了下去。 没什么心情跟他搭话。 螭吻:“相川……” 相川说:“无相月那里,确实是……我妹能听吗?” 偏安一隅的前提是,世间还有这一隅,若是世间被九婴毁灭,他们腾蛇一族去哪里偏安? 大多数人都清楚这个事情吧,九婴出世,这并不是螭吻一个人的事情。 世间万万千千的生命呢,也不能是螭吻一个人的事情。 生活在仇恨之中,还是赌这一次灭了九婴。 腾蛇一族与九尾狐在上古时期,都属于女娲娘娘的部下。 虽然是冷血动物,但也不是什么能看的下去世间遭受苦难的。 她们的道义源于女娲娘娘,道义在心中,心便由不得他们袖手旁观灭世之灾的发生。 而如今……总之腾蛇一族的选择是,灭了九婴。 螭吻看向伏月:“蛟族的事情,你不能告诉武拾光。” 伏月皱眉,这里面又有算计。 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五妹?” 伏月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不是侍麟宗,那又是谁。 与侍麟宗、与龙神有恩怨的,世间也没几个,除非是……九婴? 九婴…… 可九婴不是还在封印,又是这脑残的灭世之灾,伏月现在只要听见这几个字,眼中带着厌恶,极其的厌恶。 “龙神大人。”厉劫快走了进来。 螭吻先是皱眉:“发生了何事?” 厉劫的目光从相川身上划过:“寄灵……寄灵被武拾光挟持,砍断了胳膊,他知道了……” 这人是谁,什么时候出现在侍麟宗的,他们外头的守卫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螭吻:“佛珠呢?” 厉劫看了一眼相川。 螭吻:“说吧。” 厉劫:“武拾光手上那个是假的,真的恐怕已经被他藏起来了。” 这一屋子的人都站着,只有伏月坐在自带的椅子上,坐的很稳。 螭吻:“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厉劫退下。 龙神呢喃:“很快要去找下一道龙神之力了。” 相川:“龙神大人,你答应的事情……” 螭吻看了一眼伏月:“等事情差不多后,我会将进入无相月的方法告诉你的。” 伏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侧前方的少年。 呼吸略深了一些。 …… “你把她怎么了?” 厉劫皱眉出声,手已经握在了横刀上。 螭吻走了过来:“厉劫。” 相川横抱着一脸苍白的伏月,往外走。 “带她们去客房吧。” 厉劫:“龙神大人?!” “她只是服了药昏睡过去了,去吧。” 厉劫看向相川怀里抱着的人,确实胸膛有呼吸起伏。 相川那双眼睛不像是蛇,像是小狗。 滴溜溜的转了两圈,落在了前面带路的人身上。 厉劫?这就是那个人类的法师统领。 “喂,你跟我们小月认识?” 厉劫不想说话,一副高冷酷哥的模样,这人是谁? 但看在龙神大人的面子上嗯了一声。 相川啧了一声:“冷冰冰的,像你这种人一定没有女人喜欢的。” 厉劫转头看了一眼他。 伏月被放在了床榻上。 呼吸有些急促。 这药…也不知道对她的伤作用大不大。 相川:“你还不走?” 他这才发现背后站着的厉劫,跟鬼一样。 厉劫:“你是谁?” 相川:“你们龙神大人的客人,你该去问你们龙神吧。” 厉劫又站了一会,指尖捏着刀身,看着很不爽的离开了这里。 相川脸上的笑意消散了,他伸手拨开伏月脖颈处的头发,看着那道伤口,少年轻叹一声,面带愁容。 手中出现了一个玉,是一个玉质的长命锁,相川给她戴在了脖子上。 龙神殿。 “龙神大人,那个人是?” 螭吻看向厉劫。 “谁?” 雾妄言刚从这里离开,难不成让厉劫看到了?不应该啊。 厉劫眉头皱着:“那个男人。” 螭吻顿了一下:“你以前从不多问。” 厉劫低头拱手:“……是厉劫僭越了。” 螭吻:“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他是相月的兄长。” 也是因为相月重伤,腾蛇一族才选择了站在自己身后。 龙神大人心中还是清明的。 无论嘴上的借口是什么,他们的目的就能看出他们是为了什么。 他当了这么多年龙神,早已跟天真二字没有关系了。 殇墟沙渊,第二道龙神之力,也是时候要拿回来的。 第1173章 月鳞绮纪18 “我会帮他取回龙神之力,届时二哥跟你去寻无相月,找圣泉。” 伏月没有精力的靠在床头:“你在药里加了什么?” 相川说:“只是一些让你没有精力胡跑的药罢了,对身体无害的。” “若是你再出事,你让六妹怎么办?” 跟相月一个蛋里出来的妹妹,两人几乎用着同一张脸,妹妹每每看到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姐姐一脸病容之时,就很是愧疚。 明明跟她也没有关系。 伏月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她厌恶世间的许多事情,拯救世界这四个字完全可以排到首位。 天道为了平衡,总是给人类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灾难,最终那些富有少年心气的人们,总是会因为拯救世界而死。 英雄的故事都是这样的。 天道也不在意死了多少人,天下勇者如过江之鲫,总是有愿意为大家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的人的。 伏月是真的不懂,这样的戏码有什么好看的。 她都看腻了。 伏月问:“第二道龙神之力在哪?” 相川深呼吸了一下:“殇墟沙渊。” 伏月表情似乎顿住了一瞬。 相川:“你不要去了,我去。” 殇墟沙渊。 蛟族的族地就在那。 人类都说近乡情怯,相川不希望她想起自己受伤时不好的消息,所以他不希望她去。 相川:“无支祁在那里,龙神想要收回借出去的这四道神力,都不是容易的。” 伏月眸子略思索:“可我听说那道龙神之力到了武拾光手中。” 相川:“我知道他,蛟族族长的养子,现在看来,他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伏月:“其实我见过无相月的狐狸了。” 伏月没有力气,说话的声音都是气音:“她们……至少那个姐姐,可能对于无相月,并不忠贞。” “真的?” 相川声音不大:“族内巫医说过,你的身体除了无相月的圣泉,没有任何办法恢复,你确定吗?” 伏月不喜欢拯救世界,同样她不喜欢任何人为了救她而舍弃生命,她不喜欢欠人东西,这对于她来说就算是人情债。 伏月说:“解药给我。” 龙神即使知道无相月怎么去又如何,小唯说无相月内有禁制,没有无相月的狐狸带路,能不能到圣泉都是两说。 伏月还是觉得雾妄言这边可操作性更多一些。 相川迟疑了,父亲、大哥小妹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五妹胡跑,她的妖力现在用不了啊,要是遇到些危险怎么办? “二哥。” 相川突然侧了一下头,眼中有些酸涩。 “好吧好吧,我一直是拿你没办法的。” 他将解药交了出去。 他们兄妹六个,现在只剩下四个,小月说最犟的那个,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药不是什么毒,伏月自然感觉不到。 吃了解药后,人也算是稍微恢复了一些。 …… 殇墟沙渊。 厉劫抱着刀,站在最后面。 “妹妹,你喝水吗?” “不喝。” “要不要吃东西。” “不饿。” “围着吧,风沙太强。” “好。” 感觉相川在照顾女儿一样,俩人确实相差百岁往上了,但妖界的百岁只是须弥罢了。 这样的对话,在一路上时常发生。 厉劫看了相川一眼。 “你对我有意见?” 厉劫这才发觉,这人以前好像只是装的一般,这种时候他的目光和相月一模一样,像是毒蛇慢慢缠绕住人的小腿,然后继续往上,试图让人窒息的那种感觉。 厉劫:“没有。” 露芜衣举手:“我有,你太吵了。” 相川:“我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呢?” 这人就像是突然变了一副嘴脸一般,从蛇一般的冷视面上突然戴上了一副名为热情的面具。 露芜衣嘴角勾了起来:“我姓露,露芜衣。” 螭吻:“走了。” 露芜衣撇了撇嘴。 话真多。 “你哥哥一直都是这样?” 厉劫不知道何时到了伏月身后,突然对出声。 伏月侧眼看了一眼他:“他很记仇。” 蛇嘛,大多心眼都不大。 厉劫:“……哦。” 相川看了一眼厉劫,这小子没安好心。 “起开。”少年撞了一下厉劫的肩膀,把人撞开了。 厉劫:“你!” 相川一副殷勤的看着伏月:“走吧,妹妹。” 妖需要赶路吗,早上还在侍麟宗,中午就到目的地了。 相川走到后头跟伏月说话:“我还想着为了你的身体,二哥牺牲一下身体的。” 伏月:“……” 但看样子这小狐狸是有心上人了,可惜啊。 伏月:“你安静一会吧。” 相川哦了一声。 露芜衣:“这就是殇墟沙渊啊。” 满天的黄沙遍野。 “姐姐?”露芜衣突然出声。 “妹妹……” 两人对视了一会,还没时间叙旧的时候,突然就打起来了。 黄沙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 攻击起了几人。 伏月飞身落到了最后,她现在不宜打架。 有龙神在,他手中的戒指还有白泽的神力,所以无支祁并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无支祁从风暴之中现身。 指尖萦绕着幽绿的妖力。 他要救族人,所以违背誓约。 螭吻站在露芜衣侧前身,伸手护着她。 露芜衣手中微动,妖力也随之浮动。 武拾光与雾妄言站在一起,十二个佛珠出现的时候,无支祁的目光都亮了亮。 伏月皱眉,刚推开全面护着的她的两人,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十二念化作的长枪与无支祁手中的星石击在一起,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随后,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类似镜面钻石的空间,很大,就这样悬挂于空中。 相川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在吸取东西。 世间万物好像都在被这块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空间吸引。 “小妹!” 伏月没有妖力加持,只是紧紧的被相川护在身后,死死都被拉着手。 伏月想要拔刀,心中生出了无比的暴虐气息,她想砍碎这个东西! 无比的想。 厉劫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伏月轻的几乎被吸到了空中,整个人是斜着飞着的。 像是被巨大的吸尘器吸着。 血液倒流在头部,头疼。 “龙神大人!” 厉劫另一只手扔出去了一卷刻着符篆的卷轴,他们试图抵挡住星石的吸力。 可是人在巨大的碾压之下,是没有反抗之力的。 “五妹!”相川看着吸力将她从自己手里带走。 伏月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弯刀。 用力的击向了空中的漂浮着的星石,眼中的戾气似乎要毁灭世界一般。 “不要!”螭吻说出的话有些慢了,她的刀已经和星石用力的撞在了一起。 然后厉劫和伏月一前一后被吸了进去。 所有人都被吸了进去,是一瞬间的。 刚才这里打的几乎可以打出风暴,就一瞬间风暴平息,除了天空上漂浮着的巨物,地面的黄沙飞卷,很快的淹没了刚才的痕迹。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 空气寂静的仿佛只有黄沙被吹拂的轻轻沙响。 第1174章 月鳞绮纪19 伏月看着厉劫那张脸出现了问号,然后伏月的脸上也出现了问号。 “小月,你别来捣乱,我正找我弟弟呢,你有看到他吗?” 然后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 “源息灾!” 厉劫缓缓转醒,扶着头看着周围的一切。 漫天落雪,地上也有薄薄的一层积雪,远处有几处地方燃着篝火,像是刚经过灾难或者战争一般,满眼的荒凉。 厉劫一阵阵的头疼。 而伏月几乎是反过来的,她现在浑身充满精力,身上也有劲了,比起刚才那副快死的样子,她感觉自己现在能举起几百斤的石头。 厉劫看着一个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跑到了自己面前。 “你是谁?”厉劫眉头皱着,左眼之下的青色妖纹,加上脸颊上还在出血的伤口,在这张张力十足的脸上,却显得带着几丝破碎。 源无祸一脸奇怪,怎么今天都这么奇怪。 源无祸先是看了一眼身后的伏月,然后将厉劫怀里的面具按到了他脸上。 “先戴上。” “你怎么了,被打傻了?我是你哥!源无祸啊。” “蝶妖?!”说着厉劫就要找刀。 伏月看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陷入了沉默。 比她和相星还要相似。 源无祸一脸奇怪,把他脑袋转了一下:“你是不是把头撞傻了?” 回应源无祸的是厉劫用尽全力的一拳,他多久没有感受到有人这么冒犯的动作了。 从去了侍麟宗之后就没有过了! 源无祸捂着脸颊,茫然的看着自家弟弟。 伏月叹息,然后重咳了一声。 厉劫这才发现跟周围穿的一样风格的伏月。 “你……” 伏月站在那里,她要是还发现不了谁是厉劫,那她就是智障了。 指尖抵在唇瓣上,示意他先闭嘴。 厉劫还是先闭嘴了,但依旧瞪着眼看着源无祸。 只不过所有表情都被面具挡住了。 源无祸看向伏月。 “小月,你不去忙吗?” 厉劫跟伏月对视一眼,她抱着臂就站在那里,一会看看这个人,一会在看看带着面具都自己 厉劫是真的想把这鬼面具扔了。 小姑娘笑了一声:“我找他。” 伏月指着源无祸背后的厉劫,他站在那,浑身的低气压,看着很不爽的模样。 反而是伏月,她一副习惯了的模样,这具身体比起之前那具残缺的身体,用着果然舒服多了。 厉劫看了源无祸一眼,绕了过去:“这是什么情况?” 他站在伏月身侧,看了一眼源无祸。 源无祸看着两人并肩离开了此处。 伏月:“幻境,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古籍里的旧日幻境,我们出现在了这个时空某一个人的身体里,就是不知道我哥在哪。” 伏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源无祸,微微皱了皱眉头。 伏月和厉劫找了个没人的湖边坐了下来。 身体一好,话也跟着比平日多了一些。 厉劫:“幻境?这里是哪?” 伏月:“大概是青猿部落。” 厉劫皱眉:“人妖大战?” 伏月对于这里的历史并不熟知,她知道星石,也仅仅是因为之前要治病的时候,翻过一些古书得知的。 伏月嘶了一声:“可能吧。” 她枕着胳膊躺在了地上,看着满天繁星,身体里没有苦痛,浑身轻松极了。 “你的身体?”厉劫皱眉。 伏月侧头看向厉劫:“你脸上有血。” 伏月说:“我们用的是其他人的身体,这股身体自然是健康的身体。” 少女左眼带着跟厉劫左眼一样的青色妖纹,这让那双黝黑的眼睛,看起来带着噬魂之光似的,歪了歪脑袋,看着湖面。 神清气爽啊,神清气爽。 厉劫看着她:“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伏月:“不知道,既然是星石碎片,那星石应该就是阵眼了。” 厉劫:“也不知道龙神大人如何了。” 伏月:“……你哭了?” 厉劫侧过了脸,只留下一个侧脸。 伏月:“……” 伏月看着他左眼下眼皮的那颗痣,盯着看了一会。 伏月说:“幻境,这说明应该是某一个人的执念,可……是谁的呢?” 伏月看向厉劫。 她确定不是自己的,那跟着她一块开到这方幻境的,好像也只有厉劫了。 厉劫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转到水面上:“我……我只有近十年的记忆,对于自己的来处没有任何印象。” 伏月问:“失忆?” 厉劫依然摇头:“……不知道,我有印象之时,就到了侍麟宗了,然后直到现在。” “源息灾!” 厉劫:“他好像在叫我。” 伏月声音低了下去:“你不觉得你们像是双胞兄弟吗?” 这两张脸,一模一样。 厉劫皱着眉走了过去。 “你在这干什么,我们必须把星石带走,你跟她在说什么?” 厉劫知道了是幻境,便想了解事情。 “星石?” 源无祸似乎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了?你忘了?” 厉劫看到自己手背上因刚才碰到水化开的妖纹:“我不是妖?” 源无祸:“我们必须在明晚子时之前偷走星石,否则星石一旦被送往战场,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1175章 月鳞绮纪20 源无祸叹息一声,手中出现了一只笔,将厉劫手中有些化开的妖纹补上了。 厉劫又蹙眉,但到底没有收回手。 “星石?” 又是星石。 源无祸轻声叹息,轻瞄了一眼躺在湖边的人,声音不算大。 “爹娘给我们起名息灾无祸,就是希望我们息灾无祸,星石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有了它,我们就能战胜妖族,永远的结束这场战争。” 厉劫顿了一下:“你的名字……无灾无祸,是灾祸的祸……” 源无祸很轻的眯了一下眼睛,但很快转化为了困惑:“你今天怎么了?” “是不是还在怨我?” 厉劫这次学聪明了,他打算先什么都不说。 源无祸叹息一声:“这么多年了,还在因为我逼你吃龙血髓而怨我们?” 厉劫都惊了一瞬:“你竟然逼你弟……逼我迟龙血髓?!” 源无祸:“你从小眼盲又体弱多病,我不能总在你屁股后面保护你吧?” 源无祸:“走吧,这里距离星石地洞不远,我们先去看看。” “她?” 厉劫想了又想:“妖族也有不希望战争的人。” 源无祸:…… “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伏月站了起身,看着两人。 说真的,即使是她也难以分清这两人的脸,只这么一会,她竟然一时之间难以分辨,谁是厉劫。 厉劫嗯了一声。 源无祸好像也没有要多问的意思,那双眸子落在伏月身上,然后一笑。 “那一起走吧。” 笑的有些诡异。 伏月通过这个笑意,分辨出了哪个是厉劫。 …… 五十年前。 相川看着铜镜之中的人脸,那个原本脸上有颗痣的小弟不见了,随后被他的脸取代。 “小月呢,她怎么还不见人,小三你去找找。” “哦……好。” 相川看着母亲的身影,其实自从父母分开之后,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母亲了。 同样,跟着母亲的孩子也没怎么见过父亲。 他到了自己弟弟,相云身上。 看到健康无比,但依然肃冷的相月时,相川松了一大口气。 “小月。” 小姑娘转头甜甜一笑:“哥哥,我今日钓到了大鱼呢,你快看。” 小姑娘将鱼抱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着鱼几乎都要跟她半人高了。 “我们今晚煮了吧!” “好,给二…给四哥吧。”相川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尾鱼。 然后差点被鱼尾扇到了脸。 相月今年才几十来岁,还是人类小孩的模样呢。 然后噗的笑了一声。 “哥,你在说什么四哥啊,好奇怪啊,我不是一直叫你哥哥吗?”小姑娘一副没有忧愁的模样。 相川:“……我们还有大哥二哥和你同胞的小妹在腾蛇一族,你不记得吗?” 相川试探性的问道。 小姑娘眨了眨眼:“我知道,但我都没有见过他们,反正我就只有你一个哥哥还有阿姐一个姐姐。” 相川想张嘴说些什么,还是闭嘴了。 与一家门口的人互相对视。 “族长好,青姨好。”小相月在打招呼。 雾妄言顿了一下:“你好。” 相川和武拾光对视一眼,然后互相点了点头。 “小月,我们先走。” 相月很快就跟了上去。 雾妄言:“他?” 武拾光说:“那是相月,小时候的相月。” 雾妄言顿了一下:“啊……那个人呢?我那会在外面的时候,看到他是跟龙神大人一起来的。” 武拾光:“应该是腾蛇族的人,我听说相月的父亲是腾蛇族族长,她还有两个兄长在腾蛇一族。” 雾妄言:“蛇族人口真是庞大。” 武拾光说:“其实相月不喜欢她那两个哥哥,小时候她还跟我骂过他们。” 说什么白眼狼之类的话,明明是母亲下的蛋,这俩人却不跟着母亲。 甚至有好长一段时间,相月缠着要跟母亲姓。 但相月的母亲也是姓相的其实…… 这事最后以相姨的一顿揍结束。 “青梅竹马啊?”雾妄言嘶了一声。 武拾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玩伴而已。 小时候他经常被人说为什么没有妖纹,而相月的妖纹和蛟族的又有不同,俩人自然达成了同一个阵仗。 小时候相月也没少拉他去干坏事,结果最后闯了祸,他还得承担重要责任。 坏的很。 武拾光叹息一声:“看来相月没有回来。” 雾妄言:“星石幻境应该是因为某人记忆的载体,或许她回到了更久远的时间。” 毕竟厉劫和伏月先进入到星石的。 武拾光嗯了一声。 有小孩哭声,武拾光又叹息一声,雾妄言走回了屋子里面。 相川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 当年父母为什么分开,他和大哥是知道一些的,那个时候他们年龄也不小了。 “母亲,……你想大哥他们吗?” 吃完饭后,相月缠着姐姐去河边捡贝壳了,屋子里就只剩他和母亲。 妇人也是年轻的模样,也就是三十左右的人类模样。 听到儿子这话,似乎顿了一下。 “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想呢。” “那为什么……”相川低下头。 相母:“我和你父亲的矛盾不能解决,分开对我们都好,至于他们……作为腾蛇族长的子嗣,他们过的比我们要好多了,别多想了。” 这些事情,她都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腾蛇避世而居,她就是想看孩子,也不可能去了,既然分开那就最好断的彻底。 相爱的人为何要分开,这是相川至今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其实有很多原因会导致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门第、家族、性格、三观等等等等。 蛟族地位当然不如腾蛇一族,她嫁给腾蛇族长之时,所有人都在说她高攀。 刚开始还能因为爱情抵挡这些流言蜚语。 可后来呢?妖心跟人心差不多,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既然如此还不如分开。 相川在家里失魂落魄过了许久。 “你今天吃错药了?” 这是龙凤胎的姐姐。 以前最缠他的那个小屁孩也长大了。 即使是善于伪装的相川,在这个时候也是伪装不下去的。 他只能在这里,望着她们之后必死必伤的结局,却难以做出改变。 旧日时光是不可更改的。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相川夜里离开,去了武拾光家中,还是要搞清楚是什么情况的。 相月窝在姐姐怀里,两个人睡在一个床上:“阿姐,哥今天突然说起那几个人,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管他。” 那几个人,因为父母分开的时候,星、月两个妹妹都是刚出生,所以一直不待见那两个哥哥,一直称之为那几个人。 相月:“嘿嘿,我要抱着阿姐睡觉。” “睡吧睡吧。” 第1176章 月鳞绮纪21 伏月躲了一下地上的石子,稳稳都落在了地上,然后看了一眼身旁人伸出来的手。 厉劫收回了手:“你小心一点。” 伏月嗯了一声:“许久没有这么跑过了。” 厉劫:“你的身体是……” 伏月无所谓的说:“本来必死的人逆天转命,这就是后果。” 伏月一直不觉得疼会怎么样,左右再疼的反噬她也能忍过去,时间长短问题吧。 但是浑身乏力,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 想出手揍个人都提不起力气,更是提不起心情。 “你们走快点……族长……”源无祸眯了眯眼睛。 他们看到了远处小溪边的人。 无支祁。 青猿一族的族长。 伏月和厉劫对视一眼,跟着源无祸走了过去。 无支祁似乎在难过。 当年,他以为星石既然可以消除那个部落的瘟疫,应该也可以让弟弟恢复。 可是不行,不仅不行,他还间接的让敖登全族覆灭。 而无支祁的弟弟,也死在了凡人手中。 最后人妖大战,倒是世间出现乱世,民不聊生,妖也没有了安稳生活。 厉劫带着面具,伏月还能好认一点,这俩人相似的离谱,就像是……一个人分化出来的两个人一样。 历时百年的人妖大战啊,这世间各处都弥漫着戾气。 他们从无支祁口中得知了当年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然后怎么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 伏月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青猿部落的服饰,偏向于黄沙带来的厚重感,领口毛领浮动,棕色的服饰和眼睛旁边的青色妖纹,都显得她的脸更加白皙了。 而她身侧这俩人,肌肉也都很大,感觉像是兽世文里准备出门打猎的兽人…… 伏月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果然是身子好了心思就飘了,她想什么呢。 厉劫:“怎么了?” 伏月:“啊……没事。” 源无祸看了一眼远处还在那放河灯的无支祁:“走吧,我们抓紧去带走星石。” 伏月:“无获大哥,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源无祸皱眉,还有一个差别,这个源无祸下巴带着一些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些疲惫,而厉劫没有。 他看着伏月手里的泥团。 厉劫本来说我帮你拿,然后被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你那泥团做什么?”源无祸不解的问。 伏月一笑,嘴角竟然有两个梨涡,这笑竟然是对着源无祸的。 厉劫瞪了一眼源无祸,只可惜他……此刻还戴着面具。 伏月说:“我看到无支祁的那个泥娃娃,所以也想做一个泥娃娃。” 源无祸一顿,但还是接了过来。 刚才和无支祁说话的时候,这人就蹲在河边玩泥巴。 伏月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手,蹲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处。 然后这才接了过来。 源无祸看着这张脸眯了眯眼睛,伏月从他手中轻轻拿走巴掌大的一个小泥团。 突的,源无祸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等她拿走泥团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厉劫立马两步走了过来,然后推了他一下:“你干什么?” 被章鱼那种软体又冰凉的东西缠过手腕吗,被他的手握住手腕就是那样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源无祸嗤笑了一声,目光与伏月对视,即使隔着厉劫。 伏月嘴角依然噙着一抹笑意,看着源无……祸。 厉劫:“源无祸!你给我松开!” 面具也被摘了下来,一双与他一样但愤怒的眼睛,里面像是燃起了火一般的眼睛。 厉劫试图将伏月的手腕从他指尖拔出去。 源无祸啧了一声,这才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松开了她的手腕,只不过目光一直黏在她的眼睛里。 伏月低着头转了转手腕,没说什么。 源无祸:“我说弟弟,你是不是太……太着急了,我又没把她怎么样。” 厉劫:“你没事吧?” 伏月看着自己的手腕,因为举起来一点,袖子顺着角度朝肘弯出落,她真的很白,甚至是病态的白。 白皙到出现玉质的一种情况,有些诡异。 此时此刻,白皙的手腕出现一圈指痕,红色的指痕,非常明显。 咚的一下,又是一拳,还是昨晚刚见面的那个地方。 源无祸疼的顶了一下腮帮子,嘶了一声。 源无祸捂着脸,硬生生忍下去了:“你有病啊?你昨天撞了脑子是不是还没好?!” 厉劫呼吸起伏大了一些,伏月拽着他的袖子把人往后拽了拽。 “没事的,不是要去地洞,走吧。” 伏月似乎丝毫不生气的模样。 厉劫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源无祸也笑了,看着伏月笑的意味深长,然后转身朝前走了。 厉劫:“没事吧?” 伏月摇头:“就是被拉了一下,我跟他无冤无仇……还能给我下毒不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什么,走吧。” 伏月哦了一声。 伏月看着几步之遥一直朝前走着的源无祸,伸手握住厉劫的手。 厉劫:“……?” 耳尖莫名的带着了红晕。 很软带着温热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这样的触感厉劫有些形容不出来。 厉劫有些茫然,直到她攥着自己的大拇指在那个泥团上印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声好了。 “走吧。” 突然松开的手,小姑娘走着路还低着头,一直看手中的泥团。 伏月呢喃出声:“果然……” 第1177章 月鳞绮纪22 这两人的指纹是一模一样的,她就说世上怎么可能有双胞胎就连痣都问题也一模一样。 这俩人跟复制粘贴一样。 进入环境之后,她们的身体表面还是自己的。 现在人类还能像分裂细胞…那样分裂出两个肉体完全相同但灵魂不同的两个人吗? 这两人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厉劫连忙跟上了伏月,只不过这个大块头耳边的红晕还未消散掉。 伏月看了一眼厉劫,这个眼神有些好奇,但让厉劫的耳朵更红了。 而源无祸看着伏月,总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伏月:…… 一个地洞,深不见底,中间有个石台,上面坐着一个男子。 白衣少年,被锁链捆在石台上,但他见到来人并没有惊喜的表情,而是好奇和茫然。 无比干净的一个少年,月光在他身上覆上了一层浅淡的银光,此人周身充满了非人的神性。 “你们是谁?为何来此?” 源无祸:“你又是谁?为何在此?” 这少年似乎无比天真,他问这少年也就真心实意的回答了。 “我叫天地,我一直都在这里,没有为何,但我还从未见过生人。” 伏月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好漂亮的少年郎,是可以被形容为漂亮的。 眼睛宛若星辰一般,波光粼粼的。 厉劫:“没见过生人?” 天地乖巧点头嗯了一声。 伏月嘶了一声。 厉劫看了她一眼。 源无祸手中的短刀抵在了星石脖颈处:“既然你一直在此,告诉我,星石在哪?” 刀刃与白皙的脖颈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这个少年白的像是从未见过阳光一般。 天地讲,他与无支祁是如何认识的。 无支祁又是如何待他好的。 如何让他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不去害人的。 他自此之后,便没有从这个地洞出去过,虽然叫天地,但却没有看过外面的天地。 他认为无支祁是好人。 万年之前,星石坠落大地,因缘际会遇到了无支祁,他便一直留在这个看不到天光的地洞之内。 伏月:“……这无支祁…好贱,怎么能把人关起来?” 开始愤愤不平了。 天地:“关?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伏月:“……” 天地:“他没有关我,他是个好人,他说……我是一个一旦失控,就会引发天地浩劫的武器,所以我不能出去。” 伏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厉劫看向伏月:“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伏月:“没天理了,这么漂亮一个孩子被关了这么多年,那个无支祁想干嘛啊。” 厉劫:“……” 面具之下的脸色更冷的看着天地。 源无祸:“他骗了你。” 天地微微歪头:“难道我不是武器?” 源无祸:“你的确是,但他把你囚禁于此不是要保护天下,而是要利用你,待到今夜子时,他会把你送入战场,让你成为他最好的武器。” 菌子吃多了,天地三观正在重塑中。 “我…我不相信,他…他是个好人……” 天地摇头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模样。 嗵的一声,一个囚笼从上落下,将三个人就这样关在了里面。 伏月的目光这才堪堪从星石身上挪开。 许久没有见到让她心中升起收藏的物品了,很完美的一副躯体,要是可以带走就好了。 无支祁将手中的泥娃娃摔了过来:“你们骗我!” 泥塑的东西,经过这么一摔,就成了粉末。 伏月拍了拍面前的铁笼。 这管一个人刚刚好,三个人就有些拥挤了。 伏月:“这要是有点误差,不得被砸成血泥。” 厉劫:“你还有闲心说这个。” 伏月:“往昔不可改,这里发生什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声音不大,厉劫听清楚了,当然于此同时的源无获也听的一清二楚。 天地一副受到伤害的模样,不可置信的看着出现的无支祁。 “你骗了我?” 无支祁躲过了他如同孩童一般的目光。 无支祁:“对不起……我没得选。” 伏月靠在了铁笼子上,拍了拍两下,试图动用妖力。 无支祁:“没用的,不要试图挣扎了,这跟天地身上的锁链一样,是最强韧的灵砂所制,唯有最坚硬的黑曜石可以破坏。” “你们不要做无用之功了,也不要妄想带天地离开。” 有人进来禀报,说六目蝶妖大人来了。 无支祁应了一声知道,便从地洞出去了。 伏月:……这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为什么又要专门提醒一句? 天地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伏月:“别哭了,遇人不淑也不是你的错,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乱捡的。” 源无祸从脖子上面取出了黑曜石,这是她弟弟送给他的,那人想放走天地。 铁笼被黑曜石破开。 伏月没想做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出去看一眼。” 厉劫跟伏月对视一眼。 厉劫:“好。” 两人朝地洞外面走去,厉劫没有怀疑源无祸。 伏月问厉劫:“那个蝶妖源无获,跟这个源无祸还有你,你们三个究竟是什么复杂的关系?” 厉劫:“……我也不清楚。” 突然之间,周遭空气发生扭转,就像是镜片碎开的模样,厉劫抓住里身侧人的手腕。 有人试图改变历史,那历史就会自动修正,现在看来这个情况就是这样。 厉劫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空气扭转,就像是幻境自动跳转了一般。 一瞬之间,他们就突然出现在另一个环境中。 厉劫:”这是怎么回事?” 伏月:“你先撒开我的手。” 厉劫瞬间动手。 伏月看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肌肉,一整个闷葫芦,力气还大的不行。 有侍麟宗的人带天地离开,不过这人情况不对。 被厉劫的刀抵住了脖子,这才说了真话。 九婴想要激发人妖两族大战,甚至想要让两族同归于尽,这样她才能获取到源源不断的力量,然后杀龙拿回自己的头颅。 九婴有八十一块精魄碎片,每一片都可以附身于有灵之物,只要这世上还有一片九婴精魄存在,那么她就永远都不会死。 其实这里的事情,结局是固定的,伏月一直都是什么也不做的状态。 打了起来,六目蝶抓住了无支祁威胁于天地,天地依然做不到看着无支祁去死。 星石自爆,这个世界好像突然都破碎开来一般。 所有人都陷入昏迷。 伏月嘟囔一句:“长的漂漂亮亮的,一言不合就自爆……” 伏月伸手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 “喂?厉劫?” 伏月将人推开,看到了那颗星石。 准备捡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比她快的伸了出去。 伏月下意识的反应,伸腿踢了一下那颗石头,然后一个侧身便捡了起来。 源无获突然笑了一声:“怎么了?我们得出去啊,给我吧。” 他装作厉劫的模样。 伏月沉默片刻,认真的看着他:“我长的很像傻子?” 源无获:“不,长的漂亮的女妖怪,怎么会是傻子?” 厉劫咳了好几声。 他手中的刀突然袭了过来,想抢走伏月手中的星石。 伏月闪躲,手中迸发出青猿大妖一族的妖力,席卷起周边风沙,风沙被妖力凝结成箭矢,松手之时都朝着源无获而去。 他飞身躲闪。 第1178章 月鳞绮纪23 风沙席卷起衣袍,她的发丝在漫天飞舞。 妖气裹挟着沙砾,在天地间卷起昏黄雾霭。 源无获手持一把短刀,刀身像是什么石头锤炼而成,他脸上全无半分对敌的凌厉,反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收了力道,身形灵活的在剑雨中穿梭,脚步刻意地向伏月的方向步步紧逼,每一次闪避都离她更近一步。 迎面而来的沙矢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打在后头的石块上溅起细尘,手腕翻转间,眼中似乎带着几分随性的挑逗。 明明是对敌的姿态,可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逼近都带着刻意为之的耍流氓,短刀成了拉近两人距离的媒介。 可是就在源无获接近的时候。 伏月手中出突然出现两把弯刀,随即突然猛的朝他面上攻来,源无祸大抵是没有想到一个妖还会近身武器攻击,闪躲不及,弯刀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现在轮到伏月嘴角带着随性的挑逗了,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hello Kitty啊。 最讨厌这种带着轻蔑,觉得她打不过他的那种表情了。 此刻源无祸惊诧的神色,是她喜欢的。 厉劫刚才因为护着伏月,他就在爆炸中心,所以此刻有着不少内伤。 源无祸脚尖点地,站在了一块石头之上,眉眼之间带着的都是兴趣和亢奋。 不愧是他抽出的有机会的卦象之主吗。 源无祸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人刚才使用妖力之时,并未尽全力。 可他没有半分落败的狼狈,反而亮得吓人。 像是终于找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又像是撞见了梦寐以求的对手。 目光牢牢的锁在他身上,灼热又专注。 这种视线让人忽视不了,伏月皱眉的看向他。 厉劫咳了两声:“你不是源无祸,你是蝶妖源无获。” 源无获笑的鬼魅:“你比她笨多了。” 源无获看着厉劫出现的神情,他嗤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真是你的哥哥吗?” 厉劫沉默片刻,有些站不稳。 伏月闪身出现在了厉劫身后出手扶住了他。 厉劫身形终于稳住了。 “不是吗?” 厉劫觉得只有兄弟,才能解释这般相似的面容。 厉劫咳了两声:“那你为何和我长的一样?!” 源无获:“你搞清楚主次,是你长的像我!” 伏月皱眉:“相似,你俩这明明就是一模一样吧?” 源无祸看向伏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源无祸的?” 伏月:“我凭什么告诉你。” 源无获啧了一声。 源无获:“是啊,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告诉你呢?” 他是看着厉劫说出的这句话。 伏月:…… 厉劫呕出了一口血。 源无祸看了看手中的星石,看向伏月。 不知刚才什么时候接近的时候,拿走的。 源无祸没有看到意想之内的表情。 厉劫晕了过去,伏月一个趔趄,差点跟着这死沉的人一块摔在地上。 “你不意外?” 伏月笑了一声:“你为什么觉得我想出去?” 她还想多待几天。 蝶妖脸上终于出现了困惑。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身上的厉劫:“你们是一个人对吧?” 一正一邪,一个正气凛然,一个鬼魅浮生,就像是一个人的正与恶被人为分开了。 源无获勾着唇角:“你果然很聪明呢。” “可惜了,你既然不想走,那么就和这个……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随即消失不见。 伏月啧了一声,将人放倒在地上,这人真的死沉。 她没骗人,这么急着出去干啥呢。 外头的身体,可没这个好用。 她想出去,不用星石也出得去。 只不过是一个幻境罢了。 突然之间,幻境旋转。 伏月皱眉看着周遭的变化。 胸腔起伏陡然大了一些,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一切。 另一个幻境。 伏月伸手叹了一下厉劫的呼吸。 郁郁葱葱的景色,伏月懒得去看周围,就原地坐了下来。 厉劫过了好一会才悠悠转醒:“这里是哪?” 伏月:“……不知道。” 她看着远处,此刻的伏月让人感觉到一种无比孤寂的感觉,只是看着她的侧身,就让人感觉到心脏有些难受。 突然面前的空气又扭转了起来。 伏月沉默,就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一会吗。 这个幻境怎么回事。 像是镜子碎片在空中扭曲,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厉统领?” 这人额头有双花印记,是侍麟宗的法师。 “幸好来的是我,否则他可架不动你啊。”那人看着晕沉沉的厉劫庆幸了一声。 “那个姑娘,出去吧。” 伏月哦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幻境。. 郁郁葱葱的林子后头,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通天都一棵大树。 “星石快要被毁了,姑娘,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伏月又嗯了一声,这才转头跟了上去。 假的而已。 幻境而已。 伏月告诉自己。 第1179章 月鳞绮纪24 相川脸色极其不好看的看着雾妄言,但又清楚当年她只是被九婴附身,可看着这张杀了母亲三妹四弟还有小月的这张脸,他肯定是给不出好脸色的。 回到真实世界的一瞬间,伏月就感觉到了来自这个身体的不适感。 “五妹……”相川闪身出现在伏月身侧,一把扶住了她。 伏月:“我没事,你……” 武拾光神色有些不好,鼬尺脸上带着血色。 厉劫被侍麟宗的那个双花法师扶着,好像又晕了过去。 天地自爆之时产生的威力太大,他即使在强悍也是人身。 伏月:“怎么了?” 相川:“……” 武拾光:“当年雾妄言也是被人利用……” 伏月不解,也不清楚他们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眉头微蹙的看向雾妄言和武拾光。 武拾光简单说了关于蛟族灭亡的事情,其实是因为他。 因为他是龙的第十子,九婴想要毁去他,但没找到所以就屠了蛟族。 伏月:“跟她有什么关系?” 相川:“九婴附身于她,做了屠杀蛟族之事。” 雾妄言攥了攥袖子,抿着唇眸子低了下去。 伏月:“哦?是这样吗?雾姑娘?” 伏月扯了一把相川。 其实谁都知道,这件事情跟雾妄言没有关系,她被利用,她也是一个棋子。 但人心里那道坎就是不太容易能过去,报仇杀狐不至于,看不顺眼是肯定的。 伏月说:“这样吧,你帮我一件事情,这件事我们两清。” “虽然身体被操控……咳咳……但我确实是因为你,才变成这副模样……” 相川脸上稍微好了一些,九婴才是他们的仇人,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 雾妄言知道,她在幻境中看到了相月的头颅是如何被砍断,看到了她兄长姐姐是如何为了护住她而死在她面前。 雾妄言指尖微动:“你想要什么?” 她不敢看相月,不知道到时候还好,但看着自己的身体做了那一切,她愧疚且愤怒,她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去直视受害人。 而且……她看着武拾光长大,也是看着蛟族部落的其他小孩长大的,相月也是其中之一,一个古灵精怪的孩子被当初的灾祸还有伤痛折磨成这副妖不妖鬼不鬼的模样,这让雾妄言怎么可能不心痛?怎么可能不愧疚? 伏月声音很轻:“圣泉,我的身体只有圣泉才能恢复。” 武拾光也看向雾妄言,但没说话。 少女似乎很累,脸色疲惫且惨白。 雾妄言:“圣泉……好,我会帮你的。” 大家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雾妄言说:“如今的无相月并不安全,等危机解除,我会带你进无相月。” 伏月:“不安全?” 雾妄言没有多说。 她也是自从幻境出来才猜到个大概,狐王是九婴,九婴借了狐王的身体,聪儿操控无相月。 所以如今的无相月自然是不安全的。 她不说,伏月也没多问,只是说了一句不要让她等太久。 就在相川扶着伏月离开的时候,雾妄言突然朝着两人的背影说了一声抱歉。 相川没有说话。 伏月淡淡的说:“九婴想杀蛟族,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的。” “节哀。”这句是对着鼬尺说的。 “二哥,走吧,我们去一趟侍麟宗吧。” 相川:“龙神呢?” “不知道。” 伏月说:“我还有东西在侍麟宗,几位一路吧?” 最后那句说朝着侍麟宗那两个法师说的。 对方说:“自然可以。” 相川呵伏月走在侍麟宗法师的后头:“跟你一块的那个大块头怎么了?” 伏月顿了一下:“伤到了,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家庭悲剧。” 蝶妖和厉劫,俩人肯定有很深的关系。 相川:“……你能说点我能听懂的吗?” 伏月:“……家庭悲剧这四个字,你哪个字听不懂?” 神经啊。 她觉得自己家也要有个悲剧了,好好个妖,听不懂妖话,这不是悲剧是什么。 武拾光是龙的第十子。 无支祁死后,龙神之力去到了他的身上。 这件事情是她们离开之后发生的。 …… 侍麟宗。 厉劫苏醒过后:“我……” 他不是在幻境中? “相月呢?” 一旁站着的两人对视一眼。 “你找我?” 伏月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绿衣华服,青绿色衬得这张脸更加的如玉一般,甫一进入屋内,满室明艳华光。 身上响着叮当的玉佩,食指上套着一个窄玉戒。 这是相川掏钱买的,身上是有保护法阵的。 相川自己就是阵法高手,否则要是掏钱买,一件外袍就价值不菲了。 伏月现在不能用妖力,自然还是穿着为好。 如今侍麟宗,妖怪可真不算少,这是屋内的两个法师的想法。 几人眼里闪过几丝惊艳。 厉劫张了张嘴,最后说:“那个蝶妖呢?” “蝶妖已经被龙神大人抓住了。” 伏月嘶了一声,这人张狂就是没有好下场的。 华岐拍了一下身侧的金峥:“先走。” “啊?干嘛去?” 华岐:“……” 这次就是他们,把厉劫和伏月从幻境中带出来的。 这人真多很没有眼色。 “那你一个人待着吧。” 华岐微微颔首之后,转身离开。 “诶,你等等我。” 金铮又飞速的跟了上去。 厉劫微微坐了起来。 伏月:“你的伤?” 厉劫:“华岐已经帮我医治了……应该没事。” 他没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问题。 伏月:“没事就好,谢了。” 厉劫抬眼看向伏月:“谢?” 伏月:“谢你当时护住我。” 伏月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没什么精神的靠在了椅背上,她的脸色要比之前好点。 厉劫皱了皱鼻子,又是那股血腥味。 伏月微微抬头看向厉劫,厉劫将身子又缩了回去,靠在一旁。 伏月皱了皱鼻子。 这人是狗鼻子吗?每次喝巫血都能被他闻到。 厉劫:“你受伤了?” 伏月:“没有,我的伤就没好过。” 厉劫:“……” 总是一话能把人噎死。 厉劫看向她脖颈处的伤痕,他听金铮他们说了,雾妄言和她的对话,只有无相月圣泉才能让她恢复。 其实但凡一个普通妖是伏月这样的,估计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得疯。 各方各面的折磨,她能接受还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这点痛也就那样了。 厉劫问:“你不用妖力是因为当年的伤?” 伏月嗯了一声。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不完整的,一用妖力这具身体浑身都会剧痛。 伏月似乎在发呆。 她伸出了手搭在了厉劫的胳膊:“你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 她也想要。 太帅了。 掌心感受了一下瞬间鼓起来的肌肉,啧啧称叹。 然后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别说肌肉了,连肥肉都没有。 干瘦干瘦的。 伏月叹息。 柔软的手心挪开之后,又过了好几秒,他的肌肉才松弛下去。 厉劫很聪明都说:“当然是后天练的。” 感觉如果说是他有意识之后,就差不多一直是这副样子的话,她一定会生气。 果然,伏月听到这个答案还是满意的。 一副果然的模样:“很辛苦吧?” 厉劫:“…是。” 第1180章 月鳞绮纪25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就在伏月要借口离开的时候。 厉劫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热烈的气息透过袖子传递过来。 屋外有什么声响,伏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他之后,便转头看向外头。 他只是虚虚的握着,伏月轻轻一动,手腕就从炽热的掌心划走。 丝滑的绸缎在他掌心划走,厉劫刚想用力的时候,但只是静静的盯着手中的离开的布料顿了一会。 人妖疏途,这是铁律。 古往今来,人妖禁忌之恋,从来没有好结果。 人类寿命短暂,人类的百年只是妖族的须弥。 甚至人和妖生下来的孩子,从小妖力便会不受控制。 这些理智告诉他,不能。 厉劫坐在那发了许久的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厉统领?” 金铮和华岐又走了进来。 厉劫这才稍稍回了回神。 金铮咳了一声:“咳咳,相姑娘让我们跟你说,她有事先走了。” 厉劫顿了一下:“她们离开侍麟宗了?” 金铮连忙摆手:“那没有那没有,她和她兄长还在侍麟宗,我看他们刚才说了几句话,一块朝着龙神殿的去了。” “龙神好像准备出去。” 厉劫:“这样……” 厉劫又问:“那个蝶妖呢?” 华岐:“被关着呢……” 金铮:“诶呀,我说你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那个蝶妖不就行了?!” 他最讨厌看人优柔寡断磨磨唧唧的,看着他也跟着难受。 “你这是教他犯禁!”华岐训斥金铮。 金铮:“这有什么的,就是说几句话而已啊。” “反正你不是也好奇吗,蝶妖肯定知道吧,要我说趁着龙神大人不在,你正好去看看。” 华岐瞪着金铮。 金铮不以为然:“只是说说话,蝶妖都被捆起来了,还能怎么样?” 华岐要气死了,跟他出任务也是每每感觉自己要被气死的情况。 厉劫去了。 “你只不过是我吐出的渣滓罢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还是让人感觉到挑衅。 螭吻回到龙神殿之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蝶蛹成茧之后,一人死一人生。 “看来……你都知道了。”龙神顿了一下,然后叹息一声。。 他看着地上与自己这张脸一模一样的尸体:“是,我知道了。”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分清死的人是谁,生的人又是谁。 长的一模一样,甚至指纹和痣都一模一样。 没有人可以分得清。 就连龙神也分不清。 “对了,你去看看相月吧,她……” 厉劫:“她怎么了?” 螭吻:“……不太好,圣泉重塑身体要经历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可以形容出来,但肯定是不会好受的。” 螭吻看着厉劫的背影离开麟洞。 但他拿起了只有厉劫可以拿起的那把刀。 能拿起那把刀的,这世间只有厉劫一人。 这让众人认为,活下来的就是厉劫。 至少龙神是这样认为的,或者说寄灵。 龙神不是龙,而是寄灵的这件事情,已经在侍麟宗高层人士之间传开了。 武拾光是第十条龙,这也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白泽体内的龙神之力,也随之还了回去。 白泽寿数不久,如今武拾光就只差最后一道龙神之力了。 在洛安旱魃体内,世间八十一道九婴精魄碎片,如今只剩下最后三片。 一个在谕诫石中,一个在武拾光体内,还有最后一枚在露芜衣体内。 又或者说,九婴当初创造出露芜衣,就是为了当年的地珠。 和伏月、厉劫不一样的是。 相川、雾妄言还有武拾光,在蛟族幻境之中,待了整整五十年。 而寄灵和露芜衣,也待了好些天。 只有厉劫和伏月,只是度过了两天时间。 不同的时间线,让他们知道了一些当年亲历之人才得知的真相。 九婴与地珠。 蛟族与邪灵觋。 源无祸和源息灾。 丝丝缕缕的缠绕,都与无支祁有关,背后也都有九婴的推手。 …… 侍麟宗一间客房,一个浴桶之内,满满当当的水,乳白色的泉水,看起来好像和普通的泉水区别不大。 伏月:“这就是无相月的圣泉?” 雾妄言点了点头:“我原以为出不来,但没想到他们把我们带出来了,短时间我们肯定不能回到无相月,我就带出了圣泉,这些足够你的重塑。” 露芜衣撇嘴:“原来姐姐是为了她不顾禁令,将圣泉带出无相月。” 雾妄言抿唇低下了眸子:“小妹,她的伤……是我做的。” 露芜衣顿了一下:“什么?” 伏月:“不要说这些了,你们的圣泉可有什么禁忌?” 声音弱弱的。 雾妄言:“只有无相月的七只九尾狐重生没有副作用,普通妖族可能会遭受经脉寸断重组之痛。” 伏月:“没问题我就开始了。” 雾妄言与露芜衣离开了这里。 露芜衣在问关于那个伤的事情,她们第一次见面明明不认识的模样。 雾妄言一一解释。 伏月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沉进了浴桶内。 “相月?” 外头好像有人在唤她。 让人听不真切。 第1181章 月鳞绮纪26 奇怪的事情是,没有雾妄言说的经脉寸断之痛,只疼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接下来反而浑身很舒服,就像是在娘胎之时,被浸泡在羊水里面一般。 很舒服很舒服,舒服的让人感觉不到外界的存在。 好像有人敲门,但此刻都伏月就像是重新进入到了母亲的子宫内,浑身舒服的说不出话来。 肉体像是蜡烛一般融化,融化在了温热的水中。 水面好像吞噬了一朵红花,嚼出鲜红的汁液,就像是水将她吃了,刚才还坐在浴池中的人,像是一只巨大的红色蜡烛,被温水融化了。 高塔落败成血泥,外头的人等了许久,厉劫从雾妄言口中得知,她此刻在圣泉之中重塑身体。 可时间未免太久。 相川那张经常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一点表情,皱着眉有些担忧的看着屋门。 幻境中的一切,甚至于相川是看着自己的小妹死去的。 到了那时,幻境也便结束了,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其实性格还是有很明显的差别的。 但相川倒是没有往芯子被换人了那地方想,他死在了护着她之前,若不是侍麟宗的人进来带走他,相川和雾妄言几人怕是就要死在那个幻境内了。 且不说这里没有夺舍的这个概念,但凡是一个心理还算正常的人,自己脖子被砍落,身上无处道伤痕,每一天都受着病痛的折磨。 相川现在只是觉得,自家五妹没有变成变态,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屋内燃着几盏昏黄的烛火。 几乎半个夜晚都要过去了,里面依然是没有任何动静。 相川问雾妄言:“你们重生需要很久吗?” 厉劫也看了过去,他手中似乎需要握着些什么,才可以稍微理智下来。 雾妄言也皱着眉有些担忧的说:“半个时辰左右。” 露芜衣:“是不是因为她不是九尾狐的原因?” 毕竟从古至今,从未其他妖族进入过圣泉试图重生。 寄灵说:“应该不会,圣泉是女娲娘娘捏泥人所用之泉水,自然所有人都可以用,只不过被赐给了九尾狐一族罢了。” 厉劫:“可是从未有过先例……”这谁又知道书上写的是真是假,真假估计也只有写书之人得知了。 雾妄言:“要不我和小妹进去看看?” 相川:“麻烦了。” 因为幻境的原因,都在一个部族,所以相川此刻自然而然的与武拾光和雾妄言相熟悉一些。 相川现在还记得清楚,那时母亲做的餐食,生活虽然不如腾蛇族内,但朝起捕鱼,夕阳西下之时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热热闹闹的吃饭。 这样的记忆几乎充斥着那五十年的每一个夜晚。 这让相川很大程度体验到了童年时丧失的母爱。 自然而然的,相川也与武拾光和雾妄言,要熟悉一些。 露芜衣又敲了两声门,屋子里好像只有烛火晃动的动静,没有任何人为的动静,安静的就像是里面一个活人都没有。 雾妄言与露芜衣对视一眼,两人推开了门。 即使站在屋外也是看不到浴桶的,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朝着屋子内侧屏风后头走去。 浴桶里的圣泉之水,此刻是血红色的。 燃烧殆尽的蜡烛旁边红色的蜡泪已经融化下来许多许多,粘稠的红蜡形态各异,里面没有人影。 浴桶内的血水似乎有妖力流转,是十分妖异的蓝青色。 露芜衣:“姐姐?” 雾妄言妖力一转,水里有个东西凭空漂浮了起来。 露芜衣嘴巴微微张开,呆愣愣的看着飘在浴桶上方的那枚……蛋上。 那是一颗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莹白磷光,修长椭圆的蛋壳质地似凝脂寒玉,隐有细密的暗纹蜿蜒流转。 雾妄言伸手接住了这枚蛋,触之微凉,能感到内里极微弱却沉稳的脉动,似有灵息在壳下缓缓吐纳。 露芜衣喊了一声:“你们快进来!” 娘啊,她们都忘了一件事情。 狐狸即使重塑肉体,依然还是狐狸。 可蛇是蛋生啊! 他们全都将这件事情忘的死死的,就那样在屋外头等了这么老长时间。 相川看到雾妄言怀里抱着的蛋时,脑子像是蚊香一样转了起来。 对了,蛋! 是蛋啊! 蛇是被母亲下出的蛋里出来的。 雾妄言说:“她是不是要重新经历一次破壳而出?” 应该是这样吧……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武拾光:“……这要怎么孵?” 她母亲已经不在,总不能找个母蛇盘到她身上吧。 寄灵:“……” 寄灵:“腾蛇是上古灵蛇,岁月流转,自会破壳。” 没听说过妖生出来,还需要被孵才破壳的,又不是小鸡。 露芜衣眨了眨眼:“那得等多久啊?” 相川接过了雾妄言怀里的蛋,摸了摸,蛋壳闪过一丝银光,很快消失不见。 相川说:“我们腾蛇一族,少的几十年,多的几乎都百年起步了,她和我们家小妹是一个蛋里出来的,当时用了一百三十年呢,她总不会要在壳里待上一百百年再出来吧?” 是不是有那么一丝丝的荒唐了。 相川伸手弹了一下蛋壳,这次没有什么反应了。 相川嘶了一声:“现在跟九婴眼看就要打架了,哪有时间等她破壳,要不这样,我把她送回我们家吧。” “放心吧龙神,我一定不会躲到族地不出来的,相氏信誉还是有的。” 相川拍了拍胸脯,保证的道。 寄灵看了一眼厉劫,厉劫正看着那颗蛋。 寄灵说:“带着吧,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大家都看向了寄灵。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不是龙神了,包括相川也知道。 但还是下意识的对着寄灵会说出龙神大人四个字。 在神的高台之上站的太久,他也尽忠职守,那么对于其他人来说,他就是龙神。 寄灵说:“利用外力加速破壳的过程,妖力、法力、神力,都能被蛋吸收,从而补全她的身躯,缩短破壳时间。” 相川啊了一声,伸出指尖,独属于腾蛇一族蓝青色这种深邃颜色的妖力注入到了蛋中。 这枚蛋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妖力,将外来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养分。 露芜衣:“竟然真的有用。” 寄灵:“你不信我的话?” 露芜衣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觉得稀奇而已。” 厉劫伸出之间,红色的法力从他指尖溢出。 这枚大概一个人头大小的蛋,就像是一个大大的海绵,用力汲取这周围的灵力。 伏月此刻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只觉得自己应该许多许多年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被温暖带着力量的水全部包裹着,不用呼吸,不用睁眼,不用去处理什么仇恨,只需要在这里静静的待着就好。 她喜欢被羊水包裹着的感觉,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到了寿数尽头之日,如果迎接她的是母亲温暖的羊水,好像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了。 如果死后也可以长眠于羊水中就好了。 这样的温暖,一定不会有任何人不喜欢的。 武拾光也伸出了手,带着金光一般的龙神之力飞入到蛋里,武拾光说:“龙神之力应该更有用吧。” 这枚蛋随着这个灵力的注入,漂浮在了空中。 众人就静静的在这里待着,直到每个人的妖力用尽,脸上带着一些虚弱之色,这枚蛋也只是多亮了一会,然后落在了厉劫怀里,闪了一下然后坠入寂静。 妖力、法力用尽,大多休息一会便会恢复。 相川瞪着厉劫。 “那个……相川,我有件事跟你说,你先跟我过来一下。”寄灵觉得自己得帮帮厉劫。 相川:“我带着小月一块吧。” 寄灵:“……不用了,有正事跟你说。” 寄灵神色变得郑重一些,相川只能跟着离开了。 第1182章 月鳞绮纪27 夜色已经深了,厉劫看着怀中的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样的事情,他死也想不到会发生。 厉劫一向是和衣而眠,他手里提着一个木篮子,里面被塞了软垫,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模样。 那颗蛋此刻就安静的窝在厉劫弄出来的小窝里。 时不时闪一下光,或者是与蛋壳一致的莹白色光芒,又或者是腾蛇一族内蓝青色的妖力。 “相月?”厉劫指尖点了一下蛋壳。 没有回应,一丝回应都没有。 厉劫躺了下去,将木篮子放在了身子内侧,他就侧着身子看着那枚蛋,看着蛋壳上繁复的纹路,或者看着木篮子。 目光时不时游走,但一直没有闭眼睛。 一百多年,等她出壳,他怕是早死了吧。 人类和妖族的寿命就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厉劫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伸手像是敲门一样在蛋壳上敲了一下。 然后脸上属于厉劫的表情消失不见,带着那种似有若无的邪魅。 就连眼皮下的那颗痣,都显得魅惑了起来。 蛇族的蛋是很虚弱的,但凡他的手用些力气,这人还能活吗? 不,还是活着的好,这么有意思的人,上天入地怕是再难遇到了。 他又伸手敲了一下:“你这得孵多久?” 自然没有人回应他。 属于蝶妖紫色的法力从指尖溢出,注入到了蛋里。 蛋又忽闪了一下。 他是不是也算是她爹了。 此刻的厉劫体内,要真的分清谁是谁,其实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起身将里衣褪去,上半身的肌肉完全裸露了出来,宽肩窄腰倒三角,肌肉十分明显,坐在床沿上,似乎将烛火的光芒都遮盖了一半。 蛋壳上的纹路,似乎有妖力流转。 剑眉星目的男子似有所感的微微侧头回头,看着床内侧的那枚蛋。 就这样对视一瞬,然后他才转头,可能是有些过于警戒了。 …… 就这样,侍麟宗这群人开启了孵蛋奶娃日常。 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厉劫跟前,注入灵力,这人吃的舒服,就会忽闪忽闪的,好像在说谢谢。 让人看着心里发软。 为了她闪这一下子,不少人就为了看这一下,专门找到厉统领想要注入法力,看看会闪的蛇蛋。 而现在,这一行人还要去洛安,寻找旱魃,寻找最后一支龙神之力。 这件事情也耽误不得。 相川看着厉劫很不顺眼,因为厉劫注入的灵力太多,不只有属于厉劫的灵力,还有属于源无获的蝶妖之力。 导致他是奶的最多的那位,这蛋好像就是会找到那个最利于自己的人赖着,理所当然的赖在了厉劫身上。 只不过其他人不是这样以为的,因为其他人并不知道厉劫统领白天奶完了蛋,半夜还要用蝶妖的法力奶这个蛋。 所以自然而然的以为,这是这颗蛋……呸,这是相月姑娘也喜欢他们统领的。 寄灵也是这样觉得的。 所以相川看着厉劫,更加的不顺眼了。 这人以前就一副不会笑的模样,现在好了一副笑的邪魅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怎么能找个人类呢,人妖疏途懂不懂? 但也没法子,这蛋一落到他手里,人自己就找到厉劫飞到厉劫怀里去了。 跟开了定位一样。 …… 一行人往洛安去,这蛋就一直被厉劫抱在怀里。 其他人:…… 厉劫真成了奶爸了。 这里有旱灾,与这群人相反的是,这些城中百姓是背着行囊往城外去的。 厉劫看了一眼身侧的鼬尺,跟这个傻子待在一起,还不如让相川待他在一起。 这一次,相川没有跟来,说是留在侍麟宗有其他的事情,那人脸上正色起来,那就是真有正事。 城中沙土飞扬,旱灾已经成了这幅样子,满城萧索。 旱魃,一开口便会导致旱灾,现在城中这种情况……这个旱魃怕是成了说书人吧。 鼬尺打了个喷嚏。 “哎,才分开一小会,武拾光就开始想我了。” 厉劫一只手提着篮子,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那把长刀。 他微微翻了个白眼:“武拾光这是有了老婆就不要兄弟了,要不然怎么会把你扔给我。” 鼬尺指了指他:“胡说八道,我才倒霉好嘛,和你这种大块头分在一起。” 鼬尺又低头看向他篮子里的蛋,想伸手摸摸,厉劫瞬间就挪了一下手,蛋篮子就和握着刀的手换了一下。 鼬尺:…… 要不要这么小气! 第1183章 月鳞绮纪28 “凶神恶煞的样子,我感觉都不会有客栈接待我们。” 厉劫斜睨了他一眼,这一眼中带着凶气:“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滚到鼬?” 鼬尺捏了一下嘴巴,瞬间闭嘴。 他招惹不起行了吧,这个武拾光怎么能把他扔给这个大块头呢,看着就很凶。 真是的。 “你是……你说龙神大人身边的那个人吗?” 一个有些腼腆的小姑娘叫住了厉劫。 厉劫:“……我是厉劫。” “你…你…那你还记…记得我吗?” 是个有些结巴的小姑娘。 厉劫:“记得。” 小姑娘笑了一下,鼬尺摸了摸下巴,哼!还以为是跟着他的呢! 几人朝着客栈走去。 那个小姑娘一看客栈里有这么多人,一下子就躲在了后头。 旱魃一下子像是无赖一般蹲了下去。 他怎么这么悲催。 旱魃目光落在了那个凶巴巴的大块头手中的木篮子里,里面那料子像是鲛绡,嘶…… 侍麟宗的法师这么挣钱? 旱魃继续蹲在那,手里还有一个算盘摇了一下:“这怎么还有个蛋呢?这么大……不会是龙蛋吧?” 厉劫本来整天就板着一张凶巴巴的脸,皱起眉头来看着更凶了。 让人完全不敢跟他说话的那种程度。 寄灵:“你看不出来?这是腾蛇的蛋。” 旱魃看向厉劫,又嘶了一声:“现在腾蛇根人类都能下蛋了……你这父亲做的也确实够可以的。” 众人:…… 寄灵:“那不是他的孩子,说正事吧。” 旱魃:“替别人养的啊,你还挺……挺义气的。” 厉劫:…… 直接抱着刀转向另一边,他不想跟着人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一路上向厉劫投来的奇怪目光不算少数。 但因为他的外表太凶悍,感觉一拳头能把人揍到石头里去的感觉,所以众人也只敢看几眼,大声说话都不敢的。 毕竟这人看起来真的凶巴巴的,肌肉还鼓鼓囊囊的。 寄灵试图将话题扯入正轨:“我们是为龙神之力而来的。” 雾妄言:“你不交出来,是因为担心自己死去吗?” 旱魃神情比起刚才的玩世不恭变化了一些,站了起来。 “这些年靠龙神之力维持的寿数,本来就是从阎王爷那里偷来的,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一旦我交出龙神之力,惔火无法压制,整个世间都会爆发干旱。” 他这些年死死压制为了什么呢。 寄灵解释了武拾光的身份,只要武拾光成龙,不要说什么旱灾,呼风唤雨,没有什么灾害是龙解决不了的。 而旱魃收回妖力,并不是有人在中间作祟,而是……他的伤势一直在恶化,他没有办法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洛安大旱。 言壁,也就是旱魃开口说话,是为了完成一个姑娘的心愿,这个姑娘就是刚踩带厉劫来到这家客栈的那个有些结巴的小姑娘。 她叫牧泷,在着作一本故事集,需要好故事。 几人分别讲了故事,言壁按照故事的精彩程度,给每个人分了天地人三个级别的房间。 只不过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安稳的夜晚。 厉劫将蛋藏在了屋子里面,快速的跑了出去。 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黑衣人,两人飞速的打了起来,而这人好像知道厉劫下一招是怎么样都一般,次次都将刀刃挡了下来。 牧泷中了言灵术。 雾妄言竟然解不开,这世间她解不开的言灵术,恐怕只有小唯的言灵术了。 牧泷中了言灵术后,便呆愣愣的。 朝着一个地方走去,众人都跟了上去。 唯独只有寄灵和露芜衣不在,而刚才的黑衣人,她们左思右想,大概只有寄灵和露芜衣有疑点。 更不要说雾妄言今夜还做了一个梦,梦中……寄灵杀了自己。 牧泷从屋子里拿出了一幅画,画里面有她太姥姥,还有一个推秋千的人,推秋千的是言壁,还有……雾妄言。 但雾妄言没有这个记忆,只有片段闪回 雾妄言清楚,这是九婴做了手脚的那部分记忆。 武拾光用了师父教给自己的法术,所以和雾妄言进入了画中。 大概就是一个悲剧之类的。 少女是个话痨,结果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言壁。 而雾妄言当年执行抓捕水妖的任务,她设计让旱魃开口说话,想要将水妖逼出。 结果呢,旱魃的确开口说话导致了旱灾,可是少女的母亲也因为旱灾抢水而死。 这一对就这样分开了,雾妄言应从少女所想,将她的记忆拿走。 言壁导致旱灾,又因为当时小姑娘想要报仇,命悬一线,是言壁几乎担着灵脉尽断的时候,救了少女一命。 后来,少女嫁给了青梅竹马,幸福一生。 而言壁那时伤口就开始慢慢恶化,到现在只有将妖力收回。 还有,雾妄言发现,她与苏笺的相处的记忆,和小妹的一模一样。 一个真相呼之欲出。 她和露芜衣的记忆是被九婴捏造出来的,而刚才那个黑衣人应该就是露芜衣,她不想让姐姐发现这些事情。 发现……她是个连记忆都是捏造的假货,她不想失去姐姐。 武拾光是被哥哥们拼出来的龙。 露芜衣则是被九婴从其他六只九尾狐的身上拿走血肉,拼凑出来的九尾狐。 露芜衣跟寄灵说他是一个怪物。 她的记忆是被九婴捏造出来的,身体是被九婴捏造出来的,她不是怪物是什么。 甚至侍麟宗苦苦寻找的最后一片九婴碎片,在她心里……不对,准确来说是在姐姐的心里。 她体内的心脏,是雾妄言的心。 无相月所有的九尾狐,她们的记忆都有被捏造的成分。 甚至于她们对于露芜衣这个小妹的记忆,也是九婴捏造出来的。 …… 而伏月此蛋,依旧一直在接受着所有人的力量。 客栈,露芜衣的房间。 第七次溯洄。 露芜衣伸手敲了敲她的壳:“你说她什么时候才能孵出来?” 寄灵:“不知道,或许……要很久吧。” 露芜衣:“那厉劫还能看到吗?” 寄灵:“这种事情还是要随缘。” 露芜衣目光有些变化,看着那颗蛋,指尖的妖力尽数注入了那颗蛋中。 露芜衣盯着那颗蛋:“那希望相月可以早点出来吧,可不要让厉劫久等啊。” 寄灵顿了一下,眼里带着探究的看向露芜衣。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相月。” 相月这样的性格,不招人喜欢。 说话不留情面,谁的脸色也不看,随心而为。 讲真的,寄灵有些讨厌她,这种讨厌不是厌恶,而是带着羡慕。 她的人生是他得不到的。 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露芜衣:“人们都说九尾狐是世上最漂亮的妖,可她的美是与我和姐姐都不同的,我第一次与她见面之时,就有一种完全被人看穿的感觉。” 露芜衣似乎在回忆什么:“蛇都是冷血动物,可姐姐告诉我,不论是谁,只要你愿意,你都是能将她的心捂热的。” “姐姐说,她愧疚所以圣泉是她的赔罪。” 露芜衣的愧疚,那么她的妖力就是露芜衣的赔罪。 寄灵觉得奇怪:“你要捂热她的心做什么?” 露芜衣嘴角带着血色的笑意突然僵硬了一瞬:“每个人都有好胜心吧,我倒要看看她这次醒来,有妖力在前,还怎么对我冷脸。” 露芜衣:“我给她喂了这么多妖力,那她出来是不是得多谢谢我?” 寄灵笑着嗯了一声,心中记下了露芜衣的奇怪之处。 露芜衣:“你陪我吧,让她早点醒来。” 寄灵应了声好,御灵戒内的力量便如泉水涌出一般,涌入到蛋里。 吞噬消化,循环往复。 循环往复。 第1184章 月鳞绮纪29 第十九次溯洄。 厉劫的房间。 “你要到何时才能醒来?” 又是敲了两声蛋壳,闪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鼬尺敲了两声门。 厉劫说了一声进后,鼬尺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厉劫对除了伏月的人,一直都没有好脸色的。 厉劫问:“你来干嘛?” 鼬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不是也是为了病弱姐姐来的,让她早日破壳嘛。” 妖力用完会再生,但需要时间。 厉劫没说话,继续用着相川送来的灵泉水洗蛋。 相川说这是腾蛇一族圣地之泉,她们的蛋生下后,都是要经过灵泉水洗礼的。 鼬尺:“欸,你说病弱姐姐醒来后,会跟你在一起吗?” 十分的八卦。 厉劫皱眉:“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鼬尺伸手,妖力随之而出,在这时候他还不忘泼这个大块头的冷水:“我看这病弱姐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你有苦可受了。” 厉劫指尖的力量也随之灌入这枚蛋里,时蝶妖的力量,这要是武拾光还能看得出来,但鼬尺…… 厉劫默默的看着这颗蛋,没有说话,实在是他不想跟这人说话。 蛋亮了一下,厉劫嘴角悄悄勾起了一些。 随后目光深沉的看着那颗蛋,一副别跟他说话的模样。 …… 第二十五次回溯。 雾妄言的房间内。 武拾光:“你这样下去灵脉会受损的。” 雾妄言收回了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这是我亏欠于她的,就是让我意外的是,厉劫竟然将蛋给我了。”雾妄言嘴角带着几丝笑意。 武拾光掌心的龙神之力逐渐黯淡,他也收回了手。 “她若是能早日醒来,我便早日安心。” 武拾光:“那不是你的错,相月也没有怪你。” 伏月不屑于去恨一把刀,还是一把没有意识的刀。 她要杀的一直都是九婴,她要报仇,为母亲、兄长姐姐报仇,这个仇人自始至终都是九婴。 武拾光:“她们都是明事理之人,你这是自困于那件事。” 雾妄言:“你不懂,可我看到的记忆是我亲手当了屠刀,我也希望我这样做,可以消除心中的愧疚,哪怕是一点,我的心中都能好受许多。” 做一件坏事伤害的是别人吗? 不,不是的,只要心中还稍微有些良知之人,做出的坏事伤害的永远都是自己。 即使是普通人也是如此。 做了坏事之后,心中会不停的回想起那日的事情,明明自己有理由,但却还是抵不住愧疚。 这件事情就像是刻在了心中,时不时的便想起然后教训自己。 雾妄言更是如此,以往她不知狐王就是九婴,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她就是伤害了许多人。 这让雾妄言最近一段日子心中,十分的不好过。 如果自己早一点发现九婴就好了,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世间不会有这么多的仇恨? …… 可以确定的是,她一直在循环往复的经过同一段时间。 不同人的力量,二哥的、妄言的、露芜衣的、厉劫的、源无获的、鼬尺的、白泽的、甚至还有侍麟宗那些无名法师的法力。 太多的力量,这才使得原本需要百年才能孵化的蛋,在此刻破壳了。 厉劫看着蛋上的裂纹,微微带着惊讶,这人竟然这么厉害,不是说得百年吗?这连几天时间都没有呢。 裂纹自顶部缓缓蔓延,天空一声巨大的响雷声。 不多时,蛇的脑袋将蛋壳顶开,先是稀碎的纹路,然后是一小片的壳被顶开。 露出一小截苍青色的蛇身,那双竖瞳清凉冷冽,周身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清寒之气。 它慢悠悠的从破口处钻了出来,大概小拇指粗细的蛇,鳞片泛着青蓝色的霞光,飞入了厉劫手中,然后贴着他的皮肤,顺着袖子爬了进去。 凉飕飕的触感从胳膊往上钻到肩膀,厉劫试图逮住她,结果像是自己在给自己逮虱子,摸完上面蛇就跑下面去了,摸完腿上,就感到胸前一股凉意。 厉劫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你给我出来!” 蛇在她胸口停了,厉劫捏着她的蛇身子,将蛇弄了出来。 “相月?”厉劫似乎有些生气。 “欸?”小姑娘出了一声。 蛇身在他手心轻轻一颤,鳞片开始隐去,修长的轮廓在雾气中缓缓舒展,先是纤细的肩颈,再是垂落的墨绿色的发丝,衬得肌肤苍白近乎透明,尾端慢慢化作双腿,就这样落入了他的怀里。 第1185章 月鳞绮纪30 白玉一般莹润饱满的肩头,霎时浮现出鬼魅一般的一张面容。 黑漆漆的眸子,像是新生孩童一般望向了厉劫。 慑人的一双眼睛,没有瞳仁分明的清亮,也没有懵懂天真,竟是纯黑如墨,像是两颗浸在寒夜里的黑曜石,深不见底。 望进去只觉得一片沉暗死寂,像是一口吞噬人类的黑漆漆看不清任何的枯井。 无悲无喜,没有任何的情绪。 就连他看了都觉得整个人僵直在了原地 只需被那双眼扫过,便无端的让人心里发寒,生出一丝莫名的畏惧。 明明是新生的躯体,灵魂却是旧日归来的,安静的近乎诡异。 新生出的血肉是半透明的,似月似玉似水光般莹润,且饱满而丰艳,身上无数道疤痕全部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如剥壳荔枝、叶上露珠、剔透饱满,完美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那种……只有看到她的血肉是如何从蛇身上生出,才能看到的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游走在生死之间的美,阴森森的诡气十足。 他呆呆的看着伏月,脑海里只有诡艳妖谲四个字。 左眼带着腾蛇一族的妖纹,白皙的肤色上,妖纹的颜色苍青色,与其他族的妖纹不同的是,这不是对称的。 腾蛇一族的妖纹,只在左眼周围盘旋,像是一条条蛇影一般。 利落冷硬的线条,纹路紧紧贴着眼尾弧度上扬,墨绿色的妖纹如墨一般,显得这张脸更是白皙,这样的妖纹给她又添了几丝桀骜不驯。 相同的妖纹相川也有,但完全就是不同的感觉。 浑身赤裸,月光透着纸窗洒了进来,落在她完美的一个身躯之上,浑身上下可以遮挡的竟然只有那一头墨绿色的发丝。 厉劫有些手忙脚乱的为她披上外套,伏月微微侧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拢了拢披风。 厉劫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是厉劫,不能暴露自己。 厉劫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飘浮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与冷香交叠的味道,很淡很淡。 厉劫声音有些干涩沙哑:“我……去给你找身新衣服。” 伏月没说话,听着厉劫的脚步声离去,身子倚靠在了一旁的凭几上,伸手按着太阳穴。 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加上左眼妖纹,可能是妖纹太凶的原因,显得这个人戾气十足。 赤裸着完好的身体,伸手的披风将大多遮掩住,伏月伸手,指尖的妖力随即涌出,化作一抹苍绿色冷光聚集在她手心。 要是能在蛋里多住几天就好了。 伏月看着自己的指尖,这好像……没过去多久的样子。 舒服极了,从前眼角眉梢上的倦意此刻都消失的不见踪影。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的地方。 “新的。” 衣服整齐的叠放在那里。 厉劫将承着衣服的托盘,放在了她身侧的案几上。 伏月:“谢了。” “不用……” 白皙的指尖搭在肩膀上的披风,披风已经被手指拉下来一角,如玉般的肩膀又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少女蓦地回头看向不知道在神思什么的厉劫。 微微挑眉的看着厉劫:“你是准备在这里欣赏一下?” 厉劫突然好像被什么呛住了,连咳了好几声。 连忙的说没有抱歉,一个劲的重复。 然后耳尖通红,甚至连身上肌肉似乎都有些不正常的超粉。 伏月说:“你要是想看我也不介意……” 厉劫连忙转身,手脚不协调的走出了屋外。 伏月轻笑了一声,这才开始换衣服,女子侧身望向铜镜,指尖轻轻触摸左眼,妖纹便被压制了下去。 妖纹,只有用妖力之时,才会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跟在蛋里待过有原因,她现在很饿。 还完衣裳后,桌子上的水果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这才走了出去,厉劫抱着刀,背对着屋子的窗户。 厉劫身子侧过一些,伏月顺势坐在了走廊的栏杆上。 厉劫问:“你的身体好了吗?” 伏月:“你不是已经看到我的妖纹了,我昏睡了多久?” 她感觉许久了,但厉劫这人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是不是证明她没睡多久? 厉劫:“也就三天。” 伏月啊了一声,:“为什么我感觉……很久了呢?” 厉劫说:“确实是三天。” 伏月没再说话,指尖感受着空气的流逝。 厉劫说:“你兄长说,你得百年才能醒来。” 这才三天,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伏月伸手将他拉着坐在了身侧,总是抬头看人让她很不舒服。 她不喜欢仰视别人,她喜欢被人仰视。 伏月眯了眯眼睛:“不对,时间回溯……” 她带着困惑的目光看向空中,这里有时间回溯的痕迹,不止一次,甚至不止几十次的感觉。 厉劫眯了眯眼睛:“什么?” 厉劫看着她指背拂过眼皮,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让人心生寒意的眼睛,闪过一丝金色光芒。 伏月说:“只有三天吗?” 可她体内的妖力,可不是三天时间可以拥有的,一定不止三天。 厉劫嗯了一声。 伏月说:“这里是哪?” 厉劫:“我们在洛安,旱魃的住处。” 最后一道龙神之力。 其实伏月现在也是有些困惑的。 许多事情她都是一知半解。 至于九婴,这人就像是一个缩头乌龟一般,缩在自己的保护壳中,不肯出来。 利用精魄碎片在世间捣乱,而八十一枚精魄碎片,只要有一枚还存在于世,那九婴就一定死不了。 伏月的目光从院子之中游走,最后落在了厉劫身上,随后转到一侧,看着院中的落叶。 她睡的这一觉,不可能只有三天。 而且耳边密密麻麻都许多人的声音,只不过她听的朦胧,大概是在羊水里泡着的原因,所以听不清。 但绝不只三天。 三十年倒是有这个可能。 “对了,我二哥呢?” 这人竟然不在。 厉劫说:“你蛋的时候,一直往我身上飞,相川可能……大概是生气了,就离开了。” 伏月:…… 蛋的时候,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什么叫蛋的时候。 伏月轻咳一声:“你别胡说八道了。” 怎么可能。 伏月想起刚才从蛋里破壳而出的时候,厉劫身上的肌肉,爬在他身上像是爬在起伏的山峦上一般。 厉劫:“我没骗你。” 伏月板着脸:“……我一直无感,像是被泉水吞噬一般,一个蛋能赖着一个人,除非是……” 厉劫皱眉:“什么?” 伏月饶有兴致的看着厉劫:“除非这个人有利于它。” 厉劫脸上神色有些莫名,想要侧过头。 伏月捏住他的下巴,脸上出现了让人不可抗拒的上位者之感。 “告诉我,你是谁?” 金色的光影在眼中一闪而过。 无数的片段出现在她的眼前,像是走马灯一般。 厉劫下意识的想推开她,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大,感觉只是轻轻的捏着他的下巴,便带着让自己不可抗拒的力气。 “你是谁?” 即使是个蛋,在蛋里感受到的妖力,也能察觉到是谁的。 比如狐狸的,比如武拾光手中的龙神之力,还有腾蛇的。 但她竟然还感受到了那只蝶妖的妖力。 这就有些奇怪了吧。 既然他说这颗蛋跟他在一起,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第1186章 月鳞绮纪31 伏月眼里出现了疑问,带着探究的看向厉劫。 厉劫伸手将她捏在自己下巴的手拉了下来,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厉劫握着她的手,稍微用了一些力气:“你做了什么?” 伏月:…… 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的记忆。 甚至她在这双眼睛里,还看到了第三个人的记忆。 精分吗? 除了这一点,好像其他的也解释不了……吧。 源无祸精分出了第二人格和第三人格,但这具身体的主人格应该是厉劫。 不过,他们的执念所在,都是寄灵。 一个人纯善,一个人纯恶,像是一个人都善恶被人为分开了。 “我还能是谁?你希望我是谁?”厉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她。 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凑的更近了一些。 本来就一起坐在栏杆上,他身子微微倾斜一下,几乎可以看清她脸颊上随风而动的容貌。 大概是因为新生的原因,所以皮肤吹弹可破,像是人类婴儿出生几个月的皮肤一般。 几乎可以让人感受到他缓缓呼出的炽热的气息。 气息顺着脸侧流向脖颈处,温温热热酥酥麻麻的感觉。 伏月伸出手,将他的脑袋推离开了一些。 还是说,在这四天,厉劫和那个蝶妖,这两人的身体融合了。 这也不正常吧。 下巴被一只有些粗糙的指尖捏住了,就像是刚才她那样捏着他一样。 学的倒是很快。 “你希望我是谁?” 伏月觉得他问的这话好笑,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管你是谁。” “那个蝶妖呢?。” 厉劫:“你还关心他?” 伏月:“……” 这种不同的记忆在一具身体里,很难让人分清现在有意识的是谁。 他听到这话似乎也一点都不生气,那双漂亮的眼睛甚至弯了弯,挑了挑眉,能看出来他现在很爽。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坐在回廊的栏杆上。 大概是更深露重,大概是今夜的月光醉人,大概是虫鸣的叫声有些扰人,大概是坐在这里的位置刚刚好,又大概是回廊上的烛火刚好映照在他那张星眉剑目的脸上,让她很好的看清了他下眼皮上的那颗痣。 很漂亮且恰到好处的一颗痣。 大概是他凑的太近,大概是他唇瓣太过漂亮,像是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一般。 又或者是那双眸子诱惑了她。 总之,不可能是自己见色起意,伏月甚至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她现在是蛇。 不是说蛇性本淫吗。 伏月:︿( ̄︶ ̄)︿ 这是本性,压制本性,有违天道。 厉劫唇上的水光像是糖葫芦上那层薄薄的糖壳,透亮的吸引着人。 这人明显有些笨拙,甚至装作冷静的模样。 他眸子中似乎泛起了热气蒸出的薄雾,眼尾也溢开漂亮的艳粉色。 伏月身子往后退了一些,他看着她嫣红的唇瓣,然后倾着身子将人抵在了柱子上。 有些强势的吻着她,没有章法的,尤其说是亲,不如说是下意识的吮吸。 没有技巧,粗糙,青涩而莽的一个吻。 空气变得稀薄,大概是她都手有些用力,厉劫泄出一两声的闷声。 直到两人的喘息都越来越快,像是呼吸不上来,下一秒就要窒息的感觉。 让人想要蜷缩进用身躯圈成的荫蔽之中,咽喉的热和欲望,指尖触及到硬邦邦的肌肉, 身子被紧紧缠丝,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形的出现在周围,将她缠绕着。 月光就这样看着不知羞臊的两人。 他的整个脸埋在了伏月的颈窝之处,还想要更深,跟着身体最原始的欲望。 只是,一只手抵在了他的头,这样的意思不言而喻。 自己的腰被死死禁锢着,两人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喘息声稍稍平息一些。 月光似乎不忍看下去,所以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怎么了?” 沙哑的声音,伏月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 因为两人紧紧挨着,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砰砰跳的心跳声。 伏月声音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水汽:“其他人呢……” 厉劫清了一下嗓子:“…武拾光和雾妄言进入到了画里,估计还没出来。” 伏月将人推开了一些,这人身上未免太烫,干燥且发烫的手心紧紧贴着她的腰间,伏月感觉到自己的腰后因为这股热气出了一层薄汗。 恩,也可能是因为刚才亲的太过了,所以热得慌。 厉劫说:“洛安最近旱灾,自然热。” 伏月:“旱灾?画?什么画?” 他真的只是进入蛋里三天吗,三天时间……为什么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情。 厉劫喘着粗气,那张脸上带着色气和餍足,脑袋还搭在她肩下,微微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解释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比如旱魃和苏笺的故事,他们为了解开牧泷的言灵,所以进入到画里面。 旱魃和鼬尺在那守着,而寄灵和露芜衣在房里没出去。 第1187章 月鳞绮纪32 源无获此刻当然很爽,他很期待有一天,厉劫知道时候的精彩表情,只可惜……他估计是看不见。 他伸出指尖,微微抬眸,拭去唇边的光泽。 他眼角泛着嫣红。 伏月靠在柱子上。 微微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如果时空回溯,那么一定该有一个人,是媒介或者是导致回溯的源头才是。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她附近的几位才对。 伏月正思索着这个让会是谁。 唇瓣又被压住,一片片灼热的气息传来。 “别了……” 能不能让她想想事情。 因为握刀的原因,厉劫手上有好几处练刀练出来的硬茧。 夏日,炽热的、凶莽的,热烈的风。 吹的廊道内的烛火都闪了好几下。 忽明忽暗的烛火。 你越推拒他,他好像越来劲的模样。 手腕被牵住了,然后紧接着触摸到的是他胸前有些硬邦邦的胸肌。 喘息声刚压下去没一会,又升起了。 厉劫力气很大,一个以人之身的力气,却比她这个妖还要大。 此人眼底闪过欲望的欲,死死的纠缠在一起。 从而进到了屋子里面。 他说:“时间还早呢。” 又说:“武拾光她们不到早上是出不来的。” 伏月抵着他胸前的手,渐渐落了下去。 然后被他握住,死死的握住。 从刚才的生涩,逐渐开始慢慢熟络。 屋外起了风声,室内有什么震耳欲聋的欲念在空中盘旋。 蝴蝶坠入炽热的火中,被猛烈的龙卷风席卷。 蝴蝶的骸骨,在潮湿的泥泞中挣扎飞舞,震颤出尖锐又或者猛烈的冲撞。 情到深处之时,有什么东西破了出来,或者倾泻了出来,浓烈的、绮丽的喷涌。 蝴蝶的骸骨被屋内袅袅升起的白烟席卷至很高的空中,有什么东西好像拢住了鼻腔、心脏,闷的两人张嘴喘息。 眉眼带着欲涩的笑意,嘴角的笑意像是得逞。 屋内的烛火像是被风吹窗帘一般,压得一下又一下的低去。 双手被钳制住,他的声音低声笑着:“躲什么?” 某人胸前的肌肉一晃一晃,晃得人眼晕。 在察觉到伏月的目光后,此人很是慷慨的将身子往前送了送,然后十分热情的伸手邀请她上前品鉴。 没几下就开始闷哼起来,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往下探索。 随后又诱惑她说些什么。 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 …… 腰间搭着一个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大的感觉可以一拳抡死人,是打闹声惊醒了两人。 伏月推了推他。 外头已经打起来了。 厉劫十分迅速的穿好衣裳,拿着刀便循着声响之处而去。 伏月头有些晕乎乎的。 等她换好衣服过去的时候,寄灵的面纱刚好被武拾光击落。 寄灵此刻似乎有些无言,站在那里,露芜衣扶着一旁的东西,腰弯了下去,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只这一眼,伏月便确定那个时光回溯之日,是露芜衣,她得肉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极限了,很明显。 露芜衣:“是他,他给牧泷施展的言灵术,我想告诉姐姐,他……他却打伤了我。” 寄灵蹙眉。 但他只是抿着唇,然后没说话。 雾妄言无条件相信露芜衣:“我相信小妹,龙神之位坐久了,不想交出来是吗。” 然后那个法器被击落在地,里面却没有记忆。 言壁瞬间就有些想崩溃的趋势了,苏笺已经把记忆取走了。 随后一口血就呕了出来。 他的妖力在外泄,但牧泷的言灵没有解开,他们依然没有拿到属于旱魃的龙神之力。 他说自己下了咒术,如果牧泷的言灵术被解开,龙神之力自然会出现,在他和苏笺第一次见面都地方藏着。 伏月从旁边的门洞走了出去。 “相月!?” 伏月目光落在中间那个吐血,已经奄奄一息的人身上。 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伏月一笑:“好久不见啊各位。” 鼬尺伸出四个手指头:“这怎么才四天就醒了,不是说动辄好几年吗?” 厉劫不动声色都走在了伏月身侧,手中的刀还握着,只不过看向龙神的目光有了一些变化。 死吧,死了才能解脱啊。 露芜衣也看向她:“你醒了……” 武拾光:“你恢复了吗?” 伏月:“恢复了。” 伏月看向寄灵:“这是怎么回事。” 旱魃刚一死去,周围的旱灾瞬间变的更加严重。 寄灵一直没说话,脸色有些冷着,法力从驭灵戒中出现,直接将露芜衣也带离了这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这事情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雾妄言:“小妹!” 厉劫目光看着寄灵,直至他消失不见。 嗯,差不多的事情伏月已经捋了一遍了。 雾妄言和武拾光先去找露芜衣了。 寄灵会带着露芜衣去哪,也没人知道。 伏月想走的时候,厉劫抓住了她的手腕。 厉劫问她:“你想做什么?” 伏月:“杀九婴。” 她自始至终的目的也只有这一个。 厉劫眉头皱紧又松开。 伏月:“其实有些乱,我不知道寄灵想做什么,但如果九婴死了,不都结束了。” 厉劫顿了一下:“不,只有他死了,一切才会结束。” 伏月:“……谁?” 厉劫:“……如今还有三枚碎片在外。” 伏月:“我知道,一个在无相月的那块石头里,一个在武拾光身体里,一个在露芜衣心脏里。” 管他爹的还有多少碎片呢,先把本体杀了,碎片一定也好毁不少。 看着很复杂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厉劫:“不,龙神大人有他的计划。” “你现在去会毁了他的计划。” 厉劫试图将伏月绑在身边,但无果。 露芜衣拿走了驭灵戒,而且解开了牧泷的言灵,带走了旱魃的那份龙神之力。 伏月也不见了踪影。 厉劫寻找之后未果,只能先留在了寄灵身边。 还有,连带着房间内的蛋壳也消失不见了。 没人知道伏月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的露芜衣究竟想做什么,寄灵能猜到一些,可…… 第1188章 月鳞绮纪33 侍麟宗。 露芜衣手中拿着御灵戒,试图使用四道妖力,来降雨解决旱灾。 伏月:“这是在做什么,不用这么迎接我吧。” 相川:“嘶……真用不上这么大的礼。” 相星,相月一蛋的胞妹。 相星拽着伏月的衣摆:“五姐,他们在做什么。” 相星和相月这张脸,几乎是如出一辙,不过表情有很大的区别,而且仔细看是能发现不一样的。 都跪着做什么。 这些人跪在台阶之上,低着头。 言灵术。 伏月看向一旁的露芜衣。 还有额上出现三花标识的厉劫。 他嘴角溢出血丝。 露芜衣脸颊上也有不少血迹。 露芜衣:“你也要阻止我?” 伏月:“什么?” 相川将伏月拉着后退了两步。 伏月不懂的一件事情,自己刚离开两天吧,情况又发展成她看不懂的样子了。 厉劫朝着伏月走了两步。 露芜衣挣扎着站直了起来:“他不是厉劫,他是源无获!” 伏月看了一眼厉劫。 相川:“源无获?” 又把自己两个妹妹往后扒拉。 源无获看向伏月,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嘴角带着笑意。 伏月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我知道。” 伏月轻飘淡写的说出口,在她眼里,无论是厉劫还是源无获,都是同一个人。 伏月看向露芜衣:“露芜衣,我再问你,你想做什么,你拿御灵戒做什么?” 指尖妖力绽开,丝丝缕缕青色的妖力灌入到每个人身体里。 随后众人苏醒。 露芜衣眼里闪过意外:“你怎么会?” 她循环了几十次,所以这些人的妖力都在她之下,所以露芜衣的言灵术才能操控这么多人。 伏月说:“那……蛋里有九尾狐的妖力。” 她已经搞清楚了,有人回溯,连带着蛋时的她也跟着回溯,只不过她自己不知情罢了。 然后循环往复的汲取所有人的力量,她才能这么快的苏醒。 露芜衣:“什么……” 没错,这是唯一一次,相月醒来的时间线。 这是唯一的不同之处,而且……也是最后一次。 源无获想说什么,伏月看了他一眼说:“你先闭嘴。” 能不能一个一个来。 她是真懒得管这一大堆的烂摊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伏月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降雨。”伏月拍了拍相星的脑袋。 不过一场雨而已,即使没有相星,她也能做得到。 “好的∽” 少女瞬间化为一条带着翅膀的巨蟒,一瞬间变飞入了云层之中,黑云阵阵,似龙一般,巨雷一响,很快的便下起了大雨。 露芜衣看着手中的驭灵戒。 她要做的不止是降雨,还有毁掉驭灵戒内的力量,这样寄灵才能摆脱原本的命运。 才能在武拾光杀了九婴之后,不去赴死。 露芜衣依旧站在那,手中握着驭灵戒,紧紧的捏着。 雾妄言:“小妹,不要……” 白泽:“即使你改变了数次,但一个人的既定命运是很难改变的。” 武拾光:“如果龙神之力被毁,九婴一定会为祸苍生,露芜衣,不要这么做。” 可为什么寄灵就得死呢。 为什么她每一次都救不了他呢? 为什么?! 伏月稍微懂了一些。 因为露芜衣身体内有九婴碎片,所以想杀了九婴,那么露芜衣一定会死。 所以寄灵在做完所有的事情,献祭自己,先走了一步。 或许是他不想看到露芜衣的死,也或许是他想去那里等着露芜衣。 然后露芜衣因为不想让寄灵死,所以开始了溯洄时光。 想要救下寄灵,但尝试了N次都失败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但凡寄灵在露芜衣后面死,估计都没这茬子事儿了。 反正就是一圈套一圈,我不想你死,你也不想我死。 导致了现在时光的这个情况。 死死死,伏月觉得自己都要不认识死这个字了。 寄灵还晕倒在地,他没有龙神之力的时候,什么也不是,一个伪神。 伏月伸手,驭灵戒便飞入了她手心。 雾妄言讶异:“你的言灵术比小妹还要强。” 露芜衣看着自己的手心,茫然无措,甚至想落泪:“还给我!”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说着便要攻击伏月。 伏月:“什么言灵术……” 源无获挡在了伏月面前,挡住了露芜衣的攻击。 驭灵戒落入到武拾光手中,但武拾光的不像伏月,所以露芜衣只是略一伸手,驭灵戒就有飞入了她手心。 伏月瞪了一眼武拾光,还是龙呢,啥也干不了! 武拾光:…… 第1189章 月鳞绮纪34 龙的力量。 但也就是在这个世界厉害罢了。 伏月将驭灵戒扔给了武拾光。 武拾光还想说些什么,伏月让他赶紧走。 武拾光和雾妄言对视一眼,雾妄言担心的看着露芜衣,武拾光只好自己先走。 如今旱魃之力就在驭灵戒中,所以他随时可以化龙。 白泽走到了寄灵跟前,轻叹一声,劝着露芜衣:“这是他既定的命数,无人可以改变。” “我偏要改变!” 露芜衣有些破防的朝着他喊。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救下寄灵呢。 白泽也怜惜寄灵,其实寄灵,他身边所有人都是真心对他的。 白泽也好,侍麟宗的法师也好,他们都是真心认这个龙神大人的。 高位不就是这样,高处不胜寒这句话也不是说出来听听的。 你要想当一个百姓爱戴之人,这样不是应该的吗。 寄灵周身萦绕着一圈圈蓝色的灵力,丝丝缕缕的。 白泽说:“寄灵本就身心俱疲,还得知了你回溯多次肉身受不住的痛苦,加上本来的命运就是如此,导致他身心俱损,他…被寂飡吞噬了。” “他骗了我……” 露芜衣眼神虚无,似乎十分空洞。 相川看着远处寄灵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身子,也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 相星很乖,跟伏月几乎有九成相似的一张脸,她脸上是真情实意的乖巧,而她身侧的胞姐眼中黑漆漆的一片,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死意。 源无祸看了相星一眼。 这两人真的很容易就分清,很不一样,周身的气质都与众不同。 伏月这个妹妹,就像是族内的老幺,一看就是没有见识过世间苦难的。 伏月:“命数……还信这个……” 伏月有些无语。 修炼之人和妖本就是逆天而行的吧。 白泽:“人生来命数就是既定的。” 伏月:“与其相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相信自己能改变。” 白泽侧眸看了她一眼,怪不得是能在几乎身死的情况下活了下来。 和普通人的看法确实大不相同。 逆天改命,原本那次蛟族应该是除了武拾光无人存活下来的。 源无祸目光依然落在寄灵身上。 雾妄言起来走到了露芜衣身侧,想劝劝小妹。 但嘴巴张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可以安慰到她。 露芜衣用妖力托举起来了寄灵,两人一个人几乎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淋着大雨,往侍麟宗内部走去,一个人似乎除了周身漂浮着浅淡的蓝色灵气,几乎没有任何的气息。 雾妄言担忧的看着露芜衣和寄灵进了侍麟宗。 不远处迸发出一抹光芒。 源无祸的目光落在了伏月身上,相星也察觉了这股目光,蹙着眉头回看了过去。 白泽指尖微动了一下:“武拾光化龙成功了。” 相川:“那九婴应该必死无疑了吧。” 在这种事情,伏月不太会指望其他人。 万一出点意外,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源无祸呕出了一口血,眉间的三花纹路瞬间黯淡随后消失不见,一副要摔在地上的模样。 伏月先是皱眉,然后闪身到他身侧,接住了这个人。 刚才和露芜衣打了一架,露芜衣现如今的法力……寄灵和白泽他们都不是其对手。 源无祸跟她打的有来有回完全是因为在露芜衣之前回溯的时候,他没有暴露自己。 或许是一直想要达成的执念成功了,松了一口气所以晕厥 ,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寄灵被寂飡吞噬,一直昏迷不醒。 以人的孤独为食的一个妖物。 武拾光和雾妄言要去找一趟真正的螭吻,武拾光的这个哥哥没有真正的死去,只不过是因为镇压九婴头颅的原因,所以也困在了龙岩渊。 伏月擦了擦身上沾染的雨水:“你先回去吧。” 相星瘪着小嘴:“我不想回去,二哥——” 她转头看向相川,她没把握说服伏月。 她一直都对家人淡淡的,这次她跟着出来还是因为降雨的原因。 相川想要逃避小妹的目光,他就能说的动了。 开什么玩笑啊。 几人在侍麟宗下的一间酒楼里开了几间房间。 侍麟宗伏月和相川是去过的,那里阵法无数,都是针对妖的,他们是神兽所以阵法的伤害力也没有比对纯妖的高。 妖怪在里面,一不留神就是魂飞魄散。 她们其实若是不小心,那也是会重伤的。 必须有侍麟宗的令牌,妖兽才能在侍麟宗内行走。 当天晚上,相星就跑没影了,画皮之后的妖,要想找到,那可是不太容易的。 相川看着抿着唇的伏月。 相川开口:“你俩年龄一样大,出去转转也没事的。” 相星天赋很高的,否则这一次也不会带她出来降雨了。 伏月也只能说了一声算了。 那还能怎么着。 成年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年轻人想闯荡,总是要经历一些挫折的。 …… 反正不知道说厉劫还是源无祸,总之这个人也一直在昏迷。 相川今日从侍麟宗出来后问伏月:“这世上有人爱你情愿为你去死吗?” 旁边临窗的榻上,厉劫躺在那里,眉头紧紧蹙着,似乎陷入了什么噩梦一般。 伏月就坐在一旁不远处的桌案前,桌案上的小炉子里沸水滚得不停。 伏月神情顿了一下,目光奇怪的看着相川:“我为什么要让别人为我去死,这样的情我可还不起。” “这世上只有缺爱之人,才会想要这种极致的偏爱吧,一段感情为什么要用死来证明?我不需要别人为我去死。” 她也不需要有人因为她而失去性命。这不是有病吗。 非得死一个,然后另外一个永远怀念吗? 以为在演偶像剧吗? 即使真的有人想要为她去死,这种事情在她心中也停留不久,顶多比其他人多记住几十年。 长寿之人是这样的,感情比起常人来说有些淡漠。 相川:“他不愿意为了你去死?” 伏月侧眸看了躺在那的人一眼,然后有些不耐烦了跟相川说:“你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我为什么非得有人为我去死,是能在地府先给我存钱还是怎么着?” 这都是什么狗屁问题啊。 相川挠了挠下巴,开始转移话题:“寄灵醒来了。” 伏月:“露芜衣呢?”不是说她心脏内部还有一片九婴碎片吗。 相川摇头:“我看着那小狐狸像是受伤了,不过在侍麟宗内怎么会受伤呢?” 相川有些好奇。 这谁知道呢。 露芜衣回到了百年之前,看到了寄灵经历的一切。 自断一尾,十分虚弱。 也是因此,相川准备去找寄灵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寂飡,然后听到了那个对话。 而露芜衣还没有醒来。 等相川从这里离开之后,伏月将屁股底下的蒲团位置转换了一些。 “醒了?” 源无获撑着手坐了起来,一只手支着床榻,有力的肌肉完全显现了出来。 伏月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水,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双眼,让他看不太清楚。 源无获:“……其他人呢?” 他坐了起来,眼角不自觉的带上了些笑意看向伏月。 歪了歪脑袋看着那里坐着的人,几乎看不清她的神情,她一点也不意外自己不是厉劫。 伏月:“侍麟宗。” “寄灵没死?” 伏月:“你们有仇?” 源无获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片刻,随后很快恢复。 与厉劫不同,源无获……大概是因为蝶妖的原因,或许也有其他的原因。 源无获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而且眼中似乎带着钩子,或许是勾人心神,也或许是索人性命。 “没有啊,一个伪神凭什么坐在龙神之位上?” 他起身走了过来,坐的不怎么有规矩。 斜身跪坐在伏月身旁的蒲团之上,一只胳膊支在桌案上,托着下巴看着她。 伏月:“你还挺正义。” 这话也听不出来是骂人还是夸人。 但源无获觉得她在阴阳怪气。 伏月捏着茶杯的手背被一只手覆上了。 伏月抬眼看他。 源无获嘴角带着勾人的笑意,笑得邪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伏月故作不解:“什么?” 源无获也不给她装聋作哑的机会,直来直往的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厉劫。” 于此同时,他带着茧子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觉。 伏月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案上,她本来要抽回手,但他却顺势牵住了她的掌心。 强硬的将自己都五个手指头从她指缝中挤了进去。 “你说他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他眼尾是艳红色,似乎带上了欲望。 拉着她的手,伏月的手背被贴在了有些冒出胡茬的脸颊上。 伏月:“……” 应该会很刺激吧。 期待。 但她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不知道,你现在在他的身体里,那他还活着吗?” 伏月一副世外高人不受引诱的模样,眸子从他脸上转移开来。 源无获:“他没死,只不过被我压制住了而已。” “你要杀了我,救他吗?” “我觉得你应该喜欢我多一点吧,否则……之前也不会那样冷淡了吧。” 他勾着唇思索,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呢。 伏月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帕子,自顾自想擦了擦手。 源无获的目光落在那个帕子之上,似乎有着若有似无的杀意出现。 “说正事,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寄灵死?” 源无获:“亲我一下,我告诉你,这个故事……长的很啊。” 伏月:“……” 她跟这人说话,总是能被憋的无语。 源无获的那张脸靠近了一些:“做都做过了,话说你不是很喜欢吗?他可不会吧。” 伏月锐评:“很一般。” 面色依旧是那副表情,没有任何害羞或者其他的什么。 谈性色变的这件事情,在伏月这里本来就不存在。 当然一般,一个处哥的第一晚还能爽吗? 也就后半场还好,前半场说是一般,伏月觉得自己都是因为他的身材而放宽条件的。 源无获眼皮子跳了跳:“那在试试?” 蒲团之下是竹席子,伏月一个趔趄便被让扑倒在地。 他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有些松,这样一扯上身很快又暴露了出来, 软软弹弹的胸肌压在她的身上。 伏月:“……能不能先做正事。” 源无获身子压了下去,微微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就是正事,你要记住我,身体也好心也好,记住我,记住我和那个人的区别。” 说这些话,感觉他好像活不久了一般。 伏月没来得及说话,嘴巴就已经被堵住了。 比起第一次的生疏,这一次就熟络了许多。 无论是妖还是人,床第之事本来就是不怎么用学的,孰能生巧。 他的手很轻一拉,身上的腰带便随之落了下去。 当然,也是她没有拒绝的原因,她要是想要拒绝,这人近不了伏月的身。 欲望就是一个让人不能失去的东西。 无论是哪方面的欲。 炽热干燥的气息包裹着伏月,背后湿润的触感,让人觉得浑身颤栗。 等结束之后,厉劫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两人在这夜色之下,一同躺在了床榻上。 伏月有些累还很困,眼睛几乎是全闭着的。 但她还是听到了源无获口中的故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也顾不上在自己身上作祟的手心。 那是属于源无祸的故事,那个之前的侍麟宗法师统领,源无祸。 一个普通且努力的人类,奔着侍麟宗巨大一笔的抚恤金来到侍麟宗。 为了父母,为了病弱的弟弟。 结果父母死了,弟弟被他喂了龙血髓,却还是死在了那次任务里,那只狐狸救了他,却没能救下弟弟。 也不知该说命运无情还是有情,他唯一的弟弟了,父母已死,那时相依为命的只剩他们兄弟二人。 所以他囚禁了那只狐狸,想让他救回弟弟。 可是不行。 不仅不行,还因为机缘巧合之下,这只狐狸捡到了弟弟的玩偶,所以便变成了源无祸弟弟的模样。 伏月打了个哈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痒死了。 “再来一次?” 伏月:“……你继续讲吧。” 她可以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听一下这个故事。 第1190章 月鳞绮纪35 源息灾死去,可跟自己弟弟一个模样的小狐狸出现。 这样的容貌让源无祸根本动不了手。 他本来也死期将至,后来是那只狐狸吞下龙鳞,救下了他。 龙鳞这东西,有利有弊。 但妖能接受都东西,人不一定可以。 总之,小狐狸抢走了中了失荣之症,本来源无祸要吞噬的龙鳞,然后福兮祸所依的治好了盲眼。 再然后,成为了龙神。 答应了龙神的请求,坐上了那个至高却孤独的龙神之位。 而源无祸的执念中,一直觉得是自己害的和弟弟长的一样的小狐狸变成如今这样孤独一人,是因为自己。 所以源无祸的执念,生出了善恶两个人。 很显然,正面的那一方就是厉劫。 而恶便是源无获。 厉劫的善良,让他一直遵循着直觉来到了寄灵身边,一直守在他身边,守护着和弟弟一样的这个小狐狸。 后来厉劫知道了寄灵的过往,也看到了他的努力,更多的时候是无能为力,毕竟一个没有神力的龙神,怎么能称得上是龙神呢。 而源无获,自蝶蛹中新生,便只有一个执念,杀了寄灵让他不被龙神之位所困,让他自由。 所以储灵蝶,千机签,而九婴合作,他只是为了寄灵死。 只有他死,才能从那个傀儡的位置上下来。 伏月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以,你们还是一个人?” 源无获身子起来了一些,那双眼尾泛红殿眸子就这样看着她。 伏月不想以自己的三观评判,蝶妖也好,源无祸也好,厉劫也好,这些人其实都是一个人。 这不就是精分吗。 不接受反驳。 …… 武拾光化龙。 而九婴身死。 武拾光杀死了螭吻。 伏月出现之时,已经是这场战争结尾之时。 化龙的武拾光,九婴实在是处于下风的。 而武拾光体内的那道九婴碎片,则是被华岐的精华之力激活了他手上的白泽手镯,手镯里的东极紫电。 在华岐的净化之力,精准的找到了他体内的那片九婴碎片。 即使九婴在不甘心,在已经化龙的情况之下,她确实不是对手。 “你有性别吗?” 伏月侧头看向九婴,她刚才听到的声音,明明就是男声。 雾妄言说:“这是我们狐王大人的身体,你不要用那种假惺惺慈悲的眼神看着我,很让我恶心!” 雾妄言说着看向九婴,被那种眼神看炸毛了。 这太让雾妄言恶心了,他不仅占据了慈悲狐王的身体,还假惺惺的骗了无相月的姐妹这么久。 九婴就像是小说里反派一样,桀桀桀桀的笑起来了。 然后武拾光的龙力化作了一道金光,直击到九婴的身体内。 伏月突然有些站不稳起来,司封皱眉还是下意识的伸手帮忙扶了一下。 九婴的记忆太过久远,太过长久,将近千年的记忆,从当初出生到如何假装成狐王占据无相月,再到如何将露芜衣制造出来,再到如今她想要弑龙的计划。 这样的记忆被伏月观看起来,也很是消耗精神力的。 千年之久的记忆,虽然伏月活了已经N个千年,但太多的东西出现在她眼前,还是需要消化时间的。 很费力气,就像是一气呵成看了一个一百多个小时的电影,期间精神力还集中提高的感觉。 雾妄言走来两步:“你怎么了?” 伏月摆了摆手,先自己靠在旁边的石头上,调理着自己的呼吸。 鼬尺拍了拍龙的肩膀:“武拾光,你真成龙了啊!” 九婴之死,虽然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口,但是大家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武拾光:“还有谕诫石。” 和露芜衣体内的那最后一块九婴碎片,就彻底结束了。 伏月开口撂了一个大雷:“九婴将谕诫石的碎片先他的碎片藏在了露芜衣的心脏里。” 露芜衣这人也说来可悲,身躯是九婴白月光的脸蛋,记忆是九婴编造出来的,就连每次到任务也是被九婴骗去执行的。 这人比起武拾光是兄长们的逆鳞而生出来,从头到尾露芜衣就是个悲剧。 她的意愿呢?她到意愿是因记忆而生,这人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虚假的。 武拾光:“什么?” 伏月:“我能看得到九婴的记忆,我想她总不会捏造自己的记忆吧。” 只有九婴从此死的不能再死了,她的任务才算完成。 雾妄言:“小妹……可九婴此举是否过于多此一举?” 小妹体内有九婴的碎片,无论结尾如何,只要是侍麟宗斩杀九婴为结局,那小妹也一定是活不了的,这碎片可不就说多此一举吗。 作为九婴碎片的承载,露芜衣只有一种结局。 武拾光也皱着眉:“总之……九婴既然这样做,那一定是觉得不会有人发现这个事情,她在给自己留最后的一条路。” 无相月谕诫石上的碎片不算难毁。 而雾妄言只需要与她的妹妹们共享记忆,她们便能懂自己的想法。 所以雾妄言与武拾光,还有硬赖上去的鼬尺,一同去了无相月。 “果然,谕诫石少了一角。” 武拾光指着一个地方。 雾妄言这段时间眉头一直蹙着,事情越到结尾,就意味着她要失去小妹。 所以她也只是看向谕诫石,背后的月亮真的像是虚假的一般,似乎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而以往许多时间,她都是与小妹在这里,一同望月。 谕诫石被毁了,而最后一个棘手的碎片在露芜衣的心脏内。 如雾妄言所想,共享记忆之后,妹妹都是一脸心疼的看着她,雾妄言嘴角终于带上了近期都第一个笑意。 但当这群人回到侍麟宗时,寄灵死了。 是的,十分的猝不及防,十分的在人意料之外。 之前不是还是被寂飡吞噬吗,怎么就莫名其妙都死了呢。 听说他先是从吞噬中醒了,他的孤寂消失不见,寂飡自然也消失不见 而露芜衣付出的代价是断了灵尾。 灵尾说九尾狐最重要的一只尾巴,同样也对应着狐狸的五感,而在寄灵往年的记忆中,露芜衣为了拯救寄灵,她果断断了自己的灵尾,而只为了在寄灵孤寂的人生中,发出一些响声。 然后寄灵醒了,一夜之后寄灵将自己身体那枚龙鳞给了露芜衣,也就是说她体内的九婴碎片没有了。 第1191章 月鳞绮纪36 世间最后一枚的九婴碎片消失了,可雾妄言担忧的眸子跟武拾光对视一眼。 没有最后一片碎片,可还有谕诫石的碎片,谕诫石曾经放入了三枚碎片,谕诫石已经被九婴的气息沾染侵蚀。 可以说这块谕诫石的碎片,完全与九婴碎片相同。 没什么差别的。 而明明是因为爱人付出生命才不用为了杀九婴碎片而死去,活下来的露芜衣。 若是再知道事实,那…… 结果不堪设想。 她会崩溃吧。 露芜衣其实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脆弱,她如果知道了……伏月甚至感觉她会高兴。 高兴自己可以死了,可以再一次都拯救苍生而死,可以去见寄灵,她一定要看到捧着一大捧花来接她的寄灵。 一定要。 寄灵不能言而无信。 所以伏月开口说了这件事情。 她觉得总得知道吧。 而且在心脏里,一个开心手术应该可以完成吧,虽然她不会医学也没怎么做过手术,但是……有妖力辅助啊。 这可比现代医学止血电刀管用多了吧? 哪里出血点哪里哦。 露芜衣听到谕诫石碎片在自己体内,果然如伏月意料之中一般。 突然伸出手指拭掉了脸颊上的泪水,笑了出来,只不过看着还是很让人心疼的模样,尤其是雾妄言。 她越是这样,雾妄言恨不得替她受这些苦难,替她去死。 雾妄言忍着泪水,抱着小妹,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妖死后是没有遗体的,算是魂飞魄散的一种吧。 身体就会顺应自然而消散。 所以露芜衣紧紧抱着寄灵留下来的东西,比如那个丑丑玩偶,比如那个书册,上面记载着的是龙鳞可以起死复生。 “姐姐,你杀了我吧,寄灵还在那边等我。” 原本就很美的一张脸,此刻眼尾被泪水浸的红彤彤的,泪珠就挂在眼睫下方,十分的惹人生怜。 “小妹……小妹你不要说傻话好吗?我们会想办法的,谕诫石中的碎片只是一点九婴碎片之力,不一定你就要死的。” “你死了姐姐怎么办?” “姐姐,姐姐……可是寄灵他…寄灵死了,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雾妄言眼中的泪水也落了下来:“小妹,你不要姐姐了吗?” 露芜衣脸色都变得有些呆滞。 “姐姐,我没有……” 她就是想去陪着寄灵。 他一个人在那个地方,应该很难捱的吧,有她陪的话,他一定会高兴的。 武拾光说:“寄灵将龙鳞给你,就是想让你有幸福的余生,他如果看到你……一定会更自责的。” 露芜衣:“没有寄灵,我还能如何幸福?” 大概是心死了,她看到了太多。 寄灵的化形,寄灵的诞生,寄灵如何进入到侍麟宗,如何在侍麟宗被囚禁,又是成为侍麟宗的龙神。 他是如何看着一些人离他而去,是如何忍受着这百年的孤寂,从开朗的小狐狸如何变成稳重不苟言笑的龙神。 露芜衣全都看到了,她爱他。 情愿为她去死。 寄灵也爱她,情愿为她去死。 两人就像是抱团取暖的两只小狐狸,感受到了爱的温暖。 露芜衣此刻真的很想去死,而心脏中谕诫石的碎片给她一个很好的去死的理由。 可她也舍不得姐姐,所以此刻脑子完全是发懵的。 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跪坐在麟洞内,任由雾妄言抱着自己,像是一个木头一般,没有什么情绪,心死了一般,让人看之心惊。 不知何时,厉劫出现在了后头。 厉劫先是看了一眼伏月,眸子低了下去。 然后目光看向寄灵的那只玩偶。 眸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着意识之中,源无获对自己说的话,还是想着这些年和寄灵的相处。 真诚的人会得到真心。 寄灵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得到了侍麟宗所有人的真心,哪怕是一开始为了自己弟弟囚禁他的源无祸,更不要说厉劫。 厉劫似乎只有保护他的这一个执念。 伏月:“我先帮你把谕诫石碎片取出来,之后的……你自己决定。” 伏月得先保证,九婴没有活过来的任何可能。 至于这人要不要为了寄灵去死,还是要看她自己能不能走出来了。 此等撕心裂肺的爱情实在不适合她,她只适合俗气一些的。 不适合也不可以。 巫族复活人族不算困难,巫族如果爱上人族,那便会出现灾难。 无论是逆天改命还是引起的蝴蝶效应,都将是灾难。 而巫族单独居住在灵山,便是很好的证明。 雾妄言:“你有办法!?” 第1192章 月鳞绮纪37 碎片被放在一个木盘子里,拿了出去之后,就已经被武拾光毁掉了。 雾妄言快走几步进到屋子里面,露芜衣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没有任何的变化。 也算是结束了吧,伏月在回想着九婴的记忆,现在也没有其它可供他复活的碎片了。 伏月略松了一口气,也算是终于结束了,她要去过躺平摆烂的日子了。 厉劫看着她没有表情的眸子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下意识的攥了攥手心。 是在想蝶妖为什么不见了吗。 还是在想什么。 厉劫的眸子也低了低。 侍麟宗所有人都在为寄灵离开而伤心,许多人都是如此。 当然即使是武拾光这个新任龙神,也是为他伤心的。 还有兄长,他的兄长在那里几乎坐牢一般坐了一百多年,人有亲疏远近,即使寄灵是他的伙伴,他此刻也更心疼自己的兄长。 他等了一百多年,只为了等着弟弟来杀死自己。 在武拾光看来,他自然偏向螭吻。 而其他人,都是爱戴着寄灵的,一百多年的时间,侍麟宗的人都换了两三遍了,他们也只知道死去的寄灵。 包括厉劫,厉劫对于寄灵就像是爱护亲弟弟一般的。 所以即使九婴消灭,不少人脸上的笑意都是有些勉强的。 但总归九婴终于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 她再没有任何碎片了。 露芜衣醒来之后,还是没有什么精神。 竟然拿了一个寄灵当时批发的木偶,穿上了与她颜色相同的衣服,眼睛不知哭了多久,眼睛通红通红的。 一个狐狸一个木偶就这样跪在那里,露芜衣跟着木偶说话,声音很轻更像是喃喃自语。 相川:“事情也算是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要回族了,父亲很担心你。” 伏月挠了挠眼皮,没有看一旁的厉劫,只是说:“……我找找相星吧,在外头一个人跑,总是不好。” 相川:“……世间之大,你要在哪去找?” 伏月:“那就慢慢找,我不算是腾蛇族人,你们也没有权利让我此生待在族内。” 隐世而居,总是有些年轻妖怪不愿意的。 但是因为族归是不可出,所以许多人也没有办法,也是因为如此,相星这次才偷摸的跑了。 腾蛇出是凶兆,总是会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才隐世而居。 相川知道自己扭转不了她的想法,其实说真的,自己也不想回去,虽然平静幸福,但是没有波澜,少年人都是喜欢跌宕起伏的。 等相川离开后。 厉劫走近了两步:“你……” 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侧身站在伏月身边。 伏月:“跟我一起去找人?” 厉劫:“……” 他想问的其实有很多事情。 她不问问源无获去哪了吗? 她喜欢的又是谁? 她是不是真的跟源无获说的一般,清楚的知道前段时间的自己是源无获而不是他? 是不是更喜欢源无获? 其实现在厉劫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先是他和源无获的事,竟然是一个人的双层面的执念所化。 然后是寄灵的事情,自己竟然没有见到寄灵最后一面,厉劫是想哭的,寄灵悲惨的一生,明明他是弟弟,自己却无法护住他。 再然后是相月和自己的事情。 源无获说的那些话,说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有几句是为了激怒自己? 厉劫:“你能不能等我几天?” 他还想把寄灵的事情,稍微处理一下。 寄灵跟厉劫说过,若有一天自己真的死后,希望可以有人类的墓碑,他想要叫……纪灵。 这些事情,他当然得做。 伏月:“可以。” 厉劫想其他的事情,等之后再说吧,总有机会说清楚的。 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妖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至于寄灵,伏月虽然可惜,她却没有给人改名的癖好,除非是在雪苑的许愿人。 …… 新的龙神出现,百姓们高兴有人庇护,旱灾也消失不见,全洛安城的百姓自然高兴。 但厉劫因为武拾光还是出面了一会,虽然只有一小会,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厉劫一身猩红色衣装,眼里有悲哀,但看到金鳞树上的寄语,大家没有忘记寄灵,都在感谢寄灵悼念寄灵,这让厉劫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了。 侍麟宗麟洞内有一个屋子,里面放满了寄灵的木偶,他会用这些木偶游历世间,将这枚心石放入木偶之中,他便是寄灵,一个天真无邪的寄灵。 然后等他回来龙神吸取记忆,勉强通过这些记忆能得到一些慰藉。 算是开小号的一个法子。 厉劫看着手中的心石,眼眶有些酸涩。 妖怪没有尸体,只能做衣冠冢。 厉劫看着手中的心石,他打算将这枚心石埋葬起来,为寄灵做一个墓碑。 如今侍麟宗上下都在庆祝,还有一部分人悲伤的怀念寄灵。 一股力量旋转在心石之上。 厉劫突然站了起来。 伏月恰好此时走了进来,她看着那股力量。 厉劫:“螭吻大人?” 这是龙神之力,除去武拾光也只有真正的螭吻了。 伏月快走了几步也看着那枚心石。 话说……这个世界人到底能不能死,螭吻不是被武拾光杀了吗??? 螭吻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这是我的最后一股龙神之力,这枚心石有寄灵所有的记忆,你带这枚心石去龙临渊,沐浴日月精华,或许千年只有可以修炼成形。” 他咋还能说话,跟千里传音一样。 他到底有多少股最后一道龙神之力…… 伏月:“……” 一语成谶,这人还真的死不了。 伏月看向心石,心中腹诽这里的人也太难杀了吧。 厉劫看了一眼离开的伏月,她的脚步有些快。 随即龙神之力消失 伏月转身就走了,她得去在确定一下,九婴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有没有其他机会,要是再有这什么心石之类的东西让九婴千年后活过来,那她最近做的这些岂不是无用之功。 不行,还是不能让九婴有机率活过来,这里的人实在太难死了,她得去再确定一下。 伏月埋进了侍麟宗的藏书阁很长一段时间。 厉劫坐在那里枯坐了一会,千年万年,那他看不到了。 厉劫和源无获很不一样,他虽然看着有些不好惹,但是这人心底善良,很难真正的做出不好的事情。 包括伏月,厉劫现在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虽然伏月对他说话的模样,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露芜衣就呆坐在里面,雾妄言一天去好多次,都叫不回她。 而大家在金鳞树下喝酒祭奠顺便庆祝成功。 武拾光叫了伏月,但她窝在藏书阁内说自己没空。 她觉得自己之后还得去无相月看一眼,九婴在那里生活的最久最久,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复生的东西,那一定在无相月。 第1193章 月鳞绮纪38 厉劫刚走进来,对着武拾光点了点头。 伏月坐在上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的非常仔细用心。 好像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似的。 伏月说:“八十一片碎片确认都毁掉了吗?” 她突然开口。 低下的武拾光厉劫同时抬头看向小阁楼上坐着的伏月。 武拾光:“这些碎片都是双花法师亲自毁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厉劫皱眉:“华岐、墨云叹他们亲自毁的,不会有问题。” 伏月身子爬在栏杆上看着两人。 她说:“寄灵都有办法活下去,万一九婴这人还有其他法子呢?” 武拾光呆愣住了:“什么?寄灵能活下来?” 伏月看向厉劫:“你没说?” 厉劫说:“这次过来就是说这个的,龙神大人将带有寄灵记忆的心石,带去了龙岩渊,他说那枚心石里有寄灵的所有记忆,也许千年万年之后,可以修成人形。” 武拾光眼睛略亮了一下,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厉劫眼神黯淡下去:“人皆有寿数,我等不到他了,但你可以,你如果见到他,帮我告诉他,厉劫……知道自己是谁了。” 武拾光深吸了一口气,应了一声好。 厉劫能感受到栏杆之上的一缕目光,正在看着他。 袖子下的指尖微微攥紧,也没有抬头。 武拾光真的很有眼光,正准备离开。 伏月叫住了他:“你应该让雾妄言告诉露芜衣吧,我看她一副想殉情的模样,说晚一点,我怕她都没有气儿了。” 武拾光眼皮跳了一跳:“你说话是不是太百无禁忌了一些。” 伏月:“……” 伏月:“你有空说这些,还不如早点去看看露芜衣。” 她说的话很有道理好吧,看她那副样子一副想变成木偶陪着寄灵那个木偶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有生意的模样。 而千年对于露芜衣这种妖怪来说,只是多几次的转瞬罢了。 不会那么难熬的。 武拾光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厉劫说:“我本来想将那枚心石,为寄灵做一个墓碑的。” 伏月:“没有心石,寄灵难道就没有其他东西可做了吗?” “他常戴的首饰啊,常用的东西啊,随便什么都行吧。” 不行,从那木偶房子里搬出来个木偶埋进去呢。 厉劫真的思索了一会:“……好。” 伏月:“你还打算什么都不说啊。”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是个锯嘴葫芦。 厉劫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阁楼上,她手里还抱着一本书。 厉劫看了她许久说:“源无获说你们做了夫妻。” 伏月挠了挠下巴:“……算是吧。” 怎么不算是呢。 做爱跟夫妻好像是有那么些关系。 厉劫哑然,张了张唇,没能说出什么来。 伏月勾了勾手指,厉劫像是木偶一般僵硬的走到了阁楼之上。 坐在了小桌案的对面。 伏月觉得好玩:“我会吃你吗?” 厉劫看向她的眼睛,黑漆漆的实在是有些赫人,厉劫说:“源无获没有死,你喜欢他吗?” 伏月似乎被这个问题困难住了。 “我觉得你们没有区别吧。”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伏月又说:“不过他没有死,他去哪了?” 厉劫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我在一个身体里,不知何时会出现。” 伏月:……真刺激啊。 能不能好了,还不如说你们俩精分,我还能接受良好一些。 厉劫:“你不能接受?” 伏月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一瞬之间那对不大的耳朵就红了一大片。 伏月:“我可以接受,你俩商量一下一三五归谁二四六归谁,我真的可以接受。” 她底线实在没那么高。 厉劫那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她,睫毛似是蝶翼颤抖着。 伏月说:“我等你处理好寄灵的事情,你之后得陪我去一趟无相月。” 厉劫顿了一下:“你去无相月做什么,你的身体还没好?” 后面那句话就有些着急的喊出来了。 伏月眨眨眼看着他。 伏月解释:“寄灵都能活下来,万一九婴还有什么法子能活下去呢,我得保证这人死彻底了。” 这里的人实在是有点难杀啊,九条命都杀不干净,这货还有八十一条命。 简直是传奇耐杀王。 厉劫眼睫又颤了一下,看着已经钻进:“好,我陪你去。” 伏月笑了一下。 寄灵的事情,露芜衣已经知道了。 露芜衣那双黯淡的眸子突然就像亮了起来。 龙岩渊,她当即就没有去龙岩渊守着了,别说千年,即使是万年她也能等,海枯石烂、雪山化水,她都能等。 伏月跟厉劫去了一趟无相月,在雾妄言的带领下。 雾妄言得知寄灵能活下去,小妹有了念头,最近一直皱着的眉头这才松了下去。 而她们在无相月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圈,确定将九婴的所有东西都毁去了,这才放心。 伏月不放心其他人,自己还单独检查了两遍。 确认九婴彻底死后,她跟厉劫又回了一趟侍麟宗,在武拾光的带领之下,百姓也开始安居乐业了。 其他的法师也都在辅助武拾光。 一切事情好像都在朝着好的发展。 所以厉劫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跟着伏月离开了侍麟宗,去看寄灵用命护住的这个天下。 第1194章 月鳞绮纪39 厉劫虽然有些直性子,但确实贴心许多。 刚开始还只是在客栈需要干净床铺,被这人无底线的惯着已经成为每次去客栈住,也要新的床铺了。 反之,源无获就不太惯着人的,一副大家都是大爷的死模样。 他没死,其实源无获在寄灵死后,是准备离开的,纠缠了自己这么久的执念了却了,她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吗。 没有。 但她找到了新的活着的动力,不是执念,不用为了一个执念而活,就是……需要跟厉劫共用一个身体。 其实当初,这个身体的掌控权已经被厉劫得到了。 厉劫能清醒,也是因为源无获不想让他死而已。 其实伏月这人看着薄情,但如果自己真的做了杀了厉劫这样的事情,源无获清楚的知道,她一定不会容忍自己的。 人的情绪就是这么说不清楚,也是不讲道理的。 而且这两人的穿衣风格也是不一样的。 很明显的不一样。 因为厉劫实在过于贴心,伏月在心中默默把他封为大房。 伏月真的接受良好,就是希望他们不要进程进的好好的,突然在床上突然换人。 只是,这么久了,她也没有找到换人的规律。 没有惊喜只有惊吓谢谢。 她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样的事情。 突然从柔和开始启了风暴,很是明显的。 这种时候虽然头脑发懵,但还是可以发现不一样的地方的。 伏月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 这人都话语中带着笑意,还有得逞。 一个用力,让她的的话语像是落地的汗珠一般,成了八瓣。 伏月突然说,突然回了回神:“所以,换人的时机其实掌握在你手中?” 源无获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带着似有若无的邪气:“是。” 这就可以说清楚了。 否则,为什么在床上的这种时候,厉劫会同意离开。 之前也有一两次是这样,其余时间,他们俩出现的时间几乎是差不多的。 但更换的时机,一直没什么共同点。 如果说是源无获掌握着他们更换的时机,那就能说得通了。 男人肌肉起伏连绵,像是一座座山丘一般。 肩膀被他的手按住,一个借力的翻身,就将在身上的人压到了身下。 伏月又问:“厉劫知道吗?” 源无获声音呢喃,像是说情话:“你可以猜猜。” 伏月,猜你个大头鬼的猜。 伏月脑子像是遇水的浆糊,在他的用力下越来越黏糊,然后突然回想起什么。 伏月说:“他知道。” 否则,之前就不会出现厉劫突然出现的时刻。 源无获:“……知道归知道,但主动权在我哦。” 眉眼弯着看向伏月,眉心隐隐有属于蝶妖的妖纹出现,在他身上更添几丝魅惑之感。 伏月:“……” 贱嗖嗖的。 很快,她也没有其他脑容量去想其他事情了。 …… 日子嘛,就是这么一天天过着的。 相星,被伏月和厉劫他们共同找了大半年才找见,这还是有着属于双胞胎的心灵感应的。 这人的日子,比伏月和厉劫的日子都要潇洒。 城中传闻说什么,相家这个小姐,情人一大堆的。 不少人以死相逼,要嫁给她的,那些人也都算是青年才俊。 伏月看着就头疼,索性不看了。 让相星回家给家人报个平安,她就撤了。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为了找相星的,就是为了旅旅游而已。 她就是想走遍世间每一个地方都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木见云,说不定哪天走了晕倒就能让她碰见呢,对不对。 反正如果找地方一直待下去的话,那碰见的几率为百分之一。 如果环游世界呢,至少几率能升到百分之四、五十吧。 所以伏月宁愿在外头跑跑啊,歇歇停停的,就当是玩儿了呗。 而厉劫和源无获有来处却都无归处,自然愿意跟着伏月去看看这个世界。 也顺便可以看看寄灵用命守护的世界。 不知道源无获和厉劫是怎么商量的,现在看着还算和平。 而武拾光和雾妄言开始了异地恋,无相月虽然是被利用,但那些事情的确是出自她们之手,所以她们自然得去弥补。 知道错了,当然要去弥补。 这样一来,雾妄言当然不能时常去侍麟宗了。 但是毕竟是妖,有些术法也可以联系的,一个月也能见上几回,就是不能时常腻在一起罢了。 侍麟宗和百姓们,也都接受了如今这个龙神大人。 但也会怀念寄灵大人。 白泽不在了,但很多人都还在。 司封、华岐、墨云叹等等等等他们依然维护着天下之正义,以侍麟为荣。 行走于世间,做替天行道之事。 而露芜衣,伏月几人也许久未见她了,只是在碰巧遇到的熟人口中,得知露芜衣已经在龙岩渊住下了。 她此生恐怕也只有这一个念头了。 而她觉得自己是怪物,更没有脸回无相月见姐姐们,即使无相月的其他狐狸也来龙岩渊找过露芜衣,可她劝不住的。 雾妄言也劝不住,最后只要她能活着,也就任由他住在这里了。 旁边立起了一个类似于之前幻境那个部族的茅草房屋,看着简单但内里五脏俱全。 就在龙岩渊旁边。 …… “厉统领!” 一个人,大概是侍麟宗的弟子,但伏月是不认识的,她可能都没有见过。 即使厉劫离开了已经有快一年了,但这些人见到厉劫时,还是喊的厉统领,习惯了就不太能改变了。 而他该庆幸的是,此刻厉劫身体里的正好是厉劫。 厉劫轻咳一声:“你怎么在这?” 他们已经远离洛安很大一段距离了吧,难不成这附近又有什么东西残害百姓吗。 那个侍麟宗的弟子,是个单花法师,明显是新人,看了一眼伏月之后,又是摸摸脑袋又是拽拽衣裳的。 这还是伏月看不下去,往旁边走了几步,这才好了点。 “是寄灵大人回来了!龙神大人让我们找找你,将此事告知于你。” 这小弟子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缀着星星。 扎着的包包头,也显得十分青涩。 伏月微微挑眉,寄灵回来了。 其实再远的距离,她也能听清楚的。 不过,不是说需要千年吗? 厉劫也顿住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厉劫本来的五官就有些凌厉,一凶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小法师就差腿也跟着抖了。 “厉统领,我…我没开玩笑,是真的,寄灵大人和露姑娘一块回的侍麟宗,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用来开玩笑。” 小姑娘好像有些委屈的样子,早知道这件差事这么不好干,她就不来了。 也没人跟她说,厉统领这么难说话啊。 厉劫指尖掐入手心,很快就留下来几个血印子,厉劫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试图心平气和起来:“你仔细跟我说一遍。” 小法师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 就是那天突然,寄灵和露芜衣还有华岐三人一块回的侍麟宗,不少人看着寄灵那张脸抖反应不过来,呆愣愣的看着几人走进侍麟宗。 至于内情,她的确不太清楚。 厉劫看向伏月。 伏月说:“那就回一趟侍麟宗吧。” 她现在去哪都无所谓的。 厉劫嗯了一声。 期间源无获出现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源无获只是哦了一声。 伏月倒是稀奇起来,翻个身子支着脑袋看着源无获:“你不是想他死吗?” 源无获嘴角勾了勾:“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为现在的龙神已经不是他了,即使他活过来又能如何呢。” 源无获只是不想看着寄灵再在龙神之位痛苦挣扎罢了。 他现在回来,武拾光一个真龙难不成还会将龙神之位给寄灵,这怎么可能呢。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但寄灵也是真的不在意这个龙神之位的。 而且这些些年,有时候寄灵甚至是厌恶龙神之位的。 因为他是伪神,许多人的心愿他都是束手无策的,那种挫败愧疚的感觉,寄灵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 就这样,伏月和厉劫又回到了侍麟宗。 寄灵嘴角含笑的看着厉劫,被他牵着手的露芜衣,状态与她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几乎是天差地别了。 厉劫很感性,眼眶中很快就含了泪水。 厉劫和寄灵有许多话要说。 比如,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比如源无获的目的只是让你脱离龙神位置而已。 两人在金鳞树下坐着,武拾光刚忙完今天的事情,走来时一旁的回廊上也坐着好几个人。 脸上的笑意十分真实,大家都是为寄灵真心庆幸。 至于寄灵怎么出来的。 厉劫晚上和伏月住在了侍麟宗,他跟她把这件事情说了,更准确的来说在八卦。 武拾光有一天突然想起了师父,想起了星石幻境。 其实做之前,他也不知道行不行,只是想着去试试也不亏的想法。 没想到华岐真的从星石秘境中,将寄灵带了出来。 自从见到寄灵之后,露芜衣的整个人状态都变了许多。 雾妄言:“太好了……” 她觉得好,她小妹不用整天守在那不见人烟的地方了。 两人相视一笑。 武拾光也是带着笑意的:“准备了酒菜,今日我们这下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了。” 喝酒庆祝,这一夜厉劫喝的直接醉了个彻底。 最后还是伏月将这个酒鬼带回去的。 侍麟宗金鳞树下,大家吵吵嚷嚷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好不热闹。 相川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他也来了。 毕竟也算是朋友。 寄灵好像和之前也没有差别,有寄灵全部的记忆,也和寄灵长的一样,那就是寄灵。 寄灵和露芜衣也不打算待在侍麟宗的模样。 寄灵想过的日子是那种,住在山下,闲时采采花等等覆盆子成熟,然后身边还有爱人的生活。 这是寄灵那些年在枯燥的日子之下,最想过的。 雾妄言不能离开太久,也只在侍麟宗待了两天便回了无相月。 露芜衣跟姐姐道歉,她并不想回去,她……想跟寄灵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些姐姐们。 雾妄言也清楚这件事情,所以甚至没有提这件事。 寄灵两人离开之后,相川也回族内了。 厉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伏月身后,伏月此刻站在栏杆旁,望着远处山下都景色。 伏月侧目看过去:“你听到了?” 厉劫嗯了一声。 厉劫伸手抱住了她,声音暗哑的不像样子,语气带着请求:“你可以陪我一段时间吗,百年对你来说,应该只是转瞬间吧……” 厉劫的要求不高,他清楚知道人妖疏途,自然也不觉得她会傻到像小唯那样找他的转世。 所以厉劫所求,只有今生。 相川跟伏月说的话,无非就是那些车轱辘话。 人妖不能有子嗣,人和妖没有好结果的。 伏月说:“我陪你,你别管他,他说话一直没人听的。” 虽然话很多。 而且她也没打算活多久,妖的寿命太漫长了,她已经决定做一个恋爱脑了。 等厉劫死后,自己这个身体也差不多的可以去死了,还能传出一段痴情之说来。 岂不美哉。 厉劫没有回答伏月的话,只是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伏月又说,还清了一下嗓子:“如果真的到你寿命尽头那一日,我会陪着你一起死的。” 厉劫:“你别胡说八道!” 皱眉带着训斥的声音。 厉劫心中说不信的,但这人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他心头一紧,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心脏。 厉劫说:“别胡说……” 说不定等到自己年迈那一日,自己都不愿意见她了。 他设想过很多次,还是觉得没有人会希望爱人一直是年轻的模样,但自己却逐渐衰老。 他接受不了的。 “我们明日就离开吧。” 还是享受当下的时间为好。 伏月说好。 两人就这样又开始了巡游世间,过着时不时刺激一下的生活。 腾蛇一族没有外族可以进去,但伏月的那些姐妹兄弟们都出族来见过厉劫。 第1195章 清平乐1 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双眼带着茫然和怯懦的走了进来。 眼中带着去除不掉的郁色,这样的女子……你只要看她的眼睛,就能清楚的知道,她心理状况一定非常差。 是个人都可以看出来。 整个人没有一点的精气神,一副郁郁寡欢风模样。 很漂亮,漂亮带着破碎,但漂亮之余没有一点的活力。 从云端明珠跌落到地狱尘埃,是皇权之下与礼教,还有以爱为名的控制。 33岁便凄惨离世,在孤寂,病痛,屈辱中死去。 作为父亲的长女,被父亲宠爱,无底线溺爱长大,小时候的徽柔曾天真以为父亲的爱可以护他一辈子。 却不知,这份宠爱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宠爱宠爱,父亲对他就像是宠爱一个宠物一样。 宠物的意愿是不重要的,宠物的想法也是不重要的,宠物也没有选择权。 宠物不需要自己的人生,只需要依附主人,宠物只需要可爱,宠物只需要听话。 明媚热烈的小姑娘,被一场婚姻毁的彻底。 小时候,父皇允许她任性,允许她天真,允许她不藏锋芒,甚至不用像后宫其他女子一样谨小慎微。不用遵守无数束缚世人的繁文缛节。 宠物嘛,物质无限溺爱,精神从不平视。 他给了徽柔天底下最好的一切,尊荣,钱财,宫殿,纵容。 给了她皇长子的待遇,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 允许她任性发脾气,不懂世俗疾苦。 但却不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硬生生将自己宠爱长大的女儿,嫁给了粗俗的李家。 他觉得自己亏欠李家,便决定用自己的掌上明珠去补偿。 弥补李家,明明有很多方法,但他却选择了一个嫁女儿这样一个,不伤皇权还能彰显自己孝心的一个法子。 可他的这个法子,毁了自己女儿的一生。 他却丝毫不在意。 不涉及皇权和皇帝的私欲,她就还是父亲宠爱的掌上明珠。 徽柔是到了嫁娶之时,才发现了爹爹对自己的宠爱是有底线有条件的。 她作为一个彰显皇权富贵的礼物,被“打包”的漂漂亮亮,送给李家。 送给李家,嫁给李玮,她作为一个摆设被敲敲打打的声乐声送去。 徽柔想这样也好,李玮此人她看一眼都想吐,生理性厌恶。 就像普通人厌恶无脊椎的虫子一样恶心。(蛆。) 可再之后,驸马及其母亲竟给她下那种药。 还打了她。 她…她以为,徽柔从小到大,即使是私会曹评,被爹爹撞到都没有被她爹爹打过,李玮竟然打了她。 这一家的人将她的长公主的尊严,完全踩在脚下,这还不够,他们还要左右碾,使劲碾。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窒息,只是跟李玮在一个屋檐下,只要能看见这个人,她都无比的窒息。 她难道没有试过自救吗,一个被千娇万贵养大的宠物,即使是自救,也只能想起疼爱自己的爹爹。 尽管是爹爹亲手将自己嫁入那个深渊,但她以为至少爹爹不会看着自己如此被辱,还是对爹爹抱有一丝希望。 可是即使自己眼泪哭干,等来自己的却是言官的弹劾。 等来的是所有人说她不守妇道。 只是因为她夜叩宫门。 爹爹因为舆论,甚至劝她回李家。 对于赵祯来说,女儿的幸福没有自己的名声重要。 但他更在意的是皇家颜面和朝堂安稳。 这就是典型的将人逼疯,还要质问你为什么发疯。 只不过在徽柔身上,那个逼她发疯的人不止是李玮母子,更多的是宠爱了自己十几年的父亲。 再后来,她觉得自己这样也好,有怀吉一直在她身侧,就这样一直简单生活下去也好。 跟怀吉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年幼之时,只有那个时候,她才会放松一小会。 可又有人说她不爱李玮是因为怀吉,是因为怀吉惑主。 明明不是这样的…… 尚公主不得纳妾,徽柔甚至可以让李玮纳妾,可以对他的孩子视如己出 可是他们还是不放过自己。 为什么呢。 明明自己都退了那么多步,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嫁,最后甚至可以让李玮去纳妾,她就只是不爱他罢了,就这一点世人都不能容忍吗。 周围所有人都是不达目的善不罢休,就是要将她所有的羽翼翅膀折断,才能罢休。 赵祯曾说他要让徽柔做大宋最幸福的姑娘。 伏月看他简直是要让李玮做最幸福的驸马。 没见过这样的。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之后怀吉又不在徽柔身边,徽柔自然会疯。 怀吉离开之后,徽柔万念俱灰,只能跳井只不过没能死成。 后来,失去怀吉又失去父亲,徽柔彻底的疯了。 疯了又死了,百姓也只会嘟囔一声这个福康公主不守妇道,难怪会疯。 伏月:“你想要什么,你父亲死还是李玮死?” 徽柔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也不说话,眼神有些呆滞,好像还不清楚自己所在何处似的。 死? 她对于父亲的情感复杂,又爱又恨,但绝对说不上要让父亲去死的程度。 那可是宠爱了自己十几年的爹爹,她怎么能杀爹爹。 徽柔被这个时代驯服,她永远都不会想到关于弑父这种事情,宋朝以孝为先,就算是想她也不曾想过的。 这日子糊糊涂涂就过下去算了,可李玮他们为什么要得寸进尺呢。 “我不要嫁给李玮,我不要……我不要……” 她重复着这句话,看起来神情真的不太清楚的模样。 面前的人走近了两步,上下看了她一眼。 伏月指了指石碑上的一道条例:“我附你身体的时间不定,或许我出现时,你已经嫁人了,但即使这个时候,我也会让你和李玮分开。” 徽柔点点头:“那…那怀吉呢?” 一个明媚张扬的少女,被不爱之人的婚姻折磨成这副样子。 伏月问:“你想他如何?” 徽柔思索了片刻回答:“我想他一直在我身边。” 伏月:“你爱他吗?” 徽柔看着伏月,目光有些说不上来的茫然。 痴了傻了,即使说死了神智也还是恢复不了完全正常的。 这样的表情,爱还是不爱已经不重要了,怀吉对于徽柔来说,是那段痛苦生活中的唯一一道光。 是唯一一束待她与小时候一样的温柔之光,陪她闯宫门犯下滔天大罪,陪她吃饭作画,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在这生活点点滴滴之中,怀吉甚至变得比姐姐更重要。 “好,我答应你,印上指印吧。” 契约漂浮在空中。 伏月看向徽柔嘴角的笑意,那是徽柔听到怀吉会留在自己身边后,嘴角露出了进到雪苑之后的唯一一抹笑意。 似乎又回到了年少之时。 她只是想跟怀吉在一起,就是如此简单的心愿而已。 第1196章 清平乐2 帝女出生,举朝皆看得到官家对此双女的宠爱。 可前朝现在并不算安稳,而且没有皇嗣。 如今边疆也时常不稳。 几年时间,不过孩子的须弥罢了。 大多数人长大以后,都不太会记得年少时的事情。 赵祯从宗室之中选定继子,与高家小姐还有徽月徽柔,一同养在了皇后跟前。 皇后年少时也曾女扮男装,离经叛道,她的文采亦不输于朝堂官员。 皇后将后宫治理的十分好,从没有让官家操过一份多余的心神,而苗娘子性情温顺,清新淡雅,加上一对双胞女儿,自然越发和皇后走的越近。 苗心禾虽然身份不高,但却与官家有着青梅竹马之情,跨过男女之情甚至到了亲情之说。 这几年也不是没有其他人有孕,可不知怎的,要么就是胎中不好,要么就是夭折。 没有一个可以养大成人的,连能过三岁的都少之又少,更不要说成人了。 如今后宫之中,康健的孩子,也只有着姐妹二人。 而张娘子,是陛下在帝女出生两年后收入房中的。 嚣张跋扈肆意张扬这些词都能用在她的身上,官家大抵是没有见过这样恣意之人,或者是这也是自己想要的恣意,所以如今后宫之中,便是张娘子得宠最多。 而她此刻又怀有身孕,如今不少人心思在她身上,生怕她生下了皇长子,若是她成了帝王之母,其他人估计便要不好过了。 这也都是其他宗妇们的小话,张娘子此人,睚眦必报,但对于不招惹她的人,一向是不屑于给一个眼神的。 皇帝没有亲自去过边疆,自然对于战事也是一知半解,如今却十分自信觉得元昊不足为惧,甚至于多人劝阻他,他也觉得是这些人太过胆怯。 所以……最终大败。 今日宫宴,也算是为两位帝女庆祝三岁生辰。 “阿姊!” 伏月如今三岁,徽月也三岁,两个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可爱极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伏月从回廊之上走了过来。 前朝不过问后宫之事,却也听到一些谈论,说是皇长女尚年幼,却行事沉稳,不似小孩,颇有官家之风。 “我想吃那个,但我够不到∽”小徽柔撒娇道。 伏月也够不到,俩人身高体型相差无几,她够不到的,伏月自然也是够不到的。 伏月左右看了看,对着亭子之旁守着的内侍招了招手。 “你们在干嘛?” 是一个胖胖的有些憨厚的男子,看着比两位公主大上三四岁的模样,看向两人。 徽柔眼珠子一转:“我们是宫女,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够一下上面的果子?” 这人小,但是为了吃些甜的,总是鬼精鬼精的。 伏月倒是清楚,这人便是之后迎娶徽柔的李玮,皇帝因为子嗣一个接一个的早夭, 便认为是自己亲生母亲在惩罚自己。 认为是母亲怨恨自己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都惩罚。 最后便一个劲的补偿李家。 甚至将极尽宠爱的徽柔赐给李家。 伏月拍了一下徽柔脑袋上的小发包:“别胡说,让内侍取给你就好了。” 内侍听令,便将最上首一碟子的果子取了下来,双手奉上。 伏月端起盘子捏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然后一盘子全部给了徽柔。 “你就吃吧。”以后牙疼就好了。 徽柔:“阿姊不讲理,明明你也吃了!” 徽柔还不忘捏出一小把递给一旁看着的小胖子。 “徽月徽柔。” 东侧月门涌出了一大帮子的人。 恰逢此时,李玮母亲也赶了过来,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进了宫还要贪吃,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孩子! 赵祯此刻身子骨还算不错,所以一手抱起一个还算是得心应手。 苗娘子与皇后在后头跟着,脸上都带着笑意。 两个小姑娘都被抱的高高的,然后看向李玮母女。 徽柔不乐意了:“你别打他,是我让他吃的!” “李玮?”官家看着这个小男孩,嘴角泛起笑意。 “你是?”小男孩不明所以。 赵祯说:“我是你姑母的儿子,是你的哥哥。” 后面的宫人倒是没有太多表情,而赵祯怀中的一对女儿眼里也没什么情绪,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大多是听不懂大人的话外之意的。 但伏月却看到了李玮母亲嘴角含着的一丝得意。 刘娥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竟然还不如没有一面之缘的生母重要。 生恩与养恩到底孰轻孰重? 而刘娥在史书之中,在那群占据了大多世间资源的士大夫口中,可是有着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的评语。 若是在早来些年便好了,她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位刘娥的面。 那样的人,真的没有称帝的野心吗? 伏月倒是好奇她是如何将野心压下去的。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是因为刘娥没有亲生子嗣,否则也轮不到赵祯。 伏月倒也没说话,只是从徽柔捏着的小拳头里抢走了一颗果子塞进了嘴里。 “阿姊!”徽柔气愤不平的瞪人,落在李玮身上的目光自然也挪到了自家阿姐身上。 赵祯带着两个孩子往殿内走,开始劝架:“你们两个能不能安生一天,今日可是有许多热门为你们庆生而来的。” 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徽柔故作老气的叹息一声开始告状:“爹爹,阿姊总是喜欢在我手里抢东西,明明那里还有一盘子呢!” 赵祯看着她摸过果子还黏着的手心搭在他衣裳上,也只是叹息一声。 伏月说:“因为徽柔手里的果子好吃呀。” 两个小姑娘故作认真的讲理。 逗的大家笑个不停。 进入殿内,虽不奢靡,但处处透着宋都雅致。 赵祯身侧,两个小孩一人坐着一边,都十分乖巧的模样。 有人通禀说,杨氏带子李玮前来告辞。 “让进来吧。” 伏月突然开口:“爹爹……” 赵祯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 伏月:“我想更衣。” 徽柔连忙就说:“我也要和阿姊一起去!” 苗心禾便起身,脸上的笑意也带着柔和:“官家先见李小公子,妾先带着徽月徽柔下去更衣。” 赵祯:“去吧去吧。” 这种事情,赵祯也真不可能拦着俩三岁小姑娘,不让人上厕所吧。 伏月就是知道自己做什么徽柔都要跟着,这才这样说的。 这小姑娘就是一个小学人精,大抵世上所有妹妹都是这个样子吧。 第1197章 清平乐3 两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嘴的吵到茅厕,就连亲娘都有些烦了,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有时候真是有些烦人的。 张娘子有孕,此次的宫宴也并未出席。 而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身子不好,还是因为赵祯精子是有毛病的,反正怀象很是不好。 硬是对着官家哭诉,将之前带她的那个不怀好心的婆婆又重新接回了宫中。 此人官家一直不喜,但张娘子有着身孕,官家便也随着她去了。 前朝因为与元昊的战事,一直纷争就没有停下。 因为大败之后,签订了送钱送粮的条例,赵祯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没有再说出来。 只是因为他的急功近利,便害死了战场上一万余名年轻将士,他为此悔之晚矣。 只可惜当时劝过他也不少,但赵祯就是听不进去。 小孩的一整日便是,识字玩闹,因为是公主,没有寄予皇长子般的厚望,但赵祯依然对两人极为看重,让其入宗学读书。 大宋重文轻武,亦是有原因的。 前朝……只要有兵权就能当皇帝,赵家自然不能容忍此等乱世再发生,所以先祖便定下条例,文臣掌兵权。 虽然可以抑制住武官一家独大的心思,却也将武将压制至极。 张娘子这一胎也是个公主,不过张娘子到不是因为这是个女孩而担心,而是因为孩子的身体而担心,整日愁眉不解。 只因为这孩子实在是不太好的样子,这才刚出生几个月啊,不知都发热了几回了。 总是大病小病不断的。 张娘子便疑神疑鬼的,怀疑有人害她的女儿。 一转眼时间,便又是一年过去。 小孩一天一个样,这两位公主更是。 仪凤阁内,几个孩子或是跪坐或是趴着,都趴在角落的一方圆板凳上,手里摇着铜钱在玩,说说笑笑的,似乎这一生没有任何烦忧。 伏月不打算当女帝,她可不想英年早逝,就大宋这一堆烂摊子……她也不想接手。 当一个有权有钱的公主也挺好的,只不过这里的言官确实有些没事找事,就连后宫之人也盯着错处,苗娘子还好,张娘子才是被参的次数最多的那位呢。 “嬢嬢!姐姐!徽柔终于会啦~” 在这个朝代,皇后才是众皇子的母亲,而亲生母亲只能被唤姐姐。 苗心禾要抱她的时候,小姑娘却义正言辞的后退了一点点:“姐姐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徽柔不能使力的。” 伏月托着脑袋看她:“赢了一把就这么想挨夸啊?” 徽柔:“阿姊最厉害!” 伏月:“这还差不多。” 众人都笑了起来。 苗心禾有孕,这里子嗣不丰还有一个原因,这些宫殿啊,有许多都是刚装修了的,然后就直接住人的,当然跟赵家子嗣不丰也有关系。 苗心禾肚子里的这个,伏月没记错的话,是个皇子,是官家第一个活到了几岁的皇子,不过可惜的是,最后还是死了。 她母亲既然是苗心禾,这个孩子她自然得让其活下来。 以后都帝王是她们胞弟,她和徽柔自然会过得好一些。 伏月救他,纯粹是只为了私欲罢了。 想着想着便托着下巴看着院子的花草了。 苗心禾坐在里面,看着一侧的几个孩子:“月儿这性子倒是比徽柔沉稳,可看着她发愣,我这心中却感觉难过。” 倒是徽柔活泼开朗的让人没什么担心的。 曹皇后抿了一口茶水笑着说:“沉稳有沉稳的好处,活泼亦有活泼的好处,两姐妹互补,这是你的福气才是,等再过些月,怀中再抱着一个,可是羡煞她人才是。” 苗心禾摸了摸肚子:“臣妾倒是真希望是个皇子,娘娘知道我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只是……” 如今官家没有亲子,不知被多少人用这个借口找事。 曹丹姝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苗心禾说真心实意希望官家有一个子嗣的,能让众人歇了其他心思,也为官家解忧。 又出事了,是边疆的战事。 原本准备截取元昊粮草,却中了元昊奸计,任福将军战死,连带着数万将士战死。 这让赵祯枯坐了许久,他想……是不是他做出其他的决定,底下的人也不会这么急功近利,也不会学着他的模样这样做。 可是一切都晚了,即使赵祯后悔,也没有什么作用。 所以,一下子便病倒了。 第1198章 清平乐4 伏月目光扫过身后的假山。 估计是仪凤阁的婆子找来了,徽柔连忙拉着阿姐的手抹着眼泪给跑了。 离开之后,伏月拉着徽柔躲在了一方假山后面,刚才这里的人估计是已经离开了。 但地上还有很浅的两个脚印。 借着月色都看不清的脚印。 不多会儿,找公主们的婆子打着灯笼跑远处去寻,伏月耳朵一动,将徽柔的嘴巴捂住,做了一个嘘声。 徽柔眼睛上还挂着泪水,要落不落的,可怜极了,但还是对着阿姐点了点头。 一个宫女打扮的宫人,提着灯笼不知在湖边石头下放了什么,然后左右看了两圈之后,确定没人这才离开。 伏月眸子微微眯了眯。 捂着徽柔的嘴巴也松了开来,徽柔拉着阿姐的:“那人在做什么呀?” 伏月说了一声不知,然后在假山之后等了一小会,确定没有人了,这才把石头下都东西翻了出来。 徽柔一脸不解:“阿姐,为什么要给小草人身上扎针呀?” 这是张娘子所生公主的八字。 张娘子在宫中结仇不少,这样的厌胜之术虽无什么用处,但确实被皇宫众人所忌惮。 伏月拿着小人翻来倒去的看了看:“走,我们去嬢嬢。” 徽柔:“这是妹妹的名字……有人在害妹妹吗?那个人是谁?!” 伏月:“……先走。” 这要是被人逮个正着,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张娘子这人多疑,本就怀疑她和徽柔会因为皇帝的宠爱厌恶这个妹妹,这要是让张娘子知道了,还不得把后宫的天闹破。 曹丹姝先是皱着眉头给两个孩子披上外袍,两个小姑娘穿着里衣在半夜胡跑,也不怕着凉。 “这是从哪里来的?” 她仿佛这时才看到伏月手中的稻草人。 “小月,你说。” 伏月将刚才为父祈祷康健然后听到假山后有脚步声,走过去后人不见了,又发现一个宫女服饰的女子在她们祈祷的岸边埋了东西。 说话言简意赅,几句话将这件事说的清楚明白。 “竟然有宫女如此胆大妄为。”曹丹姝很明显的生气了。 跟两个小姑娘说话这才变得柔和起来:“你们可有看到那个宫女的样貌?” 徽柔摇头,天色太黑了,就算有月光她看到的也不多,因为姐姐小手捂她嘴巴的时候,将她大部分视线也遮挡住了,只看到了一个身影放了东西。 伏月也摇头。 伏月没有替张娘子鸣冤的心思,这件事情说出来是因为这个人明显的要利用她和徽柔。 “胆大妄为,竟然还想给你们泼脏水,徽月徽柔你们放心,嬢嬢一定会查出那日是谁要诬陷你们还妄图使用厌胜之术诅咒三公主。” 曹皇后这一夜是没有闭眼之时了,如今皇帝还在昏迷,时不时扎针才能清醒起来 “好了,带两位公主回仪凤阁。” 曹丹姝走了过来:“这件事情不要跟你们姐姐说,知道吗?” 徽柔点头:“徽柔知道,姐姐肚子里有小宝宝,不能着急。” 伏月也点了点头:“嬢嬢,徽月知道了。” 皇后一笑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包包头:“好孩子,此事嬢嬢定不会委屈了你们的。” 这件事情最后将那晚去过湖边的人都查了起来。 其中不乏有几个张娘子身边伺候的人。 “去叫公主们来看一眼。” 曹丹姝坐在上首,目光一个个扫过下面的宫女。 今日一早,张娘子所生的公主便发了病,这孩子生下便有喘疾,即使是现代也是要时刻注意,随时带药的,在这种时代,能活着出了月子,依然是要谢天谢地了。 徽柔和伏月手牵手,虽然伏月很想松开她自己走路,但这小丫头片子说话一套又一套的,鬼精鬼精的。 还是算了。 徽柔小声问阿姊:“为什么呀?” 伏月:“你听我的便是。” 徽柔不解的哦了一声。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因为两位公主没有看到那个宫人的脸,如今官人待下宽容,皇后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诅咒,就将这一大群宫女全部赐死。 徽柔听伏月的话,甚至听她的话大过听姐姐的话。 两人出生时的摇篮就是挨着的,此时还在一张床上睡觉的。 赵祯曾说过再拨给她们一间寝殿,可是徽柔硬是不依,就要跟阿姊一张床上睡,其他人也无可奈何。 两人刚从皇宫宫殿准备走出,有内侍赶来。 “娘娘,官家醒了,说是要见寿安公主和福康公主。” 两个小姑娘脸上都带着一些笑意。 赵祯躺在床上,拉着徽柔的手说自己刚才梦到了她,徽柔还很伤心的模样。 徽柔看见父亲这样,自然也是伤心的,眼泪聚在眼眶里。 然后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爹爹不用担心徽柔,徽柔有阿姊姐姐还有嬢嬢,没人敢欺负徽柔的。” 赵祯看向一旁的伏月。 两个小姑娘如出一辙的表情,伏月不会当小孩是真的,但她可以学。 赵祯摸了摸她的头:“阿姊和徽柔一样大,徽柔也不能事事都靠着阿姊的。” 伏月:“爹爹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了徽柔的,女儿会一直保护妹妹的。” 徽柔一副看吧的小表情。 惹的赵祯忍俊不禁。 她的任务目标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开什么玩笑。 坐在一旁的苗娘子也带着笑意。 张娘子的第一个公主夭折了,死的时候也才一岁多那么一点,连两岁都没有,其实大家都能接受。 一个小婴儿都一岁多了,却胖瘦大小还是八九个月大,大家都清楚这孩子活不久。 这里张娘子哭的连气都喘不上来。 仪凤阁却有了好消息。 苗娘子顺利诞下皇子,这可是如今第一位皇子。 官家赐名最兴来。 就连一直病着的身子,都因为这件事好了不少。 也幸好是张娘子又有了身孕,否则她的情绪怕是要崩。 这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已经是入学了年纪了,最近在学礼记。 课上学生可是不少,几乎坐了满满的一屋子,有赵祯大臣的子女,大部分是宗族同个血脉的兄长姐姐。 而这次赵祯身侧站的是年纪尚小的怀吉。 和徽柔关系一向不错的怀吉。 伏月和赵祯一样可惜,人有缺失之物,此人心思还能如此坦荡,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徽柔不像伏月能稳的下心去学习,徽柔上有皇后皇帝宠爱,还有苗娘子这个母亲时时教导,还有这个同胞姐姐相护,是这宫中最无忧无虑的孩子。 即使听到有人贬损自己夸赞姐姐,虽然委屈但同样也为姐姐高兴。 现在就是这样,梁怀吉犯了错处,将御赐之品打碎,却是因张娘子算计,只因那日张娘子依旧认为是这两个公主说谎,大闹皇后宫殿。 是梁怀吉出来作证,确实看到了这一切,他就是先前在假山后的内侍宫人。 张娘子便记恨上了他。 第1199章 清平乐5 而此刻学堂里,赵宗实因为皇子出生的事情…… 小孩可以感受到周围大人对他的态度的。 有了皇子前和有了皇子之后,大家对他的态度不说大变样,也是十分让他难堪的,这人心思本来就细致,所以便想在赵祯面前表现一下。 结果被徽柔几句话说的无话可说。 徽柔和伏月也才堪堪四岁的样子,但说出的话虽然没有大道理,但还是有些小道理的。 老师便训斥徽柔了,说什么不顾礼仪,恃宠而骄,还说什么要学学她姐姐寿安公主之类的话。 伏月便站了起来,拱手微微屈身行了一礼:“请问夫子,徽柔只是声音略大了一些,她何处恃宠而骄?何处失礼?怀吉虽然有错,可他也年纪尚小,微微小惩便是。” 徽柔行了一礼:“徽柔失仪,愿受责罚。可阿姊说的没错!罚跪徽柔也可以,打手心也可以,但是惩罚怀吉就是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徽柔不服,一万个不服。” 小姑娘委屈极了,眼睛里都有泪珠子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被夫子训斥就眼睛发酸。 伏月又说:“宗实哥哥说怀吉敬意不足,失敬失礼就是最大的罪过了,可礼记上面也曾有云,“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礼法本就不止是冷冰冰的苛责于人。” 赵祯嘴角又扬起了一些。 “寿安公主可是自己先行看了礼记?坊记那一篇,可还没有教的。”夫子也有些惊讶的看着伏月。 赵祯也微微挑眉的看向伏月。 徽柔:“阿姐可厉害了,只需听过看过一遍的文章,她就一定记住啦。” 徽月比起哭啼啼的徽柔倒是冷静许多:“是之前宗实哥哥和高姐姐在嬢嬢殿里读书之时,徽月听到过几句,便在心中记了下来。” 老师:“公主只是听过几遍,便能得知其意,可见十分聪慧。” 赵祯笑了笑:“都坐吧。” 赵祯提笔便在宣纸上写下了第二句话。 讲了何为仁这个字,司马光说的第二句话,引申出仁这个字。 在座的诸位以后都是要主一司事的,仁自然重要。 可又是仁心太重,其实也不是好事。 伏月做了N次皇帝,不说礼记就是同一阶层的其他那些书,也都是熟记于心的。 即使是人类,学上个几十遍,怕是此生就是死了也忘不了了。 赵祯离去时看了那两个女儿一眼,虽然是同胞,可性情天差地别,长相也是不一样的。 而赵宗实确实在意赵祯的夸赞,今日本想得到夸赞,可不曾想却是自己冒进了,最后是高滔滔去见了他,赵宗实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这两人是比徽柔两人大上好几岁的,一般也只是滔滔跟她们走的近一些,而赵宗实是男子,又因为心中的小情绪,平日里也不算太近亲。 也因为官家极为宠爱这一对帝女,这样的宠爱从未给过他。 伏月也不知道他矫情什么,明明一个是按宠物养着,要什么给什么,一个是按继承皇帝之位养着的,自然严苛不少。 也只是徽柔那个傻子,还觉得自己和宗实哥哥关系还算不错。 如今苗娘子又生下了最兴来,赵宗实心中的疙瘩便越来越大了。 最后怀吉也只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富弼此次的消息不算太好,说是要和亲,迎娶公主。 还真的就提了寿安公主和福康公主两人。 说是什么先定下婚事,十年之后再行婚事就好。 赵祯脸上的表情蓦就突然变了。 他不想将任何一个女儿嫁入契丹。 坤宁殿。 苗娘子带着两个女儿,来与皇后说话,边与苗娘子说话,皇后眼睛还在账册上飘着。 旁边的吃食在在用手拌,说是契丹那边的食物。 出使契丹的使臣已经回朝,有着契丹的食物也不足为奇。 契丹相比较于大宋,那边的人更自由自在一些。 而此时富弼出使辽国,是去出使议和的。 而辽提出想要和亲。 只不过赵祯不想同意。 赵祯来到坤宁殿时,曹皇后刚让新人梳了妆才出来,伏月将他眼底的惊艳看的一清二楚。 男人啊,明明自己也是视觉动物,却狠心将自己女儿嫁给那样一个人。 徽柔拉着怀吉在殿外说话,不一会小孩大笑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苗娘子无奈一笑,夹了一筷子肉羹放到伏月碗中:“这孩子,是要教教她规矩了。” 曹皇后说:“徽柔聪明明礼,平时都时候还有徽月在一旁护着,只是活泼一些,倒也没什么不好。” 赵祯摸了摸伏月的脑袋,又侧头看了一眼徽柔和怀吉说笑的身影。 “你怎么不去跟徽柔玩儿?” 有时候徽月太懂事了,赵祯也心疼。 他不想因为她比徽柔刚出生一会,不想因为她懂事,大家就看不到她。 伏月看着他那父爱快要溢出来的眼睛,沉默了一会。 “爹爹,今日徽柔将我那份甜汤都喝了,我饿呀。” 这个时候不待在这里吃饭,去干什么。 那丫头吃饱了,她还没饱呢。 其他三个大人都相视一笑。 苗娘子连忙又给大女儿夹了些菜:“这个丫头,连姐姐的吃食都要抢。” 小姑娘一笑:“没关系。” 苗娘子说:“这也就是官家和娘娘宠着她,才宠的这么倔的。” 赵祯怔愣片刻,然后摸摸天的脑袋一笑:“爹爹会一直宠着你们的,吃吧,一会让怀吉去拿些果子送去仪凤阁,这次可不要全让徽柔吃了。” 第1200章 清平乐6 伏月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的很甜。 但眼神最底处却是没什么情绪的。 男人的话,你当时信一下就好了。 他要是真想做出些什么,真想做个慈父,现在就该为两个女儿想着后半生该如何过的事情。 比如学些什么,比如给他们什么可以保命的东西,而他嘴里只有我一直会宠爱你们这句话。 这种话语,还不如金银来的值钱。 最终和亲之事还是拒绝了,而赵祯……说实话能三五天见这位父亲一面已是不易。 他诚然是个仁君,是朝廷这么多有才之臣的千里马,可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冗官冗臣冗兵一事,确实是如今宋朝最大的危害。 只不过要真正的处理了这些,可是真正的不容易的。 马上便是端午节了。 今日有端午宫宴。 赵祯来迟了好一会。 内侍手中的盘子里还放着进谏的劄子。 一下子闹了起来,又不知谁说了一声请公主宣读吧。 徽柔递给伏月:“阿姊来,我认识的字没有阿姊认识的多。” 赵祯无奈一笑:“你也知道啊。” 伏月打开了劄子,无非就是一些天灾人祸,将天灾人祸的错处归结于了后宫女子太多,阴胜之错,希望将宫中无用之人放出宫去。 伏月:“爹爹,为什么天灾人祸,就是后宫的错处?” 伏月侧目看了一眼赵祯,这皇帝当的,她也是无语了。 “后宫也有颠覆江山之力?可是姐姐连剑都提不起来啊?” 看似是小姑娘的天真言语,却让赵祯又看了她一眼。 对着两个女儿招了招手,两个小姑娘抱着劄子走了过来。 伏月看着劄子上的字不知明白了什么,两个小姑娘一个坐着一边腿:“爹爹,我知道了。” 赵祯笑了一声:“徽月知道什么了?”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说:“他们这样说,不会得罪任何人,还显得自己忠心正直,爹爹,是不是?” “所以将错处都归结于连宫门都没出过几次的娘娘们身上咯,爹爹,这样就是君子所为吗?” 赵祯意外的看了伏月一眼,这孩子的聪慧远比他想的还要高。 伏月:“天上的雨,各处的地震,哪里是宫里的嬢嬢能说了算的呀?嬢嬢要是有这样的本事,那嬢嬢岂不是可以去天上当仙女了?” 徽柔:“阿姊,我也要去!我们去当仙女!” 赵祯顿了一下,一副颇为头疼的说:“好了好了。” “他们胡言乱语而已。” 赵祯也清楚,这群人就是找不自在而已。 一百份劄子,真正有用处都,也不过百之二三,这份就如他的徽月所说,不过是谁都得罪不起,还想显得自己忠君。 这丫头眼睛和见解倒是都十分毒辣。 有他少时几分样子。 后面的司饰还在给赵祯梳头,面前的铜镜映照着两个公主稚嫩的脸庞。 赵祯拿着劄子,看向伏月:“这些字你都认得?” “阿姊可厉害了。” 伏月:“大差不差的。” 赵祯继续问:“也懂是何意?” 三冗之事,苦的是天下黎民百姓,乐的是那些酒囊饭袋。 伏月觉得自己真是心软,明明都说了不要管的。 小姑娘说:“爹爹,这些字不就是和书上的字差不多嘛,为什么会不懂是何意?” 徽柔不乐意了:“阿姊在说我笨吗?” 她就不懂书上写的那些字的意思啊。 伏月:“徽柔不笨,徽柔在吃蜜饯都时候,最最聪明了。” 赵祯嘴角上扬了几分,摸了摸两个小姑娘的脑袋,突然笑了两声。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梳着头的司饰缺多嘴里起来。 说什么欧阳修几人的艳事,说什么他们为何有资格批评官家。 伏月嘴角抽了抽,没见过这么喜欢找死的人。 结果最后也不过说被逐出宫门而已,赵祯的确仁慈。 伏月没想当皇帝,不代表自己以后要依照着皇室的愿景,嫁人生子,这可不行,她得有后路才行。 最兴来就是她的后路,亦说徽柔的后路,她不当皇帝,但手中要皇帝忌惮不敢动她之物,亲情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 “阿姊阿姊,怀吉来了,你快来看我的画∽” 苗娘子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她这幅样子是随了谁。” 叽叽喳喳的。 一旁的俞娘子笑着接话,用扇子捂着唇:“我看徽月反倒是随了你的随和安稳,恐怕徽柔是随了官家吧。” 苗娘子笑着说着孩子的趣事:“官家小时候可没有她那般疯,去后苑一趟,回来必定是全身都泥,就连徽月都要嫌弃这丫头了。” 最兴来都身子本是不错的,也没有什么胎里的病症。 死的时候,是因为蜱虫。 徽柔一手拉着伏月,一手拉着怀吉。 徽柔说:“阿姊阿姊,你又是从最兴来的房间出来的,你不能最喜欢弟弟第二喜欢我,你要第一喜欢我才行。” 大人都噗嗤的一笑。 怀吉脸上也带着柔和的笑意。 伏月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我最喜欢徽柔了。” “真的吗真的吗?阿姊我们拉勾!” 伏月无奈的勾起小拇指。 最近这段时间,朝中夏大人与张娘子身边和贾婆婆的风流韵事,传的满朝皆知。 而伏月和徽柔最近忙着跟新朋友玩。 公主需要四个一等贴身婢女,最好是身形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的。 如今,两位公主身边的宫女,也都已经齐了。 “阿姊,班婕妤和赵飞燕的故事说什么呀?” “我问了姐姐,姐姐说不知道,嬢嬢说我不会遇到班婕妤的事情,问爹爹,爹爹去的反过来问我的功课,我问怀吉,最后也没有得到答案。” 伏月顿了一下:“……想听故事?” 徽柔嗯的点点脑袋,然后从她的被窝,钻进了伏月的被窝,两人并肩躺着,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 伏月:…… 伏月给她讲了班婕妤和赵飞燕的故事。 “那张娘子是不是就是赵飞燕?” 伏月:“……有的花淡雅长久,有的花绚烂短暂,说不上哪朵好哪朵不好的,你看宫中娘娘谁不羡慕张娘子?” “好恶同源,你喜欢它的时候,就是优点,你厌烦它的时候就是缺点,美人如是,性情如是,好与坏本就是一体两面。” 徽柔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困倦的说:“阿姊,你像是夫子一般。” 伏月:“你说我啰嗦?” 徽柔连忙说没有没有。 “我喜欢阿姊的聪明,可也不喜欢阿姊像是夫子一样,这就是好恶同源是不是?” 伏月说是。 小孩子就是很精神,又问起了她为什么怀吉以后不能考取功名,又为什么不能娶妻生子。 伏月:…… 她也不知整天跟怀吉说什么悄悄话。 她说,说起这个事的时候,怀吉就不高兴了,她还看见怀吉眼中的泪水了。 伏月依然沉默。 还有过些日子就是七夕了,之前赶出去的那个梳头夫人,赵祯要重新选一个了。 各位娘子的梳头夫人都是憋着劲儿的。 第1201章 清平乐7 七夕节,是不在宫中过的,是在外头瘪宫里过,毕竟七夕也是大日子的。 皇帝的马车里,也只有赵祯与两个女儿。 两个小孩都是头一次出宫门,看什么抖稀奇。 赵祯:“等你们之后嫁人了,也是能随时看到宫外事物的。” 他不同,他这一辈子就只能靠着各地的劄子而想着大宋各地都是如何的。 徽柔问:“那徽柔和阿姊还能常常看见爹爹嬢嬢姐姐吗?” 赵祯笑了一声:“当然,爹爹的家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伏月脑袋从看向窗外转了回来:“那随时都可以吗?” 赵祯:“这是自然。” 伏月托着下巴一脸天真的问:“若是徽月或着妹妹夜里做了噩梦,也能随时去找爹爹吗?” 小姑娘眨着眼睛,天真的看向赵祯。 赵祯一顿,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徽柔先说话了。 徽柔语气严肃:“不行不行,等长大后我还要和阿姊睡在一张床上!” 赵祯差点没笑了出来。 伏月:“好啊。” 徽柔看向赵祯:“爹爹,我和阿姊可以一直住在一起吗?” 赵祯:“长大后你们会有自己的生活,怎么能一直住在一起?” 语气倒也不是严肃,毕竟就是几岁的小孩子,还不懂事而已。 徽柔一下子抱住了伏月的胳膊:“不要不要,我就要和阿姊一直住在一起。” 伏月说:“爹爹嬢嬢和姐姐一直都是我和徽柔的爹爹嬢嬢姐姐,如果嫁人就不能随时见到爹爹们,那我就不要嫁人了。” 徽柔连忙跟上:“我也是!” 赵祯笑着叹息一声:“好好好。” 对于小孩的允诺,赵祯也不当一回事,他心中此刻想着的还有国家大事,哪能随时将小孩玩笑的话记在心里。 赵祯也没说什么,小孩子的幻想也没必要拆穿的。 今日有梳头比赛来着。 帝后和两位公主都坐在上首,欣赏着一个又一个的头发。 等到秋和说话的时候,赵祯的表情就变了变。 再等到张娘子穿着与皇后同色的褙子进来的时候,赵祯的表情更加变了。 他可以宠爱张娘子,可以依着她在生活上的所有条件,也可以看在已逝女儿的面子上,多去看她几次。 但他绝对不能容忍她试图挑衅皇后。 帝后一体,这一点也随时可以成为朝臣惨她的理由。 这是赵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只是说了两句,张娘子的气性似乎比官家还大,随即摘了头上的珠钗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要告退。 若是平日里,赵祯就容忍了她都小性子,但今日不行。 赵祯说:“顺便将这身衣裳也换了,这颜色并不衬你。” 皇家规矩就是皇家规矩。 不是一个宠爱的宠物便能改变的,张娘子是,当时夜叩宫门的徽柔亦是,她们都是一样的。 张娘子看了官家一眼,生气的转身就离开。 整日里的疑神疑鬼,伏月算是知道她为了生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却都留不住,这样都忧思绝对是伤身的,她在有孕期间,还想这么多,必定是十分伤身的。 最近新政的事情,已经将范仲淹又招回了京城。 …… “我倒是觉得这孩子有娘娘年轻时的气势。” 曹丹姝在上首坐着看着那边的几个小孩。 “徽月是有练武的天赋……可她是公主,君子六礼学便学了,哪能真像我一般呢?” 曹丹姝自然也是怀念年轻时的自己的。 “我看官家宠爱公主,只是学武罢了,娘娘何不争取一下。” 赵祯从长廊那头走了过来:“你们再说什么?” 远处是一个小型练武场,这里之前是赵宗实学习君子六礼的地方,前几日赵宗实和高滔滔被送出了宫,这片地方自然闲下来了。 赵祯站在凉亭之上看着远处的箭靶:“这丫头,倒是学什么精什么,前几日夫子还跟我夸徽月呢。” 皇后一笑:“今日徽月还跟臣妾说,要帮她找一位夫子,她吵着要学武呢。” 赵祯哈哈笑了一声:“她倒是有几分你年少时的样子。” 曹皇后抿唇一笑:“官家打趣了。” 赵祯说:“既然如此,那就找找有什么武夫子,最好是女子。” 曹皇后有些意外:“官家?” 赵祯:“曹家都能让女儿习武练剑,朕的女儿为何不可?” 他就是想自己幼时没机会体验到的一切,都要让自己的这对宝贝女儿可以体会到。 赵祯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不是会武,不如就皇后教教她吧,总是比外人让人放心。” “徽柔都有着一个不错的教画画的夫子,那徽月想学什么,朕还能厚此薄彼不成?” 曹皇后是想应下的,她已经许久没有骑马握弓了,若是可以,她甚至想去边疆守卫国土,总是比宫中舒服的,哪怕死在战场也是死得其所。 “官家又打趣臣妾,臣妾已经好些年不曾碰箭了,既然官家如此说,臣妾必定用心给徽月寻一个武夫子。” 赵祯笑着看向那边玩闹的几个小孩,眼中带着笑意:“这事交给你,我也放心。” 曹皇后应了一声是。 第1202章 清平乐8 伏月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武功找一个来源罢了。 如今男女方面,远不如唐朝开放。 没看徽柔即使是学个画,也要内侍从中传话,徽柔甚至见不到教他作画夫子的面。 自从理学开始兴起,女子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是常态。 不能见外男,不能与男子单独说话,不能同屋,不能近距离相处. 宋朝公主的驸马甚至都不能随便留宿,一旦有和离、私会这样的事情,会被全天下责骂,会让人认为皇家颜面尽失。 赵祯当时不愿意下令让徽柔和离,当然也有这个原因,在他眼中自己重要,皇家颜面更加重要。 即使是百姓家的女子,因为要干活,洗衣做饭,没办法闭门不出,但如果和陌生男子并肩走路说话,也会被骂不知廉耻。 所以一个女夫子,在伏月意料之中。 这里的女性地位就是极低,甚至这个时候还不是最严苛的,等到了南宋……几乎就是女子的噩梦。 南宋之事,失去贞洁,比失去命还重要。 伏月越想越烦躁,烦躁的甚至想杀人。 手中石块随着她的用力,投掷进了湖面中,石块在水面弹起来了好几下。 如她的脑子一样,混乱的蹦了好几下才落了下去,咕咚的一声。 她的夫子叫叶回,是个女子,是一武将之家的嫡次女,如今十九……说是因为未婚夫身死,便没打算再嫁。 她的对亡夫的深情,被许多才子都是赞赏过的。 曹皇后知道曹家如今有些势大,甚至让官家忌惮,所以她是选了一批人最后决定权还是在官家手中。 所以叶回这个丧夫之未嫁女,便被赵祯选了出来。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是被许多人夸过的。 夸什么的都有,大多人都‘敬佩’她为亡夫守孝的行为。 叶回听见这些夸赞,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罢了。 一副谦虚的模样,赵祯很满意。 伏月也很满意,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位夫子并不是表面那般模样。 男子和情人便是佳话。 女子和喜欢的人见一面便是不洁,就是该死。 他们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徽柔徽月,宫学对他们的要求,并不严苛,只是让她们能明几分道理。 而下课后,徽柔还会去学画。 还会跟姐姐去学琴。 而徽月时常待在练武场,和叶回夫子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 夫子从刚开始的还装一下,到后来也不装了。 她悄悄跟伏月说:“我只是想要一个贤名来着,我未婚夫就是个病秧子来着,母亲便运作了一二,想让我一直留在家中陪她,结果……结果竟然让皇后选中了给公主做夫子。” “那些所谓才子,只要你给够足够的利益,还不是什么都做,这算什么才子……” 她还说:“反正这件事吓得我和母亲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生怕我暴露本性被砍了脑袋。” “公主,这些事情你可不能跟其他人说,否则我和母亲就要没命了啊。” 这可是欺君之罪。 伏月说好。 明明这公主比她要小十好几岁,为什么如此沉稳,难道这就是皇家吗。 前段日子徽柔也凑了凑热闹,说什么姐姐要做的事情,她也要做,结果没坚持三天就跑了。 而曹皇后是真的对两个公主好,但同时她和皇帝一样看重规矩。 时不时会选些作画用的纸笔送去徽柔那里。 会选一些骑射所用的好弓送到徽月那里去。 皇帝也是,说是偶然碰见,实则也是在库房找了许久的。 …… 伏月一脑袋的汗,苗娘子满眼的心疼,好好一个公主,她也是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些累事。 拿着帕子擦着她的脑袋。 伏月说:“姐姐,我不累。” 苗娘子:“是是是,我看你精神头大着呢。” 伏月随口说:“要多锻炼身体才能好呀。” 俞婕妤也在,笑着说:“我看徽月脸色是红润了不少。” 苗娘子:“小孩就是愿意折腾,随她折腾去吧。” 可是帝王宠爱能容忍她们折腾一世吗,苗娘子还是担忧的。 小姑娘行过礼后,就往里跑了。 徽柔和怀吉还在这里学画。 “阿姊!” 伏月:“怀吉,你也在啊。” “见过公主。”怀吉拱手行礼。 这人确实内敛知礼的。 伏月摆手:“崇政殿今日不忙吗?” 一个半大的小姑娘问,怀吉也就说了。 这若是哪位娘娘问,他一定会闭口不言的。 怀吉说:“韩大人回京了,正在崇政殿面见官家。” 韩琦,两年前在边疆输了那场战争的主帅,是个才子,也被后世评为明臣。 因为输了战事,所以贬官了,今日也是刚回京。 徽柔又说:“爹爹最近好像很忙,我有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年岁渐长之后,怀吉这张面孔越发的秀气干净了,只可惜是个内侍。 怀吉又说:“官家最近的确很忙。” 伏月:“冗官冗臣不知牵扯多少人的利益,哪是说改就能改的,我听说昨日欧阳修也进宫了?” 徽柔:“阿姊……冗官是什么?” 怀吉:“……” 怀吉:“公主,此为政事,我们不好议论。” 伏月:“冗官就是那些拿着爹爹发的工钱,还不干事的官员。” 怀吉:“……” 这寿安公主一向是不听人劝的,连官家有时候都拦不住她想做的事情,她总是有理由的。 怀吉轻叹,可是福康公主没有这样的口才,以后吃了亏都不晓得。 徽柔:“怎能这样!姐姐一天只给我跟阿姊十二枚铜板,我们都得听姐姐的话,那些人拿了爹爹的钱,为什么还不听话?” 小姑娘十分的义愤填膺。 伏月噗嗤的一笑:“你这么生气做什么,爹爹这不是才要改变吗?饭都是一口一口吃的 事情是一件一件做的。” 怀吉低着眸子站在一侧,虽然听着,但依然没有怎么抬过眼睛。 徽柔公主善良至极,但徽月公主不一样,聪慧的让官家都说过她要是个皇子就好了。 明明没有按照继承人来培养,却对政事仿佛无师自通。 最兴来都会跑了,时间就如飞鸟归巢一般。 新政看似行的不错,但夏竦才是最近红火的人。 因为宅内私事闹的沸沸扬扬的。 打仗的本事是不错,可是此人圆滑腹黑,经常跟行新政的欧阳修、韩琦、范仲淹几人对干。 宫学的石夫子也是性情中人,当即在课上便写了一篇檄文,也就是骂夏竦夸官家如何英明的一章文章。 伏月看着那跟作文似的长文都头疼,徽柔还把檄文抄下来一份,准备带给嬢嬢去看。 夫子也是性情中人,说写就写,伏月把徽柔让宫女抄的那份拿走了。 “阿姊?” 伏月:“不可以。” 徽柔:“为什么,这不是骂坏人的吗?” 伏月叹息,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什么是坏人?” 徽柔说:“这个夏竦和张娘子那个婆婆有瓜葛,那一定就是坏人啊,你看,夫子写的大奸之人就是他。” 走廊上前面只有两位公主,两人的宫女远几步跟在了后头。 第1203章 清平乐9 伏月跟她讲道理:“宫学里的夫子都是新政一派的文官,你要是讲这件事情说出去还一副赞同的意思,那么流传开的就是福康公主站队党派之争。” 徽柔:“党派之争?” 伏月:“皇帝女儿掺合党派之争,那是会让国本动摇的。” 会让人以为公主的意思是不是就是皇帝的意思,他们会猜测。 徽柔:“啊?!怎么可能啊。” 伏月将手里这张檄文收下了:“夏竦,也算是带兵打仗的好将军,他与西夏之战付出许多,懂民生边防,为边疆百姓做了实事,而如今闹出来的事情只是私行有亏、人品有些烂罢了。” 这个夫子也是,用一张檄文将朝堂分为正邪两派,看着吧……前朝夏竦一派,且有的闹呢。 都没有脑子。 伏月又说:“什么叫大奸之人?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你看韩琦不就是吃了败仗?” “你觉得护住了边疆百姓是好事还是坏事?” 徽柔立马道:“自然是好事了。” 小姑娘面上有些纠结。 伏月:“所以,不能因为一件事情就判定他是好还是坏,他的确不算是好官,但却是个有本事的。你在这篇檄文看到的夏竦,也只不过是百之二十的夏竦,我们不要用片面的事情去轻易的评价别人。” 徽柔脸上若有所思:“阿姊,徽柔明白了,徽柔以后不会如此武断的评价一个人了。” “我们是公主,我们的评价会让宫外的人认为是爹爹告诉我们的,这便会让那些人因为这样,而改变立场。” “这些事情我们能自己说,但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若是被人听去,便是那些人用来攻讦你我还有爹爹的罪证,他们还可能会说是嬢嬢和姐姐教女无能。” 伏月一说,话便有些多了。 她是诚心的想教好徽柔,她只有自己有立足之地了,才不会轻易的被一个驸马……逼的做了蠢事。她学到了东西,才会有自保之能。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只有严重一些徽柔才能记在心里。 “阿姊,徽柔记住了,以后定不在外人面前胡说朝政之事。” 伏月嗯了一声:“回仪凤阁,今日姐姐会给我们吃糖糕。” 皇后毕竟是皇后,自然还是亲娘跟她们近亲。 “好!” 宫学就在前殿附近的一个偏殿,公主读书已经是开了先例了,而且这里回后宫与朝臣见官家,根本不是一条路。 不可能遇见外男。 两位公主也七八岁了,个子都长了好大一截子。 官家脸色有些难以言说的看着远处,若徽月是男儿身,他还何苦这么担忧后世。 晏殊此刻就在官家身侧,只有他们二人,刚才两位公主都声音虽然不大,但的确是听到了一些。 比如,不能以片面看人这一说。 “恭喜官家,两位帝女果然是聪慧至极,小小年纪便能说出如此客观有道理的话来,可见人之聪慧。” 赵祯叹息一声:“我原先只是想让她们开开眼界…不要做笼中之鸟之类的女子” “若徽月是男子,怕是先生又要多一个好学生了。” 这话他也就是能在晏殊面前说说,毕竟晏殊曾教导他许久,也是帝师,虽然有几次赵祯对他生气,但还是很亲近的。 晏殊:“我倒觉得,寿安公主如此年纪便这般懂事,怕是臣也教不了多少的。” 官家这般年纪,还想钻着空的休息的。 赵祯:“慧极必伤,她虽然在宫学不张扬,但性子也有些闷,也总是让朕担心。” 当然,有最兴来,说她是男子也只是个期望。 而这期望必定成不了真,那赵祯更期待最兴来开蒙之时了。 若是有徽月十之五六,那已然是很好的了。 就是张娘子的第二个公主,现在都能跑了,只不过身子也是不好。 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可她脸色一天比一天不好看,谁知道其他人是羡慕还是庆幸自己没有有孕呢。 …… “滔滔姐姐。”两个小姑娘快跑了几步。 “许久不见,你们姐妹俩可都是大孩子模样了啊。” 高滔滔已经是少女模样了,一下子好像就长开了来。 今日入宫是来给皇后请安的。 毕竟小时候也算是养在皇后膝下的,即使和赵宗实被送回家中,该有的礼仪也是不能少的。 “瑶瑶!” 那边是翔鸾阁张娘子殿内的人,抱着四公主呢。 伏月一把拉住了准备跑过去的徽柔。 高滔滔也走了过来:“我们去找最兴来玩儿吧,徽柔,何必取惹别人的不自在,你又不是没有亲弟弟。” 徽柔不解的看向伏月。 伏月说:“走吧,阿姊待会说给你听。” 高滔滔笑了两声:“我们徽月现在也是能给徽柔讲道理的了。” 几人转身就走,只不过徽柔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妹妹。 毕竟是妹妹,在徽柔眼里自己讨厌张娘子,但妹妹却也是自己的妹妹。 伏月又拽了一把徽柔:“走啦。” “哦。” 高滔滔看着徽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禁失笑,然后拉着两个小萝卜头往仪凤阁走,后面抱着公主的几个宫女也都松了一大口气。 第1204章 清平乐10 “姐姐,最兴来还没好吗?” 最兴来已经不小了,却还在乳母怀中抱着。 这几日又是发热又是咳嗽的,所以苗娘子最近都在忙最兴来生病的事情。 伏月就留在了仪凤阁里,而高滔滔又带着徽柔去了皇后那边。 “月儿,你年岁还小,没事就去跟徽柔去玩闹,你这样懂事,你爹爹嬢嬢也看了心疼。” 最兴来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伏月:“……” 懂不懂事的,她一个快万岁的巫,又不是失了神智,还能去跟小孩疯的。 平日里装成小孩,她已经很累了,就不能让她在这安静坐一会休息一下嘛。 哎…… “姐姐,我不累啊……” 伏月也只能这样说。 苗娘子也不离开,伏月也不好用药,这事搞的…… 外头不知有人唤了一声苗娘子。 “姐姐,我看着弟弟,你去忙吧。” 苗娘子叹息一声勉强笑着说:“那我可要多谢徽月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 伏月确认人去了正厅,这才拿出了药。 其实用中药也能退烧,但麻烦啊,还不知道多少服药才能起作用。 她悄悄喂过他不少补品,身子已经比之前好了一大截,这次的起烧,估计也是因为换季的缘由。 小孩子身体没长好,换季生病也是常见的事情。 伏月摸了摸他的脑袋,烧稍微有些降下去了。 外头突然有些声响,伏月起身走了出去。 伏月只看到了徽柔的一个身影,很快的跑进了里面。 伏月看向后面跟着的怀吉:“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在爹爹跟前吗?” 怀吉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徽柔虽然听阿姊的话,但对于妹妹也是真心喜欢,想送个礼物,正巧让张娘子看见了。 那女人一直认为徽柔徽月嫉妒她女儿抢走官家的宠爱,一副认定了徽柔想害瑶瑶的模样。 官家也不想让她们对上,就说了徽柔两句,玉环上的东西还被张娘子打断了,又得了爹爹的训斥,小姑娘一下子就委屈了。 苗娘子皱着眉头:“她自己心思不干净,就以为小孩子如同她一样吗?!” 伏月:“姐姐,我去看看徽柔。” 苗娘子呼吸稳下去了一些:“你去劝劝她吧,徽柔定然是难过了。” 伏月点了点头。 徽柔将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伏月坐在床榻边:“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去吗?” 小姑娘更委屈了,要哭不哭的:“我就是想给瑶瑶一个礼物,阿姊我做错了吗?” 伏月:“……” 怀吉在门口的侧边守着,外头有见过官家的声音,这声音一听就是爹爹来了,徽柔立马把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赵祯也是来哄徽柔的。 只不过说出的话,大多都是张娘子因为失去女儿,神志不清,要让徽柔让着点张娘子。 两个小姑娘坐在床上,盘着腿坐着。 本来这般的年纪,早就应该分开住了,可他这俩闺女就是分不开的。 伏月不解的说:“哪有小孩子要让着大人一说,我们才八岁,张娘子如今也都二十了吧,爹爹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徽柔本就受了委屈,为何还要徽柔让着她。” 伏月理解一个母亲失去子女的痛,可不理解作为一个娘子,一点脑子都不长,把错处怪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身上。 徽柔:“爹爹也说张娘子是疯癫了,那爹爹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疯癫了的?” 赵祯:“……话也不能这么说。” 徽柔:“喜欢真是好没道理。” 伏月说:“书上说,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子,爹爹喜欢张娘子是因为她漂亮吗?” 两个女儿同样不解的目光看向她。 还没等赵祯回答就又说:“我和徽柔也喜欢漂亮的人,所以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原谅爹爹了。” 伏月本来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只是提一下而已,现在看来有两位公主,也不知道他会想将谁当做礼物送到李家去了。 打个预防针而已。 徽柔一想好像觉得也有道理:“张娘子虽然有些疯癫,但确实漂亮。” 可是,只是因为漂亮,性情之类的就一点也不重要了吗? 徽柔心中想着,但却没有说出口。 赵祯:“……好了啊,我是说不过你们姐妹俩了,什么漂不漂亮的,张娘子……很可怜的,不要随意议论长辈。” 赵祯在俩姑娘鼻子上敲了一下。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也就是赵祯有些偏心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可俩姑娘面前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但前朝的朝臣没有过去,纷纷参张娘子,先是说其奢靡,又是说其跋扈。 欧阳修便是一位,这也让张娘子记下了这个仇。 这一年一年过的甚快,赵祯只觉得再见两个女儿的时候,她们又长了一大截。 而张娘子也生了,是个公主。 只不过这一胎把她身体也拖累了不少,现在还要每日喝药,而且医官说一年半载的也不能侍寝,只能是养着了。 皇后殿中,皇后的脸色有些僵硬,但赵祯倒不觉怎样。 他的皇后就是这样,不像是皇后,更像是朝中文官,好像时不时就摆出一副死谏的模样。 只不过赵祯意外的是这一幕,以往和徽月、徽柔在一起的时候,面上是不可能出现跟自己在一起的僵硬神情。 而且徽柔眼睛上还挂着泪珠子很委屈的样子,徽月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的模样。 看到赵祯进来,就躬身行了一礼。 赵祯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徽月两人:“你们俩这是闯了什么祸,惹得你们嬢嬢这么生气?” 语气和缓,是缓和氛围,倒不是质问的语气。 曹丹姝看着伏月:“官家,……此事倒不是徽月徽柔的错,是臣妾太想当然了。” 这位也一副认罪到模样,赵祯瞬时间有些头大。 “徽月,你来说,发生了何事?” 伏月抿唇道:“嬢嬢想让我和徽柔不再去宫学,开始学女红,女儿和徽柔都不愿。” “为何滔滔姐姐和富家的若兰若竹姐妹还有其他小姐们都能在宫学念书,我和徽柔却不行?因着此事便与嬢嬢争议了几句,但嬢嬢是长辈,此事还是女儿和徽柔有错在先。” 小姑娘低着眉头,眉宇之间也带着几丝委屈。 赵祯看了一眼曹丹姝。 曹丹姝:“官家……” 她也不知该如何说,曹丹姝并不觉得自己现在过的便是好,作为皇后却频频与官家貌合神离,频频惹得官家生气。 她认为是自己读书太多知道的太多,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不知该如何经营夫妻关系,但是将皇后一位却做的很好。 官家也说过,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皇后之位了。 可她自己清楚的知道,她过的不快乐。 所以想着,徽柔她们一直就这么天真就好了,男人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不读书,就不会痛苦。 曹丹姝耳边回想起伏月的话。 “可是嬢嬢,或许什么都不懂也是好事,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哪怕痛苦也好过麻木的快乐。” 徽柔似懂不懂的目光。 徽月不可拒绝的目光。 最终曹丹姝听着这句话,还是呆坐了许久。 赵祯:“徽月说的不错,作为皇家帝女,还是皇长女,读书明智也是应该的。” “再者说我们徽月徽柔是很聪明的,从未引来前朝大臣的劄子,她们想读就让她们读吧。” “届时年龄再稍大两岁,朕便让人在宫学多设几张屏风,将男女学子分开,也没人能说的了什么。” 比起每天都有人参一本的张娘子,这两位公主可以说是很懂事的了,再说参也就参了,这些无用的劄子,赵祯也是会敷衍的。 第1205章 清平乐11 人家书香世家的女儿也是读家学的,朕的徽柔徽月怎么能比不过别人?” 在赵祯看来这不是事,宫学的宗族子弟也没人敢欺负她们的。 曹丹姝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还是官家想的细致,是臣妾想当然了。” 清晰的痛苦,还是麻木的快乐。 曹丹姝自己想了想,如果有朝一日可以重新选择,她还是会选择去应天府书院读书。 读了书才能见天地。 哪怕痛苦也好过当傻子。 我可是曹丹姝心中还在意的是公主继续读书,会牵扯到政事之类的,毕竟教学便避免不了引用当时朝政。 这才是曹丹姝担心的,她确实对两位公主很好,但他的好永远排在皇后本分、礼教规矩、皇家名声之后。 皇后的体面大于公主的快乐。 她所谓的爱不比赵祯好到哪儿去。 在皇后眼中,规矩大于人,体面大于快乐。 她在没有爱的婚姻里隐忍委屈,便发自内心的觉得,女人就该认命,守妇德。 或许她没有错,这都是时代造成的悲剧。 今年过年,赵祯带着两位公主还有皇后出了宫门,还有几位大臣,想着去听听百姓的言论。 真的热闹至极,人满为患,各种各样的花灯漂亮至极。 赵祯虽然有些软性子,但他毋庸置疑都是一个不错的皇帝。 会时刻反思自己哪里有错,会将百姓的利益放在最前面。 他对于百姓来说,当然是一个好皇帝。 所以,百姓口中自然都是夸赞了。 真是热闹至极的。 这还是徽柔第一次出宫,第一次看到所谓的相扑,第一次去到了京城中最有名的矾楼。 “徽月,你跟爹爹再出一趟宫。” 伏月正在跟着徽柔看画,听到赵祯冷不丁的这句话,茫然的看向他。 徽柔立马不乐意了,她还在念着前几日的热闹呢。 “为什么啊爹爹,徽柔也想去。” “徽柔乖,爹爹下次带你去,这次我与你阿姊出宫,真的有正事要做。” 徽柔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只不过心中还是不乐意的。 “正事?爹爹,有什么正事是需要我做的?”伏月奇怪。 赵祯:“我们去见见范相公,此次是偷偷去的。” 徽柔立马不去了,她抄过不少诗词都是这位范相公的,立马不感兴趣了。 赵祯:“这件事情徽柔要保密啊。” 徽柔立马跟爹爹拉勾,说自己一定保密。 等到了马车上的时候,小姑娘依然乖巧的跟着赵祯。 “你不问爹爹要你去做什么?” 伏月:“……爹爹是想跟范相公说冗官的事情吗?” 这么久过去了,三冗的事情确实被范仲淹的雷厉风行处理了不少。 可得罪的人也是很多。 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日那群夏竦再找出一些罪责,他也只能将他贬官了。 赵祯此去是想让范仲淹对此事的态度稍软和一些,不要那么动用酷吏。 伏月身上也没有公主的服饰,只是普通间接的一身衣裳。 赵祯赞赏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看来宫学夫子,也有讲前朝的事情的。” 能把她叫出来去见范仲淹,如今前朝的情景,除了这件事情伏月也想不出第二件事情了。 伏月实话实说:“讲课的时候,几位夫子难免会引用前朝政事。” 赵祯又说:“那月儿怎么看待范相公的事情?” 说真的,他能这么问,肯定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伏月似乎在沉思,想了半天就说:“范相公太不近人情了。” 赵祯叹息一声。 当年起用范仲淹,看的就是他强硬的这一点,不会包庇。 可此事,冗臣已经解决了几乎两成,再强硬下去,后果实在是不会好看的。 如今那些人已经开始攻讦范仲淹了,他们好像都以为他赵祯是傻的,看不出来一样。 “是啊,所以我们去劝劝他,徽月能帮帮爹爹吗?” 这话不能他说,所以他还叫了晏殊。 作为仁君,怎可出尔反尔? 赵祯也担心自己身后背上骂名,也不想跟那群士大夫们硬刚,而且如今新政越来越顺利 ,范仲淹威望越高,这也是赵祯担心的。 他所担心的,作为皇帝的视角,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也是十分正常。 如果范仲淹肯自己停歇一些,那就是最好的。 赵祯不可能自己亲口说停止新政,他不能承担这个后果,让天下才子骂他的后果。 范仲淹家中实在是……有些狼藉,地上书籍一摞一摞的摆放着,地上还堆放着行李,大有一副随时出京的模样。 第1206章 清平乐12 甚至连个院子都没有,这屋子是租的,大小还没有一间寝室大。 范仲淹连忙起身行礼,虽然着便装,但礼不可废。 他对官家行了礼,赵祯也没有介绍身侧这个孩子的意思,倒是晏殊先开了口。 大抵就是说一些冗官裁员的事情,可以稍微停一下。 这位这性子,只问为何。 范仲淹:“这如何能半途而废啊。” 晏殊说了一骨碌的话,范仲淹还是这个意思,晏殊无奈的看向官家。 一事皆有双面,赵祯是仁君,同时就不会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君主。 太仁便会不坚定。 这人丝毫也不听劝。 赵祯都想甩袖离开了,赵祯看向伏月。 伏月抿唇行了晚辈之礼:“范相公,您是要治大宋一时,还是要治大宋一世?雷霆新政是可以痛快一时,但温和渐进才能安稳百年。” “爹爹,这就和若竹的祖父一样,明明也不是一时得得病症,怎么就能指望一日医好呢?” 大宋这三冗之症也不是几个月才沉积下来的,怎么能指望一年半载的就全部清除。 弹簧压的太紧,是会反弹的。 晏殊:“希文你瞧瞧,连稚童都懂得道理。” 范仲淹:“官家……这……” 赵祯咳了一下:“朕先走了,晏先生便先坐坐。” 晏殊拱手应是。 范仲淹连忙行礼看着一大一小两人远去。 “这孩子是谁家孩子?” 伏月身着的是男装,而且范仲淹也没见过公主,刚才官家没有介绍,他也没有多嘴问过。 晏殊倒是没有直接回答:“希文觉得这孩子说的话如何?” 范仲淹抿着唇:“都到了如此地步,要如何能停呢?” 是啊,你要治大宋一时,还是治一世。 雷厉风行在这里就不算是好事了。 范仲淹最近几个月都快被那群文官喷成筛子了。 在新政之前,还是文人敬仰的大才子,这才多久时间,就成了事事都是为了结党营私的奸佞了。 再不停,那群人怕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范仲淹事情做的是对,可他太过耿直,有时候连晏殊都劝不动他。 他就是做不到为了世人眼中的公平而遮掩真相。 但这个小孩子的话,点了他一下,让范仲淹沉思许久。 晏殊嘴角扬起了一些:“希文啊,我们坐下说吧。” 他们有一堆事情说 新政微微暂缓了一些,只不过范仲淹知道自己不久的将来就又要被调离出京,至于原因……官家总会给出一个合适的原因的。 …… 回皇宫的马车之上。 “爹爹……” 伏月目光从外头收回。 “茂泽,去买些零嘴来,双份的。” 张茂泽 小姑娘脸上挂上了笑意,伏月主要是给徽柔买,这孩子酷爱吃甜食。 “谢谢爹爹。” 赵祯笑了一声:“你今日帮了爹爹大忙,说吧,要什么奖励?” 伏月:“爹爹怎么知道,范相公会听女儿的劝呢,万一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呢?” 这位大人这副样子,也不像是一两句话能劝住的。 伏月开口完全就是觉得没必要,既然新政有改革的机会,如果范仲淹他们成功,那么大宋后来的百姓绝不会过上那样的日子。 伏月也就是一做,至于成不成功还看天意了。 赵祯:“会的,爹爹与范相公也是好些年的君臣,不说有十足的了解他,也有五成把握。”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小姑娘眼睛一亮的抓住他的衣裳:“爹爹,我想要公主府。” 赵祯有些讶异:“到了年纪,爹爹会给你和徽柔选京中最好的宅院做公主府的。” “还是说你想现在就离开爹爹嬢嬢和姐姐了?就不要我们了?” 小姑娘认真的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要公主都,然后我和徽柔住一间公主府。” 伏月故意这么说,赵祯不可能让两位公主住一间公主府,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让两个府邸相近。 后者,才是伏月的目的。 果然如她所料。 赵祯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和徽柔姐妹情深,朕心甚微,届时选府邸的时候的,爹爹一定不假手于人,选两座相近的府邸便是。” “选了公主府也便要到了成亲之日,从古至今还没有两个公主住一座公主府的。” 赵祯觉得小孩的话就是好玩,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住隔壁可以吗?” 赵祯噗的一笑:“行行行,爹爹尽力而为。” “那你只要徽柔不要爹爹了?” 伏月:…… 伏月:“当然要,那爹爹也住公主府吧,我喜欢宫外。” 伏月已经八九岁了,声音还是稚童的声音。 赵祯:“不喜欢宫中?” “有爹爹嬢嬢还有姐姐在,我就喜欢,但没有我就不喜欢。” 张茂泽抱了一大堆的零嘴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朝着宫中驶去。 徽柔很是高兴的,但高兴了没一会就不高兴了。 因为姐姐说不能吃太多,今天只能吃一个糖葫芦了。 徽柔撒着娇的想要吃个点心,苗娘子都拒绝了。 小孩吃太多甜的也是不好的。 而宫中事情,也在那样发展着。 这两年不是没有孩子降世,也不是没有皇子降世,但有不少就跟张娘子的公主一般,养不了几个月便殁了。 伏月感觉这跟赵祯基因也有关系,跟周围环境也有关系。 近年皇子公主死的,几乎比活着的还多。 所以,赵祯最近常常因为此事自苦自伤。 甚至觉得是因为当时没有去见亲生母亲一面,所以他的母亲在惩罚与他。 无论他做的多好,可还是会有各种的天灾降下。 这个时候只要有了天灾,就觉得是皇帝德行出了问题。 十分荒唐,但这也是文官的手段。 他们可以因为天灾然后说到皇帝后宫,然后进行谏言,还一副我是忠臣的模样。 如今朝中忠臣,已经和那群书生口中的宫斗无所差别了,你陷害我,我陷害你。 基本就是新政君子之朋,以欧阳修和范仲淹为首,另一方就是被涉及利益的群臣。 他们现在几乎是被骂了个遍。 徽柔和伏月这几日倒是时常去福宁殿,安慰一下赵祯。 有皇后和苗娘子教她们,总是能说些砸进赵祯心中的话的。 第1207章 清平乐13 宫中又出了事情。 瑶瑶死了。 就是张娘子的二女儿。 说是和宫女捉迷藏,结果喘疾发作,当场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救不回来了。 赵祯一副心死的模样。 那几日,苗娘子勒令她们三姐弟不要出来乱逛,无论是其中哪一个出了事情,她都接受不了的。 苗心禾现在觉得张娘子也是悲苦之人,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夭折,这任哪个女人也受不了的。 伏月和徽柔走了进去,身后跟着秋合。 “爹爹,是有人害了四妹妹!你要为四妹妹报仇啊!!”小姑娘眼里也有着些泪水,徽柔是真的将四公主看作亲妹妹的。 众人齐齐看向了说话的徽柔。 赵祯的目光就像是一片死水,下朝后得知这件事情,便一直是如此了。 在殿那跪着的贾嬷嬷和兰苕眼皮都跳了好几下。 “什么?你说什么?!” 伏月:“爹爹,我和徽柔得知四妹妹出事时,在跟秋和姐姐调香,秋和姐姐便和我们一起来了。” “徽柔想看四妹妹,便闯进去了那间下人房,结果秋和说……” 伏月讲位置让出来了:“秋和,你说。” 董秋和,就是上次塞香之时,给苗娘子梳头的那位女官。 董秋和准备行礼的时候,赵祯声音沙哑的说:“免礼,你发现了什么?!” 董秋和眼神中也带着对孩子早逝的怜悯:“回官家,奴在那间屋子里发现了构树花粉,这对喘疾的四公主而言,是致命的。” 徽柔:“女儿才知道,原来秋合姐姐也有喘疾,刚进那屋子没一会,秋和姐姐就喘不上气来,我和阿姊连忙将她带了出去,她这才缓和过来。” 董秋和:“这件事情我跟崔嬷嬷说过,公主不应该接触构树花粉的,上次出事便是用了那个帕子,为何张娘子殿中还有下人房内有那么重的构树花粉?” 贾嬷嬷一下子腿都软了一些,但还是勉强振作了起来。 “官家,老奴不知道啊,下人房内为何会有构树花粉?!” 赵祯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张茂泽!给朕去仔仔细细的查!” “是!” 兰苕脑子转的飞快,但这件事情好像没有了回转余地。 屋内的烛火晃了两下,殿内人的心仿佛也跟着烛火晃了两下。 要出大事。 这要是自己发病还好,但如果有人算计? 这个梳头女官刚才说的话,不就是之前四公主犯病也是因为构树花粉吗? 这不明摆着张娘子殿内有人算计她和孩子。 赵祯扶着凭几,几乎全身无力,然后朝着两个女儿招了招手。 徽柔眼圈都是红的,两个小姑娘跑到了赵祯身侧。 徽柔:“爹爹,妹妹呢?那个屋子里面没有妹妹。” 她还想见见瑶瑶。 赵祯没什么力气了。 “月儿,你带徽柔先回仪凤阁好不好?” 小姑娘点点头:“爹爹,你要保重身体,若是瑶瑶看见,一定会担心爹爹的。” 赵祯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应了一声好。 两个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张娘子的院子。 这一夜,翔鸾阁彻夜都亮着灯火。 说是有个宫女直接被赐死了,是张娘子之前在舞坊的仇人。 苗娘子跟俞娘子说话。 两个小姑娘还有最兴来在外头玩闹,伏月依稀可以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俞娘子:“也不知该说她是笨还是不记仇,竟然能把仇人放在自己院里,听说之前瑶瑶犯病,也是因为用了构树花粉的帕子。” 苗娘子叹息一声:“失去两个女儿,她恐怕也不好受。” 尤其是瑶瑶还是因为自己死的。 这没有哪个母亲可以接受的,大女儿没几个月就死了,这个瑶瑶可是张娘子亲手养大的。 世事无常,圣人说世间无圆满之人,有所失便有所得,有所得便有所失。 得到了官家的怜爱可却失去了女儿。 若是让苗心禾来选,她一定是想要三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生,哪怕她去死都没有关系。 俞娘子也叹息了一声,虽然张娘子嚣张跋扈,可这样的遭遇即使真的是仇大苦深的仇人,她们也会生出怜悯之心的。 俞娘子:“听说那日是两位公主发现的?” 苗娘子说:“也是攒到了一起,前几个月徽月说是要跟秋和学什么驱虫香,她们那段时间下午的时候,一直在一块学调香呢,刚好攒到一块,否则四公主之死怕是要被草草定性。” 此事一出,苗娘子也只希望那位不要整日看仇人似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听说当时那个诅咒的稻草人,也是那个宫女放的。 俞娘子说:“也不知她知道自己冤枉了两个公主会不会愧疚,还是两个公主发现四公主死讯不对呢。” 苗娘子也只是轻叹了一声。 伏月盘腿坐在地上,三个小人身上都挂着香包,防各种蚊虫的香料,是她和秋和还有徽柔一块研究出来的。 至少蜱虫便不用担心了,只不过其他人也只认为是防蚊虫的。 这屋子周围她也都洒了一些。 俞娘子夜带了一包香囊走。 徽柔:“姐姐,我们要去给爹爹还有嬢嬢送一些,夏日蚊虫一多,会影响爹爹处理政事,和嬢嬢处理账本的。” 苗娘子脸上带着笑意:“好好好,你们有心了,带着最兴来去转一圈吧,不要跑啊。” “是!” 几个孩子后面跟着好几个宫女离开了。 “大姐姐二姐姐,等等我!” 最兴来小她们好几岁,自然是个子最小的那个,没有福康公主的淘气,也没有寿安公主的聪敏,但倒是与官家性情极为相似,是个心软的小孩。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坤宁殿领完了嬢嬢的赏赐和夸奖,又立刻去了福宁殿。 赵祯还在忙政事,天色都如此暗了,他还在忙政事。 赵祯看到这三个孩子,心中疲惫便已经消失一大半。 徽柔几人快走了几步:“爹爹,你现在就戴上,这是徽柔和阿姊……还有姐姐一块缝的,防蚊虫可有用了。” 第1208章 清平乐14 大概是命中有这一劫,最兴来还是病了。 起烧了。 徽柔回去也发烧了,就伏月天天跟着武夫子锻炼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伏月坐在那沉思回想,前日晚上她们几个去了福宁殿,去的时候也没什么。 然后三个小孩子最后挤在一张床上睡的,直接在福宁殿的偏殿。 最兴来现在也就是说话刚能利索的,所以也没什么男女大防。 第二天一早她们是被张茂泽亲自送回仪凤阁的。 回来之后又去了后苑玩耍,就是类似于御花园的地方。 因为有香包,伏月也没在意她们在草里滚成泥球球了。 但她没滚,谢邀,她怎么说也不可能真的跟小孩子一样去玩泥。 看来那里蜱虫应该很多,否则就以她那个药包来说,不应该被咬。 来了一大帮子的太医。 其实这个时代,也是有蜱虫处理的方法的,只不过没那么先进罢了。 烧了又降,降了又烧。 但因为即使发现了身上蜱虫咬的伤口,便及时被太医处理了。 而且咬的不深,而徽柔发烧只是因为昨日吹了冷风,没有被咬。 说是与香包有关,否则咬到脖颈致命的地方,更难处理。 反正最兴来的命肯定是保住了,只不过烧还没降下去。 而因为仪凤阁里发现了蜱虫的事情,赵祯派人去全宫排查了一遍,有将近十个宫人都不明原因的发烧了,一查才知道是蜱虫。 起了疫症,蜱虫便是源头。 “官家,娘娘,殿下的烧已经降了下去,瞧着是要病愈的样子,再有个两三日便能彻底好了,只不过之后得好好补补了,这一场病公主和殿下都需要好好进补进补。” 赵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他甚至都拟好了最兴来立为太子的诏书。 曹皇后也是高兴的,她无子傍身,而苗心禾一向和她关系极好,她自然是高兴的。 赵祯:“古有神农尝百草,我的最兴来也是如此,若不是他……京城的疫症不会发现的如此之快,最兴来是我大宋百姓之福啊。” “福康公主也已经完” “走,去仪凤阁!”赵祯神情十分激动。 也跟近两年来频频失去子嗣有关,赵祯十分看重每一个孩子,当然尤其是最兴来,毕竟是皇子。 曹丹姝亦跟了上去:“官家,徽月这几日陪着徽柔也没怎么阖眼,我听太医说最兴来发热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阿姊呢。” 赵祯:“对了,徽月如何?” 曹丹姝说:“官家,臣妾觉得徽月这次没有生病,还是和她身体很好有关,臣妾想等之后其余的皇嗣要不要也找些武师父,至少让身体康健起来,便没有那么容易生病了。” 两人朝着仪凤阁去,后头的内侍都紧紧都跟着。 赵祯一想也有道理:“你说的没错,是该如此,这件事就拜托给皇后了。” 文重武轻什么的,有什么比得了他孩子的健康重要,若是其余孩子也能平安健康,就算武重文轻也不是不可! …… 仪凤阁。 伏月劝母亲:“姐姐,你去休息吧,最兴来都能吃东西了。” 最兴来稚嫩的声音跟着大皇姐说:“姐姐,你去休息,孩子没事的。” 徽柔也坐在被窝里,脸色有些苍白。 最兴来也是,圆圆的脸蛋都瘦了不少。 伏月也窝在被窝里,被窝里暖和啊。 徽柔病恹恹的靠在她肩膀上,最兴来靠在软枕上。 “阿姊……” 伏月手里掏出里一个牛皮纸包着的糖果,打开了两个,没有表情的往一人嘴里塞了一个。 苗心禾:“你们俩,总是缠着月儿。” 伏月:“姐姐无事的,病着的时候吃点糖对心情好。” 徽柔连忙点头。 徽柔说:“可以把糖放进粥里吗?” 最兴来看向伏月:“阿姊,可以吗?” 伏月:“……姐姐,要不叫厨房熬些甜粥来,放些红枣什么的。” 苗心禾:“你们两个皮猴子,熬了可要吃完啊。” 两个小孩连忙点头。 苗心禾刚嘱咐完贴身侍女,就看着外间有人走了进来。 “官家,娘娘。”苗心禾行礼,眼角带着倦意。 几人朝着屋子里走来。 三个小孩子都穿着里衣,窝在苗心禾的榻上,披散着头发,最兴来的几根毛才到肩膀下面,可爱极了,眼里还有些病着的水光,他和徽柔看着还是有些可怜。 其中,就属中间的伏月气色好,感觉下一刻就能从床上蹦下来的那种。 赵祯坐在了榻边,伸手挨个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 最兴来:“爹爹,我已经没事啦,阿姊说可以吃甜粥呢。” 赵祯将最兴来抱进了怀里,一直抚着他的背:“你们都没事,爹爹就放心了,还想吃什么,说出来,爹爹让人去准备。” 徽柔:“那我还想吃蜜饯,还有宫外的那个糖人!还有那个糖果子呢!” 毫不客气。 “茂泽,派人出一趟宫,将徽柔说的多买几份,还有其他稀奇的吃食也买一些。” 张茂泽就在内间外头守着,听见这声吩咐连忙应是。 看来皇子和公主是真的没事了,张茂泽也是松了一口气。 伏月又说:“爹爹怎的不问女儿想吃什么,只关心徽柔和最兴来啊?” 皇后笑了两声:“官家瞧瞧,厚此薄彼是要遭说的。” 赵祯也大笑了两声:“好好好,那便在嚷厨房做些辛辣之物,你最喜吃肉,你以为爹爹不记得吗?” 苗娘子:“你们几个真是被官家娘娘宠的无法无天……” 曹丹姝将徽柔头发往后捋了一些:“宠些也无妨的。” 伏月又说:“吃肉对身体好呢,你们俩不想生病还是要跟我学的。” 赵祯说:“是得如此,你们以后还是要多跟徽月学,瞧瞧她身体多好。” 屋内传来说笑的声音,压在仪凤阁众人心中那股肃重之情终于消散了些。 这一夜直到吃完饭的时候,这才安静了下来。 苗娘子好几日没睡个好觉,今日也才睡了个好觉。 只是后宫的事情刚停歇没一会,前朝又开始了,各种事情,主要还是说党朋之说,乱糟糟的,赵祯心情这么好,都被夏竦这群人捣的头大。 还有欧阳修,这人就不懂过钢易折几个字怎么写。 第1209章 清平乐15 伏月看向外头守着的张茂泽:“张先生,谁这个时候见爹爹啊?” 里面那道男声稍微有些大了,口口声声说什么皇嗣得疫病都是因为赵祯当时不认亲生母亲。 张茂泽轻叹一声:“公主怎么来了?……里面是是八大王。” 这位王爷,在大娘娘葬礼的时候,就一通大闹,说什么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说什么大娘娘害了赵祯的亲生母亲。 伏月:“徽柔和最兴来被姐姐勒令不准出仪凤阁,嬢嬢说爹爹最近身子也不太好,让我来看看爹爹。” 伏月一不留神就从张茂泽身侧钻了进去,也没有通禀。 张茂泽手下的内侍欸了一声,张茂泽抬手拦了一下:“无事,守着吧。” “是。” …… “爹爹……徽月见过皇叔祖。” 小姑娘好像十分意外看到八大王的模样。 赵祯瞬间觉得窒息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刚进殿就听到了一句,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官家啊,你瞧瞧徽月还这么小的年纪,你舍得让她们因为你的……” “王叔!”赵祯眉头皱了起来,这些话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 伏月:“所以爹爹,你和皇叔祖在议论天下是谁的天下吗?” 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人闲的没事干嘛。 赵祯对着伏月招了招手,小姑娘乖巧的坐在赵祯身侧。 八大王一直叹息个不停,这人在十几年前就跟刘娥有仇,如今看着刘娥占着皇帝生母的名头,还被百姓崇尚,这他自然是受不了的。 即使说死,他也得把刘娥的名声弄臭才行。 男人的心眼一直就这么小的。 八大王说:“你让皇嗣连自己的亲祖母都认不了,官家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这人一副寿数到头的模样, 赵祯说:“徽月怎么来了?” “爹爹最近身子不好,我来看看爹爹。” 八大王:“官家!” 伏月看向这位人之将死的人:“皇叔祖,那你告诉徽月,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小姑娘茫然的目光看着他。 “这天下自然是赵家的天下!不是她刘……” 赵祯又打断了他的话:“王叔!” 长辈的事情,赵祯不想让孩子知晓。 伏月说:“不对啊,爹爹,这天下怎么会是赵家的天下。” 八大王眼睛瞪大的看向伏月。 赵祯一笑:“那徽月说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伏月:“天下自然是天下人的天下,女儿觉得欧阳学士这话很有道理。” 赵祯:“徽月说的不错,天下自然是天下人的天下,无论皇室如何变更,天下依然是天下人的天下。” “皇叔,这是小孩子都懂得道理。” 八大王见有孩子在这,说话是收敛了一些,可是声音也还是不见小。 小姑娘装作窝在爹爹怀里睡着的模样,赵祯连忙打断了八大王,然后抱着徽月离开了。 小姑娘出去后,睁开眼睛和赵祯对视一眼。 “机灵鬼。” 赵祯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好了,摆驾仪凤阁吧。” 张茂泽应了声是。 赵祯还惦记着刚恢复的两个孩子,他肯定要去看一看的。 八大王是在皇宫之中薨的,而且死前还有一封死谏,遗书。 是的,大概是针对晏殊的,在这个时代这种遗谏是比较重要的。 还是因为当时官家生母的事情,可是晏殊做事从来都是走一步看十步,他虽然阻止了赵祯见自己的生母,但赵祯清楚晏殊一直都是为他着想的。 那么赵祯只有一条路了,将晏殊贬官,他也只有这一条路,否则因为那封遗书,天下人会骂赵祯不孝。 不孝的罪名,从来都是很严重的。 前朝后宫的事情是一个接一个。 只不过晏殊所谓的被罚,就只是被罚了三月的俸禄。 “夏竦为何会突然辞官?这不是他都作风,如今新政之人大多都被调离中书,可他却要辞官?” 赵祯蹙着眉头看着这封辞官的劄子。 张茂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 赵祯:“说。” 张茂泽说:“官家,贾婆婆自从被贬出宫之后,便住进了夏大人的别院之中。” 贾婆婆不是个好人,之前瑶瑶死的事情,她也有不报之罪,所以张娘子只是不可置信,看着贾婆婆一直道歉的影子,没有说出将人留下的话了。 她知道,自己病着的时候,是贾婆婆提起兰苕,让她侍候官家,所以那时她就已经有了找另一个人代替自己的意思了吗? 自从太医说她之后大概率没有子嗣了,贾婆婆好像就变了。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吗,张娘子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她觉得贾婆婆与自己母亲无异,可这人竟然只是为了利用她而已。 赵祯:“……你是说他是为了自己爱的人?他恐怕不是这样的人吧……” 张茂泽:“官家,那要不要再去查查?” 赵祯:“去查吧,查的仔细一下,肯定有猫腻。” 夏竦之前也是个不错的将,可进了京城,这心思早就变了,整日背地里做一些违法乱纪之事,皇城司已经查到尾巴了。 赵祯不是傻子,新政还得执行,只是需得缓慢进行。 只要晏殊还在中书,那么范仲淹那群明臣也总是有回到京城的一天的。 只不过晏殊自赵祯年幼时便教导于他,此时赵祯已经四十左右,晏殊早已经年迈了。 没过半年,晏殊便没了,皇帝为此辍朝两日。 今日中秋,京城中很是热闹,还有不少表演的班子游街而过,一年也就能见上那么两回。 而宫中的夜宴不算热闹了,八公主不太好的模样,所以官家和娘娘都在翔鸾阁中待着。 张娘子自从知道了瑶瑶为何而死,身子也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晏殊在这种年代,也算是喜丧。 欧阳修离京贬官。 范仲淹的手段柔和了没几个月,便压不下那股才子的清高,褒义的清高,亦不屑于那群人争执。 第1210章 清平乐16 范仲淹一行人大抵都是这样想的。 汝有才能,却清高孤傲,这不是一个为君需要的臣子。 这也就是夏竦突然辞官,三请三辞最终赵祯还是允了,否则朝中更是王拱辰一党之奸臣。 赵祯当然是希望新政继续的,但是……但是没有一个君主愿意容忍他们大裁特裁后,等着他去擦屁股的。 他们可以继续新政,但是麻烦得要自己处理。 可赵祯需要平衡朝堂,有些事他是不能做的,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的。 皇帝喜欢什么官员?绝不会是成天想着死谏的。 福宁殿。 “徽月,你想成为大娘娘那样吗?” 伏月顿了一下,今日单独叫她过来,是为了这事? “爹爹?” 赵祯口中的大娘娘,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刘娥。 那位在男人们口中,有吕武之能却无吕武之恶的一个女人。 要伏月看,她若心再狠一些,活的在久一些,这天下姓什么,还说不定呢。 “最兴来也开始读书了,他虽然踏实勤恳,却没有你那般的聪敏,爹爹也想过,如果你是男子,爹爹定是不会犹豫,让你成为大宋未来的君主的。” 伏月:“爹爹问我想当皇帝吗?” 赵祯顿了一下,他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但赵祯试探的问:“你想吗?” 伏月摇头:“爹爹,做皇帝很累。” 她是真不想。 她若是想,年幼之时便会表现出自己对于政事的敏锐,而不是让赵祯观察这么久才问出这个问题。 赵祯看着自己长女的眼睛,大概她是真的不想。 “你和徽柔再过两年便是能嫁人的年龄了……” 伏月:“爹爹,女儿能自己选驸马吗?” 赵祯看了一眼身旁的内侍镣子,他连忙低下头去。 嫁人无所谓,这宫里老待着,出宫一趟困难的跟西天取经一样,也不是一回事。 索性随便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至于之后……她有的是法子控制一个驸马。 赵祯:“胡说什么呢?” 近两年,徽柔和最兴来也都有各自的武夫子,两人的身子比之前好了许多。 伏月说:“爹爹,为何说胡闹,爹爹都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娘子,我和妹妹都是爹爹的女儿,为何不行呢?” 赵祯被话堵住了。 “我知爹爹嬢嬢还有姐姐都担心我与徽柔的婚事,想让我们有一个入爹爹嬢嬢待我们的驸马,女儿自认为不笨,爹爹也常常夸赞女儿聪敏,难道不信女儿可以选一个称心的夫婿?” 赵祯:“每次求我的事情,只要我不允你,你总是有千万条理由来反驳爹爹。” “爹爹你就允了女儿吧,我保证不为难爹爹。” 赵祯:“你还想为难我?” 伏月说:“一个男人而已,爹爹。一场婚事,我如何也不会吃亏的,我也不会让徽柔吃亏的。即使出嫁,我也会好好护住徽柔,然后常常进宫来见爹爹嬢嬢还有姐姐。” 这件事情伏月只是要到了一个允诺。 赵祯说她选的人选,他还要看看再说成不成的后话。 至于之后他要反悔,伏月也是有法子的。 时光荏苒,朝中没有夏竦这般搅浑水的官员,其他那些人也都安静了不少,倒是还有个王拱辰整天参,参完张子美参欧阳修,参完欧阳修参韩琦。 这仇也算是结大发了。 …… 这日的宫宴,为的是赵宗实与高滔滔成婚,两人成婚来向官家皇后行礼。 两人本来小时候就长在皇后膝下,如今封了亲王,亲事也成了,也算是双喜临门。 “后羿?” 苗娘子一对双胞女儿各有千秋,一个是肃静带着神秘的清冷女子,另一个是性子活泼眼中似乎有着星子的姑娘。 伏月顺着徽柔的目光而去,看到了那位在京城名声出尽了风头的曹评,确实是一个美人,眉目青涩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气质。 皇后训斥了几句,大抵就是说让曹评不要如此玩闹,惹得公主都知道他是谁了。 这位确实有一副美人面,值得京城女子青睐的美人面与文采。 伏月那日没有出宫凑热闹,但也听说了那日后羿的表演,很是微风的巡街。 徽柔那双眼睛黏在了曹评身上,叮啷一声响,徽柔收回了神思。 苗娘子说了几句,年少轻狂玩闹一些也是无妨。 “徽月徽柔,来。” “这是曹哥哥,这是曹弟弟。” 双方打了个招呼。 徽柔:“嬢嬢,姐姐,我能带曹弟弟去后苑玩儿吗?” “去吧去吧。” 徽柔下意识的拉着伏月。 皇后开口:“徽月也去玩玩吧。” 最兴来也哒哒哒走了出来:“嬢嬢姐姐,我能去吗。” 最兴来此时八九岁的样子,跟这个曹家弟弟看着差不多大。 皇后挥了挥手:“去玩吧。” 一行人都离开了这里,往后苑去了。 今日可是热闹的,后苑全是宗室和朝臣子女,有的在玩投壶有的在玩捶丸,可是热闹了。 “许久不见若竹姐妹了。”伏月四处看了看。 怀吉说:“富大人不在京中,两位小姐也随着富大人离京了。” 曹评跟前围了一众的大家小姐,都在看着他击丸,最兴来在那边不知是哪家子弟,玩着射箭。 伏月拉了徽柔一把。 徽柔:“阿姊?” 伏月说:“长的好看?” 徽柔害羞的低头笑了一声:“阿姊!” 少女这副笑声,是个人都知道她动了春心。 怀吉低下了脑袋,抿了抿唇。 伏月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曹评一丸击中,惹来许多鼓掌之声,然后走了过来。 “公主妹妹,要不要上场试试?”曹评眼角含笑的看向伏月和徽柔。 徽柔:“阿姊去试试吧?” 伏月手中拿着一方团扇,半遮住了有些烈的太阳说:“我不感兴趣,你去玩吧。” 其实很正常,作为公主,活了将近十四五年,见过真正的男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后宫之中不是内侍便是宫女,恍然碰到一位这样的,怎么可能不动春心呢。 怀吉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曹评看了伏月一眼,便又看向了徽柔。 徽柔:“可是我不会。” 曹评倒是十分温柔:“有我呢。” 徽柔腼腆的点了点头,便跟着去玩儿了。 伏月回头看了一眼宫宴那边,然后跟怀吉说:“曹家啊……” 外戚势大,赵祯不会同意的。 怀吉:“公主?” 伏月:“近些日子可有朝臣参曹家?” 如此张扬行事,宫中都知晓了。 怀吉意外的张了张嘴,然后点了点头说:“司马光大人今日一早与官家说了许多,参了皇后一本,说娘娘不规训好自家人。” 伏月嗯了一声,不甚意外:“这个司马光就是个顽固派,他还说什么了?” 怀吉:“公主……这……” 伏月:“这里没人听得到你我说话,只是说说而已。”伏月看着远处的徽柔,从背影也看完全看不出来她在说话。 怀吉说:“官家夸赞了我几句,他说……内侍之人识得几个字便罢,太过聪慧难免有佞臣把权的危险。” 伏月:“果然是顽固派。” 怀吉:“……” 眼看着曹评要亲手教徽柔捶丸,伏月走了过去叫停了。 “阿姊?” 第1211章 清平乐17 伏月:“曹哥哥,能麻烦你去拿些水来吗?” 曹评虽然茫然了一瞬,还是应了一声好。 旁边就有置好的凉亭,曹评转身走了过去。 徽柔拉了一直阿姊的衣裳:“怎么啦?” “你不是想学?阿姊教你。” 徽柔拍了一下脑门:“我怎么忘了我还有一个万能的阿姊!” 伏月噗嗤一笑。 “腰挺直,手往下面拿一点……” 怀吉望向了远处,不知为何官家带着几位娘娘都站在那边看着这里。 最兴来放下了弓箭,跑来跟两个姐姐捶丸,小孩正事狗都嫌的模样, 一直跑来跑去的,没一会一脑袋的汗。 苗娘子松了一口气:“臣妾实在不知张娘子说何意,徽柔明明在和徽月最兴来玩闹而已,为何在你口中便成了不要名声了。” 她的声音难得硬朗了一些。 张娘子:“官家,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过曹公子确实俊朗,不愧这么多的女子春心暗许。” 赵祯皱眉:“好了,不过是少年年少轻狂罢了,有什么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说?” 曹皇后立马一副我错了的模样:“臣妾下去后必定让哥哥好好管教他。” 赵祯最不喜欢的就是皇后动不动的认错。 赵祯一甩袖:“回去吧。” “是。” 张娘子还是一副那样的表情,夏竦辞官,贾婆婆也不知去向,她跟前一个得用的让都没有。 八公主……也离开了她,凭什么官家不爱之人的孩子,都能平安长大,唯独她的三个女儿不行呢。 张娘子不服,她一直认为是这些孩子是被皇后养着的,是皇后区别对待,所以因为她的孩子没能活下去。 伏月侧头看了一眼远处,便收回了视线,然后挥了挥手,站在几步之外等着公主示下的丫鬟也颔首退了下去。 金珠她们是伏月的贴身丫鬟。 刚才金珠就来跟她说,张娘子原本不来宫宴,突然又来了,她就觉得不对劲。 合着这位说想在赵祯面前上一上曹家的眼药,顺便让赵祯看看徽柔吗。 一天天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宴会便中规中矩的结束了。 高滔滔一转眼之间,已经成了大人了。 她看着眉眼时刻弯着,很显然过的不错的模样。 两人青梅竹马,其实高滔滔是不希望赵宗实继承皇位的,她只想让他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两人郎情妾意,若是皇帝……高滔滔清楚她一定阻止不了他的三宫六院。 其实赵祯不同意曹评作为驸马,有曹家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曹评此人一看就是爱沾花惹草之人,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姑母那般的。 “阿姊,你觉得曹哥哥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徽柔就拉着伏月走在娘子们的后头说小话,一路说到了仪凤阁中,就连最兴来跑过来抖被两个姐姐撵了出去。 伏月:“一般。” 伏月直言直语:“捶丸没有我厉害,射箭也不如我,只是因为性曹加上那张脸加持罢了,显得他万众瞩目了一些。” 声音不大。 她不喜欢曹评的原因是因为徽柔,那人配不上徽柔的喜欢,所以她自然也从第一次见面便不喜。 徽柔眼睛瞪大:“这世间谁比得上阿姊?文武双全还如此貌美,要是让我找一个比你厉害的做驸马,我自然也是愿意的,可是……这京中哪有这样的神仙男子?” 伏月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下去。 实在是她说的太诚恳了。 伏月:“此人太过轻浮,且不说他愿不愿意放弃前程尚公主,就是爹爹也不会同意的。” 徽柔抱着抱枕和阿姊面对面的坐着:“为何啊?” 她不高兴。 她觉得曹家就很好,因为那是嬢嬢的家人,他们肯定也会对自己很好吧。 她实在太过天真。 “他不是一个好的夫婿,有姑祖母的前车之鉴在那,爹爹怎么敢将你嫁给一个风流子?” “姑祖母?姑祖母怎么了?”徽柔一脸茫然。 伏月无声叹息:“你什么时候能操心一下前朝之事?” 她将魏国大长公主和她驸马的恩怨情仇说了一遍。 驸马是不能纳妾的,可这位驸马仗着公主爱他,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纳妾,青楼女子、舞姬、公主府里都是他的小妾。 驸马死了,长公主还要为驸马和小妾的儿子前程奔波,然后就得到了一句贤妻的夸赞。 “你背过那么多姑祖母贤惠的事件,你觉得她过的开心吗?你想过成她那般的生活吗?” 徽柔连忙摇头,她不要自己和驸马是嬢嬢和爹爹那般的关系。 伏月:“曹家不可能尚公主,因为外戚干政的事情,作为皇后母祖,曹家已经被爹爹忌惮了,爹爹怎么可能把你嫁到曹家去。” “这是事实,你就不要抱有幻想了,阿姊答应你,之后给你找一个比曹评还要俊朗的男子做驸马。” 怀吉……伏月也惆怅,不经历苦痛,她不会看清怀吉的真心,可经历苦痛…… 伏月是犹豫的。 第1212章 清平乐18 小姑娘明显有些萎靡不振,少年慕艾谁都有的,再正常不过。 伏月倒了一杯茶水,温热的茶水灌入有些干燥的嗓子,瞬间舒服多了。 李玮,伏月今日见到那个人了,看着倒是老实本分,但就是长相十分普通。 而且他那个母亲不好相与。 “阿姊阿姊,真的没有可能吗?是不是因为爹爹不喜嬢嬢,所以也不喜嬢嬢的家人?” 伏月语塞:“我就说让你多读些史书吧,你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 徽柔瘪着嘴巴,拽着衣摆。 伏月摸了摸下巴:“阿姊之后给你找比他更好看的驸马。” 徽柔拽着阿姊的衣裳:“可是这些日子爹爹在宫宴还有前朝,都说了驸马的人选,那个李玮……阿姊,我不喜欢他。” 赵祯是在朝臣面前提过此事,还在皇后面前说过。 说的是徽柔。 而为什么不是伏月,赵祯自己也清楚,他的长女一向不好欺负。 但徽柔如白玉一般洁白、不知世事,与李玮的赤子之心,正好相配。 伏月说:“阿姊知道,阿姊不会让你嫁到李家去的,有我在呢。” 徽柔:“可是爹爹……” 伏月:“放心,有我在。” 小姑娘眉眼一下弯了起来。 “阿姊们在说秘密,不让最兴来听!”小屁孩被抱在赵祯怀中。 一出去就听到有人在告状。 伏月说:“告状是要被打屁屁的∽” 徽柔:“最兴来不乖哦。” 最兴来一下子扑到了赵祯怀里:“爹爹!” 赵祯笑了起来,也只有在仪凤阁,他才能歇息一会,没有那么多的官司要判。 没有皇后动不动的为官姿态,也没有张妼晗那里动不动的小性子。 一家五口,倒是十分的和谐。 时不时就能听到殿内传出来的说笑声。 徽柔还把点心,递给了一旁站着的怀吉。 …… 夏竦辞官,是伏月在背后做的,这人虽然得了一个奸臣的名声,但确实是有实能的。 只可惜已到年迈之时,戍守西夏边关,肯定不能靠着一个老人。 他倒是与贾婆子在了一块,虽然无名无分,但至少是在一块的。 贾婆子出城之时,分文未带便去寻了夏竦。 她对不起张娘子,但张娘子视她如亲娘,自然不会记恨于她,她的瑶瑶都是因为许兰苕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已经去陪她的女儿了。 所以贾婆子还时不时的与张娘子有信往来,张娘子也不是针对痴傻,她在皇帝身边还是有几个眼线的,否则那日宫宴也不会那么及时了。 至于贾婆子私宅的那一大笔钱,让张茂泽查到了,伏月垂足顿首了好多天,这事可气死她了。 最后官家下令将这笔钱办了个学院,伏月更是无话可说了,不义之财不能发。 又是一场宫宴。 最近前朝在议论后宫娘子升职的事情。 张娘子和几位大人夫人相熟,这些人自然是想让官家同意。 还有立最兴来为储君的事情,最兴来已经读了好几年的书了,有些时候他的功课是赵祯亲自教导的。 苗娘子的孩子一个比一个聪慧,最兴来这个孩子也是如此,赵祯近年心疾越发频繁,他早有了立储君的念头。 至于生下两位公主和一个皇子的苗娘子,这次已经有人进言,说是可领妃一位。 这次皇后亲自在宫宴上说了这件事情。 苗心禾升妃位理所应当,根本也没有什么异议,大家都是心服口服的,比起张娘子,后宫其他娘子都希望未来储君的母亲是个厚道之人的。 皇后说张娘子生了三个女儿,也十分辛苦,也可以升为妃位。 赵祯虽然意外,但听着皇后的话,还是应了。 徽柔坐在皇后身侧的案几上,伏月在苗娘子身侧,徽柔说害怕嬢嬢一个人孤单所以就坐过去了。 她听见嬢嬢给张娘子要位份的事情,脸立马就挂起来了,一点都不会伪装,她不明白嬢嬢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要位份,明明张娘子时常挑衅嬢嬢,一点都不尊重嬢嬢,她却还要如此! 实在是不能理解! 徽柔想起了神仙哥哥,小脸瘪的更严重了,如果她真的与神仙哥哥成亲,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自己,她会不会也变成嬢嬢这样? 她才不要!即使不喜欢自己,徽柔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夫婿去找别的女人的! 为什么嬢嬢就能如此大度呢? 若是以后…… 徽柔越想越愁,然后一溜烟的跑不见了。 伏月看了怀吉一眼,怀吉朝着赵祯行了一礼,便跟上徽柔去了。 她们两人关系,并不是公主和内侍,而是知己一般的。 苗娘子看着不见人影的徽柔:“也不知官家将徽柔养的如此不知世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伏月说:“姐姐,这当然是坏事,不过有我在就不算坏事,徽柔只是不愿意去学,道理若是真的说给她听,她也是听得进去的。” 苗娘子:“你啊你,你只比她大一天,她却事事都要你操心,你也还是个孩子呢。” 苗娘子伸手抚了抚她耳边的发丝。 伏月笑了一笑:“姐姐不必担心我,我比徽柔聪明,自然要操心的事情比她多咯。” 苗娘子笑了一声。 那边最兴来和皇后皇帝也在说话。 时间是按年走的,上一次宫宴还是因为赵宗实和高滔滔成婚,这一次就已经是带着他们的孩子来了。 徽柔生气着离开的,更生气的回来了。 怀吉眸子一直低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这种宫宴最是无趣,也只有碰到熟人的时候,还能稍微有些意思。 伏月出去透了口气。 “见过公主。” 曹评在徽柔出去的时候,便离开宴席了,徽柔都回去了好一会了,这位才往回走,伏月眸子落在了他腰间的笛子上。 那边的路上,一女子走了过去,大抵是没看到伏月,但伏月看见她了,后面的丫鬟手里抱着一把箜篌。 然后微微颔首:“曹公子好兴致,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潇洒不羁。” 在宫宴之上都能偷跑出去琴瑟和鸣去了,她也是真的佩服的。 曹评好像听不懂别人的阴阳怪气似的:“公主过誉了。” 伏月:“……” 直接甩袖离开了,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曹评眼中带着问号看着伏月。 伏月说:“你注定尚不了公主,那就不要招惹徽柔。” 曹评想解释两句的时候,只看到了她的一个背影。 曹评:“?” 他招惹了福康公主吗? 曹评站在此地琢磨了许久,还是回宴席了,这也叫招惹? 宫中的公主到底是过的多么无趣。 第1213章 清平乐19 伏月一屁股坐在了湖边,吹着冷风才好了一些。 宫宴上的香粉交杂还有酒气的味道,即使宫宴布置在开阔的外间,也还是让人头脑发闷。 “见过公主。” 少年人,瞧着和公主差不多大的样子。 名叶止,两位公主那位武夫子叶回的侄儿。 伏月回头,神情微微顿了一下:“你也来了啊。” “公主明明才十四五岁,为何说话总是一副老道模样?” 伏月:“……” “你跟你母亲来的还是跟你姑姑?” 他颔首:“母亲还有家妹。” 伏月嗯了一声。 也没有再问,她现在困的要紧。 少年又说:“姑姑叮嘱过我,见到公主问一声好。” 伏月坐在石头上,暖呼呼的石头将人的身体都烤的暖和。 伏月目光落在湖面上的天鹅身上,问他:“我已有一年多未见叶夫子,她可还好?” 叶止开口:“姑姑很好,前些日子说是江南有一寺庙十分灵验,她去给已逝的姑父祈福。” 伏月嘴角弯了一下看向叶止。 叶止:“……公主。” 伏月:“行吧,你们说是祈福就是祈福吧。” 她肯定是下江南玩去了,这个理由能让她光明正大的玩。 叶止说:“姑姑说她从江南回京的时候,会给两位公主带些江南才有的稀奇玩意儿。” 他和她姑姑眉眼很是相似。 伏月:“这样……我写封信,你帮我寄给夫子。” “好。” 伏月提着裙摆选了一个偏殿。 金珠几开始研磨,伏月的字不娟秀,带着狂妄,肆无忌惮的字体。 属于不仔细看根本不认识那是什么字的,也是因为这回写的太快的原因。 伏月用扇子扇着宣纸,等墨迹干透。 叶止接过了信件,仔细的收在了袖子中。 伏月目光看向叶止:“你是不是要参加下次的科考了?” 叶止顿了一下,实话实说:“父亲是有这个打算。” “你准备的如何?” 叶止啊了一声,有些呆萌:“公主,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水平,在宫学中,一直被夫子批评的就是我和福康公主了。” 这俩人……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他的水平,就是走个过程,让他爹死死心,他真没有读书这方面的天赋,背个文章背了前头忘后头,记起来前头又忘了后头,两头要是都记起来了,那中间就不记得了。 他都怀疑是不是后羿把他读书的天赋连带着太阳一块射走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的,这东西他还是有的。 伏月嘴角抽了抽:“你要不要做我的驸马?” 现在看起来,这人就是很适合啊。 叶止像是个树懒,一副慢吞吞的表情迟钝的看着伏月。 “啊?” 伏月:“你可以考虑考虑。” 她需要一个好拿捏的驸马,叶家……中不溜的门第,又没有什么做官的执念,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好找的。 叶止又是迟钝的应了一声。 伏月回宴会的时候,两人是分开走的。 毕竟还有男女大防。 伏月又遇见人了,张妼晗。 张娘子从一旁走了出来,突然的开口:“就是不知官家知不知道,寿安公主在此与外男私会。” 伏月一脸稀奇的看向她:“你还有精神找我的事?我也是佩服你。” 一天天闲的慌是不是。 张娘子一向视坤宁殿为最大仇人来着的。 “你!” 伏月说:“你去告诉我爹吧,去吧,现在就去。” “之前许多事情,我与姐姐还有徽柔念在你失去女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是否真的以为我们仪凤阁之人都是软包子了?” “你就算宣扬的全天下知道又如何呢?你还想用那狗屁的名声逼死我?” 伏月真是搞不懂这位,没事跟她和徽柔找什么不自在。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调理调理身体,虚的嘴唇都是白的。 伏月转身就走。 那兰苕的事情,她不仅不谢谢她跟徽柔找到真相,一副被害妄想症的模样,一度认为是她和徽柔从中作祟还演了一出好姐姐的戏码。 伏月真不知道她都在想些什么。 张娘子还就是吃那套激将法的人,等夜里的时候赵祯去了翔鸾阁等时候,张娘子正在生气。 她气自己的妃位是皇后施舍她的,她都要恨死皇后了。 怎么回接她的升职报告。 然后一副添油加醋的将伏月与叶家次子在湖边私会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祯只是沉默。 张妼晗就是在气赵祯,各种的气。 然后两人就此事还有贾婆婆被赶出皇城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最后不欢而散。 …… 而仪凤阁。 徽柔好似懂了,又好似不懂。 总之之后倒是没怎么提起曹评的名字了,不过她依然不满意与李玮的婚事,怀吉说什么李玮的画有多么多么好看,可是徽柔根本没有心思去看那劳什子的画。 先长后幼,姐姐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呢。 即使懂了外戚的道理,可一见钟情的神仙哥哥,哪是那么容易就忘的呢? 徽柔这几日眼前一直都是那日曹评与一女子合奏的样子。 她就是很气,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如果能嫁给他,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这是她也骗不了自己的,徽柔告诉自己,自己只是想想而已,也没有就非要嫁给他的。 至于小妾什么的,尚公主不是不能纳妾吗,难道曹家……敢抗旨吗? 眼看着她越陷越深,反正伏月劝也劝不动,这娃也挺犟的。 爱情来的时候,越有人阻拦,越觉得自己和他是真爱,伏月也就不劝了。 第1214章 清平乐20 宫中前两日出了乱子,有人说是叛乱,最后整个后宫都变得乱糟糟的,还起了火光。 还牵扯到了一个皇后宫中的宫女。 好像是与侍卫私相授受,几人不知道吃了什么五石散,所以才发疯的,还闹到了福宁殿。 所以有人说这是叛乱。 那一夜皇帝夜不在福宁殿,而在皇后宫中。 那个宫女被赐死了,那几个侍卫还有内侍好像当场就死了。 这日皇后兄长带着长子入宫给皇后送些山珍,这日徽柔一个人跑出去了,因为在生气,让丫鬟都没跟她。 所以徽柔又碰到了曹评。 站在湖边吹着笛子,徽柔看着曹评的背影,站在那等了好一会。 她脑海里回荡着阿姊的声音。 曹评回头时看到了徽柔,连忙行礼。 徽柔问:“曹哥哥,你怎会在此?” 后宫之内,他应该不能乱转才对。 曹评将自己父亲来给皇后送东西的事情说了出来。 徽柔看着他,她不懂。 这么些年,她从未在后宫见过曹家子嗣入宫看娘娘的,可如今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已经见到他两三次了。 这还不能证明他也是对自己有意的吗,徽柔知道自己不聪敏,远没有阿姊聪慧甚至读书也比不上小自己好几岁的最兴来。 可她也不是傻子。 有没有意,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阿姊担忧自己,那么曹家知不知道爹爹其实忌惮外戚权重呢,那他们是不是有意让自己跟爹爹闹,这件事情他们告诉嬢嬢了没有? 还是只是算计自己? 嬢嬢一定不知道,嬢嬢待自己还有阿姊和最兴来如同亲生子嗣,嬢嬢如果知道一定不会让曹家人入宫。 读了书的,和未读过书的还是不同的。 许多道理虽然初看文章时一知半解,可等自己遇见的时候,便能明白了。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他们想要自己去求爹爹让曹评尚公主吗。 可这样不就不能科举了吗?男子不都有为官的宏图,他愿意还是被父亲逼迫? 曹评见公主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便再唤了一声:“公主?” 徽柔又想起了那日他与其他女人琴瑟和鸣的时候,她不会箜篌,乐器也是一知半解,她做不到跟他琴瑟和鸣。 学自然也可以学,可徽柔突然就不想了。 他与多少女子那般琴瑟和鸣过?与多少女子吟诗作对过?又与多少女子那般亲密的教着捶丸? 就像爹爹一样,今日这里住一日,明日那里住一日,徽柔还是接受不了像魏国大长公主那般的一生,她不能接受自己爱的人,频繁纳妾,那样自己会忍不住想打人的。 可是这般的神仙人物,即使是这样,依然让人心生悸动。 徽柔突然就后退了半步,然后发现自己没有礼貌后,匆忙的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说:“曹哥哥尽快回坤宁殿吧,后宫不可随意走动的,我要有些事情便先离开了。” 曹评看着徽柔离开的背影,步伐越发的快了。 他微微不解她这是怎么了。 徽柔一向是犟的,只要是她觉得的事情,一般来说很难说动她。 曹评突然唤住了徽柔,声音还略大了一些:“公主!” 徽柔停下了脚步,微微蹙着眉头不解的看着他。 曹评语速快了一些:“公主是否误会了什么?” 否则,曹评想不通她为何突然就变了态度。 明明……她也是对自己有意的不是吗。 “寿安公主或对我有什么误解,她不喜我,是她跟公主说了什么吗?” 徽柔捏着自己的袖摆。 徽柔微微抬着下巴,抿着唇看着他问:“奇怪,阿姊为何我要说你什么?我只问你,你今日进宫当真只是为了送嬢嬢东西?可为何以前我从未见过你?” 碎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那张脸上,稚气未脱。 这话一出,曹评顺时便知道了。 曹评微微蹙眉,漂亮的人就连蹙眉都是好看的。 他解释了两句:“……我…我确实想见公主,便央求父亲带我进宫给姑姑请安,可我只想碰个运气罢了,没想到我运气还不错……” 徽柔一下子哑巴了,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耳边的微红。 “你…想见我?为何?” 这日出去后,是和怀吉一块回来的,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怀吉身上,嘴角眉眼都带着笑意,明显是在想事情,或者说明显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只不过与之相反,怀吉低着头,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 伏月倚在贵妃榻上,手中的书顺手就倒扣放在了案几上,身子坐起来了一些:“徽柔?” “阿姊……”徽柔抿唇笑着。 徽柔手中抱着一本书,还有一个玉梳。 伏月眉心跳了跳。 “这是哪里来的?”看似是随口一问。 徽柔:“……曹哥哥送给我的,阿姊你看过这首赋没有?” 是陶渊明的闲情赋。 伏月:“曹评给你的?你怎么会遇到他?” 样貌才情样样出众,即使理智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他走太近,但心却是如何也忍不住的。 伏月是该劝的也劝了,不该劝的也劝了。 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一锤砸失忆,让她不要喜欢曹评了? 徽柔提溜着裙摆坐在了伏月身侧,拉着她的袖子:“阿姊,曹哥哥他说他想见我,所以借着见嬢嬢的时候,想碰碰运气。” “怀吉,这事情你可千万不能跟爹爹说。” 然后立马叮嘱站在那边的怀吉。 “是,公主。”看不出来怀吉有什么不对等地方,他确实很尽忠职守罢了。 伏月抿着唇,不知道该叹息还是如何。 “阿姊,我仔细的想过了,书中都说世上男人都是一样的,爱漂亮女子。如果世上男子都是差不多,我为什么不能选一个我喜欢还长的好看的?” 伏月无言回话,这话说实在的是挺有道理的。 “人生短短几十年,我只是想着能与曹哥哥共度余生,便觉得幸福。” 她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星星一样。 伏月无可奈何了,世上最没有道理的便是爱了。 伏月说:“如果以后曹评对你不好呢?” “那我也认,既然是我自己选择的,过成如何的日子,我也是认的。” 即使像魏国长公主那般,她也认了,谁让这是自己选择的呢。 伏月现在还有一个办法,让她恢复前世的记忆,这样她要如何选择,那都是她的事情了…… 可还是有些犹豫。 徽柔又很八卦的问:“阿姊,我听说爹爹给你定了叶家那个幼子为驸马是吗?你喜欢他吗?” 伏月:“只是与朝臣商议,旨意还没有下达。” 徽柔:“阿姊爱他吗?” 伏月:“……谈不上爱,也没有不喜欢吧,只不过他很适合当驸马。” 徽柔:“他也只是长的漂亮些了,阿姊在课堂上还帮他说过好几次话呢,就是有些笨。” 伏月就一脸揶揄的看着她。 徽柔:“……好吧,我也不太聪明。” 伏月没招了。 徽柔的愿望只是不要嫁给李玮,然后可以跟怀柔一直在一起,徽柔许愿时的在一起,就只是简单的在一起的意思。 可她现在非常想嫁给曹评,伏月真是没办法了。 这要怎么弄。 第1215章 清平乐21 苏子美死了,当年在朝中一直是耿直进言的苏舜钦,在写下沧浪亭记没多久就病逝了。 苏子美的夫人是曹丹姝的闺中密友。 这件事情确实让人没想到。 而且让皇帝有些内疚,他都已经准备将苏子美复官了,没想到却因为被贬抑郁而终。 其实除了皇帝皇后为还有欧阳修他们能为苏子美难过几日,朝廷其他大臣都是乐见的。 当时苏子美被贬,他们可都是出了力的。 若是此人回京,这人眼高于顶不懂柔和,一定是要狠狠找他们事情的。 所以在官家诏书还没下下去,死讯先是传回来了,他们自然高兴。 还有长公主驸马都尉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苏家的次子,苏大人在朝为官,但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武将,手上又没有什么兵权。 而苏回此人,在官学时就频频被批评,也不是个读书的料子,唯爱钓鱼弹琴这样的雅事,却不喜读书。 所以这门亲事,是让大半朝臣都满意的。 不会有外戚专权的事情发生,不会对国朝产生威胁,叶家还有个小姑子有名的贞女,被夸什么……一生待故人,一世不另嫁这类的话语。 在这群文臣眼里,这就是一个顶顶好的婚事。 这也只是定亲而已,要嫁怎么说还得等三五年后公主成人之后了,也只是先定下婚事而已。 而在朝堂之上,有人便问起二公主的婚事,赵祯以还没决定好敷衍过去了。 还有一事,前几天皇后说封妃的事情。 张娘子晋为妃位,苗娘子也是妃位。 圣旨诏书已经下来了,可看似苗娘子虽然只是妃位之首,低张娘子一头。 可送到仪凤阁的还有一道诏书,立赵昕为太子的诏书。 最兴来是之后的官家,这已经是前朝后宫都默认的事实了。 如今虽然有了个三皇子,可那个朱才人生的赵曦,虽然是个皇子,身子极其的不好,基本都是用药吊着的。 每日送去朱才人宫中的药材就不是个小数。 这孩子其实差点没活下去,但朱才人当时帮了伏月一把,否则那时年幼的徽月就要落入冰水中了,所以这孩子才活了下来。 也就是个小插曲。 反正那日不知怎的,那日皇帝与张娘子因为徽月和叶家子“私会”一事争吵之后。 不知张娘子和官家说的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的。 反正,如今张娘子是贵妃了。 徽柔更生气了。 伏月:“喝点茶,败败火。” “阿姊,你不生气吗?!那个疯女人凭什么比姐姐的还高一级?!” 伏月:“你稍安勿躁好不好?” 徽柔气的在屋子里转圈圈:“凭什么,爹爹就能能因为漂亮喜欢其他女子,为什么我就不能,为什么她如此蛮不讲理,爹爹还要我一个劲的惯着她!” “凭什么呢?爹爹一遇到张娘子,也变成蛮不讲理的人了!” “慎言!”伏月声音大了一些。 徽柔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榻上,抿着唇,她就是替姐姐和嬢嬢生气。 这个女人处处压姐姐一头就算了,还频频连嬢嬢也想压一头,而爹爹竟然还一步一步退让。 伏月说:“这话你不能说。” 朝臣可以进言,百姓可以说,唯独子不能言父之过。 “公主?”屋外有人说话。 怀吉带着官家赏赐的一些稀奇的小玩意,也就是为了安抚她们而已。 伏月不在意,她不会亲自开口的,有人会替她开口。 明日一早,赵祯就会清楚让一个无子之人压在生下了三位皇嗣的苗娘子之上,会是什么后果了。 赵祯自己会看到后果的。 至于两位贵妃,合不合祖宗规矩,那和她有什么关系,这是皇帝需要处理需要平衡的。 这种事,不能公主说。 要让朝臣谏言。 徽柔很生气:“你拿回去还给爹爹,我不要!” 每次都是随便赏赐些东西,难道这样就可以。 伏月只是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拦着徽柔。 该闹还是要闹的,要让赵祯知道仪凤阁有三个皇嗣都在生气,这样他也就不会怀疑明日一早的谏言会跟自己有关。 还是苗娘子过来劝住了徽柔。 徽柔一气之下走了出去,怀吉连忙跟了上去。 苗娘子担忧:“她这性子……以后可要怎么办。” 直来直往之人,就如苏子美,有好下场吗? 万一驸马家人是个不好相与的呢。 她的徽柔要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 徽月不会受委屈,最兴来也有这么多人看着,苗娘子最担心的还是性子一如小时候的徽柔。 “姐姐,不用担心,让她闹一会就好了。” 伏月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 “徽柔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她不闹,爹爹反而会觉得奇怪呢,最兴来呢?” 苗娘子叹息一声:“他在福宁殿呢。” “张娘子也是可怜人,总归整日呆在她殿内养病着,我都不生气,徽柔反而这么生气。” 伏月:“姐姐,这是徽柔在意你,所以不愿你矮人一头。” 苗娘子一笑:“幸而我还要你们三个,只要你、徽柔还有最兴来都健康平安,位份算什么呢。” 母亲大多都是这样的。 第1216章 清平乐22 这边仪凤阁在生气,其实张妼晗在也在生气,气赵祯为何将立太子的旨意,与封贵妃的旨意一同下来。 现在还有谁在意一个贵妃?都去巴结太子之母去了。 而本来是妃位,这贵妃就是张妼晗冷着脸朝皇帝要的,赵祯也无可奈何,毕竟她的性子一向不是好哄的,赵祯一时便应了。 即使是这样,张妼晗还没有消气。 总之比起仪凤阁,张娘子才是在火上烤着的那位。 朝臣不同意也无可奈何,毕竟旨意诏书已经下去了,官家都是金口玉言,这件事已经没法子阻拦了。 但张妼晗大伯一家,仗着张贵妃的势,在京城中没少做乱,竟然直接把今年的状元打晕拐去了张府,逼着状元娶他家女儿。 这件事在朝堂上闹的沸沸扬扬,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张妼晗德不配位。 从外头运进来宫中都没有的宝贝,这一月花销顶着坤宁殿两倍了,其实张妼晗还在跟赵祯置气,气他明明也是爱自己的,为何却要受朝臣桎梏。 为何自己不能越过皇后去。 明明她才是官家的心上之人。 “公主,福康公主让小人来唤公主去主殿一趟。” 最兴来坐在伏月身侧的桌子上,正在写着对于西夏一事的策论。 “她做什么呢,刚才我就听到这话前头吵吵嚷嚷的。” 嘉庆子抿了抿唇,眼睛转了转。 伏月:“说啊。” 嘉庆子说:“笑靥儿去请官家了,如今皇后娘娘和后宫其他有品阶的妃嫔都在正殿,公主这几日学了插花,说是请诸位品鉴品鉴。” 伏月有些稀奇:“她还有耐性插画呢,走吧,最兴来我们去看看你二姊。” “好!” 最兴来很高兴,之前在福宁殿陪着爹爹要说朝中之事,他虽然还没有到发表意见的时候,但朝事之后,爹爹总是要考一下自己对一些事情的看法。 他在福宁殿就不敢走神,然后回到仪凤阁后,还要完成爹爹和夫子布置的课业,不仅如此还有阿姊问他朝堂之事。 爹爹也没说不可以说,最兴来是跟着阿姊还有二姊一起长大的,比跟爹爹在一起的时间都长,他自然什么都说的。 而且阿姊总是会站在另一个角度去看待朝事,这也让他启发很多的。 终于可以歇歇了! 两人一块进了仪凤阁正殿。 对着嬢嬢和姐姐还有诸位娘子行了晚辈礼。 苗心禾问:“你们俩也不知道徽柔搞什么鬼?” 伏月和最兴来对视一眼,然后摇头。 苗心禾叹息一声。 这孩子一天天不知道在做什么。 官家也来了。 他这是刚跟近臣商议完国事,富弼带着辽的使臣入境,现在发现辽国太子也在使臣中,还隐藏着身份。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也没什么大事。 “都在这呢?徽柔,你搞什么鬼啊?把这么多人叫来做什么?” 徽柔一笑朝着宫女说:“去把我今早新采的几瓶白梅拿过来。” 伏月看着装着白梅的瓶子,就知道徽柔今日这一遭是为了何了。 她抚眉很轻的叹了一声。 显然皇后和苗娘子也猜到了,两人的神情都微微变化了一番。 赵祯倒是认真的在赏花:“这梅花开的极好,只是这瓶子不大相配,梅花的白显的这瓶子越发的脏了,还说学插花,我就不信你有这个耐性。” 徽柔有些委屈的说:“女儿哪有什么好的花瓶,爹爹明明有定州上好的红瓷花瓶,却不给女儿。” 赵祯也奇了怪了:“爹爹哪有定州红瓷?福宁殿你常去,难道爹爹还藏了什么宝贝不给你不成?” 这姑娘大了大了反而娇气起来了。 徽柔:“福宁殿是没有,但宁华殿有啊,爹爹真是偏心,我和阿姊和最兴来都没有,但却赐给了张娘子。” “那女儿插花也只好在库房随便寻些花瓶来插花了。” 上行下效,上面喜欢什么,民间什么东西就要涨价百倍之多。 赵祯年幼时便见识过这样的事情,只是因为他想吃与亲母口味一般的蜜饯,结果就连做蜜饯的几个药材,都涨价涨的让人心慌。 可这样却害死了不知多少指着这些药材救命的人。 所以后宫一向是节俭的,也就这三个长大的皇嗣,用的东西能宝贝一些,可也万万说不上一句奢靡的。 而赵祯也知道,张妼晗喜恶明显,不少民间姑娘或者是大家小姐都效仿她,只因为这样可以获得爱人的爱。 他知道不对,却也未曾加以阻拦,只因她心疼张妼晗。 徽柔这话一说,赵祯表情就冷了一些。 定州红瓷,福宁殿都不曾有,此刻宁华殿却有。 赵祯:“宁华殿有定州红瓷器?” 周围人没人说话,赵祯便懂了:“你们都知道啊。” 徽柔说:“娘娘们知不知道,女儿不知道 但定州红瓷入宫那天,被女儿碰到了,是宁华殿的人高声嚷着,还骂着值班的高班。” “说什么,这可是宫里都没有的宝贝,你碰一下损一下的,十条贱命都赔不起呢!” 学的倒是像。 赵祯那张脸更加冷了,然后起身就走,一副算账去的模样。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相送。 徽柔看向阿姊还有嬢嬢姐姐们,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苗娘子和皇后看着徽柔,徽柔的笑意一下就消失了,瘪了瘪嘴。 金珠拦住了怀吉:“梁高班,这是我家公主近日找到的对心悸的良药,太医们都是查验过的,若是官家气到了……” 怀吉接了过来:“我明白了,公主孝心,官家会懂得。” 这人寿命不算长,但最兴来尚还年幼,他现在最好不要出事。 否则主少国疑的事情又会发生。 …… 皇后说了徽柔几句,徽柔也生气。 对爹爹生气,对嬢嬢为何让张娘子升为贵妃儿生气。 徽柔是真的不理解,为何爹爹嬢嬢还有姐姐从小教导要像姐姐和嬢嬢学做一个温婉恭顺的女子,自己却宠爱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 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闹了今日这一遭。 皇后看着徽柔的背影叹息一声:“徽月,你去劝劝徽柔,这孩子性情太烈,性子执拗。” “若真嫁给评儿,她如何能忍受那些气,可见官家是深思过的,所以才没有同意。” 伏月应了一声,追了上去。 最兴来也脚步匆匆的追了上去。 皇后和苗娘子自然觉得今日事是徽柔错了,怎么能让官家在这么多后宫女子面前还有最兴来面前下不来台呢。 而如今,朝中大臣再说一个无子傍身的妃嫔不宜大过太子之母,确实咄咄紧逼,一副逼着让官家升苗妃为贵妃的样子。 在加上近些日子张娘子与前朝臣子的夫人们,私相授受,竟然连着定州红瓷什么时候进的宫,自己都不知道。 一日在仪凤阁歇息的时候,他跟苗娘子提起此事,苗心禾又一副什么都不愿意要的模样,说什么两位贵妃于礼不合。 其实小的时候,她都是唤他六哥的。 如今……太规矩了到底好是不好,赵祯已经不记得她上一次唤自己六哥是什么时候了。 太规矩了,就好像一丝情谊、人情也没有了。 赵祯怅然。 第二日封苗娘子为贵妃的旨意便下来了。 前朝后宫都很满意,只有张贵妃不满意。 第1217章 清平乐23 她不高兴了,就开始给自家人要官。 赵祯虽然心中不满,但是看着张妼晗性子软了几分,还向自己认错,这事情他便应了下去。 赵祯心软,便将宣徽使给了她大伯。 其实张娘子也废了不少力气的,她的求也是一向耿直直言来求的。 赵祯最后也只能应着。 契丹皇子,也就是辽国的皇子入了京城。 官家领着三个皇嗣,还有皇后出城了。 这里有一场宴会,只不过身份只是心知肚明,明面上却还是装着糊涂。 那边在吟诗作对,皇后和两位公主在幕布之后,看着风景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嬢嬢,那个就是契丹皇子啊,果然长的便不像是宋人。” 五官带着些深邃,还是可以分清楚的。 这个宴会就立在林中,一片的绿意,让人浑身都舒爽。 几人说着闲话,面前有一片珠帘挡着,其实也不耽搁视线。 还有崔白和秋和的事情,当时因为那次假谋逆的事情闹出来,原本秋和早两年都能出宫了,却也留在了后宫。 “爹爹连崔白的伤心与秋和的心思都能顾及,为何不让我嫁给曹哥哥呢。”徽柔扇着扇子有些难过。 皇后:“徽柔……” “爹爹连崔白和秋和都能顾及到,自然不会是不在意我的,大概……大概是有其他的顾虑吧。” 虽然没有同意她与曹评,但这些日子赵祯也在为徽柔选驸马。 他本来是属意李玮的,两个孩子幼时就见过几面,李玮一直念着徽柔。 可最终还是在犹豫,因为李玮的母亲,这孩子是个不错的孩子,可她母亲在府内连舅父走过流程正式纳的妾都容忍不了。 而且言辞是有些粗鄙……赵祯虽然想补偿李家,还是不舍徽柔跟这般妇人成为一家人。 去年的这个时间,赵祯带着三个孩子还有皇后出宫,在矾楼吃了一顿饭,却听到这个妇人言辞粗鄙的议论。 因为那时他刚有意将徽柔嫁去李府,下面的人见风使舵,便都去巴结李夫人,结果让赵祯听到了她的言辞…… 不止赵祯听到了,徽柔和皇后也听到了。 那个时候场面一度很尴尬,嘴巴里一点也不尊重徽柔,还说什么嫁到了李家便要守李家规矩,赵祯气的差点冲出去与这妇人吵一架,还是皇后拦住了官家。 也是从这次起,赵祯便没提起过让李玮尚公主的事情了,如此粗俗的妇人…… 不嫁李玮,徽柔自然是高兴的。 可爹爹也不愿意让她嫁给曹哥哥。 只不过张贵妃知道他们出宫的事情,便有些不好受了。 而且今日还是官家生日,所以张贵妃去寻了两次,官家都没有回来,索性她留在福宁殿等他。 伏月好奇的问了一句:“嬢嬢,那个是晏相公的小儿子吗?” 琴弹的不错,词也不错,唱的也好听。 “是啊,年纪尚幼便有晏相公的风姿。” 因为是幼子,所以晏殊便宠着一些,只不过晏殊死后,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许多。 但晏殊给他铺的路,与欧阳修韩琦几人皆关系不错,所以这次是被欧阳修带出来的。 “年纪尚幼便有如此文采。”徽柔也感叹了一句。 曹丹姝看了过去,晏几道是这群人中年龄最小的那个,不过也就比最兴来大上两岁罢了。 徽柔支着下巴:“曹哥哥的文采也很好。” 曹丹姝:“徽柔……” “好了好了嬢嬢,我不提了就是。” 有些事是劝不回来的。 没有了李玮的婚事,她更是一股脑倒进了曹评那个坑里。 其实是不是坑也不尽然,毕竟曹家子的人品都还是有保障的,至少不会因为不同房给妻子下药,但此人一定是个中央空调。 秋和成亲,被许给了崔白。 两人虽说是耽误了两年,但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如此的情谊,就是皇后也是羡慕的。 她和官家就永远也不会这样。 张贵妃这几日不知怎么了,整日的找官家的事情,赵祯每次见她都要被气的心疾发作一回。 但宣徽使的官,还是许出去了。 然后那群言官竟然围着官家,不让官家下朝。 闹的沸沸扬扬的。 说什么官家这样,有损圣德。 别说王拱辰了,就连文彦博也被这群言官堵住,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很好笑,文彦博说不过想走,这群人跟着他屁股后头追着骂,也算是一个奇观了。 徽柔与伏月去了议政的垂拱殿之外。 张贵妃也在,听着里面那些所谓都耿直之臣骂着自己,骂着张家,骂她有杨妃祸国之难。 她却想笑。 伏月看了一眼被门挡着的殿内,眉头微簇,这些言官也有些过分了,皇帝做的决定,决定已经做了,这些人却拦着皇帝让她收回成命。 这不是僭越是什么。 第1218章 清平乐24 徽柔看不惯张娘子,开口:“爹爹对你恩重如此,你为何要陷爹爹于如此境地?” 张娘子突然就真的笑出了声,笑这个王朝的荒诞。 为何不能有私情。 张妼晗看着两位公主:“你们觉得很解气,很痛快是吗?” “看着着所有的耿直之臣,辱骂你们的敌人,逼着官家不许他有私心私爱,凡是在他身边不能把自己捆起来再涂上泥装成一副菩萨的,都不许爱,都要割舍!?” “你们都觉得这样很好是吗?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是那尊菩萨?” 张贵妃大笑了起来。 眼中却带着嘲讽。 徽柔看着她几近疯狂的模样,不知说什么。 张妼晗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一直没有安全感,所以就要用这种法子确认,自己是不是官家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这样她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她一而再再而三使性子,也不过是为了确认官家心中有她,只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被他爱着。 她的目的只此一个,所以各种的越矩,其实她根本不喜欢什么红瓷瓶,难看死了。 她只是为了看看这样,官家会容忍她吗。 答案是不,越想证明皇帝对她的偏爱是真的,越是想要得到什么证明自己是被爱的,就越是失望。 可是她不懂,赵祯不是伏月,他是一个男人,在爱情上普通的男人,他还是皇帝,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伏月做皇帝的时候,尚需要面对许多的诱惑。 她能忍住是因为她不是什么人都睡的。 可赵祯不一样,或者说男人就是这样,只要是个女人就可以上床的。 像是那般小说中男主般的人,二十来岁还能是处的,是少之又少的。 更何况他还是皇帝,还有为赵家延绵香火的任务在。 而张妼晗也是一个悲剧,三个女儿接连的夭折,直接将她所有的安全感带走,她更怕了…… 怕赵祯的爱会不会随时消失,所以越来越疯、越来越多疑、越来越不懂事、越来越跟赵祯对着干。 还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于规矩、皇后,怪是这些东西困住了官家的一切。 伏月这时走近了半步:“张贵妃,你这是为了什么呢?要爹爹为难,你不就是想证明自己是受爹爹偏爱的吗?” 张妼晗这人就是个悲剧,她自己走不出的心思,害了自己。 “两个妹妹的夭折没有人害,明明就是你自己心神不宁郁结伤身,你每一次僭越都在消耗爹爹对你的偏爱,把自己活成了现在这样,谁也怪不了。” “你却怪我们,怪我们和嬢嬢活成了泥菩萨,世上无论是民间小家也是无规矩不成方圆的,你不愿守规矩,可至少装成菩萨,前朝的人对你也不会这么多议论。” “你现在这样,只能怪你自己。” “爹爹近些年来本来身子就不好,你还整日折腾他,难道还成了我和徽柔还有嬢嬢的错了?” “与小辈争议要不要守规矩,这事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前两年那句传出‘苗娘子三个孩子平平安安,官家其他子嗣却一个接一个的夭折’,这句谣传恐怕也是从当时的翔鸾阁传出的吧?” “我本是要教训你的,可嬢嬢说你失了孩子,让我们不要与你计较,索性其他人也是有脑子的,不会记恨上我们姐姐,可不代表我就忘了以前的那些事。” “张娘子还是好自为之吧,我和徽柔也不是你能教训的。” “徽柔,我们走。” 徽柔哼了一声,跟着自家阿姊都屁股后头走了。 张娘子狠掐着自己的手指,看着两位公主的背影。 她说的哪里有错,这三个皇嗣同为一母,其他皇嗣却只剩一个赵才人所出的三皇子,把其他孩子都克死,官家可不是要宠着仅剩都这几个孩子! 张妼晗胸口起伏越发的大幅度。 垂拱殿内还能听到远处的争吵声。 张妼晗抹去的眼角的泪水,哈哈的大笑了几声双目无神的往自己住处而去。 她害了自己女儿吗。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其实时间是过的极快得,近些日子是皇帝圣寿,京城之中热闹至极。 婚事定了之后,婚期的日子一直没定。 而徽柔的婚事一直在犹豫。 赵祯不想将她嫁入曹家,徽柔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曹评了,毕竟曹评已经不小了,禁中也不是他这样的成年男子可以进出自如的。 而曹评是想进的,但每次皇后都提醒了他母亲,不让带他入禁中。 说喜欢吧,他也是真的喜欢公主。 也是整日念着的。 至于徽柔,这两年学起了箜篌,倒是再也没有三分钟热度,一直学下去了。 可为了什么呢,徽柔自己心里清楚,怀吉也清楚,伏月也清楚。 两个公主年岁都大了,眼看着就是成婚之时了,婚期也一直没定,主要是赵祯也不急,他也不想这么早的将闺女嫁出去。 赵祯圣寿之日,宴会也是极大的。 这日张贵妃又穿了那件红褙子,就是之前穿的时候被赵祯训斥说越矩的那件衣裳。 今日赵祯也是看在人多的份上,没说她。 只是说了一句让之后不要再穿了。 张妼晗近两年的身子是越来越不好,她也能预感到。 自己身子好坏自己是最清楚的。 “臣妾以后不会再穿了。” 赵祯满意的笑了笑。 最兴来再说悄悄话:“阿姊呢,你说该怎么做?” 狄青,是武将,如今已经官拜中枢了,许多文官都看不过眼。 毕竟祖宗规矩在那,大宋也一向是重文轻武的,这些文官看着手中的权利被拿回去,自然是不爽的。 他也算是一半的太子之师,曾在禁中教导过最兴来的武术,自从那时开始,最兴来的身子是好了许多,近些年从未见过着凉发热之类的病症。 韩琦回京。 但韩琦下狱了一个人,是之前与狄青一同上过战场的一个兄弟。 这事被最兴来知道了,做为半师,最兴来还是很尊师重道的。 可韩琦一向是…… 伏月问最兴来:“可知他犯了什么罪被下狱了?” 最兴来说:“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是我问师父的下人才知晓的。” 伏月:“不着急,等之后打听打听再做打算,万一犯的是什么杀头的罪过,即使是身上有军功,也不能宽恕。” “阿姊说的有道理,只不过近些日子来,朝中言官对师父官拜中枢很有意见,他们…在打压师父,还在朝中说什么狄青一届武将,怎么配被太子称为师父,我听着都生气。” 伏月:“只有蚊子吸不到人血的时候,才会嗡嗡叫个不停,他们的权被影响,自然要叫个不停了。” 最兴来似乎在思索,院中教坊司的人在献舞,他们在这说悄悄话。 “徽柔呢?” 伏月起身回话:“爹爹,徽柔在练习一会为您贺寿的曲子呢,她这次可是废了许多力气的。” 果不其然被夸了几句。 徽柔手中抱着一个箜篌上场,弹奏了一曲清平乐。 曲子没有出错,一曲结束众人皆捧了起来。 张妼晗坐在皇帝右手边的案几上。 左边的是皇后,还有苗娘子,伏月和最兴来坐在苗娘子身侧的案几上。 在后头就是贵妇们了,自然也有李玮母亲。 对了,因为婚事被定下的原因,还有叶家夫人。 看着倒是个柔和的妇人。 赵祯将徽柔唤到了自己身边,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侧。 李夫人开口,声音很大,和旁的贵夫人区别也很大。 李夫人:“公主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弹起琴来像是仙女一样,说起来公主和我们家玮儿也是有缘分在的啊。” “想当初我还听说官家想赐婚公主和我们家玮儿呢,如今还没有婚事,也不知官家可有心仪的人选啊?” 第1219章 清平乐25 苗娘子开口:“夫人请慎言,当时婚事只不过大人们一说,徽柔都不知情,此刻提起又是为何?” 张妼晗突然开口:“李玮那孩子我也见过,是个老实不错的,李家又是官家舅家,徽柔嫁去李家也必不会受委屈的,官家为何迟疑?” 她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明明她也知道徽柔不喜李玮。 李夫人连忙起身就谢贵妃为她说话,此人粗俗的还是让张妼晗皱了皱眉头。 徽柔皱着眉头,一点也不想接话,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委屈看着赵祯,李玮的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了,为何还要提起! 赵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徽柔的婚事我已有人选,玮儿是很不错,朕到时会给他挑一个好人家的女儿的,徽柔和徽月婚事并不急,朕还想多留她们几年呢。” 这便是婉拒了,若李玮母亲没有说出那什么嫁入她家就是她家的人,管她公主不公主的这话,赵祯也不会这么反感舅父的夫人。 这是伏月设计的,管她为什么说的,反正她的目的达成就好了。 李夫人尴尬一笑,便坐了回去。 曹家夫人就是皇后的弟媳,也在席内,一直没说话,只不过多看了公主两眼。 她家那个小子,这两年来每次她进宫都要把她盘问一遍,为的是什么难道她还不清楚? 只不过,官家……这婚事能不能成还是两说,曹家肯定不能主动争取,否则有争权夺利之嫌。 徽柔:“爹爹……” 赵祯看向身侧的徽柔:“怎么了?” 曹丹姝:“徽柔有些风寒,不如让她回仪凤阁休息吧。” 赵祯:“不舒服?” 徽柔嗯了一声,那个李玮的母亲一直在看她,看的她浑身不舒服。 赵祯允了:“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徽柔行了礼之后便快步离开了,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最兴来嘟囔了一句:“那个妇人好生无礼,怎么嫩个一直盯着二姊看。” 伏月说:“好了,毕竟是长辈。”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赵祯突然笑着看向了最兴来和伏月。 伏月:“我们在夸徽柔呢,学了几年便能弹得如此,可见说真的用心的。” 赵祯一笑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张妼晗突然站起了身子。 一副要回去的模样,这个时候又突然下起了雨,雨势还不小。 赵祯赐了她轿子,她今日除了提起李玮都时候,乖的不像平日里的她。 赵祯虽然满意她没有找事,但心中总是飘移不定,总觉得什么东西在飘着,够不着只能看着。 张贵妃离开了,她脸上其实也没什么笑意。 苗娘子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天色:“徽柔没有带伞,鹭鸶你去徽柔送把伞吧。” 伏月看了一眼外头:“姐姐,我去吧。” 曹评不在,若是让鹭鸶看见了,姐姐和皇后也该知晓了。 “也好,你去看看她,别让她气着。” 伏月嗯了一声,打了一把油纸伞,又拿了一把伞离开了。 叶止的目光一路送着伏月,然后消失在墙角之后。 “诶呀!她怎么走了?” “你能不能小点声说话。” “那我还要不要……” “准都准备了,去吧去吧。” 叶止为官家准备了贺礼,原本是想表现一下他也没那么废的,结果看表演的人先走了。 苗娘子是看着叶家这个次子给官家贺寿,准备了一曲琴曲的,弹的的确很不错的,还得了官家和娘娘夸赞。 伏月看着远处的轿辇,里面的人突然就跑了出来,在雨中起舞。 伏月轻叹一声,转身走入另一边的官道,往仪凤阁去。 她看见了曹评,她就知道…… 还没走近仪凤阁就听到了这边的笛声,雨中的笛声,就站在仪凤阁一边的侧门门口。 这要是让人看见这人在禁中乱跑,不想要小命了吧。 “寿安公主。” 屋里正在偷看这里 “阿姊怎么回来了……” 嘉庆子:“公主…您要不去看看?” 徽柔有些迟疑,捏着袖摆,索幸她看到阿姊没跟曹评说话,径直往屋子里走来。 徽柔左右看看,连忙跟宫女挥手,然后一股脑钻进了寝殿的被窝里。 “公主。”嘉庆子连忙跟伏月行礼。 伏月挥了挥手,嘉庆子连忙退下,看向床上跟鹌鹑一样的徽柔。 “怎么回事?” 徽柔一个脑袋冒了出来:“阿姊…他……他要跟来的,爹爹最近在选驸马都尉的人选,他知道了,所以来找我……” 第1220章 清平乐26 真心实意,这都好些年过去了,该看出来的也能看出来。 他并不是像招惹那些女子一般来招惹徽柔。 或许曹评是真的喜欢徽柔。 前几年被徽柔看到与曹评琴瑟和鸣的女子,她见到了。 是教坊司的一个姑娘,结果只是两人不是相约合奏这件事情,都能让徽柔高兴一整夜。 她们没有相约,只是因为这个姑娘见曹评心情不好便邀请与其合奏,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徽柔很搞笑。 可看赵祯的意思便能明白,这两人若真想成,一定是不容易的。 可还有任务呢,徽柔的愿望是希望可以和怀吉一直在一起。 没有经历李玮那些事情,她还能看到怀吉对她的情谊吗。 可怀吉是个太监。 要让怀吉和徽柔光明正大在一块的几率,比起曹评……前者几乎是百分之0.001的概率吧。 除非悄咪咪的。 徽柔看周围:“嘉庆子呢?有没有给他送伞啊?” 伏月:“行了吧你。” 真是难到她了,从没有这么麻烦过。 这边正难为着伏月呢,晚上便传来了张娘子薨来的消息。 人死如灯灭,她计较的那些东西,死后还能带走几分? 伏月也劝过她不止一次,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官家要追封张娘子为皇后。 后宫倒是没几个有意见的,一个死了的人,有什么可计较的。 皇后明着没有计较什么,也同意了,可心中多少还是难过的。 难过又能如何,人都已经死了,她还能跟一个死人去计较什么吗? 可前朝人不这么想,如今有一个皇后,若是将张娘子以皇后之礼下葬,何其荒唐?! 可皇后都不在意,但王拱辰倒是一直赞同官家的说法,其实他这样做对自己毫无好处,眼看着最兴来一日日大了,也是入朝听政的年纪了。 到时候怕是会有两位太后。 可无论是哪一位,都与张娘子关系不算太好。 可王拱辰依旧如此做,也只因为当年自己和夫人被议论时,是张贵妃帮了他夫人免除了许多尴尬,在之后她夫人和张娘子也是真心结为友人。 人要懂得知恩图报的,他自知文采上不如韩琦欧阳修,做出的决定也总有错处,可是选了便是选了,他亦不悔。 …… 两人来往信件一天比一天来的快,曹二小姐时常和母亲进宫看望皇后娘娘,也因此成了曹公子的专属信鸽了。 “你能保证曹家之后不外戚专权?” “女儿能保证。”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如此不稳重,也只有那张脸还不错,还因为此事沾沾自喜!” 赵祯实在是想不通,明明他选的那些人都更适合徽柔。 不过因为曹皇后无子嗣,他并没有那般忌惮。 而且最兴来是他一手带大的,所以此时的赵祯并不忌惮曹家,而且最兴来自然亲近亲生母亲,他也很谢谢禾儿带给他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们。 既然有亲母,他自然不担心皇后届时成为太后,和大娘娘那般了。 官家和皇后后期感情一直不怎么好,还有各种误会,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和大娘娘太像了。 就是刘娥,那位抚养官家长大的大娘娘。 这让官家……实在有些受不了。 而且好无语一个原因,此人人品是赵祯万万看不上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了曹评与徽柔的事情,一直不愿意同意的原因。 他担心徽柔成为下一个姑母,如此男子有什么值得可信的,信他可以跟徽柔安稳的共度一生? 赵祯不信,选夫婿还是老实一些的比较好。 那个叶止虽然也是好看,但至少没有在京中张扬,让人人都知晓什么公子的名讳。 “爹爹,女儿知道你担心什么。” 伏月解释:“即使后面曹评真的变心待徽柔不好了,爹爹觉得徽柔的性子是愿意容忍的吗?” 赵祯:“难道要等那时,看着她大闹不成?这不还是成了皇室的笑话?” “可那时,女儿自有法子,死或者病总有法子的。” 赵祯哑然:“你!胡说什么?” 赵祯生性仁慈,说真的,他除了犯了大罪之人,真的没杀过无辜之人。 就连宫人犯了错事,也不过是罚几日。 赵祯叹息一声,本来因为张娘子去世的事情,他都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现如今更是一脸的疲惫。 “罢了罢了,我知道了,一个女子,以后不要把杀人什么的放在嘴边,成何体统?” 伏月应了一声是。 “你呢,最近测算天象之人送上了几个好日子,你可有喜欢的。” 伏月:“爹爹,女儿不急,女儿还想在禁中多陪爹爹嬢嬢姐姐一些日子呢。” 哄人的时候,她也是真的会哄人的。 赵祯笑了:“好好好,那就不急,让叶家好好等着吧。” 曹评和徽柔的婚事定下来了,徽柔十分高兴,张娘子离世,赵祯是真的难过的。 但大概没有经历过最兴来离世,后宫中的赵曦也是养大了的,太子也是立了的,也没有全朝廷的人上书让他过继子嗣立太子。 所以赵祯的身体要比起之前原本的那一世,好上许多的。 而且宫中又有人有孕,已经有四月余,这两年宫中还生了几个公主一个皇子呢,而且都是养大了的,现在都会走路了。 伏月把这归咎于,心情好了精子质量就好了。 这也是玄之又玄了。 跟心情肯定是有关系的。 一个是全朝堂的劄子都是让你过继子嗣,说你性能力不行生不出儿子的,用死来逼着他立太子之类的,说什么能看到国朝立太子臣死而无憾之类的话。 一个是完全没有这些废劄子,都是认认真真解决国家大事,时不时都还能看见夸赞官家仁圣的,还夸太子如何如何都有官家当年风姿的。 很明显的一个小实验,实验证明打压性教育真的要不得。 就连皇帝也是如此啊。 啧。 徽柔高兴的整日蹦蹦跳跳的,但也很舍不得爹爹姐姐嬢嬢。 婚期的事情还早着呢。 院子中,徽柔拿着一把伞对着太阳看,然后笑的格外的甜,一副热恋期的模样。 “你不难过?” 怀吉突然就拱手:“臣惶恐,公主这是何意?福康公主开心,臣自然也为她开心。” 伏月看了他一眼,明明嘴角都要掉到地上去了,还说开心。 伏月:“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还小呢。” 怀吉不知寿安公主这是何意。 他也算是在官家跟前还有两位公主跟前一块长大的,甚至他在官家的时间要比在两位公主还有太子身边的时间要长的多。 只不过太子一年比一年长大,他自然也就调到了最兴来身边。 就如同官家与张先生那般。 在最兴来身边,见到两位公主的时间便越来越多了,徽柔时不时的就唤他过去,写诗填词或者是陪她练箜篌。 他…比公主要年长几岁,确实有些不可见人之心思,但怀吉敢保证自己没有在外人身边显露半分。 不知寿安公主是何时看出来的,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公主的名声就不用要了,更不要说他还是不全之人,怎能有如此的心思? 怀吉一直所想便是护好公主便是,保护好对自己重要之人便好了,他从来没想要过更多的东西。 第1221章 清平乐27 伏月看着他额角出现的冷汗。 “你当我还会害她,我只是担心曹评以后对她不好。” 现在多么重情的模样,谁能知道以后呢。 怀吉长舒一口气。 他不忍好奇:“那公主为何……” “为何促成此事?徽柔跟曹评在一起确实开心,他们至少目前是互相喜欢的,而且那个李玮的母亲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只不过人心易变,现在喜欢,以后谁说的祝你呢? 怀吉低下了头,没说话。 伏月又哎了一声,愁死个人。 怀吉问她:“那公主与驸马都尉是互相喜欢吗?” 怀吉此时说的是叶家那个次子。 伏月:“互相喜欢对我来说不太重要,至少成亲之后在公主府中,自然是我说了算,而且我看他还算顺眼。” 怀吉:“可是……还有陪嫁奶娘、教引嬷嬷,公主…” 宋朝这套规矩真的是非常恶心人的,不是伺候,而是监视、管规矩、盯着公主的言行和夫妻相处。 甚至驸马想见公主,都需要嬷嬷点头同意,公主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上报宫里。 俩人同不同房嬷嬷都管。 伏月笑了一声:“我的公主府,自然是我说了算,我还有那么几个妹妹呢,等她们成婚之时,我非得废了这套规矩不可。” 最兴来怎么不算是她教大的? 怀吉张了张嘴,不解道:“您不怕言官的异议吗?” 他也觉得有些规矩太过离谱,但只能遵循。 因为在宫里,你不守规矩,丢的是小命。 伏月:“很严重吗,你以为后世之人都不长脑子分不出好坏?再者说骂就骂了,我还怕他们骂我不成?又不会掉块儿肉。” “小狗只有吃不到肉的时候才会乱喊的,如果言官真的争议起来,那也只是因为我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 伏月抱着臂看着远处的徽柔:“我最喜欢看狗吠了。” “狗叫的时候,说明我是赢了的。” 怀吉久久回不过神来,对啊,对于不在意自己被不被骂被谁骂的人,那群言官还能做我们,还能拿刀砍让不成,怕是在公主手下过不了两招。 伏月:“我爹是不是最近在看各家的贵女们?” 怀吉应了一声:“官家想给太子先定下婚事,就跟公主当时一样。” 先定下,然后在等几年成亲就是。 伏月:“还有李玮吧?他上次可是说了要给李玮赐婚的。” 怀吉先是顿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问。 “应该是。” 伏月:“若是选中了人选,你告诉我一声。” 怀吉也是跟两位公主一块长大的,他也知道长公主心思深沉,但也没什么不好的。 “公主,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伏月:“这原本是徽柔去受罪,徽柔现在是得偿所愿了,但我也不能让其他女子代徽柔受罪,他那个母亲实在是不好相处,谁嫁过去都是受苦的份,若再是个软性子的,不知道要被他娘欺负成什么样子。” 因为都是一块长大的,伏月就说了实话,这也没什么可瞒着的,最兴来的婚事无非就是那几家,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公主仁心。” 伏月嘴角抽了抽。 算得上什么仁心,赵祯这般赐婚是害了别人,她只是个擦屁股的而已。 你带给别人的苦难,你不带走这叫缺德。 你带走了也说不上是仁慈,只能说是应该罢了。 一个一个的婚事,公主府的落成,两个公主府就是两个隔壁,布局几乎相差无几,而里面的装扮都是各自选成的。 至于嬷嬷们,这些嬷嬷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但一个嬷嬷,妄想控制伏月,那简直是最好笑的玩笑了。 而徽柔,不只是她,官学学的那些古书上都教给她了作为上者需要如何驭下,至于她自己撑不撑的起来,那还得看她。 到时候撑不起来,那就再说,她跟前那几个丫鬟也都是支不起来的,不行还有她。 公主府,并没有什么奢靡之风,也就是门口的牌匾看着比其他地方的大气一些。 毕竟皇室不能带头奢靡,伏月和徽柔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眼看着赵祯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兴来现在都要比伏月高了。 时间一直都是不饶人的。 赵祯想要给最兴来一个好接手的江山,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这句话是真的,赵祯还没死都能感受到朝臣的那些站位了。 也能明白,一个是即将垂暮的君主,一个是还有大好未来的尚年轻的未来君主。 赵祯也尽力了,他尽力去给最兴来一个还算好的大宋,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他自己去努力了。 两人接连的成婚,就连仪凤阁都变得不大热闹了。 原本每日吵吵嚷嚷的,现如今却安静极了。 也还好这两个孩子时常回来看她们。 赵祯走的时候,还算平静,即使这样哀嚎声在街巷都能听到。 这人是不是一个好皇帝,百姓才是最有评判的那一个。 第1222章 清平乐28 显而易见,赵祯是个好皇帝,至少现在看来对于京城的百姓而言,他是个再好再好不过的皇帝了。 古今也算比较罕见的。 “你回去后看着那个嬷嬷。” “奴清楚的。” “去吧,徽柔都问了好几次你了。” 伏月在还没成婚的时候,就把嘉庆子要到自己这边来了。 两座公主府,伏月也没可能一直跟徽柔在一起,但是嘉庆子可以。 徽柔虽然性子犟,但心软。 前段时间赵祯薨了,徽柔哭晕过去了好多回,甚至有时候醒来说话都有些没头没尾的,说是不是噩梦,爹爹是不是还在等她之类的话。 时间会吹淡一切的。 而这时候女子不能祭拜的,也只有最兴来嫩个代她们祭拜父亲。 时代在这放着,这就是现实。 皇城司落入到了伏月手中,怎么到的你别管。 张茂泽去了贝州那个学院。 皇城司的天便变了。 里面的人也有熟知之人,可最兴来还是将皇城司给了伏月。 一届公主手握皇城司,那些文臣要是知道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也是因为皇城司把握皇城,什么消息只看皇城司想不想查,也只看他们想不想传出去了。 诚然,伏月手中虽然有权,但她还不想毁掉自己现在安生的日子,所以皇城司明面上还是一个内侍把持,但这个内侍只听官家与公主指派。 她是在禁中长大的,皇城司的人不说都认识的,那也说都能叫出名字的。 …… “公主,我姑姑回来了,她已经来公主府了。”少年叶止快步进了院子,经过几年风霜侵袭,也只是变得更熟男了一些。 他还算听话,大概也是因为伏月不爱他,所以人都是患得患失的,这一点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人都会被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困住,虽然有时叶止也告诉自己现在已经足够了,但一些细节不被在意的时候,心中还是难免酸涩的。 而又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其实叶止本来就是暗恋她的。 能尚公主,他那日重阳节后就是那天伏月问他愿不愿意尚公主的那天,在家里祠堂将所有祖宗都跪了一个遍。 伏月坐起了身子:“夫子回京了?” 叶止点了点头,看着伏月起身连忙就去接过了侍女手中的披风,上前十分贴心的为她系好。 “最近天凉,还是小心。” 伏月嗯了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叶止也跟了上去:“姑姑在待客厅。” 伏月:“不知道这次回来带回了什么小玩意。” “姑姑无论何时都惦记小孩儿两位公主的,她当年……那位病逝都时候,恐怕也没想过能成为公主之师。” 伏月笑了一声:“这世间命运本就是无法言说的东西。” “是啊,小心台阶。” 伏月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朝着前厅而去。 后面的宫女在小声说话:“我们公主和驸马虽然没有那么轰烈的情感,但感觉过的也挺好的啊。” “废话,这要是叫过的不好,整个京城都没有过的好的人了,这就证明人还是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我算是跟咱们公主学到了,只要自己先爱自己,其他的东西自然就迎上来了。” “啊,真好啊。” 伏月见到了夫子,还跟她说了好一会话。 …… 叶止这边过的不错,没有徽柔那边的好一段时间的热恋期,但到底算不错了。 可没有人能一直保持在热恋期的。 曹评和徽柔也是不行的。 刚成婚的时候,也是过了好几年的快乐时光的。 现在,有矛盾才是常态。 其实即使是伏月和驸马,矛盾也是有的,只不过有一个人愿意容忍罢了。 可现在…… 男子如此容易变心,徽柔虽然受不了,但也只打碎牙齿往下咽。 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即使是跪着也要走完的。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至少她们那两年的恩爱也是真的,至少自己的孩子也是真的。 徽柔从来都不后悔。 当时她就说过,如果曹评真的像是姑祖母都驸马一般,她也不后悔。 若让她重新选择,曹评还是李玮,她还是会毅然决然都选择前者。 “姨姨抱抱。”小姑娘和小时候的徽柔是有几分相似的,很是可爱,看着伏月来了之后连忙小跑了过去。 不后悔是一点,但难过也是真的。 原以为她们是可以琴瑟和鸣的。 但她就是小气鬼,就是不能容忍自己的驸马对别的女子青眼相待。 她就是不接受。 伏月一把抱起了小姑娘,看向不看她正脸的徽柔。 伏月将小海递给了嘉庆子,让把孩子先带出去。 然后才坐到了徽柔身侧:“打算怎么解决?” 徽柔捏着袖子没说话。 “他怎么跟你说的?” 徽柔声音有些沙哑:“他说只是相识的友人,只是知己。” “他还说我不也有知己,凭什么管她,阿姊,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曹评口中的知己当然是怀吉,怀吉虽然在官家身侧,在皇城司内,可也时常奉命去两位公主府上的。 徽柔倒是时常跟怀吉聊天。 她和怀吉是如同兄妹一般的情谊,从小几乎是一块长大的,怀吉说爹爹留给她最后的一个人了。 “他不能纳妾,除非曹家想死。” 徽柔开始抹眼泪:“我知道他一定是开始怨我了,开始怨尚公主后没有了仕途,他的那些好友胳膊大多都进入官场,但他没有。” 伏月甚至都想说,不行我杀了他的去。 这个任务怎能如此费事且麻烦。 “算了,阿姊,我能处理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真的一辈子都依靠你呢?妙妙都要笑话我了。” “我们一母同胞,宫外又只有我们姐妹二人,依靠又能怎样?” 明明都是当母亲的人了,听见这话眼泪唰一下又落了下来。 伏月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怀吉,也没说什么。 简直是像一团毛线,怎么都理不清楚。 最兴来的前朝还算顺利,他不像是父亲那么仁慈,所以大多官员还是怕这个已经成年亲权的皇帝的。 日子还是得过,徽柔虽然很伤心难过,但也不可能和离的。 孩子有了是其次,国朝从来没有公主和驸马和离的先例。 怀吉与公主也时常写些东西,陪着练练箜篌,真的算是知己。 只不过啊……曹评三十来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没怎么挺过去。 就这样死了。 人各有命吧,才子短命也是常有的事情。 徽柔自然是难过的,那是与自己度过将近十来年的驸马。 只不过人大了,对于亲人离世,好像也变得习以为常了。 怀吉最后还是到了公主府中,他拿心思从未对徽柔言明过。 可以如此相伴,他其实也是很满意了。 因为也没什么意思,还经常将宫中母亲和嬢嬢带出宫四处逛逛。 从一开始的排斥,嬢嬢们也逐渐开始期待。 怀吉能被调到徽柔那里去,其实跟伏月没有关系,是他开口向官家提起的。 最兴来也不笨,自然能看出怀吉对二姊的心思,那时徽柔因为曹评的去世难过的瘦了许多,所以最兴来就允了。 这件事情,也算是完成了。 她还得谢谢曹评死的早。 多谢多谢。 还有李玮的婚事,人的命到那了真是没法说。 那个女生是一家文臣之家的嫡女,原本定下婚事时,李家母亲还是欣喜的。 是李玮当着官家的面说,自己还不想成亲,官家问原因,他也一副没嘴巴的样子,死活都不说。 敢抗婚的,都是受皇家宠爱的,李玮显然也是这样。 这场婚事无疾而终,因为没多少人知道,只是提了一嘴李玮就拒绝了,这女生也都早已嫁人生子了。 李母气的半死,但自己儿子,不能打不能骂的,还能怎样。 其实有些人多少能看出来一点,李玮喜欢徽柔,但没人明说,那时徽柔的婚事都已经订下了。 再之后,将近三十的时候,才成了亲。 最兴来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也是给足了李家面子的。 李玮是个老实人,那时成亲的时候,母亲都已经病重了,也是因为母亲病重,说什么看不到你成亲娘死不瞑目这类的话,李玮才成亲的。 一个武将家的庶女,性子活泼开朗。 再之后,徽柔在公主府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这已经是所有人都羡慕不来的日子了。 第1223章 麻雀1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消耗品。 这件事情完全陷入了一场两头都不得好处的情况。 不封闭记忆,她对任何事提不起兴趣不说,还会打心底的生出厌烦感。 吃了又担心自己见到她时,不能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这一次自己厌烦到了什么程度,甚至才不到四十,确认任务完成后,便主动死去了。 至于徽柔和依然在世的母亲还有驸马会不会难过,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受不了了,重复的时光,一天又一天,没意思极了。 银纱:“主人?” 伏月:“我要睡一觉,有人来让她等着吧。” “哦,好。” 看什么都觉得烦死了,也真不是个事。 上班上久了都是这副鬼样子,伏月也不能避免。 她这跟上班也没啥区别了。 千年万年的牛马,也就是她了。 伏月满心的疲倦,倒在床上,一倒就是两个月时间。 她需要冷静一下,可能需要血液来让自己冷静一下。 新的许愿人出现,她选了一个可以见血的世界。 银纱一如既往的将丹药瓶子送了上来。 “下次再说吧,我觉得还好。” 银纱觉得她很不好!但也只能由着她了。 伏月:“我得尝试一下其他可以吸引我兴趣的东西,祝我找得到吧。” 银纱:“好,主人。” 银纱看着伏月又一次的从雪苑大门走了出去,然后身子逐渐变透明消失在她眼前。 这样一幕,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银纱看着手中的药瓶,轻叹一声,随着她的轻叹,大门也随之关闭。 …… 廖眉,军统上海站的特工。 因为朋友背叛不幸被捕,1940年死在了上海。 抗住了日军残酷审讯,宁死不屈最终被残忍杀害。 死时年仅二十五岁。 1940年,这个时候的上海可以说是很乱了。 76号汪伪政府投靠日本,共产党国民党理论上是统一战线的。 但国民党内部堪比一个古代朝廷,派系众多。 他们之间也是矛盾重重的。 中统、军统经常不对付的。 这俩有什么区别呢,这么说吧,一个是蒋介石手下的文臣团体,就是中统,搞搞文化斗争什么的。 另一个是武将集团,军统,顾名思义,从头到尾都是军人出身,大多都是黄埔军校出来的。 廖眉亦是如此。 黄埔那一期的佼佼者,被同期同学称之为疯子。 上海,华懋饭店。 伏月进入这个身体已经有几年时间了。 “到了。” 伏月回了回神,嗯了一声,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下了车。 “诶,我说,你昨天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觉啊,偷人去了?” 有人撞了一下伏月的胳膊问。 伏月声音不大:“滚蛋,你少在我跟前胡说八道。” 陈深手插着西装口袋,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啧了一声:“你说好好一开花店的,怎么一点也不淑女,你该好好学学嫂子。” 廖眉还有一个身份,毕忠良夫人的表妹。 面上是最近刚来上海的,这个嫂子倒是时常关照这个表妹。 陈深,毕忠良的手下,跟毕忠良情同手足,就不免去毕家勤快了些,自然而然的也就认识了廖眉。 当时毕夫人还想给两个小辈说个媒的,毕竟她表妹也是很漂亮的,又懂事配陈深也是绰绰有余。 但陈深这人花天酒地的,俩人天生好像气场不合似的,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来华懋饭店吃饭的人不少,主要是李默群凑的这个局。 至于陈深和廖眉,也就是来凑数的。 黄埔出身的事情,这件事情不算什么秘密。 刚出现的时候,毕忠良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她。 可惜的是,这人也没说要进行动处,就是找了一个铺面卖卖花,好像跟黄埔军校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毕忠良的怀疑渐渐隐藏下去了,是隐藏下去,而不是消失了。 “走了走了,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第1224章 麻雀2 毕夫人朝着伏月两人招了招手。 陈深对着嫂子笑了一下,伸了伸手,示意伏月挽上。 伏月倒是不介意,今天来的人基本都是带着女伴的,这也是她为什么来了的原因。 一行人朝着饭店里面走去。 不一会,李默群就跟着一群人到了。 “陈深,小眉。” “这是李主任。” 毕忠良朝着陈深招了招手。 陈深与伏月,从包间门口走了进来。 男的风流倜傥,女人一身淡绿色旗袍,像是从江南烟雨的画中走出来的。 “李主任好。”两人看着还是蛮般配的。 李默群带着眼镜,看着像个文人,可眼里的狠意便能看出,这就不是一般人的。 李默群:“剃头匠陈深?这位是?” 毕忠良给李默群介绍:“这是我夫人的表妹,叫廖眉。” 伏月笑着很礼貌的打招呼:“李主任好。” “啊,听说今天那六个人是你抓住的,年少有为啊。”一个女人,李默群只是作为长辈点了点头,便继续看向陈深,笑着问他。 伏月能感觉到一股目光,所以顺着那股目光看了过去。 李默群侧身后,站着一个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唐山海。 当时黄埔军校那届中的第二,她是第一。 伏月眼中一抹意外一闪而过,随后便恢复了平静,躲过了他的视线。 她现在学会了新玩法,忘记自己原本的事情,将廖眉的人生看作一个剧本杀角色,带入进去,就当玩一场大型剧本杀。 大概也有另一个原因,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那就是杀人见血。 反正果然是好了很多的。 伏月看向他身侧的女子,那个女人的眼神黏在了她身侧的陈深身上。 那个女人的眼神跟唐山海看她的眼神很是相同。 唐山海下意识的想要将挽着自己手拨开,但手在按着徐碧城胳膊的时候,瞬间松了开来。 “不错啊陈深,干得好。” 陈深:“都是处座指挥有方。” 毕忠良:“不不不,多亏了李主任的情报啊,我们才能将军统的人一网打尽。” 陈深拍着自己老大的马屁。 毕忠良拍着李默群的马屁。 李默群:“得感谢这两位贵宾啊,我介绍一下,重庆方面,军统机要处主任,唐山海,刚从重庆过来。” 陈深:“特工总部特别行动处陈深,这是我……朋友,廖眉。” 唐山海:“幸会。” 伏月:“唐主任。” 唐山海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廖小姐。” 几人纷纷友好握手。 伏月手上稍微用了用力,将自己的手不动声色的拔了出来。 李默群:“这位是唐山海的夫人,也是我的表外甥女,徐碧城。” 两人也十分友好的握了握手。 “今天呢,主要就是给陈深庆功,还有给碧城两人接风洗尘的,我们进去边吃边说。” 众人脸上纷纷带着笑意往里走。 “陈深啊,你可要替我照顾好小眉啊,她今天要是不高兴了,我可要唯你是问啊。”毕夫人拍了陈深一下。 陈深嘴角抽了抽,连忙抬手应下:“嫂子放心,我一定让廖小姐高高兴兴的回家。” 然后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毕忠良:“不是给我接风洗尘吗?” 声音很低很低。毕忠良拍了拍他,没说话 现在场上的老大是李默群,还轮不到他说话。 他说是庆功,那就是庆功。 他说是接风洗尘,那就是接风洗尘。 这种商务席面,其实不怎么好吃。 不是说饭菜不好吃,是因为他们一坐下一定是先喝酒说正事,等话里藏话的正事说完,饭菜都凉完了。 上海菜啊,浓油赤酱的,一凉就说不上好吃了。 酒还算是好酒,伏月看了一眼身侧陈深的汽水瓶,这人也算是个奇迹了,能在行动处活着的奇迹啊。 李默群将毕忠良叫来,这算是私下吃个饭,带家眷的。 说的事情呢,就是让唐山海夫妻进入特务处。 主要是是为了在特务处安上自己的人,毕忠良这人也不能完全信任,他需要自家的人,让自己耳目清明一些。 二呢,唐山海这人也不可全信,谁知道是不是戴笠派过来的,人待在毕忠良身边,至少自己是安全的。 那些事听着就无趣极了。 其实现在国党内部,也就是军统听着让人怕一些。 这群人就跟疯子一样,只会搞暗杀。 上了军统飓风队的黑名单,死掉的人可不算少数。 就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也死了好些,这也是为什么毕忠良这群人如此忌惮军统的原因。 至于汪伪政府,对了,他们自称为新政府,这群人只要是有名有姓的,那可都是上了飓风队的黑名单了。 令人闻风丧胆的戴笠啊。 李默群又开始安排徐碧城的“是这样,碧城也是从黄埔十六期受训出来的,做个太太也说委屈,要不这样,在你那总务处担个职什么的。” 这话,毕忠良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上头安排人,他即使心中再不想要,也得应着。 应了之后就开始说闲话了。 毕忠良忽然提起说:“十六期啊,我夫人这个妹妹也是在黄埔待过的,你是几期来着?说不定你们还认得呢。” 李默群这才哦了一声,好奇的看向伏月。 毕夫人诶呀了一声:“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提这个做什么。” 伏月:“姐夫,我是十二期,无名小卒而已,谁会认得我?” 唐山海问:“这么巧,廖小姐如今也在行动处做事吗?” 毕忠良:“她啊,年纪小,我叫了她好几次,都不愿意进来帮我呢。” 伏月一笑:“姐夫,掉脑袋的事情我怎么敢做啊?我的花卖的挺好的。” 毕夫人跟几人说:“我们家眉儿是小姑娘家家的,她可不能跟陈深和老毕一样捧着脑袋过日子啊,她啊现在在国富门路路口那边开了一家花店的。” 伏月一笑,默认了毕夫人的话。 唐山海:“是吗,我们的住处就被孙秘书安排在了国富门路,到时候我们一定多多捧场。” 当时十二期的疯子,现在说小姑娘家家的。 伏月:“唐队长,那感情好啊,那就先多谢了。” 唐山海只觉得毕夫人的话荒诞,她现在又在为谁做事,党国还是共党亦或者是…… 唐山海目光滑到了毕忠良身上。 亦或者会是汪伪政府吗? 真的不怪唐山海怀疑她的底线,当时在黄埔的时候,这人可以为了赢,没有任何底线…… 之前从军校离开之后,她便没有了消息,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在做什么。 能在这里见到她,唐山海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李默群笑了笑:“现在的姑娘们,都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你也应该去帮帮你姐夫的。” 伏月推诿说:“我真的忙不来那些事的,当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开什么玩笑,要是进去还不是被盯着的份。 她现在的花店就是最好的伪装。 因为她没有任何得知情报的路径,所以不会有人会怀疑到一个卖花女身上。 可她却有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得到情报的路径,她目前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要她进那地方整天演戏啊,那还是算了吧。 毕夫人轻推了一下毕忠良,毕忠良连忙提起另一个话题,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第1225章 麻雀3 晚上的这场宴会啊,没什么人吃好了。 毕忠良叮嘱了陈深一句:“陈深,那你开我车送唐先生和唐太太回家,他们的行李都在我车上,正好你明早顺便来接我。” 毕夫人拉着伏月问:“哦,小眉今晚回家还是回我们那住?” 伏月刚来上海的时候,还在毕家住了几个月,然后后头搬出去之后,也时常过去。 伏月说:“姐,我今晚就不打扰你和姐夫了,我回家住吧。” “那陈深,你可要把小眉安全送到家啊,看着她进家门才行啊。” 陈深的手搭在了伏月肩膀上:“嫂子,我还能把她丢了不成?你放心吧。” “你啊你,什么时候让人放心过啊?”毕夫人说话很好听的,软软糯糯的上海话。 “走吧走吧。” 这些人都是有司机的,无论哪一个都算得上是大人物了,就连李默群身边的秘书,也都是上了飓风队名单的。 伏月在副驾驶坐着,唐山海和夫人自然而然的在后座坐着。 他们住的地方,也算是处里的房子的,一个类似于公寓楼的小洋楼。 陈深的烟都拿到手里了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问:“介意我抽烟吗?” 伏月:“介意。” 顺手就把他手里的烟扔出了车窗。 让人吸二手烟,不得好死的。 陈深:“……” 上回他看到抽烟的人是鬼对吗,这人怎么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呢。 一点也不道德。 “得。”陈深叹息一声。 他启动车子,车子在上海光与暗交织的路上行驶着。 繁华与沧桑交织着。 新潮与守旧,机遇与危险。 这都是并存在上海滩的。 唐山海还没开口,徐碧城捏着袖子看向前座的两人问:“廖小姐与陈队长看起来关系不错?” 伏月看了一眼陈深:“我跟他?徐小姐看错了吧。” 陈深啧了一声:“唐太太肯定看错了,我呢,一向是廖小姐最讨厌的一类人,可不要被她温柔的表面骗了。” 唐山海:“陈队长说话真是有意思。” 四人心思各异,但都与对方装不认识。 其他三人还好,只有徐碧城的演技实在太差了一些。 伏月先下的车,刚进路口就看到了一个花店。 门口一排的梧桐树,干净的马路,还有微微暗黄带着光亮的花店。 陈深:“你明天有什么事没?” 伏月:“看店啊。” “行,注意我电话啊。” 伏月:“……” 唐山海:“丛中笑,好名字。” 伏月目光朝后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谢谢,到时候欢迎唐先生唐太太来。” 徐碧城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她也没发现唐山海的异常,又或者说唐山海的演技很好。 徐碧城好奇问:“廖小姐就住店里吗?” 她眼里可以看出几丝羡慕,她羡慕这样普通的生活。 伏月边打开了车门,边回话说:“我不住店里,那儿是我家。” 就在花店对面的公寓楼上,这里是很好的地方来着。 她跟几人挥手拜拜。 陈深看着她上了楼,这才启动车子朝里开,也就是两三百米的样子,就到了唐山海的住处了。 唐山海对于陈深,带着对于汉奸对厌恶,说话难免不太礼貌。 但陈深这人,就是个泥鳅,属油条的,看起来一副混不吝的模样,也不在意这些事情,可他心里清楚多了。 陈深看着唐山海屋子亮灯,这才启动车子,离开这个街道。 启动车子的声音不小,楼上的两人孜然也听到了。 唐山海迅速的走到窗前看着车子离开。 两人迅速将房间搜查了一遍,没看到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徐碧城手中拧着手上的戒指,戒指落在了桌面上。 唐山海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银戒,低眸思索了一下,没有什么动作。 他们现在是一体的,只要一个出事,另一个也得跟着死,必须仔细仔细再仔细,小心小心再小心。 尤其是……徐碧城,这人根本不算是个特务,若不是因为她和李默群的关系,此次执行任务的也不会是她。 伏月的公寓不算大,一室一厅一书房的那种,一个人住绝对是绰绰有余。 她看着陈深开着毕忠良的车子离开,然后迅速的换了一身衣裳。 书桌上放着一个盒子,这盒子大小一看就知道放的是狙击枪。 她打开迅速的检查了一遍。 手指飞快的检查着每一个配件,她虽然不打算用枪,但还是备在空间以防万一比较好。 黑色的海绵内衬,冰冷的零件正在沉睡。 在她那双白皙的手中,仿佛是一件艺术品一般。 随后看着手腕上的表,金属的指针一秒一秒晃动,她在等时间。 伏月指尖在桌面敲打了两声。 伏月走到窗前,窗帘拉着她的目光从缝隙中透到外头的街道。 嘴角莫名的带着几丝笑意:“好了,游戏要开始了。” 像是对情人的呢喃,那双黑漆漆的目光里罕见的带着一种兴奋,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第1226章 麻雀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伏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7章 麻雀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伏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8章 麻雀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综影视:伏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9章 麻雀7 伏月正准备上去往南京的汽车时,突然有个人在路上跑,像是很着急的模样,后头也没人追他。 然后就这样和伏月撞了个满怀,差点摔了一个屁股墩。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您没事吧?” 伏月能明显感觉到这人往自己口袋里放了东西,也只能说没事。 然后又很快的跑走,像是家里着火了一般。 等没有路人看向这离之后,伏月才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放弃营救。 伏月:…… 是不是有病。 昨天找她找的那么急,说什么要救人。 现在又不救了。 此时她的立场呢,不完全算是军统的人,但作为军统上海站区长,该做的事还是做的,所以上面的让经常觉得她动向不明。 而且共党已经策反她好几次了,都没有成功而已。 她和共党现在属于合作状态。 但合作可以,要么杀人,要么救人,她更喜欢杀人。 这回的救人也是不得已同意的,现在不救了,伏月回家归心似箭啊。 往南京去的汽车就在路边,伏月过去说了两句话,汽车飞快的开走了,而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便进了一旁的照相馆。 李小男看着人进了照相馆,从一旁出来,手里还拿着陈深的公文包,她走向一旁的咖啡馆。 一脸的天真,让人觉得这姑娘有点好骗。 李小男职业是一个演员,她也确实是一个很合格的演员。 晚上的时候,唐山海收到了回信。 因为徐碧城不在,所以他自己一个人在电台机子旁边。 之前这样的事情都是徐碧城坐,因为她电报成绩说第一来着。 但电报这个东西,也不难学,唐山海能被派到特务处来,他自然而然是会的。 无论是射击还是电报。 他对着书,一字一句的将这句话翻译出来。 廖眉目前是自己人,但她最近经常动向不明,若发现反水的嫌疑需要立刻上报。 是这样的一句话。 电报基本都是用几句话简单概括的,这些字都已经属于是多了的。 唐山海陷入了沉思。 看来他需要见见上海军统的其他人了。 什么叫动向不明? 伏月对着密码本也在解今天收到的那份电报,那个姑娘是军统的,所以这封电报自然也是军统下发下来的。 而每个人与每个人之间交流的密码本不一样,即使别人拿到了这组数字,不知道密码本是哪本书,也是解不出来的。 军统上海区,这是戴笠手下最重要且规模最大的外勤单位。 拥有上千名成员,核心人物主要就是在沦陷地区组织执行对日伪的秘密作战。 区长上面还有局长,区长下面有站长、组长。 伏月的年龄能做到这个位置,已经是很罕见的了。 但这里可并不只有一位区长。 伏月跟她的人主要负责的就是刺杀日寇。 前不久那个任务执行的可以说是非常漂亮,军统的人即使想找她的岔,一时之间也是找不到的。 新的任务立刻就来了。 伏月看着上面的字叹息一声。 让她组织去炸一个日军的军火库,就在郊区。 她还是更喜欢刺杀,这些爆破什么的,还是太吵了。 而且最近戒严啊,戴笠以为她是神仙吗。 她能炸是能炸,但不能那么快的完成。 咚咚咚。 伏月被突然而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谁啊?”语气颇为不耐烦。 “我。” 火舌舔过纸条,瞬间将纸张化为灰烬。 她拿着烟灰缸走到了水龙头跟前,将里面的灰烬全部冲走,这才姗姗来迟的去开门。 唐山海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了开门声。 屋子里明亮的灯光,让在门口楼道那黑暗区域等了好一会的唐山海,下意识的挡了一下眼睛。 所以伏月刚开门,闯入她视线的先是那只挡着自己脸的手。 那双手修长且骨节分明,带着一股清冷的贵气,不像是拿枪的一双手,而应该是弹琴的手。 或者说这双手应该拿着泛着冷冽蓝光的冷兵器才与他相衬。 伏月往后退了半步,示意他进屋子。 “有人跟你?” 唐山海缓了一会才睁开眼睛,嗯了一声:“毕忠良的人,但我也找你有事。” 他来这里,合情合理。 毕竟徐碧城去南京,这自然也是“偷情”的好时机。 伏月走到窗户那边,看了一眼楼下的人,嘶了一声:“改天我在我姐那,我就要成了插足别人家庭的人了。” 她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咔嚓一声脆响,顺便摇头评价:“这都是什么人,跟踪人跟踪到楼底下,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啊,生怕人发现不了。” 毕忠良倒是聪明,可惜养了一群蠢货手下。 唐山海视线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客厅桌子上的一个小白瓷瓶上,里面插着的是说不上来叫什么的野花。 唐山海突然说:“我记得你之前就有一个习惯。” 伏月靠在旁边,时不时的看一眼楼底下:“什么?” “杀完人后就喜欢从凶案旁边,带一束花回去。” 伏月嘶了一声:“我有这么变态吗?” 差不多了,伏月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年自己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习惯。 第1230章 麻雀8 杀完人心情非常不错,看天都是蓝的,看所有东西都是顺眼的,随手带些让自己高兴的花回来也是常有的事情。 伏月看着桌子上的那束花,那是从花店顺手带回来的。 伏月又看向唐山海,嘴角抽搐了两下。 没一句好听的话。 伏月是美的,这种美不是让人观赏的美,无法让看到她危险的人放松神经。 那是骨子里带着的危险气息。 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激起人的挑战欲。 但这样的人,骨子里淬着寒冰一般,唐山海深深清楚,只有在谦卑中化身一个虔诚的信徒,才有片刻的机会靠近她。 时过境迁也依然让人久久难以忘怀,难以忘怀他是如何一次次在他手中沦为手下败将。 难以忘怀那一次次的输,激起的胜负欲。 子弹擦着耳边过去的那一瞬间,可等他回过神来看向她的时候,对方好像只是随意开了一枪而已。 甚至那时候已经和一旁的人开始交谈。 她的衣角上,好像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血液与硝烟的气味。 怎样的美才能算上是惊心动魄,唐山海私以为廖眉就是那样的,她是只让人看一眼便使人浑身冷汗渗出。 这也是为什么毕忠良一直没有信她只是单纯的夫人的妹妹的原因,毕忠良的鼻子可比狗灵,聪明人从眼神里就能看出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她在其他人面前装的还算像样,但毕忠良可不是普通人。 同样唐山海和陈深还有李小男,这些也都不是普通人。 伏月手中的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里,唐山海似乎在看着她的衣摆发呆,伏月没忍住喂了一声。 “喂?” 洗完手后,水滴顺着扬洒在了他的脸颊上,因为在出神,所以没来得及躲过去,所以被洒了一脸的水滴。 有一滴水顺着他的脸颊,像是一个蜿蜒的小蛇一般,从他的喉结划下,路过被打的严丝合缝的领带,随后便看不到了。 伏月不解的看着他:“找我有事?” 她家是什么很适合发呆的地方不成,伏月面露怀疑的将自己客厅巡视了一圈,再正常不过了好嘛。 唐山海从胸口的那个口袋掏出来了一方黑色刺绣的方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曾发生一般。 伏月在心中嘟囔了一句,把自己包这么严实,却有一股闷骚感扑面而来,这人也是简直了。 较真的很,之前在黄埔的时候,就能为一场比赛准备好久。 唐山海开口问:“你知道我和徐碧城的身份了对吧?” “我问过上面了,说你是上海区的区长。” 伏月点头:“我官是比你大。” 唐山海:…… 唐山海:“我和徐碧城,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为了组织的工作而已。” 伏月眯了眯眼睛:“……哦。” 那句所以呢还是给咽到肚子里了。 唐山海扯了一些有些让人窒息的领带,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呼吸不过来的微妙感觉。 伏月有一面酒柜,上面摆满了各种洋酒威士忌伏特加之类的,摆的整整齐齐,从大多数酒瓶只剩下半瓶酒就可以看出来,她常喝。 伏月问:“飓风队的人跟你联系了吗?” 唐山海摇头:“还没来得及,我刚进行动处。” 一人坐着,一人靠着边柜斜倚着,说着闲话。 伏月不知又从哪把那个小铁盒拿了出来,往嘴里塞了一个话梅。 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明明只是白水,却让人感觉里面的水似乎在微微晃动。 下面的人依旧孜孜不倦的抬头盯着啊。 年少轻狂时候的事情,大多数人都记得清楚。 包括唐山海。 唐山海:“不请我喝一杯?” 伏月看了他一眼,踢踏着拖鞋从酒柜上随手拿下来了一瓶新酒,红酒不怎么醉人,伏月可不想去送醉鬼。 她还等着洗澡睡觉。 一手提着两个高脚杯,一手捏着红酒瓶子的把儿。 她拿的红酒瓶子,生生拿出了准备拿酒瓶砸人的架势。 “自己倒。” 唐山海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起身伸手接住了酒瓶和杯子。 他只用几根指头勾着高脚杯。 看他开酒瓶其实是一种视觉盛宴,漂亮到极致的一双手,捏着酒瓶,干净细长的一双手,用开瓶器用力的时候,青筋微微暴起。 白皙的肤色下显得他的血管格外的明显。 细长蜿蜒的在手背之上,中指上带着一圈很浅的戒痕,几乎不可查的痕迹。 伏月注视着那双手,话梅在嘴里的含着的原因,一边的脸颊鼓了起来。 红酒杯倾倒进高透的玻璃酒杯之中,血红色的酒液如同血液一般让人心跳加速。 在伏月接过那杯酒的时候,她突然说:“行动处的消息,到时候我们也得互相互通有无一下。” 唐山海:“好。” 玻璃杯子传出清脆的一声响。 “庆祝我们还能活着相见。” 他就知道,她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唐山海是真心实意的说出这句话,他目光从她脸上滑入酒杯红色液体之中。 伏月轻笑了一声:“好。” 那就祝她们能一直活着相见吧。 这世道想要活下去,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酒精可以使人麻痹,至少人类身体是可以被酒精麻痹的。 “你在重庆怎么样?” 唐山海说:“还不错,上面如果不器重我,也不会让我来这里。” 伏月说:“军统有敢来汪伪政府做内应的,怕是一双手都能数过来。” 这也算是器重吧。 唐山海只是轻笑了一下,如今的党国就如同病倒的骆驼一般,若是没有戴老板,恐怕连病倒的骆驼都不如。 可不论谁赢,都不能是日本人赢。 汪伪杀了军统太多人。 为国奋斗之人,不止共产党有,军统也有。 军统之中有多少人是为了报国,为了拯救国家进的黄埔军校。 黄埔军校的人,大多都有着不错的身世。 虽然军统内部上层政斗不断,可也不能否认所有人的报国之心。 就如唐山海这样的人,其实并不算少的。 只不过是信仰不同罢了,救国之心却是一样的。 不能说全部人吧,至少是像唐山海这样的人。 他一定是有着自己的报国之心的。 再之后,毕忠良的线人是看着那位廖小姐架着唐队长从楼上下来的。 女子的身躯与唐山海这种本身在男人中都算高壮的人走在一起,相差很大。 唐队长一副喝醉了的模样,衣襟的领带也松开不少,脸颊带着绯红。 两人站在楼下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到两人都是笑着的,然后唐队长朝着自己家里走去。 就在里面,距离这里也就一二百米。 伏月准备上楼的时候,回看了过去,这两人的汽车就停在路边,手里拿着本本记着东西,看到伏月看过去之后,立马低下了头。 好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啊。 只是看了一眼,伏月便转身上楼了。 车里的人连忙下车。 “这唐队长……嘶,徐碧城刚去南京吧,那可是李默群的外甥女啊,他也真敢。” “行了闭嘴吧,跟上。” 第1231章 麻雀9 南京出了事情。 宰相被杀。 陈深晕过去了。 唐山海第二天刚上班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所以跟着毕忠良一块去了南京。 毕竟徐碧城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陈深就是脑震荡,没什么大事。 但昨天可不止宰相被杀一事。 南京的火车出了问题,然后他们转汽车前往。 路上的时候,听说是宰相偷走了徐碧城的枪,用枪挟持了陈深,结果被路上的汪伪的人拦了下来。 宰相被抓后,已经到了南京,就有汪伪接头的人来,结果有人用狙击枪,宰相当场死在了酒店门口。 就这样,宰相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其实没有落到汪伪那群人手里,能死的这么干脆,已经是运气不错的事情了。 只不过陈深就不能接受了,当场晕了过去。 后面检查就说是脑震荡。 伏月确定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之后,才将花店的灯光熄灭,里面的植物在黑暗中缓慢生长。 伏月微微蹙眉,最近自己记性怎么这么差,总感觉忘了什么,可查过一遍之后确实没有忘记什么。 哔哔的两声。 一辆车子缓慢停了下来。 “廖小姐。” 陈深开着车,副驾驶坐着李小男。 伏月瞥了一眼陈深,陈深嘶了一声。 陈深看了一眼李小男,她今天非要走这条路,真的只是为了买个糕点吗。 伏月:“李小姐,你们这是?” “廖小姐,你吃饭了没有呢?” 伏月:“正准备去。” 李小男解释说:“陈深请吃饭,我一个人也宰不了他多少,廖小姐要不要一起啊?他可是大户。” 李小男期待的看着伏月。 陈深:“我人还在这呢。” 李小男:“那有什么的,这是你欠我的。” 李小男又看向伏月:“廖小姐?” 伏月:“好啊。” 这个李小男,表面上是一个电影明星里的小明星,也一直演的是跑龙套的角色。 这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陈深:“上车上车。” 伏月上了后座。 李小男:“我今天非得宰你个大的。” 陈深嗤笑了一声:“你要不要将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叫去吃饭啊?” 李小男:“只可惜我不认识那么多人哦。” 两人一来一回的斗着嘴。 “你能吃辣吗?” 这是一家湘菜馆。 伏月:“当然,我还在重庆待过一段时间呢。” 李小男哇了一声:“你还在重庆待过啊。” 伏月嗯了一声。 毕竟还要维持自己表面温柔卖花老板的人设。 进门的时候,伏月看着路对面的汽车,多看了两眼。 这家店可谓是座无虚席了,也就是陈深提前订过位置,才留了一桌。 “人这么多啊?” 李小男说:“这家店经常排不上队的,会点快点。” 伏月看向送茶水上桌的人,看了一眼后微微蹙了蹙眉头。 陶大春面上出现了不解。 伏月又看了一眼陈深。 陈深也在看那个人,察觉到伏月的目光后,看向了她,笑了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 伏月在李小男的催促下点了两道菜,抿了一口茶水。 “我去上个卫生间。” 李小男:“好。” 陈深目送着伏月的远去,手里拿着的筷子放在了碗上。 伏月提起自己的包:“你好,卫生间往哪走?” 陶大春:“这边,您跟我来。” 卫生间在很里头的位置,正好没什么人。 伏月:“你怎么在这?” 陶大春问:“廖区长,你又怎么在这?你怎么跟陈深在一块?” 伏月看向陶大春,冷笑了一声:“我是是管不了飓风队,但不代表飓风队的人能管我吧。” 飓风队是独立在军统之外的一个组织,类似于清朝的血滴子,只听命于上头。 伏月说:“刺杀陈深,谁下的令?” “我。” 唐山海突然的闯入,让两人都没了声音。 唐山海眉头微蹙的看着陶大春,压低声音问:“我不是跟你说了暂停行动吗?” 陶大春:“机会转瞬即逝,我这不是想着……” 伏月又问:“你怎么在这?” “我和徐碧城吃饭,然后看到来陈深和李小姐,李小姐说你跟着服务员去卫生间了,外头那个车是陶大春的,我察觉不对,所以也找借口过来了。” 伏月:“这么巧。” 伏月:“你们俩以为陈深是傻子吗?这是飓风队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吧。” 伏月准备走的时候,被唐山海握住了手腕,然后突然又松开。 伏月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洗了手后走了出去。 “取消行动。” 唐山海也没有多余跟陶大春解释。 陶大春:“你跟廖区长认识?” 唐山海嗯了一声,便准备离开了,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 “她也知道你是……” 假背叛…… 唐山海嗯了一事。 多一个人知道,他们就多一丝暴露的风险啊。 陶大春不解的看着唐山海。 但陈深他们还在外头,唐山海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 唐山海只说:“瞒不住的。” 伏月出去的时候,李小男正和徐碧城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陈深倒是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232章 麻雀10 只不过,徐碧城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罢了。 李小男好似并未看出的样子。 徐碧城这人长的像是一个内敛的作家,让人感觉应该在家里拿着钢笔写写画画的那种。 一个特务,实在是不太符合她。 而且从她种种表现来说,实在是不像一个合格的特务。 看到陶大春眼神里的震惊,就差用眼睛把“你怎么会在这儿”的几个字说出来了。 实在是非常明显,然后呼吸急促,眼神慌乱,实在是太明显了。 让李小男都多看了陶大春一眼。 伏月没忍住呛咳了两声,湘菜就是很辣。 陈深单手拎起茶壶,给她杯子里倒了一杯茶水。 唐山海看着他拎着茶壶的手。 陈深拎着茶壶,然后给每个人杯子里都倒了一杯茶水。 温热的,还冒着热气。 伏月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陈深,这不是捣乱吗,她现在需要冰的。 辣上加烫,谁受得了? 李小男托着下巴甜蜜的抱怨:“看吧,她要是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就好了,可他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陈深只是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没说什么。 徐碧城突然好奇的问:“廖小姐结婚了吗?” 伏月夹着鱼的筷子顿了一下,鱼肉差点从筷子滑下去。 “没有。” 陈深支着下巴啧了一声:“嫂子整天都能急死,都快把全上海的公子哥看一遍了。” 李小男说:“我们片场也有不少长的帅气的男演员呢……” 还没说完,伏月又捂着唇咳了两声说:“不用了。” 唐山海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小男就自我介绍说是陈深的女朋友。 这样一个花花公子,若不是现在动手自己也会被怀疑,唐山海也知道自己是不会去阻止的。 这是重庆老板开的店。 这家的红糖糍粑倒是很好吃。 唐山海伸了好几次筷子,最后红糖糍粑还是落在了自己碗里。 陈深没什么心思吃饭,唐山海也没什么心思吃饭。 徐碧城看着自己的初恋身边坐着李小男这样一个女朋友,陈深没有反驳而且也很照顾李小男,她更是没什么心思吃饭了。 这桌子上也就李小男和伏月是真的在吃饭,就是李小男话稍微有些多,但也是因为李小男在,这个场子才没有那么冷。 她很会说话,也很会找话题。 徐碧城说:“我们和廖小姐顺路,要不上我们的车吧?” 陈深看了一眼伏月。 伏月说:“我都无所谓的。” 陈深笑着:“那就明天见了,唐队长唐太太。” 伏月上了车子后面的位置。 陈深也开车载着李小男离开。 这种汽车没有车窗,微凉的晚风很是舒爽。 徐碧城:“廖小姐是哪里人啊?” 伏月:“我就是上海人。” “那你不跟父母一块住吗?” 伏月:“我是母亲带大的,去年母亲去世了。” 唐山海从中间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 “啊抱歉……” “没事。” 现在世道就是这样的,不停的死人,因那种不太痛苦的病去世,已经是运气很好了。 至少没有落到日本人手中。 车子刹车声传来,车子停在了伏月家楼下。 两人心照不宣的装着陌生人。 唐山海看着站在路边跟他们招手的伏月,他其实自己心里也不清楚,自己不让徐碧城知道廖眉的身份……是担忧徐碧城在特务处表现的不正常,还是有其他原因。 她站在路灯下,笑着朝两人挥手道别。 等客人离开之后,徐碧城脸上挂着很假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 两人周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静。 两人一进屋子里,徐碧城手中的包就被她稍微用力的扔在了沙发上。 徐碧城质问唐山海:“你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唐山海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不太想说话的模样,甚至脸上带着厌烦。 “你要什么解释?” 徐碧城站着质问他:“那昨天的刺杀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昨天一块和陈深回去,万一我被误杀怎么办?” 唐山海捏了捏眉心,眉头紧紧皱着:“你这有些无理取闹了,陶大春认识你,怎么会误伤你?” 他想过徐碧城有多么不称职,可她的感情用事会害了他们的命的。 唐山海:“你知不知道你的感情用事会害了我们?” 徐碧城接过他手中的名单:“这么多都大小汉奸,你为什么要先杀陈深?” 唐山海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了。 “唐山海同志,你不要再为你的嫉妒找借口了,你入戏太深了,我们只是因为工作假扮夫妻,请你不要公报私仇。” “我喜欢谁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唐山海真是被气笑了:“徐碧城同志,至于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我不想管,前提是我的安全不受到你的影响。” “公报私仇??这些人都是要刺杀的目标,毕忠良昨天被刺杀也是陶大春干得,我怎么就针对他了?” “再者说我就是先杀陈深,那又如何?就因为你和陈深认识有情,我就必须跳过他?这又是什么道理?” 徐碧城深吸一口气:“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但我是一个有感情、有良心的特工!我不相信陈深就是真汉奸,万一他只是在毕忠良手下混口饭吃呢,他甚至有可能是被我们策反的对象。” 唐山海脑子气的有些发懵,想骂人,但做不出骂女人那样的事情。 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你疯了!还策反,你这叫自掘坟墓知不知道?!” 他以为对方至少可以理性一点,配合他。 结果对方完全以个人情感出发。 因为任务,却需要不得不忍受对方的不专业和感情用事。 做特务不需要感情,这种特殊的职业,最忌讳的就是对对手存有感情。 胸口剧烈的起伏一下,唐山海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头疼。 还策反,唐山海现在更担心到时候被策反的是徐碧城,她的信仰看起来也不太坚定的样子。 若是徐碧城被策反,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为什么唐山海让陶大春开始刺杀陈深的原因。 “反正,请你停止对陈深的刺杀,明天我就会向上级发报,汇报这份名单,还有你这次擅自主张刺杀的行动。” 然后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唐山海不可置信的看着徐碧城。 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都瞪大了。 这人…… 可是,这只是徐碧城的单人浅薄的看法。 第二天她发了电报,可上级驳回了她策反陈深的请求,同意唐山海继续刺杀的计划。 徐碧城没有说话,跑回屋子里大哭了一场。 第1233章 麻雀11 上海最近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感觉人都要发霉了。 伏月撑着一把黑伞在昏暗的灯光下,走到了花店门口,拎起了门口的报纸,准备开门。 “这几天怎么都是那个小妹在?你忙什么去了?” 陈深终于在花店里看见了伏月对身影,这才走了进来。 伏月见到陈深后也不怎么意外,拉开玻璃门让人进去。 陈深之前就经常帮廖眉姐姐,送些东西给她。 特务局就在不远处,所以因为方便的原因,陈深经常当那个跑腿的。 伏月也习惯了。 弯腰开门,边收钥匙,她说:“当老板了,谁愿意每天跟上班一样,我不得给自己放几天假。” “你呢,这天刚亮,你不会刚从米高梅出来吧?陈队长真够潇洒的。” 陈深是刚从唐山海家里那边过来,因为自己要确定一些事情。 “你说的我好像整天在舞厅似的?” 伏月嚯了一声:“不是吗?我可跟米高梅的青青认识,她时不时的就来我店里买花呢,人一不见陈队长就在我跟前嘟囔呢,一见了就夸。” “李小姐说的对,你这属蜜蜂的,一不见人就往花儿里凑啊。” 陈深笑了一声,随手拿起身侧架子上摆放的一只花:“你这里不也是花堆?所以嘛,我这不得常来。” 伏月呵呵了一声。 伏月在花店后头找东西,顺口问:“对了,我昨天去和我姐吃饭,听她说,姐夫不在?” 陈深倚在一旁的墙上嗯了一声:“老毕去南京出差了,明天晚上李老板生日宴,他肯定是得赶回来的。” 伏月嗷了一声。 李默群过生日呢。 陈深:“对了,定两束花啊,要适合李老板的,明天晚宴前我来取。” 伏月:“行。” 陈深现在根据唐山海对动向,基本可以确定他说重庆那边的特务,只不过说假意背叛,然后给汪伪送上几个重庆方面想除去不好明面除去的人。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进入到了特务处。 但陈深不太确定廖眉现在是哪里的人,这个店可以看到旁边特务处每天的来来去去。 一个花店开在这里,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可恰好她有个朋友出售屋子,她买了这里的房子,花店也顺理成章的开在了这里。 看着十分的顺理成章,甚至这个朋友还是因为毕夫人认识的。 其实也很可疑,只不过陈深还没有试探出答案来。 陈深带着两只花离开了。 伏月看着他走了之后,朝着唐山海家里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拍了拍刚才弄花的时候,手上沾染的水和泥。 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恩,明天会是一个好日子的,李默群作为上海汪伪政府的一把手,生日宴一定会去很多人的。 很显然是一个搞事的好日子嘛。 而今天的特务处,也不是什么安生的日子。 唐山海整天的心脏都是加速跳动的,如果稍微棋差一招,让那个吴龙找到了毕忠良…… 他一定会把说了重庆那几个人原本就是该死的事情,那他和徐碧城都会完蛋。 花店有个后门,这日的大中午后门被敲响。 伏月眼中带着些不解去打开了门。 “怎么是你?” 唐山海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了花店后门。 “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伏月左右看看,没有发现来人。 唐山海说:“即使有线人,也只会觉得我们是私会。” 伏月干笑了一声。 “我的名声啊。” 她摇了摇头。 唐山海开始说正经事,吴龙的事情。 “是个黑帮混混,我担心他可能要去见毕忠良,如果说了当初的事情,我们假叛的事情,毕忠良一定会知道。” 伏月叹息一声,不去干活总有活要找上你的。 “有照片吗?” 唐山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 伏月只说:“我尽力吧。” 谁让她现在还是军统的人呢。 还领着军统的薪水呢。 唐山海似乎是不经意提起:“你跟陈深很熟悉?” 伏月:“还行。” 唐山海说:“上面已经下了刺杀继续对任务,第一个会是他。” 伏月嗷了一声:“为什么是陈深,他一个混日子的,也能被飓风队盯上?” 她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毕竟飓风队次数少的哪个不是大人物的。 唐山海:“为什么不能是陈深?” 伏月:“他……” 伏月一时语塞,至于陈深的身份,伏月虽然知道他跟共党有关,但陈深具体的身份,她确实没弄清过。 伏月瞬间想起了什么问:“你们不会要在今天晚上动手吧?” 唐山海思索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伏月想了一下,觉得此事是可行的。 毕竟宴会上如果有乱子,那么她的任务要完成的话,会更容易一些。 而且陈深这人就是个泥鳅,哪有那么容易死。 唐山海说:“你今晚去吗?” 李默群在华懋饭店的生日宴,上海手里有的基本都会去。 伏月笑了一声说:“李老板是什么人,我一个卖花的,怎么可能会去。” 唐山海摇了摇头:“我想毕忠良会带着你,毕竟他应该也知道了我们之前就认识的事情,即使不问也会侧面的打探一二。” 伏月:“他现在人还在南京,晚上能赶回来都是不容易,李默群的生日宴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的试探时机。” 而且她今晚还有其他的事情。 伏月:“行了,你回去吧,我会让人注意这个叫吴龙的。” 唐山海指尖摩挲着袖子上的袖口。 “好,那我先走了。” 第1234章 麻雀12 华懋饭店。 这里门口一群人围着,穿着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一副戒严的模样。 李默群也怕死,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情,这次生日宴一定得办,那就只能把这地方戒严了。 “姐,那个不就是吴龙吗?” 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那站着,左右来回的看,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伏月朝周围看了一眼。 人稍微有些多。 “这人不能留,杀了吧,我去路口等你,动静别太大。” “好。” 伏月开着车子到了路口那边,这里有一个茶馆就在旁边,伏月的车子正好就停在了茶馆下方。 她时不时看向那边,然后低头摸索着自己手上的镯子。 手里不捏着点东西,就是浑身都不舒服,伏月觉得自己现在也有心理疾病了。 也正常,在还是健康的灵魂,那才是见鬼了。 一声枪响,从那边巷子传来,一个身穿西装裙的少女压了压头上的黑色礼帽,胳膊肘还夹着两本书,朝着车子这边走来。 伏月拧车钥匙启动车子,突然之间大概是直觉使然,让伏月抬头看了上去。 这一看正好与陈深对视在一起。 他不知道在那里观察了多久了,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身边还站着一个伏月没有见过的人。 陈深脸上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伏月指尖用了用力,方向盘的皮质微微下陷了一些。 “姐?” 身边的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上去。 她瞬间握住了自己口袋的枪。 看向了伏月,好像只要伏月一声令下,她就能杀了陈深。 伏月一笑,礼貌的跟他点了点头,然后启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眉姐,他看到了?!” 伏月:“他为什么会在这?我们的人说有人提醒他吴龙的事情,应该是特务处内部人,我估计这个人应该就是陈深,否则他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陈援华:“你是说……陈深在帮我们?” 陈媛华,伏月在黄埔同班同学。 毕竟一期女同学也就那么些,大多都是熟悉的。 黄埔军校,女同志虽然没有男同志那么那么多,但学校没有区别对待,个个都是女中豪杰,是可以登上史册的民族英雄。 伏月开着车子说:“毕忠良今晚才回上海,如果陈深是特务处的人,他现在应该带着特务处的人来抓我们,而不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伏月又说:“确定死了?” 陈媛华:“我的枪法你还不信,他必死无疑。” “那就好,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伏月需要炸药。 她有是有,但这是公家的任务,不能用她私人的东西,这是底线。 谁家好人上班,是倒贴上班啊。 陈媛华说:“就在车上,不算多,这玩意现在很不好搞,查的很严。” 陈媛华:“不过炸军火库绝对是足够了,那地方……一点火星子都得炸。” 伏月看了一眼手腕的表:“行,到时候碰面,你接应我,不要带太多的人。” “会不会有点冒险,带多一点人是不是容易一点?” “容易让日军追杀吗?军火库那是什么地方,还能让你说混进去就混进去的?” 陈媛华觉得她说的也对,最后心一梗就答应了,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也不知道,完成后能不能活着也是两说…… 当然,她们每一个任务,都是这样的情况。 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第二天。 尤其是她们这些特务,明面上的教书老师,背地里是军统特务,上海这样的人不算少数。 两人商议了一些晚上任务的主要细节。 陈媛华:“好,那就晚上老地方见。” 伏月把人放在了路边。 两个看着人畜无害,甚至感觉很柔弱的女人,就在车上定下了炸日军军火库这样的事情。 感觉说出来这个事情,就让人热血沸腾的样子。 这场宴会,毕忠良是没有要说让伏月来。 但伏月最近忘了她那个姐姐,硬说要给她介绍好男孩,毕忠良都秘书开着车载着毕夫人都时候,直接顺路把伏月接上了。 虽然这件事情很突兀,但她如果拒绝,明日一早毕忠良从毕夫人口中得知她不去宴会的这件事情,毕忠良大概率会怀疑上她。 不是不能杀,是毕忠良现在不能死,他死了上位都是个怎样的人,谁也把握不了。 这是一个弊大于利的事情。 而且伏月最近杀的人,也都是纯种日本人多一点,这群汉奸不急,到时候赢了,自有人来处罚这群人。 但日本人输了后,如果跑回日本,那可就不容易杀了。 思来想去,伏月也只能应下姐姐,见机行事吧。 华灯初上,华懋饭店。 来的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伏月跟着毕夫人跟一些夫人打招呼,然后在说着话。 前两天陈深和毕夫人从孤儿院回来的时候,遭遇了刺杀,这件事情确实把毕夫人吓到了。 伏月穿着一身长裙,米白色的丝质长裙,搭配着翡翠耳坠,跟在毕夫人身后十分的吸睛。 白色的蕾丝手套显得十分优雅,手中拿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笑意。 “多好看啊,你不知道有好几个夫人都跟我夸你呢。” 伏月一笑说:“还是姐姐送的裙子漂亮。” 毕夫人:“我一看到玻璃柜后摆着的裙子,就觉得非常适合你的,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宴会还没开始,别硕毕忠良还没到,就连李默群还没到呢。 伏月还有机会可以溜走。 陈深一身白色西装走了进来,利落且显得潇洒不羁。 伏月跟站在那跟李默群秘书说话的唐山海对视一眼,她摸了摸头发,唐山海瞬间会意。 “嫂子!”陈深跟毕夫人招了招手,伏月低眸抿了一口酒。 两人都装的很好,好像中午两人看到的都不是对方一般。 “哎呀哎呀,看看陈队长跟廖小姐这一身,多般配啊,瞧着郎才女貌的,毕太太哪还用操心廖小姐的婚事嘛,这不就近就是人选。” 毕夫人一笑:“哎,他们俩不愿意啊,咱们长辈也不能强迫晚辈不是?” 毕夫人朝着两人挥手:“行了行了,你们去玩你们的吧,我们说话你俩也会觉得没意思的。” 音乐开始了。 陈深伸手:“廖小姐,跳一曲?” 毕夫人脸上带着笑意:“去玩吧去玩吧。” 伏月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搭在了陈深掌心。 陈深脸上带着笑意,带着伏月朝着舞池中心走去。 陈深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看着很是亲密的样子。 唐山海看了这边一眼,皮鞋踩上了木质的楼梯,传出几声不大的声响,在这嘈杂的宴会厅中,可以说传出声音的一瞬间,就被其他声音压了下去。 伏月看了唐山海一眼,眼神示意了一眼,她马上上去。 唐山海西装革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幽深的看了一眼陈深,继续向二楼走去。 “陈队长有话跟我说?”声音几乎是气音。 在华尔兹音乐之下,她的声音只有陈深听清楚了。 第1235章 麻雀13 “不应该是廖小姐对我有话说吗?廖小姐还在为那边做事,不怕我告发你嘛?” 腹部微微紧贴着,两人牵在一块的手有些出汗,两人看着倒是十分有默契。 陈深引导着她的控制力和伏月配合男步的熟络。 在他人看着两人真是十分的郎才女貌,大家心中都想,如果……如果陈深以后不去舞厅沾花惹草,那也不失为一个良配,毕竟他都身份在那,脸也不错。 而只有伏月和陈深清楚,现在这一舞,哪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暧昧,感觉对方好像要跳死自己的样子。 一步接着一步,稍微停一下感觉就要摔倒。 伏月:“陈队长,你要是告发,我们可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当然可以用自己去博得毕忠良信任,毕竟陈深并不是军统的人,而是共党的人。 这样做对他没有害处。 可陈深不会的原因是,他本来也不是个坏人,他还是个心软的人,毕竟特务处不敢开枪的人也就是陈深这个独一份的人了。 而伏月确定陈深不会去告发自己的原因是,她手里亦握着陈深的死穴。 她没明说,但陈深还是听懂了些,毕竟他不是个傻子。 “哦?” 两人即使说着话,脚下的步子没有一点出错,两人仿佛一个整体,在这里起舞挪动。 在旋转和大幅度的位移之时,两人还能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伏月说:“或许在宰相一事上,毕忠良要更怀疑你吧。” 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嗡响一样,再陈深耳边响起,微微发烫的呼吸让他顿了呼吸。 陈深嘴角突然就带上了更深一些的笑意。 陈深说:“果然。” 伏月:“什么?” 一舞结束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乐曲之声结束之后,连忙就有下一曲音乐声,两人朝着边缘走去。 伏月来不及跟他说这些事情,正巧徐碧城过来了。 “廖小姐,我能跟陈队长说几句话吗?” 伏月用了一个轻便的姿势 “对了,我去趟卫生间,我姐要是找我,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伏月抬脚就朝着二楼走去。 华懋饭店二楼的地方,有个小阳台,可以看到下面的人。 李默群维护现场安全的那些人,层层叠叠都围着这里。 阳台的昏暗灯光下,一个宽肩窄腰都西装背影站在那里,阳台上放着一杯红酒。 这个人此时显得很是……忧郁? 伏月走到阳台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楼,一会怕是不能走寻常路了。 一个干净湿着的帕子从唐山海手中递了过来。 伏月:“你怎么知道我手出汗了,谢了,先跟你说正事。” 她把我自己胳膊上的毛毛外套和小包包抖递给了唐山海,唐山海一个手接一个。 伏月嘴也没停:“吴龙死了。” “你一会帮我打一下掩护,我要出去……” 伏月边擦手的时候,抬手看了一眼表:“半个小时时间,对了,你知道烟花几点开始吗?” 她一连串的话语砸出,唐山海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 唐山海:“九点。” 伏月:“现在才七点半,完全来得及,我先走了。” 唐山海就这样瞪着眼睛看着伏月。 看着她将裙子的裙摆拉起来一大部分绑了起来,一跳就跳到了旁边那个楼里,然后拿出一个黑色小礼帽戴在了脑袋上,没再多看他一眼就这样没一会消失在他眼前。 甚至下面那些人没有发现到一丁点不对劲。 唐山海揉了揉眉心。 烟花……她要杀谁还是要炸哪? 唐山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发现。 站在阳台的唐山海,还是没忍住从西装口袋掏出烟盒,点起一根烟,站在那看着伏月离开的方向。 月色之下的一点猩红火光,他的嘴上像是盛开了一朵橙红色的花朵。 他吐出的烟雾,袅袅得缭绕在他的周身,眸子里的情绪让人卡不清楚。 烟燃了个半程,便被按在阳台上面,火焰瞬时熄灭了,烟灰炸开。 唐山海定定看着那半支烟,然后手插在了口袋,往回走。 他让服务员帮他开了一间包厢,将伏月刚才给他的外套挂在了包厢里面,将包放在了一旁。 不知道毕忠良什么时候到,只希望她别回来太晚,否则就是他也没法子掩盖过去。 他在包间里坐了好一会。 还是先下去了,跟李默群秘书孙秘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孙秘书嘶了一声:“你这真是不怕李主任知道?” 唐山海低声跟他抱怨:“我没想做什么的,只是上一次的突然遇见……” 孙秘书以一种我也是男人我懂的表情看着唐山海:“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那个姑娘是毕夫人那个妹妹吧,长的比花还娇,我怎么就没有你这种艳福?” “行行行,你去吧,一会李主任来了,我让人去叫你,反正李主任来估计还得一会。” 唐山海又轻咳一声:“主要是碧城,我担心她误会。” 孙秘书一副你不用解释的表情看着他。 唐山海这才放心的上了楼,去到阳台旁边那间包厢。 第1236章 麻雀14 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灯,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唐山海拉了拉脖颈有些紧的领带。 他去将窗户开了一点,新鲜的空气流进之后才好了许多。 这里可以看到楼下,伸一点脑袋出去,也可以看到旁边的阳台。 他只能让孙秘书误以为他和廖眉在偷情,这样廖眉突然从宴会上不见人影,才能有一个稍微合理的解释。 唐山海时不时的看一眼手表。 伏月此时的车速要飙到一百八了,陈媛华死死的握着扶手,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甩下去了。 猛然的刹车,非常非常刺耳的刹车声。 远处的地方,守卫森严,两人背着枪登上了旁边这栋楼的顶楼。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指针正在规律行走的手表。 将近八点了,她得快一点了。 伏月说:“你在这等着。” 她早已换了一身衣裳,刚才那身有些累赘且很容易破很容易脏的白色丝绒裙子,已经被装进了包里。 “你一定要小心。”陈媛华知道她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但担心还是难免的。 这次不是简单的杀一个人就行,而是要在这么多日军眼前,炸了这个军工厂。 这件事情比杀人难多了。 伏月对着她眨了一下眼:“放心。” 陈媛华架起了狙击枪,装枪的速度非常迅速,架在了一个窗台上,楼下车子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接应她们。 伏月又看了一眼自己准备好的路线,就离开了。 陈媛华看着几乎隐入黑夜的伏月,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她将旁边那个箱子打开,还是炸药。 虽然是简易炸药,但爆破力也是很大的。 如果……如果眉姐出事,如果她们逃不出去了,就算是死也要带走几个日本鬼子。 带走一个够本,带走两个就是赚了。 定时炸弹,在这个时候,定时炸弹已经出现有一段时间了。 但伏月手里的定时炸弹,可不是用发条当计时器,而是现代的电子芯片。 对比现在的炸弹不仅体积小、隐蔽而且还有防拆装置。 她不用担心会被日本人发现拆除。 日本军工厂管理很严苛的,高墙、电网加碉堡,除了她会飞才可以不惊动所有人飞进去。 所以她是光明正大找别的身份证件进去的,她可以确保这些人都活不了,所以她才敢这么光明正大。 而架势还要弄大一些才好,伏月看着这些仓库,放枪械的,放炮弹的,炸药库还有工具库。 这种精密车床这个时候不止是值钱了,而是日本保密的东西。 伏月想都没想直接收进空间里了,虽然对她来说作用不大,但这要是给共党或者军统,那都能给抗日起很大的作用。 伏月花费了几乎半个小时才出来,因为她后面发现,这里还有个地下系统。 她掐着点到的华懋饭店。 等翻上二楼的时候,正好听见有人说话,伏月扒拉着墙体的手换了个方向,进了旁边的包厢里。 听声音是唐山海的声音。 唐山海:“廖小姐就是不舒服了,碧城你别多想。” 孙秘书:“就是就是,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今天毕竟是李主任的生日,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徐碧城下意识的看向唐山海。 “诶呀,没什么的话就让唐太太进去看看嘛,我相信唐队长也不是那样的人。” 这是柳美娜的声音。 陈深啧了一声:“不舒服就让人休息呗,堵在这干什么?” 柳美娜咦了一声:“廖小姐真不舒服,我们在外头这么说话,她都听不到啊?” 唐山海指尖掐在掌心。 二楼走廊人不算多,一人一句伏月很快就明白现在的状况。 眼看着要九点了,李默群和毕忠良肯定都到了。 门咔嚓被从里面拧开了,女人满脸苍白,没有太多血色,眼神朦胧像是刚睡醒的模样,身上披着自己的毛毛外套,毛绒在晃动,显得这张脸越发的柔弱破碎了。 伏月一副不解的问:“这是怎么了?” 孙秘书:“诶呦廖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唐山海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了她裙摆的灰尘,他侧了侧身子站在伏月身侧,挡住了几人的视线。 伏月说:“我就是生理期第一天,所以不太舒服,刚才有些晕,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幸好唐队长扶住了我,把我送里面休息了一会。” 陈深站在一群人的最后面,他没说话,只是往包厢里面看了一眼,窗户果然没有关严。 她现在确实一副脸色苍白的要晕倒的模样。 柳美娜看着她那副苍白的脸,又是因为生理期,她没再说出什么的话。 陈深:“你能不能坚持?不行就先回去吧,李主任不会在意的。” 伏月当然不回,她还等着看九点的烟火。 “刚才眯了一会,现在已经好多了。” 有人在地下喊孙秘书,孙秘书对几人示意,连忙下楼了。 其他人也都往楼下走了。 徐碧城:“廖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陈深:“烟花估计要开始了,走吧。” 就剩伏月和唐山海剩在了人群最后头。 伏月勉强的点了点头。 唐山海见那几人都下楼了,伸手拉住了伏月的胳膊。 有些烫的掌心握在她吹了一路的风很凉的手腕上,只那一瞬间伏月胳膊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你裙子后头脏了。” 伏月转头看了一眼。 上面的灰是墙灰,应该是刚才走的时候蹭到的,因为刚才回来的时候伏月是在包厢里才把衣服换回来的。 伏月准备弯腰拍掉灰尘的时候。 “别动。”唐山海蹲了下去,将裙摆拎起来了一些,指节分明的手在白皙的丝绸裙子上拍了两下。 灰尘消失了一些,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伏月转身看着蹲在自己屁股后面,微微皱着眉头给自己整理着裙子的唐山海。 徐碧城站在一楼又回头看了一眼,便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好了,走吧。” 伏月嗯了一声。 “你做了什么?”唐山海声音不大。 因为宴会厅的音乐基本没停过,所以说话声音也只有对方能听到。 伏月勾了勾唇角:“你一会就知道了。” 唐山海轻咳一声问:“你真的不舒服?” 伏月:“假的,化妆品。” 毕太太看见伏月朝她招了招手。 伏月跟唐山海说:“我先过去了。” 唐山海嗯了一声。 不一会孙秘书带着人也给唐山海介绍起来。 毕竟唐山海刚来上海没多久。 “你怎么了,我刚才一直没见你人影呢,哦哟,脸色怎么这么差的呀?”毕太太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伏月只能把刚才的借口又说了一遍,毕太太这才放下了一些心。 有个服务员过来:“小姐,那位先生让我给您的热水。” 毕忠良还在一旁坐着,跟一旁的人在说话,但也听着这边的说话声。 顺着服务员的目光看了过去。 果然是唐山海。 伏月道了一声谢,将热水杯子抱进手里。 毕太太觉得奇怪,一个已婚男人这么关心小眉做什么。 但有人突然喊了一声,烟花要开始了,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 毕忠良牵着毕太太的手,在这上位者中,其他人都是挽着胳膊,只有毕忠良和毕太太是甜蜜的牵着手的。 他虽然已经醉醺醺的了,可神智还是清楚的。 一群人站在华懋饭店门口,等着九点时间到,等着烟花炸响天空。 今晚也不止有伏月的事情,还有唐山海的事情。 陈深现在跟徐碧城摊了一部分的牌,可惜陈深从唐山海依旧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刚才在二楼包厢前,他就是这副表情。 现在依然还是这副表情。 第1237章 麻雀15 伏月看着手腕上的表。 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烟花在天空上绽放,而华懋饭店东边的地方,天空突然炸亮了。 就像是有一道雷,劈下来的那一瞬,瞬间将天空劈成了白天,猛的亮起一片刺目的红光。 然后是沉闷的巨响轰然砸来,震得窗棂都开始微微发颤。 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火光层层炸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突然之间,尖叫声充斥着所有人的耳膜。 满堂欢笑声骤然停止,惊愕的脸色布满每个人的脸上。 唐山海震惊的目光看了一眼伏月,她看向那里的目光竟然是欣赏,像是欣赏着自己笔下的艺术品。 疯了,这人真是疯子!! 那地方他没记错应该是日军在上海最大的一个军工厂,里面都是火药一类的东西,所以才能炸的这里都能看到。 唐山海眼睛里还是带着不可置信。 伏月看向唐山海,嘴角勾着一抹炫耀、得逞的笑意。 会死很多人,当然会死很多人。 包括在军工厂里的中国人。 都会死,也幸好日本人强势,周围没什么中国人居住。 但比起这些东西不久之后落在日军手中……这样一比起来,现在死的中国人可以说是少多了。 李默群原本的笑意荡然无存,声音甚至有些颤抖:“那是什么地方?” 军统和共党的胆子已经这么大了吗? “军工厂,主任,那个方位应该是日本人的军工厂。” 燃起的火光这里都可以看到。 爆炸声倒是停了,可火光没有停下。 这场生日宴还怎么办? 李默群当下就往南京去了,这件事情他要亲自告诉上面的人。 毕忠良派陈深送夫人和廖眉回家,他带着亲信回特务处了。 这场宴会自然是不欢而散,而且这些夫人们,也都是被吓的不轻。 大多都是脸色惨白的,包括徐碧城,但能感觉到她不是怕,还有些紧张心虚。 明明这事跟她也没有关系,她一副心虚的模样。 伏月都搞不懂她在干什么,看到她心虚的时候,眼中带着问号。 这人怎么了? 陶大春今天本来是想杀个人的,但看到了唐山海的手势,只能再次放弃刺杀。 吴龙死了,但陈深跟徐碧城的摊牌,告诉他们吴龙的事情,在徐碧城看来,无异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无论如何,唐山海都不会在下令让飓风队刺杀陈深。 她当然是高兴的,她终于不用与心上人为敌。 唐山海依然板着那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现在思索着远处的爆炸和陈深的帮忙,没空去想徐碧城在想什么。 夜色撩人,晚风撩人,远处喊着的声音,一群群日本人集结朝着军工厂去的声音都非常的让人心旷神怡,就像今晚的夜色和晚风一样。 今夜必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唐山海家。 徐碧城问:“你不跟我解释解释吗,你不是说我们是搭档,不应该瞒着对方任何事情吗?你和廖小姐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唐山海指尖挠了挠眉心:“是,她是我在黄埔时的同学。” 徐碧城:“十二期…” 她开始自言自语:“对,你也是十二期的,我当时怎么没想起来。” 唐山海拧着手上的婚戒,拧着拧着就拧下来了,戒指落在桌面上传出一声轻响,唐山海说:“没什么,毕竟我们只是工作需要假扮夫妻而已。” 徐碧城神色似乎有些难堪的问:“那她知道我们是假扮吗?” 她还以为,唐山海不想让她跟陈深接触是因为他对自己有意,现在这样的情况,明晃晃的告诉她,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当时还说出唐山海是因为嫉妒陈深,现在徐碧城感到十分难堪,也感到愤然,生气就是会让人无理取闹。 唐山海:“知道,她本身就是我们的人。” 徐碧城张了张嘴,她想反驳,但不知从何反驳。 徐碧城想说那为什么陈深不能知道这件事的内情,但自己也清楚,陈深不是自己人,当然是不能知道的,否则对他们性命有威胁。 难堪的情绪充满了心绪,徐碧城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早说他有心上人,让她误会。 “你觉得你可以保证自己在看到廖眉时不露出其他情绪吗?” 她怎么保证。 徐碧城无话可说。 唐山海心中还在想着其他事情。 第1238章 麻雀16 今日的爆炸,还有陈深。 或许可以跟陈深短暂的合作,他选择告诉她们吴龙的事情,确实可以没有那么忠于汪伪。 徐碧城这点倒是没有错,陈深是可能策反,可是这人不忠于汪伪难道就能忠于党国了吗。 唐山海觉得不可能。 先维持现有的和平比较好。 唐山海坐在书房里面,卧室和书房一直也没有熄灯。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灯才熄灭,唐山海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卧室。 他将手里的钢笔咔哒一声合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你要干什么去?”徐碧城房间的门突然打开。 唐山海手都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眉眼带着些意外的看向徐碧城。 “我去见廖眉,我觉得我们需要知道她今晚不在的时候去做什么了,明天特务处才能更好的应对。” 徐碧城知道廖眉在晚宴的时候离开了一个小时,那会还是唐山海让自己帮忙演的那场戏。 唐山海继续的换鞋开门。 “你先睡吧。” 徐碧城看着唐山海离开。 她捏着指尖,来回踱步,不知道在想什么。 …… 水流流动的声音,镜子前可以看到她拿着她的两把刀,在清洗上面的血色。 镜子里的人穿着真丝睡衣,神情认真,在水龙头面前认真的清洗着刀刃和刀柄上已经有些干涸了的血液。 咚咚咚的敲门声。 一短两长的声音,让伏月抬手关停了水龙头,拿着毛巾擦拭着散发着寒气的刀刃,往门口走去。 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后,就将门打开了,然后转身朝着屋子里走。 唐山海开门进屋子后,看到她身上的睡衣后身子整个僵硬了一瞬间,单薄的睡衣套着一个薄外套。 然后很快就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那个军工厂?”他直入主题的问。 伏月:“是老娘炸的,漂亮吧。” 唐山海看着她的神色恢复了正常,便放下了心。 伏月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眼中带着回味和得意:“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一样,炸个不停。” 她的手指合拢然后绽放开,眼神仿佛深渊,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唐山海又在心中念了一句疯子。 “这是任务?” 伏月摊手:“是啊。” 唐山海皱眉,上面为什么突然要炸军工厂。 唐山海坐在了伏月侧边的沙发上,眼神有些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落。 伏月盘着腿将毛毯拉到身上:“明天估计不得安稳了。” 唐山海:“日本人估计要疯,汪伪不算日军手下,牵扯不到多少,只不过这格局怕是又有变动。” 日本人和汪伪合作,目的只有一个,用中国人治中国人,把中国变成日本殖民地。 上海,南京,武汉,广州接连沦陷,汪精卫也认定中国打不了日本,所以他打着曲线救国的名头和日本合作。 对百姓说什么。先保存实力,以后再复国。 汪精卫又一直被老蒋压一头,所以也是借着日本支持,另立中央,想取代蒋介石。 明面上听着是合作,可实质签的《日华基本关系条约》上面的条例显示,军事得听日军的,政治也是日本掌握实权,经济更是资源全被日本掠夺,只是名义上日本承认汪伪是中国政府。 汪伪政府完全就是日本的傀儡。 但现在日本在上海的军工厂被炸,他们私底下肯定是高兴的,日本实力下降,对他们的控制也会松一点。 不少人都想给自己留后路的,比如毕忠良其实私底下跟重庆那边也有联络,只不过这件事情非常隐蔽,也只是一些联络罢了,这也只是毕忠良防止日军到时候失败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悄悄找后路的,也不止毕忠良一个人。 唐山海:“今晚上海各方面就要戒严了,我们的人恐怕得好好躲一阵子了。” 不管因为什么,汪伪政府表面上还是嘚配合一下,比如恐慌、全面戒严这样。 特高课和特工总部肯定要严抓抗日分子。 伏月嗯了一声:“是得低调一段时间了,疯狗急了都是会咬人的。” 唐山海正襟危坐在那边,显得伏月十分的坐没坐相。 “吴龙的事情,查到是谁给你传的信儿了吗?” 唐山海嗯了一声:“是陈深,大概是因为徐碧城的原因,他们两人好像旧情未断。” 唐山海看着伏月的脸,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和一举一动。 伏月有些讶异啊了一声。 伏月嘟囔了一声:“怪不得呢,这俩人原来还有一段情呢。” 唐山海说:“飓风队刺杀陈深和毕忠良都失败告终,也该沉寂一段时间。” 唐山海的慢慢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 背部完全的靠着靠背。 一只手慵懒的支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双腿随意交叠着,鞋尖优雅的垂向地面。 头发一丝不苟。 终于不是端着的那副样子了,伏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旁边人身上,自顾自的端起茶几上的半瓶酒给自己倒了半杯,端在手中。 桌上一个玻璃杯子里,剩着只于底部的淡黄色酒液。 缓慢的咽了一口酒,喉结缓慢的滚动的一下。 叮铃铃铃,屋内的安静突然被电话铃声打破。 两人对视一眼。 十一二点了,谁会这个时候打电话。 伏月起身,毛毯滑落在地,落到了地毯上,她走到餐边柜旁边拿起电话。 伏月试探的声音:“喂?” 唐山海看着她的背影,说不上纤细单薄,廖眉是正常人的身材,正常的女性身材,只不过在白色的映衬下,她的肤色也显得很白。 唐山海呼吸都放慢了一些,甚至因为真丝材料的原因,侧面可以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的眼睛像是藏着事情,又像是隔着磨砂玻璃,让人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他支着下巴的指尖微微挡在了他有些红润的唇瓣上,目光没有在挪动,喉结滚动了一下。 “啊,好的姐夫,我知道了。” “好,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转身之前的一刻,唐山海的眼睛突然就眨了一下。 她转过来的时候,唐山海已经恢复了表情,那副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毕忠良?” 伏月恩了一声:“说是他明后几天估计回不了家,让我这几天住在毕家陪一下我姐。” 唐山海点了点头。 伏月说:“戒严的话,反正我的店也开不了了。” 明早把剩下的花收拾收拾送人,然后就得收拾东西去毕家了。 正好待在毕家,也可以让她的嫌疑降低。 唐山海:“这件事情一时之间结束不了,你们小心。” 伏月嗯了一声。 唐山海起身看着伏月,伏月看着他。 “哎呀,走吧走吧,我知道小心的。” 伏月挥了挥手。 唐山海突然说:“柳美娜你知道吗?” 伏月:“她?就是那天卷头发的女人,我见过她,特务处的人,她怎么了?” 唐山海说:“那天柳美娜问我……算了,我先走了。” 伏月:?? 有病。 “别骂人,少喝酒,早点睡,我走了。” 伏月瞪着眼睛看着唐山海离开。 这人属蛔虫的吧。 第1239章 麻雀17 上海戒严,日本人这次也真是气狠,一副随时准备疯狗咬人的模样了。 特务处自然要配合的,无论心理再怎么庆幸,表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副可惜悲痛欲绝的模样。 伏月这几天就在毕家住着,这里有她的一间房子。 毕忠良没空回家,伏月理所当然的陪着毕太太。 一声汽车刹车的响声。 “嫂子!”陈深的声音随即传进了屋子里。 这和伏月都公寓可不一样,毕家完全就是一个洋楼别墅,仆人官家一应俱全的那种。 毕太太这几天脸上焦急出神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很在意毕忠良的,他在只要出去都是危险的,毕太太待在家里,即使有伏月陪着她打麻将,也依然时时担忧着。 毕太太快走了两步,毕忠良手里的包和帽子被仆从接走。 “我没事。”毕忠良安慰了一下毕太太。 陈深:“我快饿死了嫂子,这几天他完全把我当苦工用呢。” 毕忠良无奈的瞪了陈深一眼:“你这个小赤佬。” 伏月叫了一声姐夫。 毕太太连忙叫人:“陈姨,快去准备饭菜,快一点啊,看着我火上的汤啊,应该快好了。” 毕忠良扶着毕太太坐在了沙发上。 几人闲聊了几句。 毕忠良也不会跟毕太太说特务处的事情,只是安慰了她几句。 毕太太本来睡不好,要是知道的多了,只会更睡不好。 毕忠良:“小眉,你这也是一身的本事,没有用武之地啊。” 伏月端着咖啡无奈一笑:“要不是我爸把我送去黄埔,我一点也不想去的,那里面把人能累死。” 毕太太叹息一声:“你爸走得早,把你送去学校后没多久就走了,没过两年你妈妈也跟着走了,这世道啊,硬生生把人能逼死。” 伏月叹息一声,没怎么说话。 其实伏月家里家庭还算不错,跟世道有关系,但关系不大,就是生病,这个时候没有办法的病症。 她母亲是在父亲走后,开始有些抑郁,伏月自然干预过,可她本身身体就不好,在有些抑郁自然而然病逝了。 毕忠良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热茶,那种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伏月身上:“我记得你是十二期的啊,我前几天看唐山海档案,上面也写的是十二期啊。” “你们不认识吗?” 伏月瞬间面上出现了尴尬的情绪:“认识是认识的,额……” 小姑娘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面带尴尬不知如何开口。 陈深就开始当透明人,吃着茶几上的干果。 毕太太诶了一声:“你们认识啊,怪不得呢。” “我就说他好端端的怎么给你送热水,我还奇怪呢,你们认识怎么不说呢?” 毕太太嗔怪的看着伏月。 毕太太之前有个女儿,她虽然是伏月的姐姐,但比伏月大的稍微有些多。 她女儿现在如果还活着,已经十二岁了。 前些年因为意外不在,她也因为这件事情思虑过重。 所以她很喜欢伏月还有个原因,因为她是个女孩,还和她女儿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毕忠良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哦?还有这样的事?” 陈深:“哇,你俩是不是以前好过?” 伏月尴尬的更不说话了。 “额,差不多吧,我们离开从黄埔毕业后就没有见过了,所以看到他结婚了,我就……” 毕忠良:“原来是这样,你们俩倒是还挺像 。” 毕忠良声音有些难以捉摸。 伏月继续装作茫然不解。 “什么一样?” 陈深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毕太太看了一眼时间就要起身:“我去看看我刚才熬的汤,应该快好了。” 毕忠良笑着看着毕太太朝厨房武,然后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说:“既然是老相识,那还是要维护维护感情的,我听说唐山海和徐碧城也是家长介绍才结婚的。” 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道出唐山海和徐碧城之间可能并没有感情这件事。 真是老狐狸。 伏月继续装的尴尬,然后指尖紧紧捏着杯子,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有件事情,最近档案处缺个人,也就是文职工作。” 毕忠良又叹息一声:“你也知道姐夫这种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命,档案处的工作要是交给其他人,我也不放心,花店雇个人,我给你双倍薪水,你来帮我吧。” 钱他是不缺的,但把廖眉放在外头,有时候还要打着自己名号,毕忠良还是觉得放在特务处他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一些。 伏月脸上瞬间带着为难:“这……” “还是算了吧……” 陈深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人,毕忠良的目的还是有些明显的。 毕忠良抬手:“诶,来吧,你也不想特务处全是李主任的人,到时候我带着你嫂子滚出上海吧,滚出上海都是好的,怕是连命都得丢啊。” 这就是不给她拒绝的理由。 伏月一脸的为难:“姐夫,你让我想两天行吗。” 毕忠良:“那可以,我等着你的答案啊。” 伏月心中骂了一句粗口,面上还是那副表情。 第1240章 麻雀18 伏月说着考虑,实际上压根没想着进特务处。 但毕忠良此人真的是心思深沉。 打哈哈凑合过去了,之后他不知道又要用什么说法。 大概也能理解,毕竟毕忠良现在并不信任唐山海,唐山海又是他手下队长,要是能用美人计让徐碧城和唐山海决裂,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为什么还有徐碧城,因为毕忠良还跟陈深说了这件事,跟陈深说话的时候,不用特意话里藏话,就是让他跟徐碧城走近一些。 使使美男计,陈深也顺势应了,反正这样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 最近查的实在是严,不论是什么行动都让人受限。 老百姓的生意都没有那么好做了。 但查来查去还是什么都没查到,炸翻天了,还能留下什么证据? 即使是没有爆炸,伏月也是不会留下什么证据的。 “你说什么?” “这个行动开始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不是说了这两天给我安生一点??” 几乎带着暴怒的呵斥声。 现在上海这种情况,还敢出去做事,她们不被抓谁被抓?! “眉姐,现在暗处的据点已经全部换了一遍了,就算……” 就算,被抓的那些人忍受不了汪伪的酷刑,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伏月脸上的不耐越发的重。 “我们出生入死了多久,你这么一句话就判了媛华她们的死刑?” 这几个人眼看着就要争吵起来。 “闭嘴,都回去,这两天安生一些。” 伏月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是……” 上海军统,她并不是老大,分区的区长也有好些个。 她顶多算得上是最不听指挥的那个,但奈何实力实在太过强悍。 伏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好几次,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外头,还有巡逻的人,她若无其事都从另一个包间出去离开这里。 伏月在花店门口放上了一束百合,旁边的牌子上,龙飞凤舞的字写着百合今日特价。 这次任务被抓,不是陈媛华几人莽撞的错误。 而是因为她,因为她不听指挥,上面的人已经看不惯了,而区长之上的人下达的命令,陈媛华她们怎么可能可以拒绝? 这个刺杀任务,就完全是让她们去送死的。 无非就是想除了她手里的人,然后在找机会撸了自己的官。 现在要紧的是得把人救出来,这些人少都都跟了她有一年多了,多的比如陈媛华已经好几年了。 等之后再秋后算账的好。 但汪伪在上海每天都能抓到军统还有共党之人,她现在不清楚她的让被带去了哪,又被关在了哪里。 …… 月上中天。 上海的秋日,略微有些潮湿。 那种被子好像总是潮潮的感觉,并不好受。 咚咚咚。 伏月手中拿着一个夜灯,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唐山海:“我看见了花店门口的百合,出什么事了吗?” 黄埔军校之时,也是有组队执行过任务的时候。 这个任务大多都是试炼。 他们两人是很好的搭档,虽然各方面不停的在争第一,但连当时的教官都说,这两个人是很好的搭档。 不会因为没有争到这次的第一,就记恨对方。 百合花,就是当时执行任务时两人确定的一个暗号。 因为花朵嘛,摆在哪里都不突兀,如果商议合理的话,完全可以使成为传递信息的好法子。 百合,就是出事了的代表。 所以今天一下午,唐山海几乎是坐立不安,他中午去上班的时候就看到了花店门口摆着都打折百合,可最近特务处查的严,他就是想跑来,也没有机会,只能等入夜之后。 伏月言简意赅等说:“我的人在昨天被汪伪抓了,一共五个,三女两男,你有注意到吗?” 屋子里只淡淡开着昏黄的台灯,眉头紧蹙着。 但比起别人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她还算是平静了。 唐山海听见这话,眉头也簇了起来:“没有,汪伪也不止特务处一个地方在抓人,而且几乎每天都在抓人,毕忠良戒备心很重,一些重要会议根本不会叫我。” 伏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石膏。 因为前两天摔了一跤,有些骨裂,其实早就恢复了,就是用着这个借口,跟毕忠良说她不太想去特务处,毕忠良看着伏月受伤了,自然而然也没说什么。 发丝凌乱,不知道刚才在床上怎么蹭出来的,像一只凌乱小狗。 唐山海接过她手里的灯,放在了一旁桌子上:“你胳膊好了吗?谁被抓了?” “你认识的只有一个,陈媛华。” 唐山海顿了一下:“你想救人?” 伏月嗯了一声。 唐山海:“太危险了!进了汪伪的人无论是我们的人还是共党的人,几乎没有被救出来的可能。” 伏月只是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就需要知道是哪里的人抓了她们,现在被关在哪。” 伏月做的决定一般没有人可以影响,就像之前……明明只不过是跟教官认输就好,输给老师也没什么的,她偏不,冒着炸弹差点把她炸飞的风险赢了那场比赛。 这人一点也不愿意认输。 好像对她来说,命并不怎么重要,她想要的东西才重要。 如果有什么东西是必须想要的,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无所谓。 唐山海胸膛起伏大了一些,用力的捏了捏眉心。 伏月看了一眼手上的石膏:“唐队长,陪我去拆石膏吧。” 唐山海:“这个时候?你不怕……” 伏月:“我们的关系,毕忠良都已经知道,这种时候要还是躲躲藏藏,反而像是秘密接头而不是情人私会。” 唐山海无话可说。 “好,走吧。” 她眼里一直若有所思,唐山海:“你要进特务处?” 就是生日宴那几天,陈深被炸了一次,本来飓风队已经不刺杀陈深和毕忠良了,但当时查的严消息没能及时送出去,所以陈深就又差点被杀。 陈深养病,毕忠良跟前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 让她进特务处都事情最后因为摔了一跤而不了了之。 这几天,跟着唐山海的人刚被撤走。 但就是这样,才显得这两人偷情的真实性。 第1241章 麻雀19 医院里。 医生仔细的给她弄着绷带。 “好的差不多了,保养的也不错,这两天右手不要用力就行。” 唐山海拿着缴费单子:“谢谢医生啊。” 医生也只是摆了摆手。 医院的灯光太过惨白,有些压抑。 也可能因为是夜晚的原因,医院里只有住院的病人和值班的医生护士,人很少。 伏月说:“军统要是在这么勾心斗角下去,迟早自取灭亡。” 声音有些冷。 唐山海吐出一口气:“是啊。” 唐山海也清楚。 或者说有点脑子都都能看清楚,军统这一套组织虽然密不透风,但也顶不过内部的人成天内战啊。 内战就罢了,把对手手下的人派去必死的任务里,这种事情在军统里发生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伏月:“这事绝对没完。” 唐山海说:“之前上级来电,说让我盯着你。” 伏月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现在军统里干实事的人不是没有,要不然军统的飓风队也不会让汪伪这么闻风丧胆了。 可这群勾心斗角想方设法夺权的人多于干实事的人。 这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家共产党。 唐山海启动车子,朝着国富民路那边开着。 这个时候的米高梅还亮着灯,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 里面的人来来往往的,看着十分热闹,音乐声从外头都能听见。 唐山海的车速快了一些,这个时候也不好让一些人看到他。 毕竟他现在还是徐碧城明面上的丈夫,是李默群的侄女婿。 唐山海将人送到了楼上。 伏月动了动这两天被禁锢的右手:“看来只能特务处见了。” 楼道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打在他笔尖的那颗痣上,打在他饱满的唇瓣上,还有将西装微微撑起来的肌肉上。 他参与不到的会议,见不到的档案,伏月作为特务处一把手的亲戚,她不会见不到。 即使毕忠良经过这么几年还在怀疑她,但一定不会像怀疑唐山海和徐碧城那样怀疑。 因为这俩人还是李默群的人。 所以这两个人在特务处接触到的东西,一定是毕忠良想让他们看见的。 唐山海将她风衣外套披在了她肩膀上。 “好,那就特务处见。” 跟徐碧城不一样,唐山海认可伏月的能力。 她进到特务处也不需要自己操心的。 能把日本人军工厂在眼皮子底下炸了的,能不费一兵一卒杀了日本一个地位很高的将军的,和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不合格特工,没有一点可比的必要。 唐山海突然伸手,将她身上的外套整理整齐了一下:“我先走了。” 伏月嗯了一声。 目送着唐山海离开。 她走到窗户边,看着他的车子往里面开去。 …… 情况和伏月预想的差不太多。 毕忠良看到她的手好的差不多了之后,就有一次提起了让她进特务处的事情。 伏月表情像是在找理由,但又实在找不出理由来。 只能说,她过两天就去报到,先把花店的事情叮嘱一下。 她若是太急着,更让人怀疑。 但伏月也没有就不管陈媛华她们,她去试探性的问了陈深。 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知道前段时间,确实在百乐门那边,抓了几个军统的人,好像是有女的。 但不是他带人抓的,他也不清楚。 两人都知道是试探,给出的答案自然有些模棱两可。 陈深自然也不知道被关去了哪。 不过大概率也不在特务处。 今天伏月来报到,其实特务处有点消息来源的人都知道这是毕太太的妹妹,也是毕业于黄埔军校。 毕忠良借着开会的消息,给众人介绍了伏月。 大多数人都是鼓掌欢迎的。 只有李默群的一些亲信,鼓掌的时候明显不太有力气。 当然,在明面上这群人也说不了什么。 表面上还都是欢迎的。 不知道毕忠良是有意呢还是就是故意的,她的办公室就在唐山海办公室的隔壁。 只有着一道墙的距离。 一上午的时间,光认人了。 但是之前她也来过特务处,比如给毕忠良送东西,所以不少人其实都认识她。 机要室最近缺个人。 但在毕忠良准备用伏月填补这个空子的时候,徐碧城的调令却是先到了一步。 毕忠良笑的莫名:“瞧瞧,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呢。” 他还是晚了一步,早上李默群把自己叫过去说什么,就是锻炼一下他的外甥女。 说什么虽然是他的外甥女,也保不齐是戴笠派来做卧底的,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也好让毕忠良看着。 李默群都这么说了,那毕忠良还能说什么? “姐夫,机要室这种地方,我还是算了,我这人喝醉后喜欢胡说,要是说出去些什么,上面的人还不得怪你头上。” 既然没有可能了,那以退为进最好。 毕忠良看着伏月带着笑的眼神,一时之间真假难辨啊。 也没办法,谁让李默群是他上司呢。 “那你就先在档案室待着吧,等过段时间,我在想想办法。” 伏月笑着嗯了一声,刚出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路过机要室的时候看了一眼,无论她在哪,只要进了特务处,想要一个人摸进机要室,还不是小事情。 这个时候又没有监控,她也不看什么机密文件,估计也费不了多大的劲。 就稍微看了一眼机要室的布局。 现在是徐碧城在里面,徐碧城是军统的人,但伏月这人不太习惯依赖别人。 尤其是徐碧城做事实在让人操心,别到时候没找到她们的去处,结果把自己送进去了。 走到二楼办公室的时候,唐山海和陈深正好从一楼走廊那边往这边走,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脸上的笑意并不是真心实意的。 唐山海现在虽然跟陈深合作,但心中还是戒备他的,不是军统的人为什么要帮她们,难道就因为徐碧城? 陈深哎呀了一声:“今天这身衣裳很衬你啊,你手好了” 第1242章 麻雀20 伏月说:“不好也不会被我姐夫拉到特务处啊。” 表面上,是她被微微强迫的请进来的。 陈深抱着臂深深叹息一声:“老毕就是这,我也不想干,我也想当我的剃头匠呢,他非得把我弄到这特务处,这儿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是走关系进来的。” 伏月摊手:“那好了,以后走关系的多我一个。” 唐山海双手插着西装裤兜,轻声咳了一声:“陈队长,廖小姐,我先回去了。” 唐山海与伏月对视一眼。 伏月:“走吧走吧,我也要去收拾收拾我的办公室。” 陈深:“那我也去瞧瞧,你们俩以后是隔壁啊,唐队长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小眉。” 唐山海看着陈深脸上的笑意,心中强迫自己压下去质问的情绪,脸上的笑依然是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这是自然。” 在特务处的,穿的基本都是西装革履的。 但陈深和唐山海又是不相同的。 陈深像一杯龙舌兰,张扬、不加修饰的燃烧着但表面的张扬下却藏着理性,还是会在你的舌尖上留下一抹锋利的刺痛,回味却带着柔和的甜香回甘。 唐山海更像是一杯金酒,理性与智慧并存,散发着不锈钢才有的冷冽,入口带着清苦的草木香气,目光透明凛冽,好像任何东西逃不过他的眼睛。 办公室就是那样,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陈深进去后就四处转悠了一圈,然后就靠坐在桌子上。 “头儿。” 陈深等办公室其实离等也不远,毕竟都在一层楼。 外头有人喊了陈深。 扁头走进来跟伏月打了声招呼:“呀,廖小姐以后多多关照啊。” 伏月:“自然。” “唐队长也在啊……” 扁头好像有些难言。 陈深:“有事说事。” 扁头轻咳一声:“那个,徐秘书找你呢,我看好像有急事的样子。” 扁头摸了摸鼻子,察言观色着其他几位。 唐山海微微蹙了蹙眉头。 廖秘书脸上没有其他表情,就是带着笑意,感觉很好相处的样子。 他们头儿……反正总是人在花中飘的那副表情。 陈深:“唐队长,要不要一起过去,唐太太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唐山海说:“不必了,想来她找你有要事说。” 陈深带着扁头离开了。 伏月指尖摸了一下桌子,干净的不得了。 一点灰尘都没有啊。 唐山海坐在了那边的椅子上说:“昨天,刘二宝知道你要来这上班,便带着人大肆打扫了一遍。” 毕忠良的亲信。 伏月:“是吗?那我可得谢谢他了。” 唐山海跟伏月对视一眼, 她说着话,便开始在办公桌上各个角落摸着,摸有没有窃听器。 唐山海走到快门口的地方,眼神和手扫着书柜上。 两人还一直在说话。 “你进来,处座很高兴。” 伏月头都没抬起来,整个人蹲在了办公桌底下看着。 “我还操心我花店生意呢。” 唐山海摇了摇头。 伏月:“看来是没有。” 唐山海说:“要么是毕忠良太信任你,要么是觉得窃听器瞒不过你。” 但以毕忠良那个警戒心,如果是前者的话,其实更让人瘆得慌。 信任,他也信任陈深。 不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陈深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得到毕忠良完全的信任。 伏月:“徐碧城找陈深干嘛?她是不是在机要处看到了什么东西?” 唐山海:“……我们说好了,看到什么不情绪用事,先跟我商量。” 伏月就这么看着他。 唐山海:“好吧,我也不能确定。” “我一会儿会问她。” 伏月哎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背后的椅子上。 还是有些担心的,陈媛华几人不会背叛她,但受刑能是什么好受的吗。 伏月得抓紧时间,找机会进一趟机要室。 结果,还没进的时候。 还没下班的时候,唐山海拿着份文件进了伏月的办公室。 伏月听唐山海说完,立刻就问:“她都记得有哪些名字吗?” 今天徐碧城刚进机要处,就抄了一份档案,是关于转运犯人的。 唐山海:“她想救人,里面有个叫周丽的,和徐碧城同是黄埔十六期,她们是朋友。” 伏月声音带着意外:“周丽和徐碧城是同学?” 唐山海:“你认识?” 伏月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走了两圈。 “她是我的人。” 唐山海:“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人在毕忠良手中救下过人。” 伏月:“她们一块出去的,名单是既然有周丽,那陈媛华几人应该也在。” 唐山海:“你要怎么做?需要飓风队帮忙吗?但最近无论是汪伪还是日本人,都查的很严很严,你确定要冒这个风险吗?” 伏月:“她们可以为了救国而死,但不能死在自己人的阴谋之下,也不能死在因为有人针对我的原因。” 这人可以为了杀日本人去死,留名史册的死,但不能死在阴谋之下,否则也太憋屈了。 “人,我是肯定要救的,你让徐碧城不要管这件事了,看看她能不能把那份文档默出来。” 唐山海劝不了她:“我让她试试吧。” 伏月揉了揉眉心又说:“她找陈深是什么事?” 唐山海:“……陈深是她和周丽的老师,她想让陈深帮她救出周丽。” 伏月有些头疼的摸了摸脑袋:“你让她别管了,务必劝住她。” “好,你打算怎么做?” 伏月:“我得先知道,她们关在哪,转运去哪,在做打算。” 她是有些自负,但绝不会傻不唧唧的,觉得几个人就能从毕忠良手里救出这么多人来。 这是人,不是东西。 要是东西,她塞在空间就跑了,逮住她也没有证据。 可这是人。 所以就得思考周全,不能有什么闪失。 走廊有走路的声响。 唐山海瞥了一眼外头:“我晚上去见你。” 伏月应了一声好。 “唐队长啊,你这一天往我们小眉办公室跑这么多趟啊,我们小眉这么漂亮啊,你就不怕唐太太多想哦?” 是柳美娜,她其实对唐山海有意,但徐碧城是李默群的人,廖眉是处座的人,她反正是一个也招惹不起的。 伏月笑了一声:“柳秘书,你可别乱说。” 徐碧城提着包往外走,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美娜你说什么呢,山海和廖小姐之前就认识,我没什么可多想的。” “山海,走吧。” 徐碧城明显心里藏着事,这让柳美娜打趣的话也憋在了嗓子里。 下班时间到,不积极下班的都是傻子。 伏月也在收拾东西,几人道别之后就都离开了。 柳美娜还在那,叹息一声轻声抱怨:“唐队长这样的好男人,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啊。” 伏月:“哪儿好啊?” 柳美娜准备细数唐山海的优点。 可伏月看了眼一眼腕表说:“哟,都六点多了,我们改日再说吧,我得去一趟花店啊。” 柳美娜自然也不会拦人,她八面玲珑的原因是因为特务处没有人给她撑腰的。 她也会时常羡慕徐碧城,有这样的背景还有这样的丈夫。 她看着伏月离开的背影又叹息一声,现在又多出一个人让她羡慕了。 因为没有背景,所以她需要八面玲珑啊。 她也想整天拿着本书,谁跟她说话都不理啊。 哎。 第1243章 麻雀21 “漕河泾监狱,一行十来人,确实有陈媛华的名字。” 伏月看着徐碧城默出的那份文档。 徐碧城也在花店里,伏月晚上就让看花店的人下班回家了。 徐碧城问:“对了,我要怎么称呼你?” 上海特务都有代号,比如唐山海和徐碧城共用一个代号“熟地黄”。 伏月看了一眼唐山海,他没有告诉徐碧城吗。 伏月摸了摸鼻子:“你就叫我廖眉就好。” 疯子这个代号,不止军统内部是机密,就连在汪伪那边,也是要响红色警报的。 唐山海知道是因为这个代号在当时黄埔,她就在用。 军统其他人,知道的也是屈指可数。 他显然没有告诉徐碧城,也正常,毕竟她实在连最简单的伪装都做不对。 徐碧城哦了一声:“好吧,你有把握能救出周丽吗?” 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特务,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现在更在意周丽。 漕河泾监狱,被转运离开漕河泾监狱,这也就那几个路。 伏月:“自然,你们先走吧,我想想办法。” 唐山海:“你去知乎书院,能联系上飓风队……” 伏月:“不用,这算越职,我有办法,你们走吧。” 唐山海脸上带着些焦急,却还是离开了。 她开着车去漕河泾那边买个东西去,顺路走了一遍从特务处到漕河泾的路。 一路走走停停,摸清楚了路才回去。 路上一个酒店跟前,伏月把车子停了下来,下车正在周围看,她需要一个截人的好地方,还得好逃跑。 而且她现在在特务处上班,她必须及时赶回特务处去。 这个计划必须周密。 要是搜查,她还得将这些人安置好。 伏月突然注意到了路边的车子,她眯了眯眼睛。 顺着陈深看着的地方看了过去,那是酒店的房间,窗帘没有拉上,里面的男女在纠缠。 “哇。” 她下意识惊叹一声。 陈深被这道声音吸引回过头看向这边。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 周丽是她的学生,他救不了她,但还是想让徐碧城和她见一面。 伏月:“陈队长现在改行当狗仔了啊。” 伏月手里提着点心,在这街道上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陈深:“你怎么在这?” 伏月把手里点心晃了晃。 伏月:“那是江医生和孙太太吧?” 她正想一看究竟的时候,里面的人把窗帘带上了。 伏月嘶了一声,然后坐到了陈深车子都副驾驶上。 “聊聊吧,正好遇见了。” 陈深看了一眼伏月,将相机放在一旁,启动车子开了一段路,将车子停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烟的地方。 陈深说:“说吧,聊什么。” 伏月:“你今天去漕河泾监狱了?” 今天,有另外一批犯人被转运进漕河泾监狱,伏月在楼上看见了,是陈深带着他手下去的。 陈深嗯了一声,又嘶了一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队长,我要救人。” 陈深大概率是共党的人,伏月有把握让他和自己合作。 陈深一直带着笑的眼神突然消失了。 “没人能从老毕手里救走人,你在上海这么久了,不会不知道。” 伏月:“那我就打破这个先例,我需要知道到时候转运走的路线。” 陈深抿着唇:“你以为这是闹着玩吗?你是军统的人?还是什么?” 伏月:“以前是,之后就不一定了。” 陈深皱着眉头:“你们内部出事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伏月:“上层政斗,有人算计我,导致我的人被汪伪抓住。” 陈深张了张嘴。 老蒋这手下都是什么人。 这样下去,别说共产党那边了能不能斗过汪伪都是两回事。 陈深:“我尽力而为吧,但我需要提前知道你的计划,如果有风险,我可不陪你玩啊。” 伏月嗯了一声。 伏月说:“我知道你是共党的人,那就互相保密吧。” 陈深:“你别胡说……” 伏月没让他继续狡辩:“把我送回去。” 陈深无语。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伏月第二天一早就得知了转运路线。 而运送的人,本来是扁头带人,毕竟抓的这些人也都是军统的小喽啰,根本没必要大动干戈。 可扁头母亲出事,请了假,这个活就落在了陈深身上。 伏月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陈深带着一队人,准备出发。 陈深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然后低头上了车。 伏月指尖在在窗台上敲打几下。 突然的开门声,打破了她的沉思。 伏月转头去看,徐碧城一脸慌乱的站在门外。 伏月:“…有事吗?” 徐碧城喘了几口气:“运送犯人的人换成陈深了。” 伏月皱眉:“……所以,你想让我放弃?” 徐碧城小脸上带着纠结和为难。 “能不能尽量不要伤陈深,他……和特务处的其他汉奸是不一样的。” 第1244章 麻雀22 伏月深吸口气。 伏月脸色变了一些说:“慎言,我们现在和汉奸也没什么区别。” 这要是万一有人路过听见了,一大堆麻烦随之而来。 徐碧城连忙慌乱的回头看。 伏月:“行了,我知道了。” 徐碧城抿着唇,脸上就要把我有事瞒着大家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 伏月掐着点,出了门。 “诶,廖小姐这是有外勤啊?” 柳美娜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她了。 伏月说:“是啊,我嫂子刚来电话,要我去医院给她买点药,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我就应了。” 柳美娜一听是毕夫人,也不多问了。 两人只是笑着对夸了几句。 买药的事情自然是真的。 毕夫人自从前段时间爆炸事情,就一直心中发慌。 以前都是陈深帮毕夫人买药,今天陈深出去了,这活很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伏月身上。 乔家栅,最好的行动地方。 伏月出去的时候,也正好碰到了毕忠良的秘书,两人说了几句话。 伏月开车离开的,毕忠良站在四楼办公室窗帘后面,看着伏月开车离开。 “买药?好像是有这个事,你去忙其他的吧。” 之前毕夫人也让廖眉买过药,所以这件事情并不显得突兀。 伏月看着手上的表。 这个时间必须要捏准。 说实话,还真得有人帮忙,否则她一个人,想要从一队汪伪特工手里救这十个人,真的是一个极其麻烦的事情。 伏月飞速的换了衣服,在乔家栅十字路口旁边的一家茶铺里。 伏月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一会速战速决,然后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路线撤离。” 旁边路口放着一辆卡车,可以装人的卡车。 车牌号,伏月已经从陈深那里得知了。 “明白!” 没有多少人,这次跟伏月来的,也就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 “来了。” 伏月再次叮嘱一遍:“不要恋战,主要救人。” 陈深一眼就看见了女扮男装的廖眉,带着眼镜和假胡子还有一个男士礼帽,他瞬间伸手捏紧了扶手,果不其然下一瞬间,车子一个趔趄。 一声刺耳的巨响,所有人随着歪了的车身失重片刻。 “怎么了,是不是爆胎了?”这是司机下意识的问话。 话刚说出口,一声枪声砰的从玻璃打入直击他的心口。 玻璃成蜘蛛网般瞬间碎裂开来。 血像是小型烟花一样炸开,眼睛瞪大,瞬间就没了气息。 不过陈深可没有那个心思去欣赏伏月的佳作,瞬间将自己身子蹲了下去。 周围人立刻大喊着逃走。 陈深还是要装一装的。 后面押送犯人的人不少,伏月的伪装还是很有用的。 身形都不一致了,一分队的那些人自然没认出她来。 她率先开枪,有人将车子四个胎都打爆了,七八道火光同时迸发,押解犯人的汪伪特工仓促举枪还击。 子弹噼啪钉在卡车的铁皮上,火星子四溅。 陈深拿着枪胡乱开了几枪,借着掩体喊了一声:“隐蔽,看好犯人!!” 双方隔着卡车激烈对射,硝烟弥漫在半空,弹壳滚落的满地都是。 有人负伤倒下。 “我去给特务处传信!” 啪的一声枪声,打在了他腿上。 连串的枪声。 伏月趁着此刻火力正盛,一个翻身就钻进了卡车后备箱里。 “姐!”陈媛华面容震惊的同时,还带着担忧惭愧。 其他人眼里都带着惊喜:“头儿!” “废话少说,抓紧离开,估计汪伪援兵就要到了。” 伏月把枪给几人,一群人掩护着带着伤的人,朝着他们放车子的地方去。 一道烟花升起,瞬间所有人逃走了。 “头儿!”陈深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管我!带人去追啊!!” 这个地方是哥十字路口,四通八达的,他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想追简直是白日做梦。 …… 毕忠良大发雷霆。 伏月一脸茫然的看着整个气氛都不大对劲的特务处。 “出什么事儿了?” “呀,你怎么才回来啊,出大事了!”柳美娜表情十分夸张。 伸手要抓伏月的胳膊,伏月眼睛瞬间皱了起来。 唐山海上前走过来的时候,恰好隔开了两人:“那个,陈队长中枪了,现在在医院,处座去看他了。” 伏月手上还拎着毕太太给陈深还有毕忠良带的饭,都是刚做出来没多久的。 伏月一脸震惊:“飓风队的人还敢顶风作案啊,他们怎么就盯上陈深了呢?” 这戏演的,徐碧城脸上带着震惊。 唐山海看了一眼伏月有些僵硬的胳膊摇了摇头:“不确定是不是飓风队,这群人把犯人劫走了,但肯定是军统的人,劫到了人就立刻跑了,二宝已经带人去搜查了。” 伏月站在特务处门口:“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 徐碧城刚想说自己也去,被唐山海一个眼神制止了下来,她确实没有立场去看陈深。 但徐碧城还是很担心,他受的伤重不重,陈深牵扯到这件事情,都是因为她,他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情,要她以后可怎么活。 柳美娜拍了拍徐碧城的肩膀:“哎呀,碧城你不用担心的,飓风队的人再怎么也不会盯上我们这些写写字的人的。” 徐碧城勉强应了一声。 医院。 “姐夫?陈深怎么样啊?” 伏月皱着眉一脸的担心:“要是我姐知道了,又得睡不着觉了。” 陈深躺在病床上,趁着毕忠良没看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毕忠良:“这件事情不要跟你姐姐说,她身子本来就不好。” 伏月连忙应是 毕忠良来回踱步两下:“在我眼皮子底下抓人,军统现在是越来越张狂了!” 伏月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姐夫,你先吃点东西吧,还有我姐熬的汤。” 伏月胳膊上被流弹划伤,没有中弹,但伤口不浅,她就在车上简单包扎了一下,她现在过来真心是要晕倒了。 “你这群人也真是长脑子,连这群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军统的人真是学聪明了,现在跑路的这套我看都是跟共党学的,跑的比老鼠还快!” 毕忠良是真的生气的很,他手上的犯人从来没有逃走的。 有人没敲门闯了进来,刘二宝看着毕忠良,额头上带着汗。 “说!”毕忠良现在很没有耐心。 伏月低了低头,默默的站在旁边,打开饭盒,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刘二宝咽了一口口水:“处座,没有追到,她们中途换了车,换了什么车子没有人看见,但应该是分头跑的,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废物!去查车子,给我仔细查!” “是!” 刘二宝瞬间就跑走了。 伏月:“你没事就行,姐夫,那我……” “回去吧。” 伏月诶了一声,出病房后,她脸上才出现了狰狞的表情,疼死她了。 毕忠良来回踱步,又看向陈深:“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看看。” 运输路线只有内部人知道,但文件经手的人太多,毕竟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一时想查不是容易的。 陈深:“诶,你就不管我了啊?!大夫可是说这枪差点就打中要害了啊,我差点就死了!” 毕忠良:“小赤佬,不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他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沓钞票,放在了床头柜上。 “能走了吗?” “拜拜拜拜,多给我批几天假啊!”陈深脸上瞬间带上了笑意。 毕忠良出去的时候还碰见的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李小男。 第1245章 麻雀23 夜里。 伏月穿着吊带,站在镜子前,旁边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道。 右臂外侧的伤口有血往外流,不规则的撕裂伤,皮肤被掀起,血热露在外头,看着很渗人。 表情有些扭曲,她抬起胳膊,整个人都扭曲着给自己消毒。 咚咚咚。 伏月手里的镊子突然就掉到了地上。 她暗骂了一声,这么晚谁来。 “谁啊?” 说话的时候,同时披上了睡衣。 “我,唐山海。” 伏月将门拧开:“你怎么来了?” 唐山海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里面应该是装着东西。 “你受伤了,我不放心,上药了吗?” 这人真的是挺聪明的,她受伤的事情,毕忠良都没有发现,却让他发现了。 伏月:“那你来的正好,帮我一下。” 她一个手上药,确实很不方便。 血很快在动弹下又流了出来。 唐山海将镊子重新消毒,伏月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将身上披着的睡衣外袍抖落掉,唐山海伸手就在白色真丝睡衣即将掉到地上时,接住了衣裳。 “你是不是比之前胖了一点?” 伏月:“……” 伏月就这样看着他:▼_▼ 伏月另一个胳膊屈起用力,肱二头肌瞬撑起,感觉一拳可以打到一个人。 “我这是肌肉,谢谢。” 她浑身上下哪里胖了,不过是比现在都姑娘们胖点,那是因为她们太瘦了。 伏月侧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 唐山海眉头微微皱着:“忍着点啊。” 镊子夹着酒精棉球一点一点擦拭着伤口。 伏月表情微微扭曲了些,额头上出了一些细密的薄汗。 唐山海:“你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还是头一次看人的鸡皮疙瘩在这么一瞬间,全部起来。 “你爸的!你能不能少说废话!”伏月实在忍不了了。 唐山海勾了勾唇角。 伏月在心中骂人,这人属蜗牛的吗。 血红色和白皙的肤色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伏月的心思转瞬就被吸引离开,宽大的手掌捏着她的胳膊,他的手很大,完全可以环握住她练了这么久的胳膊,而且还绰绰有余。 伏月:…… 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很美。 但这么轻松就这么大的差别,很不爽。 很美,哦……不爽,很美……不对,很不爽。 心中心情来回颠簸。 唐山海抬眼睛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手。 一个响指在她眼前打响。 “好了,这两天别见水,你这伤明显就是流弹擦伤,一定不能让特务处的人察觉到。” 伏月:“知道了,你很啰嗦。” 唐山海啧了一声。 伏月捏着桌上的小盒子打开,往嘴里塞了一个梅子。 嘴里有点东西,压压苦味。 唐山海:“毕忠良不蠢,明天一定会查这件事,你把她们都安顿好了吗?” 伏月:“我在郊区有栋小洋楼,但不是我名下,没人敢往那边查,在一个美国人名下。” 唐山海:“那就好。” 伏月说:“我准备等过段时间风声过了,再让她们离开,周丽刚生了孩子,她丈夫是飓风队的,你下次见到飓风队的跟他们说一声。” 中国人他们无所顾忌的搜查,但日本人还不敢对其他国人这么胆大妄为。 唐山海:“我知道了。” 唐山海看了一眼伏月手中的盒子。 伏月顿了一下,然后又将小盒子推开:“吃吗?” 唐山海捏了一颗起来,乌黑的梅子褶皱到纹路。 他看了一会才放进嘴里:“你口味倒是不变。” 这才过去几年,一个人如果没有遇见什么大事情的话,基本不会变的。 伏月说:“可惜,买不到黄埔后门那家梅子了。” 那家才好吃呢,但是那家店里的阿婆去世了。 唐山海伸手将她的睡衣给她披在身上。 伏月将好的胳膊伸进袖子,右肩的就在肩膀上挂着。 屋内有些寂静,灯光打在她的侧脸,半明半暗,让唐山海觉得晦涩难懂。 唐山海上很聪明且谨慎的一个人,他识人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书也是。 若非要说,唐山海觉得廖眉就像是他今生遇到的最晦涩难懂的一本书。 你猜不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你觉得她会做一些现在看来比较“疯”的事情,她转头就能做出更疯的事情。 脸色有些苍白,受了伤大多人都是这副样子。 “对了,你那是什么东西?” 伏月看向他放在餐桌上的纸袋。 “新平路新开了一家面包店,下班路过的时候买了一些。” 甜食,酸的,烈的。 她都喜欢。 说着话的时候,唐山海将袋子递给了伏月。 “谢了啊。” 她伸手捏了个面包塞进嘴巴里,巧克力味的面包。 第1246章 麻雀24 “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唐山海问的是军统算计了她的人,根据唐山海所知,这人在上海军统内,也是职位不小的。 伏月咬着面包,一直将手中巴掌大小的面包全部吃下了肚。 她就在那慢慢的吃,眼神落在茶几上的花瓶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突然伏月抬眸看着唐山海,她身子倒在了沙发上。 “坐呗。” 她拍了拍沙发。 眉眼微微弯着一些看着他,她的眼睛是微微上挑的,现在一笑起来像是个狐狸。 随时随地把自己包装成即将出售的不锈钢碗碟一般,泛着冷光似的。 这么晚了,还是穿着打着领带的西装,扣子也是扣的…… 唐山海说:“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伏月:“……”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唐山海整个靠在沙发上,沙发因为他的块头突然下陷了许多,他小心的坐在了伏月健侧。 如修剪漂亮的树枝一般的手指,扯了一下领带。 大概是空气稀薄的原因,明明已经是晚秋,现在却感到频频热意。 伏月说:“唐队长除了同志的身份,是不是对我有些过于热情了?” 唐山海眼睛眯了一下,伸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身子微微近了一些:“廖眉,我没有计较你四年前不道而别的事情,你现在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厨房水壶响了起来,有些尖锐,刚才烧上的热水。 唐山海深呼吸了一下,去将热水壶提了出来, 他实在是不明白。 黄埔的时候,黄埔教学时间不长,也就是一年而已,即将毕业的前两个月。 因为唐山海的故意示好,但在赛场上没有故意输,伏月接受了他的示好。 人活着是需要生活的调剂品的。 这人还不错。 也是过了一段时间的男女之间的腻歪日子。 只是,黄埔毕业之后是要听指挥的。 唐山海被调去了重庆主机关那边。 而伏月主动选择了上海。 这个时候山高路远,那个时候走的确实是急了一些,之后也没怎么联系。 说实话,伏月没想过他们还有再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李默群宴会上颇为戏剧的一幕。 水壶被哐的一声放在了隔热垫之上。 “你也说了,四年都过去了,不是四个月,四年时间足够改变所有了。” 唐山海单手插西装裤的兜里,站在她身侧,就这样看着她。 “这四年时间,我没有开启任何一段感情,那你呢?”唐山海问。 他问过许多人,廖眉的踪影,没有打探出来任何有效消息,甚至他不知道她家原来是在上海。 伏月:“……” 唐山海:“跟谁?” 伏月抹了一把脸叹息说:“没有,我毕业后,还在日本待了一年,又去英国待了一年,我那个花店也就开了半年时间。” 她那惹事的概率,一天基本都闲不下来,没事的时候宁愿不出门饿着的那种,哪里有什么跟人打交道的机会。 额……真的不算谈过。 唐山海看着她,食指将自己的领带又扯了扯,领带落在了地上,西装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的,露出黑色皮带勾勒出来的窄腰。 西装暴徒,宽肩窄腰,骨节分明都手,红润饱满的唇瓣,笔尖点睛之笔一般的小痣。 眼底暗潮涌动,一步……再一步的靠近着她。 伏月身子往沙发后头靠了一下。 漂亮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伏月:“我的意思是,我要报仇,一定会进军统黑名单,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我会杀了知道我身份的所有人,你要选你的信仰还是我。” 索性,她的身份在军统内部属于高级机密,知道的人也并不多,不死也得失去属于她的记忆。 唐山海顿了,不再用话语回答她的问题。 指尖不由分说的揽住了她的后脖颈,堵住了伏月的唇,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她的伤处。 梅子的气味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如四年前的那个夏夜,月高星明的树荫之下,少男心中的悸动,夏夜里的风让人厌恶黏腻,可那个时候却让两人上瘾。 熟悉的人,陌生的梅子。 唐山海就像是有野心又带着倦意的苦夏,遇到了之前从自己身边席卷而过的春风。 他感恩天地,自己来上海卧底,是自己这一生中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上天怜悯于他,所以让他在茫茫人世中,再次遇到了她。 在他密集而热烈的吻中,伏月的意识逐渐变得空白,似乎手臂上的疼痛感也消失不见了。 挪开视线想冷静一下的时候,唐山海指尖捏着她的下巴掰了回来。 柔软的沙发上陷出两个交叠的弧度,他撑在伏月上方的手臂青筋暴起,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个,袖口被固定在结实的小臂上。 温热的呼吸带着酸甜的气息扑在她的颈侧,真丝睡衣从身上滑落在了身底。 亲了又亲。 室内逐渐开始升温。 没做什么,生理性的喜欢就是想要吃了她的那种感觉。 但唐山海还有理智,她受伤了。 而伏月的问题,也得到了答案。 …… 开了个会,整个特务处都人心惶惶的。 说是与转运计划有关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把所有人都叫到一块了。 一个一个的单独审问。 越来越冷了,伏月今天围了一个藏蓝色的围巾,半张脸都藏在了围巾里。 “我是去取药了啊。” “时间?还不是前头排队的人有些多,见姐的时候,自然迟了一些。” “证明?啊…我是一个人来回的啊,嗷,我在路上那家糕点店,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绿豆糕,店里的人应该看到我了吧。” “嗷好的,那姐夫,我就先回去了。” 伏月出去的时候,徐碧城正往屋里走,两人错身颔首。 但愿这位能别露什么馅。 真的是很让人担心啊。 回哪呢,所有人都在会议室里。 包括挨了一枪子的陈深都回来了,伤不怎么要紧。 一个人问完下个人继续。 伏月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什么都没做,光在会议室里说闲话了。 特务处所有人都在这,或者说所有有机会接触到文件的人。 毕忠良问话问完了所有人,将柳美娜和徐碧城留了下来。 伏月伸了个懒腰,在这么坐下去,她的伤口溃脓不说,怕是屁股也不是自己的屁股了。 让其他人回去了。 徐碧城留下并不出乎几人意料,毕竟她是亲手抄写过那份档案的。 伏月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你叮嘱她了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唐山海嗯了一声。 陈深走了过来。 伏月嘶了一声:“陈队长这伤……真的没问题吗?” 陈深:“……” 没见过这么欠的人,当时硝烟四起,但他看见了是她开的枪! 伏月身上的伤跟陈深没关系,陈深在那天根本没有开枪,他因为一些事情,对开枪这件事情有ptsd了。 唐山海不露痕迹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陈深说:“你怎么回去?” 伏月:“唐队长顺路带我。” 家其实离这里没多远,走路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 陈深看了一眼后面:“内鬼找不到,老毕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只留下来这句话,便被人叫走了。 唐山海:“先走吧。” 伏月嗯了一声。 第1247章 麻雀25 车子刚启动。 唐山海看了一眼后视镜。 伏月也发现了。 就是不知道跟的是唐山海还是伏月。 外头天都黑了。 唐山海将车子停了下来,后头跟着的人也慢慢把车停下来了。 只有路灯撒在车旁,给整个车子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暧昧一般。 两人只坐在车里,就能让人感觉到这两个人擦出的火花。 唐山海:“你准备让谁当这个背锅的?” 伏月:“有个叫陶明的,是陈深队里的。” 唐山海看了一眼后面跟着他们的人:“有把握吗?” 伏月嗯哼了一声。 唐山海勾了勾唇角,笑的有些邪气又第四张是一些小小的窃喜,眉眼弯着看着伏月。 唐山海伸手拉住了她的围巾,稍微用了一些力,她整个人扑在自己身前。 车窗的玻璃里很快出现了两人纠缠的影子。 路边有零星的说话声。 伏月下车的时候,目光朝着后头瞥了一眼。 毕忠良看着线人监察到的事情。 “确定吗?” “处座,确定的不能在确定了,俩人都亲上了啊,当然……廖小姐确实要比徐小姐漂亮多了,唐队长这也是……人之常情。” “唐队长还进了廖小姐家里呢,过了两小时才出来的。” 这线人是毕忠良的亲信,在这种对于道德有问题的事情,自然是偏向廖眉,谁不知道廖眉是处座的亲戚。 毕忠良插着手:“你觉得呢?” 毕忠良看向刘二宝。 刘二宝站在一旁,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这……年少轻狂,旧情复燃也是有可能的。” 毕忠良笑了笑:“这要是让李主任知道,他得多生气啊。” “行了,他们俩以后不用跟了,去给我查查那天去转运犯人的那群人。” “这件事情,给我咽进你们肚子里,要是外头有什么风言风语的,我唯你们是问。” 毕忠良自然是高兴的,这可是李默群是外甥女婿啊。 “是!” 唐山海只是给她上药而已,只不过确实在他们面前演了一场不算是假的好戏。 亲也是真亲,抱也是真抱。 这种事情要是作假,还是不好做的。 这事让特务处人心惶惶了好几天,最后才抓了陶明。 其实毕忠良也知道不一定是他,但他现在最要紧的是需要给上面一个交代,谁让他倒霉呢。 最重要的是,抓的是一个畏罪潜逃的死人。 自杀而亡,至少看起来是自杀而亡的。 这件事情是飓风队做的,伏月没有出面。 …… 华懋饭店。 里面的气氛说不上来的古怪,外头下着倾盆大雨。 伏月拍了拍自己身上沾着的雨滴。 “姐,这是吃什么饭啊?你也在啊。” 伏月看到了李小男。 “唐队长,徐小姐。” 人还没到齐呢。 李小男眼睛像个小船一样弯了起来:“诶,廖小姐。” 毕太太皱着眉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着伏月发丝上的水:“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么大的雨,就没带把伞?” 伏月:“带了啊,风太大了。” “人家小男,这几天天来找我呢。” 伏月喊冤:“姐姐啊,我这两天忙得很呢,姐夫拿我当打字机用呢。” 毕忠良:“嘿,你这话说的,你姐要以为我虐待你了。” 毕忠良:“行了,李主任还没来呢,你先去收拾收拾,不是有车吗,怎么还淋成这个样子?” 伏月现在确实有些狼狈,发丝上都是雨水。 陈深:“我也去卫生间一躺。” 伏月路过二楼阳台的时候看了眼一眼窗外,侧目看向跟上来的陈深。 伏月:“啥情况啊这是?” 外头刘二宝带着人,将整个华懋饭店前后门都给围住了。 陈深摇头:“听说是有贵客。” 伏月啧了一声,服务员拿来毛巾,伏月擦了擦身上的水。 贵客,上回说这话的时候,来的人是叛变的唐山海河徐碧城。 这回又是谁呢。 一辆汽车缓缓停下。 伏月和陈深也连忙下楼去了。 等大家坐在位置上后,李默群才开始说话。 伏月刚夹了一块鱼到碗里,咚咚咚的三声让所有人的筷子都停滞住了,看向了包间门口。 轰隆的一声响雷,雷光照亮了来人那张苍白阴翳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浑身湿的像是刚从黄浦江爬上来的,皮肤苍白的可以透出青色血管,整个人像是鬼一样。 伏月眯了眯眼睛,捏着筷子的手略紧了紧。 李默群笑着开口:“诸位,这是军统上海区副区长苏三省,他投奔光明来到了我们特工总部。” 李默群率先开始鼓掌,包间内一时之间都是掌声。 伏月嚼着鱼肉的动作继续,唐山海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腰上别着的枪,要是这人将廖眉卖出来,他们这群人能不能闯出去。 伏月只是震惊了一瞬之后,就像是没事人一般。 徐碧城听到军统两字之后,眼神里带着紧张。 第1248章 麻雀26 苏三省脱掉了被雨水浸湿的外套。 他说话声音也跟鬼索命一般,让人瘆得慌。 “唐先生,久仰大名啊。” 唐山海一直是戒备的,前两天他跟陶大春会面的时候,有人跟踪陶大春,他们随即没有碰面,看这人的眉眼,当时跟踪陶大春都就是苏三省。 这是想把他当礼物送给李默群啊。 唐山海脸上的笑意很浅:“不敢当。” 苏三省的目光又落在了陈深身上:“这位想必就是陈队长吧,您可是在锄奸名单上排第二的。” 陈深当即就抱怨了两句,虽然是抱怨,但这人情商也挺高的。 苏三省又看向伏月:“廖小姐。” 伏月十分稀奇:“我才刚进特务处没一个月,我不会也上了黑名单吧?我就是个文员啊。” 苏三省看着那双眼睛,坠着星子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苏三省:“自然没有。” 伏月瞬间松了一口气。 苏三省说:“但您加入特务处,让军统上下查了好长一段时间。” 伏月:“啊,是吗。” 唐山海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苏三省并不认识廖眉。 当然不认识。 但伏月曾经见过这个苏三省,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的他,是没有看到自己的。 苏三省脸上还挂着雨滴,从发丝往下落。 苏三省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份名单,这是他投诚的礼物。 军统上海区各个据点,还有人员名称以及代号。 伏月抿了一口酒。 狗咬狗啊。 唐山海现在脸上的笑是带着杀气的。 李默群看着名单:“这个人……疯子?我听说过他。” 毕忠良一瞬间就想了起来:“不就是上次炸了宪兵军工厂的,还杀了日本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苏三省声音就像是淬着一层的薄冰:“这个人,连带着她手下的人都十分神秘。在军统内部也没几个人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是女的,还是因为机缘巧合下才知道的。” 李默群:“这样一个让日本人闻风丧胆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李默群:“不过先不管她的话,这份名单对我们可是意义重大啊。” 毕忠良:“是啊,今夜一过,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 今夜一过,军统上海区怕是要遭毁灭性的打击了。 伏月左手边是唐山海,苏三省在她身侧的空位坐着。 伏月刚伸了一下手,苏三省就帮忙将桌上的白兰地递了过来。 伏月轻声道了一声谢:“多谢。” 苏三省:“廖小姐,不用客气。” 毕太太:“苏先生娶妻了没有呀?” 伏月看了一眼毕太太:“姐!” 毕太太:“诶呀,我就问问嘛。” 苏三省:“…还没有。” 毕忠良咳了一声,毕太太这才断了话头。 唐山海现在坐的很不安稳,徐碧城也是。 现在李默群和毕忠良手里有军统据点名单,却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吃饭,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 不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鱼,要知道这个时候急了的人,那一定就是军统的人。 李默群和毕忠良都在观察。 大家明面上都没什么,甚至还说说笑笑。 徐碧城要去卫生间,第一个离开的人。 伏月看了一眼唐山海,这事情明显的救不了的,她刚还说呢,刘二宝带这么一群人把华懋饭店围了个水泄不通,合着想着瓮中抓鳖呢。 现在贸然行动,那就是送死。 陈深在毕忠良的示意下也跟了出去。 伏月一直安稳的坐在那里,时不时还能跟李默群和毕忠良聊几句。 唐山海看着稳如泰山,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多么焦急。 这场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死了个人。 一个服务员,不愿意被毕忠良的人抓,直接自杀了。 从徐碧城满脸的慌乱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大概是军统的内线。 伏月微微蹙眉捂了一下唇,和唐山海对视一眼,唐山海将徐碧城护在身后,挡住了她现在的表情。 毕忠良只是道了一声可惜:“陈队长,唐队长,现在开始你们接受苏三省的指挥,给我捣了军统的老窝。” 伏月:“诶姐夫,我能去吗?” 毕忠良:“你凑什么热闹,回去陪你姐去。” 伏月耸肩:“好吧。” 唐山海不是蠢货,他一定知道毕忠良让他去,就是想让他露出马脚。 就算发出了信号,除了再搭进去一条自己的命,对于上海区军统的注定覆灭还是于事无补。 他要是还想活,那就一定做好一个“汉奸”该做的事情。 伏月站在华懋饭店门口,看着一、二分队的车子驶入雨夜之中。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伏月哎了一声然后嘟囔:“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毕忠良:“能有什么危险,快上去吧,一会吹风吹感冒了,你姐又要嘟囔了。” 伏月笑着上了楼。 伏月不怎么担心,唐山海很聪明,只比自己略逊而已,他的千年老二爷不是白拿的。 他不会做蠢事。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难过,伏月能猜的到,亲眼目睹战友们因为有小人背叛而惨遭屠杀,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伏月难过吗?完全没有这个情绪。 曾树,上海区区长,总区长,就是陷害陈媛华一行人被抓的幕后主使,这个组织内部掌权都是这种人,军统还怎么好? 他死了,伏月还省得去报仇了。 吃完饭这群人还打麻将,伏月靠在沙发上直接睡了一觉。 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有电话过来,抓到了。 伏月捏着眉心,一脸被吵醒的样子。 回到特务处后,伏月才看到了唐山海。 陈深:“这个时候你们怎么来了?” 伏月:“这不是来看看我们的英雄?” 伏月勾着唇的,笑意不达眼底。 她是想曾树死,可这么些人通通被抓……有些过分了。 就像之前她说的那样,共党和国民党的信仰不同,但军统内部的一些人也同样有着报国之心。 伏月:“怎么样啊?抓了多少?” 陈深:“抓了六十多号人,他们每个据点之间应该是有设置危险暗号,等我们再去其他据点的时候,有一部分人已经跑了,二宝还带着人继续搜查呢。” 伏月看向苏三省:“苏先生不知道他们有暗号啊?” 苏三省抿了抿唇:“我确实不清楚。” 毕忠良:“好了啊,这次能抓捕将近一半的人,都是苏先生的功劳,我要代表整个特务处好好谢谢你啊。” “不敢不敢,您叫我三省就好。” 毕忠良:“这名字好啊,每日三省,好,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伏月嘶了一声:“姐夫,那你有的忙了。” 毕忠良往监狱去了。 伏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远处刘二宝在那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小男被陈深送回家了。 伏月跟前现在就唐山海和徐碧城。 三人朝着办公室走去。 刚进办公室伏月就问:“曾树被抓了?活的还是死的?” 唐山海边检查办公室有没有多出东西,检查完了才开口:“活口,他要是把飓风队招了……飓风队就完了。” 唐山海的手在颤,他带着人抓了这么的战友回来,这期间还死了不少的人。 他亲眼目睹着这么多战友的死亡。 危险信号,其实是借鉴的伏月,否则他们这一次估计得被全端了。 唐山海现在都有些混混沌沌的,看惯了他沉稳的样子,偶然看到这样的唐山海,还真的让人有些心疼。 第1249章 麻雀27 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已经比预想的好了,苏三省估计是打着端了上海军统区的目的,现在还有一半人在外头,不错了。” 唐山海握住了她的手,伏月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徐碧城抿了抿唇有些担心:“那大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唐山海捂住了脸。 他得冷静。 唐山海打电话,拉响了危险信号,还是让飓风队的人先撤离为好。 这个信号代表着最危险,一场烟花,陶大春会看见的。 这个法子是他和廖眉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想出来的法子,在伏月来到上海之后,上海区军统一直就用着,每个月信号会改变。 这也是这次军统有一部分人逃走的原因。 伏月捏了一下眉心。 伏月说:“现在这个场面已经很不错了,有人逃走,那么军统那边就能知道,重组也只是时间问题。” 曾树得死,这人一定得死,不止是因为当时算计伏月,还因为他见过她。 这一夜,多少人一夜未眠。 苏三省的这一招,要不是有最后的危险信号,这次真的能把整个上海军统区给端掉。 这雨下的人害怕,感觉像是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一样。 一直下一直下。 第二天都特务处。 几人刚一进特务处大门,就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曾树招了,老蒋的人真是比不过人共党,这才多大一会就招了。”扁头在那不屑的嘲讽。 一个汉奸嘲讽军统人没骨气,然后说共党的人有骨气。 这场面…… 伏月和唐山海对视一眼。 唐山海跟着伏月去了办公室。 伏月嘶了一声:“忘了跟你说,曾树见过我。 ” 她还以为这人会死呢,可惜。 这人不能活。 唐山海眼睛倏地瞪大:“你说什么?!” 伏月:“嘶,但他不知道我在特务处,但他见过我,也知道我的……代号,这人绝对不能活。” 这人要是见到她,她的身份,毕忠良就可能知道。 伏月:“废物,一天都扛不过去。” 军统的人和共产党的人,从里子就是不一样的。 唐山海站了起来:“不能让曾树看见你,得找机会杀了这人,我去看看。” 伏月拦住了唐山海:“你站住吧,现在谁的动作越大谁的疑点越重。” 唐山海:“你现在走,来得及吗?” 伏月:“遇到事还能光想着跑?” “我死不了。” 唐山海:“别说这种晦气的话!” 伏月:“赌一把?” 唐山海不知是担心还是气的,总之心脏因为紧张过度,心跳速度飞快。 甚至急的额头冒出冷汗。 伏月:“我昨天就知道他抗不过毕忠良的手段,你以为我不会提前做准备?我哪次跟你打赌的时候我是没有把握的?” 她笑了笑,眼睛微微带着恶作剧的弯起。 唐山海突然伸手抱住了她,抱的有些紧,甚至让人有些的窒息。 “你不能出事。” “廖秘书?”有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刘二宝连忙捂住了眼睛,这两人也飞速的分开了。 刘二宝咳了好几声,伏月背过身轻咳一声:“有事吗?” 刘二宝也咳了好几声:“那个……处座让去开会呢,说是曾树招了。” 唐山海整理了一下领带,装作很不经意的问:“刘秘书,招了什么了?” 刘二宝捂了捂唇:“说是我们这还有军统一个代号为熟地黄的特务,但不确定在特务处还是李主任那边。” 唐山海整理领带的手不自觉的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 这件事情整个特务处都传开了,没必要瞒着。 伏月跟唐山海说:“你先上去吧。” 唐山海轻咳一声走了出去。 刘二宝要走的时候被伏月拦住了。 “刘秘书。” 明明算是好看的一张脸,现在刘二宝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刘二宝举起三根手指头:“廖小姐,我保证,这件事情不会从我的嘴里传出去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真的?” 刘二宝连忙接话:“比真金还真!” 这位可是处座的小姨子,他又不是没脑子,往外说这样的事儿。 伏月摸了摸头发:“你先去吧,开会我晚到一会。” “好好好,我会帮你跟处座解释的!” 飞速的窜没影儿了。 伏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三分钟。 楼上会议室。 毕忠良问:“还差谁?小眉呢?” 刘二宝咳了一声,连忙走过去在毕忠良耳边耳语了几句。 毕忠良轻咳了一声:“我们先开始吧,不等她了。” 苏三省也回来了,他带着人手去抓飓风队的人了。 可惜的是,还真被这人抓住了俩。 第1250章 麻雀28 撤退的消息发送的很及时,陶大春看见烟花信号就联系飓风队成员撤退了。 可就有那么俩人因为回去被抓了,当场就死了。 毕忠良:“三省,来坐。” 毕忠良说:“军统这群人现在真是够鸡贼的,还弄一个示警信号,这不能怪你。” 苏三省有些生气,在他预想中,应该是将上海区所有人抓了的。 但上司的面子还是要给够的。 苏三省连忙谢谢处座。 其实毕忠良不太生气,甚至还有些高兴。 这人若是带着太大的功劳来,他这个小庙不一定能容得了这尊大佛啊。 曾树坐在对面突然开口:“这个示警信号,是‘疯子’提出的,她很被戴老板看重。” 毕忠良眼神炯炯的看着曾树:“你见过她吗?” 曾树说:“我是见过她,但当时她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如果再见到她,我一定认得出来。” “这个女人,人如其名,就是个疯子。” “连戴老板都让我必要时听她指派。” 曾树对“疯子”的意见,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信仰坚定、立场坚定的人。 能空降上海区军统头头的位置上,让很多人不爽,还不是因为是关系户。 所以在他看来,上海区都要听他调派,但这个疯子……连曾树让她去见他,都是当没看到命令的。 可不让他生气呢。 毕忠良:“那她有下过什么命令?” 曾树摇头:“这人手下有十来号人,但都只听她的。” 毕忠良指尖在桌子上敲了几声说:“据我所知,这人只针对日本人,我们第一目标还是先放在飓风队上。” 苏三省:“处座说的是。” 唐山海指尖不停的摩挲,眉头一直微微蹙着。 轰隆一声,就连着特务处的机关大楼都跟着震了两震。 所有人眼神都是懵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发出震动的方向,听这震感应该离得不远。 “刘二宝!去看看怎么了?!”毕忠良连忙下令。 伏月刚走到门口,就见又砰的一声。 会议室的玻璃被子弹贯穿而入炸了开来,一颗子弹径直从窗户直直射进来,曾树脑袋上出现了一个炸开的血窟窿,他死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高楼上。 “老毕!”陈深一瞬间就将毕忠良扑倒在地。 屋内混乱了一瞬间,但一枪之后再无枪响。 毕忠良:“带队去给我抓人!” 这群人胆大包天,他人还在在特务处,这群人都敢直接动手! 陈深和唐山海分别带着一二分队离开,去抓人了。 苏三省站在了窗户,微蹙眉头看着远处刚才狙击手射击的地方。 毕忠良刚才也离窗户很近,所以被炸开的玻璃划伤了胳膊。 “这伤得去医院包扎,我去叫人。” 伏月垂眼看了一眼曾树的尸体,那眼神像是看一只死老鼠一般,陈媛华的枪法又精准了,不差一丝一毫啊。 曾树死了,临死前也没有看到在特务处的廖眉。 陈深和唐山海两队人马,都是无疾而终。 连个毛都没有找到。 啪的一声,毕忠良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他的胳膊还打着绷带。 周围人听见这声音,不约而同的心肝都颤了两颤。 处座这是真的发怒了。 这时候,刘二宝姗姗来迟。 毕忠良:“让你查查什么情况,你是去干什么了?啊?爆炸的是什么地方?” 刘二宝低头回话:“回处座,是……是愚园路749弄堂。” 毕忠良扶着桌子的手差点一个趔趄摔倒,猜到归猜到,但真听到事实的时候,毕忠良还是一个头十个大。 伏月低着眸子叩手指,批斗大会真的不好玩。 陈深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汪先生名下的公馆啊,行凶的人也太胆大了吧。” 愚园路749弄堂,被百姓们称之为“汉奸弄堂”,因为住的都是汪伪集团的大头目。 可不止汪精卫,还有周佛海和李士群的公馆,都在这个弄堂里。 毕忠良连忙就问:“有伤亡吗?” 刘二宝这个头稍微抬起来了些:“回处座,伤了几个看门的兄弟,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人员伤亡。” 唐山海捏了捏眉心,一脸的为组织着想:“这么大的爆炸,就是为了杀曾树?” 苏三省:“处座,您觉得会不会是曾树口中的那个疯子?除了这一点,我想不通有什么人为了杀他,制造出这样大的爆炸。” “他说他能认出“疯子”,那会不会……” 毕忠良:“你继续说三省,会不会什么?” 苏三省眼神带着阴鸷的环视了周围人一圈:“会不会是我们处里的人?如果见到曾树那么自己身份会暴露?” 伏月眉心跳了跳,这人聪明也是真的聪明,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抠着手指头。 唐山海:“也有可能是因为飓风队,曾树知道飓风队所有人员信息,甚至还有那个“熟地黄”的信息,我看这次行动说不定就是飓风队做出来的。” 陈深揉了揉脑袋:“一个“麻雀”、一个“熟地黄”,按理说军统派了“熟地黄”进来,应该就不会在派另一个人进来了吧?”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疯子”在宪兵那边惹得事也不少,她会分身术吗,还能一边潜入特务处上班,一边这里炸一下那里炸一下的?” “反正,老毕啊,不管怎样,都有你受得了。”陈深一脸可怜的看着毕忠良。 苏三省点头:“陈队长、唐队长说的都很是在理,合理合据,在下佩服。” 明明是夸人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莫名的感觉……哪不对劲。 别人点头时,是点点脑袋,他就慢悠悠的点一下,还心不在焉的,所以实在有些不对劲。 “处座!李主任电话!”有人小跑了进来。 毕忠良:“行了,都散了。” 他去接电话,做好挨训的准备了。 毕忠良又跟苏三省说:“三省啊,牢里那些军统的人就交给你了,看看能不能敲出熟地黄或者是飓风队的消息。” 苏三省飞速应下了这个差事。 好些人乌泱乌泱的从办公室往外走。 伏月手里还抱着个用来装模作样的本子,嘟囔了一声:“我都饿死了。” 陈深:“走啊,请你吃生煎。” 不吃白不吃。 唐山海和徐碧城也去。 陈深就顺口问了一句话同路下楼的苏三省:“苏先生呢,吃点东西再审吧,审讯可是体力活。” 苏三省婉拒了。 四人朝着特务处外头走,刚好旁边就有一家很不错的生煎店。 陈深看着苏三省的背影啧了一声:“这位可是立了大功了,要是能撬出飓风队的消息,那又是大功一件。” 伏月:“下班时间不要说工作,听着就头大。” “现在头大的是老毕吧。” 第1251章 麻雀29 徐碧城被叫去送资料了。 因为这个事情,特务处上下都忙了起来。 不管是不是真忙,总不能让处座看见自己摸鱼的时候。 查那个狙击手的事情,也没有查到。 就像是在附近消失了一样,主要是这地方是租界交界处,本来就鱼龙混杂的,找不到人也正常。 陈深和唐山海是真的忙,想着能不能守株待兔呢。 所以被毕忠良派去守军统上海区主据点了。 伏月现在拿着毕忠良交给她的任务,往监狱走。 刚走进去,阴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伏月伸手拉了拉衣领,这鬼天气,本来就阴冷阴冷的,监狱里更冷了。 走近就听到撕心裂肺的痛喊声。 门口守着让喊了她一声,然后将门打开了。 牢内被绑在架子上的人,浑身血迹,这屋子里传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 伏月将含在嘴巴里的梅子咬破,压了压恶心的感觉。 徐碧城拿着档案下来让军统的人辨认,看能不能找出熟地黄。 她一直看着苏三省是如何行刑的,所以徐碧城此刻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伏月用帕子捂了捂鼻子。 因为有人进来,苏三省的动作自然停了停。 “廖小姐?” “苏先生,这几份档案也需要让他们辨认一下。” 伏月把档案递到苏三省手里。 他行刑热出了汗,西装都被扔在椅背上了。 伏月想尽快离开,这里太熏了。 “廖小姐这么着急离开?” 伏月真诚的点头:“太臭了,我要吐了,你走不?” 苏三省:…… 伏月看向徐碧城。 这人再在这待下去,伏月真怕其他人还没被审出来,她先撂了。 苏三省:“档案还在这,徐小姐可能还得等一会。” 伏月:“一会弄完了叫她得了,我真受不了了。” 伏月说罢拉着徐碧城往外走。 苏三省也没拦。 这要是夏天,还能更臭。 苏三省看了看周围,有那么臭吗? …… 事情也没什么发展,在军统那守株待兔了好几天连只老鼠都没有逮到,别说兔子了。 而军统被抓的那几十个人,也没有得到熟地黄的消息。 这个时候,日本的影佐回国了。 影佐祯昭,日本梅机关机关少将,驻上海日军特务总负责人。 76号特务总部是直接归影佐管的。 而苏三省即使没有端了军统老巢,抓住了几十个人之多,那也是特务处至今的最高纪录了。 奖赏是肯定要有的。 刚回来就为苏三省开了一个专属会议。 苏三省现在是特务处第三分队队长。 不过,苏三省成了三队长后,就一直跟李默群走的很近。 毕忠良自然而然就不爽了。 但也没法说,苏三省现在可是李默群的钦差大臣呢。 …… 伏月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苏三省,手里端着个不大的玻璃杯:“瞧见没,这位一天到晚的都看不见人影。” 说着说着,又带人开车离开特务处了。 唐山海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杀意,嘴角轻轻牵起一点弧度,插着兜靠在红木的办公桌上。 唐山海说:“这些日子,李默群指使我做事的概率都因为他大大下降,他现在可是李默群跟前的红人啊。” 伏月看了他一眼:“你挺酸的。” 唐山海走近看着她:“你倒是和他挺熟的?” 伏月看神经病的一样看他:“我什么时候跟他熟了,这朋友每天从早到晚都见不到一眼,我跟他去哪熟?” 唐山海挑眉看着她:“我看到他早上从你办公室出去的。” “啊,我听到他说什么‘廖小姐的办公室确实香,怪不得觉得牢里臭。’” 伏月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花,然后歪了一下脑袋,单手抱着臂就这么看着唐山海。 唐山海先挪开了视线,视线很忙但又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一会看向这个,一会看向那个。 伏月:“他来我这取个文件能遭你嘟囔这么多句,我也是佩服。” 伏月在档案处工作,肯定免不了要跟各个部门的人打打交道。 伏月手里的杯子朝前递了递。 唐山海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就这么看着她,让人感觉还有些可怜,他会像只小狗一样看着你。 隐隐约约好像还能看见他的尾巴。 伏月没忍住勾了勾唇。 唐山海走到了她身侧,将她有些没弄好的衣领帮忙翻好了一下。 唐山海:“上面让找一份机密文件,说是麻雀也在找。” 说完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然后被噎了一下。 唐山海一脸无语的看她:“你上班时间喝酒?” “头疼,还有我跟军统已经划分界限了,别跟我说你们的事。” 越听越头疼。 她在特务处就当休息了。 上头不给她满意的答复,她这里陈媛华等十来人被抓这件事情,是死也过不去的。 唐山海没有说话:“还有梅子吗?” 伏月走过去在包里掏了掏,将铁盒给他扔了过去。 有人敲了两声门。 两人很自然而然等退到了正常社交距离。 伏月:“进。” 陈深推门而入:“唐队长也在啊。” 陈深:“正好,我有事跟你商量,借一下你的地方?” 伏月死鱼眼看着陈深:“怎么,是需要我避嫌吗?” 陈深:“阴阳怪气的,谁又惹你了?” 说着话的同时,看向了唐山海。 第1252章 麻雀30 陈深是来说正事的。 关于苏三省。 毕忠良看不惯苏三省,所以已经想除掉苏三省。 陈深这人就是个心眼多的莲藕。 所以就给毕忠良出了计谋,借机除掉苏三省。 主要是,这人实在不会做人。 在这种地方,无论是军统还是特务处。 在特务处,上司是毕忠良,你却整天跟李默群去吃饭喝酒,整天的不在处里,一问就是帮李主任办事去了,这句话搪塞了非常多想仔细问的人。 包括毕忠良,毕忠良怎么可能看他顺眼呢。 勾心斗角的,在这里你带来的那些军统也不算什么,大家都只想维护自己的利益。 太过张扬不是好事,在这群人眼里,你可以有才,但得为自己所用成为心腹,否则就是心腹大患。 …… 一家咖啡馆的二楼,伏月坐在角落的地方,从桌子底下提起了一个箱子,嚯沉的。 然后将咖啡一饮而尽之后,提着箱子离开了咖啡馆。 贿赂来了。 伏月刚回了家。 就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唐山海,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看,伏月眯了眯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你咋进来的?” 茶几上还有半杯酒,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那看报纸,这人完全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 这人悄摸不出声的在这干嘛,伏月往自己卧室瞥了一眼。 唐山海说:“你拿的是什么?” 伏月挑眉,将箱子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 “打开看看。” 唐山海带着狐疑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了箱子。 一箱子的小黄鱼啊,闪的唐山海差点眼瞎了。 唐山海眼睛都瞪大了些,不可置信的问:“你去抢银行了?” 伏月:“没见过世面,上头不给你钱啊?” 这么震惊。 唐山海:“……给啊。” 他手里现在最多就俩小黄鱼。 这不是区别对待吗。 伏月:“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明儿我请天假,去见一下她们。” 唐山海:“这是组织给你的?怎么会这么多?” 伏月看他:“行动经费啊,这才多少。这是赔偿款,曾树这人害的媛华她们差点死在日本人手里,曾树这人可是上头空降下来的,他们不赔钱谁赔钱?” 伏月直接去电报将人骂了一通,顺便说了自己的要求。 这才过去几天,钱就到位了,可见军统多有钱。 唐山海就这样看着她,然后眼角抽搐了两下。 伏月:“不是吧,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和军统是合作关系,不是隶属关系了。 找人办事不得花钱,要她觉得这点都少了,但就是死沉死沉的,她胳膊感觉都废了。 唐山海摊手:“你明天打算用什么理由?” 伏月:“我姐啊,去一趟教堂,顺便就去看看她们了,一路而且也不远,不会惹人怀疑的。” “你出来,徐碧城一个人在家?” 唐山海:“她在李小男家里,俩人说的倒是热火朝天。” 伏月啧了一声:“是吗?” 李小男现在自称是陈深的女朋友,陈深在行动中表现的确实也是在意李小男的,处处抖为李小男着想。 可徐碧城出现了,初恋女友的力量是很大的。 伏月去换了拖鞋,踢踏的在客厅来回走着,洗了手才走了出来。 唐山海的视线一直随着她而动,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水壶里咕噜咕噜的响着。 唐山海起身将开了的水壶拿开了。 伏月问:“苏三省最近好像没那么硬气了?” 唐山海:“上回是他命大,要不是日本人来的及时,他必死无疑,差点又死一遭,要是在学不会做人,那他就是真蠢了。” 苏三省现在也学乖了。 伏月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热水,抱着杯子暖手说:“你现在和陈深的关系倒是好。” 唐山海:“恩,他还说要帮我们找归零计划。” 伏月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一石二鸟,帮?我看指不定他自己也需要呢。” 唐山海:“你也怀疑他是麻雀?” 伏月耸肩:“不然他有什么必要帮你们的?” 伏月没有盗取计划的任务,军统估计都不知道她现在已经进了特务处了,她只负责在上海捣乱就行了,过两天是有个买日本人命的生意。 唐山海:“你说什么时候能结束。” 伏月的手心被放在了他的手上,两人手掌大小非常明显,在同样的地方都有着薄茧,拿枪拿出来的茧子。 伏月:“早着呢。” 为组织和国家付出生命都可以,唐山海一直奉行着这个原则。 可再次遇到她之后,竟然有种想要早点结束早点安稳下来的想法。 现在见面都得偷偷摸摸的。 像是真的在偷情一样。 外头又下雨了,伏月烦躁的哎了一声。 成天下雨成天下雨,她都要发霉了。 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越来越大。 她是喜欢雨天,可这也遭不住天天下雨啊。 让人心烦意乱的。 不一会,伏月从躺着,就整个人变成了L形状,腿搭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拿着个本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唐山海伸手握住了她脚踝,把她腿从墙上拉下来了。 伏月:“干什么?” 伏月的脚放在了他腿上。 雨夜之中,两人就这样靠着,你看你的,我看我的,偶尔搭一两句话,收音机中放着不疾不徐的轻音乐。 …… 毕忠良才是最头疼的,麻雀、熟地黄,有极大的可能都在他手下,可现在查不出消息啊。 而毕忠良在军统内部,也是有线人的。 伏月抱着一束花,往办公室走。 “呀,廖小姐,又带了花呀?” 柳美娜笑着说:“真好看啊。” 柳美娜伸手碰了碰:“我们的话都指着男人送呢,哪像廖小姐,天天带着花来上班,我每天就这么看着你和花往办公室走,我这心情都是舒畅的呀。” 伏月说:“自己买就是了,呐,我的分你一半。” 说着说着就一把把花分成了两半,递给了柳美娜。 苏三省从办公室出来看了这边一眼,然后又回办公室了。 伏月笑着附和了几句,目光在自己办公室墙面上停留了一瞬。 电线,墙上明走的电线多了一根。 伏月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看。 唐山海办公室的墙面上没有,陈深的也没有,只有她和徐碧城的有。 她往办公室里走,目光扫在周围的墙上,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拿着花瓶往外走,接了半瓶子水才回来,然后是剪刀剪花枝的声音,又拎着垃圾下楼扔垃圾了。 咚咚咚。 “进。” 伏月看着进来的人。 陈深指了指墙面,做了一个圈套的手势。 伏月:“陈队长找我有事?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情我知道的,你不用再提了,再者说了我们也没怎么滴啊。” “你在这是以什么身份说我们的事情?” “大哥不说二哥,你一个男小三就不要来说我这个女小三了。” “对了对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声音带着矫揉造作。 “说不定哪天,他俩就离婚了呢。” 戏非常足,还用指头拨动了一下花骨朵,花朵颤了两颤。 陈深:“……” 陈深脸色无语了一瞬,非常顺利的接起了戏。 陈深叉着腰:“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 伏月拍了一下桌子:“谁不知好歹啊?我是不像你,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整天吊着徐碧城不说,还吊着李小男,你就是个渣男!” 陈深:“你胡说八道,我是风流了一些,但我什么时候跟徐碧城有关系了,你别胡说八道!污别人名声!” 第1253章 麻雀31 伏月挥手:“去去去,我不跟你说话了,渣男。” 陈深:“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徐碧城至少没有莫名其妙在外头过夜吧,你俩是不是都睡了?” 嘴里说着话,手上写着东西。 ‘毕忠良用归零计划试探徐,她房间也有窃听器。’ 伏月啪的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砸到了地上。 伏月:“跟你有屁关系啊!我跟谁睡觉你在床底下蹲着不成?用你在这给人家打抱不平?要不是我出国了几年,轮的着她徐碧城吗?” “我都没嫌弃他唐山海脏就算不错了!” 都二十到头、快三十出头的人了,谁没个生理需求了。 伏月笔速飞快的写:‘刚才苏三省看我眼神不对,毕可能跟苏合作了。’ 陈深:“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自爱一点?” 他写:一定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伏月好笑的笑了一声:“哈?我要是像陈队长这样,整天往百乐门、米高梅跑,这就叫自爱了,我一天天过的挺爽的,这就是自爱,老娘怎么舒服,怎么就是自爱!” 伏月写:你不自爱! 就是这么受不得别人说自己一句,演戏也不行。 陈深:……这人是不是有病,能不能不要把戏带入生活。 陈深:“你有病吧?” 他说出来的。 伏月:“你才有病,滚蛋。” 陈深摔门而出。 伏月翻了个白眼,然后将桌子上那张纸连带着后面好几张都撕了下来,烧了起来。 烟灰缸里带着些灰烬,伏月用手舀了一点水倒进了烟灰缸里。 伏月又骂了几句陈深,声音不小。 顺手将灰烬倒在了窗台的花盆里面,还把土翻了翻。 苏三省办公室里。 他直接将耳机扔在了桌子上。 苏三省手下进来找他:“头,陈队长好像和廖小姐吵架了,外头的人都在议论呢,好像是跟什么陈队长太花心有关。” 苏三省不耐的揉了揉头发:“这还用窃听?我站门口都能听见他们说话!” 陈深刚走没一会,伏月就接到了毕忠良的电话。 说是有什么机密的文件,需要她归档。 伏月顺口告了状,就是便忙着便一直嘴里不停的在说陈深坏话,说陈深是怎么骂她的。 毕忠良闭了闭眼:“小眉。” 叫停了。 伏月:“姐夫?你不会要帮陈深吧?” 毕忠良:“……” 毕忠良:“你和唐山海的事情怎么回事?最近处里传的沸沸扬扬的。” 伏月又端起一副茶言茶语的表情:“可是,书里都写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啊。” 这种三观不正的脑残书。 毕忠良:“那就是真的咯?” 伏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伸手将自己头发别在脑后。 毕忠良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事情要是让你姐知道了,非得拿刀砍我不成?” “你和陈深,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伏月:“姐夫,我和唐山海是真爱。” 伏月还是有些嫌弃丢脸,所以声音没有大上去。 但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就很欠打。 毕忠良捏了捏眉心,手指头虚空点了点她:“要是李主任知道,别说唐山海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伏月:“他管天管地,还能管人自由恋爱不成?她俩现在都是分房睡的,他爱的是我!” 疯子,好演,太好演了。 伏月感觉自己都要演上瘾了。 毕忠良真想骂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 伏月一脸莫名其妙:“当然是他跟我说的啊,他什么都跟我说的。” 毕忠良挥了挥手,让她滚蛋。 感觉自己这么一小会,就已经失去了全身力气。 伏月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头说:“你先别跟我姐说啊,我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毕忠良:“滚蛋!” 伏月麻溜的溜之大吉了。 徐碧城没有试探出结果,廖眉像是个疯子。 毕忠良心中有疑虑,他怀疑唐山海,也怀疑陈深,还怀疑廖眉。 可这样一番试探下来,屁都没试探出来,还耽误他一个小时多时间。 为什么,因为廖眉刚离开没一会,陈深那个小赤佬又来了,说廖眉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这俩人大有一副打一架的趋势。 毕忠良头更疼了。 伏月办公室。 “你今天一个早上都跑哪去了?” 伏月指了指那边的板凳地下,做了一个窃听的手势。 唐山海很快了然,先是皱眉。 “处座让我去了一趟码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伏月抱着臂:“还怎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处里都说什么,说我是插足别人婚姻的贱人。” 伏月写:我估计军统有毕忠良内线。 第1254章 麻雀32 前两天都好好的,突然就有了窃听器。 没有莫名其妙发生的事情,一定有个引子。 唐山海:“好了,不要生气了,那些人的嘴一直不怎么干净,你跟他们置气,岂不是要把自己身体气出毛病?” 唐山海写:我也猜是这样。 两人加密对话了一会,然后故意在窃听器旁边腻歪了好一会。 伏月确定毕忠良一定有消息来源。 苏三省就差没把耳机摔地上。 伏月抱着档案用背把门给推开了:“美娜。” 柳美娜连忙起身:“这是要归档的吗?” 伏月嗯了一声:“你忙你的呗,我自己放回去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 柳美娜:“你这钢笔够漂亮的啊?哪买的啊?” 伏月:“这是我前两年从美国带回来的。” 伏月看了一眼档案上别着的钢笔:“你喜欢啊?我家里还有个新的,改明我给你带来,反正你最近快生日了,正好不用我去想你喜欢什么了?” 柳美娜捂了捂笑唇:“哪有你这么讨巧啊,廖秘书真是会哄人,要我说你要是个男的,还有陈队长什么事儿呀,我都想嫁给你了。” 伏月:“那感情好啊,谁不想家里有个你这样的美人呢。” 柳美娜被她说的,嘴角都落不下来。 伏月看了一眼档案室后头的那个日本人照片,伏月将钢笔和档案一同放在了档案架子上。 伏月看了一眼钢笔角度没什么问题,就抬脚离开:“美娜,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种保险箱,是不好开。 能开是能开,但费时间且危险至极。 她手里的钢笔,顶端有极其细小的微型摄像头,以现在的技术想查出来,那就是说梦话。 她知道密码了,不就能把档案取出来了? 毕忠良搁一两天就要亲眼看一下这个计划的。 至于伏月为什么取归零计划。 纯看不惯日本人犯贱。 一份到时候卖它个多少钱的。 而对于特务处内情报真假,伏月不能确定,所以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等过几天光临一下梅机关,最好能放个摄像头,别说计划了,指不定还能看到点别的东西。 伏月插着兜走在特务处走廊里,觉得自己脖子的红领巾更加红了。 大大的好人。 至于唐山海和陈深惦记档案又如何,他不让他们碰,也是为了他们好。 现在这种时候,整天闹着抓内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抓了,伏月还不想给他们收尸。 这天呢,是毕忠良和夫人的十五周年结婚纪念日。 在华懋饭店摆宴会。 舞池里人影晃动。 “你不去跳舞呀?” 伏月摇头:“我今天不舒服,肚子疼。” 毕太太连忙就问:“不舒服?怎么了呀?要不要紧啊,要不要去医院啊?” 伏月说:“没什么大事,昨天吃坏肚子了。” 然后还被唐山海以外头的摊贩都很脏教育了一顿。 唐山海目光始终游离在柳美娜的那个包包上。 还有陈深也是。 伏月在那跟李小男说话。 陈深不知道为什么跟李小男分手,其实这俩人真的挺般配的,性格长相方面都很般配。 李小男跟毕太太搞的关系也不错。 一口一个姐。 苏三省现在胳膊绑着绷带,站在角落眼神锐利的死死盯着陈深和唐山海。 毕忠良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划过,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这一群人,心思各异这个词真的是用的太准确了。 一舞结束之后,唐山海他们被叫进里面的包厢里了。 今天柳美娜生日,话题自然也是围绕着主题来说的。 说起了她那个包包,金光闪闪亮晶晶的,确实漂亮。 只不过伏月看着身侧的唐山海,他似乎有些紧张。 伏月抿了一口冰镇的酒,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苏三省也死死盯着,陈深趴在沙发靠背上,嘴角带着些弧度。 毕太太:“那我打开看看好伐,你这个包包真是不错呢。”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包包轻轻的被打开。 没有出什么意外。 唐山海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苏三省眯了眯眼睛,端着酒杯朝着陈深走去。 突然人群散开。 酒敬到了陈深身上,擦酒风时候一个和柳美娜的同款包包,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深。 毕忠良皮笑肉不笑的看他:“你怎么还藏一个呢?” 陈深捏了捏空着的包,脑子飞快的运转着。 原本唐山海和陈深打算,趁机调换柳美娜的包包,然后把钥匙拓印下来后,将包在调换回去。 唐山海指尖紧了紧,只有一瞬间,在他们眼中好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伏月笑着开口:“怎么了,这是我的包,原本想着看见美娜带着,我就让陈深帮我拿着了,这种时候也不好抢美娜风头的嘛。” 伏月伸手示意他扔过来。 陈深瞬间了解:“呐,前两天去永安百货,她让我帮她也带个包包的。” 陈深将包扔给了伏月。 柳美娜诶呀了一声笑着说:”我可没有那么小气的,我们包包一样那不就说明我们眼光一致的好吗?” 她还看了一眼唐山海。 伏月:“是是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干了。” 伏月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毕太太:“你这丫头,肚子不舒服还要喝冰酒,别喝了。” 柳美娜连忙陪了一杯。 苏三省突然开口:“既然这是廖小姐的包,里面应该有廖小姐的东西吧,能让我看看吗!” 伏月一脸奇怪:“我的包为什么要让苏队长看?” 苏三省一脸好奇说:“我是站在迎宾的地方的,当时我也没看到廖小姐身上有什么包包啊。” 扁头:“嘿你这人,一天不找事就不安心是吧?” 现在好了,不止找他家头的错还找廖小姐的错了。 苏三省:“还是说,陈队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廖小姐是为了给他打圆场呢?” 伏月笑着看着他。 她轻轻捏了一下包包上面的扣子,啪嗒一声打开。 所有人气息都屏住了。 毕忠良也盯着伏月手里的包包。 陈深和唐山海的手都已经按在了枪或者刀上。 伏月从包里取出一个个的小东西,口红、钥匙、还有小镜子还有一个首饰。 伏月将这些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苏三省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陈深和唐山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空得包包出现这么多东西,但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倒打一耙。 陈深:“苏队长,这么质问一个女士,可一点也不绅士。” 唐山海轻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在这种地方,廖小姐都能被苏队长逼的自证清白,在下佩服。” 伏月:“我是上过黄埔,苏队长不会觉得我是那个内鬼吧,要不姐夫你还是让我回去开花店吧,这样下去对我的心理不太友好。” 毕太太:“就是,好好一姑娘,卖卖花也挺好的啊。” 毕忠良:“胡说什么呢?” 苏三省倒是翻脸很快:“抱歉,廖小姐,是我疑心太重了。” 伏月翻了个白眼,没有言语。 李小男还安慰性的拍了拍伏月的背。 第1255章 麻雀33 “诶,包里东西哪来的?”陈深一脸的好奇。 伏月:“在德国的时候跟一个人学过点小魔术。” 伏月又展示了一遍。 空空如也的包包让几人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摇了一下。 伏月将包递给了唐山海:“打开瞧瞧。” 唐山海打开,里面是她刚才手上的镯子。 伏月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震撼吧。 陈深没骨头的倚在旁边:“我去,能教教我不,这以后泡妞绝对能引得所有人欢呼啊。” 伏月拒绝:“教给你了,我还怎么装逼。” 独一无二才好玩。 “这包归我了。” 陈深:“……得。” 唐山海伸手握住了伏月的手,伏月靠着他。 陈深啧了一声:“你们俩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吧。” 徐碧城看了一眼陈深,然后低下了视线。 陈深知道她是假结婚后,依然没什么表示,虽然帮了很多次,但让人感觉和男女之情没什么关系。 反而是唐山海,不知是有意无意,他好像总在给廖眉什么暗示一样。 唐山海:“钥匙没有拿到,还得在想想办法。” 陈深抿了一口酒:“行了,我先撤了,走吧?顺路送你回去?” 伏月拿着包包起身:“也就两分钟路程,我用得着你送?” 陈深:“你怎么受得了她的?” 唐山海顿了一下:“她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陈深:…… 伏月:“走不走?” “来了。” 伏月跟隔壁的李小男说了几句话,然后陈深就和她出了这栋小洋楼。 陈深:“你跟她有什么可说的?” 两人往路口那边走。 伏月看了一眼:“我不像你眼睛瞎,过段时间我有个德国朋友要来上海,黄金单身汉,很适合李小男呢。” 确实有朋友要来,但后面的事是她胡诌的。 陈深抿了抿唇:“你不要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给她介绍,她是个单纯的姑娘。” 伏月呵呵一声:“我的眼光你就别操心了吧。” 伏月看了一眼陈深,上楼去了。 …… “美娜,我前两天放档案,是不是把笔落在你这儿了?” 柳美娜诶了一声:“我没见啊,你要不找找。” 伏月嗯了一声,在档案架子上,开始胡乱搜寻起来了。 伏月:“我找到了,果然在这,我就说在我办公室死活找不到。” 美娜:“找到了就行啊。” 伏月笑着离开,刚一出去就碰见了苏三省带着阿强。 伏月径直往自己办公室去了,无视了这人。 苏三省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朝着档案室走去。 “柳小姐。” 柳美娜:“呀,苏队长,稀客啊,有什么事儿吗?” 苏三省在屋内环视了一圈,看向柳美娜:“刚才廖小姐是有新任务吗,是处座的事儿?” 柳美娜表情奇怪的了一瞬,不过还是开口说了。 柳美娜说:“不是的,是前天她来送档案,把钢笔落在这里了,来找钢笔了。” 苏三省:“哦?找到了吗?” 柳美娜:“找到了啊,就夹在她之前还的那份档案上。” 苏三省:“是哪份,我能看看吗?” 柳美娜带着苏三省看了那份档案。 柳美娜:“这份档案级别不高,就是些特务处的琐事。” 苏三省回办公室的路上思索,自己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了。 可那个包,疑点就是很大。 因为昨日包包事件,苏三省还是怀疑是廖眉对那个包做了手脚。 如果里面没有东西,那他就可以确定,陈深是想调换柳美娜档案室的钥匙。 机密文件? 苏三省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伏月将办公室反锁,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将微型摄像头拍下来的画面,快速过了一遍。 她看到了毕忠良,看到了那个保险箱,也看到了保险柜的密码,她还看到毕忠良拿着新文件调换了保险柜里原本的归零计划。 而原本的那份,被毕忠良放在一个很不起眼的档案袋中,带着离开了。 伏月托着下巴思索。 毕忠良想干嘛? 开始用大饵了,这是想钓大鱼了啊。 咚咚咚,咚咚咚。 “小眉?”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门口,应了一声之后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以极快的速度将桌面上摆着的东西清理掉。 伏月这才去开门。 伏月:“怎么了?” 唐山海眼中闪过了几丝狐疑:“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伏月:“久吗?正常时间吧。” 再信任的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保密的。 唐山海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 他十分熟稔的靠在办公桌旁看她。 唐山海说:“我需要想办法从柳美娜手中拿到档案室的钥匙,可能需要你打配合。” 伏月:“档案室?你打算怎么拿?” 唐山海:“调虎离山,本来上次是想用包包调包的,可是计划出了问题。” 唐山海:“她总不能拉肚子了,还随身带着钥匙吧?” 伏月:“档案室里的机密计划估计是假的,钓鱼用的鱼饵,你不要费心思了,现在上海军统的人还在休养生息,不能配合你的行动,你最近安稳一下吧。” 第1256章 麻雀34 唐山海听到这话,脑子宕机了一瞬:“怎么会是假的……毕忠良的计?” 唐山海只反应了一瞬,他就反应过来了。 伏月:“我只知道,他将档案袋里的东西换了。” “守株待兔,这时候谁想要归零计划,谁就是内鬼咯,毕忠良这人很聪明的,用一份假计划调出军统和共党的内鬼。” 真的很聪明了。 唐山海目光在办公桌的抽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挪走。 这么久才来开门,她刚才在干什么。 唐山海抿着唇:“如果是这样,那从归零计划这个事情让我们知道的时候,恐怕就是毕忠良的计策了。” 伏月嗯哼了一声。 柳美娜那里有钥匙,而前一段时间,这个保险箱的密码突然变成了毕忠良和柳美娜两人看管,现在看来说不定这个也是毕忠良的计策。 其实唐山海是着急的,他至今进入了特务处后,没怎么得到什么对党国有利的消息。 现在上海军统区又被毁了大半,更是没有什么动作。 伏月摸摸下巴,看着他皱眉也没说什么。 伏月问:“今晚二队值班吗?” 唐山海摇头:“今晚是陈深带队值班。” 伏月哦了一声,眼神若有所思。 唐山海:“最近毕忠良和苏三省走的挺近。” 伏月:“利益为上的人,都是好利用的,苏三省在毕忠良眼里就是这样。” 今夜的特务处,注定是不太平凡的一晚。 而苏三省最近在李小男跟前,也是很殷勤的。 陈深进了档案室,他手里早有钥匙。 说是帮唐山海换包包,但在那天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拓印了钥匙。 但柳美娜能在特务处里干这么久,她也不是废物,至少比徐碧城都聪明多了。 她看到了钥匙上的泥,下意识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加上那个陈深送他的包包,中途换衣服的时候这个包包离开过她的视线,只有陈深有这个机会。 还有他有个一模一样的,虽然名义上说是廖眉的。 但柳美娜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以她发现钥匙上的泥泞的时候,思索片刻就换了衣服出门去特务处了。 这要是特务处里的什么东西在她手里不见了,她这是渎职的罪,她可担待不起。 …… “出什么事了?” 一堆人围在办公室里头。 唐山海先是看了一眼陈深,回伏月的问题:“昨天夜里,有人盗取机密文件。” 现在看来,谁利用谁也不一定,否则陈深为什么能进档案室? 他这是提前拿到了钥匙,还装模作样的告诉徐碧城要帮他们拿到柳美娜手里的钥匙。 昨天半夜的时候,出了这个事情,陈深值班的时候跟毕忠良通的信。 带队去抓捕,然而什么都没有抓到。 诚然如柳美娜所说,这文件要是丢了,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是无名指有可能进梅机关。 那地方进去脱层皮都是最轻的。 柳美娜也见识过毕忠良的审问手段,也见识过日本人的手段,她最后是同意了陈深的要求。 拿着陈深给她的船票和一笔钱,在陈深的帮忙下,连夜离开了上海。 柳美娜也早就过够了这种不得安生的日子了。 在陈深拿着枪抵着她的时候,给了她要么死要么带罪潜逃两个选择。 柳美娜自然是想活的,至于陈深到底是军统还是共党的人,柳美娜到了香港之后都没有想通。 伏月嘶了一声:“跑了?苏队长人呢?” 陈深笑了一下:“老毕找呢吧。” 苏三省是听毕忠良的命令监视陈深,可是昨晚他却不在陈深跟前,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陈深跟昨晚档案丢失有关系。 而陈深的消息是,有人帮柳美娜,有人接应。 但昨晚临时找唐山海的时候,唐山海确实在家,不过…… 不过就是这人竟然没有跟徐碧城在一个房间里住。 唐山海:“处座很生气,听说昨晚还停电了?” 陈深嗯了一声:“听说是老鼠咬的。” 伏月:“那这老鼠真是成了精了。” 陈深:“老毕也是这么说的。” 伏月:“那是需要需要老鼠药。” 外头突然有汽车的声音,几辆车子直接停在了院子门口。 日本人和李默群到了。 毕忠良连忙往外头走。 在所有人眼前,毕忠良被日本人带走了。 说是先关进梅机关。 因为归零计划失窃。 伏月和唐山海对视一眼,默默的站在毕忠良后头。 唐山海和伏月现在不约而同的都在心中怀疑,难不成……保险柜里的归零计划是真的?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陈深替毕忠良说了两句话,影佐直接拔刀了。 可是最后,毕忠良还是被带走了。 被带去了梅机关。 特务处所有人包括伏月还有唐山海都觉得,毕忠良恐怕是要完蛋,能进到梅机关的人,到现在还没有能出来的先例。 影佐下令,特务处现在李默群代为管理。 代理处长这个位置,就是个大雷。 所以李默群给了陈深,谁让他和毕忠良是好兄弟呢。 在李默群心中,最好把毕忠良还有陈深直接全给弄下来。 接下来呢,就是毕忠良小姨子廖眉了。 廖眉现在算是文员,算是档案室的,现在柳美娜出了事,要是毕忠良还在特务处,接下来拿着档案室钥匙的,一定是廖眉。 “副队长?李主任,我觉得陈队长应该不需要副队长吧,再者说了,我是个女人啊。” 她在这群人面前,向来是枪都拿不起来的柔弱文员人设。 让她进行动处,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李默群:“陈队长觉得呢?我觉得陈队长现在代理处长,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啊。”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估计是想让陈深和廖眉死一块才是真的,抓不到麻雀,到时候这些人得一块死的。 拒绝也没用的。 所以,伏月从一个文员,转成了一队副队长。 伏月:“不是吧,副队长就副队长,咋还把我办公室给撤了?” “廖小姐,主任说在一队队长办公室里加一个办公桌就是。” 伏月:…… 她也真是倒霉催的。 这都是什么事情。 第1257章 麻雀35 伏月抱着东西,往陈深办公室走。 后头还有人搬着桌子和椅子。 陈深办公室的门被踢开了。 陈深一脸茫然的看着这群人:“干什么啊这是?” 唐山海挥了挥手,这些人把办公桌和椅子放好之后,就飞快离开了这里。 唐山海:“李默群说,队长和副队长理所应当用一个办公室。” 伏月翻个白眼:“他就是在为徐碧城出气呗,我理解,中年男人气性就是大。” 唐山海:“徐碧城已经跟他解释了,可他……” 伏月挥挥手。 等毕忠良出来,归零计划到手,她真是要辞职了。 陈深挥手:“……坐吧坐吧,李默群这是想把老毕的人一网打尽啊,未免太心急了些。” 陈深开始烧水:“都坐吧,喝杯茶。” 唐山海默默叹息一声。 伏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指了指陈深:“是你吧,那晚拿走了归零计划,你打算怎么跟影佐交代?想好替罪羊了吗?” 唐山海差点没有一口茶喷出去,她说话永远都是这么直接。 陈深:…… “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伏月啧了一声。 陈深眯了眯眼睛说:“你们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两份归零计划都在陈深手中,这如果是毕忠良的一个大圈套,那么这里面的两份档案极有可能都是假的,甚至还藏着什么大招。 比如名单里的人员,是假的。 如果名单是假的,而这些人确实在军统和中共,那么这份名单若是传回去后……极有可能被冤杀,后果很严重。 所以陈深没有那么快就传回去,他还需要再看看,他需要保证自己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伏月:“我看见毕忠良换东西了,但……他被抓了,这也证明你手里的东西说不定真的有一份真的。” 陈深:“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老毕进梅机关,也是他计策中的一环。” 伏月嘶了一声。 唐山海:“你是说……影佐配合毕忠良演戏?” 陈深:“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现在得把刘二宝盯死。” 伏月:“这么大的一盘棋呐,我姐夫也真是豁得出去。” 唐山海:“要是抓到麻雀或者熟地黄,毕忠良这是大功一件。” 甚至要压李默群一头了,到时候谁大就说不准了。 陈深看伏月:“你刚才说替罪羊?” 伏月:“你不会没想好吧?” 陈深看看伏月又看看唐山海:“像是想好了,就是不知道我们三人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唐山海:“钱秘书。” 这人就不是个好人。 经常借着审讯的机会,对被抓住的共党或者军统的人,实施非常暴虐的手段。 完全的墙头草。 陈深:“这件事情要想做的天衣无缝,还得需要你们配合。” 唐山海:“客气了。” 陈深笑着端起了茶杯,三人碰了一下杯子。 …… 陈深演技一向很好。 伏月在桌子上写写画画,陈深推门而入。 她嘟囔了一句,没有独立办公室就是不方便。 陈深:“怎么,你还想在办公室换衣裳啊,还不方便,我都没说不方便呢。” 有人敲门,唐山海进了房门,手里拿着东西。 “陈队长吃早饭了吗?” 唐山海将盒子放在了伏月办公桌上。 这两个办公桌是一个对面的,一个靠着东面的墙,一个靠着西面,中间空着的地方也不小。 陈深看着盒子明显就是自己做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陈深嘴角抽了抽。 陈深:“你这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唐山海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样,靠在伏月办公桌上,后退的人完全被他的身子挡住了。 他单手插着裤兜笑了一下:“我把盒子一会带走。” 看着他拿着盒子进去再出来的,不会有人觉得他留了什么东西在这。 陈深点了点头:“唐队长真是思虑周全。” 现在衣服大多都是量身定做,非常合身,甚至西装上一条褶子都没有,伏月随手拿了个东西,戳了一下没有褶子的屁股。 唐山海捂了一下屁股:“……你干嘛?” 声音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伏月:“你往旁边站站行不行?挡着我光了。” 陈深想笑,忍住了,伸手挡了一下唇。 唐山海瞪了她一眼,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看向陈深。 “他上钩了吗?” 说的是姓钱的。 陈深:“想要一个人上钩,就一定要戳中他心中的欲望,他在老毕跟前窝囊了这么久,他一定想找机会翻身找个新主人,怎么可能不上钩?” 唐山海看着陈深,是一种想把人看透的眼神:“那你的欲望是什么?” 陈深的表情却依然不为所动:“你不会是想害我吧?” 陈深嘴角总是勾着:“那你的欲望是什么?” 唐山海嘴角的笑意慢慢平了下来,视线微不可察的往后瞥了一眼,脸几乎都没怎么动过。 陈深嘴角的笑意更深邃了些:“看来是有咯。” 唐山海笑笑没说话。 “不一样的。” 陈深奇怪的哦了一声。 唐山海侧头看了一眼伏月,这就像什么呢,有人想抓廖眉威胁他,这个事件是可以成立的。 抓到了她确实能威胁到自己,但前提是有人能抓得到廖眉。 她可是疯子,这世上能抓住她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陈深不知道,他不知道廖眉和徐碧城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不需要任何的保护,她没有任何的软肋。 伏月吃着面包喝着牛奶看着报纸,根本没有在意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钱秘书上钩,今晚行动处所有的人都要去嘉定。 伏月也要去。 这就是坏处了,在行动处里,就得出外勤,伏月更想待在处里。 伏月中午从花店回特务处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行驶非常缓慢的车子,伏月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回去都速度也快了一些。 她直接去了唐山海的办公室。 “你们最近是不是要跟军统方面联系?” 唐山海微微皱眉:“怎么了?徐碧城从陈深手里得到了那两份不知真假的计划,我是准备发回重庆,让上面的人去判断真伪。” 伏月:“停止你们的行动,外头有日本的电报侦缉车……不……可以设计让” 第1258章 麻雀36 伏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让唐山海浑身起了些鸡皮疙瘩,她整人的时候就是这个笑。 笑意不达眼底,但眉眼却弯着,黑色的瞳孔宛若紫到极致发黑的葡萄一般,像是在雨水中浸泡着的黑玉。 唐山海咽了一口口水:“你说。” 电报侦缉车,现在中国可是没有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日本人费尽心思从日本弄来的。 伏月和唐山海一起去了她和陈深的办公室。 他一听电报侦缉车就了然了。 “老毕之前是提起过……但竟然这么快就到了?你能确定吗?” 伏月:“中国人大部分都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我之前见过,所以能确定。这无论是军统还是共党拿到了归零计划势必要发报,我姐夫这聪明劲头要是用到其他地方,那也是高官厚禄啊。” 非要为日本人做事。 陈深还想替毕忠良说话:“他……他也是没办法,你看看上海这样子,替谁做事才能安稳呢。” 唐山海:“我们可以暴露一个发报地点,前提是……怎么让毕忠良恰好收到信号的时候,让钱秘书正好在里面?” “而且,这样的话,得把真的归零计划发出去,这样才能天衣无缝。” 陈深眉头微蹙的思索着。 伏月:“打晕或者下药,你们发报,时间差不多了弄醒,就撤退。” “不能让姓钱的看到你们的脸。” 陈深说:“侦缉车是车,老毕这样做,肯定附近埋伏了人,怎么撤退?” 唐山海:“我有把握,上海街巷弯弯绕绕,即使周围有人埋伏,我也有把握逃走。” 陈深抿唇深思着:“真有把握?” 这次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钱秘书被抓到和发报机在一块,加上重重证据,那么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楚的。 伏月:“侦缉车锁定信号需要三分钟时间,你要做好准备,不要到了时间就撤退,要假装是察觉到不对劲后撤退。” “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人。” 要是逃走了一个,那么钱秘书的疑点就没那么重了。 毕忠良这人疑心真的很重。 所有细节都不能放过。 唐山海:“我明白,我的发报也不是弱项,不用担心。” 伏月:“我接应你。” 陈深:“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碧城?” 唐山海:“……不用了吧,她心理素质很差,告诉她只会让她露出破绽。” 陈深也点了点头。 下午陈深依旧按照原来计划带着人去钱秘书给的信号那边抓人,可是钱秘书下午的时候突然拉了一下午的肚子。 所以原本要跟着去的钱秘书,只能在特务处休息。 出去买药的时候,就不见钱秘书回来了。 伏月几人定好了路线,迷晕钱秘书的药说伏月搞来的,不会让人查到残留,而且醒来后就像是睡了一觉。 所以毕忠良在侦缉车上坐着的时候,截到的电报信号后,宪兵队的人还有苏三省手下的一部分人,都包围了整个巷子。 就在几秒前,伏月的摩托车刚从这里离开。 两人只留下了一个背影,苏三省还没到毕忠良说的目的地,所以只是多看了一眼,也没看出什么来。 两人穿的都是平日里不会穿的衣裳。 等苏三省带人还有宪兵队的人包围了信号源后,一脚踢开了门时候,钱秘书正一脸茫然看着推门而入的苏三省。 “苏队长?” 苏三省没有看到自己预想的人,他预想之中……熟地黄应该是唐山海才对,竟然是钱秘书,这人藏的这么深吗?还是说有阴谋。 “钱秘书?拿下!” 苏三省的人很快就拿下了钱秘书,无论他嘴里喊的是什么,人赃并获这种事情,他说破了天,别人都不会信的。 苏三省开门的时候,他连带着不少兄弟都看到了他手中的发电报的用品。 他就算说自己不会电报,也只会让人觉得嘴硬。 毕忠良带队回了特务处,被抓的钱秘书也是一脸震惊,不是说进了梅机关的人就出不来了吗。 特务处里,就伏月带着扁头几人。 现在这个时间,正常上下班的人都下班了。 一队队的人马下了车,特务处楼里的人走了出来。 “姐夫?你没事了?!”伏月一脸惊喜的跑了出来。 扁头也带着惊喜:“处座!” 要知道在处座手下混饭吃,还有头儿护着他们,这可比在李默群手下混饭吃容易多了。 毕忠良:“小眉,你怎么还没下班?” 伏月抿了抿唇:“李主任说陈深手下缺个副队长,就把我调过来了,把徐小姐调到了档案室。” 默默的告状。 毕忠良眼神暗了暗。 “行了行了,李主任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你先干着啊。” 至少,表面上李默群是他的老大,毕忠良不可能当场反驳这件事。 伏月:“对了扁头,你去给我姐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她这两天急的没有一天能睡着的。” “是!”扁头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毕忠良:“陈深呢?他怎么这么不像话,让你一个小姑娘值班?” 毕忠良朝着楼里走,伏月连忙跟上。 伏月:“……他去抓熟地黄了,说是今晚嘉定,熟地黄要跟…军统新派来上海的头头见面,这个消息还是钱秘书花了两根金条买来的呢。” 毕忠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打开文件夹,这是他刚才翻译出来的发报内容,就是他设置的假归零计划的内容。 所有事情都闭环了,可……钱秘书是怎么得到的柳美娜的钥匙呢。 伏月亦趋亦步的跟着毕忠良:“出什么大事了啊姐夫?您没事了吗?日本人怎么说的?” 又进来了个汽车,卡车的那种,一下子下来一大群人。 伏月跟毕忠良站在台阶最上首。 她茫然的看着:“苏队长怎么在这?钱秘书?诶?你不是去买药了吗?姐夫,钱秘书犯什么事了?” 她轻声问出口。 毕忠良:“……买药?” 伏月:“对啊,今天下午本来钱秘书要跟着陈深一块行动的,可是行动之前突然……突然拉肚子了,然后就说要出去买药,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他跟着陈深去嘉定那边了呢。” 毕忠良轻哼来一声:“小眉,你去打电话把陈深叫回来,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苏三省也走了上来:“处座,那个地方只有钱秘书一个人,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他当时还带着手套,很是谨慎。” 没有一处有问题。 毕忠良:“他当时没跑?” 苏三省摇头:“钱秘书看到属下的时候,好像很奇怪我为什么出现在那。” 毕忠良轻笑一声:“能不奇怪吗。” 钱秘书还在挣扎,说什么他真的不是熟地黄之类的话,什么处座明鉴之类的话。 伏月跑去打电话了。 陈深:“现在怎么样?” 伏月站在门房那边,看了一眼院中的人:“就那样啊,你赶紧回来吧,姐夫说你钱秘书耍了,这人竟然是熟地黄,我之前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一切在按照计划进行。 伏月挂完电话走出去又问毕忠良:“那不给唐队长家里打个电话吗?” 苏三省看向伏月。 “唐队长那里,二宝亲自去叫了,正好顺路不是吗。” 伏月:“啊??” 第1259章 麻雀37 毕忠良看了过来。 伏月抿着唇看着毕忠良。 毕忠良挥手让伏月过去问她:“怎么回事?” 伏月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有些小心虚的模样。 “唐队长不在他家啊。” 毕忠良眯了眯眼睛:“那在哪?” 伏月眨了眨眼,一副犯了错的小表情:“姐夫……他……他在我家呢。” 毕忠良气的手指头指着伏月:“你!” 伏月:“我去给他打电话?诶呀,我攒了一大堆的衣服没洗,他说正好他今晚没事,我就……姐夫你也知道,我原本就懒嘛。” “我哪知道今晚还有事需要他。” 毕忠良气的胸口起伏都大了好多。 毕忠良:“去打电话!” 伏月乖乖的哦了一声,连忙给自己家里打电话。 实在是来不及了,否则伏月也不会把他放在自己家。 伏月进特务处,都是没有正大光明的进,而是翻墙进的,这墙又高,上头还有电网,差点摔死她。 毕忠良眯了眯眼睛:“让人通知一声二宝,去她家里找唐山海。” 苏三省看了一眼打电话的伏月,立马应是。 毕忠良:“顺便看看是不是有刚洗的衣裳。” 苏三省又应了一声是。 他跟手下人耳语几句,一个人很快从特务处离开了。 陈深过了好一会才回来,反而是唐山海先跟刘二宝到了特务处。 唐山海:“处座?您没事了?” 唐山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伏月。 毕忠良又恢复了那种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影佐将军大人有大量,让我可以戴罪立功。” 伏月一脸八卦的跟他说:“熟地黄抓到了,你绝对猜不出来是谁。” 毕忠良咳了一声:“你收敛一些,山海啊,你去查查处里钱秘书跟谁走的近。” “是,处座。” 唐山海还是一脑袋问号:“钱秘书是内鬼?这……?” 毕忠良:“你也觉得不可置信吧?我也没想到,看来他才是我们特务处藏的最深的那个啊。” 毕忠良:“三省,你带人亲自去搜钱秘书家里,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 “是,处座!” 伏月:“处座,我呢?” 毕忠良:“你带着一队剩余的人,守好特务处。” “是!” 伏月看着毕忠良往楼上走。 刘二宝跟着毕忠良回到了办公室。 毕忠良:“唐山海在小眉家里?” 刘二宝额了一会:“处座,是这样的。” 毕忠良:“徐碧城呢?” 刘二宝:“徐小姐说最近唐队长时常夜不归宿,她说了唐队长也不听,她也没办法,我看徐小姐有要哭的架势……” “我说让回特务处,徐小姐说她一会就来。” 毕忠良:“……” 毕忠良:“那小眉家呢?” 刘二宝连忙回话:“唐队长是…穿着睡衣的,我看阳台确实有正晾晒到衣裳,盆子里还有没晾的。” 毕忠良:“穿着睡衣?” 刘二宝:“……是,唐队长在廖小姐家里应该说备着衣服的,我是等着唐队长换好衣服才跟着他一块回来的。” 当时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天衣无缝,唐山海没有一丝一毫的疑点。 而所有疑点都落在了钱秘书身上。 越是这样,毕忠良越觉得古怪。 说到底,他还是相信直觉的,不过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无论钱秘书怎么在那里,他有的交差就好了。 证据链完整,抓了个现行,就是影佐来了也是要嘉奖他的。 毕忠良的心思又回到了麻雀身上,熟地黄是抓到了,麻雀……到底谁才是麻雀。 钱秘书家里有两份归零计划的底片,证据确凿。 陈深回来后还耍了一通脾气,大抵是毕忠良和钱秘书都觉着他好耍,故意玩他。 什么苏三省都知道他的诱敌之计,而他作为毕忠良最好的兄弟都不知情,这是不信任他! 这让毕忠良还赔给陈深不少钱。 倒打一耙这一招,陈深实在是手拿把掐。 熟地黄被抓,第二天李默群从南京回来的时候,也是挡都挡不住的震惊。 又开始下雨了。 这种时候总爱下雨。 陈深回办公室的时候,先看到了在办公室里睡觉的伏月。 陈深无语的敲了两声桌子。 伏月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 困死她了,到底谁发明的夜班这个东西。 陈深真心实意的说:“你心是真大啊。” 伏月:“你们要在成功不了,那就是王母娘娘下凡也帮不上忙了。” 她就快把饭喂嘴边了吧。 陈深啧了一声:“你绝对老毕会信吗?苏三省去了钱秘书家里,找到了证据,还有军统前几次的密码本。” 伏月:“我看悬乎,即使熟地黄被抓了,那还有个……麻雀呢。” 陈深笑了一声:“麻雀啊,屋子外头都是麻雀。” 伏月没有接他的话。 第1260章 麻雀38 是这样的。 所有的谜团仿佛尽数被解开,陈深和唐山海还有廖眉的嫌疑,也仿佛被尽数洗脱。 但在毕忠良看来,只觉得眼前的迷雾越发的浓重。 甚至,他叫来人查验了廖眉当天夜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出过特务处。 可得到的答案依旧不是他想要的。 而唐山海正在庆幸,庆幸当时做的天衣无缝。 他们是第二天才知道,原来毕忠良手上有军统这次发报的密码本,因为刚来上海的交通员前几天就落到了毕忠良手中。 幸好当时发的确实是毕忠良藏在保险箱里的归零计划。 当时若只是胡发一通,那么毕忠良一定会怀疑这是真正熟地黄做的局。 现在在审钱秘书。 证据链完整,即使是影佐都夸了毕忠良这次的诱敌之计,影佐信了、李默群也信了。 就是毕忠良自己心中还有疑虑,但他没有说出口,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好的,不是吗。 而钱秘书是怎么拿到柳美娜的钥匙的,陈深和唐山海都是聪明人,他们会给出一个让毕忠良满意的答案的。 伏月插着兜,身上穿着的是最近卖场新出的牛仔外套,朝着唐山海办公室去。 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微微仰靠在椅子靠背里,指尖夹着一抹猩红的亮光。 垂着眸,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周身,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伏月环视周围一圈,靠在了办公桌上跟他说:“我明天要跟毕忠良出去一趟。” 唐山海顿了一下:“去哪?” 伏月:“南京呗,他要见汪精卫,也不知道为什么带我。” 奇奇怪怪的。 唐山海微蹙眉开始思索,毕忠良做事一般不会没有理由。 伏月:“随遇而安吧。” 她不是一向都是这样的吗。 见招拆招呗。 矜贵的贵公子,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军统出来的。 说真的,气质是大不相同的。 白色的衬衫,灰色的马甲,黑色皮质表带配着点睛之笔的金色表盘,五官喉结起伏如同山脉一般。 仰头看着她的时候,喉结十分明显。 喉结、锁骨、手背的青筋,微带肉感的嘴唇,直勾勾看着你的眼神。 西装、皮带、尖头皮鞋。 他还有耳洞,如同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伏月:“你的胸肌就要把扣子撑开了。” 压力大的就应该来看看唐山海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 唐山海伸手拽了一下领带,目光幽幽落在她的眼眸之中。 唐山海可以看到她瞳孔内反射出的自己。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中出现了朦胧的水汽,握着领带的手把领带绕了又绕。 …… 等伏月回来的时候。 说是陈深和李小男要结婚了。 这群人之间的恩爱情仇,伏月看不懂,所以不打算发表意见。 而特务处里,苏三省被李默群力荐去了一个新的机构,是什么东亚政治研究所,苏三省现在是越来越得势了。 李小男在陈深办公室收拾东西,说是以后成婚了要住一起的。 “唐山海和徐碧城怎么都不在?” 伏月随口一问。 陈深眼皮跳了一下:“徐碧城和唐山海……被苏三省请出去吃中午饭了,苏三省最近行踪神秘,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伏月眉头微蹙。 指尖频率有些快敲打在椅子的扶手上,让人心烦意乱的。 汽车驶入特务处的声音,两人迅速的走到了窗边看着底下。 苏三省带着日本人将整个特务处包围起来了,日本的人竟然是听苏三省指挥的。 陈深神情一变:“真出事了。” 伏月和陈深都朝着楼下快步走去。 苏三省声音不小,带着小人得势的那种神情:“请特务处所有同僚,下午三点之前,禁止一切人员出入!” 伏月皱眉。 苏三省就站在特务处楼外,嘴角带着得意的看着两人。 背后站着日本人。 伏月笑了笑:“苏队长啊,得意忘形小心崴了脚。” 苏三省:“那就不劳廖小姐操心了,苏某走夜路都是打着灯的。” 她看起来仿佛比陈深还要冷静,这让防着她冲动的陈深反而是有些多此一举。 伏月转头往楼里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现在才一点。 唐山海和徐碧城,九成是被逮到证据链,甚至在往坏的地方想想,这两人甚至已经可能被捕。 整个的特务处都被包围,甚至于毕忠良抖被围在了特务处内。 果不其然,在会议室中,得到了熟地黄的消息。 毕忠良也很不爽:“苏所长,几天不见你的能耐是越来越大了。” 苏三省现在已经不把毕忠良放在眼中,这人很是记仇,睚眦必报,至今还记得毕忠良上如何用一杯烫酒,整的他好几天嘴巴都说不出话。 苏三省:“大家稍安勿躁,这个是我在上海军统新交通员身上得到的情报,您一定猜不到,是谁在跟他接头。” 毕忠良神色微变:“谁?” 苏三省:“唐山海。” “他才是熟地黄,钱秘书估计也只是熟地黄都一个下线而已。” 伏月嘶了一声:“你把唐山海抓了?” 好像她并不怎么在意似的。 桌子底下的陈深的手,握住了伏月的手腕,想让她冷静。 苏三省:“这是自然,影佐将军亲自带人将熟地黄夫妇请进梅机关,廖小姐放心,影佐将军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 伏月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毕忠良打断了她的话。 毕忠良:“好了,既然如此,那就先恭喜苏所长了,又立了大功一件。” 苏三省:“今天下午三点还要抓捕军统成员,我呢是担心内部还有军统内鬼,所以为了防止有人传信,还请大家三点之前就留在特务处喝茶,电话线也会被暂时切断。” “当然了,这都是影佐将军的意思,毕处长您没有意见吧?” 毕忠良嘴角的笑意十分的僵硬:“当然没有了。” 然后跟刘二宝几人转身离开。 伏月抿了一口水,没说什么,转着手中的钢笔。 她得想想这个事要怎么做,梅机关的地图……伏月看了一眼毕忠良。 毕忠良可是进过梅机关的。 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 苏三省开口叫住了两人:“陈队长,廖小姐。” 两人抬头看苏三省。 苏三省笑着说:“二位对于熟地黄是苏三省的这件事情,好像并不奇怪。” 他的笑中带着阴,像是雨中水鬼突然阴气森森的看着你笑的那种。 对面坐着的女人,眼中突然出现了睥睨一切却带着冷漠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苏三省,那是一种上位者的目光,就像是神明凝视着自己无关紧要的子嗣一般。 伏月:“苏队长要是信奉疑罪从有的话呢,大可让影佐把我抓进梅机关,我等着就是。” 最后不屑一笑,用着一种蔑视的眼神看了一眼苏三省,然后转身离去。 苏三省指尖微微攥紧了些。 苏三省看着陈深说:“你们和唐山海还有徐碧城肯定脱不开关系,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把柄的。” 陈深轻咳了一声:“苏队长,我由衷地祝你成功。” 第1261章 麻雀39 陈深快走两步跟上了伏月。 “你打算怎么做?” 伏月看了一眼陈深:“我做什么?现在特务处就连墙角底下都围的是日本人,我能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伏月也没想到,她就是跟着毕忠良去了两天南京,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李小男见两人进来后连忙走了过来:“什么情况啊,真的不能出去了?” 陈深:“不能让苏三省这么得逞下去。” 伏月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茶:“你打算做什么?两人都被抓了个正着,恐怕现在正被严刑逼供呢吧。” 伏月是想冲去梅机关的,但理性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陈深有些心不在焉,说了娶李小男,但他心中当然还是不希望徐碧城出事的。 伏月面容沉肃,不知道在想什么,跟之前那副见谁都是笑眼的模样区别很大。 李小男下意识看向陈深:“要不我试试?” 陈深:“不能再让你冒险了。” 苏三省肯定还要抓陶大春他们,不能让苏三省抓到。 至于徐碧城,陈深想了很久都没有一个好的营救方法。 进了梅机关的人,她们……很难有一个好的结果。 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特务处的人都被看死,而苏三省喜欢李小男,李小男确实是一个突破口。 伏月看着李小男被苏三省抱着离开。 伏月默默开口:“你又利用她。” 陈深捏着椅子扶手的手紧了紧。 伏月只是一说,好像也没有想要陈深给她一个什么回答,她继续问:“你有没有可能,从毕忠良手中套出梅机关的地图?” 有了地图,确实会更加方便。 陈深就这么看着伏月。 伏月一笑:“看我干什么?” 陈深:“他们进了梅机关,基本不会有出来的可能,即使是转运,恐怕也得日本人审讯完了,你是……想劫狱?” 陈深心想,其实徐碧城今天本来是请假的,但因为她的工作是负责档案,刚那会又有人要进档案室,所以她来了。 然后正好碰到了苏三省和唐山海。 苏三省就将徐碧城也请走了。 伏月:“劫就劫了,那又如何。” 三点之前,不能离开特务处。 不过,即使没人离开,苏三省的这一次行动,依然是败北而归。 其实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特务处无人出去,只有李小男因为胃病去了医院。 那就只有可能是陈深传出去的消息。 李小男被陈深利用。 “行动处每一个人都很可疑。” 毕忠良轻笑一声:“行动处每一个让都在苏所长的眼皮子底下,您这么说是高估了我们,还是低估了你自己呢?” 苏三省咬了咬牙。 陈深利用了李小男,但他没有证据,梗不舍得去审问小男。 “三点已经过了,小眉、陈深我们走吧。” 几人从会议室离开,屋子里苏三省和日本宪兵队队长坐在那里,没有什么声音。 陈深开车,一行人离开了特务处。 伏月上车之前,还抬头看了一眼特务处三楼会议室的地方。 与隔着半透明纱帘后盯着下面的苏三省对视到了一起。 伏月嘴角勾了勾,然后上了车。 毕忠良一路沉默,等到了毕家。 “你们俩跟我进来!” 伏月摸了摸鼻子。 毕太太眼睛笑眯眯的:“哎呀,小眉和陈深来啦。” 陈深说李小男还在医院呢,他要去看看小男。 毕忠良说让熬点汤带去医院,毕太太一下就去厨房和刘妈忙了。 “你俩跟我来书房!” 伏月和陈深,像是俩小孩,然后只能跟了上去。 这小洋楼的书房,和伏月住的一室一厅的小家都大。 门刚被关上,毕忠良的枪口就对着俩人了。 伏月:“姐夫……” 这是要干嘛啊。 “你们俩早就知道唐山海和徐碧城有问题吧?” “我就说呢,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跟一个已婚男人联系频繁,合着你也早知道,唐山海和徐碧城是假夫妻吧?!” 伏月:“……” 陈深:“……” 毕忠良:“行啊你俩,瞒天过海的本事连我都骗过去了啊!为了男人、为了女人,连我也骗是吗?!” 伏月:“姐夫,你先冷静点嘛。” 毕忠良:“你也少给我嬉皮笑脸的!” 就如毕忠良这样的人,他虽然怀疑这俩人,但也是真心的对这俩人好的,他依附于汪伪,也是情势罢了。 陈深更清楚,因为他和毕忠良是一块来的上海,一块进的汪伪。 伏月:…… 伏月和陈深对视一眼。 陈深:“今天你不问,我们也打算说的。” 放屁,伏月没这么想过。 毕忠良:“放屁,你俩差点为了狗屁爱情害死我!” 陈深:“你这不是没死吗。” 毕忠良:“你放屁,少给我废话,你们这叫通敌这叫内奸?!知不知道?” 伏月摊手:“姐夫,我们本来就是内奸啊。” 汪伪里头,哪一个不是内奸。 陈深:“你别拱火了成不?!” 毕忠良气的握着枪的手都颤了两下。 陈深连忙按住了毕忠良的手里的枪,连保险都没上,证明毕忠良也只是吓吓她们俩。 陈深:“容易擦枪走火啊,行了啊。” 第1262章 麻雀40 陈深跟毕忠良说:“老毕,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你摸着自己良心想想,我们有必要去忠诚于日本人忠诚于汪伪吗?” “你也不是没有说过,谁给我们饭吃就跟谁,你又有多忠于日本人呢?” “就像今天,你也没有在苏三省面前拆穿我们,老毕,在党国那边留条退路错不了的,日本人还能得势多久?” “他们到时候战败,难不成还会带着汪伪的人回日本?你仔细想想吧!” 伏月:“他们说不定还会假装侵略没有存在过,做出一副受害者模样,到时候汪伪就是日本人必除的一个棋子。” 陈深:“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伏月:“呵呵。” 毕忠良陷入了沉思。 “你们俩不要转移话题,你们俩是军统还是共党的人?” 伏月:“我是汉奸。” 陈深闭了闭眼睛,听她说话总是能一肚子气,她老不好好说话。 伏月:“对了,姐夫,梅机关里头长啥样啊?” 毕忠良:…… 陈深:…… 毕忠良:“你给我别做梦了,梅机关守卫森严,想进去说痴人说梦!” 伏月哦了一声。 …… 梅机关远处的一个楼里。 屋子里坐着十几号人。 “梅机关里面重兵把守,想劫狱几乎不可能。” 陈媛华指了指地图上的梅机关:“这是虹口日军核心区位,周围全是日军司令部,枪声一响,最多十分钟,日军就能把梅机关包围。” 这地方,强攻就等于送死。 “眉姐,你决定好了?” 这群人不怕死,尤其是不怕为了廖眉死,她们现在能活着,已经是赚了。 伏月:“是不能强攻。” 这地方强攻就是找死。 伏月:“再炸一回吧。” 陈媛华扶额。 伏月指尖点在地图上嘱咐:“你们今天先摸清楚梅机关后巷每一条窄巷子,还有连接苏州河每一个小码头,确认梅机关看守人数还有换岗时间。” “听着,人要救,你们自己也不能出事,想办法把梅机关电话线给找到掐了,不能让他们在我们行动时有机会报信。” 伏月做不到为了救一个人牺牲另一个人的做法。 主要是这样太不道德了。 这些人都是从上海后就跟着她的,在伏月眼里跟唐山海没太大什么差别。 “怎么撤退呢?水路吗?可是船只太大一定会引起日本人注意。” 伏月:“这个我来搞定,不会出问题。” 船而已,她空间还有艘轮船呢,但就是太显眼了。 到时候视情况而定吧。 伏月:“我得找些援手啊。” 陈媛华:“可是我们和军统已经没有联系了。” 伏月:“据我所知中共有一个核心党员,现在也被关在梅机关。” 陈媛华:“你说是和共党联手?” 伏月:“这是共赢的事情。” 郑文被抓了也有几天了,听说是死不开口的,为了保护同志,还试图自尽过。 他手里可是掌握着整个共产党等地下情报系统的。 …… 等到将梅机关摸清楚,都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伏月准备下午溜出去,今天就把唐山海救出来。 “廖小姐。” 伏月看了他一眼。 “唐队长……哦不,熟地黄夫妻两人嘴巴是真的很硬,廖小姐和熟地黄以前很熟悉的啊,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从他们的口中撬出有用的消息呢,那在影佐将军面前,一定是大功一件的。” “不过,我想这世上没人能逃得过梅机关等重刑吧。” 伏月看着苏三省。 “苏队长啊,我呢还是那句话,你还是小心哪天走夜路摔了腿吧。” 她笑了一声,提着包朝着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声关上,门风全部扑到了苏三省脸上。 陈深看了一眼苏三省,走进了办公室,门又是一声重扑,门风重重的打在苏三省脸上。 苏三省皱眉,耳朵慢慢贴近了两人办公室。 陈深:“上头说要把唐山海和徐碧城调来行动处,让老毕审讯,苏三省这回是风光大了。” 伏月:“什么?” 苏三省眉头紧紧一皱,快步离开。 陈深去开了门看了一眼苏三省的背影。 陈深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动作?” 伏月:“有没有确定什么时候转狱?” 不能在行动处动手。 必须趁着还在梅机关等时候动手。 陈深:“明天早上我去梅机关接人,碧城和唐山海……” 但陈深真的要为了徐碧城放弃自己隐藏了这么久的身份吗,他如果真的要救唐山海河徐碧城,那么自己的身份一定要暴露。 陈深脑海中回想着宰相说的话。 他要做一颗永远扎在敌人身上生锈的钉子,他……不能为了一两个人,放弃有可能救更多人的身份。 不能。 其实梅机关本来也不是什么监狱,只有临时看押审讯之后便会转走,转去特务处说最常见的情况。 陈深:“李默群也是坐不住的,毕竟这两人可是他介绍来的。” 伏月托着下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早上十点四十七分。 “小男出院了吗?” 陈深嗯了一声:“已经没事了。” 伏月:“让她下午过来一趟呗,我要出去,你们俩帮我一下,不要让人发现我不在特务处。” 陈深一听这话就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他双手按在办公桌上:“你打算怎么做?劫梅机关?你疯了?” “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劫梅机关,里面有我等内应,我有把握。” 伏月的人其实有些不太够用:“你手下应该有能用的人吧?帮我炸了虹口日本的仓库,能做到吗?” 陈深:“需要我做什么?” 伏月将地图翻了出来:“这些个地方,下午三点钟整,我需要准时炸响。” 这么多爆炸,至少可以吸引大半日本宪兵。 陈深看着地图:“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我手里没东西。” 伏月:“去我家拿,这是我的钥匙,在客厅博古架第二排花瓶转一圈半,后面有个暗室,随便拿。” 陈深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好,你有几成把握?” 伏月是有底气的:“九成。” 陈深沉思片刻:“好,我跟你一起。”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伏月:“帮我……找两个会开船的人,能找到吗,不行就算了。” 陈深:“你打算走水路撤退?” 伏月嗯了一声,不行那就只能她上了。 开船她还是会的。 陈深:“行,到时候让他去哪等?” 伏月指了指地图上梅机关后头一个小港口。 陈深没过一会就离开了特务处,伏月算着时间,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 战场上共产党又赢了一次,百团大战中,共产党赢了。 这让许多墙头草都不知道最终到底谁会赢。 包括毕忠良这个墙头草。 现在国共联合抗日,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共也迟早把枪抬起对上对面。 所以许多人迟迟不愿站队赌这一把。 第1263章 麻雀41 下去三点。 三点好像就是一个很多人爱用的时间。 前天的三点,他们还被苏三省一副弄到特务处,不准出去。 上海虹口连续的爆炸,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连续的爆炸,大有一副炸平虹口日桥区的模样。 梅机关内,一部分宪兵队也被派了出去,看爆炸是什么情况。 虹口日侨区,这个地方走动的中国人基本都是汉奸跑腿,日本军官特务,还有日侨家属。 整条街都是以日语为主的。 这次的爆炸也是围绕着整个虹口日侨区展开。 即使有少量的中国人,也都是汪伪政府职员,汉奸翻译,76号的特工。 虹口这地方暗哨,便衣,特务遍布,这一次的爆炸可以成功,陈深也是费了心思的。 日军主力被爆炸,牵制在街区外围和爆炸点,梅机关内部防卫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伏月:“爆炸只能维持二十分钟,得抓紧。” 一群人蒙着面,手中的枪带着消音器,已经摸到了梅机关里面。 “姐,电话线已经掐断了,电也被彻底断了。” “走!救人!” 爆炸声连绵不断,即使是影佐已经带人前往爆炸地点了。 这爆炸声音也遮盖住了梅机关这里的枪声。 他们手里的枪有消音器,但日本人手里的枪可没有。 伏月很快就摸到了梅机关关押人的监狱,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点点的光亮从气窗照进来。 日本宪兵喊出了日语,刚出声胸前就炸开了血窟窿。 伏月在倒地的日本人身上翻出了监狱的钥匙。 所有人行动都非常快速,不少日本宪兵刚对着这群人开枪的下一瞬间,就死了。 一个接一个的倒地。 伏月只思索了一瞬:“把所有人都给我放了。” 至于其他人逃不逃得出去,那就看造化了。 伏月拿着钥匙,找到了关押唐山海的牢狱之中。 唐山海早就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他甚至觉得是不是已经有人准备开始攻占上海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爆炸声。 只不过,伏月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苏三省拉着浑身是伤但站的依旧笔直的唐山海,他的枪就抵在唐山海的太阳穴上。 牢狱的门嘎吱一声响起,伏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伏月:“你们去帮他们,这里我来。” 陈媛华看了里面一眼,点头应了一声是,瞬间离开。 唐山海眼神颤了颤,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嘴了。 他在想,要如何杀了苏三省。 伏月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礼帽落在了带着血污的地上,她又伸手将蒙着脸的丝巾扯了下来。 呼吸是顺畅了,可是扑面而来的是血污的味道,而不是空气的清新。 苏三省眯了眯眼睛:“你藏的真够深的啊,廖小姐。” 伏月勾唇一笑:“我早就提醒过苏队长了,小心夜路崴了脚。” 她手里的枪抬了起来。 苏三省手里的手枪立马用力的在唐山海太阳穴重重的怼了一下:“你敢!” 苏三省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这么大费周章的不就是为了救他?你放了我,我不杀他,否则我就是下黄泉也要唐队长跟我作伴!” 他没有想过这人这么疯,竟然为了劫狱,在外头制造了那么大的动乱。 这人就是个疯子。 苏三省不想死。 但伏月既然把脸露了出来,就没打算让苏三省活着离开。 伏月和唐山海对视一眼。 三… 二… 一… 这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时不时的可以听到外头的枪火声还有远处的爆炸声音。 唐山海胳膊肘用力的袭击向苏三省的肚子,砰砰的两声枪响。 苏三省随之倒地,眼里带着不甘心,他手里的枪也响了,只不过只是擦着唐山海的胳膊而过。 而伏月快速走到了摔倒在地的唐山海跟前。 “先走。” 唐山海身上的伤不可谓不重,脸上都带着伤,不止有青紫还有刑具造成的伤。 隔壁关押着的徐碧城,也被人带了出来。 她身上的伤比唐山海少一些,因为在唐山海口中,他是熟地黄,徐碧城什么都不知道。 唐山海想的很简单,能保住一个算一个。 可徐碧城对日本人说,他们俩都是熟地黄。 唐山海还算健康的那只胳膊,握住了伏月递给他的枪。 虽然有伤,但枪法还是在的。 一声尖锐的哨声,这是要离开的信号。 大概有二三十号人,共党的人也救出来他们想要救的一群人。 倒地不起的苏三省就这么看着这群人试图离开梅机关的监狱。 他十分艰难的拿起手里的枪,就算是死,他也得带一个走! 砰! 这声枪响让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你没事吧?!” 徐碧城的背部中枪。 伏月骂了一句粗口,抬手又给了苏三省脑袋一枪,一瞬间他都额头炸开一朵血色的花朵。 徐碧城捂着肩膀,一脸的痛苦。 伏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怎么样了?” 陈媛华:“炸弹安装好了,半个小时后炸。” 伏月:“那就撤!” 第二声哨声响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已经出了梅机关,朝着后面巷子跑去。 穿着的衣裳都是宪兵队的衣服。 远处又响起了一声爆炸声。 这样的连续爆炸,可以吸引日本宪兵队都注意,还能让他们搜查剩余炸弹,一时半会顾不上这边。 走的是水路。 但这边港口也是严密监视的,要不让日本人怀疑,还能放个船在这里,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1264章 麻雀42 死角的地方,有一艘类似于日军巡逻艇的船在。 水路路线也是有人提前看好的。 “廖小姐。” 伏月:“你们是陈深的人?” 他点了点头。 “上船!一路往西走,把我放在静安那边。” 伏月还是得回特务处。 所有人都上了船,日本的快艇就是速度快。 伏月拎着医药箱走了进去。 大家身上都有轻重不一的伤。 被救出来的这群人,身上都伤最重。 唐山海攥着伏月的手,一旁的人正给他上药。 “廖小姐,到静安了。” 伏月下车的时候。 共产党的人对着她道谢:“这次多谢你了。” 这些人伸手抖缠着纱布。 伏月摆了摆手。 又叮嘱了一遍:“避开日本江上的巡逻队,避不开的话,这快艇上还有几门炮。” “姐你放心。” 伏月不太放心的离开,摸了摸胳膊。 虹口连环爆炸一事,已经登上了几大报纸,多的是人叫好。 就连特务处都受了牵连,听说门口被炸塌了。 就连特高课都没有避开。 对此,无论是百姓还是国共两党都是众说纷纭。 这么大的爆炸案,自然是死了不少人的。 尤其是那边是日桥居住区,死了不少的日桥。 只有日本人已经下令封锁每一条路,势必要找出劫梅机关的人和爆炸案的凶手。 梅机关就差被夷为平地了,除了影佐带出去的人,梅机关内没有一个活口。 …… 毕忠良刚挂了影佐的电话,影佐也没空跟他多说,因为影佐也在受训,这么大的事情,他可逃不开责任。 毕忠良:“宪兵队的巡查艇在吴淞口外头被找到的,已经被炸毁,没有找到一个指纹,这群人很聪明啊。” “我估摸着现在,这群人已经逃到西南根据地去了。” 陈深耸肩:“特务处的大门什么时候能修好?” 毕忠良插着手:“鬼晓得,等着吧,日本人最近好像事事都不占上风啊,这回能在这么严苛的巡查之下,遭遇这么严重的爆炸……这干这事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深嘶了一声:“梅机关关着的大人物,也就是共党那个叫郑文的地下党成员算个大人物,再有就是熟地黄?” 毕忠良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戴老板会废这么大力气,救出唐山海和徐碧城吗?” 戴笠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他废这么多火力就是为了救唐山海?这简直就是本年度最好笑到笑话。 毕忠良突然看了一眼坐在那喝茶到陈深和伏月:“这事跟你们俩没关系吧?” 伏月:“我这么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把虹口炸成这个样子?烟花我都不敢看这么长达半个小时的啊。” 这下弄的好,虽然爆炸范围不算大,但顶不住他炸的地方多啊。 连起来那简直跟炮仗似的。 伏月暗室里藏着的那堆炸弹,陈深这人给她用了个一干二净,伏月也才佩服呢。 陈深一口水呛在了嗓子,咳了好几好几声,感觉能把肺给咳出来。 毕忠良:“你个小赤佬,不会跟你有关吧?你老实跟我说。” 现在日本人在虹口都能让人炸了,这个码头还有什么要待的必要,找着什么机会,就应该换个码头了。 可是军统和共党,也是让人迟疑的。 而且他手里有不少军统和共党的命,要真想换码头,他得拿出足够的筹码啊。 陈深:“老毕,你可别害我!” 毕忠良:“我今早查到的小道消息,说是这次爆炸的爆炸物被查出来了。” 陈深很好奇的看着毕忠良。 “说是是日本军工厂里的东西。” 陈深眼神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伏月。 这位才是他们行动处藏的最深的那位啊。 “要我说,趁着日本这个时候乱成一团,你应该带着嫂子离开上海,你待在这,国共两党无论谁赢,都不会好好对你的。” 指不定还要蹲大狱。 伏月:“就是。” 当了汉奸还想投诚,这不是把戴笠和延安那边当傻子吗。 毕忠良:“我和你嫂子一走了之,你们俩怎么办?要是真的能一走了之就好了。” 陈深:“说真的老毕,我俩根本不用你操心,你现在跑了,我俩当天也就跑了,我们还能站着让日本人抓不成?” 毕忠良很显然的将这件事情听进去了。 伏月跟陈深走出了办公室。 陈深:“他们?” 伏月:“我走的急,徐碧城中了枪,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深脸色有些变化,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 “他们一路西下,有人接应,估计现在已经到了共党苏南根据地了。” 既然救了大半都是中共的人,那他们接应一下,也是理所应当,只不过中共其实也是防着军统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中共也不是傻子。 伏月也没想到,有人在她手下中了一枪后,还能坚强的拿起枪还一枪回来。 苏三省命也真是硬,至于徐碧城能不能活下来,那真看命了。 俩人刚回办公室,就看到了李小男。 她脸上永远都带着笑意的。 “陈深,我带的东西,扁头在外头取呢,你能帮我拿上来吗?”一双萌眼就这样眨巴眨巴看着陈深。 陈深叹息一声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办公室。 伏月刚坐到椅子上,李小男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朝她很郑重的敬礼。 伏月:“……啊,好好说话就行。” 这样是干啥呢。 李小男脸上没有了那些嬉皮笑脸的样子:“廖眉同志,我代替党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郑文如果出事,那么中共上海整个地下系统都要瘫痪。 伏月:“……真不用,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是,在找共党的人谈她的计划之时,跟她见面的是李小男,伏月其实没什么意外,这姑娘比起徐碧城甚至比起陈深、唐山海都更像一个合格的潜伏者。 李小男表情放松了一些:“你……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你不会是坏人,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她拍了拍胸脯。 伏月:“你有没有苏南的消息?” 李小男嗯都点点头:“所有人都安置好了,只不过……徐小姐那枪中的位置伤了肺腑,现在还高烧不醒,唐先生倒是恢复的不错。” 伏月眉头拧起来了,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徐碧城,但也不会想看到她死。 肺部中枪、高烧不醒,这样的症状实在让人怀疑还能活几天。 陈深提着东西进来了:“你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扁头还在后头跟着笑嘻嘻的跟俩人打招呼:“李小姐,副队长。” 李小男:“这是老乡给我捎带的土特产,可好吃了呢。” 李小男说:“扁头,你拿点跟大家分了吧。” 扁头笑嘻嘻的应了一声离开。 陈深:“你还有老乡呢?” 李小男:“你这话说的,不然我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徐碧城昏迷不醒这件事,还是得告诉陈深。 电话响了起来。 “喂?” “哦好。” 伏月:“谁啊?” 陈深皱眉:“老毕,说找我有要事说,让你也去。” 第1265章 麻雀43 日本人现在乱做一团,李默群都没有凑上去显眼,就连苏三省死了,连个正经的墓碑都没有。 毕忠良觉得他确实可以离开。 说走就走,他们如果迟疑,那下场可能就是被日本人当内鬼开刀了。 可香港现在也在日本人手下,虽然掌控没有上海这样,可如果真去了香港,那就得过隐姓埋名的日子了。 急流勇退的时候,说不定真的能得到一个好结果,这是毕忠良下定决心的一个理由。 不管是军统还是共党,这都把你家后宅炸了个底朝天,这让毕忠良还怎么相信日本人之后会赢? 伏月:“去澳门吧,你把归零计划交出来,我今天晚上就能安排你和我姐离开。” 伏月进入上海后,兰芝姐确实十分照顾她,就像是照顾女儿那般,这若是毕忠良一个人,伏月会要了他的命,可他有一个好妻子。 这让伏月秉持着算了的原则。 人心本来就会偏的,任何人都不会脱俗。 毕忠良看了伏月一眼:“归零计划能换什么?能让中共和军统的人对我视之不见?” 无论去香港还是其他地方,都难免没有军统或者共党的人。 伏月:“可以,军统可以。” 陈深:“可以。” 毕忠良仔细琢磨了许久了。 “好,陈深你替我走一趟,悄悄变卖了家里那些东西,我和兰芝明天就走。” 归零计划在毕忠良手中。 计划开展的很顺利,就连毕太太也被瞒着的。 直到看到了船上了船,毕太太才反应过来。 “兰芝,我们去过安稳的日子,再也不用让你为我整天提心吊胆了。” 毕太太眼中涌出了些泪水。 “那陈深和小眉呢?”毕太太连忙就问。 毕忠良拍了拍她的背:“等我们安稳下来,她们会来看我们的。” “他们不会出事的,送走我们后,他们俩人要下西南,可能会去延安,趁着这次日军损失惨重,我们离开是最好的,只不过可能要我们委屈一段时间了。”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归零计划是日军一个重要的清剿计划,价值极高,如果真的实施,死的不止是将士们还有大批百姓。 用这样一份情报换自己的一条命,合情合理。 毕太太眉眼中带着忧心。 “你放心好啦,陈深这小子一直背着我帮延安做事,好几次害我差点死在日本人手里,这个鬼机灵在,他和小眉都出不了事儿的。” 毕太太啊了一声:“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义了,你可不要怪他。” “我哪敢啊。” …… 伏月看着窗外的李小男:“她不走?” 陈深:“我会回来的,我只是把皮皮他们安置好,就回来和她一起。” 李小男会有新的身份,会离开演员行业,再次潜伏在上海地下。 伏月:“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陈深沉默了。 在一些瞬间的时候,可能说喜欢的吧。 否则,陈深也不会容忍李小男这样的人完全闯入自己的世界。 在她笑眼弯弯看着他的时候,在说着非自己不嫁的时候。 即使知道了她竟然是自己的上级医生,知道了她可能带着演戏的成分,陈深的心脏难免还是会为她跳动。 甚至…陈深觉得男人都是贱的,知道了李小男是医生后,知道了她在演戏后,自己反而更加的…… 陈深没有细想过这件事情,现在明天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国家才更重要。 而且徐碧城至今生死未明,陈深现在也是担心徐碧城的,担心自己听到不想听到的结果。 伏月啧了一声。 陈深问:“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去哪?” 伏月抬头看了看天空,碧蓝如洗,没有一丁点白云。 伏月想了一会说:“看情况吧。” 陈深:“你和唐山海或许可以留在那边,我可以给你俩作保。” 伏月摸了摸下巴:“再说吧。” 他还没想好。 等再见到唐山海的时候,已经是好些天后了。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不在苏南根据地了。 而在延安。 唐山海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大差不差的,只不过延安的条件一般,甚至有些艰苦,此刻的唐山海早已没有在特务处的西装革履的模样。 白色衬衫都因为洗了几回变得褶皱。 这里的黄土高原,空气都带着沙尘的朴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干劲,但他好像和这里格格不入,从头到尾都格格不入。 他们是被人看管着的,去哪也是受限制的,毕竟之前是军统的人。 延安这种主要根据地,肯定是不能让他们乱走的。 伏月:“唐山海。” 唐山海猛然回头看到了陈深和伏月。 已经有两个月不见了,子聪丛梅机关被救出来之后,唐山海无时无刻担心着若是特务处发现她怎么办。 他原本就是很克制的一个人,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此刻脸上却带着了笑意,快步走了几步。 两人抱了一下。 伏月:“你伤怎么样了?” 唐山海:“都好了。” 唐山海看了陈深一眼。 “节哀,这是她闭眼前写的一封信,拜托我一定要给你。” 第1266章 麻雀44 陈深其实已经知道了徐碧城出事的事情。 在他们先到了苏南根据地的时候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甚至墓地他都去看过了,来延安的一路上他好像都非常平静,平静的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嘴角的笑有些僵硬:“谢谢。” 他捏着信顿了一会,仔细的收了起来。 皮皮他们一行人,被接待他们的人安排好了。 陈深被人叫走了。 爱恨情仇什么的,总是要放在国家之事后面的。 陈深没有心思去多想了,如今日本一败再败,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出中国,可是还有军统。 伏月和唐山海走在这的一条小河边,旁边就是树林,远处就是他们暂住的地方。 伏月问他:“你还打算回军统吗?” 唐山海摇了摇头。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耳濡目染的让唐山海认识到共产党究竟是一群什么人。 他们在乎百姓,不会鱼肉乡里。 党国的教导犹在耳边,但现在让唐山海真的做出些对共党不利的事情,唐山海还是做不到的。 这里的人们都很朴实,这里也都是中国人。 伏月:“那你有什么打算?” 伏月其实也没有什么打算。 唐山海握着她的手:“我们结婚吧。” 伏月:“……” 伏月:“成。” 不知他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了一个戒指。 “你从哪儿搞来的?” 唐山海说:“是从苏南来这边的路上看到的,我就买了。” 多少的不安,在此刻看到她的时候,也消失不见了。 银戒上面戴着钻石。 在月光下闪闪发着光,火彩照人漂亮极了。 伏月靠在背后的石头上。 “特务处现在什么情况?” 伏月摸摸下巴:“很难评,我们离开的时候,听到的最后一个消息是李默群被日本人抓了,戴笠挑拨离间还是有一手的。” 让日本人怀疑,李默群跟重庆私下有联系。 “我姐和姐夫去了香港,他们估计要隐姓埋名一段时间了,扁头都带着他媳妇跟陈深来了延安,不过……小男还在上海。” 事情发生的有些太快了。 做决定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时间让你去仔细思索的。 伏月问唐山海:“我们离开还是留下?” 唐山海心中是有报国之心的,否则也不会视死如归的进入特务处做内鬼。 只不过信仰开始松动的时候,确实是一段很让人痛苦的时刻。 他看着共党的人不抛弃任何一个被俘同胞。 他出身自军统,他自然知道军统是什么样的,牺牲底层,保全上层,这样的事情在军统经常发生。 延安这地方,有人会因为物资分配争执,有干部会在会议上激烈吵架,互相指责,他也发现过个别人员私藏缴获的小东西。 但是这里的人会被批评,会被退回,会做做检讨,不会因为这些小错就被暗杀。 在这里至少不会把自己人当牺牲品,这是唐山海转变的最大一个原因。 唐山海想了许久:“留下,等……等日本人离开中国,我们再离开行吗?” 伏月应了一声好。 她是无所谓的。 唐山海也清楚,等日本人离开,到时候站在对立面的就是延安方面和重庆方面了。 陈深离开了,他也就待了一个礼拜,托付好皮皮一行人,他就领了任务,孤身前往了上海。 如今上海动乱,此刻确实是安插人手的最好时机。 唐山海留在了延安,他是高级情报特工,上不了战场。 但延安现在极度缺懂军统、懂汪伪还有上海情报圈的人手。 最终在留在延安的第二年的时候,进入了延安的情报系统。 这里倒是比上海安全多了,不用担心自己的命被什么东西吊着。 看着自己曾经效忠的体系一点点被拆解,他的内心也是极度复杂的。 伏月?伏月没打算给自己找个班上。 她现在就有太阳了晒太阳,没太阳了听听唱片看看书,伏月自认为她已经做出了有利于他们的事情,那些军火她差不多等于白送了。 人生就是如此,擦肩而过之后,你再也不知道与对方什么时候才能有再次相遇的缘分。 他们即使在延安,却也没再见过陈深。 但皮皮是陈深的侄子,唐山海倒是时不时的照顾一二。 自然也没有毕忠良和毕太太的消息。 日本在1945年,宣布无条件投降。 同年九月日本正式签署了投降书。 随后,军统和共党陷入了谈判阶段。 表面至少还算和平,但特务战已经开始,是军统先动手的。 “陈深!”唐山海见到了熟人,还是高兴的。 陈深活着,李小男也活着。 那天天气格外的好,远处橙红色的夕阳照在众人的身上,让人感觉未来无限好。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日本人在中国肆意横行这么久,终于被赶出了中国。 唐山海河伏月两人也没有在待多久。 陈深:“你们准备去哪?” 他们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看着曾经的同僚与现在的同僚厮杀,这不是唐山海希望看到的。 国共两党事情闹大之前,他们就嘚离开这里。 伏月:“我们打算先去香港,之后再看。” 走哪算哪吧。 西北的晚秋是凛冽的,风大大方方、肆意的在空中席卷着,落叶随之伴舞。 几人坐在一家羊肉汤店里。 窗外就是夕阳西下。 陈深端起茶杯:“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 “老毕也在香港,听说他最近做什么生意,做的还行,你们或许能见着他。” 伏月笑着颔首。 她们一路颠簸,到了香港之后已经是次年二月了。 结果刚安置下来一个月的时候,就看到了报纸上的大事件。 伏月:“喂,你看。” 伏月快步朝着厨房走去,将报纸递到了他眼前。 唐山海黑色衬衫,还有浅色马甲,套着一个最普通的围裙,宽肩窄腰的站在厨房煎牛排。 说实话,比起延安那几年,还是这样的生活他更能习惯,也更喜欢。 唐山海顺着她的手,歪了歪脑袋看着报纸。 最醒目的头条,军统负责人戴笠,于南京岱山坠机而亡,机上成员无一生还。 加粗加黑的大字体。 唐山海一怔,煎锅里的牛排冒着滋滋的香气。 “竟然……” 戴笠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这让唐山海有些怔愣。 一手撑起军统的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伏月叹息一声:“世事无常啊。” 唐山海看着报纸:“意外?” 伏月转身靠着后面的岛台看着报纸:“鬼晓得,想他死的人可不少呢。” 这可是戴笠啊,即使真的是意外,也没有几个人会信的。 唐山海现在只庆幸自己离开了这些事情的中心。 他伸手用夹子将牛排翻了个身。 “吃东西了。” 唐山海背对着伏月。 伏月:“哦好。” 极其习惯的就帮他将围裙的绳子解了下来。 唐山海端着两个盘子往餐桌走去。 牛排、面包和牛奶。 他们俩人还是有收入的,唐山海总共家底有两根金条,伏月手上有不少钱,就随便投资了些。 他坐的笔直,切着牛排,十分专注,像是做手术一般。 切好的那盘子牛排被唐山海,和伏月面前盘子的换了一换,两人都已经习惯,并且没有觉得不对劲。 唐山海:“一会出去走走吧?” “行啊。” 还有陈媛华她们,她们留在了西南根据地,成为了一名党员。 军统早就抛弃了她们,所以选择进入共产党时,几乎没有怎么犹豫。 他们进入香港没几天,就见到了毕忠良和毕太太。 陈深和李小男跟唐山海们也时不时有信件往来。 香港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第1267章 主角1 “你讨厌她?” “大概吧。” “你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 “不,你如果没有什么想要的,那么就不会来到这里。” 年少时忮忌心,忌恨自己练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如一个烧火丫头,难道那些功是自己白费了吗? 她出身好、长的也漂亮,打心底里瞧不起从山沟沟里来的烧火丫头。 跟自己比,她一个烧火丫头凭啥呢? 自己背后也是下了苦头的,为什么她只能演配角呢? 可长大后才明白自己当时的手段有多不堪直视。 做了就是做了。 一手好牌打了个稀烂,那段时间许多人背地里都这么说她,她是知道的。 争强好胜,总不喜欢看到有人把自己比下去,哪怕用的手段十分低劣。 小半辈子都活在了跟忆秦娥较量的执念里,却一次都没赢过。 戏曲是楚嘉禾所热爱的,最终自己和戏曲的结局却是那样。 封潇潇也是楚嘉禾真心喜欢的,他却一直喜欢忆秦娥。 她小半辈子都在学戏练功中度过,不仅在舞台上没有拿到任何荣耀,走的时候还落下来因妒造谣害人的名声。 她受不了自己好不容易要演的主角是忆秦娥的施舍,她熬了这么久的配角,拼尽全力换来的机会,居然是别人剩下不要的施舍。 顶罪也刚好是她顺理成章离开的台阶,她早已经厌倦了无望的配角生涯。 她经常这样自己劝自己,自己是顶罪离开的。 这件事确实不是她做的,但楚嘉禾有时候也会想,这是不是对她小时候针对忆秦娥的报应。 伏月又一次的提问。 “你想要什么?” 她说不上来。 要自己成为主角吗? 可她能阻挡戏曲这个行业在时代洪流之中的落败吗? 阻挡不了。 要封潇潇吗?强扭的瓜会好吃吗? 如果这个不知道是神是鬼的东西,在她的身体里,封潇潇喜欢上了她,那跟喜欢上了别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别人用她的身体跟他去谈恋爱。 不行。 还能要什么呢? 楚嘉禾问:“是因为我的天赋没有她好吗?还是因为我没有她刻苦?” 所以她成不了忆秦娥,也成不了秦腔皇后。 伏月:“你问我吗。” 没有签定契约,也没有看到她的记忆,伏月一脸问号的看着她,这个问题应该问她自己吧。 楚嘉禾:“我不知道为什么。” 像是自言自语。 像是跟她说话。 伏月托着下巴看了她一会,然后转头跟银纱说:“等她想好叫我。” “好的∽” 银纱突然的凭空出现,吓了楚嘉禾一大跳,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楚嘉禾看着那人离开院中,这个古色古香的院子,还有那个绿眼睛少女的出现,都在告诉她,这里不是凡地。 不知道要什么的人也很多的,像楚嘉禾这样的人并不算少见。 人的一辈子其实很短,你要是一直跟别人比来比去,比这个比那个,那你一定是活不好的。 你只能跟自己比,跟上一次比,跟昨天去比。 她不顺心,忆秦娥过得难道顺心了吗。 如果让她重来一次,楚嘉禾也万万不会选择忆秦娥的人生剧本。 楚嘉禾都嫌她过得苦。 所以呢,她们之间没有赢家。 人的一生中只有自己在自己的一生中,是毋庸置疑的主角。 …… 伏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浓墨的油彩完全的看不清这个人本来的面目,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明亮,黑白分明。 剧团后台乱乱糟糟的,所有人像是加了加急键一般。 急急躁躁的。 红缨枪,就连大炮都上了台,咕噜咕噜的往里推呢。 “楚嘉禾,你紧张不?” 有人唤了她一声,嘈杂的环境让伏月短暂的耳鸣了许久,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像是被蒙上一层电流一般,滋滋啦啦的听不清楚。 这一场戏,是楚嘉禾第一次登台,即使是一个不太重要的小角色,楚嘉禾也是紧张的,她都紧张小半天了。 伏月何止是没唱过戏,就连听的频率都不算多。 罕见的伏月心中也生出了一些紧张。 她使劲回想着楚嘉禾的记忆,这要是出了岔子,那就太尴尬了。 “让让、让让。” 俩人推着一门炮,从走廊那头一路喊到了紧靠舞台侧边的地方。 伏月站在演员人群中央,一直在定定的发呆。 米兰还在化妆台那边坐着。 伏月突然看向了那边那门炮,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舞台最后……炸了吧? 第1268章 主角2 伏月看着自己身侧的大炮,目光转向了那边不知道在张罗什么的胡三元。 脑子只是思考了半晌,手已经塞进炮筒里的那个炮弹里,拆开炸药包直接倒出来了一些,火药沫子就被她倒在舞台旁边了,一地的火药沫子。 粘的幕帘上都是火药沫子。 她不会记错,这场舞台事故死了个人,还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好像还刚谈恋爱呢。 其实这种记忆中久远的事情,楚嘉禾应该是不记得才对,但这是她第一次登上舞台,这一天她还就真记得仔细。 太紧张了,但是是成功的,所以一直记得。 伏月闻了一下手里的火药沫子,被呛都咳嗽了好几声。 主角上场了。 伏月回忆着自己那段不太长,但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算很长的一段词。 各种朴实的乐器演奏出雄赳赳气昂昂气势。 这种时候的戏大多都是打鬼子的戏。 伏月被推了几把才知道要上场了。 她快走了几步,也还好有肌肉记忆,所以倒没有出什么岔子。 别人都在演荷叶呢,她都能有台词了,也不能完全说是因为她的天赋,只能说背景在这个时候,也是重要的嘛。 再说了,这么小的时候,不仅脸没长开,嗓子怕是也没长开,这个时候说天赋还是有些过早了。 她下场之后就和同学们看着台上,看着那边推着炮而出,轰的一声…… 硝烟四起,紧接着跟着的就是连绵不绝起伏不断的掌声。 但胡三元和他旁边一块上去的小钉子,都倒在地上了,因为硝烟弥漫,所以台下的人没人能看清。 只知道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演出。 但幕布落下之后,这后头就不像前头的观众那样喜气洋洋神采飞扬了。 这场戏上场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人,加上台前幕后的人怎么说也得有百人了。 跑跟前就倒了俩人,俩人全部被炮火轰的一脸的灰。 伏月皱眉,心里琢磨……她倒了那么多呢,怎么还能憋炸,这准备道具的让到底是放了多少火药?这不是闹呢。 所有人都乱了起来了,班主任过来让学员站成一排报数,前头那几个领导也赶紧带人送这俩人去医院了。 易青娥抹着眼泪追着三轮车往医院去了,伏月瞧着不少人都追了上去了。 “楚嘉禾你说这是咋了?易青娥她舅是不是又闯祸了?” 又字都出来了,可见易青娥她舅在剧团里是个啥名声了。 隔一段时间就能往公安局进一趟的人物。 就快把公安局当自己屋了。 伏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都画都跟什么似的,脸都看不清,伏月现在分辨人都有些难。 伏月:“这谁知道呢。” 她瞧那架势,这俩人死是死不了的,不过那么近,脸上估摸着是要破相。 “行了嗷行了奥,卸完妆都往宿舍去!快点!” 一群孩子就这么被驱离事发现场。 整个宿舍,只有楚嘉禾的床铺是有蚊帐的,伏月看了一圈周围,轻轻嘶了一声。 这个年代,这个时间,也有些过于早了一些。 娃们都没长大呢,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星,秦腔注定只是这一代人心中的执念。 楚嘉禾要出名,要像忆秦娥有个秦腔小皇后的名声。 晚上外头的知了不停的叫着,还有旁边床铺的俩人,一直跟楚嘉禾在嘟囔闲话,说啥的都有。 一会说下次放假让楚嘉禾去她家吃饭,她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一会说以后要去省里玩。 但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一直排戏,也是累了,所以没一会就都睡了。 伏月静静的看着上面的蚊帐顶部,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 胡三元炸了大炮的事情,传的那是满剧团的人都知道,娃娃成天都在说这事的闲话。 这也不教文化课,就教你练功唱戏开嗓子呢嘛。 说实话,伏月有点受不了,这一天天的上完课就浑身么劲了。 这宿舍条件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勉强算是不错的了。 大通铺,说实话一天下来,从早到晚基本都在练功,跑步热身、往山上跑,然后练完嗓子在跑回来继续练功。 这群娃娃们一天能出十身汗,干了又出的那种。 身上没点味道是不大可能的。 伏月每天都要洗澡,到最后也习惯了。 就那些饭菜,吃了几次就习惯了。 “诶,你听说没有,易青娥她就这是反革命呢,说不定还要吃花生米呢。” “她舅不都进了两三回公安局了嘛,就不是个好人。” 在小孩眼里,公安局那是什么地方,进了那里面的人一定没有一个是好人。 在她们眼里,世界还是黑白分明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坏人就是坏人,好人就是好人。 至于易青娥,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这群城里娃娃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因为身份的原因,楚嘉禾是属于高干子弟的,爸妈可都是领导,甚至还有其他亲戚也是省里的领导。 在这里,自然而然就成了那个被巴结的对象。 别看她们傻不兮兮的,但其实也是嫩个分得清怎样做对自己是好的的。 比如讨好楚嘉禾。 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团体,顺便排挤了从乡下来的易青娥。 但其实啊,这个小团体内部还是有一个最好朋友的小团体的。 三个人,是进剧团就认识的朋友,就一左一右的睡在楚嘉禾旁边。 “嘉禾,你爸咋说这事呢?你觉得易青娥她舅还能从公安局出来不?公安局为啥把人抓了之后要放出来呢?” 有人问伏月。 伏月回了回神:“又没出什么大事,顶多就是关一段时间。” “她舅又要被关啊?嘶……” “我说她就是个扫把星,她舅怎么就接了这么一个扫把星过来呢。” “诶,我妈说县城里出新糖了,我下回给你们带回来尝尝。” 娃娃就是这,义愤填膺感觉自己是好人视角的谴责坏人。 伏月没说话,说实在的,她才是那个习惯了独行的人,这样一群小娃围在她跟前,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跟一群黄莺一样,她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伏月闭上了眼睛,屋子里很快就陷入了寂静。 周玉芝的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伏月。 “诶,嘉禾,你这两天是咋了,我看你都不怎么爱笑了?” 一个人的变化,尤其是这么大的变化,一个班的,多多少少都能看出来些。 即使她平常还勉强带着笑意,但没人的时候,她的脸瞬间就……也不是凶,就是没有表情了。 伏月眼皮都没掀开,只说了一句:“太累了。” 反正剧团议论的最多的就是这个事情。 隔日大家训练完后,在宿舍说闲话,反正什么都说。 伏月头一次加入她们的聊天之中,大概就是说一些最新款的衣裳、布料啊,城里的点心之类的话。 她还都能接那么一两句。 不能离开剧团,至少日子得过下去啊。 易青娥的床铺在靠门边的那个位置,她这几天除了睡觉都不回来的。 这天下午突然推开了门。 “她来干啥啊?” “她怎么来了?” 类似于这样的话,声音低低的嘟囔声传到了易青娥的耳朵里头。 她低了低头,她分不出善恶好坏,但总觉得这话像是冬天的冷风刮着人的脸,没流血但说不上来的疼。 她在众人看着她的目光中看向了楚嘉禾,鼓起来勇气才说:“楚嘉禾,你能出来一下不,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伏月看着她。 拿着自己的外套,从床上跳了下去。 俩人就在门口。 易青娥比起一旁的楚嘉禾,气质上是有很明显的不一样的。 一个佝偻着背,不敢看对面的楚嘉禾。 一个随意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能被忽视的气质。 这玻璃窗户里头围了一大堆的人,不嫌冷都从床上跳下来也要看热闹。 “楚嘉禾,这个给你。” 伏月手中被塞了一团布……不对,好像是一件衣裳。 伏月一脸问号:“给我这干啥?” “新的,我就试穿过一次,送给你。” 伏月看着这小姑娘,被楚嘉禾几乎视为一生之敌的易青娥。 “为啥?送我干啥?” 伏月没理解。 “求你,求一下你爸,让他救救我舅。” 伏月了然。 伏月把裙子塞回到了易青娥的手中。 “这事我帮不了你,这种事情只能看公安咋说。” “免费教你一下,求人办事的时候,不能拿着自己宝贝的东西求人。” 这裙子,别说她穿过了,即使没有穿过,即使是新的,其实楚嘉禾也不一定能看得上。 这完全是因为两个人家庭差别导致的。 伏月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多余说,跟个小屁孩教这些,他也是今天吃太多了。 楚嘉禾爸爸是在县银行当主任的,这种事情本来也就帮不上撒忙。 你自己准备的炮,把自己跟同事炸了,她听说这俩人也就是要多养几个月,也没啥生命安危。 伏月不信还能判人死刑,这不是扯淡呢吗。 伏月一回宿舍,全都围坐在她床跟前。 “她跟你说啥了嘉禾?她咋找你啊?” “就是啊,奇奇怪怪的,找你干啥?” “嘉禾,她刚才要给你啥东西啊?” 伏月看了一眼外头:“没什么,睡吧,我困了。” 真是困啊,不是借口,她佩服这些娃娃,能受的起这训练的苦,伏月是真有点受不了的,这罪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这苦也不是谁都能吃的了的。 屋外的易青娥听着里面的议论,抱着小白鞋给她亲手做的裙子,眼睛里含着泪水的往旁边走去了。 胡三元出事,他那分的房子都被公安封了。 好在,花彩香还在陪着易青娥。 因为是班长,所以管的事情也有些多。 最终也不知道判了多久,那你把人轰了个脑震荡脖子上一片的疤,即使人小钉子也说了不追究了,可是人家就是不让你私了,现在的政策就是个这,谁也没办法。 主要是人家说你这是剧团,危害到了观众的安危啊,你能说什么。 黄正经还想把他按死呢,也多亏了花彩香来回奔走发到上头的联名信,这才让公安取消了怀疑。 但过失伤人还是重罪,罚款+拘留,一共判了不到两年。 但易青娥搬走了,搬去伙房旁边那个小库房了,她也不跟着剧团学院班学戏了,就去伙房烧火。 她还离剧团出走过一回呢,一个人翻山越岭的走回她屋去了,这娃也是厉害太。 这事最后是米兰和花彩香把易青娥带回来的。 反正,就是黄正经看不惯胡三元,自然也看不惯他外甥女了。 这人就不是怂,一天天的…… 他那个外甥……黑娃翻跟头一下子摔了,送去抢救,当场就没抢救过来。 因为这事,他媳妇哭晕过好几回。 每周都能回家,这县剧团的学员,大多家都在本县内,只有易青娥,以前周末的时候,还有黑娃陪着她。 现在好了,又剩她一个人了。 “楚嘉禾。” 伏月还在剧团门口呢,就被叫住了。 “你妈又送你啊?” 是封潇潇,这个小男娃确实是男生班里长的最浓眉大眼的一个,就是……年龄是差不多,这长的还没楚嘉禾高呢。 俩人看着像是差一两岁的那种。 伏月昂了一声,抱着一堆东西往宿舍走。 “哎,我帮你吧。”他一把接住了她手里的另一个包。 封潇潇……是个很热心肠的娃。 伏月手里提的都是,楚嘉禾母亲担心她在剧团委屈了自己的,比如一大堆的糖,还有城里的什么新点心。 嗷,还有从上海来的漂亮裙子。 反正一大堆,楚嘉禾爸妈是真心爱她的,在物质条件上从没有亏待过这孩子。 伏月道了声谢。 这个时候学员们都差不多到了剧团门口了。 大家都说说笑笑的往里走。 挥手跟爸妈拜拜着。 每天去山上喊嗓子,喊没喊好伏月也不知道,反正老师怎么教,她怎么喊,看老师的表情,应该的喊的还不错的。 但把景是看美了,这种山景……连绵不断的秦岭,绿意像是海浪一样,起起伏伏漂亮极了。 第1269章 主角3 伏月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就看见了蹲在那戳着土的易青娥,现在在伙房,也住在了伙房旁边的小库房里头。 她就坐在小库房门口的台阶上。 脸上五抹六道的黑灰,每次见她都是好像脸上都是这副模样。 易青娥抬头看见了往她这边瞅的楚嘉禾。 她勉强勾出一抹十分僵硬的表情,就这样看着伏月。 “楚…楚嘉禾。” 伏月点了点头。 伏月往周围看了看,乌漆麻黑的,这人就往这一坐。 伏月问:“你大半夜的坐这干啥?怪吓人的。” “对…对不起…” 伏月:…… 为什么感觉是自己欺负了她的模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 伏月嘴角抽了抽,也没说什么,往宿舍去了。 反正爆炸那件事情,大头责任其实在导演,胡三元和小钉子都有责任,但最后吧,胡三元一人揽下了所有责任,前几天小钉子都已经回剧团了,只不过比起之前,沉默了不少。 再说学院班,其实一个群体里,难免就有些小矛盾,但也还好。 比如鞋子摆的满地都是,本来住的人就多。 比如垃圾随地乱扔。 还有桌子上随意占别人的位置,随便胡放。 那个桌子本来也就不大,每个人均分下来,也就一人一小块位置。 伏月觉得管这些碎娃,也是挺累的。 这环境伏月不咋挑,其实也是没得挑,但至少卫生得保持好吧。 时间就这么过着。 楚嘉禾的家,在整个县城里都是很不错的,文化大院里分的房子。 一个院子的,跟她差不多大的也大有人在。 她爸妈在这院子里,也是地位比较高的那种了。 仅限于这个小县城啊,这要是往省里去,那就属于小人物了。 易青娥倒是很刻苦,伏月因为每天夜里都要去河边洗洗的原因,回来的时候总是晚些,所以这回碰到了那个门口看门大爷在教易青娥练功。 易青娥转圈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抱着盆子往里走的楚嘉禾。 “继续练啊,不要偷懒。” “苟师。”易青娥戳了一下坐在木头椅子上的苟师。 苟师这才顺着易青娥的目光看了过来。 场面也就是有点尴尬,伏月手里还抱着一个盆子,头发都没怎么干就被编成辫子了。 伏月嘴角带着笑点了点头,尊着年幼看年长的份上,叫了一声:“苟师。” 然后就继续往里面走了。 伏月看了一眼手表,下次得洗快一点,这样尴尬的场景还是不要让她遇上了。 她穿着睡衣,料子一看就不差,看起来她才像小白鞋给她讲故事,故事里的白天鹅。 没有经历过丑小鸭时期,她像是那只在天鹅窝里长大的白天鹅。 苟师:“继续练继续练。” “你看人家干撒?” 这一批的学院班训练,他和宋师几个人都看过,楚嘉禾在这一批里,确实还行。 但仅限于这一批里,这一批学员都不咋样,即使是个第一,又能干啥呢。 这个楚嘉禾长的是好看,但没有吃苦的耐力,还有些矫情,成天要洗澡。 他训练人的苦,苟师自己是过来人,那些苦头他自己也都吃过,这娃一看就吃不了旦角的苦。 这日子就这么过着。 学员班的娃白天练功,易青娥就晚上练功。 她答应过她舅,要好好练功的。 这两年政策越来越松,反正比起前两年的那般严打,宽松了许多了。 就连不少老戏,在广播里头都能听见了。 这才以前,可是要被说成反革命的。 “乖乖,你回来了,快来吃饭。” 伏月刚一进院子,她妈爸都来接住了她手里的包。 一大桌子的饭菜,飘着诱人的香气,这可比剧团食堂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碱面馒头和没什么肉的菜,吃的人脸都发绿。 “爸妈。” 是温馨的。 典型的严父慈母。 最近剧团也没什么新鲜事。 就是学戏学戏学戏。 而且她在剧团也不算刻苦,有易青娥那位在,谁也算不算刻苦的。 楚嘉禾的心愿要自己名声大振,可伏月对秦腔不在行,但对怎么造势造出一个明星来,是在行的。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着留下唱戏,自然学戏的时候会懒一点,没那么尽心一些。 仅仅如此了,她对于基本功,练的还是尽力的。 毕竟这些东西,再往后一些年,真的想去当明星的话,自然而然是用的上的。 其实学员班的这些老师,也都是半吊子。 教娃……也就教个半吊子。 练功剩余的时间,不是在玩,就是在玩。 伏月秉持着以后要当明星,反正为人处事都和蔼可亲了一些,不怎么跟人硬着来,以后万一有黑料被爆出来咋办? “你在剧团咋样啊?老师没说你们这一批的,啥时候能挑梁上台演出呢?” 楚父带着一副圆框眼镜问她。 第1270章 主角4 楚父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问她。 伏月喝了一口羊肉汤说:“谁知道呢,老师没说啊。” 楚父:“这不行,我啥时候得问问你们那剧团团长嘛,这都练了几年了。” 楚母:“你这话说的,你以为这练这么几年就能挑梁了?咋可能呢嘛,学习的哪一个不是从小吃苦呢,等再过一段时间,想想办法让娃去省秦,咱这地方小,去省秦也能发展的好一点嘛。” 这件事情,楚父楚母早已经商量好了。 也没有给楚嘉禾发表意见的意思。 在大人看来,娃还小呢嘛,啥都不懂的。 省秦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进去的地方呢。 伏月:“西安啊?” 楚母给她夹了一块肉:“可不嘛,在长安那边嘛,那也算是大城市了,你长大了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以后有个编制,一辈子也不愁吃穿了,熬上几年当个领导啥的,我跟你爸就放心了嘛。” 羊肉汤真的很好喝。 “也不知道剧团一天给你们吃啥,每个礼拜回来都是一副么吃过饭的样子,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你爸昨天从上海回来给你带了礼物呢,一会去你屋子里看看。” “谢谢爸妈。”小姑娘眼睛笑眯眯的。 西北的冬天是凛冽的,雪花就像是带着重量的棉花一样,落得满地都是。 最近老戏解放,剧团想找人演老戏呢。 但花彩香回去生娃带娃去了,最近米兰也像是要嫁人的样子,这群娃娃每天练习是不假,可是现在实在是没有一个能挑大梁的。 成天的开会呢,也没有琢磨出来一个结果结果。 反正现在死气沉沉的,都传剧团要解散呢嘛。 伏月又一次跟周玉芝一群人,怀里揣着野果子往宿舍走的时候。 易青娥在那烧火呢,边烧火还边练功压腿呢。 其他学员都是恨不得早早下课,早早的野去,这一下子就能看出差别来嘛。 易青娥看着她们,脸上带着友好的笑意。 小时候几次被楚嘉禾隐形性欺负的事情,她也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还练功呢。”有人嘟囔了一声。 封潇潇:“诶呀,你话咋这多呢,人家练功挨着你啥事了。” 伏月的目光没在易青娥身上,在他旁边坐着的一个老东西身上,伏月不是真十七八岁的小屁孩。 这老东西眼里是什么东西,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伏月:“咋这不要脸呢?” 易青娥脑袋都低来下去,她以为楚嘉禾在说她不要脸。 “哎,你都是半截身子埋到黄土里面的人了,你这样看着年女娃,你恶心不恶心??” 伏月声音大了一些。 “你这碎怂,你说撒呢?!”姓廖的胖厨子一下就急了。 伏月:“这事不是谁声音大就有理的,剧团有你这个老流氓,我们这一群十八不到女娃咋安心上课??我非得把这事上报领导!你个老流氓,我上次就看你躲在我们练功的地方,鬼鬼祟祟的!” 一群女生都带着怒气的看着廖胖子。 “我就说之前我的贴身衣服咋晾一件少一件,合着是不是你这个老王八蛋啊?!” 有女生回想起什么,十分生气的朝着他喊。 廖胖子一下子把手里的茶壶摔在了石头上,指着伏月旁边的李娇:“你这怂娃,这事可不敢胡说!你有证据没有?!” 李娇:“咋没有证据,嘉禾,上次我就说看到他在我们晾衣裳的那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干啥,合着是做这些腌臜事儿呢!易青娥一个碎姑娘,在你这头狼手底下干活,还能有好?!” 这女娃爹妈也是官,只不过不咋大就是了,但也是被宠出来的,这事肯定是忍不了的。 在怎么瞧不起一个小姑娘,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要有底线的。 伏月:“你这种流氓待在剧团,我们还能不能好好的学戏?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去!” 她就说呢,她的内裤和内衣也少了两件,还以为是让野猫叼走了,合着是有流氓呢。 楚嘉禾母亲,那是在艺术部工作的,是剧团的直属上司,这也是为啥黄正经也不敢惹人的原因。 封潇潇一向是嫉恶如仇,气愤填膺的顺手拾起一个石头就砸了过去:“你这个老王八蛋!还敢耍流氓?!你要不要你的老脸了?” 廖胖子诶哟了一声,捂着有些流血的脑袋。 “你这群碎怂娃!我还收拾不了你几个了?!” 咋说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学员班的女娃男娃那都算是一块长大的了。 那是有革命友谊的团体。 看这架势,一群人一下子就把廖胖子围住了。 伏月一脸懵的冲过来看着来人,一脚就踢上去了。 练功也不是白练的,虽然说唱旦角差了点,但从小到大一身的力气确实是练出来了。 别说一个廖胖子了,就是再来一个也不是这群娃都对手。 伏月看了一眼封潇潇:“你得是疯了!?” 封潇潇一脸纳闷:“我们这不是给你们出气呢么?!你咋还不识好人心呢!” 伏月白了他一眼,武夫。 封潇潇:“……嘿,你这人……” 伏月没空搭理他,这明显是要闹大的架势。 伏月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事不能好好收尾了。 易青娥就一脸懵的看着这一幕。 抬手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伏月揪住周玉枝的胳膊,跟她耳语了几句。 周玉枝眼睛瞪大:“嘉禾,这能行不?” 伏月:“别磨叽了,一会黄正经来了,要是没有证据,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见了血了,这算打架斗殴,要是他们再不占理,那就完球。 周玉枝咬了一下嘴唇,跟她点了点头,拉着一个人跟她一块溜走了,现在打的正美这呢,没人在意有人不见了。 封潇潇这货,简直是脑子不正常,就像一个班里最不安生的那个男学生,这事本来闹不大的,这一石头下去…… 果不其然,这么大的动静,别说俩剧团团长来了,就是厨房的人还有米兰那些人,都过来了。 先是把人拉开了,学员也有带血的呢,了胖子就是更惨一点。 “来来来,楚嘉禾封潇潇你俩出来,你俩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伏月义正言辞:“他耍流氓呢,色眯眯的看着小姑娘,我就说了他两句,这两年还偷我们小女生都贴身衣裳,男生看不惯就打开了。” 宋师:“这个老不要脸的货!娃,你么事吧?” 米兰眯了眯眼睛:“我也丢了几件衣裳呢!” 女同志们纷纷回想着自己有没有丢衣裳。 “你连这么碎的娃都敢惦记,你个老禽兽!报公安!”伙房的胖姐喊。 易青娥抿着唇摇了摇头,梗着脑袋看黄正经:“楚嘉禾、封潇潇她们和廖师打起来,是因为我。” 这位是跟她舅一样,动不动就想揽着全部责任。 伏月:…… 脑子是不是缺根弦,这事跟她有啥关系。 伏月:“跟你有屁关系,这人就是不正经!我盯他很久了!这种人放在厨房,谁知道我们吃的饭菜干不干净。” 黄正经一个头十个大,这人是他找来的,跟他还有亲戚关系。 副团长一回还是比黄正经好说话的:“楚嘉禾,这话可不敢胡说呢,你有证据没有?” 他这样问也是故意的嘛,实证拿出来,这事就好办多了。 这人在厨房里欺负这个指挥这个的,还成天嘟囔唱戏就是下九流的,侮辱戏曲演员,团里不少人都看他不顺眼呢。 第1271章 主角5 黄正经:“都给我闭嘴!安静!先把伤员送医院!” 伏月:“我已经报公安了。” 这话一出,比黄正经的让人安静的喊话更能让人安静下来。 米兰护在楚嘉禾身前:“黄主任,这事确实得报警呢,团里也不能养这么一只狼啊,万一哪天要是真出事咋办?” 黄正经的脸都绿了,米兰这是再说廖师还是再说他?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对别人似有若无都话里有话针对到。 很显然,黄正经现在就是这个心虚的人。 伏月:“米兰老师,这不是狼,这顶多算一头猪!色猪!” 说猪都是玷污了猪呢。 公安非常快的就来了,在廖胖子住的屋子里,确实发现了一些内裤内衣什么的。 周玉枝跟伏月说:“这个王八蛋!我那件白色的就是让他偷了,不要脸!” “我看了,确定有然后就出来了。” 周玉枝悄悄跟伏月说。 伏月嗯了一声。 廖胖子从医院被包扎好后,直接被公安带走了。 这种时候,这流氓罪,流氓罪可是大罪,比胡三元的罪大多了,他偷的那都不止是学员的衣裳了。 他还挺聪明,藏的挺深,而且最多一人一年偷一两件,所以没什么人在意。 这次要不是李娇说看见他在晾衣服那边转悠,伏月也没想到这事。 黄正经也被上头很严厉批评了,这件事的影响不好啊,这人还是他领进剧团的,他这也是活该。 封潇潇:“咋样,哥英雄吧?” 伏月和周玉枝几个姑娘,坐在那剥花生吃呢,刚吃完饭吃点小零食。 这群娃饭量美得很,天天训练不吃的多些,根本背不住。 伏月和旁边几个姑娘对视一眼,评价道:“还行。” 周玉枝几人笑了笑:“那个老流氓被判了十来年呢,活该!” 这事是楚嘉禾爸爸打听到的消息。 总之听了这个消息,那就是很痛快嘛。 其实本该判不了这么久的,但是这群娃娃不少爹妈都是县里的官员,在这方面做个手脚还是很简单的。 “你们几个谝撒呢?往里走开会!” 班主任朝着他们喊了几声。 一群娃娃被叫到练功室去了,一群人坐在下面,叽叽喳喳的,跟一群小鸟一样,根本安静不了一会儿。 朱副主任训了两句:“谝撒呢,都给我安静一会!” 这才稍稍有了开会的迹象。 上头坐着那几位老师,就是开大门、伙房的那几个师傅。 朱副主任说这些人是当年存家班的台柱子,要导一部《逼上梁山》。 “这三位大家都认得,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古存孝老师,这位老师以前可是咱们团的台柱子呢。” 古师抬着下巴,带着些傲气。 大氅一下子被抖了下去,后头的跟班一下子接住了。 大家一阵阵的起哄。 周玉枝:“你说这看大门的咋还排戏呢?” 伏月嘴里还嚼着糖:“我哪知道,没听朱副硕这都是以前团里的老师么。” 就连米兰都不理解和奇怪。 其实也很正常,这完全就是两辈人了。 这四位老师开始排戏,那不是一点的严苛呢啊。 急急躁躁的,看啥都不满意。 “你是旦角?” 伏月昂了一声。 古师一脸的嫌弃:“咦……么长眼睛的一群人。” 朱副主任走过来了:“这个学员算是不错的了,古师,咋了?” 古师说:“这就不适合演旦么,腰也不软,一点柔和都看不见,咋演旦角呢?” 伏月摸了摸鼻子。 朱副主任轻咳了一声:“这……” “身手倒是不错,个子也高,你应该去学坤生么,剧团都把娃耽误了。” 伏月:…… 坤生,女扮男角的一种角色, 伏月张了张嘴,还是闭嘴了。 “弄的撒嘛,来,你再来一下。” 伏月看了一眼朱副主任。 伏月重新表演了一下子。 古师:“扭柔身段演的像个棍,我就么见过这么不会扭的旦角,咋就硬让娃学旦角呢?一群么长脑子的。” 伏月:……这到底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古师:“男生练功的时候,你应该也看见了,你学着他们生的大步、袍带身段来一次。” 男生生角,迈的是大步子、落脚沉稳、腰立直。 周师一下就懂了古师的意思,把练功的长把子扔向了伏月,伏月下意识的翻个身就接住了,接的稳稳当当的。 “多好的武生苗子么,咋能当旦角练呢,真正是耽误娃时间。” 伏月:…… 她真正不想练,学戏吃的苦确实多得很。 她又不靠学戏吃饭,有什么必要吃这个苦? 而且她对于戏,也没有那种痴迷热爱的心。 她这些年,真就是混日子的,不然不会连腰也练不软了。 伏月正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古师看向敲鼓的人:“鼓声咋停了嘛?” 然后?然后就打起来了。 把古师的假牙都打掉了,周师那是武角,身上的功夫是实打实的,窝一脚下去,伏月她们的班主任,敲鼓的锤老师,一个腿就瘸了。 不止打架了,还骂仗了。 反正就是这边这一代的人不想来四个老东西抢他们的权么,撒撒都要听这四个人的,这群在剧团里混了这么些年的人,谁也不爽么。 反正大闹了一场之后,才稍微安宁下来。 逼上梁山排了,演砸了。 这黄正经一下就有话说了么。 风言风语一下子就来了,说这群老师不行呢嘛。 “嘉禾,你现在跟男生武生那边训练,累不累啊?” 周玉枝跟伏月说话。 她当然高兴嘛,女生这边能演主角的,那就一个楚嘉禾,楚嘉禾不练旦角了,那她也能争取主角了嘛。 就是没有竞争了,自然就没有勾心斗角了,反而还比之前真心一些了。 伏月:“累的要死。” 真·累的要死。 练完的那一瞬间,恨不得瘫在地上。 这苦……人咋受得了嘛,伏月也真是佩服从小学戏的人了,只有吃过苦才知道这有多苦。 逼上梁山是砸的彻彻底底,又要去乡下唱之前的戏。 没有新意,就连看戏的人都没有什么兴趣,甚至有人在底下织毛衣呢。 伏月这群娃娃,这一天就是演个配角嘛,演完了底下的人还不满意。 但不知道咋,又多了一出戏,打焦赞,易青娥主演,台下掌声一波掀过一波嘛。 这一次之后,易青娥就得出名了。 “你不气啊嘉禾,你说那四个老头啥意思嘛,教出个烧火丫头是不是显得他们很厉害?那个烧火丫头也是会藏拙。” 伏月正洗着脸上的油彩。 伏月点头赞同道:“是吧,我要是当个谋士,我也觉得把一个谁都没放在眼里的废物皇子捧到皇位,才显得我很牛啊。” 周玉枝:“……” 伏月真的赞同啊。 第1272章 主角6 洗完脸后,一群人坐在乒乓球案上,这群女娃娃脸都挂着,那脸都要掉到秦岭那边去了。 伏月这才往前走呢。 封潇潇就爱犯贱,在周玉枝她们跟前嘟囔:“咋,平时瞧不上人家,现在人家唱成了,心里不舒服?” 伏月眯了眯眼睛:“封潇潇,我看要是易青娥唱的是武生,你还能有这副表情不?” 伏月:“我以后要是武生唱成了,我估计你们几个跟她们表情应该不相上下啊,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呗?” 这不是贱吗。 易青娥这一唱,以后肯定是主角的料。 这抢的是旦角主角的位置,自然威胁不到这群男的,这群人自然能隔岸观火,还能嘲讽几句了。 封潇潇还是嘴硬:“那咋,那我还得哭呗?” 伏月翻了个白眼。 封潇潇:“你咋不吃饭呢?” 伏月:“你管我?” 她真正不咋爱吃面,伙房成天除了面就是馒头,吃的人头大。 她吃过了。 封潇潇端着碗面:“你就成天不吃吧,啥时候饿死都不知道,我看你一天是想成仙呢。” 伏月:“我成你爸,你给我赶紧滚熬。” 她今天吃了多少,自己都有点数不来了,空间的食物她这些年至少吃下去了三成,神啊,感觉自己从来也没有这么能吃过。 就说吓不吓人吧,胃里像是安了一个全自动消食器。 吃完没一会就饿了。 伏月看着这群女娃,没有一个脸上带笑脸的,心中嘶了一声。 其实也正常啊,这种事情放谁都受不了的。 要是这是个武生,这群男生更受不了。 世界上的事大多都是这样,他们跟易青娥又没有竞争,自然能看看好戏。 伏月:“哭丧个脸,不知道的以为咋了呢。” 周玉枝:“你现在好了,人家周师要亲自教你武生呢,自然不用难受了,谁能知道这几个人,本事这么大呢嘛。” 伏月:“谁跟你说的,我咋不知道?” 周玉枝:“都传开了,说你以后要演坤生。” 伏月:“这事还没明确的定呢,就是让我先练了几天,我也不知道,你不要胡说熬,我回去还得跟我妈商量呢。” 伏月打咧咧应付过去了,她本来是真心不想从旦转生的,但看那群男生那副样子,心里就不爽的很啊。 山里的月亮和星星,可是亮极了。 像是点的灯一般,在夜色之中闪闪发光,伏月仰着脑袋看天。 伏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给大家散了散:“吃点甜的心情好嘛。” 其他人不停的叹息,一个塞一个的苦瓜脸,都抑郁了。 夜色黑了,她们才往宿舍里走去了。 “楚嘉禾。” 这易青娥不知道从哪边走过来的,叫住了楚嘉禾。 周玉枝冷哼了一声,进门啪的一声把门摔的震天响。 周玉枝又把门开开了看向伏月:“嘉禾,你理她干嘛,人家可是红人了。” 伏月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看向易青娥:“啥事?” 扎着俩辫子,刚演完戏下来,脸上倒是没有五麻六道的黑灰了,看着到底是干净多了。 易青娥戳了戳指头:“我想买一件衣服,但是我不会买,我看你的衣服都挺好看的,你的衣服都在哪买的啊?” 伏月:“掏钱就能买,一件衣裳有啥不会买的……百货市场那么多衣裳,看上哪件了让供销社的人给你插下来不就行了。” 不会买衣服,买衣服有啥会不会的。 突然一阵手风琴声,封潇潇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拿着手风琴在院子外拉。 伏月一脸的烦躁。 正说话着呢,还来个伴奏的,还伴的是这么凄凉的曲子。 “那你……回去后,那你能陪我去买件衣服不?” 易青娥看着伏月,可怜巴巴的模样。 羊羔般怯懦的脸让伏月没来由都有些烦躁。 伏月感觉自己每次见她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好像自己会吃人一般。 伏月皱眉:“我会吃人?” 易青娥连忙摇头:“没有。” 伏月又问:“学员班这么多女学生,你为啥找我?” 易青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的衣裳好看。” 伏月:“……再说吧。” 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 伏月不太想跟她过多接触。 封潇潇的手风琴又传出一阵乐声。 伏月随手捡起一块碎石头就扔了过去:“呢大半夜的,能不能不要扰民?” 封潇潇躲得很及时:“我说楚嘉禾,你一天天的吃炸药了?” 伏月:“你要不看看几点了?” 有病。 伏月又看了一眼站在那看着她的易青娥。 伏月又打量了她一眼:“你还不回去?” 这人,浑身上下写着小羊羔几个字,纯真无害全写脸上了。 易青娥哦了一声:“楚嘉禾,再见。” 伏月:“……” 易青娥走回去的时候又看见米兰在那边坐着了,然后又走过去了。 她知道,米兰姨今天肯定不高兴的。 伏月刚转身,后头的手风琴就可响了。 伏月很不耐烦:“诶呀,你得是有病呢?” 封潇潇叫了一声痛,转身往男生住的地方回去了。 回了剧团之后。 就伙房丫头演了主角的这件事情,不少人有意见呢。 “楚嘉禾,外头有人寻你呢。” 伏月甩了一下手里刚拧干的衣裳,往衣架子上晾呢。 伏月:“这个时候,谁找我?” 刘克:“不知道呢,反正是个男的,还拿着东西哦。” 伏月不解皱眉。 第1273章 主角7 伏月洗了一把手,跟周玉枝说了一声,就往剧团外头走去了。 “嘉禾!” 伏月站在门口顿了一下:“你咋来了?” 楚嘉禾家里住的干部家属院,距离剧团挺近的,顶多三公里都样子,走都走回去了。 这位,楚嘉禾一个院子里的邻居,楼下的邻居吧算是。 “诶呀,我本来以为自己回来能赶上你放假呢,但阿姨说昨天你就回剧团了,但我明儿就要走了,所以把东西给你送来。” “呐,这是你让我给你在西安捎的东西。” 伏月接了过来:“谢了啊。” 伏月看了看:“你行啊你,都买齐了?” “那可不,不看哥在哪上班呢。” 供销社,西安的供销社,那儿可是大城市,这种东西他可不是随随便给她买齐了。 伏月:“得了啊,别吹了,你明啥时候走呢?” “明儿一早就得走,没多少假。” 伏月抱着一大堆东西:“那我送不了你了。” “用你送我?行了东西送到我就撤了啊。” 伏月点头看着他骑着自行车离开。 这位爸妈也都是官,才能把他塞进西安的供销社里头,那里面干活,不知道多少人想进去呢。 伏月抱着东西回去,没一会一大堆人围了上来。 一会问问这个是啥,一会问问那个是啥。 伏月有点羡慕易青娥,她也想要一个单独宿舍。 …… 从乡下回来之后呢,易青娥即使说不上是一炮而红也差不多了,这个打焦赞唱的所有人都夸呢嘛。 但是吧,一直也没调回学员班。 就是上头领导闹别扭呢嘛,结果没几天黄正经被调走了,还让调到物资局那种吃香的地方了。 黄正经的那个跟屁虫,一下子放炮“欢送”啊。 这个时候,人家走了,放炮不是欢送,而是让你滚远的意思。 这人……啧,让全剧团都恶心了一把呢。 米兰也走了,说是去南方嫁人了。 她本来要结婚的决心没多少的,但看到易青娥的时候,她就知道剧团里没有她都位置了。 她是时候走了,否则再往后拖几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然后呢,四位存子辈的前辈嘛,就接手了学员班了。 说是要排《杨家女将》那出戏呢嘛。 “楚嘉禾,来你出来一下。” 伏月被叫了出去。 “团长,咋了?” 现在已经不是朱副主任了,是团长了。 现在人家说了算呢。 外头四位老师都在呢。 伏月很礼貌的喊了一声老师好。 “你对学武生有撒意见,现在这几位老师都说你不适合旦呢嘛,想让你学武生呢。” 伏月不知道咋说,答应也不是事,不答应也不是事。 古师说:“你这个子美得很,演生合适得很么。” 伏月干笑两声。 朱继儒哎呀了一声:“你这娃,敢不敢说句话么,小时候话挺多的,咋越大话还越少了。” 伏月:“那就……干吧。” 现在时间还早呢,也不是当明星的时候熬,伏月自己劝自己。 朱继儒:“这不就对了,果断一点么,那明开始,你就跟着男生班训练。” 古师又说:“你之前都练的是旦,一时之间转到生肯定不习惯,慢慢来吧。” 真正是武生的好苗子,古师才愿意多说几句。 主要是,伏月练武也不是一世两世,那记忆都在骨头里刻着呢,这个身体虽然没有继续练功夫,但灵魂深处的机敏肯定都是在的,这都是很适合武生的,这才让古师这几个给看上了。 再这几个人眼里,这就是妥妥的女武生嘛。 要是楚嘉禾本人,其实她的嗓子更适合越剧,细细柔柔的才吃香呢。 易青娥嗓子宽,确实适合秦腔,人唱了几十年的戏了,总不会有看错人的时候。 伏月应了一声。 …… 换了老师,那可不是一点的苦呢,好在的是虽然这些娃性子都有些娇,但知道这几位老师教出来了易青娥,也是实打实的愿意下势去学。 熬还有,胡三元也出狱有一两年时间了,只不过没留在剧团而已,他见了朱继儒,但人确实也没办法把他留在剧团。 就走了。 现在估计只有易青娥知道人在哪。 就这么训了四五个月时间,说是要排杨门女将呢。 伏月:“易青娥演我妈?我不演。” 这不是扯呢。 古师:“你这娃咋不知道好坏呢?杨广文那是男主角,你还不演?人封潇潇都知道争着演呢!” 态度转变就在一夕之间。 伏月那不知道练了多少年的武功,刻在骨头里的,练小生的武术,那不还是手拿把掐的。 刚训练没俩月,就越过封潇潇了,成为男生班第一。 男生班来了一个竞争力极强的楚嘉禾,那阴阳怪气的酸话,不比女生知道易青娥演成了《打焦赞》好多少。 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啊。 什么一个女生演什么小生之类的话,伏月都听的不耐烦了。 杨门女将也没有几个男角色,杨广文算是男主角了。 伏月看了一眼在那不知道发啥瓷的易青娥,一想要叫她娘,自己就受不了,两眼一翻就想晕呢。 不管她啥意见,这事已经这么定了。 “楚嘉禾……苟师让我来找你对戏。” 伏月坐在床上,看着门口怯懦的易青娥。 伏月:“来了。” 这都是啥事嘛。 咋就能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搞不懂。 伏月自己也搞不懂。 除了要叫她妈这一点,自己很不爽之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把子在她手里,不像是个单独的把子,倒真像是刀枪剑戟之类的武器,耍得威风凛凛的。 易青娥的基本功那也是比整个学员班都扎实的,扎实的不是一点两点,两人的搭配竟然还行。 易青娥一脑袋的汗,收起了把子说:“我感觉你比封潇潇还高。” 伏月:“我本来就比他高。” 其实差不多高,但她瘦些,就显得高了。 成天练,成天练的。 本来朱继儒之前还愁呢,要是女主角让易青娥演了,那楚嘉禾咋办? 毕竟他们现在还缺戏服呢,管县里各个地方预算的是楚嘉禾她爸,要不是主角,他都不好意思张口去要预算嘛。 现在简直是双喜临门嘛。 楚嘉禾的主角有了,扛大梁的易青娥也有呢,这不是两全其美这是啥。 朱继儒最近被骂都是带着笑的么。 “你屋里是不是有人去过少林寺呢?这身手不像是练几个月就能练出来的。” 比那群男生,耍的好多了。 伏月:“没有。” 古师:“你懂个屁,人娃这叫天赋。” 苟师:“你厉害你厉害,你厉害把楚嘉禾嗓子也往好教么。” 唱得在一般人中算还可以,但身手确实是好得很。 练的还行,伏月自认还行。 但在这几位老师眼中,尤其是火气大的很的那两位,演的啥都不是。 成天被训,要是偶尔一天不被训,人都有点不习惯了。 还有易青娥,易青娥也不知道是咋,干啥都心不在焉的,还老往封潇潇那边看,一个配角有啥可看的。 伏月:“诶,是咋了嘛,让我老喊妈,喊完妈就叫停,易青娥你得是看不惯我?” 这两天排练就是个这,伏月嘴里的妈刚一喊出来,古师就拔他那几根毛,然后就喊停。 苟师就板着一张脸看着易青娥。 伏月成了受苦的那个。 她这话一出口,全场排练的学生都笑起来了。 伏月:“笑屁呢笑,有撒笑的?” 一嗓子喊的这下全都抿着嘴忍着笑。 伏月拄着手里的把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杀人都没这么费劲的。 第1274章 主角8 苟师直接转头就走。 古师啧了一声:“你看这货,老了老了还是个这怂势子。” 练下去也练不出来个撒,古师开口解散了学生:“行了,今天先到这,休息吧。” 伏月恨不得瘫在地上。 “对不起……” 易青娥没走,看着伏月说。 伏月:“……你赶紧恢复状态才是对得起我这么多声妈,我把半年的妈都要叫完了。” 伏月看了一眼封潇潇,这就是个祸害。 没小时候长的俊了,反而成了祸害了! “我都要饿死了。” 伏月跟周玉枝几个人往外走。 余光看到了易青娥再看封潇潇,俩人那眼神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不对劲,别说苟师那种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 一直练一直练。 有比赛呢嘛,在北山,十一个剧团争输赢呢。 反正易青娥还是那样,但穿上戏服上台都时候,能好一点。 明天一早就要往北山去了,今年大半年时间,就排这个杨家女将了。 “大半夜的,窝得是脑子进水了?”有人是在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封潇潇这人简直就是有病呢,成天把他那吉他抱在怀里,跟宝贝一样,时时刻刻不离手。 大半夜的在那以歌寄情丝呢。 伏月拉开窗户冲着那边男生宿舍门口的封潇潇怒喊:“封潇潇!你再不睡觉、再扰民,信不信我把你吉他砸成泥!” 易青娥远远的看了一眼。 封潇潇啧了一声:“你厉害你厉害。” 苟师不知道从哪走了出来。 本来大半夜的院子里,一下人就多了起来。 “不走等啥呢?”苟师看了一眼易青娥。 易青娥连忙乖乖的跟上去了。 封潇潇和伏月也看着俩人的背影,等人走后,伏月才把窗户给关上了。 上头给拨了个汽车么,这次终于不是坐到卡车里头了,也不用吹风了。 伏月一上车拿出背包里的面包跟周围人分了分。 易青娥坐在过道的另一边。 不知道想啥呢。 最后一排,封潇潇把他那把宝贝吉他还拿着呢,在那弹弹弹的。 吃饱了之后,伏月就把前段时间那谁给她从西安给她带的随身听带上了。 “哎嘉禾,我也想听。” 伏月拒绝了:“不行,只有俩耳机。” 这时候还是最初代的耳机,戴着确实是不咋舒服。至少可以隔绝周围声音。 周玉枝耸肩瘪了一下嘴,然后跟旁边的人继续说话了。 这一路颠的人脑袋疼。 北山这边这个舞台,是新建造的。 宽敞的很。 朱继儒通知她们明天上台演《杨门女将》,今天晚上这群老师们要先演《鬼怨杀生》呢。 剧团的学生都围在幕后能看到的地方看戏呢。 人学了几十年的就是不一样,一走一动之间差别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戏台之下,人满为患。 胡三元也来了,鼓声一变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旦角是苟师,扮上之后隐约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风采。 做人无用,成鬼也想要翻盘。 李慧娘无辜受累,含冤而死。 怨气不散,吐火想要烧死奸臣。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八十一口火,看得这些学生也跟着苟师一块紧张,尤其是易青娥。 最后一口而出,苟师直接倒在台上了,但还是强撑着自己要谢幕。 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 伏月也一样。 谢完幕后,苟师躺着就没起来了。 胡三元拉着三轮车,往医院拉去的。 但在他倒下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异物堵塞了鼻腔口腔,缺氧猝死了。 这就算当场有医生,也是救不了的。 他在第八十口的时候,就已经要不行了,还要忍着…… 在这些老一辈的戏曲演员眼中,戏比天大。 学员班的娃娃们,都去烧了纸。 但尸体也还在太平间放着。 朱继儒的意思是延后两天再演杨门女将,但古师说照常演出。 杨门女将这一晚,可谓是座无虚席。 伏月抓紧走进了后台,其他人都坐下开始画了。 “你咋来这么迟?” 周玉柱问了一句。 “我爸妈来看我演出呢,跟我说了会话,耽搁时间了。” “赶紧赶紧,不要谝了。” 伏月抓紧换上戏服。 翻打、跳跃、兵器技艺,这东西穿上戏服也练过不少遍了。 不止是伏月,这群学员们都是。 这大半年时间,这几位老师虽然更偏心易青娥,但确实是实打实的教授过她们的。 苟师看见这一场戏,应该也能安心呢。 所有人掌声几乎就没停过。 穆桂英是大女主,杨广文的戏份比她来说还是少很多的。 这一场演出,十分顺利,完全没有在排练的时候易青娥的发愣。 顺利的让这群人谢幕的时候,都还是恍恍惚惚的。 第1275章 主角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伏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6章 主角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伏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