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风云之少年王莽》 第1章 记忆 魏郡人德之,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装麓崩,晋史卜之,.曰,:阴为阳雄,.士火相乘,故有沙麓崩,后六百四十五,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元城郭东有五鹿之墟,即沙鹿也,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云,。 魏郡元城,…… 深夜时分,魏郡元城的某个角落,一座稍显破旧的院子,.院墙斑驳,。 院内,一棵老槐树孤独地伫立着,.它的枝干扭曲,。 啊!啊!啊! 东厢房内,传来几声嘶吼,隔壁房间灯火亮起,惊醒沉睡中的,.渠氏匆忙从床上起身,拿起油灯走到外面,敲了敲隔壁的房间门,.。 ,巨君为何大声嚷叫发生了什么事?,渠氏关切的道问,。 屋内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阿母无事,只不过做了恶梦,。 渠氏心里才松了口气,幸好没发生什么大事,丈夫早逝,大儿卧病在床,剩下王莽这根独苗,又是出了什么事,就他这条老命怎么活,随后说:,早点入睡,.明日还有,.前往学堂念书,。 好的母亲,.你也早点入睡,房内微微回到,。 渠氏转身进入房间,。 房内黑漆漆的,躺在床上的王莽双手,捂住了头混乱的记忆,让脑袋快要炸开,前世是一名公务员,.而身体的原主人确是王莽,.脑袋里一阵一阵疼痛,。 再过了一会,才起身喘了口气,随手点上油灯.看见案书上,盛满水的碗,喝了几口,。 没想到自己穿越成王莽,.这位有争议的人物,.前世看过几篇文章,.有学者说,他是社会主义者,又有人说,他是复兴周礼者,。 让我看来他只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王莽用手摸着稚嫩的脸蛋.以及看了看那小手,应该在十几岁,.根据记忆,.现在应该在元城,还没前往长安,。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 王莽慢悠悠从床上起来,之后洗漱用白布擦脸,.穿上白色短衣,带着挎包(最早叫鞶囊最早在周代就有),用铜镜照了照,自己白嫩嫩的脸庞,和那犀利的双眼,。 史书上说王莽的长相和声音露眼赤精,.大声而嘶,看来也是假的,果然正史有些可以信,.有些不可信。 走出房间,看见院子里一棵老槐树干巴巴,.还有一个男人在照着太阳光,脸色苍白,.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倒下,走到跟前问候,兄长,身体可好些了,。 王永缓缓的转过身去,.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说,巨君,你来了,.我的身子骨,.恐怕也撑不了多久,说着轻轻咳嗽几声,.脸色更加惨白,。 王莽心中一阵酸楚虽然身体的已经不原主人,.但记忆互相会产生共鸣,不由的出真实的情感,。 王莽向他行了一礼道:,长兄切勿气馁,正所谓药到病除,身体一直会康复的,。 之后背着挎包,转身向门外而去,王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慨,巨君孝顺聪慧,.不久将来必定,能够出人头地,我恐怕看不到他那天,。 此时正值四月,阳光斜洒在广袤的田野上,一片繁忙的景象。农夫们或弯腰劳作,或赶着水牛犁田,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光芒。 一双小靴踩到泥土之上,王莽迈着步伐在田野的小路,鼻子闻到一股泥土的气味.一边看着田间的稻苗随风摇曳,.想起前世的诗,.万分霜华重,土气肥。春已至,农事始。鸡未鸣,耕者起。泥汨汨,水光光。 王小公子,, 田间中有人喊道:…… 李二爷辛苦了,.王莽微笑向他挥手亲切的回道,.李二爷是住在隔壁邻居,.家里有几亩地,.日子过的算充裕,。 李二爷光脚踩着土壤走到跟前,满是汗水和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王小公子,准备要去,.学堂念书, 是的,…… 王莽点头道回,.我家小吉,岁数也差不多到了,将来也他送到私塾读书,.到时王小公子多多照顾,李二爷擦了擦汗水,.露出大白牙笑道,。 自从王莽的祖先王贺,迁到元城之后,王家受到当地人所尊重,.举荐为乡老,而且李二爷最近听闻王家准备全族前往长安.不由得让他羡慕,自己虽然大字不识,家里的儿子,.算不上聪明,旦是能跟着王莽,定能混得一个富贵,。 两个人在交谈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巨君哥,巨君哥,。 只见到王舜向他挥着小手,跑过来后面还跟着,王况和王邑,,.。 王莽告别李二爷后,.跟了过去,听我阿父,不久全宗族,搬迁长安,.几人个肩走,讨论这件事,。 王舜眼中闪烁着光芒,.绘声绘色:“巨君哥,听过长安的繁华吗?那里可是咱们大汉的国都,宫殿巍峨,楼宇林立,街道宽阔,车水马龙。听说那里商贩云集,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王况,王邑,也被他的描述所吸引,纷纷露出向往的神情,。 而王莽心有所思,现在应该元帝永光年,.王凤,王商,等人继承其父的爵位.举家前往长安.看来得早做准备,。 众人穿过稀疏的竹林,一座古朴的学堂。屋顶是青瓦铺就,岁月的痕迹让瓦片显得微微泛黑,,。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木质匾额,.上面镌刻着“博学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透出一股庄重与威严。 进入学堂内一排排书桌,王莽,王舜,王况等人纷纷正坐,等待老师前来。 王莽坐久了小腿有些麻,心想果然不习惯,.现在胡椅,.尚未传入中原,看来改天得做一把椅子,。 从侧门走进来,一位身着儒袍的老者缓缓步入学堂,步伐虽不疾不徐,老者年约五十,面容清癯,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的儒袍以青蓝为主色,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显得古朴典雅 老者头戴木笄子,将一头白发的长发束于脑后,显得整洁而利落。 学堂内的学子们见到老者进来,纷纷起身行礼,脸上都露出恭敬的神情。老者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之后猎缨正襟危坐”,拿起案上的竹简说,。 今日学仪礼礼之根本而(礼记)乃其枝叶,有常温故而知新,。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很毋求,……孔仲声音十分洪亮的念道,。 学子们也是随着他朗朗上口的念了起来,。 王莽也随着念了起来,突然窗外一阵微风吹在小脸.眼睛仿佛施了魔咒般微微闭上,低头沉睡过去,前世遇到念书的时候经常这样,耳朵只能听到微微的声音:,巨君哥,快醒醒,后面的王舜扯了扯他的衣服说,。 孔仲看向正在憨憨大睡的王莽,眼睛中带着一丝恼怒,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没有人,敢在我的课上睡觉于是喊道:,王巨君,。 王莽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擦了擦嘴里的唾液拱手道:,老师,有什么事? 孔仲心想到小子,课堂上睡着,还问老夫什么事,今天不给你一点叫教训,真当我的课是容易糊弄问道:,何为中庸呢? 王莽大脑飞速运转这,结合前世和今世道理,语气不紧不慢答道:,天命之性,乃道也,君子视为修道,喜怒哀乐之未发,所谓的中;发而皆中节对他和中的人,天下的根本原因;和的意思,天下的道理。导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生息,。 孔仲抚须微微一笑,这小子有点意思对答如流,有是加以培养一定能成才。 王莽看他一笑,幸好记忆中有礼记这本书的内容,里心看他白发苍苍,肯定研究了半辈子的礼记,找个现代的题目,考考他,。 王莽看向孔仲眼光带着一丝狡诈,.语气诚恳问道:,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请教礼大是法大?。 当然是礼大于法,古人云,.先礼后法,,孔仲脸上带着欣赏看向他说道,心想小小年纪竟然懂得,问出这个问题,。 老师你错了,治国之道应理依法而行,.礼随其后,哪有礼先恐怕乱了秩序,,王莽朗声反驳说,。 西汉时期,大多数儒者都认为是礼先,.实际上在西汉的帝王,已经做到礼法并用。 孔仲十分的愤怒在古代尊师重礼非常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反驳他违背师道一掌拍向桌子恕声道:,去外面罚站,明天叫你父母来。 周围的学子们,也没想到有人敢反驳老师,恐怕王莽又被开除了。 王莽也只能低着头走到外面站着直到下课腿已经酸痛。 ……………… 放学后, 王莽哼着小曲,两手插着头慢慢走在路上,.他知道明天一定会被开除,前往长安到时慢慢布局,改变自己的命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家门口,兄长和母亲,一脸恭敬送别那人头戴孚帽,身穿浅色长袍,脸上一股阴鸷,上了车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王莽猜应该是宫里的宦官,.准备接送我们去长安,。 巨君,今日学习如何,.王永语气关切的问道,。 王莽哪敢说实话,余是回道:,可尚,王永欣慰点头道:,孔仲游离四方,深受各诸侯王赞赏,你要和他多加学习,等到过几年后学业完成,,再去长安不迟,。 怎么回事?王莽满脸惊讶但是不敢反对长兄如父,.家里大事都有他做主,心中想到的是,明日那孔仲将我开除,到时兄长也无法阻拦去长安,径直走进房间内,。 身旁的渠氏忧虑的说:,咱们家这回拒绝去长安,怕影响巨君的前程,。 全宗族的人都前往长安,.唯独留下我们一家让渠氏十分担心,。 长安这种是非之地鱼龙混杂,巨君尚且年幼,经不起这种诱惑.完成学业后,心智成熟.再去也不迟,更何况孔仲名声在外,巨君有了他的教导,.前途不可限量,王永咳嗽了几声略带无力回道,。 王永这样说渠氏也不好说什么了,。 隔天…… 博学堂众学子们正坐,互相讨论着,等待老师,坐在王莽身后的王舜劝道:,巨君哥,我听说孔夫子为人,乐于助人,经常帮助村民,你跟他道歉,一定会原谅你,。 才不呢王莽巴不得,孔仲立马叫他滚蛋,。 门前孔仲走过了,学子瞬间安静下来,后正坐着翻开竹简说:,今日继续学礼,众人也跟他一起朗声念道,。 王莽听着他们念的书,现在是心不在焉,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走,等到下课后,孔仲单独留下王莽知道终于来了,。 何为明明德,. 孔仲面无表情看向他开口问道,。 莫非要借这个问题将我赶走,前世听过些王阳明的书,.王莽沉稳的回答道:,是实践中修其本心,能知善恶,方能做到知行合一, 好个知行合一,孔仲对这个学生十分满意含笑说道:,我原来不是迂腐之人,不如你做我的关门弟子,。 你有何本领?王莽问道,。 :兵法,医学,易经,箭术,道学.样样精通,.孔仲抚须一脸自信说道,。 快要走到家门口,.王莽心想希望那老头没有骗我,他真的懂得那么多,。 看王舜、王况、王邑三人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舍,. 几日后又和巨君哥道别.王舜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 王莽拍了拍三人的肩膀鼓励道:,大男子汉,.不必哭哭啼啼,等到我学业完成,到时候前往长安相聚,。 三个人点了点头,.王莽几个人中最年长,一直以他为首,身体的原主王莽也十分照顾几人,。 第2章 长安 春去秋来已是一年,.在元城外山丘上的小屋,格外的显眼,秋风微微吹动屋顶的茅草不断抖动着,屋内两人对坐,。 有一方世界,人人有书读,劳有所得.老有所依,.人人不再饥饿,千里能通信,人在天空能飞翔,大同世界人人无不向往,。 孔仲端起桌上的茶杯,酌了几口茶中带一丝清香,开口说:,你所说之事,恐怕虚无缥缈,恐怕只有周礼里面才有,。 不老师,未来肯定能实现,王莽肯定的说,。 这一年来和孔仲学习受益匪浅,他会的东西包罗万象,。 你知道周礼,所写的东西,如此的美好。为何历代君主未能实现呢?孔仲认真看着王莽问道,。 王莽沉思后说道:,人对于权力欲望,无限增大,而周礼所谓的共治,违背了君主意愿,。 吾研究了半辈子,礼,书中有些可谓是荒谬之际,那句礼不下庶民更是离谱,用来治国可谓是误了大事,.想要做出改变,应理上下一心,才能做到耕者有其田,而不是用所谓的礼制来束缚人.孔仲眼神充满了不甘。 我再送你几个字,以礼破礼,以己之道还之彼身,改政之道,因地制宜,与时俱进,刚柔并用,,。 王莽闭着眼睛思考他所说的话,。 历史的王莽将先,实行井田制向土地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导致了诸侯王不满.垄断经济纳有国,导致商人对他恨之入骨,废除五铢钱,货币政策几次更改,农民怨气冲天,.将该得罪的不该得罪,全都得罪了,。 人家秦始皇,聚天下兵器于咸阳,而王莽比秦始皇更厉害,却没有秦始皇的雄才大略,。 他的改革基本按照周礼,一字一句的抄,改的地名,够用八辈子,历史上改名狂魔实属名归,。 用伟人的说,教条主义者,只知道照搬周礼,不懂得因地制宜.治国拉胯,。 唯一的优点,让后人记住有这样理想主义者的改革,超越了历朝历代,。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孔仲开门,看见身体肥胖的李吉喘着大气,巨君哥,不好的出事,。 一路小跑到家中,.看见母亲,和嫂子,扶卧在床上失声痛哭,。 长兄.…… 王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渠氏上前搂住了他安慰道,王莽擦擦眼泪声音哽咽说:,阿母,我愿意为哥哥守孝,。 渠氏心里甚是感动,.没想到这个儿子有如此孝心,。 在汉朝以孝为大,因此王莽守孝的事,在县里,和郡里传开了,人们纷纷赞扬不绝。小小年纪如此孝心。 …………………………… 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清晨阳光透过薄雾,照射在小山上隐约看到一座坟墓,王莽身穿孝服跪在土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深吸一口清晨的凉气,站起身脱下孝服,.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长衫,缓缓走下山,.小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守孝三年,常与书作伴,那曾经稚嫩的轮廓,,散发出沉稳而内敛的光芒,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犹如势不可挡,。 回到家中看见几个人,和母亲正在交淡,渠氏把他拉了过来,一个一个介绍到,本县三老,.以及元城县县令,。 王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孝顺感人动天,郡里已经向朝廷举荐你为,孝廉即日前往长安报到,县令留着八字胡,双眼眯成两道细缝满脸谄媚笑道。 ,多谢县令,巨君万分感激,王莽十分恭敬说道,。 王公子,切勿客气你聪明伶俐,必定封侯拜相,倒时莫忘记父老乡亲,县令说道,。 现如今,王氏宗族,个个在朝廷身居要职,县令为些结个善缘,侍他日前往长安,也有个认识,到时官场的路有好走一些,。 大门口李吉驶使着马车,已等候多时,巨君一路可得小心啊,渠氏脸上充满了关心,。 阿母你就放心,等到长安在安定下来,我马上接你们前往,王莽上了车后说道,。 马车缓缓驶到,后停在一座小亭子边,孔仲站在亭子内表情充满不舍,王莽下了车,。 孔仲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卷书说:,巨君,我和经学大师陈参故交,这封信到了长安交给他,这卷(史记)有常读,有设身处境,易境而入,。 老师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王莽一脸不舍,。 对孔仲十分的佩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真正的全才之人,更多的是师生之情,让王莽难以忘怀。 不必挂念,他日肯定能再见的。 王莽神情黯然上了马车,无奈的挥挥手。 等到他远去,孔仲拿出龟壳,算了一卦后,闭目垂帘开口,四九,顿时仰天哈哈大笑,。 后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森林边上。 火堆渐渐旺了起来,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两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鸡翅,火光映照着王莽的脸庞,问道:,李吉,为何要跟着我来长安呢?。 父亲跟我说了,公子年纪轻轻举为孝廉,前途不可限量,而父亲常说只有跟有华才的人.忠心耿耿富贵来的容易,李吉啃着鸡翅满嘴是油说道,。 没想到李二爷,大字不识却懂得如此道理,真是不简单啊,。 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两人立即有所警惕,小步的过去查看只见,黑暗的丛林之中,。 一名黑衣人从暗处冲出,手中长剑划破夜空,带起一道银色的光轨。另一人则身形灵活地躲避着攻击,但明显已落入下风,身上几处衣衫破损,露出丝丝血迹,。 王莽见状心里一紧,火堆旁的木棍,静悄悄的靠近那名黑衣人,趁其不备一棍下去,.倒在地上,另那人一剑下去,黑衣人没有了气息,。 远处又有两名黑衣人冲了过来,那人眼光中充满了杀气,,小跑过去,两脚一蹬,手中长剑挥出去,冲着脖子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剑气激荡出的寒芒,犹如银龙破空,两名黑衣人瞬间在地上,喉咙鲜血喷出,剑法可谓是神乎其神,。 那人用剑刃支撑在地上,显然是他最后的力气.王莽从马车上拿出药箱,为他治疗,。 火光映照在的脸庞,才清楚看见他的相貌,长脸,眉毛像一道利剑,眼睛中带着点凶光,大约三十左右岁,一看就是杀戮讨伐之人,。 原涉起身拱手说道:,多谢两位小兄弟相救,在下原涉长安人,半路遇到劫匪抢劫,。 王莽知道此人一定不简单,所以没有细问,只知道他也有去长安,所以三人并肩而行,。 经过长途跋涉,风飧露宿,等到快到长安时,原涉后就告辞,王莽看着他的背影离去,猜测长安内的游侠,。 随着马车的缓缓驶近,一座巍峨壮丽的城池映入眼帘。城墙高耸入云,石砖斑驳而坚固,旗帜猎猎,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经过宣平门入城后,马车内的王莽伸出头望去,只见城内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街道宽阔平坦,青石铺就,两旁商铺林立,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之后两人寻找客栈住了下来,。 此时正值竟宁元年,正是朝政风云变幻之际,。 第3章 陈轻雪 汉都长安城九市内,东市,西市,北市,南市城外有柳市,直市,交门市以及孝里市,交道亭市.市的四周有围墙和住宅隔开,交易,只能在市内进行,。 又有八条街九陌,。 八条街指的是华阳街、香室街、章台街、夕阴街、尚冠街、太常街、藁街、前街。九陌指是郊外九条大道,现如今的外环,一样,。 在繁华的东市,行人络绎不绝,如同流水般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老头国字脸,皮肤略显苍老,头带玉?,头发中带着几根白发,腰间别着一袋钱,身穿常服,嘴里哼着小曲,脚步漫不经心走在街市人来人往的大道上,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远处有女子小步跟着,两道斜飞的修眉,冷澈的凤眼,秀美挺直的鼻梁,微翘丰美的柔唇,娇巧的小下巴,白皙如玉的颈部,身穿白色衣裳腰间带着把剑,给人感觉冷艳无双,。 梅艳经霜立盛冬,.一枝独秀俏面容。 轻雪飞花醉长安,.独展身姿傲九重, 突然脚步停下,老头转身望去,陈轻雪立马躲在商贩车后面,微微探头望去,他早已无影无踪,嘀咕道,可恶,跟丢了。 老头快步走向小巷出口,走上另外一条街,看见小楼倡寮(古代青楼别称)有几名女子正在接客,为首的人,风姿艳美,老头上前笑容猥琐:,芸娘,今晚燕燕在不在? 芸娘看着他说:,当然在,不知道你没有诚意,。 老头手拍了拍腰间袋钱,这诚意够,芸娘顿时笑容满面,里面请,右脚刚要抬起,后面一把剑袭来,他立马反应了过来两根手指,夹住剑刃怒骂道:,想谋杀亲爹,。 杀的就是你。 恍若黄鹂鸣的声音,,陈轻雪手中的长剑,再次刺向他,招法凌厉,但老头总能灵活躲过借助机会,老头纵身一跳上了房顶,踩着瓦片快速逃跑,陈轻雪也跳了上去,。 街市上的百姓抬头看见,两个人屋顶上你追我赶,老头看见前方有客栈于是跳了下去,走进里面,客栈已经人满为患,看见一桌年轻人独自坐着,后坐了上去歇息一会,陈轻雪追到跟前,梨花带泪手指着他说:阿娘尸骨未寒,你却又偷欢享乐,怎能对得起,眼眶的泪水直流一边用手抹掉,声音非常沙哑。仿佛是真的一样。 客人们也是好奇的观望,这种事经常有,还是忍不住人们的好奇心,。 老头也知道这个闺女又让自己下不了台,余是虎威一震,手掌拍向桌子怒声道:,老子久经沙场,打了半辈子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陈轻雪凤眼睁,瞪了他一眼,。 老头脸色瞬间都怂了,家里的内务,都有女儿做主,包括钱。 身边一道声音传来, 唉,小生可不这么认为,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有七情六欲,这种事是正常的吗,王莽心不跳脸不快娓娓的说道,。 心里面认为,那些历史上的能人,或多或少有一点缺,比如好色,贪财,那些完美的人,恐怕只有那些假清高了,。 老头有了王莽的支撑,顿时就有了气势,再拍桌子,想拿我怎么样?。 陈轻雪心里火冒三丈,两个臭男人联合起来有抵抗,咬牙切齿,拿起桌上的热茶向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泼了过去,。 啊,……啊 两人大跳了起来,连忙擦了擦脸,。 陈轻雪愤愤的转身离去,。 老头搂住王莽的肩膀微笑说:,小兄弟话很投机,不如到府上一谈拖着王莽出了客栈,。 王莽也是充满了疑惑,无缘无故的,就被他拖到府上,。 走进府邸,院内布局简洁而不失雅致,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栽种着各色花草,虽不名贵,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几间古朴的厢房错落有致,,两人交谈了起来,让王莽没想到的是这老头,能说会道,知识渊博,一手好文章,真是不简单,聊了一会,非常谈得来。 子公,开门啊…… 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老头起身走到院中开门,那人一点不客气,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像自己家一样,。 身材魁梧、面目威严,胡须十分粗,身着黑色华服,腰间带把剑,戴着玉佩,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阳平侯王凤,老头向王莽介绍道 ,王凤看着这个年轻人,向老头问道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王莽白了他一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凤,一定要好好表现,拱手道:,在下王莽。 王凤突然想起来了说:,孝廉王莽是吧,因为是同族的人,他的印象比较深。 王莽拿出去信封给他看,王凤看了看后,面无表情,心里十分厌恶这些宗族里的年轻人,自从王家富贵后,整日醉酒,享乐,毫无进取之心,更是对这个王莽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是王曼的儿子,所以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你的官位我会安排的。 转身出去,原本今天找陈汤商量事,看有人在就不打扰。 王莽送到外面,王凤准备要上马车时.侯爷不知大祸临头,。 王凤转过头去皱着眉头问道:,从何说来? 当今陛下病危,定陶恭王在前伺候,抛弃太子,恐怕早有废立太子之心,望将军马上进宫,寻找至亲之人,劝导陛下,才能亡羊补牢,王莽朗声说道,。 这小子竟然插手宫廷之事,还真是不知死活。王凤厉声怒骂:,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驾驶的马车而去,。 王莽看着离去心想,爱信不信,反正给提个醒,他不去劝,自然也会有人去劝。 王莽看见府邸上的两个字,刚才进府的时候没去注意看,终于知道那老头是谁了,。 进入里面,王莽恭敬说道:,陈将军久仰大名,小辈对你佩服万分,。 在前世陈汤这,两个字代表是英雄,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是每位中国人所有记住的,。 陈汤一脸好奇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懂得如此多的儒家学说不简单啊,以后要经常到府上拜访,。 刚才的谈话让陈汤对个小辈十分欣赏的,。 车轮子不断的在滚动,马车内王凤闭目养神脑海里,想到王莽刚才说的话,睁开双眼,掀起帘子说:,籍福转头到宫里去,。 …………………………………… 未央宫 宫殿外,一排排的羽林军围得水泄不通。 呜,呜呜…… 圣上要是走了,娘俩怎么活?,。 卧躺在御床的刘奭,面容瘦弱,早已经油尽灯枯,看着眼前,满脸是泪的刘康,还有哭到眼睛红润的傅昭仪跪在床前,心里早有定数,太孙小时候是多么的聪明,深受先帝的喜爱,后被封了太子,就像变了一个人是的,贪图享乐,不问国事,自己早就对他失望至极,。 而刘康聪明孝顺,喜欢儒术多像我,为了汉国江山,只能愧对先帝了,伸手握住他语气无力的说道:,康儿这……,。 突然间刘奭眼睛一黑,昏了过去,身边的太医快速上前医治,旁边的中书令石显,立马将床帘拉上挡住,微微伸出手说:,陛下,有多多休养,请昭仪和大王,先行回去,。 可这,……。 石显打断了傅昭仪的话,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两人只能恋恋不舍得出去,。 石显走到殿门外对羽林军朗声:,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未央宫。 ,诺, 两人出了殿门后,刘康皱着眉头跟在傅昭仪后面说道,母亲看还是算了吧,早点还是回封国。 怎么就算了,胜负还未定,你给我振作点,不要输给王政君的儿子,傅昭仪转过身去一脸不满厉声说道。 刘康也只能低着头,跟了上去.自己的母亲是个要强的人,任何事情他都有做主,更是对王政君恨之入骨。 东宫, 刘骜满脸的忧虑,小步的走来走去,自从父皇生病之后,刘康夜以继日的陪在他的身边,他已经感到了危机,但却不知如何是好,身边的张放,淳于长,正坐也心事重重,若是太子被废,他们这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突然脚步停,刘骜眼中露出寒光,看来只能硬闯了,拿起桌上的剑,和两人走出宫外。 王凤刚到东宫,正要迈上台阶后面有人喊,。 孝卿又去哪里? 来的人身长八尺,体态高大,留着长长的美须,容貌出众,身穿儒袍,汉宣帝母亲王翁须的侄子王商,。 王凤冷漠点头算是回礼,两人并肩走着,一直以来王凤,王商政见不同,因此关系冷谈。 几人正好在台阶上碰了面,两人问刘骜又去哪里? 闯宫。 王商立马劝道:,不可啊,殿下,由臣亲自前往,劝说陛下。 殿下不可鲁莽行事,陛下对至亲素来心软,可以在寻找,一人去劝说,王凤自信说道,。 刘骜点头里心对这王商更是尊敬,而王凤更加的是亲近,余是问王凤何人可以。 驸马都尉 刘骜说道:那由我亲自前往吧。 史府 刘骜下了马车,史丹已经等候多时,两人进入府中,下人退了出去。 刘骜握住了他的手,脸上十分慌张,史公救我,父皇准备废了我,。 什么,…… 史丹是个知足的人,虽然生活上有点不检点,但一直以来十分拥护刘骜。 史丹一脸凛然,太子请放心,老臣以死劝说,。 任何人者不得入内 两名羽林军的双戟,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王商指着护卫的脸,怒骂道:,我们见陛下有大事相商,你们拦住去路,担得起吗? 这时石显出来满脸容笑:,两位对不住,例行公事而,望见谅。 放两人进来。 哼! 王商一直以来对石显没有什么好感。 刘奭卧躺着,醒了过来但脸色更加苍白,呼吸更加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在与死神抗争。 王商,史丹上前行礼,,。 王商拱手语气严肃说:,陛下今太子之位己定,皇后贤惠,天下百姓已知,不可有废立之心。 刘奭脸色非常不好,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摆手冷声:,王卿莫听信流言蜚语。 史丹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的宝剑架在脖子上咬牙的说:,陛下,执意要废太子老臣当场自杀,去见先帝之灵。 君仲不有激动吗? 刘奭急忙从床上拖着病垮的身子,迈着无力的脚步,上前拿住的剑柄,劝说:,太子深受先帝喜爱,朕怎么可能废了他? 史丹立马放下剑跪了下来,望陛下不有失言。 刘奭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史丹一直以来是他的最亲近的人,两人知无不谈,刘奭还是心软了起来,也只能如此了。 未央宫大门,缓缓打开刘骜进来看见刘奭躺在床上。 父皇你这是怎么了。 刘骜小跑跪在床前,声音哽咽,眼泪直流。对这个皇父,没有什么感情,,小时候对他漠不关心,因此刘骜更亲近母亲,但该哭的还得哭。 刘奭眼神尖锐,的看着刘骜握紧了他的手说:,太子朕将这千斤的重担,交给你,希望改去往日的劣习,治理好这天下。 父皇孩儿知错了。 刘奭眼睛微微一闭,倒了下去,身旁的医太,摸鼻息看向石显,摇了摇头。石显用白布,盖在刘奭的脸上。 大行皇帝,驾崩。 孩儿不孝啊,刘骜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眼睛泛红,身旁的石显将他扶了起来,走出宫门外安慰道:殿下节哀。 刘骜看向石显不由的心生厌恶,一直以来非常痛恨这群宦官,于是将他撇开,冷冷的说:石中书,以后种,扶人的小事,交给下人来做吧。 石显看着刘骜离去,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但是心里也没有什么遗憾,这些年也是尝到了位极人臣的滋味 竟宁元年五月,孝元皇帝驾崩,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任命大舅父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第4章 日食 未央宫,巍峨耸立,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折射耀眼的光彩。宫门缓缓开启,随着一阵庄严的鼓声,文武百官鱼贯而入,他们身着朝服,手持笏板,步伐整齐而有力。 刘骜面容威严,身穿冕服以玄上衣、朱色下裳,上下绘有章纹。此外还有蔽膝、佩绶、赤舄等,腰间佩戴汉剑,头带十二旒,缓步走向皇位,是无比的激动。 踏上台阶,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庄重。他走到皇位前,微微停顿,然后稳稳地坐下,冕服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百官们纷纷下跪,叩首,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整齐划一,如同雷鸣一般震撼人心。 刘骜的目光扫过百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豪情。这一刻成为这个国家的掌舵人。 一名手持芴板,身穿紫袍,头戴进贤冠的官员上前说道:,今大位己定,定陶共王已是成年,早日前往封地。 玉旒微微摇晃着刘骜手放在书案上开口:,匡卿,的话有理,共王乃朕至亲,应理厚礼迎送。 刘康虽然深受元帝喜爱,但刘骜却没有嫉妒,反而更加亲近,这样刘骜心里也是有点不舍,皇位面前无亲情,也只能如此。 匡衡从兜里拿出奏章,供手说:,中书令石显,勾结牢梁,五鹿充宗结成党羽,把持朝政,残害忠良,已有数十年,成为国家大害,理应处死。 刘骜接过奏章仔细看了后说:石显等羽党,做恶多端,念在曾为朝廷效力,将等人庶民。 石显等持朝政已多年,树大根深所刘骜选择的从宽处理。 正坐的王凤眼睛微微撇,向对面的司隶校尉,王尊心领神会起身看向匡衡声音十分洪亮说:丞相揭发石显等人为了自保而已,我看你才最应该,辞丞相之职的人。 匡衡附和石显等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百官们只不过敢怒不敢言。 陛下老臣有罪,愿意辞丞相.匡衡马上跪了下来磕头。 匡衡自从元帝去世后,整日提心吊胆,所以选择了和石显政治上的切割,才能保命。 刘骜手指敲了敲书案眼光看向他:,丞相虽然有过,但在职以来,并非碌碌无为,先帝时常夸奖丞相,朕初登大宝,还得丞相多多辅助。 谢陛下信任,老臣必当全力以赴,匡衡磕头谢恩。 王尊一脸的不服拱手语气严肃:陛下莫非有袒护奸臣?,那臣辞职归隐。 刘骜脸色一凝,看向王尊一股威严的语气透露在大殿之中:司隶校尉,是在要挟朕以搏直名吗? 老臣,愿意辞去官职,以正清明,王尊一脸正气说道。他一直以来耿直为名,因此被王凤利用来除匡衡一把刀。 刘骜对待这样的大臣也是毫不示弱,头微微昂起,不容置疑的语气,念你忠心耿耿,免去你的官职,任命你以为高陵令。 刘骜不想匡衡辞退,是经过深思熟虑,王凤任大将军,朝中无人可以跟他对抗。再加上司隶校尉这个位置,必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正当王凤要起身为王尊求情时,刘骜也起身走到大殿中,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光中闪过一丝忌惮让人不易察觉,突然开口道:宣诏吧。 正殿上的宦官,手持御诏朗声念道:,今大赦天下,改元建始,封舅诸王谭平阿侯、王商成都侯、王立红阳侯、王根曲阳侯、王逢时高平侯。 这封诏书,念到后让王凤不敢轻举妄动。 刘骜强硬的态度,让百官暗自震惊,没想到这位久居深宫的天子初登大宝,雷厉风行,颇有武帝之风。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王家一日五侯可是威风凛凛,权倾朝野。 百官们闻听,纷纷起立,整理衣袍,手持笏板,按品级依次退出未央宫。宫门再度缓缓开启 随着百官们鱼贯而出,宫门外,马车与马匹早已备好,一时间,未央宫外车水马龙,百官交谈今天的政事,匡衡上了马车先行离去,后面的王凤看着,原本想借王尊的手让他辞退,没想到陛下又保他,看来得另想法子。 身边王音向王凤暗暗说:长兄,收集他的罪证,上报陛下。 王凤点头回道:,收集越多越好,再找几个御史,轮番上奏,我看他顶不顶住。 ………………………… 客栈,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王莽一觉睡到下午伸了个懒腰,悠闲的走下楼梯,看见楼下,依稀只有几个人,就问老板。 老板看着账本回道:,客官有所不知,大丧期间,不得饮酒宴会。 王莽点头,走到外面看见,街市上挂满了白布,看来元帝,已经去世。 在西汉治丧期间酒斩衰三日不食”的规定,百日卒哭、大祥、小祥等日子控制饮食的样式。 天空突然之间变得异常昏暗,王莽抬头望去,原本明亮的太阳渐渐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街市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向那逐渐消失的太阳,面露惊异之色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光明,只剩下朦胧的轮廓和淡淡的光影。 王莽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前世日食的场面,甚至很少见到,今天算是开了眼,顿时,狂风怒吼,灰沙满天,风像无形的大手,王莽用手挡住,后退进入客栈,行人也纷纷躲进屋里。 持续几刻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明朗。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街市上的行人纷纷从躲藏处走出来,王莽也走了出来,看向外面的太阳阳光明媚,仿佛没有什么事发生过一样。 有人拍他的肩膀,王莽转头望去,籍福拱手:,公子,我家将军有请。 上了马车,看见满脸笑容的王凤开口:,巨君那日我无礼冒犯,请多见谅。 王莽摆了摆手:,无事,将军有你的考虑。 王凤抚摸胡须含笑:,不如到我的府上,当任属官,如何。心里是要慢慢考察王莽这个年轻人品格。 属官没有品级的,也好吧一步一步来,余是王莽拱手:,多谢大将军赏识。 王凤虽然性格飞扬跋扈,但是见到有才华的人,不由得佩服万分,礼贤下士,所以他总能屹立不倒。 一片竹林之中,显得异常幽静。竹影摇曳,王莽看了看这真是隐居的好地方,走到小道上,看见一座小院,敲了敲门,打开门的是一名童子,王莽将孔仲的书信交他,过了一会。 贤侄, 面容清瘦儒雅,身穿布衣的人快步走来.王莽拱手,拜见世伯,陈参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之后问道,你师尊怎么样了? 师尊在元城,教书育人,日子过着清闲王莽回道。 陈参也没想到,孔仲竟然收关门弟子,想起以前的往事,不由得感慨万分。 贤侄请到里面坐吧。 两人进到里面做后坐,交谈了起来,让陈参没有想到的是,王莽各种儒学经典,对答如流,而且还另辟蹊径,让他十分的欣赏,若让向朝廷,举荐他为官,肯定能为民效力。 汉代遇到天灾人祸,总是怪罪执政者德行不修。长安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群孩童嘻嘻哈哈,从街头跑到街尾,闹人的很,还不停的在那里唱小曲,拍着巴掌,一日五侯,日食来,来年三王,绕长安。 这一股流言暴风一样肆虐了长安。 第5章 练武 深夜时分,长安街道上,空无一人,汉代对于宵禁十分严格,原涉拖着沉重的身体,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月色朦胧,洒在冷寂的街道上.伤口的鲜血在显得格外刺眼。 给我追。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打破了这夜的寂静。原涉眼神一凝,回头望去,只见几名黑衣人手持长剑,正迅速逼近。他们的眼神冷酷而无情,仿佛锁定了一只猎物。 原涉迈着急促的步伐,快速奔跑躲进一条小巷,不断喘气两眼一黑昏了过去,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将她背了起来,咱们真是有缘。 客栈。 王莽拿出药箱,为他疗伤嘀咕道,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声音,王莽立马,吹掉油灯,走到窗边偷听,给我仔细查找,活有见人,死要见时,那边有个客栈。 王莽心立马紧张了起来,那名黑衣人不断的拍打着客栈的门,没人来开门,转身到那边查看,王莽才松了口气。 原涉微微的睁开了双眼,起身摸了摸伤口。 你醒了? 原涉拱手十分的诚恳说:多谢公子几次相救,单膝跪在地上,我原涉,德行比不上朱家,但愿意为公子犬马之劳。 王莽将他扶了起,原兄真乃壮士,不知他们为何追杀你。 公子,你可能不知,中关大小的帮派和游侠其中当属,青衣楼,平康坊,侠士帮,孟武派.这几股势力最大,而我是侠士帮帮主,一年前青衣楼楼主陈遵,吞并孟武派,关中帮派全部归顺他,剩下,平康坊和侠士帮一个月前青衣楼对我们发动猛烈攻击,我才沦落到这种地步,原涉脸上非常痛恨说道。 王莽没想到,中关之地如此之复杂。 原涉说:,让我回去和帮派汇合,后追随公子。 王莽点头自己也没想到,无意间竟然能让一位帮主追随.心想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中关如此凶险,自己虽然学过箭术,但在这武艺方面没有学过,历史上的王莽没有武功,也是几次被人刺杀,看来得学习武艺,不然哪一天横尸街头,又找谁学呢? 薛府。 一名女子正在沐浴,帘布拉开,身旁有两名待女为他穿上,素纱单衣皮肤雪白细嫩、身材凹凸匀称,浑身散发着成熟魅惑、高雅美艳,一双黑白分明的大凤眼,樱桃小嘴显得鲜嫩,成熟艳丽充满着少妇风韵的妩媚,光着脚漫步走向梳妆台,照着铜镜用布擦了擦湿润的秀发。 一道黑影隔着窗户若隐若现,暗暗说楼主让他给跑了。 刘宓拿起银制的梳子,梳着那乌黑的秀发,声音如泉水般涓涓细流开口:继续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影说道,根据我们最初的情报,是一名王家子弟救了他。 王家子弟。 刘宓放下手里的银梳悠悠说:,给我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何方神圣? 诺。 刘宓问道,今日散播的流言,反应怎么样? 整个长安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而宫里也是对这件事忌讳如墨。 很好,刘宓点头,继续给我传。 …………………………………… 隔日陈府。 陈汤正在写着文章,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走到外面开门,见到王莽跪在地上眼神充满了诚恳,请陈将军,收我为徒。 陈汤摸胡子说,真的要拜我为师吗? 是的,请陈将军收留。 那就跟我进来吧,王莽跟着进来后,见陈汤拿着一个杯子放在他手中,拿出一壶滚烫的水,倒在杯中满了出来,王莽咬牙隐忍的疼痛,直到整两只手,被烫着通红他才停了下。 没想到这种黑帮片的桥段,竟然落在我身上了。 很好,有点毅力,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庭院之中。陈轻雪身着白色衣裳缓缓抬起剑,挥舞着姿态优雅而坚定。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快如闪电,却又带着几分柔美,婉若游龙。 好身法,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王莽不断的鼓掌之后拱手,轻雪姑娘,那日多有得罪,见谅,奉师尊之命,特来跟你学武。 哼! 登徒浪子。 陈轻雪凤眉一皱,长剑刺向喉咙,王莽脸上平静如水,一阵剑气袭来,头发飘动,剑刃离喉咙只有一毫米间。 陈轻雪收起剑冷冷说,倒有几分定力,明天过来学吧。 王莽心里松了口气,就知道,他不敢杀我但那一剑感觉有一丝杀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陈府的后院。王莽汗水如注,浸湿了他的衣襟,上下背着沙袋,奔跑着。 跑快点,给我跑快点 陈轻雪不断地鞭打着,丝毫不留情。 房间内,王莽睁开的双眼起身感觉全身酸痛如麻,已经连续好几天了,也得继续坚持啊,隐忍的疼痛前往。 长安城中达官显贵的聚居区靠近北阙也被称为北阙甲第。 ,大将军府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内两侧侍立着身着铠甲的士兵,他们目光如炬,身姿笔挺,透出一股威严之气。门外的台阶上,家仆们和管家籍福忙碌地穿梭着引导着前来拜访的官员。 府内庭院深深,绿树成荫,流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花香,混合着一种只有达官显贵府邸中才有的沉静与奢华,王莽坐在石墩,手架着头,闲来无事看着王凤双拳紧握,拳风呼啸,拳影闪烁,十分的刚劲有力。 这时管家籍福走到跟前,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头戴束冠以铁丝,细纱制成,前高后低,冠上缀梁,腰围背着一个挎包十分的沉重,大概四十岁的样子面带笑容拱手说,小官乃琅琊郡太守杨肜,手下的小吏,特来拜见大将军,将挎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打开里面满是金银珠宝。 小小心意,请将军孝纳。 王凤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继续挥拳,之后深吸了一口,用白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睛闭着开口,你要求什么官啊? 小官不敢求京官,只求一方太守。 王凤睁开眼睛,可有什么治理地方经验? 小吏十分自信说:小官不敢说什么治理的经验,在杨太守下手,一直以来上下都由我来打理。 王凤满意的点头,很好,过几天东郡走马上任吧。 谢大将军,小吏连忙鞠躬其实心里在滴血,这些珠宝,可是从他父亲,积累到现在但转念一想,爷爷,父亲当一辈子小吏,做牛做马,到我这一代终于有翻身,心里倍感安慰,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籍福说道:光禄大夫和王侍中在大厅已经等候多时。 王凤转头看向王莽,巨君,先接见一下我随后就到。 王莽点头心里不由的感慨,真是一朝权在手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小吏翻身做太守,放到现代等于一句话能决定一个省级干部任命。 第6章 接见 属官说到底.就是接送一下客人,平日里陪一下宴会。 大厅内谷永和王音两人正在交谈,王莽走了进来说,两位请稍等片刻,大将军随后就到。 两人点头,王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有点眼熟,正有问到。 ,谷永率先抚摸胡须,装模作样开口:,小友相貌不凡,必定能封侯拜相,不知是何姓名。 这个谷永,怎么如此像牛皮鼻子老道士的气味。 在下将军府属官王莽,谷大夫言之过甚了,王莽低调说道。 王音一脸惊讶说:孝廉王莽,我家舜儿时常提起你,改天一定有来府上,舜儿特别想念。 多谢堂叔,我一定到府上拜访,王莽恭敬说道。 三个人就聊了起来,谷永发现这年轻人不简单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看来将军府,卧虎藏龙。 这时王凤怒气冲冲走进来,坐在主位脸色铁青,谷永.王音和王莽三人发现不对,交谈声戛然而止。 兄长何事生气呢,王音问道。 王凤冷声道:刚才宫里传来消息,有人上密奏,说日食之事,是大将军德行不修,将我免职。 是何人敢上奏,如此胆大包天,将那人立马抓起来,王音怒声道。 王凤摇头,不知道,那人十分的隐秘,单独上奏,宫里的人也无法察觉。 谷永脸上仿佛胸有成竹说道:大将军不必愤怒,待我亲自上书,明辨是非,陛下肯定不会相信奸臣的话。 自从王凤被刘骜委重任后,不少人依附,谷永是其中一位,他多次直言政事得失,实则暗地和王凤勾结,才做到了光禄大夫。 王凤点头诚恳的语气,子云,这事就拜托了,眼光中充满了寒意,待我查出密奏之人,他碎尸万段。 等到他们两个人走后,王凤看向王莽问道:巨君怎么看刚才的事? 王莽沉稳的回道:,陛下圣明神武,肯定不会相信这种日食之事,将军应该另有目。 汉代的许多官员因为日食。辞去官职,实际上是皇帝看他不顺,找个借口而已。 我果真没有看错人,看来我王家又多了一位青年俊才,看来得早点举荐王莽。也好有个帮忙的,王凤内心十分欣赏的看着王莽。 王凤露出睿智的眼神开口:,咱们这位陛下,自幼在深宫长大,初登大宝,委以重任给我,难免有人在背后唆使,叫谷永上书,试探他对我态度如何。 王莽心想到,果然能当上大将军的人,都不一般,王凤是抓住刘骜重视亲情软肋,才最终的得以善终。 自从长安内的流言四起,再加上刘骜护着匡衡让他来制衡我,让王凤发现这个外甥越来越陌生了,内心也是不安,看来得尽快通知宫里的人,查出那人到底是谁? 宣室殿内。 臣谷永上奏本,今长安城内谣言四起,君臣离心,特上此奏,以正人心,小人避让,谷永双手捧这奏章,声音洪亮说道。 案几之上,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简,它们或长或短,以红绳精心束之,显得格外醒目,记录着边疆紧急军情,刘骜正坐,头微微低着,左手扶起袖子用毛笔,蘸了一下墨水,在竹简写上准奏,接过宦官递过来的奏章,看了一下,悠悠开口:,光禄大夫文采斐然啊。 谷永拱手说道:臣略有才华,望陛下听言纳谏。 刘骜暗自念叨,这家伙真脸皮够厚,卷起奏书眼光看向他说道:听闻城内说什么,一日五侯,食日来,来年三王,绕长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谷永愤怒的语气回道:一派胡言,望陛下切莫相信。这等离间君臣的话。 刘骜两手跨在书案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和说:,朕当然不信,已经叫司隶校尉和京兆尹去追查了。 谷永拱手:,圣明无过陛下。 没有什么事就先出去,朕还有奏书有批。 诺。 刘骜起身,走到外面袖子抖动,两手插在腰上,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后,面容沉静而深邃开口:王卿你认为光禄大夫,怎么样? 身边突然出现中年男子拱手说:,谄媚之臣,不足挂齿。 刘骜点头表示同意,转个头去看向王章多亏了卿,敢于奏上,才让朕看到民间疾苦叹了一口气,简直是触目惊心。 王章语气严肃说道:中其包括大将军,罪状满满,望陛下壮士断臂。 刘骜何尝不想,免掉王凤,自己现在根基未稳,再加上自己母亲一定会维护他也只能摇头说道:大将军罪证有些不实,卿以后慢慢收集,可以单独向朕密奏。 谢陛下信任,王章心想虽然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可以单独密奏这就足够了。 刘骜想到最近弹劾匡衡的奏书,像雪花般扑了过来,也是王凤指使,全都被他压下,心里满是无奈,自幼生长在深宫里面,能够接触的人,张放,淳于长,和舅舅,母亲,这些人而已,看来得多找一些能臣,日后做事比较容易。 王章迈着脚步快到宫门时后面,有两个小宦官指着他,静悄悄跟在后面,。 王章上了马车,到了一座宅邸,从小门进入。 书房内,王商正在写着文章,他是王姓外戚里面最有能力的,最早踏入仕途,深受孝宣帝和孝元帝信任。 这时王章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喜悦的语气说道:,陛下允许我密奏。 王商抬起头眼光闪过一丝快意说:,很好这是第一步,陛下英明神武,肯定对王凤早有不满,咱们推波助栏,借机会帮倒他。 王章和王商也算是志同道合。 大将军府。 籍福附耳在王凤的耳旁嘀咕后,神情平静如水,却心里暗藏杀气,好一个王商隐藏的够深的,那你就给我等着吧,看鹿死谁手。 …………………… 陈府的后院内,兵器碰撞之声清脆而激烈 两人的身形再次交错,剑光闪烁间,已是数十回合过去。 突然,王莽身形一滞,似乎被陈轻雪抓住了破绽。陈轻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剑尖直指王莽咽喉。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之际,王莽却突然一个转身,长剑横扫,将陈轻雪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这几个月来,一边到将军府,一边跟着陈轻雪学武,进步神速。 不远处陈汤抚摸胡须看着,心想这小子,是个练武的料,不由得可惜,又不是外戚该多好。 王莽一个高跃,手中长剑化为一道白光,直刺向陈轻雪的头顶。眼神一凛,身形急退,然而退势未稳,脚下地面突然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王莽一把搂住了他嘴对嘴吻了一下,互相对眼一分钟,陈轻雪脸上一抹抹的娇羞红晕如红霞,仿佛醉酒一般,玉手将王莽推开,面红耳赤跑到房间。 王莽脸皮有点红润,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的心跳不断的狂跳着。 小子滋味如何?陈汤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 王莽舌舔了一下嘴唇,感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之后瞪了他一眼,这个为老不尊,几个月跟相处下来,感觉和自己想象中陈汤不一样,十分的贪财,还有点好色。 陈汤含笑从兜里拿出一卷书,扔给王莽说道:无意中得到这本无名功法,我无法修炼真气,留着也无用,交给你以后有多加修炼,有还以后就住我家吧。 王莽心里不由得吐槽,这是准备要做上门女婿的节奏啊。 轻雪啊? 陈汤敲了敲他的闺房。 给我滚。 传来冰冷的声音。 陈汤摇头,这女儿真是被我宠坏了。 房间里,陈轻雪的头埋在枕边里,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的关心是知道的,但此刻心境乱如麻,羞怯地闭上秋水盈盈的的凤眼,白腻的玉靥更为羞红,宛如三月桃花绽开,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轻轻吹动,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刚才王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脸颊如同被火烧一般,双手紧紧揪着枕头,逃避那刚刚发生的尴尬一幕。 第7章 造纸 王莽独自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心里总不能,一直住在陈汤的家里,难道真的要当上门女婿,总得想想办法。 脚步停下,手捏着下巴,思考一会别人穿越都自带系统,虎躯一震,召唤大炮,召唤武将,而我带着一个脑袋穿越过了,想有致富以前看一本天工开物,里面记载的造纸,现在西汉时期,纸张尚未流行,可以在长安开设纸铺。 于是王莽事不宜迟,立马开干,去长安郊外找竹子。一片茂密的竹林映入眼帘。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王莽选择了一根稚嫩的竹子,抡起斧头,一下接一下地砍去。都有竹屑纷飞,发出“笃笃”的声响。 背上竹子来到,后院起过起锅将竹料浸入石灰水中进行蒸煮,以去除原料中的杂质,之后将其捣碎,加入适量的水调配成纸浆。然后,使用细竹帘在纸浆中滤取,形成一层纸膜。 将形成纸膜的竹帘倒铺在压榨板上,移开竹帘,使纸膜落在板上,然后使用重物挤压出水分。 然后放在太阳下暴晒,王莽站在阳光下,看着手中刚刚晒干纸张,有些粗糙,思考找谁合作,毕竟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 陈汤看着桌上这有点粗糙的纸,拿起毛笔写下个字,敏锐的嗅觉感到商机无限,心想这小子初到长安,无依无靠找我合作,趁这个机会,多攒点利益摩挲着手中那张粗糙的纸张。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尽的财富在向他招手,目光如炬地盯着王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这纸张确实是个新奇玩意儿,想必能在长安大受欢迎。 停顿下,眼神更加贪婪:\"你我二人联手,你负责造纸,老夫则利用关系,纸张推销出去。但所得利润,我要七成!\" 七成 王莽简直想当场给他一个巴掌,老王八蛋,真是贪得无厌,真当我是好欺负的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开口:,五五对半分,不然就一拍两散。你不合作,有的是人可以合作。 陈汤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反驳,四六老夫出钱又出力,还有承担风险。 王莽于是说道,可以但全权由我负责,你只负责拿钱就行。这也是做出最大让步。 成交合作愉快。 陈汤笑咪咪握着王莽的手,让王莽暗骂,这家伙在钱面前毫无底线,让怀疑我到底是不是那个所向披靡的陈汤? 长安的一个小作坊内,老冯头正忙碌地操作着简陋的工具,粗糙的双手,紧紧盯着手中的活计。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老冯头在吗? 陈汤大步迈入小作坊喊道。 老冯头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汗,声音十分苍老微笑道:,陈将军有空光临着小作坊?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 陈汤从袖子里拿出东西给他,老冯头用手摸粗糙的纸张,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迎着阳光仔细端详,那粗糙的纸面在阳光下微微泛黄,多年的经验,这是件宝物,这种面料前所未闻,语气略带激动,陈将军此物从何而来? 不等陈汤开口,王莽一脸自信:这张纸能够批量生产, 老冯头浑浊的老眼看向这位年轻人激动的问道:真的吗?内心波涛汹涌,仿佛见到了不得了的宝藏。 王莽说出造纸的过程和配料,老冯头听得神采飞扬,之后两人互相交流,决定多找几个工匠设立造纸的作坊。 所有的银两和材料,通通报给陈汤看完后,顿时傻了眼,,没想到有这么多,超出了他的钱袋子,心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全部的钱压了上去。 陈府账房, 陈轻雪那面容清丽,却透着一股不输于男子的刚毅之气。一身素净的衣裙随着轻摆,看着账本。陈汤好歹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三百户赋税,算一笔不小的数目,因此府内大小事务,都有陈轻雪打理。 轻雪啊,这个月如何?陈汤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陈轻雪手指停下,眼神仿佛知道他这位父亲又来干什么,于是抽出暗格,拿出一袋银子,这个月的省点花。 陈汤接过掂了几下银子面露难色,哎呀,不够啊。 陈轻雪斜了他一眼,怎么个不够法,你要多去几次倡寮吗? 有所不知,我和巨君最近在做一笔大生意,手头的银子有点不够,若能慷慨解囊,到时候巨君对你感激不尽,陈汤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是真的吗?陈轻雪质疑的目光看着他,太了解这个父亲,不见兔子不撒鹰。 哎呀,你不信就算了,我和巨君只能另想法子,陈汤脸色透露出来无奈,转身离去。 陈轻雪脸上略带犹豫捏着玉指,后喊道:好吧,有多少? 陈汤停下脚步,暗自窃喜,咱这女儿,心里舍不得个小情郎,看来以后得多多找这样的借口,搞钱才容易,顿时心里狂笑不止,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再精明强干的女人,躲不过恋爱脑。 作坊内,王莽站在作坊的中心,周围是忙碌的工匠们。 一位工匠手持沉重的石锤,将捣碎的竹料放入一个巨大的石臼中,随着他有力的敲击,竹料被细细地研磨,直至变成细腻的纸浆。另一位工匠则将纸浆倒入一个水池中,轻轻搅动,使纸浆分布均匀。 紧接着,老冯头手持细竹帘,缓缓浸入纸浆中,然后轻轻提起,一层薄薄的纸膜便依附在竹帘上。他小心翼翼地将竹帘移至一旁,轻轻拍打,使纸膜更加平整。随后,纸膜被放置在压榨板上,工匠们用重物压在上面,挤压出多余的水分,之后透火焙干”一张张雪白如亮的纸,逐渐成形。 ………………………… 咚,咚。咚 走过不路过,不要错过,千年不腐的纸 长安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王莽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一边敲打着锣鼓,一边高声喊着。 引起了路人的围观,穿着布衣陈汤,穿着儒袍的李吉也混在其中,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王莽不慌不忙,拿出一卷纸,在众人好奇的眼光注视下,吊在上面,拿起毛笔沾上墨水,在洁白如玉的纸上,写下歌以咏志四个大字,笔法发铿锵有力。 王莽手拿着这幅字对着周围的,转一圈走边:此纸具质地绵韧、光洁如玉、写起字来犹如宝光,不蛀不腐可存在千年,方便携带,。 周围的人,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上下打量着这幅字,十分的好奇。 这时有人问,价格如何?王莽伸出五指朗声:一卷纸五百文钱。 随着王莽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百姓瞪大了眼睛,手里攥着几个铜板,面露难色;有的则摇着头,小声嘀咕:这么贵,怕是连一张都买不起吧。 汉代工资水平大致是,日薪5钱到12钱,月薪150钱到360钱,五百文钱等于两三个月的工资。简直不是一般的家庭可以买到的。 穿着布衣陈汤走上前捏着胡须语气带着质疑:你这年轻人,说话没底,一张破纸就有五百文钱,莫非是金子做的吗? 面对陈汤的质问,王莽挺直了胸口,娓娓的问道,你不知,这纸制造不易,但最大的原因是能写出好文章,得到贵人赏识,甚至能流传千古,千金都难以买到。 位兄台,的话十分的有理,一篇好文章,总能得到贵人的赏识,这何尝不是我们儒生的毕生追求,身穿儒袍肥胖的李吉表情十分兴奋,伸出手掌,我要十卷。 这一举动四周围有不少的读书人和儒生,心动了千古的文章,何尝不想纷纷上前购买,有些百姓,虽然大字不识,懂得一些道理的咬咬牙,拿出为数不多的积蓄。 霎时间纸店的门前,人潮涌动,仿佛一条蜿蜒的长龙。王莽另两人,互相拍了拍手成了。 并非造纸有多贵,而是又懂得怎么卖。 有些商品再好,不懂得抓着购买者的心理,永远卖不出去,而有些商品,说的天花乱坠反而卖得出去,懂得运营和不懂得运营之间的区别。 不久后王莽的纸坊在长安声名鹊起,甚至引起一些权贵的注意。 第8章 修炼 纸坊内,李吉看着账本,表情喜笑颜开,这一个月来,赚得盆满钵满,甚至准备扩大规模。 你们老板在吗? 身穿青衣,个子高大面露凶光的人,飞扬跋扈的走进来,语气十分的不好喊道:叫你们老板来。 李吉发觉不对要来砸场子,现在两人出去,拖延时间等他们回来,沉稳的走出柜台,脸带微笑开口,不知客官又买什么纸。 壮汉毫不留情,一手将李吉的衣服拽了起来双脚离地,恶恶狠狠的说道:少他妈跟我废话,老子是青衣楼的人。准备收购你们这家,叫老板过来。 没等李吉反应过来,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是谁有收购这家店? 壮汉放开李吉,转头望去看见,站在门口的陈汤笑咪咪,仰起高傲的头说道:你就是老板,以后这家店就是青衣楼的。 陈汤眯眼睛看着,老夫纵横四海,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只见陈汤脸色一变,脚步晃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翻。 啊!啊!啊! 只见壮汉杀猪般的惨叫,陈汤将他拖到门口,扔在地上疼得直打滚,陈汤目光如炬,一股凛然的杀气,告诉你的主子,这里是我陈汤的地盘。 感觉到恐怖的杀气,壮汉连滚带爬,逃出生天。 王莽也是刚回来,看见一名壮汉快速逃跑,问道怎么回事?,李吉告诉他刚才的事。 王莽心里暗想,怎么又是青衣楼看来这势力很庞大,余是问陈汤知道青衣楼吗?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陈汤娓娓的说道:,这青衣楼的楼主陈遵武艺高超,交友甚广,在长安权贵里名声显赫,求他办事的人,数不胜数,我曾经在大将军府见过几面,青衣楼在关中游侠里是只手遮天,做的买卖,更是多如牛毛。 陈汤拍胸口自信的说:放心有我在,那陈遵不敢干什么。 王莽点了点头,看来组建自己的地下势力,那侠士帮的原涉可以拉拢过变成自己的势力,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壮汉进入小院内见到,里面站了一个人,一脸恭敬说道,楼主那纸坊是陈汤的地盘,.那人转身过来面容沉稳大气,着留的胡须,身穿黑袍眼神中闪烁着威严,身形挺拔如松,衣袂随风轻轻飘动,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 陈遵点头开口:,无妨我只不过叫你去试探一下,你先下去吧。 陈遵手里拿着一卷白纸,感慨道,这真是好东西,若能够将这笔买卖,占为己有该多好,那陈汤威名显赫,军队里的气血高手,虽然青衣楼有这个实力可以硬抢,惹恼了陈汤,到时上报给朝廷,难免会引起注意。 青衣楼的发展,是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所以陈遵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心里沉思将这件事告诉公主,让他来想办法。 …………………… 长安城某各角落一座幽静的大院,大门缓缓打,一名头戴小帽,一只脚穿着白靴,另外一只脚穿着黑靴,的驵侩(古代的介中)面带笑容说道,公子好眼力,这座宅子是整个长安城仅剩一座,早点下手,不然到时后悔莫及。 王莽自顾自进入大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林,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穿过竹林,宅子的院落布局精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通向宅子的各个角落。 宅子的主体部分由几间木结构的房间组成,后院是一个宽阔的池塘边,有一片巨大木板可以坐在那里钓鱼,池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游鱼在水中嬉戏,激起一圈圈涟漪,王莽看是周围的环境,十分的满意,将兜里一袋银子,扔给驵侩说道,这座宅子我有了。 驵侩掂了几下银子,连连点头,心想好久没见到这么大气的客人。 王莽伸了个懒腰,终于有自己的窝。 月色如水,宅内的竹林在月色下更显静谧,竹叶的剪影在青石板上摇曳生姿。 后院的木板上王莽闭眼静坐,池塘中,月光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一片碎银洒落。 王莽的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这几个月来经过不断的锻炼,自己的武力和体力大为进步,而陈汤给我的无名功法,里面记载的是真气修炼,分别后天真气和先天真气,分别为初期中期后期。 体内一股无形的真气在缓缓流动,如同一条溪流进入五脏六腑内不断循环流动,之后聚集在丹田处。 随着修炼的深入,王莽的身上开始散发一道道真气,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在与天地间的气息共鸣。突然眼睛一睁,一掌拍向池塘。霎时间水面掀起数丈之高。 王莽看了手掌,刚才的那一击使用了一半的真气,现在应该是到了后天初期的地步。 耳边非常的敏感听见,沙沙沙的脚步声音,王莽立马警惕起来,看向远处竹林喊道,是谁?只看一道人影闪了过来,王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对方,两掌在空中相撞,真气四散,周围的竹叶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纷纷扬扬。 王莽手臂有些麻,同时握紧拳轰出,拳风呼啸,带着竹叶纷飞,黑衣人拔出剑一刺,剑气如匹练般迎向王莽的拳头,两道真气同时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莽身形一滞后退几步,面露杀气,一定是青衣楼的高手又来杀我,真气运转正要再度发动攻击时。 公子内力深厚,果然不凡。 定眼一看,两条像利剑的眉毛,这才放下杀意,原来是你。 王莽拍着手,怎么知道这里? 原涉走上前一脸惊讶的说道,从帮派那里打听到,公子后天的真气,就能硬扛我这先天,厉害啊。 王莽真想告诉他,这真气还是刚才练的还是算了,等一下让他破防就不好了。 王莽问原涉侠士帮,到底是怎么样的组织。 原涉介绍的到,我侠士帮的人,大多数为贩夫走足,流落在市井之间,平日里遇见不平事总是拔刀相助,而青衣楼游走于权贵之间,为那些达官贵人办事,其中最神秘当属,只知道平康坊是贩卖情报,长安大多数倡寮都是他的产业,头目更是神秘的很,神龙见首不见尾。 王莽暗想,这侠士帮就像民间组织,青衣楼是杀手组织,而平康坊有点像情报组织。 王莽问,如何突破先天,原涉一把抓住王莽的脉搏,探查了一下,脸上充满了震惊,公子的后天真气,平常的武者还有强几倍,假以时日,突破宗师指日可待。 宗师 王莽满脸疑惑,就像个修炼的小白不断的问,原涉回道:,后天武者,能飞檐走壁,武艺精湛,突破先天等于打破壁垒,真气外放,十步杀一人,而突破宗师江湖上至少有十人以上,极为罕见,宗师高手能够感悟阴阳五行,一招一式都和这有关。 公子可能不知道,那陈遵是宗师高手,我曾经跟他较量过两次差点命丧黄泉,又不是你救了我,说到这里原涉不禁想到那道恐怖犹如高山不可撼动的身影,脸上充满了畏惧。 完说原涉的介绍王莽内心无比的兴奋,通通的来吧。这比原先的历史还有刺激,面对强大的对手,王莽无所畏惧,而且打败对手为乐趣,历史上的王莽能够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登上皇位,那这一世更要轰轰烈烈。 第9章 平康坊 身穿一袭青衫,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白玉的腰带,行走间如风拂柳,飘逸而不失稳重,面容英俊,剑眉星目,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看见站在那里的王莽,满心欢喜张口说道:巨君哥,终于来长安,王莽一把搂住,手拍拍肩膀语气被感亲切,咱们的舜弟,已经是英俊少年了。 王舜摸着头吟吟笑道,在王莽面前,总是像长不大的孩子,小时候什么事,都是王莽护着就,像哥哥一样。 走吧,去四叔那里(就是成都侯王商,另外一个王商乐昌侯同名而已)王舜点了点头。 两人快要走到宅邸门口,听见一阵怒骂声,发觉不对,躲在门口墙壁后面,头微微探去看见,王况和王邑垂着头站在门口,一副认罪的样子。 王商板着个脸,厉声训斥:,整日遛狗斗马,出入风月场所,无所事事,两个不孝子,禁足一个月,给我好好反思。 听到禁足一个月,王况顿时垮着脸抬头,想要说道。 嗯。 王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王况就不敢反驳了。 王商手指着两人说道:,又是在敢出去打断你们的腿,虽然自己生活也,是非常的奢侈,但自家的儿子,该管教的时候也得管教。 于是王商叫管家,对这两个儿子监视。而自己上了马车,飞扬而去。 两人走入府内,王况边走边自顾自嘀咕道:,他自己风花雪月,让我们不准出去,想想都来气。 是啊,这些都跟他学的,还有脸教训我们,身旁的王邑也是一脸不服。 知道自己父亲的尿性,恐怕现在是在某家内,喝着美酒,搂着美人哈哈大笑着,想到这里,两人脸色非常不爽。 外面的王舜问道:,现在怎么办?王莽看向高高的墙,脚底真气一动抓住他的手,高高一跃,两人直接落在房顶,王舜脸上惊讶,说道:巨君哥竟然会轻功。 等哪天我教你。 王舜满脸的兴奋,哪个男儿不喜欢飞檐走壁的感觉。 顺着脊瓦悄然移动,眼前的景象让王莽叹为观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尽显奢华。中央一座大池塘波光粼粼,水面铺满了翠绿的荷叶,间或几朵粉红的荷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池塘边,假山堆叠,怪石嶙峋,其间小径蜿蜒曲折,有几位婢女,轻步走过,对面一座巍峨的阁楼耸立,檐角飞翘,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莽不由得吐槽,这堪比皇宫,想起刘骜看了王商的家后,更是勃然大怒。 看见坐在凉亭内闷闷不乐的两人,王莽跳了下去,放轻脚步,拍向王况的肩膀顿时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倒在地上。 王邑满脸惊奇,王莽叫他们不要说话跟着走。 之后几个人踏入倡寮的小楼,眼前的景象立刻变得热闹非凡。轻纱飘动,一阵阵芳香,身着各式华服的女子或倚窗或抚琴、个个身姿曼妙。 王况前上喊道:,芸娘叫燕燕出来接客。只见风姿艳美,走路妖娆,脸上擦着一层白粉的,芸娘手持腰扇摇晃着走过来微笑的说道:王公子你来了,燕燕今天有空。 王况显然已经是熟客了,几个人上了楼听见包厢里丝交之声不绝于耳,女子们莺声燕语 进入包厢内,坐了下来,一名待女拿着几碟小菜,拿出几个羽觞倒酒后下去,王况惬意的开口:你两人不知道,燕燕是这里的头牌,那些王公诸侯王,个个慕名而来,甚至有的一掷千金,只为听他唱一曲。 是啊,是啊而且听说大伯曾经花重金,让燕燕去将军府都被拒绝了,而且听说这座小楼,背后的老板大有来头,那些权贵和纨绔子弟都不敢在这里惹事,王邑如数家珍娓娓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王莽和王舜万分好奇,王舜头一次来这地方,平日里王音管教严厉不让她到外面,出入这种场所。 王莽在想,这老板恐怕是平康坊的坊主,有机会真想见见这位坊主,有些东西越是神秘莫测,更是激起王莽的好奇心。 房门打走进来一位身着翠绿长裙的女子,秀发盘在脑后,清澈的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玲珑的小瑶鼻,行了一下礼,声音清脆,几位公子,燕燕有了礼。 王况一脸痴情轻声细语说道:,燕燕有不,坐在这里喝几杯,待会再弹。 不用了多谢况公子的好心了,弹完之后再坐下喝酒,燕燕走到王况的身边语气轻柔。 王舜,王莽露出一丝笑意,看来咱们的况弟对燕燕非常关心两人的关系也不简单。 身边的王邑暗暗的说:你们不知道,兄长甚至准备,为燕燕赎身,将她娶回家,这时两人也非常惊奇,没想到这么痴情。 燕燕款步走到古琴边正坐,纤纤玉手轻抚琴弦,随着指尖的跳跃,悠扬动听的琴声如泉水般流淌而出,轻启朱唇唱道,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木,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琴声碗转,歌声吴侬轻语。 几个人静静的倾听如同山涧中的清泉,潺潺流淌,让人心旷神怡,王况更是痴情加陶醉。 等到琴声渐渐停了下来,燕燕走到王况身边轻轻坐下,王况立马斟满酒,两人敬了一杯酒,互相交谈,时而逗的燕燕吟吟一笑,对待他不像其他客人,王况更像弟弟,每次来都谈得非常开心,又是真有感情,侯爷之子,自己是风尘女子,始终是殊同异路。 坐在周围三人冷眼看两人有说有笑,各自暗骂。真是有了女人,忘记兄弟,见色忘义古人诚不欺我。 突然房门打开芸娘走了进来说道:,诸位公子,见谅隔壁客人传唤燕燕。 燕燕只能无奈起身告别而去,王况非常不舍怒声问,是谁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抢本少爷的人。 芸娘似笑非笑仿佛知道些什么说道:,恐怕王公子惹不起。 什么有是本公子惹不起的人,王况怒气冲冲起来走向隔壁房间。在长安里算纨绔子弟侯爷之子,甚至能横着。 王况快到房间时听见 侯爷你真厉害。 哦是吗,哈哈哈。 里面女子莺歌细语与男子豪放的谈笑好不热闹,听到这里王况火冒三丈,一脚将门踹开,趾高气扬喊道:,哪个混帐王八蛋敢抢老子的女人。 是本侯,你想怎么样? 王况抬头一看,燕燕在旁边扶琴,见到王商搂着两个美人,面色铁青。空气瞬间凝固,史上大型社死现场,儿子嫖娼遇到爹。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王况面色如常快步逃跑。 这个不孝子。 王商拿起剑追了上去,他慌乱逃窜的身影,两人一追一赶,穿过走廊,绕过屏风,撞翻了桌子,整个楼上鸡飞狗跳,一片狼藉,王况边跑边急忙大喊,父亲又杀儿子啊。 王况这一喊,宾客们纷纷从各自的包厢中探出头来,看见一幅荒诞又滑稽的画面。 追到楼下绕着柱子,王商喘着大气平日里光顾着享乐很少锻炼体力,拿着剑指他,逆子下停不然打断你的腿。躲在柱子后面的王况喊道,才不呢,有本事就追上我。 王莽和王舜快速下楼,拦在王商前面,四叔不要冲动。 后面的王邑静悄悄的逃了出去。 王商拿剑指着,你们这两个小子,别多管闲事,今天不打断他的腿,我就不姓王……,王莽悄悄的在他耳边,四叔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这么多人看着。 王商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全楼的人都在看父子俩,把剑收起来,暗自念叨回家了再收拾你。 王况不知发什么疯突然说:,父亲一直来有件事想跟你说,我想娶燕燕,为他赎身。 王商更是暴跳如雷,自己的儿子,有娶风尘女子,简直是有辱的门第,一把想要抓住他的衣服,没想到王况快速逃到外面。 王商心想,看你能逃到哪里,反正都得回家,余放弃追赶。 正在楼上观看的燕燕内心叹气一声,看来以后不能跟他见面了。 燕燕啊,咱们的王公子,可对你一片痴情,身边芸娘嬉笑的说道。 芸娘不要取笑我了,你是知道坊主的规矩,我们这类人是不可以谈婚论嫁,燕燕满脸惆怅。 他们这些歌女,从小被坊主收养,学习武艺和琴棋书画才有今天,因此对坊主命令都严格执行。 整个长安都知道成都候的家事了,王商对这个儿子,气不打一处来,罚他禁足好几个月。 第10章 大宴 六月的天气烈火炙烤,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燥热的气息,太阳还快要落下,天边泛起一片金黄, 大院内,王莽身穿洁白的长袍,眼睛深邃而锐利,头带玉笄,长发如瀑,儒雅公子,陌上人如玉,行走间如风拂柳到了门口。 驾驶马车的原涉勒着缰绳,已经等候多时了。 王莽上了马车后,闭目养神远处的蝉鸣此起彼伏,车轮缓缓滚动,发出的节奏的吱嘎声,马匹使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到了北阙门,王莽下来后抬头望去,巍峨耸立,它高大而庄严,散发出厚重的皇权威严,日落的余晖洒在三出阙一的大门上,金色光芒与石质的冷硬互相交织。 让王莽感到敬意,武帝征战四方,将敌人头颅高挂在北阙门上,扬我汉家国威,文治武功,这里也成为,吏民上书、请愿、庭争、请罪之处。 巨君在发什么呆呢,快进去吧。 王莽转头望去,王凤身穿黑色绛服,头戴进贤冠,腰间佩剑,面无表情给人感觉不怒自威, 进入北阙门,王凤迈着步伐,一边说道,我已经向陛下举荐了你,今晚大宴后将独自召见你,有把握好机会。 多谢叔父,巨君感恩不尽,王莽拱手语气诚恳。 王莽对于王凤举荐非常感激,汉朝上进之路,何其艰难,都掌握在权贵手里,孝廉,被人看中了才能晋升,曹孟德成为孝廉,也得排在袁绍后面。 王凤摆手,你我以后就不必客气,千里马有常,伯乐不常有,吾很高兴做你的伯乐。 几个月的相处王凤对王莽刮目相看,精通各种儒学,能说会道,懂得武艺,而且经过多方打探,自己哥哥守孝三年,上对母亲孝顺,下对嫂子尊敬,心里感慨王莽又是自己儿子该多好啊。 一名宦官从不远处,迈着小步走了过来开口:,大将军请到白虎殿。 王凤点头跟着宦官的脚步。 温室,清凉,麒麟,金华,承明,高门,白虎,玉堂,宣德,椒房,昭阳等40多座宫殿,而平日里皇帝日常起居。 主要在前殿,宣室,温室、承明四座殿内,其他的都是,举办宴会,收藏兵器,娱乐,狩猎以及祭祖,因此未央宫的面积才庞大,将娱乐行政祭祖为一体,不比明清单纯的行政宫殿。 白虎殿内,一排排青铜钟矗立,钟面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案,乐师们端坐在钟旁 殿内座位错落有致,每一席都铺着锦绣的坐垫,摆放着玉器和金樽,王莽和王凤步入殿内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 王莽找到自己位置正坐着,大殿上有三个主位这场宴会来的人不简单。 隔壁坐着白发苍苍的老者垂帘闭目,王莽心想现在离宴开还很久,好无聊找个人聊天,余是手指绕到后面对他脚底,轻轻一挠。 老者睁开眼睛看向王莽疑惑问道,小友有何事。 王莽露出大白牙尬笑拱手道:,在下王莽,不知老者是何姓。 刘向拱手,中郎刘向,王莽惊讶说道,久闻大名,曾听家师说过。 就尬聊了起来,儒家经典,以及奇闻诡事,五行玄学两人通通聊个遍,王莽都能对答如流。 刘向抚摸着胡须,眼光中带着一丝欣赏,这位小友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岁数,竟然能懂得这么多,余是问道,小友是在哪位夫子门下。 王莽谦虚回答,家乡私塾的老师孔仲,名不经传而。 刘向瞬间大吃一惊,怎么是他肯收关门弟子了,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王莽没注意到刘向表情,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名声显赫。 外面此起彼伏的谈话声,慢慢靠近,随着丞相匡衡的步入,百官们如潮水般涌入白虎殿,交头接耳,或是点头示意,后面跟着,张禹,孔光,翟方进,马宫,等当世大儒以及门下弟子,大臣们按照品级和职位,井然有序地入座。 宫门外站着宦官头上扬喊道,诸侯王进殿,声音洪亮,整个宫外回荡着。 吱,吱……吱 悠悠的脚步声传来。 准阳宪王刘钦,带着楚孝王,东平思王,定陶共王,中山孝王,等数十名王,小步走入殿中个个头戴远游冠,身穿朝服。 正坐的诸位大臣起身行礼,为首刘钦点头说道:,诸位大臣免礼吧。 众人坐在主位最靠近的地方。 女子身穿曲裾深衣,那柔顺乌黑秀发别着两把金钗,身材丰满匀称,尤其那双浅画丹凤眼,妩媚漂亮,娇艳而又不失庄重,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款款走入殿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她身上,微微颔首,向着众人示意,突然间看向王莽的方向,走了过去。 刘向起身拱手,见过敬武公主,踩了王莽一下,行礼的意思,王莽起身拱手。 刘宓点头那丰满的红唇张开说道:,刘中郎几日来身体可好。 刘向回道:多谢公主关心,老朽身体健朗。 刘宓语气关心说道:,刘中郎,国之诤臣敢于直言,身体有多多保重,府上有百年丹参,叫人送到你那里。 多谢公主,老朽必然再接再厉,直言政事,刘向一脸感激。 刘向奏密石显等人的罪状被排挤,不受重用,难得今天有人鼓励自己让他感到激动万分,以后更敢于书上直言。 刘宓对刘向有好感,总是能为刘氏着想,而不是某些人拿着汉庭的俸禄,胳膊往外拐。 刘宓的头突然附在王莽耳边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让人不由自主沉醉其中,唇角上扬静悄悄开口,王公子真是年轻有为,能够救下原涉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而且还开设纸坊,说音刚落王莽瞳孔一缩,不由得背后发凉,自己在长安城里一举一动,都知道。 刘宓自顾自的走开,到大殿中央向大臣和诸侯王,轻声说道:,皇太后偶感风寒不能赴宴,让我前来。 大臣和诸侯王点了点头,刘宓在主位坐了下来。 王莽面色凝重,青衣楼竞然和皇室扯上关系,楼主不是陈遵吗,怎么突然冒出来敬武公主,这位可是王莽前世的老对手。 身旁的刘向发现刚才两个人举止亲密后王莽发呆着,抓住他手臂声音非常低沉,这敬武主公稼了两任丈夫,现在已经第三任,而薛赣君常年在外,你可别…王莽白了他一眼道,我王某人仪表堂堂,虽然家境贫寒,还不至于做人家面首。 王莽看刘向,这老头不研究学问,怎么八卦起来人家公主的私事。 复株累若鞮单于王驾到。 雕陶莫皋身穿锦绣长襦,绣着精美的图案和纹路,左衽(古代匈奴人的服装特点)身高九尺,上身宽阔,皮肤因草原上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犀利的小眼,头戴匈奴王金冠之上,四匹狼和四只羊相互叠,下面的额圈则是卧虎,卧羊,卧马。 迈着坚挺的步伐,长襦随着抖动,进入大殿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的大臣和诸侯王,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在场的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之后正坐在主位旁边上,匈奴人自从呼韩邪单于,入朝觐见后历任匈奴位置,都在诸侯王之上。 陛下驾到。 这时所有人起身,拱手吾皇万岁,万岁。今晚刘骜穿着一身黑色外衣红色打底的常服,仪表堂堂,面如冠玉,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天生的帝王之气,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大殿。 诸位爱卿免礼。 坐在正位的刘骜注意到旁边的敬武公主。刘宓说道,皇太后偶风寒,不能前来。 刘骜语气关切问道:,母亲有叫太医前去吗。 刘宓回答,太后说多加休息就会好,不必叫太医。 刘骜点头,近来国事繁忙,得抽空多看望母亲。 刘骜看见坐在不远处的刘康,突然开口,定陶共王此次前来朝见,不如多留些时日,朕有文学向你请教。 正坐的刘康诚慌诚恐,回到封地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有御史弹劾自己,这次朝见母亲逼着,真的不想来,于是拱手说,封国事情繁忙…刘骜摆手打断了,:你我之间就不必这种客套话,这事就定了。 刘骜的强势,刘康只能接受了。 宫殿外的天空渐渐变黑,宦官再次喊道,开宴。 第11章 舌战 华灯初上,一片金碧辉煌,一群身着宫庭汉服的宫女,踏着轻盈的步伐手中的托盘上,色泽鲜艳,香气四溢。 宫灯映照下,她们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菜品分别摆放在各自桌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交织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王莽看着眼前的美食,主菜是黄节鱼,鳖肉,熟鸡,鲜鱼,称四君子,还有八珍即燕窝、参、翅、肚、掌、鲍、鱼翅、鹿茸。 王莽用筷子夹一口水嫩嫩的黄节鱼试了一下入口多汁,鲜嫩入味,点点头,味道差了一些,但非常新鲜,古代没有味精,但食物新鲜。 随着刘骜的点头赞许,宫廷内乐声渐起,突然,乐师手持小铜锤微微抬起一声清脆的青铜声响起,如同水滴落在玉盘之上,悠扬悦耳。 宫女们的舞姿如同风中摇曳的杨柳,柔美而婉约,衣裙随着舞步轻轻飘动,仿佛将整个宫廷都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王莽眼见那曼妙的身姿,轻盈地跃起,如同朵朵盛开的莲花。 手中的长袖如同灵蛇般舞动,时而高举过顶,时而轻拂地面,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悦耳的青铜声响。 清和时候。底事休交瘦。满酌流霞看舞袖。步步锦裀红皱。 六么舞到虚催。几多深意徘徊。拚了明朝中酒,为伊更饮琼杯。 随着乐声达到高潮,刘骜缓缓站起,手中托起金樽,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嘴角露出笑容,声音洪亮而庄重:诸位爱卿,共赏佳宴,愿我汉国运昌盛,百姓安康,随即一饮而尽。大臣们见状,纷纷站起,手捧酒杯,恭敬地向皇帝回敬。 雕陶莫皋拿起酒,饮入后拱手恭恭敬敬对刘骜说道,臣刚入长安城,就听闻日食而在匈奴是天神对君主的警告,不知儒书有对日食的记载。 刘骜眯着眼睛,看这位跟自己岁数差不多单于,这是明知故问,询问朝廷之事别有心思于是正要开口时。 陛下,由臣来回答于单于王的问题吧。 刘骜转头看到王商已经起身站在那里余点头示意。 王商头抬起直面雕陶莫皋,朗朗开口,单于王有所不知,孔圣人言,神鬼敬而远之,天子敬天敬地敬祖,而日食可敬重不可相信,至于匈奴天神,大王敬重也不可轻信。 日食确实不可信,但是拿日食来做政治斗争,这在汉代是常规操作。 雕陶莫皋眼睛露出凶光恶恶狠,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冲着王商看了过去,依旧身姿挺拔,气定神闲,让雕陶莫皋发现这位左将军不简单啊,又是别的官员早就露出畏惧了。 刘骜的目光在王商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回答不仅巧妙地回击更展现朝廷的威严与智慧,感慨真是有丞相之风。 大臣们纷纷将目光转向王商,眼神中流露出佩服,看到了一位智慧过人的国之栋梁。 正坐在侧位的匡衡闭目沉思,丞相的人选有了,顺水推舟买个人情,将来好为我说话,近日来弹劾奏章无数,都被陛下压下,自己顶不住了该退也得退了。 远处的王莽一边嘴里啃着熟鸡,想心这王商有丞相之才只是可惜了,恐怕某些人又不高兴了。 对面的王凤早就已经面色阴沉了。 这时身旁的刘宓悠悠开口,左将军真有丞相风度,陛下可能不知,在坐有一位年轻人,更有丞相之才,而且是师名孔仲门下。 气氛瞬间因刘宓的话而变得微妙,在座的大臣却开始窃窃私语但没想到,竟能被敬武公主如此赞誉,甚至与丞相并论,惊讶的是竟然师承孔仲门下,儒家学派的泰斗级人物。 张禹和马宫摸着胡须非常好奇,到底是谁能入他孔仲的法眼,坐在身旁的孔光一脸复杂,里心对这位叔父的学问佩服万分,但想法背离儒家,宗族视为异类。 只有刘骜满脸疑惑,虽然常听张禹讲述儒家之事,但很少提到这个人的名字余问刘宓。 陛下,曾经孝宣帝,先皇几次邀请孔仲入宫讲儒学都被拒绝,经常游历诸侯国,为人低调,且名声显赫,我也是从宣帝的口中才得知的,刘宓娓娓说道。 刘骜好奇问道:,竟然有这等人才,不如将再次邀请过来。 刘宓摇摇头,陛下,孝宣帝非常敬重这位大儒,再加上年事已高,不可再奔波劳累。 王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冷眼旁观这位公主的表演,也是惊讶,自己老师这么有名,但这位公主这种场合下,说这些想干嘛,捧杀是吧。 刘宓为刘骜指着方向目光在群臣间巡视。 \"哦?姑母所言的年轻人,莫非就是这位?刘骜手指着他坐的方向,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大殿之上所有纷纷将目光投向,王莽这才站起身来,微微躬身,向刘骜行礼,陛下臣王莽,不才之至怎敢与丞相并论,用谦卑的语气。 有才无才辨论一下就知高低。 听见声音的王莽转向侧面,见看一个面容清瘦,身高伟岸,头发苍白身穿儒袍老者,余是问道:不知道大儒贵姓。 朱云抚摸着胡须高傲的开口:老夫朱云.孔仲是孔氏宗族,你算是圣人门下的弟子。 王莽恭敬回道,不敢当。 朱云说道,圣人出,有大伪”,不知你如何分别小人与君子。 朱云历来看不惯,这些名师之徒,拿出道家问题,考考这个年轻人。 在座的大臣,纷纷讨论了起来,心想这年轻人恐怕遇到硬茬,这个朱云,为人猖狂,素有辩才之称。 目光投向王莽身上,不知他如何应对。 王莽表情淡定开口,夫子何必分小人与君子,圣人出,真的能分辨小人,我看未必一切由心。 朱云反驳道:,荒谬,圣人出,看透天下万事万物,并非你所说的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值得一辩。 世人把大伪,称伪君子,圣人眼里伪君子,重病之人不足为奇。夫子和在座诸位有没思考过,为何圣人一出,众人才知有大伪,而并非自知自觉,王莽朗声。 声音虽不高亢,犹如晨钟暮鼓,在殿堂内回荡,这时期的儒学,以道德来尺量一个人,王莽的话,无疑让周围的大儒对这个问题陷入沉思。 王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圣人之所以是圣人,非因其能辨小人与君子,是心怀天下,悲悯苍生,世间无绝对君子与小人,皆因时势所迫,心境所变。伪君子亦是人心中之病。 朱云面色一僵,嘴唇微颤,似乎想要反驳,被王莽的话深深震撼,低头拱手诚恳:吾辈输了,深感佩服。 大臣们和诸侯王,皆惊叹没想到,能够让朱云低头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震惊,敬佩在这一刻真正认识这位年轻人到了这的不凡之处。 噼啪,噼啪。 真是精彩绝伦。 刘骜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王莽拱手,陛下可知圣人,早已出世而就在眼前。 少给朕带高帽,朕可不是什么圣人,刘骜饶有兴致的看着王莽的说道。 心想,怎么准备拍朕的马屁,原本今晚准备单独接见他,看有没有真才实学,真才是有,马屁拍在马蹄上,别被人家说是:谄媚之臣,那就让朕太失望了。 王凤和周围的大臣,也是为王莽捏了一把汗,说错惹怒了圣颜就不好。 看见王莽不慌不忙的说:陛下继承两代圣业,内圣外王,内儒外法,内对百姓轻瑶薄赋,安居乐业,外对匈奴西域四夷,纷纷前来进贡,扬我国威,声音突然提高道:,难道陛下称不上圣人吗。 好一个内儒外法。 王莽的话,非常符合刘骜所想,终于找到想要的人才,余是手指,指着王莽戏言说道:,爱卿的这张嘴,真是堪比张仪,苏秦。 王莽一脸自信说道:,张仪,苏秦不敢当,恳求陛下谋得一官半职。正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胆子大一点赌一赌。 哈,哈,哈 刘骜扶掌大笑,显然今晚的心情非常好,笑语中说道:,还是头一回,这么多人面前,敢跟朕讨有官职的,想有什么官职啊。 一切有请陛下圣裁,微臣到哪里都尽心尽力,王莽恭敬的说道。 那就任命你射声校尉。 谢陛下,臣定尽心尽力。 今晚王莽一战成名,在诸侯王大臣间名声鹤起。 王莽坐了下来看向大殿之上的敬武公主,露出不屑的笑容对着拱手视作挑衅。刘宓笑眯眯的盯着嘴里磨了磨秀齿:,小子这次算你好运,没身败名裂,下次就是向上人头了。 有人出来搞事了,刘向起身说道:,陛下,现如今天禄阁准备求书于天下,缺少人才,不如将王校尉,纳入天禄阁。 感情是来抢人的,王商也起身附和:是啊,陛下王校尉师出名门,才能做到物尽其用。王商没想过王氏有这样的人才所以选择将它纳入天禄阁,不会王凤被所用,到时慢慢拉拢过来。 王凤冷眼看着这两人,哼,想抢我的人,没这么容易,余是说道:陛下,这未免大材小用吧,王校尉资历尚浅,虽有才华,应该担任黄门郎旁听政事,在委以重任 王凤这招叫以退为进,黄门郎是皇帝近臣,可以随时向他汇报皇帝的情况。 依大将军意思,就是天禄阁出不了人才,王商反问道。 给王凤扣帽子,周围有许多儒生,难免会惹得群攻。 王凤带着三分不屑的语气回道:,难道不是这样吗。让他看来,这一群儒生就是泥腿子,给个官职不就完了装什么清高。 王凤此言一出,瞬间引起哗然。在座儒生有畏惧他的权势只能敢怒不敢言,有些年轻的已经撸起袖子,准备起身辩论,张禹,马宫暗自摇头被拦住了。 孔光突然起身说道:请大将军收回刚才的话,以示道歉。 而王凤头抬更加嚣张了,想拿我怎么样。 孔光见王凤态度倨傲,毫无悔意,心中怒意更盛,声如洪钟:大将军,儒者虽不尚武力,但亦知礼义廉耻。天禄阁乃我朝藏书重地,岂容尔等轻侮?若不收回此言,并向天禄阁及在座儒生道歉,孔某虽不才,也愿与诸君共讨公道。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王凤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个平时低调的孔光会如此出头。 王商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欣赏,走到孔光身边,刘向也出来,虽气质各异,但此刻却如同三柄利剑直指而去,王凤的脸上毫无畏惧之意,今晚有一挑三。 雕陶莫皋今晚吃到了大瓜,精彩至极自己常听宁胡阏氏讲宫廷内的斗争,总算见到,这可比草原上打打杀杀有趣多了,不由得好奇,这位皇帝不知如何解决。 王莽也看着津津有味,王商挺厉害的借助儒生围攻王凤陷入被动,能够当丞相的人没一个简单,也非常了解王凤的性格。 咚,咚, 刘骜手指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扫视着殿中,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不容置疑:朕希望朝廷上下,皆能敬重儒学,身为大将军更应以身作则,切莫因一时之气。 如春风化雨,瞬间平息了殿中的紧张气氛。王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深知皇帝的权威不可侵犯,更何况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向孔光及在座的儒生们深深一揖,声音有些沙哑:刚刚失言,还请诸君海涵。 王商看到自己的对手这样子,不由得暗自一喜,你王凤也有今天。 王凤更恨王商几分,看来以后对付他,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刘骜再度开口:,王莽担任黄门郎,并且进入天禄阁帮忙。满足了王凤的小心思,另外给了儒生们一个人才,两方都满足。 大臣们纷纷起身拱手:陛下圣明。 朕圣不圣名,朕不知道,希望诸位不要再做无所谓的斗争,累了先行离席。 谨遵圣谕。 敬武公主和雕陶莫皋也离去 王莽心里不断吐槽,这叫什么事,射声校尉好歹有实权,被这些人一闹,变成黄门郎,等于是个传递书信,看来只能认命。 周围的人和诸侯王都给王莽敬酒,今晚无疑是大宴上,最耀眼的人,灌得他脸红耳赤,醉意连连甚至有,东平思王,定陶共王,当场邀请前往封国去讲儒学。 ………… 宫外正当敬武公主上马车时。后面有人喊道。 刘宓头看过去原来是,朱云感慨:,公主所说的人果然有才华,并非徒有虚名之辈。让老夫万般佩服。 刘宓强颜欢笑:是啊,确实是才人。谈了几句后就上了车马离去。 车厢内早就脸色阴沉,眼中杀气四射,利用自己的地位和丈夫人脉,建立起青衣楼几乎势力遍布关中,至今还没有人挑战他的权威,从兜里拿出,洁白如亮的纸,暗自嘀咕:,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 未央宫一片漆黑,两名宫女迈着小步拿着纸灯照亮在前方,为刘骜引路前往椒房殿。 这是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跪了下来,手里捧着相印,臣匡衡,年老体衰,辞去丞相职务。 刘骜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中叹了口气开口:起来吧匡卿,认为谁能代替你。 匡衡拱手,左将军王商可任相位。 刘骜点头, 椒房殿,未央宫皇后所居殿名。 夜色渐深,殿内灯火通明,许氏正端坐于案前,毛笔轻舞飞扬隶书,每一个字都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璞。 陛下驾到。 放下手中毛笔,迎了上来,为刘骜脱下外衣,解下腰带,发现他今晚上心情不错,于是问道:,陛下何事这么开心。 刘骜双手叉腰满脸笑容,今晚看到难得的人才,那王莽才华横溢,日后必有作为就像高祖遇韩信,多多益善啊。 此从登上皇位,几乎愁眉不展,甚至淑房来次数少了一些,让他特别怀念东宫的日子,因此许氏见到丈夫难得高兴余祝贺道:,恭喜陛下,得以一良才。 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让人感到宁静而安详。刘骜与许氏并肩躺在床上,轻轻揽过许氏的肩膀,感受着温暖的体温和淡淡的发香,眼中闪烁着,许氏对皇太后孝顺,知书达礼,经常上书让他非常欣赏,虽然无子,但刘骜没有在意,总觉得不满足,或许是太过完美了吧。 吁一吁一 原涉勒住缰绳马儿缓缓停下来,准备掀起帘子,王莽面色如常从车厢里出来。 公子你没醉啊。 当然没醉了,这点酒灌不倒我,王莽径直走入大院池塘边,心事重重,问道:,原涉觉得,青衣楼楼主可能不陈遵而另有其人。 原涉皱着眉头开口:这个我也打听过,传闻是皇室,可能是假的,只不过狐假虎威而已。 王莽眼睛盯着原涉的说道:你愿意将侠士帮为我效力吗。 原涉毫不犹豫蹲半在地,愿意将侠士帮通通交公子统领誓死效忠。经过相处下原涉发现不但天赋过人,而且城府极深,跟随这样的主子将来一定有希望。 王莽点头,收买一个普通人容易,想就让先天高手和整个帮派为你效忠,可见难度。 第12章 坑货 长安城厨城门下,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王莽站在城墙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远处,满载货物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夫挥鞭吆喝,马蹄声声,尘土飞扬,一辆马车也跟在后面,王莽上前迎接恭恭敬敬,母亲嫂子一路辛苦了。 帘子掀起车厢内渠氏点点头,关心的问道:巨君变瘦,想必在长安非常辛苦。 你是谁呀。 一道童声传来。 王莽看向车厢内,只见一个小孩问道。身旁的王氏骂道:光儿不得无礼,这是舅舅。 王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侄儿,捏了捏小脸蛋,王光傲气问道:你是大将军吗,王莽摇头,王光抬起头用手指自己:,以后又做大将军的人,惹得王莽捧腹大笑。 阳光洒的池塘上,水面宛如洒满了碎金。王莽坐在摇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新鲜的桃汁,桃香四溢,微微闭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惬意。 身旁还放着小巧的手摇风扇,王莽的手微微一转,齿轮动了起来。阵阵凉风袭来,神清气爽经过他重新制造,在汉代就有了风扇。《西京杂记》里记载,七轮扇,连七轮,大皆径丈,相连续,一人运之,满室生寒。 巨君啊,有位姑娘找你。 王莽听到声音转头望去,渠氏嘴里含笑后面跟着陈轻雪。 王莽起身上前,渠氏心里满是欢喜,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要好好去打听一下,余是退下,给两个年轻人一点空间。 陈轻雪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摇椅,丝毫不客气,翘起二郎,拿起桌上桃汁喝了下去,看到旁边手摇风扇脸上非常好奇,轻轻一转,凉风吹动秀发,之后开口:,听父亲说,你得到皇帝的赏识.担任黄门郎,真是可喜可贺。 是啊,不知轻雪姑娘有何事,王莽问道。 陈轻雪轻咬着下唇,脸色微微泛红,仿佛那杯桃汁的甜蜜也悄然爬上了脸颊。手指无意识地在摇椅的扶手上轻敲着,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王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陈轻雪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羞涩:“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听说最近很忙,声音虽小。 王莽也陡然心动,感慨没想到咱们的冰山美人,也开始关心人,心中一动,表情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靠近陈轻雪的耳边,眼神在红润的脸庞上轻轻游走,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轻雪姑娘,为什么怎么关心我呢?声音像是一阵春风,吹过的耳畔 陈轻雪的脸颊瞬间变得更加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慌忙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眼中满是慌乱与羞涩。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却像被什么粘住了一般。 哈, 王莽噗笑了一声:没想到轻雪姑娘这么可爱,陈轻雪脸色顿时一黑,本小姐好心关心,却被你戏弄,心里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裙摆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抬起右脚, “哗啦——”一声,池水四溅,王莽整个人掉进了池塘,陈轻雪愤愤的走了。 轻雪姑娘到底找我什么事,王莽的手拍向水面,一边笑喊道。 哈哈,哈,人生趣事,戏弄美女,想人家的妻子。 ………… 王莽上来后换了一身衣服,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开门见到一名宦官恭敬的说道:,王黄门郎,皇太后有请。 王莽惊讶不已,王政君有见我,整理一下衣冠,跟随他前往长乐宫。 大夏殿 步入内殿,高耸的梁柱以深红漆饰,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大位上覆盖着绣有图案的锦缎,显得尊贵非凡,两旁侍立的宫女,皆低眉顺眼,静默无声。 皇太后驾到。 王莽微微鞠躬拱手:,臣参见皇太后。 王政君缓步踏入大殿,周身环绕着一股淡雅的熏香,宫廷特制的龙涎香,高贵的气质相得益彰,目光温柔而深邃,发髻上洒下点点金光,珠花轻颤,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步伐随着长袍轻轻摇曳,既有着母仪天下的威严,又不失女性的温婉与细腻。微微抬手,示意王莽免礼,那双手虽已略显岁月的痕迹,却依然白皙细腻。 王政君轻轻在坐在上大位,眼皮微微抬起,随后开口:没想到我王氏竟然会出这样的人才,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既带着岁月的沉稳。 臣哪敢算得上人才,只不过懂得一些儒学,愿为陛下分忧,王莽用低调的语气。 王政君整理一下袖子双手交叉,再问道:你的母亲还好吧,接到长安城了没有。 王莽回答,已经到了长安城,安置在宅中。 王政君点点头,对这个侄儿是满意的,对母亲孝顺,还师出名门,最后叹了口气说道:,你的父亲早世没有封侯,我有机会跟陛下说一下。 王莽诚惶诚恐回道:,我父无寸土之功,怎敢封侯,请皇太后收回成命,待我为朝廷效力,有了功劳,在封侯不迟,才没有辱王氏威名。 王政君含笑看着王莽,说这些话在试探,现在族里的年轻人个个浮躁,只想坐享其成,一时间非常欣赏王莽难得罕见的为人低调踏实。 之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聊到元城的父老乡亲。 殿内气氛渐趋轻松,王莽适时地插入几句在长安所见所闻,言语间既有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与赞叹,也不乏对元城深切思念,两者交织在一起,让王政君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的笑声。 王政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缓缓道:你的年纪跟陛下差不多,说话既谦逊又不失风趣,跟在他身边,什么该做的事,什么不该做的事,又多加劝导。 王政君对儿子是了解的,虽然现在国事繁忙,但压抑不住他那贪玩的本性,有个自家人在跟前,也好歹能向自己说。 王莽也明白王政君的意思于是说道:臣定当全力辅佐陛下,为皇太后分忧。 宫女走到王莽前面,拿着盘子上面放着令牌。 王政君说道:,这个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交给你。 王莽回道:,臣哪敢受此大礼, 王政君摆手:,都是自家人,不要拒绝。 臣谢过皇太后。 王政君满意的露出笑容,今天的心情不错,已经很没有这么高兴过,说到元城心里不由自主产生思念之情。 一名头穿戴孚帽,身穿浅色长袍,眼光炯炯有神,皮肤下垂,迈着轻微的小步后面跟王莽穿梭在各个之间宫殿,王莽从兜里掏出银子,塞在他的手里,随后问道:,不知中谒者令大名,我们有去那里。 宦官微微一笑回答:,小官宋典,咱们有去宣室殿,面见陛下。 宣室殿内,刘骜一边站立聚精会神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地图,有点疲劳眼皮微微下垂,手指捏了捏太阳穴,国事多难,先是关中的一场大水,昨夜未央宫还发生余震,还有之前的日食,搞得人心惶惶,心力交瘁。 西域有动荡不安,边境紧急,朝廷上下各说各的导致无法决断,刚登基也是对军事手足无措。 宋典已经带着王莽到了。 刘骜正坐在位置问道:王卿,前往天禄阁帮忙,不知道有什么好建议。 王莽自信的说道:,陛下求书天下,臣有一建议,不如召集天下诸子百家人才,修编大典,将汉国从高祖到至今,奇闻异事,以及工艺农业地理,修编在大典里,流传百世,以显我皇之功。 刘骜闻言双眼骤亮,眼光中混合了惊叹赞赏,王卿此议,实乃惊世骇俗!若真能成此大典,可传颂汉室千秋伟业,实乃功在社稷。 如此巨大的工程,所用的材料恐怕极多,并非天禄阁能收藏的,刘骜沉思了一下自言自语说道。 王莽就是感叹一句,看来古人并非不懂,而是技术限制他的思想,成帝能够任命刘向求书天下,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王莽从兜里拿出白纸放在他的面前,刘骜手上薄如蝉翼的纸,拿起案上毛笔写下了几个字顿时眼前一亮想通了什么开口:王卿,此物能批量生产。 王莽回答:此乃秘方,由我一人掌握。 好,好,好 刘骜连说三个好字再说:,朕命令你为天禄阁总编修全权负责,有什么困难朕全部满足,举国之力完成这个大典。 王莽回道:谢陛下信任,拿纸给刘骜,经过思考,青衣楼现在盯自己死死,有他这座靠山,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宋典上前提醒:,大将军和陈将军已经到了。 王莽拱手:那臣先行回避。 刘骜无所谓的挥手:,你不是外人,不用回避。王莽只能退到跟前 王凤和陈汤两人走了进来,行了一礼。 王莽发现陈汤不一样,平日里吊儿郎当,今天戴武冠,身穿朝服,面露威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刘骜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不由微微点头,对这位老将的威严与气势颇为满意。 陈汤率先开口:满朝文武都是贤才,通晓军事,老臣体弱多病,不足以谋事,陛下另谋贤才吧,语气中带着几分怨语。 这些年朝廷对陈汤的冷漠,让他得心生怨恨。 刘骜也是知道陈汤受的委屈,余是上前安慰:,先帝临行念念不忘将军功劳,内有奸臣陷害才如此,将军乃国之忠臣,国家有难切莫推辞。 身旁的王凤也劝说:子公现如今,奸臣已除,我主圣明,切莫置气啊。 在两人的劝说下陈汤心里才平复了一些,眼神看向挂在壁上的地图,手指精准无误地落在向乌垒城,嘴角紧抿,显露出不容置疑的语气:,臣愿意率领,三千轻骑,直奔乌垒城解除围困。 此言一出,惊到了刘骜,陈汤已经战功卓着,再立奇功恐怕功高震主这可不行,说道:,朕对军事一窍不通,还望将军留在身边多加指导,不如推举一人前往。 陈汤脸色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手指向跟前的王莽:,臣举荐,黄门郎……王莽瞬间瞪大了双眼,一脸懵逼。怎么回事,只不过是个打酱油,干嘛扯上我。 刘骜更是满脸的质疑:,将军是否推举错人。 王莽有开口拒绝……陈汤立马打断了他的话:,黄门郎文武双全,只不过是为人低调,臣举荐他不二人选,正所谓一汉挡五胡,王莽率领三千轻骑,足以横扫乌孙,请陛下相信老臣。 王莽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恨不得当场掐死陈汤这个老坑货,真当我是霍去病,三千轻骑横扫乌孙。 王凤也是疑惑,转念一想,对陈汤为人是了解的在国家大事面前,不会乱来。 刘骜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后,做出决断:,任命王莽为骠骑将军,即日领兵启程。 刘骜眼神看向王凤随口说:,左将军王商,担任丞相,大将军可有跟他好好共谋国事。 王凤面无表情拱手:,陛下圣明,王商有丞相之才可堪大用。 刘骜是知道两人的事,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不要太过了。 宫门外王凤一边走问陈汤回道:,将军可曾想现如今王氏一门五侯,却没有战功令人质疑,推举王莽出征,让王氏更加牢固。 王凤顿时感叹:,还是子公,想得周到。 陈汤也有私心,女儿也老大不小了,王莽是外戚没有战功,让出身军人的陈汤非常不满意,实际上这次是不需要的出兵,只想带着历练一下,这回靠他自己了。 王凤向陈汤说道:,刚来了一批新的舞女,今晚到府上小酌几杯,听到这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露出淫荡的笑容,简直是臭味相投。 突然沙包大的拳头从背后袭来,陈汤迅速躲到一旁,王凤立马紧紧搂住:,巨君不要激动,王莽身体不断的挣扎,一边骂,老坑货,今天不捶死你。无缘无故的叫我上战场。 捶死你个信球。 上战场是锻炼你,小子别不识好歹,陈汤骂道。 在王凤一番调解下,两人才和好。 第13章 北军 什么又去出征领兵… 渠氏一颗心悬了上来。脸色充满了不安王莽是家里的独苗,又是有个三长两短。王莽安慰道:母亲请放心,懂得武艺,还跟过孔夫子学过兵法,一定会平安归来。 渠氏心里也是不安:可战场上刀剑无眼,身旁的王氏劝道:男儿志在四方,就别阻拦了,让巨君去把。 渠氏叹一口气,也只能如此,心想看来得早点给他找一门亲事,上次来那个小姑娘,自己拉下这张老脸也要将人两凑合。 之后王莽去了一趟纸坊,告诉李吉自己没回来,坊内的钱谁都不能乱动。出了门口,看见王舜穿着铠甲面容严肃,王莽不由得好奇问道。 王舜回道:,巨君哥要上战场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今天我就前往北军,做兵卒为巨君哥鞍前马后。王莽拍了拍胸他,有志气,咱们北军见。 北军大营。 好,好,打下去。 黄土校场。兵卒们围成一个圈大屏息凝视。 站在中间虎背熊腰的男子,肌肉如铁,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低沉的呼啸,对手身形清瘦,却异常灵活,宛如林间穿梭的猎豹,不断寻找着反击的契机。两人身体和拳头每次碰撞,激起周围人群的惊呼。 尘土因激烈的交锋而翻腾,霎时间浓烟滚滚,清瘦男子瞅准空档,身形一矮,犹如泥鳅般从臂弯中滑出,随即一个翻身,将壮汉的重心带偏。踉跄几步,迅速稳住身形,怒吼一声猛扑而来,气势更胜。 这时一名兵卒前往来报道:廉校尉,今天有十几名新兵来报道,请求检查,听到声音的廉丹瞬间停下拳头皱着眉头,真是扫兴,身旁的严尤用布擦着额头汗水一边喘着气:听说明天,有位少年将军率领我部前往西域。 廉丹脸上不屑开口:,少年将军,不知道是哪个权贵的儿子过来镀金。严尤说道:说那么难听,好歹是上司,别到时候给我们难看。 廉丹性格直爽,心直口快,经常得罪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又不是自己父亲的因为早就变成小兵。 廉丹检查一排的新兵蛋子,大多数都是农民弟子,面容瘦饥,眼光停在一名稚嫩的少年身上,捏捏他那鸡蛋壳的脸皮,嘲讽道:,小子是富家公子,惹了祸逃出来当兵吧。王舜迈着步伐向前抬头挺胸:将军不要侮辱人,吾辈不是贪生怕死,有上阵杀敌的。 廉丹顿时大笑,有点意思,到时安排冲锋可别死在战场上。 部,长官为校尉,秩二千石,是仅此于将军的高级武官,所领部通常有独立作战能力,校尉以军司马为副每部下辖左、右、中、前、后5曲,总兵力多则六七千,少则一二千。 曲,长官为军侯或千人,秩六百石之下,便是屯(屯长)队(队长)什(什长)伍(伍长) ………… 隔日清辰 王莽驾着战马身玄甲来到了军营大门前,向守门的兵卒出示令牌,缓缓大门打开,王莽下了马,进入大营。 径直走入主帐,看见一名老将军坚毅的脸庞,他须发斑白,眼神中却闪烁着不输年轻人的锐利与果决。身旁,几位将领或坐或立,地图铺展其上,山川河流以墨线勾勒,清晰可辨。王莽拱手朗声:,骠骑将军王莽前来报道。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辛庆忌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将领都退了下去后,执金吾的辛庆忌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站得笔直,玄甲紧贴身躯,眼神坚定就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却又内敛深沉,更不敢小觑。 辛庆忌抚摸着胡须,感慨道有我当年投笔从戎的风范,向王莽介绍起西域的情况,随后说道:,此番前往解围千里奔袭,一路艰苦困难,是否挨得住。王莽闻言坚定地点头沉声道:将军放心。千里奔袭,艰难险阻,于我而言不过是磨砺意志。 辛庆忌满意的点头。 各营集合… 伴着一阵高亢淩厉号角声,在空旷的营地中回荡,营帐间,兵卒们迅速而有序地穿梭,铠甲碰撞的叮当声与急促的脚步声。 高台上的王莽肃然站着,目光平静如水,兵卒们迅速集合于校场上,队列严整,表情肃穆,长矛如林,透露出不容侵犯的威严,随着最后一名兵卒归队,整个校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聚,只待一声令下,便化作奔腾的洪流。 王莽深吸一口气,声音浑厚而充满力量,响彻整个校场:将士们即将,千里奔赴,踏过的是荒芜与荆棘,是烈日与风沙。让西域的每一寸土地都铭记,骠骑将军的旗帜下,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王莽激昂的言辞,整个校场被一股沸腾的热血点燃,兵卒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胸膛起伏,谁不想建立功勋,现如今边关匈奴人已经和好,建功立业的机会没有多少了,因此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呼哧——呼哧——”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兵器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兵卒们不由自主地摩拳擦掌,手掌与铠甲摩擦出细微的火花,有的兵卒紧握长矛,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有的则紧握双拳,关节处爆发出清脆的响动,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最直接的渴望与准备。 听说将军文武双全,今日不如比试比试,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王莽眼晴微微一斜向高台边的廉丹,身旁严尤踩了他一脚小声,别惹事。 好啊。我倒要看看军中有何人才,王莽一脸爽快答应了下来。这样让廉丹来了兴趣:,那就比射箭,看谁射的多。严尤顿时脸一黑,感情是拿我来比,这个坑队友的。 校场摆放了十个靶子,严尤轻舒猿臂,稳坐马之上,眼神紧盯着前方一字排开的靶心。随着一声清啸,他右手疾如闪电般拉满弓弦,弓身瞬间紧绷,第一箭离弦,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穿透了第一个靶子的红心,稳稳钉入其后木板。 不待众人回神,严尤已连珠炮般射出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都找到目标,直到最后一箭稳稳嵌入靶心,兵卒上前查看,手抬了起来,十靶把全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王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翻身跃上自己的战马,动作流畅轻抚过手中的长弓,疾驰而出,锁定远处那排靶子,只听“嘣”的一声,第一支箭矢划破长空,地穿透了靶子的红心,接着一箭,两箭都精准无误,兵卒再次上前查看,十靶把全中。双方平分。 兵卒们瞬间引起热议,严尤可是北军中有名的射箭手。有着百发百中的称号,这名少年将军,顶多二十,已经达到了射箭手的平水,严尤也是惊讶,磨练多年箭术。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超越。 王莽不满足两人平分,余是叫人拿出一个屏风上面画着一只孔雀,王莽指着孔雀说:严司马,谁能在十米开外,射到孔雀的眼睛是胜者。 严尤摇头不可能,王莽自信的走到十米外,拿起弓箭微微一拉,箭矢离弦,兵卒屏息凝视,只见那道黑色流光穿透了屏风上的薄纱,直抵孔雀图案的细微的眼眸之处。仿佛真的眨动了一下,随即被那锋利的箭头牢牢钉住。 校场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叹声,兵卒们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严尤更是瞪大了双眼,震惊难以言表,从未见过如此精准且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箭术,真是自愧不如。 这时某人还是不服,廉丹拍了拍胸口不服的说道:,射箭算什么本领,有种来比武。严尤真想揍廉丹一顿,人家本领高还是上司,你还想刁难,别到时候给两人穿小鞋,余是向王莽连忙解释,我这兄弟心直口快,将军切莫介意。 王莽摆手:,廉校尉是豪爽之人,我最佩服豪爽之人,随后说道:,咱们不如来比谁快,武器随先碰到身体如何。 廉丹拿起长予兴致勃勃。王莽之所以有跟廉丹比,此人是一员猛将其收服,未来必有大用。 不远处辛庆忌,已经观看多时了不由得惊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子公真是慧眼识珠啊。 是啊,咱们汉国,又出一位文武双全的将军,陈汤骄傲的说道,心想这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后两人商业互吹了一番。 辛庆忌看向廉丹,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廉丹真不知深浅,从小在军营长大,混到现在还是个校尉,总是喜欢以下犯上,又不是某人保着,早就收拾包袱滚蛋。 王莽拿起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带着威势直逼而去,廉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也不甘示弱,双脚猛地一蹬,灵活地避开了锋芒。众人以为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时,王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手中长矛突然间加速,尖端在眼中迅速放大,他即将做出反应的前一瞬, 长矛已精准无误地轻点在盔甲之上未伤及皮肉,廉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更多的是对强者的臣服,余拱手:将军,末将服了。王莽拦住了他的手微笑说道:以后都是兄弟,不必这么客气。 王莽的毫无做派态度,让周围的兵卒,感到更加的亲近,后王莽与严尤、廉丹以及众兵卒围坐一圈,王莽没有半点架子,随意坐在地上,不时与身旁的严尤交换着箭术,气氛热烈而融洽。 王莽注意到远处的陈汤,小跑过去只见陈汤手里拿了一把剑,扔了过王莽下意识的接住,拔出去剑,只见剑身薄如蝉翼,异常锋利,剑柄雕这破奴二字。 这把剑常在我身边多年,今天交给你不负众望,陈汤说道。 陈汤走到私下无人的地方,面容严肃说道:,老夫有一女二子,长女从小宠爱,任何事情都随他,等你从西域归来,迎娶轻雪,不要辜负他,对你一片痴情。 王莽也知道陈轻雪对他的感情,信誓旦旦的回道:,岳父大人,我一定不会辜负轻雪,这一生为他遮风挡雨,我王莽定此生不负。 有了王莽的这些话,陈汤就满足了。 陈汤穿过热闹的长安街市,来到了人满为患的纸坊内,客人们或低头轻抚纸张,感受其细腻与韧性;或抬头与李吉还是伙计们交谈,李吉看见走进来的陈汤,连忙上前迎接,二掌柜你来了。 陈汤点头走向柜台,拿起账本仔细看了一边说道,近来几个月的进帐增加了不少。 是啊,昨天公子还说,等他回来,有将纸推向全国,李吉激动的说道。一想到国人,都用上纸章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李吉不由得激动起。 刚才你们公子特意交代我。将这几个月的全部收入银两,全部交给我,陈汤心不跳脸不快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吉面露狐疑,或多或少知道陈汤的性格,余是多问;,不知道是什么事。 陈汤立马发飙,一掌拍向柜台厉声:难道还信不过我吗,拿银两自然有事,不要多问。 之后陈汤迈着步伐。从纸坊门口走了出来,嘴角充斥着笑容,右肩背着一个大箱,有了这些钱。我的发财大业就可以完成了。 夜幕低垂,倡寮小楼灯火阑珊,如同繁星落入凡间,楼前,轻纱曼舞,随风轻扬,为这夜色添了几分朦胧与诱惑。红唇绿鬓的女子们身着薄纱,笑语盈盈,穿梭于宾客之间,包厢内燕燕倒了一杯美酒。举杯笑吟吟道,久闻陈将军大名,今晚总算一见。 陈汤露出淫荡的笑容,眼神定格燕燕那美妙的身材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拿起酒杯:,今晚能总算约到燕燕,可有一醉方休,然后两人举杯饮入,伸出他那咸猪手摸向燕燕,感到眼前有些朦胧,发现不对时,已经倒桌上。 燕燕嘴里吐出酒,房门打开走进一名女子,恭敬说道:,坊主要怎么处理,女子冷声:,叫人脱光衣服,扔在街上。 诺,女子再说道:我有离开长安几天,坊里的事交给你和芸娘打理。 燕燕点头,他发现这几天坊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日长安大街上,百姓们围成一个大圈,,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陈汤的耳朵传来一阵吵闹声,眼睛渐渐睁开,感到下体一凉。睁开双眼大喊一声.啊,连忙拿起身边的衣服盖住,一路赤裸裸的奔跑在街市之间,惊吓到行走的小娘子们纷纷用手挡住眼睛,其中不乏伸出一条缝隙偷看,暗自嘀咕,好有肌肉啊,有些路人认识陈汤,议论了起来。 一代名将陈汤赤裸狂奔大街,变成长安城内一桩奇闻怪谈,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第14章 冷箭 黄沙如巨浪般翻涌,无休止地拍打着高耸的城墙,城墙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孤独而坚韧地矗立于无垠的沙漠之中。风带着刺耳的呼啸,卷起细沙,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黄纱, 乌垒城的箭楼、女墙,在风沙中更显古朴,几名屯长与兵卒们蹲在城墙上,年轻的兵卒一边大口嚼着干粮,目光穿透漫天黄沙,紧盯着城下那片同样被沙尘笼罩,却隐约可见旌旗招展、战马嘶鸣的乌孙骑兵,的说道;\"不知道朝廷的兵马什么时候到,又在不来,真的要被饿死了。 放心吧,年轻人有段将军在,那些乌孙人不敢怎么办,一名皮肤干黄的老屯长.脱掉脚下的靴子,抖了抖里面的黄沙。 旁边一名年轻的屯长也是附和道,是啊。段将军是兵力不足,都是足够的话,横扫整个乌孙没问题,那天袭击番丘带领二十几个人杀入的皇宫。砍下他的头,简直来去自如…还有,周围的兵卒们也听得津津有味,那名屯长也参与其中那天的事,可谓是惊险万分,现在想来都背后一凉。 跟着段将军杀入皇宫,算什么本事,谁有种叫把小昆弥乌犁靡给杀掉。一道声音传来,众人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布甲,腰间别着弩弓,脸皮黑不溜秋的,小眼睛大概十二岁,应该是一位伍长。 老屯长眼前这位少年.他知道这个人。老气横秋说道,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有种取一下他的头颅,而不是在这里说三道四。 少年抬起的下巴,眼神透露出不服,显然被那位老屯长的话激怒了开口:到时候我斩下他的头,你们可别后悔。 众人见状,纷纷忍不住哈哈大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当做是一乐。 不远处的指挥所里面,几名将领正在讨论该怎么办,一名身穿戎装,面容冷峻如霜,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脸上丝毫没有被围困的慌张。 跟他们拼了,杀出一条血路逃跑,廉褒说道。 不可啊廉将军,敌强我弱就是硬冲,将士们恐怕伤亡惨重一名将领说道,身旁的另外两名将领也表示同意之后说,不如和谈,反正我们已经杀了番丘可以跟朝廷交代,另外和谈满足了,朝廷内的停战派,可谓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段会宗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于是睁开眼睛开口:想要和谈,可能没那么容易。乌犁靡现在是怒火中烧,想要劝说他,看来由我亲自去。 不可段都护.由我去你不可以身冒险,廉褒诚恳的说道。为了他着想上次是亲自杀了人家番丘,现在又要去和谈,这不是去找死吗。 段会宗自信的摆手:我段某人在西域几十年,还没有人敢拿我怎么样。 廉褒还是担心于是说,带上几个护卫吧,段会宗摇头,表示不需要。 乌垒城大门缓缓打开,段会宗驾驶战马,独自一个人。来到了阵营前,勒住了缰绳马碲停下,风沙吹动的长袍,目光坚定如炬,直视着小昆弥乌犁靡的所在。风沙中,战马的喘息声。 乌犁靡我段会宗特来拜访。声音响彻整个阵地。 这时从主帐内,走出来一位黑头发,眼睛碧绿.身穿胄甲,皮肤有点白的年轻人,身旁的大禄说道:昆弥小心有诈。 乌犁的眼光向远方的段会宗说道.他能一个人单独前来,恐怕另有目的。 余是乌犁靡也驾驶了战马到跟前冷声的说道:段将军,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杀我堂兄只能兵刃相见了。于是拔出弯刀,脸带充满了杀气说,今日两人决胜负。 段会宗神色毫不慌乱谈谈的说道,“末振将和番丘,私自杀害了汉朝公主子孙骨肉相残,奉汉国皇帝命令杀之。今天若是杀了我,对于汉国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可记得大宛王和郅支单于的头悬藁街宅邸间。 他的说,让乌犁靡内心开始了动摇,神情也开始变了起来。段会宗见状继续说道:,若是退兵,将禀报陛下,以前之事既往不咎。 乌犁靡左思右想,刚登基威望未稳,毕竟惹得一个强国,未来的下场也不是那么好,不如借这个机会跟汉国交好,于是正要张开嘴巴讲和, 突然咻了一声,乌犁靡的目光骤然一紧,只见一支冷冽的箭矢从城上破空而出,几乎贴着的靴尖划过,惊得战马猛然跃起,前蹄腾空发出嘶鸣声,乌犁靡手紧握住缰绳,借势马儿立即掉头,直奔阵营而去,眼中闪过一抹惊恐,后怒吼道。 给我放箭射死他。 周围的乌孙骑兵见状,纷纷惊呼,有的拔剑出鞘,有的拉弓上弦,箭雨密集而迅猛,段会宗的战马骤然的攻击下异常慌乱,嘶鸣声中夹杂着恐惧,马蹄溅起阵阵黄沙,在一波尤为猛烈的箭矢冲击下,战马痛苦地嘶吼一声,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将段会宗也狠狠地甩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几圈,勉强稳住身形,沙土飞溅,呛得连连咳嗽。段会宗迅速爬起,环顾四周,只见箭矢如雨。 城墙上廉褒和将士们彻彻底底的慌了,立马喊到快点开门,城门打开有几名手持护盾的兵卒,快速狂奔到了段会宗前面挡住了箭雨,之后慢慢后退进入了城中。 城上的廉褒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真是惊险万分,又是死了一名西域都护那后果不敢想象,他们这些人恐怕也得一起陪葬。 乌孙主帐内的两名奴婢掀起帘子,乌犁靡脸色阴沉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大禄和大将们,坐在主位上说道:,明日立马撤退。这回真的是吓到了,这群汉使玩这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样,赶紧撤退为妙。 大禄上前说道:昆弥。难道又这样放弃了吗,汉人有句话叫雁过拔毛。只有昆弥肯听我的保证叫你报仇个痛快。 乌犁靡面露疑色问道:有什么好主意。大禄走到身边附耳说道……顿时让乌犁靡犹豫了起来:这样做会不会太绝了。大禄说道:不要犹豫,不然错过报仇的机会。 乌犁靡咬牙,好吧听你的。 乌垒城的校场,所有的兵卒全部集合,却都在低声细语,段会宗怒气冲天走上高台手指着他们怒吼道,这群混账王八蛋,坏了老子的大事。对着兵卒们一通乱骂。 兵卒个个低着头,心里大喊冤枉啊,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放暗箭。让全体挨骂。段会宗连骂几刻钟之后又对着,廉褒和几名将士也是一顿臭骂,真是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后段会宗看向兵卒们问道:,是哪个放的,有种就站出来。兵卒面面相觑互相问候, 将军是我放的。 一名少年郎站出来昂头挺胸,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有几名屯长大吃一惊,这小子真的敢说敢做。 段会宗眼神中充满了怒气看着这名少年郎骂道:,箭术真烂没有射中,自己去领二十军棍,又是有下次直接砍头。 少年郎一脸错愕,没想到这么轻,原本想肯定将我砍头。 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段会宗问道。 少年拱手回道:,伍长孙建,段会宗点了点头,心中可惜那一箭没有射中,让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一点收获都没有。早就看那乌犁靡不顺眼,又不是没有办法,才结城下之盟。 第15章 夜战 汉代时的罗布泊水草丰美,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一层翠绿的绒毯,延伸至天边,与蓝天相接处,界限模糊而温柔。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青草与野花交织的清新香气。 红柳与胡杨挺拔而立,它枝叶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隐约可闻的马蹄声,一支汉军队伍如同黑色的洪流,穿梭在这绿色的草原,马蹄踏过之处,溅起一串串晶莹的露珠, 领路的是两名鄯善人眼大深窝、鼻梁高窄、下巴尖翘,头戴圆帽,骑着马和旁边的王莽说道:将军现如今,快出罗布泊了。 王莽点头,于是传令下去,休息片刻后,连夜赶路向奔乌垒城,河边波光粼粼,汉军们纷纷下马,沿着河岸散落开来,有的弯腰捧起清凉的河水,大口畅饮,有的则就地坐下,背靠着粗壮的胡杨,从行囊中取出干粮, 王舜解开铠甲让汗水浸透的衣衫透透气,到河边用水擦脸,水河照在脸庞上,经过夜以继日的赶路,自己稚嫩皮肤变黑,体力也增加。不再是那名柔弱的富家公子了。 廉丹和严尤马下也靠在树边休息一会,廉丹拿出水袋来喝了一口,看向远方正在休息汉军突然皱了一下眉,身旁严尤抖了抖长靴里子沙,发现他不对问怎么了,廉丹说道:其中一个好像有点不对头,手指向远方孤零零一个人站着的兵卒,严尤也是看向那名兵卒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于是说道:,你是不是日夜赶路迷糊了。 廉丹挠挠头,莫非是真的迷糊了,转头一想,这些兵卒自己熟悉的很,不可能看错的,余是留了个心眼注意了这名兵卒。 之后就上马启程,直奔乌垒城。 ………… 夜色沉沉,乌垒城的风沙不断的在滚动,城上有十几名汉军正在守卫,夜色如墨,五六名黑衣乌孙兵,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领头的乌孙兵,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紧握手中那寒光凛冽的抓钩。 猛地一甩手臂,那抓钩带着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精准无误地勾住了城墙上的女墙缝隙。双脚用力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窜去,隐藏在城楼最黑暗的地方,等待时机。 只见一名汉军,走向他的方向,后停了下来,转头望向远方。乌孙兵拔出弯刀,从背后向他的喉咙一抹,捂住嘴巴,拖到另一边,穿上汉军的衣服,走了出来。 乌孙兵从兜里拿出一条绳,扔到面下,接应其他的人,城墙下的另外几名乌孙兵握着绳索上来。 众人拿出几个装满油的袋布,洒在城楼上,这一举动被看守的汉军发现,十几名汉军立马围了上去,毫不留情的杀掉几名孙乌兵,为首的人拿出火折,扔在的满是油的地上,火势借助狂风瞬间点燃,连带的那名乌孙兵活活烧死。 城楼上,熊熊烈火如狂龙般肆虐,火舌舔舐着古老的城砖,映红了半边夜空,将夜色撕扯得支离破碎。火光中,人影绰绰,汉军将士们从沉睡中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迅速反应,有的抓起水桶。 “快!那边火势最猛!”廉褒嘶哑的声音穿透喧嚣,指引着方向,汉军们如同训练有素的蚁群,分工明确,试图隔绝空气以减缓火势;有人则奋力将水桶中的水倾泻而下,火焰在水的冲击下暂时退缩,却在狂风吹动下更加猛烈地反扑。 这时城门下黑暗中,随着沉重的轰鸣声,那架由粗大原木捆绑而成的冲车如同猛兽般,猛然撞击在厚重大门。木屑纷飞,尘土四起,那是固定城门的铁箍在极限拉扯中发出的哀鸣。 在城楼上的段宗会,身形如电,率领其他的汉军立马从上面下来,用木桩块挡住大门在重击之下,木桩深深嵌入泥土中,大门外火光映照下,冲车上的乌孙兵面目狰狞,肌肉紧绷,合力推动着这恐怖的破坏工具,木质结构在连续的重击下逐渐开裂,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城门轰然倒塌的瞬间,尘土与木屑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暴,一群乌孙兵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鬼,挥舞着弯刀,突破了木桩的阻挡,汹涌而入,眼中闪烁着疯狂 汉军们反应迅速迎了上去,长矛与弯刀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 一名汉军的长矛刺向乌孙兵,躲了过去,后面汉军从背后刺死他。另外两名乌孙兵围了上去,弯刀袭来,汉军死死的挡住,火光与血腥交织成一幅残酷的画卷。 少年郎孙建以一记猛刺解决掉一名乌孙兵时,忽感背后风声骤起,只见两把弯刀如毒蛇吐信般向袭来。他迅速侧身,但衣袖却被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反手一记重拳,击中了其中一名偷袭者的面门,将其打得踉跄后退。 段会宗毫不示弱,眼神一凝,气血翻腾,长矛手中活了过来,动作迅捷而精准,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声,紧接着是血肉被撕裂的沉闷声响,两名乌孙士兵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倒在地上。 段会宗体内气血如熔岩般沸腾,化身为战场上不可一世的战神,双眸中闪烁着冷冽,瞬间冲入乌孙兵的密集。长矛手中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雷霆万钧之势,划破夜空,带起一串串血花与残影。 乌孙兵惊呼着四散躲避,却难逃段会宗那无坚不摧的长矛,时而低身横扫,将企图偷袭的敌军扫倒在地;跳跃起高刺,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力量之大,足以洞穿重甲,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血气修炼者,以杀戮为生,分为十段,以战养战,越战越勇。 汉军很快将这群乌孙兵全部都杀完。 乌犁靡骑于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重甲,身后乌孙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尖锐的嘶鸣与杀气,仿佛能撕裂空气。 汉军们虽英勇无畏,但在这如狼似虎的骑兵冲击下,逐渐显得力不从心。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兵器交击的轰鸣与士兵们的呼喊交织在一起,一名汉军士兵被战马撞飞,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尘土,周围的战友虽奋力救援,却难挡乌孙骑兵的铁蹄。 段会宗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乌孙骑兵,每一次长矛挥出直击敌骑,然而乌孙骑兵数量众多,攻势如潮,浸湿了的战袍,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体内气血的翻腾,为长矛注入更加恐怖的力量。 一名骑兵借着马势,高举弯刀劈下,段会宗身形一侧,长矛如同灵蛇出洞,瞬间贯穿了战马与骑手,两者一同倒下,溅起一片尘土。但更多骑兵已至,将他团团围住。也陷入了苦战。 咻,咻…… 一支箭从黑暗的天空袭来,射中一名骑兵倒了下来,紧接着箭雨如乌云压顶,自夜色深处呼啸而来,射向乌孙骑兵。瞬间,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血腥味与马匹的哀嚎,骑兵们纷纷中箭,人仰马翻,场面混乱不堪。箭矢穿透铠甲,穿透血肉,带出一条条血线,乌犁靡见状,脸色骤变,高声呼喝,稳住阵脚。 一队汉军突骑如同幽灵般自暗影中冲出,马蹄声轰鸣,他们身披铠甲。 领头的廉丹体内气血滚动,注入在长枪,一声暴喝,率先冲入敌阵,长枪舞动间,带起一阵死亡的风暴。只见一枪挑飞一名乌孙骑兵,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随后猛地一旋,枪身横扫,又是一名敌人应声落马,血花飞溅,染红了周遭的空气。 突骑们紧随其后,动作默契而致命,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敌人的哀嚎与倒下。将乌孙骑兵紧紧束缚 给我杀。 汉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地冲入乌孙骑兵的阵列之中。王莽身披赤红战袍,手持破奴剑,体内的真气不断的在运转,直冲入一群密集的乌孙骑兵之中。破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铠甲崩裂,血肉横飞。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一名乌孙骑兵的脖颈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剑尖一转,自下而上挑飞另一名骑兵的战马,战马悲鸣着摔倒,骑手也随之跌落尘埃,再无生息。 纵身高斩,剑尖所过之处,乌孙骑兵纷纷倒下,血花飞溅,染红了战袍与铠甲。 汉军骑兵们手持锋利的长矛与长刀,冲击着乌孙骑兵的阵型。长予如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或是穿透铠甲,或是挑飞头盔,血花在空中绽放,染红了他们的铠甲与脸庞。 王舜怒目圆睁,长刀挥出,精准地砍断了面前乌孙骑兵的手臂,伴随着那骑兵的惨叫。他来不及喘息,身后一名乌孙骑兵已借着战马冲刺之力,长矛如闪电般袭来,身体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滚落在地。 那名骑兵长矛刺向他,就在这一刻王舜瞳孔中的长矛渐渐变大,感到死亡的恐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是少年郎孙建浑身浴血,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短刃,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挺身,短刃精准地格挡住了那致命的长矛。 “闪开!”孙建暴喝一声,声如惊雷,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冲着喉咙而去,乌孙骑兵瞳孔骤缩,试图躲避,却已不及,短刃精准地嵌入了,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孙建的脸庞。 乌孙骑兵的阵线在汉军如潮水般的攻势下逐渐瓦解,士气瞬间崩溃,惊恐与混乱在其中蔓延。不断有乌孙骑兵倒下,哀号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 乌犁靡见状,脸色铁青,他深知今日之战已无法挽回,只能忍痛下达撤退的命令。 夜色中,乌孙骑兵开始慌乱地调转马头,马蹄声杂乱无章,与先前的威猛之势形成鲜明对比。如同被狼群追逐的羊群。 第16章 套路 清晨的阳光斜洒在乌垒城斑驳的断壁残垣上,将那些烧干黑炭般的遗迹勾勒得愈发凄凉。城楼一角摇摇欲坠,焦木与碎石交织。 城门口四周,断裂的箭矢、破碎的铠甲散落一地,与烧焦的木梁、瓦片混杂,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战斗的惨烈。 远处,几只乌鸦低飞盘旋,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兵卒们穿梭于废墟之间,身影在晨光下拉长,显得格外坚毅。有的弯腰拾起断裂的箭矢,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有费力地拖拽一具沉重的尸体。兵卒弯腰拾起散落的兵器。 指挥所内,坐在侧旁的王莽,耳朵边听着他们的吵闹声不断。 都护,现在援军有了,打乌犁靡一个措手不及,将领怒气冲冲的说道,这回乌犁靡做的事彻底惹怒汉军。 不可韩军侯,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养精蓄锐,今后再报也不迟,廉褒劝道。他是明白朝廷心思,希望是西域不要太闹腾,再加上现在已经解围,不要自找麻烦,别到时惹得朝廷怪罪下来。 自从孝宣帝,建立起西域都护以来,只汉军打别人的份,还没有人这么敢反击过,玩了十几年鹰,反被鹰啄,那谁受得了,廉褒的话引起了三名将领的不满。 三人瞬间围攻廉褒,骂他临时怯战,不配为将,廉褒立马反驳,气氛骤然紧绷,争吵如同狂风骤雨。 行了,不要再吵了。段会宗的眉头紧锁喊道。四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段会宗说道:这件事我自有定夺,你们先下去。 四个人只能遵循命令下去,廉褒边走边想,已经知道他的决定,共事这么多年,是知道段会宗的脾气。 坐在侧旁的王莽看见,段会宗走到外面,叫一名兵卒过来不知道说什么,后兵卒立马狂奔而去,看得他满脸疑惑。 段会宗走了进来看向王莽,抚摸着胡须,露出菊花般的笑容说道:,骠骑将军,真是一表人才。 段会宗的热情,让王莽身心警觉这群丘八武夫,坑起人来可有一套,自己已经被陈汤坑了不能再跳一个,于是回道:不敢当,将士们此番赶来西域也是辛苦,所以准备明日启程回去。 段会宗摆手随口说,先别急着走啊,我刚刚八百里加急跟朝廷说,镖骑将军率领骑兵,追入乌孙境内。 听到这王莽的脸瞬间黑了,先斩后奏让自己下不了场,转念一想不对做这种事不可能通知朝廷的,看来只能认了,说道:,都护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这小子挺上道的,这样朝廷追究下来以我无关。 我命令你,荡平乌孙不要留情,段会宗说这句话眼神中充满杀气了。 所有各营集合,随着廉丹一声令下,兵卒们迅速从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廉丹看着队伍迅速成形,阵列整齐划一,走上前去。一个一个仔细观察。 廉丹将一排排兵卒,走了一遍还是在摇头,看不到自己要找的人,刚要转头看见队伍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于是立马走到跟前,看见一名皮肤细嫩的兵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兵卒回答:王二狗,廉丹冷笑说道:我看你不叫王二狗,你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所有兵卒这才发觉。这名皮肤细嫩的兵卒,这个人好像就是不存在一般,混进军营里面,想想都害怕。 廉丹用力抓住了他的手,想要拉去见王莽,那人挣开束搏一掌拍去,廉丹反应过来躲过去。发现不对一拳回击,那人的手掌轻软的挡了回去,廉丹身形一晃,未料对方看似柔弱,实则身手不凡。双手成拳紧盯着,那人身形轻盈如燕,留下一道道眼花缭乱的残影。 “哼,果然有两下子!”廉丹低喝一声,猛地向前一扑,双拳裹挟着风声,直击对方门面。那人却能预见动作,身形一侧,同时反手一记掌刀,直取侧肋。廉丹心中一惊,以臂格挡,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沿着手臂传来。 整个人后退数步,脚下尘土飞扬。廉丹稳住身形,遇到高手了,体内气血如江河奔腾,汹涌澎湃,双眼赤红,深吸一口气,双脚猛然踏地,地面微震,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周围兵卒屏息以待,连呼吸都似乎凝固。 廉丹的双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能撕裂空气,招招直击要害。那人嘴角勾出一抹谈笑,手掌犹如若水一般变幻莫测,每一次攻击都轻松化解,同时还不忘反击,掌风凌厉,直击廉丹要害。 从指挥所出来的王莽正在思考,如何深入孙乌境内,突然看见前面,兵卒们围成一圈,走上去看什么事。 挤过拥挤的人群,王莽看见廉丹被打的连连后退,顿时傻了眼,立马挥手:,自己人不要打。 那人这才停下来。 大庭广众下王莽拉住了他的手,快速走进入一个的房间,王莽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陈轻雪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下,翘着二郎腿动晃:,怎么,我不能来这里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羁与挑衅。 王莽也坐在床边,握紧了他的玉手,温声细语的道,战场上刀剑无影,一个女孩家家,是你的未来夫君,关心你是应该的。 这些话让陈轻雪。彻底肉皮发麻,平日里老不正经,突然说这些话。一时适应不了。望向王莽,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眸此刻却异常认真,脸颊悄然爬上了两朵红云:“哼,少来这套,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说着,陈轻雪轻轻挣开他的手,却未完全脱离,只是指尖轻轻相触,既羞涩又带着倔强。 王莽立马起身着拍胸口,信誓旦旦的说:,有我在别人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听了王莽的话,陈轻雪偷偷抬眼,看见王莽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温柔,这份深情让心头一暖,连忙低下头,用发丝轻轻遮掩,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王莽叫陈轻雪留在房间里,之后打开门脸色变阴沉,看见廉丹,严尤。王舜,孙建以及周围的毫不相干的兵卒,全都附在房门偷听,空气瞬间尴尬了起来。 将军这小子说要加入我们,特来向你汇报。廉丹搂住身旁的孙建说道。 王莽怒吼:,一个个事就是没事做,那个是老子的女子,全部给我滚回去做事。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原本聚集在房门口的众人如同被惊散的麻雀,瞬间四散开来。廉丹与几位将领面面相觑,闪过一丝尴尬,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岗位。 别看这位将军小小年纪,平日里跟他们有说有笑,但是遇到军中人和事,那可是说一不二,纪律严明。 房内的陈轻雪面红耳赤,从背后踢了王莽一脚,逃到外面,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留下一脸疑问的王莽手挠了挠头,仔细一想,说错话了,他还是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这么多人的面,宣布自己的女人无疑当场社死,鲁莽了。 所有人都走了后,王莽坐在床上,运气凝神,深吸一口气,引导着体内真气沿着既定的脉络缓缓流淌,最终汇聚于丹田之处。 随着真气的不断循环与压缩,王莽的体内仿佛有雷鸣般轰响,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自丹田喷薄而出,瞬间冲破了长久以来的桎梏。王莽睁开了双眼,连带着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沉稳而强大。后天后期,果然战场上是最好的磨练石。 这时一道身影窗边出来进入房间,说道,恭喜公子,突破先天指日可待。 原涉不禁感慨,王莽在这个年龄已经到达如此境界,真是修炼奇才。 王莽摆手,这些天来辛苦了,你先回长安安排帮派的事。等待我回来。 原涉点头说道:公子我有件事提醒一下,哪位姑娘恐怕不简单。有可能是宗师高手。 原涉的话,王莽紧皱眉头,也发现陈轻雪不简单,竟然将廉丹这样的气血高手,打得节节败退。 第17章 深入 乌孙国,处在南北天山之间,高耸的北天山阻挡了北方的寒风,使乌孙在丰富降水的滋润下成了腹地干旱地带的一处巨大绿洲。 夜深人静草原的风,带着几分凉意,主帐内的翕侯躺在床上搂着两个美人,憨憨大睡着,突然一支箭射入帐内,翕侯眼睛瞬间睁开反应过来,光着膀子拿起武器,正要冲到外面,一名汉军进主帐内,挥刀砍了过去。 翕侯用弯刀死死挡住,孙建冲了进来,一刀砍伤了他的手臂,拽住的头发,毫无费力的拖到外面。扔在那冰冷的草地,翕侯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外面早已火光冲天, 整个部落仿佛被血色浸染,夜空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帐篷接连起火,熊熊烈焰吞噬着木料与布料,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与远处族人惊恐的哭喊,黑烟滚滚而上,遮蔽了星辰, 人影绰绰,却难辨敌我。战马的嘶鸣、兵器的碰撞,以及不时响起的惨叫,一名乌孙勇士,身披焦黑的战袍,手持长矛,双眼赤红,在火海中奋力厮杀,却被王舜的长予,随手就一击,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孙建刀子架在翕侯脖子上,问道:将军又怎么处理。王莽骑着马高高在上,火光照映在眼瞳里开口:,将他杀掉。接到命令的孙建,一刀下去,鲜血喷出洒在脸庞。 王莽勒紧战马的缰绳,神情平淡如水说:,不管男女老少,一个活口都不留。 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与血腥,还有那难以言喻的绝望,将整个部落笼罩在一片死寂。 ………… 广袤无垠的草原,乌孙部落的中心,一座座帐篷错落有致,羊群悠闲地啃食着鲜嫩的青草,偶尔抬头,“咩咩”声此起彼伏,马群奔腾的蹄声。 远处牧民的悠扬歌声,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几位乌孙妇女正围坐在一起,一边熟练地编织着精美的毛毯,一边低声交谈。 一支精锐的乌孙骑兵,如同疾风骤雨般自草原尽头席卷而来,马蹄声轰鸣,尘土飞扬,遮蔽了半边天际。铠甲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每一张脸庞都紧绷着严峻,冲向帐篷中间,为首的那位将领,身材魁梧,碧眼如鹰,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高声呼喊:“乌若呼,速速出来, 主帐内出来的,乌若呼右手放在胸,鞠了一躬问道:,不知右大将,有何事。右大将下马说道:,昨夜有汉军将整个部落屠杀殆尽,我奉昆莫命令前来查看。 乌若呼惊讶说道:,竟然如此大胆,敢在我们的地盘撒野, 右大将露出不屑的笑容说道:,是啊这群汉军横行霸道惯了,这回主动送上门,叫他们有去无回。 不如我们尽早做出防御,以防他们扑过来,乌若呼担忧的说道。 右大将一脸自信:,你放心吧,带着这支精锐,就是来保护部落的。 有他的话,乌若呼这才放心了下来 两人进入主帐,随着悠扬的胡笳声,舞姬轻盈起舞,右大将与乌若呼对坐于地毯之上,四周是精致的铜器,怀中各自拥着肤如凝脂的美人, 美酒色泽如琥珀般诱人,散发出阵阵醇厚的香气。右大将举起酒杯,对乌若呼笑道:“此等美酒,唯有在胜利的喜悦中品尝,方显其味。”言罢,两人轻轻一碰杯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随后一饮而尽。 突然有人拉起帘布,走了进来说道:,草原上不远处,发现一支汉军小队, 右大将放下酒杯,皱着眉头冷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然光明正大的来了。于是起身走到外面上了马。 带着骑兵冲到前面,看见一支突骑小队。两支骑兵队伍如两道黑色闪电,在草原上激烈交锋,马蹄溅起尘土,遮天蔽日。 汉军骑兵,每一名骑士都身手矫健,长矛如林,直逼乌孙骑兵的防线。而乌孙勇士则以勇猛着称,挥舞着沉重的弯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风之声,试图在混乱中撕开汉军的防线。 廉丹手持长枪,目光锁定了右大将,战马交错而过,银枪与弯刀在半空中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随即各自借力回马,再次冲锋。 这时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支小队,两支队伍如同猎鹰围捕猎物,默契地形成了半月形包围圈,将乌孙骑兵紧紧锁在中心 乌孙骑兵则显得愈发慌乱,阵型在汉军的步步紧逼下逐渐瓦解,勇士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甘。弯刀虽仍奋力挥舞,却已难以抵挡汉军如潮水般的攻势。尘土飞扬中,只见一名乌孙骑兵的战马被长矛贯穿,惨叫着倒下,其上的骑士翻滚而出,瞬间被数把长枪指住,动弹不得。 杀戮的气息愈发浓重,如同乌云压顶,汉军与乌孙骑兵的激战已至白热化,眼瞳中只剩下对方的咽喉与心脏和头颅。血花飞溅,染红了草原的每一片草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 廉丹的长枪如游龙出海,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敌人的倒下,一名乌孙骑兵怒吼着挥刀劈来,廉丹身形一侧,长枪顺势一挑,那沉重的弯刀竟被挑飞,紧接着长枪如闪电般刺入其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的战袍。 右大将见状,更加的卖力冲杀,如同疯狂的野兽,浑身浴血,双眸赤红,舞着弯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愤怒,周围的汉军骑兵纷纷退避,不敢轻易近身。 即将突破重围之际,严尤立于不远处的一匹高头大马上,眼神冷冽,手指轻轻松开弓弦,一支利箭瞬间离弦而出,带着破风之声,箭矢深深没入右大将的背心,穿透铠甲,直抵心脏,倒在马下,瞪大了双眼。 汉军铁蹄轰鸣,再次汹涌地冲向那,静谧不再的乌孙部落。斑驳地照在战旗之上,猎猎作响。部落中惊恐的尖叫,汉军骑兵们面无表情,长矛与长剑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帐篷被无情地撕裂。 乌赤城。 欺人太甚,砰,砰…砰。 主城内的乌犁靡双眼赤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紧握的双拳不住地颤抖,青筋暴起,骨骼间咯咯作响的声音。 周围的侍从和将领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生怕被这股无形的怒气波及。 召集所有的士兵, 孙乌虽然分裂但民心偏向小昆弥。 号角声骤然响起,穿透了乌赤城上空的凝重,乌孙士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旗帜猎猎,乌犁靡立于高台上,身披重甲,扫视着下方排列整齐的军队。高声喝道:“今我乌犁靡向太阳神发誓,誓死也要将这群汉军血债血还,”声音回荡在上空,激起一阵阵激昂的战意。 第18章 生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乌孙骑兵,马蹄声轰鸣如雷,紧咬着前方汉军的尾巴,都充满了对复仇的渴望手中,弓箭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时划破空气,嗖嗖声中, 直指那些拼命奔逃的汉军背影。步伐虽显凌乱却异常坚定,每一次转身射箭,都是对生存的顽强抗争。伴随着王莽一声怒喝,激励着疲惫不堪的汉军们再次加速,身影在滚滚烟尘中若隐若现。 乌孙骑兵不甘示弱,紧追不舍,马匹的鼻孔因急促呼吸而喷吐出团团热气,与领头乌犁靡持弯刀,眼神锐利如鹰,每一次冲刺都似乎要穿透这漫天的尘埃,直击汉军心脏。两军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又拉开。 经过连续不断的急转弯与蜿蜒山路的狂奔,逃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死亡追击。疲惫不堪的汉军将士,马蹄声渐渐从急促转为沉稳,踏入了一片葱郁的密林。 士兵们纷纷下马,或倚靠树干喘息,或就地坐下,取出干粮,动作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珍惜。将领纷纷勒紧缰绳,让马匹饮上这久违的甘泉,脸上挂着疲惫。 王莽则站在一处高地上,目光眺望着远方,查看敌人是否到来。 经过这一个月在乌孙境内,可是搅的天翻地覆,如同幽灵一般,神出鬼没,袭击的各个部落。现在听到这汉军两个字,都闻风丧胆,人人自危恐惧。 立于高坡上的王莽召集众人,拿出羊皮地图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王莽的目光紧锁在地图上山川河流、手指停在了一处狭窄的古道,面容严肃说:,就是这里了。 旁边的廉丹没看懂.挠了挠头,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都是冲锋陷阵,没有仔细研究这个。 将军,这是乌孙古道,这一战就是你死我活了,可有谨慎选择,严尤一脸凝重的说道。他知道里面的,两侧峭壁如削,天气多变,常年积雪,道路崎岖,无疑是最险恶的地方。 王莽沉稳的说道:,玩了一个月的捉迷藏,那乌犁靡恨不得把我们碎尸万段,肯定会进入,再加上他们对乌孙古道的熟悉,肯定会掉以轻心,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孙建沉思后开口:,先隐藏起来,后派一支小队引入,打他一个伏击,将其包围在山谷,来个瓮中捉鳖。 王莽和严尤纷纷点头赞同。 ……………… 乌孙古道,贯穿南北天山的咽喉。 雪花纷飞,轻柔覆盖了每一寸裸露的岩石与泥土,四周群山环抱,峭壁如削,直插云霄。 古道上马蹄铁与雪面轻触,发出“咯吱”节奏声,雪花依旧不紧不慢地飘落,为汉军士兵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呼吸在寒风中凝结成白雾。 王莽穿透风雪,紧紧盯着前方模糊不清的道路,马匹的鬃毛上挂满了雪花,鼻孔中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为白 空气中弥漫着寒冷与清新,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片片雪花,轻轻降落在行者的肩头或发梢,增添了几分孤寂。 王莽看向远处的白雪皑皑的天山,不禁朗诵出声,雪宫建于东国,雪山峙于西域。雪域茫茫接天际,古道悠悠映日辉。心随云起浮千里,梦逐风飞向九垓。 好诗啊,将军,严尤赞叹道。一旁的陈轻雪穿着戎装英姿飒爽,吐槽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念诗。 王莽手指转了一下,悠悠的说:,你这就不懂了吧,为将者面对千军万马,都是坦然自若。 第19章 入圈 乌孙士兵们趁着这短暂的平静,纷纷找寻着各自的休憩之地。三五成群的围坐在篝火旁 乌犁靡身形挺拔,立于临时搭建的营帐前,看着那张已略显褶皱的地图,这群汉军已经消失了二十几天,莫非是逃了, 这样的话乌犁靡心有不甘,刚刚登基,汉军偷袭部落,威信受到了质疑,不把他们全部杀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突然,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疾驰而来,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昆弥,东北方向十里外,发现汉军踪迹,人数众多,正朝我军方向缓缓行进。 乌犁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快速翻身上马,手中的马鞭猛地一挥高喝声:“全军听令,目标东北,誓斩汉军于马下!披风随风猎猎作响。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骑兵们迅速集结,马蹄声如雷,卷起滚滚烟尘,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一支黑色铁流,穿越草原。 乌犁靡策马扬鞭,紧贴着地平线疾驰,眼神锁定在前方那支慌不择路的队伍上。 汉军见状,如同惊弓之鸟,纷纷调转马头,乌犁靡一声令下,骑兵们如同被释放的猛兽,嘶吼着冲向汉军队伍,严尤高声呼喝,稳定军心,身后士兵紧跟着他的身影,率先向西北方向快速突围。 乌犁靡见状,抬手一挥,令旗翻动,骑兵们瞬间变换阵型,形成一道流动的钢铁之墙,试图将汉军的逃亡路线牢牢封锁。 严尤紧盯着前方不断变换的草原地形,心中迅速盘算着逃脱之路。猛地一勒缰绳,圆阵瞬间调整方向,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在广袤的草原上巧妙穿梭。马蹄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汉军士兵们逃跑的步伐。乌犁靡见状,怒喝一声,加速追赶,黑色铁骑如乌云压顶,誓要将汉军吞噬。 暮色逐渐接近黄昏,乌犁靡率军追至此处,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寂静无声,汉军的踪迹,如同晨雾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马蹄踏过的凌乱痕迹,在山谷间蜿蜒。 带起一阵阵回响,乌犁靡勒马驻足,扫视着谷口,每一寸可能藏身的角落,且空无一人。身旁的左大将问道:,昆弥是否要继续追赶,前面就是古道了, 乌犁靡眉头紧锁,他知道前面就是古道,但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左大将见自家昆弥的神情不是很好,于是劝道:,不如撤退,改日再战。 乌犁靡摆手,语气自信的说道:,他们敢引诱我们进入最熟悉的地方,咱们也敢应战,这些日子来把部落搅得天翻地覆,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进入山谷后,乌犁靡率领的军队,平日里最熟悉的地方,今天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骑兵们紧绷的盔甲上,闪烁着寒光。 乌犁靡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断扫视着四周注意到,山谷两侧的山坡上,草木虽密,却似乎隐藏着不寻常的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全军保持静默,马匹的鼻息声也被刻意压低,悄无声息地前行。 咻了一声,一只冷箭袭来,射中一名骑兵倒地不起,气氛紧张了起来,随着乌犁靡一声令下,军队迅速调整阵型,厚重的盾牌如墙般竖起,紧密相连,箭矢如雨点般自山谷两侧倾泻而下,刺耳的破空声,却只能无力地弹开在坚实的盾面上,发出阵阵金铁交鸣。 给我杀, 山谷两侧突然间,旗帜猎猎作响,王莽亲率一队,手持长剑,率先冲锋在前, 另一侧,廉丹率领的汉军则如同幽灵般穿梭于密林之间,悄无声息地接近乌孙军队的后方。将后路彻底封死。 山谷之内,厮杀声一片,将每一滴飞溅的血珠映照得刺目而凄美。乌孙骑兵与汉军士兵在这片狭长的空间里,进行着生死较量。 一名汉军怒吼着劈开一名乌孙骑兵的盾牌,刀光一闪,敌人应声倒地。然而,他刚欲抽刀再战,侧面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幸得身旁战友以盾牌一挡,箭矢偏飞。 一名乌孙骑兵挥舞着弯刀,刀光如电,瞬间劈开一名汉军的铠甲,鲜血四溅;而另一侧的汉军长矛猛刺,穿透了乌孙骑兵的胸膛,两者皆在彼此的奋力一击中倒下,生死一瞬,山谷之内,战云密布,余晖被浓厚的血腥气所掩盖。双方士兵的怒吼与兵器的交击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乐章。 不远处,王莽手持破奴剑,于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剑尖所到之处,必有一名敌军倒下。 乌孙骑兵奋力劈砍,刀光如电,所过之处,汉军纷纷倒下。而对面廉丹身形稳健,一枪刺出,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一名乌孙骑兵的胸膛,旋即借力旋身,枪尖再舞,又是一串血花飞溅。 汉军士气高昂,前赴后继,两军交锋之处,血花四溅。 乌犁靡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体内的气血不断的喷涌而出,冲锋在前,手中弯刀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位汉军的生命。孙建挺枪而来,二人兵器交击,火星四溅。 陈轻雪虽然是女子,立于战阵一隅,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面对蜂拥而至的乌孙骑兵,双手轻轻一挥,凝聚成一只透明而强大的水龙。 水以润之,万物则亡。 水龙在陈轻雪意念的驱使下,猛然间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闪电,所过之处,敌军的心脏被紧攥住,瞬间停滞跳动,眼神中满是恐惧,身体僵硬倒了下去,却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残阳如血,将山谷染成一片凄厉的红。汉军与乌孙骑兵混杂在一起,难分彼此,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 王舜满脸血污,双眼赤红,手中的长枪已折断,紧握着枪杆末端,与一名乌孙骑兵扭打在一起。那乌孙骑兵的弯刀每一次挥砍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的致命要害。突然,王舜一记猛力膝撞,将对手顶得踉跄后退,趁势夺过对方掉落的弯刀,反手一划,乌孙骑兵的脖颈瞬间被鲜血染红,轰然倒地。 乌犁靡气血转动一刀劈开孙建,整个人都滚在地上,径直走向王莽,面对面站立。乌犁靡的胡须上挂着未干的血迹,弯刀在手中微微颤抖,体内的气血不断的涌出,肌肉紧绷战意连连,王莽则紧握破奴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宛如秋水般深邃。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似乎凝固,弯刀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面门,刀光如月,势不可挡。王莽身形微侧,破奴剑轻轻一格,剑与刀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两股磅礴的力量之间猛然碰撞,乌犁靡体内涌动的血气如同怒江决堤,带着野蛮与不屈,裹挟着无尽的杀意,直冲他而去。 王莽的真气则爆发出惊涛骇浪的力量。剑尖轻点,划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轨迹,每一次与乌犁靡弯刀的碰撞,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乌犁靡的弯刀每一次挥出,直逼王莽心脉。王莽则以破奴剑为引,剑光如水银泻地,每一次格挡都精准至极,将乌犁靡的攻势一一化解。 汗水与血水交织,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但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乌犁靡怒吼一声,全身肌肉鼓胀,弯刀猛然间化作一道血色,王莽的破奴剑瞬间化为万千剑影与血色激烈碰撞。 乌犁靡见状体内的血气全部爆发,有置王莽于死地,瞬间形成血色龙卷仿佛吞噬天地间的所有光线,王莽的眼神却异常冷静,也聚集所有的真气,破奴剑寒光暴涨,剑尖轻颤。 王莽身形骤然消失,如同鬼魅般穿梭于龙卷边缘,留下一道道残影。下一瞬,手中破奴剑裹挟着无匹剑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刺出。 乌犁靡拼尽全力,想要扭转这必死之局动作,王莽那精准至极的一击前显得如此无力。剑尖轻轻一点,刺入了胸膛的最深处的心脏,顿时倒在了地上,眼睛直勾勾看着天空。 乌犁靡……已被杀!”声音虽虚弱,却如雷鸣般响彻,王莽的喘息声,呼吸都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手中的破奴剑仍滴落着温热的血液, 剩下为数不多的乌孙骑兵闻言,本已动摇的军心更是彻底崩溃。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如同惊弓之鸟,纷纷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逃离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战场。马蹄声急促而凌乱,扬起漫天尘土。 第20章 十段 蜿蜒的山谷出口,将这支残兵散将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步履蹒跚,每一步都沉重,铠甲上斑驳着干涸的血迹,与泥土、汗水混杂,难辨彼此。有的士兵手持断裂的长予,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有的则紧握着仅存的武器,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王莽坐在高头大马上,扫视着前方崎岖的山路,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加快脚步,莫让敌军追上了我们的尾巴!关乎生死存亡!”言罢,骏马长啸一声,拉开了与队伍的距离,士兵们见状,纷纷咬紧牙关,相互搀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铠甲的碰撞声、急促的呼吸声、偶尔传来的低吟痛呼,快速跟了上去,一路逃出谷口。 出来后王莽这才松了口气,幸好那些乌孙兵没有狗急跳墙,看来杀了乌犁靡对他们的打击很大,众人放下武器正有休息的时候。 匈奴骑兵的铁蹄声如同雷鸣般轰然炸响,尘土飞扬间,一张张冷酷的面容。汉军士兵们的眼神从疲惫转为惊恐,手中的武器虽已放下,却本能地重新拾起,手指因紧张而发白,紧紧扣住剑柄或刀鞘。王莽迅速反应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前方,大声喝道:“列阵!稳住不要慌。 汉军士兵们迅速响应,尽管脚步踉跄,仍竭力调整位置,形成一道残破却坚韧的防线。王莽立于最前,与匈奴首领的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这一时间仿佛凝固,两军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虽然现在汉匈停战,但不得不防。 只见那名匈奴首领,身穿鱼鳞铠甲,个子高大,小眼睛塌鼻梁,皮肤很黑,驾驶着马上前说道:,我乃匈奴右皋林王,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听闻骠骑将军,文武双全,特来与你切磋。 不劳烦我们将军了,跟我比吧,廉丹的枪头已经指向他,跃跃欲试了。王莽摆手,示意他下去,准备走到前面,只见后面的陈轻雪就在王莽的咐耳说:,不要鲁莽,这是十段的血气高手,等于宗师,你是打不过的。 没事的,王莽自顾自的走到前面,手里的破奴剑闪烁着寒光。 伊邪莫演也翻身下马,拔出弯刀,率先冲上前去,刀刃一甩,一道银光袭来,王莽手里的剑扫了过去,剑光与刀影交织,王莽身形灵动,破奴剑挥出,都伴随着凛冽的剑气,直逼要害,伊邪莫演则沉稳如山,弯刀舞动间,带起阵阵狂风,每一击都力重千钧,绝对的力量压制王莽。 在伊邪莫演那宗师级的力量面前,王莽逐渐显露出疲态。一记交锋后,猛地后退数步,破奴剑的寒光被对方的强大气势所压制,变得黯淡了几分。汗水沿着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尘土中,留下斑驳的痕迹。 伊邪莫演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再次挥刀,这一次攻势更加凶猛,弯刀划破空气,一阵刺耳的啸声,直取心脉。王莽勉强提剑格挡,但巨大的力量让手臂一麻,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双脚深深嵌入地面,努力稳住身形。王莽体内真气翻腾,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脉中汹涌澎湃。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体内某种枷锁的碎裂声,先天境界。 只见王莽身形猛然一颤,周身竟隐隐有气流环绕,破奴剑身光芒大盛,寒气逼人,体内真气如龙吟般轰鸣,随即暴喝一声,剑光如匹练般划破长空,与伊邪莫演的弯刀再次狠狠相撞。 伊邪莫演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临阵突破,看来得懂动真格的,肌肉紧绷,每一寸肌肤下都蕴藏着狂暴的力量,体内气血瞬间沸腾,化作一抹刺目的血色光芒,将的身形包裹,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破奴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档于前,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余劲未消,王莽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震了过来,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电光火石之间,伊邪莫演的弯刀竟诡异地偏移了轨迹,直接深深嵌入了其胸甲右侧的缝隙之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王莽咬紧牙关,任由鲜血滴落,破奴剑紧握直指他,宛如一头觉醒的怒狮子瞳孔中闪烁着疯狂。脚下一蹬,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碎石飞溅,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直冲伊邪莫演而去,剑尖划破发出尖锐的啸鸣, 伊邪莫演随即身形一展,如同猎豹般敏捷,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之间只剩下剑影与刀光。王莽身形如同鬼魅,破奴剑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伊邪莫演则以不变应万变,弯刀在手中化作了无形的雷盾,无论王莽攻势如何凶猛,总能以巧破力,一一化解。 随着战斗的深入,两人的动作愈发迅疾,几乎达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周围的空间都笼罩其中。尘土被两人的力量激荡得四处飞扬,形成了一片混沌的战场。 ……………… 啊。啊,轻一点疼啊 深夜帐内 陈轻雪为王莽包扎胸前的伤口,手一用力,惨叫声连连,一边唠唠叨叨:,叫你不要上,偏要逞强这下好了。陈轻雪现在就像个小管家婆。 王莽眼睛看向,正在包扎的陈轻雪脸庞,突然,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心跳声在静谧的帐篷内清晰可。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拉近,直至鼻尖相触,呼吸交缠。王莽的唇轻轻覆上陈轻雪深情的吻,如同春日里最细腻的雨丝,一把将陈轻雪抱起来紧紧拥入怀中,走到床前,倒了下去,王莽的臂膀坚实将陈轻雪紧紧环绕,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和谐, 陈轻雪的脸庞轻轻贴在的胸膛上,清晰感受到有力的心跳,发丝柔顺地散落在枕边,紧紧的抱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帐篷外,风带着夜的低语轻轻掠过,偶尔传来远处营地的低鸣,却更衬托出帐篷内的宁静。 隔日清晨 陈轻雪凤眼慢慢睁开从床上起来,发现他已经不在床边,径直走出帐内看见王莽正在打拳。感觉这这种拳十分的怪异。 只见王莽两脚微张,呈“八字形”稳健扎地,仿佛大地之根,稳固而深沉。双拳紧握肌肉鼓胀,身体猛然下沉,弓步如满月,一拳挥出,带着破风之声,实则蕴含了军体拳的精髓,拳风呼啸间,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轨迹。 身旁的严尤和廉丹看着也是津津有味,余是请教王莽打这拳,三个人一起练习这个军体拳,之后下令所有的兵卒,每天都有练习这个拳。 这时伊邪莫演独自来到了大营之中,一把搂住了王莽的肩膀笑声十分的豪爽道:,骠骑将军年轻有为,就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不小心伤到请多多见谅,咱们算是交个朋友,汉匈本是一家吗。 王莽白了他一眼,刚才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起汉匈是一家,这家伙无缘无故的跑到这里来,肯定有目地。 伊邪莫演确实有目的,今汉强匈弱,心里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多认识一个人,日后在汉庭路好走一些。 第21章 青衣楼 一名斥候面颊被风沙刻划出深深的纹路,身上虽已沾满尘土,马蹄溅起阵阵土雾,如同战鼓般轰鸣,进入长安城的石板路 高声疾呼,声音穿透喧嚣:“边关捷报——!速速让开!”点燃了整个街市的百姓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透露出惊讶、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目光紧紧追随那疾驰而来的身影。孩童们更是兴奋异常,挤在人群中踮起脚尖。 自从陈汤斩下郅支之首以来,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捷报了,全长安的人,不由得好奇了起来,急忙打听什么事。 那名斥侯畅通无阻的进入未央宫,一个盒子和两份奏报交给宦官,下去休息。 宦官迈着小步进入宣室殿,摆在书案前,刘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人头,拿起桌上的奏书看了一下,嘴角渐渐上扬,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轻轻放下手中的奏书,没想到这个王莽,竟然如此厉害,自己刚登基难得一件喜事。 刘骜的目光缓缓滑过那另一份奏书,顿时眉宇间渐渐凝聚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臣段会宗奏,乌孙小昆弥无人担任,早日寻找人选。骠骑将军王莽,文武双全,率领全军深入敌后,志勇可嘉,臣举荐为冠军侯,才能鼓舞前线士气,让士兵再接再厉。 刘骜的脸色和一举一动,被身旁宦官不断在观察着。 大将军府内主厅,今天来的人比较齐,分别有王音、王商、王根,王立,张匡,谷永以及王凤等众多心腹。众人都在交头接耳互相交谈,等待着王凤的出现,只为讨论一件事。 后院内管家籍福在王凤耳边嘀咕道:,王凤点了点头,心事重重的径直走入主厅,坐在大位上,目光扫视开口:,陛下,知道了这件事后十分的喜悦,但我心里觉得不安。 王凤对于王莽封侯这件事非常的慎重,现如今已经有五侯了再加上他,若是王莽封侯,那王氏的权势已经堪比皇帝了,想想都不寒而栗。 兄长不必担心吧,既然陛下欢喜,正所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巨君有功于朝廷,封侯实至名归,不要听某些人的闲言碎语,王商抚摸着胡须说道。 王凤摇头王商的话不敢苟同,自己对陛下还是了解的,刚登基手里没什么人可用只能依靠他,但心机深的很,觉得表面欢喜,实际上背地里已经将你打入冷宫。 王音上前说道:,如今只能委屈巨君,主动上奏将他送往西域驻防,这样也避开了祸端,也能让宗族不被猜忌。 王音在王氏内一直来是保守派,希望王氏低调一点不要被皇帝惦记,他也知道外戚一旦被猜疑的下场。因此选择了自损八百,才能自保。 王凤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人问道:,诸位还有什么好主意吗?。显然对两个人的话不满意。 在座的人个个都开始交头接耳谈论了起来,有的直摇头,这件事难啊,一旦上奏封王莽为侯,惹得陛下反感,要是不上奏的话,寒了将士们的心,让天下人觉得朝廷不公,进退两难啊。 王凤眼见众人个个都犯难,也是一时拿不定主意,眼角扫过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最诚恳的语气求助:,子夏速上前来想出妙计解困啊。 只见武库令杜钦丝毫的不慌上前的说道:,将军,这件事无非就是圣心。 从何说起啊,王凤抚着胡须问道。 陛下只不过担心,朝廷上下形成铁桶,只为王家着想不为朝廷着想,那不如所有的人,分成两派各自上奏意见,这样子让他觉得,朝廷并非一心,也好将这件事交给陛下自己决断,杜钦娓娓的说道。 王凤眼前一亮说道:,此计妙啊,你们各自回家,上述自己的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真不愧是小冠杜子夏,身有妙计,才华横溢。 大院位于长安城的一偶,四周高墙环绕,显得格外静谧。大院深处,一座巍峨的大堂矗立,其上悬挂着一块厚重的木匾,之上“衣堂”二字,笔力遒劲。 堂内光线略显幽暗,却更显庄重,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案几,大位铺设着锦缎。 只见两排身穿青衣的人迈着步伐进入衣堂,随后正坐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肃然起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后天境界为堂主级别。 陈遵身穿黑衣,后面跟着两位副楼主,为高公子,楼护,进入衣堂正坐在各自的位置等待着。 刘宓步入衣堂,身着一袭淡蓝锦袍,束发高冠,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额前头戴面具手里轻摇纸扇,显得风流倜傥。 众人起身拱手:,参见楼主。刘宓轻轻的走向大位坐下嘴唇轻启,近来盐、铁、酒进展如何,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 自从吞并孟武派后,三辅地区盐铁酒专卖的官员和小吏,已经大部分换成我们的人了,副楼主楼护上前汇报说道。 陈遵说道:,大将军府那边,希望利润加多几成。 这样都要加多几成,什么都没做就想不劳而获,真是贪得无厌,楼护不屑的说道。 好啊……想多加几成就给他们,早晚都会连本带利吐出来,刘宓摇晃的扇子悠悠的说道。 让王凤占多一点,这样咱们也可以打出他的旗号,办我们的事,高公子含笑的说道。 刘宓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说道:,咱们又不露山不露水,躲在背后,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刘宓的眼光看向周围身穿青衣的堂主们,放下手中的纸扇,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冬日里骤然凝结的冰凌:,你们从今天开始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尽全力抹黑骠骑将军王莽。 随着刘宓的话语落下,堂主们挺直腰板拱手,声音坚定而决绝:“是!楼主,属下即刻行动,之后迅速下去。 陈遵冷声的说道:,楼主,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不如我亲自到军队,取下他的头颅。 高公子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军队中的段会宗是十段高手,加上千军万马,哪怕是宗师也双拳难敌四脚,除非是传说的天人不然此事难办。 放心吧,这小子敢入长安城,我就有一百种死法让他死的难看,刘宓语气自信说道。 刘宓看向眼前的三人说道,刘室衰弱外戚强盛,你们已死匡扶刘室,不得有二心。 三人闻言,随即齐齐半跪于地,声音坚定:“楼主在上,我等誓死效忠刘室,铲除奸佞,万死不辞!”话语如同誓言,回荡在衣堂之内。 刘宓满意的点头,对于这三个人,都由一手培养的心腹都是忠心耿耿。 第22章 长安风波 藁街是西域各国驻扎在大汉的宅邸,牌坊之上高挂着人头。人群涌动如潮,欢声笑语交织,街中央一位身着彩衣的杂技艺人正表演着,如同猿猴般灵活攀上一根高耸入云的木杆,忽而倒立,忽而翻腾,引来四周观众的阵阵掌声。 四周的小贩们推着满载货物的手推车穿梭其间,有挂着五彩斑斓布匹的,还有手捧各式小吃,热气腾腾,不时可见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与汉人讨价还价 另一边术士手持火把,缓缓张开嘴,只见火焰竟奇迹般地从口中喷涌而出,纷纷后退几步,生怕被那炽热的火焰波及,瞪大眼睛不愿错过任何一瞬的精彩。 空地之上围满了人,鼓手打着鼓,引领着场上的节奏,两人身着古朴戏服,一者面目狰狞,手持一柄假刀,步步紧逼;另一者碧眼如狼,刀子出鞘,却以舞姿应战。鼓点愈加密集,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两人身形交错,伴随着百姓们紧张的低呼与随后爆发的掌声。 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这种新戏了,平日里都是东海黄公”早就看腻了,今天是骠骑将军斗乌犁靡,掌声连绵不绝。 汉代称“百戏”。包括找鼎、寻橦、吞刀、吐火等各种杂技幻术,装扮人物的乐舞,也是最早的戏剧的雏形。 只见一名年轻人看着津津有味好奇向周围的人说:,不知道这骠骑将军长什么样,年纪轻轻就能取得如此成就。 我看这骠骑将军,像台上一样,面目丑陋,力气大如牛,不然怎么能打得过乌犁靡,一名中年人抚摸着胡须回道。 年轻人质疑说道:,不知是真是假,你是否见过。中年人云淡风轻说道:,你这就不知道了,我的儿子大将军府做过事有一面之缘,那家伙眼珠子大如铜铃,声音方圆百里都听得见,可谓是人见人怕。 中年人的话引起了周围百姓好奇,也是纷纷议论了起来。 你们可能不知其中之奥妙,一道声音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一名身穿道袍,留着白色的山羊胡子的人走上前来向众人说道:,你们可知道骠骑将军的名字多少笔。 周围的人摇了摇头,大多是不识字的百姓,一名年轻的士子说道:,好像是十笔。 老道点头拿起一根树支在空地上,写下一个莽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语气随着山羊胡子颤动,\"诸位听好了这'莽'字,去掉点笔。在易经为九,就是龙腾九天,利见大人,卦象中为天子。 那老道的话语如同惊雷,百姓们的眼神从好奇转为难以置信的恐惧。有人颤抖着手指向那老道,声音微颤:“你是说……那骠骑将军,竟是……”话未说完,已被旁人捂住了嘴巴……人群开始后退,彼此间用眼神交换着震惊与不安,害怕一个不慎,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刚才那名士子一脸无所谓说道:,你这个老道装神弄鬼,愚弄世人,天子之名无缘无故的扣押在他人身上,你是不是想挑拨离间。 老道捏了一下山羊胡子,假模假样的说道:,信不信由你们,现如今王氏当权,这种事未来肯定能见。之后扶着袖子离去,众人开始七嘴八舌了聊起,那些信的人脸上非常惊恐,那些不信的人露出不屑。 后那名老道和中年人,不约而同的走入一个小巷中,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人。等候多时,两人拱手:,堂主传的差不多,青衣人摇头说:,还不够继续给我赶下一个场子。 市井间谣言如同狂风中的野火,迅速传播,每一道巷弄、每一间茶馆和客栈都成了谣言的温床。长安城的东市尤为喧嚣,一群群百姓聚拢在告示牌前,议论纷纷,那本是寻常公示之地,贴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匿名信,其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骠骑将军的种种异象——身高十尺,臂力过人,更有其双眼能摄人心魄,夜半之时,可化身巨兽,一天有吞噬两三个小孩于无形……有帝王之相,谋反之心。 这些荒诞不经的言论,像海中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人尽皆知沸沸扬扬现在小孩听到他的名字都是闻风丧胆,嗷嗷大哭,甚至一直蔓延到皇宫。 椒房殿香气氤氲,两名身着宫装的宫女,正依着雕花栏杆,低语着市井间的奇闻异事,声音虽轻,却难掩兴奋,听说了吗?那骠骑将军有如神魔一般,一天要吃三四个婴儿,长安的孩童现在听到名字,也是胆战心惊。 右侧宫女声音更加细微:是啊,我还听说他其额生龙角,是天命所归的帝王之相,有谋反之心眼睛能勾人魂魄呢,真是可怕。 正当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起劲的时候,后面皇后许氏看着,咳嗽了一声,两人慌张的行礼。 许氏面露威严说道:,整天没事干,在这里瞎唠叨干嘛,都给我下去。 两名宫女只能低着头退了下去。 许氏进入殿内,刚才的话已经听到了,上次听刘骜的话那王莽是个人才,现如今立了大功,而外面谣言四起,说他有谋反之心,心有所思上个奏章,防止刘骜听信谗言,残害忠良,也尽到做皇后的本分。 余是许氏拿起书案的笔写下奏书,令人送往宣室殿。 段会宗推举王莽为冠军侯的奏书,弄得朝野上下,不得安宁,大臣各有所思上奏书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宣室殿内宦官们穿梭其间,脚步匆匆,怀中紧握堆积如山的奏书。 臣谷永奏今外戚强势因此骠骑将军王莽不宜封侯……宋典手里拿着奏书朗声念道,拿起另外一本说道:,臣成都侯王商奏,有罪必罚,有功必赏。骠骑将军王莽苦劳功高,望陛下切莫听信小人之言寒了边强将士之心。之后又拿起一本继续念道…。 刘骜耳朵边听着,宋典念了一遍又一遍的奏书,眼皮微微闭上,手指在书案上跳动,真是一个唱黑,一个唱白,这种小把戏别为朕看不出来,倒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家荣宠过盛投鼠忌器。 这样的奏书有多少呢?刘骜询问道。 宋典仔细查了一下随后说道:,大小官员共计二百多份,其中八十多份同意封侯,其余的都是不同意。 刘骜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忌惮不已,没想到这么多人,结党营私这条罪,安在王凤头上再合适不过,一时间对个最亲近的舅舅心生厌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刘骜眼皮抬起看着宋典悠悠的说道:,你说说看这些人,有多少是大将军的党羽。 此话一出吓得宋典一身冷汗,他是宫里的老人了,石显的时候一直在低调行事不争不抢,才被刘骜看中委以信任,突然问这敏锐的问题有点猝不及防,很快地调整过来毫不慌张说道:,陛下这些奏书里面哪有什么党羽,各持己见而。 刘骜点头,也知道宋典害怕王凤的报复不敢说真话。 这时椒房殿的宦官进来拱手说道:,皇后娘娘,有本启奏。宋典接过奏书放在案前。 刘骜打开目光在奏书上的字迹间游移,眉头紧皱,这种时候许氏瞎掺和进来干什么,心里不由的反感,看来平日里太放纵他了,随手将奏书扔到一边,站起来说道:,将全部的奏书分别交给丞相和大将军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诺 刘骜抖抖袖子径直走到殿外,这回又当一回甩手掌柜。 ………… 建章宫的太液池上,刘骜闭目养神,躺在精致的鸾驾,四周轻纱随风轻轻摇曳,带来一阵阵凉爽的微风,拂过微蹙的眉宇,已经好久没有怎么放松过,感觉格外的舒服,身旁站着张放和淳于长。 岸上垂柳依依,细长的柳丝轻拂水面,偶尔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穿透宁静。 刘骜睁开眼睛看见,远处几只白鹭悠然自得地在水面上低飞,于是随口说道:,你们应该听过,最近的骠骑将军之事,不知道怎么看呢? 刘骜无疑在询问两人的意见,张放率先说道:,这种事怎么敢随意猜测,一切都有陛下决断,不敢妄言。 刘骜从小到大对张放还是了解的,对自己忠心耿耿没有二心,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稀奇。 淳于长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说道:,陛下可曾想过天禄阁要修编大典,将王莽派往担任总编,封为关内侯,这样一方面没有什么军权威胁,另外已是鼓励再立新功,也不玷污陛下的圣名。 刘骜点了点头淳于长的话,说到心坎里头了说道:,子鸿担任黄门郎屈才了,列校尉诸曹正职空缺,由你来担任吧。 谢陛下恩典,臣定当尽心尽,淳于长语气激动的说道。也是有意打压王莽让无法封侯,如今王氏里的年轻人没有人可以超越他,而这个王莽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简直是文武双全让淳于长感到满满的威胁。 宋典突然悄无声息,走到鸾驾前对刘骜使了个眼神。 刘骜挥手示意两人下去,接过密奏看了一下,没到民间对王莽有这么多谣言,还说他有谋反,让刘骜来了兴趣,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乱传这种话。 第23章 万国 宣平门的驰道上,人头攒动,宛如潮水般涌动不息,商贩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位老汉手摇蒲扇,身旁竹筐里堆满了红彤彤的柿子,高声吆喝:“新鲜柿子嘞,不远处一位年轻妇人正麻利地翻动着烤架上的羊肉串,笑靥如花,轻声细语却足以穿透喧嚣:“羊肉外焦里嫩。 另外一侧烧饼摊上,排队的人宛如长龙,只见一名身穿袖长至肘,外结腰带。下装搭配短裈,个子高大,眼睛细小的中年男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捏起一块刚出炉、金黄酥脆的烧饼,手一掰分为两面,手法干净利落,掀开一旁的瓦罐盖,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是秘制的狗肉汁,拿起勺子浇在每一块烧饼上面,热气腾腾中夹杂着狗肉汁的醇厚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街角,队伍里大人和孩童则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 驰道中央走过来一位,身穿小吏官服,头戴束冠的男子仰着头,周围的商贩看见客客气气的点头跟他打招呼,之后径直走向烧饼摊,一只手跨在跟前随手拿起一块烧饼,丝毫不客气,嚼了起来一边语气模糊不清说道:,哥哥你说……这位新帮主,真的有传言中那么恐怖吗。 不要听信,青衣楼那些家伙胡编乱造,我打听过这位帮主,可谓是文武双全不久后将被封侯,能够担任我侠士帮的帮主,一定能重新振兴帮威,王盛包起一块烧饼给一位客人,随手接过银两,用身上的布擦额头的汗,自信的说道。 王兴点头,自从在青衣楼高压打击下,侠士帮已经到了解散的边缘,又不是原涉坚持着早散伙了,王兴也希望这位新的帮主,重振侠士帮昔日的雄风。 王盛擦擦烧饼摊子说道:,听说今天,凯旋之师有经过这里,正好看看咱们的新帮主究竟长什么样。 只见官兵过来通知周围的商贩和路人让出一条大道,所有的百姓目光紧锁在远方的驰道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奇好,商贩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或站立,或跪坐,目光一致地投向远方,伴随着低沉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万众瞩目之下,一队身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缓缓步入视线,他们铠甲闪亮,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欢呼声、掌声如潮水般而来,几乎要掀翻天际。孩童们兴奋地跳跃着,小手拍得通红;商贩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有的挥舞着手中的抹布或扇子,有的则高声呐。 队伍的将士们感受到这份来自民间的热情与敬意,脸上不禁露出了自豪与欣慰的笑容,还举起手中的兵器,向四周的百姓致意, 段会宗骑着威猛的战马,眼前欢呼雀跃的百姓,抚摸胡须心里感慨,自己也六十多岁,这最后一次进长安了,他们这些气血修炼者,顶多过一个甲子。 其中的百姓,指向段会宗身旁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自威的英气,说道:,那就是骠骑将军。有些人脸上带着失望,怎么跟传说中的长得不像?另外有些人,别看不像,可能人面兽心,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同意,宁愿相信,那个长相无比丑陋的骠骑将军,也不愿相信眼前的年轻人就是。 王莽眼光扫向周围的百姓发现,其中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点失望,满脸疑惑,手摸下巴,莫非自己长得太帅了惊艳到他们?余是问身边的王舜。 王舜满脸笑容,十分的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挠头说道:,有可能巨君哥实在长得太帅了,惊到了他们。王莽含笑的点头,真是这样。 两个傻憨憨,王莽又是知道什么原因,可能得当场气炸。 子松 段会宗听到后面有人喊他,转过头去,看到了谷永,顿时微笑:,子云已久未见,于是下马叙旧,两位多年的好友,再次相遇。 夜色如水,甘泉宫的灯火与星辰交织成一幅梦幻的画卷。通天台在月光的轻抚下更显巍峨,仿佛是一座连接天地的桥梁。 两旁宫灯高悬,映照着来自西域各国的使者们,身着五彩斑斓、各具特色的民族服饰,绚烂夺目,大宛国的使者,头戴金冠,身披织金锦袍,龟兹国的使者十分肥胖,安息国的使者则更为神秘,头戴轻纱帷帽,身着流光溢彩的丝绸长袍,一场盛大的宴会正缓缓拉开序幕。 段会宗带领将士们,纷纷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铿锵有力。 刘骜端坐于最高处,面容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满意与自豪,扫过下方跪拜的将士与来自远方的使节,眼神中既有对国力昌盛的骄傲,万邦来朝的深深满足。 示意众人平身,响起了一片整齐的“谢陛下”之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中。 宦官手持圣诏,声音洪亮:,封段会宗为关内侯,王莽为关内侯,各赏食邑四百户、黄金百斤,其余将士,士兵各晋一级各赏黄金。 臣等谢陛下隆恩。众人拱手谢赏。 刘骜点头,看向王莽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说道:,骠骑将军国之栋梁,不久后朕将委以重任,希望再接再厉,在立新功,莫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刘骜的话在鼓励王莽也在安慰。 谢陛下厚重,臣王莽必当刻苦铭心,在次为朝廷立功,这一路来将士们千辛万苦,臣愿意黄金百斤分给将士们,没有他们哪有臣的今天,王莽诚恳的说道。 此话一出,段会宗以及周围的将士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立了如此大功,却不骄不躁与士兵共患难,大家都刮目相看,十分的佩服。 刘骜也没想到王莽,能够放下如此身段,不由得心生愧疚。自己慢待了功臣说道:,再赏你黄金百斤,朕要亲自给你和陈小娘子赐婚。 皇上赐婚是何等的荣耀,大臣们羡慕不已。 谢陛下隆恩,王莽拱手说道,他知道刘骜表面对王凤重用,实际满是忌惮,所以自己不如退而求其次,借机收买人心。 开宴, 宦官声音洪亮的喊道。 甘泉宫内顿时热闹起来,一道道珍馐佳肴被身着华丽服饰的宫人小心翼翼地端上案几,宛如一幅幅流动的画卷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随着开宴,一阵激昂的鼓声骤然响起,四名身着红衣的鼓手,立于大殿一侧的高台上,双臂随着鼓槌的起落,鼓面被重重敲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势磅礴。 鼓声如雷,在甘泉宫内激荡,两名身高八尺的壮汉,肌肉虬结,仿佛两座行走的山岳,缓缓步入场中,对峙而立, 鼓点愈发急促,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双脚稳稳扎地,突然间一人低吼一声,身形暴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扑向对手。另一人也不甘示弱,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右手成拳,猛然挥出,直击对方腰侧。 随着场中两位壮汉的激烈交锋,甘泉宫内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大臣和西域各国的使者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目光中闪烁着惊奇与赞叹,手掌拍得通红,口中不住地发出“好!好!”的喝彩声。 廉丹大口灌着酒,撇了撇嘴,带着不屑的语气:,花拳绣腿,不值得一提,又是我的话,这两个早就倒地了。 身边的廉褒不由的脸色一黑,这个逆子,又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嫌给他惹的祸还不够,看来又欠骂了。 鼓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如同两头猛虎相争,四臂交缠,力量在空中碰撞出肉眼可见的波动。汗水额头汇聚成珠,滑落脸颊。 不够尽兴陛下,不如由我来跟大家表演吧,廉丹上前自信的说道。 廉褒见状急忙解释:,小儿一时喝酒的胡言乱语,请陛下见谅。 无妨 刘骜摆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廉丹问道:,不知道爱卿有表演什么? 廉丹走向两人中间,双脚扎地。两手张开撑起肌肉说道:,谁能将我拽起来,就算谁赢。 壮汉露出不屑的笑容,这简直是易如反掌啊,抓住手臂用力一拽,廉丹稳如泰山,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要一同爆发出更大的力量,深吸一口气,双腿弯曲,青筋暴突,犹如虬龙缠绕。 “一、二、三!”两人低吼一声,同时发力,众人只见两人的手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脸更是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滚落。 廉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双臂肌肉瞬间紧绷,猛然发力,竟硬生生地将两名壮汉一同拽起,那两人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双脚离地而起,脸色惊骇交加,却动弹不得。 廉丹竟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健步如飞,绕场一圈,群臣与使节无不瞠目结舌,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刘骜拍手惊讶的说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来人赐酒。 廉丹拿起杯酒,毫不客气的一口灌下去。右将军,你儿真是虎将啊,朕封为虎贲校尉,刘骜欣赏看着廉丹,显然是有意提拔他。 廉褒也是没想到,被这个逆子歪打正着,得到陛下的欣赏,虎贲军可皇帝的亲卫军。 宴会的气息渐渐显露出几分尾声的意味。刘骜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洋溢着满意的笑容“诸位爱卿和使者,今夜的盛朕需先行一步,望诸位尽兴而归,群臣与使节纷纷起身,躬身行礼,目送皇帝离去。 廉褒走向王莽拱手:,骠骑将军,以后多关照,我家这个逆子,王莽点了点头。 廉褒也怕廉丹在皇帝身边随意乱说话,自己又在西域,有个人身边在关照,这才放心。 ……………… 次日清晨街巷间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王莽的身影在稀疏的行人中显得格外突兀。步伐稳健,手中紧握着寒光闪烁的菜刀,发出瘆人的笑容中混杂着疯狂与决绝。今天不把姓陈的剁成肉羹,扔到沣河去喂鱼,我就不姓王。 真是防火防盗防陈汤,几个月的银子打了水漂, 一脚踹开陈府大门走进去,听见里面,欢声笑语,亲家公,那聘礼的事就这样说定了,渠氏含笑的说道。 陈汤微笑的抚摸胡须说道:,嗯,就是这样,到时候找个良辰吉日,把事给办了。 两人相谈盛欢,也是希望这两对年轻人,早点成家立业。 王莽到这里,把刀放在后面,渠氏见到王莽,拉上前来到陈汤面前说道:,巨君啊,快点拜见岳父大人。 王莽也只能强颜欢笑,鞠了一躬,客客气气的,坐到旁边。过了一会,两人谈好了后,渠氏满心欢喜走了出来,送上马车,飞扬而去。 王莽微笑的挥手,转身变脸怒骂:,姓陈的以后再敢踏入纸坊,我拿刀砍了你。 门口的陈汤一脸无所谓,才不稀罕你的纸坊,老子又干一票大的,到时候富可敌国,心里想都有些激动。 第24章 派系 随着大殿门缓缓开启,台阶上大臣们衣袍的纹饰熠熠生辉,手持笏板,步履依次进入大殿。 陛下驾到, 百官纷纷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骜步入大殿,面无表情,百官额头轻触冰凉的地砖,发出细微的声响。微微侧身,缓缓坐于大位之上,黑色的袍子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透过微微摇晃的玉旒,扫视着下方跪拜的百官。大殿内一时静谧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来人了,将东西拿给诸位大臣看。声音回荡在的大殿内。 只见宦官们脚步轻盈,无声无息地将一卷卷的白纸递至每位大臣手中,大臣们或好奇、或紧张地接过纸章,指尖轻触那细腻的宣纸,也是听说过长安城内十分流行这种白纸,突然给他们看可能别有深意。 朕准备,开设全国性的皇家纸坊,从此以后一切奏书,以及民间和军情等等,全都用此物,一切都有关内侯王莽负责以及编制大典,刘骜轻抚着雕花的扶手说道。 陛下圣明,臣附议王莽文武双全,可当此重任,王凤拱手说道。 王凤一附议在座的许多大臣,纷纷同意了起来。 京兆尹的王章见状上前说道:,陛下不可和争民利,将配方开放民用,这样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是啊陛下,不如额外收一些课税,这样百姓对于朝廷有感恩之心,,臣附议京兆尹的话,丞相王商说道。 两个人的说,得到了在座的张禹,孔光以及大多数由儒生转为官员的人点头表示赞同。 一直以来汉代儒生,秉承不可以民争利宗旨,孝昭时期,先是废除了酒盐铁官另收重税,而在孝元时期先听信生儒的话,完全开放酒盐铁,之后国库捉襟见肘,又恢复专营,是时而废除,时而恢复,这群儒生十个脑袋,比不上人家桑弘羊一个脑袋好使,又是历史上的王莽有桑弘羊半个脑袋,经济也不会死的那么快。 王子威,你这个丞相恐怕是碌碌无为之辈,王凤一脸讽刺的说道。 王商用尖锐的眼神直射王凤冷声说道:,大将军大庭广众话不可以乱讲,不然告你诬陷之罪。 王商担任丞相以来恪尽职守,能力甚至超越王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剑拔弩张,周围的大臣也感到不妙,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王莽在不远处正坐看着,心想这两位今天又杠上了,自己和王凤商量好,事成之后利润他分给,大臣们才答应那么爽快。 王凤丝毫不畏惧王商的提问,朗声说道:,难道丞相不知,近来水灾余震以及各项开支,国库早已捉襟见肘,开设皇家纸坊,可以增加收入,另外可以方便节约,身为丞相难道不知这些情况吗? 王凤的话可谓是震耳欲聋,王商内心有所动摇,是知道这些情况,毕竟是儒学出身在乎名声,转念一想国库不足,身为丞相也得放下身段啊,神情不断的在转换之后说道:,那请关内侯王莽,回答我一个问题。 不知丞相有何问题?王莽拱手说道。 王商看着王莽问道:,据我所知,这一卷白纸,就有五百文钱,并非百姓能用得上,是给那些达官贵人而已。 面对这个问题王莽丝毫不慌从兜里拿出另外一张白纸给王商。 王商手接过来摸了摸,比那些纸更加粗糙,做工非常杂乱。 纸分为次等中等高等,分别为不同价格,这张纸是次等,便宜许多,只在三十文与四十文之间,这样普通百姓也能用得上,王莽娓娓的说道。 刘骜及以在坐大臣都点头。 臣附议,王商拱手说道。 难得这件事能让大将军和丞相一致同意。 臣张匡弹劾,乐安侯国多占土地四百顷,其儿子匡昌醉酒杀人,身为丞相做出如此伤天害理,鱼肉百姓之事,死罪难逃,张匡手捧着弹劾奏疏朗声念道。 刘骜皱着眉头,手接过奏书,随口说道:,是否有证据? 张匡拱手十分确定说道:,这些都是司隶校尉骏,以及少府忠所提供的证据,望陛下明察。 据我所知是乐安侯的属下虚报土地,才导致的结果,这和乐安侯无关,王章说道。 张匡眼睛斜向王章不咸不淡的说道:,京兆尹莫非有包庇罪人吗? 王章一脸正气说道:,怎敢包庇罪人,吾辈只说陈述事实,哪怕有罪也得调查清楚而不随意弹劾。 京兆尹的话,我等不敢苟同,现如今证据确凿,还用调查吗?王凤冷眼看着王章说道。 竟然证据已确凿,那匡衡身为丞相,不以身作则,免为庶民即可,刘骜打断了三人做出决断。保下匡衡,让他不受王凤等人的迫害,才做出的选择。 陛下这未免太轻了吧,身为丞相做出如此之事理应死罪,断绝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王凤说道。 王商见状立马上前质问:,大将军莫非有逼陛下,杀死丞相吗? 我看丞相,恐怕和乐安侯。私下有交易,如才的辩护,王凤看着王商眼神确定的说道。 王凤的话想给王商扣下一个权力私相授受的帽子,汉代互相举荐是非常严重的,一旦被发现私下两人交流举荐,轻则罢免不得录用,重则死刑。 有何武和公孙禄互相举荐,最终被人揭发,两人都被免职。 王商回答这个问题也非常小心,毕竟匡衡曾举荐过自己,沉稳的说道:,大将军的话纯属无稽之谈,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为其辩护。也是出于公心,而不是某些人,逼人于死地。 王商在讽刺他,王凤怎能忍得了立马又反驳……差不多够了,大将军和丞相,都要为国着想,切莫置气,乐安侯在位期间并非碌碌无为,朕也是念旧情的,要不然传出去,说朝廷随意杀戮丞相,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刘骜扫视着下方争执不休的二人,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凤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裁决,但眼中既有不甘,原本有置匡衡死地,没想到刘骜态度如此强硬,周围的大臣们见状,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这微妙的将相之间权力交锋,只听得见心跳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刘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王凤身上悠悠的说道,大将军有群臣和睦,共谋国事,而非尔虞我诈,相互攻讦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这些话是在敲打王凤,不要太过了,点到为止就行。 王凤也知道这个外甥,在不断的敲打他,但看到王商每次受重用,已经成为了威胁,不铲除难解心头之恨。 刘骜起身袖子抖动,站到大殿中央,双手搭在胸前神色如常开口:,朕这里有份陈汤的奏书,是关于昌陵的选址,事关重大,在座的大臣不知有什么意见。 臣以为,此事应该询问将作大臣,王商说道。 刘骜喊道:,将作大臣今天是否到场? 臣在。 只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手持芴板踩着白袜前上说道:,昌陵所选的地方,无疑是上上之选最肥沃的地方,若能重建一个县,将关东的富人转移到此处,能削弱地方,也能增强长安,可谓是两全其美。 刘骜点头,原先准备改到上霸陵曲亭南面的地方,自己更喜欢哪里,被两人一说,就放弃更改。于是问道:,那不如先建县,将那些富人豪强先转移到那里需要多少时间? 三年即可,陛下,解万年自信的语气说道。 臣略懂形地,将作大臣所说的话纯粹是胡说八道,王莽突然走到刘骜身边说道。 刘骜皱着眉头问道:,此话怎讲啊? 据我所知,现在的昌陵地形偏低,常年有积水,阴气过重,恐怕难以建成,反而劳民伤财,不如改道廷陵才是上上之选,王莽看着解万年朗声说道。虽然陈汤那个家伙贪得无厌,毕竟是自己的岳父,该救还得救。 被王莽这么一说,周围的大臣以及刘骜纷纷用质疑的目光投向解万年。 解万年心里慌了一匹,王莽不是陈汤的女婿,怎么跟我唱起反调来了?不行一旦承认自己的错误毁了名声,迅速调整过来沉稳的说道:,关内侯的话是纸上谈兵,臣曾经参与过,杜陵以及谓陵的修建都有如此情况都顺利建成,而且昌陵已动工,突然转移到别处反而劳民伤财,请陛下相信臣,一定将三年之内建成。 刘骜根据两人的话,思索一番随后说道:,那依照将作大臣来执行吧。毕竟王莽没有参与过这种事,难免纸上谈兵,所以刘骜更相信解万年已经打了包票。 王莽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没能阻止啊,看来到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刘骜走上台阶一边挥手:,今天就到这,退朝吧。 随着宣布退朝,大殿内的紧张气氛逐渐消散,但大臣们按照品级缓缓走出。王凤与王商走在人群的前列,相隔几步,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各自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大臣们或快或慢地踱步而出,脸上的神色各异,几位大臣聚在一起,手捻胡须,低声细语,大将军与丞相之争,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啊。 是啊,丞相机智应对,但大将军岂是省油的灯?今日之事,不过是冰山一角。一位中年大臣接话,另外一位大臣说道:,让我看来,一切得由都得陛下圣断……有人摆手,不准让他继续说。余是话题到此为止。 ………… 刚刚退朝的刘骜撒下饲料,池塘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鱼儿们瞬间沸腾,竞相跃出水面,抢夺那难得的美味,一边说道:,子鸿啊,说说看这大将军和丞相之间的事,到底谁对谁错? 身边的淳于长对于这个敏感的问题,自己更倾向于王凤,但不能这么说,于是说道:,两人都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影响到天下的人,丞相为乐安侯辩护有失得体。 刘骜面无表情目光集中在池塘里的鱼儿灵巧地穿梭,淳于长偏向于王凤,毕竟他是王家的人,这一点不奇怪。 陛下,臣斗胆提出建议,关于昌陵的事,理应迁往别处,不宜继续再建,淳于长拱手说道。 刘骜也疑惑是第二个人提出反对,莫非其中真的是那样,看来得仔细关注这件事了。 走出宫门的王莽,正要上马车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转身看去,一名身着锦袍的公子,面容凌厉,手持折扇,缓缓步入视线之中,嘴角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容的拱手说道:,在下薛府管家高公子,奉公主之命,特来邀请王公子,到府中解答一些儒学疑惑。 王莽沉思片刻,一直以来这个敬武公主,犹如云雾山中人,正好这回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第25章 死亡 王莽跟随着高公子,踏入薛布局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每一砖一瓦皆透露着古朴,两旁翠竹挺拔,随风轻摇,发出沙沙声响,为这静谧的府邸添了几分生动与雅致,两人穿过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小径,只见一座雕梁画栋的亭台映入眼帘。 亭内的刘宓身穿白色衣裳,修长的凤眉,发髻高挽,几缕碎发轻轻垂落于颈侧,随风轻轻摆动,身旁的小炉子烧着炭,王莽入座,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行流水般的茶艺所吸引,手指轻轻旋转茶饼,落入沸腾的水中。 随即逐一加入配料,葱,姜、枣、橘皮,茱萸,以及薄荷在热水的拥抱下渐渐交融,手持长勺,轻巧地舀去浮沫,过滤掉杂质,提起银壶,沸水细流如丝,再次注入壶中,案上摆着一炉香正袅袅升起,轻烟缭绕。只见刘宓轻提银壶,手腕微转,壶嘴吐露清泉,落入精致的瓷盏之中,激起一圈细腻的涟漪,茶香与炉烟交织,弥漫于亭台之间,连空气都变得醇厚起来,令人沉醉不已。 王莽拿起瓷盏喝了一口,当场又吐了出来,辛辣加酸爽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在口腔内激烈碰撞,所谓的茶粥简直是重口味,不然之后的古人对这种嗤之以鼻。 为了不失礼王莽只能强行咽下去,刘宓拿起来吹一下茶气,缓缓将送入口中,闭目细品,辛辣与酸爽在舌尖缓缓化开,一抹淡然而又享受的微笑在唇边绽放,自己非常喜欢这种茶,之后眼皮微微抬起看向王莽,慢悠悠的说道:,王公子,不如将纸的配方交出强强联手,我们负责控制配方,你们负责经营。 王莽听到他的话后,自顾自的拿起瓷盏一口闷了下去,露出大白牙拱手说道:,好茶,只可惜我不能享用,有事告辞。心想要配方,说的好听,到时候过河拆桥眼看不妙,还是走为上策好。 刘宓瞬间脸色骤变,瞳孔中透露出杀气,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本想拿下配方,再解决掉你,看来不用了。 一只大手搭在王莽的右肩上,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全身都动弹不得,背后有人说道:,王公子久闻大名,不知道还有什么遗言。 王莽的手臂也是动弹不得,脸色丝毫不慌开口:,我一直很好奇,像陈遵这样的宗师高手,能为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效力。 刘宓嘴角勾起一抹狠历的冷笑,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仿佛下一刻就能决定王莽的生死,声音非常冷淡的说道:,可曾听过养士,这陈遵本来是一介马夫,经过我培养才有今天。 说到这王莽体内的真气瞬间爆发,抓住他的手拍了过去,毫无作用陈遵的一掌犹如泰山压顶,带着一道土墙轰然落下,王莽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青石小径上,溅起一片尘埃,五脏六腑被巨锤猛击,剧痛之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鲜血自嘴巴汩汩而出,染红了衣襟,眼睛渐渐模糊,意识涣散,莫非自己真的又这样死了吗。 拖到柴房,今晚有和王公子彻夜长谈,明天把人头扔到城门口,还有高管家,对外传出消息王莽已经离开,别让人说在我府上喝了茶消失,刘宓拿起银壶,倒了一杯茶喝下去,面带微笑的说道。 高公子点头,立马下去吩咐。 ……………… 陈遵的手紧攥着王莽的一只靴子,如同拖拽一具毫无生气的木偶,快到柴房,身体在地上划出每一道划痕都伴随着细微的血珠飞溅尘埃、落叶混杂在一起。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陈遵的视线,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只见其手臂猛然一展,精准无误地抓住了王莽那尚有余温的躯体,旋即一个转身,借力身旁的柱子,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陈遵脸色一紧,脚下生风,紧追不舍曲折的庭院间穿梭,黑影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陈遵势大力沉的掌风,空气中回响着衣袂破风之声。 跃上了亭台之巅居高临下,月光照亮陈轻雪冷澈的面容,环视四周,毫不犹豫纵身越过重重屋脊,向着夜色更深处遁去。陈遵着紧随其后。 抱着血淋淋的王莽,陈轻雪的靴尖轻点瓦片,借力一跃,身形瞬间拔高数尺,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在半空中,巧妙地调整姿势,双脚再次精准地落在另一片屋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动作流畅而连贯,之后跳落在一座小巷,将它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月光稀薄,两道身影在错综复杂的屋檐间急速穿梭,每一次落脚都激起细微的瓦片震颤,却未惊扰到沉睡中的长安城。陈遵双眼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紧盯着前方那道轻盈如燕的陈轻雪,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双掌蓄满真气,掌风呼啸,陈轻雪见状,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反手一记鞭腿,带着凌厉的风声扫向陈遵的侧腰。 五行之土,依而成象。 陈遵意念一动,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地面无数细碎的石子与尘土汇聚而来,迅速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盾牌,凌厉的鞭腿稳稳接下,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五行之水,纳水万物 陈轻雪脸色微变,身形在空中一个旋转,意念一动,凝聚无数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骤然间凝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直冲陈遵而去,土黄色盾牌在这突如其来的水幕前微微颤抖,水珠接触盾面的瞬间,爆发出阵阵白雾,每一滴都像是精准的箭矢,不断寻找着盾牌的薄弱之处。 夏月之土,其势燥烈,陈遵每一寸肌肤都似乎被大地之力所充盈,与周遭的土石融为一体,化作一尊活生生的土之战神,右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击出,周围的空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所扭曲。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珠都被蒸发得一干二净,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冲击波轨迹。 陈轻雪和夜色融为一体双手轻轻舞动,秋月之水,性滥滔滔?,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迅速汇聚,形成一条蜿蜒盘旋的水龙,其身躯晶莹剔透,龙头高昂咆哮而去,陈遵面色凝重,周身土黄色光芒愈发耀眼,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水龙,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真气如沸腾的岩浆般翻涌,就在水龙即将吞噬的瞬间,一股浑厚的土之力量自掌心喷薄而出,硬生生地将水龙阻挡在外。 土与水的较量,陈遵的周身土黄色光芒愈发炽烈,重量都凝聚于双拳之间,每一次挥动都带动着周围空气的震颤,尘土与石子在空中编织成一张防御网。 而陈轻雪双手间汇聚的水流愈发汹涌,那条由水汽凝结而成的水龙,在夜色中翻腾咆哮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幽蓝的轨迹,直击土之盾牌。 两股力量之间激烈碰撞,土黄色的盾牌表面,水珠爆裂成无数,水雾与尘埃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气,水龙怒吼,试图突破这坚实的防线,而土盾则稳如磐石,以不变应万变。 陈遵手掌猛然挥动,冬月之土,万物收束,周身土黄色光芒骤然间暴涨,化作无数道坚实的土墙,带着厚重的尘埃与碎石,翻腾扑去,水龙身躯剧烈扭动,接触到土墙的瞬间,生生撕裂,化作漫天细雨洒落,而土墙则势不可挡地继续前行,穿透残影。 向着所在的位置而去,陈轻雪面对直面扑过来的无数土墙,打了个手印,冬月之水,寒极成冰,化成一道道冰盾蕴含着凛冽,与扑面而来的土墙猛烈撞击。化作点点冰晶,被那厚重而坚实的土元素吞噬,激起层层细腻的尘土与冰屑交织的雾气。 陈遵眼中闪烁着决绝,双掌间化作两道实质般的土黄色气刃,身形如电,即将靠近一刹那,陈轻雪双眸骤寒,低吟一声“寒极成冰!”陈遵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扑面而来,太过霸道竟穿透防御,直逼心脉,身体被寒气彻底凝固,意识清晰,却动弹不得,能感受到每一丝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无法呼吸。 陈遵体内的真气猛然爆发,沿着奇经八脉疯狂涌动,周身覆盖的寒冰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些裂痕迅速蔓延,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睁开眼睛只见陈轻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回荡开来,穿越了寂静的夜空,这家伙是我的人!今后无论是谁胆敢动他分毫,平康坊必与之势不两立,追杀到底。 房门缓缓打开刘宓踏出,月光如洗,轻轻洒在湿漉漉的发丝上,甩了甩秀发,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陈遵突然出现冷冷的说道:,王莽被平康坊的坊主救走了。 刘宓皱着眉头,脸色十分的不好,这平康坊一直以来在买情报,和青衣楼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阻碍到发展,而且在关中只有两名宗师高手,其他都很难找到,突然的插手有点猝不及防。 刘宓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看来得请那位宗师才能解决掉他。 陈遵面露难色说道:,恐怕一时半会很难找到,那道人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 第26章 玩乐 晨光透过窗的缝隙,上床的王莽缓缓起身,已经回到自己的家中,斑驳地洒在的肩头,胸膛起伏间带着隐忍的痛楚,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疼痛无比,手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脑海里只记得昨天被陈遵打晕,之后的事就不知道,耳边传来窗外鸟鸣声,声清脆悦耳。 伴随着身体一阵阵疼痛一脚一步的迈出房间,阳光如细丝,王莽深吸一口这清新的空气,疼痛似乎也被这份温暖与光明稍稍缓解,看见庭院中的原涉跑上前来说道:,公子醒了,是陈姑娘救了你。 王莽点头,这次太过放松警惕,差点把命丢了,幸好有宗师高手庇护,不然人头就摆在城门口了,看来下次出席这种场合得多加防备,余是询问原涉,侠士帮的人如何。 我已经跟兄弟们说了,都愿意为公子效力,原涉诚恳拱手说道。余两个人交谈起,对帮派的改革以及更改名字。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不急不缓,一阵微风拂过,院中的竹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王莽缓缓走向门前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白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立于门外,面容清秀,皮肤粉嫩,拱手微笑说道:,在下淳于长,久闻关内侯大名。 王莽眼神看向后面的刘骜身着一袭精致的锦袍,腰间悬挂着一枚雕工细腻的玉佩,添几分高雅之气,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气息仍难以遮掩,后面跟着两人,张放身着墨色长袍,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羁与才情,手中轻摇一柄折扇,而刘康则是一身素雅的白衣,如同文士中的一股清流,皆是风度翩翩。 王莽上前行礼,刘骜摆手含笑的说道:,在外面就别讲这些了,不久后你将成亲,我特意带着几个人,到处好好游玩一番,不然将来就没有机会了。 王莽心想,刘骜自己想要玩,所以找着这么烂的借口。 长安城外沣河之畔,碧波荡漾,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河面上与远处山峦的苍翠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层次分明,河水潺潺,清澈见底,时而轻抚岸边细石,激起层层白沫。 王莽与刘骜并肩而行,淳于长,张放与刘康则分别落在身后几步,谈笑风生,到了河岸的野花烂漫,随风轻摆,散发出阵阵芳香,远处山峰时隐时现。 《上林赋》写道“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指是长安有“八水环绕,东有水浐、水灞,南有水滈、水潏,西有水沣、水涝,北有水泾、水渭。 古有诗云,荡荡八水绕长安”,纡余委蛇分经营。四关险塞固形胜,被山带河流金城。 王莽看见远处的几只不知道是什么鸟,优雅地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随后又悠然落在不远处的岸上,念起:碧波轻漾映日辉,水鸟翩跹舞翠微。远山如黛映天际,此情此景胜仙帏。诗意与这沣河之畔的景致融为一体。 刘骜等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转头望向王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赞赏,刘康轻摇折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诗意所感染,不由得赞叹一声。 刘骜靠近岸边清澈见底的河水,脱掉衣服光着膀子跳了下去,身影在水中自由穿梭,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回头望向岸边,带着几分戏谑与邀请,笑道:诸位,何不一同下水,享受这自然之趣?人生难得几回闲。 王莽闻言,轻抚着胸前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目光不时扫向身旁的张放与刘康,亦是面露踌躇,显然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在刘骜几次喊叫,两人这才勉强同意跳了下去,王莽和淳于长纷纷摇头,说自己不善水性。 水波轻轻摇曳。三个人在水中嬉戏,身影在水中忽隐忽现,击打着水面,溅起朵朵晶莹的水花,随即又化作无数细小,水珠在阳光下化作点点星光,刘骜时而潜入水底,只留下一串串气泡缓缓上升;时而又猛地跃出水面,带着一身水珠,笑声爽朗,充满了孩童般的欢愉,眼神交汇间,默契与基情悄然流淌。 岸边的王莽半蹲在地手里的树枝,不断在地上画圈,悠悠的说道:,子鸿,可曾想过张放一直以来深得陛下宠爱,或许有朝一日将你踢掉。虽然淳于长对他的态度抱有敌意,毕竟张放是刘宓的儿子,解决掉恶心他一把何乐而不为。 关内侯说这,是想挑拨离间,我和张兄情同手足,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淳于长笑眯眯的说道。实际上是心动了,当然想要踢掉张放,这种事不能亲自动手,怕被发现惹得陛下不快。 王莽的眼角斜向他,心想这小子的心思很深啊,于是起身扔掉树枝拍手的暗声说道:,由你策划,我来执行如何。 淳于长立马上前附耳说道……听完后的王莽看着这位文质彬彬小白脸的表弟够狠的。 ………… 长安城的宅邸内,阳阿公主刘孝梨身着华服,头戴金钗,步履轻盈地在厅堂间穿梭,纤手轻挥,将那些金樽玉器置于案头,奴婢们应声而动,小心翼翼地将摆正,生怕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会引来公主的不悦。 “这布,再向左侧拉平一寸,对,就是这样,刘孝梨亲自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丝滑的布,眼神中既有对细节的苛求,对晚宴成功的期待。 听见那清脆而刺耳的玉器碎裂声,刘孝梨的脸色阴沉下来,转身直射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名侍女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捧着几片散落的玉玦,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冷若寒冰,合德,可知这玉玦乃西域进贡,价值连城这一失手,便是千金难买!”说着步步紧逼,赵合德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孝梨走进后脸色变了好多,挥手的说道:,念你是初犯,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赵合德连忙点头感谢,知道阿阳公主,对他们姐妹还是比较宽容的。 而后赵合德经过走廊,手里端着几碟小菜,进入闺房内的赵飞燕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照出容颜,镜中人肤如凝脂,眉若远山含黛,自有一股不可言喻的风情,手中的毛笔,笔尖蘸着黛色缓缓靠近眉心,随着手腕的细微转动,一笔一划间,眉形渐渐成形,细长而弯曲。 赵合德站在身后,目光温柔如水,轻轻环住的腰肢,声音细腻如丝:“姐姐真漂亮,这一颦一笑,陛下见了定会被你的色美深深吸引,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说着赵合德的手轻轻抚过赵飞燕的发丝,指尖穿梭于乌黑亮丽的青丝之间,赵飞燕感受到妹妹的温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相视一笑,两姐妹从小相依为命,进入阿阳公主府姐姐废寝忘食的练习舞蹈,好不容易等待到这个机会,两人都无比的向往。 天空的蔚蓝染成了深邃紫罗兰,星辰开始在夜幕的织锦上若隐若现,微风拂过,携带着一丝丝凉爽,府邸前的灯笼,光影交错间。 刘孝梨立于门槛,凝视着远方。传来了轻微的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石子的细碎声响,逐渐清晰,两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到了门口,上前迎接。 刘骜和众人,从马车下来,洗完澡神清气爽,脸上充满了惬意,微笑的问道:,姑母不知道,这回有请侄儿,今夜府上可有何特别安排?或是准备了什么有趣的节目,让咱们这些久居宫闱之人也能一饱眼福,忘却尘嚣?。 放心吧,侄儿到了姑母家,保证叫你玩的尽兴,和平日里宫不一样,刘孝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带着众人进入府邸内,院中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引领着宾客步入,小径两旁各式花卉争奇斗艳悄然绽放,散发出阵阵幽香。 不远处的走廊上赵合德和几个侍女,暗指着一行人,静悄悄的说道:,前面的就是陛下,身旁那个就是骠骑将军,其中一名待女满脸惊恐:,听说那家伙人面兽心,一顿要吃三四个小孩。赵合德压低声音,你们可听说了吗?现在长安城里流传着一个更骇人的说法,那骠骑将军,有帝王之相,而且已经准备又谋反了。 啊,另一个侍女惊呼一声,随即捂住嘴巴,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见,真的吗?听说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战功赫赫,怎会如此…… 几个人八卦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被王莽听到一些话,心想这个名声,彻底被刘宓玩坏了,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原本以为,自己这么年轻能得到少年霍去病赞美,没想到会是这个下场,不过转念一想,也不会在乎这些名声,原先的王莽十分在乎名声,那假仁假义被后人斥之以鼻,有些人奸诈诡计多端,反而受人追捧,因此做好自己不要在乎那些流言蜚语。 进入大厅内光影交错间,一排编钟错落有致地悬挂在半空,编钟两侧,两架古琴静卧丝弦紧绷,角落几位乐师正忙着调试鼓瑟,手指轻拂过细密的琴弦,试音之声悠扬,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笙箫声交织在一起,那笙由紫竹制成,管身镶嵌着精致的玉饰,可谓是鼓瑟吹笙,样样齐全。 宾客们纷纷入座,只见几名侍女,拿出十几个小瑶盘摆在地上,看见后也是脸上充满了疑惑。 乐师们的手指,轻触琴弦,鼓面轻击,笙管轻启,瞬间整个大厅被一股悠扬而神秘的旋律所充盈。编钟被轻轻敲击,清脆悦耳,在空中回旋不绝,与古琴的深沉、瑟的细腻、笙的悠扬,宾客们闭目聆听,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檀香,与这音乐相得益彰让人心旷神怡。 赵飞燕轻盈地步入大厅,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百褶裙,眉毛细长宛如初春柳叶,眼波流转间,秋水般深邃,令人一见难忘,与肌肤映衬之下更显温婉可人,宛如名家笔下精心勾勒的仕女图,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身上独有的体香与花香交织的芬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万众瞩目之下,赵飞燕的脚尖轻轻翘起,如同蜻蜓点水般,微微一跳在错落的小小瑶盘之上,动作轻盈而有力,另外的脚尖轻点另一个瑶盘边缘,随即轻盈跃起,盘底随着足尖却浑然不动,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舞姿流畅而富有韵律,时而旋转,裙摆如同绽放的莲花,层层叠叠,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乐声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赵飞燕的脚尖在瑶盘间穿梭,身形如流云般飘逸,时而迅疾,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轻拂过脸颊,又猛然甩出,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气势磅礴,当长袖甩至极致,有灵性般自动回旋,精准地缠绕手臂上,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恰到好处。 只见赵飞燕的身形在空中定格,乐声骤然间激昂而起到达了顶点,长袖如同彩虹般横跨天际,随后猛然一收,整个人轻盈落地,脚尖恰好落在最后一个瑶盘的中心,没有一丝晃动,完美无瑕。 这一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宾客们不由自主地站起,双手用力拍打着,掌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震撼与赞叹的声音,刘骜更是满脸赞赏,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被赵飞燕的舞姿深深吸引,无法自拔,整个大厅都被这股热情所点燃,熠熠生辉。 王莽喝了一口酒,也是不禁感慨:,掌上飞燕,名不虚传,哪怕后世的顶级芭蕾舞者,也望尘莫及啊。 刘骜缓缓起身,站在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轻轻举起金樽,目光温柔地落在赵飞燕的脸,你的舞姿心醉神迷。此杯,朕敬你,不仅为才艺无双,更带给朕的这份难以言喻的喜悦。 赵飞燕的脸颊上泛起了两朵红云,羞涩地低下头,伸出纤纤玉手接过金樽,小口抿着那醇厚的美酒,脸颊更加绯红待饮尽。刘骜并未急于收回酒杯,而是轻轻握住的玉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牵到主位旁轻柔地引着坐下 刘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眼神中满是欣赏与柔情,缓缓道:飞燕的舞进了朕的心里。世间万千繁华,皆不及你一笑倾城。 赵飞燕闻言,眼波流转,笑容里既有感激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娇羞。轻启朱唇,声音细腻如丝:陛下谬赞了,飞燕不过一介舞姬如此厚爱,实乃三生有幸。愿以余生之舞,为陛下解忧添乐。 众人都面面相觑,露出懂的笑容,看来咱们的陛下,对这位舞姬情有独钟。 刘孝梨含笑,走到两人身边附耳说道……刘骜满意的点头,微笑的说道:,一切都由姑母安排吧。 刘骜目光扫向众人的说道:,诸位今晚就到这了,都散了吧。 几个人也只好识趣的点头,纷纷起身离去,王莽跟在最后面,低着头漫步的走出进大厅,心里若有所思,这件事有谁来起头,让王凤来太明显,得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脚步快要走到门口时,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端着茶水,同时相撞,茶水四溅,王莽身形微踉,后退一步稳住,而那位侍女则是惊呼一声,手中托盘和茶杯掉落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赵合德看见是王莽,顿时脸色煞白,蹲在地上,两手紧紧捂着脸,颤抖着声音,几乎是哀求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吃我,我的肉都不好吃。自己今晚怎么这么倒霉。 王莽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姑娘我有那么恐怖吗,真是谣言害死人,俯身轻轻蹲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伸出手轻轻握住赵合德颤抖不已的手腕,温声道:别怕这茶水溅到了,伤到你没有?”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赵合德抬头,眼眶中闪烁着惊恐未定的泪光,王莽轻柔的将拉至一旁,然后从袖中取出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溅到的茶水,动作轻柔如同春风拂面。 赵合德的神色稍缓,心想怎么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好奇的问道:,你真的不像传说中那样有要吃小孩肉吗。 王莽将手帕收起,哭笑不得的说道:,小姑娘别听那些市井流言,有懂的自己分析真假。 余赵合德饶有兴致和王莽边走边聊了,走廊的两人笑声不断,王莽的话语幽默风趣,时而引经据典,时而穿插着民间趣事,让赵合德听得入了迷,眼中的惊恐早已被好奇与欢笑所取代。 讲到一个关于狐狸变美人的古老传说,故意将情节夸大其词,配上夸张的肢体语言,逗得赵合德捂着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指着王莽说道:你若是那书生,只怕也被那狐狸精迷得七荤八素了吧。 赵合德的偷偷瞄向身旁的王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俊逸,脸颊被晚霞染红,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公子“你……你成亲了没有?这句话一出,暗骂自己鬼迷心窍说出这话,心跳瞬间扑通扑通。 听见后的王莽,没有注意到赵合德的脸红,于是挠头,脑海中浮现出陈轻雪温婉的笑容,脸上透露出思念回答:,很快要了。 赵合德的心被细针轻刺,偷偷抬眼目光,再次落在王莽那温和而专注的脸庞,即将属于另一个女子的温柔,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与羡慕交织的复杂情绪,到底是什么女子,方能赢得王莽的心,那份嫉妒与不甘在心底翻涌不息。 夜色渐深,房间内的灯火渐渐昏暗,在这朦胧的光线下,两个人的影子紧紧纠缠在一起, 一阵喘息声过后,刘骜有力的手臂铁箍般紧紧地环住细长的腰,赵飞燕的脸庞埋在肩头,感受到了怀抱的温暖,呼吸彼此交织。 刘骜轻轻抚摸着那细腻的皮肤,温柔的说道:,美人先委屈你,在外面住一阵子。 赵飞燕点头,吻了他那英俊的脸庞,温声细语说道:,一切都有夫君安排,妾身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第27章 发恕 阳光在林间跳跃,上林苑的丛林茂密而深邃,古木参天,枝叶交织成一张翠绿的天幕,遮蔽了大部分的天光,只让斑驳的光影在地面游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树叶混合的清新气息, 天空飞鸟的羽翼或低飞掠过湖面,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就在这片生机勃勃之中,强壮的野生貘,浑身覆盖着黑白相间的厚实皮毛,它悠闲地在林间漫步突然,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咆哮划破了林间的宁静,一头巨大的黑熊从密林阴影中缓缓走出,双眼闪烁着饥饿,它的身躯庞大,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黑熊的口鼻间呼出阵阵白雾,与周围的清新气息格格不入,它猛然抬头,朝那只野生貘所在的方向嗅去,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丛林中的其他生物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威胁,纷纷四散而逃。 青铜车轮碾过落叶与枯枝,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在林间回荡,王莽站在战车上逐渐靠近,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手搭于弦上,调整呼吸,箭矢离弦,划破空气的嘶鸣与林间飞鸟的惊飞交织成一片。黑熊皮糙肉厚第一箭虽中其背,却只激起一阵怒吼。 王莽迅速从箭囊中再抽数箭,瞄准脖颈与心脏之间,那里是致命的软肋,连珠般射出,黑熊庞大的身躯砸得灌木丛一阵摇晃,枝叶纷飞。 好箭法。 战车如同黑色巨兽疾驰而来,刘骜身穿铠甲,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车轮两侧的羽林军手持长矛,步伐整齐划一的跟随着,刘康与张放并骑而行各自一身轻甲,身后有连绵不绝的羽林军缓缓推进。 你这箭法,放眼在军队中可谓是数一数二,不知跟谁学的,刘骜夸奖的说道。 陛下夸奖了,跟随我家师学的,王莽低调的回答,怀念起跟随孔仲的日子,时常在山中打猎到天黑遇到猛虎,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孔仲一点都不慌竟然徒手和猛虎斗了起来,丝毫不落下风,有一次光着膀,满身的腱子肉。可谓是老当益壮,曾经想过接来长安城,自己对他的了解,是不愿意束缚在这种地方,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刘骜的目光瞬间被那林间窜出的鹿影吸引,四蹄生风,宛如林间一抹灵动的火焰,战车轰然加速,车轮碾过地面,手里紧握缰绳,身体随着战车的颠簸而微微起伏,紧紧锁定那只逃窜的鹿,从腰间抽出箭,嗖——”箭矢离弦而出,直奔方向去。然而那鹿仿佛预知了危险,猛然一侧身,箭矢擦过其背,深深嵌入了一旁的树干中,震得几片叶子簌簌落下。 再次拔出箭头,刘骜缓缓拉满弓弦,直至手臂颤抖,肌肉绷紧到了极致,松开了手,箭矢如同离弦之电,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鹿儿跳跃时露出的腹部应声而倒,四蹄挣扎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丛林中只猛虎悄然现身,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斑驳地洒在它威猛的身躯上,它步伐沉稳,轻盈无声,那双碧绿的眼眸,在树影间之闪烁。 被刘骜发现,跳下了战车,跑到小斜坡,眼眸深邃,紧盯着不远处那只悠然踱步的猛虎,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一切都显得异常宁静,风似乎放慢脚步,轻轻抬手示意王莽准备,两人间的一个眼神交换,便已知晓对方的意图。 刘骜身形矫健,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四散纷飞,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紧盯着那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眼神中难以掩饰的兴奋。 猛虎感受到这股强烈的挑战,低沉的咆哮在胸腔中回荡,它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瞬间腾空而起,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直扑刘骜而来,只见身形一侧,猛虎庞大的身躯险之又险从旁掠过,带起一阵狂风,树叶纷飞。 后面的王莽借机连射数箭猛虎庞大的身躯在接连数箭的打击下,猛然一顿,它挣扎着想要站起,四肢却已无力支撑,发出几声微弱的哀嚎,鲜血自伤口汩汩流出,两人迅速靠近,王莽蹲下身,确认其已无力反抗,这才松了一口气,望向刘骜胆子真大,竟然做诱饵,余有说道:,陛下,可谓是胆大心细。 别这么夸奖朕,刚才实属有点慌,现在腿都软了,刘骜摆手身体靠向树干的说道,心里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上林苑的黑熊跑了出来,那场面想想都害怕,又不是冯昭仪在自己和父皇跟前保护着,差点吓了一身尿。 战车缓缓行进,车轮不断在滚动,车斗内各式各样的猎物堆积如山,收获颇丰,刘骜与王莽并肩坐在战车前端,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犬台宫 火光跳跃映照着鹿肉上那层金黄色的油脂,随着火势的烘烤,发出“嗞嗞”的诱人声响,香气弥漫在整个犬台宫,几分醇厚与鲜美。宋典就像经验丰富的宫廷厨师,轻巧地翻转着鹿肉,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外皮烤得酥脆而不焦,内里肉质却保持着嫩滑多汁。 五人围坐手中的酒杯,酒液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醇香,围栏之内气氛紧绷如弦,两只雄鸡对峙而立,色彩斑斓的羽毛,鸡冠如烈焰般高耸,眼睛圆睁,瞳孔缩成细小的黑点,死死锁住对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与即将爆发的战斗气息,其中一只微微侧头,颈部的羽毛轻轻耸起,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咕咕声,是在挑衅。 “咔嚓”一声轻响,宋典精准地切开鹿肉,一片片肉质纹理清晰的肉片便呈现在眼前,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直往人鼻子里钻,将切好的鹿肉摆放在精致的瑶盘上。 五人的脸上通红而醉意朦胧的脸庞,嘴角挂着满足而略带痴笑的弧度。刘骜举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随后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笑声,那笑声在犬台宫内回荡,更添几分豪情与不羁。 王莽的眼神迷离,拿起鹿肉啃了一下,入口酥皮肉脆,带着炭烧味,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这些日子跟他们,赛狗,跑马,射鸟,打猎,通通玩了个遍,搞得自己都有点不想成亲。 两只雄鸡的对峙骤然升级,空气中仿佛能听见电流交织的噼啪声。其中一只猛然振翅,发出震耳欲聋的啼鸣,它腾空而起,双爪并拢,犹如利箭般扑向对手,羽毛在风中狂舞,另一只也不甘示弱,迅速调整姿态,以一个灵巧的侧步避开攻击,同时伸长脖颈,以喙为剑,狠狠啄向对方暴露的胸脯。 两鸡交织在一起,羽毛纷飞,尘土扬起,它们的喙与爪频繁交击,发出“砰砰”的声响随着,众人纷纷从醉意中回过神来,目光紧锁于那方寸之间的生死较量,闪烁着兴奋与紧张的光芒。“好!”刘骜率先拍手叫好,声音洪亮,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所感染,忘却了平日的帝王威严。紧接着王莽与其他几位也不约鼓掌欢呼,声音此起彼伏,这时侧面淳于长对着王莽眨眨眼。 王莽瞬间清醒了严肃的微微点头回应,知道又来了。 淳于长走到旁边说有如厕,刘骜看着斗鸡入神的摆手说,早去早回。 余是淳于长走出来,为了不暴露也只能,一路狂奔,在半路上时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缺氧而更加通红,心想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酒,从建章宫到长乐宫,还有好几里地啊,随即再次站起身,继续的狂奔之路。 过了一会儿斗场上的对决进入白热化,众人纷纷摒弃凝神盯着,两只雄鸡的羽毛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不屈不挠,双翅紧贴着身体,另一只则显得更为狡猾,它利用灵活的走位,不断避开正面冲击,偶尔的啄击。 此时外面,皇太后的鸾驾,已经停落在宫门,王政君踏出鸾驾,两侧侍立的宫人见状,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径直走向犬台宫,听到那阵阵欢声笑语,宫门被缓缓推开,让原本热闹非凡的犬台宫变得鸦雀无声。 王政君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刘骜身上,那眼神中既有失望也有愤怒,仿佛要将一切不合规矩的欢愉都冻结在这一刻。整个宫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骜咳嗽了一声,走上前去,试图化解尴尬,搀扶着王政君的手臂,含笑的说道:,母亲怎么来的,也不通报应一声,也好让儿子,去迎接你。 王政君的面容冷峻如霜,双眸中怒火熊熊,一把拍开着刘骜的手,走到围栏旁,那双保养得宜的手,猛地一挥,围栏的横杆应声而断,木屑纷飞间,两只斗得正酣的雄鸡失去了束缚,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开,尖叫着冲向角落。 刘骜你这个皇帝,又是不想做了,就让给别人做,也好做个逍遥王,整日吃喝玩乐,王政君厉声怒骂道。 此话一出整个犬台宫就像被一层寒冰覆盖,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刘骜站在的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恭敬的笑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也不敢说什么。 这时王莽连忙走出来,声音虽不高亢的说道:,太后请息怒,可能有所不知近日来我和陛下,在上林苑并非游玩,而是在排兵布阵,欲重振武帝雄风,陛下之心,实乃忧国忧民,望太后明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莽身上,连王政君那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也微微动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审视,于是看向王莽质问道:,哼,你们这些人,休有欺骗我,所见尽是尔等嬉戏玩闹之态?这犬台宫内,酒气熏天,斗鸡之声不绝于耳,何曾有半点军国大事的影子。 陛下纵情玩乐,臣是斗胆提议的,实乃忧国忧民之心暂时得以释放,君亦不可长久忘忧,何不将今日之欢,化为明日之励?陛下若能以此为鉴,勤政爱民,亦可成将来之美谈,王莽沉稳的答复道。 王政君脸色稍微好转一下,也是啊皇帝也是人适当的时候玩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刚才说的话,一时生气才脱口而出,毕竟刘骜正值成年,是不可能废了他。 王莽见状立马上前往搀扶,安慰说道:,太后切勿一时生气,伤了身体,让陛下担忧,一边着走出宫门,手指从背后比划个快走的手势。 刘骜心里充满感激,立马命令人收拾残局,迅速逃离现场。 两人出了宫门,王政君脸色忧心忡忡的说道:,你说陛下整日和刘康张放厮混在一起,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多,搞得我非常担忧,不知如何是好,这才叫淳于长盯着他。 臣倒有一计,不如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上书直言此事,让陛下受不住压力,将两人放出,这样也不玷污皇太后的圣名,王莽说道。 王政君嘴角露出笑容,心想这个主意不错,还是自家人好可靠一些,于是问道谁可以? 光禄勋孔光,可当此重任。 王政君点头,确实是个人选。 王政君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听说那陈小娘子,武艺高强,是个带刺的玫瑰,不知道咱们的骠骑将军,是否能镇得住?。 王莽闻言,脸色倏地一红,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轻雪是宗师级别的高手,放眼江湖打得过的屈指可数,等于娶了个女大佬,自己等于间接吃上软饭。 王政君望着王莽脸红,心想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是真心相爱的随后说道:,你的母亲很早进宫来,说这门婚事,因此我和陛下商量后,准备给你们一份大礼。 谢太后,家母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政君对于王莽的事情,是格外的关心,反而十分的欢喜。 ……………… 孔府的后院一片宁静祥和之中透着几分雅致。两旁翠竹挺拔,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雨珠,偶尔滑落。 没想到陛下私下做出如此荒唐举动,待老夫上书直言,以明清正,孔光坐在石墩凛然的说道。 是啊,还请叔父,上奏澄清陛下身边的奸人,王莽朗声的说道。 孔光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巨君啊,孔仲的一些想法,有时候切莫当真了。他是知道孔仲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因此希望王莽不要将这些带到朝堂,破坏儒家的发展。 王莽点头随后的说道:,到时婚宴,叔父一定有要来呀。 孔光点头 之后王莽从孔府门口出来,听到墙角有个女子,蹲在旁边哭着。 王莽的眉头紧锁,感觉怪怪的,轻步上前,手刚触及颤抖的肩头,女子猛然抬头,手腕一翻,掌心处竟隐藏着一个精巧的机关,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瞬间弥漫开来。 王莽顿时眼前景象朦胧,倒在地上,女子拿出一个布袋套住,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8章 黑衣卫 昏暗的密室内,光线稀薄,几缕的烛光不断摇晃着,女子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阴森,拖的布袋随着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用力一甩,布袋重重落地,布料撕裂的声音,王莽的身影伴随着刺眼的光线骤然暴露,瞪大的眼睛满是不解。 芸娘身穿黑衣在微弱烛光下泛着幽光,身后一群同样装束的女子紧随手持长剑,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面容冷峻,随着芸娘的手势一挥,迅速散开,将王莽团团围住,寒芒毕露,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公子,准备娶坊主,得先过我们这关,芸娘拔出剑冷冷的指着王莽说道。 王莽心想原来是,来考验我,于是走上前去,丝毫不畏惧,自信的摆摆手指说道:,好啊有种。就全都一起上。 黑衣女子们手中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剑尖轻点地面,随即猛然跃起,化作道道银色闪电,直逼而来。这哪里是剑招,简直是万箭齐发的壮观景象,每一剑都蕴含着凌厉的杀意,发出阵阵尖锐的啸声。 王莽瞳孔骤缩,脚踏奇异步伐,在剑网中穿梭闪避,剑网如影随形,不断收缩,将逼至密室一隅,王莽闪过一抹决绝,手掌猛然推出,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迎那密不透风的剑网,剑尖与掌风交织出的轰鸣震耳欲聋,气浪翻滚,烛火摇曳得更加剧烈,几欲熄灭。 王莽的双掌穿透了剑网的缝隙,直接拍在了那些剑尖之上。剑身震颤,发出阵阵哀鸣,黑衣女子们的身形也不由得踉跄后退,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所冲击。 王莽则借势一跃而出,立于密室中央,长剑如冷月破空,直取心口。剑光闪烁间,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机。王莽身形微侧,脚尖轻点地面,身体游龙戏水般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剑尖擦过衣袂,带起一缕轻风。 剑势未减,芸娘手腕一抖,剑招瞬间变化,复又疾刺而来,倾注了更多的真气,剑尖所过之处,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王莽的双掌蓄势待发,准备硬撼这一击,同样是先天高手。 芸娘,差不多行了。 正当剑尖与掌风即将碰撞,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如清泉般,穿透了密室的沉闷,两人的动作猛然一顿,悬停在半空。 希望王公子,不有辜负我们坊主的一片痴情,芸娘的收剑入鞘,带领众女退了下去。 只剩下两人,密室入口的陈轻雪走了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那笑容中既有认可,又似乎藏着更深层的含义,让人捉摸不透。 这平康坊,是你一手建立的,王莽含笑的问道。 那是当然了,这些女孩无依无靠很小的时候,就被我和芸娘收养,培养到现在,个个武艺双绝,陈轻雪抬着头骄傲的说道。 王莽往前搂住了陈轻雪的腰,在耳边柔声夸奖的说道:,娘子真乃女中豪杰,巨君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陈轻雪被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绯红,眼眸低垂,含羞的说道:,少油嘴滑舌,以后我主内你主外,家务的都得听我的知道吗。 王莽牵起细腻柔软的手转身,两人相视一笑,俯身以极低的声音在耳边呢喃:“遵命,我的女侠大人。以后这天下大事我来扛,家中事全听你的,绝不食言。 陈轻雪的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轻轻依偎在王莽的胸膛,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整个世界都静止在这一刻,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昏暗的密室中回响,温暖而甜蜜。 在长安的一处十分隐秘的庭院中央,人声鼎沸,宛如市集一角被悄然搬进了这隐秘的大院,王盛和王兴以及商贩们或蹲或站,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密集人群讨论着,新来的头领。衣着各异,身着粗布麻衣,衣襟上还沾着尘土,有的则稍显整洁,手持账本,不时低头计算着什么。 有的商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而眉头紧锁,讨论着市场的波动与货物的价格;时而面露喜色,分享着最近的小赚一笔的喜悦。 文齐啊,清点一下人数,到齐了没有,原涉从小堂内,走了出来,大声喊道。 人群中一名身着素白长衫的年轻人缓缓走出手持帐本,面容锋利,眼神锐利如鹰隼,鼻梁高挺,眉宇间又隐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润,眼神迅速扫视着四周,仔细清点了一下,确定的说道:,长安城里差不多就这些人,有的早就不在。 原涉点头随后说道:,公子人已经到齐了 王莽入步庭院,看着眼前商贩们或站或坐,身旁随地摆放各式各样的货物,新鲜的果蔬到干瘪的草药,从精致的陶罐到粗糙的铁器,货物随意堆砌,市井生活的缩影被突然放大,置于这隐秘之,鱼龙混杂,毫无秩序可言。 看来这群人,输给青衣楼不冤啊, 诸位,”王莽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每一寸空间,“今日召集大家于此,非为别事,乃是为了共谋长安之未来的发展。 王盛嘴里叼着一狗尾草,率先站起身,诚恳的说道:,久闻将军大名,众兄弟,都无比的佩服,愿意誓死追随将军 随着率先表态,庭院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商贩们或挺直腰板,或互相搀扶,面露激动之色,纷纷附和起来。 “对!王将军英明神武,咱们跟着干,定能青衣楼那些王八蛋打的头破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拍打着胸脯,声如洪钟,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与赞同。 王莽拿出横刀和一件紧身黑衣材质上乘,表面泛着淡淡的冷光,鹰头花纹以金线细密绣成,栩栩如生,鹰目锐利,光影交错间展翅欲飞,隆重的说道:,从此侠士帮,已成为过去式,以后改名黑衣卫。 商贩们纷纷上前,接过文齐递来的黑衣与横刀,穿在身上,瞬间让每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从平凡的市井小民化身为隐于暗处的利刃。 王盛完成装扮,拔出长柄的横刀,刀身狭长,经过精细打磨薄如蝉翼,闪烁着冷冽而迷人的光芒,心里感慨,好刀。 这是王莽根据记忆,打造出来,有七八分相似,到不了唐代的造型,以及材质的不同,虽然有环首刀,自己更喜欢横刀。 一群刚披上黑衣的人站立成一列,黑衣如夜,横刀在侧。宛如夜幕下蓄势待发的狼群,都挺直了腰板,目光坚毅,空中凝聚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庄重。 王莽满意的点头,于是将他们各自的分工详细说明,之后挑选一些,精锐慢慢培养。 ……………… 宣室殿。 刘骜看着案几之上,堆满了奏书,摇头,叹了口气,朕只不过想轻松。玩乐一下,却连累了张放和刘康,先是孔光这一封弹劾奏疏,刘康身为藩王,不宜长久留在长安城,话锋一转,话张放身为近臣,不加以劝导反而纵容,此乃谄媚之臣,劝告刘骜不宜靠近。 单纯的这一封奏书,刘骜倒是不放在眼里,随后紧接着王商,王凤和大臣们同时上书劝说,面临的压力非常大。 刘骜捏了捏太阳穴,不假思索,看来只能将两人外放,避避风头了。 第29章 特例 薛府。 亭台的刘宓轻倚雕花栏杆,手捧茶杯升腾起袅袅热气,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雅致与宁静。微风轻拂过发梢,带起几缕青丝轻舞,与衣袂一同翻飞,宛如画中之人,悠然自得。 张放毕恭毕敬地站在身旁,语气有些怯懦的说道:,母亲,此去北地不知何日才能返回。 给我去好好历练,不要辜负陛下对你的良苦用心,知道吗,刘宓一脸严肃冷声的说道。 张放也只能勉强点头,心里想让母亲出面平息这件事让自己留在长安,看到他的态度,也只能作罢,从小对自己十分的严厉,导致有点畏惧,脸上带着失望退了下去。 高公子走了出来,到亭台内的说道:,是王莽串通孔光等人,上书弹劾的。 刘宓微微点头,喝了口茶,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过这样也好,放儿这个人没有什么心机,那倒不如外放,这样避免了将来被人陷害,希望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子夏兄,西域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 长安城外,晨曦初破,天际染上了一抹温柔的蓝紫,翠绿的枝条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王舜与孙建并肩而行, 孙建骑上白马,微笑的拱手说道:,王兄,他日相见时,必定痛痛快快的一醉方休,随后鞭策马奔腾,追上段会宗的军队而去。 王舜在背后挥手告别。 不远处张放与刘康立于马车旁,随着远处马车缓缓驶近,刘骜走至二人面前,先是深深地望了张放一眼,随即紧紧握住双手,“此去北地,路途遥远且艰,定要保重自己,有常书信联络。 张放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与力度,眼眶不禁微微泛红,用力回握,声音哽咽:“陛下放心,我会谨记教诲,不负所望。”言罢,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 陈府的闺房内,陈轻雪端坐于铜镜前,肤若凝脂,淡雅的朱唇更添几分娇艳,一袭红衣如火,绣着繁复精致的金线图案,金钗斜插云鬓,流苏轻垂,发出细碎而悦耳的声响,两侧侍女细心地为她整理着繁复的裙摆。 陈汤缓缓走近,伸手轻轻触碰了女儿肩头那繁复裙摆的一角,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准备又嫁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陈轻雪察觉到父亲的举动,微微侧头,镜中映出含笑的眼眸,但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离别愁绪。轻轻握住父亲的手,温暖而有力,两人无言对视,弥漫着浓浓的亲情与不舍。陈汤的眼眶微红,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红绸高挂,锣鼓喧天,队伍最前一匹高头大马身披红绸,王莽身着大红喜服,面带春风,显得格外英俊潇洒,两旁是身着统一服饰的侍从,肩扛大旗,手持礼器,步伐整齐划一,中间是装饰得如同小型宫殿般的喜轿,四角挂着铜铃,随着轿夫稳健的步伐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孩童们更是兴奋地追逐嬉戏,不时发出阵阵欢笑,商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却也难掩这喜庆的氛围。喜娘手持红绸带,在人群中穿梭,不时洒下喜糖,引来一阵阵欢呼。 王莽下马步履稳健地迈向陈府大门,的两侧侍女整齐排列,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手中持着各色花篮与彩带,然而正当王莽即将跨过门槛之际。 陈冯,陈勋,拦在了门口,嘴角含笑的说道:,又想娶大姐,先过我们这关。 王莽拱手说道:,不知两位小舅,有何指教,尽管放马过。 陈冯拿出高壶,放到远处,随后说道:,若是能,投得十筹,这关就算过了。 王莽的一笑透露出自信与从容,掂了掂手中的矢箭,迅速扫视了壶口与地面的距离,暗自计算着力度与角度,缓缓抬手,矢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入壶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无一落空。 你们两个是不是皮痒痒,找打是吧。 陈轻雪的裙摆轻扬,红衣就像晨曦中绽放的烈焰玫瑰,眉宇间既有怒意又含笑意,站在王莽对面,双手轻轻交叠于身前,让原本嬉笑的两人瞬间收敛了神色,低下了头。 王莽上前牵着手,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娘子,今日是大喜之日,弟弟们不过是图个热闹,别与他们计较。 陈轻雪微笑的点头,缓缓步向那装饰得喜庆非凡的喜轿,王莽轻轻将扶上轿沿,一手撑着轿帘,一手轻轻护在陈轻雪的腰际,确保坐得安稳,坐入喜轿之中,那一刻鼓乐齐鸣,震天动地,喜轿缓缓抬起,铜铃轻响,迎亲的队伍再次启程,红绸飘舞,色彩斑斓,如同一条巨龙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夜幕低垂,天空如同深邃的绸缎,星辰点点,宛如镶嵌其上的碎钻,王家府邸灯火辉煌,来往的人的络绎不绝地,笑语盈盈,红烛高照,主位上的陈汤与渠氏,宾客的祝福声中,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满足。 王凤,王音,王商,谈笑风生,以及身后的王家子弟,身着华服,衣襟飘飘,手持折扇,腰间玉佩,透露出世家子弟特有的温文尔雅与自信,前上道喜后纷纷入席。 孔光则是一身儒雅的青衫,透露出学者的睿智与温文尔雅,不时与身旁的人低语几句,引来一阵会心的笑容,严尤与廉丹并肩而行,英姿勃发,到来让宴会增添了几分英气。 一名身穿红衣的礼生(古代的司仪)朗声念道:,新人行交拜之礼。 两人身着大红婚服,并肩而跪,随着礼生一声高亢而悠长的“一拜天地”,缓缓低头,额间轻触地面,“二拜高堂”,转身面向主位上的陈汤与渠氏,再次叩首,之后夫妻对拜。 新人行沃盥礼。 一人拿出水盆,王莽用绸布擦脸,之后覆于陈轻雪细腻的脸庞,轻轻的擦拭着,沃盥礼,意思就是抹去过往的尘埃,迎接两人共同的新生活。 圣诏至。 面容威严的宋典,手捧诏书,缓缓步进入堂中,目光在环视一周,最终定格在王莽和陈轻雪身上,早已跪下接诏。 陈家之女,温良贤惠,德才兼备,特此亲封为宁和侯,赏赐玉如意,以及万贯钱,宋典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等臣谢陛下恩典。 两人同时磕头谢恩,王莽心里无比的震惊,女侯这份大礼,历史上能够得到屈指可数,哪怕没有食邑,也能名垂青史。身旁的陈轻雪却平静如水,紧紧握住王莽的手,因为封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这一辈子陪在王莽身边做他的内贤助就心满意足。 主位的陈汤脸上充满不可思议,奋斗了半辈子得个关内侯,到头来女儿反被封侯,心里不由得感激。 陈汤可能不知道,这一番操作是刘骜的小心思,方面可以拉拢王莽,另外可以让陈汤知道朝廷没有忘了他,算是补偿。 堂内顿时哗然一片,震惊之色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交头接耳,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轻雪,女子封侯,这不仅是恩宠的巅峰,可见王莽在刘骜身边的地位,王凤和孔光眼神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严尤与廉丹,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与尊重,看到了王莽未来不可限量的前程。 酒香四溢,觥筹交错间,宴会达到了高潮。宾客们或举杯相邀,或低语笑谈,笑语声、碰杯声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王莽面含春风,穿梭于宾客之间,一一回敬,酒过三巡,脚步也略显踉跄,王况和王舜等人,更是主动上前,以身体作为支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王莽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但眼中已多了几分迷离,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陈轻雪已卸去繁重的头饰,一袭素雅的寝衣映衬着温婉如玉的容颜,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 王莽靠近床边,吻在红唇,如同春日细雨般温柔而细腻,陈轻雪闭上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的脖颈,回应着坚定的吻,唇齿之间逐渐加深了这个吻的深度,缠绵悱恻,要将彼此的灵魂都融入对方的身体里。 床榻之上,红绸轻覆,随着动作的起伏而微微摆动,床身悄然间承受不住这份激烈的情意,发出清晰的吱嘎声,王莽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地环住陈轻雪的玉体,每一次触碰到都激起颤栗与深情的低吟,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之后房间内的烛火突然熄灭,传来的阵阵细语与轻笑………逐渐再次转化为低吟与喘息。 第30章 鄙视 刘骜在王莽的建议下,召集了全国,诸子百家的人,己优厚待遇的来赶长安修编大典,王莽决定以后世《四库全书》的做法,分为经、史、子、集。 天禄阁内,主位空荡荡,侧旁的刘向嘴里啃着瓜子,手里还把玩着几粒瓜子,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咔嚓声,一脸惬意的目光随意地掠过下方嘈杂的声音。 堂内已经人满为患,各家的掌舵者带着门下弟子汇聚一堂,正坐着争论之声此起彼伏,各展风华,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有三个年轻人正坐着,互相交谈。 其中的刘歆手暗指着,斜对面的一名身穿黑服,刚毅的面容,眼神深邃,鼻梁挺直,唇线紧抿,透出一股不轻易言败的坚韧的人,娓娓的说道:,班兄,此人正是墨家巨子邓陵子,而旁边两位是相夫子,相里勤,是墨家的不同流派,另外身穿道袍,飘逸出尘,闭目养神是隐士庄遵,还有农家的陈良。那边是,阴阳家,名家,纵横家,杂家……刘歆如数家珍一般,侃侃而谈。 班稚的眼中闪烁着敬佩之光,轻声赞叹道:子骏兄,竟对各家可谓是了如指掌,小弟自愧不如,佩服之至!。身旁的杨雄含笑的调侃道:,子骏会的东西不止如此,真可谓是通达有异材”。 被两人一夸,刘歆不由得脸一红的摆手:,夸大其实,子云也不差……三人聊得正欢的时候。 突然一大群身穿儒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是儒袍年轻人站立堂中,身后弟子列成两排,气势逼人。 唐尊的嘴角上扬露出轻蔑笑意,目光如炬,逐一扫过在场的各家之人,满是不屑与傲慢,随后说道:,在座之人的墨家讲求兼爱非攻,却只见争论不休,未见一丝和平之意;道家追求无为而治,却在此地争名夺利,农家耕田种地,却不知教化之重要,何以安邦定国?至于阴阳、名、纵横、杂家等,更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让吾建议还是早点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唐尊的言辞如同寒冰利刃,划破了堂内的喧嚣,每一句都沉重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墨家巨子邓陵子闻言,眉头紧锁,猛然站起,黑服微微扬,声音沉稳而有力:此言差矣!虽属不同学派,但奉当今陛下的命令,特来此修编大典,亦为后世之传,各家学问,各有千秋,岂能以偏概全,妄言旁门左道,我看阁下神情傲慢无礼有失儒家体面,不知是哪家师门,教出你这样的逆徒。 哼,唐尊面色一寒,抬着头高傲的看着邓陵子,我乃师承大儒之后,自幼研习六经岂是你等淫巧之辈,所能提及的吗。 唐尊的态度,让在座的各家掌舵者纷纷怒不可遏,低声咒骂,虽然现在儒家独大,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 诸位诸位听我一句劝。 刘向走到唐尊的身边,劝说道:,唐尊博士,师从张无故大儒,诸位理应以他为首,不可以之辱骂和辩论。 邓陵子的胡须差点气歪,这个刘向身为副编不说几句公道,反倒是支持唐尊。 有刘向的支持,唐尊更加肆无忌与众弟子哈哈大笑嘲讽的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身后各家的弟子已经怒目而视,墨家弟子率先跑到前愤怒的一拳挥出,撂倒一位儒家弟子,堂内瞬间炸开了锅,儒家弟子紧握成拳,骨节作响,冲了过去,一名儒家弟子想要锁住墨家弟子的咽喉,被后者身形一闪,反手一记重拳直击对方腹部,打得踉跄后退,双方弟子混战在一起。 刘向见状,立马躲到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众人打斗,杨雄,刘歆,班稚以及道家的弟子们,全部躲到一旁,不想参与这种事。 邓陵子跑上前去抓住唐尊,互殴在一起,打的鼻青脸肿,两人翻滚在地,唐尊的儒袍被扯得凌乱不堪,邓陵子趁势而上,一拳直击其胸口,唐尊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一张翻倒的桌上,其他学派的弟子们也纷纷按捺不住,加入了这场混战 脚影交错,堂内桌子的混乱中被无情地掀翻,白纸如雪,漫天飞舞,有的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缓缓落地,书卷散落一地,有的被踩踏得面目全非,墨迹斑驳。 天绿阁的外面却是,春风轻拂,刚刚成亲的王莽踏着轻盈的步伐,穿过天绿阁前那片翠绿的杨柳林,脸庞红润,春风得意,手中紧握着书卷,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快要走到门口时听到吵闹声。 里面一名儒家弟子心急如焚,想出去通风报信,眼见大门近在咫尺,却被两名身形矫健的墨家弟子拦截,将门关着严严实实,合力将他推至门上殴打。 突然大门轰然倒塌,尘埃四溅,三名被意外波及的弟子,被沉重的门板压倒在地,痛苦地挣扎,外面传来一声怒吼…… 黑帮片你们。 突如其来的怒吼,堂内原本混乱不堪的打斗瞬间凝固,被时间之手紧紧扼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喘息与未散的尘埃,每一双眼睛都瞪得浑圆,惊愕地望向那扇轰然倒塌的大门。 吱,吱“吱嘎 王莽脸色阴沉,深邃眼眸中燃烧的怒火。踩着木板进来,丝毫没有在意下面的人发出阵阵的哀嚎声。 鼻青脸肿的唐尊,立马上前,朗声的说道:,总编,墨家弟子先行动手,无故殴打儒家弟子,有辱斯文,理应驱逐出长安,不得参与大典之事。 衣衫不整的邓陵子双眼圆睁,血丝密布,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现再揍唐尊一顿,真是恶人先告状。 面对众人鄙视的目光唐尊却丝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王莽同为儒家,肯定会对此作出偏袒。 仿佛没有听见唐尊的话,王莽的靴底踏过石板上散落的白纸,发出细碎声响,到主位坐了下来,抬手将书卷猛地拍击在桌面上,整个大堂都为之一震。 诸位说说看。依照汉律,辱骂打架伤人者,应该判什么罪。 众人皆低下了头颅,不敢言语,又是依照汉律他们这些人全都有受罚,仿佛每一颗心都沉入了冰冷的深渊。儒生们的发髻散乱,平日里那份温文尔雅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狼狈与羞愧。墨家弟子亦是如此,脸上青紫交加,却难掩眼中的不屈与愤慨。 这时刘歆见状,上前看向王莽。有条不紊的说道:,高祖有约法三章,伤人者要抵罪,辱骂人者同样如此,只不过是由重到轻,一切都有总编来判决吧。 王莽满意点头,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歆。 王莽对眼前老伙计,刘秀,可算找到你了, 你们这些人,是朝廷优厚待遇请来的,却做出如此之事,现在去禀奏陛下取消优厚待遇,将全部驱逐长安,重新换一批,天下有的是人才,王莽手指着众人怒骂道。 众人闻言,心头猛地一颤,脸色变得煞白,面面相觑,满是难以置信。邓陵子的心里非常的无奈,现如今儒家独大,墨家基本销声匿迹,好不容易劝说众人争取到机会,难道墨家真的没有出头的机会吗。 躲在角落的刘向嘴角抽搐,原本想置身事外,没想到又动真格,自从知道修编大典,十分的兴奋,当听到是王莽是总编,心里满是不服,凭什么这个毛头小子,又骑在我头上,想给一个下马威,让他感到困难退出。 唐尊嘴角带着微笑,张开双手,笑声的说道:,刚才只不过和诸位,共同切磋,有些不愉快,总编切莫在。随后转过身去,看向众人眨了眨眼。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竟奇迹般地缓和下来。儒家与墨家的弟子们纷纷收敛起先前的怒容与敌意,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或低头轻咳,先前被掀翻的桌椅被缓缓扶起,虽然纸张散落一地,但已有弟子开始弯腰拾起。 邓兄,方才一时冲动,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唐尊拱手微微鞠躬,诚恳的语气说道。自己还年轻,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前程。 邓陵子愣了一下,苦笑的说道:“唐兄言重了,咱们都是同道中人,难免有摩擦,日后还需相互扶持才是。 王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人,小样的我还制服不了你们,慢悠悠的开口:,各位今天的事就算,接下来的日子,有共同修编大典,若是能完成,我将禀报陛下,在天禄阁前,立一块石碑注上诸位的名字,以流芳百世。 听到这些话,众人更加的卖力的收拾。 第31章 雪花 清晨宅邸的竹林被一层细腻的雪花轻轻覆盖,雪花自灰蒙蒙的天空悠然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竹叶之上,竹枝因承载了雪的重量而微微低垂,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床上王莽睁开朦胧的眼睛,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间发出轻微的响动,轻步走向窗边,缓缓推开,喘了一口雾气,一阵夹杂着雪粒的寒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清醒,却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窗外银装素裹,一片静谧祥和,美得令人心醉。 陈轻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移至身后,一袭素白的单衣,长发如瀑,光洁的脚面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泛着淡粉,轻轻地将披风披在宽阔的肩膀。 王莽转过身去,看见那略显单薄玉体,环绕过腰肢,轻盈地托起,陈轻雪的脸颊染上了两朵红云,抱着走向床边,另一边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娘子在……陈轻雪的眼眸中闪烁着惊喜与羞涩交织的光芒。紧紧环抱着的脖颈。 已被屏蔽……………… 王莽的嘴角勾一抹享受的笑容,大手轻轻摩挲着细腻的后背,房内弥漫着幽香与体温交融的暖意。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长安城的街道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毯,每一步都踏出了“吱吱”的声响,清脆而悦耳。街边的店铺纷纷挂起了红灯笼,与漫天飞舞的白雪相映成趣,增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人们穿着厚重衣服,在缓缓前行,嘴里吐出雾气, 商贩们不畏严寒,吆喝声此起彼伏,卖饺子的摊位前,热气腾腾,刚出锅的饺子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着过往行人驻足品尝;一旁椒酒与五辛盘也摆得整整齐齐,人们或提篮选购,或讨价还价。 咚,咚。咚。 在集市的中央,上百名身穿统一的皂色衣裳少年郎,雪花在头顶轻盈旋转,手持的大鼗(波浪鼓),随着有力的敲击,发出的清脆声响,动作整齐划一,充满节奏感,周围的人群被这阵势吸引,纷纷驻足围观,祈祷辟邪,孩子们更是兴奋不已,跟着节奏拍手欢笑。 驱邪队伍缓缓行进,气势恢宏,驱散冬日所有的阴霾与寒冷,三名方相氏身披厚重的熊皮,面戴狰狞面具,手执铜铃与长鞭,铜铃随步伐摇曳,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王莽与陈轻雪的手臂紧紧相扣,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之中,肩并肩,雪花偶尔落在的发梢、肩头,手里各式各样的礼物,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紧随其后的是十二兽舞精壮少年扮演,身着色彩斑斓的兽皮,头戴栩栩如生的兽首,随着鼓点起舞,时而跳跃,时而翻滚。 傩戏起源于商周时期的方相氏驱傩活动,汉代有每逢节驱鬼逐疫和礼仪祀典 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门楣上,金色的“皇家纸坊”四字熠熠生辉,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春联,红的纸,黑的字,或遒劲有力,或温婉秀丽。 柜台前的李吉忙得不可开交,顾客们或低头挑选已写好的春联,或耐心排队等待定制,散发出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特有的清新味,不知什么时候长安城已经开始流行贴对联。 店内数十名士子忙碌而有序,手持毛笔,在一张张的纸上挥毫泼墨,或书写对联,或绘制福字,墨香四溢。 王莽和陈轻雪进来,径直走进账房内,已备好茶水,热气袅袅上升,与室外的寒气交织,形成一道道朦胧的雾气,李吉微笑着引二人至桌旁坐下,即亲自为斟茶,随后案上,账本随即汇报道。 温室殿,温暖如春与殿外的冰雪世界截然不同,地板上铺着西域毛毯,壁面披挂锦绣,设火齐屏风,有鸿羽帐,殿内中央,火盆里的炭燃烧得正旺,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桂香与暖意。王商,王凤,以及少府王骏正坐着,汇报财政情况。 盐铁酒各项,赋税,以及各项大小收入,四十余万万,吏俸用其半,余二十万万,藏于都内,为禁钱。以及少府所作务,八十三万万,以给宫室供养诸王赏赐, 今年的收入,比去年的好多了,幸好没有入不敷出,不然我这个头发又白了,王骏欣慰的说道,暗自吐槽自从刘骜登基改元,简直是灾难频频,流年不顺,害得自己精力憔悴。 刘骜站在中央右手搭在火盆边缘,感受着那份从指尖缓缓渗透至心底的舒适与惬意,听着这些汇报,心情也好了许多,嘴里呼着热气开口问道:,皇家纸坊,收入如何。 纸坊己经投入京兆、左冯翊、右扶风,等到明年开春全面投入整个关中,刚才,王莽已经递过来收入共计八千万,王骏露出洋溢的笑容,没想到小小的纸坊,能赚的这么多。 刘骜也是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说道:,少府有全面配合王莽,尽快将纸张推动全国。 王商起身朗声的说道:,陛下既然国库有余,那不如明年,派人将各地河道巡查一番,是否有遗漏,该修缮的就得修。 刘骜走到案边,拿起书奏,仔细看了一下后的说道:,还是丞相,想得周到,不知又派什么人。 王凤见状立马上前的说道:,不如派御史大夫,设立河堤校尉,一起巡查各方,才不会有纰漏。 刘骜点头随后下诏,关切的说道:,明日就是,正旦大朝会,诸位辛苦,就到这里吧。 等到三个人下去之后,宋典手里捧木盘之上整齐排列小巧的木牌走进来,刘骜看了看,不假思索翻过一张,径直走出了殿外,雪花轻柔地覆盖了整个未央宫,独自漫步于宫殿的长廊之上。 宋典眼睛瞥向木盘,木牌刻着,班,心想已经好几个月,陛下没有去皇后那里。 第32章 流离 秋季五月,桃李开花结实,夜幕低垂,黄河之畔,雨珠仿佛天公倾泻的怒火,不遗余力地砸向河面,激起层层翻涌的白沫雨势愈发猛烈,河水化身为一条愤怒的巨龙咆哮着,因暴雨而浑浊不堪,携带着泥沙与碎石,一次又一次的巨浪狠狠地拍打着堤坝,撞击都伴随着碎石的崩落与泥土的剥离。堤坝表面,裂纹悄然蔓延。 岸边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小径早已失去了踪迹,狂风裹挟着密集的雨点,河堤校尉王廷世矗立于岸边,斗笠不住地颤抖,雨水汇聚成涓涓细流,沿着边缘滑落,又迅速被更大的雨珠所取代,浸透了衣衫,雨水不断冲刷着的脸庞,眉头紧皱,凝神注视着汹涌的河面,心中盘算着对策。 忽闻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雨声,转身间只见一名卒吏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却依旧难挡暴雨侵袭,斗笠边缘水珠连连,气喘吁吁,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却清晰可闻:王校尉,各郡已接到通知,正在迅速搬迁,但只剩平原郡,没有撤离的现象。 王廷世顿时火冒三丈,这种时候还有人要违抗命令,胸中怒火如同这倾盆大雨般难以遏制,草鞋猛地一蹬腿,泥泞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直奔平原郡方向。雨势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猛烈,树木在狂风中摇曳,枝叶纷飞。 堤坝在狂怒的河水,先是细微的裂缝如同时间的裂缝悄然,轰隆一声,堤坝的一角轰然崩塌,溅起千堆雪般的浪花,直冲云霄,肆虐而出,吞噬着岸边的一切,树木、农田。 平原郡的太守府,雨势如注,密集的雨帘模糊了窗户,屋顶的瓦片间,不时有水珠汇聚成流,沿着斑驳的墙面蜿蜒而下。 堂内坐满了人,都尉、监御史,众太守属官,别驾,主簿功曹,议曹、贼曹掾、贼捕掾、五官掾,门下掾等,以及平原郡三老,整个郡的所有的官职都来了,嘈杂声不断,纷纷议论,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别的郡,都在搬迁,为何到我们这里没有接到消息。 太守李承安,大约十四出头,表情云淡风轻的走来,双手抚在主案,随即说道:,前几日御史大夫,特来观察黄河堤坝,已经保证说了,是不可能塌的,切莫大惊小怪,听了某些谣言。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似乎穿透了屋宇,加剧了众人的不安。都尉,监御史和太守属官们窃窃私语,或低头沉思,对太守话语的表示怀疑。 平原郡三老之一的张公,年岁已高,却仍精神矍铄,缓缓站起身,声音有些苍老:“太守,黄河之患,非人力可全然预知。御史大夫之言虽重,但自然之力,向来难以揣度。我等身为郡守之臣,当以百姓安危为重,马上调度撤离。 张公作为过来人,他是知道,黄河的凶险。众人点头表示赞同,都尉赵尹,身形魁武,缓缓站起身,声音粗犷的说道:,雨势如猛兽,张公所言极是,此刻非是争辩堤坝安危之时,而是应迅速行动,组织撤离,方为上策。若真有万一,悔之晚矣! 眼看众人的反对,李承安的神色带着犹豫,之前御史大夫,已经跟他说好,只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今年的考课就是绑上钉钉。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怒吼的声音,王廷世冲破雨幕,披头散发,浑身湿透,大步流星地,冲进太守府。 “李太守!”声音如雷鸣般在堂内炸响,震得众人一凛,纷纷侧目。 王廷世的猛地一挥手,甩开企图阻拦的官兵,几步跨至李承安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双眼圆睁,怒声吼道:,可知黄河堤坝已崩,洪水即将肆虐平原郡,百姓危在旦夕,却还在此推诿扯皮,置万民生死于不顾!。 李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了,脸色煞白,如纸般脆弱,双眼圆睁,瞳孔中映着王廷世愤怒的火光,颤抖着双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在寂静的堂内清晰可闻:“是……是!我……即刻下令撤离,绝不敢有误!” 平原郡,高唐县,夜空被密集的雨帘织就一片混沌,铜锣猛地敲响——“铛——铛——铛——!在寂静的县城上空炸响。让人不由自主地从沉睡中惊醒,房屋逐渐苏醒,一盏接一盏的灯火悄然亮起 一名身形瘦削的亭长,身披厚重的蓑衣,头戴斗笠,在密集的雨幕中穿梭,脚下的路泥泞不堪,一路的狂奔穿梭在简陋的房屋之间,不时停下脚步,对着紧闭的木门或破旧的窗门大声呼喊:“各乡各里!黄河堤坝已崩,洪水将至,立即连夜撤离!。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却无一不是手忙脚乱、人心惶惶,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焦急而又坚定的脸庞。老人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细软,年轻力壮的则迅速扛起包袱,准备随时出发。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中,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对未知的好奇,小手紧紧抓着亲人的衣角,不肯松开。 一间简陋的茅屋内,烛光微弱,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在收拾东西,暗自嘀咕,没想到遇到这一遭,看来得另行他处了,门突然敲响,前往开门,见到了冒着雨前来的赵尹。 子真啊,洪水将至,快点走,赵尹的说道。 泛胜之拱手的说道,谢赵都尉,现在马上就撤离。和赵尹是故交,所以特地赶来平原郡,查看农田。 百姓们沿着泥泞不堪的小径,雨幕中一盏盏灯笼被高高举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百姓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艰难地向高处进发。 一片缓坡上,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逃难人群。他们中有的老妪手拄拐杖,蹒跚前行;有的青壮背着年迈的亲人,步履坚定;孩童们则大多被大人紧紧抱在怀中,雨势虽未减,但这里地势较高,相对安全,让大家暂时松了一口气。 洪水如脱缰野马,咆哮着奔腾而来,携带着泥土与碎石,巨浪翻滚,高达数丈,房屋在巨浪中摇摇欲坠,最终轰然倒塌,无数良田被无情地淹没,庄稼与泥土混杂在一起,随着洪水翻滚,昔日的丰收景象荡然无存。 百姓们惊恐地望着这一切,无助与绝望交织在心头。孩子们的哭喊声、大人们的惊呼声,洪水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毫不留情地抹去了这里的一切痕迹,只留下一片汪洋大海和漂浮的残骸。在这片混沌之中,人们紧紧相拥,相互扶持,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丝生的希望。 第33章 燥热 长安城的天空乌云层层叠叠,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乌鸦们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黑压压一片,栖息于屋顶,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 街市间,热浪滚滚,大路被晒得滚烫,人们匆匆而过,手持遮阳扇,额头挂着汗珠,衣襟紧贴着后背,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火炉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这片闷热与压抑,寻找一丝凉爽的慰藉。 快,快,快 天禄阁大门口,几名儒生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额角青筋隐现,衣襟早已湿透,手中紧握着未完成的抄本,墨迹未干,字迹因汗水而晕染开来,太医们将儒生们抬起,径直走往太医署。 里面的王莽勘阅书本,眼皮微微抬起随口说道:,诸位,近来天气燥热,各项修纂,有尽量加快知道吗。 众人闻言,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与疲惫。缓缓点头,几位年长的儒生,嘴角微微抽动,近日来三班倒,晕倒了好几个,这总编简直是工作狂而且就是稍有不慎,就是一顿臭骂,他们只能默默跟着不敢说什么。 未央宫的宫殿瓦檐,几只乌鸦忽然振翅,尖锐的啼鸣声划破长空,声音在厚重的乌云中回荡,涌动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压到宫殿的顶端,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浓重的墨黑。 宋典的汗水沿着额头滴落在衣襟上,抬起宽大的袖子擦拭着,目光穿透了密集的云层,嘀咕着这是什么鬼天气,让人窒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走向清凉殿。 两名宦官透过清凉殿的门缝,在看什么,宋典的手轻轻落在宦官肩头,那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两人猛地一颤,慌忙转身低着头。两个给我老实点,别乱看。 宋典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正坐的们大臣紧紧攫住,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或轻抚着长须,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两个人身上。 陛下,根据御史大夫汇报琅琊郡太守杨肜,其所至境内,灾难频频,而且经过调查,纵容属下卖爵鬻官,欺压百姓,情节极其恶劣,理应严惩,王商手持奏书朗声说道。 丞相,恐怕有夸大其词,天灾人祸,那是不可避免的,何必上纲上线,王凤厉声反驳道。 天灾人祸,大将军说的未免太轻了,那杨肜和大将军有姻亲,我看你这是有意包庇,王商一脸讽刺的说道。 眼见被说了出来,王凤的脸色骤变,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甩动,直指王商凛然的说道:,我王凤行事,岂会为一己之私而徇私枉法?口口声声说我包庇,可有确凿证据?便是诬告!朝堂之上,岂容你等信口雌黄。 好一个凛然正义,大将军说这,可谓是颠倒黑白,不怕了闪舌头,听说大将军府邸却夜夜笙歌,金银珠宝不绝于门?难道这世道,真就清白得连一丝尘埃都不沾吗言罢,王商故意停顿,目光如炬,直视王凤,整个大殿异常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大位之上的刘骜神色云淡风轻,对于两人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轻轻地将双手置于玉盘,内盛放的冰块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两旁侍立的宫女,手持羽扇,轻轻摇曳,带起一阵阵凉爽的微风。 据《汉书》记载,汉武帝下令将丹江口上游山上的冰雪,用人力运到宫廷中作为宴会用冰,第一次对冰的储存和运输记载。 在坐大臣们纷纷摇头,原本今天,有商议大典,王商突然对王凤发难,搞得变成两人的对斗戏,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商转身面向刘骜,拿下头顶进贤冠,躬身一拜,眼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陛下,臣王商,这个丞相不做了,也有将那杨肜,绳之以法。 刘骜正要开口劝说时……大门突然缓缓打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宋典也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但没有办法事情紧急,随后走到刘骜身边,将奏书放在案前。 刘骜拿起看了一下,顿时瞪大双眼,怒不可遏的一挥手,玉盆脱离书案,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冰块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地面,四处飞溅,外面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划破天际,整个大殿微微颤抖,亮如白昼映射出殿内众人或惊愕、或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又是一阵沉闷的雷声,在宫殿的穹顶间回荡,久久不散,似乎连乌云都为之色变,雷鸣电闪,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念给诸位大臣听听。 宋典拿起奏书,河堤校尉王世廷奏报,馆陶东郡两处堤坝崩坏,河水泛滥,兖,豫,共淹没四郡三十县之地,十五万余顷农田变成汪洋,地方水深,高达三丈,毁坏官府亭子房屋四万多处,事态紧急早日调粮。 宋典的声音非常小,殿内骤然沉寂,却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一片死寂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微的骚动。大臣们或低声交头接耳,前些日子御史大夫回来,信誓旦旦的说,黄河堤坝,不可能崩坏。 殿外的雷鸣电闪愈发频繁,刘骜缓缓踱步走到中央,衣袖随着动作翻滚,额角青筋隐现,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众人,那冰冷中夹杂着怒火的眼神,让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御,史,大,夫“,可有话要说?如同寒冬腊月里骤然响起的冰裂之声,每一字都裹挟着不可遏制的怒火。 尹忠的额头从刚才已经不断地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断的在稳住心神,但面对天子如此盛怒,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陛下,臣……臣确有失察之责,但也是为了不劳民伤财,黄河堤坝历来稳固,实属意……”话语未尽。 狗屁 刘骜的猛地抓起案奏书,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额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即散落一地,尹忠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跄几步,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额头鲜血淋漓,沿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血花,颤抖着手。 羽林军,将他押下去,交给司隶校尉处置。 尹忠被两名羽林军一左一右架起,被押至殿外。 大将军,该管管你的人了,刘骜眼神锋利直射王凤冷声的说道。 王凤微微鞠躬的拱手,臣用人不当,杨肜有罪,变为庶民不得录用。天子正在暴怒之际,王凤只能乖乖的认。 这时羽林军来汇报说:,尹忠半路自杀而死。 刘骜冷笑起来,太便宜他,下诏,将其三族流放至敦煌。 在座的大臣们心有余悸,汗水悄悄浸湿了衣襟,却无人敢抬手擦拭,刘骜登基一直以来在平衡朝局,很少发怒这是回头,众人不由心生敬畏。 陛下现如今立马调粮,前往才能解万民之困,另派一人,协助河堤校尉,治理黄河,王商朗声的说道。 丞相认为何人可以前往协助,刘骜问道。 臣举荐贾让,此人虽然名不经传,但见识卓越,可当此重任,王商回答道。 陛下臣身为大将军用人不当,愿意将功补过,黄河之事异常复杂,需要一位有能力带头的人从中调拨,才能办成事,斗胆再举荐一人,王凤缓缓的跪下,声音低沉而真挚。这件事必须要跟王商争,不然的话,这功劳全是他的。 刘骜点头对于王凤的认错态度,也是非常欣慰的,谁可以当此重任。 王凤回答,丞相史杨焉,可担此重任 刘骜摇头,此人空有虚名,不可大用。 王凤再说,那光禄大夫谷永。 不可,此人虽有才华,纸上谈兵。 武库令杜钦, 不行…… 否定了三次,王凤不知如何是好,左思右想,咬咬牙,那关内侯王莽。 这就对了嘛,大将军的那些人,朕是一清二楚的,刘骜看着王凤。 王凤不由得沉思,自己那些人有那么入目不堪吗,才被刘骜怎么的嫌弃。 战国有廉颇和蔺相如,因为以国家大局为重,复合朕希望你们也能,做到将相和,天下平,刘骜看着两人慢悠悠的开口道。 臣等谨遵圣谕。 王商与王凤虽同时拱手应诺,但两人的目光交汇间,仿佛有无形的剑芒在空中交锋,是做不到将相和。 雨滴如同天际洒落的珍珠,颗颗饱满而急促,撞击着天禄阁的瓦檐,发出清脆而又略显沉重的回响,沿着屋檐的沟壑潺潺而下,形成一道道透明的珠帘。 唐尊喝了一口滚烫热茶,拿起抄好的本子,径直走到刘向跟前,使了个脸色。……刘向心领神会点头,起身走到王莽前,将本子放下。 王莽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的说道:,老刘啊,这其中为什么对墨家的机关术,只有只字片语,没有详细记录。 老刘,刘向皱着眉头,发觉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于是说道:,关于墨家的记录,这样就足够了,不用太详细,以防误了后人。 这样就不对的,修编大典,取百家之长,墨家的记载肯定要详细,以及画图编策,才不会流失,王莽眼皮抬起直勾勾看着刘向。 刘向摇头,淫巧之物,不可以后世流传,望总编三思而后行,朝廷也百官不答应。 王莽见刘向不服,于是喊道:,子骏,给我们的老刘,说一说。 正在抄着笔录的刘歆,放下毛笔,起身朗朗的说道:,孔子曰,有教无类,学者不可分类,一视同仁,修编大典,意在传承精髓?望刘副编能摒弃成见,以公正之心,审视墨家之学,使之得以在典籍中熠熠生辉,惠及千秋万代。 四周的学者们纷纷交头接耳,赞许之声不绝于耳,面露敬佩之色,没想到刘歆,不止才华横溢,而且心胸宽广。 刘向老脸一黑,心里骂着个逆子,平日里跟自己辩论倒是没什么,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下不了台,回家再收拾他。 邓陵子抚摸胡须,满脸笑容,甚是爽快,近日来也是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这群儒生串通官员,对墨家进行打压,有了这回谁敢乱说话。 咚,咚, 王莽手指敲着书案,目光扫向众人语气变得严厉,修编大典国之重任,谁若有门户之见,将他驱逐出天禄阁。 王莽的威严之下;虽然有些不甘却又不得不屈,儒生们纷纷埋头抄写,再也不敢有什么小心思了。 细雨绵绵,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湿润的道路上,车轮碾过积水,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内王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颌的长须,若有所思,今天虽然将杨肜免职,但王凤党羽众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难免会遭受非议,看来得想好退路了,才能进行下一步。 到达门口后,下了马车,王商径直走入前厅正坐着,召集儿子和老婆。 前些日子皇太后想让女儿入宫为妃,但是我拒绝,等明天你去宫里说一下,女儿愿意进宫,王商看着老婆王氏认真的说道。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王氏轻声反问道。对自己丈夫的了解,突然转变主意一定有什么事。 父亲,是不是你和大将军的事,王安担忧的问道。 王商一脸淡定的挥手,不必担心,按照我说的去做吧,肯定没事的。 王安和王氏看着王商,满脸担忧,现如今大将军和丞相之事,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大将军权势过重,又是皇帝的亲舅舅,王商怎么能斗过他。 ………… 王莽手持一柄伞,缓步走出天禄阁的门口,准备回家时,有人叫住了他。 未央宫的走廊之上,王莽一边走,一边问宋典什么事,关内侯可得小心,陛下因为堤坝被毁心情很不好。 刘骜立于的雕花围栏旁,身形挺拔而孤寂,细雨覆盖整个宫殿,凝视着远方朦胧中的宫墙、檐角、此刻愤恨自己身处在深宫之中,无法明察秋毫,才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陛下 微风拂过,带着雨水的清新和凉意,轻轻撩动着刘骜额前的发丝,随后说道:,王卿,你话朝廷的那些官吏们,个个欺上瞒下,实属可恶,朕却无力明查,不知如何是好。 官吏之问题,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臣愿为陛下分忧,铲除奸逆,做常人不敢行之事,王莽拱手凛然的说道。 刘骜满意的点头,有王莽这话他就放心了,于是说道:,命你为河堤使者,全权负责此事,谁敢者阻挠按律处置。 夜色如墨雨已歇,深沉而压抑,笼罩着长安城的一隅,一排排黑衣人静默地站立,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横刀,刀尖轻触地面,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与决绝,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化作死神的镰刀,收割一切阻碍。 王莽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排排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些人都经过精心挑选的,以及不断的训练,算是逐步成型了。 第34章 干枯 黄河之上,晨光初破晓,河水泛着粼粼金光,宛如一条巨龙蜿蜒东去,数十艘巨型楼船满载着沉甸甸的粮食,缓缓航行于河面,船夫们身着粗布衣裳,汗水在阳光下闪耀,喊着统一的号子,力量凝聚在每一次划桨之中,推动这庞大的船队破浪前行。 风帆鼓胀,猎猎作响,与船体上挂满的幡毦、旍葆交相辉映,五彩斑斓,为这壮阔的航程添上了几分庄严与壮丽。 汉代的楼船技术已经遥遥领古代世界,《史记·平准书》记载,楼船高十余丈,相当于今20几米;楼分三层,分别是叫“庐”、“飞庐”、“雀室”,其中雀室是了望指挥平台。 浑浊的河水每一次拍击在楼船的舷侧,激起千堆浪花,船身在巨浪中微微摇晃,却稳如磐石展现抵御风浪的坚韧。 王莽立于雀室之巅,衣袂随风猎猎作响,凝视着远方,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豪情与决心,一定要将这个黄河治理好。 陈轻雪走了上来,悠悠的说道:,这回陛下要你治理黄河,恐怕不是什么好差事。 王莽搂住陈轻雪的腰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轻声说,娘子,且看这黄河之水虽汹涌澎湃,却也滋养了万民,这回不仅是治理黄河,更是治理人心,让天下百姓看到,有我王莽在,便无不可为之事!。 陈轻雪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而坚定的光芒,依偎在胸膛旁,微风拂过,带起额前的发丝,夫君志向高大,无论做什么雪儿都支持。 王使者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恩爱。 王莽转身过去看见,年轻人身着一袭淡雅的儒袍,眉宇间透露出书卷气,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微妙的微笑,拱手作揖。 陈轻雪见状,也是识趣的退了下去。 贾让走到跟前,意味深长的说道:,此方共同治理黄河,望使者能够互相配合,莫有争斗啊。 放心吧,大家都是为了国事,我必定秉公执法,绝无偏私,王莽手扶摸着栏杆说道。 贾让这才放心,虽然未进入朝廷,但丞相大将军之间的争斗,早已经人尽皆知,自己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希望能顺顺利利的。 楼船如钢铁巨兽,破浪加速,轰鸣声中带着一股不可阻挡之势,直冲入各郡灾区腹地。两岸景象触目惊心,昔日郁郁葱葱的农田,此刻已被浑浊的洪水吞噬,只剩下一片片漂浮的残枝败叶和偶尔露出的凄凉树梢。房屋化为废墟,屋顶瓦砾四散,船身所过之处,激起层层巨浪,将岸边残留的枯枝朽木卷入河中。 船只缓缓靠近那破败不堪的码头,木桩在水中摇摇欲坠,船夫们默契地调整着划桨的节奏,船身逐渐平稳,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嘎声,楼船庞大的身躯稳稳停住。 王莽立于船头,指挥着有条不紊的救援行动。高声下令,声音穿透喧嚣,直达人心:“各队听令,按照既定路线,迅速将粮食运往各郡县,务必确保每一粒粮食都能送到百姓手中!” 船上的官兵与民夫们应声而动,他们动作迅速而有序,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从船舱中搬出,官员清点粮食,随后沿着特制的滑轨稳稳滑落至岸边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马车夫们紧握缰绳,随着一声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泥泞不堪的道路,向着灾区深处进发。 之后王莽和陈轻雪,贾让骑着马,扬鞭,身后是绵延不绝的运粮队伍沿途,穿行于泥泞的道路,马蹄溅起层层淤泥,四周是空旷无垠的水泽,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空无一人的村庄,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往日生活的痕迹——半掩的门扉、倾颓的灶台。 陈轻雪紧握着缰绳,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空无一人的村庄,心中满是酸楚。昔日炊烟袅袅、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和随风摇曳的荒草。 偶尔一阵风吹过,带动起几片破败的木板或衣物,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似乎在诉说着往昔的繁华与今日的荒凉。 这时不远处,有数十名群青年人,面容憔悴,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而干裂,眼窝深陷,透露出长期饥饿与劳作的痕迹,衣衫褴褛,布条随风飘摇,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几只瘦骨嶙峋的兔子,或是几只羽毛杂乱不堪的野鸟。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领头的那位老翁,面黄肌瘦,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深刻,拄着一根看似随时会断裂的拐棍,步伐蹒跚,白发苍苍,双眼深陷,衣裳破旧不堪。 王莽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走向那群青年人,行至面前,轻声问道:“老人家,各县剩余的百姓去哪里了。 张公抬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你们莫非是朝廷派来的赈灾队伍,剩下的人已经全部移到山里头了,这些年轻人,跟着出来寻些吃食。 王莽闻言,随即挥手示意身旁的官兵取来粮食袋。解开一袋粮食的绳结,转头对那群年轻人说:“大家受苦了,这些粮食是朝廷特意为你们准备的,”说着,亲手将粮食递到张公手中,双手颤抖着接过,眼眶湿润,连声道谢。 让官兵跟随年轻人,去山上接百姓下来。 王莽搀扶着张公的手臂,随后问道:,老人家应该是此地的三老吧,不知道那河提校尉,现在何处。 那王校尉,正在黄河边上巡查,张公拄着拐杖边走边说道,随后两人交谈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马蹄声从远处奔腾而来,太守李承云,风尘仆仆,面带焦急之色,翻身下马,步伐匆匆,直奔王莽而来,身后跟着数名身着官服的随从。 平原郡太守李承云特来迎接使者,赈灾之事刻不容缓,还请随我前往郡府,共商大计,李承云行至面前,躬身行礼。 王莽点头,于让李承云,将河堤校尉,叫过来商议之后,跟随前往太守府。 太守府内,洪水肆虐的痕迹犹在,昔日威严的殿堂如今满目疮痍。屋顶的瓦片散落一地,露出斑驳的木梁,雨水渗透的痕迹在墙壁。 坐在大堂中间的王莽,看着这位身着的衣裳早已被泥泞与汗水浸透,草鞋上的泥土几乎凝固成块,脸色蜡黄,眼眶深陷,双手布满厚茧,指缝间还残留着未能洗净的泥土的河堤校尉,心想确实是个干事的人。于是问道:,各郡百姓,剩余有多少人。 王廷世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各郡太守报备,高达九万七千多人,有的已经藏在深山之中,无法估算,等待到时令人寻找就行。 王莽点头,拿起毛笔写下文书,命令各郡太守,寻找百姓,以及粮钱分配,灾后的重建工作。 王使者,我有告御史大夫,独断专行,迫使百姓流亡,王廷世语气中带着怒火的说道。 王莽摆手,随即说道:,那御史大夫,已被陛下处死,河堤校尉有顾全大局,不要意气用事。 听到这些话,王廷世心里无比的痛快,那家伙不听我的话,拍屁股就走人,害得给他收拾烂摊子,真是活该。 第35章 争论 天禄阁两旁几株垂柳轻摆,细长的柳丝在微风中悠然自得地舞动着,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添了几分生机与和谐。 檐角在阳光下更显古朴庄重。刘向轻摇羽扇,引领着众弟子缓缓前行,步伐不急不缓,邓陵子与唐尊的弟子们或并肩低语,或相视一笑,真是难得的悠闲,姓王的去赈灾,还不知道哪天才回来,暂时不用受他的压榨,可一切慢慢来。 等到走到门口时,刘歆和班稚站在那满脸微笑,共同说道:,诸位可别放松啊,总编命令我们来监视,又是慢了进度,那回来就收拾你们。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黑如墨,摇头嘴角抽搐着,各自心里暗骂,走了还不放过我们,真是王……(`へ′) ………… 尘土飞扬的空地,灾民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形成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简陋的粥棚,一口口大陶锅热气腾腾,粥香四溢,热气与蒸汽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霭。陈轻雪身着素衣,发间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身影在忙碌中显得格外温婉而坚定。手持长勺,轻轻搅动着大锅中翻滚的糜粥,每当一勺粥稳稳落入碗中。 老人接过粥碗,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感激的笑容,那双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陈轻雪轻声细语地安慰着,那声音如同春日里和煦的风,带走了几分寒意转身,将手中的汤饼递给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队伍缓缓前移,灾民们的脸上或疲惫或忧虑,但在接过那碗热腾腾的粥时,无一不绽放出感激的笑容。 这时一名小女孩踉跄几步,手中的粥碗无力地滑落,瘦弱的身躯软绵绵地倒向了地面,周围的灾民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陈轻雪的心猛地一紧,跪坐在身旁,双手轻轻托起的头,让身体尽量平躺,迅速检查着呼吸与脉搏,给他喂了口粥。 小女孩这才好了许多,慢慢睁开眼睛,陈轻雪的问道,你的父亲母亲在哪里。 小女孩楚楚可怜的说道:,已经不在了。 陈轻雪轻轻摸小女孩脏兮兮的头,产生了怜悯之心,于是说道:,叫什么名字,以后不如跟在我身边。 小女孩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双手撑着地面连连磕头,原碧,万分感谢贵人收留。 太守府内,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那地图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了黄河的蜿蜒曲折,山川起伏,以深浅不一的墨色区分,每一处水文标记都精确无误。 贾让的手指轻轻滑过地图上的每一个重要节点,沉稳的说道:,根据我的观察,黎阳遮害亭,处于黄河最低段,迁徙那里的居民,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这样一方面不要修原堤坝可以节省开支,虽然让百姓农田受损,河定民安,千载无患。 李承云起身摆手,不可迁移百姓,乃大事,一旦搞不好,百姓不愿意搬迁,引起民愤,到时事情就大了,还不如修建原来堤坝。 王莽正俯身,目光随着黄河的走势而移动,眉宇间凝聚着深邃的思考,前世们人对于黄河的处理方法,东汉时有一位,突然间,鼻痒忍不住,“阿嚏——”一个响亮而突兀的喷嚏声, 是啊,难免会发生民愤,那不如把原先的堤坝用石头给堵住,然后快速修建,这样也省去许多费用,王廷世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将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一股久违的暖意,随即说道。 不可,一旦修建原来的堤坝,下次洪水到来,又是生灵涂炭,行不通的,贾让看着两人,十分认真的说道。 王廷世起身张开双手说道:,说的容易,也找不到什么好方法,只能用这个。心里在想这些儒生只知道动嘴,干活的还是他们。 王莽看着地图,手指向汴渠,朗声说道:,所有的原因在于汴渠常年堵塞向东泛滥,流至下游才如此,那不如,先加强荥阳到千乘的堤防,之后在黄河之间汴渠,设立十里一个水门,堤坝和互相上下流通,可以灌溉两岸农田,也可防止黄河土质松软,长期因为大雨而泛滥。 王莽的提议如平地惊雷,两人皆是一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贾让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地图,地生生怕有一丝漏掉,瞪大了双眼,满是震惊,此计可行。 王廷世也是直勾勾的看着地图,捏着下巴不断就在思考着,自言自语的说道:,计策是好计策可是巨大的工程啊,人力物力财力无穷尽。对于他们这些干活的人来说,考虑这个的难度,而不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 第36章 配合 之后王莽叫,李承云寻找,石灰石、粘土,炭,窑炉以及一些原料。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王莽的临时住所。陈轻雪带着原碧刚刚踏入院内,看见王莽蹲在那,不断的在磨碎东西,满脸脏兮兮。 陈轻雪将原碧安置在房间内,之后带着好奇的上前帮忙。 水泥制造四步骤,首先是将其材料磨成粉末,第二步就是,磨粉后的原材料混合均匀,进入回转窑炉进行烧结。这个过程中,原材料在高温下形成水泥熟料。 第三步,烧结后的水泥熟料需要再次磨细,以确保其颗粒细度, 第四步就是,磨细后的水泥熟料与适量的石膏(硬石膏或半水石膏)混合,用于调节水泥的凝固时间和硬化速度,每一步的比例都至关重要。 王莽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专注地操作着磨碎材料,陈轻雪则在一旁细心地将磨好的粉末收集起来,将均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将材料,放入窑炉烧制。 王莽小心翼翼地将混合均匀的材料缓缓倒入那早已预热好的窑炉口,窑炉内顿时腾起一阵细微的热浪。陈轻雪站在一旁,轻手轻脚地调整着窑炉的通风口,确保火焰燃烧得更为充分。 经过时间的计算,王莽手持铁夹,从窑炉中夹出一块块滚烫的水泥熟料,被逐一放置在预先准备好的铁架上,随着空气中温度的逐渐降,开始发出“嗤嗤”的声响,那是热量迅速散失,表面开始凝结成灰白色的细微晶体。 余热逐渐散去,王莽拿起一把特制的铲子,将冷却后的水泥熟料铲入一旁的大石臼中。石臼旁,早已准备好的石膏、飞灰与矿渣,按照精确的比例堆放着。 陈轻雪则手持一把木杵,适时地将石膏粉末轻轻撒入石臼,接着是飞灰与矿渣,每添加一样,都伴随着木杵沉稳有力的捣击声,咚咚咚,回荡在静谧的院落中。 经过搅拌均匀,王莽眯起眼,细细审视着手中的灰色粉末。那粉末在光火下略显粗糙,颗粒分布似乎并未达眉头不禁锁得更紧,舀起一勺清水,缓缓浇在手掌心的粉末上。随着水分的渗透,粉末逐渐凝聚成小块,但凝结的速度与硬度并未如他所愿那般迅速与坚固。 王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果然造水泥比造纸的难度还要高,随即又转为坚定,对正在调整通风口的陈轻雪说道:“这一炉的配比似乎还需调整,炭的用量可能多了些,导致烧结时温度过高,影响了最终的质量。我们得再试一次。 王莽的再次审视着的材料比例,进行了细微的调整,陈轻雪接过递来的新配比单,默默地记下每一个数字,动作更加娴熟地将各种原料一一称量、混合。 材料的再次进入窑炉,一股比先前更加稳定的热量缓缓升起,王莽紧盯着窑炉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而陈轻雪则在一旁不断调整着风量和温度,确保整个过程尽可能地完美。 经过不断的尝试,王莽与陈轻雪几乎将院落变成了水泥实验场,周围散落着各种试验用的器具和记录本。 终于不知道第几次,伴随着“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从窑炉中取出的最新一批水泥熟料,在陈轻雪手中的木杵下被缓缓研磨,与适量石膏混合后,呈现出一种均匀而细腻的灰色。 王莽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混合好的水泥,轻轻撒在预先湿润的地面上,那灰色粉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吸收水分,开始凝固,几刻钟后逐渐硬化成一块坚实的灰色板块。 此时已经晨光初破,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了忙碌的院落中。王莽与陈轻雪的身影在微弱的晨光下拉长,忙了一夜满身尘土和汗水。 王莽用手轻轻敲了敲,坚硬的水泥板上,非常的满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满意与自豪的光芒。转过身,望向身旁同样疲惫却满含笑意的陈轻雪,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成就感已尽在不言。 王莽捏着下巴心想,现在水泥有,计划也有了,得找几个专业知识的人才能,查看地形,才能对症下药治理黄河。 第37章 权力 两三辆马车的轮子缓缓碾过泥泞的小径,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咕唧声,泥浆四溅,却又被随后坚实的车轮重新压实,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马车夫们紧握着缰绳,面颊上挂着汗珠与泥土交织的痕迹,随着最后一阵颠簸,终于稳稳地停在了院子的门槛前。 邓陵子,相夫子,相里勤,以及墨家弟子们,从马车里出来。 经过几天的的赶路,终于到达了,众人的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没想到墨家竟然能治河派上用场。 进入院内,看见贾让和王延世围着一面水泥墙仔细打量,众人走上前去查看,敲了敲墙,无比的坚硬,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的。 在秦汉就已经有了石灰砂浆,要修筑更大更高的建筑物,如城墙、长城等,但其硬度不够,长时间很容易就倒塌,有水泥无疑是一项重大的改革。 王莽走了出来,向众人介绍道:,此物名曰水泥,掺入铁矿可以用来修建堤坝,其强度是石灰砂浆的十倍,坚如磐石。 王廷世一拳下去,却未能在水泥墙上留下丝毫痕迹,掌心与指节间已泛红,细微的颤抖中透露出水泥墙不可撼动的坚硬。 周围人皆是一惊,纷纷对这新奇材料的无限好奇与赞叹,已经预见到用它来筑堤防洪,将如何改写治水历史的壮丽篇章。 邓陵子看着王莽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声音中带着几分谦逊与急切:“此等奇物,实乃造福苍生之宝物,斗胆请教,欲请详述其制作工艺,墨家弟子定能将其发扬光大。 王莽会心微微一笑,这邓陵子是墨家巨子,若能将其收买必有用,也不藏着掖着,两人进入里面详细密谈。 汴渠位余黄河与淮河两会交界处,不管在哪个朝代,始终是最重要的是南北运输渠道,由于黄河流势经常发生变化,这些河流可能并不完全是同一个河床,但它们的走向都是自开封附近向南或向东,大体上都是东南走向,流入淮河。 王莽这回能够修通淮河与黄河之间的流通,也是日后做打算。 河水荡荡,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色的涟漪,邓陵子的目光深邃地扫过汴渠与黄河交汇处的每一寸土地。墨家弟子们分散在四周,有的蹲下身子,细细研究着河岸的土质与水流冲刷留下的痕迹;有的则手持罗盘,测量着水流的方向与速度,不时交头接耳,讨论着最佳方案。 王延世手持一根长杆,杆头绑着一块布帛,轻轻探入水中,感受水流的深度,贾让则在一旁,手持书本,快速记录着各项数据。 河岸边的王莽看着地图,邓陵子,相夫子,带着几名弟子走上前来,黄河引水口控制不好,进入渠内的水过多,汴渠堤岸也有溃决危险…………。必须加强提高两岸之间的高度,不然建再多水门也没用,邓陵子指着地图认真的说道, 随后又指出开挖引河,加速河道由弯趋直的工程措施…………等王莽仔仔细细的聆听着,果然专业的事留给专业的人来做,墨家作为古代实践派,再合适不过了。 王莽看来这件事,得告诉刘骜毕竟如此巨大的工程人力物力财力,皇帝一切都由决定,私下写各项预算叫人送去长安。 …………………… 宣室殿内。 刘骜刚刚批完奏书,轻揉着太阳穴,这时宋典送来密奏,说是王莽的密奏。 刘骜连忙接了过来,一直来对这件事十分的关注,仔细看后,紧蹙眉头,对于王莽的想法,非常的赞同,若是能按照这样黄河再无灾害,但是今年上来后国库不足,于是命人叫来王骏。 王骏看着奏书面露难色,一边说道:,关内侯的想法可谓是大胆,但恐怕难以实现,自己非常欣赏王莽,但没有银子恐怕难以办成,感到惋惜呀。 刘骜见王骏也是没办法,于是咬咬牙,随即说道:,不如将提供给诸侯王赏赐剪掉一半,再加上宫廷里面的各项开支也剪掉一半用来治河。 王骏摇头,恐怕这些都不够,按照奏书的预算这只是一半,不如给关内侯多一些权限,让他自行想办法。 刘骜捏了捏下巴,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于是写下书信,再命人送过去。 第38章 年轻的家主 王莽蹲在院内,看着这眼前的正在扫地的原碧,没想到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陈轻雪也是喜欢收养一些无父无母的女孩,看来提醒他,别引狼入室。 李承云步入院中,手中提着精致的礼盒,满脸的笑意:“使者舟车劳顿,为黄河之事,奔波劳累,我特代表受灾百姓,这些薄礼略表感激之情。”说罢,将礼盒递上。 王莽叫原碧接过礼物,放到里面,随即抬着头冷冷说道:,听河堤校尉说,太守在黄河还有崩塌时,竟然还不愿意遣散百姓,可有此事。 李承云直冒冷汗,就是最担心这个,因此特来送礼,而且听说这个王使者,可是大将军的人,想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不按套路出牌,也只能硬着头,确有此事,但使者可能不知其中缘由,都怪那个御史大夫,迷惑人心,才欺诈受骗,声音带着几分怨恨。 哼,王莽的双眼猛地一瞪,两道寒光骤然直射李承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御史大夫,我看是太守利欲熏心,附和他人,才做出如此举动吧。 李承云跪在地,膝盖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与哀求:“王使者!下官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了双眼,实属无心之失!请使者有大量,饶了下官这一回吧!定当痛改前非。 念你有悔过之心,这回就算了,希望接下来的治理黄河,将功补过,知道吗,王莽脸色好转的说道。自从他来到之后,李承云还算配合但还不够,因此有意敲打,让接下来的事容易办。 谢使者海量,下官以后定鞍前马后,誓死效劳,李承云身上汗水衣服,都湿了,随后退了下去。 王莽的一举一动,都被屋内的原碧,看在眼里,心生崇拜,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守,在自家公子面前跪地求饶。 身穿黑衣的文齐,走了进来,将刘骜的书信交给王莽看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的摇头,一半,把我卖了也凑不到这另外一半啊,陛下,给这么大的一个难题。 王莽左思右想,看来只能,杀鸡取卵,命令文齐,李承云,写下无数请帖,河堤使者在黄河楼船之上设下宴席六月初八邀请兖州,豫州,冀州,各地商人豪强前来赴宴。 ……………… 冀州中山无极县。 甄氏庄园内碧水环绕,小桥流水,几株老柳依岸而生,错落有致的悬山顶、四阿顶建筑相映成趣,远处一片广阔的农田铺展开来,绿油油的稻苗随风轻摆。 甄氏历代先祖都过担任官吏,经过几代的积累,成为中山郡有名气的豪门大户,今日是老家主甄潭已经年过半百,准备将家族之位,传给儿子。 甄潭坐在大厅中央,周围都围满了亲族兄弟,甄丰跪在跟前。 也老大不小了,接下来宗族的事,就交给你了,希望能扛起甄氏这面大旗,甄潭目光如炬看着甄丰严肃的说道。 甄丰点头自信的回答,放心吧,父亲,丰儿将甄家发扬光大,不负众望。 恭喜,新家主啊。 这是一道突兀起的声音传来,来的人正是中山郡太守。 甄潭手持拐杖站起身,步伐显得蹒跚,上前迎接太守,问到不知何事。 太守手持请帖,面带微笑的说道:,这回特意来送请帖,河堤使者黄河边设下宴席,特意邀请各地名望之人前去赶宴。 甄潭贝状叫就众人退下,随即问道:,不知道是何目。 太守摇头,不知道啊,只知道要摆下宴席邀请各地有名望之人,随后再说,听说那河堤使者陛下身边的红人,备受重用,可不以怠慢。 甄潭点头,叫人拿来一些银子,随后微笑的说道:,辛苦太守了,小小心意请笑纳。 客气了,老家主,太守接过银子嘴里含着笑容的,离开了,一直以来甄氏和本地太守交好,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了。 父亲。你说这个河堤使者,要干什么,甄丰十分疑惑的问道。 甄谭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沉思后随即说道:,肯定有目,这回千万可得小心行事别得罪,带上弟弟去。毕竟是朝廷的人得给点面子。 豫州颍川郡的两大家族原氏、褚氏也是接到了请帖,现在不是武帝时期,量这位河堤使者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宛孔氏,丙氏众多的豪强商人,或多或少给一点面子,赶往黄河边赴宴。 第39章 河水 一股强大势力的诞生,都有他的因果开始,西汉时豪强士族,大多是落魄贵族以及游侠所形成的正在发展阶段,被汉武帝汉宣帝所牢牢控制住,因此形成了小规模的土地兼并无法扩大,元帝,成帝,哀帝,对土地兼并问题任由其发展,王莽时解除了奴蓄制度触及到这些豪强士族的利益。 东汉汉光武帝刘秀,起义时都有这些士族豪强支持,包括云台二十八将大多数都有士族豪强的背景,而后东汉的中后期,以外戚宦官士族三股势力互相制衡,才形成了完美的朝局。 而这也是东汉的灭亡原因之一,到了三国南北朝,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无法撼动,唐朝时士族虽然没落,但是依然控制住大部分言论和位置选拨,而直到后期的黄巢起义才结束了这上千年的门阀士族文化制度。 六月初八,黄河之畔,楼船巍峨,灯火辉煌,映照得河面波光粼粼,宛如银河落入凡间。各路豪强、商贾巨擘,身着华服,乘坐各式舟楫,缓缓向楼船聚拢,彼此间或点头致意,低声交谈。 楼船甲板上,丝竹之声悠扬,舞姬轻旋,彩袖翻飞,为这盛宴添上几分绮丽。宾客们依次步入宴会大厅,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巨大的屏风上绘着黄河壮丽景象,仿佛能听见那滔滔水声。 甄丰携弟甄邯步入厅中,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座中不乏熟识的面孔,亦有诸多未曾谋面的显赫人物。他们或谈笑风生,或凝神沉思,各自心中盘算着这场宴会的真正意图,缓缓走向为预留的席位,坐了下来。 不知两位如此的年轻,是哪家的家主啊。 甄丰听到声音转头过去,看见坐在身边一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身着儒衫,面容温润如玉的青年,嘴角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拱手,在下郭昌,两位应该也是中山郡的吧。 久闻阁下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正是中山甄氏,甄丰脸上露出仰慕之情礼貌的拱手回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鼎鼎大名的郭昌,而且听说他准备有娶起诸侯王之女,一跃成为名门望族。 你说那个河堤使者,究竟请了这么多人,到底要干嘛,甄丰问郭昌。 郭昌手掌撑开纸扇摇晃着,随后声音变得非常低的说道:,你们可能不知,根据我查看到一些消息,那河提使者,可能有人在座诸位捐钱帮助,修理黄河。 啊!甄丰一脸的惊讶,这是怎么回事,治河不是朝廷的事吗,干嘛又算到我们头上来,郭昌于是跟甄丰说起其中缘由…………。 船厢内的陈轻雪取下一件黑服,走近王莽身旁展开,将黑服缓缓披上,随着一条带子被细致地系好, 陈轻雪凝视着眼前,闭目养神的王莽,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暗自嘀咕,夫君真帅。 王莽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轻轻地将陈轻雪拉入怀中,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缠,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雪儿,在我眼中永远都是最美的,独一无二。 陈轻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抬头望向,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的腰,依偎得更紧了。 使者,在座的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李承云在门口喊道。 听到后的王莽一脸扫兴,亲吻了一下,轻声说道:,今晚……,陈轻雪脸颊微红,自从成亲以来,如胶似蜜,除了去天禄阁上班,回家就是夜夜笙歌,像一只耕田的牛似的,用不完的力气,好不容易在外面…(?′?`?)………。 王莽步入大厅,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服,衣襟随步伐轻轻摆动,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于她身上,这位年轻的使者可谓是气势逼人啊。 王莽径直走向大位,朗声说道:,巨君初到此处邀请各位,不为别的,只不过以各位结个善缘,日后到地方上任行事容易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是真是假,这河堤使者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有了王莽的这些话,紧绷的神经不禁放松了几分。 王莽见状,也是拿起酒杯,敬众人“诸位,今夜能在此相聚,实乃缘分使然,将酒杯送至唇边,众人也纷纷举起酒杯,尽管仍有诸多不解与揣测,但面对王莽这份敬意,都生出几分好感。 厅内气氛随之缓和,丝竹之声悠扬响起,推杯换盏间,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王莽见个个放松警惕,也是露出一抹笑容,尽在掌握中毕竟咱们这会有求财,而不是动刀子,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拿起酒杯的王莽径直走向中央,挺直的腰板,面露忧愁,巨君,作为陛下身边一手提拔的人,这回治理黄河,只想为君分忧,在座的诸位,若能慷慨解囊,禀报陛下,减轻在座众人的赋税,而且谁能夺得大份,汇报陛下高官厚禄回报。 众人纷纷议论,各自盘算,这笔买卖值不值,郭昌把玩手中纸扇,看着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河堤使者,老谋深算啊,先是服软将人套进去,后让众人选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说这话我们就不爱听了。 颍川诸氏家主诸邑,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满与质疑“河堤使者,言下之意,是要我等私囊解困国难?此举若传扬出去,恐非世家颜面所能承受。再者,治河乃国家大事,怎可轻易寄托于民间之力?若朝廷无力,自当上书请愿,而非在此被迫捐资。 随着诸邑的质疑,不少人的眼神中流露出赞同之色,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淹的又不是自家的田地,干嘛要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王莽轻轻抚摸着酒杯,眼神却深邃如潭,看着这位诸氏家主。 中山甄氏,愿以全力支持使者,治理黄河,甄丰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旁边的甄邯一脸的吃惊,没想到哥哥如此果断的支持。 甄丰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是个好机会,所以下定决心赌这一把。 郭氏也愿意,支持使者,郭昌起身拱手说道。 丙氏也愿意,捐赠铁器支持。 王氏愿捐出千两黄金,以助国家大事。 赵氏虽不及王氏家大业大,但也愿尽绵薄之力,捐赠百匹丝绸及千担粮食,为前方治河的民夫们添一份温暖。随着甄丰、郭昌这几个人的表态,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一部份商人们,相继站起,纷纷表态愿意为治理黄河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莽满意的点头,看来这些人已经分为两派了,于是说道:,那请那些不愿意捐赠的人先行离开吧。 诸邑冷哼一声,率先转身,其余豪强与商人,面面相觑后,终是起身,跟随着诸邑的步伐,缓缓向厅外退去。 王莽的目光扫过厅内,只余下那些愿意伸出援手的商人们,微微一笑:“诸位高义,王某感激不尽,已初步规划,治河需分段而治,回去以后早做准备。 商人们纷纷点头,退了下去。 这时文齐走了出来,王莽的问道:,刚才的人记住了吗。 文齐点头,已经全部记下了。 王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与杀气交织,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而恐怖,那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第40章 杀戮 原氏、褚氏,是颖川郡的豪门大族,孝宣帝时期,宾客无数与地方官勾结,已形成了势力,经过赵广汉的打压,元气大伤,但在颖川郡依然还是影响颇深。 诸氏庄园里,歌舞升平,诸邑坐于主位,舞姬们身着流光溢彩的霓裳,随着节奏轻盈起舞,水袖翻飞间,如同彩云追月,美不胜收。 案上珍馐佳肴琳琅满目,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诸邑手持金樽,轻抿一口,醇厚甘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与座中宾客推杯换盏,言谈间笑声连连,整个庄园沉浸在一片欢歌笑语之中,只剩下眼前的繁华与美好。 诸邑脸色红润,语言中带着醉意的说道:,那河堤使者,自以为得到那些商人的支撑这事就能成,到时候找几个御史上书,弹劾他官商勾结,吃不了兜着走。 宾客们闻言,纷纷附和,气氛愈发热烈。一位身着锦袍,面若冠玉的中年文士,手持酒杯,缓步至诸邑身旁:“诸公所言极是,那河堤使者若真敢以此为非作歹,我等定当联名上书,让那等蝇营狗苟之辈无所遁形。 为了诸家的威望,我们共饮此杯!”说罢,率先一饮而尽,众宾客见状,亦是纷纷举杯,一饮为快,杯光盏影中,尽显豪情壮志,已预见那河堤使者狼狈不堪的未来。 家主,家主不好了。 管家踉跄着闯入宴厅,衣衫凌乱,血迹斑斑,脸上满是惊恐与急迫,双眼圆睁,喘息未定,颤抖的手指指向门外,语不成句:“外……外面,出事了!有……有人闯庄,伤亡惨重!, 宾客们面面相觑,酒杯停在空中,笑容僵,诸邑冲出宴厅,眼前的景象让他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愤怒,周遭的混乱不堪,黑衣卫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刀刃的挥动都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哀嚎,一名仆从试图逃脱,却被一名黑衣卫从背后猛然刺穿,缓缓倒下,鲜血如泉涌般染红了地面。黑衣卫面无表情,眼神中只有冰冷的决绝。 文齐立于阵前,横刀斜指,寒光凛冽,面容冷峻,双眸深邃如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辣,黑衣卫如潮水般涌向毫无防备的宾客。文齐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率先杀入人群。横刀挥下,一名试图反抗的宾客瞬间被劈为两半,鲜血喷涌。 黑衣卫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伴随着宾客们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求饶,却无人理会。 一名身着华服的宾客跌倒在地,衣襟被鲜血染红,伸手徒劳地抓向空中,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一名黑衣人缓步上前,横刀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随后,一道寒光闪过,鲜血四溅。 诸邑试图躲进角落的屏风后,却未能逃脱文齐的敏锐目光。文齐身形一闪,已至其身后,刀光一闪而过,屏风应声而裂,木屑与布料纷飞中,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血花在空中绽放,只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一阵杀戮过后,尸体鲜血四处横飞,齐文收起横刀,冷声说道:,继续前往原氏。 黑衣卫点头,月隐星匿,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另一座灯火阑珊的府邸之中。原本的低语与笑声被突如其来的杀伐之气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惊恐的喘息与绝望的哭喊。 府中的仆从与护卫,或是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或是手持兵刃奋力抵抗,但在这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徒劳。黑衣人们每一次交锋都是对生命的无情收割。 隔日,整个颖川郡以及冀州,大为震动,一夜之间,原本声名远扬的原氏,褚氏以及本地的一些商人,家里屠戮一空。 被王莽邀请到宴会上不愿意捐赠的商人,不由得背后一凉,连忙向王莽答应无条件捐赠。 巨大的仓库前,一队队精壮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或推或拉,沉重的铁器与闪闪发光的银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声响, 王莽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双眼微眯,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弧度,对待这些人,有软硬兼施,才能服众。 数十名身强力壮的壮汉立刻行动起来将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一匹匹色彩斑斓的布匹、一袋袋饱满的粮食,以及那些闪烁着寒光的铁器,逐一搬运进巨大的仓库之中,木门吱嘎作响。 之后在冀,豫,兖各地以工代赈,包吃住的丰厚条件招聘民夫,一时间各地纷纷响应村头的大槐树下,聚集了一群青壮汉子,或肩扛锄头,或手提包袱。 “听说了吗?朝廷修筑黄河那边正在招工,包吃包住,还能以工代赈,干得好还有赏银拿!”一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大声吆喝着,话语间满是激动。 众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惊讶于这前所未闻的好差事,有的则开始盘算起家中的境况,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队队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的民夫,肩扛手提,或推着满载家当的小车,浩浩荡荡地向着黄河边进发,汗水浸湿了衣襟,脚步也未曾停歇。沿途,黄河岸边,一片繁忙景象映入眼帘。临时搭建的营帐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奔腾不息的河水交相辉映。民夫们或排队领取热腾腾的饭菜,或围坐一起。 第41章 亲民 烈日如火,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每一缕光芒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切割着空气,也考验着民夫们的意志,赤膊上阵,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滴入尘土,瞬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铁锹与土壤碰撞出沉闷而有力的节奏,泥土在力的作用下纷纷瓦解,涌入早已准备好的箩筐中。 王莽和王廷世站在人群之中,草鞋下的双脚虽已沾满泥土,铁锹挥舞得更加有力,基槽一步步向更深处延伸,形成一个巨大的地基。 邓陵子手持古铜色的尺,穿梭于基槽边缘,头顶的斗笠,洒下斑驳光影,与额间细密的汗珠交相辉映。时而蹲下,将尺端牢牢钉入泥土,另一手缓缓拉伸,精准至每一寸每一分,嘴里轻声念叨着数据,墨家弟子们紧随其后,手持记录册,将每一次测量的结果详细记录,确保分毫不差。 随着号子声此起彼伏,一辆辆满载着水泥浆的巨轮缓缓驶近,它们如同钢铁巨兽,缓缓倾泻下那粘稠而沉重的液体。民夫们迅速分散开来,手持木耙与铁铲 水泥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填满了基槽的每一个角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与民夫们有力的吆喝交织成一首劳动的交响乐,用尽全力将水泥浆铺平,每一次挥铲基槽逐渐变得坚实而平整。 水泥堤坝在烈日下逐渐凝固,民夫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与自豪的笑容,这些日子没日没夜,赶工终于将荥阳到千乘千里堤坝,终于修建完毕。 民夫们围坐在一旁,有的用粗糙的大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有的则低头看着自己被泥土染黑的手掌,有说有笑的交谈中,王莽拍了拍身旁一位民夫的肩,笑道:“老李啊,这堤坝筑成,咱们荥阳到千乘的水路可就更稳了,往后你家小子渡河去求学,也多了几分安心。 ”老李憨厚一笑,露出被日头晒得发黑的牙齿:“是啊,多亏了大伙儿的齐心协力,还有你们这些领头的日夜操劳。说起来,等汛期过了,我得带那小子来这儿看看,让他也知道他爹出的这份力。”周围人闻言,纷纷附和,笑声与远处河面上偶尔传来的水鸟啼鸣交织在一起。 这些日子王莽王廷世和民夫们,同吃同住,毫无作派,民夫们都对这位使者敬佩万分,非常的亲近。 王莽召集所有民夫们,站在高台上,环视四周,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今日我们筑堤成功,但我们的任务就是前方的汴渠,黄河的咽喉,正等待着去疏通,可有信心再战?” 民夫们的回应如同夏日骤雨前的雷鸣,轰然响起,震彻云霄。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挺直腰杆,目光中闪烁着坚定与无畏。王莽的话语如同火种,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激情,只见老李率先高呼:“有!咱们啥苦没吃过,啥累没受过,这汴渠,咱也给它通了!” 周围的民夫们紧跟着应和,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有!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为了家乡,为了子孙后代,咱们拼了!”“汴渠,咱们来了!”他们的脸庞在烈日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坚毅,汗水与泥土交织的脸庞上,绽放出最质朴却最动人的笑容。这一幕,仿佛一幅壮丽的画卷,定格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见证着劳动人民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精神。 第42章 蝼蚁 晨光初破晓,长安城的街道上已是一片忙碌景象,黑衣卫所的大院内,王盛带领着黑衣卫们练习,每一次横刀挥出,都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眼神专注,动作整齐划一,横劈竖砍间,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面容严肃一股铁血气息。 卫所内,原涉闭目凝神,汗水沿着紧抿的唇角滑落,双手缓缓抬起,带动着体内真力如江河奔腾,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障,都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回响,而无法真正跨越。 看来这一辈子,都别想突破宗师了,原涉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内心无比的失望。 轰隆一声, 黑衣卫所的大门突然倒塌,楼护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手里银枪舞动,如同蛟龙出海,所过之处,黑衣卫纷纷倒下,青衣兵紧随其后,却在此刻显得更为狂暴,每次刀挥砍都倾注了全力,数十名黑衣卫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王盛的横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楼护咽喉。楼护银枪一转,枪尖轻点,竟将王盛的攻势巧妙化解,同时借力一跃,枪影如龙,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弧线,瞬间穿透两名黑衣卫的胸膛。鲜血飞溅,如同绽放的彼岸花。 青衣兵们则如同疯魔,眼中只有杀戮,刀刃相击,一名黑衣卫被砍中肩膀,踉跄几步,却仍咬牙挥刀。 原涉冲了出来,拔出横刀,冲上前去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原涉,你的对手是我,黑影落在房顶, 原涉抬头一看,眼神愤怒起来,陈遵,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跳上房顶。 青衣兵与黑衣卫的激战愈演愈烈,刀光剑影中,两股力量如潮水般碰撞、黑衣卫们的横刀紧握,不断砍杀着,一名青衣兵猛扑而来,刀刃闪着寒光,直取黑衣卫胸口,却被对方以横刀格挡住,反手一刀,劈在其肩胛,鲜血染红了整个脸庞。 楼护穿梭于黑衣卫之间,枪尖所至,都伴随着黑衣卫倒下的身影,而王盛更是以一当十,横刀挥舞间,与楼护的银枪数次交锋,火花四溅,两人势均力敌,战得难解难分。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激烈的交锋声穿透了黑衣卫所的围墙,惊动了周遭的宁静街市之上,原本喧嚣的叫卖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与慌乱的奔跑。摊位被撞翻,瓜果蔬菜散落一地,与偶尔溅落的鲜血混杂,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孩童被大人紧紧护在怀中,眼中满是无助与恐惧。商贩们丢下货物,只顾逃命,街面变得杂乱无章。 黑衣卫们虽人数不占优势,却个个骁勇善战,横刀挥舞间,将企图突破的青衣兵一一击退,鲜血染红了路面,染红了商铺的门窗,也染红了每一个人的眼眸。 一名青衣兵手持长剑,如同猛虎下山,一击都直指要害,黑衣卫们纷纷倒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黑衣卫挺身而出,横刀一挥,竟与青衣兵的长剑硬撼,两股真气碰撞,激起一圈圈气浪。 屋顶的瓦片在脚下碎裂,尘土与碎屑纷飞,原涉与陈遵的身影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真气的爆炸。 陈遵步步紧逼,掌中真气凝聚,幻化出的土墙如同连绵不绝的山峦,一次次轰然砸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原涉的横刀精准无误地刺穿的土墙,但是就像有生命般迅速重组,连绵不绝,逼得连连后退。 王盛见状,立马飞到屋顶。两人合力对付。 哼,区区两名先天蝼蚁,也敢与皓月争辉?”陈遵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残忍。夏月之土,其势燥热,一拳轰然落下,热浪与真气交织,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猛烈扩散。王盛与原涉身形暴退,用横刀死死挡住,脚下的屋顶瓦片纷纷炸裂,尘土与碎屑伴随着两人的退势。 汗水顺着原涉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锋利的刀刃上,眼神中却也透露出几分不屈与决绝,真力疯狂涌动,挥刀的动作,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自横刀中迸发而出,携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势,直扑而去。 土黄色的光芒猛然间在陈遵身前凝聚,硬生生化作一面厚重的土盾,挡住了这最强的一击,“轰”的一声巨响,身体随着这股反震之力,稳稳落在另一侧的屋檐上。 有点意思,这个原涉,一次比一次强,看来得动真格的,陈遵的身形骤然膨胀,四土之神,周身环绕着金木水火四种截然不同的元素——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屏障,将衬托得如同一位降临凡尘的神只。 原涉,王盛两人目光瞬间凝固,手里的横刀不断颤抖,清晰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自陈遵体内汹涌而出,心生敬畏,但只能硬着头皮上,两把横刀裹挟着凌厉的真气,在空中形成一道璀璨的十字光芒。 陈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木水火四种元素交织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随着横刀的临近,仿佛大海中的波涛,将两道凌厉的刀光一一化解。 金 陈遵的手掌化作的锋利刃芒如同闪电般撕裂空气,带着肃杀之气,猛地击中王盛与原涉。 两个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衣衫被劲风撕裂,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重重撞在街角一家商铺的厚实木门上,木门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王盛的身体最先落地,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手中的横刀早已脱手,无力地落在身旁,原涉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只觉五脏六腑如同火烧般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破碎的门板上。 五行之中,土依靠其余属性而活,最弱也是最强,修炼到最高境界能掌控其他的属性,每一位宗师高手能够领悟,自己的四季属性,修炼到最高境界,能够进入四季之神将元素用到极致的状态。 战斗愈发惨烈,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人心神不宁,街道两旁,商铺的门窗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有的甚至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与木屑遮蔽了天空,让人视线模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与血腥气。 一名青衣堂主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劈向一名黑衣卫队长。 他身形一展,犹如鬼魅般躲过,反手一刀,与长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身法迅疾,如同两道旋风,在狭窄的街道间穿梭,所过之处,皆是狼藉一片。 双方的战斗非常的混乱,彻彻底底惊动了京兆尹,和城门校尉。 身为城门令史的王兴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双脚如同踏风而行,穿梭在长安城错综复杂的巷弄间,胸膛剧烈起伏,疾步踏入这片混乱的战场,将受伤的原涉,王盛缓缓扶起,大声喊道:,黑衣卫的快点撤,快点撤,官兵过了一会就到了。 王兴的一声急呼:受伤的黑衣卫们闻声而动,尽管步履踉跄,或者两人相互搀扶,在尘土与血污中艰难前行。一名黑衣卫,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咬紧牙关,脚下的步伐不禁又加快了几分,尽管体力已近极限,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继续向前。 楼护和陈遵见状,也是带着青衣兵迅速撤离,不想再纠缠了,毕竟被朝廷发现不是很好。 王兴也是扶着两人消失在巷子中。 远处传来了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宛如雷鸣般逐渐逼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官兵们如潮水般涌来,将街市层层包围。 京兆尹的王章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市,破碎的瓦砾,街市地面血迹斑斑,当场暴怒,这群游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给我全长安搜捕,也有找到这帮人。 一队队官兵身着铁甲,穿梭在街巷之间,挨家挨户地进行着严密的搜查。 “开门!官府搜查!”粗犷声音在寂静有偏僻的巷子中回响,惊起一阵阵飞鸟。敲门的声音,伴随着居民们惊恐的眼神,露出一张张或疑惑或惶恐的脸庞。官兵们迅速而有序地进入屋内,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从床榻之下到屋顶横梁,仔细检查着每一寸间。 王章如此大张旗鼓的搜捕,但这群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收获,倒是给了某些政敌,弹劾的机会。 张匡立马,写下弹劾奏书企图让王章下台,刘骜却不为所动,反而支持王章。 第43章 完成 雨势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像是天神的眼泪,无情地砸落在每个人的肩头,浸湿了衣衫,王莽与王廷世并肩而立,目光穿透雨幕,紧紧锁定在那翻腾不息的河面上,观察的每一条波浪水的痕迹,贾让抬头望向远方观察,墨家的众弟子们分散在四周,有的蹲下身子,仔细研究着岸边被冲刷出的痕迹, 黄河大雨如注,无尽的水幕倾泻而下,与河面原有的波涛激烈碰撞,激起层层白沫,水流湍急,带着千钧之力,河水一次又次冲击着沿岸的堤坝,却又在精心设计的水门处找到了出路。水门缓缓开启,将汹涌的洪水有序地引导入旁侧的河道,减缓了主河道的压力。 雨势虽未减,但人群中却渐渐洋溢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释然。雨水沿着他们坚毅的脸庞滑落,与汗水交织在一起,王莽与王廷世相视一笑,经过修建,终于将黄河至淮河口岸的庞大工程正式完工。 贾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只见他们或抬头望向成功分流的水道,或低头检查着每一处细节,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雨珠在的斗笠上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的重担,笑容如雨后初晴的彩虹,绚烂而温暖。 王莽与王廷世缓缓移动脚步,沿着堤岸,逐一检查着每一个精心打造的水门。每到一个水门,都会停下脚步,王莽俯身,伸手触摸那湿漉漉的闸门边缘,感受其坚固与稳定;王廷世则仰头,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帘,仔细观察水流通过时的状态,确保无一丝疏漏,每一次开阖都精准无误,将肆虐的洪水驯服。 王校尉,这回治水。我会向陛下汇报,记你的头功,王莽看着王廷世含笑的说道。 使者谦虚了,廷世,何德何能记此头功,又是没有你,这巨大的工程,恐怕完不成,王廷世拱手语气谦虚的说道。打从心里十分佩服王莽,为了治理黄河,面对豪强不愿意捐献,屠杀颖川郡数十家,真真正办大事的人。 王莽也知道这屠杀一做法,肯定会遭某些人的鄙视,因此有意推举王廷世,据此头功,自己避其锋芒,于是摆手:,你就不必谦虚了,就这么定了。 之后王莽踏着泥泞的小径,每一步都溅起朵朵水花,裤腿早已湿透,紧贴在腿上,回到临时住所推开门,一股暖意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与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屋内,油灯摇曳,映照出陈轻雪温婉的身影,正低头缝补着什么,抬头望向王莽,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快步走来,接过手中的斗笠,轻声责备中带着几分心疼:“怎么淋得这么湿,快些换上干衣,别着凉了。” 王莽换下湿透的衣衫,轻手轻脚地披上干爽的衣物,油灯映照着,略显疲惫的脸庞,已为备好了一杯热腾腾的水,袅袅上升的蒸汽模糊了周围的空气 王莽缓缓端起杯,轻抿一口,那热水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四肢百骸,也似乎暖进了心底。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份难得的安宁,陈轻雪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这几个月来,没日没夜的前往黄河边视察,王莽的脸庞憔悴了许多,眼中满是对他的疼惜与骄傲。 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陈轻雪上前开门,看见是郭昌,以及甄丰,连忙请进来。 王莽看见两人,喝了一口热水,润润嗓子,随后说道:,两位的官职,我会禀报陛下的,委以重任给你们。郭氏,甄氏捐献最多的两家。 这回不是为了这事来,听说使者经营着皇家纸坊,我们两家想尽一点薄力,帮忙推广至全国,郭昌面带微笑的说道。经过多方打听,这个王莽不简单,因此他们两人商量好,准备攀上这棵大树。 王莽饶有兴致的看着,其实心里是不反对两家的加入,这样将来各方面,办起事来容易多。 于是三个人聊了起来, … 灾后的农田一片枯萎,泛胜之光着脚踏着泥泞,一步步深入那片被洪水肆虐过的稻田。雨虽已停歇,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湿润与泥土的芬芳。 泛胜之蹲下身,目光专注地落在几株勉强挺立的稻苗上,这些稻苗,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既脆弱又坚韧。轻轻拨开稻苗旁的杂草,指尖感受着泥土的湿度与温度,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补救措施。 真子,在干什么。 赵尹奔跑过来一边喊着,后面跟着王莽。 泛胜之转身过去,踩着淤泥上前来。 王莽看着这位,身形粗犷的壮汉,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泛胜之,史书对他的记载寥寥无几,但他培育稻田的方法被后人所赞扬。 于是王莽说道:,听赵都尉说,阁下有培育稻田的好方法,朝廷缺乏农学家,不如跟随我前往长安,全力赞助你共同培养稻田如何。 泛胜之非常的激动,一直以来怀才不遇,终于遇到有人重视起农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第44章 相送 河水悠悠,波光粼粼,轻拍着岸边,发出细碎而悠长的声响,楼船庞大而庄严,静静地依偎在河岸,王莽和陈轻雪一行人,踏着木板准备上船时。 王使者,稍等。 一道苍老而悠扬的声音传来。 王莽听到声音转头过去张公步伐稳健,手中紧握的酒壶,面容慈祥,眼含笑意,身后浩浩荡荡跟随着一群百姓民夫,他们或肩扛锄头,或手提篮筐,衣衫虽旧百姓,脸上洋溢着朴素而真挚的笑容。 王莽与陈轻雪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只见那群百姓民夫缓缓靠近,有老人颤巍巍地从篮筐中取出自家种的瓜果,放在王莽手里,眼中闪烁着感激与期盼;孩童们则手持野花,编织成简陋却充满童趣的花环,争先恐后地往陈轻雪和王莽头上戴去,欢声笑语中夹杂着纯真的祝福。 人群中,一位中年汉子高声喊道:“王使者,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愿您一路平安,”言罢,众人齐声应和。 自武帝以后,兜,豫二州,常年黄河泛滥,庄稼时长颗粒无收,百姓饿死已是常事,自从汝的到来,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等代表两州百姓,对使者感激万分。张公倒碗酒缓缓行至王莽面前,语气略显感慨。 王莽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不禁微微湿润,心中涌动的情感如同河面泛起的层层涟漪,自己前世是办公室公务员,还没有做过一件让百姓感恩戴德的事,难以平复的感动。 王莽接过那碗沉甸甸的酒,酒液清澈,轻轻抿了一口,醇厚中带着几分甘甜,瞬间暖流自喉间滑落,直抵心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诸位乡亲,这份情,巨君铭记于心。黄河安澜,百姓安居,让这方水土再无饥馑之忧,随后鞠了一躬。 楼船缓缓驶离岸边,河水被船身轻轻划开,留下一道道悠长的波纹。岸上百姓们并未散去沿着曲折的河岸,排成了一条蜿蜒不绝的长龙,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渐渐远去的楼船。 楼船的甲板随着水波轻轻摇曳,舱内,王莽与陈轻雪并肩而立,望着窗外这幅流动的画卷。 陈轻雪突然蹙起眉头,一阵突如其来的呕吐感猛然袭来,急忙捂住嘴,脸颊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王莽紧张了起来,连忙扶住陈轻雪,为其把脉。 王莽猛地抬头,眼中闪烁喜悦的光芒,嘴唇哆嗦着,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句深情的低语:“娘子,我们有孩子了……”话音刚落,将其拥入怀中,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与呵护。此时此刻王莽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满足,找到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 宣室殿内。 坐满了大臣等待着,互相交头接耳,谈论这回的治河之事,有几位年轻大臣面露敬佩之色,黄河之患,历来是国之大难,百姓之苦。这回关内侯领命治河以来,水患渐息,农田得以复耕,百姓安居乐业,此等功绩,岂可等闲视之?, 有另外几位大臣摇头谈论:“关内侯治河虽有成效,然耗资巨大,国库空虚,民间亦多有怨言。 王莽这回治河虽有功,屠杀颖川郡数十家,导致了人们对他的评价两面,现在不是武帝时期,很少出现胆大妄为的屠杀行为。 身为朝廷的治河使者,私下养兵,屠杀成性,理应严惩不贷,身为丞相的王商率先提出反对。 大多数的大臣附和点头,非常赞同王商这个说法,王莽的行为无疑是开了头,理应惩罚,此风不可长。 今天王凤偶感风寒在床,无法到来,因此朝堂之上变成王商一言堂,连张匡,谷永没有王凤的支持,也不敢吱声。 丞相的话,我不敢苟同啊,王莽做法虽然激烈,但赢得百姓对朝廷的信心,功大于过,不必如此苛责,朱云走到王商面前,拱手为其辩护。 王商眼神冰冷,没想到朱云竟然为王莽辩护,原本今天想趁王凤不在,联合大臣,对王莽施压,除去天禄阁的职位,冷声说道:,朱博士可知颍川流传的歌谣,黑衣莽,黑衣莽,夜半鬼影泣断肠。血染颍川,民心渐寒凉。 那又如何,朱云抚摸着胡须,抬着头,反驳的说:,丞相难道也是听信这种无关紧要的谣言吗。他是真心佩服王莽,因此为辩护。 ……什么事这么热闹呢,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大臣们纷纷转头一看,见刘骜站在大殿门口已经多时了, 不由得一惊,连忙鞠躬行礼,陛下。 刘骜步入宣室殿,气氛瞬间变得安静,抬手示意免礼,缓缓坐下,整理了一下袖子,悠悠的开口:,刚才丞相所说的歌谣,朕这里也有句歌谣,巨君坝,巨君坝,挡住黄河千里水,农田泽野绿如织,老翁笑谈丰年景。 不知道诸位爱卿,对于这两句歌谣,怎么看待呢,刘骜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位大臣们,虽然这回王莽,做的有些过分,毕竟是在他的授意下所办的事,因此刘骜有意维护。 大臣们对刘骜的话,也不敢做出什么声响,毕竟王商有攻击王莽,不宜跟他对立,担心得罪。 这两句歌谣,恰恰反映出关内侯,功大于过,望陛下明察秋毫,不要诬陷了功臣,使得百姓失望,朱云神色凛然,朗声说道:。 刘骜满意的点头,看向王商,随即说道:,地方官员有一些功过是非,不是出自哪些谣言,而是出自百姓们对其真心信任,望丞相能够记住这一点,以后选人用人方面多加斟酌。 臣,谨遵陛下圣谕,王商拱手说道,刘骜说到这份上,也只能做罢了。 刘骜看向大臣们,语气中带着训导的说道:,望在座诸位大臣,能够以关内侯为榜样,多干一些实事,随后再说:,过几天后,关内侯又回来,你们全都前往迎接一个都不能落下,知道吗。 臣等,谨遵陛下圣谕。 刘骜看向的宋典,随即说道:,宣诏吧。 宋典手持诏书,声音洪亮念道:,今黄河以平,其劳苦功高者,有数十万民夫,其免除半年徭役,其他有功劳者各者都奖赏黄金,大赦天下,改元河平。 河平二字,这回才真正的实至名归。 第45章 问政 清明门巍峨矗立,门下一列列身着朝服的大臣们肃然而立,衣袂随风轻轻摇曳,每一位的脸上都写满了恭敬与谨慎。 城门外的百姓们早已闻讯而来,密密麻麻地聚集着,形成了一片人海。他们或踮脚张望,或交头接耳,洋溢着好奇与兴奋。 笃,笃”,笃 数十辆马车缓缓驶入清明门内,车轮辗过路面,发出声响,车内的王莽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只见城内景象庄严而肃穆,连忙下车。 诸位大臣们,巨君怎敢受此大礼,请诸位还是请回吧,王莽拱手微微鞠躬,脸上充满惶恐。 见王莽谦逊如此,群臣之中,朱云率先开口,声音浑厚而充满敬意:“关内侯过谦了,治理黄河此等功绩,受百官之礼,实至名归。”言罢,轻轻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紧接着,其余大臣纷纷附和,有的拱手作揖,言辞恳切;有的则面带笑意,眼中闪烁着敬佩之色,仿佛在说:“关内侯不仅是国家的栋梁,更是我们心中的楷模。 这回关内侯,可是出尽了风头啊,可怜我这老头子为了钱,头发都白了几根,惹得别人的臭骂,王骏走上前,抚摸着胡须,语气中带着点怨气。 王莽见状,暗暗的说道:,王少府,不用担心嘛,不久后皇家纸坊,将有推出印刷书,到时候我保证连本带利赚回来。 王骏一听,阴霾瞬间消散,立马笑嘻嘻,眼中闪烁着狡黠与期待:“哎呀,关内侯此言一出,这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地了,咱们可得好好规划一番,说着,轻轻拍了拍王莽的肩,交谈了起来 不远处另外一辆马车内的郭昌看见,这一幕,对着甄丰说道:,咱们这位王使者,前途不可限量啊。 甄丰点头,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无比的正确。 未央宫的走廊,廊柱高耸,宋典领着贾让、王廷世、甄丰与郭昌一行人,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四处游离,时而被廊顶悬挂的精致宫灯吸引,也是头一回进入未央宫。 宣室殿。 臣等参见陛下。众人齐声行礼。 诸位爱卿平身吧。 刘骜看着众人满脸笑容,随即说:,王廷世,这回立了头功,朕加封你为光禄大夫,赐爵关内侯。 王廷世闻言,缓缓跪拜而下双手交叠于额前触地,声音中带着颤抖却又不失庄重:“微臣王廷世,叩谢陛下隆恩。心里感谢王莽,没有他的让贤,自己恐怕也得不到这个关内侯。 另外墨家弟子赏黄金万两,贾让奖赏黄金百两为议郎,以及郭,甄两家免除田地赋税,赏赐官位八百石(等于县令)。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众人叩首谢恩。 此时邓陵子,相夫子,相里勤,三人心里无比的激动,虽然这次奖赏黄金万两,没有什么官位,对于治河有贡献,未来有什么问题依旧得找他们,说明墨家有希望了。 随后众人纷纷退下,刘骜将留下王莽单独谈话。 王卿,朕这回应该得赏你点什么,刘骜含笑的说道。 王莽闻言,躬身更深,眼中闪过一抹谦和与深思,诚恳地答道:“陛下已然令百官余清明门迎接,这就是对臣最大的奖赏。 不骄不躁,立了功劳还如此的谦虚,朕果然没看错人,刘骜看着王莽,随即慢悠悠的问,王卿,认为我大汉的弊端,在何处。 王莽靠近刘骜说道:,陛下有听实话吗。 刘骜无所谓的摆手,有什么就说什么,什么事都有朕兜着。 于是王莽声音低沉的说道:,现如今丞相与大将军,位高权重,理应实行官制改革,将其权力分摊,才不会导致皇权没落。 刘骜点头,非常赞同,王莽的话,但改制得慢慢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莽说这些话,也是别有心事,有意打压王凤和王商两人,达到平衡朝堂的目,自己从中谋利。 第46章 各怀 河平年后,王凤偶感风寒在床,大将军府邸前,车马络绎不绝,尘埃轻扬又迅速落定,每一辆马车的驶近都伴随着仆从的低语与细碎的脚步声。 张匡,杜钦和几名同僚结伴走了出来,低声交谈,言语中满是对大将军病情的忧虑。 房内的药炉的蒸汽袅袅升起,携带着浓郁而复杂的药香,王莽立于床边,轻轻掀开覆盖在王凤手腕上的锦被一角,那双经历过无数古籍与医术磨砺的手,搭在手腕上,心神沉入那细微的脉象之中。 王莽随后起身,提笔蘸墨,笔尖轻触宣纸,写下:“人参一钱,黄芪三钱,以补气固本;丹参二两,当归四钱,活血通络;再添半夏、陈皮各少许,以和胃化痰,调和诸药。 王莽拿起药方,交给籍福,随后吩咐道“籍管家,此药方务必亲自监督熬制,火候需得慢炖细熬,方能充分发挥药性。与其他药材一同下锅,熬好后,即刻趁热饮入,大将军的病情刻不容缓。 籍福接过药方,严肃的点头。 王莽从袖口里掏出金子,小小心意请管家孝纳。 籍福连忙摆摆手,虽然平日里确实有这习惯,但要看什么人,这关内侯是王凤的心腹,所以不敢收。 王莽将金子递在籍福的手里,诚恳的说道:,籍管家,请务必收下,让我等的心意随这药方,为大将军的康复尽一份力。 竟然话说到这样,籍福也勉为其难收了下去。 , 过几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金色的光辉与晨露交织,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房内的轻纱窗帘拂动,躺在床上的王凤缓缓睁开眼,只觉胸口那股久违的沉闷之感竟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 籍福小心翼翼地将王凤扶坐起,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敬佩:“大将军,可算是好了!这几日,全赖关内侯不眠不休,亲自诊断,调配药方,日夜守在床边。 王凤点头,还是巨君有孝心,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动与感激,对王莽更加的重视和信任,于是起身活动了一下,随后问道:,这几天都有谁来呢。 这几天王音和张匡,杜钦,以及许多官员纷纷前来探望,籍福回答道。 这段时间生病,对这些人的到访和关心,而没有改换门庭,说明自己的威望依旧在。 随后王凤说道:,听说宁和侯怀孕,你立即叫夫人准备一些厚礼亲自前往探望。陈轻雪怀孕,作为长辈的王凤,理所当然的关心一下。 之后王凤再吩咐一些事,附耳于籍福暗暗的说道:,立即去请…………。 诺。 籍福闻言神色凝重,躬身领命。 大厅内王凤闭目正坐于高堂之上,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香炉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大厅,轻盈而不带一丝声响。 王凤睁开双眼,面露威严的说道:,陈楼主,合作了这么多年,今天我有件事托付你。 大将军你我之间莫说托付二字,陈某素来仗义待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陈遵拱手,踏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要你动用所有的关系,抹黑丞相王商,直到他死为止,王凤冷声的说道。 陈遵微微一怔,但转瞬即逝,随即坚定的说道:“大将军放心,我保证动用所有能力,将那王商搞的身败名裂,直至死无葬身之地。 …………………… 薛府的亭子一阵不易察觉的微风突然在亭外边缘凝聚,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细微的漩涡。 刘宓静坐于亭内一袭白色衣裳随风轻扬,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额前,面前一方古朴的棋盘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黑白棋子,犹如星辰点缀夜空。 刘宓的指尖摩挲过圆润的棋面,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落子之处。 陈遵走上前来,说道:,刚才王凤找我,说帮忙除掉王商。 好啊,那就答应他,刘宓轻轻落下一颗黑子。 王商一死,这样会不会让王凤一家做大,独掌朝堂,陈遵担忧的说道。 然后把我们这些年,和王凤之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全都整理一下,交给陛下,刘宓勾起一抹笑容的说道。 咱们这位陛下,恐怕不敢处理王凤,陈遵摇头肯定的说。刘骜封五侯之后,民间对他的印象软弱无能,被王凤把持朝政,不敢作为,因此连陈遵这样的武夫,都知道刘骜不敢处理王凤。 放心吧,我对这个侄儿,还是了解的,我们不仅要让王商倒下,更是王凤在得意之时,已站在了悬崖边缘,刘宓轻敲着棋盘边缘,一脸自信的说道。刘骜是孝宣皇帝一手培养的人,其政治手腕是不差的,只不过正在等待适合的时机。 鱼网之设,鸿则罹其中;螳螂之贪,雀又乘其后。 不知在这场政治斗争中这几方势力,最终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第47章 掌握 未央宫的走廊,王舜的双手稳稳地托着一摞沉甸甸奏书,缓缓向宣室殿的方向移动。自从西域回来后立了功,王音四处活动,特意给他,安排一份黄门郎的差事。 快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听到交谈的声音,王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微微侧身,耳朵几乎要贴到了门板,里面传来清晰的声音,表情变的逐渐凝重了起来。 王卿,认为谁能替代大将军王凤,刘骜那冷冷的声音,却在这静谧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臣王章,冒死举荐,琅邪太守冯野王可代大将军王凤辅政,王章朗声的说道。 刘骜满意的点头,自己当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想让他出来做官,只不过正好遇上因病免职。 若是冯野王担任大将军,王商担任丞相,天下官吏何愁不清明,王章绘声绘色的说道。 外面突然有一只大手,拍了拍王舜的肩膀,手中的奏书险些滑落,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不已,猛地转身,只见宋典,面带微笑,正静静地立于身后,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莫测。 王黄门郎,好一副专注之态,只是这宫门深处,亦需留意周遭动静,以免惊扰了圣听。 王舜额头冷汗直冒,余强装镇定,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停在门口,察觉这摞奏书似有遗漏,恐有紧急要务未及呈上,需即刻返回查阅,以免误了陛下的大事。 宋典微微颔首,未置可否,侧身让出一条路来。王舜连声道谢,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同时暗暗思量着方才听到的对话。 等到王章走了之后,宋典进来汇报刚才的事。 听完之后的刘骜,摸了摸下巴,正在思考什么。 现在马上把他召回来,关进牢房再说,宋典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用了,随他去吧。 刘骜缓缓站起身,双手负于背后,踱步至窗前,嘴角透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与自信。也不怕王凤知道,只不过好奇,接下来又出什么招。 ,, 另外一边的长乐宫王政君坐在那张新奇的摇椅上,双手抓着椅边,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惊喜。随着轻轻一晃,椅子便悠悠地摇摆起来。 陈轻雪与王莽在旁边,轻轻启动风扇扇叶缓缓旋转,一股股细腻而清新的风便自那精巧的扇面间流淌而出,拂过王政君的面颊,带走了一身的燥热与疲惫。 你们两夫妇,有心了,送上如此厚礼,王政君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姑母说这话,客气了,巨君特地拿了一些上等的宣纸,怕你在宫里无聊,有时候写写书法,消磨时间,陈轻雪拿起宣纸。 王政君的手指轻抚过宣纸,细腻如丝的触感让她不禁赞叹:“这纸,真是妙不可言,用来书写,定能字字生辉。也听说过,现在长安城非常流行这种纸可谓是一纸值千金。 陈轻雪见状,索性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手腕轻转,几笔勾勒,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微笑着递给王政君:“姑母,轻雪献丑了,愿这牡丹能为您的宫廷生活添上一抹春色。 没想到陈汤一介武将自己的女儿,竟然有如此才艺,王政君接过那幅牡丹图,目光瞬间被那细腻的笔触与生动的形态所吸引,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好一个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轻雪啊,这哪里是献丑,简直是让我这长乐宫都增色不少。”王政君轻拍着手,转头看向一旁的王莽,眼中满是欣慰:“巨君,娶了个好妻子,不仅贤良淑德,还如此多才多艺,真是我王氏家族的福气啊! 姑母过奖了。 什么事能让皇太后,这么高兴呢,连大殿门口都听到。 许皇后与班婕妤轻盈步入,二人笑语盈盈,宛如春日里最明媚的风景。许皇后身着华丽宫装,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同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班婕妤则是一袭素雅,却难掩其超凡脱俗的气质,发间轻点珠翠,步履间带着一股书卷香气。 “哟,看咱们的母后,今儿个可是笑逐颜开,连这宫中的花儿都失了颜色呢。”许皇后的眼角眉梢尽是风情万种,轻步上前,亲昵地挽起王政君的手臂。 臣参见皇后,王莽和陈轻雪拱手行礼。 班婕妤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陈轻雪刚完成的牡丹图上,不禁轻启朱唇,赞道:“轻雪妹妹,这牡丹画得真是活灵活现,每一瓣都似蕴含着生命的律动,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婕妤太夸奖,陈轻雪谦虚的说道。两个人聊了起来……许皇后也上前凑热闹。 殿内欢声笑语,王政君被三位佳丽环绕,更显慈祥和蔼。许皇后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团扇,笑容相映成趣,不时插话,逗得众人笑声连连。 王莽见四个女人一台戏,相谈盛欢,也不好瞎掺合进去,于是退了出去。 王莽步至长廊的一隅,轻轻倚靠在雕花栏杆旁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有几名宫女和宦官暗指着他,在叽叽喳喳的谈论什么。 那个就是人面兽心的骠骑将军,一天有吃三四个小孩,刚才那个就是他的老婆, 真的假的,这种人怎么娶这么漂亮的老婆,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王莽直摇头,耳不听,心为静,于是走到别的地方散步。 漫步于长廊之下的王莽,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淡雅的花香,这时看见王舜行色匆匆的,直奔方向北阙门。 王舜正低头疾行,冷不防一道身影从旁掠过,与几乎并肩抬头,只见王莽那张平日里沉稳的面容近在咫尺。 “巨君哥?”王舜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双手紧握成拳,似乎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第48章 请罪 深夜,月光稀薄,大将军府的大厅内烛火摇曳,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啼鸣,更添几分幽静与紧迫,杜钦,王音,王莽,脸色凝重商议的这件事。 正坐在大堂之上的王凤,面露阴沉,没想到王商的动作如此之快,危机重重。 大将军,为今之计。也只能以退为进,引咎辞职,杜钦沉稳的说道。 王凤摇头,不可那冯野王,名声威望都高于我,又不早些年的原因。这大将军恐怕也属于他的。 兄长那不如,先请罪辞职,之后再找几个御史,弹劾冯野王,让他不敢出山,王音冷声说道。 王凤非常赞同王音的想法,随即赞叹道:,还是你知我心啊。 那不如明日请罪,再请出皇太后,让陛下犹豫不决,咱们再弹劾他,王莽在朗声的说道。 王凤沉思片刻之后点头,可行。 晨光初破,北阙门在晨曦中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吱嘎声,仿佛是大汉王朝沉睡的呼吸被轻轻唤醒。 门后几名身着暗色宦官服的侍者鱼贯而出,手持扫帚,动作轻缓而有序。他们的身影在晨光拉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与未散的夜露气息,宦官们的脚步声与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偶尔抬头望向远方初升的太阳。 王凤的脚步沉重而坚定,荆棘的尖刺深深嵌入肌肤,每一根都沾满了鲜红的血液,顺着宽阔的后背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他的面容虽因疼痛而略显扭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几名宦官见状,连忙丢下手中的扫帚,急匆匆地小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愕与关切。平日里也没少给他们发钱,因此对王凤格外的殷勤。 王凤撇开几名宦官,缓缓转身掠过那些欲上前搀扶却又不敢擅动的宦官们。 王凤的每一步都似重锤击地,台阶上的尘埃被溅起又缓缓落下,掩盖不住那点点刺目的血红,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响亮,穿透了清晨的宁静:“有罪!陛下吾王凤,有罪于国,有罪于民,今特来请辞大将军之位,以谢天下!”言罢,仰头望向天空。 惊醒了,正在沉睡的刘骜,猛地睁开眼,寝宫内静悄悄的,只听见殿外隐约传来的呐喊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却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在心头蔓延。 走到外面,刘骜的目光穿过层层宫阙,最终落在王凤那孤独而坚定的身影上,加快脚步,衣袂随风轻扬。 走至王凤面前,刘骜停下脚步,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双手稳稳扶住王凤的臂膀,大将军,你我自幼相知,朕知你心中所虑,然冯野王虽名望在外,却未必能及你之深谋远虑。朕欲留你,实为江山社稷。 王凤的双膝重重跪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微微颤抖,却强忍着不让丝毫痛楚流露于面。汗水与血水顺着额角滑落,抬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刘骜,声音虽沙哑却饱含深情与决绝:“陛下,微臣有罪,罪在未能尽忠职守,愿辞去大将军之职,以安民心。望陛下恩准,让臣得以卸甲归田,了此残生。”言毕,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刘骜的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未落,声音低沉而充满温情:“朕初登大宝,还是舅舅辅佐的,没有您,这朝堂将失色,朕也将如同无根之木,再给朕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让我们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刘骜话说到这样,王凤眼眶不禁湿润,再次深深磕下一头,说道:“陛下隆恩,微臣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一,愿以余生,再护大汉周全。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回荡在空旷的宫阙之间,久久不散。 等到王凤走后,刘骜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上缓缓移动,脸色阴沉,竟然用这种方式威胁朕,很好让王凤得瑟一段时间,然后再解决掉。 宋典走上前来说道:,皇太后有请。 刘骜冷冷的说道:,跟皇太后说,朕早上还有奏书要批,不方便前去。早就对王凤厌恶至极了。 第49章 大闹 丞相府,石阶两侧,灯笼高挂,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老妪手牵稚子,青年肩扛农具,商贾衣着华丽,间或穿插着几位书生模样的人,手持折扇,低声议论。 小贩们瞅准时机,穿梭其间,叫卖声此起彼伏”上好的胭脂水粉,夫人来看看!”孩童的嬉笑声、大人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府门大开,隐约可见忙碌的侍从身影。 冤啊,冤啊,冤。 中年女子跪在丞相府前,哭喊声如利刃划破喧嚣,衣衫虽简朴却干净整洁,此刻却已被泪水浸透,紧贴着瘦削的肩头。泪水不断从眼眶滑落,双手撑地,身子前倾,将胸中的冤屈化作声浪。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悲鸣吸引,纷纷驻足,有的面露同情,有的窃窃私语。 身旁一名青年人,身后跟着数名壮汉,拱手对着众人,大声喊道:,在下频阳人耿定,特来为此替人申冤的,这名女子,本是当朝丞相王商的妹妹府中下人的妻子,那天看到王商的妹妹跟别人通奸,而后丈夫就无缘无故的死了。 ……一定是那王商唆使,将我的丈夫给杀害的,不然别人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中年女子声音嘶哑,悲痛的喊道。 人群中的震惊如涟漪般迅速扩散,一张张脸孔上写满了不可思,书生们更是激动,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似乎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激荡,低语声却难掩愤怒与惊愕:“这……怎会是王丞相所为?他一向以公正廉明着称,怎会陷入这等丑闻?” 丞相府内,王商的两个儿子王安,王俊,面带愠色,大步流星自丞相府门槛跨出,身后紧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仆人, 他们手持棍棒,步伐整齐,气势汹汹。王安扫视四周,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人群不自觉地后退几步:“何人在此喧哗,惊扰了我丞相府的清净!若有冤情,自当循正规途径,京兆尹衙门才是尔等申冤之地,岂可在此无理取闹,败坏我父清誉! 仆人们立刻分列两旁,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围观的人群与跪哭的女子隔开,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气氛凝重至极。 耿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尽管被家丁的包围圈所阻,却丝毫不减其气势。“哼,正规途径?怕是那京兆尹衙门,早已被丞相府的权势所渗透,百姓冤屈,又有几人能得昭雪。 王俊闻言,与耿定面对面,眼神中闪烁着怒意与不屑。“你这等刁民,竟敢污蔑当朝丞相!我父王商,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岂是你这等小人所能诋毁?造谣生事,诽谤朝廷重臣,乃是杀头之罪!”说着,示意仆人上前,气势汹汹,要将耿定与那女子一同拿下。 耿定毫不畏惧,声音虽不高却字字铿锵:“我虽一介布衣,却也知道何为公道!王丞相若真问心无愧,何惧我这小小布衣的质疑?倒是你们,以权势压人,试图掩盖真相,才是真正的胡作非为!” 几名仆人如狼似虎般扑向耿定,手中棍棒挥动,带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声。耿定身形灵活,一侧身避开了当头一棍,反手抓住棍梢,用力一带,那名仆人顿时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另一边,几名壮汉见状,怒吼着冲入战圈,个个肌肉虬结,力大无穷,与仆人们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棍棒飞舞。 耿定趁乱一脚踢飞一名仆人手中的棍棒,反手夺下一根,动作行云流水,瞬间扭转了劣势,围观的人群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吓得连连后退。 突然远处一队训练有素的官兵迅速将人群与冲突双方分隔开来,迅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剑拔弩张的气氛牢牢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王章一声怒吼仿佛自九天而降:“住手!”这一声,瞬间平息了所有的喧嚣与混乱。 仆人与壮汉们的动作同时一顿,棍棒高举在空中,围观的人群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纷纷后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突然听见一声惨叫,杀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名喊冤的中年女子身上,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鲜血如同绽放的彼岸花。 人群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有的捂住嘴巴,满眼不可置信;有的则颤抖着手指,指向那触目惊心的场景,仿佛连声音都被恐惧扼住了喉咙。孩童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中,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小小的身躯因害怕而微微颤抖。 耿定死死盯着王俊与王安,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因悲愤而嘶哑:“你们!你们这两个衣冠楚楚的刽子手!我亲眼所见,她不过是想要一个公道,却惨死在丞相府前!我耿定,誓要将这桩冤案告到御前,告到天下人皆知!让所有人看看,这所谓的公正廉明之后,藏着怎样的肮脏与龌龊!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更多的则是投以同情的目光,或是愤怒地望向王家兄弟。 王安与王俊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没想到突然闹出了人命,这下彻底闹大了,不知如何收场。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被一股无形的风暴席卷,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丞相府前那惊天一幕?一介弱女子,只为讨个公道,竟遭此横祸,血溅当场!这世道,公正何在?廉明何存?” 市集之上,商贩们无心叫卖,顾客们也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无不提及此事。孩童们被大人告诫远离丞相府那片是非之地。 ………………… 深夜时分,丞相府,刚刚回来的王商,听完两个儿子的汇报后。 身旁的王氏担忧的说道:,前些日子去我宫里说女儿这件事,却被皇太后拒绝了,今天又碰上这件事,让我心里感到隐隐不安啊。 王商一阵沉思,心里隐隐约约,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让他不知如何下手,感觉到一场朝堂的风波即将到来了。 第50章 阙门上书 北阙门巍峨矗立,耿定身着粗布衣裳,双膝跪地,尘土沾满了的衣摆,声音在空旷的门前回荡,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草民耿定,叩天求见,状告当朝丞相王商,其权势遮天,草菅人命,冤屈难伸!望陛下圣明,还百姓一个公道!” 大门守卫们面面相觑,公车署的官员,听闻此事,马上前往通报。 此时刘骜正在召集群臣商议战事。 宣室殿之内,刘骜的眉宇间凝聚着深重的忧虑,地图平铺,西南疆域以朱红细线勾勒,夜郎、句町、漏卧三地标志鲜明。 西南边陲,战乱频仍,夜郎王兴野心勃勃,句町王禹与漏卧侯俞亦非池中之物,三方势力交恶,百姓流离失所,边疆安宁岌岌可危。”王商沉声的分析。 一旁王凤挺身而出,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西南战事刻不容缓,臣愿举荐,金城司马陈立为牂柯太守,平息此战乱。 刘骜闻言,扫过殿内群臣,最终落在王凤坚毅的面庞上,心中暗自思量:“金城司马陈立,朕确有耳闻,可行。 即刻下诏,任金城司马陈立为牂柯太守,授其全权, 对于小小的夜郎国对大汉而言,灭国只不过举手之劳。 公车署的官员匆匆步入宣室殿,步伐中带着几分急促与谨慎,低眉顺眼:“陛下,门外有人,声泪俱下地喊冤,状告丞相,欺压百姓,冤情深重,恳请陛下圣裁,还民以公道。” 刘骜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异常严肃,掠过殿内静默的群臣,那双眼眸深邃而复杂,缓缓开口:“带此人进来,朕要亲自听听他的冤屈。” 耿定步入宣室殿,双膝跪地,声音虽嘶哑却字字铿锵:“陛下,王商丞相,位高权重,放纵其儿子,却视百姓如草芥, 直指王商所在的方向,大声喝骂:“王商,欺君罔上,祸国殃民,迟早会遭天谴!”殿内气氛骤然紧张,群臣面面相觑,王商的脸色铁青,怒视耿定。 证据?”刘骜直射耿定,那眼神中既有审视的锐利,“朕要听的是确凿无疑的证据,而非空穴来风之词,若真有冤屈,便细细道来,必为你做主;但若仅是诬告,亦不会轻饶。” 耿定从怀中抽出的奏书, 刘骜接过奏书,目光随着字迹的起伏而移动,抬头既有质疑冷声说道:,但此中所述,多为传闻轶事,难辨真伪。王商丞相,国之重臣,岂能仅凭几纸空文便定其罪?朕要的是铁证如山,而非捕风捉影。 没想到刘骜不像传说中软弱无能,而且不好糊弄,还为王商说话,耿定一时间慌了神,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旁边的王凤看向张匡使了个眼色。张匡接收到这微妙的信号,点了点头。 张匡站出身来,面色凝重而正义凛然,语气沉稳的说道:“陛下,微臣斗胆,欲为真相辩白一二,据私下查访,丞相家法不严,纵子行凶,人皆因惧其权势滔天,今竟有命案缠身,企图掩盖真相!败坏朝纲,王商身为百官之首,纵容子孙为非作歹,玷污朝廷颜面。 陛下,臣教子无方,纵容其行凶作恶,身为百官之首,反令陛下蒙羞,恳请辞去丞相之职,望陛下恩准,王商的头颅低垂,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已经被人抓到把柄,自己只能退了,不然这些人肯定有咬死不放。 丞相先别急着,揽下所有的责任吗,刘骜安慰道。 刘骜猛然转向一旁的王章,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发生在京兆尹的管辖之下,为何迟迟未见上报?任命你为京兆尹,是能为朕分忧,护得一方安宁而今,却让朕失望至极!” 王章身躯一震,声音颤抖而沉重:“陛下,臣有失察之罪,未能及时察觉丞相之子恶行,更未能及时上报,以致事态恶化至此,愿领受一切责罚。刘骜这是又,让自己背锅而来保存王商,也只能乖乖的认了。 来人将王章,将关进廷尉狱,之后再处置。 随着刘骜一声令下,两名羽林军士迅速上前,王章却强自镇定,缓缓起身,目光中既有对命运的无奈,望向王商,眼神复杂,似有无尽言语却终究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左一右,将王章的手臂架起,步伐稳健而有力地向殿外走去,衣衫在行走间轻轻摇曳,显得格外孤寂与苍凉。 刘骜环视着殿内众人,声音带着温和力:“朕深知,朝堂之上,往往错综复杂。丞相国之栋梁,若真有罪责,朕亦不会姑息。 言罢,他转身面向王商,目光中既有责备也有期待:“丞相,若真如家仆所控,纵容子嗣为非作歹,那不仅是您个人的耻辱,更是朝廷的悲哀,但关键在于,及时补救。 王商躬身一拜,神色凝重而坚决。“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自今日起,将亲自主持家法,绝不姑息任何为非作歹之徒,以正朝纲。对于刘骜的操作,王商心里无比的感动,有誓死效忠,到时过一段时间将王章救出来。 ……………… 王凤走出宫门,脸色铁青,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怒意与不甘,暗自盘算,今日之事,非但未能扳倒王商,反让王章成了替罪羊,看来得加大舆论,直到将他弄死,随即立马通知陈遵。 耿定穿梭于市井巷陌,逐一拜访了那些对王商家族略有微词的百姓,或是曾被其权势所压,或是心怀不满已久,他的言辞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这些人心中的怒火。 “乡亲们,王商丞相之子横行霸道,欺压良善,你们难道就甘愿受这窝囊气吗?我们要团结起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我们一个公道!”耿定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百姓们被耿定激昂的话语点燃,如同潮水般汇聚,浩浩荡荡地直奔丞相府。 第51章 破碎 深夜的丞相府,原本被月光轻抚的院落此刻被熊熊燃烧的火把之光彻底照亮,每一束光都是百姓们紧握着火把,面容坚毅,呼声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激荡在夜空中:“严惩奸佞!” 火把的烟雾与夜晚的寒气交织,形成一层朦胧的雾障,却遮不住他们坚定的身影。人群外围,几名年轻力壮的汉子用坚实的身躯筑起一道人墙。 惊醒正在沉睡中的王商披着一袭略显凌乱的长袍,站在门槛上,目光扫过那沸腾的人群,高声喊道:“诸位请听我一言!”声音虽因夜色与喧嚣略显颤抖,却清晰地穿透人群。 身旁的仆人们迅速散开,围绕在他的周围。王商再次提高嗓音:“深知民怨之重。请各位稍安勿躁,待查明真相,若真有奸佞害民,必亲手将其绳之以法,以慰民心!” 火光映照下,耿定的面容扭曲,猛地冲出人群,直指王商的鼻尖,唾沫横飞:“你满口仁义道德,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人群中的情绪瞬间被引燃,一人怒吼着挥拳冲向耿定身旁的一个仆人,那拳风带着怒意与不甘,在空中划出一道愤怒的弧线。仆人猝不及防,踉跄后退,手中的灯笼脱手而出,滚落在地,火苗舔舐着干草,迅速蔓延开来。 顿时,混乱升级,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推搡、叫骂声此起彼伏。火光与混乱交织成一幅末日图景,王商被仆人们紧紧护住,努力维持着平衡,脸色苍白。 百姓们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可遏制地涌入丞相府内,或推或拽,将那些象征权贵的屏风、案几一一掀翻,陶器在撞击声中四分五裂,惊恐万分的家眷们四散奔逃,尖叫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孩童的哭声从内室传来。 书架上的古籍被推翻,散落一地,珍贵的瓷器在慌乱中被踩碎,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烛火摇曳,不时被冲入的风吹灭,每一处都显得那么支离破碎? 噔,噔,,噔 官兵姗姗来迟的脚步声,随着那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宛如战鼓擂动,百姓们如同受惊的鸟群,瞬间炸开了锅,四处奔跑,年轻力壮者更为机敏,他们或翻墙跃瓦,或穿梭于狭窄巷弄,试图摆脱即将到来的束缚。 火光下,官兵的身影逐渐清晰,列队而进,百姓们的逃窜身影与官兵的肃穆步伐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商走进府内的看见眼前,混乱的余烬,落在那一片曾经辉煌而今却满目疮痍弯腰拾起一本半焦的书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被火烧焦的边缘,怒火在胸中翻腾,自己一生清誉,到头来被人陷害,落到了如此的下场,一时无法接受。 王商只觉胸口如被巨石重压,一股难以名状的郁气直冲喉头,猛地一咳,一口鲜血混杂着无尽的愤懑与不甘,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弧,向后倒去, 仆人们惊呼着上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昔日权倾一时的丞相,闭上了眼睛,逐渐失去了血色。 ……………… 宣室殿。 陛下,此奏书中,列数了王商丞相在位期间,结党营私,种种恶行,长安城内,昨夜百姓们手持火把,高呼‘严惩奸佞’,此乃民心所向,不可违也,王商已失民心,其行径之恶劣,已不可再居相位,望陛下明察秋毫,顺应民意,以安天下!”张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这群人真像疯狗一样,追着王商不放,刘骜脸上露出了不耐烦,连奏书都不看一下,直接扔在旁边,严肃的语气说道:,丞相固然有罪,在位时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已下令史丹前往责问,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刘骜之所以叫史丹去,也是有意维护王商。 第52章 燃烧 马车缓缓驶入丞相府前的空旷之地,车轮与石板路摩擦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车轮缓缓停止转动,木轴吱嘎作响。 史丹从马车里下来。脚步沉重地踏过门槛,眼前的景象如同利刃般割裂了他心中的平静,此刻却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雕花木门半掩,木屑散落一地,花卉被践踏成泥,花瓣与泥土混杂,失去了往日的芬芳与色彩,几分荒凉与萧瑟。 走到里面的史丹,看见王安低垂着头,双手紧握成拳,肩膀微微颤抖,是愤怒,亦是无力。王俊则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角挂着一抹苦笑,满脸的沮丧与疲惫。 史丹缓缓步至二人身旁,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暖,";王安,王俊,陛下已知晓府上遭此不幸,深感痛心,特命我前来传达关切与慰问。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王安抬头,眼眶微红,那份愤怒与无力在史丹的温言中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王俊望向史丹多几分感激。 史丹随后问道王商在何处。 王安面露悲痛的说道:,昨晚我父饱受刺激,口吐鲜血,晕了过去后醒来,一人独自关在书房里,不愿意让任何人进入。 史丹点头之后,走向书房。 这时突然有个仆人的惊呼如同晴天霹雳,气喘吁吁地冲进庭院,声音中带着颤抖:“书房……书房着火了!”此言一出。 三人大步流星地朝书房奔去。 书房之内,火焰如狂龙般肆虐吞噬着每一寸空间,木质的书架在烈火的舔舐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古籍卷轴化作灰烬,随风飘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与纸张燃烧的哀鸣,跳跃的火焰将一切过往与秘密都埋葬在这片火海之中。 史丹心急如焚,试图推开书房紧闭的大门,却发现门已被高温扭曲变形。 在这混沌的火海中,王商的身影隐约可见,全身依然被火焰所包围,笑声穿透了熊熊燃烧的火,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嘲讽与不甘:“哈哈……王凤,我死了你也没有好下场的。 火势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吞噬着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木具发出爆裂的巨响,书架轰然倒塌,厚重的古籍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卷曲、火焰如同死神的触手,无情地缠绕着将王商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一点点剥离,一切都淹没在了这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只留下一片死寂与灰烬。 王安,王俊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史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心里面悲痛万分:,子威。你糊涂啊。原本刘骜命令安抚王商,他日再受重用也不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一切依然无法挽回了。 ………… 宣室殿。 刘骜面无表情听完,史丹的汇报后,幽幽的开口:,让儿子王安继承王商的侯爵,看着史丹说道:,听说君仲有一个女儿,不如嫁给王俊如何。 史丹闻言,沉声道:“陛下圣明,此举实乃宽仁之举,既安王家之心,臣代王家上下,叩谢陛下隆恩。” 正直相扶无倚傍,虽死犹未悔,刚毅清风留千古,悠悠天地祭王商。 第53章 刘天下 随着宦官那尖锐而悠长的一声“上——朝——”, 大门轰然洞开,王凤率领大臣们身着各式朝服,手持笏板,步伐稳健而有序进入大殿。 大臣们按照品级依次落座,脸上无一不流露出凝重与专注。笏板轻轻搁在膝上,王凤仔细观察着今天来的人比较齐,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原本空旷的大殿,显得拥挤了起来。 陛下驾到。 百官叩首,万岁万岁万岁。 刘骜头顶的十二旒,每一串都缀着璀璨的玉珠,缓缓前行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直至稳稳地坐在大位之上。 刘骜朗声的说道:,今天又宣布一件事,丞相之位空缺,任命张禹为丞相。 张禹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谦卑的语气说道:“陛下隆恩浩荡,微臣张禹才疏学浅,恐难当丞相之重任,还望陛下三思,另择贤能。” 刘骜摆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师谦虚了,丞相之位,论学识之深奥,朝野共知,实乃众望所归。也知道张禹很难胜任这个位置,但也只能矮子里挑高个,将就着用吧。 这时张匡走上前来,凛然高声续道:臣弹劾乐昌侯之子王安,其行径恶劣,欺压百姓,若让此等败类承袭爵位,恐将寒了天下士民之心,更损陛下圣明之誉,将王安逐出长安,不得再录用。 话音刚落,刘骜眼神变得冰冷直射张匡,锋利而透骨,从头到脚细细审视,寒声说道:,张匡。你可知罪。 张匡只觉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内心惊涛骇浪,今天的刘骜眼神变得如此的恐怖,声音虽颤却坚定:“陛下,何罪之有,臣弹劾王安,所陈皆实,并无半句虚言。 刘骜站起身,声音穿透殿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雷霆之怒:“结党营私,利用朝议之机,行排挤异己之实,来人将张匡拖出去交给廷尉处置”,扫视群臣,每一道视线都仿佛利剑出鞘,让殿内的人无不心惊胆战,大气也不敢喘。 张匡被羽林军粗犷地架起,双脚在地面上无力地蹬踏,衣衫凌乱,拼尽全力,脖颈后仰,声嘶力竭地大喊:“陛下!冤枉啊!臣一心为公,绝无私心,所奏之事,字字句句皆为实情!望陛下明察,还臣清白!” 刘骜的目光如同寒冰利刃,定格在不远处武库令杜钦的脸庞,沉声道:“杜钦,你可知罪。 杜钦闻言,面色不改,缓缓自队列中走出,与刘骜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寒眸相对,不卑不亢地问道:“陛下言及臣之罪,臣自领武库令以来更未敢有结党营私、排挤异己之行,臣之罪状何在?望陛下明示。 刘骜的面容透露出帝王独有的冷酷,“朕说有罪,就有罪!”念你有点才华,就不追究,贬为庶民,好生悔过。 王凤彻彻底底的慌,刘骜这一击直接砍断他的左右手,猛地跨出一步,衣袍随着动作猎猎作响,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与焦急。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王凤的声音十分急促,青筋毕露,“二人忠心可鉴。张匡直言敢谏,实为臣子楷模;杜钦恪尽职守,从无半点逾矩。若因一时之怒而严惩忠良,恐寒了满朝文武之心,更损陛下英明。” 刘骜的猛地一挥手,案上的奏书划破空气,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啪”的一声,精准无误地落在王凤的脚边。 王凤颤抖着手,一页页翻阅着那密密麻麻记录着罪证的奏书,每翻一页,心便往下沉一分,额头的冷汗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襟。 那些关于青衣楼暗中操控盐铁酒业的交易,关于官商勾结、中饱私囊的罪行,一一浮现在眼前,如同噩梦般真实而残酷。 王凤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这些罪证一旦曝光,不仅是个人身败名裂,更可能牵连整个家族,甚至引发朝堂动荡。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刘骜,那双曾经熟悉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冷酷。 刘骜一脸讽刺的说道:,舅舅做出如此大的买卖,可谓是富可敌国,是不是到时,将这个皇位也给你做做。 此言一出王凤的额头重重磕在大殿冰冷的地面,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动作越来越重,直至鲜血从额头渗出,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面上,绽放出朵朵刺目的血花。 王凤的双眼充血,满含惊恐与绝望,声音颤抖中带着哭腔,嘶吼着:“陛下!臣有罪!臣知罪!愿意身家性命奉献出来,但求陛下念及家族之情,网开一面,整个人瘫软在地,额头依旧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骜缓缓迈下台阶,大殿内静得只能听见衣袍摩擦的细碎声响,目光瞄向大臣们的责问道:,诸位依照汉律,咱们的大将军该如何处置。 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大臣们低垂着头颅,仿佛千斤重担压在颈间,无人敢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颤抖,心跳如鼓,回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却无人敢应答,既有对王凤罪行的震惊与愤慨,也有对自身安危的忧虑与恐惧,此刻的沉默,或许能保全自己。 你们都哑巴了吗。 这时刘向从队伍中迈了出来,原本以他的官位不能上的,但不知为什么刘骜也叫来了。 刘向身形挺拔,目光炯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洪亮而清晰:“汉律虽无直接针对大将军之罚,但云‘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无论位高权重,皆应受律法约束。今大将军所涉之事,关乎国本,当以律法为准绳,秉公而论,方能彰显陛下圣明,亦能安定朝纲,不负万民所望。” 刘骜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微笑,“刘爱卿,才是我汉家的诤臣,所言极是,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此乃治国之根本,任命刘向为光禄大夫,望爱卿日后继续秉持此心,为朕分忧。 刘向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拱手声音略带哽咽:“臣,刘向,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铭记于心,为汉家明清直言,好多年了自己被弘恭、石显陷害下狱,免为庶人,终于受到重用了心里不由得激动万分。 刘骜的手指直指上空,声音穿透了沉闷的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威严:“这天下,是刘家的天下,而非某某些人的家臣,或是某个家族的私产!大将军回去后需铭记此理,恪守臣道。 王凤的额头与冰冷地面撞击出沉闷而绝望的回响,不断地重复着:“陛下,臣有罪!臣知罪!愿以余生赎罪,只求陛下开恩,饶恕家族……” 刘骜转过头去,说到今天都到这里吧,退朝吧。 大臣们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对未竟之事的困惑,怎么没有处理王凤,也不敢多说什么,圣心难测。不敢随意推断,缓缓起身,动作中带着几分僵硬,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王凤依旧瘫软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泪水与汗水混杂,模糊了视线,到头来两败俱伤,自己算是政治生涯彻彻底底的完了。 刘骜漫步在空旷而深邃的走廊边,一阵微风拂过,带来几缕淡淡的桂花香,让这压抑的氛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缓。自己这套操作下,王凤已经岌岌可危了,必定有所收敛,所以选择轻轻放下,让他打从心里感觉到畏惧,然后慢慢的剪掉党羽,这才是王道。 王政君从走廊慢悠悠的走了上来轻轻启唇:“陛下,老身斗胆,为王凤求情。”说着,行了一个端庄的礼,说道:“王凤虽有错,但念其多年劳苦功高,且真心悔过,望陛下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骜搀扶着王政君,安慰道:,母亲家是家,国是国,知您心意,王凤之事,儿自有考量,您且放宽心,保重身体要紧。 王政君无奈的叹了口气,儿子长大了,已经没法管了,诉说起旧事,希望感动刘骜,对王凤从宽处理,记得你小时候,每次入宫,总是缠着你舅舅,要他带你去骑马、射箭,那份亲昵与欢笑…… 刘骜只能静静,听着不作声。 …………………… 马车缓缓停在张府门口,张禹下了马车,儿子张宏,在门口迎接。 张宏满脸笑容的说道:,刚才有不少人送来了礼物,是祝贺父亲荣登丞相之位。 现如今王凤已经玩完了,张禹又是帝师又是丞相,可谓是位高权重,有不少人已经瞄到了风头,准备改换门庭了。 张禹步入大厅,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礼物,金银玉器、琳琅满目,脸色无比的阴沉,愤声说道:,将这些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 张宏也是无奈领命,叫来仆人们也开始有的抱起金锭,有的提着装满珍玩的锦盒,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府外,金器银饰在地上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张禹随即走入书房,正坐着双手轻轻交叠于腹前,眉头微微蹙起,闭上双眼,思考起来,现如今王凤虽然完了,其他的王氏族人,早晚会得到重用,自己有跟这些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心里无奈,这丞相是个烫屁股的位置,夹在这些人的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明哲保身,得好好想办法。 第54章 人头 买烧饼,正宗的狗肉烧饼……。 王盛肩上的扁担随着轻快的步伐微微颤动,两头里热气腾腾,诱人的香气交织着狗肉的醇厚与烧饼的麦香,弥漫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空。边走边吆喝,声:“正宗的狗肉烧饼嘞!热乎的,香脆可口,保证让您回味无穷!” 街市两旁,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顾客们或驻足挑选,或讨价还价,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王盛灵巧地穿梭于人群之中,不时停下脚步,异常灵巧的手从篮中取出一个烧饼,夹上精心烹制的狗肉,再撒上一把葱花,动作一气呵成,那金黄色的烧饼,外皮酥脆,加上鲜嫩的狗肉相得益彰,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不少顾客更是忍不住停下脚步,争相购买。 这时王盛突然看见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热闹的街市上,立马挑着担子,脚步非常轻的跟了上去。 王盛紧随着那人,每一步都落在对方影子的边缘,扁担轻轻摇晃,尽量不发出声响,两人一前一后,路上踏出的细碎回响。 来到一处宅邸的高墙巍峨,青砖黑瓦间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大门紧闭,两双铜环泛着冷冽的光。 那人的步伐突然变得更为谨慎,不时回头张望,最后打开大门走了进去,王盛见状,更是将呼吸调至最轻,紧贴着墙根,利用墙角的阴影隐蔽身形,手中的扁担悄然换至左手,右手则轻轻揭开篮盖一角,确认里面的烧饼与狗肉安然无恙,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自从那次打斗,黑衣卫死的伤的,损失惨重,王莽回来之后大发雷霆,一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经过不断的追踪,终于摸清了他们的总部在哪里。 月黑风高之夜,乌云如墨般浓重,遮蔽了星辰,仅有几缕稀薄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几道人影穿梭于狭窄的巷间,发出呜咽般的低声。 衣堂之内,灯火映照出一张张凝重的脸庞。副楼主楼护立于中央,声音洪亮:“自王凤倒台,市坊的盐铁酒产业遭受重创,司隶校尉的清查愈发严密,楼主命令咱们要尽快收拾干净,不要这样朝廷抓到任何把柄。 在座的人纷纷点头同意,一直来都是楼护传达楼主命以及日常的事,高公子负责刺探情报。 沉重的大门在夜色中轰然倒塌,尘土与木屑四溅,如同巨兽的怒吼,瞬间打破了衣堂内的沉寂。楼护身形一凛,手中长枪如龙出海,枪尖直指门外,寒光闪烁,在其余人等也纷纷拔剑出鞘,或持刀在手,围成一圈,或者拉满弓弦,对准了门外那片未知的黑暗,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门外,夜色如墨,几道黑影趁着混乱迅速逼近,如同鬼魅,手中兵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冷光。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划破夜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王莽身形矫健,如同猎豹穿梭林间,破奴剑在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地击落每一支企图穿透防御的箭矢。 紧随其后,王盛与原涉如两道幽灵般闪入,各自手持横刀,灵活腾挪,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敌人倒下的身影,眼神冷冽时,迅猛如虎扑食,时而细腻如绣花针穿线,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敌人身上。 王莽的破奴剑吞吐着寒芒,每一次与楼护银枪的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楼护银枪舞动,枪影密不透风,试图封锁王莽所有进攻的角度。 突然,王莽身形暴起,破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直指楼护咽喉,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楼护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银枪瞬间化为万千枪,不可思议的角度挡住了这一击,同时借力打力,枪尖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声,直刺王莽的心脉。 王莽身形微退,宛如落叶轻触水面,借力卸力间,破奴剑在手中旋转一圈,剑尖轻点地面,随即剑势如龙抬头,猛然上挑,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千钧之力 楼护见状,眼神更加凝重,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枪尖与剑刃再度相交,火花四溅,金属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两人激战正酣,王莽身形忽左忽右,精准地绕过楼护的枪尖,直取要害。楼护则稳若磐石,银枪舞动间,一击都携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将王莽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汗水沿着两人的额头滑落,楼护的双眼如炬,寻找着反击的契机,攻势稍缓的瞬间,银枪猛然一沉,携带着破空之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刺去。 王莽心中一惊,破奴剑迅速横档,剑身与枪尖碰撞,这一击的冲击力让,微微后退,地面真气因荡而裂开细微纹路,尘土随之扬起。 王盛瞥见战局一角,一名敌人正欲趁乱偷袭王莽侧翼。手中横刀化为一道流光,“铛!”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人的兵器仓促间格挡,却被王盛的横刀震得脱手,整个人更是倒地不起。 四周的人如落叶般纷纷倒下,血花染红了地面,月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为这血腥的场景添上一抹诡异的银辉,弥漫着浓重的血腥。 三人紧紧缠绕着楼护,攻势密不透风,步步紧逼,试图找到的破绽,楼护越战越勇,如同怒海中的蛟龙,银枪化作漫天枪影,将王莽三人笼罩其中, 楼护突然手里的银枪猛然加速,化作一道银色龙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向席卷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涉双腿猛蹬地面,直冲向那即将吞噬一切的银色龙卷。横刀紧握,真气汇聚于臂膀,与那毁天灭地的银枪龙卷正面交锋,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原涉的刀刃刺穿了楼护紧握银枪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的衣襟,也溅洒在周围的地上,触目惊心。 楼护咬紧牙关,银枪虽颤却未脱手,原涉借势翻滚,迅速拉开距离,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三人围绕着楼护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 楼护屹立中央,银枪依旧紧握,鲜血不断的滴落,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更加炽热的战意,体内真气汹涌澎湃,犹如江河决堤,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王莽、王盛与原涉三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体内的真气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感到死亡的恐惧,仿佛面对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不好,居然这家伙竟然临阵突破宗师。 夏月之火,秉令乘权。 楼护双眸如火,银枪裹挟着熊熊烈焰,犹如从地狱深处窜出的火龙,直刺向三人,发出“嗤嗤”的声响,热浪滚滚,逼得连连后退。 王莽破奴剑猛然挥出,剑尖裹挟着真气,与火焰枪尖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但火焰之威太过猛烈,剑身不断颤抖着。 王莽双眸骤缩,体内真气汇聚于破奴剑尖,穿透那炽热的火焰风暴,就在火焰与剑芒即将交错的刹那,破奴剑猛然加速,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楼护的头“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剑尖穿透头颅,双眼圆睁,鲜血如细线般沿着剑身缓缓滑落,身躯僵硬地挺立了片刻,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那柄银枪,依旧紧握在手中, 王莽站在原地,握着破奴剑的手微微颤抖,松了口气,这家伙临阵突破宗师,根基未稳,真是好险啊,刚才又不是拼命一搏,让他跑了,一定成为大患,于是割下他的头颅,三个人消失在黑夜之中。 …………………… 隔日清晨薛府的亭台刘宓静坐其间,长发如瀑,随风轻轻摇曳,发丝不经意间拂过白皙的面颊,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风情,指尖轻拨古琴,琴声悠扬。 高公子手里提着一个木盒,走了上来,放在刘宓面前,随即说道:,刚才不知道什么人将这个放在门口。 刘宓闭目沉浸,听到这一话语,眼皮微微抬起,指尖猛地一顿,琴音戛然而止,伸手揭开盒盖,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直冲脑门,血淋淋的头颅赫然在目,双眼圆睁,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刘宓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那双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愤怒与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王莽小子,吾跟你势不两立,等着吧。 第55章 廷尉狱 阳光如细碎的金箔,洒满了大将军府的后院,王凤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更显孤寂,发丝凌乱,几缕随风轻扬,遮住了那双昔日锐利如今却混沌不堪的眼眸,双手胡乱挥舞,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声凄厉而深情的呼唤:“太孙……太孙啊,舅舅来了,舅舅来找你了……”你在哪里呀,舅舅带你去射箭骑马。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后院内,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宛如一幅被命运捉弄的画卷,让人心生怜悯,又无从插手。 自从那次朝会大将军回府后,不知道怎么了整日疯疯癫癫的,陛下特地来看望几次,之后大将军吵着嚷嚷的又见你,籍福,眼眶泛红,边走边对着王莽说道。 两个人踏入后院,脚步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 王凤猛地一挣,直愣愣地站定在王莽面前,那双浑浊的眼中竟闪烁起一丝清明与狂热。双手紧握住王莽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巨君!太孙……太孙他,他等着你呢!我们……去骑马,去狩猎,就像小时候那样,好吗?” 籍福见状则退下,令人不准进入这里。 王凤紧攥着王莽的手腕,脸贴近耳畔,声音低沉而阴鸷:“巨君,你听着,此事关乎王家兴衰,不容有失,后门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是通往廷尉狱,王章那老匹夫再无生路,必须做得干净利落,嫁祸给青衣楼。 王莽点头,果然是装疯的,马上静悄悄的走到后门。 王凤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而空洞,开始自言自语,“太孙……我的好孩子,怎么能丢下舅舅一人呢?舅舅这就去找你,你别怕……”边说边爬,在泥土与碎石间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汉时谚语曰:“廷尉狱,平如砥。有钱生,无钱死。” 廷尉府设在宫外,有吏卒守卫,其监护防范措施并非十分严密,屡有违反狱规的现象发生。 昏暗的廷尉狱中,深处,一间囚室孤零零地敞开着,四周空荡得令人心悸。王章,此刻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闭目养神,正沉浸在某种深远的思绪。 王莽手里带着一壶酒,踏入廷尉狱的那一刻,一股霉湿与腐败交织的刺鼻气味,直钻入肺腑,伴随着铁栅门吱嘎作响的刺耳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王章的轮廓,静坐其中,幽幽的开口说道:,关内侯来取我性命的吧。 王莽随即说道:,是的,你有什么遗言呢。 王章缓缓睁开眼,轻叹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遗言么?我一生,无愧于陛下,更无愧于百姓。若说有憾,只能对不起妻儿了。 王莽又快做父亲的人,也知道王章的心情,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举起手中的酒壶,轻声道:,妻儿会有人安排的,这壶酒,算是一点敬意,愿它能伴你黄泉路上,少些苦涩。 王章接过酒,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解脱与释然。酒液下肚,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重重地向后倒去,只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铁链碰撞声,呼吸渐渐停止。 ……………… 宣室殿内。 刘骜眉头紧锁,凝视着跪在下首的司隶校尉解光的声音低沉:“陛下,王章之死,实乃蹊跷,可能是游侠组织干的因为大将军倒台后,王章知道他们的事,杀人灭口。 这个陈遵,是什么来头,游走于这些权贵之间,并且游刃有余,刘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以来对这群游侠,嗤之以鼻,因此没有放在心上,君不见汉武帝。一句话就让郭解滚蛋。 此人武艺高强,据我所知,可能背后另有大人物,神秘莫测,解光沉稳的回答。 给我好好查,查出个结果。刘骜命令道。 诺 第56章 嫡长子 秋风如细针,一针一线地缝织着长安城的暮色,带着几分凉意,轻轻掠过青瓦白墙,发出细碎而悠长的低吟,街市两旁,叶子在风的拨弄不断掉落,行人匆匆,衣袂随风轻摆,逃离这渐浓的寒意。 王莽府邸幽静的竹林在秋风的轻抚下更显苍劲,相互摩挲,发出沙沙声响。 产房内,陈轻雪紧咬下唇、额头沁满汗珠的脸庞,双手抓着身下的被褥,每一次用力都似乎在与无形的力量抗衡。稳婆的声音带着坚定与鼓励,耳边回响:“再使一把劲儿,快了,快了!”随着稳婆有力的按压与引导。 门外,王莽焦急地踱步,不时侧耳倾听,产房内传来的尖叫声如同惊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立马准备要冲进去。 巨君,渠氏急忙上前,双手张开,产房进去不吉,且让稳婆专心接生。 婴儿的哭声清脆而响亮,产房的门打开,稳婆满面红光,手中轻抱着襁褓中的小生命,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恭喜关内侯,喜得贵子,母子均安,此乃天大之喜!” 王莽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眶中闪烁着泪光,心情激动与幸福的交织,接过递来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婴儿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紧闭,偶尔发出几声咿呀,低头轻轻在婴儿额头上印下一吻。 王莽轻手轻脚地踏入内室,生怕惊扰到上床的陈轻雪虚弱地躺,发丝微乱,望向王莽怀中的婴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王莽抱着婴儿缓缓靠近,放在陈轻雪的身侧,婴儿的小手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不自觉地动了动。陈轻雪伸手,颤巍巍地触摸着婴儿柔软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化作幸福的笑容,温暖了整个房间。 娘子你说,这个孩子又起什么名字,王莽轻轻握住陈轻雪的手说道。 陈轻雪沉思了一会,目光温柔地落在婴儿熟睡的脸上,那双小拳头紧握着,手指将发丝拨至耳后,轻声细语的说道:,不如叫王寰。 王莽闪烁的光芒赞叹道好名字,权既在手,寰宇可驱。” 汉武帝元朔五年,在长安设太学。太学之中由博士任教授,初设五经博士专门讲授儒家经典《诗》、《书》、《礼》、《易》、《春秋》太学学子也陆陆续续涌入到官场当中,成为了汉朝官僚体系当中的新鲜血液,因此无数的长安达官贵人之子,挤破脑袋,都想进入太学。 长安城东,宏伟建筑巍然矗立,飞檐翘角,如雄鹰展翅欲飞,气势磅礴。 太学大门两侧,石狮雄踞,目光如炬,门楣之上,金色匾额高悬,“太学”二字苍劲有力,一座座讲堂错落有致,青砖黑瓦。 讲堂内,整齐排列的课案上,显得格外明亮,年幼的学子们身着统一的儒袍,抬头挺胸,目光炯炯,高声诵读,声音清越而有力,回荡在讲堂的每一个角落:“日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读日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年轻的讲师,欧阳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手持戒尺,穿梭于讲堂之中,每经一处,都细细打量学子们的神情与姿态,在一张张稚嫩却专注的脸庞。 偶尔,欧阳政轻轻敲击某位学子面前的课案,被点到的学子,先是一愣,随即迅速调整状态,声音更加响亮,神情也更加专注。 欧阳政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这时听一个学子在憨憨大睡。 欧阳政的表情冷峻,停在学子面前,怒声喊道:,王光。 王光伏在课案上,脸颊深深埋进臂弯之中,怒喝如同惊雷初现,却只在耳边掠过,未能激起丝毫波澜,梦见自己正骑着马。 欧阳政的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落在课案边缘,发出“咚”声,这一切都无法唤醒沉睡中的王光,嘴角还挂着微笑。 欧阳政猛地一把揪住的耳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王光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向欧阳政,眼神中还残留着梦乡的迷离,痛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在一起,嘴角那抹未散的微笑此刻显得极为滑稽与不合时宜。 所有学子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幕上,有的惊讶,有的窃笑,平日里这个王光,成绩就是最差那个,这回被逮到了。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欧阳政喝声道:“王光,如此的怠慢,信不信现在就叫你的家长来。 王光挺直了腰板,掷地有声的说,“叫就叫,我王光就没怕过啥!说着,那模样就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开除?哼,不过如此! 欧阳政的脸色愈发阴沉,手中的戒尺被紧紧握住,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怒火。 第一时间通知了王氏,也是没有办法做主,叫王莽去了。 王莽闻讯赶来,向欧阳政致歉:“欧阳讲师,实在是抱歉,让您费心了。今日之事,定当严加管教,绝不再犯。”言罢。 只见王莽一把将王光从座位上拎起对着屁股,边打边骂,引得周围一片哗然,欧阳政也愣住了,虽严厉,却未曾料到王莽竟会如此动怒,连忙上前几步阻拦,“关内侯,使不得啊!” 学子们围成一圈,有的小声议论,听说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吃人不吐骨头骠骑将军,满眼同情地望着王光,欧阳政阻拦之下,王莽这才罢休。 王莽领着王光回家,一路边走边问道:,疼吗。 王光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舅舅,我想参军。渴望有朝一日能亲自披上战甲,驰骋沙场。” 王莽的脚步一顿,轻轻拍了拍王光的肩膀赞叹道:“光儿,竟然有如此决心,舅舅就支持你。 久闻骠骑将军大名。 王莽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儒袍面容清秀的学子,双眼明亮,鼻梁挺拔,唇边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脸上露出崇拜,语气带着激动说道:,在下王光的邻桌哀章,总算见到真人对你十分的崇拜。 王莽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哀章,随即说道:,我记住你了。 哀章心情非常的激动,能够将这样的大人物记住。 ……………… 虎贲校尉,八校尉之一,掌轻车,秩比二千石。所属有丞及司马,领兵数或与其余七校尉相近,即七百人左右,虎贲意为勇猛如虎。 校场之上的虎贲军将士们,动作整齐划一,军体拳的招式既刚猛又灵活,气势磅礴,迅疾难测。 伴随着高台上廉丹的一声令下,将士们齐声怒喝,拳风呼啸,脚影重重,仿佛千百头猛虎同时苏醒,在这片广袤的校场上掀起一阵阵狂风,沙尘被这股力量激荡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这时严尤走了上来,后面跟着王光。 廉丹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嘲讽说道:,这么小,可别受不了这苦。 将军此言差矣,”王光的声音虽显稚嫩,却异常清晰有力,“年纪虽小,志气可磨。 言罢,王光主动请缨,踏入校场中央,与虎贲军将士并肩而立。他模仿着将士们的动作,一招一式虽显生涩,却异常认真。 廉丹和严尤也不禁感叹,小小年纪有如此志气。 第57章 乱说 进入阳朔年之后,王凤的病情加重,已经完全退出了朝廷,卧病在家,但是依然有不少人探望,试图讨好他,谋得一官半职,但是都被拒绝。 北阙甲第,巍峨耸立于银装素裹之中,大雪如织,纷纷扬扬,将这片权贵之地装扮得既庄严又孤寂,雪花轻盈地旋转,屋檐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偶尔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鸾驾停留在大将军门口,羽林军身着铁甲,肃立两侧,刘骜迎着风雪缓缓步下鸾驾。 参见陛下。 王凤的长子王襄率全家上下,前往门口迎接,雪花依旧在空中轻盈地舞蹈。 刘骜踏入房内,脚步放轻,房内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香与淡淡的腐败气息。 王凤披散的长发,双眼半睁,眼神空洞,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胸口轻微的颤动,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床边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王凤发现进来是刘骜,试图起来,嘴唇翕动,想要吐出那久违的“参见”二字,却只能化作一阵微弱的喘息。刘骜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轻按在王凤的肩头,阻止了继续的动作。 “大将军,无需多礼。”刘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关怀,俯身靠近,“朕今日来,只为探视,望卿安心养病。” 刘骜看着奄奄一息的王凤,随即问道:,你认为平阿安侯王谭,是否能够担任你的位置。 王凤无力的摇头,王谭不可当此重任,声音细若游丝,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几个字,陛下,臣……举荐王音,可当此重任。 刘骜点头,原本想叫冯野王出山,因为重病推辞掉,听说王音非常的低调,而且深居简出,王凤举荐他一定的道理。 等到刘骜走了之后,陈汤也来访了。 王凤的双眼虽已黯淡,紧紧攥着陈汤的手,“子公,你我算是在同一条船上,深知你智勇双全,人脉广布。”声音虽细。 王凤微微喘息,随后目光如炬地望向陈汤:“我欲举荐巨君为新都侯,需你我在朝中的余荫庇护。子公,需动用一切可动之关系。 王凤已经不行了,希望王莽能继承爵位,这样子未来王氏也多一层庇护。 陈汤也知道现在和王氏同一条船上,低沉而有力地回答:“大将军放心,陈汤虽不才,为王莽承爵之事奔走,让他顺利的继承爵位。 有了陈汤的这些话,王凤这就放心了。 陈汤开始四处窜动孔光,王商,等许多人以及军队中的,严尤,廉丹,纷纷上奏认为王莽应该有爵位。 刘骜却没有任何表态,也没有支持,不由得让人随意遐想。 大雪依旧肆虐,将虎贲军营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篝火熊熊,严尤,廉丹手持酒碗,豪气干云,与几名校尉围坐一圈,猛地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股炽热与畅快,随即大声笑道:“兄弟们,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王光尝试着模仿廉丹的豪迈,举起酒碗,却因初次品尝这种烈酒而眉头微蹙,酒液入喉,不禁咳嗽了几声,脸颊迅速染上了红晕。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校尉沉声道:“关内侯,才智过人,行事低调,却总能于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此番若能得封新都侯,实乃我朝之幸,众将士心中亦是服气。 话音刚落,另一名校尉接过话头:“不错!论功行赏,当之无愧。 廉丹带着几分酒意与不羁,踉跄着站起身,声音虽因醉酒而略显含糊,大骂道:“早应该封侯了,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朝中奸臣当道,陛下昏聩无能,我等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等待与漠视! 此言一出,室内气氛骤紧,廉丹的脸庞显得更为赤红,几名校尉面面相觑,有的面露惶恐,生怕这酒后真言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严尤的手紧紧捂住廉丹的嘴巴,笑得既无奈又带着几分释然,用力将廉丹拉回座位,酒液洒落,溅湿了衣襟。 严尤大笑道:“哈哈,说错话了,我这兄弟喝醉酒就口无遮拦,诸位莫怪,莫怪!”边说边用力拍了拍廉丹的背, 廉丹被这一拍,酒意似乎醒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举起酒碗,向四周一敬,笑道:“诸位兄弟,是我失言了,自罚三杯,场面一度非常的尴尬 虎贲军作为皇帝的亲卫,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廉丹的话,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刘骜的耳朵里。 …………………… 宣室殿内,这个廉丹真是口无遮拦,得到恩宠太过放肆了,朕有那么昏君吗,刘骜铁青的脸,原本就准备,王莽封侯的事缓一缓,今天遇到这事。正好找个借口,杀鸡儆猴,断了那些想上奏的人的想法。 “来人!”刘骜猛然爆喝,声音穿透了压抑的寂静,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震得四周的宫人纷纷跪倒,颤抖不已。 “传朕诏,即刻将廉丹押入廷尉,严加看管,未得朕命,不得任何人探视!” 第58章 叛乱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丞相张禹率领大臣们鱼贯而出,退出大殿走在台阶之上, 三五成群,低声密语,或眉头紧锁,交换着对今日朝政的见解,丞相张禹渐行渐远的背影,朱云与孔光并肩立,互相攀谈着。 “你看这天地异象,关东洪水肆虐,民不聊生,陨石如雨,似是天意难测。”朱云一脸的忧虑。 孔光轻轻叹息,眉头紧锁如川:“是啊,而且人心惶惶,有人借势起义,颍川申屠圣等人以铁器为刃,反抗朝廷,自称将军,此乃乱世之兆。 自从刘骜继位以来,不是水灾就是陨石坠地,之后还起义,两人都为大汉未来担忧。 王莽落在了大臣们的后面,转身看见刘骜离去的背影,立马跟了上去,大声喊道:,陛下且慢,臣有事汇报。 刘骜的步伐并未因呼唤而有所减缓,反而越走越快。 王莽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追至刘骜身侧,再次提高嗓音,却带着几分恳切:“陛下,正所谓使功不如使过,臣愿举荐廉丹,以雷霆之势平定颍川之乱,还”说着,躬身行礼。 刘骜缓缓踱步至殿前台阶,王莽紧跟其后,突然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的说道,可真是为你的部下着想啊。 王莽言辞恳切的说道:“廉丹勇猛善战,更兼一颗仁心,此次颍川之乱,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廉丹定能不负所托,平息叛乱,请陛下三思。 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朕就饶过他这一次带罪立功,刘骜轻轻一挥衣袖,转身步入殿内。 王莽拱手说道:,谢陛下信任。 …………………… 王莽府邸微风拂过,竹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汤坐在石凳,小寰儿依偎在宽阔的胸膛前,粉嫩的小手轻轻抓着外公衣襟,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陈汤的满眼里是宠溺,哼唱着悠扬的童谣,抚摸骨骼,暗自思量:这骨骼坚实有力“定能驰骋沙场,一定要好好培养,成为名震四方的大将军,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与自豪。 陈冯,陈勋,陈轻雪站在旁边摇摇头,满是无奈,父亲对这个孙子,可谓是疼爱有加,爱如珍宝,每天都准时探望一次,就像亲儿子一样,搞得陈冯,陈勋都有点羡慕。 书房内,站着刚从廷尉里出来的廉丹,就像没事人。 王莽背手立于案前,直视着面前憨态可掬、笑容未敛的廉丹身着一袭略显凌乱的衣服,发髻微乱,却难掩其英气勃勃。挠了挠头,憨笑道:“您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王莽闻言,眉头微蹙:“今日若非我力荐,险些难逃一劫?颍川之乱,非同小可,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你倒好,还笑得出来!”说罢,缓步绕至廉丹身后,拍拍的肩膀,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家伙总是喜欢得罪人,自己还要给他擦屁股,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廉丹挺直腰板,拍在胸脯上:“放心吧,我虽粗犷不羁,但知晓轻重缓急。此番颍川之乱,必全力以赴,不仅为了大汉的安宁,更为了不负您的知遇之恩与信任。 那就好王莽对这个下属可是操碎了心。 第59章 乌合之众 西汉是冶铁业蓬勃发展的时期。当时国家对冶铁业实行自由经营政策,有国营、官营(郡、国经营)、民营三种,汉武帝增加财政收入,元狩四年下诏将冶铁权收归中央,在全国重要产铁地方设“铁官厂”,配备“铁官”,垄断了全国的冶铁业。在当时四十个郡国中,共有铁官45处。颍川郡是冶铁业发达的地区,也奉令办起铁官厂,派来了“铁官”。 铁官厂里其中又分徒、卒和工匠。徒是被罚作苦工的罪人;卒是定期服徭役;工匠是有技术的奴隶。 铁官是吃国家俸禄的官吏贪污腐败,长期克扣衣食,徒卒们吃不饱、穿不暖,发生病死、饿死、累死的事件,稍微表示不满,轻则鞭打,重则杀戮。 残酷的奴役下,为了活命,颍川铁官徒以申屠圣为首,串连徒卒180人自称将军,打开兵库,夺取兵器,杀死铁官和郡长吏,反出颍川城,直趋颍阴、颖阳及许县一带,这也是刘骜继位以来第一次农民工人起义。 许县城内,大堂之上申屠圣和兄弟们激动不已的眼神。 申屠圣站起身来,扫视一圈,沉声道:“诸位兄弟,已克九郡,烽火连天,却也见证了民心所向。让我们北上直击洛阳,直捣黄龙,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拉下马,言罢,猛地一挥拳。 众人随之齐声高呼,士气如虹,直上云霄,这些年他们已经受够了被压迫的生活,想要翻身做主人了。 这时,斥候匆匆忙忙,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大堂,“报——!”跪倒在地,“前方探得,汉军大队人马,约莫三千精兵,正迅速逼近,尘土飞扬,来势汹汹!” 申屠圣一脸不屑,区区三千人,他们虽然没有经过正统的训练,人数上已经力压,拔出剑鼓舞士气,向前迎战。 城门之下廉丹立于阵前,铠甲泛着冷冽的光芒高举长枪,声音穿透喧嚣,响彻云霄:“尔等叛逆,速速放下武器,归降朝廷,尚可留尔等一命! 身旁的三千精兵齐声呐喊,战鼓雷动,地动山摇,士气如烈火燎原,不可阻挡。 大门轰然洞开,尘埃四起,申屠圣身先士卒,率先冲出,身后,数五六万贼军,汇聚成的洪流,手持简陋却坚定的武器——农具、铁锹、甚至是木棍,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汉军阵地席卷而去。 汉军的弓弩手们训练有素,廉丹的一声令下,弓弦齐鸣,犹如乌云压顶,万箭如雨般倾泻而出,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击贼军。覆盖了前方涌动的人潮。惊呼与惨叫此起彼伏,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身影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长矛方阵随后而动,汉军们步伐坚定,长矛如林,集体前推,势如破竹般刺入贼军之中。每一次刺击贼军的哀嚎与倒下。 贼军像打不死的小强,一个又一个地往前冲不顾一切地冲向,给汉军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拼命的厮杀,那两三名贼军的手中紧握着粗糙的铁锹与木棍,向那名汉军发起猛攻。 汉军的手中长矛舞动如龙,每一次挥击都精准而致命,一名贼军趁势一跃,木棍带着破风之声直捣面门,汉军长矛从侧翼刺入那贼军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另一名贼军从背后偷袭,木棍带着沉重的力道砸向后背,然而汉军早已预判,一脚踹在那贼军的腹部,将其踹飞数尺。 战场上弥漫的烟尘遮蔽,天空被染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申屠圣浑身浴血,每挥出一剑,都伴随着汉军倒下的身影。 廉丹的长枪如银龙出海,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心口,而申屠圣的剑亦是不甘示弱,稳稳地架住了这致命一击,四目相对,眼中皆是熊熊燃烧的斗志与不屈,汗水与血水交织,顺着面颊滑落。 廉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脚下微动,身形忽左忽右,试图寻找破绽;而申屠圣则是稳如磐石,剑尖微颤,既挡住了攻势,又保留了反击的余地。 廉丹的气血翻滚枪尖在日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带起阵阵破风之声,申屠圣身形微侧,长剑如同游龙出海,轻巧地格挡住这凌厉一击。 两人身形交错,如同两道闪电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王光手持长矛如一头下山猛虎,密集的敌群中穿梭自如,将一名贼军刺穿,鲜血四溅,紧接着,长矛再次刺入另一名贼军的胸膛,动作行云流水, 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王光眼前的贼军,长矛不断的挥动,周围的人应声倒下。 汉军的精锐部队如同铁壁铜墙,步步紧逼,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贼军倒下的身影。 在战场的另一侧,一群贼军被汉军逼至绝境,领头的贼寇挥舞着断了一截的长矛,嘶哑地呼喊着,四周尽是汉军冷酷无情的目光和步步紧逼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汉军长予,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直刺向那领头的贼寇。贼寇奋力抵挡,长矛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一番激烈的交锋后,贼军的阵脚渐显慌乱,士气如被秋风吹散的落叶,四散飘零,在汉军步步紧逼之下,部分贼军表情掺杂了恐惧与绝望,开始偷偷向后退缩。 见士兵已经开始四散而逃,申屠圣心中一凛,保存实力,待他日再战吧,猛地一把撇开与廉丹缠斗的长剑,高声怒喝:“撤退!保存实力,撤!”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贼军闻言,转身向后方逃窜,申屠圣一把抓起身旁的亲信,用力推向后方,厉声道:“护住老弱,快!”自己则转身,以一己之力挡住数名追击的汉军精锐,为撤退的争取时间。 城门前贼军的身影如潮水般退去,争先恐后地挤进狭窄的通道。 汉军如黑色风暴般席卷至城门下,箭雨再次倾泻而下,箭矢如蝗虫过境,精准地穿透人群,带起一阵阵绝望的哀嚎,城门缝隙间,贼军惊恐的面容一闪而过,拼命推搡,试图在狭窄的通道中挤出一条生路。 城门缓缓闭合,其沉重的声响如同末日之钟,门外残阳如血,映照着一地的尸骸,鲜血染红了沙土,那些未及逃脱的贼军,面容扭曲,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他们或相拥而泣,或紧握兵刃做最后的挣扎,却终是无力地倒在了城门之下。 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残肢,弥漫着浓厚的血腥与绝望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 第60章 破城 次日清晨,阳光初破晓,许县城墙,城墙斑驳,箭矢留下的痕迹如同岁月深刻的皱纹,每一块砖石都似乎在低语着昨天的惨烈。 四五名汉军,肌肉虬结,汗如雨下,奋力推着沉重的冲车,一次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城门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尘土被激得漫天飞舞。 城内的贼军,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动,但面对这钢铁巨兽般的冲车,却只能咬牙死守,用尽全身力气将长矛插入地面,每一次冲车的撞击都让的防线颤抖,却无人退缩。 汉军们的双手紧握云梯的横木,每一次蹬踏云梯吱嘎作响,一步步向城墙顶端逼近。 贼军的石头如暴雨般倾泻,有的击中了盾牌,发出沉闷的回响;有的则擦过身体,留下道道血痕,但这些都未能阻挡他们的步伐。 一名汉军额头青筋暴起,借助云梯的弹力,飞跃过头顶的箭雨与石块,双手死死抓住城墙垛口,一脚趴城墙上,转身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清理出一片立足之地,为后续的人攀登铺平了道路。 另外几名汉军紧随其后,跃上城墙,一名汉军手持长剑,于贼军之间,鲜血飞溅,染红了的盔甲,有的汉军则挥舞着刀,与贼军的刀剑碰撞出 汉军们背靠背,形成坚固的防线,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贼军,一名汉军猛地一脚踹飞面前的贼军,顺势夺过其手中的长矛,反手一掷,精准地刺入贼军的胸膛,动作之流畅。 轰隆轰隆, 大门倒塌,尘烟四起,遮蔽了天日,门扉砸落,将下方密集攒动的贼军瞬间掩埋,哀嚎与惊呼交织成一片,尘土渐渐散去,显露出一条血色的通道。 廉丹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入这片混沌之中,一枪挥出都伴随着破风之声,穿透贼军的铠甲,留下一道道致命的伤口,周围,汉军紧随其后。 申屠圣全身染血领贼军,前赴后继地冲向汉军的防线,即便明知是死,也毫不退缩,鲜血与汗水混杂,模糊了视线。 申屠圣的身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长剑如狂风骤雨般扫向敌阵,瞬间便有两三名汉军倒下。 廉丹长枪舞动,逼得贼军连连后退;之后直逼申屠圣面门。 申屠圣长剑,硬生生挡住了势大力沉的一枪,借力跃起,双脚凌空连环踢出, 廉丹的长枪顺势下压,枪尖轻点地面,借力腾空,在空中一个翻转,长枪化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背心。申屠圣反应极快,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四周厮杀声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汉军们,犹如钢铁洪流,目光中只有前方的敌人。 而贼军尽管人数众多,但却显得杂乱无章,着挥舞兵器,有的则因恐惧而颤抖,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战场上,一具具尸体堆叠成山,有的死不瞑目,有的四肢扭曲,鲜血如同小溪般在地面流淌,汇聚成河,染红了这片焦土。 日落黄昏,残阳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红,申屠圣拖着疲惫身子,步履蹒跚,面色苍白,身后的残兵败将,个个衣衫破碎,满身伤痕,有的拄着断剑,有的扶着同伴,经过激烈的战斗下,兵败连连,这才好不容易突破重围。 有的贼军掉了队伍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身躯无力地铺展在血染地上,双眼圆睁,几只乌鸦盘旋在空中,发出“嘎嘎”的叫声,一只乌鸦鼓足勇气,降落在身旁,用它那漆黑的喙轻轻啄了啄冰冷的手背。 申屠圣的嘶哑地大吼:“快点走!前往颍川,我们还未败!不能让兄弟们的血白流!” 贼军这才加快了脚步,踏着沉重的步伐,在血与泥泞中踉跄前行。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每一步都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夜色如墨,颖川城被厚重的黑暗紧紧包裹,申屠圣的双手紧握成拳,用力捶打着厚重的城门,“开门!我是申屠圣,速速开门!”声音十分急促。 周围的残兵败将,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也强打起精神,跟着一同呼喊 城门慢慢的打开,——无数火把被点燃,犹如地狱之火,将夜色撕裂成碎片,火光映照在汉军冷峻的脸庞,早已蓄势待发,只待这一刻的到来,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携带着毁灭的力量,向城门前的贼军残部倾泻而去。火光中,箭矢闪烁着寒光,留下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最终没入血肉之躯,带起一片哀嚎与绝望。 申屠圣的身形穿梭在夜色与箭雨编织的死亡之网中,一路快速逃跑,背后,王光率领的小队紧追不舍。 “休想逃脱!”王光怒喝一声,手中的剑划破空气,申屠圣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申屠圣与队伍拉开距离,王光眼见不妙,一把扑了过去,两人同时滚落在地,申屠圣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借势一蹬地面,身体猛然翻转,试图摆脱纠缠。 王光从腰间拔出短刃直接命中,申屠圣的脑袋,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申屠圣双眼圆睁,瞳孔中映着不甘与未竟的壮志。 王光的脸血迹斑驳,割下他的头颅,立得首功。 随后廉丹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平定了其余九郡的叛乱和逆贼,得到了朝廷中不少官员的赞许,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刘骜对待他也是没有什么奖赏,只不过让官复原职,将功补过,继续担任虎贲校尉,反而王光斩下首旗,从队长直接晋升曲军侯、成为王氏一族之中,最年轻的军官,引人注目。 这场历史上有工人农民囚徒所爆发的起义,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 第61章 入宫 北阙甲第内,秋风似乎也染上了几分哀愁,穿梭于挂满白布的院落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白布随风轻舞,如同一片片未寄出的思念,覆盖了整个府邸。 灵堂内,王襄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跪在灵柩前,身体因悲痛而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周围家眷们或跪或泣,哀嚎声此起彼伏。 刘骜虽然心里厌恶王凤对于他的葬礼,始终以最高规模,也让世人知道对待有功之臣的去世,厚礼相待,因此无论是王凤还是王商,后代都继承了爵位。 王音,王立,王根,王商,王莽,王舜以及众多王氏子弟,以及当朝的官员们,通通前来奔丧。 一张张凝重而哀伤的脸庞,王音身着素服,轻步上前,手捧香烛,缓缓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王襄身上,轻声说道:节哀顺变,言罢,拍了拍王襄的肩,以示安慰。 王立、王根等人也纷纷依次上前,每一声“节哀顺变”都饱含着对逝者的敬意与对生者的关怀。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尖锐的呐喊,众人纷纷鞠躬,迎接刘骜,叩见陛下。 刘骜同样身着一袭庄重素衣,缓缓步入灵堂,亲自上前,向王凤的灵柩深深鞠躬,以示哀思。 灵堂内顿时一片寂静,刘骜的举动,让在场的王氏子弟及官员们无不感动,纷纷低头,更加深了这份庄重与肃穆。 随后准备启程回宫,王氏子弟与官员们紧随其后,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行至府邸大门。 刘骜停下脚步,回首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轻轻抬手,示意众人止步,随即叫王音上前。 两人共同进入鸾驾,随后启程,众人纷纷,面面相觑,这一举动看来这大将军的位置非王音莫属了。 鸾驾缓缓前行,帘幕轻垂,里面气氛凝重而微妙,王音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谦逊而不失威严。 刘骜则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王卿,王凤之后,朝中事务,你可有何打算?”此言一出,气氛更添几分紧张与期待。 王音正欲开口,却恰好经过一处颠簸,轻轻摇晃,声音沉稳的说道:,理应军政分明,以丞相为首,大将军为辅,共同辅助陛下,确保大汉江山稳固,社稷安宁。 王音说这些话,也是为了避其锋芒,毕竟在王凤时期已经太过于嚣张了,一切低调行事,才能确保王氏一族安宁。 刘骜对于王音的话,非常满意,果然王凤没有选错人,随即问道:,你认为王氏一族之中,谁有才能,可在为朝廷效力呢。 王音随即答道:,王商,王根可当此重任。 刘骜点头,不只是又用王音,而是要控制整个王氏一族的提拔人选,为他摇旗呐喊,誓死效忠。 随后下诏,任命王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封安阳侯。 王凤的灵柩,覆盖着厚重的黑绸,被八匹白马拉动的巨大灵车缓缓牵引,送葬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白龙,穿梭在秋日的长安城街市两旁,队伍最前,乐师们吹奏着低沉哀婉的挽歌。 两侧身着素服的王氏族人及朝中重臣,步行跟随,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哀伤。队伍末尾,是数不清的纸人纸马,随着风轻轻摇曳。 驶出繁华的长安城,不知去往哪里,他的坟墓至今是个未解之谜,有人说是王封古墓,又有人说不是,有待考证。 王凤擅权恶名扬,且为后人铺平路。 却被后世班氏厌,史书留名竟无传。 ……………………… 深夜的长安城,月光稀薄,如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青砖黛瓦之上。一座隐秘府邸内,烛火摇曳,房间内只有微弱的喘息。 屏风后,两道身影紧紧缠绕,仿佛是夜色中最深的秘密。他们的动作既激烈又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缠绵,汗水在肌肤间滑落,模糊了视线,却加深了彼此间的触感。 床上的刘骜正沉浸在激烈的情欲之中,双手如同抚摸珍珠般细腻,轻轻滑过赵飞燕那苗条而充满曲线美的身躯,薄如蝉翼的纱帘内,弥漫着汗水与肌肤相亲的微妙气息。 刘骜轻声说道:,飞燕等明天,朕封为婕妤,可以日夜相伴在身边。 刘骜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赵飞燕的心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柔情,随即化作一抹红晕,在脸颊上悄然绽放。 赵飞燕轻启朱唇,声音细若游丝却饱含深情:“陛下,臣妾愿化作您案头的墨香,夜夜伴您左右,”言罢,以指为笔,在刘骜胸膛轻轻勾勒。 随后赵飞燕声音轻柔而略带羞涩的说道:,我有一个妹妹,自幼相伴,富贵勿相忘,恳请陛下,共同进宫伺候你。 刘骜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与好奇,托起赵飞燕的下巴,“哦?你的妹妹,也是如这般倾城之姿吗?”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 赵飞燕闻言,脸颊上飞起了两朵红云,羞涩地点了点头“她虽不似我这般,却也有其独特之处,温婉可人,定能为陛下分忧解闷。” 刘骜轻轻搂住赵飞燕,温热的唇瓣再次覆上的,呼吸交缠,之后眼神中满是宠溺:“有你们姐妹与一同伴朕左右,定能让这后宫多添几分春色。 之后姐妹共进入“俱为婕妤。 第62章 摆烂 西汉长安丞相官署的位置在未央宫东阙之外,府门有阙、署,无塾、阑,不设钟铃、建鼓,东西门各有长史驻守。中门内为相舍,设有正堂、庭、后园与诸曹吏舍。 官署大堂之内,一派紧张而有序的景象。丞相司直的翟方进步履匆匆,眉宇间凝聚着不容丝毫懈怠的坚毅,穿梭于一排排书案之间,案上堆满了奏书。 身旁的官吏或低头疾书,或轻声讨论,翟方进时而停下脚步,俯身审阅文案,时而转身,对身旁的人低语几句。 大堂中央,一名书记官正高声宣读着最新奏报,声音清晰而有力。 忙碌之中的翟方进,抬头看向空荡荡的丞相主位案上堆积如山的奏书,心里暗自吐槽,这叫什么事,现在到这个时刻张禹还没来。 自从王音担任大将军以来,丞相署的任务越来越繁忙,以前都有王凤和王商,共同处理之后批阅再送宣室殿,而现在呢,王音基本是看了一下,随手就扔给了丞相这边,什么都不管,美其名曰辅政。 这时张禹才踏着悠然的步伐,嘴角挂着一抹不以为意的浅笑,哼唱的小曲,在这肃穆的丞相官署内显得格外突兀。 翟方进见状,快步上前,语气中难掩急切:“陛下有诏,有和两位新晋婕妤出游,特命所有紧急奏书皆由丞相府先行批,不得有误。” 张禹的目光扫过大堂内忙碌的景象,缓缓坐在丞相主位上,悠悠的说道:,大将军呢,怎么没见人影啊,有批也得一起批呀。 翟方进随即回答道:,大将军已然做完了他的事,已经回府,接下来都有丞相的事。 张禹随即摇头,不可啊,此乃国家之大事,理应由大将军和我一起批才能行,一只手拍了拍奏书,说道:,不如等明天吧,再批奏书,今天就到这里吧。 翟方进眉头拧成了川字,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此事万万不可拖延!陛下出游,朝中事务本就需加倍谨慎处理,此刻若因一时懈怠,恐生变故,届时如何向陛下交代? 张禹摆手,起身随即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子威的心情自然理解,但政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稳扎稳打,听我的话,等明天再处理吧。 随后张禹快速走到外面步入的马车,车夫一声低喝,马蹄声起,马车稳稳地驶离。 留下大堂之内,周围的官吏们面面相觑,有的低头轻叹,有的则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位年轻的书吏,初入官场,眼中闪烁着不解与愤慨,忍不住轻声对身旁的同事说道:“丞相此举,岂是辅国之臣所为?朝中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翟方进也是连连摇头,没有办法,只能等到明天了。 回到府邸的张禹,步入那典雅乐室内,四壁悬挂着各式乐器,有古朴的编钟,有精致的竽笙, 张禹双手轻搭于弦上,一曲悠扬的旋律随之流淌而出,如同山间清泉,潺潺不息。此时此刻朝廷之事与他无关,一切沉浸在音乐之中。 ……………………… 王商府邸的池塘上,金色的光点与碧绿的荷叶、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荷叶轻轻摇曳。 王商与王根,夏侯藩,坐于亭中,石案上摆放着几盏粥茶,袅袅热气与周围的宁静氛围相得益彰。 王商喝了一口热茶,润润嗓子的问道:,中郎将。不知道此次前往匈奴拜访,不知有什么事到府邸。突然间王根带着夏侯藩到访。 夏侯藩满脸微笑,从兜里拿出箭杆,放在石案上,随即说道:,此物乃我从匈奴商人中所得,此物乃奇宝也,实属罕见。 王商轻轻拿起那支箭杆,指尖滑过鹜羽的每一道细腻纹理,既轻盈又坚韧,虽然不懂武器,但知道这是一件好东西,随即问道:,此物从何而来了。 据我从那商人的口中得知,此乃匈奴边界位于张掖郡,对面的一座宝山,若能得到此乃大功一件,夏侯藩一脸兴奋的说道。 王商抚摸着胡须开口:,恐怕不行吧,竟然是宝山,那些匈奴人肯定不放手,而且也过不了陛下的那一关。 王根也说道:,所以我们两个人在商量,准备寻找陛下身边的近臣,劝说此事。 夏侯藩立马附着耳朵王商声音细细:,不如咱们。找关内侯王莽…赠予一些东西然后…… 王商思考片刻后点头说道:,可行 第63章 联名 辰时的未央宫前殿晨光如细纱,轻轻拂过未央宫前殿的瓦片,阳光逐渐变得旺盛。 殿内在坐的大臣们心中焦虑的刻度,交头接耳间,低语如密,已经到辰时,刘骜为何到现在还没来, 孔光,张禹,刘向,朱云,王音等人,不时抬头望向空旷的宫道尽头,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宋典迈着步伐走到大殿内,朗声说道诸位请回吧,朝会改期,具体时间,到时陛下会下诏通知。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大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宋典,不理解到底是什么事。 刘向手持玉笏,行至面前宋典,眼神锐利如鹰,声音沉稳的说道:,朝中之事,岂可轻易罢朝?此举有违祖制,请务必告知实情,等身为臣子,自当为君分忧。 从汉开国至今还没有过,除非重要人物去世,还是节日才罢朝,刘骜的做法有违祖制。 刘向的话,宋典面露难色,莫非要告诉他们刘骜沉浸在美人怀,无法自拔,委婉的说道:,陛下今晨偶感微恙,望诸位体谅暂缓朝议。 大臣们交头接耳的声音逐渐汇聚成一股不满的暗流,朱云更是按捺不住,猛地站起,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陛下此举,实难服众!身为朝臣,岂能坐视不理?必须上书直谏,以正朝纲!言罢,周围的人纷纷响应点头赞同。 淳于长缓步走向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陛下偶有微恙,正是需要我们静心以待,而非急于一时之谏,再添纷扰,以免适得其反,伤了君臣和气。 大臣们对于淳于长的话,十分的反感,平日里专门溜须拍马,没有当这一回事。 ,哼,刘向面露鄙视,嘲讽的语气说道:,“某些人,自诩为陛下之耳目,实则不过是朝堂上的蛀虫,专以谄媚为能事。真当这未央宫中的风,吹不透你们的伪装吗?说完之后,轻轻拂袖,转身面向,大殿之外走了出去。 淳于长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恢复了常色,丝毫不在意自己做的事,让满朝文武的厌恶。 这时张禹缓缓站起身,轻轻抚了抚胡须,沉声道:“淳都尉之言,确有其理。陛下微恙,我等身为臣子,首要之务便是安心待命,以免忧虑过度,反添心中之扰。 看着这位丞相不做带头,秉公直语,反而堕落到攀附这样的小人,真是让人气愤,大臣们神情各异,有的面露愤慨,有的则是深深的失望。 朱云环视四周,却无人再敢直言。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再次发声,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有些原本准备有上书的大臣们,被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数都被劝退了。 宋典立于大殿中央,目光如炬,将殿内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之后王音,孔光,朱云,刘向,以及少数大臣,联名上书劝说刘骜,国家大政不可怠慢啊。 长乐宫…… 许皇后面容憔悴,刘骜已经好久没有到椒房,而且和两个美人,整日在一起,如胶似漆,甚至荒废了朝政。 王政君拍了拍许皇后的手,安慰道:“皇后啊且放宽心,陛下终究是个念旧的人。这宫中的花开花落,哪一朵能常开不败?但你的位置,是陛下亲赐,天下人共认的。 王政君作为过来人,也是看透了这宫里的事情,这刘骜只不过贪得一时之欢,过几天就会好的。 虽然这样说,许皇后无奈叹了口气,但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日子恐怕到头了。 ……………… 黑夜乌云渐散,星空如洗,银辉倾泻在建章宫的太液池上,池面波光粼粼,微风轻拂,带来阵阵凉爽与花香。 一艘雕梁画栋的巨型御船悠然漂浮于池心,灯火通明,船头的赵飞燕身着一袭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裙衣,衣袂随风轻扬,一阵悠扬的箫声响起。 赵飞燕的身形随着乐律旋转、双手轻轻展开,如同花瓣般缓缓绽放,又瞬间合拢,宛如夜色中最神秘的梦境。太液池的水面上倒映着她的影子,与真实的她交相辉映,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哪个是实,哪个是虚。 刘骜的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一边搂住赵合德,不经意间滑过那细腻如瓷的肌肤,感受着温热与柔软交织的触感。赵德厚闭目沉醉,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 箫声渐入高潮,赵飞燕的舞姿也更加奔放而深情,旋转至船舷边,仿佛要随风而去也,后扑在刘骜的怀里。 刘骜举起手中的金樽,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刘同时搂住赵飞燕与赵合德,手指滑过那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仿佛电流般传遍全身,使得不由自主地紧咬下唇,眼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而另一侧,赵合德享受着这份独特的温柔与亲密。随即轻声说道:,近日来陛下,对我们宠爱有加。会不会被人说扰乱后宫。祸国殃民啊。 赵合德的话,触碰了刘骜的心弦,眼神瞬间变得深情,摩挲着光滑的手臂,声音温柔的说道:,二人相伴,实乃朕幸事。何谈扰乱后宫,更非祸国殃民之论。世人皆道朕为天子,坐拥四海,却不知这繁华背后的孤寂。 陛下,那臣妾愿化作那最贴心的解语花,无论风雨变换,四季更迭,都伴左右,赵合德执起刘骜的手。 这赵合德简直是刘骜肚子里的蛔虫,心里所想的事,都能一一猜出来,因此刘骜对他的宠爱胜过赵飞燕。 御船轻轻触碰岸沿,激起一圈又一圈细腻的涟漪,宫女们身着锦绣宫装,低垂着头,手中提着宫灯,静默地排列成行,屈膝行礼。 刘骜与两位美人步下御船,发髻之上,珠翠轻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周围的灯火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 这时宋典不合时宜走了上来,怀里还捧着一大堆联名奏书。 刘骜眉头微蹙,转身温柔一笑“你们先行前往温泉,朕稍后再去陪。” 赵飞燕与赵合德,相视一眼,轻声道:“那陛下有务必赶到哦。 陛下,此乃朝中重臣联名所上之奏,事关国家大计,特来呈上,宋典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惹得刘骜生气。 刘骜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这些人整天盯着朕不放,朕也是人就不能享受享受,稍微不对就上纲上线,因此连这些奏书看都没看一眼,随即问道,今天不上朝众人的表现。 宋典汇报淳于长和张禹今天的表现。 刘骜摸了摸下巴,露出满意的微笑,这个淳于长,真是深得朕心,看来私下赏点什么给他,若说在刘骜心中是王莽能臣,那淳于长更像是内臣,两人皆是人才。 汤泉池边,轻纱曼舞,热气袅袅上升,与周围的凉意交织成一幅朦胧的画卷。刘骜步入池中,只见眼前的玉体,在泉水的怀抱里若隐若现,宛如出水芙蓉般柔嫩而清新。那肌肤之白,近乎透明。 刘骜一把搂住两人那之后紧紧相拥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温泉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此时此刻刘骜沉浸在一片温柔的乡之中,一刻也不愿意醒来。 君王游乐万事轻,汤泉醉梦沉艳香 玉辇有朝天人尽,不知身后是亡国。 第64章 美人 成都侯王商的府邸,此刻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于夜色之中,星空之下更显其奢华非凡。 今晚王商大宴邀请王氏各家子弟前来赴宴,府门大开,王况,王邑,带着仆人们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他们身着华服,穿梭于雕梁画栋之间,门前两排灯笼高挂,火光摇曳。 宾客们步入府内,眼前豁然开朗,中央巨大的一池碧水轻波荡漾,倒映着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与池中精心布置的荷花灯交相辉映,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有两个宾客低声暗语互相交谈了起来,这么大的池塘,那源水不知什么从哪里来。 旁边那位年长的宾客,须发皆白,轻抚着胡须,以一种近乎吟诗的语调说道:“你们有所不知啊,那水,源自长安之外的沣河,沿途汇聚山川之灵秀,方得如此清澈甘冽,王侯之家,不惜重金,开山凿渠。 周围的人纷纷大吃一惊,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与赞叹,纷纷驻足,望向那池碧水,这个是沣河啊,只有当今陛下才能引入的水,这成都侯简直是奢华无比。 沣河长安八流之一引入上林宛,成为里面最重要的河流,王商这一做法无疑是逾越了。 众宾客之间的交谈,不远处有两位王氏的年轻人,静静聆听着王商的各种行为。 其中一名面容正直,个子高大的年轻人,王闳,眉头微蹙,穿过热闹喧嚣的人群,直视那波光粼粼的池塘,身旁站着的是王仁,则面容非常沉稳。 王闳低声对王仁道:“兄长,看这池水虽美,并非家族应享之物,沣河之水,乃天子之泽,王商叔此举,恐有逾越之嫌,吾辈身为王氏子弟,理直言劝说,才避免将来家族之祸。 王仁摇摇头,开口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费这个劲,别到时候反而被骂。 王闳一点都不信,转身准备等一下跟王商说道说道。 王仁看着这个弟弟,叹了口气,决定的事恐怕八匹马都难以拉动,也只能随他了,到时候这个做哥哥的跟王商赔礼道歉。 之后王莽也是姗姗来迟前来赴宴。 大厅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每一盏灯都精心镶嵌于梁柱之间,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整个空间装点得既雍容华贵又不失雅致,宾客们按序入座,衣袂翩翩。 王商身着一袭绣有云水纹样的华服,缓步走出,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举起手中的酒杯,琼浆在灯火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今晚能聚于此,实乃我王氏一族之幸!”言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堂宾客纷纷举杯响应。 乐师们立于一侧的屏风之后,丝竹之音悠扬响起,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回婉转,与宾客们的交谈声交织成一首动听的夜宴乐章。 王莽与几位年轻王氏子弟围坐,酒壶错落,杯盏轻碰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吟诗作对,文采飞扬,意气风发。 王莽手执毛笔,轻蘸墨汁,于宣纸上挥洒自如,笔下生花,一首即兴之作跃然纸上:“月色皎洁映玉盘,王氏子弟共欢颜。投壶笑语盈门绕,醉卧花前梦亦甜。”众人见状,纷纷拍手叫好,赞叹声此起彼伏。 一旁,王邑与王况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投壶比赛,眼神专注,动作利落。王况一箭飞出,精准落入壶中,引来一阵喝彩;王邑也不甘示弱,一记漂亮的抛物线,箭稳稳落入壶心,赢得众人阵阵掌声。 王商手持酒杯含笑,环视四周,只见众宾客或举杯相庆,或交头接耳,无不洋溢着对王氏家族的敬仰与恭维。 王商的笑声如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不羁与豪迈,回荡在大厅的每个角落,连乐师们的演奏也似乎更加卖力,试图与这欢乐的气氛相得益彰。 王闳行至王商面前,微微颔首,举起酒杯,高声吟道:“奢华家族必招祸,流水虽美源难测。王侯贵胄当自省,莫让繁华遮望眼。”声音清晰,穿透了乐声的喧嚣,在大厅内回荡,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气氛一时凝固。 王商的脸色由晴转阴,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想要借机讽刺,余缓缓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胡言乱语?“家族兴衰,岂是一介黄口小儿所能妄议?今日之宴,本是欢庆之时,你却在此扫兴?” 王闳面不改色,身形挺拔如松,悠悠的说道:,今叔父以天子之水,筑此奢华之景,恐非长久之计,更恐引祸上身,累及家族。” 王商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案几上,杯盘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琼浆玉液四溅,溅湿了衣襟,宾客们纷纷噤声,场面一时寂静得只能听见远处乐师们因惊讶而微微颤抖的丝竹声。 “来人!将这不懂规矩的小子拖出去!” 几名仆人闻声而动,迅速穿过宾客间,向王闳逼近。王闳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王仁疾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身前,向王商深深一揖,带着诚恳的语气:,闳弟年轻气盛,言语多有冒犯之处,望叔父海涵,侧头望向王闳,使了个脸色,示意道歉。 丝毫不屈服的王闳挥袖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出了大厅。 王仁向王商表示歉意:“叔父息怒,闳弟年少无知,口无遮拦,勿与他计较。”言罢,未待王商回应,便急匆匆转身,穿过愣怔中的宾客,向门外追去。 这只不过小小的插曲,宴会上的气氛虽稍有波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与和谐。乐师们的弦音更加悠扬,鼓点更加激越。 宾客们举杯对饮,谈笑风生;欣赏着翩翩起舞的舞姬,身姿曼妙,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娇艳动人,让人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酒过三巡之后,宾客们纷纷散去,王莽正要走出去时,王商叫住,于是跟他说夏侯蕃的事。 听完之后,王莽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随即说道:,放心吧叔父,我肯定会跟陛下提起此事。 王商抚摸着胡须,含笑的说道:,这回呀也是辛苦了,到亭子坐一下吧,有些礼物赠予你。 水波粼粼,月光如细碎的银纱轻轻铺洒在池面,王莽独坐于亭心,手执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甘冽中带着淡淡的果香。 小女子拜见,骠骑将军。 身穿翠绿衣裙,面容清秀粉嫩,宛如初春清晨里最为娇嫩的一朵桃花,发髻上插着白玉簪,艳美的红唇,微微低头带着点羞涩,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将军,小女名为王婉,家父乃王咸,虽不才却对将军敬仰已久。今夜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咳,咳,咳 王莽当场一口酒憋不过来,咳嗽几声,这就是王商说所谓的礼物,为这件事,直接送女人可真是服了。 王婉连忙上前几步,手中握着一方绣帕,轻轻拍了后背,将军,您没事吧?声音细腻如丝,带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见王莽一脸惊讶,王婉的眼眸中泛起了泪光变得楚楚可怜:“只求将军能给婉儿一个机会,让婉儿能够侍奉左右。 他这副模样,叫王莽很无奈,缓缓放下酒杯:“王婉姑娘,但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需得两情相悦,你且回去,仔细思量后再做决定,可好?” “将军,非池中之物。但请相信,婉儿愿以真心相待,不求荣华富贵……王婉的眼眶泛红,指尖轻轻绞着衣角:“他是真心崇拜王莽,哪怕作为一个妾室也知足。 王莽叹了口气,倘若收了他,怎么对陈轻雪交代,两人聊了一会,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而微妙。 不远处王咸和王商,站在那里观察着两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巨君虽有妻室,但日后封爵封侯是迟早的事,纳你家婉儿为妾室,家族肯定在次兴旺,王商说道。 是啊,王咸抚摸着胡须点了点头,自从父亲死了之后宜春侯着一脉没落,自己在王商的劝说下,再加上女儿也十分崇拜王莽,这才答应。 …………………… 月光如水,洒满了这条空旷而幽长的街道,原涉驾着马车,车轮与路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车厢内的王莽低头凝视着怀中沉睡的王婉。 原本想过段时间再接回家,没想到今晚王商和王咸两人硬塞,执意要我带回家,心里在思考回去该怎么应付过去。 王莽掀起车帘,看见寂静的街道上王仁和王闳在行走,突然心生一计,悄然下车。 王莽故意放重脚步,假装偶遇般喊道:“王仁兄,王闳弟,夜色已深,怎还未归?” 王仁闻声转身,见是王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拱手道:“原来是巨君,我等正欲回府。兄何故深夜在外?” 王莽现在王氏,可谓是名声大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最近天禄阁,缺乏人手,大典尚未完成,今晚凑巧偶遇你们,不如加入天禄阁,也好多个帮手,王莽忧愁的说道。 突然的邀请,让两人面露犹豫,“天禄阁……修编大典乃国之重事,让他们这些人掺和进来,恐怕不合适吧。 王闳率先发声,“巨君此意,我等自当感激。只是,才疏学浅,恐难胜任如此重任。” 哎,王莽拍拍他两人的肩膀,诚恳的说道:“现如今王氏子弟之中,能担此大任者寥寥无几,何不借此机会,为朝廷出一份力,也为自己博得一份功名?” 王莽的诚挚邀请下,两人最终还是接受了。 王莽也是有目的,在王氏中敢于直言的人为数不多,这两人未来可以用,趁此机会结个善缘。 夜色已深,府邸内的竹林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王莽小心翼翼地带着王婉,穿梭在幽暗的竹林,前方亮起了一抹昏黄的灯光,一个身着青色衣裙的侍女原碧,手执灯笼,缓缓走来。 原碧见到王莽,恭敬地行礼道:“老爷,回来了。”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王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猜测。 王莽轻轻点头,示意不要声张,原碧心领神会,默默退至一旁。 夫君,你回来了。” 这时陈轻雪突然从大厅走出,身着的白色衣裙,初为人妻人母的她,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冷艳,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大方,发髻高挽,增添了几分柔美,见到王莽归来,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王莽看见后尴尬一笑,正要开口之时…… 陈轻雪看见身后的王婉,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拉过王婉的手,温柔地问道:“妹妹是哪家的千金,生得如此娇俏可人?” 王婉的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轻声道:“妾身是王咸之女,王婉。” 于是两个女人聊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竟异常融洽。让王莽摸不着头脑,自己为陈轻雪会生气。 为他安排好房间在家里住下。 房间内,王莽殷勤的轻轻敲着背,手法温柔而熟练,陈轻雪半倚在软榻上,对小小惩戒感到满意,他是不反对王莽纳妾的毕竟自家君夫怎么优秀,清了清嗓随即说道:,人家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你贸然的带回家成何体统,等过日子聘礼明媒正娶才是。 王莽连连点头说是,娘子说的是,一脸赔笑, 陈轻雪微微侧头,靠在王莽的肩头,抚摸着肚子,轻声细语的说道:,君夫我又有孕。 王莽再次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声音低沉而充满爱意:“轻雪,这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最好礼物。我会更加努力,为我们的孩子,为我们的家,撑起一片天。”说着,将拥入怀中,两人相视一笑,幸福满溢。 又有孕最高兴的无疑是渠氏,他们这一脉单薄,自从陈轻雪嫁过来后,家里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可谓是多子多福,打从心里对这个媳妇无比的满意, 第65章 归来 天禄阁,坐在主位的王莽低着头歁阅书本,人来人往忙碌着,王仁,王闳两人初来乍到,一点都不慌张,儒学各方面都游刃有余,让王莽非常的满意,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时宋典突然走了进来,到王莽旁边说刘骜召见。 王莽进入宣室殿,看见夏侯蕃和王音,站在跟前。 王卿,这回夏侯卿出使匈奴,说什么张掖郡对面有什么宝山,想从匈奴人那里弄过来,这件事你怎么看,刘骜看向王莽问道。 面对刘骜的问题,王莽娓娓的说道:,略有耳闻,此山里面有羽毛以及木材,其生产出来的箭头定能百发百中,若是能将其纳入军队,必然实力大增。 刘骜抚摸着下巴思考,后摆手的说道:,宝物虽好,但匈奴单于肯定不会让出的,一旦强抢破坏了汉匈之间的关系,得不偿失,朕看还是算了吧。 见刘骜有所动摇,夏侯蕃立马急了眼,毕竟这件事是个大好立功的机会自己不想放弃,立马要上前劝时。 王莽率先说道:,陛下那不如由我亲自出使匈奴,三寸不烂之舌劝说单于,若是事成无疑是一件好事,若是事不成由我从中活动加强汉匈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回王莽收了美人,得给人家办事,也只能自己亲自下场了,搞定这件事。 若是别人信誓旦旦在刘骜面前说这些话肯定半信半疑,因为他知道那些大臣们,有的弄虚作假的太多了,深宫天子很好糊弄,但王莽不一样,不管是治河还是征战修编大典,每一件事都办得非常好,从来没有刘骜失望过。 刘骜点头,随即命令道:,那交给王卿办了,此次出使以亲善为主,而这件事为后,不要伤了两国之间的关系。 刘骜不想破坏现在汉匈的关系,才对这件事不以为然。 之后三个人就退了下去。 王音一边走,一边对着王莽说道:,巨君啊,这回出使匈奴,可得小心,不如派几个王氏子弟,跟随着历练如何。 王莽点头,问道有派谁,两人就商量了起来。 ……………… 人来人往的长安街道之上,一辆满是灰尘的马车驶入横门,车轮碾过面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马儿喘着粗气, 车内的人,容面温文,眼神中透露出沉稳与深思,身着一袭朴素的常服,衣料虽不华丽却干净整洁,撩开车帘,目光扫过繁华的长安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长安终于回来了。 这时马车突然急停,尘土飞扬,前方有人大声喊道:“薛赣君 只见一位,相貌伟岸,气宇轩昂,留着胡须的中年人走到马车前,声音富有磁性:“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薛宣走下马车拱手道,别来无恙,朱子元。 朱博含笑的说道:“你回长安,我可有前往冀州担任刺史。 那真是恭喜恭喜,薛宣急忙祝贺道:,冀州刺史一方封疆大吏,这番历练下来,他日拜相指日可待! 朱博闻言,脸上绽放出谦逊而自信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薛宣的肩膀,说道:“薛赣君过誉了,为国效力,自当尽心竭力。你我同朝为官,日后还需多多仰仗。” 这两人都是官吏起家,论仕途谁走的顺畅,名声最好,无疑是薛宣几次向刘骜书上都得到他的肯定,迎娶敬武公主,深受皇恩,这回长安委任高位,而朱博一直以来和萧育陈咸交友有才名声。 今天能够见到薛赣君,真是三生有幸。 不远处一道粗犷的声音犹如洪钟般传来,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如国字、胡须粗犷如铁丝般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散发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刚毅之气。 朱博对薛宣介绍道:“这位是何公君,与我一样,也是被朝廷外放为刺史。不过,去的乃是扬州。 何武爽朗一笑,拱手道:“久闻薛公之大名,才智、品德,早已令何某钦佩不已。只可惜不久将外放,不能同在朝中,今日难得借此机会,共饮一杯,”言罢,身旁的小吏迅速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酒囊。 何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先是仰头豪饮一口,随后薛宣接过,浅笑回应,轻抿一口。 三人越谈越融洽,仿佛相见恨晚,移步至路边的一家酒肆,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长安城的喧嚣与繁华如画卷般缓缓展开。 一番交谈下来薛宣发现这个何武不简单,对朝政有独特的见解,不由得升起惜才之心。 薛宣倾身向前,目光炯炯地望着何武,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挚与激赏:“公君见解独到,实乃国家之栋梁,常闻扬州之地民风彪悍,治理不易。然观君之气度与才智,定能造福一方,举起酒杯,向何武致意。 何武亦是豪情万丈,一饮而尽,笑道:“薛公谬赞了,为国分忧,乃吾辈之责。” 酒过三巡之后,夕阳已斜挂天边,薛宣、朱博与何武三人依依不舍地在酒肆前道别,各自转身,踏上不同的征途。 薛宣则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才步入马车,车轮再次转动,向着薛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薛府大门前,一众仆人站在,高公子手中拿着折扇,不时地轻摇,刘宓发髻高挽,珠翠点缀,端庄中透着几分娇艳时地抬头望向街道尽头马车缓缓驶近 停稳后,薛宣下了马车,刘宓急忙上前,一脸关切与柔情,轻声细语道:“夫君,辛苦了。” 薛宣微笑着握住她的手,目光中满是深情与感激:“有你在家等我,再苦再累也值得。虽然自己在外,家里的大小事都有刘宓打理井井有条,时常互通书信,因此夫妻之间感情始终不错。 薛宣的老婆早逝,留下两个儿子薛况,薛惠,已经分家各自在地方担任要职,娶公主在历朝历代表面是风光,实则背地里的心酸说不出来,甚至有杀公主的事件常有。 隔日清晨,宣室殿内。 在地方历练,赏罚分明,各地你赞不绝口,刘骜看着薛宣欣慰的说道。薛宣对于政务非常的了解,对于儒学知之甚少,放置在地方历练有了声望才委以重任,才让朝中的大臣服气。 薛宣拱手声音沉稳的说道:“皆因陛下信任与栽培,臣得以在地方施展抱负。 随后薛宣详细汇报起各地方的情况,将各郡县的收成、治安、民生状况一一陈述。 刘骜听得入神,不时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露出微笑的表情:,薛卿,这回来将委以重任,任命你为御史大夫。 臣谢陛下隆恩,薛宣微微俯身。 第66章 祭祀 汉武帝时期自从漠南之战后,最肥美的土地阴山之南就被汉朝控制,匈奴的王庭被迫迁移到漠北,单于王庭在杭爱山(燕然山)这一带。 匈奴俗,岁有三龙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戊日祭天神,因会诸部,议国事,走马及骆驼为乐。每年的龙祠大会是匈奴民族盛大的节日,祭祀祖先、天地神明,各部聚会,休闲娱乐。 广阔的草原之上,无数精美的帐篷如点点繁星,散落在无垠的绿毯上,帐篷顶上的彩旗随风轻轻摆动,带着草香与花香,不远处部落聚会弹奏出一曲草原小调,悠扬而宁静。 匈奴草黄马正肥,骆驼悠然自得地咀嚼着青草,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羊群则聚在一起,咩咩声此起彼伏;马儿或低头吃草,或偶尔奔跑几步,马尾轻轻扬起。 今日是各地匈奴部落,齐聚的日子,篝火旁欢声笑语,大块羊肉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簇簇火花。 年轻人则在一旁骑着战马,比试箭术,或摔跤角力,展示着匈奴人的勇武与活力。妇女们则忙碌于,烹饪着各式各样的美食,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乐手们拨动琴弦,舞者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身姿矫健。 此时鼎鼎大名的复株累若鞮单于王,已经英年早逝,实属让人可惜,单于王位,几经辗转,最终传位给囊知牙斯,称为乌珠留若鞮单于。 囊知牙斯头戴匈奴王金冠,高坐于大位,齐膝短衣、小袖长袍,黑皮肤,眼眸深邃,留着微微的胡须,面容峭瘦而冷峻,带着杀戮讨伐的气息,气势毫不输复株累若鞮。 囊知牙斯举起晶莹剔透的马奶酒碗,豪迈地站起身,面向金光闪闪的太阳,仿佛在与那轮炽热的圆盘对话。金色的阳光穿透他紧闭的眼睑,高声呼喊道:“愿伟大的天神保佑,让我们的草原永远丰饶,让我们的部落永远团结,声音在草原回荡。 周围的贵族,部落首领,勇士们,纷纷举起马奶酒,向着天空齐声呐喊,那呐喊声如雷鸣般响彻草原。 雄鹰在天空翱翔,它们展开双翼,盘旋于高空之上,锐利的目光穿透云层,俯瞰着这片神圣的土地和下方欢腾的人群,见证着这一刻的庄严与神圣。 众人仰头灌下,任由那醇厚的酒香在口腔中肆意流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胸膛。 部落首领们,一个接一个,或手持羊皮卷,或口头陈述,详尽地向囊知牙斯汇报着各自部落的情况,讲今年水草如何丰美,牛羊如何膘肥体壮,收成与迁徙路线。 囊知牙斯仔仔细细聆听着,指示迁移的方向与策略。手指轻敲王座扶手,扫视着座下的部落首领们。缓缓开口:“今年草原南部水源充沛,适宜大部族驻牧,而北部则需留意风雪,迁徙时务必避开险峻之地。 我等谨遵单于的命令,匈奴各部落首领纷纷点头,神色肃穆,右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 漠北本来是苦寒之地,地广人稀,缺乏足够的人口,漠北畜牧业为主,有时候一场天降风雪就牛马羊冻死常有的事,因为和各国以及汉朝贸易,各种赏赐维持着。 只见一位身披狼皮、留着八字胡,披头散发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囊知牙斯面前:“单于,不久后汉使将到来,依循旧例,是否会再度派遣质子前往汉庭,以示两国和平之谊?” 囊知牙斯点头,随即说道:“须卜当,所言即是,理应加强两国之间的关系。挑选出我匈奴中最聪慧勇敢的年轻儿郎,作为质子送往汉庭,不如派我的儿子,乌鞍牙斯入朝侍奉汉天子。 乌鞍牙斯,走上前来,眼神中闪烁着坚毅,跪在囊知牙斯面前,声音洪亮地说道:“父王,孩儿愿往汉朝,替父分忧,为两国和平尽一份力。” 囊知牙斯看着眼前的最小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既有不舍也有欣慰。轻轻拍了拍乌鞍牙斯的肩膀,低声说道:“好孩子,去吧,记住,你是匈奴的勇士,也是和平的使者。亲手为乌鞍牙斯披上了一件华丽的匈奴长袍。 周围的人纷纷称赞乌鞍牙斯,勇气可嘉,带着敬佩与期许。 在坐在远处的伊邪莫演,手中的马奶酒已见底,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低声自语:“听说这次使者是王莽,心里若有所思。 繁星点点,草原歌舞还在继续,银色的月光洒在草原上,给这片广袤的土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幔。 篝火旁,火光与星光交相辉映,各部落首领,喝得酩酊大醉,年轻的男女手拉手,围绕着篝火旋转,烤肉的香味与马奶酒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远处,几匹马儿似乎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嘶鸣,为这草原之夜增添了几分生动与活力。 须卜当脸色稍许通红,迈着悠闲的步伐,掀起帘子,步入那温暖而昏黄的帐篷内。 妻子须卜居次云坐在羊毛织成的坐垫上,双手灵巧地穿梭在五彩斑斓的毛线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因低头劳作而轻轻垂落在脸颊旁,平添了几分温婉的气息。 帐篷的一角摆放着几只精美的陶器,里面盛放着干花和香料,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须卜当轻轻走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悄悄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下巴抵在发顶,须卜居次云身子微颤,抬头望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两人间的温馨与甜蜜。 突然间帐外有人喊道,右骨都侯,在吗。 须卜当掀起帘子,看到是伊邪莫演,丝毫不惊讶,他将请进来。伊邪莫演踏入帐篷,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与帐篷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径直走向中央的矮案,随即坐下。 伊邪莫演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空酒杯,沉吟片刻,终是开口:“我与那汉使王莽交往十分深厚,此次前来,我有意跟随他前去,投奔汉庭。 此言一出,惊到了夫妻。须卜当的脸色骤变:“现在不是时候!你怎可如此冲动?此时匈汉关系亲密无间,这样贸然前去,只会给族人带来灾祸!”也给两国带来麻烦。 “这回不必再劝我了“;伊邪莫演,转身就准备离去,背对着须卜当夫妇,沉稳的说道,“我之所以告诉你,我有一个人前往长安,是希望在离开后,你们能好好照顾我的族人。”随后出去帐外。 这个伊邪莫演真的是疯了,须卜当怒火中烧,一掌重重拍在案边的陶器摇摇晃晃,险些跌落。 须卜居次云反而非常冷静,思考片刻后,轻声说道:,既然伊邪莫演想要投奔汉庭,那就随他去,咱们可以转头,劝说汉使不要收留就行了。 须卜当抚摸着八字胡,担忧的说道:,可那个汉使,不知道愿不愿意听我们的,毕竟对他们来说能劝动一位匈奴官员投奔,是大功一件。 放心吧,君夫,须卜居次云自信的说道:,听说那王莽不简单,肯定会懂得权衡利弊。 须卜当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试试看了。 第67章 风沙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龙城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在那浩瀚无垠的戈壁滩上,狂风肆虐,卷起千堆黄沙,风沙如狂龙般呼啸,带动着地面上的碎石翻滚,发出阵阵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一面汉旗在这肆虐的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被风扯得笔直,威旗上的红色在黄沙的映衬下格外鲜艳,如同烈火般燃烧。 风沙中,汉使团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缓缓前行,无数的骆驼背着沉重的行囊,留下深浅不一的足迹,又被风沙轻轻抹去,满载着丝绸、茶叶与珍贵的珠宝,铃铛随着它们的步伐轻轻作响,清脆悦耳。 王邑稚嫩的脸颊,经过这段时间的赶路,皮肤变得粗糙而黝黑,嘴唇干裂,开口问身边的陈冯,还有多久才能到达王庭。 穿过片戈壁滩,就差不多就到了,陈冯深吸一口混杂着黄沙的空气,望向远方。 原本准备叫几个王氏子弟历练一番,结果没一个愿意的,连王况都拒绝,只剩下王邑愿意前来,王莽只能在拉上,陈冯,陈勋。 队伍中央,一辆马车尤为显眼,车内的王莽,闭目养神,在思考如何劝服单于。 不知关内侯,要用什么方法,劝说单于。夏侯蕃,掀起帘子走进马车内,随即问道。 王莽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悠悠的开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我。 夏侯蕃拱手:,定当全力配合。 此时使团身后,有一大群穿青衣,披着斗篷的人迎着风沙,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斗篷随风轻轻摆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为首之人正是高公子和陈遵,无声地监视着使团的一举一动,令人毛骨悚然。 日落西山,天际渐渐染上了一抹橘红,队伍终于穿越了那片浩瀚的戈壁滩。王邑等人勒紧缰绳,骆驼们也似乎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休息,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小沙丘旁安营扎寨,搭建起一座座帐篷,篝火被点燃,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疲惫。 夜幕低垂,月挂中天,卷起阵阵黄沙,帐篷内的灯火逐渐黯淡,仿佛被夜色轻轻吞噬,人们渐渐进入梦乡。 一行人如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中,迅速接近使团营地,悄无声息地包围起来。 陈遵锁定主帐冲破薄帘,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直指王莽心口,紧张与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王莽从浅眠中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一个鲤鱼打挺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抽出腰间的破奴剑,寒光一闪刺了过去。 陈遵身形暴起,一拳轰向,带起阵阵黄沙,仿佛能撕裂空气,王莽反应极快,同时手中剑一挥,剑光如匹练般扫向陈遵。 狭小的空间中剑光拳影交织,帐篷在激烈的交锋中猛然炸裂,碎片如同断翼的蝴蝶,被狂风卷向夜空。 陈遵步步紧逼,每一拳都携带着碎石飞溅,王莽连连躲避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脸色凝重,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滴落在干涸的沙地上,面对宗师高手,单打独斗还是难以应付。 此时其他帐内的人被激烈的打斗声惊醒,手持兵刃冲出。 高公子面色一变,见状发觉不对,原本想速战速决,解决掉王莽一个人就行了,看来有变故,拔出细长的软剑,率领众人直冲入战圈。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划破了夜的寂静,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厮杀之中,王邑手持长枪,划破夜的黑暗,直取高公子要害。 高公子侧身一闪,反手一剑,剑光如电,直刺王邑胸膛。 王邑大喝一声,长枪横扫,将高公子的剑招震偏,你来我往,枪剑交加,激起阵阵黄沙。 两人的身影快速移动,如同两道流光,在夜色中交织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王邑的长枪舞动间,带起阵阵劲风,将高公子一步步逼退。 平日的王邑时常跟随父亲和哥哥,花天酒地遛狗斗马,没想到私下底有如此的武功,真是深藏不露。 四土之神,火 陈遵周身环绕着金木水火之元素,猛地一掌扫出,火焰如怒龙吐息,瞬间将王莽的身影吞噬,痛苦地嘶吼,皮肤在高温下泛着红泡,衣衫褴褛,露出被烧伤的肌理。 陈遵的眼神冷酷,掌中火焰跳跃,如同操控着地狱之火,步步紧逼。王莽不断的挣扎试图从这片火海中逃出,却徒劳无功,构成了一幅惨烈而绝望的画面。 陈冯、陈勋二人眼疾手快,长剑一挥,斩断周遭缠绕的火舌,合力从熊熊烈焰中拽出,王莽浑身是伤,衣物焦黑,脸上满是痛苦与不屈。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如织,合力对抗着陈遵那能吞噬一切的火焰。 陈遵冷笑一声,火焰在他周身凝聚成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二人。陈冯与陈勋身形一闪,默契十足地分开,分别从两侧攻向陈遵,剑光与火焰在空中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火星四溅。 面对两人的攻击,陈遵丝毫不畏惧,挥手瞬间:“木!”无数枯黄藤条破土而出,将陈冯与陈勋的身形死死缠住。藤条表面粗糙,划破了他们的衣衫,留下一道道血痕。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给这紧张至极的氛围带来一丝变数。 一群匈奴骑兵,将整个营地包围了起来,铁蹄踏起阵阵黄沙,如同汹涌的波涛般席卷而来。 伊邪莫演坐在高大的马背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骑兵,弓箭手们已经将箭矢对准了营地内的人,只需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伊邪莫演感受到高手的气息,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匈奴内修炼气血到达十段只有单于和自己,遇到真气类型的高手,中心战意连连,猛地拔出弯刀,策马如飞,仿佛一头猛兽扑向了猎物。 陈遵转身火焰在掌心翻腾,凝聚成一堵火墙,试图阻挡伊攻势。弯刀与火焰碰撞,两人间的战斗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战,战,战 伊邪莫演狂吼一声,血气不断的翻滚,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银孤冲破火焰,狠狠斩向陈遵。 陈遵将周围所有元素,聚集在一起,企图一招解决掉对手,一拳挥出,裹挟着金木水火的精粹,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伊邪莫演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脸色骤变,急忙运起全身气血,弯刀横在胸前,试图抵挡这惊世一拳。霎时间,拳风与刀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芒四射,将周围的夜色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伊邪莫演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得黄沙飞扬,胸口剧烈起伏,嘴里狂吐鲜血,死死地盯着陈遵,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的光芒。 宗师高手面对气血高手,还是略胜一筹。 伊邪莫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无比的兴奋气血者本来就是,以战养战,再次握紧弯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狮,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闪电,每一击都倾尽全力。 陈遵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却显得异常冷静,每一拳打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伊邪莫演攻势中的破绽。 拳风呼啸,带着金木水火的元素之力,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沙地被震得裂开。 陈遵金木水火土,各种招数都使了出来,都给他一一砍断,渐渐感受到了伊邪莫演那不要命的打法所带来的压力,看来这是杀王莽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伊邪莫演的双眼赤红,每一次攻击都毫无保留,即便是伤痕累累,满身是血,也毫不在意,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无奈之下,陈遵双手猛然一挥,周无数藤蔓迅速缠绕在伊邪莫演,身形一跃,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向远方疾驰。 伊邪莫演怒吼连连,弯刀如风暴般挥舞,将纠缠的藤蔓一一斩断,马蹄扬起漫天黄沙,紧咬不放。 高公子见到陈遵走,已经确定计划失败,余身形骤转,巧妙地避开枪尖,同时手中软剑一抖,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银弧,直取王邑要害。 王邑大惊失色,急忙撤枪回防,却只见剑光一闪,一缕青丝随风飘落。 “撤退!”高公子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众人也是迅速冲出包围消失在黑夜之中。 王邑小心翼翼地扶起浑身是伤的王莽,痛苦地呻吟着,皮肤上的红泡已破裂,露出鲜红的肉。 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的伤口上。带来一丝清凉,王莽痛苦的表情略微舒缓。 这回刘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千里派人追杀到荒漠中,也要置王莽余死地。 沙漠的黑夜之中,两道如同幽灵的身影,在沙丘之间穿梭追逐。 伊邪莫演如同狂暴的飓风,在沙漠的黑夜中肆虐,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鸣,双眼赤红,满脸狰狞,弯刀在空中挥舞,划出一道道银色的闪电。 陈遵不断躲避,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心里在想怎么甩掉这狗皮膏药,身形骤停,猛然挥手,那无形的巨拳如同山岳崩塌,轰然砸在伊邪莫演的胸口。 伊邪莫演如受重锤,被巨大的力量高高抛起,又重重摔落在地,沙地被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动弹不得。 之后陈遵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68章 隆重 蓝蓝的天空接触到无垠的草原,微风吹动着悠闲的白云,单于王庭内,正举行着一场隆重浩大的盛宴,五彩的旗帜随风飘扬。 篝火熊熊燃烧,案上摆满了各式佳肴,烤肉香、奶酒醇,交织成诱人的气息。 中央的空地上,两名勇士赤膊上阵,腰间仅裹着兽皮,脚踏草原,稳如磐石。每一次过肩摔、锁喉抱,都引得人群一阵阵惊呼。其中一名勇士突然发力,将对手高高举起,随即猛地一摔,尘土与草屑随着这一击飞溅而出。 汉使团的成员们,纷纷拍手叫好,有的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空地上的勇士,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掌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高座大位之上的囊知牙斯,敬旁边的王莽,豪?的说道:“骠骑将军,久闻大名,此番前来一路辛苦,祝汉匈关系,如这草原般辽阔无边,世代友好,共享太平!”言罢,将酒碗高高举起, 王莽亦端起酒碗,笑容中既有豪迈也有期许。酒液倾入喉中,醇厚而热烈。 随即囊知牙斯,望向坐在旁边的乌鞍牙斯,诚恳的说道:,这是我的儿子,此方愿意跟随使团前往长安,侍奉汉天子。 囊知牙斯这一举动无疑证明,对汉朝的态度不变,汉使团们纷纷起身,高举着酒碗:“愿汉匈友谊长存!”声音在广阔的草原上回荡,囊知牙斯笑容满面,一一回敬,一片其乐融融、和谐共融的美好景象。 这时夏侯蕃走上前,随即说道:,单于此方送子,可谓是诚意满满,情深意重,话锋一转:,却不知天子的烦恼,若能解忧,回报更加厚重,单于的诚意将更显珍贵。 囊知牙斯满脸疑惑,问道:“是什么事能让天子烦恼?” 只见夏侯蕃微微一笑,抬手指向远方,";单于在张掖郡对面有座宝山,若能奉献,定能解天子之忧。 囊知牙斯,微微皱起眉头,这座山他知道是温偶王居住的地方是祖地,是万不能分割,摇头随即反问道:,你说的地方,我不知道得去问,还有割地乃大事,是否是汉天子的意愿,还是某些人别有用心的图谋。” 面对囊知牙斯的提问,夏侯蕃不慌不忙的说道:,当然是天子的意愿,若单于能慷慨割爱,定当无数珍宝作为回馈。 那既然是天子的意愿,那由我派人前去长安商议,不劳使者带话,囊知牙斯反驳道,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悦,眼神变得锐利,直视着夏侯蕃,仿佛草原上的雄鹰审视着猎物。 宴会上的气氛如绷紧的弦,一丝紧张悄然蔓延,周围的部落首领对这件事,交头接耳,各有各的看法。 王莽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案上的边缘,知道是时候该登场了,走到夏侯蕃面前,怒斥的说道:“身为汉使,代表的是大汉的颜面,割地之事,非同小可,你怎敢擅自做主?”说着,用力一甩,夏侯蕃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宴会上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在王莽与夏侯蕃身上,这两位汉使是怎么回事,怎么窝里反起来了。 王莽对着囊知牙斯,拱手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夏侯蕃所言,实乃他个人之意,愿单于莫要因此等小事,伤了咱们两国的和气。” 囊知牙斯见状,脸色稍霁,微微点头,似乎对王莽的解释颇为满意。 只见王莽缓步走向宴会中央,朗声对囊知牙斯道:,夏侯蕃所以说这件事,为单于与未来的匈奴着想。 哦,此话怎讲呢?囊知牙斯饶有兴致地看着王莽,心想这个骠骑将军想要玩什么把戏,令人捉摸不透。 王莽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随即娓娓的说道:,若是单于能主动献出山,天子心中定有愧疚之情,届时我愿亲自周旋,确保单于的忠诚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每年除了常规的赏赐,额外增加牛羊万头,以及粮食上千石供给各个部落。 此言一出,得到了周围的部落首领惊讶万分,平日里每年的赏赐,都是僧多粥少,虽然这座山供给西部各诸侯制作帐幕及车子,都可以用别的东西制作,若是能增加赏赐,无疑是件好事。 不少部落首领们面露贪婪之色,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其中一位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首领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为了咱们匈奴的未来,一座山又算得了什么?每年还能得到额外的赏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事啊!”说着,他还不忘用眼神瞟向周围的部落首领,企图得到支持。 其他几位首领见状,也纷纷附和,有的拍着胸脯保证。 囊知牙斯笑眯眯的看着王莽,三言两语,就挑动了这些部落首领们的心,这个骠骑将军是个人才啊,面露威严:“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决定,本单于需要深思熟虑,再做定夺。尔等也需慎重考虑。 随后囊知牙斯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各自猜测,单于是什么心思。 ……………… 长安昭阳宫内,香草萋萋,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花香随风飘散,令人心旷神怡。偶尔,一两只彩蝶在花间翩翩起舞,更为这昭阳宫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自从赵飞燕入宫之后,刘骜不惜打破礼仪将昭阳宫重建变得富丽堂皇。 赵飞燕与赵合德半坐在雕花栏杆边手持腰扇轻轻摇晃着,身穿素纱单衣,脸颊淡抹,肌肤若隐若现,仿佛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让人血脉喷涌。 身旁的宫女们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捧着果盘和香茗伺候,现如今这两位在宫内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甚至位置已经隐隐约约超过皇后。 赵合德的目光流转于美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轻启朱唇,现如今我们姐妹俩,深受陛下独爱,那皇后之位形同虚设,姐姐可曾想过…… 赵飞燕打断赵合德的话,急忙轻声说道:,妹妹,切莫让权势迷了心智。皇后之位,非我等可轻易,今日之宠,明日或许便成云烟。我们更安分守己,莫要招来无妄之灾。” 对于刘骜的这份独爱,赵飞燕打从心里非常满意,因此安安静静享受这份荣华富贵就行了不敢贪求太多。 赵飞燕这样想,但赵合德可不这样想,诱惑的说道:,姐姐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我们姐妹,人老珠黄,若无权势傍,铺一条后路?争取到皇后之位,让未来的日子有所依靠。 赵飞燕面带犹豫,始终不敢下定决心。 这时一名宫女走了过来,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聪慧与伶俐,发髻上插着木簪,更衬得清丽脱俗,走到两人身旁微微行礼,声音柔和:“婕妤你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 赵合德点头,随即严肃的说道:,曹宫,你是我们最亲近的人,若是这件事成了,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曹宫认真的说道:,婕妤放心,此事关乎我们的未来,我定会小心行事,不露出丝毫马脚。现如今宫内的人对赵合德依然是马首是瞻。 看着两人你言我语,只有赵飞燕一头雾水,问是什么事。 于是赵合德附耳轻声对赵飞燕说道:“在皇后宫内放置……,在派人说他”……赵飞燕闻言,心中一惊,抬头望向赵合德,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入了宫后变得无比陌生。 她明白,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 第69章 宁胡阏氏 夜空的草原繁星点点,大风吹动,草浪翻滚,如同黑色的海洋,被无形的巨手掀起层层波澜。 单于王帐内,篝火不时发出噼啪声响,火光将四周映得忽明忽暗,囊知牙斯,端坐在王座,两侧是左贤王乐,右贤王舆,以及一众匈奴贵族心腹,商议割地之事。 这时伊邪莫演率先发话:,这回割地,咱们借助这个机会好,争取多些利益,让各部落生活好一些。 右皋林王,说的好听,左贤王乐一脸讽刺的说道:,这是我匈奴祖祖辈辈打下来的,你竟要我们割让?简直是奇耻大辱。 伊邪莫演闻言,面色不改,朗声的说道:,我也是为了各部落着想,不然每年冻伤的牛羊无数,若能借此机会换取些温暖的物资,这不正是身为王族该担当的责任吗?” 右贤王舆猛地一拍案:“伊邪莫演,你所谓的利益,不过是将我们的土地拱手让人!饮鸩止渴,自毁长城!” 眼见左贤王右贤王站出来反对,一部分匈奴贵族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有另外一部分支持伊邪莫演。 双方都发表意见,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囊知牙斯面对两方的争吵,丝毫不感到惊讶,自从父亲呼韩邪单于投汉之后,匈奴内部的人得到汉庭的恩赏以及支持,已然渐渐形成依赖离不开了。 ''诸位听我一言, 须卜当踱步至中央,举起一只手,众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于他一人。 须卜当沉声道:“何不换个思路?将那座山交出,然后将这件事告诉那些贪得无厌的乌桓人,一定会连续骚扰,这样子我们可以得到赏赐,也不用便宜的汉庭。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王帐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篝火的余烬偶尔噼啪作响,左贤王乐,右贤王舆,两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交汇在一起,点头同意赞成,匈奴贵族们纷纷效仿,此计无疑是最好的。 囊知牙斯抚摸着下巴,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割地,是想从这件事试探内部人对汉庭的态度,这个须卜当虽然是亲汉派,却能想出如此计策,是个可用之人,而伊邪莫演得小心提防,别让他和汉使联络叛变。 那此事就交给,右骨都侯,来办理吧,囊知牙斯看向须卜当的说道。 谢单于,臣定当全力以赴,须卜当恭敬的说道。 此时在汉使团帐内,熊熊篝火跳跃羊肉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星四溅,香气扑鼻弥漫四周,王邑、陈冯、陈勋,王莽,夏侯蕃,围坐一圈,目光紧盯着那诱人的美食,不时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王莽拍了拍王邑的肩膀,含笑的说道:,行啊。咱们的邑弟深藏不露是个血气九段。 王邑憨憨一笑随后低调解释道:,巨君哥可能不知道,别看我平日里吊儿郎当,其实经常跑到军营内,向辛将军请教武艺,才有了这点武功。 王莽满意的点头,现如今王氏里面,有能力的人只有王舜,王邑,王仁,王闳这几个人了,至于王况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夏侯蕃熟练地翻转着羊肉,金黄的油脂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嘴里吐出雾气,担忧的说道:,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囊知牙斯,还没有给我们答复,是不愿意割地。 你放心吧,他们肯定会答应的,王莽自信的说道,因为知道现在匈奴内部一定分成两派,就算囊知牙斯不同意,以亲汉派为首的伊邪莫演也会为他说话。 待肉块表皮变得金黄酥脆,夏侯蕃抽出锋利的刀具,轻轻一划,脆皮应声而裂露出里面嫩滑的肉质。 将肉块细致地切成小块,一一分给围坐的众人。王邑接过肉块,大口咬下,汁水四溢,满口留香,满足地眯起眼睛,连声称赞。 正当几个人吃的有滋有味的时候,帐外出现一道人影。 王使者在下右骨都侯,请到外面一叙。 听到声音的王莽,已经知道应该是为了割地的事而来,余吃了一口羊肉,那鲜嫩的肉质与浓郁的香味在口腔中爆发,满意地咽了下去,缓缓起身,掀起帐帘的那一刻,大风夹杂着草香扑面而来。 随后两个人,走到私下无人的地方。 大风不断的吹动着两人衣袂,须卜当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将匈奴内部关于割地的争议,以及他们最终决定借乌桓人之手来应对汉庭的策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莽,回去后小心防备。 王莽眉头紧锁,目光穿过飞扬的草屑,须卜当个想搞什么鬼,无缘无故告诉我这些事肯定有目。 “你此番前来告诉我这些,恐怕目的不简单吧,王莽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须卜当:“ 须卜当轻轻一笑:“不错,确实有条件,那伊邪莫演应该有跟你说,他有投汉是吧,使者能够阻拦,不要让前往汉庭,防止破坏两国之间的关系。 王莽抚摸着下巴,开始思考着这件事,在匈奴没有什么棋子,不如这回将伊邪莫演,安插在里面作为卧底观察内部的一举一动,以防将来不测,于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王莽答应了下来,须卜当心里总算松了口气,随即说道:,王使者,我们尊贵的宁胡阏氏,想要会见你。 听到这里王莽也是惊讶,王昭君,竟然要见我。 隔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广袤的草原上,给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王莽在须卜当和须卜居次云夫妇的带领下,穿过一片翠绿的草地,远远望见一座装饰华丽的主帐。 前几位侍女正低声交谈,见到他们一行人,立刻恭敬地行礼。 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鼻而来,王莽踏入帐内,只见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略显憔悴的面容,发丝被精心编织成复杂的辫子,镶嵌着珠玉的发饰,难掩眼角细碎的皱纹,和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忧郁。 王昭君端坐于榻上,正专注地抚弄着手中的琴弦,琴声悠扬,抬头望向王莽,悠悠的开口:“久闻汉使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不同凡响。”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 阏氏,夸奖了,您居功至伟为汉匈关系,减少了无数边陲战火,百姓得以安宁。王莽夸奖地说道。 王昭君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亲手为他斟上一杯香醇的马奶酒,王莽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王莽随后跟他说汉庭里面的一些情况。 王昭君听得入迷,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思念之情,无奈的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此生恐怕不能回汉庭了。 说到这里王昭君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无声地滑落,滴落在琴弦上,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痛。不知道父亲尚可安好。 见状王莽安慰道:“阏氏勿需太过伤怀。 王昭君摆手,多谢使者安慰,我已习惯了这草原上的风霜,只是偶尔心绪难平。轻轻抬手,以袖角拭去眼角泪痕。 之后两人聊了一会王莽就先行告退。 母亲,别太伤心,注意身体啊,须卜居次云拍了拍王昭君的肩膀,轻声说道。 作为王昭君的身边人,是知道时常因为思念汉庭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王昭君抓住须卜居次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云啊,我若是哪天走了,你可得好好维护汉匈之间的关系。”言罢,她轻轻抚过居次云的发梢,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须卜居次云闻言,眼眶微红,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您放心,女儿定不负所托。” 和亲在历史上,很多人都认为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但得分不同的时期,汉初和亲正值国力不足才出此下策,到了汉朝中后期国力日益强盛,依然有和亲的现象,是匈奴人对于汉文化的崇拜,经过不断的文化入侵,将匈奴不断的分裂开来,最终融入到汉民族之中。 第70章 巫蛊 宽阔的草原,牛羊悠闲地啃食着鲜嫩的青草,王莽与伊邪莫演两人骑着马,马蹄声轻轻扬起尘土。 这回一定有帮助我监视匈奴内部的一举一动,等适当的时候,接你回长安。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的,王莽骑着马勒着缰绳,目光坚定地对伊邪莫演说道。 伊邪莫演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实话做这种事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无奈王莽的软磨硬泡,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王莽拍了拍手,远处出现一群黑衣卫,手持寒光闪闪的横刀,步伐整齐划一地走向前来,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沉默而肃杀。 伊邪莫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些黑衣卫吸引,他们浑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暗暗心惊。 王莽指着这群人道:“他们都是我精心培养的精锐,以后便由暗中保护你,助你完成监视任务。” 王莽鞭打着马背,骏马如离弦之箭,瞬间奔腾而去,卷起一阵狂风,草屑与尘土在空中飞舞,迅速追上了前方的使团。 …………………… 长安昭阳宫内。 咚,咚,咚。 鼓声如雷鸣般震撼人心,鼓手的鼓槌落下,鼓面剧烈震动,赵飞燕跟着节奏,身姿就像风卷起的落叶,轻盈而飘忽,长袖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绚烂的轨迹,每一次飞跃,她的裙摆都如同绽放的花朵。 陛下你输,自罚三杯。 好好好,朕输了,刘骜脸色稍微通红,连灌三杯酒,醇厚的酒液滑过喉间,添了几分醺然之色。目光不离赵飞燕那如梦似幻的舞姿, 又转而与赵合德兴起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赵合德笑语盈盈,指尖轻扣案面,节奏明快。 一旁,赵飞燕的舞步骤然加快,如同彩蝶穿花,长袖翻飞间,仿佛能捕捉住光影,每一次旋转都带着风的低吟,裙摆轻扬,宛若池中绽放的睡莲,美得令人窒息。刘骜看得痴了,不自觉地击节叫好,昭阳宫内,欢声笑语与鼓点交织,一派歌舞升平的盛景。 此时曹宫身后跟着一名宫女走了进来,说有要事汇报,歌舞慢慢停了下来。 宫女低头快步上前,手中紧握着一封密封的信件。刘骜的目光从赵飞燕身上移开,带着几分不悦,示意呈上。 宫女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放在案上,刘骜拆开信封,快速浏览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赵飞燕与赵合德对视一眼,昭阳宫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欢声笑语如被寒风骤停。 里面写的宁和侯和皇后,利用巫蛊射偶人,诅咒朕和两位婕妤,是否你亲眼看到的,刘骜的眼神变得恐怖,如同深渊中的猛兽,死死地盯着那名宫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名宫女丝毫不惧怕,朗声说道:“奴婢是亲眼所见,那巫蛊之术的偶人,就藏在皇后寝宫之中,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刘骜的脸色阴沉,实际上心里早已对许皇后早有废立之心,但突然牵涉到陈轻雪,王莽作为身边信任的人,是不希望他的夫人做这种事,而妨碍到未来的重用,因此要慎重处理。 于是刘骜立马命令解光率领廷尉的人,以及那名宫女,搜查椒房殿,自己亲自前去。 将陈轻雪牵扯进来,里有赵合德的一些小小的私心,这样反而引起刘骜的谨慎处理。 椒房殿内。 此时的陈轻雪和许皇后,正在互相讨论着有说有笑还不知道即将降临的风暴。 许皇后一脸羡慕地望着陈轻雪,“妹妹这是第二胎了,肯定很辛苦吧,不过看到孩子健康成长,一切都值得了。” 陈轻雪温柔地笑着,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幸福,“是啊,姐姐说得没错,孩子的笑容是最能治愈人心的。, 殿外脚步声与喝令声交织成一片混乱廷尉的人如潮水般涌入殿门,惊扰到椒房殿的宫女,她们尖叫着四处躲避。 许皇后惊恐地站起身,脸上血色褪尽,目光在廷尉们冷硬的面庞上扫过,却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来解释这一切,对于这些人的闯入措不及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给我搜仔细一点,解光一脸严肃地吩咐道。 廷尉们应声而动,如同一群猎犬,在殿内四处搜寻,他们的动作粗鲁而急促,将精致的摆设推翻,华丽的幔帐扯落,连珍贵的陶器也被粗暴地翻开查看。 椒房殿内,一片狼藉,原本井然有序的布局被彻底打乱,精致的陶器碎片散落一地,华丽的锦缎被撕扯得破败不堪。 在那名宫女的指引下,廷尉们终于从床榻的隐蔽角落,费力拖出了三个雕刻得颇为粗糙的木质人偶。映出上面用朱红刻下的生辰八字。 许皇后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她颤抖着手指,想要否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陈轻雪则是无比的淡定,目光在人偶与许皇后之间徘徊,在思考的什么。 刘骜脸色冷酷,厉声道:“证据确凿皇后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皇后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眼神空洞而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试图开口,声音却如被风干的树叶,沙哑而微弱:“陛下……臣妾冤枉……这一切都是有人栽赃陷害……” 刘骜已然有做最后的废后判决之时,却被陈轻雪这一声清脆的“陛下且慢,此事疑点重重,”硬生生打断。 陈轻雪缓步走出,指向人偶,上面的朱红字迹已经有些褪色,边缘处还残留着未干透的墨迹。“陛下请看,”朗声说道,“这木偶明显是新的,那朱红之色尚未完全浸入木中,且边缘有掉色痕迹,若真是皇后所为,又怎会如此大意” 解光紧皱眉头,轻轻刮过人偶上的朱红字迹,那未干透的墨迹在他的指尖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心中疑惑更甚,转头看向那名宫女,沉声道:“陛下,此事的确疑点重重,还需详查。 那名宫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镇定下来,挺直了腰板, 宁和侯此言差矣,这木偶虽是新制,却也未必能洗脱皇后的嫌疑。其目的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奴婢亲眼所见,你为其辩护,莫非是与皇后同谋,欲图不轨?”宫女直视陈轻雪,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 哦,是吗?陈轻雪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名宫女,冷澈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眼神锐利如刀。 你应该不是椒房殿的宫女吧,却能擅自闯入,恰好撞见这等隐秘之事,看刚才到这里轻易发现这人偶?再者亲眼所见,为何不及时上报,让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陈轻雪冷声说道。 宫女被她的气势所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地回视着陈轻雪,企图用言语来掩饰内心的动摇。 啪,啪,啪 宁和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三言两语之下,将这件事说的明明白白,刘骜拍了拍手掌赞赏道,对陈轻雪智谋与胆识的认可。这种事刘骜难道看不出来吗,只不过为了废后找出来的借口罢。 陈轻雪拱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劝道:“陛下英明神武,肯定看透里面的一切,皇后一直谨言慎行,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切勿有废后的念头。 陈轻雪的话,刘骜不予回答,心里已然铁了心要废后,大手一挥,指向那名宫女,冷声道:“拖下去,严加审问!” 廷尉们应声而上,粗暴地架起那名宫女被拖行数步,突然发力挣脱,哭喊道:“皇后娘娘救命!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行事啊!” 刘骜拂袖而去,对许皇后不管不顾,大步流星地迈向殿外。 许皇后身形一晃,险些跌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自己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陈轻雪立马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请皇太后出面了。”迅速扶许皇后坐回榻上。 许皇后点头,现如今王政君已然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第71章 勾结外臣 月光如细纱,轻轻覆盖在薛府,夜风携带着一丝丝凉意与幽古的气息,两旁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大门外蝉儿叽叽叫响,更添了几分寂寥。 此时已过三更,书房内的灯火若隐若现,薛宣跪坐在案前持毛笔,面容专注而深邃,案上堆满了卷轴,偶尔窗外一阵夜风吹过。 这时房门悄然打开,刘宓身穿素纱单衣,身材曼妙,宛如月下仙子,步伐轻盈,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粥香四溢,将粥放在案上,目光中满是关怀,轻声细语道:“夫君,夜深了,先喝点粥暖暖身子吧。” 薛宣拿起粥,轻轻吹散热气,惆怅的说道:,丞相无能,朝纲不振,王氏强盛,其各州各郡,皆有他们的党羽呀。 薛宣担任御史大夫以来,监察各郡以及朝中大事,发现弊端重重,而陛下却坐上避观,平衡各方势力,丝毫没有解决这些问题的意思。 夫君别灰心嘛,刘宓拿起其中的一份奏书,轻轻翻开,柔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你不是掌握了一些王氏的罪证吗?将这些罪证一一揭露,定能慢慢撼动王氏的根基。 薛宣自信的点头,放下粥碗,欣慰的说道,娘子所言极是,有你在我身旁,我薛宣何惧之有?上奏天子,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刘宓走到薛宣身旁,轻抚他的肩头,低声说道:“夫君可曾想过,现如今丞相张禹,碌碌无为,只知维持现状,不敢有所作为。你此次揭露王氏罪证,必能在陛下面前留得印象……定能。 薛宣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摆手制止了刘宓接下来的话语,神色凝重道:“不可妄言,张禹乃帝师,深受陛下敬重,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刘宓微微一笑,薛宣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背后干的那些事,但刘宓有野心,在其中推波助澜将王莽王商等人的罪状拿出来,想要自家夫君尽快上位,未来办事比较容易。 隔日宣室殿。 刘骜看着案上的奏书,眉头紧锁,那份关于王商王莽及其余王氏家族成员罪状的奏书,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扶手。 薛宣立于前,面容严峻,耳旁边突然听见一声“好”字,心里面松了口气,仿佛千斤重担卸下。 做的不错,刘骜满脸微笑,放下奏书,说道:“薛卿,此番查证详实,勇气可嘉。 陛下英明神武。 薛宣拱手朗声说道:“微臣此番斗胆进言,王氏一族,贪腐横行,若不严惩,恐国将不国,望陛下壮士割腕。 刘骜点头,沉声道:“朕这会处理的,满朝文武之中直言不讳者却寥寥无几,薛卿且退下,此事朕自有分寸,他日朝堂之上,必你有一席之地。” 话说到这样,薛宣也只能退下,但刘骜的态度,不由得让他琢磨起来,是不是对王氏还有别的念头。 刘骜缓步走出宣室殿,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扫过一座座巍峨的宫殿,看来是时候该敲打一下了。 宋典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禀报道:“皇太后……。”话音未落……陛下既然又废后,那先将老身废了,也好图个清静,一个小小的舞姬,有攀比皇后之位,王政君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声音冷冽如冰,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刘骜急忙上前,双手轻轻搀扶住王政君的臂膀,温声细语地劝慰着:“母亲莫生气啊,许氏多年未有子嗣,朝野上下难免有人议论,儿子也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啊。, 王政君怒气未消,目光凌厉,冷声道:“既然许氏未有子嗣,也不能草率立这赵飞燕为后!她出身卑微,有何德何能母仪天下?”言罢,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王政君这样的态度,让刘骜很无奈,因为立后没有他的点头,这事很难办,目光一转,身旁低垂着头的宋典问道:,你说如何劝皇太后接受这件事。 宋典低头应声道:“不如多找几个大臣,一同进谏,以众臣之心,或可动太后之意。 刘骜点头,好主意,沉思着要找谁最合适。 ……………… 昭阳宫殿内,金碧辉煌,淳于长轻步踏入,脚步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目光瞬间被坐在高位上的赵合德所吸引。 赵合德身手持茶盏,吹拂着热气,见淳于长到来,微微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让整个大殿的氛围都为之一变。 不知婕妤叫我来何事,淳于长拱手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谨慎。 赵合德放下茶盏,声音明朗而清脆:“你也是,陛下身边最重要的人,可知道陛下最近在心烦什么事。 淳于长恭敬回道:“我等小臣,怎敢妄猜圣心,婕妤身份高贵,倾权后宫,陛下的心思肯定略懂一二。 很好,若此事能成,绝不会亏待你。赵合德款步轻移到身旁,吐气如兰,散发一种淡淡的幽香,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淳于长的肩上:“关于立后之事,皇太后一直不同意你若能…… 淳于长听完之后,心脏狂跳不止,知道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功名就在眼前,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婕妤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淳于长走了之后,赵飞燕进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勾结外臣恐怕不合适吧。 赵合德抓住赵飞燕的手,安慰道:,姐姐放心吧,我定将废掉许皇后,心里默念的有朝一日找个机会,也要把陈轻雪……。 第72章 拆掉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府内的竹叶簌簌落下,周围翩翩起舞,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竹叶。 府门王婉逗弄着小寰儿,小家伙咯咯笑着,小手胡乱挥舞,偶尔咿咿呀呀地回应着,陈轻雪挺着肚子看向远方,等待王莽的归来。 嘎吱,嘎吱,嘎吱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慢慢行驶过来,满是灰尘与脏乱,车轱辘碾压着路,发出的声响,掀起阵阵黄沙,迷蒙了视线。马儿喘着粗气,鼻息间喷出白雾,显然是长途跋涉所致。 王莽从车上缓缓下来,发丝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风霜之色。 小寰儿一见王莽,胖乎乎的小手努力向前伸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父亲抱抱”,小脸蛋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王莽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寰儿搂入怀中,小家伙立刻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自己看王寰无比的欢喜,自家长子特别黏。 陈轻雪走上前去,轻声道:“行了,别玩了,赶快进屋休息。”温柔地拉起王寰的小手,小寰儿还依依不舍地搂着王莽的脖子,小脸蛋上写满了不情愿。 王莽点头,目光中满是柔情:“娘子,这些日子辛苦了。” 月光被乌云遮挡,只有偶尔透过的几缕光线,屋内王莽沐浴后,水珠沿着脸庞缓缓滑落,披上一件长袍,走到铜镜前,细致地梳理着凌乱的发丝。 陈轻雪走了过来,向他说到最近宫里的事。 王莽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寒意,赵合德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陷害自己的女人,搂住陈轻雪,柔声:“放心吧娘子,只要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陈轻雪微微点头,语气充满怜惜说道:,许皇后也是个可怜的人,现在已经位置岌岌可危,不知道有没有挽救的方法。 放心吧,我会尽力劝说陛下,王莽安慰道,以他对刘骜的了解,废后已然成为定局,说这话只不过在安慰陈轻雪。 王莽抱起陈轻雪走向床边,准备行事之时却被她轻轻推开。 陈轻雪微微一笑:“夫君,王婉妹妹已经来到府中有些日子,今晚便让她来服侍你吧。”转身离去。 门缓缓打开,王婉穿着诱人的纱衣,走了进来,满脸通红,这是她的第一次,虽然内心充满了忐忑,步伐有些僵硬,但却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娇媚。 王莽搂住王婉,轻缓地步入床榻边,纱帐缓缓落下,如梦似幻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王婉紧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王莽轻吻过王婉的额头、鼻尖,最终停留在那柔软的双唇之上,温柔地辗转缠绵。呼吸渐渐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头,两人间的气息交缠,床榻微颤,纱帐内光影交错,爱意在这一刻,无声却浓烈地绽放。 ………… 清晨斑驳地洒在屋内,王莽缓缓睁开眼,落在床边沉睡的王婉身上,长发如瀑,散落在枕边,脸颊上带着未褪的红晕,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消的笑意。 王莽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惊扰到,简简单单的洗漱一番,然后走出门外,准备前往天禄阁。 正当王莽准备有上马车之时,有人喊住他,转头过去,看见原来是穿着常服的刘骜,手里摇晃着纸扇,旁边跟着宋典,后面没有跟着什么人。 王莽见到两人丝毫不惊讶,因为现在刘骜出宫是常事,随即问道:,陛下,今天怎么有空?到府上来。 刘骜含笑的说道:,今天风和日丽,难得有空出来,你得跟着朕游玩一番,听说成都侯家里风景清秀过去看一看。 听到这里王莽心里咯噔一下,又有大麻烦了,于是面不改色,向汇报这次出使匈奴的事,以及提出得做多加防备,拖延时间,随后找人通知王商。 刘骜点点头仔细听着。 快点,快点给,我拆掉拆掉 另外一边王商府,已经接到了通知,已然被吓了一大跳,这家里又是被刘骜看见那还得了。 王邑与王况率领众仆人,开始对这奢华的庭院进行紧急改造。仆人们或搬或抬,亭台楼阁间,雕梁画栋。 王商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焦急地指挥着众人:“快!快!那边的假山也给我砸了,还有那些陶器,一个不留!都给我狠狠地砸!” 铁锤、木棍,犹如一群疯狂的破坏者,轰隆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砸向那些精致的雕花窗棂,一时间木屑四溅;刹那间碎片纷飞。假山在重锤之下轰然倒塌 亭台楼阁在众人疯狂的破坏下逐渐变得支离破碎,曾经的奢华与精致此刻化为一片片废墟,场面震撼而又凄凉。 王商大手一挥,喝道:“动作快!把这些碎片都给我堆到后门去,用布幔盖住,别留下任何痕迹!”仆人们闻言,立即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有搬着断裂的假山石块,有些不断在搬运着玉雕栏杆。 后门处,几个仆人正忙碌地用厚实的布幔遮盖着这堆乱七八糟的物品,生怕有一丝遗漏。 王商焦急地踱着步,目光定锁在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池塘上,沣水相连,一时间无法移动这下完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情急之下,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出了主意,立马叫人施行。 过了一会车驾已至大门口,刘骜和王莽下了车。 参见陛下。 王商率领众人到门口拜见,神色紧张却强作镇定。 刘骜迈步而入府中,扫视着凌乱不堪光秃秃的庭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仆人们低头站立,大气不敢喘,王商躬身引路,心中暗自祈祷一切布置得当。 刘骜走到大池塘边,面无表情的问道:,这个池塘有何作用。 王商不慌不忙,强装镇定地指向前方的一艘小船,随即说道:“这个池塘原先荒废已久,臣见其颇为可惜,改造成了一处可供观赏的景致,夏日里可泛舟其上,享受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雅致。 刘骜兴致盎然,迈步走向那艘停泊在池塘边的小船,王莽紧随其后,踏上小船,船身微微摇晃,仿佛是水面的轻柔拥抱。 王商吩咐仆人划船,船桨划破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微风拂过,带着荷叶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刘骜坐在船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雅致,王莽则在一旁。 你可真会为四叔着想啊,通风报信的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刘骜了望前方水面,轻飘飘的说了这句话。 眼见被揭穿,王莽也是尴尬一笑,陛下,臣也难毕竟是自家人,无法坐视不理啊。 难啊,大家都难,刘骜转头看向王莽说道,但有时候,该解决的事得解决,这个王商身为侯爵,做出如此之事,这件事朕不会,就此罢休。 陛下所言极是,臣也有罪理应重罚,王莽拱手说道:, 刘骜双手交叉在胸前,慢悠悠的说道:,听说你养了不少私兵,有没有这事。 听到这,王莽面色一紧,瞬间恢复正常,有条不紊的说道:,臣确实养了不少兵也是以防不测,若是陛下觉得不合适,臣立马解散。 刘骜摆手,不必了,又是连你都信不过,朕这身边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刘骜对于薛宣上奏的那些罪状,里面只有王商的罪状最多,而王莽始终是刘骜最信任的人,因此这些小事就没有必要继续追查下去。 第73章 骂相 未央宫的清晨,雾气云绕,宫殿的在朦胧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宦官尖锐而洪亮的声音划破了宁静,“上朝——”这一声呼喊,仿佛惊动了沉睡的巨兽,宫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抹初升日光的金辉。 大臣们身着朝服,手持笏板,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地步入大殿,已经许久没有上朝了,今天刘骜突然召见,神色各异,似乎预感将有大事发生。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骜慢悠悠的走过来,神情十分悠闲,一边的说道:,已然许久没有上朝,近日来朕特地走访了,成都侯的家里金银珠宝璀璨夺目,比朕的未央宫也不遑多让。尤其是那花园,更有流水潺潺,假山堆叠,成都侯的生活,可真是令人艳羡呐。” 此话一出,王音顿时慌了神,快步走上前:“双手拱起,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成都侯奢华无度,臣身为大将军,未能及时察觉并劝阻,实乃失职。请陛下准许臣辞去大将军一职,以正朝纲。 刘骜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大将军的错,朕心中自有计较,人已经带来了。”大殿的门扉再次被推开。 只见王商踉跄步入,上身赤裸背负着粗重的藤条,每走一步,藤条上的血珠便如断线珍珠般洒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串触目惊心的痕迹。脸色苍白如纸,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大臣们目睹此景,无不震惊失色,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王商沉重的脚步声和藤条上血滴落的滴答声。 刘骜的目光如寒冰般刺骨,缓踱步至王商面前:“成都侯,你可知之罪。 臣有罪,其罪当诛,王商声音沙哑地喊道,每吐一字都像是从胸腔中挤出,艰难地跪下,发丝散乱,遮盖住满是尘土与血污的脸庞。 刘骜对于两人的认罪态度非常满意,但是依旧还是面露严肃,朗声说道:,死罪倒可以免,朕不会因为小小的过错便轻易夺人性命,免除侯爵之位,禁足在家好好反思。 谢陛下仁慈,饶臣一命,臣定当好好反思。王商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身体因剧烈的疼痛和过度的紧张而不住颤抖。 旁边的薛宣,见刘骜对王氏如此的处理,一目了然,只不过是敲打一下而已,立马快步向前,拱手称赞道:“陛下真乃仁慈之君!” 薛宣的话语,带动了大殿内的气氛。其他大臣们纷纷效仿,有的躬身作揖,有的高举笏板,赞颂之声不绝于耳,张禹却也满脸敬仰:“陛下圣明,宽宏大量,实乃我大汉之福。 刘骜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那笑容里既有得意也有深意,打压了王氏。有得到大臣们的美誉,一举两得。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朱云一步一步走出列队,直视刘骜,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可闻:“陛下以藤条责罚成都侯,彰显自身英明。真正的仁慈,是体恤民生,是清除朝中奸,今日大殿之上,臣斗胆直言,望陛下能聆听忠言,勿让天下百姓失望。 朱云身形挺拔,宛如青松,静待风雨,大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这个张禹当任丞相以来,碌碌无为,大臣们早就忍他很久了,终于有人站出来直言面对,大臣们面面相觑,屏息以待刘骜的反应。 刘骜眼皮微微一抬,这朱云想要搞什么鬼,难得的气氛被他搞乱了,随即开口问道:,你要进什么言。 朱云的手指向张禹,破口大骂:,丞相张禹身为三朝老臣,就任丞相毫无作为,实为“尸位素餐”的佞臣,理应罢相免官,以谢天下…… 他越说越激动,向前几步,几乎要扑到张禹面前,声音因愤怒而颤:“你身为丞相,对朝政不闻不问,百姓疾苦视而不见,你愧对先皇,愧对天下苍生!” 张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大臣们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行啊,朱云你放肆, 刘骜手里的袖子一甩,厉声道:“你竟敢在大殿之上无礼,辱骂丞相,实属大不敬!来人,将他拖下去!”话音未落,两名羽林军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朱云的双臂。 朱云剧烈地挣扎着,双眼圆睁,怒视着刘骜,大声喊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您若不听忠言,大汉危矣!”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柱都似乎微微颤抖。 快到大殿门口之时,朱云猛地发力,竟硬生生摆开了两名羽林军铁钳般的束缚,几步跨至大殿门槛前,双手死死抱住的殿槛,双眼充血,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朝纲不振,臣虽粉身碎骨,亦要直言进谏!若今日赐给臣尚方斩马剑,唤醒朝堂的清明,臣死而无憾!” 两名羽林军硬生生地将朱云扯出门槛前,门槛在巨大的力量下轰然倒塌,激起一阵尘埃,朱云的身体被半拖半拽地带离大殿,死死盯着的刘骜,仿佛要将最后的谏言烙印在帝王的心中。 大臣们目睹此景,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低头沉思,整个大殿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只余下朱云那激昂的言语在梁柱间回荡,久久不散。 在列队之中的辛庆忌,毫不迟疑地跨出队列,恭敬的行了一礼,挺直腰板,朗声道:“陛下,朱云虽言辞激烈,但实乃忠臣之举,忧国忧民,敢于直言进谏,望陛下念其一片赤诚之心,宽恕其过,使其能继续为大汉效力。”话说时,目光与刘骜交汇,眼神中既有恳求也有期许。 哦,忠臣,那朕就是昏君了,刘骜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鸣般在大殿中炸响,转身面向辛庆忌,脸上满是怒意与不屑:“执金吾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面前如此放肆!” 辛庆忌身形微微一颤,却仍旧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望着刘骜,毫不退缩:“陛下,微臣并非此意。朱云一心为国,情急之下言辞过激,还望陛下念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宽恕他的无礼。” 刘骜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凌厉:“那既然要宽恕他,那你也一起宽恕,辛庆忌大殿之前无礼,贬为庶民,不得再录用。 辛庆忌深吸一口气,双膝缓缓跪地,额头轻轻触地,声音沉稳而充满敬意:“微臣谢陛下宽宏。” 周围的大臣们,更是心如死灰,连续两位大臣被贬,都无法扳倒张禹,对他的恨多了几分。 张禹面无表情,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时候退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在朝中已然无立足之地,已是微微叩首,颤声道:“陛下,臣有罪,担任丞相以来碌碌无为,以当避贤能。朱云之谏,字字肺腑,臣亦觉羞愧难当,允臣辞相,颤抖着双手解开身上的紫袍。 刘骜疾步上前,双手轻轻搭在张禹颤抖的肩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与恳切。低声细语:“老师,不可啊,德高望重,朕还有许多时日需您悉心辅佐。 对于张禹,刘骜现在不想让他卸任,因为上任以来处处维护着他的各种荒唐行为,因此又是换做别人,恐怕连续上奏。 张禹正要再次开口之时,已经被刘骜打断缓缓开口:“今日之事,朕自有决断。老师劳苦功高,亦需体谅。但朝纲不可废,国事为重。朱云念其忠心,贬为郡守,以示惩戒。”言罢,刘骜转身宣布退朝。 宫门外,大臣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低声议论着远处的张禹,眼神中满是失望与不满。 薛宣却不跟这些人讨论,一路快走,准备上马车回家,突然后面有人喊他转身过去,原来是淳于长。 恭喜御史大夫,不久之后荣登相位,淳于长拱手满脸微笑的祝贺道。 “此言何意?”薛宣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这家伙又干什么,平日里又不熟悉,突然拉近。 淳于长轻轻一笑,凑近薛宣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张禹已失圣心,以御史大夫之才,若能听我一言。丞相之位,迟日可待,近日来陛下因为皇后之事非常的烦恼,我们若能推波助澜。成就此事…… 听完之后薛宣动心了,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借此讨好刘骜,丞相之位指日可待,看来回家找刘宓好好商议此事,再来做决定。 第74章 废后 宣室殿内 张禹跪在地面之上,大声喊道:“陛下,老臣今日特来请辞!这丞相之位,老臣已无力再担,臣恳请陛下,念在多年辛劳的份上,准我归乡养老。”说着,颤抖着双手,将丞相印高高举起,满头的白发和沟壑纵横的脸庞,显得格外的凄凉。 老师,你这是何必呢,朕已经在前些日子在朝会上已经有说了。刘骜扔下手中的奏书,散开了几页。 恳请陛下让老臣,骸骨归乡,张禹叩拜说道,额头重重触地, 刘骜绕过案前,伸手欲扶张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叹了口气:“老师,您这一走,朕又要少一臂膀啊,您若不愿再担,朕也不强求,还望老师多加保重。”言罢,刘骜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似乎在回忆往昔的师徒情谊。 臣谢陛下。 随后张禹起身走到跟前,声音低沉而凝重:“陛下可曾想过,自从封王氏为侯之后,天灾人祸频频降临,现在陛下正值壮年,尚能镇住各方势力,但若是有一天……老臣担忧,无人能压制王氏恐生不轨之心,到那时……又将何去何从啊?” 现如今王音为人忠厚,再加上王商经过打压心生畏惧,而在年轻人中只有王莽,淳于长更是忠诚可嘉,对于张禹担心,在刘骜看来是多余的,说道:,老师你多虑了。 刘骜如此的态度,张禹面若忧愁,转身离去,穿过长廊,两旁的宫人低头行礼,却无心回应,只是默默前行,一阵风吹过,吹起他斑白的发丝,也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 张禹回望那高耸的宣室殿,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渐行渐远。 宋典和王舜,手持着一大堆奏书走了进来,宋典的声音在空旷的宣室殿内回荡,神色肃穆:“御史大夫,已联合众臣,共上此奏,言及许皇后久居后位,却未能延续血脉,实乃国之大忌,当废黜其位,当立赵氏为后。 刘骜接过奏书,细细浏览,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个薛宣真是深得朕心,可居相位,于是开口说道:,将这些,奏书送到皇太后长乐宫那里,让他好好阅览。 诺 另外一边的长乐宫,大夏殿。 王政君端坐于大位之上,凝视着下方跪拜的淳于长。 淳于长一脸诚挚的表情,话语如同掷地有声的金石,清晰而坚定:“许氏不可居皇后之位,赵飞燕自入宫以来,温柔可顺,才德兼备,实乃皇后之位的最佳人选,望皇太后明察秋毫,以定国本。 淳于长你是来当说客的,皇后既然又废我是同意的,但后宫的后妃之中当属班氏,性格温雅,德才兼备,可居后位,至于那赵飞燕,我看还是算了,王政君的双目光中透出一股凌厉。 淳于长闻言,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皇太后明鉴,班氏虽然好,但不得陛下圣心,赵飞燕不仅才双全,得陛下宠爱,方能更好地稳固朝纲,以及稳住后宫,还请皇太后三思。 王政君的眼神如同寒冰,直视着下方的淳于长:“可知后宫之事,非儿戏?许氏虽失德,但赵飞燕与班氏之间,我自有考量。你如此急切地推荐赵飞燕,莫非有何私心?” 不敢,淳于长拱手继续劝说之时…………宋典手持着奏书走了进来,朗声说道:,众臣们纷纷上书废立皇后另立,赵氏为后,望皇太后阅览。 淳于长连忙随声附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此乃众臣之心也,且赵飞燕入宫以来,确实以其温婉才情,赢得了陛下与众多大臣的青睐,立她为后,实乃众望所归。”说着微微抬头,目光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王政君的一个肯定答复。 王政君的脸上却并无波澜,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宋典将奏书呈上,眼神在翻阅奏书,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那就这样吧,赵氏为后吧。”言罢,缓缓闭上眼。 皇太后圣明 淳于长跪在地上,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叩拜。 王政君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淳于长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似乎已迫不及待要将这好消息告诉刘骜。 王政君轻轻抚了抚鬓角,对未来的担忧,刘骜现如今还没有儿子,突然的废后,将来恐怕国本不稳了,赵氏姐妹的恩宠不知是惹是福啊,非常的担心啊。 宣室殿内。 刘骜满脸微笑,目光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轻声说道:“淳卿,朕应该赏你点什么呢?此次立下大功,不仅说服了众臣,更让皇太后点头应允,实乃朕股肱之臣;。 臣不敢领功,只求为陛下效力,淳于长谦卑之态尽显。 刘骜满意地点了点头,龙颜大悦,他轻轻一挥衣袖,高声道:“好!朕就封你为定陵侯,以表彰你的功绩。”言罢,宋典连忙上前,高声宣读封赏诏书,声音在空旷的宣室殿内回荡,威严而庄重。 淳于长听闻封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平静,恭敬地三拜九叩,谢陛下隆恩。 随后刘骜另外下诏任命高阳侯薛宣,册封为丞相。 第75章 送别 长安城门外,薄雾缭绕。翟方进目光穿过稀疏的人群,望向城内,唐尊与马宫并肩而立,二人低声交谈,不时抬头望向城门,周围许许多多的儒家弟子们或站或立,等待着马车到来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张禹连忙下马,拱手深施一礼,声音诚挚而温暖:“多谢诸位相送,张禹感激不尽。” 众人纷纷还礼,有的拱手,有的作揖,更有甚者,眼眶微红,似有不舍之意,张禹一直以来在儒家里都是德高望重,经常亲自为弟子,解释各种经义,因此在众人心目中始终是老师的身份,听说有离去纷纷不舍。 马宫地说道:,子文此去一别,不知何日相见,话语中带着几分不舍与感慨,上前几步,紧紧握住张禹的手。 张禹拍了拍马宫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微笑,说道:“世事无常,他日有缘,我们再会。”言罢,转身登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渐行渐远,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和众人久久不散的目光。 车内的张禹,看着渐渐远去的长安城,那巍峨的城墙、错落有致的宫殿,渐渐模糊在视线之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壮,这大汉的江山,不知能延续到何时啊,反正自己恐怕看不到了。 白头吊古风霜里,老木沧波无限悲。 …………… 椒房殿内。 许氏端坐于殿内,面容苍白而沉静,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哀伤。 淳于长手持的诏书,声音冰冷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宣读着:“皇后许氏,久无子嗣,德行有亏,难承后位之重,朕念及汝年老体衰,今特册封为长定贵人,移居别宫……”随着诏书的宣读, 许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却仍强忍着不让其滑落,手微微颤抖,接过诏书,目光空洞,看见了自己即将步入的凄凉未来。 “贵人可曾想过,陛下对赵氏姐妹,那不过是新鲜劲儿罢了,早晚会厌倦,若是我能在陛下身边美言几句,为您争取些恩宠,也未尝不可啊,淳于长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凑近许氏耳边轻声道。 许氏身子一颤,抬头望向淳于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声音细若蚊蚋:“此话当真。 那当然了,有常书信联系,保证你未来重登后位。”淳于长信誓旦旦,靠着许氏更近了,抚摸颤抖的手背,贪婪地闻着那一丝丝体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许氏的眼神里,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恐惧,也是不甘,却在这瞬间,被淳于长的话语和举动暂时安抚。 许氏在宫女们的护拥之下,缓缓步出椒房殿,暗暗发誓,一定要再回来,重新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淳于长目送许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仿佛还残留着许氏身上那淡雅的香气,那香气比他姐姐许孊,更加诱人,一步一步诱惑玩弄于鼓掌之中,他让随意玩弄。 想到这里淳于长不由得兴奋万分,一阵燥热。 昭阳宫。 曹宫低着头,脚步匆匆穿梭于昭阳宫的长廊,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只觉眼前一黑,额头已重重地撞上了那人的衣襟,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刘骜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曹宫心中一紧,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奴婢该死,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刘骜手指微微翘起曹宫的下巴,眼神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这个宫女长得挺漂亮,瞬间动起了歪心思,缓缓俯身,凑近曹宫耳边,轻声说道:“你这小宫女,倒是长得挺标致,不如跟了朕? 听到这里,曹宫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半晌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不定,刘骜的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与诱惑,脑海中一片空白,最终只化作一声细若蚊蚋的颤音:“奴婢……奴婢……”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刘骜的转身望向突然出现的赵飞燕,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尴尬。赵飞燕身着华丽的宫装,步摇轻颤,面容娇媚,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质问。缓缓走近,目光在刘骜与跪地的曹宫之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陛下,臣妾听闻您在此处,特来探望,不料竟撞见了这等场面。”赵飞燕声音轻柔, 刘骜望着赵飞燕,却也只得笑道:“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飞燕莫要多心。”说着,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曹宫退下。曹宫如获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起身时,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刘骜抓住赵飞燕的手,轻声说道:“不久后,我将封你为后,届时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盛宴,普天同庆,让这汉宫上下,皆为你加冕。, 赵飞燕无比欢喜,盈盈一鞠,曼妙的身姿如同春日里最柔美的柳枝,轻声道:“陛下,臣妾以后定当尽心侍奉,不负陛下厚望。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的笑意那笑。 让刘骜不禁看得痴,刚才准备对曹宫动手被人打扰了,一把搂住赵飞燕,步入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殿内烛光摇曳,轻纱曼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刘骜轻轻一挥衣袖,宫女们悄然退下,只留他与赵飞燕二人。手指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脸颊,眼中满是宠溺。赵飞燕依偎在刘骜怀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轻轻闭上眼,感受着刘骜的温柔。大殿外,月光如水,洒满昭阳宫,仿佛也在为这对璧人祝福。 第76章 名单 细雨蒙蒙,如烟似雾,滴落在丞相官属的屋檐之上,轻轻拂过檐下的铜铃偶尔被雨珠轻敲,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雨珠沿着雕梁缓缓滑落,宛如晶莹的珠帘,将古朴的建筑装点得更加雅致。 官署大堂之中,主案上铺展着繁复的公文,薛宣仔仔细细的盘查着,不放过任何公文。在每一张纸张间穿梭,手指轻轻划过墨迹未干的字迹,偶尔停下,眯眼沉思,在公文一角细细标注。 身旁两排的官吏,站得笔直如松,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生怕自己的一丝不慎引起这位驸马爷的不满,这位可不比前任那么好糊弄。 薛宣会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官吏们便不自觉地颤抖,连忙低下头去,生怕与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对视,整个大堂内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氛围。 东曹掾,起来说话,为何各郡县的大部分官员都是大将军举荐的人,对于其他人的举荐,……为何拒之门外,薛宣冷声说道。 东曹掾闻言,额上冷汗涔涔,声音细若蚊蚋:“回……回禀丞相,大将军威名赫赫,各郡县官员自是仰慕其风采,加之大将军对地方多有照拂,故而……故而……”话音未落, 啪……啪…… 薛宣已重重一拍案,公文散落一地,“仰慕?照拂?哼,莫要拿这些冠冕堂皇之词来搪塞我!此等结党营私之举,若不严惩,朝纲何在!”直射东曹掾,后者只觉一股寒意直透心底,浑身战栗不已。 念你是初犯,将功补过。把大将军的这些人,全部一一否决,然后再上报,薛宣威严的说道。 东曹掾面露难色,犹豫地瞥了一眼薛宣的脸色,低声辩解:“这……这恐怕会得罪大将军,丞相,您也知道大将军在朝中的势力……小的,小的实难从命啊。” 哦,是吗?薛宣敲了敲案边,眼中闪过一抹不容置疑的决绝,原本想否决掉王氏的门客,来替自己立立威,没想到官吏上下都是他的人,看来得出狠招:“来人!”免去他的官职,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大堂中回响。 卫士气势汹汹一把架起东曹掾,后者如筛糠般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口中连连求饶,毫不留情拖拽着他向门外走去,东曹掾的鞋履在光洁的地面上划过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官吏们,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这可是东曹掾选拔官员的重要职权所在,而且此人还是大将军的人,整个官场都将为之震动。这个驸马爷又动真格的,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与不安。 大堂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细雨连绵的声音……你们给我听着,在这丞相官署内,没有什么大将军的人!绝不允许任何结党营私之事在我眼皮底下发生!薛宣走到大堂中央,双手背负在身后,神色冷峻而威严。 官吏们连忙附声,点头哈腰,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诺!随后众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大堂内瞬间如同蜂巢般喧闹。官吏们或疾步穿梭于案牍之间,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翟方进手持公文,脸色凝重,紧挨着薛宣低语:“丞相。这回否定了大将军的那些人,可得小心。大将军势力庞大,树大根深,此番举动无疑是触了他的逆鳞。得加强戒备,以防未来被人弹劾捉住了把柄。” 子威,所言即是,我依然早有防备,不让任何人抓住把,薛宣点头自信的说道。 薛宣初任丞相,就完完全全的否定了的王音人事任命,一时间朝野上下都对这位丞相刮目相看。 另外一边的大将军府,已然接到了消息,正在讨论这件事。 大厅内王根、王立、王商三人凝重的神色。 “这薛赣君初来乍到,竟敢如此大胆,完全不顾及大将军的颜面!否定了所有的人事,真当他是驸马爷”王根怒声道。 王商则显得更为沉稳,轻抚着胡须,缓缓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但薛赣君此举,确实让我们颜面扫地,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咳,咳,……咳 王音一边咳嗽,慢慢地走了进来,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薛赣君初掌大权,急于立威,也是情理之中,我们若此时与他硬碰硬,难免落下话柄,让朝中那些墙头草看了笑话,不如暂且退一步,日后再慢慢图之。”说着,他缓缓坐下。 \"可是,那些门客提前交好了钱财,恐怕不好交代,王立面露难色。 王音摆手,沉声道:“那就全部退回去,告诉他们,此事不成,是时机未到,日后若有机会,自会提拔他们。” 王音话说到这份上,王立,王根也只能无奈,去安排善后的事了。 子夏啊,我这个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王根,王立能力不如你,到时我会汇报给陛下,由你来担任大将军的位置,王音看着王商,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商面露畏惧,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心里对刘骜畏惧,在家里惶恐度日,突然间王音举荐他为大将军,不由得接受不了,随即问道:,这陛下恐怕,不同意吧。 放心吧,陛下一定会同意你担任大将军的,王音肯定的说道。他是了解刘骜的,虽然是在不断的打压着王氏,当该重用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重用。 第77章 真气 然过去了一年,王莽的府邸竹叶轻轻摆动,一只小鸟轻巧地落在竹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为这宁静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书房内,王莽闭目凝神,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真气波动。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随着他体内真气的汹涌澎湃,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真气如同溪流般汇聚于掌心之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猛然间,王莽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一声低沉的轰鸣自他体内传出,他终是突破了先天后期的瓶颈,周身气势暴涨。 王莽拿起陈汤曾经给自己的无名功法,挠了挠头,心里满是疑惑,这功法里面,只有说突破先天,之后宗师就没有写了,已经向陈轻雪请教了,突破宗师的办法,靠本身天赋感知到周围天地间的属性与体内的真气相互呼应,才能突破,但自己的真气比平常的武者还要多,想要突破还得一段时间的积累。 王莽随后起身,只觉浑身舒畅,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他轻步走到院中,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竹林间穿梭,每一拳、每一脚都带动着周围空气的流动,竹叶随之翩翩起舞,仿佛在为他的修炼伴舞。 父亲,……父亲 小寰儿一路小跑,挥动着小手,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大喊道!”王莽闻声停下,身形如风般轻盈地转身,几步跨到小寰儿面前,弯腰将他一把抱起,举得高高的,小寰儿兴奋地咯咯笑着。 王莽微笑着说道:“有去准备你外公那里吗?今天有没有想父亲啊?, 小寰儿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搂着王莽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想,外公还教我写字了呢!”说着,小寰儿还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真的在写字一般,模样逗人喜爱。 王莽看着他的样子非常的喜欢,陈汤也是对这个孙儿爱屋及鸟,反而陈轻雪对小寰儿教育非常严格,前几天还商量的,准备让他上太学。 小寰儿挣脱开王莽的怀抱,小跑到房内一旁摇篮边,踮起脚尖,努力地伸着小手想要去摸小安儿那柔软的脸蛋。小安儿似乎感受到了哥哥的亲近,小手挥了挥,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寰儿终于摸到了弟弟的脸,轻轻地捏了捏。 王莽摸了摸小寰儿的头,轻声说道:“寰儿,将来一定是个好哥哥。” 天禄阁大门前,清风温柔地拂过杨柳树,细长的柳丝轻舞飞扬,宛如翠绿的绸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一块巨大的石碑巍然耸立在大门前,石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位参与修编大典的学者。 石碑前,众人满脸洋溢着难以言表的自豪感,刘向则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石碑,脸上沟壑纵横,早已经苍老了,满是感慨,青史留名,此生一无遗憾。 刘歆,邓陵子,相夫子,相里勤,陈良,庄遵,杨雄,唐尊,王仁,王闳,以及周围,百家弟子们议论纷纷,终于赶在,封后仪式之前完成了,等待明日献上这本大典,功名就在眼前,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对过往成就的敬仰,整个天禄阁前,一片热闹而庄重的景象。 西汉五谷黍、稷、菽、麦、稻。《四民月令》中提到的蔬菜品种看,当时的蔬菜种类还是不多。他提到的是瓜、瓠、葵、冬葵、苜蓿、芥、芜菁、芋、蘘荷、生姜、葱、青葱、大蒜、韭葱、蓼、苏。 关中平原,王莽特例将这里画出一块巨大的耕田,为泛胜之提供农田实验。 阳光如细碎的金粉,洋洋洒洒地自蔚蓝天幕倾泻而下,每一寸土地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那光芒穿透薄雾,照耀在繁忙的耕田之上。 二牛并肩而行,健壮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它们鼻息间喷出白气,步伐稳健地拉动着犁铧。农夫稳稳地扶着犁把,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而紧绷,眼神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土地。 另农夫则紧紧牵着牛绳,不时轻声吆喝,调整着牛儿的步伐。还有一人,手持木棍,细心地观察着破土的深浅,不时轻敲犁铧,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被均匀地翻耕。 泛胜之光着膀子,皮肤被烈日晒得黑不溜秋,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弯下腰,粗糙的大手轻轻拨开麦苗,仔细查看根系与土壤的情况,嘴角不时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那是对丰收即将到来的自信与期待。 王莽和陈良的脚步声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迹缓缓走近,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泥土芬芳。 泛胜之满脸汗水,光着脚丫,一步步踏实地踩上泥土,兴奋地向王莽汇报着:,设立的种子田,与大田分开种植后,种子的纯净度大大提高了。今年的亩产,足足增加了1-4石!这样一来,咱们不仅能保证粮食的数量,更能确保粮食的质量!” 说着,泛胜之满是茧子的手轻轻捧起一把金黄的麦子,那麦粒颗颗圆润饱满,将这捧麦子递到王莽和陈良面前 王莽接过麦子,低头细细端详,那麦粒沉甸甸的,轻轻捻动着一颗麦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大典和丰收,这两样献给刘骜,无疑是最好的礼物,只不过单纯的增加粮食生产,解决不了当前的问题,看来得找个人去海外,寻找传说中的番薯,土豆了。 陈良也凑近细看,眼中满是赞赏与惊叹,于是和泛胜之交谈了起来,两人边说边走向田边,陈良不时地弯腰查看土壤和作物,与泛胜之讨论着种植技巧。 第78章 新都侯 晨光如细丝般穿透薄雾,轻轻拂过未央宫的瓦片,红布在阙门前缓缓展开,如同一条血脉般延伸至远方,映衬着宫阙的庄严与辉煌。 羽林军身着铠甲,手持长旗,立于红布两侧,微风拂过,鲜艳汉旗轻扬,铠甲上的反光与远处初升的太阳交相辉映。 一支庞大的仪仗队,宛如历史长河中缓缓驶来的巨轮,穿过阙门,步入这晨光沐浴的未央宫,队伍前端,金锣开道,鸣声悠扬,回荡在宫宇之间。 赵飞燕身着繁复精美的红色汉服,衣袂飘飘,头戴一顶镶嵌着无数珍珠、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凤冠,端坐于装饰华丽的凤銮之中,八匹毛色油亮、雄壮非凡的骏马牵引,每一步都踏着尊严与风华,宛如自天际降临的仙子,令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刘骜站在台阶之上,身穿冕服以玄上衣、朱色下裳,上下绘有章纹。此外还有蔽膝、佩绶、赤舄等,腰间佩戴汉剑,头戴十二旒。 台阶之下,薛宣,王音,率领大臣们,面容沉稳,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仿佛是一幅凝固的画卷,队伍之中的王莽暗自打了个哈欠,暗自吐槽,皇后的礼仪真繁琐,天还没亮就准备到现在,又是我是……肯定将这些全部剪掉。 凤銮落下,赵飞燕一步一步地迈上台阶,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面前,微微欠身,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两人携手站在宫殿的高处,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和祝福。 赵氏攸德,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着,册封为后,六宫表率,为天下之母仪。内驭后宫诸嫔,以兴宗室;今大赦天下,改元永始,钦此,宋典手持诏书,朗朗说道。 薛宣,王音率领大臣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双手交叠于额前,高声祝贺:“恭喜陛下,贺喜皇后,愿大汉千秋万代,永享太平!”声音在未央宫中回荡,久久不散。 众爱卿平身 刘骜威严地站立,扫视着下方,手微微抬起,示意众人平身。一时间大臣们纷纷起身。 白虎殿。 金碧辉煌。舞姬们身着轻纱,翩翩起舞,长袖轻挥,带起一阵阵香风,乐师们手指在琴弦上跳跃,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悠扬动听。 刘骜与赵飞燕坐于高位之上,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相对,轻轻碰撞,酒香四溢。 王莽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手持一本本沉甸甸的大典,膝行至刘骜与赵飞燕面前,跪拜得极为虔诚,朗声说道:“河平年来,臣奉命修筑大典,历经寒暑,字字珠玑,皆为我大汉盛世之见证,更囊括了天下苍生之安居乐业。臣恳请陛下与皇后御览,以昭我大汉之辉煌,传之后世,流芳百世。 说着,刘骜缓缓展开大典,那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大汉的辉煌与沧桑,逐字逐句地浏览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满是自豪与欣慰。抬头望向跪拜在前的王莽,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与期待:“关内侯,你认为这个大典应该取何名,方能彰显我大汉之威仪,流传千古?” 王莽闻言,说道:“一切皆有陛下圣裁。” 刘骜沉吟片刻,忽地灵感一闪,道:“便叫它《大汉盛世典》吧,以此铭记我大汉之辉煌,让后世子孙铭记今日之盛况。 王莽从袖中缓缓取出布袋,轻轻解开,粒粒饱满、色泽金黄的小麦,递至刘骜面前, 刘骜接过王莽呈上的金黄小麦,粒粒饱满,轻轻捻动几粒,兴奋地问道:“此乃何人种植?产量如何?” 王莽恭敬地回答:“此乃泛水人泛胜之,今年风调雨顺,加之陛下仁政,亩产竟达1-4石之多,实为罕见。”说着,递上一卷农事记录,刘骜接过,细细阅读,眼中闪烁着满意。 薛宣见状,快步走上前,朗声歌颂道:“此番关内侯修大典,兴大农事,乃大功一件,皆为陛下登基以来识人用人知己,此乃国家之幸也,陛下之德,犹如这初升的太阳,普照万物。 薛宣话音未落,大殿内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大臣们纷纷称赞王莽与刘骜,一君一臣,默契无间,犹如天际最亮的实沈?之宫星。 王音面带微笑,抚摸着胡须,王氏一族之中能够出现这样的人才,心里满是自豪与得意,声音清亮如泉:“陛下圣明,关内侯忠勤,此乃我大汉之幸,国之栋梁也!”话音未落,他微微欠身,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范。 其余大臣亦是附和,纷纷点头称赞,大殿内一时之间,赞颂之声不绝于耳,王莽谦逊地低首,嘴角却难掩一抹得意的微笑。 刘骜大步流星走下高台,亲手扶起王莽:“关内侯,朕得你,犹如高祖得张良,实乃我大汉之福!来人下诏。 关内侯王莽,勤勉尽责,功绩卓着,今册封莽为新都侯,南阳新野之都乡,赏赐一千五百户。”望卿继续为国效力,不负朕之厚望!泛水人泛胜之,勤于农事,册封为关内侯,修编大典百家弟子,各赏黄金百两,可在各地任职,宋典快步上前,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王莽双手接过,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转身面向大殿,高举诏书,声音激昂:“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隆恩!” 夜色如墨,未央宫灯火通明,映照出一片不夜城的繁华。刘骜因为高兴久久不愿离席,被一众大臣簇拥着,脚步踉跄,脸上带着几分醺然的笑意,这才离去。 随后大臣们渐渐散去,王莽正要走出大殿门时有人叫住了他,……淳于长笑容满面,一步步走近,拱手低声道:“恭喜巨君得到侯爵,你我同族,理应互帮互助,皇家纸坊今遍布天下,你应该十分的繁忙,不如由我来协助,定能更上一层楼。” 王莽带着不屑微笑:,定陵侯的好意心领了。皇家纸坊之事,我自会尽心竭力,无需旁人插手,你我虽同族,但职责分明,陛下的信任,岂是轻易可分之物,转身离去。 淳于长脸色变得无比阴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王巨君给我等着有朝一日,登上大将军之位,定要让你百倍偿还今日之辱!”言罢,狠狠一甩衣袖,大步流星离去,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阎王易送,小人难缠,王莽一边走思考着怎么对付这样的小人。一个宫女挡在前面鞠了一躬说道:,新都侯,陛下有请。 王莽皱起眉头,刘骜不是喝醉了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于是谨慎了起来,跟随在后面。 来到一座宫殿,王莽步入这黑漆漆的内殿,油灯不断摆动着,将四周雕梁画栋映得忽明忽暗,脚步沉稳,目光锐利,试图在这幽暗中寻找一丝光亮。 突然,一缕幽香缠绕王莽的鼻尖,循香望去,只见赵合德身着一袭华丽宫服,立于窗边,回眸一笑,百媚生姿,那笑容中却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意。 王莽不慌不忙,拱手问道:,不知道昭仪,找我何事,突然召见,深宫之内恐怕不方便吧。 赵合德慢慢靠近王莽,红唇微启,吐气如兰:“你我之间就不必客气了,现如今你晋升侯爵,在深宫之中无依无靠,若能里应外合,必定朝野内外,把握在手中,手指搭在王莽的肩头,身子几乎要贴上王莽的身躯,那幽香愈发浓郁,让人心神摇曳。 王莽后退一步,保持着冷静与距离,对赵合德这种,记恶定报的女人,不屑于跟他合作,再加企图陷害陈轻雪,更是打从心里厌恶,冷冷的说道:,昭仪请自重,听闻许氏被巫蛊陷害才废掉,你们姐妹深受皇恩,切莫行不轨之事,而对不起陛下。 王莽的话,让赵合德彻底变脸,立马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一个忠臣王莽,别忘了,终究还是陛下说了算!我姐妹二人受宠,岂是你这等区区臣子可比?今日不识抬举,他日莫要怪我下手无情!”言罢,猛地一挥衣袖,灯火映照出她扭曲的面容,如同暗夜中的厉鬼,令人心生寒意 王莽望着她癫狂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转身大步流星离去,留下赵合德一人在空旷的内殿中,愤怒地喘息着。 第79章 老道 子云你真的不跟我们回,蜀郡吗? 凉风秋色的长安城外,落叶如同疲倦的蝴蝶,缓缓自枯枝上脱落,轻舞于空中,最终铺满了地面,每一步都踏出了沙沙的声响,夕阳如同熔,将城墙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此时正是离别之际。 城楼上,一面面旌旗随风招展,似乎在为这即将分别的一刻,默默见证,庄遵率领的道家弟子,站在城门口,看着杨雄一人满脸的不舍。 老师常说,带着道家的智慧与慈悲,行走于世,弟子心中尚有诸多疑惑未解,以世间百态为墨,亲身去领悟。杨雄缓缓鞠了一躬坚定的说道:, 庄遵一声轻轻的叹息,杨雄这个孩子,天资聪明,可是性格沉默孤僻不语,当初带他过来让见见世面,被这个长安花花世界所迷恋,不知是祸是福啊,轻声的说道:,子云若是在外面碰壁磨难,都可以回成都,清静养心。 好的老师,弟子定铭记在心,杨雄点头。 唐尊骑在骏马上,壮志雄心,这回自己将会各郡县历练,他日定能回长安高官厚禄,于是之后策马而去,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各地的诸子百家纷纷望着长安城告别,有的人回去继续过着隐世的生活,有的人留在了这长安城,各有各的归途。 墨家弟子们和邓陵子,相夫子,相里勤一行人正要离去之时。 王莽和李吉一路快跑,喊住了他们,真挚的说道:,夫子且慢,巨君有事与你商议,请移步。 李吉其取出一卷泛黄的书简,邓陵子接过,缓缓展开,只见其上绘有繁复机关图样,旁附蝇头小隶,详述着一项惊世骇俗的武器。 邓陵子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此武器若成,更能让墨家之名,响彻九州!” 王莽郑重地点了点头:“夫子所言极是,此乃我等千载难逢之机,还请夫子务必留下,共谋大业!” 随后众人乘马车辚辚来到一座郊外的隐秘作坊,密林遮掩得严严实实,四周围都有黑衣卫保护着。 王莽已将火药所需材料全部收集完毕邓陵子和墨家弟子们步入作坊,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开始没日没夜的不断研究,整个作坊充满了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仿佛预示着一场工艺革命即将在这里爆发。 在另外一边长安城内的一隅,这家不起眼的作坊内,工人们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墨汁在雕版上缓缓流淌,然后轻轻按压,纸张上便显现出清晰的文字,新印出的报纸还带着微微湿润的墨香。 周围整齐地堆叠在一旁,字字清晰,行行规整,从市坊的菜市价格,民间琐事,无所不包。随着一张张报纸的诞生。 王莽、王兴、王盛、文齐四人围坐在简陋的案旁,手中紧握着新印出的报纸,看得十分的入迷,仿佛被那墨香四溢的文字深深吸引。 王莽看着三个人饶有兴致的说道:,你们说,这个长安日报的负责人,该谁能担任这个职务。 王盛眼珠子稍微转动,随即讨好一笑,说道:“这长安日报的负责人,能说会道之人方能胜任。依我看,非子奇兄莫属!平日里与人打交道最多,口才了得,又心思细腻,定能将这长安日报打理得井井有条。 文齐闻言,微微一愣,说实话真的没有想过当这个负责人,志不在此,更希望的是从军,也没有想到王盛会推荐他,推脱地说道:“自己恐怕不行,王盛兄平日里,常在街市之中,又八面玲珑的角色。这长安日报初建,事务繁杂,定需要一位能力出众之人来主持大局。”双手轻轻抱拳,以示谦让。 王盛一听,脸上笑意更甚,这个负责人有心想要,吃相不想太难看,摆手却故作推辞道:“哎呀,子奇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王盛大字不识,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还是你来更为合适。”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竟都谦让起来,场面颇为和谐。 王莽手指轻轻敲着案边,做出断定说道:“那就文齐为负责人,王盛边辅佐。”话音未落,文齐与王盛皆是一愣,共同拱手鞠躬,语气坚定:“多谢新都侯信任,我等定当誓死效忠。 对于报纸而言,王莽十分的看重,因为关系到今后的舆论发展,一直以来长安内的舆论,都被刘宓所掌控,导致了他十分被动,这回有了报纸,肯定能垄断他的一家独大的现象。 ……………… 山路崎岖,马车不停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庄遵闭目养神,突然外面马儿猛然一停,身体向前一冲, 庄遵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只听见有人大喊他的名字,掀开布帘一角只见,一名白发苍苍披头散发的老道,留着白色的山羊胡须,神态飘逸,宛如仙人一般,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手持木杖,整个人带着几分超凡脱俗之感。 庄遵猛然一惊,连忙下车拱手鞠了一躬,您怎么出山了前辈? 老道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庄遵起身,四周的风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柔和起来,树叶沙沙作响:“世事如棋,局局新。我此次出山,受故人之托,请来帮忙的。 庄遵点头,能请出前辈这样的人,肯定非同凡响。 老道抚摸着胡须,十分赞叹说道:“听说你庄君平,为朝廷编书有功,这回锦衣还乡,老夫虽隐居山林,却也知晓你编纂的典籍对后世影响深远,可谓名垂千古啊。 论才学,怎敢与前辈比,庄遵低调的说道。 随后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老道向庄遵告了别,径直走向长安方向。 庄遵抚摸着胡须,看着老道离去的身影,思考是什么人,能够请出前辈这样的奇人……转念一想,罢了干嘛操心这种事,世人之间的繁琐之事与自己无关,随后转身上了马车,再次前进,往蜀郡继续过着隐世的生活。 第80章 长安日报 长安街市,太阳金光灿灿,街两旁,各式各样的摊位鳞次栉比,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行人摩肩接踵,有的驻足观赏,有的讨价还价。 一名报童身穿着粗简的布衣,小跑着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灵活得像条游鱼:“报纸一张,只需两文钱!各种奇闻异事,市场价格,绝对超值! 那清脆的童声在喧闹的街市中格外响亮,价格便宜,不少行人纷纷上前购买,看着津津有味。报纸上,不仅有引人入胜的《水浒传》轶事,以及长安城的一些奇闻怪事,还详细列出了当日市场的物价信息:葵菜鲜嫩欲滴,标价五文一斤;韭菜翠绿诱人,四文钱便可带走;蒜,藿、薤等野菜也不甘落后, 各自以实惠的价格吸引着主妇们的目光;就连平日里常见的葱,也按品质分出了三文、两文不等。行人们或眉头紧锁,对比着价格,或低声交谈,分享着哪菜坊更为实惠。 有些不认识字的普通百姓,纷纷请教旁边的士子们也很乐意讲解。不少百姓围坐在一起,他们或蹲或坐,聚精会神地听着士子们一字一句地念着报纸上的内容。讲述着《水浒传》里的英雄事迹,又或是市场上的物价变动,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赞同。 长安城九市八条街,都有无数报童的身影纷纷奔走呐喊着报纸,吸引着众人的注意人群纷纷围拢过去,争着购买这新鲜玩意儿——报纸,一位老者买下一报纸看看得津津有味:“是啊,有了这报纸,咱老百姓知道的事儿可比以前多太多喽。” 一时间,本就热闹非凡的街市更加喧嚣,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报纸带来的新奇消息。 报邸内,文齐手持一卷《水浒传》文稿,时而轻吟,王盛则伏案疾书,笔走龙蛇,墨香四溢,两人不时低声交谈,争论着某篇文的角度与深度,一旁十几名士子忙碌地整理着稿件,翻阅着最新的消息,整个报邸内,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坊里工人们还在忙碌地排版印刷下一期的报纸,准备将更多的资讯传递给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夜色如墨,长安城的繁华街市在灯火阑珊中渐渐安静下来丞相府一片寂静。 府内宽敞的书房内,刘宓手持一份报纸,仔仔细细看着,显然被报纸上的内容深深吸引。这不仅仅是一份普通的报纸 “你看这报纸上所写里面的东西,竟然如此的详细,无疑是最大的威胁。”刘宓抬头望的高公子,“不知这份报纸背后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如此洞悉天下大事。 高公子脸色凝重,缓缓说道:“我调查过,但找不到是何方神圣。” 刘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沉声说道:“继续查,我要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高公子点头,退了下去马上继续调查。 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薛宣踏门而入,身影略显蹒跚,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倦容。 刘宓闻声抬头,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双手轻轻接官帽与紫袍,细心地将紫袍搭在衣架上, 转身回到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力度适中地揉捏起来,缓解他紧绷的肌肉与身心的疲惫。 薛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能感受到从刘宓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安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抹淡淡的笑意在疲惫中绽放。 夫君最近公事繁忙是不是因为,京兆尹的事,刘宓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薛宣睁开眼,捏了捏双穴。抽出文书,悠悠的开口:,是啊这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最近有不少游侠,囚犯频频犯罪案,抓住了不少,我准备要让翟方进,担任这个职务。 刘宓接过文书,借着火光细细阅读。文书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京兆尹近期处理的案件,每一件都错综复杂,随即马上说道:,听闻这个翟方进虽然能敢于直言,在治理地方政事方面,恐怕有限,我有一人可以举荐,夫君若能听,保证不久京兆尹,民生安定,夜不关门。 啊,真的吗?是谁,薛宣身体微微前倾,好奇的问道。平日里有许多政事都和刘宓交谈,提出了不少意见,让薛宣十分的满意,难得一回举荐他人。 刘宓微微神秘一笑:“新都侯王莽,此人不仅才学出众,更有一颗为民请命的心。若由他担任京兆尹,定能迅速平息游侠、囚犯之乱,还长安一片安宁。” 新都侯王莽,薛宣摸了摸下巴,确实是个人选,外戚之中数他最优秀,以及没有什么劣迹,能不能当此重任,不如让他试一个月试试看,好坏再说。 看着薛宣的表情,刘宓已经知道,计划已成,上次弄不死,这回一定先让他身败名裂,辞官回家,永远退出这个长安城。 随着报纸在长安城内的广泛传播,无论是朝堂上的权贵,还是街巷中的百姓,都掀起一波看报纸的流行,也在无形中推动了政治与文化格局的变革。 第81章 决战 长乐宫,大夏殿。 殿内有着淡淡的香气,旁边站着两排宫女,大殿中央,一只金边镶嵌的香炉正袅袅升起几缕青烟,香气氤氲。 王政君手持毛笔,墨汁一挥,宣纸之上着“长安日报”四个大字,轻轻放下毛笔,四个字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又似春风拂面,温润而有力。审视着刚落成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王莽更是目不转睛,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捧起宣纸,对着光细细观赏,大声称赞道:“好,姑母此字一出,定能引领文坛新风尚,让天下士子竞相效仿。” 王政君含笑的摆手,“巨君,过奖了。我这不过是信手涂鸦,哪敢妄言引领风尚。” 姑母谦虚了,有了你这个字,未来的长安日报肯定能遍布天下,王莽再次恭维,有了王政君的庇护,某些人一定不敢,轻举妄动。 王政君随后问,为何轻雪,这段时间来没有进宫来跟我谈谈心。 王莽立马回答,这段时间比较忙,又照顾两个孩子。 王政君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忧虑,“自从赵氏姐妹入宫之后,刘骜整日沉迷酒色,其余妃子都碰都不碰,到现在还没有子嗣,他是无奈,也是心痛,有想找一个人谈谈心的都没有。 王莽见状连忙安慰,他转而聊起了家常,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近日,府中王寰和王安的趣事…………。 …………王政君听着,脸上渐渐绽放出温暖的笑容,等改天一定叫孩子和轻雪过来看看,知道吗?也好给宫中添点孩子气。 王莽点头,随后聊了一会,就走了出去。 正当王莽走到长廊之时,刘宓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幽兰,突然闪现在眼前挡住了去路,发髻高挽,笑眯眯地说道:“新都侯,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声音如清泉般悦耳,让人如沐春风。 王莽从袖中抽出那张宣纸,轻轻展开,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你看,这可是皇太后亲笔题写的‘长安日报’四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刘宓的眼神在触及“长安日报”四字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皇太后亲笔,王莽,你的野心,藏得可深好。” 王莽丝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同样微微一冷笑:,咱们两人彼此彼此,目的不同罢了,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刘宓轻移莲步,绕至王莽身侧,低语如蚊:“那看谁又能笑到最后呢?”留下意味深长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一阵幽兰般的香气,进入鼻子内。 两个同样有野心的人,之间的较量即将开始,只不过一个野心大,一个野心小,哪个能走到最后。 宣室殿。 刘骜的目光抬起,轻轻放下奏书,“丞相举荐王莽为京兆尹。 ”薛宣闻言,微微前倾身子:“陛下,新都侯虽然是外威,确有才干,身为丞相理应识人用人,不拘一格,唯才是用。 刘骜非常的满意,薛宣上任以来打压外威,他都看在眼里但却毫不阻拦,因为该打压的时候就得打压,现在要举荐王莽,说明咱们这位丞相心胸宽广,懂得用人识人,赞叹道:,丞相有如此,心胸真难得,随即下诏任命王莽为京兆尹。 ………………………… 深夜,月光如水,洒在后院的池塘上,波光粼粼,宛如镶嵌了无数颗银色的珍珠。 王莽站在池边,手中的饲料轻轻撒下,引来一群鱼儿争抢,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凝视着这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画面,心中却翻涌着波澜。刘骜的突然任命,应该是刘宓在从中推动到底是什么目的?。 而且京兆尹一直以来都是高危职业,京畿地区的情况异常复杂,历届担任此职务者,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陈轻雪迈着悠悠的步伐走了过来,随即问道:“是不是因为突然的任命而烦恼?”王莽点头,手中的饲料无意识地继续撒下。 陈轻雪轻声细语道:“此番任命,或许正是你大展拳脚之机,又何须忧虑?”说着,指尖轻轻触碰王莽的手背,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王莽在陈轻雪的安慰之下,心情渐渐平复,温柔地搂住他,说的是啊娘子,既来之则安之,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两人相依偎着步入房内。 屋内烛光摇曳,陈轻雪轻解罗裳,露出如雪的肌肤,王莽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他缓缓将陈轻雪抱至床边,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烛光下,他们的身影交织缠绵,如同窗外的月色一般温柔而美好。 第82章 献礼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定陵侯府大门口,排起一排排长龙,都是各地全国的商人郡守县令,手里各自怀揣着礼物,都想见这位定陵侯的一面,众人焦急又期盼的脸庞,身着华丽锦袍的富商与身着官服的郡守县令混杂其间,偶尔低声交谈。 门卫威严地立于两侧,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长龙缓缓蠕动,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开口,才能换得定陵侯的青睐与赏识。 管家挥动着袖子,趾高气昂,地走了出来,仿佛他是这定陵侯府的主宰一般,朗声喊道:“商贩罗裒,速上前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个子高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男子,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穿着粗布的衣裳,却显得身姿挺拔,缓缓走到管家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有力:“草民罗裒,见过管家。” 管家不耐烦地转身,甩下一句“跟过来吧”,便大步流星地朝内厅走去。罗裒紧随其后,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 踏入大厅那一刻,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金碧辉煌的装饰让人眼花缭乱。堂中,淳于长正坐大位之上,怀里搂着一个身着薄纱、娇媚可人的女子,两人正举杯对饮,欢声笑语不断。 罗裒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一幕,心中暗自盘算,却仍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缓缓上前开口:,草民罗裒,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颗悬珠,随即说到:,门口还有十万钱,请侯爷笑纳。 那颗悬珠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置于案之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淳于长慵懒地放下手中酒杯,目光终于从娇媚女子身上移向罗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十万钱,倒是大手笔。你,所求何事?”言罢,他轻轻一挥衣袖,身旁的女子识趣地退至一旁。 罗裒谄媚的笑道:,小人在各郡国放了一些子钱家(高利贷)但是今年行情不好亏损巨大,想转行听闻成都那边盐井兴旺,若能将其独占,每年定当一成奉献给侯爷”。 淳于长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好说,好说,一成实在太少了。不如多加点,到四成如何,你若真能做到,日后这定陵侯府的荣华富贵,也有你一份。”言罢,他大笑起来,声音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穿过热闹的街市,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的欢笑声与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 罗裒一边走却无心欣赏,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对淳于长贪婪嘴脸的愤恨,这个王八蛋真是贪得无厌,老子花了这么多钱,到头来还得加倍给他。 一名商贩,挑着扁担蔬菜,迈着步伐和罗裒碰撞,间接撒了一下粉……罗裒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耳边隐约传来周围人惊恐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等罗裒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昏暗狭窄的空间里,四周堆满了杂物和布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王莽和李吉走了过来,罗裒连忙问道:,两位是何方神圣,罗某难道得罪了你们吗? 应该知道皇家纸坊,我是新都侯王莽,特来找你合作的,王莽含笑的说道。 罗裒皱着眉头问道:,不知有何条件呢,作为一个商人罗裒是知道,鼎鼎大名的新都侯,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把他合作的。 王莽直视着罗裒,沉声说道:“皇家纸坊在成都的利润由你来打理,要你成为我的眼睛,监视定陵侯的一举一动,将他所有的不法之事,一一记录下来。” 罗裒的的表情不断变化,抬头望向王莽,那张年轻却城府极深的脸庞,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也没有好下场,随即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王莽立马介绍,这是李吉以后皇家纸坊的事负责人,找到罪证全部上报给他,知道吗? 罗裒点了点头,也只能当了回间谍。 第83章 整顿 古人云,地势高绝称京,十亿称兆,正称尹。是说“京兆尹”地势险要,人口众多,所处之地正,在天下之中。 西汉京兆尹及下属有京兆尹丞,长安市令、长安厨令,铁官长。 京兆尹所属十二县包括:霸陵、蓝田、下邽、郑、杜陵、湖、华阴、新丰、长安、南陵、船司空、奉明。中二千石俸禄,约有户十九万五千七百二,人口六十八万二千四百六十八。 汉代京兆尹的职责主要是管理京畿地区的各方面行政事务,包括民政、治安与司法、人事与考课等。 具体来说,涉及劝课农桑、户口管理、赋税征收、水利兴修、风俗教化、救恤贫困、缉捕盗贼、烽燧军务以及审判、监狱管理等。同时,京兆尹还代中央执行系囚、决死,对府、县属官有举荐及有限人事权,并负责府、县僚属的考课。 京兆尹官署内,一排排官吏身着整洁官服,挺立如松,神色肃穆,李承云和王兴,步履沉稳地步入大堂,来到了队伍之中,这回王莽将李承云调回到身边担任长安市令,城门令史的王兴担任京兆尹丞。 王莽身穿京兆尹官服,头戴委貌冠,其形状为上小下大,前高后低,形如覆杯,高四寸,长七寸。委貌冠的制作材料为皂色绢,没有簪子但有缨带,衣服随着步伐轻轻抖动。 主位旁,案上摆放着文书与笔墨,王莽缓缓坐下,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堂下众人,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弥漫开来,让整个大堂都为之一静。 王莽看向王兴,朗声说道:,前几日命你在三辅内设立保密信筒,百姓们的反响如何? 王兴手持一大堆文书,放在案前随即报告道:,百姓们反响热烈,纷纷投书言事,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各地有些游侠组织,其中最大的就是青衣楼,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王兴的声音刚落,大堂内气氛骤紧,官吏们面面相聚,这位新来的京兆尹不简单啊,青衣楼背后有大人物,历届上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查也查不到,而且还设置了匿名箱,真是令人畏惧。 王莽眉头紧锁看着,文书散落案上,一封封记载着百姓苦楚的密信,字迹斑驳,诉说着游侠横行的恶行,立马怒声道:,竟然有如此之事,立马调集兵马,摧毁青衣楼的堂口。 王莽一声令下,大堂内众人如离弦之箭,王兴统领兵马,疾步上前,领命而去,所有人大小官吏立马出动,摧毁各地堂口。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余几点星光闪,京兆尹的兵马如暗夜中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青衣楼的堂口。 火亮照亮了这些平日里为非作歹之人的惊恐面容。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犹如地狱之门被猛然推开。血光飞溅,青衣楼的喽啰们纷纷倒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刀光剑影中,青衣楼的喽啰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紧接着士兵们,扫荡了三辅地区一个又一个的堂口,有的被抓,有的当面杀死,连续持续了十几天还在继续。 杜陵县内一处隐秘的房间内、青衣楼的残余势力正瑟瑟发抖地聚集在一起,已然追杀了十几天了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外面京兆尹的兵马已悄然逼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夜中清晰可闻。 突然大门被猛地撞开,一束束刺眼的火把冲了进来,士兵们手持利刃,如同鬼魅般无声地穿梭在,人群中一名青衣楼的堂主挥舞着大刀,疯狂地砍杀着士兵,但终因体力不支,被数名士兵围攻,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 青衣楼的喽啰们惊慌失措有的试图反抗,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无情的杀戮。 青衣楼残余的帮众如秋风中的落叶,颤抖着双膝,跪倒在满是尘土的院落中。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顺着脸颊滑落。士兵们手持长枪,形成一道森严的壁垒,将这些投降者团团围住。 一排排士兵,将青衣楼的人逐一押解,铁链的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将青衣楼的辉煌一步步踏入了尘埃。 在王莽的连续几个月整顿之下,整个三辅地区,平静安稳,百姓们纷纷夸赞,甚至报纸都以头版头条称赞了他这种行为,铲奸除恶。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名士子手持报纸朗诵,一夜之间连根拔起青衣楼的传奇故事,听众们听得入迷,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报纸摊前,人们争相抢购最新一期的报纸,头条大幅刊登着王莽的画像,配以“英雄京兆尹,剑指邪恶”的醒目标题。 ………………………… 丞相府的亭子内。 现在我们剩下为数不多的堂口隐匿了起来,三辅的堂口都被连根拔起,损失惨重,想要恢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刘宓坐在亭子内,手执茶盏,轻轻吹散热气,浅酌一口,茶香袅袅升起,与周遭的宁静融为一体。 高公子立于一侧,低声细语,汇报着青衣楼残部的藏匿情况,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微风拂过,刘宓的青丝随风轻扬,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拂过白皙的脸颊,对于这次的突然整顿,他十分的淡定,因为知道王莽的性格,得到权力必定会打击报复,所以一点都不惊慌。 旁边的陈遵,越听越气愤,随即寒声说道:,我们现在有了两位宗师高手,对付陈轻雪和王莽绰绰有余,不如现在马上行动。 刘宓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什么,他低声说道:“不急,时机未到,现在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等待,等待那个最完美的瞬间,一击必中。” 连续两次出手都失败让,刘宓非常的愤怒,面对王莽这样的对手是有越冷静越好,所以这回有精心布局,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第84章 长安连环案上 长安城东北的居民闾里,普通居民所住的地方,大大小小有160个闾里。 王莽与李承云,步伐沉稳,领着一队官吏,踏过泥泞与碎屑交杂的小径。阳光斜照,却无法完全驱散闾里间的阴暗与潮湿。 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歪歪扭扭的木屋和茅草棚,不少地方墙皮剥落,门扉残旧,偶有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巍峨的宫城形成鲜明对比。 地上满是烂菜叶、果皮和污水,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老鼠在垃圾堆中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馊味和烟熏味的刺鼻气息,让人忍不住皱眉掩。 王莽闻到了刺鼻的臭味,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长安令,即刻着手,组织一支专门整顿闾里的队伍,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给百姓们一个干净整洁的街道……不可扰民,知道吗,还有一定有长期整顿……。” 李承云闻言,神色一凛,立即与众官吏严肃地点头响应。他们手中的文书飞快翻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着每一项细节,丝毫不敢怠慢。 几名官吏迅速分散开来,有的拿出笔墨记录,有的则开始规划整治区域。李承云手持文书,一边记录着王莽的指示,一边思索着如何合理分配人力物力。 不久后,随着王莽的一声令下,一支由官吏、士兵和平民志愿者组成的队伍迅速集结,他们手持扫帚、铁铲,浩浩荡荡地穿梭于狭窄的街巷之间。李承云指挥若定。他时而指向堆积如山的垃圾,时而挥手示意清理积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果断有力。 指挥下,士兵们用力挥动着扫帚,将烂菜叶、果皮等垃圾一一扫入,志愿者们则忙着搬运重物,疏通沟渠。 百姓们也纷纷走出家门,加入到清洁的行列中,他们或提桶倒水,或帮忙搬运垃圾,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打从心里称赞这位京兆尹的英明,这是头一回敢于这样干,又换做别的官员,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当回事。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干净整洁,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地面路映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阵清新的气息,与之前那股刺鼻的臭味截然不同。 闾里某处屋内,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旁,案上放着一锅狗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昏黄的灯光下,他们举杯共饮。 年轻的壮汉,满脸红光,声音洪亮,带头称赞道:“这位新来的王兆尹,不仅敢于直面闾里的脏乱,更付诸行动,咱们住着也舒心多了!”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纷纷响应,屋内洋溢着一片敬佩与喜悦的氛围。 这位新来的京兆尹,一上来就处理青衣楼这样的庞然大物,恐怕暗地里得罪了不少权贵,不知道能担任多久,老者捏着胡须,边说边轻轻摇头。 这位比较年长的人显然是见过一些事情,历任官员不敢处理的事,说明里面水深的很不是什么人可以碰的。 身旁的年轻人眉头紧锁,拍了拍案子,不服地说道:“难道好官就注定要被那些权贵排挤打压吗?王兆尹,不畏强权,真心实意地为百姓做事,这样的官员若是不能长久,那这世道还有何公理可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屋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神色间流露出对王莽深深的敬意与担忧。 老者轻叹一口气,教训道:“你们太年轻了,这世道复杂多变,好人未必能得好报。”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拍了拍衣摆,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只留下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老者走了之后,众人接着吃着香喷喷的狗肉,喝着酒,锅中的热气依旧腾腾,一个壮汉撕下一块狗肉,大口咀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还不忘招呼旁边的人:“来,兄弟,趁热吃,这狗肉可真香!” 其他人也纷纷伸手,争抢着锅中的美味。酒香与肉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屋内。 铛,铛,铛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众人以为是老者忘拿了什么东西折返,那壮汉放下手中的狗肉,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这老爷子,肯定是又忘了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微风趁机涌入,带来一丝阴冷。然而门外站着的并非老者,而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他的脸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壮汉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黑衣人便如鬼魅般闪身向前,一手如铁钳般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壮汉的双眼瞬间瞪大,脸色由红转白,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只听得“咔嚓”一声,壮汉的脖子便软软地歪向一边,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双眼失去了光泽。 黑衣人勇猛迅速,冲入屋内,犹如夜色中的恶狼,将这十几名年轻人还未及反应的惊愕凝固成永恒的恐惧。 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喘息,以及年轻人脖颈断裂的脆响。鲜血如同绽放的恶之花,喷洒在热气腾腾的狗肉上,与香气交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锅中的热气被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四散逃逸,屋内瞬间被一层厚重的血腥味笼罩。年轻人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他们试图挣扎,却只能换来黑衣人更加冷酷无情的扼杀。 黑衣人解决最后一名年轻人之后,将满是鲜血的手轻轻一甩,几滴鲜血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最终溅落在斑驳的土墙上。 凝聚成十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杀人者也狂魔,京兆尹王莽有种过来查”。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张狂与挑衅。 屋内,灯火摇曳,将那些字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有诡异的生命力在其中游走。血腥味与狗肉香交织,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恶臭,令人作呕。风从门缝中溜进,带着几分寒意,吹动黑衣人斗篷的一角,轻轻拂过地上的尸体,留下一抹诡异的阴影。 第85章 长安连环案下 隔日清晨,阳光斑驳地洒在路面,街巷里的小孩正嬉笑着追逐彼此的影子。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王兴带领着一众官吏匆匆而来,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一阵浓烈的血腥味猛地扑面而来,与门外清新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王兴一眼望去,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年轻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与昨晚的狗肉香气形成了恐怖的对比,触目惊心的场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跨过门槛,官吏们紧随其后,有的掩口惊呼,有的则强忍呕吐的冲动。空气中血腥与腐败的气息交织,一名官吏的手,指向墙上那血字留言,字迹在晨光中更显狰狞。 王兴皱着眉头看着这十几个大字,这无疑一种挑衅。 这时,数十名妇女踉跄着步入屋内,她们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一见地上躺着的亲人,有的妇女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抚上那冰冷的脸庞,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凄厉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屋宇。 王兴大步上前,扶起一位哭得几乎晕厥的妇人,沉声道:“诸位莫哭泣,请各说出自家丈夫,昨天有何举动可疑。 周围的妇女们也渐渐止住了哭声,一位年长的妇人,率先开口:“这十几个人关系好的很,平日里都在这里吃喝,但我刚才看了尸体,好像少了一个人。 王兴点头,立马派人前去查看是谁, 不久后,一名官吏神色紧张地压着,颤颤巍巍的老者满脸皱纹,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被半推半搡地带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满地的血腥,身体剧烈颤抖,昨晚在一起好好的,怎么今天又变成尸体了。 王兴目光如炬,紧盯着那被官吏半推半就押解过来的老者,随即冷声问道:,叫什么名字,这些人是不是跟你有仇,为什么杀他们。 老者双腿一软,被身旁的官吏勉强扶住,嘴唇哆嗦:“我……我叫赵老六,燕地人士,是来长安做生意的商人,跟这几位已经是多年的老友,我怎会杀他们啊!昨晚还一起喝酒,谈笑风生,哪知道今日会变成这样……”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兴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挥手,来人啊,将此人带回官署审问。 官吏立刻上前,架起赵老六的胳膊,但他嘴里仍不停地喊着:“冤枉啊!我真没杀人!”最终还是被官吏粗鲁地推搡着,消失在了门外。 王兴此时此刻不知道,针对他们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昭阳宫。 宋典轻车熟路地领着王音步入大殿内光线柔和,璀璨而不刺眼,雪白玉石台阶上,偶尔可见细碎的金色光斑跳跃,宛如点点星辰落入凡间,一排排精雕细琢的梁柱。 大将军请稍等,陛下和昭仪皇后,正在沐浴。 王音点头,目光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游走,穹顶高悬,色彩斑斓,栩栩如生,这个陛下真是奢华无度,看来最后要离开得好好劝谏,才能为后世留下好名声。 刘骜刚刚沐浴完成,一阵舒畅,带着脸颊上未干的清新水汽,身着一袭素雅的常袍,缓缓步入大殿,发丝略显凌乱,却更添了几分不羁的风采。 王音立马向前说道:“陛下,我观这个大殿金碧辉煌,恐怕不合礼法……”话音未落,刘骜已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大将军,何时也变得如此啰嗦?有何要事,速速道来,莫要浪费朕的时间。” 刘骜边说边走向台阶,随意地坐下,身体微微后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王音见状,心中一凛,发现不对,他是知道刘骜的脾气,所以立马避重就轻,语气变得更为恭谨:“陛下,微臣确有要事禀报,关于近日长安城中发生的连环命案此死者数十人,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这种小事还需跟朕汇报吗?,当然由京兆尹负责查办,刘骜兜了兜袖子,无所谓的说道。 诺…… 王音跪了下来,随即朗声说道:“臣王音年老体衰,时常多病,近日来已经卧床多时,未来不能担任大将军,请陛下另择贤明之臣,以安社稷,以定乾坤。”言毕,殿内一片寂静。 刘骜望向王音那斑白的双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他也知道王音这段时间身体非常不好,时长罢朝,急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于是问道:,你认为谁能接替大将军的位置。 臣以为王商可以担任大将军的位置,虽然上次被陛下警示,毅然做出改变,望陛下从容用之,将功补过,王音拱手举荐道。 刘骜点头,王商虽然能力一般,但经过上次的敲打,已然心生畏惧,当了大将军肯定诚惶诚恐,将来可以随意拿捏,同意:,确实是个人选,那就这么定吧。 有刘骜的这些话,王音就放心了,随即叩首谢恩,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退出了大殿。 望着王音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刘骜感慨与惋惜,王氏又少了一位,忠臣啊。 ……………… 藁街的牌坊,一片寂静,无数的百姓抬头望,指指点点,血滴不断地滴落在地面,牌坊之上,赫然绳索吊着十几个人,宛如秋日里凋零的枯叶,无助而凄凉。只见一幅纸拉了出来,赫然写了数十个大字:“杀人者也狂魔,京兆尹王莽有种过来查”,全都用血写成,字迹斑驳,触目惊心。 阳光斜斜地照在牌坊上,却驱不散那股阴冷的气息。百姓们议论纷纷,惊恐万分,这依然是第二起案件,整整二十几人命,天子脚下这样无缘无故的死了,这位狂魔是何等人也啊,竟然有挑战新上任的京兆尹。 让开让开。 官吏们驱散人群到一边,王莽亲自前来,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阴霾。 命人将这些尸体解下来,带到官署,一路上,血滴落在路面,绘出一幅幅凄厉的画面。 百姓们窃窃私语,人心惶惶,一传十十传百闹出了二十几条人命,整个长安城,陷入恐慌。 如今却因一连串的离奇命案,变得阴森可怖。死者皆是平民百姓,身份各异,却无一例外地死于非命,且死状惨烈,令人不忍目睹。坊间传言,此乃妖孽作祟,或是冤魂复仇,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更乱。 第86章 修炼气血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陈府后院,周遭的鸟语花香交织成一幅宁静而生机勃勃的画面。 小寰儿半蹲着,稚嫩的脸庞上挂满了坚毅,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入身下的泥土。 陈汤在一边轻声细语指导,血气俢炼者不比真气修炼者单纯靠长时间修炼来提升,而气血先激发体内的气血潜力,经过不断的实战杀戮来提升段数,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小寰儿按照陈汤的指引,不断调整着呼吸与体态,体内奇经八脉的气血渐渐沸腾,有千百条小溪在体内流淌,汇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时突然小寰儿身形跳了起来,穿梭于花丛之间,拳风呼啸,带起片片花瓣飞舞。她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气血之力,虽看似柔弱,实则威力惊人。 随后小寰儿收拳而立,陈汤走上前用布擦了擦他的汗水,道:“今日之训,望你铭记于心。我汉家儿郎,当以热血洒疆场,以武艺胆量护家国。” 小寰儿轻轻的点头,坚定地说道:,外公,我想实战看看,可不可以。 此话一出,陈汤稍微有点惊讶,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尽早实战好好锻炼,于是叫过来陈冯、陈勋。 小寰儿一脸认真,握着双拳,蓄势待发,陈勋手掌摆了摆,来吧,小侄儿。 小寰儿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先对他发起进攻,陈勋身形轻盈,轻轻一侧身,便躲过了略显稚嫩的一击。 小寰儿虽年幼,每一拳都带着呼呼风声,直击要害。陈勋则游刃有余,时而借力打力,顶了回去,让小寰儿踉跄几步。 你力气虽大,但拳法还需精进啊!”陈勋一边躲避笑道。小寰儿听了,眉头一皱,攻势更加猛烈起来。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双方都已汗流浃背,但斗志不减。小寰儿从地面跃起,如同一只展翅的鹰隼,直取头顶。陈勋见状,同时双手一撑,将攻势化解于无形。 “好小子,越来越有模有样了!”陈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陈汤抚摸着胡须,满脸笑容,王寰天姿聪慧,未来可期,等哪天应该让他去军营锻炼锻炼。 ……………… 京兆尹停尸房内,寒冷阴暗,仵作仔细检查着一具具尸体,向王兴报告道:“这些尸体招招致命,肯定是天下少有的高手所为。 王兴听罢,心中暗自思量:这等手段,肯定是宗师高手所为了 此时王莽正端坐于堂上,面沉如水,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语气冷峻地问道:“赵老六,说出你背后指使的人,饶你一命?” 赵老六瑟瑟发抖,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王莽,声音颤抖着辩解道:“小人冤枉啊,小人虽不才,但绝无杀人之心,更无那般高强的武功。 这是王兴走过来,附耳低语了几句,只见王莽皱起眉头,挥了挥手,走吧,你无罪。 赵老六满脸愕然,随即化作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声道谢,踉跄着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 王莽敲了敲边案,面色凝重,立马召黑衣卫,埋伏在长安每一个角落,等待那名狂魔的出现。 黑夜如墨,乌云低垂,遮蔽了星辰与月光。屋内,一家三口蜷缩在角落,恐惧与绝望交织在他们的脸上。 那披着斗篷的杀手,身形如鬼魅,手中寒光一闪,便是一条生命的终结。鲜血染红了地板,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刺耳,却丝毫未能触动那杀手冰冷的心。 他缓缓走出屋内,只见十几名黑衣卫,手持横刀,围成一大圈,将披斗篷者牢牢困住,原涉手持横刀,立于阵前,直视着那斗篷下的阴影,双方对峙。 原涉横刀一闪,寒光如电,直劈向那斗篷下的神秘人。刀风呼啸,带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神秘人却仿佛未卜先知,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黑衣卫们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了上去,手中的横刀闪烁着寒芒,宛如一群嗜血的猛兽。 然而,神秘人却丝毫不慌,猛然一挥手,四土之神,火,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向着黑衣卫们扑去。 那火焰炽热无比,仿佛能够融化一切,黑衣卫们纷纷色变,连连后退,生怕被这火焰沾染上分毫。然而,那火焰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将黑衣卫们逼得节节败退。 神秘人丝毫不隐瞒,掀起斗篷,一张狂傲不羁的脸庞显露无遗,正是陈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屑的大声道:“跟王莽说,这不过是开胃菜!每一夜,长安城都将笼罩在的恐惧之下,直到杀尽这里的每一个平民百姓”,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原涉异常愤怒,杀了这么多人,这无疑想让自家主子身败名裂下台。 房内王莽听着原涉的汇报,窗外,夜色如墨,偶尔有几声夜鸟的啼鸣划破寂静,更添了几分诡异与不安。 王莽的目光穿过重重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宓那淡然自若的面容,心中杀气更甚,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来决战,那他也不客气的使出某些手段了。 第87章 掖廷惨案 汉代的掖廷,最初称为永巷,在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掖廷由宦官担任的令和丞来管理,设有左右丞、暴室丞等职位,是专门关押有罪宫女与犯官家属。 深夜时分,一条狭长的永巷内,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与腐朽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狱长籍武手持火把,脚步沉稳地穿梭在牢房之间,仔细检查着每一间牢房的铁门与锁链。 突然另外一边传来宫女惨叫声,尖锐而绝望,划破了永巷的死寂。 籍武的心脏猛地一缩,迅速转身,几乎是本能地冲向声音来源,手中的火把照亮了那片阴森之地。牢房内,宫女们的尸体横七竖八,面容扭曲。 那道人影在昏暗的角落一闪即逝,穿着一袭黑袍,身形鬼魅,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给我站住。 籍武大喝一声,奋力掷出火把,火光划破黑暗,却只见那黑袍人轻巧一跃,已跃上了高高的牢墙,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死寂与惊恐。 籍武随后看见墙上,赫然写着十几个大字:“杀人者狂魔也,京兆尹王莽有种过来查,目光紧锁在那挑衅般的字迹上,火光映照下,字迹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嚣张与狂妄。 未央宫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如同繁星落入凡尘,将夜色中的宫殿点缀得既明亮又神秘。 沉睡中的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相互询问着发生了何事,而羽林军们则迅速集结,手持兵刃,向着永巷赶来,脚步声、喧哗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宣室殿。 宋典颤抖着手,点起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灯光映照着刘骜铁青的面容。 砰……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凶,刘骜猛地一拍案上,震得奏书散落,怒声道。 王商,薛宣,王莽,解光,低着头不敢言语,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水成冰。 刘骜的怒视如同利剑,让四人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下一个呼吸就会引来帝王更猛烈的怒火。 薛宣不慌不忙的上前说道:“这凶手,应该冲着京兆尹来的,那不如免去职务,离开长安,避开这锋芒,待局势明朗再做计较。” 刘骜闻言,眉头紧锁,目光在薛宣脸上停留片刻,幽幽的开口讽刺道:,丞相倒是一门心思放在斗争上,企图服软消灾解难。 这个薛宣的算盘,难道刘骜看不出来吗。 王商挺直了腰板,语气铿锵有力:“陛下,丞相此言差矣,服软非但不能平息事态,反而会让凶手更加嚣张,臣建议,令京兆尹王莽继续追查此案,无论凶手是何方神圣,都必将他绳之以法。 刘骜转头望向王莽随即问道:,京兆尹,你有什么话说呢? 王莽自信的走向前,朗声说道:“臣给半个月的时间,定当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刘骜点头,很好,这件事就由你和,解光尽快查出真相吧? 诺……。 微风吹动衣裳,王商与薛宣并肩走出宣室殿,共同迈下的台阶,夜色中,宫灯的光晕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脸上却各怀心思。 王商抚摸着吹动的胡须,带着讽刺说道:,丞相真是打着一手好算盘,先是举荐王莽为京兆尹,高高捧起来,然后重重摔了下去,让她身败名裂。 薛宣一脸凛然,反驳道:“大将军此言差矣,本相一心为国,岂会有如此私心?王莽身为京兆尹,自当承担此责,又何来捧摔之说?”拂袖而去。 王商眯着眼,看着薛宣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将这份杀意深深藏在心底,薛赣君等着吧。 另外一边,解光和王莽踏着沉重的步伐,步入了阴森的掖廷。 籍武早已等候多时,开始讲述,就是这里,我巡逻至此,突然听到尖叫声,冲进来时,宫女们已经……。 领着二人走进牢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牢房内,铁门上的锁链已被暴力扯断,墙上挑衅的字迹在火光下愈发刺眼,仿佛凶手就在眼前,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王莽抚摸墙上的血痕迹,沉声道:“司隶校尉可曾听说过青衣楼? 解光闻言,面色一凛,缓缓点头,此番留言,莫非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解光一直以来在调查,可却找不到青衣楼背后的主人。 王莽压低声音,几乎是用唇语对解光说:“可知道敬武公主与青衣楼之间,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手中握有微末线索,指向她可能与这系列凶案背后的阴谋有关。” 解光的瞳孔骤缩,夜色下的脸庞显得更加严峻,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低声回应:“此事若真,确是惊天大案。你我皆知,没有确凿证据,动辄牵扯皇族,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步步为营,寻找那足以撼动真相的铁证。” 王莽点头,将解光卷进来,然后一步一步,揭露刘宓的真正面目,大白世人。 第88章 龙种 夜色如同浓墨,将一切温柔地吞噬。长廊尽头,一排排宫女的手指轻轻划过明亮的灯火,光影摇曳,映在她们恬静的脸上,更添几分幽邃。 刘骜的步伐在空旷中回响,猛地一怔,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静立的曹宫身上不由得心生歹意,想起了上次没有办成的事,抓住他的手。 曹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灯笼差点脱手而落,苍白而细嫩的脸庞。 刘骜眼神中满是轻浮与不羁,猛地一拽,将曹宫拉近身侧,低语道:“今晚,陪我玩玩如何?”温热的呼吸拂过曹宫的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只留下两人急促而不安的呼吸声。 刘骜拽住了曹宫,步入那座被夜色深锁的宫殿。轻纱随风轻舞。 将曹宫粗暴地推倒在柔软的榻上,床榻发出“嘤嘤嘤”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曹宫挣扎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刘骜的眼神却愈发狂热。 隔日清晨,躺在榻上的刘骜,慢慢地睁开眼睛,晨光透过轻纱,……听到曹宫细微而压抑的哭泣声。 刘骜急忙伸出手臂,轻轻地将曹宫搂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脊,低声安慰道:“放心吧,好好伺候朕,将来册封个妃子,和你全家族的人,享受荣华富贵。 在刘骜一番安慰之下,曹宫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臣妾以后全心全意服侍望陛下切莫嫌弃。 刘骜望着她,轻轻抚过曹宫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虽然他的美貌,不及赵飞燕等人,但是温柔怜悯,比较容易听话,所以很符合口味。 之后刘骜每次到昭阳宫,都会静悄悄的来到这里,两人私下幽会,久而久之,就被某些人发现。 …………………… 日落时分,丞相府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仆人们忙碌的身影在府内穿梭。 一名衣衫褴褛、肩挑沉重柴火的伙夫,踉跄着跨过门槛,汗水顺着黝黑的脸庞滑落。 仆人急匆匆地自侧廊冲出,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鼻子大骂:“你怎么现在才来!耽误了府中的晚膳,担待得起吗?”唾沫横飞,一脸怒容几乎要贴到伙火脸上。 伙夫连忙低头道歉,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师傅,这几天有病,身子骨弱得紧,实在走不快。您瞧,我这不是紧赶慢赶地还是迟到了嘛。” 仆人见状,怒气稍减,但仍嘴硬道:“下次再这样,可饶不了你! 伙夫连声应承,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挑着柴火走入府内,目光却四处游移,仔细打量着丞相府的每一处细节。那精致的亭台和书房,暗暗记在心里,盘算着如何避开巡逻的守卫,以及今晚的行动。 这时高公子手持精致折扇,摇晃着突然闪现在眼前,直视着伙夫,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怎么之前没有见过?新来的吗?” 伙夫心中一惊,手中的柴火差点失手,他连忙稳住身形,支吾道:“是,是的,小人新来的,负责运送柴火……”说话时。 高公子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就放了他进到后院。 伙夫心里暗自侥幸,没有被发现,随后走到后院,不断的观察着晚上如何下手,心中默默盘算着行动路线。 第89章 夜火 “夜不绝火,昼夜相继,以击柝为号”,名曰打更人。 深夜时分,丞相府那大门前,一名身着青衫、头戴斗笠的打更人缓缓走过,手中铜锣与梆子相击,发出“当当”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边走边喊,声音浑厚而悠长:“二更天——防火防盗,平安无事!”月光如水,洒在略显佝偻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时三道黑影翻过高高耸立的丞相府围墙,轻巧落地,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脸上蒙着黑布。 领头的黑影低语几句,手势利落,示意两人分别向左右两侧潜行。 一道黑影身形轻盈,穿梭在亭台间,打开火折子,微弱的火苗跳跃而起,舔舐着夜色中的黑暗,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引向周围的花草丛林。 只见火星四溅,迅速蔓延,将夜色染上了一抹不安的猩红,府内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快……快快……快点! 高公子急得满头大汗,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曳,试图扑灭那已渐渐失控的火舌。仆人们来来往往,提着水桶,泼向火焰,但火势仍旧凶猛,仿佛有生命般吞噬着一切。 薛宣匆匆披衣而出,看见眼前景象,脸色骤变。火光映照在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大喊:“快!护住书房和库房!。 火势越来越猛,大风吹动着烈焰,如同狂舞的巨龙,肆意吞噬着丞相府的一切。 刘宓身披素纱单衣,走出房间,她的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发现这火势似乎并非偶然,而是有人精心布置。 远处的墙角边黑影如同夜色中的魅影,一只大手迅速而有力地捂住刘宓的嘴,话语生生堵在喉间。 刘宓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映着跳跃的火光,奋力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破奴剑悄无声息地横纤细的脖颈上,冰冷刺骨。 刘宓踉跄几步,被强行拖回房间,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借着微弱的灯光,刘宓看清了此人的面容——冷峻的五官,正是王莽。 京兆尹,好大的胆子,竟然私闯丞相府纵火,不怕明天我上报陛下和皇太后,将你撤职免官,刘宓脖子上虽然架着剑,但还是一脸的淡定从容。 王莽露出一抹邪笑,不想跟他废话,手中的布袋猛地一抖,将刘宓毫不留情地塞了进去,只留下一串挣扎的衣袂声和微弱的抗议声在空旷的房内回响。 王莽已至窗边,轻巧一跃,整个人如同夜色中的鹰隼,无声无息地翻过了窗。 窗外两道黑影正候在那里,之后三人轻松地翻过了那高耸的丞相府围墙,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火势渐渐熄灭,府内一片枯萎,仆人们疲惫不堪,有的坐在地上喘息,有的则继续清理着废墟。 薛宣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波及到后院,心里面不断的思索着,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在这丞相府放火…… 丞相不好了,夫人失踪了!高公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薛宣想到近来的凶杀案,心沉到了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急忙挥动着手臂对着仆人和守卫大喊::“拿我的令牌,去城门处调集人马,全城搜寻夫人的下落! 此时,丞相府外,火把如龙,仆人们和守卫们迅速集结,形成一支庞大的搜寻队伍。他们手持火把,朝着长安城内外的四面八方散去,夜色中,火把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长安城。 太阳照常升起,书房内的薛宣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手里捧着茶。 高公子匆匆而入,低声汇报:“丞相,我们搜遍了长安城内外,还是没有夫人的消息。” 薛宣没有了刘宓,一颗心里空荡荡的,连上朝的心情都没有,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不断回响着刘宓的名字,却只能换来一阵阵的心痛与绝望。 高公子也是低着头,心里也慌了,刘宓作为他们的主心骨,那是真的出了事,也不知如何是好,已经通知了陈遵众人寻找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时候宋典率领的一大群羽林军,迅速赶来,随即说道,陛下已经听说此事,令我率领羽林军,帮丞相寻找夫人。 薛宣万分感激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道:“皇恩浩荡, 宋典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随即大手一挥,羽林军们迅速散开,整个三辅搜寻起来,薛宣也是没有闲着跟高公子在各地一起寻找了起来。 第90章 太白山 太白山坐落于关中,眉县、太白、周至三县交界地带的秦岭主峰太白山,其雄奇秀美、大气磅礴,汉书记载,又称太乙山。 山峰高耸入云,雾气缭绕,仿佛是天宫遗落人间的轻纱,轻轻覆盖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 山间溪流潺潺,清澈见底,细石游鱼,历历可数。王莽为了不被发现以防万一,将刘宓转移到此处。 古木参天之中,百鸟丛林的一座小屋四周,藤蔓缠绕,野花点缀,里面的刘宓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的三个大男人,怒骂道:,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少废话,现在老子手里,还他妈嘴硬,是不是找死是吧?廉丹一脸凶相。 刘宓最不吃这一套,立马躺在床上着闭双眼,冷声说道:“好啊,有种就杀了我。” 廉丹一听,怒不可遏,猛地捏紧拳头,肌肉在手臂上暴起,如同即将脱缰的野马,准备冲上去给刘宓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这时,王莽迅速伸出一只手臂拦住,轻轻摇了摇头:“别忘了我们的计划,现在杀了她,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廉丹瞪了刘宓一眼,不甘心地退回到一旁。 王莽翘起刘宓的下巴,眼神带着冷酷道:,我劝你还是不要随意杀人,你我之间的事,有种就真刀真枪的来决斗。 刘宓冷笑一声,反问道:“你少假仁假义,别以为做京兆尹所行之事好像是为民做主似的,不过是为满足个人野心,来达到目的而已。 王莽眼见被揭穿,一把夹住刘宓的喉咙,五指逐渐收紧,脸色瞬间变得涨红,眼中却无丝毫畏惧……。刘宓只是冷冷地盯着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仿佛嘲笑王莽的无能。 屋外的传来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股愤怒的怒火。 王莽小儿,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王莽听到门外的声音,心中一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廉丹和严尤低声道:“你们两个,藏在丛林,等到合适的时马上……。” 王莽破奴剑架上在刘宓的喉咙,胁迫走向门外。 陈遵踏风而来,树叶随风飘落,带着宗师的气魄。仿佛给这幽静的丛林带来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王莽站在门口,迎面而来的不仅是陈遵,还有那股无形的压力,丝毫不慌,随即大声喊道:,你又是敢过来,我就把你的主子给杀了。 刘宓立马命令到,不用管我,今天我一定要跟他同归于尽。 陈遵双眸如炬,知道自家主子。从来是个狠角色,下的命令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真气激荡,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直射王莽。 与此同时,丛林深处,廉丹身形隐现,枪尖划破空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陈遵背心,枝叶纷飞,尘土激荡,一片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陈遵身形如电,躲过廉丹的致命一击,反手一挥,低喝道:“木!”枝条扭曲,形成一道道粗壮的藤蔓,紧紧束缚住廉丹的行动。 廉丹怒吼一声,气血爆发,长枪舞动,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藤蔓的断裂与飞溅的木屑,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震撼人心。 陈遵冲上前去,突然丛林中一只暗箭,如同幽冥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直接射中他的胸部。 陈遵身形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之力击中,向后踉跄数步,脚下的枯叶与碎石随之飞溅,胸口处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强忍着剧痛,死死地盯着丛林深处。 廉丹长枪如龙,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刺向心口。陈遵以毫厘之差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左手快速点在伤口附近穴位,减缓血液流淌,扫视四周,寻找那暗箭的来源。 陈遵右手一挥,金,真气凝聚成刃,借着这股力量,直逼廉丹。两人瞬间陷入激战,枪影与拳风交织,落叶与碎石在两人周围飞溅。 王莽见他们两人激斗,威逼着刘宓,逃到山里的深处。 两三支冷箭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寒意,嗖嗖地射了过来。 陈遵眼神凌厉,猛然挥手,化作一道坚实的土墙,将冷箭纷纷弹回。箭矢与土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 廉丹越打越觉得惊心胆战。他原本以为,陈遵受了伤,实力大减,自己可以轻易取胜……。 廉丹长枪挥舞,枪尖闪烁着寒芒,与陈遵的拳风交织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陈遵退几步,身形微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在他周身流转,凝聚成一道绚烂的光环。拳头带着山河破碎的气势,猛然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草木枯焦,碎石飞溅,廉丹挥枪抵挡,却如蚍蜉撼树,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轰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长枪脱手,晕了过去,四周被拳风扫过的树木纷纷折断。 陈遵穿梭于密集的林间,却未发出丝毫声响。紧紧锁定着前方慌乱逃窜的严尤。 严尤在前面亡命奔逃,汗水浸透了衣衫,一旦被陈遵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前方一道陡峭的山崖横亘,严尤心中一凛,依然无处可逃,悬崖下一根粗壮的树干孤零零地伸出,宛如生命的稻草。 严尤咬紧牙关,双腿一蹬,向那树干扑去,风在耳边呼啸,手终于紧紧抓住了那粗糙的树皮,身体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陈遵立于悬崖之巅,凝视着下方悬挂于危崖边缘、风带着山林特有的凉意与湿润,带起几缕发丝,发现严尤应该是跳了下去,于是转身去追赶王莽。 只留下一抹逐渐远去的背影,和悬崖下的严尤那颗依旧狂跳不已的心,希望王莽那边藏好了,不要让他给发现。 第91章 容成公 日落黄昏的太白山,山腰之上,晚风轻拂过松林,带起一阵阵低沉而悠长的松涛声,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在这静谧而又壮美的景色中,一条蜿蜒的小径若隐若现,王莽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剑尖偶尔轻触刘宓的后背,不断的催促着:,给我走快点。 小径两旁的树木高大而密集,枝叶交错,刘宓不情不愿,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慢悠悠的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向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王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稳稳提了回来,刘宓借机借力,顺势半蹲在树干上,双手按着膝盖,大口喘息,额上细汗密布,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有意向拖延时间。 刘宓像个小女孩一样,撇了撇嘴,捡起地上的石子,扔了过去,石头在松软的泥土上蹦跶了几下,王莽正欲发作。 刘宓双腿一曲,索性坐到了小径旁一块突兀的岩石上,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和无奈,置气的说道:“哼,我就是不走了,看你能把我怎样?。 王莽见状,拽住胳膊,刘宓双脚乱蹬,挣扎却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将他背起。 王莽踏着崎岖的小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刘宓趴宽厚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脊的起伏和心跳的节奏,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脖子,两人之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恩怨都暂时被放下。 夜幕低垂,太白山换上了另一副容颜。星辰开始在幽邃的天幕上闪烁,宛如遗落的珍珠,点缀着这方不为人知的秘境。 山洞内昏昏沉沉,王莽烤着猎物,火堆噼里啪啦,加上一些香料,飘香四溢。 刘宓闻着香味一边嘟着嘴,不断的吐槽,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平日里对人挺凶的……,煮起东西倒是不错。 王莽翻了一白眼,这个刘宓被他绑了之后简直嘴舌不留情,把廉丹和严尤都嘲讽了一遍,就是毒舌御姐一个,手中的动作未停,反唇相讥道:“哼,你若少说两句毒舌话,这肉或许能更香几分,我王莽烤肉的手艺,可是连山林间的野兽都垂涎的。” 刘宓怼了回去:“说到中心事就急眼,你这肚量,比那山间的小溪还窄!陈轻雪嫁给你这种人真是倒霉,落在你手里也同样如此,假装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周围的“倒霉”,那夸张的动作。 两人互相嘲讽你一言我一语,谁也都不想示弱,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却莫名地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和谐。 突然刘宓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双手捧腹,眼中闪烁着笑意:“哈哈,你这毒舌的功夫,倒是与我有些相似,说不定咱们前世是冤家呢。” 王莽一听,脸色一沉,拿起香油油的肉腿,刘宓被那油腻而香醇的肉腿堵住了嘴,一时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眼神里却满是笑意,仿佛在说:“你这招可真够狠的。” 刘宓费力地嚼着,好不容易将肉咽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肉里不会下了什么毒吧?想让我刘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山里?” 王莽已经不想跟他废话,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酒足饭饱之后,看见夜色已深,将刘宓双手双脚绑起来,以防止逃跑。 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王莽才缓缓醒来,微微一愣,随即苦笑…… 刘宓像只慵懒的猫儿,趴伏在王莽身上,长发散乱地铺在两人之间,增添了几分凌乱之美。 晨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为这幽暗的空间添了几分柔和。王莽看着刘宓熟睡的脸庞,那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高傲人妻与挑衅的眼神此刻变得宁静而安详。 刘宓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目光与王莽相交,四目相对间,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让两人的心跳都加速了半拍。 王莽急忙起身轻咳了几声,咳嗽声在空旷的山洞内回响,打破了那份微妙的宁静,略显慌乱地移开目光。 刘宓虽然手脚被捆绑还是,轻轻撩了撩散乱的发丝,心照不宣地整理了被夜风吹乱的衣裳,朗声问道:,京兆尹接下来,又让我怎么配合呢。 王莽的目光穿过洞口,望向渐渐明亮的天空,沉声道:“只要乖乖配合,不要耍什么花样,保证饶你一命。 这回王莽有利用刘宓,引导陈遵来到设好埋伏的地方,然后将陈遵给杀了,没有了陈遵,刘宓是个没有牙齿的老虎,蹦达不了几天。 刘宓看着王莽的背影,虽然不知道他的什么计划,但是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危险,看来得寻找时机逃跑了。 两人走了出去,丛林鸟语花香,突然一个悠扬古老诗歌的声音传来。 吾自黄帝师,见于周穆王,事与老子同,感悟阴大道,今活百载,道贯黄庭,伯阳仰俦,玄牝之门,永生可求。那古老诗歌的回响,林间似乎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王莽与刘宓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穿过薄雾,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位身穿洗的发白道袍,披头散发的容成公,手持一根木杖,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木之下。 刘宓看到犹如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急忙挥手,容成公救我。 容成公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掠过,王莽准备有拔出破奴剑,只觉眼前一花,刘宓便已消失在视线之中,只留下一人站在原地。 容成公捏着羊山胡须,慢悠悠的开口:,刘宓小女娃,这就是你所说的仇人是吧,该怎么处理呢? 刘宓面露杀气,冷冷的说:,先将他的腿打断,然后拖到府上。 刘宓这个女人真是变色龙,前一秒两人还相谈甚欢,后一秒就想置人于死地,果然有强的女人心思最难猜。 容成公木杖微颤,阴气如墨,翻滚着化为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猛兽,咆哮着向王莽扑去。 王莽神色凝重,身形如风,剑光如电,在猛兽间穿梭,每一次剑芒挥出,容成公所化的猛兽仿佛无穷无尽,却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容成公微微一笑,这小子有点意思,身形再次飘忽不定,与天地融为一体木杖化作的剑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王莽只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心中大惊,急忙挥剑抵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阵剧痛,手中的剑也脱手而飞,最终瘫倒在地。 容成公缓缓走近,拐杖轻点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四水之神。 随着低吟,天空中骤然凝聚起片片寒冰,凝结成无数条冰龙,它们盘旋、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来者正是陈轻雪立于冰龙之后,一袭白衣胜雪,飘然若仙,手指轻轻一挥,那些冰龙便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猛地向容成公扑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霜,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容成公十分淡定,刚出山就遇到水属性宗师,可以活动一下筋骨,手中的木杖猛然一挥,阴气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与沧桑,铺天盖地,将天空都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冰龙们在接触到这股阴气时,竟发出了阵阵哀嚎,陈轻雪感受到这股阴气的强大,手指轻轻一挥,冰龙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冲破阴气的束缚。 冰龙与阴气的碰撞,犹如天地间的两大极致力量,彼此纠缠,互不相让。陈轻雪立于冰龙之首,周身环绕着冰冷的气息,每一道冰龙的呼啸,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锋利。 容成公则以木杖为媒,调动四周的阴气,形成了一道道如同黑雾般的屏障,抵御着冰龙的侵袭。 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阴气与寒冰的碰撞,使得整个太白山的气氛变得异常诡谲。山间的树木被冰封,又瞬间被阴气侵蚀,展现出一幅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王莽艰难地爬起,心中不禁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到达这个级别。 容成公手里的木杖猛然转动,口中低吟:“四阴之神,无数的阴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涌动,最终凝聚成一个身高百丈的巨人,面容狰狞,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阴气凝聚而成的巨锤。 巨人仰天怒吼,挥动着巨锤,带着无尽的风雷之声,狠狠砸向那些冰龙。冰龙在巨锤之下纷纷碎裂,化作漫天的冰屑,整个太白山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不已。 陈轻雪再次挥手,那些原本散落的冰屑迅速汇聚,重新凝结成一条条更加庞大、威猛的冰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它们咆哮着,怒吼着,宛如从极寒之地苏醒的古老神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力量,冲向那个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巨人。 巨人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手中的巨锤,每一次砸落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冰龙的碰撞激起一阵阵绚烂的冰花与阴气的风暴。 容成公见状,饶有兴致看着陈轻雪,这个小女娃挺厉害,是天生水命格已经将水运用到极致,在宗师高手之中少有啊,正当又再次出手的时候。 刘宓这时走到容成公的身边,嘀咕了几句之后。 容成公随即收手,刘宓看向王莽,随即喊道:,王莽小儿我们之间的事,暂时停战,两人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 四周的空气依旧寒冷刺骨,冰龙与阴气巨人交锋的余威仍在震颤,在太白山苍老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王莽看着两人离去,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与困惑。沉思这个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突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耳朵。 疼……疼疼,娘子干什么? 陈轻雪捏着王莽的耳朵,怒骂:,行啊这一夜在山洞里过着不错,春宵一刻值千金,现在翅膀硬了,丞相夫人都敢动了,害得我为你们守了一夜。 冤枉的娘子,我跟他在里面真的没有什么,一定是刘宓爬到我身上的,陷害我,冤枉啊,王莽急忙挥手解释着,生怕陈轻雪误会。 哼!少狡辩,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今晚给我滚到……。 陈轻雪原本在事先商量好的地方已经埋伏好了,而严尤和廉丹跑了过来说中途出了事。 陈轻雪也是非常的担心,于是连夜……过来寻找,……又看到两人在山洞里这一幕,这回王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92章 一哭二闹三撞柱 丞相府。 薛宣风尘仆仆地走进书房,垂头丧气,已经五六天现在还没有找到刘宓,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灰暗。 书房里的陈设依旧,每一物每一样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温馨与和睦,而今却只留下无尽的空寂与落寞。 薛宣缓缓走到书案前,无力地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的笔墨纸砚,这些曾经是他和刘宓一个写一个出主意,所用的物品,双手掩面,肩头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刘宓的音容笑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自责。 高公子急忙走了进来,说到夫人回来了。 薛宣猛然起身,几乎是冲出了书房,心跳如鼓,每一步都踏在了空气中紧绷的弦上。 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刘宓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刘宓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薛宣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断地低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了……” 刘宓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担心了。” 薛宣点头,也没有问什么人绑走了刘宓,只有他回来就人没事,就可以安心。 …………………… 昭阳宫内。 赵飞燕与赵合德坐在大位之上,那冷若寒霜的面容。 曹宫跪在地下,颤颤巍巍的,这回勾引了皇帝,以这两姐妹的性格,自己恐怕难逃一劫。 赵合德轻启朱唇,声音冷冽如霜:“你这贱人,竟敢勾引陛下,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曹宫额头上汗水如雨,磕头如捣蒜:“贱婢知罪,求皇后、昭仪开恩。” 赵飞燕见曹宫认罪态度良好,也是心软了起来,毕竟陛下是一国之主,看上的女人,身为皇后理应支持,才能体现心胸宽广,已是起身扶住曹宫,轻声安慰道:,宽恕你无罪,以后要好生服侍陛下,不得有半点差错,那是服侍的好,将来宫里有你一席之地。 曹宫心中一喜,自己竟然躲过了这一劫,连忙应道:“多谢皇后开恩,臣妾定当肝脑涂地,好好服侍陛下,以报皇后大恩!。 赵飞燕放过了他,赵合德但可不是那么通笼的人,厉声说道:,姐姐可曾想过,这个贱人,一旦攀上陛下的床,将来肯定有威胁,现在永除后患才是王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妹妹,赵飞燕语重心长的说道。 赵合德猛然挥动袖子,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尽是凌厉之色:,好了姐姐,不要再说了,我心已决,来人将这个曹宫先打二十大板,拖到掖庭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望。 皇后救我…… 曹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求饶,但赵合德的目光如同利剑,让她瞬间噤声。 侍卫们迅速上前,将曹宫按倒在地,板子落下的声音在宫殿中回响,每一声都像是打在众人心上。 宫女们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也触怒了这位暴怒的昭仪。 赵合德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挑战她的权威,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飞燕叹了一口气,这个妹妹已经,已经为了获得陛下的宠爱,手段已经越来越毒辣了,那些敢跟他作对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担忧的问道:,这毕竟是陛下要的人,到时候追查起来,又问罪我们两人了。 放心吧,姐姐,我自有妙计,赵合德一脸自信的说道,此回他又让刘骜对姐妹两人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另外一边的刘骜听说了此事之后,立马赶来昭阳宫,准备质问赵合德。 刘骜脚步匆匆,穿过曲折的宫廊,却又夹杂着几分莫名的烦乱,无缘无故的有惩罚曹宫,让他很是生气。 呜呜,呜……呜呜 昭阳宫内,赵合德早已闻讯,她衣衫不整,发髻散乱,泪流满面地跪在殿中央。一见刘骜踏入,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助。 刘骜厉声道:“为何无缘无故的惩罚宫女。 赵合德闻言,哭声愈发凄厉,她边哭边诉,言辞间满是委屈与不甘,忽地起身,冲向殿中的铜柱,意欲以死明志。 刘骜大惊,连忙上前阻拦,却只见赵合德以手抚柱,娇躯颤抖,哭喊道:“陛下若是不信臣妾,臣妾唯有以死谢罪。 刘骜轻柔地抚摸着赵合德的肩头,温言道:“合德,有什么事讲清楚吧,不必如此伤心。朕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赵合德泪如雨下,哽咽着说道:“陛下,臣妾惩罚了曹宫,此人平日里行为轻浮,常在宫中与宫女嬉戏,其心不正,与陛下亲近,臣妾担心会利用这份恩宠,搅乱后宫,影响陛下与皇后之间的感情,会成为阻碍子嗣繁衍的绊脚石。” 区区一个曹宫,朕只不过看他有几分姿色才宠幸他,你们姐妹才是真真正正的是朕的心头肉,刘骜轻声安慰道。 赵合德看向刘骜,紧紧攥住衣袖,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坚定:“我要你发誓,从今往后,你的心中只能有我与姐姐赵飞燕,那曹宫不过是个过眼云烟,再不可占你心头半分位置。” 刘骜闪过一丝犹豫,深知这誓言一旦出口,便是将自己绑在了这姐妹二人的情感绳索上,再难挣脱。可眼前的赵合德,容颜娇艳,情态可掬,正撒娇打滚,泪眼婆娑,教他如何狠心拒绝? “合德,你知我……”刘骜刚欲开口,却被赵合德打断。 “不,我不知!你若不发誓,我便不再见你,让你在这宫中孤苦无依,只知那曹宫的温存!”赵合德说着,竟真的松开了手,转身欲走,泪珠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刘骜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拉住她,无奈道:“好,好,我发誓。我刘骜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心中唯有赵飞燕与赵合德二姐妹生的儿子将来也要立为太子,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合德听罢,这才转怒为喜,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她扑进刘骜怀中,娇声道:“这才是我的陛下,我的夫君。” 两人相拥,似乎一切不快都已烟消云散。身为帝王,若是被感情所束缚,轻易的发誓,必然是成不了什么大业的。 刘骜殊不知这个决定,将是他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第93章 钓鱼 掖廷之中,阴冷潮湿的气息能穿透人心,每一一排排牢房内,宫女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如同寒风中的孤魂野鬼,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悲惨故事。 两名狱卒一前一后,押解着曹宫前行。她的双手双脚皆被铁链紧锁,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却仍保持着一份不屈的尊严。 籍武领着六名面容清秀的宫女,缓缓步入这片阴郁之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这是陛下特意找来的六个人,她们将负责伺候你的生活起居。 一行人继续前行,直至来到一间相对干净且略显漂亮的牢房前。 这间牢房虽仍身处掖廷,却仿佛与世隔绝。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画,为这阴暗之地增添生气。六名宫女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整理床铺,有的擦拭案,还有的则忙着准备茶水。 曹宫望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也算是陛下对自己特殊待遇,这回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在这阴冷的掖廷之中,能有片刻的安宁与舒适,已属难得。 曹宫缓缓坐下,品着宫女递上的热茶,茶香袅袅间,忽觉腹中翻腾,一阵呕吐打破了牢房的宁静。 急忙请求籍武忙唤来太医,一番细致的诊断后,太医面露喜色,恭贺道:“恭喜,您有喜了。” 曹宫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仿佛春日暖阳照进了冰冷的牢房,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现在刘骜没有儿子,若是这个孩子能顺利出生,无疑是母凭子贵,这欢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回想起往日赵合德的种种手段,曹宫不禁打了个寒颤,若不能妥善应对,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于是曹宫叫来了籍武,当场跪下,泪眼婆娑地恳求道:“狱丞劳烦你将我怀孕的这件事,告诉皇太后,我虽身陷囹圄,腹中血脉更是关乎皇室血脉之纯正,万望狱丞垂怜。” 籍武面露难色,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卷入,恐难全身而退。然见曹宫孤苦无依,哀婉之态令人动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籍武轻叹一声,终是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长乐宫,大夏殿。 籍武御前,将曹宫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王政君听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无疑是件大好事,迅速而果断地做出了安排,命心腹之人暗中照料,务必确保曹宫与腹中胎儿的安全,直至孩子顺利降生。 终究纸包不住火,曹宫怀孕的事,已然传到了昭阳宫。 一名宫女在面前嘀咕之后,赵合德脸色阴沉,仿佛乌云压顶,冷声道:“给我好好盯着他,直到孩子出生,立马告诉我,知道吗?”言罢,她轻轻挥袖,宫女们纷纷退下,只留下大殿内寂静与压抑。 …………………… 王莽府邸的竹林间,沙沙作响的叶声与微风轻吟交织成曲,鸟儿们在枝头叽叽喳喳,仿佛在吟唱着清晨的赞歌。 今天难得王莽休沐,这才有空约上这三个人来钓鱼,虽然现在不修大典了,但天禄阁还在运作,平时三人也在里面工作,始终是私底下非常好的朋友。 后院池塘中,碧波荡漾,鱼儿悠闲游荡,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王莽、杨雄、刘歆、班稚,四位围坐池畔,鱼杆轻颤,线随心动,静待鱼儿上钩。 王莽率先开口,以鱼儿为题,吟出一首清新脱俗的诗句。 杨雄首开其端一边垂钓,一边吟咏,以鱼儿之游弋,喻世事之浮沉;叹人生之不易;鱼儿之自由,向往心灵之解脱;人之聚散悲欢离合,悟世间之缘分……,鱼杆微抖间,鱼儿赋悄然成形,字字珠玑,句句动人,为这竹林美景添上了几分人文的韵味。 不愧是子云,赋当属一绝,那我也献丑了。 班稚为细腻,轻声吟诵:“鱼儿悠游,水波不兴,恰如君子处世,从容不迫。愿世间多一份和谐,少一分纷争…………。”赋文不仅描绘了眼前的美景,更寄托了对社会和谐的深切期望。 刘歆开始吟唱起来,鱼儿至清“鳞光闪烁,犹如星辰……虽然略输两人一筹,但还是不错的。 刘歆的吟唱刚落,王莽目光仍不离水面,鱼竿轻轻颤动,一条银鳞闪烁的鱼儿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落入早已备好的竹篓中,引得众人一阵赞叹。 王莽沉吟半晌后:“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家取国,国可拔;以国取天下,天下可毕。 巨君好雄心,三人顿时有些惊讶到了,刘歆意味深长的看着王莽说道:“巨君,然世事多变,人心难测。古来成大事者,非但需有谋略,更需得民心,民心思变,巨君若真欲行此大计,还须慎之又慎。” 听到刘歆的话,王莽不予回答,似笑非笑拿起竹篓:,转身随即说,今天中午你们一定要留在府上吃一顿再走。 刘歆看着王莽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今日外戚强势,王氏之中巨君才华卓着能力极强,深受陛下信任,万一将来做出某些……,作为好友,不由得为王莽的前程担忧。 三人皆沉默一边钓着鱼,各自心中揣度着王莽的真实想法。 另一边厨房内,陈轻雪身着洁白的围裙,正专注地烹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狗羹。炉火跳跃,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手持长勺轻轻搅动着锅中的佳肴,浓郁的香气随之四溢。 原碧站在一旁,细心地择着菜叶,灶台上,各种调料摆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家的味道。 王莽提着竹篓,走了进来,鼻子闻了闻,瞬间被那浓郁的香气吸引,轻轻搂住陈轻雪的腰,温柔地说:“娘子辛苦了,剩下的事交给下人再做吧,别动了胎气。” 陈轻雪手中的长勺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与嗔怪,嘴角微扬:“就知道心疼我。不过,这狗羹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王莽尝了一口,立马夸赞道:“娘子手艺真棒,这狗羹鲜美无比,肉质酥烂,汤汁浓郁,真是人间美味啊!” 陈轻雪见他吃得开心,眼中笑意更浓,抚了抚隆起的小腹,温柔地说:“等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长大,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王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放下勺子,紧紧握住陈轻雪的手,妻子自从嫁了进来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在背后无条件默默支持,但是他如果知道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毕竟是陈家的女儿,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第94章 博士申咸 王莽府邸,中午的太阳当空照,将这的镀上了一层金辉,光影交错,如同流动的水波,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竹林中翩翩起舞,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大厅内,一张四脚桌子稳坐中央,四张椅子静静守候,桌面狗羹热气腾腾,肉质酥烂,汤汁浓郁,与一旁的清蒸鱼相映成趣。几碟小菜错落有致,菜肴虽不多。 但每一样都是精心准备,清蒸鱼肉质鲜嫩,配以葱姜,香气扑鼻;几碟小菜,色泽诱人,令人食欲大增,周围摆满的好酒,坛封紧实,酒香浓厚。 杨雄、刘歆、班稚,进来看见桌子以及椅子,这是头一回见到这东西,班稚稳稳当当的做了下去,满是惊奇,平日里习惯了跪坐的膝盖,此刻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杨雄轻轻抚过桌面上细腻的纹理,心中暗自赞叹工匠的巧思。 “此物名为‘八仙桌’,彼为‘椅’,”王莽进来坐了下去,解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吾等平日里跪坐于地,虽合乎礼法,却难免劳累了膝盖,我这才想出来。 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杨雄夹起一块鱼肉,轻咬一口,鲜美滋味瞬间溢满口腔。 刘歆则捧起酒杯,豪饮一口,酒香醇厚,班稚,杨雄,则兴致勃勃地参与投壶游戏,每当箭矢精准落入壶中,便引来一阵欢笑 王莽则悠然自得地品着酒,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因为现在自己的心思暂时不想在别人面前显现,偶尔举杯与大家共饮,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屋内欢声笑。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随着时间的推移,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整个池塘,映照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辉。 王莽脸上稍微有些通红,送至三个人到门口。正欲告别,忽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个人在这,找了你们一天,总算找到了。” 只见一位穿着儒袍的中年人缓步走来,面容锋利,留着胡须,眼神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浑身散发着文人的儒雅气息,双手轻轻摆动衣袖,步履从容。 三人见状,行礼道:“申博士。” 刘歆向王莽介绍道:,这位是天禄阁内的博士申咸,我们经常在阁内讨论经义。 王莽和申咸互相拱手鞠了一躬,申咸赞叹道:,久闻新都侯大名,我对家师孔仲,仰慕已久啊,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实乃当代大儒。 王莽低调的回答:,不敢当,不敢当,突然话一转,眼神带着点异样,我是略懂易经,观申博士的面相,不是很好。 申咸皱起了眉头,心中虽不以为然,但出于礼貌还是问道:“此话怎讲?” 王莽故作深沉,缓缓说道:“申博士眉宇间隐现一丝黑气,此乃不祥之兆。近日里,博士若不多加小心,恐会有飞来横祸。” 申咸无所谓的摆手,显然不相信王莽的话:“此言差矣,我平日里行事谨慎,何来横祸?” 王莽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及时接着忽悠:,不妨听我一言,近日来若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一定有秉公直言,而且有多加小心,此番劫难若能安然度过,日后必将飞黄腾达。” 申咸虽心存疑虑,但见王莽说得认真,也不由得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深夜的竹林间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声,才打破了这无边的静谧,夜空黑沉沉地压下来。 书房内,灯火摇曳,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影,案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公文,有的已经批阅完毕,有的还未来得及翻阅。 王莽低着头,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仿佛要将每一份公文都刻入心中,虽然是休息的时刻,但京兆尹的事务繁多,繁琐复杂,容不得半点疏忽。 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进入书房,原涉随即汇报道:,已经找到那个申咸住所了,而且已经收集到薛宣和兄弟之间不合拒绝……的证据…… 听着原涉的汇报,王莽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手拿起一叠整理好的公文,一边说道:,很好,将这些证据,暗中交给那个姓申的,然后咱们再暗中推波助澜。 原涉点头立马离开去办。 王莽随后拿起毛笔,继续办公,一边思考着,下一步就这么走,虽然和刘宓之间是暂时停战了,始终心腹大患,一日不除,王莽心里一日不得安宁,拿刘宓没有什么办法,但可以从丈夫下手。 …………………… 天色逐渐泛白,东方露出了第一缕晨光。申咸从府门里走了出来,有前往天禄阁,看见门口地上一沓信封,十分好奇的拿起来打开看,发现是……罪证,越看越冷汗直流。 周围的清风似乎也变得寒冷刺骨,申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平复内心的慌乱,该怎么办,自己必须做出选择,颤抖着手,想要将这些罪证丢弃,虽然跟他是同乡,却又觉得良心难安。 第95章 国丧 天空的小雪微微飘落,如同天地间最细腻的哀思,轻轻覆盖着人山人海的长安城。每一户人家的门前,都肃穆地悬挂着洁白无瑕的丧布,它们在稀疏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此时正值八月,本应秋高气爽,却因这场突如其来的丧事,整个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沉痛与肃穆之中,历经三朝,邛成王太后去世,终年七十多岁。王氏先后做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共计四十九年。 小雪依旧轻柔地落下,覆盖了未央宫,也掩盖了市井的喧嚣繁华。在这片洁白之下,太后的灵柩缓缓从宫门中抬出,由数十名壮士抬着,沿着事先铺好的白布路前行出了城门,往葬于杜陵,又称东园。 宣室殿内,大臣们身穿素服,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衣袍摩擦声和低沉的呼吸声,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大位之上的刘骜,眉头紧锁,紧盯着手中的奏书。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正值国丧之际,这突如其来广汉郡再次叛乱,无疑是对朝廷的威望又一重击。猛地抬起头,望向下首的薛宣,质问道:“薛爱卿,上次广汉郡叛乱,朕命你前去平定,为何这才过了多久,叛乱又起,你如何解释?” 薛宣拱手道:“陛下息怒,广汉郡地处偏远,民风彪悍,加之近日来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生活困苦,这才导致叛乱频发。上次平叛虽然暂时稳定了局势,但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需从长计议。” 刘骜的脸色但仍带着几分不悦:“从长计议?朕的江山社稷如何能等?身为丞相,如今却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朕,莫非是以为朕拿你无可奈何?” 在平定叛乱方面是薛宣一个软肋,在政事方面和治理地方才是强项。而刘骜自从登基以来,都是以权谋用人为主,因此是希望快速平定叛乱,不想大动干戈解决根本问题,对于薛宣的处理非常的不满。 见到薛宣在皇帝面前办事不力,旁边的王商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使了个眼神给不远处的一位年轻御史。 御史点头心领神会,起身向前,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有力:“陛下,臣以为丞相不仅在于此次叛乱未能彻底平息,更有邛成太后去世时,丧事仓促,官吏们收田地税简单办理,身为久经三朝的太后,葬礼如此之寒酸,实为前所未见。” 御史缓缓展开手中紧握的几份奏书,其上密密麻麻,皆是关于丧事操办简陋、税收混乱的举报。 “哦,竟然有这种事。”刘骜接过奏书,仔细看了看正要开口时……。 这是一道声音传来,……“你们这些小人,竟然诬陷当朝丞相,我看肯定是背后的主子指使!”说话的人正是薛况,指着对那名御史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御史脸色一沉,冷声道:“右曹侍郎,此乃朝廷之事,岂容在此胡言乱语?这些奏书皆出自各地之口,难道他们也都是受人指使?” 薛况更是气得面红耳赤,几乎要跳起来:““区区一介御史,也敢与我父亲作对?我父亲一心为国,鞠躬尽瘁,岂容你这般诋毁!” 御史反问道:“倒是将丞相捧得太高了。若真为国为民,又怎会传出丧事操办简陋、税收混乱之事?身为臣子,自当为陛下耳目,揭露真相,岂能因私废公?”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大殿之内顿时火药味十足,刘骜见状,轻轻拍了拍案面,示意二人冷静。 “陛下,臣有罪,国库亏空,不能及时止损,还导致国丧如此之简陋,还有右曹侍郎殿前失仪,免除去官职。”薛宣跪下请罪,额头触地,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无奈。 这个儿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性格还是如此的莽撞,在大殿上失礼互骂,心里万分自责。 殿内一时静默,只听见薛宣沉重的呼吸声。刘骜缓缓开口:“薛爱卿,你一心为国,勤勉尽职,此次国库亏空,非你一人之过。朕知已尽力,起来吧。” “然而,你们两人,身为朝廷重臣,却在大殿之上失仪,此等行为实难容忍。其行为确有不妥,免其官职,以示惩戒。”刘骜的声音转而严厉,“ 薛宣心中感激,以退为进的方法果然好用,这样子王商也拿我没办法,再次叩首:“臣领诏,定不负陛下所托。” 随着一番裁决,大殿内的紧张气氛逐渐缓和,众大臣们皆松了一口气,又是一场大将军与丞相之间的争斗,陛下始终把握住分寸。 刘骜看向大臣们面容严肃,冷声警告道:“别以为掌握了某些人的把柄,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弹劾他人,今日之事,朕谁是谁非,心中自有分寸。 刘骜的话语如冰凌般锋利,直击人心,令在场的大臣们和王商无不心生寒意。 不远处的王莽,看着这一幕,心想这王商弹劾的太明显了,吃相过于难看,但觉得这一回,薛宣处理叛乱不当,明面上是没有怪罪,暗地里刘骜对他的印象恐怕不是很好啊。 以为当务之急,理应早日解决叛乱,臣可以举荐一人,可以迅速平定,王莽起身朗声说道。 刘骜饶有兴致地问道:“京兆尹,觉得是谁呀?”可以当此重任。 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可当此重任,王莽胸有成竹地回答。赵护此人,曾数度平定地方小乱。 刘骜听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意。深知王莽眼光独到,所举荐的人总能解决问题于是,当即下诏,任命赵护广汉太守,即日上任要迅速解决掉此事。 小雪依旧在下,满天飞扬,渐渐密集起来,覆盖了未央宫的瓦片。 大臣们从宣室殿走了出来,抬头望向天空的小雪,心想此时正值八月,本应是稻谷飘香的时节,却因这意外的雪花而显得格外不同,裹紧了身上的官服,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云朵。 王商和王莽一边迈着台阶交谈今天的事,叔父今天弹劾过于明显,陛下早就看出来了。 巨君有所不知,那薛赣君担任丞相以来,处处针对我们,不除掉将来肯定成祸害,王商怒声道。 王莽附耳道王商,压低了声音:“放心吧,叔父,我已掌控薛宣他妻子的一些不法证据,牵连薛宣。到时候,还需叔父在朝堂上稍加引导,让此事自然发酵,便可不动声色地除去这心头大患。” 王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需要配合的话,你只管说,定要让知道与王家作对的下场!”拍了拍王莽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在纷飞的雪花中显得格外阴冷。 第96章 求救 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像是天空洒下的羽毛,轻柔地落在地上,瞬间将这冬日的装扮得如同仙境一般。 申咸在府门,不断地踱着步,脚下的薄簿的积雪发出“吱吱”的声响,目光不时穿透纷飞的白雪,望向远方那条被雪覆盖的小径,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雾气,宛如他内心的纷扰。 马蹄声打破了沉寂,由远及近。原涉驾驶着马车,在风雪中穿行,踏雪而来。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马蹄印。渐渐停稳,王莽下了马车。 申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也顾不上礼数,疾步上前:“新都侯救我!请指点迷津!” 王莽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自信的说道:,博士可听闻阙门上书,乃向天子直言不讳,陈诉己心,可以免遭不测。” 申咸心中豁然开朗,拱手感谢:,多谢新都侯指点,找个合适的时机,即刻前往阙门上书。”说罢整衣正冠,转身离去。 王莽转身看向原涉,跟文齐他们说,随时准备日报登薛宣的那些事,还有现在去通知大将军,早做准备。 原涉点头,猛地一拉缰绳,马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疾驰而去,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马蹄印和飞扬的雪花。 王莽刚刚迈入家门,看见王安和王寰,小手不断的挥动,嘴巴张大呆呆的看着天上的雪花,表情满是好奇,雪轻盈地落在孩子们的肩头、发梢。 王莽抱着孩子们走到院中,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为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 三人相视一笑,随即开始了雪仗。王莽捏起一个雪球,轻轻地向王安扔去,王安灵活地躲过,随即反击。王寰也加入进来,小脸蛋冻得通红,却笑得无比灿烂。 雪地里,他们奔跑着、嬉戏着,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雪越下越大,却玩得不亦乐乎。 王莽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历史上王莽对儿子做了哪些事,这一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不要,这些事情再次重演,又让这群孩子们健健康康的成长,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整天都跟孩子瞎玩,小心着凉了,还不快点进去,陈轻雪披着柔软的外衣,眉宇间带着几分嗔怪,踏着细碎的雪花走来。 王安和王寰正玩得兴起,猛然听到母亲的呼唤,依依不舍地从雪地中站起,身上沾满了雪花,活像两个小雪人。 陈轻雪上前,替他们拂去肩头的雪花,一手牵着一个,向温暖的屋内走去,王莽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 丞相府。 大厅内刘宓正悠然地品着茶,见到两人进,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上前迎接。 薛宣面色如锅底般铁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薛况则一脸委屈地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这一回弹劾肯定是那个王商在背后搞鬼,父亲一定要找个机会整治他。 薛宣听到这话,怒不可遏,转身怒骂:“你还有脸说?殿前失仪,丢尽了我们薛家的脸面!” 薛况低下头,不敢直视父亲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但心中却依旧不服,小声嘀咕道:“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动不动就罢免官职,难道这也算是失仪吗?” 啪,啪…… 薛宣更是气得拍案面,茶杯被震得跳茶水四溅,声音如同雷鸣,口中的实话,不过是未经深思熟虑的妄言,身为丞相之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不懂的,应当谨言慎行,让朝堂之上的人笑话!” 刘宓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他深知薛宣一直以来对薛况寄予厚望,而薛况的性格鲁莽为感到头疼。缓缓开口:“薛况,你父亲说得对。在这朝堂之上,行事需谨慎,不可鲁莽。若能改改这脾气,日后必成大器。” 薛况一脸不服,原本对这个继母就没有什么好感,理直气壮地说道:“哼,你们一个个都只会说教,王商仗着是外戚,就处处与我们作对,说了几句实话,害得被父亲责骂。这种窝囊气,我可咽不下!” 薛况大步流星地转身,挥动袖子,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阵冷风。 刘宓轻声安慰道:“夫君,薛况气消了过几天就没事的,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边说边轻抚着薛宣的后背,试图缓解他胸中的怒火。 薛宣微微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这个儿子怎么如此的叛逆鲁莽,将来恐怕难成大事啊。 第97章 圣心难测 宣室殿内, 王商的声音朗朗回荡在空荡大殿之中:,新都侯举荐的那个赵护,果然不负众望,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平定了叛乱,皆是陛下慧眼识珠,实乃国家之幸,百姓之福。 刘骜的脸上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转向身边的宋典,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速拟诏书,晋升赵护为执金吾,赐黄金一百斤,以彰其功。 王商面带得意之色,拱手微微鞠躬:“陛下圣明,赵护之事,足以昭示天下,唯有忠心耿耿、方能得陛下重用。臣等定当效仿,为国效力。” 这回王商无比的开心,自家人隐隐约约压住了丞相一头,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又在刘骜面前得到信任。 公车署的官员,走了进来说道:“博士申咸在阙门上书,说有罪证禀报。” “哦,申咸,”刘骜一脸的惊讶,这个人倒有几分印象,无缘无故为何上书?心中虽疑惑,是示意官员将申咸带入殿中。 申咸步履沉稳,面带严肃。向刘骜行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恭敬地呈上。“陛下,臣有要事相告。” 刘骜接过文书,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记录了丞相与其兄弟之间不和跟母亲守孝,互揭短处,其不孝之举,揭露了丞相夫人敬武公主的种种不当行为,暗中与青衣楼有往来,不仅资助其活动,为非作歹。 刘骜看完后,心中波澜起伏。丞相不孝这件事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敬武公主的行为,更是触及了皇权的底线,抬起头,直视申咸:“丞相和公主这些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从何得到的这些? 是突然有人,无缘无故的放在我府门口的,臣经过思考后才出此下策,申咸坦诚的说道。 王商见状,是时候加一把火,缓缓上前几步,故作关切地对申咸道:“此等机密之事,竟能轻易落于你手,真是奇也怪哉,既已呈于陛下眼前,便不可轻视。臣斗胆建议,不如即刻召丞相入宫,当面对质,也好还公主一个清白,若真有此事,也绝不姑息!” 刘骜挥挥手示意,身旁的宦官和宫女迅速退下,大殿的门扉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宣室殿内。 申咸和王商都屏息以待,紧紧锁定在刘骜的脸上,等待着做出决断。 ……刘骜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追查。 申咸和王商一脸错愕,但只能服从。面面相觑,满是疑惑,却不敢再多言一句。 等两个人走后,刘骜将案上的罪证命令宋典藏在宗室档案里,这一行为让人捉摸不透,圣心难测。 ……………… 深夜的大将军府。 巨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何这一操作,莫非有包庇薛宣,王商声音带着急切问道。 又是这回没有办法扳倒薛宣,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所以王商非常的烦躁。 王莽踱步至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盘算着更为阴狠的计谋。 “看来,我们得将事情再闹大一些。”王莽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薛宣不是有个儿子吗?哼,就从儿子身上下手。 第98章 杨明 清晨的长安城,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那城墙在晨曦中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街市上弥漫着新鲜面饼和茶香混合的气息。 数十名小报童像灵动的音符穿梭在这美妙的画卷里,他们不断吆喝着:“卖报卖报,重大新闻,丞相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有的衣着华丽,有的朴素简约。 他们从怀中掏出铜钱,付给报童后急忙接过报纸来看,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成了“o”型。 当朝丞相后母病死,自家弟兄去官守孝更是彰显了传统孝道。可丞相为了官位竟然连守孝三年都做不到,这实在是有违伦常之事,让人不禁为丞相的品行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丞相夫人当朝公主竟与青衣楼勾结,罪行累累,与之牵扯不清,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消息迅速在人群里传开,一时间议论纷纷:“丞相这是忘恩负义啊,抛弃了最起码的道德准则。”在汉代孝哪怕,考核官员也得按照这个标准行事,所以薛宣这一行为无疑万人唾骂。 整个街头巷尾,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这丞相怎么如此不顾亲情,为了一己私利连最基本的礼制都不遵守了。”一位老者捋着胡须,满脸的失望。 “还有那夫人又是公主,真是败坏门风啊,和青衣楼搅和到一块儿,简直无法无天了。”一个年轻男子愤愤地说道。 一处宅邸门口,旁边有个报筒,现如今不少达官贵人为了方便看报纸都长期订阅报纸,所以比较奢华的府邸旁边都有报筒。 两名报童走到此处,互相点了点头,到达的目的地,于是将今天的报纸塞了下去,之后就离开了。 一名仆人走了出来,打开报筒,拿到后走到里面。 大厅的薛况自从被罢官免职,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却迷上了报纸。 薛况刚接过新到的报纸,目光一扫,报纸上赫然登载着一篇关于他父亲的文章,言辞尖锐。 薛况愤怒地将报纸摔在地上,脸色铁青,怒吼道:“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竟敢如此玷污我的父亲!” 立刻叫来管家,命令道:“你马上去打听清楚,这篇报道究竟是谁写的?还有,是谁泄露了这些消息!”管家见主人如此震怒,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而去。 不多时,管家匆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 薛况更加心急如焚,厉声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管家低声说道:“那个报杜……据说是个大人物,背景深厚,有可能是王氏的人。不过我从宫里宦官们,打听到一件事,前两天有一位名叫申咸的博士,曾阙门上书,奏请朝廷调查丞相之事。至于具体内容,没有人知道,在场只有王商一人知道,但听说此事牵连甚,接下来的事就不知道了。” 薛况听后,眉头紧锁,心中愈发疑惑。深知父亲一生为官清廉,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哪怕与兄弟之间不和的事都极少人知道,为何会突然难道真如管家所说,这一切都与的博士申咸和王商有关,看来得好好打听这个人。 另外一边的丞相府,刘宓看着报纸,面寒如霜,将报纸重重放下,一时的心软,放过了王莽,换来了玷污自己的丈夫,心里面有点后悔,等着吧,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眼神中燃烧着复仇之火。 ………………… 深夜时分,月色沉沉,街上若隐若现出现一道黑影,仔细一看,右脸有一道疤痕的人,相貌冷酷,嘴唇有些干枯,脚底穿着草鞋,手握一把剑,披着黑色斗篷的游侠,踏着风速度极快,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府邸的重重守卫到达大厅,如同夜色中的幽灵。 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薛况猛地睁开眼,四目相对,缓缓起身,问道:“阁下就是游侠杨明?” 杨明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不错,正是在下。” 薛况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决绝,站起身,走到杨明面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的规矩,只要你能替我除掉那个人,金银财宝,任你取用。” 杨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问道:“尽管说只要钱给够,天下没有我杀不掉的人。 薛况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从案上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杨明:“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杨明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是金银珠宝,以及那个人的画像和信息。他并未多看一眼,只是将锦盒收入怀中,转身准备离去。留下一句话:,“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薛况望着杨明离去的方向,期待杨明能如他所愿,将那个同乡的申咸一招毙命解决后患,又担心事情败露,引火烧身,心里不断的祈祷着。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杨明的身影融入黑暗,如同一只无声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阴影之中。 第99章 北阙门追杀 天禄阁的大门口,柳树飘动,万里晴空,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丝凉爽。 已然白发苍苍的刘向手持大典书本,步履蹒跚进入到里面,后面是班稚,刘歆,杨雄,还有一大群年轻的儒生们紧随其后。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申咸一脸心事重重,自从那次上书之后,刘骜将其隐瞒下来,他的内心总感觉不安。 儒生们全部进入天禄阁,只剩下申咸一脚刚刚迈入,突然背后有人喊他,转过头去,背后的大门刚刚关闭。 见到披着黑色斗篷的杨明低着头沉声说道:,是申博士吗?我有事情找你谈,缓缓伸出手,示意申咸到一旁密谈。 申咸见状,皱着眉头,发现来者不善,腰间还别着一把剑,顿时警惕了起来,走到一边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位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物。 寒光一闪,杨明拔出剑鞘刺向他,大吃一惊的申咸,反应迅速,一个侧身,剑尖仅擦过的衣?,刺破了布料,留下一道长长的裂痕。 申咸惊恐万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连忙大喊:“救命,有刺客!”声音在空旷的天禄阁前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柳树上的鸟儿,它们扑棱着翅膀,慌乱地飞向远方。 申咸的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他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而杨明步步紧逼,剑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申咸奔向天禄阁的大门,不断的敲打着,呼喊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救命啊,有刺客,却似乎被厚重的木门和内部的朗朗读书声隔绝。 申咸慌乱中瞥见一旁的花坛,本能地扑向低矮的灌木丛,企图借此隐蔽。但杨明如影随形,剑光如影,步步紧逼,每一剑都险之又险地擦过申咸的身体,斩落片片树叶,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息。 申咸只能连滚带爬,逃到阙门方向,两人一逃一追,杨明非常的有自信,可以一招解决他,所以放慢脚步,仿佛戏耍蝼蚁一般。 此时,申咸的心跳如雷鸣般在耳畔回响,双腿发软,几乎无法支撑他的身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知道,杨明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杨明真气瞬间爆发,一剑扫下去,申咸后脊梁直接刺出血,他只能强忍的疼痛奔向北阙门。鲜血染红衣衫,每一步都留下触目惊心的血印。 北阙门近在眼前,申咸看到门口的两名羽林军,满身是血的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急忙大喊:“有刺客!”两名羽林军迅速反应,冲上前去。 然而,杨明早已蓄势待发,寒光一闪,见血封喉,两名羽林军应声倒地,他们的身体尚未完全倒下,鲜血便已溅落在地上,与申咸的血迹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这一举动彻底惊动了未央宫周围的所有羽林军。 更多的羽林军从四面八方涌来,铁甲的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打破了宫廷的宁静。杨明置身于这混乱的中心。羽林军手持长戟和盾牌指向,杨明刺了过去。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血花四溅。杨明身形如电,宛如一条游龙穿梭在敌阵之中,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他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名羽林军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然而,敌人数量太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仆后继地冲向他。 杨明虽为先天中期高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尽管他已将真气催动至极限,每一招都带着破空之声,可依旧难以摆脱重重包围。剑法凌厉无比,时而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时而又似惊雷乍响般迅猛凌厉,杀得羽林军血流成河。 在人群中辗转腾挪,空气融为一体。面对盾牌的阻挡,他以掌击剑,剑气迸发,震碎盾牌,再顺势切入敌人的防守空隙。 随着战斗的持续,杨明渐渐感到真气不支。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动作开始迟缓,不再像最初那般行云流水。羽林军们发现了这一点,逐渐缩小包围圈,攻势更加猛烈。他们呐喊着冲向杨明,长戟如林,盾牌如墙。 终于,杨明的动作渐渐迟缓,汗水与血水交织,模糊了的视线,因体力耗尽而出现失误,一名羽林军趁机用长戟刺中了他的肩膀,虽然伤势并不致命,但却让失去了平衡。 其他士兵迅速围拢过来,用绳索将他紧紧捆住。杨明挣扎了几下,却无力挣脱。望着眼前这些曾经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的士兵,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杨明心中满是不甘。 宫廷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受伤士兵的呻吟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杨明被押解着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申咸被太医们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这回福大命大没有死,太医们迅速为他处理伤口,敷上药粉,又忙碌地穿梭于其他重伤士兵之间。 此事惊动了刘骜,立马下令司隶校尉,一定要追查到底进行审问。 …………………… 廷尉狱,灯火幽暗监狱的墙壁上,湿漉漉的苔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绿光,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的味道。 啪……啪,啪,啪啪。 杨明被架在架子之上,血肉滚开,每一声鞭响都伴随着他痛苦的呻吟。狱卒手持长鞭拼命地打着,一边怒吼:“说不说?”那声音在空荡的牢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解光面无表情地观看着,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例行公事。 杨明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每一鞭下去都像是割开了一块滚刀肉,始终一言不发,眼神中透出一股倔强的坚定。 解光缓步走到杨明面前,低头凝视着他那血肉模糊的脸庞,杨明虽然奄奄一息,但依旧紧紧闭着双唇,不肯吐露半字。 “可知道,你所坚持的东西早已毫无意义。”解光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只要说出真相,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杨明微微抬起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宁死也不会背叛。” 这家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解光猛然一挥,上劓刑。 狱卒手持钺刀,抓住他的头发,寒光一闪,惨叫声在幽暗的监狱内回荡,血如注般流淌,瞬间浸湿了冰冷的地面,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杨明的惨叫声中夹杂着绝望与痛苦,双手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铁链的束缚,只能任由那锋利的钺刀割破他的肌肤,此时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狱卒们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解光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杨明的眼泪混着血水一起流淌,终于服软,颤抖着嘴唇说道:“我说……我说……”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命运的齿轮已经无情地碾压而过。 周礼·秋官·司刑,郑康成注:“劓,截其鼻也”。 第1章 记忆 魏郡人德之,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装麓崩,晋史卜之,.曰,:阴为阳雄,.士火相乘,故有沙麓崩,后六百四十五,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元城郭东有五鹿之墟,即沙鹿也,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云,。 魏郡元城,…… 深夜时分,魏郡元城的某个角落,一座稍显破旧的院子,.院墙斑驳,。 院内,一棵老槐树孤独地伫立着,.它的枝干扭曲,。 啊!啊!啊! 东厢房内,传来几声嘶吼,隔壁房间灯火亮起,惊醒沉睡中的,.渠氏匆忙从床上起身,拿起油灯走到外面,敲了敲隔壁的房间门,.。 ,巨君为何大声嚷叫发生了什么事?,渠氏关切的道问,。 屋内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阿母无事,只不过做了恶梦,。 渠氏心里才松了口气,幸好没发生什么大事,丈夫早逝,大儿卧病在床,剩下王莽这根独苗,又是出了什么事,就他这条老命怎么活,随后说:,早点入睡,.明日还有,.前往学堂念书,。 好的母亲,.你也早点入睡,房内微微回到,。 渠氏转身进入房间,。 房内黑漆漆的,躺在床上的王莽双手,捂住了头混乱的记忆,让脑袋快要炸开,前世是一名公务员,.而身体的原主人确是王莽,.脑袋里一阵一阵疼痛,。 再过了一会,才起身喘了口气,随手点上油灯.看见案书上,盛满水的碗,喝了几口,。 没想到自己穿越成王莽,.这位有争议的人物,.前世看过几篇文章,.有学者说,他是社会主义者,又有人说,他是复兴周礼者,。 让我看来他只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王莽用手摸着稚嫩的脸蛋.以及看了看那小手,应该在十几岁,.根据记忆,.现在应该在元城,还没前往长安,。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 王莽慢悠悠从床上起来,之后洗漱用白布擦脸,.穿上白色短衣,带着挎包(最早叫鞶囊最早在周代就有),用铜镜照了照,自己白嫩嫩的脸庞,和那犀利的双眼,。 史书上说王莽的长相和声音露眼赤精,.大声而嘶,看来也是假的,果然正史有些可以信,.有些不可信。 走出房间,看见院子里一棵老槐树干巴巴,.还有一个男人在照着太阳光,脸色苍白,.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倒下,走到跟前问候,兄长,身体可好些了,。 王永缓缓的转过身去,.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说,巨君,你来了,.我的身子骨,.恐怕也撑不了多久,说着轻轻咳嗽几声,.脸色更加惨白,。 王莽心中一阵酸楚虽然身体的已经不原主人,.但记忆互相会产生共鸣,不由的出真实的情感,。 王莽向他行了一礼道:,长兄切勿气馁,正所谓药到病除,身体一直会康复的,。 之后背着挎包,转身向门外而去,王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慨,巨君孝顺聪慧,.不久将来必定,能够出人头地,我恐怕看不到他那天,。 此时正值四月,阳光斜洒在广袤的田野上,一片繁忙的景象。农夫们或弯腰劳作,或赶着水牛犁田,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光芒。 一双小靴踩到泥土之上,王莽迈着步伐在田野的小路,鼻子闻到一股泥土的气味.一边看着田间的稻苗随风摇曳,.想起前世的诗,.万分霜华重,土气肥。春已至,农事始。鸡未鸣,耕者起。泥汨汨,水光光。 王小公子,, 田间中有人喊道:…… 李二爷辛苦了,.王莽微笑向他挥手亲切的回道,.李二爷是住在隔壁邻居,.家里有几亩地,.日子过的算充裕,。 李二爷光脚踩着土壤走到跟前,满是汗水和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王小公子,准备要去,.学堂念书, 是的,…… 王莽点头道回,.我家小吉,岁数也差不多到了,将来也他送到私塾读书,.到时王小公子多多照顾,李二爷擦了擦汗水,.露出大白牙笑道,。 自从王莽的祖先王贺,迁到元城之后,王家受到当地人所尊重,.举荐为乡老,而且李二爷最近听闻王家准备全族前往长安.不由得让他羡慕,自己虽然大字不识,家里的儿子,.算不上聪明,旦是能跟着王莽,定能混得一个富贵,。 两个人在交谈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巨君哥,巨君哥,。 只见到王舜向他挥着小手,跑过来后面还跟着,王况和王邑,,.。 王莽告别李二爷后,.跟了过去,听我阿父,不久全宗族,搬迁长安,.几人个肩走,讨论这件事,。 王舜眼中闪烁着光芒,.绘声绘色:“巨君哥,听过长安的繁华吗?那里可是咱们大汉的国都,宫殿巍峨,楼宇林立,街道宽阔,车水马龙。听说那里商贩云集,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王况,王邑,也被他的描述所吸引,纷纷露出向往的神情,。 而王莽心有所思,现在应该元帝永光年,.王凤,王商,等人继承其父的爵位.举家前往长安.看来得早做准备,。 众人穿过稀疏的竹林,一座古朴的学堂。屋顶是青瓦铺就,岁月的痕迹让瓦片显得微微泛黑,,。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木质匾额,.上面镌刻着“博学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透出一股庄重与威严。 进入学堂内一排排书桌,王莽,王舜,王况等人纷纷正坐,等待老师前来。 王莽坐久了小腿有些麻,心想果然不习惯,.现在胡椅,.尚未传入中原,看来改天得做一把椅子,。 从侧门走进来,一位身着儒袍的老者缓缓步入学堂,步伐虽不疾不徐,老者年约五十,面容清癯,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的儒袍以青蓝为主色,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显得古朴典雅 老者头戴木笄子,将一头白发的长发束于脑后,显得整洁而利落。 学堂内的学子们见到老者进来,纷纷起身行礼,脸上都露出恭敬的神情。老者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之后猎缨正襟危坐”,拿起案上的竹简说,。 今日学仪礼礼之根本而(礼记)乃其枝叶,有常温故而知新,。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很毋求,……孔仲声音十分洪亮的念道,。 学子们也是随着他朗朗上口的念了起来,。 王莽也随着念了起来,突然窗外一阵微风吹在小脸.眼睛仿佛施了魔咒般微微闭上,低头沉睡过去,前世遇到念书的时候经常这样,耳朵只能听到微微的声音:,巨君哥,快醒醒,后面的王舜扯了扯他的衣服说,。 孔仲看向正在憨憨大睡的王莽,眼睛中带着一丝恼怒,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没有人,敢在我的课上睡觉于是喊道:,王巨君,。 王莽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擦了擦嘴里的唾液拱手道:,老师,有什么事? 孔仲心想到小子,课堂上睡着,还问老夫什么事,今天不给你一点叫教训,真当我的课是容易糊弄问道:,何为中庸呢? 王莽大脑飞速运转这,结合前世和今世道理,语气不紧不慢答道:,天命之性,乃道也,君子视为修道,喜怒哀乐之未发,所谓的中;发而皆中节对他和中的人,天下的根本原因;和的意思,天下的道理。导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生息,。 孔仲抚须微微一笑,这小子有点意思对答如流,有是加以培养一定能成才。 王莽看他一笑,幸好记忆中有礼记这本书的内容,里心看他白发苍苍,肯定研究了半辈子的礼记,找个现代的题目,考考他,。 王莽看向孔仲眼光带着一丝狡诈,.语气诚恳问道:,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请教礼大是法大?。 当然是礼大于法,古人云,.先礼后法,,孔仲脸上带着欣赏看向他说道,心想小小年纪竟然懂得,问出这个问题,。 老师你错了,治国之道应理依法而行,.礼随其后,哪有礼先恐怕乱了秩序,,王莽朗声反驳说,。 西汉时期,大多数儒者都认为是礼先,.实际上在西汉的帝王,已经做到礼法并用。 孔仲十分的愤怒在古代尊师重礼非常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反驳他违背师道一掌拍向桌子恕声道:,去外面罚站,明天叫你父母来。 周围的学子们,也没想到有人敢反驳老师,恐怕王莽又被开除了。 王莽也只能低着头走到外面站着直到下课腿已经酸痛。 ……………… 放学后, 王莽哼着小曲,两手插着头慢慢走在路上,.他知道明天一定会被开除,前往长安到时慢慢布局,改变自己的命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家门口,兄长和母亲,一脸恭敬送别那人头戴孚帽,身穿浅色长袍,脸上一股阴鸷,上了车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王莽猜应该是宫里的宦官,.准备接送我们去长安,。 巨君,今日学习如何,.王永语气关切的问道,。 王莽哪敢说实话,余是回道:,可尚,王永欣慰点头道:,孔仲游离四方,深受各诸侯王赞赏,你要和他多加学习,等到过几年后学业完成,,再去长安不迟,。 怎么回事?王莽满脸惊讶但是不敢反对长兄如父,.家里大事都有他做主,心中想到的是,明日那孔仲将我开除,到时兄长也无法阻拦去长安,径直走进房间内,。 身旁的渠氏忧虑的说:,咱们家这回拒绝去长安,怕影响巨君的前程,。 全宗族的人都前往长安,.唯独留下我们一家让渠氏十分担心,。 长安这种是非之地鱼龙混杂,巨君尚且年幼,经不起这种诱惑.完成学业后,心智成熟.再去也不迟,更何况孔仲名声在外,巨君有了他的教导,.前途不可限量,王永咳嗽了几声略带无力回道,。 王永这样说渠氏也不好说什么了,。 隔天…… 博学堂众学子们正坐,互相讨论着,等待老师,坐在王莽身后的王舜劝道:,巨君哥,我听说孔夫子为人,乐于助人,经常帮助村民,你跟他道歉,一定会原谅你,。 才不呢王莽巴不得,孔仲立马叫他滚蛋,。 门前孔仲走过了,学子瞬间安静下来,后正坐着翻开竹简说:,今日继续学礼,众人也跟他一起朗声念道,。 王莽听着他们念的书,现在是心不在焉,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走,等到下课后,孔仲单独留下王莽知道终于来了,。 何为明明德,. 孔仲面无表情看向他开口问道,。 莫非要借这个问题将我赶走,前世听过些王阳明的书,.王莽沉稳的回答道:,是实践中修其本心,能知善恶,方能做到知行合一, 好个知行合一,孔仲对这个学生十分满意含笑说道:,我原来不是迂腐之人,不如你做我的关门弟子,。 你有何本领?王莽问道,。 :兵法,医学,易经,箭术,道学.样样精通,.孔仲抚须一脸自信说道,。 快要走到家门口,.王莽心想希望那老头没有骗我,他真的懂得那么多,。 看王舜、王况、王邑三人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舍,. 几日后又和巨君哥道别.王舜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 王莽拍了拍三人的肩膀鼓励道:,大男子汉,.不必哭哭啼啼,等到我学业完成,到时候前往长安相聚,。 三个人点了点头,.王莽几个人中最年长,一直以他为首,身体的原主王莽也十分照顾几人,。 第2章 长安 春去秋来已是一年,.在元城外山丘上的小屋,格外的显眼,秋风微微吹动屋顶的茅草不断抖动着,屋内两人对坐,。 有一方世界,人人有书读,劳有所得.老有所依,.人人不再饥饿,千里能通信,人在天空能飞翔,大同世界人人无不向往,。 孔仲端起桌上的茶杯,酌了几口茶中带一丝清香,开口说:,你所说之事,恐怕虚无缥缈,恐怕只有周礼里面才有,。 不老师,未来肯定能实现,王莽肯定的说,。 这一年来和孔仲学习受益匪浅,他会的东西包罗万象,。 你知道周礼,所写的东西,如此的美好。为何历代君主未能实现呢?孔仲认真看着王莽问道,。 王莽沉思后说道:,人对于权力欲望,无限增大,而周礼所谓的共治,违背了君主意愿,。 吾研究了半辈子,礼,书中有些可谓是荒谬之际,那句礼不下庶民更是离谱,用来治国可谓是误了大事,.想要做出改变,应理上下一心,才能做到耕者有其田,而不是用所谓的礼制来束缚人.孔仲眼神充满了不甘。 我再送你几个字,以礼破礼,以己之道还之彼身,改政之道,因地制宜,与时俱进,刚柔并用,,。 王莽闭着眼睛思考他所说的话,。 历史的王莽将先,实行井田制向土地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导致了诸侯王不满.垄断经济纳有国,导致商人对他恨之入骨,废除五铢钱,货币政策几次更改,农民怨气冲天,.将该得罪的不该得罪,全都得罪了,。 人家秦始皇,聚天下兵器于咸阳,而王莽比秦始皇更厉害,却没有秦始皇的雄才大略,。 他的改革基本按照周礼,一字一句的抄,改的地名,够用八辈子,历史上改名狂魔实属名归,。 用伟人的说,教条主义者,只知道照搬周礼,不懂得因地制宜.治国拉胯,。 唯一的优点,让后人记住有这样理想主义者的改革,超越了历朝历代,。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孔仲开门,看见身体肥胖的李吉喘着大气,巨君哥,不好的出事,。 一路小跑到家中,.看见母亲,和嫂子,扶卧在床上失声痛哭,。 长兄.…… 王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渠氏上前搂住了他安慰道,王莽擦擦眼泪声音哽咽说:,阿母,我愿意为哥哥守孝,。 渠氏心里甚是感动,.没想到这个儿子有如此孝心,。 在汉朝以孝为大,因此王莽守孝的事,在县里,和郡里传开了,人们纷纷赞扬不绝。小小年纪如此孝心。 …………………………… 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清晨阳光透过薄雾,照射在小山上隐约看到一座坟墓,王莽身穿孝服跪在土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深吸一口清晨的凉气,站起身脱下孝服,.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长衫,缓缓走下山,.小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守孝三年,常与书作伴,那曾经稚嫩的轮廓,,散发出沉稳而内敛的光芒,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犹如势不可挡,。 回到家中看见几个人,和母亲正在交淡,渠氏把他拉了过来,一个一个介绍到,本县三老,.以及元城县县令,。 王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孝顺感人动天,郡里已经向朝廷举荐你为,孝廉即日前往长安报到,县令留着八字胡,双眼眯成两道细缝满脸谄媚笑道。 ,多谢县令,巨君万分感激,王莽十分恭敬说道,。 王公子,切勿客气你聪明伶俐,必定封侯拜相,倒时莫忘记父老乡亲,县令说道,。 现如今,王氏宗族,个个在朝廷身居要职,县令为些结个善缘,侍他日前往长安,也有个认识,到时官场的路有好走一些,。 大门口李吉驶使着马车,已等候多时,巨君一路可得小心啊,渠氏脸上充满了关心,。 阿母你就放心,等到长安在安定下来,我马上接你们前往,王莽上了车后说道,。 马车缓缓驶到,后停在一座小亭子边,孔仲站在亭子内表情充满不舍,王莽下了车,。 孔仲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卷书说:,巨君,我和经学大师陈参故交,这封信到了长安交给他,这卷(史记)有常读,有设身处境,易境而入,。 老师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王莽一脸不舍,。 对孔仲十分的佩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真正的全才之人,更多的是师生之情,让王莽难以忘怀。 不必挂念,他日肯定能再见的。 王莽神情黯然上了马车,无奈的挥挥手。 等到他远去,孔仲拿出龟壳,算了一卦后,闭目垂帘开口,四九,顿时仰天哈哈大笑,。 后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森林边上。 火堆渐渐旺了起来,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两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鸡翅,火光映照着王莽的脸庞,问道:,李吉,为何要跟着我来长安呢?。 父亲跟我说了,公子年纪轻轻举为孝廉,前途不可限量,而父亲常说只有跟有华才的人.忠心耿耿富贵来的容易,李吉啃着鸡翅满嘴是油说道,。 没想到李二爷,大字不识却懂得如此道理,真是不简单啊,。 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两人立即有所警惕,小步的过去查看只见,黑暗的丛林之中,。 一名黑衣人从暗处冲出,手中长剑划破夜空,带起一道银色的光轨。另一人则身形灵活地躲避着攻击,但明显已落入下风,身上几处衣衫破损,露出丝丝血迹,。 王莽见状心里一紧,火堆旁的木棍,静悄悄的靠近那名黑衣人,趁其不备一棍下去,.倒在地上,另那人一剑下去,黑衣人没有了气息,。 远处又有两名黑衣人冲了过来,那人眼光中充满了杀气,,小跑过去,两脚一蹬,手中长剑挥出去,冲着脖子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剑气激荡出的寒芒,犹如银龙破空,两名黑衣人瞬间在地上,喉咙鲜血喷出,剑法可谓是神乎其神,。 那人用剑刃支撑在地上,显然是他最后的力气.王莽从马车上拿出药箱,为他治疗,。 火光映照在的脸庞,才清楚看见他的相貌,长脸,眉毛像一道利剑,眼睛中带着点凶光,大约三十左右岁,一看就是杀戮讨伐之人,。 原涉起身拱手说道:,多谢两位小兄弟相救,在下原涉长安人,半路遇到劫匪抢劫,。 王莽知道此人一定不简单,所以没有细问,只知道他也有去长安,所以三人并肩而行,。 经过长途跋涉,风飧露宿,等到快到长安时,原涉后就告辞,王莽看着他的背影离去,猜测长安内的游侠,。 随着马车的缓缓驶近,一座巍峨壮丽的城池映入眼帘。城墙高耸入云,石砖斑驳而坚固,旗帜猎猎,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经过宣平门入城后,马车内的王莽伸出头望去,只见城内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街道宽阔平坦,青石铺就,两旁商铺林立,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之后两人寻找客栈住了下来,。 此时正值竟宁元年,正是朝政风云变幻之际,。 第3章 陈轻雪 汉都长安城九市内,东市,西市,北市,南市城外有柳市,直市,交门市以及孝里市,交道亭市.市的四周有围墙和住宅隔开,交易,只能在市内进行,。 又有八条街九陌,。 八条街指的是华阳街、香室街、章台街、夕阴街、尚冠街、太常街、藁街、前街。九陌指是郊外九条大道,现如今的外环,一样,。 在繁华的东市,行人络绎不绝,如同流水般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老头国字脸,皮肤略显苍老,头带玉?,头发中带着几根白发,腰间别着一袋钱,身穿常服,嘴里哼着小曲,脚步漫不经心走在街市人来人往的大道上,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远处有女子小步跟着,两道斜飞的修眉,冷澈的凤眼,秀美挺直的鼻梁,微翘丰美的柔唇,娇巧的小下巴,白皙如玉的颈部,身穿白色衣裳腰间带着把剑,给人感觉冷艳无双,。 梅艳经霜立盛冬,.一枝独秀俏面容。 轻雪飞花醉长安,.独展身姿傲九重, 突然脚步停下,老头转身望去,陈轻雪立马躲在商贩车后面,微微探头望去,他早已无影无踪,嘀咕道,可恶,跟丢了。 老头快步走向小巷出口,走上另外一条街,看见小楼倡寮(古代青楼别称)有几名女子正在接客,为首的人,风姿艳美,老头上前笑容猥琐:,芸娘,今晚燕燕在不在? 芸娘看着他说:,当然在,不知道你没有诚意,。 老头手拍了拍腰间袋钱,这诚意够,芸娘顿时笑容满面,里面请,右脚刚要抬起,后面一把剑袭来,他立马反应了过来两根手指,夹住剑刃怒骂道:,想谋杀亲爹,。 杀的就是你。 恍若黄鹂鸣的声音,,陈轻雪手中的长剑,再次刺向他,招法凌厉,但老头总能灵活躲过借助机会,老头纵身一跳上了房顶,踩着瓦片快速逃跑,陈轻雪也跳了上去,。 街市上的百姓抬头看见,两个人屋顶上你追我赶,老头看见前方有客栈于是跳了下去,走进里面,客栈已经人满为患,看见一桌年轻人独自坐着,后坐了上去歇息一会,陈轻雪追到跟前,梨花带泪手指着他说:阿娘尸骨未寒,你却又偷欢享乐,怎能对得起,眼眶的泪水直流一边用手抹掉,声音非常沙哑。仿佛是真的一样。 客人们也是好奇的观望,这种事经常有,还是忍不住人们的好奇心,。 老头也知道这个闺女又让自己下不了台,余是虎威一震,手掌拍向桌子怒声道:,老子久经沙场,打了半辈子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陈轻雪凤眼睁,瞪了他一眼,。 老头脸色瞬间都怂了,家里的内务,都有女儿做主,包括钱。 身边一道声音传来, 唉,小生可不这么认为,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有七情六欲,这种事是正常的吗,王莽心不跳脸不快娓娓的说道,。 心里面认为,那些历史上的能人,或多或少有一点缺,比如好色,贪财,那些完美的人,恐怕只有那些假清高了,。 老头有了王莽的支撑,顿时就有了气势,再拍桌子,想拿我怎么样?。 陈轻雪心里火冒三丈,两个臭男人联合起来有抵抗,咬牙切齿,拿起桌上的热茶向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泼了过去,。 啊,……啊 两人大跳了起来,连忙擦了擦脸,。 陈轻雪愤愤的转身离去,。 老头搂住王莽的肩膀微笑说:,小兄弟话很投机,不如到府上一谈拖着王莽出了客栈,。 王莽也是充满了疑惑,无缘无故的,就被他拖到府上,。 走进府邸,院内布局简洁而不失雅致,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栽种着各色花草,虽不名贵,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几间古朴的厢房错落有致,,两人交谈了起来,让王莽没想到的是这老头,能说会道,知识渊博,一手好文章,真是不简单,聊了一会,非常谈得来。 子公,开门啊…… 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老头起身走到院中开门,那人一点不客气,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像自己家一样,。 身材魁梧、面目威严,胡须十分粗,身着黑色华服,腰间带把剑,戴着玉佩,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阳平侯王凤,老头向王莽介绍道 ,王凤看着这个年轻人,向老头问道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王莽白了他一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凤,一定要好好表现,拱手道:,在下王莽。 王凤突然想起来了说:,孝廉王莽是吧,因为是同族的人,他的印象比较深。 王莽拿出去信封给他看,王凤看了看后,面无表情,心里十分厌恶这些宗族里的年轻人,自从王家富贵后,整日醉酒,享乐,毫无进取之心,更是对这个王莽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是王曼的儿子,所以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你的官位我会安排的。 转身出去,原本今天找陈汤商量事,看有人在就不打扰。 王莽送到外面,王凤准备要上马车时.侯爷不知大祸临头,。 王凤转过头去皱着眉头问道:,从何说来? 当今陛下病危,定陶恭王在前伺候,抛弃太子,恐怕早有废立太子之心,望将军马上进宫,寻找至亲之人,劝导陛下,才能亡羊补牢,王莽朗声说道,。 这小子竟然插手宫廷之事,还真是不知死活。王凤厉声怒骂:,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驾驶的马车而去,。 王莽看着离去心想,爱信不信,反正给提个醒,他不去劝,自然也会有人去劝。 王莽看见府邸上的两个字,刚才进府的时候没去注意看,终于知道那老头是谁了,。 进入里面,王莽恭敬说道:,陈将军久仰大名,小辈对你佩服万分,。 在前世陈汤这,两个字代表是英雄,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是每位中国人所有记住的,。 陈汤一脸好奇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懂得如此多的儒家学说不简单啊,以后要经常到府上拜访,。 刚才的谈话让陈汤对个小辈十分欣赏的,。 车轮子不断的在滚动,马车内王凤闭目养神脑海里,想到王莽刚才说的话,睁开双眼,掀起帘子说:,籍福转头到宫里去,。 …………………………………… 未央宫 宫殿外,一排排的羽林军围得水泄不通。 呜,呜呜…… 圣上要是走了,娘俩怎么活?,。 卧躺在御床的刘奭,面容瘦弱,早已经油尽灯枯,看着眼前,满脸是泪的刘康,还有哭到眼睛红润的傅昭仪跪在床前,心里早有定数,太孙小时候是多么的聪明,深受先帝的喜爱,后被封了太子,就像变了一个人是的,贪图享乐,不问国事,自己早就对他失望至极,。 而刘康聪明孝顺,喜欢儒术多像我,为了汉国江山,只能愧对先帝了,伸手握住他语气无力的说道:,康儿这……,。 突然间刘奭眼睛一黑,昏了过去,身边的太医快速上前医治,旁边的中书令石显,立马将床帘拉上挡住,微微伸出手说:,陛下,有多多休养,请昭仪和大王,先行回去,。 可这,……。 石显打断了傅昭仪的话,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两人只能恋恋不舍得出去,。 石显走到殿门外对羽林军朗声:,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未央宫。 ,诺, 两人出了殿门后,刘康皱着眉头跟在傅昭仪后面说道,母亲看还是算了吧,早点还是回封国。 怎么就算了,胜负还未定,你给我振作点,不要输给王政君的儿子,傅昭仪转过身去一脸不满厉声说道。 刘康也只能低着头,跟了上去.自己的母亲是个要强的人,任何事情他都有做主,更是对王政君恨之入骨。 东宫, 刘骜满脸的忧虑,小步的走来走去,自从父皇生病之后,刘康夜以继日的陪在他的身边,他已经感到了危机,但却不知如何是好,身边的张放,淳于长,正坐也心事重重,若是太子被废,他们这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突然脚步停,刘骜眼中露出寒光,看来只能硬闯了,拿起桌上的剑,和两人走出宫外。 王凤刚到东宫,正要迈上台阶后面有人喊,。 孝卿又去哪里? 来的人身长八尺,体态高大,留着长长的美须,容貌出众,身穿儒袍,汉宣帝母亲王翁须的侄子王商,。 王凤冷漠点头算是回礼,两人并肩走着,一直以来王凤,王商政见不同,因此关系冷谈。 几人正好在台阶上碰了面,两人问刘骜又去哪里? 闯宫。 王商立马劝道:,不可啊,殿下,由臣亲自前往,劝说陛下。 殿下不可鲁莽行事,陛下对至亲素来心软,可以在寻找,一人去劝说,王凤自信说道,。 刘骜点头里心对这王商更是尊敬,而王凤更加的是亲近,余是问王凤何人可以。 驸马都尉 刘骜说道:那由我亲自前往吧。 史府 刘骜下了马车,史丹已经等候多时,两人进入府中,下人退了出去。 刘骜握住了他的手,脸上十分慌张,史公救我,父皇准备废了我,。 什么,…… 史丹是个知足的人,虽然生活上有点不检点,但一直以来十分拥护刘骜。 史丹一脸凛然,太子请放心,老臣以死劝说,。 任何人者不得入内 两名羽林军的双戟,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王商指着护卫的脸,怒骂道:,我们见陛下有大事相商,你们拦住去路,担得起吗? 这时石显出来满脸容笑:,两位对不住,例行公事而,望见谅。 放两人进来。 哼! 王商一直以来对石显没有什么好感。 刘奭卧躺着,醒了过来但脸色更加苍白,呼吸更加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在与死神抗争。 王商,史丹上前行礼,,。 王商拱手语气严肃说:,陛下今太子之位己定,皇后贤惠,天下百姓已知,不可有废立之心。 刘奭脸色非常不好,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摆手冷声:,王卿莫听信流言蜚语。 史丹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的宝剑架在脖子上咬牙的说:,陛下,执意要废太子老臣当场自杀,去见先帝之灵。 君仲不有激动吗? 刘奭急忙从床上拖着病垮的身子,迈着无力的脚步,上前拿住的剑柄,劝说:,太子深受先帝喜爱,朕怎么可能废了他? 史丹立马放下剑跪了下来,望陛下不有失言。 刘奭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史丹一直以来是他的最亲近的人,两人知无不谈,刘奭还是心软了起来,也只能如此了。 未央宫大门,缓缓打开刘骜进来看见刘奭躺在床上。 父皇你这是怎么了。 刘骜小跑跪在床前,声音哽咽,眼泪直流。对这个皇父,没有什么感情,,小时候对他漠不关心,因此刘骜更亲近母亲,但该哭的还得哭。 刘奭眼神尖锐,的看着刘骜握紧了他的手说:,太子朕将这千斤的重担,交给你,希望改去往日的劣习,治理好这天下。 父皇孩儿知错了。 刘奭眼睛微微一闭,倒了下去,身旁的医太,摸鼻息看向石显,摇了摇头。石显用白布,盖在刘奭的脸上。 大行皇帝,驾崩。 孩儿不孝啊,刘骜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眼睛泛红,身旁的石显将他扶了起来,走出宫门外安慰道:殿下节哀。 刘骜看向石显不由的心生厌恶,一直以来非常痛恨这群宦官,于是将他撇开,冷冷的说:石中书,以后种,扶人的小事,交给下人来做吧。 石显看着刘骜离去,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但是心里也没有什么遗憾,这些年也是尝到了位极人臣的滋味 竟宁元年五月,孝元皇帝驾崩,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任命大舅父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第4章 日食 未央宫,巍峨耸立,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折射耀眼的光彩。宫门缓缓开启,随着一阵庄严的鼓声,文武百官鱼贯而入,他们身着朝服,手持笏板,步伐整齐而有力。 刘骜面容威严,身穿冕服以玄上衣、朱色下裳,上下绘有章纹。此外还有蔽膝、佩绶、赤舄等,腰间佩戴汉剑,头带十二旒,缓步走向皇位,是无比的激动。 踏上台阶,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庄重。他走到皇位前,微微停顿,然后稳稳地坐下,冕服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百官们纷纷下跪,叩首,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整齐划一,如同雷鸣一般震撼人心。 刘骜的目光扫过百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豪情。这一刻成为这个国家的掌舵人。 一名手持芴板,身穿紫袍,头戴进贤冠的官员上前说道:,今大位己定,定陶共王已是成年,早日前往封地。 玉旒微微摇晃着刘骜手放在书案上开口:,匡卿,的话有理,共王乃朕至亲,应理厚礼迎送。 刘康虽然深受元帝喜爱,但刘骜却没有嫉妒,反而更加亲近,这样刘骜心里也是有点不舍,皇位面前无亲情,也只能如此。 匡衡从兜里拿出奏章,供手说:,中书令石显,勾结牢梁,五鹿充宗结成党羽,把持朝政,残害忠良,已有数十年,成为国家大害,理应处死。 刘骜接过奏章仔细看了后说:石显等羽党,做恶多端,念在曾为朝廷效力,将等人庶民。 石显等持朝政已多年,树大根深所刘骜选择的从宽处理。 正坐的王凤眼睛微微撇,向对面的司隶校尉,王尊心领神会起身看向匡衡声音十分洪亮说:丞相揭发石显等人为了自保而已,我看你才最应该,辞丞相之职的人。 匡衡附和石显等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百官们只不过敢怒不敢言。 陛下老臣有罪,愿意辞丞相.匡衡马上跪了下来磕头。 匡衡自从元帝去世后,整日提心吊胆,所以选择了和石显政治上的切割,才能保命。 刘骜手指敲了敲书案眼光看向他:,丞相虽然有过,但在职以来,并非碌碌无为,先帝时常夸奖丞相,朕初登大宝,还得丞相多多辅助。 谢陛下信任,老臣必当全力以赴,匡衡磕头谢恩。 王尊一脸的不服拱手语气严肃:陛下莫非有袒护奸臣?,那臣辞职归隐。 刘骜脸色一凝,看向王尊一股威严的语气透露在大殿之中:司隶校尉,是在要挟朕以搏直名吗? 老臣,愿意辞去官职,以正清明,王尊一脸正气说道。他一直以来耿直为名,因此被王凤利用来除匡衡一把刀。 刘骜对待这样的大臣也是毫不示弱,头微微昂起,不容置疑的语气,念你忠心耿耿,免去你的官职,任命你以为高陵令。 刘骜不想匡衡辞退,是经过深思熟虑,王凤任大将军,朝中无人可以跟他对抗。再加上司隶校尉这个位置,必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正当王凤要起身为王尊求情时,刘骜也起身走到大殿中,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光中闪过一丝忌惮让人不易察觉,突然开口道:宣诏吧。 正殿上的宦官,手持御诏朗声念道:,今大赦天下,改元建始,封舅诸王谭平阿侯、王商成都侯、王立红阳侯、王根曲阳侯、王逢时高平侯。 这封诏书,念到后让王凤不敢轻举妄动。 刘骜强硬的态度,让百官暗自震惊,没想到这位久居深宫的天子初登大宝,雷厉风行,颇有武帝之风。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王家一日五侯可是威风凛凛,权倾朝野。 百官们闻听,纷纷起立,整理衣袍,手持笏板,按品级依次退出未央宫。宫门再度缓缓开启 随着百官们鱼贯而出,宫门外,马车与马匹早已备好,一时间,未央宫外车水马龙,百官交谈今天的政事,匡衡上了马车先行离去,后面的王凤看着,原本想借王尊的手让他辞退,没想到陛下又保他,看来得另想法子。 身边王音向王凤暗暗说:长兄,收集他的罪证,上报陛下。 王凤点头回道:,收集越多越好,再找几个御史,轮番上奏,我看他顶不顶住。 ………………………… 客栈,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王莽一觉睡到下午伸了个懒腰,悠闲的走下楼梯,看见楼下,依稀只有几个人,就问老板。 老板看着账本回道:,客官有所不知,大丧期间,不得饮酒宴会。 王莽点头,走到外面看见,街市上挂满了白布,看来元帝,已经去世。 在西汉治丧期间酒斩衰三日不食”的规定,百日卒哭、大祥、小祥等日子控制饮食的样式。 天空突然之间变得异常昏暗,王莽抬头望去,原本明亮的太阳渐渐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街市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向那逐渐消失的太阳,面露惊异之色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光明,只剩下朦胧的轮廓和淡淡的光影。 王莽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前世日食的场面,甚至很少见到,今天算是开了眼,顿时,狂风怒吼,灰沙满天,风像无形的大手,王莽用手挡住,后退进入客栈,行人也纷纷躲进屋里。 持续几刻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明朗。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街市上的行人纷纷从躲藏处走出来,王莽也走了出来,看向外面的太阳阳光明媚,仿佛没有什么事发生过一样。 有人拍他的肩膀,王莽转头望去,籍福拱手:,公子,我家将军有请。 上了马车,看见满脸笑容的王凤开口:,巨君那日我无礼冒犯,请多见谅。 王莽摆了摆手:,无事,将军有你的考虑。 王凤抚摸胡须含笑:,不如到我的府上,当任属官,如何。心里是要慢慢考察王莽这个年轻人品格。 属官没有品级的,也好吧一步一步来,余是王莽拱手:,多谢大将军赏识。 王凤虽然性格飞扬跋扈,但是见到有才华的人,不由得佩服万分,礼贤下士,所以他总能屹立不倒。 一片竹林之中,显得异常幽静。竹影摇曳,王莽看了看这真是隐居的好地方,走到小道上,看见一座小院,敲了敲门,打开门的是一名童子,王莽将孔仲的书信交他,过了一会。 贤侄, 面容清瘦儒雅,身穿布衣的人快步走来.王莽拱手,拜见世伯,陈参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之后问道,你师尊怎么样了? 师尊在元城,教书育人,日子过着清闲王莽回道。 陈参也没想到,孔仲竟然收关门弟子,想起以前的往事,不由得感慨万分。 贤侄请到里面坐吧。 两人进到里面做后坐,交谈了起来,让陈参没有想到的是,王莽各种儒学经典,对答如流,而且还另辟蹊径,让他十分的欣赏,若让向朝廷,举荐他为官,肯定能为民效力。 汉代遇到天灾人祸,总是怪罪执政者德行不修。长安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群孩童嘻嘻哈哈,从街头跑到街尾,闹人的很,还不停的在那里唱小曲,拍着巴掌,一日五侯,日食来,来年三王,绕长安。 这一股流言暴风一样肆虐了长安。 第5章 练武 深夜时分,长安街道上,空无一人,汉代对于宵禁十分严格,原涉拖着沉重的身体,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月色朦胧,洒在冷寂的街道上.伤口的鲜血在显得格外刺眼。 给我追。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打破了这夜的寂静。原涉眼神一凝,回头望去,只见几名黑衣人手持长剑,正迅速逼近。他们的眼神冷酷而无情,仿佛锁定了一只猎物。 原涉迈着急促的步伐,快速奔跑躲进一条小巷,不断喘气两眼一黑昏了过去,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将她背了起来,咱们真是有缘。 客栈。 王莽拿出药箱,为他疗伤嘀咕道,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声音,王莽立马,吹掉油灯,走到窗边偷听,给我仔细查找,活有见人,死要见时,那边有个客栈。 王莽心立马紧张了起来,那名黑衣人不断的拍打着客栈的门,没人来开门,转身到那边查看,王莽才松了口气。 原涉微微的睁开了双眼,起身摸了摸伤口。 你醒了? 原涉拱手十分的诚恳说:多谢公子几次相救,单膝跪在地上,我原涉,德行比不上朱家,但愿意为公子犬马之劳。 王莽将他扶了起,原兄真乃壮士,不知他们为何追杀你。 公子,你可能不知,中关大小的帮派和游侠其中当属,青衣楼,平康坊,侠士帮,孟武派.这几股势力最大,而我是侠士帮帮主,一年前青衣楼楼主陈遵,吞并孟武派,关中帮派全部归顺他,剩下,平康坊和侠士帮一个月前青衣楼对我们发动猛烈攻击,我才沦落到这种地步,原涉脸上非常痛恨说道。 王莽没想到,中关之地如此之复杂。 原涉说:,让我回去和帮派汇合,后追随公子。 王莽点头自己也没想到,无意间竟然能让一位帮主追随.心想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中关如此凶险,自己虽然学过箭术,但在这武艺方面没有学过,历史上的王莽没有武功,也是几次被人刺杀,看来得学习武艺,不然哪一天横尸街头,又找谁学呢? 薛府。 一名女子正在沐浴,帘布拉开,身旁有两名待女为他穿上,素纱单衣皮肤雪白细嫩、身材凹凸匀称,浑身散发着成熟魅惑、高雅美艳,一双黑白分明的大凤眼,樱桃小嘴显得鲜嫩,成熟艳丽充满着少妇风韵的妩媚,光着脚漫步走向梳妆台,照着铜镜用布擦了擦湿润的秀发。 一道黑影隔着窗户若隐若现,暗暗说楼主让他给跑了。 刘宓拿起银制的梳子,梳着那乌黑的秀发,声音如泉水般涓涓细流开口:继续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影说道,根据我们最初的情报,是一名王家子弟救了他。 王家子弟。 刘宓放下手里的银梳悠悠说:,给我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何方神圣? 诺。 刘宓问道,今日散播的流言,反应怎么样? 整个长安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而宫里也是对这件事忌讳如墨。 很好,刘宓点头,继续给我传。 …………………………………… 隔日陈府。 陈汤正在写着文章,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走到外面开门,见到王莽跪在地上眼神充满了诚恳,请陈将军,收我为徒。 陈汤摸胡子说,真的要拜我为师吗? 是的,请陈将军收留。 那就跟我进来吧,王莽跟着进来后,见陈汤拿着一个杯子放在他手中,拿出一壶滚烫的水,倒在杯中满了出来,王莽咬牙隐忍的疼痛,直到整两只手,被烫着通红他才停了下。 没想到这种黑帮片的桥段,竟然落在我身上了。 很好,有点毅力,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庭院之中。陈轻雪身着白色衣裳缓缓抬起剑,挥舞着姿态优雅而坚定。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快如闪电,却又带着几分柔美,婉若游龙。 好身法,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王莽不断的鼓掌之后拱手,轻雪姑娘,那日多有得罪,见谅,奉师尊之命,特来跟你学武。 哼! 登徒浪子。 陈轻雪凤眉一皱,长剑刺向喉咙,王莽脸上平静如水,一阵剑气袭来,头发飘动,剑刃离喉咙只有一毫米间。 陈轻雪收起剑冷冷说,倒有几分定力,明天过来学吧。 王莽心里松了口气,就知道,他不敢杀我但那一剑感觉有一丝杀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陈府的后院。王莽汗水如注,浸湿了他的衣襟,上下背着沙袋,奔跑着。 跑快点,给我跑快点 陈轻雪不断地鞭打着,丝毫不留情。 房间内,王莽睁开的双眼起身感觉全身酸痛如麻,已经连续好几天了,也得继续坚持啊,隐忍的疼痛前往。 长安城中达官显贵的聚居区靠近北阙也被称为北阙甲第。 ,大将军府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内两侧侍立着身着铠甲的士兵,他们目光如炬,身姿笔挺,透出一股威严之气。门外的台阶上,家仆们和管家籍福忙碌地穿梭着引导着前来拜访的官员。 府内庭院深深,绿树成荫,流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花香,混合着一种只有达官显贵府邸中才有的沉静与奢华,王莽坐在石墩,手架着头,闲来无事看着王凤双拳紧握,拳风呼啸,拳影闪烁,十分的刚劲有力。 这时管家籍福走到跟前,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头戴束冠以铁丝,细纱制成,前高后低,冠上缀梁,腰围背着一个挎包十分的沉重,大概四十岁的样子面带笑容拱手说,小官乃琅琊郡太守杨肜,手下的小吏,特来拜见大将军,将挎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打开里面满是金银珠宝。 小小心意,请将军孝纳。 王凤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继续挥拳,之后深吸了一口,用白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睛闭着开口,你要求什么官啊? 小官不敢求京官,只求一方太守。 王凤睁开眼睛,可有什么治理地方经验? 小吏十分自信说:小官不敢说什么治理的经验,在杨太守下手,一直以来上下都由我来打理。 王凤满意的点头,很好,过几天东郡走马上任吧。 谢大将军,小吏连忙鞠躬其实心里在滴血,这些珠宝,可是从他父亲,积累到现在但转念一想,爷爷,父亲当一辈子小吏,做牛做马,到我这一代终于有翻身,心里倍感安慰,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籍福说道:光禄大夫和王侍中在大厅已经等候多时。 王凤转头看向王莽,巨君,先接见一下我随后就到。 王莽点头心里不由的感慨,真是一朝权在手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小吏翻身做太守,放到现代等于一句话能决定一个省级干部任命。 第6章 接见 属官说到底.就是接送一下客人,平日里陪一下宴会。 大厅内谷永和王音两人正在交谈,王莽走了进来说,两位请稍等片刻,大将军随后就到。 两人点头,王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有点眼熟,正有问到。 ,谷永率先抚摸胡须,装模作样开口:,小友相貌不凡,必定能封侯拜相,不知是何姓名。 这个谷永,怎么如此像牛皮鼻子老道士的气味。 在下将军府属官王莽,谷大夫言之过甚了,王莽低调说道。 王音一脸惊讶说:孝廉王莽,我家舜儿时常提起你,改天一定有来府上,舜儿特别想念。 多谢堂叔,我一定到府上拜访,王莽恭敬说道。 三个人就聊了起来,谷永发现这年轻人不简单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看来将军府,卧虎藏龙。 这时王凤怒气冲冲走进来,坐在主位脸色铁青,谷永.王音和王莽三人发现不对,交谈声戛然而止。 兄长何事生气呢,王音问道。 王凤冷声道:刚才宫里传来消息,有人上密奏,说日食之事,是大将军德行不修,将我免职。 是何人敢上奏,如此胆大包天,将那人立马抓起来,王音怒声道。 王凤摇头,不知道,那人十分的隐秘,单独上奏,宫里的人也无法察觉。 谷永脸上仿佛胸有成竹说道:大将军不必愤怒,待我亲自上书,明辨是非,陛下肯定不会相信奸臣的话。 自从王凤被刘骜委重任后,不少人依附,谷永是其中一位,他多次直言政事得失,实则暗地和王凤勾结,才做到了光禄大夫。 王凤点头诚恳的语气,子云,这事就拜托了,眼光中充满了寒意,待我查出密奏之人,他碎尸万段。 等到他们两个人走后,王凤看向王莽问道:巨君怎么看刚才的事? 王莽沉稳的回道:,陛下圣明神武,肯定不会相信这种日食之事,将军应该另有目。 汉代的许多官员因为日食。辞去官职,实际上是皇帝看他不顺,找个借口而已。 我果真没有看错人,看来我王家又多了一位青年俊才,看来得早点举荐王莽。也好有个帮忙的,王凤内心十分欣赏的看着王莽。 王凤露出睿智的眼神开口:,咱们这位陛下,自幼在深宫长大,初登大宝,委以重任给我,难免有人在背后唆使,叫谷永上书,试探他对我态度如何。 王莽心想到,果然能当上大将军的人,都不一般,王凤是抓住刘骜重视亲情软肋,才最终的得以善终。 自从长安内的流言四起,再加上刘骜护着匡衡让他来制衡我,让王凤发现这个外甥越来越陌生了,内心也是不安,看来得尽快通知宫里的人,查出那人到底是谁? 宣室殿内。 臣谷永上奏本,今长安城内谣言四起,君臣离心,特上此奏,以正人心,小人避让,谷永双手捧这奏章,声音洪亮说道。 案几之上,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简,它们或长或短,以红绳精心束之,显得格外醒目,记录着边疆紧急军情,刘骜正坐,头微微低着,左手扶起袖子用毛笔,蘸了一下墨水,在竹简写上准奏,接过宦官递过来的奏章,看了一下,悠悠开口:,光禄大夫文采斐然啊。 谷永拱手说道:臣略有才华,望陛下听言纳谏。 刘骜暗自念叨,这家伙真脸皮够厚,卷起奏书眼光看向他说道:听闻城内说什么,一日五侯,食日来,来年三王,绕长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谷永愤怒的语气回道:一派胡言,望陛下切莫相信。这等离间君臣的话。 刘骜两手跨在书案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和说:,朕当然不信,已经叫司隶校尉和京兆尹去追查了。 谷永拱手:,圣明无过陛下。 没有什么事就先出去,朕还有奏书有批。 诺。 刘骜起身,走到外面袖子抖动,两手插在腰上,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后,面容沉静而深邃开口:王卿你认为光禄大夫,怎么样? 身边突然出现中年男子拱手说:,谄媚之臣,不足挂齿。 刘骜点头表示同意,转个头去看向王章多亏了卿,敢于奏上,才让朕看到民间疾苦叹了一口气,简直是触目惊心。 王章语气严肃说道:中其包括大将军,罪状满满,望陛下壮士断臂。 刘骜何尝不想,免掉王凤,自己现在根基未稳,再加上自己母亲一定会维护他也只能摇头说道:大将军罪证有些不实,卿以后慢慢收集,可以单独向朕密奏。 谢陛下信任,王章心想虽然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可以单独密奏这就足够了。 刘骜想到最近弹劾匡衡的奏书,像雪花般扑了过来,也是王凤指使,全都被他压下,心里满是无奈,自幼生长在深宫里面,能够接触的人,张放,淳于长,和舅舅,母亲,这些人而已,看来得多找一些能臣,日后做事比较容易。 王章迈着脚步快到宫门时后面,有两个小宦官指着他,静悄悄跟在后面,。 王章上了马车,到了一座宅邸,从小门进入。 书房内,王商正在写着文章,他是王姓外戚里面最有能力的,最早踏入仕途,深受孝宣帝和孝元帝信任。 这时王章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喜悦的语气说道:,陛下允许我密奏。 王商抬起头眼光闪过一丝快意说:,很好这是第一步,陛下英明神武,肯定对王凤早有不满,咱们推波助栏,借机会帮倒他。 王章和王商也算是志同道合。 大将军府。 籍福附耳在王凤的耳旁嘀咕后,神情平静如水,却心里暗藏杀气,好一个王商隐藏的够深的,那你就给我等着吧,看鹿死谁手。 …………………… 陈府的后院内,兵器碰撞之声清脆而激烈 两人的身形再次交错,剑光闪烁间,已是数十回合过去。 突然,王莽身形一滞,似乎被陈轻雪抓住了破绽。陈轻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剑尖直指王莽咽喉。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之际,王莽却突然一个转身,长剑横扫,将陈轻雪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这几个月来,一边到将军府,一边跟着陈轻雪学武,进步神速。 不远处陈汤抚摸胡须看着,心想这小子,是个练武的料,不由得可惜,又不是外戚该多好。 王莽一个高跃,手中长剑化为一道白光,直刺向陈轻雪的头顶。眼神一凛,身形急退,然而退势未稳,脚下地面突然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王莽一把搂住了他嘴对嘴吻了一下,互相对眼一分钟,陈轻雪脸上一抹抹的娇羞红晕如红霞,仿佛醉酒一般,玉手将王莽推开,面红耳赤跑到房间。 王莽脸皮有点红润,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的心跳不断的狂跳着。 小子滋味如何?陈汤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 王莽舌舔了一下嘴唇,感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之后瞪了他一眼,这个为老不尊,几个月跟相处下来,感觉和自己想象中陈汤不一样,十分的贪财,还有点好色。 陈汤含笑从兜里拿出一卷书,扔给王莽说道:无意中得到这本无名功法,我无法修炼真气,留着也无用,交给你以后有多加修炼,有还以后就住我家吧。 王莽心里不由得吐槽,这是准备要做上门女婿的节奏啊。 轻雪啊? 陈汤敲了敲他的闺房。 给我滚。 传来冰冷的声音。 陈汤摇头,这女儿真是被我宠坏了。 房间里,陈轻雪的头埋在枕边里,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的关心是知道的,但此刻心境乱如麻,羞怯地闭上秋水盈盈的的凤眼,白腻的玉靥更为羞红,宛如三月桃花绽开,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轻轻吹动,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刚才王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脸颊如同被火烧一般,双手紧紧揪着枕头,逃避那刚刚发生的尴尬一幕。 第7章 造纸 王莽独自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心里总不能,一直住在陈汤的家里,难道真的要当上门女婿,总得想想办法。 脚步停下,手捏着下巴,思考一会别人穿越都自带系统,虎躯一震,召唤大炮,召唤武将,而我带着一个脑袋穿越过了,想有致富以前看一本天工开物,里面记载的造纸,现在西汉时期,纸张尚未流行,可以在长安开设纸铺。 于是王莽事不宜迟,立马开干,去长安郊外找竹子。一片茂密的竹林映入眼帘。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王莽选择了一根稚嫩的竹子,抡起斧头,一下接一下地砍去。都有竹屑纷飞,发出“笃笃”的声响。 背上竹子来到,后院起过起锅将竹料浸入石灰水中进行蒸煮,以去除原料中的杂质,之后将其捣碎,加入适量的水调配成纸浆。然后,使用细竹帘在纸浆中滤取,形成一层纸膜。 将形成纸膜的竹帘倒铺在压榨板上,移开竹帘,使纸膜落在板上,然后使用重物挤压出水分。 然后放在太阳下暴晒,王莽站在阳光下,看着手中刚刚晒干纸张,有些粗糙,思考找谁合作,毕竟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 陈汤看着桌上这有点粗糙的纸,拿起毛笔写下个字,敏锐的嗅觉感到商机无限,心想这小子初到长安,无依无靠找我合作,趁这个机会,多攒点利益摩挲着手中那张粗糙的纸张。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尽的财富在向他招手,目光如炬地盯着王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这纸张确实是个新奇玩意儿,想必能在长安大受欢迎。 停顿下,眼神更加贪婪:\"你我二人联手,你负责造纸,老夫则利用关系,纸张推销出去。但所得利润,我要七成!\" 七成 王莽简直想当场给他一个巴掌,老王八蛋,真是贪得无厌,真当我是好欺负的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开口:,五五对半分,不然就一拍两散。你不合作,有的是人可以合作。 陈汤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反驳,四六老夫出钱又出力,还有承担风险。 王莽于是说道,可以但全权由我负责,你只负责拿钱就行。这也是做出最大让步。 成交合作愉快。 陈汤笑咪咪握着王莽的手,让王莽暗骂,这家伙在钱面前毫无底线,让怀疑我到底是不是那个所向披靡的陈汤? 长安的一个小作坊内,老冯头正忙碌地操作着简陋的工具,粗糙的双手,紧紧盯着手中的活计。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老冯头在吗? 陈汤大步迈入小作坊喊道。 老冯头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汗,声音十分苍老微笑道:,陈将军有空光临着小作坊?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 陈汤从袖子里拿出东西给他,老冯头用手摸粗糙的纸张,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迎着阳光仔细端详,那粗糙的纸面在阳光下微微泛黄,多年的经验,这是件宝物,这种面料前所未闻,语气略带激动,陈将军此物从何而来? 不等陈汤开口,王莽一脸自信:这张纸能够批量生产, 老冯头浑浊的老眼看向这位年轻人激动的问道:真的吗?内心波涛汹涌,仿佛见到了不得了的宝藏。 王莽说出造纸的过程和配料,老冯头听得神采飞扬,之后两人互相交流,决定多找几个工匠设立造纸的作坊。 所有的银两和材料,通通报给陈汤看完后,顿时傻了眼,,没想到有这么多,超出了他的钱袋子,心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全部的钱压了上去。 陈府账房, 陈轻雪那面容清丽,却透着一股不输于男子的刚毅之气。一身素净的衣裙随着轻摆,看着账本。陈汤好歹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三百户赋税,算一笔不小的数目,因此府内大小事务,都有陈轻雪打理。 轻雪啊,这个月如何?陈汤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陈轻雪手指停下,眼神仿佛知道他这位父亲又来干什么,于是抽出暗格,拿出一袋银子,这个月的省点花。 陈汤接过掂了几下银子面露难色,哎呀,不够啊。 陈轻雪斜了他一眼,怎么个不够法,你要多去几次倡寮吗? 有所不知,我和巨君最近在做一笔大生意,手头的银子有点不够,若能慷慨解囊,到时候巨君对你感激不尽,陈汤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是真的吗?陈轻雪质疑的目光看着他,太了解这个父亲,不见兔子不撒鹰。 哎呀,你不信就算了,我和巨君只能另想法子,陈汤脸色透露出来无奈,转身离去。 陈轻雪脸上略带犹豫捏着玉指,后喊道:好吧,有多少? 陈汤停下脚步,暗自窃喜,咱这女儿,心里舍不得个小情郎,看来以后得多多找这样的借口,搞钱才容易,顿时心里狂笑不止,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再精明强干的女人,躲不过恋爱脑。 作坊内,王莽站在作坊的中心,周围是忙碌的工匠们。 一位工匠手持沉重的石锤,将捣碎的竹料放入一个巨大的石臼中,随着他有力的敲击,竹料被细细地研磨,直至变成细腻的纸浆。另一位工匠则将纸浆倒入一个水池中,轻轻搅动,使纸浆分布均匀。 紧接着,老冯头手持细竹帘,缓缓浸入纸浆中,然后轻轻提起,一层薄薄的纸膜便依附在竹帘上。他小心翼翼地将竹帘移至一旁,轻轻拍打,使纸膜更加平整。随后,纸膜被放置在压榨板上,工匠们用重物压在上面,挤压出多余的水分,之后透火焙干”一张张雪白如亮的纸,逐渐成形。 ………………………… 咚,咚。咚 走过不路过,不要错过,千年不腐的纸 长安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王莽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一边敲打着锣鼓,一边高声喊着。 引起了路人的围观,穿着布衣陈汤,穿着儒袍的李吉也混在其中,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王莽不慌不忙,拿出一卷纸,在众人好奇的眼光注视下,吊在上面,拿起毛笔沾上墨水,在洁白如玉的纸上,写下歌以咏志四个大字,笔法发铿锵有力。 王莽手拿着这幅字对着周围的,转一圈走边:此纸具质地绵韧、光洁如玉、写起字来犹如宝光,不蛀不腐可存在千年,方便携带,。 周围的人,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上下打量着这幅字,十分的好奇。 这时有人问,价格如何?王莽伸出五指朗声:一卷纸五百文钱。 随着王莽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百姓瞪大了眼睛,手里攥着几个铜板,面露难色;有的则摇着头,小声嘀咕:这么贵,怕是连一张都买不起吧。 汉代工资水平大致是,日薪5钱到12钱,月薪150钱到360钱,五百文钱等于两三个月的工资。简直不是一般的家庭可以买到的。 穿着布衣陈汤走上前捏着胡须语气带着质疑:你这年轻人,说话没底,一张破纸就有五百文钱,莫非是金子做的吗? 面对陈汤的质问,王莽挺直了胸口,娓娓的问道,你不知,这纸制造不易,但最大的原因是能写出好文章,得到贵人赏识,甚至能流传千古,千金都难以买到。 位兄台,的话十分的有理,一篇好文章,总能得到贵人的赏识,这何尝不是我们儒生的毕生追求,身穿儒袍肥胖的李吉表情十分兴奋,伸出手掌,我要十卷。 这一举动四周围有不少的读书人和儒生,心动了千古的文章,何尝不想纷纷上前购买,有些百姓,虽然大字不识,懂得一些道理的咬咬牙,拿出为数不多的积蓄。 霎时间纸店的门前,人潮涌动,仿佛一条蜿蜒的长龙。王莽另两人,互相拍了拍手成了。 并非造纸有多贵,而是又懂得怎么卖。 有些商品再好,不懂得抓着购买者的心理,永远卖不出去,而有些商品,说的天花乱坠反而卖得出去,懂得运营和不懂得运营之间的区别。 不久后王莽的纸坊在长安声名鹊起,甚至引起一些权贵的注意。 第8章 修炼 纸坊内,李吉看着账本,表情喜笑颜开,这一个月来,赚得盆满钵满,甚至准备扩大规模。 你们老板在吗? 身穿青衣,个子高大面露凶光的人,飞扬跋扈的走进来,语气十分的不好喊道:叫你们老板来。 李吉发觉不对要来砸场子,现在两人出去,拖延时间等他们回来,沉稳的走出柜台,脸带微笑开口,不知客官又买什么纸。 壮汉毫不留情,一手将李吉的衣服拽了起来双脚离地,恶恶狠狠的说道:少他妈跟我废话,老子是青衣楼的人。准备收购你们这家,叫老板过来。 没等李吉反应过来,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是谁有收购这家店? 壮汉放开李吉,转头望去看见,站在门口的陈汤笑咪咪,仰起高傲的头说道:你就是老板,以后这家店就是青衣楼的。 陈汤眯眼睛看着,老夫纵横四海,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只见陈汤脸色一变,脚步晃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翻。 啊!啊!啊! 只见壮汉杀猪般的惨叫,陈汤将他拖到门口,扔在地上疼得直打滚,陈汤目光如炬,一股凛然的杀气,告诉你的主子,这里是我陈汤的地盘。 感觉到恐怖的杀气,壮汉连滚带爬,逃出生天。 王莽也是刚回来,看见一名壮汉快速逃跑,问道怎么回事?,李吉告诉他刚才的事。 王莽心里暗想,怎么又是青衣楼看来这势力很庞大,余是问陈汤知道青衣楼吗?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陈汤娓娓的说道:,这青衣楼的楼主陈遵武艺高超,交友甚广,在长安权贵里名声显赫,求他办事的人,数不胜数,我曾经在大将军府见过几面,青衣楼在关中游侠里是只手遮天,做的买卖,更是多如牛毛。 陈汤拍胸口自信的说:放心有我在,那陈遵不敢干什么。 王莽点了点头,看来组建自己的地下势力,那侠士帮的原涉可以拉拢过变成自己的势力,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壮汉进入小院内见到,里面站了一个人,一脸恭敬说道,楼主那纸坊是陈汤的地盘,.那人转身过来面容沉稳大气,着留的胡须,身穿黑袍眼神中闪烁着威严,身形挺拔如松,衣袂随风轻轻飘动,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 陈遵点头开口:,无妨我只不过叫你去试探一下,你先下去吧。 陈遵手里拿着一卷白纸,感慨道,这真是好东西,若能够将这笔买卖,占为己有该多好,那陈汤威名显赫,军队里的气血高手,虽然青衣楼有这个实力可以硬抢,惹恼了陈汤,到时上报给朝廷,难免会引起注意。 青衣楼的发展,是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所以陈遵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心里沉思将这件事告诉公主,让他来想办法。 …………………… 长安城某各角落一座幽静的大院,大门缓缓打,一名头戴小帽,一只脚穿着白靴,另外一只脚穿着黑靴,的驵侩(古代的介中)面带笑容说道,公子好眼力,这座宅子是整个长安城仅剩一座,早点下手,不然到时后悔莫及。 王莽自顾自进入大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林,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穿过竹林,宅子的院落布局精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通向宅子的各个角落。 宅子的主体部分由几间木结构的房间组成,后院是一个宽阔的池塘边,有一片巨大木板可以坐在那里钓鱼,池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游鱼在水中嬉戏,激起一圈圈涟漪,王莽看是周围的环境,十分的满意,将兜里一袋银子,扔给驵侩说道,这座宅子我有了。 驵侩掂了几下银子,连连点头,心想好久没见到这么大气的客人。 王莽伸了个懒腰,终于有自己的窝。 月色如水,宅内的竹林在月色下更显静谧,竹叶的剪影在青石板上摇曳生姿。 后院的木板上王莽闭眼静坐,池塘中,月光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一片碎银洒落。 王莽的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这几个月来经过不断的锻炼,自己的武力和体力大为进步,而陈汤给我的无名功法,里面记载的是真气修炼,分别后天真气和先天真气,分别为初期中期后期。 体内一股无形的真气在缓缓流动,如同一条溪流进入五脏六腑内不断循环流动,之后聚集在丹田处。 随着修炼的深入,王莽的身上开始散发一道道真气,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在与天地间的气息共鸣。突然眼睛一睁,一掌拍向池塘。霎时间水面掀起数丈之高。 王莽看了手掌,刚才的那一击使用了一半的真气,现在应该是到了后天初期的地步。 耳边非常的敏感听见,沙沙沙的脚步声音,王莽立马警惕起来,看向远处竹林喊道,是谁?只看一道人影闪了过来,王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对方,两掌在空中相撞,真气四散,周围的竹叶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纷纷扬扬。 王莽手臂有些麻,同时握紧拳轰出,拳风呼啸,带着竹叶纷飞,黑衣人拔出剑一刺,剑气如匹练般迎向王莽的拳头,两道真气同时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莽身形一滞后退几步,面露杀气,一定是青衣楼的高手又来杀我,真气运转正要再度发动攻击时。 公子内力深厚,果然不凡。 定眼一看,两条像利剑的眉毛,这才放下杀意,原来是你。 王莽拍着手,怎么知道这里? 原涉走上前一脸惊讶的说道,从帮派那里打听到,公子后天的真气,就能硬扛我这先天,厉害啊。 王莽真想告诉他,这真气还是刚才练的还是算了,等一下让他破防就不好了。 王莽问原涉侠士帮,到底是怎么样的组织。 原涉介绍的到,我侠士帮的人,大多数为贩夫走足,流落在市井之间,平日里遇见不平事总是拔刀相助,而青衣楼游走于权贵之间,为那些达官贵人办事,其中最神秘当属,只知道平康坊是贩卖情报,长安大多数倡寮都是他的产业,头目更是神秘的很,神龙见首不见尾。 王莽暗想,这侠士帮就像民间组织,青衣楼是杀手组织,而平康坊有点像情报组织。 王莽问,如何突破先天,原涉一把抓住王莽的脉搏,探查了一下,脸上充满了震惊,公子的后天真气,平常的武者还有强几倍,假以时日,突破宗师指日可待。 宗师 王莽满脸疑惑,就像个修炼的小白不断的问,原涉回道:,后天武者,能飞檐走壁,武艺精湛,突破先天等于打破壁垒,真气外放,十步杀一人,而突破宗师江湖上至少有十人以上,极为罕见,宗师高手能够感悟阴阳五行,一招一式都和这有关。 公子可能不知道,那陈遵是宗师高手,我曾经跟他较量过两次差点命丧黄泉,又不是你救了我,说到这里原涉不禁想到那道恐怖犹如高山不可撼动的身影,脸上充满了畏惧。 完说原涉的介绍王莽内心无比的兴奋,通通的来吧。这比原先的历史还有刺激,面对强大的对手,王莽无所畏惧,而且打败对手为乐趣,历史上的王莽能够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登上皇位,那这一世更要轰轰烈烈。 第9章 平康坊 身穿一袭青衫,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白玉的腰带,行走间如风拂柳,飘逸而不失稳重,面容英俊,剑眉星目,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看见站在那里的王莽,满心欢喜张口说道:巨君哥,终于来长安,王莽一把搂住,手拍拍肩膀语气被感亲切,咱们的舜弟,已经是英俊少年了。 王舜摸着头吟吟笑道,在王莽面前,总是像长不大的孩子,小时候什么事,都是王莽护着就,像哥哥一样。 走吧,去四叔那里(就是成都侯王商,另外一个王商乐昌侯同名而已)王舜点了点头。 两人快要走到宅邸门口,听见一阵怒骂声,发觉不对,躲在门口墙壁后面,头微微探去看见,王况和王邑垂着头站在门口,一副认罪的样子。 王商板着个脸,厉声训斥:,整日遛狗斗马,出入风月场所,无所事事,两个不孝子,禁足一个月,给我好好反思。 听到禁足一个月,王况顿时垮着脸抬头,想要说道。 嗯。 王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王况就不敢反驳了。 王商手指着两人说道:,又是在敢出去打断你们的腿,虽然自己生活也,是非常的奢侈,但自家的儿子,该管教的时候也得管教。 于是王商叫管家,对这两个儿子监视。而自己上了马车,飞扬而去。 两人走入府内,王况边走边自顾自嘀咕道:,他自己风花雪月,让我们不准出去,想想都来气。 是啊,这些都跟他学的,还有脸教训我们,身旁的王邑也是一脸不服。 知道自己父亲的尿性,恐怕现在是在某家内,喝着美酒,搂着美人哈哈大笑着,想到这里,两人脸色非常不爽。 外面的王舜问道:,现在怎么办?王莽看向高高的墙,脚底真气一动抓住他的手,高高一跃,两人直接落在房顶,王舜脸上惊讶,说道:巨君哥竟然会轻功。 等哪天我教你。 王舜满脸的兴奋,哪个男儿不喜欢飞檐走壁的感觉。 顺着脊瓦悄然移动,眼前的景象让王莽叹为观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尽显奢华。中央一座大池塘波光粼粼,水面铺满了翠绿的荷叶,间或几朵粉红的荷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池塘边,假山堆叠,怪石嶙峋,其间小径蜿蜒曲折,有几位婢女,轻步走过,对面一座巍峨的阁楼耸立,檐角飞翘,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莽不由得吐槽,这堪比皇宫,想起刘骜看了王商的家后,更是勃然大怒。 看见坐在凉亭内闷闷不乐的两人,王莽跳了下去,放轻脚步,拍向王况的肩膀顿时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倒在地上。 王邑满脸惊奇,王莽叫他们不要说话跟着走。 之后几个人踏入倡寮的小楼,眼前的景象立刻变得热闹非凡。轻纱飘动,一阵阵芳香,身着各式华服的女子或倚窗或抚琴、个个身姿曼妙。 王况前上喊道:,芸娘叫燕燕出来接客。只见风姿艳美,走路妖娆,脸上擦着一层白粉的,芸娘手持腰扇摇晃着走过来微笑的说道:王公子你来了,燕燕今天有空。 王况显然已经是熟客了,几个人上了楼听见包厢里丝交之声不绝于耳,女子们莺声燕语 进入包厢内,坐了下来,一名待女拿着几碟小菜,拿出几个羽觞倒酒后下去,王况惬意的开口:你两人不知道,燕燕是这里的头牌,那些王公诸侯王,个个慕名而来,甚至有的一掷千金,只为听他唱一曲。 是啊,是啊而且听说大伯曾经花重金,让燕燕去将军府都被拒绝了,而且听说这座小楼,背后的老板大有来头,那些权贵和纨绔子弟都不敢在这里惹事,王邑如数家珍娓娓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王莽和王舜万分好奇,王舜头一次来这地方,平日里王音管教严厉不让她到外面,出入这种场所。 王莽在想,这老板恐怕是平康坊的坊主,有机会真想见见这位坊主,有些东西越是神秘莫测,更是激起王莽的好奇心。 房门打走进来一位身着翠绿长裙的女子,秀发盘在脑后,清澈的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玲珑的小瑶鼻,行了一下礼,声音清脆,几位公子,燕燕有了礼。 王况一脸痴情轻声细语说道:,燕燕有不,坐在这里喝几杯,待会再弹。 不用了多谢况公子的好心了,弹完之后再坐下喝酒,燕燕走到王况的身边语气轻柔。 王舜,王莽露出一丝笑意,看来咱们的况弟对燕燕非常关心两人的关系也不简单。 身边的王邑暗暗的说:你们不知道,兄长甚至准备,为燕燕赎身,将她娶回家,这时两人也非常惊奇,没想到这么痴情。 燕燕款步走到古琴边正坐,纤纤玉手轻抚琴弦,随着指尖的跳跃,悠扬动听的琴声如泉水般流淌而出,轻启朱唇唱道,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木,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琴声碗转,歌声吴侬轻语。 几个人静静的倾听如同山涧中的清泉,潺潺流淌,让人心旷神怡,王况更是痴情加陶醉。 等到琴声渐渐停了下来,燕燕走到王况身边轻轻坐下,王况立马斟满酒,两人敬了一杯酒,互相交谈,时而逗的燕燕吟吟一笑,对待他不像其他客人,王况更像弟弟,每次来都谈得非常开心,又是真有感情,侯爷之子,自己是风尘女子,始终是殊同异路。 坐在周围三人冷眼看两人有说有笑,各自暗骂。真是有了女人,忘记兄弟,见色忘义古人诚不欺我。 突然房门打开芸娘走了进来说道:,诸位公子,见谅隔壁客人传唤燕燕。 燕燕只能无奈起身告别而去,王况非常不舍怒声问,是谁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抢本少爷的人。 芸娘似笑非笑仿佛知道些什么说道:,恐怕王公子惹不起。 什么有是本公子惹不起的人,王况怒气冲冲起来走向隔壁房间。在长安里算纨绔子弟侯爷之子,甚至能横着。 王况快到房间时听见 侯爷你真厉害。 哦是吗,哈哈哈。 里面女子莺歌细语与男子豪放的谈笑好不热闹,听到这里王况火冒三丈,一脚将门踹开,趾高气扬喊道:,哪个混帐王八蛋敢抢老子的女人。 是本侯,你想怎么样? 王况抬头一看,燕燕在旁边扶琴,见到王商搂着两个美人,面色铁青。空气瞬间凝固,史上大型社死现场,儿子嫖娼遇到爹。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王况面色如常快步逃跑。 这个不孝子。 王商拿起剑追了上去,他慌乱逃窜的身影,两人一追一赶,穿过走廊,绕过屏风,撞翻了桌子,整个楼上鸡飞狗跳,一片狼藉,王况边跑边急忙大喊,父亲又杀儿子啊。 王况这一喊,宾客们纷纷从各自的包厢中探出头来,看见一幅荒诞又滑稽的画面。 追到楼下绕着柱子,王商喘着大气平日里光顾着享乐很少锻炼体力,拿着剑指他,逆子下停不然打断你的腿。躲在柱子后面的王况喊道,才不呢,有本事就追上我。 王莽和王舜快速下楼,拦在王商前面,四叔不要冲动。 后面的王邑静悄悄的逃了出去。 王商拿剑指着,你们这两个小子,别多管闲事,今天不打断他的腿,我就不姓王……,王莽悄悄的在他耳边,四叔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这么多人看着。 王商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全楼的人都在看父子俩,把剑收起来,暗自念叨回家了再收拾你。 王况不知发什么疯突然说:,父亲一直来有件事想跟你说,我想娶燕燕,为他赎身。 王商更是暴跳如雷,自己的儿子,有娶风尘女子,简直是有辱的门第,一把想要抓住他的衣服,没想到王况快速逃到外面。 王商心想,看你能逃到哪里,反正都得回家,余放弃追赶。 正在楼上观看的燕燕内心叹气一声,看来以后不能跟他见面了。 燕燕啊,咱们的王公子,可对你一片痴情,身边芸娘嬉笑的说道。 芸娘不要取笑我了,你是知道坊主的规矩,我们这类人是不可以谈婚论嫁,燕燕满脸惆怅。 他们这些歌女,从小被坊主收养,学习武艺和琴棋书画才有今天,因此对坊主命令都严格执行。 整个长安都知道成都候的家事了,王商对这个儿子,气不打一处来,罚他禁足好几个月。 第10章 大宴 六月的天气烈火炙烤,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燥热的气息,太阳还快要落下,天边泛起一片金黄, 大院内,王莽身穿洁白的长袍,眼睛深邃而锐利,头带玉笄,长发如瀑,儒雅公子,陌上人如玉,行走间如风拂柳到了门口。 驾驶马车的原涉勒着缰绳,已经等候多时了。 王莽上了马车后,闭目养神远处的蝉鸣此起彼伏,车轮缓缓滚动,发出的节奏的吱嘎声,马匹使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到了北阙门,王莽下来后抬头望去,巍峨耸立,它高大而庄严,散发出厚重的皇权威严,日落的余晖洒在三出阙一的大门上,金色光芒与石质的冷硬互相交织。 让王莽感到敬意,武帝征战四方,将敌人头颅高挂在北阙门上,扬我汉家国威,文治武功,这里也成为,吏民上书、请愿、庭争、请罪之处。 巨君在发什么呆呢,快进去吧。 王莽转头望去,王凤身穿黑色绛服,头戴进贤冠,腰间佩剑,面无表情给人感觉不怒自威, 进入北阙门,王凤迈着步伐,一边说道,我已经向陛下举荐了你,今晚大宴后将独自召见你,有把握好机会。 多谢叔父,巨君感恩不尽,王莽拱手语气诚恳。 王莽对于王凤举荐非常感激,汉朝上进之路,何其艰难,都掌握在权贵手里,孝廉,被人看中了才能晋升,曹孟德成为孝廉,也得排在袁绍后面。 王凤摆手,你我以后就不必客气,千里马有常,伯乐不常有,吾很高兴做你的伯乐。 几个月的相处王凤对王莽刮目相看,精通各种儒学,能说会道,懂得武艺,而且经过多方打探,自己哥哥守孝三年,上对母亲孝顺,下对嫂子尊敬,心里感慨王莽又是自己儿子该多好啊。 一名宦官从不远处,迈着小步走了过来开口:,大将军请到白虎殿。 王凤点头跟着宦官的脚步。 温室,清凉,麒麟,金华,承明,高门,白虎,玉堂,宣德,椒房,昭阳等40多座宫殿,而平日里皇帝日常起居。 主要在前殿,宣室,温室、承明四座殿内,其他的都是,举办宴会,收藏兵器,娱乐,狩猎以及祭祖,因此未央宫的面积才庞大,将娱乐行政祭祖为一体,不比明清单纯的行政宫殿。 白虎殿内,一排排青铜钟矗立,钟面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案,乐师们端坐在钟旁 殿内座位错落有致,每一席都铺着锦绣的坐垫,摆放着玉器和金樽,王莽和王凤步入殿内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 王莽找到自己位置正坐着,大殿上有三个主位这场宴会来的人不简单。 隔壁坐着白发苍苍的老者垂帘闭目,王莽心想现在离宴开还很久,好无聊找个人聊天,余是手指绕到后面对他脚底,轻轻一挠。 老者睁开眼睛看向王莽疑惑问道,小友有何事。 王莽露出大白牙尬笑拱手道:,在下王莽,不知老者是何姓。 刘向拱手,中郎刘向,王莽惊讶说道,久闻大名,曾听家师说过。 就尬聊了起来,儒家经典,以及奇闻诡事,五行玄学两人通通聊个遍,王莽都能对答如流。 刘向抚摸着胡须,眼光中带着一丝欣赏,这位小友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岁数,竟然能懂得这么多,余是问道,小友是在哪位夫子门下。 王莽谦虚回答,家乡私塾的老师孔仲,名不经传而。 刘向瞬间大吃一惊,怎么是他肯收关门弟子了,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王莽没注意到刘向表情,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名声显赫。 外面此起彼伏的谈话声,慢慢靠近,随着丞相匡衡的步入,百官们如潮水般涌入白虎殿,交头接耳,或是点头示意,后面跟着,张禹,孔光,翟方进,马宫,等当世大儒以及门下弟子,大臣们按照品级和职位,井然有序地入座。 宫门外站着宦官头上扬喊道,诸侯王进殿,声音洪亮,整个宫外回荡着。 吱,吱……吱 悠悠的脚步声传来。 准阳宪王刘钦,带着楚孝王,东平思王,定陶共王,中山孝王,等数十名王,小步走入殿中个个头戴远游冠,身穿朝服。 正坐的诸位大臣起身行礼,为首刘钦点头说道:,诸位大臣免礼吧。 众人坐在主位最靠近的地方。 女子身穿曲裾深衣,那柔顺乌黑秀发别着两把金钗,身材丰满匀称,尤其那双浅画丹凤眼,妩媚漂亮,娇艳而又不失庄重,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款款走入殿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她身上,微微颔首,向着众人示意,突然间看向王莽的方向,走了过去。 刘向起身拱手,见过敬武公主,踩了王莽一下,行礼的意思,王莽起身拱手。 刘宓点头那丰满的红唇张开说道:,刘中郎几日来身体可好。 刘向回道:多谢公主关心,老朽身体健朗。 刘宓语气关心说道:,刘中郎,国之诤臣敢于直言,身体有多多保重,府上有百年丹参,叫人送到你那里。 多谢公主,老朽必然再接再厉,直言政事,刘向一脸感激。 刘向奏密石显等人的罪状被排挤,不受重用,难得今天有人鼓励自己让他感到激动万分,以后更敢于书上直言。 刘宓对刘向有好感,总是能为刘氏着想,而不是某些人拿着汉庭的俸禄,胳膊往外拐。 刘宓的头突然附在王莽耳边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让人不由自主沉醉其中,唇角上扬静悄悄开口,王公子真是年轻有为,能够救下原涉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而且还开设纸坊,说音刚落王莽瞳孔一缩,不由得背后发凉,自己在长安城里一举一动,都知道。 刘宓自顾自的走开,到大殿中央向大臣和诸侯王,轻声说道:,皇太后偶感风寒不能赴宴,让我前来。 大臣和诸侯王点了点头,刘宓在主位坐了下来。 王莽面色凝重,青衣楼竞然和皇室扯上关系,楼主不是陈遵吗,怎么突然冒出来敬武公主,这位可是王莽前世的老对手。 身旁的刘向发现刚才两个人举止亲密后王莽发呆着,抓住他手臂声音非常低沉,这敬武主公稼了两任丈夫,现在已经第三任,而薛赣君常年在外,你可别…王莽白了他一眼道,我王某人仪表堂堂,虽然家境贫寒,还不至于做人家面首。 王莽看刘向,这老头不研究学问,怎么八卦起来人家公主的私事。 复株累若鞮单于王驾到。 雕陶莫皋身穿锦绣长襦,绣着精美的图案和纹路,左衽(古代匈奴人的服装特点)身高九尺,上身宽阔,皮肤因草原上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犀利的小眼,头戴匈奴王金冠之上,四匹狼和四只羊相互叠,下面的额圈则是卧虎,卧羊,卧马。 迈着坚挺的步伐,长襦随着抖动,进入大殿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的大臣和诸侯王,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在场的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之后正坐在主位旁边上,匈奴人自从呼韩邪单于,入朝觐见后历任匈奴位置,都在诸侯王之上。 陛下驾到。 这时所有人起身,拱手吾皇万岁,万岁。今晚刘骜穿着一身黑色外衣红色打底的常服,仪表堂堂,面如冠玉,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天生的帝王之气,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大殿。 诸位爱卿免礼。 坐在正位的刘骜注意到旁边的敬武公主。刘宓说道,皇太后偶风寒,不能前来。 刘骜语气关切问道:,母亲有叫太医前去吗。 刘宓回答,太后说多加休息就会好,不必叫太医。 刘骜点头,近来国事繁忙,得抽空多看望母亲。 刘骜看见坐在不远处的刘康,突然开口,定陶共王此次前来朝见,不如多留些时日,朕有文学向你请教。 正坐的刘康诚慌诚恐,回到封地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有御史弹劾自己,这次朝见母亲逼着,真的不想来,于是拱手说,封国事情繁忙…刘骜摆手打断了,:你我之间就不必这种客套话,这事就定了。 刘骜的强势,刘康只能接受了。 宫殿外的天空渐渐变黑,宦官再次喊道,开宴。 第11章 舌战 华灯初上,一片金碧辉煌,一群身着宫庭汉服的宫女,踏着轻盈的步伐手中的托盘上,色泽鲜艳,香气四溢。 宫灯映照下,她们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菜品分别摆放在各自桌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交织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王莽看着眼前的美食,主菜是黄节鱼,鳖肉,熟鸡,鲜鱼,称四君子,还有八珍即燕窝、参、翅、肚、掌、鲍、鱼翅、鹿茸。 王莽用筷子夹一口水嫩嫩的黄节鱼试了一下入口多汁,鲜嫩入味,点点头,味道差了一些,但非常新鲜,古代没有味精,但食物新鲜。 随着刘骜的点头赞许,宫廷内乐声渐起,突然,乐师手持小铜锤微微抬起一声清脆的青铜声响起,如同水滴落在玉盘之上,悠扬悦耳。 宫女们的舞姿如同风中摇曳的杨柳,柔美而婉约,衣裙随着舞步轻轻飘动,仿佛将整个宫廷都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王莽眼见那曼妙的身姿,轻盈地跃起,如同朵朵盛开的莲花。 手中的长袖如同灵蛇般舞动,时而高举过顶,时而轻拂地面,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悦耳的青铜声响。 清和时候。底事休交瘦。满酌流霞看舞袖。步步锦裀红皱。 六么舞到虚催。几多深意徘徊。拚了明朝中酒,为伊更饮琼杯。 随着乐声达到高潮,刘骜缓缓站起,手中托起金樽,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嘴角露出笑容,声音洪亮而庄重:诸位爱卿,共赏佳宴,愿我汉国运昌盛,百姓安康,随即一饮而尽。大臣们见状,纷纷站起,手捧酒杯,恭敬地向皇帝回敬。 雕陶莫皋拿起酒,饮入后拱手恭恭敬敬对刘骜说道,臣刚入长安城,就听闻日食而在匈奴是天神对君主的警告,不知儒书有对日食的记载。 刘骜眯着眼睛,看这位跟自己岁数差不多单于,这是明知故问,询问朝廷之事别有心思于是正要开口时。 陛下,由臣来回答于单于王的问题吧。 刘骜转头看到王商已经起身站在那里余点头示意。 王商头抬起直面雕陶莫皋,朗朗开口,单于王有所不知,孔圣人言,神鬼敬而远之,天子敬天敬地敬祖,而日食可敬重不可相信,至于匈奴天神,大王敬重也不可轻信。 日食确实不可信,但是拿日食来做政治斗争,这在汉代是常规操作。 雕陶莫皋眼睛露出凶光恶恶狠,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冲着王商看了过去,依旧身姿挺拔,气定神闲,让雕陶莫皋发现这位左将军不简单啊,又是别的官员早就露出畏惧了。 刘骜的目光在王商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回答不仅巧妙地回击更展现朝廷的威严与智慧,感慨真是有丞相之风。 大臣们纷纷将目光转向王商,眼神中流露出佩服,看到了一位智慧过人的国之栋梁。 正坐在侧位的匡衡闭目沉思,丞相的人选有了,顺水推舟买个人情,将来好为我说话,近日来弹劾奏章无数,都被陛下压下,自己顶不住了该退也得退了。 远处的王莽一边嘴里啃着熟鸡,想心这王商有丞相之才只是可惜了,恐怕某些人又不高兴了。 对面的王凤早就已经面色阴沉了。 这时身旁的刘宓悠悠开口,左将军真有丞相风度,陛下可能不知,在坐有一位年轻人,更有丞相之才,而且是师名孔仲门下。 气氛瞬间因刘宓的话而变得微妙,在座的大臣却开始窃窃私语但没想到,竟能被敬武公主如此赞誉,甚至与丞相并论,惊讶的是竟然师承孔仲门下,儒家学派的泰斗级人物。 张禹和马宫摸着胡须非常好奇,到底是谁能入他孔仲的法眼,坐在身旁的孔光一脸复杂,里心对这位叔父的学问佩服万分,但想法背离儒家,宗族视为异类。 只有刘骜满脸疑惑,虽然常听张禹讲述儒家之事,但很少提到这个人的名字余问刘宓。 陛下,曾经孝宣帝,先皇几次邀请孔仲入宫讲儒学都被拒绝,经常游历诸侯国,为人低调,且名声显赫,我也是从宣帝的口中才得知的,刘宓娓娓说道。 刘骜好奇问道:,竟然有这等人才,不如将再次邀请过来。 刘宓摇摇头,陛下,孝宣帝非常敬重这位大儒,再加上年事已高,不可再奔波劳累。 王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冷眼旁观这位公主的表演,也是惊讶,自己老师这么有名,但这位公主这种场合下,说这些想干嘛,捧杀是吧。 刘宓为刘骜指着方向目光在群臣间巡视。 \"哦?姑母所言的年轻人,莫非就是这位?刘骜手指着他坐的方向,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大殿之上所有纷纷将目光投向,王莽这才站起身来,微微躬身,向刘骜行礼,陛下臣王莽,不才之至怎敢与丞相并论,用谦卑的语气。 有才无才辨论一下就知高低。 听见声音的王莽转向侧面,见看一个面容清瘦,身高伟岸,头发苍白身穿儒袍老者,余是问道:不知道大儒贵姓。 朱云抚摸着胡须高傲的开口:老夫朱云.孔仲是孔氏宗族,你算是圣人门下的弟子。 王莽恭敬回道,不敢当。 朱云说道,圣人出,有大伪”,不知你如何分别小人与君子。 朱云历来看不惯,这些名师之徒,拿出道家问题,考考这个年轻人。 在座的大臣,纷纷讨论了起来,心想这年轻人恐怕遇到硬茬,这个朱云,为人猖狂,素有辩才之称。 目光投向王莽身上,不知他如何应对。 王莽表情淡定开口,夫子何必分小人与君子,圣人出,真的能分辨小人,我看未必一切由心。 朱云反驳道:,荒谬,圣人出,看透天下万事万物,并非你所说的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值得一辩。 世人把大伪,称伪君子,圣人眼里伪君子,重病之人不足为奇。夫子和在座诸位有没思考过,为何圣人一出,众人才知有大伪,而并非自知自觉,王莽朗声。 声音虽不高亢,犹如晨钟暮鼓,在殿堂内回荡,这时期的儒学,以道德来尺量一个人,王莽的话,无疑让周围的大儒对这个问题陷入沉思。 王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圣人之所以是圣人,非因其能辨小人与君子,是心怀天下,悲悯苍生,世间无绝对君子与小人,皆因时势所迫,心境所变。伪君子亦是人心中之病。 朱云面色一僵,嘴唇微颤,似乎想要反驳,被王莽的话深深震撼,低头拱手诚恳:吾辈输了,深感佩服。 大臣们和诸侯王,皆惊叹没想到,能够让朱云低头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震惊,敬佩在这一刻真正认识这位年轻人到了这的不凡之处。 噼啪,噼啪。 真是精彩绝伦。 刘骜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王莽拱手,陛下可知圣人,早已出世而就在眼前。 少给朕带高帽,朕可不是什么圣人,刘骜饶有兴致的看着王莽的说道。 心想,怎么准备拍朕的马屁,原本今晚准备单独接见他,看有没有真才实学,真才是有,马屁拍在马蹄上,别被人家说是:谄媚之臣,那就让朕太失望了。 王凤和周围的大臣,也是为王莽捏了一把汗,说错惹怒了圣颜就不好。 看见王莽不慌不忙的说:陛下继承两代圣业,内圣外王,内儒外法,内对百姓轻瑶薄赋,安居乐业,外对匈奴西域四夷,纷纷前来进贡,扬我国威,声音突然提高道:,难道陛下称不上圣人吗。 好一个内儒外法。 王莽的话,非常符合刘骜所想,终于找到想要的人才,余是手指,指着王莽戏言说道:,爱卿的这张嘴,真是堪比张仪,苏秦。 王莽一脸自信说道:,张仪,苏秦不敢当,恳求陛下谋得一官半职。正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胆子大一点赌一赌。 哈,哈,哈 刘骜扶掌大笑,显然今晚的心情非常好,笑语中说道:,还是头一回,这么多人面前,敢跟朕讨有官职的,想有什么官职啊。 一切有请陛下圣裁,微臣到哪里都尽心尽力,王莽恭敬的说道。 那就任命你射声校尉。 谢陛下,臣定尽心尽力。 今晚王莽一战成名,在诸侯王大臣间名声鹤起。 王莽坐了下来看向大殿之上的敬武公主,露出不屑的笑容对着拱手视作挑衅。刘宓笑眯眯的盯着嘴里磨了磨秀齿:,小子这次算你好运,没身败名裂,下次就是向上人头了。 有人出来搞事了,刘向起身说道:,陛下,现如今天禄阁准备求书于天下,缺少人才,不如将王校尉,纳入天禄阁。 感情是来抢人的,王商也起身附和:是啊,陛下王校尉师出名门,才能做到物尽其用。王商没想过王氏有这样的人才所以选择将它纳入天禄阁,不会王凤被所用,到时慢慢拉拢过来。 王凤冷眼看着这两人,哼,想抢我的人,没这么容易,余是说道:陛下,这未免大材小用吧,王校尉资历尚浅,虽有才华,应该担任黄门郎旁听政事,在委以重任 王凤这招叫以退为进,黄门郎是皇帝近臣,可以随时向他汇报皇帝的情况。 依大将军意思,就是天禄阁出不了人才,王商反问道。 给王凤扣帽子,周围有许多儒生,难免会惹得群攻。 王凤带着三分不屑的语气回道:,难道不是这样吗。让他看来,这一群儒生就是泥腿子,给个官职不就完了装什么清高。 王凤此言一出,瞬间引起哗然。在座儒生有畏惧他的权势只能敢怒不敢言,有些年轻的已经撸起袖子,准备起身辩论,张禹,马宫暗自摇头被拦住了。 孔光突然起身说道:请大将军收回刚才的话,以示道歉。 而王凤头抬更加嚣张了,想拿我怎么样。 孔光见王凤态度倨傲,毫无悔意,心中怒意更盛,声如洪钟:大将军,儒者虽不尚武力,但亦知礼义廉耻。天禄阁乃我朝藏书重地,岂容尔等轻侮?若不收回此言,并向天禄阁及在座儒生道歉,孔某虽不才,也愿与诸君共讨公道。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王凤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个平时低调的孔光会如此出头。 王商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欣赏,走到孔光身边,刘向也出来,虽气质各异,但此刻却如同三柄利剑直指而去,王凤的脸上毫无畏惧之意,今晚有一挑三。 雕陶莫皋今晚吃到了大瓜,精彩至极自己常听宁胡阏氏讲宫廷内的斗争,总算见到,这可比草原上打打杀杀有趣多了,不由得好奇,这位皇帝不知如何解决。 王莽也看着津津有味,王商挺厉害的借助儒生围攻王凤陷入被动,能够当丞相的人没一个简单,也非常了解王凤的性格。 咚,咚, 刘骜手指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扫视着殿中,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不容置疑:朕希望朝廷上下,皆能敬重儒学,身为大将军更应以身作则,切莫因一时之气。 如春风化雨,瞬间平息了殿中的紧张气氛。王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深知皇帝的权威不可侵犯,更何况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向孔光及在座的儒生们深深一揖,声音有些沙哑:刚刚失言,还请诸君海涵。 王商看到自己的对手这样子,不由得暗自一喜,你王凤也有今天。 王凤更恨王商几分,看来以后对付他,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刘骜再度开口:,王莽担任黄门郎,并且进入天禄阁帮忙。满足了王凤的小心思,另外给了儒生们一个人才,两方都满足。 大臣们纷纷起身拱手:陛下圣明。 朕圣不圣名,朕不知道,希望诸位不要再做无所谓的斗争,累了先行离席。 谨遵圣谕。 敬武公主和雕陶莫皋也离去 王莽心里不断吐槽,这叫什么事,射声校尉好歹有实权,被这些人一闹,变成黄门郎,等于是个传递书信,看来只能认命。 周围的人和诸侯王都给王莽敬酒,今晚无疑是大宴上,最耀眼的人,灌得他脸红耳赤,醉意连连甚至有,东平思王,定陶共王,当场邀请前往封国去讲儒学。 ………… 宫外正当敬武公主上马车时。后面有人喊道。 刘宓头看过去原来是,朱云感慨:,公主所说的人果然有才华,并非徒有虚名之辈。让老夫万般佩服。 刘宓强颜欢笑:是啊,确实是才人。谈了几句后就上了车马离去。 车厢内早就脸色阴沉,眼中杀气四射,利用自己的地位和丈夫人脉,建立起青衣楼几乎势力遍布关中,至今还没有人挑战他的权威,从兜里拿出,洁白如亮的纸,暗自嘀咕:,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 未央宫一片漆黑,两名宫女迈着小步拿着纸灯照亮在前方,为刘骜引路前往椒房殿。 这是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跪了下来,手里捧着相印,臣匡衡,年老体衰,辞去丞相职务。 刘骜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中叹了口气开口:起来吧匡卿,认为谁能代替你。 匡衡拱手,左将军王商可任相位。 刘骜点头, 椒房殿,未央宫皇后所居殿名。 夜色渐深,殿内灯火通明,许氏正端坐于案前,毛笔轻舞飞扬隶书,每一个字都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璞。 陛下驾到。 放下手中毛笔,迎了上来,为刘骜脱下外衣,解下腰带,发现他今晚上心情不错,于是问道:,陛下何事这么开心。 刘骜双手叉腰满脸笑容,今晚看到难得的人才,那王莽才华横溢,日后必有作为就像高祖遇韩信,多多益善啊。 此从登上皇位,几乎愁眉不展,甚至淑房来次数少了一些,让他特别怀念东宫的日子,因此许氏见到丈夫难得高兴余祝贺道:,恭喜陛下,得以一良才。 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让人感到宁静而安详。刘骜与许氏并肩躺在床上,轻轻揽过许氏的肩膀,感受着温暖的体温和淡淡的发香,眼中闪烁着,许氏对皇太后孝顺,知书达礼,经常上书让他非常欣赏,虽然无子,但刘骜没有在意,总觉得不满足,或许是太过完美了吧。 吁一吁一 原涉勒住缰绳马儿缓缓停下来,准备掀起帘子,王莽面色如常从车厢里出来。 公子你没醉啊。 当然没醉了,这点酒灌不倒我,王莽径直走入大院池塘边,心事重重,问道:,原涉觉得,青衣楼楼主可能不陈遵而另有其人。 原涉皱着眉头开口:这个我也打听过,传闻是皇室,可能是假的,只不过狐假虎威而已。 王莽眼睛盯着原涉的说道:你愿意将侠士帮为我效力吗。 原涉毫不犹豫蹲半在地,愿意将侠士帮通通交公子统领誓死效忠。经过相处下原涉发现不但天赋过人,而且城府极深,跟随这样的主子将来一定有希望。 王莽点头,收买一个普通人容易,想就让先天高手和整个帮派为你效忠,可见难度。 第12章 坑货 长安城厨城门下,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王莽站在城墙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远处,满载货物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夫挥鞭吆喝,马蹄声声,尘土飞扬,一辆马车也跟在后面,王莽上前迎接恭恭敬敬,母亲嫂子一路辛苦了。 帘子掀起车厢内渠氏点点头,关心的问道:巨君变瘦,想必在长安非常辛苦。 你是谁呀。 一道童声传来。 王莽看向车厢内,只见一个小孩问道。身旁的王氏骂道:光儿不得无礼,这是舅舅。 王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侄儿,捏了捏小脸蛋,王光傲气问道:你是大将军吗,王莽摇头,王光抬起头用手指自己:,以后又做大将军的人,惹得王莽捧腹大笑。 阳光洒的池塘上,水面宛如洒满了碎金。王莽坐在摇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新鲜的桃汁,桃香四溢,微微闭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惬意。 身旁还放着小巧的手摇风扇,王莽的手微微一转,齿轮动了起来。阵阵凉风袭来,神清气爽经过他重新制造,在汉代就有了风扇。《西京杂记》里记载,七轮扇,连七轮,大皆径丈,相连续,一人运之,满室生寒。 巨君啊,有位姑娘找你。 王莽听到声音转头望去,渠氏嘴里含笑后面跟着陈轻雪。 王莽起身上前,渠氏心里满是欢喜,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要好好去打听一下,余是退下,给两个年轻人一点空间。 陈轻雪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摇椅,丝毫不客气,翘起二郎,拿起桌上桃汁喝了下去,看到旁边手摇风扇脸上非常好奇,轻轻一转,凉风吹动秀发,之后开口:,听父亲说,你得到皇帝的赏识.担任黄门郎,真是可喜可贺。 是啊,不知轻雪姑娘有何事,王莽问道。 陈轻雪轻咬着下唇,脸色微微泛红,仿佛那杯桃汁的甜蜜也悄然爬上了脸颊。手指无意识地在摇椅的扶手上轻敲着,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王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陈轻雪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羞涩:“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听说最近很忙,声音虽小。 王莽也陡然心动,感慨没想到咱们的冰山美人,也开始关心人,心中一动,表情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靠近陈轻雪的耳边,眼神在红润的脸庞上轻轻游走,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轻雪姑娘,为什么怎么关心我呢?声音像是一阵春风,吹过的耳畔 陈轻雪的脸颊瞬间变得更加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慌忙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眼中满是慌乱与羞涩。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却像被什么粘住了一般。 哈, 王莽噗笑了一声:没想到轻雪姑娘这么可爱,陈轻雪脸色顿时一黑,本小姐好心关心,却被你戏弄,心里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裙摆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抬起右脚, “哗啦——”一声,池水四溅,王莽整个人掉进了池塘,陈轻雪愤愤的走了。 轻雪姑娘到底找我什么事,王莽的手拍向水面,一边笑喊道。 哈哈,哈,人生趣事,戏弄美女,想人家的妻子。 ………… 王莽上来后换了一身衣服,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开门见到一名宦官恭敬的说道:,王黄门郎,皇太后有请。 王莽惊讶不已,王政君有见我,整理一下衣冠,跟随他前往长乐宫。 大夏殿 步入内殿,高耸的梁柱以深红漆饰,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大位上覆盖着绣有图案的锦缎,显得尊贵非凡,两旁侍立的宫女,皆低眉顺眼,静默无声。 皇太后驾到。 王莽微微鞠躬拱手:,臣参见皇太后。 王政君缓步踏入大殿,周身环绕着一股淡雅的熏香,宫廷特制的龙涎香,高贵的气质相得益彰,目光温柔而深邃,发髻上洒下点点金光,珠花轻颤,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步伐随着长袍轻轻摇曳,既有着母仪天下的威严,又不失女性的温婉与细腻。微微抬手,示意王莽免礼,那双手虽已略显岁月的痕迹,却依然白皙细腻。 王政君轻轻在坐在上大位,眼皮微微抬起,随后开口:没想到我王氏竟然会出这样的人才,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既带着岁月的沉稳。 臣哪敢算得上人才,只不过懂得一些儒学,愿为陛下分忧,王莽用低调的语气。 王政君整理一下袖子双手交叉,再问道:你的母亲还好吧,接到长安城了没有。 王莽回答,已经到了长安城,安置在宅中。 王政君点点头,对这个侄儿是满意的,对母亲孝顺,还师出名门,最后叹了口气说道:,你的父亲早世没有封侯,我有机会跟陛下说一下。 王莽诚惶诚恐回道:,我父无寸土之功,怎敢封侯,请皇太后收回成命,待我为朝廷效力,有了功劳,在封侯不迟,才没有辱王氏威名。 王政君含笑看着王莽,说这些话在试探,现在族里的年轻人个个浮躁,只想坐享其成,一时间非常欣赏王莽难得罕见的为人低调踏实。 之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聊到元城的父老乡亲。 殿内气氛渐趋轻松,王莽适时地插入几句在长安所见所闻,言语间既有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与赞叹,也不乏对元城深切思念,两者交织在一起,让王政君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的笑声。 王政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缓缓道:你的年纪跟陛下差不多,说话既谦逊又不失风趣,跟在他身边,什么该做的事,什么不该做的事,又多加劝导。 王政君对儿子是了解的,虽然现在国事繁忙,但压抑不住他那贪玩的本性,有个自家人在跟前,也好歹能向自己说。 王莽也明白王政君的意思于是说道:臣定当全力辅佐陛下,为皇太后分忧。 宫女走到王莽前面,拿着盘子上面放着令牌。 王政君说道:,这个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交给你。 王莽回道:,臣哪敢受此大礼, 王政君摆手:,都是自家人,不要拒绝。 臣谢过皇太后。 王政君满意的露出笑容,今天的心情不错,已经很没有这么高兴过,说到元城心里不由自主产生思念之情。 一名头穿戴孚帽,身穿浅色长袍,眼光炯炯有神,皮肤下垂,迈着轻微的小步后面跟王莽穿梭在各个之间宫殿,王莽从兜里掏出银子,塞在他的手里,随后问道:,不知中谒者令大名,我们有去那里。 宦官微微一笑回答:,小官宋典,咱们有去宣室殿,面见陛下。 宣室殿内,刘骜一边站立聚精会神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地图,有点疲劳眼皮微微下垂,手指捏了捏太阳穴,国事多难,先是关中的一场大水,昨夜未央宫还发生余震,还有之前的日食,搞得人心惶惶,心力交瘁。 西域有动荡不安,边境紧急,朝廷上下各说各的导致无法决断,刚登基也是对军事手足无措。 宋典已经带着王莽到了。 刘骜正坐在位置问道:王卿,前往天禄阁帮忙,不知道有什么好建议。 王莽自信的说道:,陛下求书天下,臣有一建议,不如召集天下诸子百家人才,修编大典,将汉国从高祖到至今,奇闻异事,以及工艺农业地理,修编在大典里,流传百世,以显我皇之功。 刘骜闻言双眼骤亮,眼光中混合了惊叹赞赏,王卿此议,实乃惊世骇俗!若真能成此大典,可传颂汉室千秋伟业,实乃功在社稷。 如此巨大的工程,所用的材料恐怕极多,并非天禄阁能收藏的,刘骜沉思了一下自言自语说道。 王莽就是感叹一句,看来古人并非不懂,而是技术限制他的思想,成帝能够任命刘向求书天下,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王莽从兜里拿出白纸放在他的面前,刘骜手上薄如蝉翼的纸,拿起案上毛笔写下了几个字顿时眼前一亮想通了什么开口:王卿,此物能批量生产。 王莽回答:此乃秘方,由我一人掌握。 好,好,好 刘骜连说三个好字再说:,朕命令你为天禄阁总编修全权负责,有什么困难朕全部满足,举国之力完成这个大典。 王莽回道:谢陛下信任,拿纸给刘骜,经过思考,青衣楼现在盯自己死死,有他这座靠山,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宋典上前提醒:,大将军和陈将军已经到了。 王莽拱手:那臣先行回避。 刘骜无所谓的挥手:,你不是外人,不用回避。王莽只能退到跟前 王凤和陈汤两人走了进来,行了一礼。 王莽发现陈汤不一样,平日里吊儿郎当,今天戴武冠,身穿朝服,面露威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刘骜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不由微微点头,对这位老将的威严与气势颇为满意。 陈汤率先开口:满朝文武都是贤才,通晓军事,老臣体弱多病,不足以谋事,陛下另谋贤才吧,语气中带着几分怨语。 这些年朝廷对陈汤的冷漠,让他得心生怨恨。 刘骜也是知道陈汤受的委屈,余是上前安慰:,先帝临行念念不忘将军功劳,内有奸臣陷害才如此,将军乃国之忠臣,国家有难切莫推辞。 身旁的王凤也劝说:子公现如今,奸臣已除,我主圣明,切莫置气啊。 在两人的劝说下陈汤心里才平复了一些,眼神看向挂在壁上的地图,手指精准无误地落在向乌垒城,嘴角紧抿,显露出不容置疑的语气:,臣愿意率领,三千轻骑,直奔乌垒城解除围困。 此言一出,惊到了刘骜,陈汤已经战功卓着,再立奇功恐怕功高震主这可不行,说道:,朕对军事一窍不通,还望将军留在身边多加指导,不如推举一人前往。 陈汤脸色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手指向跟前的王莽:,臣举荐,黄门郎……王莽瞬间瞪大了双眼,一脸懵逼。怎么回事,只不过是个打酱油,干嘛扯上我。 刘骜更是满脸的质疑:,将军是否推举错人。 王莽有开口拒绝……陈汤立马打断了他的话:,黄门郎文武双全,只不过是为人低调,臣举荐他不二人选,正所谓一汉挡五胡,王莽率领三千轻骑,足以横扫乌孙,请陛下相信老臣。 王莽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恨不得当场掐死陈汤这个老坑货,真当我是霍去病,三千轻骑横扫乌孙。 王凤也是疑惑,转念一想,对陈汤为人是了解的在国家大事面前,不会乱来。 刘骜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后,做出决断:,任命王莽为骠骑将军,即日领兵启程。 刘骜眼神看向王凤随口说:,左将军王商,担任丞相,大将军可有跟他好好共谋国事。 王凤面无表情拱手:,陛下圣明,王商有丞相之才可堪大用。 刘骜是知道两人的事,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不要太过了。 宫门外王凤一边走问陈汤回道:,将军可曾想现如今王氏一门五侯,却没有战功令人质疑,推举王莽出征,让王氏更加牢固。 王凤顿时感叹:,还是子公,想得周到。 陈汤也有私心,女儿也老大不小了,王莽是外戚没有战功,让出身军人的陈汤非常不满意,实际上这次是不需要的出兵,只想带着历练一下,这回靠他自己了。 王凤向陈汤说道:,刚来了一批新的舞女,今晚到府上小酌几杯,听到这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露出淫荡的笑容,简直是臭味相投。 突然沙包大的拳头从背后袭来,陈汤迅速躲到一旁,王凤立马紧紧搂住:,巨君不要激动,王莽身体不断的挣扎,一边骂,老坑货,今天不捶死你。无缘无故的叫我上战场。 捶死你个信球。 上战场是锻炼你,小子别不识好歹,陈汤骂道。 在王凤一番调解下,两人才和好。 第13章 北军 什么又去出征领兵… 渠氏一颗心悬了上来。脸色充满了不安王莽是家里的独苗,又是有个三长两短。王莽安慰道:母亲请放心,懂得武艺,还跟过孔夫子学过兵法,一定会平安归来。 渠氏心里也是不安:可战场上刀剑无眼,身旁的王氏劝道:男儿志在四方,就别阻拦了,让巨君去把。 渠氏叹一口气,也只能如此,心想看来得早点给他找一门亲事,上次来那个小姑娘,自己拉下这张老脸也要将人两凑合。 之后王莽去了一趟纸坊,告诉李吉自己没回来,坊内的钱谁都不能乱动。出了门口,看见王舜穿着铠甲面容严肃,王莽不由得好奇问道。 王舜回道:,巨君哥要上战场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今天我就前往北军,做兵卒为巨君哥鞍前马后。王莽拍了拍胸他,有志气,咱们北军见。 北军大营。 好,好,打下去。 黄土校场。兵卒们围成一个圈大屏息凝视。 站在中间虎背熊腰的男子,肌肉如铁,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低沉的呼啸,对手身形清瘦,却异常灵活,宛如林间穿梭的猎豹,不断寻找着反击的契机。两人身体和拳头每次碰撞,激起周围人群的惊呼。 尘土因激烈的交锋而翻腾,霎时间浓烟滚滚,清瘦男子瞅准空档,身形一矮,犹如泥鳅般从臂弯中滑出,随即一个翻身,将壮汉的重心带偏。踉跄几步,迅速稳住身形,怒吼一声猛扑而来,气势更胜。 这时一名兵卒前往来报道:廉校尉,今天有十几名新兵来报道,请求检查,听到声音的廉丹瞬间停下拳头皱着眉头,真是扫兴,身旁的严尤用布擦着额头汗水一边喘着气:听说明天,有位少年将军率领我部前往西域。 廉丹脸上不屑开口:,少年将军,不知道是哪个权贵的儿子过来镀金。严尤说道:说那么难听,好歹是上司,别到时候给我们难看。 廉丹性格直爽,心直口快,经常得罪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又不是自己父亲的因为早就变成小兵。 廉丹检查一排的新兵蛋子,大多数都是农民弟子,面容瘦饥,眼光停在一名稚嫩的少年身上,捏捏他那鸡蛋壳的脸皮,嘲讽道:,小子是富家公子,惹了祸逃出来当兵吧。王舜迈着步伐向前抬头挺胸:将军不要侮辱人,吾辈不是贪生怕死,有上阵杀敌的。 廉丹顿时大笑,有点意思,到时安排冲锋可别死在战场上。 部,长官为校尉,秩二千石,是仅此于将军的高级武官,所领部通常有独立作战能力,校尉以军司马为副每部下辖左、右、中、前、后5曲,总兵力多则六七千,少则一二千。 曲,长官为军侯或千人,秩六百石之下,便是屯(屯长)队(队长)什(什长)伍(伍长) ………… 隔日清辰 王莽驾着战马身玄甲来到了军营大门前,向守门的兵卒出示令牌,缓缓大门打开,王莽下了马,进入大营。 径直走入主帐,看见一名老将军坚毅的脸庞,他须发斑白,眼神中却闪烁着不输年轻人的锐利与果决。身旁,几位将领或坐或立,地图铺展其上,山川河流以墨线勾勒,清晰可辨。王莽拱手朗声:,骠骑将军王莽前来报道。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辛庆忌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将领都退了下去后,执金吾的辛庆忌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站得笔直,玄甲紧贴身躯,眼神坚定就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却又内敛深沉,更不敢小觑。 辛庆忌抚摸着胡须,感慨道有我当年投笔从戎的风范,向王莽介绍起西域的情况,随后说道:,此番前往解围千里奔袭,一路艰苦困难,是否挨得住。王莽闻言坚定地点头沉声道:将军放心。千里奔袭,艰难险阻,于我而言不过是磨砺意志。 辛庆忌满意的点头。 各营集合… 伴着一阵高亢淩厉号角声,在空旷的营地中回荡,营帐间,兵卒们迅速而有序地穿梭,铠甲碰撞的叮当声与急促的脚步声。 高台上的王莽肃然站着,目光平静如水,兵卒们迅速集合于校场上,队列严整,表情肃穆,长矛如林,透露出不容侵犯的威严,随着最后一名兵卒归队,整个校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聚,只待一声令下,便化作奔腾的洪流。 王莽深吸一口气,声音浑厚而充满力量,响彻整个校场:将士们即将,千里奔赴,踏过的是荒芜与荆棘,是烈日与风沙。让西域的每一寸土地都铭记,骠骑将军的旗帜下,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王莽激昂的言辞,整个校场被一股沸腾的热血点燃,兵卒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胸膛起伏,谁不想建立功勋,现如今边关匈奴人已经和好,建功立业的机会没有多少了,因此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呼哧——呼哧——”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兵器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兵卒们不由自主地摩拳擦掌,手掌与铠甲摩擦出细微的火花,有的兵卒紧握长矛,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有的则紧握双拳,关节处爆发出清脆的响动,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最直接的渴望与准备。 听说将军文武双全,今日不如比试比试,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王莽眼晴微微一斜向高台边的廉丹,身旁严尤踩了他一脚小声,别惹事。 好啊。我倒要看看军中有何人才,王莽一脸爽快答应了下来。这样让廉丹来了兴趣:,那就比射箭,看谁射的多。严尤顿时脸一黑,感情是拿我来比,这个坑队友的。 校场摆放了十个靶子,严尤轻舒猿臂,稳坐马之上,眼神紧盯着前方一字排开的靶心。随着一声清啸,他右手疾如闪电般拉满弓弦,弓身瞬间紧绷,第一箭离弦,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穿透了第一个靶子的红心,稳稳钉入其后木板。 不待众人回神,严尤已连珠炮般射出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都找到目标,直到最后一箭稳稳嵌入靶心,兵卒上前查看,手抬了起来,十靶把全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王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翻身跃上自己的战马,动作流畅轻抚过手中的长弓,疾驰而出,锁定远处那排靶子,只听“嘣”的一声,第一支箭矢划破长空,地穿透了靶子的红心,接着一箭,两箭都精准无误,兵卒再次上前查看,十靶把全中。双方平分。 兵卒们瞬间引起热议,严尤可是北军中有名的射箭手。有着百发百中的称号,这名少年将军,顶多二十,已经达到了射箭手的平水,严尤也是惊讶,磨练多年箭术。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超越。 王莽不满足两人平分,余是叫人拿出一个屏风上面画着一只孔雀,王莽指着孔雀说:严司马,谁能在十米开外,射到孔雀的眼睛是胜者。 严尤摇头不可能,王莽自信的走到十米外,拿起弓箭微微一拉,箭矢离弦,兵卒屏息凝视,只见那道黑色流光穿透了屏风上的薄纱,直抵孔雀图案的细微的眼眸之处。仿佛真的眨动了一下,随即被那锋利的箭头牢牢钉住。 校场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叹声,兵卒们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严尤更是瞪大了双眼,震惊难以言表,从未见过如此精准且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箭术,真是自愧不如。 这时某人还是不服,廉丹拍了拍胸口不服的说道:,射箭算什么本领,有种来比武。严尤真想揍廉丹一顿,人家本领高还是上司,你还想刁难,别到时候给两人穿小鞋,余是向王莽连忙解释,我这兄弟心直口快,将军切莫介意。 王莽摆手:,廉校尉是豪爽之人,我最佩服豪爽之人,随后说道:,咱们不如来比谁快,武器随先碰到身体如何。 廉丹拿起长予兴致勃勃。王莽之所以有跟廉丹比,此人是一员猛将其收服,未来必有大用。 不远处辛庆忌,已经观看多时了不由得惊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子公真是慧眼识珠啊。 是啊,咱们汉国,又出一位文武双全的将军,陈汤骄傲的说道,心想这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后两人商业互吹了一番。 辛庆忌看向廉丹,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廉丹真不知深浅,从小在军营长大,混到现在还是个校尉,总是喜欢以下犯上,又不是某人保着,早就收拾包袱滚蛋。 王莽拿起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带着威势直逼而去,廉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也不甘示弱,双脚猛地一蹬,灵活地避开了锋芒。众人以为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时,王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手中长矛突然间加速,尖端在眼中迅速放大,他即将做出反应的前一瞬, 长矛已精准无误地轻点在盔甲之上未伤及皮肉,廉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更多的是对强者的臣服,余拱手:将军,末将服了。王莽拦住了他的手微笑说道:以后都是兄弟,不必这么客气。 王莽的毫无做派态度,让周围的兵卒,感到更加的亲近,后王莽与严尤、廉丹以及众兵卒围坐一圈,王莽没有半点架子,随意坐在地上,不时与身旁的严尤交换着箭术,气氛热烈而融洽。 王莽注意到远处的陈汤,小跑过去只见陈汤手里拿了一把剑,扔了过王莽下意识的接住,拔出去剑,只见剑身薄如蝉翼,异常锋利,剑柄雕这破奴二字。 这把剑常在我身边多年,今天交给你不负众望,陈汤说道。 陈汤走到私下无人的地方,面容严肃说道:,老夫有一女二子,长女从小宠爱,任何事情都随他,等你从西域归来,迎娶轻雪,不要辜负他,对你一片痴情。 王莽也知道陈轻雪对他的感情,信誓旦旦的回道:,岳父大人,我一定不会辜负轻雪,这一生为他遮风挡雨,我王莽定此生不负。 有了王莽的这些话,陈汤就满足了。 陈汤穿过热闹的长安街市,来到了人满为患的纸坊内,客人们或低头轻抚纸张,感受其细腻与韧性;或抬头与李吉还是伙计们交谈,李吉看见走进来的陈汤,连忙上前迎接,二掌柜你来了。 陈汤点头走向柜台,拿起账本仔细看了一边说道,近来几个月的进帐增加了不少。 是啊,昨天公子还说,等他回来,有将纸推向全国,李吉激动的说道。一想到国人,都用上纸章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李吉不由得激动起。 刚才你们公子特意交代我。将这几个月的全部收入银两,全部交给我,陈汤心不跳脸不快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吉面露狐疑,或多或少知道陈汤的性格,余是多问;,不知道是什么事。 陈汤立马发飙,一掌拍向柜台厉声:难道还信不过我吗,拿银两自然有事,不要多问。 之后陈汤迈着步伐。从纸坊门口走了出来,嘴角充斥着笑容,右肩背着一个大箱,有了这些钱。我的发财大业就可以完成了。 夜幕低垂,倡寮小楼灯火阑珊,如同繁星落入凡间,楼前,轻纱曼舞,随风轻扬,为这夜色添了几分朦胧与诱惑。红唇绿鬓的女子们身着薄纱,笑语盈盈,穿梭于宾客之间,包厢内燕燕倒了一杯美酒。举杯笑吟吟道,久闻陈将军大名,今晚总算一见。 陈汤露出淫荡的笑容,眼神定格燕燕那美妙的身材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拿起酒杯:,今晚能总算约到燕燕,可有一醉方休,然后两人举杯饮入,伸出他那咸猪手摸向燕燕,感到眼前有些朦胧,发现不对时,已经倒桌上。 燕燕嘴里吐出酒,房门打开走进一名女子,恭敬说道:,坊主要怎么处理,女子冷声:,叫人脱光衣服,扔在街上。 诺,女子再说道:我有离开长安几天,坊里的事交给你和芸娘打理。 燕燕点头,他发现这几天坊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日长安大街上,百姓们围成一个大圈,,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陈汤的耳朵传来一阵吵闹声,眼睛渐渐睁开,感到下体一凉。睁开双眼大喊一声.啊,连忙拿起身边的衣服盖住,一路赤裸裸的奔跑在街市之间,惊吓到行走的小娘子们纷纷用手挡住眼睛,其中不乏伸出一条缝隙偷看,暗自嘀咕,好有肌肉啊,有些路人认识陈汤,议论了起来。 一代名将陈汤赤裸狂奔大街,变成长安城内一桩奇闻怪谈,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第14章 冷箭 黄沙如巨浪般翻涌,无休止地拍打着高耸的城墙,城墙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孤独而坚韧地矗立于无垠的沙漠之中。风带着刺耳的呼啸,卷起细沙,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黄纱, 乌垒城的箭楼、女墙,在风沙中更显古朴,几名屯长与兵卒们蹲在城墙上,年轻的兵卒一边大口嚼着干粮,目光穿透漫天黄沙,紧盯着城下那片同样被沙尘笼罩,却隐约可见旌旗招展、战马嘶鸣的乌孙骑兵,的说道;\"不知道朝廷的兵马什么时候到,又在不来,真的要被饿死了。 放心吧,年轻人有段将军在,那些乌孙人不敢怎么办,一名皮肤干黄的老屯长.脱掉脚下的靴子,抖了抖里面的黄沙。 旁边一名年轻的屯长也是附和道,是啊。段将军是兵力不足,都是足够的话,横扫整个乌孙没问题,那天袭击番丘带领二十几个人杀入的皇宫。砍下他的头,简直来去自如…还有,周围的兵卒们也听得津津有味,那名屯长也参与其中那天的事,可谓是惊险万分,现在想来都背后一凉。 跟着段将军杀入皇宫,算什么本事,谁有种叫把小昆弥乌犁靡给杀掉。一道声音传来,众人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布甲,腰间别着弩弓,脸皮黑不溜秋的,小眼睛大概十二岁,应该是一位伍长。 老屯长眼前这位少年.他知道这个人。老气横秋说道,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有种取一下他的头颅,而不是在这里说三道四。 少年抬起的下巴,眼神透露出不服,显然被那位老屯长的话激怒了开口:到时候我斩下他的头,你们可别后悔。 众人见状,纷纷忍不住哈哈大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当做是一乐。 不远处的指挥所里面,几名将领正在讨论该怎么办,一名身穿戎装,面容冷峻如霜,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脸上丝毫没有被围困的慌张。 跟他们拼了,杀出一条血路逃跑,廉褒说道。 不可啊廉将军,敌强我弱就是硬冲,将士们恐怕伤亡惨重一名将领说道,身旁的另外两名将领也表示同意之后说,不如和谈,反正我们已经杀了番丘可以跟朝廷交代,另外和谈满足了,朝廷内的停战派,可谓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段会宗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于是睁开眼睛开口:想要和谈,可能没那么容易。乌犁靡现在是怒火中烧,想要劝说他,看来由我亲自去。 不可段都护.由我去你不可以身冒险,廉褒诚恳的说道。为了他着想上次是亲自杀了人家番丘,现在又要去和谈,这不是去找死吗。 段会宗自信的摆手:我段某人在西域几十年,还没有人敢拿我怎么样。 廉褒还是担心于是说,带上几个护卫吧,段会宗摇头,表示不需要。 乌垒城大门缓缓打开,段会宗驾驶战马,独自一个人。来到了阵营前,勒住了缰绳马碲停下,风沙吹动的长袍,目光坚定如炬,直视着小昆弥乌犁靡的所在。风沙中,战马的喘息声。 乌犁靡我段会宗特来拜访。声音响彻整个阵地。 这时从主帐内,走出来一位黑头发,眼睛碧绿.身穿胄甲,皮肤有点白的年轻人,身旁的大禄说道:昆弥小心有诈。 乌犁的眼光向远方的段会宗说道.他能一个人单独前来,恐怕另有目的。 余是乌犁靡也驾驶了战马到跟前冷声的说道:段将军,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杀我堂兄只能兵刃相见了。于是拔出弯刀,脸带充满了杀气说,今日两人决胜负。 段会宗神色毫不慌乱谈谈的说道,“末振将和番丘,私自杀害了汉朝公主子孙骨肉相残,奉汉国皇帝命令杀之。今天若是杀了我,对于汉国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可记得大宛王和郅支单于的头悬藁街宅邸间。 他的说,让乌犁靡内心开始了动摇,神情也开始变了起来。段会宗见状继续说道:,若是退兵,将禀报陛下,以前之事既往不咎。 乌犁靡左思右想,刚登基威望未稳,毕竟惹得一个强国,未来的下场也不是那么好,不如借这个机会跟汉国交好,于是正要张开嘴巴讲和, 突然咻了一声,乌犁靡的目光骤然一紧,只见一支冷冽的箭矢从城上破空而出,几乎贴着的靴尖划过,惊得战马猛然跃起,前蹄腾空发出嘶鸣声,乌犁靡手紧握住缰绳,借势马儿立即掉头,直奔阵营而去,眼中闪过一抹惊恐,后怒吼道。 给我放箭射死他。 周围的乌孙骑兵见状,纷纷惊呼,有的拔剑出鞘,有的拉弓上弦,箭雨密集而迅猛,段会宗的战马骤然的攻击下异常慌乱,嘶鸣声中夹杂着恐惧,马蹄溅起阵阵黄沙,在一波尤为猛烈的箭矢冲击下,战马痛苦地嘶吼一声,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将段会宗也狠狠地甩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几圈,勉强稳住身形,沙土飞溅,呛得连连咳嗽。段会宗迅速爬起,环顾四周,只见箭矢如雨。 城墙上廉褒和将士们彻彻底底的慌了,立马喊到快点开门,城门打开有几名手持护盾的兵卒,快速狂奔到了段会宗前面挡住了箭雨,之后慢慢后退进入了城中。 城上的廉褒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真是惊险万分,又是死了一名西域都护那后果不敢想象,他们这些人恐怕也得一起陪葬。 乌孙主帐内的两名奴婢掀起帘子,乌犁靡脸色阴沉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大禄和大将们,坐在主位上说道:,明日立马撤退。这回真的是吓到了,这群汉使玩这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样,赶紧撤退为妙。 大禄上前说道:昆弥。难道又这样放弃了吗,汉人有句话叫雁过拔毛。只有昆弥肯听我的保证叫你报仇个痛快。 乌犁靡面露疑色问道:有什么好主意。大禄走到身边附耳说道……顿时让乌犁靡犹豫了起来:这样做会不会太绝了。大禄说道:不要犹豫,不然错过报仇的机会。 乌犁靡咬牙,好吧听你的。 乌垒城的校场,所有的兵卒全部集合,却都在低声细语,段会宗怒气冲天走上高台手指着他们怒吼道,这群混账王八蛋,坏了老子的大事。对着兵卒们一通乱骂。 兵卒个个低着头,心里大喊冤枉啊,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放暗箭。让全体挨骂。段会宗连骂几刻钟之后又对着,廉褒和几名将士也是一顿臭骂,真是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后段会宗看向兵卒们问道:,是哪个放的,有种就站出来。兵卒面面相觑互相问候, 将军是我放的。 一名少年郎站出来昂头挺胸,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有几名屯长大吃一惊,这小子真的敢说敢做。 段会宗眼神中充满了怒气看着这名少年郎骂道:,箭术真烂没有射中,自己去领二十军棍,又是有下次直接砍头。 少年郎一脸错愕,没想到这么轻,原本想肯定将我砍头。 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段会宗问道。 少年拱手回道:,伍长孙建,段会宗点了点头,心中可惜那一箭没有射中,让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一点收获都没有。早就看那乌犁靡不顺眼,又不是没有办法,才结城下之盟。 第15章 夜战 汉代时的罗布泊水草丰美,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一层翠绿的绒毯,延伸至天边,与蓝天相接处,界限模糊而温柔。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青草与野花交织的清新香气。 红柳与胡杨挺拔而立,它枝叶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隐约可闻的马蹄声,一支汉军队伍如同黑色的洪流,穿梭在这绿色的草原,马蹄踏过之处,溅起一串串晶莹的露珠, 领路的是两名鄯善人眼大深窝、鼻梁高窄、下巴尖翘,头戴圆帽,骑着马和旁边的王莽说道:将军现如今,快出罗布泊了。 王莽点头,于是传令下去,休息片刻后,连夜赶路向奔乌垒城,河边波光粼粼,汉军们纷纷下马,沿着河岸散落开来,有的弯腰捧起清凉的河水,大口畅饮,有的则就地坐下,背靠着粗壮的胡杨,从行囊中取出干粮, 王舜解开铠甲让汗水浸透的衣衫透透气,到河边用水擦脸,水河照在脸庞上,经过夜以继日的赶路,自己稚嫩皮肤变黑,体力也增加。不再是那名柔弱的富家公子了。 廉丹和严尤马下也靠在树边休息一会,廉丹拿出水袋来喝了一口,看向远方正在休息汉军突然皱了一下眉,身旁严尤抖了抖长靴里子沙,发现他不对问怎么了,廉丹说道:其中一个好像有点不对头,手指向远方孤零零一个人站着的兵卒,严尤也是看向那名兵卒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于是说道:,你是不是日夜赶路迷糊了。 廉丹挠挠头,莫非是真的迷糊了,转头一想,这些兵卒自己熟悉的很,不可能看错的,余是留了个心眼注意了这名兵卒。 之后就上马启程,直奔乌垒城。 ………… 夜色沉沉,乌垒城的风沙不断的在滚动,城上有十几名汉军正在守卫,夜色如墨,五六名黑衣乌孙兵,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领头的乌孙兵,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紧握手中那寒光凛冽的抓钩。 猛地一甩手臂,那抓钩带着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精准无误地勾住了城墙上的女墙缝隙。双脚用力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窜去,隐藏在城楼最黑暗的地方,等待时机。 只见一名汉军,走向他的方向,后停了下来,转头望向远方。乌孙兵拔出弯刀,从背后向他的喉咙一抹,捂住嘴巴,拖到另一边,穿上汉军的衣服,走了出来。 乌孙兵从兜里拿出一条绳,扔到面下,接应其他的人,城墙下的另外几名乌孙兵握着绳索上来。 众人拿出几个装满油的袋布,洒在城楼上,这一举动被看守的汉军发现,十几名汉军立马围了上去,毫不留情的杀掉几名孙乌兵,为首的人拿出火折,扔在的满是油的地上,火势借助狂风瞬间点燃,连带的那名乌孙兵活活烧死。 城楼上,熊熊烈火如狂龙般肆虐,火舌舔舐着古老的城砖,映红了半边夜空,将夜色撕扯得支离破碎。火光中,人影绰绰,汉军将士们从沉睡中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迅速反应,有的抓起水桶。 “快!那边火势最猛!”廉褒嘶哑的声音穿透喧嚣,指引着方向,汉军们如同训练有素的蚁群,分工明确,试图隔绝空气以减缓火势;有人则奋力将水桶中的水倾泻而下,火焰在水的冲击下暂时退缩,却在狂风吹动下更加猛烈地反扑。 这时城门下黑暗中,随着沉重的轰鸣声,那架由粗大原木捆绑而成的冲车如同猛兽般,猛然撞击在厚重大门。木屑纷飞,尘土四起,那是固定城门的铁箍在极限拉扯中发出的哀鸣。 在城楼上的段宗会,身形如电,率领其他的汉军立马从上面下来,用木桩块挡住大门在重击之下,木桩深深嵌入泥土中,大门外火光映照下,冲车上的乌孙兵面目狰狞,肌肉紧绷,合力推动着这恐怖的破坏工具,木质结构在连续的重击下逐渐开裂,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城门轰然倒塌的瞬间,尘土与木屑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暴,一群乌孙兵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鬼,挥舞着弯刀,突破了木桩的阻挡,汹涌而入,眼中闪烁着疯狂 汉军们反应迅速迎了上去,长矛与弯刀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 一名汉军的长矛刺向乌孙兵,躲了过去,后面汉军从背后刺死他。另外两名乌孙兵围了上去,弯刀袭来,汉军死死的挡住,火光与血腥交织成一幅残酷的画卷。 少年郎孙建以一记猛刺解决掉一名乌孙兵时,忽感背后风声骤起,只见两把弯刀如毒蛇吐信般向袭来。他迅速侧身,但衣袖却被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反手一记重拳,击中了其中一名偷袭者的面门,将其打得踉跄后退。 段会宗毫不示弱,眼神一凝,气血翻腾,长矛手中活了过来,动作迅捷而精准,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声,紧接着是血肉被撕裂的沉闷声响,两名乌孙士兵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倒在地上。 段会宗体内气血如熔岩般沸腾,化身为战场上不可一世的战神,双眸中闪烁着冷冽,瞬间冲入乌孙兵的密集。长矛手中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雷霆万钧之势,划破夜空,带起一串串血花与残影。 乌孙兵惊呼着四散躲避,却难逃段会宗那无坚不摧的长矛,时而低身横扫,将企图偷袭的敌军扫倒在地;跳跃起高刺,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力量之大,足以洞穿重甲,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血气修炼者,以杀戮为生,分为十段,以战养战,越战越勇。 汉军很快将这群乌孙兵全部都杀完。 乌犁靡骑于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重甲,身后乌孙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尖锐的嘶鸣与杀气,仿佛能撕裂空气。 汉军们虽英勇无畏,但在这如狼似虎的骑兵冲击下,逐渐显得力不从心。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兵器交击的轰鸣与士兵们的呼喊交织在一起,一名汉军士兵被战马撞飞,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尘土,周围的战友虽奋力救援,却难挡乌孙骑兵的铁蹄。 段会宗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乌孙骑兵,每一次长矛挥出直击敌骑,然而乌孙骑兵数量众多,攻势如潮,浸湿了的战袍,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体内气血的翻腾,为长矛注入更加恐怖的力量。 一名骑兵借着马势,高举弯刀劈下,段会宗身形一侧,长矛如同灵蛇出洞,瞬间贯穿了战马与骑手,两者一同倒下,溅起一片尘土。但更多骑兵已至,将他团团围住。也陷入了苦战。 咻,咻…… 一支箭从黑暗的天空袭来,射中一名骑兵倒了下来,紧接着箭雨如乌云压顶,自夜色深处呼啸而来,射向乌孙骑兵。瞬间,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血腥味与马匹的哀嚎,骑兵们纷纷中箭,人仰马翻,场面混乱不堪。箭矢穿透铠甲,穿透血肉,带出一条条血线,乌犁靡见状,脸色骤变,高声呼喝,稳住阵脚。 一队汉军突骑如同幽灵般自暗影中冲出,马蹄声轰鸣,他们身披铠甲。 领头的廉丹体内气血滚动,注入在长枪,一声暴喝,率先冲入敌阵,长枪舞动间,带起一阵死亡的风暴。只见一枪挑飞一名乌孙骑兵,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随后猛地一旋,枪身横扫,又是一名敌人应声落马,血花飞溅,染红了周遭的空气。 突骑们紧随其后,动作默契而致命,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敌人的哀嚎与倒下。将乌孙骑兵紧紧束缚 给我杀。 汉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地冲入乌孙骑兵的阵列之中。王莽身披赤红战袍,手持破奴剑,体内的真气不断的在运转,直冲入一群密集的乌孙骑兵之中。破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铠甲崩裂,血肉横飞。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一名乌孙骑兵的脖颈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剑尖一转,自下而上挑飞另一名骑兵的战马,战马悲鸣着摔倒,骑手也随之跌落尘埃,再无生息。 纵身高斩,剑尖所过之处,乌孙骑兵纷纷倒下,血花飞溅,染红了战袍与铠甲。 汉军骑兵们手持锋利的长矛与长刀,冲击着乌孙骑兵的阵型。长予如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或是穿透铠甲,或是挑飞头盔,血花在空中绽放,染红了他们的铠甲与脸庞。 王舜怒目圆睁,长刀挥出,精准地砍断了面前乌孙骑兵的手臂,伴随着那骑兵的惨叫。他来不及喘息,身后一名乌孙骑兵已借着战马冲刺之力,长矛如闪电般袭来,身体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滚落在地。 那名骑兵长矛刺向他,就在这一刻王舜瞳孔中的长矛渐渐变大,感到死亡的恐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是少年郎孙建浑身浴血,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短刃,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挺身,短刃精准地格挡住了那致命的长矛。 “闪开!”孙建暴喝一声,声如惊雷,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冲着喉咙而去,乌孙骑兵瞳孔骤缩,试图躲避,却已不及,短刃精准地嵌入了,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孙建的脸庞。 乌孙骑兵的阵线在汉军如潮水般的攻势下逐渐瓦解,士气瞬间崩溃,惊恐与混乱在其中蔓延。不断有乌孙骑兵倒下,哀号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 乌犁靡见状,脸色铁青,他深知今日之战已无法挽回,只能忍痛下达撤退的命令。 夜色中,乌孙骑兵开始慌乱地调转马头,马蹄声杂乱无章,与先前的威猛之势形成鲜明对比。如同被狼群追逐的羊群。 第16章 套路 清晨的阳光斜洒在乌垒城斑驳的断壁残垣上,将那些烧干黑炭般的遗迹勾勒得愈发凄凉。城楼一角摇摇欲坠,焦木与碎石交织。 城门口四周,断裂的箭矢、破碎的铠甲散落一地,与烧焦的木梁、瓦片混杂,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战斗的惨烈。 远处,几只乌鸦低飞盘旋,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兵卒们穿梭于废墟之间,身影在晨光下拉长,显得格外坚毅。有的弯腰拾起断裂的箭矢,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有费力地拖拽一具沉重的尸体。兵卒弯腰拾起散落的兵器。 指挥所内,坐在侧旁的王莽,耳朵边听着他们的吵闹声不断。 都护,现在援军有了,打乌犁靡一个措手不及,将领怒气冲冲的说道,这回乌犁靡做的事彻底惹怒汉军。 不可韩军侯,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养精蓄锐,今后再报也不迟,廉褒劝道。他是明白朝廷心思,希望是西域不要太闹腾,再加上现在已经解围,不要自找麻烦,别到时惹得朝廷怪罪下来。 自从孝宣帝,建立起西域都护以来,只汉军打别人的份,还没有人这么敢反击过,玩了十几年鹰,反被鹰啄,那谁受得了,廉褒的话引起了三名将领的不满。 三人瞬间围攻廉褒,骂他临时怯战,不配为将,廉褒立马反驳,气氛骤然紧绷,争吵如同狂风骤雨。 行了,不要再吵了。段会宗的眉头紧锁喊道。四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段会宗说道:这件事我自有定夺,你们先下去。 四个人只能遵循命令下去,廉褒边走边想,已经知道他的决定,共事这么多年,是知道段会宗的脾气。 坐在侧旁的王莽看见,段会宗走到外面,叫一名兵卒过来不知道说什么,后兵卒立马狂奔而去,看得他满脸疑惑。 段会宗走了进来看向王莽,抚摸着胡须,露出菊花般的笑容说道:,骠骑将军,真是一表人才。 段会宗的热情,让王莽身心警觉这群丘八武夫,坑起人来可有一套,自己已经被陈汤坑了不能再跳一个,于是回道:不敢当,将士们此番赶来西域也是辛苦,所以准备明日启程回去。 段会宗摆手随口说,先别急着走啊,我刚刚八百里加急跟朝廷说,镖骑将军率领骑兵,追入乌孙境内。 听到这王莽的脸瞬间黑了,先斩后奏让自己下不了场,转念一想不对做这种事不可能通知朝廷的,看来只能认了,说道:,都护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这小子挺上道的,这样朝廷追究下来以我无关。 我命令你,荡平乌孙不要留情,段会宗说这句话眼神中充满杀气了。 所有各营集合,随着廉丹一声令下,兵卒们迅速从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廉丹看着队伍迅速成形,阵列整齐划一,走上前去。一个一个仔细观察。 廉丹将一排排兵卒,走了一遍还是在摇头,看不到自己要找的人,刚要转头看见队伍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于是立马走到跟前,看见一名皮肤细嫩的兵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兵卒回答:王二狗,廉丹冷笑说道:我看你不叫王二狗,你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所有兵卒这才发觉。这名皮肤细嫩的兵卒,这个人好像就是不存在一般,混进军营里面,想想都害怕。 廉丹用力抓住了他的手,想要拉去见王莽,那人挣开束搏一掌拍去,廉丹反应过来躲过去。发现不对一拳回击,那人的手掌轻软的挡了回去,廉丹身形一晃,未料对方看似柔弱,实则身手不凡。双手成拳紧盯着,那人身形轻盈如燕,留下一道道眼花缭乱的残影。 “哼,果然有两下子!”廉丹低喝一声,猛地向前一扑,双拳裹挟着风声,直击对方门面。那人却能预见动作,身形一侧,同时反手一记掌刀,直取侧肋。廉丹心中一惊,以臂格挡,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沿着手臂传来。 整个人后退数步,脚下尘土飞扬。廉丹稳住身形,遇到高手了,体内气血如江河奔腾,汹涌澎湃,双眼赤红,深吸一口气,双脚猛然踏地,地面微震,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周围兵卒屏息以待,连呼吸都似乎凝固。 廉丹的双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能撕裂空气,招招直击要害。那人嘴角勾出一抹谈笑,手掌犹如若水一般变幻莫测,每一次攻击都轻松化解,同时还不忘反击,掌风凌厉,直击廉丹要害。 从指挥所出来的王莽正在思考,如何深入孙乌境内,突然看见前面,兵卒们围成一圈,走上去看什么事。 挤过拥挤的人群,王莽看见廉丹被打的连连后退,顿时傻了眼,立马挥手:,自己人不要打。 那人这才停下来。 大庭广众下王莽拉住了他的手,快速走进入一个的房间,王莽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陈轻雪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下,翘着二郎腿动晃:,怎么,我不能来这里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羁与挑衅。 王莽也坐在床边,握紧了他的玉手,温声细语的道,战场上刀剑无影,一个女孩家家,是你的未来夫君,关心你是应该的。 这些话让陈轻雪。彻底肉皮发麻,平日里老不正经,突然说这些话。一时适应不了。望向王莽,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眸此刻却异常认真,脸颊悄然爬上了两朵红云:“哼,少来这套,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说着,陈轻雪轻轻挣开他的手,却未完全脱离,只是指尖轻轻相触,既羞涩又带着倔强。 王莽立马起身着拍胸口,信誓旦旦的说:,有我在别人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听了王莽的话,陈轻雪偷偷抬眼,看见王莽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温柔,这份深情让心头一暖,连忙低下头,用发丝轻轻遮掩,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王莽叫陈轻雪留在房间里,之后打开门脸色变阴沉,看见廉丹,严尤。王舜,孙建以及周围的毫不相干的兵卒,全都附在房门偷听,空气瞬间尴尬了起来。 将军这小子说要加入我们,特来向你汇报。廉丹搂住身旁的孙建说道。 王莽怒吼:,一个个事就是没事做,那个是老子的女子,全部给我滚回去做事。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原本聚集在房门口的众人如同被惊散的麻雀,瞬间四散开来。廉丹与几位将领面面相觑,闪过一丝尴尬,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岗位。 别看这位将军小小年纪,平日里跟他们有说有笑,但是遇到军中人和事,那可是说一不二,纪律严明。 房内的陈轻雪面红耳赤,从背后踢了王莽一脚,逃到外面,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留下一脸疑问的王莽手挠了挠头,仔细一想,说错话了,他还是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这么多人的面,宣布自己的女人无疑当场社死,鲁莽了。 所有人都走了后,王莽坐在床上,运气凝神,深吸一口气,引导着体内真气沿着既定的脉络缓缓流淌,最终汇聚于丹田之处。 随着真气的不断循环与压缩,王莽的体内仿佛有雷鸣般轰响,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自丹田喷薄而出,瞬间冲破了长久以来的桎梏。王莽睁开了双眼,连带着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沉稳而强大。后天后期,果然战场上是最好的磨练石。 这时一道身影窗边出来进入房间,说道,恭喜公子,突破先天指日可待。 原涉不禁感慨,王莽在这个年龄已经到达如此境界,真是修炼奇才。 王莽摆手,这些天来辛苦了,你先回长安安排帮派的事。等待我回来。 原涉点头说道:公子我有件事提醒一下,哪位姑娘恐怕不简单。有可能是宗师高手。 原涉的话,王莽紧皱眉头,也发现陈轻雪不简单,竟然将廉丹这样的气血高手,打得节节败退。 第17章 深入 乌孙国,处在南北天山之间,高耸的北天山阻挡了北方的寒风,使乌孙在丰富降水的滋润下成了腹地干旱地带的一处巨大绿洲。 夜深人静草原的风,带着几分凉意,主帐内的翕侯躺在床上搂着两个美人,憨憨大睡着,突然一支箭射入帐内,翕侯眼睛瞬间睁开反应过来,光着膀子拿起武器,正要冲到外面,一名汉军进主帐内,挥刀砍了过去。 翕侯用弯刀死死挡住,孙建冲了进来,一刀砍伤了他的手臂,拽住的头发,毫无费力的拖到外面。扔在那冰冷的草地,翕侯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外面早已火光冲天, 整个部落仿佛被血色浸染,夜空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帐篷接连起火,熊熊烈焰吞噬着木料与布料,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与远处族人惊恐的哭喊,黑烟滚滚而上,遮蔽了星辰, 人影绰绰,却难辨敌我。战马的嘶鸣、兵器的碰撞,以及不时响起的惨叫,一名乌孙勇士,身披焦黑的战袍,手持长矛,双眼赤红,在火海中奋力厮杀,却被王舜的长予,随手就一击,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孙建刀子架在翕侯脖子上,问道:将军又怎么处理。王莽骑着马高高在上,火光照映在眼瞳里开口:,将他杀掉。接到命令的孙建,一刀下去,鲜血喷出洒在脸庞。 王莽勒紧战马的缰绳,神情平淡如水说:,不管男女老少,一个活口都不留。 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与血腥,还有那难以言喻的绝望,将整个部落笼罩在一片死寂。 ………… 广袤无垠的草原,乌孙部落的中心,一座座帐篷错落有致,羊群悠闲地啃食着鲜嫩的青草,偶尔抬头,“咩咩”声此起彼伏,马群奔腾的蹄声。 远处牧民的悠扬歌声,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几位乌孙妇女正围坐在一起,一边熟练地编织着精美的毛毯,一边低声交谈。 一支精锐的乌孙骑兵,如同疾风骤雨般自草原尽头席卷而来,马蹄声轰鸣,尘土飞扬,遮蔽了半边天际。铠甲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每一张脸庞都紧绷着严峻,冲向帐篷中间,为首的那位将领,身材魁梧,碧眼如鹰,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高声呼喊:“乌若呼,速速出来, 主帐内出来的,乌若呼右手放在胸,鞠了一躬问道:,不知右大将,有何事。右大将下马说道:,昨夜有汉军将整个部落屠杀殆尽,我奉昆莫命令前来查看。 乌若呼惊讶说道:,竟然如此大胆,敢在我们的地盘撒野, 右大将露出不屑的笑容说道:,是啊这群汉军横行霸道惯了,这回主动送上门,叫他们有去无回。 不如我们尽早做出防御,以防他们扑过来,乌若呼担忧的说道。 右大将一脸自信:,你放心吧,带着这支精锐,就是来保护部落的。 有他的话,乌若呼这才放心了下来 两人进入主帐,随着悠扬的胡笳声,舞姬轻盈起舞,右大将与乌若呼对坐于地毯之上,四周是精致的铜器,怀中各自拥着肤如凝脂的美人, 美酒色泽如琥珀般诱人,散发出阵阵醇厚的香气。右大将举起酒杯,对乌若呼笑道:“此等美酒,唯有在胜利的喜悦中品尝,方显其味。”言罢,两人轻轻一碰杯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随后一饮而尽。 突然有人拉起帘布,走了进来说道:,草原上不远处,发现一支汉军小队, 右大将放下酒杯,皱着眉头冷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然光明正大的来了。于是起身走到外面上了马。 带着骑兵冲到前面,看见一支突骑小队。两支骑兵队伍如两道黑色闪电,在草原上激烈交锋,马蹄溅起尘土,遮天蔽日。 汉军骑兵,每一名骑士都身手矫健,长矛如林,直逼乌孙骑兵的防线。而乌孙勇士则以勇猛着称,挥舞着沉重的弯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风之声,试图在混乱中撕开汉军的防线。 廉丹手持长枪,目光锁定了右大将,战马交错而过,银枪与弯刀在半空中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随即各自借力回马,再次冲锋。 这时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支小队,两支队伍如同猎鹰围捕猎物,默契地形成了半月形包围圈,将乌孙骑兵紧紧锁在中心 乌孙骑兵则显得愈发慌乱,阵型在汉军的步步紧逼下逐渐瓦解,勇士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甘。弯刀虽仍奋力挥舞,却已难以抵挡汉军如潮水般的攻势。尘土飞扬中,只见一名乌孙骑兵的战马被长矛贯穿,惨叫着倒下,其上的骑士翻滚而出,瞬间被数把长枪指住,动弹不得。 杀戮的气息愈发浓重,如同乌云压顶,汉军与乌孙骑兵的激战已至白热化,眼瞳中只剩下对方的咽喉与心脏和头颅。血花飞溅,染红了草原的每一片草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 廉丹的长枪如游龙出海,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敌人的倒下,一名乌孙骑兵怒吼着挥刀劈来,廉丹身形一侧,长枪顺势一挑,那沉重的弯刀竟被挑飞,紧接着长枪如闪电般刺入其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的战袍。 右大将见状,更加的卖力冲杀,如同疯狂的野兽,浑身浴血,双眸赤红,舞着弯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愤怒,周围的汉军骑兵纷纷退避,不敢轻易近身。 即将突破重围之际,严尤立于不远处的一匹高头大马上,眼神冷冽,手指轻轻松开弓弦,一支利箭瞬间离弦而出,带着破风之声,箭矢深深没入右大将的背心,穿透铠甲,直抵心脏,倒在马下,瞪大了双眼。 汉军铁蹄轰鸣,再次汹涌地冲向那,静谧不再的乌孙部落。斑驳地照在战旗之上,猎猎作响。部落中惊恐的尖叫,汉军骑兵们面无表情,长矛与长剑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帐篷被无情地撕裂。 乌赤城。 欺人太甚,砰,砰…砰。 主城内的乌犁靡双眼赤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紧握的双拳不住地颤抖,青筋暴起,骨骼间咯咯作响的声音。 周围的侍从和将领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生怕被这股无形的怒气波及。 召集所有的士兵, 孙乌虽然分裂但民心偏向小昆弥。 号角声骤然响起,穿透了乌赤城上空的凝重,乌孙士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旗帜猎猎,乌犁靡立于高台上,身披重甲,扫视着下方排列整齐的军队。高声喝道:“今我乌犁靡向太阳神发誓,誓死也要将这群汉军血债血还,”声音回荡在上空,激起一阵阵激昂的战意。 第18章 生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乌孙骑兵,马蹄声轰鸣如雷,紧咬着前方汉军的尾巴,都充满了对复仇的渴望手中,弓箭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时划破空气,嗖嗖声中, 直指那些拼命奔逃的汉军背影。步伐虽显凌乱却异常坚定,每一次转身射箭,都是对生存的顽强抗争。伴随着王莽一声怒喝,激励着疲惫不堪的汉军们再次加速,身影在滚滚烟尘中若隐若现。 乌孙骑兵不甘示弱,紧追不舍,马匹的鼻孔因急促呼吸而喷吐出团团热气,与领头乌犁靡持弯刀,眼神锐利如鹰,每一次冲刺都似乎要穿透这漫天的尘埃,直击汉军心脏。两军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又拉开。 经过连续不断的急转弯与蜿蜒山路的狂奔,逃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死亡追击。疲惫不堪的汉军将士,马蹄声渐渐从急促转为沉稳,踏入了一片葱郁的密林。 士兵们纷纷下马,或倚靠树干喘息,或就地坐下,取出干粮,动作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珍惜。将领纷纷勒紧缰绳,让马匹饮上这久违的甘泉,脸上挂着疲惫。 王莽则站在一处高地上,目光眺望着远方,查看敌人是否到来。 经过这一个月在乌孙境内,可是搅的天翻地覆,如同幽灵一般,神出鬼没,袭击的各个部落。现在听到这汉军两个字,都闻风丧胆,人人自危恐惧。 立于高坡上的王莽召集众人,拿出羊皮地图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王莽的目光紧锁在地图上山川河流、手指停在了一处狭窄的古道,面容严肃说:,就是这里了。 旁边的廉丹没看懂.挠了挠头,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都是冲锋陷阵,没有仔细研究这个。 将军,这是乌孙古道,这一战就是你死我活了,可有谨慎选择,严尤一脸凝重的说道。他知道里面的,两侧峭壁如削,天气多变,常年积雪,道路崎岖,无疑是最险恶的地方。 王莽沉稳的说道:,玩了一个月的捉迷藏,那乌犁靡恨不得把我们碎尸万段,肯定会进入,再加上他们对乌孙古道的熟悉,肯定会掉以轻心,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孙建沉思后开口:,先隐藏起来,后派一支小队引入,打他一个伏击,将其包围在山谷,来个瓮中捉鳖。 王莽和严尤纷纷点头赞同。 ……………… 乌孙古道,贯穿南北天山的咽喉。 雪花纷飞,轻柔覆盖了每一寸裸露的岩石与泥土,四周群山环抱,峭壁如削,直插云霄。 古道上马蹄铁与雪面轻触,发出“咯吱”节奏声,雪花依旧不紧不慢地飘落,为汉军士兵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呼吸在寒风中凝结成白雾。 王莽穿透风雪,紧紧盯着前方模糊不清的道路,马匹的鬃毛上挂满了雪花,鼻孔中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为白 空气中弥漫着寒冷与清新,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片片雪花,轻轻降落在行者的肩头或发梢,增添了几分孤寂。 王莽看向远处的白雪皑皑的天山,不禁朗诵出声,雪宫建于东国,雪山峙于西域。雪域茫茫接天际,古道悠悠映日辉。心随云起浮千里,梦逐风飞向九垓。 好诗啊,将军,严尤赞叹道。一旁的陈轻雪穿着戎装英姿飒爽,吐槽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念诗。 王莽手指转了一下,悠悠的说:,你这就不懂了吧,为将者面对千军万马,都是坦然自若。 第19章 入圈 乌孙士兵们趁着这短暂的平静,纷纷找寻着各自的休憩之地。三五成群的围坐在篝火旁 乌犁靡身形挺拔,立于临时搭建的营帐前,看着那张已略显褶皱的地图,这群汉军已经消失了二十几天,莫非是逃了, 这样的话乌犁靡心有不甘,刚刚登基,汉军偷袭部落,威信受到了质疑,不把他们全部杀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突然,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疾驰而来,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昆弥,东北方向十里外,发现汉军踪迹,人数众多,正朝我军方向缓缓行进。 乌犁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快速翻身上马,手中的马鞭猛地一挥高喝声:“全军听令,目标东北,誓斩汉军于马下!披风随风猎猎作响。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骑兵们迅速集结,马蹄声如雷,卷起滚滚烟尘,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一支黑色铁流,穿越草原。 乌犁靡策马扬鞭,紧贴着地平线疾驰,眼神锁定在前方那支慌不择路的队伍上。 汉军见状,如同惊弓之鸟,纷纷调转马头,乌犁靡一声令下,骑兵们如同被释放的猛兽,嘶吼着冲向汉军队伍,严尤高声呼喝,稳定军心,身后士兵紧跟着他的身影,率先向西北方向快速突围。 乌犁靡见状,抬手一挥,令旗翻动,骑兵们瞬间变换阵型,形成一道流动的钢铁之墙,试图将汉军的逃亡路线牢牢封锁。 严尤紧盯着前方不断变换的草原地形,心中迅速盘算着逃脱之路。猛地一勒缰绳,圆阵瞬间调整方向,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在广袤的草原上巧妙穿梭。马蹄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汉军士兵们逃跑的步伐。乌犁靡见状,怒喝一声,加速追赶,黑色铁骑如乌云压顶,誓要将汉军吞噬。 暮色逐渐接近黄昏,乌犁靡率军追至此处,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寂静无声,汉军的踪迹,如同晨雾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马蹄踏过的凌乱痕迹,在山谷间蜿蜒。 带起一阵阵回响,乌犁靡勒马驻足,扫视着谷口,每一寸可能藏身的角落,且空无一人。身旁的左大将问道:,昆弥是否要继续追赶,前面就是古道了, 乌犁靡眉头紧锁,他知道前面就是古道,但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左大将见自家昆弥的神情不是很好,于是劝道:,不如撤退,改日再战。 乌犁靡摆手,语气自信的说道:,他们敢引诱我们进入最熟悉的地方,咱们也敢应战,这些日子来把部落搅得天翻地覆,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进入山谷后,乌犁靡率领的军队,平日里最熟悉的地方,今天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骑兵们紧绷的盔甲上,闪烁着寒光。 乌犁靡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断扫视着四周注意到,山谷两侧的山坡上,草木虽密,却似乎隐藏着不寻常的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全军保持静默,马匹的鼻息声也被刻意压低,悄无声息地前行。 咻了一声,一只冷箭袭来,射中一名骑兵倒地不起,气氛紧张了起来,随着乌犁靡一声令下,军队迅速调整阵型,厚重的盾牌如墙般竖起,紧密相连,箭矢如雨点般自山谷两侧倾泻而下,刺耳的破空声,却只能无力地弹开在坚实的盾面上,发出阵阵金铁交鸣。 给我杀, 山谷两侧突然间,旗帜猎猎作响,王莽亲率一队,手持长剑,率先冲锋在前, 另一侧,廉丹率领的汉军则如同幽灵般穿梭于密林之间,悄无声息地接近乌孙军队的后方。将后路彻底封死。 山谷之内,厮杀声一片,将每一滴飞溅的血珠映照得刺目而凄美。乌孙骑兵与汉军士兵在这片狭长的空间里,进行着生死较量。 一名汉军怒吼着劈开一名乌孙骑兵的盾牌,刀光一闪,敌人应声倒地。然而,他刚欲抽刀再战,侧面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幸得身旁战友以盾牌一挡,箭矢偏飞。 一名乌孙骑兵挥舞着弯刀,刀光如电,瞬间劈开一名汉军的铠甲,鲜血四溅;而另一侧的汉军长矛猛刺,穿透了乌孙骑兵的胸膛,两者皆在彼此的奋力一击中倒下,生死一瞬,山谷之内,战云密布,余晖被浓厚的血腥气所掩盖。双方士兵的怒吼与兵器的交击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乐章。 不远处,王莽手持破奴剑,于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剑尖所到之处,必有一名敌军倒下。 乌孙骑兵奋力劈砍,刀光如电,所过之处,汉军纷纷倒下。而对面廉丹身形稳健,一枪刺出,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一名乌孙骑兵的胸膛,旋即借力旋身,枪尖再舞,又是一串血花飞溅。 汉军士气高昂,前赴后继,两军交锋之处,血花四溅。 乌犁靡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体内的气血不断的喷涌而出,冲锋在前,手中弯刀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位汉军的生命。孙建挺枪而来,二人兵器交击,火星四溅。 陈轻雪虽然是女子,立于战阵一隅,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面对蜂拥而至的乌孙骑兵,双手轻轻一挥,凝聚成一只透明而强大的水龙。 水以润之,万物则亡。 水龙在陈轻雪意念的驱使下,猛然间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闪电,所过之处,敌军的心脏被紧攥住,瞬间停滞跳动,眼神中满是恐惧,身体僵硬倒了下去,却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残阳如血,将山谷染成一片凄厉的红。汉军与乌孙骑兵混杂在一起,难分彼此,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 王舜满脸血污,双眼赤红,手中的长枪已折断,紧握着枪杆末端,与一名乌孙骑兵扭打在一起。那乌孙骑兵的弯刀每一次挥砍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的致命要害。突然,王舜一记猛力膝撞,将对手顶得踉跄后退,趁势夺过对方掉落的弯刀,反手一划,乌孙骑兵的脖颈瞬间被鲜血染红,轰然倒地。 乌犁靡气血转动一刀劈开孙建,整个人都滚在地上,径直走向王莽,面对面站立。乌犁靡的胡须上挂着未干的血迹,弯刀在手中微微颤抖,体内的气血不断的涌出,肌肉紧绷战意连连,王莽则紧握破奴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宛如秋水般深邃。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似乎凝固,弯刀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面门,刀光如月,势不可挡。王莽身形微侧,破奴剑轻轻一格,剑与刀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两股磅礴的力量之间猛然碰撞,乌犁靡体内涌动的血气如同怒江决堤,带着野蛮与不屈,裹挟着无尽的杀意,直冲他而去。 王莽的真气则爆发出惊涛骇浪的力量。剑尖轻点,划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轨迹,每一次与乌犁靡弯刀的碰撞,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乌犁靡的弯刀每一次挥出,直逼王莽心脉。王莽则以破奴剑为引,剑光如水银泻地,每一次格挡都精准至极,将乌犁靡的攻势一一化解。 汗水与血水交织,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但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乌犁靡怒吼一声,全身肌肉鼓胀,弯刀猛然间化作一道血色,王莽的破奴剑瞬间化为万千剑影与血色激烈碰撞。 乌犁靡见状体内的血气全部爆发,有置王莽于死地,瞬间形成血色龙卷仿佛吞噬天地间的所有光线,王莽的眼神却异常冷静,也聚集所有的真气,破奴剑寒光暴涨,剑尖轻颤。 王莽身形骤然消失,如同鬼魅般穿梭于龙卷边缘,留下一道道残影。下一瞬,手中破奴剑裹挟着无匹剑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刺出。 乌犁靡拼尽全力,想要扭转这必死之局动作,王莽那精准至极的一击前显得如此无力。剑尖轻轻一点,刺入了胸膛的最深处的心脏,顿时倒在了地上,眼睛直勾勾看着天空。 乌犁靡……已被杀!”声音虽虚弱,却如雷鸣般响彻,王莽的喘息声,呼吸都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手中的破奴剑仍滴落着温热的血液, 剩下为数不多的乌孙骑兵闻言,本已动摇的军心更是彻底崩溃。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如同惊弓之鸟,纷纷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逃离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战场。马蹄声急促而凌乱,扬起漫天尘土。 第20章 十段 蜿蜒的山谷出口,将这支残兵散将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步履蹒跚,每一步都沉重,铠甲上斑驳着干涸的血迹,与泥土、汗水混杂,难辨彼此。有的士兵手持断裂的长予,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有的则紧握着仅存的武器,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王莽坐在高头大马上,扫视着前方崎岖的山路,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加快脚步,莫让敌军追上了我们的尾巴!关乎生死存亡!”言罢,骏马长啸一声,拉开了与队伍的距离,士兵们见状,纷纷咬紧牙关,相互搀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铠甲的碰撞声、急促的呼吸声、偶尔传来的低吟痛呼,快速跟了上去,一路逃出谷口。 出来后王莽这才松了口气,幸好那些乌孙兵没有狗急跳墙,看来杀了乌犁靡对他们的打击很大,众人放下武器正有休息的时候。 匈奴骑兵的铁蹄声如同雷鸣般轰然炸响,尘土飞扬间,一张张冷酷的面容。汉军士兵们的眼神从疲惫转为惊恐,手中的武器虽已放下,却本能地重新拾起,手指因紧张而发白,紧紧扣住剑柄或刀鞘。王莽迅速反应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前方,大声喝道:“列阵!稳住不要慌。 汉军士兵们迅速响应,尽管脚步踉跄,仍竭力调整位置,形成一道残破却坚韧的防线。王莽立于最前,与匈奴首领的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这一时间仿佛凝固,两军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虽然现在汉匈停战,但不得不防。 只见那名匈奴首领,身穿鱼鳞铠甲,个子高大,小眼睛塌鼻梁,皮肤很黑,驾驶着马上前说道:,我乃匈奴右皋林王,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听闻骠骑将军,文武双全,特来与你切磋。 不劳烦我们将军了,跟我比吧,廉丹的枪头已经指向他,跃跃欲试了。王莽摆手,示意他下去,准备走到前面,只见后面的陈轻雪就在王莽的咐耳说:,不要鲁莽,这是十段的血气高手,等于宗师,你是打不过的。 没事的,王莽自顾自的走到前面,手里的破奴剑闪烁着寒光。 伊邪莫演也翻身下马,拔出弯刀,率先冲上前去,刀刃一甩,一道银光袭来,王莽手里的剑扫了过去,剑光与刀影交织,王莽身形灵动,破奴剑挥出,都伴随着凛冽的剑气,直逼要害,伊邪莫演则沉稳如山,弯刀舞动间,带起阵阵狂风,每一击都力重千钧,绝对的力量压制王莽。 在伊邪莫演那宗师级的力量面前,王莽逐渐显露出疲态。一记交锋后,猛地后退数步,破奴剑的寒光被对方的强大气势所压制,变得黯淡了几分。汗水沿着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尘土中,留下斑驳的痕迹。 伊邪莫演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再次挥刀,这一次攻势更加凶猛,弯刀划破空气,一阵刺耳的啸声,直取心脉。王莽勉强提剑格挡,但巨大的力量让手臂一麻,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双脚深深嵌入地面,努力稳住身形。王莽体内真气翻腾,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脉中汹涌澎湃。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体内某种枷锁的碎裂声,先天境界。 只见王莽身形猛然一颤,周身竟隐隐有气流环绕,破奴剑身光芒大盛,寒气逼人,体内真气如龙吟般轰鸣,随即暴喝一声,剑光如匹练般划破长空,与伊邪莫演的弯刀再次狠狠相撞。 伊邪莫演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临阵突破,看来得懂动真格的,肌肉紧绷,每一寸肌肤下都蕴藏着狂暴的力量,体内气血瞬间沸腾,化作一抹刺目的血色光芒,将的身形包裹,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破奴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档于前,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余劲未消,王莽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震了过来,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电光火石之间,伊邪莫演的弯刀竟诡异地偏移了轨迹,直接深深嵌入了其胸甲右侧的缝隙之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王莽咬紧牙关,任由鲜血滴落,破奴剑紧握直指他,宛如一头觉醒的怒狮子瞳孔中闪烁着疯狂。脚下一蹬,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碎石飞溅,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直冲伊邪莫演而去,剑尖划破发出尖锐的啸鸣, 伊邪莫演随即身形一展,如同猎豹般敏捷,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之间只剩下剑影与刀光。王莽身形如同鬼魅,破奴剑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伊邪莫演则以不变应万变,弯刀在手中化作了无形的雷盾,无论王莽攻势如何凶猛,总能以巧破力,一一化解。 随着战斗的深入,两人的动作愈发迅疾,几乎达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周围的空间都笼罩其中。尘土被两人的力量激荡得四处飞扬,形成了一片混沌的战场。 ……………… 啊。啊,轻一点疼啊 深夜帐内 陈轻雪为王莽包扎胸前的伤口,手一用力,惨叫声连连,一边唠唠叨叨:,叫你不要上,偏要逞强这下好了。陈轻雪现在就像个小管家婆。 王莽眼睛看向,正在包扎的陈轻雪脸庞,突然,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心跳声在静谧的帐篷内清晰可。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拉近,直至鼻尖相触,呼吸交缠。王莽的唇轻轻覆上陈轻雪深情的吻,如同春日里最细腻的雨丝,一把将陈轻雪抱起来紧紧拥入怀中,走到床前,倒了下去,王莽的臂膀坚实将陈轻雪紧紧环绕,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和谐, 陈轻雪的脸庞轻轻贴在的胸膛上,清晰感受到有力的心跳,发丝柔顺地散落在枕边,紧紧的抱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帐篷外,风带着夜的低语轻轻掠过,偶尔传来远处营地的低鸣,却更衬托出帐篷内的宁静。 隔日清晨 陈轻雪凤眼慢慢睁开从床上起来,发现他已经不在床边,径直走出帐内看见王莽正在打拳。感觉这这种拳十分的怪异。 只见王莽两脚微张,呈“八字形”稳健扎地,仿佛大地之根,稳固而深沉。双拳紧握肌肉鼓胀,身体猛然下沉,弓步如满月,一拳挥出,带着破风之声,实则蕴含了军体拳的精髓,拳风呼啸间,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轨迹。 身旁的严尤和廉丹看着也是津津有味,余是请教王莽打这拳,三个人一起练习这个军体拳,之后下令所有的兵卒,每天都有练习这个拳。 这时伊邪莫演独自来到了大营之中,一把搂住了王莽的肩膀笑声十分的豪爽道:,骠骑将军年轻有为,就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不小心伤到请多多见谅,咱们算是交个朋友,汉匈本是一家吗。 王莽白了他一眼,刚才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起汉匈是一家,这家伙无缘无故的跑到这里来,肯定有目地。 伊邪莫演确实有目的,今汉强匈弱,心里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多认识一个人,日后在汉庭路好走一些。 第21章 青衣楼 一名斥候面颊被风沙刻划出深深的纹路,身上虽已沾满尘土,马蹄溅起阵阵土雾,如同战鼓般轰鸣,进入长安城的石板路 高声疾呼,声音穿透喧嚣:“边关捷报——!速速让开!”点燃了整个街市的百姓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透露出惊讶、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目光紧紧追随那疾驰而来的身影。孩童们更是兴奋异常,挤在人群中踮起脚尖。 自从陈汤斩下郅支之首以来,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捷报了,全长安的人,不由得好奇了起来,急忙打听什么事。 那名斥侯畅通无阻的进入未央宫,一个盒子和两份奏报交给宦官,下去休息。 宦官迈着小步进入宣室殿,摆在书案前,刘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人头,拿起桌上的奏书看了一下,嘴角渐渐上扬,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轻轻放下手中的奏书,没想到这个王莽,竟然如此厉害,自己刚登基难得一件喜事。 刘骜的目光缓缓滑过那另一份奏书,顿时眉宇间渐渐凝聚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臣段会宗奏,乌孙小昆弥无人担任,早日寻找人选。骠骑将军王莽,文武双全,率领全军深入敌后,志勇可嘉,臣举荐为冠军侯,才能鼓舞前线士气,让士兵再接再厉。 刘骜的脸色和一举一动,被身旁宦官不断在观察着。 大将军府内主厅,今天来的人比较齐,分别有王音、王商、王根,王立,张匡,谷永以及王凤等众多心腹。众人都在交头接耳互相交谈,等待着王凤的出现,只为讨论一件事。 后院内管家籍福在王凤耳边嘀咕道:,王凤点了点头,心事重重的径直走入主厅,坐在大位上,目光扫视开口:,陛下,知道了这件事后十分的喜悦,但我心里觉得不安。 王凤对于王莽封侯这件事非常的慎重,现如今已经有五侯了再加上他,若是王莽封侯,那王氏的权势已经堪比皇帝了,想想都不寒而栗。 兄长不必担心吧,既然陛下欢喜,正所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巨君有功于朝廷,封侯实至名归,不要听某些人的闲言碎语,王商抚摸着胡须说道。 王凤摇头王商的话不敢苟同,自己对陛下还是了解的,刚登基手里没什么人可用只能依靠他,但心机深的很,觉得表面欢喜,实际上背地里已经将你打入冷宫。 王音上前说道:,如今只能委屈巨君,主动上奏将他送往西域驻防,这样也避开了祸端,也能让宗族不被猜忌。 王音在王氏内一直来是保守派,希望王氏低调一点不要被皇帝惦记,他也知道外戚一旦被猜疑的下场。因此选择了自损八百,才能自保。 王凤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人问道:,诸位还有什么好主意吗?。显然对两个人的话不满意。 在座的人个个都开始交头接耳谈论了起来,有的直摇头,这件事难啊,一旦上奏封王莽为侯,惹得陛下反感,要是不上奏的话,寒了将士们的心,让天下人觉得朝廷不公,进退两难啊。 王凤眼见众人个个都犯难,也是一时拿不定主意,眼角扫过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最诚恳的语气求助:,子夏速上前来想出妙计解困啊。 只见武库令杜钦丝毫的不慌上前的说道:,将军,这件事无非就是圣心。 从何说起啊,王凤抚着胡须问道。 陛下只不过担心,朝廷上下形成铁桶,只为王家着想不为朝廷着想,那不如所有的人,分成两派各自上奏意见,这样子让他觉得,朝廷并非一心,也好将这件事交给陛下自己决断,杜钦娓娓的说道。 王凤眼前一亮说道:,此计妙啊,你们各自回家,上述自己的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真不愧是小冠杜子夏,身有妙计,才华横溢。 大院位于长安城的一偶,四周高墙环绕,显得格外静谧。大院深处,一座巍峨的大堂矗立,其上悬挂着一块厚重的木匾,之上“衣堂”二字,笔力遒劲。 堂内光线略显幽暗,却更显庄重,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案几,大位铺设着锦缎。 只见两排身穿青衣的人迈着步伐进入衣堂,随后正坐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肃然起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后天境界为堂主级别。 陈遵身穿黑衣,后面跟着两位副楼主,为高公子,楼护,进入衣堂正坐在各自的位置等待着。 刘宓步入衣堂,身着一袭淡蓝锦袍,束发高冠,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额前头戴面具手里轻摇纸扇,显得风流倜傥。 众人起身拱手:,参见楼主。刘宓轻轻的走向大位坐下嘴唇轻启,近来盐、铁、酒进展如何,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 自从吞并孟武派后,三辅地区盐铁酒专卖的官员和小吏,已经大部分换成我们的人了,副楼主楼护上前汇报说道。 陈遵说道:,大将军府那边,希望利润加多几成。 这样都要加多几成,什么都没做就想不劳而获,真是贪得无厌,楼护不屑的说道。 好啊……想多加几成就给他们,早晚都会连本带利吐出来,刘宓摇晃的扇子悠悠的说道。 让王凤占多一点,这样咱们也可以打出他的旗号,办我们的事,高公子含笑的说道。 刘宓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说道:,咱们又不露山不露水,躲在背后,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刘宓的眼光看向周围身穿青衣的堂主们,放下手中的纸扇,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冬日里骤然凝结的冰凌:,你们从今天开始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尽全力抹黑骠骑将军王莽。 随着刘宓的话语落下,堂主们挺直腰板拱手,声音坚定而决绝:“是!楼主,属下即刻行动,之后迅速下去。 陈遵冷声的说道:,楼主,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不如我亲自到军队,取下他的头颅。 高公子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军队中的段会宗是十段高手,加上千军万马,哪怕是宗师也双拳难敌四脚,除非是传说的天人不然此事难办。 放心吧,这小子敢入长安城,我就有一百种死法让他死的难看,刘宓语气自信说道。 刘宓看向眼前的三人说道,刘室衰弱外戚强盛,你们已死匡扶刘室,不得有二心。 三人闻言,随即齐齐半跪于地,声音坚定:“楼主在上,我等誓死效忠刘室,铲除奸佞,万死不辞!”话语如同誓言,回荡在衣堂之内。 刘宓满意的点头,对于这三个人,都由一手培养的心腹都是忠心耿耿。 第22章 长安风波 藁街是西域各国驻扎在大汉的宅邸,牌坊之上高挂着人头。人群涌动如潮,欢声笑语交织,街中央一位身着彩衣的杂技艺人正表演着,如同猿猴般灵活攀上一根高耸入云的木杆,忽而倒立,忽而翻腾,引来四周观众的阵阵掌声。 四周的小贩们推着满载货物的手推车穿梭其间,有挂着五彩斑斓布匹的,还有手捧各式小吃,热气腾腾,不时可见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与汉人讨价还价 另一边术士手持火把,缓缓张开嘴,只见火焰竟奇迹般地从口中喷涌而出,纷纷后退几步,生怕被那炽热的火焰波及,瞪大眼睛不愿错过任何一瞬的精彩。 空地之上围满了人,鼓手打着鼓,引领着场上的节奏,两人身着古朴戏服,一者面目狰狞,手持一柄假刀,步步紧逼;另一者碧眼如狼,刀子出鞘,却以舞姿应战。鼓点愈加密集,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两人身形交错,伴随着百姓们紧张的低呼与随后爆发的掌声。 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这种新戏了,平日里都是东海黄公”早就看腻了,今天是骠骑将军斗乌犁靡,掌声连绵不绝。 汉代称“百戏”。包括找鼎、寻橦、吞刀、吐火等各种杂技幻术,装扮人物的乐舞,也是最早的戏剧的雏形。 只见一名年轻人看着津津有味好奇向周围的人说:,不知道这骠骑将军长什么样,年纪轻轻就能取得如此成就。 我看这骠骑将军,像台上一样,面目丑陋,力气大如牛,不然怎么能打得过乌犁靡,一名中年人抚摸着胡须回道。 年轻人质疑说道:,不知是真是假,你是否见过。中年人云淡风轻说道:,你这就不知道了,我的儿子大将军府做过事有一面之缘,那家伙眼珠子大如铜铃,声音方圆百里都听得见,可谓是人见人怕。 中年人的话引起了周围百姓好奇,也是纷纷议论了起来。 你们可能不知其中之奥妙,一道声音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一名身穿道袍,留着白色的山羊胡子的人走上前来向众人说道:,你们可知道骠骑将军的名字多少笔。 周围的人摇了摇头,大多是不识字的百姓,一名年轻的士子说道:,好像是十笔。 老道点头拿起一根树支在空地上,写下一个莽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语气随着山羊胡子颤动,\"诸位听好了这'莽'字,去掉点笔。在易经为九,就是龙腾九天,利见大人,卦象中为天子。 那老道的话语如同惊雷,百姓们的眼神从好奇转为难以置信的恐惧。有人颤抖着手指向那老道,声音微颤:“你是说……那骠骑将军,竟是……”话未说完,已被旁人捂住了嘴巴……人群开始后退,彼此间用眼神交换着震惊与不安,害怕一个不慎,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刚才那名士子一脸无所谓说道:,你这个老道装神弄鬼,愚弄世人,天子之名无缘无故的扣押在他人身上,你是不是想挑拨离间。 老道捏了一下山羊胡子,假模假样的说道:,信不信由你们,现如今王氏当权,这种事未来肯定能见。之后扶着袖子离去,众人开始七嘴八舌了聊起,那些信的人脸上非常惊恐,那些不信的人露出不屑。 后那名老道和中年人,不约而同的走入一个小巷中,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人。等候多时,两人拱手:,堂主传的差不多,青衣人摇头说:,还不够继续给我赶下一个场子。 市井间谣言如同狂风中的野火,迅速传播,每一道巷弄、每一间茶馆和客栈都成了谣言的温床。长安城的东市尤为喧嚣,一群群百姓聚拢在告示牌前,议论纷纷,那本是寻常公示之地,贴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匿名信,其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骠骑将军的种种异象——身高十尺,臂力过人,更有其双眼能摄人心魄,夜半之时,可化身巨兽,一天有吞噬两三个小孩于无形……有帝王之相,谋反之心。 这些荒诞不经的言论,像海中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人尽皆知沸沸扬扬现在小孩听到他的名字都是闻风丧胆,嗷嗷大哭,甚至一直蔓延到皇宫。 椒房殿香气氤氲,两名身着宫装的宫女,正依着雕花栏杆,低语着市井间的奇闻异事,声音虽轻,却难掩兴奋,听说了吗?那骠骑将军有如神魔一般,一天要吃三四个婴儿,长安的孩童现在听到名字,也是胆战心惊。 右侧宫女声音更加细微:是啊,我还听说他其额生龙角,是天命所归的帝王之相,有谋反之心眼睛能勾人魂魄呢,真是可怕。 正当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起劲的时候,后面皇后许氏看着,咳嗽了一声,两人慌张的行礼。 许氏面露威严说道:,整天没事干,在这里瞎唠叨干嘛,都给我下去。 两名宫女只能低着头退了下去。 许氏进入殿内,刚才的话已经听到了,上次听刘骜的话那王莽是个人才,现如今立了大功,而外面谣言四起,说他有谋反之心,心有所思上个奏章,防止刘骜听信谗言,残害忠良,也尽到做皇后的本分。 余是许氏拿起书案的笔写下奏书,令人送往宣室殿。 段会宗推举王莽为冠军侯的奏书,弄得朝野上下,不得安宁,大臣各有所思上奏书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宣室殿内宦官们穿梭其间,脚步匆匆,怀中紧握堆积如山的奏书。 臣谷永奏今外戚强势因此骠骑将军王莽不宜封侯……宋典手里拿着奏书朗声念道,拿起另外一本说道:,臣成都侯王商奏,有罪必罚,有功必赏。骠骑将军王莽苦劳功高,望陛下切莫听信小人之言寒了边强将士之心。之后又拿起一本继续念道…。 刘骜耳朵边听着,宋典念了一遍又一遍的奏书,眼皮微微闭上,手指在书案上跳动,真是一个唱黑,一个唱白,这种小把戏别为朕看不出来,倒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家荣宠过盛投鼠忌器。 这样的奏书有多少呢?刘骜询问道。 宋典仔细查了一下随后说道:,大小官员共计二百多份,其中八十多份同意封侯,其余的都是不同意。 刘骜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忌惮不已,没想到这么多人,结党营私这条罪,安在王凤头上再合适不过,一时间对个最亲近的舅舅心生厌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刘骜眼皮抬起看着宋典悠悠的说道:,你说说看这些人,有多少是大将军的党羽。 此话一出吓得宋典一身冷汗,他是宫里的老人了,石显的时候一直在低调行事不争不抢,才被刘骜看中委以信任,突然问这敏锐的问题有点猝不及防,很快地调整过来毫不慌张说道:,陛下这些奏书里面哪有什么党羽,各持己见而。 刘骜点头,也知道宋典害怕王凤的报复不敢说真话。 这时椒房殿的宦官进来拱手说道:,皇后娘娘,有本启奏。宋典接过奏书放在案前。 刘骜打开目光在奏书上的字迹间游移,眉头紧皱,这种时候许氏瞎掺和进来干什么,心里不由的反感,看来平日里太放纵他了,随手将奏书扔到一边,站起来说道:,将全部的奏书分别交给丞相和大将军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诺 刘骜抖抖袖子径直走到殿外,这回又当一回甩手掌柜。 ………… 建章宫的太液池上,刘骜闭目养神,躺在精致的鸾驾,四周轻纱随风轻轻摇曳,带来一阵阵凉爽的微风,拂过微蹙的眉宇,已经好久没有怎么放松过,感觉格外的舒服,身旁站着张放和淳于长。 岸上垂柳依依,细长的柳丝轻拂水面,偶尔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穿透宁静。 刘骜睁开眼睛看见,远处几只白鹭悠然自得地在水面上低飞,于是随口说道:,你们应该听过,最近的骠骑将军之事,不知道怎么看呢? 刘骜无疑在询问两人的意见,张放率先说道:,这种事怎么敢随意猜测,一切都有陛下决断,不敢妄言。 刘骜从小到大对张放还是了解的,对自己忠心耿耿没有二心,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稀奇。 淳于长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说道:,陛下可曾想过天禄阁要修编大典,将王莽派往担任总编,封为关内侯,这样一方面没有什么军权威胁,另外已是鼓励再立新功,也不玷污陛下的圣名。 刘骜点了点头淳于长的话,说到心坎里头了说道:,子鸿担任黄门郎屈才了,列校尉诸曹正职空缺,由你来担任吧。 谢陛下恩典,臣定当尽心尽,淳于长语气激动的说道。也是有意打压王莽让无法封侯,如今王氏里的年轻人没有人可以超越他,而这个王莽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简直是文武双全让淳于长感到满满的威胁。 宋典突然悄无声息,走到鸾驾前对刘骜使了个眼神。 刘骜挥手示意两人下去,接过密奏看了一下,没到民间对王莽有这么多谣言,还说他有谋反,让刘骜来了兴趣,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乱传这种话。 第23章 万国 宣平门的驰道上,人头攒动,宛如潮水般涌动不息,商贩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位老汉手摇蒲扇,身旁竹筐里堆满了红彤彤的柿子,高声吆喝:“新鲜柿子嘞,不远处一位年轻妇人正麻利地翻动着烤架上的羊肉串,笑靥如花,轻声细语却足以穿透喧嚣:“羊肉外焦里嫩。 另外一侧烧饼摊上,排队的人宛如长龙,只见一名身穿袖长至肘,外结腰带。下装搭配短裈,个子高大,眼睛细小的中年男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捏起一块刚出炉、金黄酥脆的烧饼,手一掰分为两面,手法干净利落,掀开一旁的瓦罐盖,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是秘制的狗肉汁,拿起勺子浇在每一块烧饼上面,热气腾腾中夹杂着狗肉汁的醇厚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街角,队伍里大人和孩童则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 驰道中央走过来一位,身穿小吏官服,头戴束冠的男子仰着头,周围的商贩看见客客气气的点头跟他打招呼,之后径直走向烧饼摊,一只手跨在跟前随手拿起一块烧饼,丝毫不客气,嚼了起来一边语气模糊不清说道:,哥哥你说……这位新帮主,真的有传言中那么恐怖吗。 不要听信,青衣楼那些家伙胡编乱造,我打听过这位帮主,可谓是文武双全不久后将被封侯,能够担任我侠士帮的帮主,一定能重新振兴帮威,王盛包起一块烧饼给一位客人,随手接过银两,用身上的布擦额头的汗,自信的说道。 王兴点头,自从在青衣楼高压打击下,侠士帮已经到了解散的边缘,又不是原涉坚持着早散伙了,王兴也希望这位新的帮主,重振侠士帮昔日的雄风。 王盛擦擦烧饼摊子说道:,听说今天,凯旋之师有经过这里,正好看看咱们的新帮主究竟长什么样。 只见官兵过来通知周围的商贩和路人让出一条大道,所有的百姓目光紧锁在远方的驰道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奇好,商贩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或站立,或跪坐,目光一致地投向远方,伴随着低沉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万众瞩目之下,一队身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缓缓步入视线,他们铠甲闪亮,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欢呼声、掌声如潮水般而来,几乎要掀翻天际。孩童们兴奋地跳跃着,小手拍得通红;商贩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有的挥舞着手中的抹布或扇子,有的则高声呐。 队伍的将士们感受到这份来自民间的热情与敬意,脸上不禁露出了自豪与欣慰的笑容,还举起手中的兵器,向四周的百姓致意, 段会宗骑着威猛的战马,眼前欢呼雀跃的百姓,抚摸胡须心里感慨,自己也六十多岁,这最后一次进长安了,他们这些气血修炼者,顶多过一个甲子。 其中的百姓,指向段会宗身旁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自威的英气,说道:,那就是骠骑将军。有些人脸上带着失望,怎么跟传说中的长得不像?另外有些人,别看不像,可能人面兽心,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同意,宁愿相信,那个长相无比丑陋的骠骑将军,也不愿相信眼前的年轻人就是。 王莽眼光扫向周围的百姓发现,其中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点失望,满脸疑惑,手摸下巴,莫非自己长得太帅了惊艳到他们?余是问身边的王舜。 王舜满脸笑容,十分的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挠头说道:,有可能巨君哥实在长得太帅了,惊到了他们。王莽含笑的点头,真是这样。 两个傻憨憨,王莽又是知道什么原因,可能得当场气炸。 子松 段会宗听到后面有人喊他,转过头去,看到了谷永,顿时微笑:,子云已久未见,于是下马叙旧,两位多年的好友,再次相遇。 夜色如水,甘泉宫的灯火与星辰交织成一幅梦幻的画卷。通天台在月光的轻抚下更显巍峨,仿佛是一座连接天地的桥梁。 两旁宫灯高悬,映照着来自西域各国的使者们,身着五彩斑斓、各具特色的民族服饰,绚烂夺目,大宛国的使者,头戴金冠,身披织金锦袍,龟兹国的使者十分肥胖,安息国的使者则更为神秘,头戴轻纱帷帽,身着流光溢彩的丝绸长袍,一场盛大的宴会正缓缓拉开序幕。 段会宗带领将士们,纷纷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铿锵有力。 刘骜端坐于最高处,面容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满意与自豪,扫过下方跪拜的将士与来自远方的使节,眼神中既有对国力昌盛的骄傲,万邦来朝的深深满足。 示意众人平身,响起了一片整齐的“谢陛下”之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中。 宦官手持圣诏,声音洪亮:,封段会宗为关内侯,王莽为关内侯,各赏食邑四百户、黄金百斤,其余将士,士兵各晋一级各赏黄金。 臣等谢陛下隆恩。众人拱手谢赏。 刘骜点头,看向王莽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说道:,骠骑将军国之栋梁,不久后朕将委以重任,希望再接再厉,在立新功,莫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刘骜的话在鼓励王莽也在安慰。 谢陛下厚重,臣王莽必当刻苦铭心,在次为朝廷立功,这一路来将士们千辛万苦,臣愿意黄金百斤分给将士们,没有他们哪有臣的今天,王莽诚恳的说道。 此话一出,段会宗以及周围的将士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立了如此大功,却不骄不躁与士兵共患难,大家都刮目相看,十分的佩服。 刘骜也没想到王莽,能够放下如此身段,不由得心生愧疚。自己慢待了功臣说道:,再赏你黄金百斤,朕要亲自给你和陈小娘子赐婚。 皇上赐婚是何等的荣耀,大臣们羡慕不已。 谢陛下隆恩,王莽拱手说道,他知道刘骜表面对王凤重用,实际满是忌惮,所以自己不如退而求其次,借机收买人心。 开宴, 宦官声音洪亮的喊道。 甘泉宫内顿时热闹起来,一道道珍馐佳肴被身着华丽服饰的宫人小心翼翼地端上案几,宛如一幅幅流动的画卷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随着开宴,一阵激昂的鼓声骤然响起,四名身着红衣的鼓手,立于大殿一侧的高台上,双臂随着鼓槌的起落,鼓面被重重敲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势磅礴。 鼓声如雷,在甘泉宫内激荡,两名身高八尺的壮汉,肌肉虬结,仿佛两座行走的山岳,缓缓步入场中,对峙而立, 鼓点愈发急促,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双脚稳稳扎地,突然间一人低吼一声,身形暴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扑向对手。另一人也不甘示弱,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右手成拳,猛然挥出,直击对方腰侧。 随着场中两位壮汉的激烈交锋,甘泉宫内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大臣和西域各国的使者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目光中闪烁着惊奇与赞叹,手掌拍得通红,口中不住地发出“好!好!”的喝彩声。 廉丹大口灌着酒,撇了撇嘴,带着不屑的语气:,花拳绣腿,不值得一提,又是我的话,这两个早就倒地了。 身边的廉褒不由的脸色一黑,这个逆子,又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嫌给他惹的祸还不够,看来又欠骂了。 鼓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如同两头猛虎相争,四臂交缠,力量在空中碰撞出肉眼可见的波动。汗水额头汇聚成珠,滑落脸颊。 不够尽兴陛下,不如由我来跟大家表演吧,廉丹上前自信的说道。 廉褒见状急忙解释:,小儿一时喝酒的胡言乱语,请陛下见谅。 无妨 刘骜摆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廉丹问道:,不知道爱卿有表演什么? 廉丹走向两人中间,双脚扎地。两手张开撑起肌肉说道:,谁能将我拽起来,就算谁赢。 壮汉露出不屑的笑容,这简直是易如反掌啊,抓住手臂用力一拽,廉丹稳如泰山,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要一同爆发出更大的力量,深吸一口气,双腿弯曲,青筋暴突,犹如虬龙缠绕。 “一、二、三!”两人低吼一声,同时发力,众人只见两人的手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脸更是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滚落。 廉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双臂肌肉瞬间紧绷,猛然发力,竟硬生生地将两名壮汉一同拽起,那两人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双脚离地而起,脸色惊骇交加,却动弹不得。 廉丹竟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健步如飞,绕场一圈,群臣与使节无不瞠目结舌,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刘骜拍手惊讶的说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来人赐酒。 廉丹拿起杯酒,毫不客气的一口灌下去。右将军,你儿真是虎将啊,朕封为虎贲校尉,刘骜欣赏看着廉丹,显然是有意提拔他。 廉褒也是没想到,被这个逆子歪打正着,得到陛下的欣赏,虎贲军可皇帝的亲卫军。 宴会的气息渐渐显露出几分尾声的意味。刘骜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洋溢着满意的笑容“诸位爱卿和使者,今夜的盛朕需先行一步,望诸位尽兴而归,群臣与使节纷纷起身,躬身行礼,目送皇帝离去。 廉褒走向王莽拱手:,骠骑将军,以后多关照,我家这个逆子,王莽点了点头。 廉褒也怕廉丹在皇帝身边随意乱说话,自己又在西域,有个人身边在关照,这才放心。 ……………… 次日清晨街巷间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王莽的身影在稀疏的行人中显得格外突兀。步伐稳健,手中紧握着寒光闪烁的菜刀,发出瘆人的笑容中混杂着疯狂与决绝。今天不把姓陈的剁成肉羹,扔到沣河去喂鱼,我就不姓王。 真是防火防盗防陈汤,几个月的银子打了水漂, 一脚踹开陈府大门走进去,听见里面,欢声笑语,亲家公,那聘礼的事就这样说定了,渠氏含笑的说道。 陈汤微笑的抚摸胡须说道:,嗯,就是这样,到时候找个良辰吉日,把事给办了。 两人相谈盛欢,也是希望这两对年轻人,早点成家立业。 王莽到这里,把刀放在后面,渠氏见到王莽,拉上前来到陈汤面前说道:,巨君啊,快点拜见岳父大人。 王莽也只能强颜欢笑,鞠了一躬,客客气气的,坐到旁边。过了一会,两人谈好了后,渠氏满心欢喜走了出来,送上马车,飞扬而去。 王莽微笑的挥手,转身变脸怒骂:,姓陈的以后再敢踏入纸坊,我拿刀砍了你。 门口的陈汤一脸无所谓,才不稀罕你的纸坊,老子又干一票大的,到时候富可敌国,心里想都有些激动。 第24章 派系 随着大殿门缓缓开启,台阶上大臣们衣袍的纹饰熠熠生辉,手持笏板,步履依次进入大殿。 陛下驾到, 百官纷纷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骜步入大殿,面无表情,百官额头轻触冰凉的地砖,发出细微的声响。微微侧身,缓缓坐于大位之上,黑色的袍子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透过微微摇晃的玉旒,扫视着下方跪拜的百官。大殿内一时静谧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来人了,将东西拿给诸位大臣看。声音回荡在的大殿内。 只见宦官们脚步轻盈,无声无息地将一卷卷的白纸递至每位大臣手中,大臣们或好奇、或紧张地接过纸章,指尖轻触那细腻的宣纸,也是听说过长安城内十分流行这种白纸,突然给他们看可能别有深意。 朕准备,开设全国性的皇家纸坊,从此以后一切奏书,以及民间和军情等等,全都用此物,一切都有关内侯王莽负责以及编制大典,刘骜轻抚着雕花的扶手说道。 陛下圣明,臣附议王莽文武双全,可当此重任,王凤拱手说道。 王凤一附议在座的许多大臣,纷纷同意了起来。 京兆尹的王章见状上前说道:,陛下不可和争民利,将配方开放民用,这样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是啊陛下,不如额外收一些课税,这样百姓对于朝廷有感恩之心,,臣附议京兆尹的话,丞相王商说道。 两个人的说,得到了在座的张禹,孔光以及大多数由儒生转为官员的人点头表示赞同。 一直以来汉代儒生,秉承不可以民争利宗旨,孝昭时期,先是废除了酒盐铁官另收重税,而在孝元时期先听信生儒的话,完全开放酒盐铁,之后国库捉襟见肘,又恢复专营,是时而废除,时而恢复,这群儒生十个脑袋,比不上人家桑弘羊一个脑袋好使,又是历史上的王莽有桑弘羊半个脑袋,经济也不会死的那么快。 王子威,你这个丞相恐怕是碌碌无为之辈,王凤一脸讽刺的说道。 王商用尖锐的眼神直射王凤冷声说道:,大将军大庭广众话不可以乱讲,不然告你诬陷之罪。 王商担任丞相以来恪尽职守,能力甚至超越王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剑拔弩张,周围的大臣也感到不妙,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王莽在不远处正坐看着,心想这两位今天又杠上了,自己和王凤商量好,事成之后利润他分给,大臣们才答应那么爽快。 王凤丝毫不畏惧王商的提问,朗声说道:,难道丞相不知,近来水灾余震以及各项开支,国库早已捉襟见肘,开设皇家纸坊,可以增加收入,另外可以方便节约,身为丞相难道不知这些情况吗? 王凤的话可谓是震耳欲聋,王商内心有所动摇,是知道这些情况,毕竟是儒学出身在乎名声,转念一想国库不足,身为丞相也得放下身段啊,神情不断的在转换之后说道:,那请关内侯王莽,回答我一个问题。 不知丞相有何问题?王莽拱手说道。 王商看着王莽问道:,据我所知,这一卷白纸,就有五百文钱,并非百姓能用得上,是给那些达官贵人而已。 面对这个问题王莽丝毫不慌从兜里拿出另外一张白纸给王商。 王商手接过来摸了摸,比那些纸更加粗糙,做工非常杂乱。 纸分为次等中等高等,分别为不同价格,这张纸是次等,便宜许多,只在三十文与四十文之间,这样普通百姓也能用得上,王莽娓娓的说道。 刘骜及以在坐大臣都点头。 臣附议,王商拱手说道。 难得这件事能让大将军和丞相一致同意。 臣张匡弹劾,乐安侯国多占土地四百顷,其儿子匡昌醉酒杀人,身为丞相做出如此伤天害理,鱼肉百姓之事,死罪难逃,张匡手捧着弹劾奏疏朗声念道。 刘骜皱着眉头,手接过奏书,随口说道:,是否有证据? 张匡拱手十分确定说道:,这些都是司隶校尉骏,以及少府忠所提供的证据,望陛下明察。 据我所知是乐安侯的属下虚报土地,才导致的结果,这和乐安侯无关,王章说道。 张匡眼睛斜向王章不咸不淡的说道:,京兆尹莫非有包庇罪人吗? 王章一脸正气说道:,怎敢包庇罪人,吾辈只说陈述事实,哪怕有罪也得调查清楚而不随意弹劾。 京兆尹的话,我等不敢苟同,现如今证据确凿,还用调查吗?王凤冷眼看着王章说道。 竟然证据已确凿,那匡衡身为丞相,不以身作则,免为庶民即可,刘骜打断了三人做出决断。保下匡衡,让他不受王凤等人的迫害,才做出的选择。 陛下这未免太轻了吧,身为丞相做出如此之事理应死罪,断绝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王凤说道。 王商见状立马上前质问:,大将军莫非有逼陛下,杀死丞相吗? 我看丞相,恐怕和乐安侯。私下有交易,如才的辩护,王凤看着王商眼神确定的说道。 王凤的话想给王商扣下一个权力私相授受的帽子,汉代互相举荐是非常严重的,一旦被发现私下两人交流举荐,轻则罢免不得录用,重则死刑。 有何武和公孙禄互相举荐,最终被人揭发,两人都被免职。 王商回答这个问题也非常小心,毕竟匡衡曾举荐过自己,沉稳的说道:,大将军的话纯属无稽之谈,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为其辩护。也是出于公心,而不是某些人,逼人于死地。 王商在讽刺他,王凤怎能忍得了立马又反驳……差不多够了,大将军和丞相,都要为国着想,切莫置气,乐安侯在位期间并非碌碌无为,朕也是念旧情的,要不然传出去,说朝廷随意杀戮丞相,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刘骜扫视着下方争执不休的二人,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凤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裁决,但眼中既有不甘,原本有置匡衡死地,没想到刘骜态度如此强硬,周围的大臣们见状,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这微妙的将相之间权力交锋,只听得见心跳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刘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王凤身上悠悠的说道,大将军有群臣和睦,共谋国事,而非尔虞我诈,相互攻讦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这些话是在敲打王凤,不要太过了,点到为止就行。 王凤也知道这个外甥,在不断的敲打他,但看到王商每次受重用,已经成为了威胁,不铲除难解心头之恨。 刘骜起身袖子抖动,站到大殿中央,双手搭在胸前神色如常开口:,朕这里有份陈汤的奏书,是关于昌陵的选址,事关重大,在座的大臣不知有什么意见。 臣以为,此事应该询问将作大臣,王商说道。 刘骜喊道:,将作大臣今天是否到场? 臣在。 只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手持芴板踩着白袜前上说道:,昌陵所选的地方,无疑是上上之选最肥沃的地方,若能重建一个县,将关东的富人转移到此处,能削弱地方,也能增强长安,可谓是两全其美。 刘骜点头,原先准备改到上霸陵曲亭南面的地方,自己更喜欢哪里,被两人一说,就放弃更改。于是问道:,那不如先建县,将那些富人豪强先转移到那里需要多少时间? 三年即可,陛下,解万年自信的语气说道。 臣略懂形地,将作大臣所说的话纯粹是胡说八道,王莽突然走到刘骜身边说道。 刘骜皱着眉头问道:,此话怎讲啊? 据我所知,现在的昌陵地形偏低,常年有积水,阴气过重,恐怕难以建成,反而劳民伤财,不如改道廷陵才是上上之选,王莽看着解万年朗声说道。虽然陈汤那个家伙贪得无厌,毕竟是自己的岳父,该救还得救。 被王莽这么一说,周围的大臣以及刘骜纷纷用质疑的目光投向解万年。 解万年心里慌了一匹,王莽不是陈汤的女婿,怎么跟我唱起反调来了?不行一旦承认自己的错误毁了名声,迅速调整过来沉稳的说道:,关内侯的话是纸上谈兵,臣曾经参与过,杜陵以及谓陵的修建都有如此情况都顺利建成,而且昌陵已动工,突然转移到别处反而劳民伤财,请陛下相信臣,一定将三年之内建成。 刘骜根据两人的话,思索一番随后说道:,那依照将作大臣来执行吧。毕竟王莽没有参与过这种事,难免纸上谈兵,所以刘骜更相信解万年已经打了包票。 王莽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没能阻止啊,看来到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刘骜走上台阶一边挥手:,今天就到这,退朝吧。 随着宣布退朝,大殿内的紧张气氛逐渐消散,但大臣们按照品级缓缓走出。王凤与王商走在人群的前列,相隔几步,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各自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大臣们或快或慢地踱步而出,脸上的神色各异,几位大臣聚在一起,手捻胡须,低声细语,大将军与丞相之争,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啊。 是啊,丞相机智应对,但大将军岂是省油的灯?今日之事,不过是冰山一角。一位中年大臣接话,另外一位大臣说道:,让我看来,一切得由都得陛下圣断……有人摆手,不准让他继续说。余是话题到此为止。 ………… 刚刚退朝的刘骜撒下饲料,池塘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鱼儿们瞬间沸腾,竞相跃出水面,抢夺那难得的美味,一边说道:,子鸿啊,说说看这大将军和丞相之间的事,到底谁对谁错? 身边的淳于长对于这个敏感的问题,自己更倾向于王凤,但不能这么说,于是说道:,两人都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影响到天下的人,丞相为乐安侯辩护有失得体。 刘骜面无表情目光集中在池塘里的鱼儿灵巧地穿梭,淳于长偏向于王凤,毕竟他是王家的人,这一点不奇怪。 陛下,臣斗胆提出建议,关于昌陵的事,理应迁往别处,不宜继续再建,淳于长拱手说道。 刘骜也疑惑是第二个人提出反对,莫非其中真的是那样,看来得仔细关注这件事了。 走出宫门的王莽,正要上马车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转身看去,一名身着锦袍的公子,面容凌厉,手持折扇,缓缓步入视线之中,嘴角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容的拱手说道:,在下薛府管家高公子,奉公主之命,特来邀请王公子,到府中解答一些儒学疑惑。 王莽沉思片刻,一直以来这个敬武公主,犹如云雾山中人,正好这回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第25章 死亡 王莽跟随着高公子,踏入薛布局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每一砖一瓦皆透露着古朴,两旁翠竹挺拔,随风轻摇,发出沙沙声响,为这静谧的府邸添了几分生动与雅致,两人穿过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小径,只见一座雕梁画栋的亭台映入眼帘。 亭内的刘宓身穿白色衣裳,修长的凤眉,发髻高挽,几缕碎发轻轻垂落于颈侧,随风轻轻摆动,身旁的小炉子烧着炭,王莽入座,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行流水般的茶艺所吸引,手指轻轻旋转茶饼,落入沸腾的水中。 随即逐一加入配料,葱,姜、枣、橘皮,茱萸,以及薄荷在热水的拥抱下渐渐交融,手持长勺,轻巧地舀去浮沫,过滤掉杂质,提起银壶,沸水细流如丝,再次注入壶中,案上摆着一炉香正袅袅升起,轻烟缭绕。只见刘宓轻提银壶,手腕微转,壶嘴吐露清泉,落入精致的瓷盏之中,激起一圈细腻的涟漪,茶香与炉烟交织,弥漫于亭台之间,连空气都变得醇厚起来,令人沉醉不已。 王莽拿起瓷盏喝了一口,当场又吐了出来,辛辣加酸爽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在口腔内激烈碰撞,所谓的茶粥简直是重口味,不然之后的古人对这种嗤之以鼻。 为了不失礼王莽只能强行咽下去,刘宓拿起来吹一下茶气,缓缓将送入口中,闭目细品,辛辣与酸爽在舌尖缓缓化开,一抹淡然而又享受的微笑在唇边绽放,自己非常喜欢这种茶,之后眼皮微微抬起看向王莽,慢悠悠的说道:,王公子,不如将纸的配方交出强强联手,我们负责控制配方,你们负责经营。 王莽听到他的话后,自顾自的拿起瓷盏一口闷了下去,露出大白牙拱手说道:,好茶,只可惜我不能享用,有事告辞。心想要配方,说的好听,到时候过河拆桥眼看不妙,还是走为上策好。 刘宓瞬间脸色骤变,瞳孔中透露出杀气,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本想拿下配方,再解决掉你,看来不用了。 一只大手搭在王莽的右肩上,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全身都动弹不得,背后有人说道:,王公子久闻大名,不知道还有什么遗言。 王莽的手臂也是动弹不得,脸色丝毫不慌开口:,我一直很好奇,像陈遵这样的宗师高手,能为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效力。 刘宓嘴角勾起一抹狠历的冷笑,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仿佛下一刻就能决定王莽的生死,声音非常冷淡的说道:,可曾听过养士,这陈遵本来是一介马夫,经过我培养才有今天。 说到这王莽体内的真气瞬间爆发,抓住他的手拍了过去,毫无作用陈遵的一掌犹如泰山压顶,带着一道土墙轰然落下,王莽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青石小径上,溅起一片尘埃,五脏六腑被巨锤猛击,剧痛之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鲜血自嘴巴汩汩而出,染红了衣襟,眼睛渐渐模糊,意识涣散,莫非自己真的又这样死了吗。 拖到柴房,今晚有和王公子彻夜长谈,明天把人头扔到城门口,还有高管家,对外传出消息王莽已经离开,别让人说在我府上喝了茶消失,刘宓拿起银壶,倒了一杯茶喝下去,面带微笑的说道。 高公子点头,立马下去吩咐。 ……………… 陈遵的手紧攥着王莽的一只靴子,如同拖拽一具毫无生气的木偶,快到柴房,身体在地上划出每一道划痕都伴随着细微的血珠飞溅尘埃、落叶混杂在一起。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陈遵的视线,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只见其手臂猛然一展,精准无误地抓住了王莽那尚有余温的躯体,旋即一个转身,借力身旁的柱子,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陈遵脸色一紧,脚下生风,紧追不舍曲折的庭院间穿梭,黑影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陈遵势大力沉的掌风,空气中回响着衣袂破风之声。 跃上了亭台之巅居高临下,月光照亮陈轻雪冷澈的面容,环视四周,毫不犹豫纵身越过重重屋脊,向着夜色更深处遁去。陈遵着紧随其后。 抱着血淋淋的王莽,陈轻雪的靴尖轻点瓦片,借力一跃,身形瞬间拔高数尺,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在半空中,巧妙地调整姿势,双脚再次精准地落在另一片屋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动作流畅而连贯,之后跳落在一座小巷,将它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月光稀薄,两道身影在错综复杂的屋檐间急速穿梭,每一次落脚都激起细微的瓦片震颤,却未惊扰到沉睡中的长安城。陈遵双眼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紧盯着前方那道轻盈如燕的陈轻雪,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双掌蓄满真气,掌风呼啸,陈轻雪见状,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反手一记鞭腿,带着凌厉的风声扫向陈遵的侧腰。 五行之土,依而成象。 陈遵意念一动,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地面无数细碎的石子与尘土汇聚而来,迅速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盾牌,凌厉的鞭腿稳稳接下,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五行之水,纳水万物 陈轻雪脸色微变,身形在空中一个旋转,意念一动,凝聚无数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骤然间凝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直冲陈遵而去,土黄色盾牌在这突如其来的水幕前微微颤抖,水珠接触盾面的瞬间,爆发出阵阵白雾,每一滴都像是精准的箭矢,不断寻找着盾牌的薄弱之处。 夏月之土,其势燥烈,陈遵每一寸肌肤都似乎被大地之力所充盈,与周遭的土石融为一体,化作一尊活生生的土之战神,右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击出,周围的空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所扭曲。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珠都被蒸发得一干二净,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冲击波轨迹。 陈轻雪和夜色融为一体双手轻轻舞动,秋月之水,性滥滔滔?,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迅速汇聚,形成一条蜿蜒盘旋的水龙,其身躯晶莹剔透,龙头高昂咆哮而去,陈遵面色凝重,周身土黄色光芒愈发耀眼,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水龙,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真气如沸腾的岩浆般翻涌,就在水龙即将吞噬的瞬间,一股浑厚的土之力量自掌心喷薄而出,硬生生地将水龙阻挡在外。 土与水的较量,陈遵的周身土黄色光芒愈发炽烈,重量都凝聚于双拳之间,每一次挥动都带动着周围空气的震颤,尘土与石子在空中编织成一张防御网。 而陈轻雪双手间汇聚的水流愈发汹涌,那条由水汽凝结而成的水龙,在夜色中翻腾咆哮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幽蓝的轨迹,直击土之盾牌。 两股力量之间激烈碰撞,土黄色的盾牌表面,水珠爆裂成无数,水雾与尘埃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气,水龙怒吼,试图突破这坚实的防线,而土盾则稳如磐石,以不变应万变。 陈遵手掌猛然挥动,冬月之土,万物收束,周身土黄色光芒骤然间暴涨,化作无数道坚实的土墙,带着厚重的尘埃与碎石,翻腾扑去,水龙身躯剧烈扭动,接触到土墙的瞬间,生生撕裂,化作漫天细雨洒落,而土墙则势不可挡地继续前行,穿透残影。 向着所在的位置而去,陈轻雪面对直面扑过来的无数土墙,打了个手印,冬月之水,寒极成冰,化成一道道冰盾蕴含着凛冽,与扑面而来的土墙猛烈撞击。化作点点冰晶,被那厚重而坚实的土元素吞噬,激起层层细腻的尘土与冰屑交织的雾气。 陈遵眼中闪烁着决绝,双掌间化作两道实质般的土黄色气刃,身形如电,即将靠近一刹那,陈轻雪双眸骤寒,低吟一声“寒极成冰!”陈遵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扑面而来,太过霸道竟穿透防御,直逼心脉,身体被寒气彻底凝固,意识清晰,却动弹不得,能感受到每一丝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无法呼吸。 陈遵体内的真气猛然爆发,沿着奇经八脉疯狂涌动,周身覆盖的寒冰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些裂痕迅速蔓延,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睁开眼睛只见陈轻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回荡开来,穿越了寂静的夜空,这家伙是我的人!今后无论是谁胆敢动他分毫,平康坊必与之势不两立,追杀到底。 房门缓缓打开刘宓踏出,月光如洗,轻轻洒在湿漉漉的发丝上,甩了甩秀发,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陈遵突然出现冷冷的说道:,王莽被平康坊的坊主救走了。 刘宓皱着眉头,脸色十分的不好,这平康坊一直以来在买情报,和青衣楼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阻碍到发展,而且在关中只有两名宗师高手,其他都很难找到,突然的插手有点猝不及防。 刘宓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看来得请那位宗师才能解决掉他。 陈遵面露难色说道:,恐怕一时半会很难找到,那道人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 第26章 玩乐 晨光透过窗的缝隙,上床的王莽缓缓起身,已经回到自己的家中,斑驳地洒在的肩头,胸膛起伏间带着隐忍的痛楚,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疼痛无比,手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脑海里只记得昨天被陈遵打晕,之后的事就不知道,耳边传来窗外鸟鸣声,声清脆悦耳。 伴随着身体一阵阵疼痛一脚一步的迈出房间,阳光如细丝,王莽深吸一口这清新的空气,疼痛似乎也被这份温暖与光明稍稍缓解,看见庭院中的原涉跑上前来说道:,公子醒了,是陈姑娘救了你。 王莽点头,这次太过放松警惕,差点把命丢了,幸好有宗师高手庇护,不然人头就摆在城门口了,看来下次出席这种场合得多加防备,余是询问原涉,侠士帮的人如何。 我已经跟兄弟们说了,都愿意为公子效力,原涉诚恳拱手说道。余两个人交谈起,对帮派的改革以及更改名字。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不急不缓,一阵微风拂过,院中的竹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王莽缓缓走向门前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白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立于门外,面容清秀,皮肤粉嫩,拱手微笑说道:,在下淳于长,久闻关内侯大名。 王莽眼神看向后面的刘骜身着一袭精致的锦袍,腰间悬挂着一枚雕工细腻的玉佩,添几分高雅之气,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气息仍难以遮掩,后面跟着两人,张放身着墨色长袍,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羁与才情,手中轻摇一柄折扇,而刘康则是一身素雅的白衣,如同文士中的一股清流,皆是风度翩翩。 王莽上前行礼,刘骜摆手含笑的说道:,在外面就别讲这些了,不久后你将成亲,我特意带着几个人,到处好好游玩一番,不然将来就没有机会了。 王莽心想,刘骜自己想要玩,所以找着这么烂的借口。 长安城外沣河之畔,碧波荡漾,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河面上与远处山峦的苍翠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层次分明,河水潺潺,清澈见底,时而轻抚岸边细石,激起层层白沫。 王莽与刘骜并肩而行,淳于长,张放与刘康则分别落在身后几步,谈笑风生,到了河岸的野花烂漫,随风轻摆,散发出阵阵芳香,远处山峰时隐时现。 《上林赋》写道“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指是长安有“八水环绕,东有水浐、水灞,南有水滈、水潏,西有水沣、水涝,北有水泾、水渭。 古有诗云,荡荡八水绕长安”,纡余委蛇分经营。四关险塞固形胜,被山带河流金城。 王莽看见远处的几只不知道是什么鸟,优雅地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随后又悠然落在不远处的岸上,念起:碧波轻漾映日辉,水鸟翩跹舞翠微。远山如黛映天际,此情此景胜仙帏。诗意与这沣河之畔的景致融为一体。 刘骜等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转头望向王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赞赏,刘康轻摇折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诗意所感染,不由得赞叹一声。 刘骜靠近岸边清澈见底的河水,脱掉衣服光着膀子跳了下去,身影在水中自由穿梭,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回头望向岸边,带着几分戏谑与邀请,笑道:诸位,何不一同下水,享受这自然之趣?人生难得几回闲。 王莽闻言,轻抚着胸前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目光不时扫向身旁的张放与刘康,亦是面露踌躇,显然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在刘骜几次喊叫,两人这才勉强同意跳了下去,王莽和淳于长纷纷摇头,说自己不善水性。 水波轻轻摇曳。三个人在水中嬉戏,身影在水中忽隐忽现,击打着水面,溅起朵朵晶莹的水花,随即又化作无数细小,水珠在阳光下化作点点星光,刘骜时而潜入水底,只留下一串串气泡缓缓上升;时而又猛地跃出水面,带着一身水珠,笑声爽朗,充满了孩童般的欢愉,眼神交汇间,默契与基情悄然流淌。 岸边的王莽半蹲在地手里的树枝,不断在地上画圈,悠悠的说道:,子鸿,可曾想过张放一直以来深得陛下宠爱,或许有朝一日将你踢掉。虽然淳于长对他的态度抱有敌意,毕竟张放是刘宓的儿子,解决掉恶心他一把何乐而不为。 关内侯说这,是想挑拨离间,我和张兄情同手足,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淳于长笑眯眯的说道。实际上是心动了,当然想要踢掉张放,这种事不能亲自动手,怕被发现惹得陛下不快。 王莽的眼角斜向他,心想这小子的心思很深啊,于是起身扔掉树枝拍手的暗声说道:,由你策划,我来执行如何。 淳于长立马上前附耳说道……听完后的王莽看着这位文质彬彬小白脸的表弟够狠的。 ………… 长安城的宅邸内,阳阿公主刘孝梨身着华服,头戴金钗,步履轻盈地在厅堂间穿梭,纤手轻挥,将那些金樽玉器置于案头,奴婢们应声而动,小心翼翼地将摆正,生怕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会引来公主的不悦。 “这布,再向左侧拉平一寸,对,就是这样,刘孝梨亲自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丝滑的布,眼神中既有对细节的苛求,对晚宴成功的期待。 听见那清脆而刺耳的玉器碎裂声,刘孝梨的脸色阴沉下来,转身直射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名侍女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捧着几片散落的玉玦,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冷若寒冰,合德,可知这玉玦乃西域进贡,价值连城这一失手,便是千金难买!”说着步步紧逼,赵合德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孝梨走进后脸色变了好多,挥手的说道:,念你是初犯,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赵合德连忙点头感谢,知道阿阳公主,对他们姐妹还是比较宽容的。 而后赵合德经过走廊,手里端着几碟小菜,进入闺房内的赵飞燕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照出容颜,镜中人肤如凝脂,眉若远山含黛,自有一股不可言喻的风情,手中的毛笔,笔尖蘸着黛色缓缓靠近眉心,随着手腕的细微转动,一笔一划间,眉形渐渐成形,细长而弯曲。 赵合德站在身后,目光温柔如水,轻轻环住的腰肢,声音细腻如丝:“姐姐真漂亮,这一颦一笑,陛下见了定会被你的色美深深吸引,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说着赵合德的手轻轻抚过赵飞燕的发丝,指尖穿梭于乌黑亮丽的青丝之间,赵飞燕感受到妹妹的温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相视一笑,两姐妹从小相依为命,进入阿阳公主府姐姐废寝忘食的练习舞蹈,好不容易等待到这个机会,两人都无比的向往。 天空的蔚蓝染成了深邃紫罗兰,星辰开始在夜幕的织锦上若隐若现,微风拂过,携带着一丝丝凉爽,府邸前的灯笼,光影交错间。 刘孝梨立于门槛,凝视着远方。传来了轻微的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石子的细碎声响,逐渐清晰,两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到了门口,上前迎接。 刘骜和众人,从马车下来,洗完澡神清气爽,脸上充满了惬意,微笑的问道:,姑母不知道,这回有请侄儿,今夜府上可有何特别安排?或是准备了什么有趣的节目,让咱们这些久居宫闱之人也能一饱眼福,忘却尘嚣?。 放心吧,侄儿到了姑母家,保证叫你玩的尽兴,和平日里宫不一样,刘孝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带着众人进入府邸内,院中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引领着宾客步入,小径两旁各式花卉争奇斗艳悄然绽放,散发出阵阵幽香。 不远处的走廊上赵合德和几个侍女,暗指着一行人,静悄悄的说道:,前面的就是陛下,身旁那个就是骠骑将军,其中一名待女满脸惊恐:,听说那家伙人面兽心,一顿要吃三四个小孩。赵合德压低声音,你们可听说了吗?现在长安城里流传着一个更骇人的说法,那骠骑将军,有帝王之相,而且已经准备又谋反了。 啊,另一个侍女惊呼一声,随即捂住嘴巴,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见,真的吗?听说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战功赫赫,怎会如此…… 几个人八卦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被王莽听到一些话,心想这个名声,彻底被刘宓玩坏了,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原本以为,自己这么年轻能得到少年霍去病赞美,没想到会是这个下场,不过转念一想,也不会在乎这些名声,原先的王莽十分在乎名声,那假仁假义被后人斥之以鼻,有些人奸诈诡计多端,反而受人追捧,因此做好自己不要在乎那些流言蜚语。 进入大厅内光影交错间,一排编钟错落有致地悬挂在半空,编钟两侧,两架古琴静卧丝弦紧绷,角落几位乐师正忙着调试鼓瑟,手指轻拂过细密的琴弦,试音之声悠扬,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笙箫声交织在一起,那笙由紫竹制成,管身镶嵌着精致的玉饰,可谓是鼓瑟吹笙,样样齐全。 宾客们纷纷入座,只见几名侍女,拿出十几个小瑶盘摆在地上,看见后也是脸上充满了疑惑。 乐师们的手指,轻触琴弦,鼓面轻击,笙管轻启,瞬间整个大厅被一股悠扬而神秘的旋律所充盈。编钟被轻轻敲击,清脆悦耳,在空中回旋不绝,与古琴的深沉、瑟的细腻、笙的悠扬,宾客们闭目聆听,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檀香,与这音乐相得益彰让人心旷神怡。 赵飞燕轻盈地步入大厅,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百褶裙,眉毛细长宛如初春柳叶,眼波流转间,秋水般深邃,令人一见难忘,与肌肤映衬之下更显温婉可人,宛如名家笔下精心勾勒的仕女图,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身上独有的体香与花香交织的芬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万众瞩目之下,赵飞燕的脚尖轻轻翘起,如同蜻蜓点水般,微微一跳在错落的小小瑶盘之上,动作轻盈而有力,另外的脚尖轻点另一个瑶盘边缘,随即轻盈跃起,盘底随着足尖却浑然不动,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舞姿流畅而富有韵律,时而旋转,裙摆如同绽放的莲花,层层叠叠,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乐声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赵飞燕的脚尖在瑶盘间穿梭,身形如流云般飘逸,时而迅疾,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轻拂过脸颊,又猛然甩出,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气势磅礴,当长袖甩至极致,有灵性般自动回旋,精准地缠绕手臂上,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恰到好处。 只见赵飞燕的身形在空中定格,乐声骤然间激昂而起到达了顶点,长袖如同彩虹般横跨天际,随后猛然一收,整个人轻盈落地,脚尖恰好落在最后一个瑶盘的中心,没有一丝晃动,完美无瑕。 这一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宾客们不由自主地站起,双手用力拍打着,掌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震撼与赞叹的声音,刘骜更是满脸赞赏,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被赵飞燕的舞姿深深吸引,无法自拔,整个大厅都被这股热情所点燃,熠熠生辉。 王莽喝了一口酒,也是不禁感慨:,掌上飞燕,名不虚传,哪怕后世的顶级芭蕾舞者,也望尘莫及啊。 刘骜缓缓起身,站在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轻轻举起金樽,目光温柔地落在赵飞燕的脸,你的舞姿心醉神迷。此杯,朕敬你,不仅为才艺无双,更带给朕的这份难以言喻的喜悦。 赵飞燕的脸颊上泛起了两朵红云,羞涩地低下头,伸出纤纤玉手接过金樽,小口抿着那醇厚的美酒,脸颊更加绯红待饮尽。刘骜并未急于收回酒杯,而是轻轻握住的玉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牵到主位旁轻柔地引着坐下 刘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眼神中满是欣赏与柔情,缓缓道:飞燕的舞进了朕的心里。世间万千繁华,皆不及你一笑倾城。 赵飞燕闻言,眼波流转,笑容里既有感激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娇羞。轻启朱唇,声音细腻如丝:陛下谬赞了,飞燕不过一介舞姬如此厚爱,实乃三生有幸。愿以余生之舞,为陛下解忧添乐。 众人都面面相觑,露出懂的笑容,看来咱们的陛下,对这位舞姬情有独钟。 刘孝梨含笑,走到两人身边附耳说道……刘骜满意的点头,微笑的说道:,一切都由姑母安排吧。 刘骜目光扫向众人的说道:,诸位今晚就到这了,都散了吧。 几个人也只好识趣的点头,纷纷起身离去,王莽跟在最后面,低着头漫步的走出进大厅,心里若有所思,这件事有谁来起头,让王凤来太明显,得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脚步快要走到门口时,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端着茶水,同时相撞,茶水四溅,王莽身形微踉,后退一步稳住,而那位侍女则是惊呼一声,手中托盘和茶杯掉落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赵合德看见是王莽,顿时脸色煞白,蹲在地上,两手紧紧捂着脸,颤抖着声音,几乎是哀求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吃我,我的肉都不好吃。自己今晚怎么这么倒霉。 王莽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姑娘我有那么恐怖吗,真是谣言害死人,俯身轻轻蹲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伸出手轻轻握住赵合德颤抖不已的手腕,温声道:别怕这茶水溅到了,伤到你没有?”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赵合德抬头,眼眶中闪烁着惊恐未定的泪光,王莽轻柔的将拉至一旁,然后从袖中取出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溅到的茶水,动作轻柔如同春风拂面。 赵合德的神色稍缓,心想怎么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好奇的问道:,你真的不像传说中那样有要吃小孩肉吗。 王莽将手帕收起,哭笑不得的说道:,小姑娘别听那些市井流言,有懂的自己分析真假。 余赵合德饶有兴致和王莽边走边聊了,走廊的两人笑声不断,王莽的话语幽默风趣,时而引经据典,时而穿插着民间趣事,让赵合德听得入了迷,眼中的惊恐早已被好奇与欢笑所取代。 讲到一个关于狐狸变美人的古老传说,故意将情节夸大其词,配上夸张的肢体语言,逗得赵合德捂着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指着王莽说道:你若是那书生,只怕也被那狐狸精迷得七荤八素了吧。 赵合德的偷偷瞄向身旁的王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俊逸,脸颊被晚霞染红,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公子“你……你成亲了没有?这句话一出,暗骂自己鬼迷心窍说出这话,心跳瞬间扑通扑通。 听见后的王莽,没有注意到赵合德的脸红,于是挠头,脑海中浮现出陈轻雪温婉的笑容,脸上透露出思念回答:,很快要了。 赵合德的心被细针轻刺,偷偷抬眼目光,再次落在王莽那温和而专注的脸庞,即将属于另一个女子的温柔,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与羡慕交织的复杂情绪,到底是什么女子,方能赢得王莽的心,那份嫉妒与不甘在心底翻涌不息。 夜色渐深,房间内的灯火渐渐昏暗,在这朦胧的光线下,两个人的影子紧紧纠缠在一起, 一阵喘息声过后,刘骜有力的手臂铁箍般紧紧地环住细长的腰,赵飞燕的脸庞埋在肩头,感受到了怀抱的温暖,呼吸彼此交织。 刘骜轻轻抚摸着那细腻的皮肤,温柔的说道:,美人先委屈你,在外面住一阵子。 赵飞燕点头,吻了他那英俊的脸庞,温声细语说道:,一切都有夫君安排,妾身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第27章 发恕 阳光在林间跳跃,上林苑的丛林茂密而深邃,古木参天,枝叶交织成一张翠绿的天幕,遮蔽了大部分的天光,只让斑驳的光影在地面游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树叶混合的清新气息, 天空飞鸟的羽翼或低飞掠过湖面,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就在这片生机勃勃之中,强壮的野生貘,浑身覆盖着黑白相间的厚实皮毛,它悠闲地在林间漫步突然,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咆哮划破了林间的宁静,一头巨大的黑熊从密林阴影中缓缓走出,双眼闪烁着饥饿,它的身躯庞大,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黑熊的口鼻间呼出阵阵白雾,与周围的清新气息格格不入,它猛然抬头,朝那只野生貘所在的方向嗅去,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丛林中的其他生物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威胁,纷纷四散而逃。 青铜车轮碾过落叶与枯枝,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在林间回荡,王莽站在战车上逐渐靠近,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手搭于弦上,调整呼吸,箭矢离弦,划破空气的嘶鸣与林间飞鸟的惊飞交织成一片。黑熊皮糙肉厚第一箭虽中其背,却只激起一阵怒吼。 王莽迅速从箭囊中再抽数箭,瞄准脖颈与心脏之间,那里是致命的软肋,连珠般射出,黑熊庞大的身躯砸得灌木丛一阵摇晃,枝叶纷飞。 好箭法。 战车如同黑色巨兽疾驰而来,刘骜身穿铠甲,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车轮两侧的羽林军手持长矛,步伐整齐划一的跟随着,刘康与张放并骑而行各自一身轻甲,身后有连绵不绝的羽林军缓缓推进。 你这箭法,放眼在军队中可谓是数一数二,不知跟谁学的,刘骜夸奖的说道。 陛下夸奖了,跟随我家师学的,王莽低调的回答,怀念起跟随孔仲的日子,时常在山中打猎到天黑遇到猛虎,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孔仲一点都不慌竟然徒手和猛虎斗了起来,丝毫不落下风,有一次光着膀,满身的腱子肉。可谓是老当益壮,曾经想过接来长安城,自己对他的了解,是不愿意束缚在这种地方,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刘骜的目光瞬间被那林间窜出的鹿影吸引,四蹄生风,宛如林间一抹灵动的火焰,战车轰然加速,车轮碾过地面,手里紧握缰绳,身体随着战车的颠簸而微微起伏,紧紧锁定那只逃窜的鹿,从腰间抽出箭,嗖——”箭矢离弦而出,直奔方向去。然而那鹿仿佛预知了危险,猛然一侧身,箭矢擦过其背,深深嵌入了一旁的树干中,震得几片叶子簌簌落下。 再次拔出箭头,刘骜缓缓拉满弓弦,直至手臂颤抖,肌肉绷紧到了极致,松开了手,箭矢如同离弦之电,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鹿儿跳跃时露出的腹部应声而倒,四蹄挣扎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丛林中只猛虎悄然现身,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斑驳地洒在它威猛的身躯上,它步伐沉稳,轻盈无声,那双碧绿的眼眸,在树影间之闪烁。 被刘骜发现,跳下了战车,跑到小斜坡,眼眸深邃,紧盯着不远处那只悠然踱步的猛虎,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一切都显得异常宁静,风似乎放慢脚步,轻轻抬手示意王莽准备,两人间的一个眼神交换,便已知晓对方的意图。 刘骜身形矫健,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四散纷飞,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紧盯着那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眼神中难以掩饰的兴奋。 猛虎感受到这股强烈的挑战,低沉的咆哮在胸腔中回荡,它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瞬间腾空而起,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直扑刘骜而来,只见身形一侧,猛虎庞大的身躯险之又险从旁掠过,带起一阵狂风,树叶纷飞。 后面的王莽借机连射数箭猛虎庞大的身躯在接连数箭的打击下,猛然一顿,它挣扎着想要站起,四肢却已无力支撑,发出几声微弱的哀嚎,鲜血自伤口汩汩流出,两人迅速靠近,王莽蹲下身,确认其已无力反抗,这才松了一口气,望向刘骜胆子真大,竟然做诱饵,余有说道:,陛下,可谓是胆大心细。 别这么夸奖朕,刚才实属有点慌,现在腿都软了,刘骜摆手身体靠向树干的说道,心里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上林苑的黑熊跑了出来,那场面想想都害怕,又不是冯昭仪在自己和父皇跟前保护着,差点吓了一身尿。 战车缓缓行进,车轮不断在滚动,车斗内各式各样的猎物堆积如山,收获颇丰,刘骜与王莽并肩坐在战车前端,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犬台宫 火光跳跃映照着鹿肉上那层金黄色的油脂,随着火势的烘烤,发出“嗞嗞”的诱人声响,香气弥漫在整个犬台宫,几分醇厚与鲜美。宋典就像经验丰富的宫廷厨师,轻巧地翻转着鹿肉,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外皮烤得酥脆而不焦,内里肉质却保持着嫩滑多汁。 五人围坐手中的酒杯,酒液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醇香,围栏之内气氛紧绷如弦,两只雄鸡对峙而立,色彩斑斓的羽毛,鸡冠如烈焰般高耸,眼睛圆睁,瞳孔缩成细小的黑点,死死锁住对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与即将爆发的战斗气息,其中一只微微侧头,颈部的羽毛轻轻耸起,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咕咕声,是在挑衅。 “咔嚓”一声轻响,宋典精准地切开鹿肉,一片片肉质纹理清晰的肉片便呈现在眼前,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直往人鼻子里钻,将切好的鹿肉摆放在精致的瑶盘上。 五人的脸上通红而醉意朦胧的脸庞,嘴角挂着满足而略带痴笑的弧度。刘骜举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随后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笑声,那笑声在犬台宫内回荡,更添几分豪情与不羁。 王莽的眼神迷离,拿起鹿肉啃了一下,入口酥皮肉脆,带着炭烧味,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这些日子跟他们,赛狗,跑马,射鸟,打猎,通通玩了个遍,搞得自己都有点不想成亲。 两只雄鸡的对峙骤然升级,空气中仿佛能听见电流交织的噼啪声。其中一只猛然振翅,发出震耳欲聋的啼鸣,它腾空而起,双爪并拢,犹如利箭般扑向对手,羽毛在风中狂舞,另一只也不甘示弱,迅速调整姿态,以一个灵巧的侧步避开攻击,同时伸长脖颈,以喙为剑,狠狠啄向对方暴露的胸脯。 两鸡交织在一起,羽毛纷飞,尘土扬起,它们的喙与爪频繁交击,发出“砰砰”的声响随着,众人纷纷从醉意中回过神来,目光紧锁于那方寸之间的生死较量,闪烁着兴奋与紧张的光芒。“好!”刘骜率先拍手叫好,声音洪亮,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所感染,忘却了平日的帝王威严。紧接着王莽与其他几位也不约鼓掌欢呼,声音此起彼伏,这时侧面淳于长对着王莽眨眨眼。 王莽瞬间清醒了严肃的微微点头回应,知道又来了。 淳于长走到旁边说有如厕,刘骜看着斗鸡入神的摆手说,早去早回。 余是淳于长走出来,为了不暴露也只能,一路狂奔,在半路上时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缺氧而更加通红,心想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酒,从建章宫到长乐宫,还有好几里地啊,随即再次站起身,继续的狂奔之路。 过了一会儿斗场上的对决进入白热化,众人纷纷摒弃凝神盯着,两只雄鸡的羽毛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不屈不挠,双翅紧贴着身体,另一只则显得更为狡猾,它利用灵活的走位,不断避开正面冲击,偶尔的啄击。 此时外面,皇太后的鸾驾,已经停落在宫门,王政君踏出鸾驾,两侧侍立的宫人见状,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径直走向犬台宫,听到那阵阵欢声笑语,宫门被缓缓推开,让原本热闹非凡的犬台宫变得鸦雀无声。 王政君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刘骜身上,那眼神中既有失望也有愤怒,仿佛要将一切不合规矩的欢愉都冻结在这一刻。整个宫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骜咳嗽了一声,走上前去,试图化解尴尬,搀扶着王政君的手臂,含笑的说道:,母亲怎么来的,也不通报应一声,也好让儿子,去迎接你。 王政君的面容冷峻如霜,双眸中怒火熊熊,一把拍开着刘骜的手,走到围栏旁,那双保养得宜的手,猛地一挥,围栏的横杆应声而断,木屑纷飞间,两只斗得正酣的雄鸡失去了束缚,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开,尖叫着冲向角落。 刘骜你这个皇帝,又是不想做了,就让给别人做,也好做个逍遥王,整日吃喝玩乐,王政君厉声怒骂道。 此话一出整个犬台宫就像被一层寒冰覆盖,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刘骜站在的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恭敬的笑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也不敢说什么。 这时王莽连忙走出来,声音虽不高亢的说道:,太后请息怒,可能有所不知近日来我和陛下,在上林苑并非游玩,而是在排兵布阵,欲重振武帝雄风,陛下之心,实乃忧国忧民,望太后明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莽身上,连王政君那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也微微动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审视,于是看向王莽质问道:,哼,你们这些人,休有欺骗我,所见尽是尔等嬉戏玩闹之态?这犬台宫内,酒气熏天,斗鸡之声不绝于耳,何曾有半点军国大事的影子。 陛下纵情玩乐,臣是斗胆提议的,实乃忧国忧民之心暂时得以释放,君亦不可长久忘忧,何不将今日之欢,化为明日之励?陛下若能以此为鉴,勤政爱民,亦可成将来之美谈,王莽沉稳的答复道。 王政君脸色稍微好转一下,也是啊皇帝也是人适当的时候玩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刚才说的话,一时生气才脱口而出,毕竟刘骜正值成年,是不可能废了他。 王莽见状立马上前往搀扶,安慰说道:,太后切勿一时生气,伤了身体,让陛下担忧,一边着走出宫门,手指从背后比划个快走的手势。 刘骜心里充满感激,立马命令人收拾残局,迅速逃离现场。 两人出了宫门,王政君脸色忧心忡忡的说道:,你说陛下整日和刘康张放厮混在一起,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多,搞得我非常担忧,不知如何是好,这才叫淳于长盯着他。 臣倒有一计,不如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上书直言此事,让陛下受不住压力,将两人放出,这样也不玷污皇太后的圣名,王莽说道。 王政君嘴角露出笑容,心想这个主意不错,还是自家人好可靠一些,于是问道谁可以? 光禄勋孔光,可当此重任。 王政君点头,确实是个人选。 王政君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听说那陈小娘子,武艺高强,是个带刺的玫瑰,不知道咱们的骠骑将军,是否能镇得住?。 王莽闻言,脸色倏地一红,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轻雪是宗师级别的高手,放眼江湖打得过的屈指可数,等于娶了个女大佬,自己等于间接吃上软饭。 王政君望着王莽脸红,心想看来这两个年轻人,是真心相爱的随后说道:,你的母亲很早进宫来,说这门婚事,因此我和陛下商量后,准备给你们一份大礼。 谢太后,家母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政君对于王莽的事情,是格外的关心,反而十分的欢喜。 ……………… 孔府的后院一片宁静祥和之中透着几分雅致。两旁翠竹挺拔,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雨珠,偶尔滑落。 没想到陛下私下做出如此荒唐举动,待老夫上书直言,以明清正,孔光坐在石墩凛然的说道。 是啊,还请叔父,上奏澄清陛下身边的奸人,王莽朗声的说道。 孔光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巨君啊,孔仲的一些想法,有时候切莫当真了。他是知道孔仲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因此希望王莽不要将这些带到朝堂,破坏儒家的发展。 王莽点头随后的说道:,到时婚宴,叔父一定有要来呀。 孔光点头 之后王莽从孔府门口出来,听到墙角有个女子,蹲在旁边哭着。 王莽的眉头紧锁,感觉怪怪的,轻步上前,手刚触及颤抖的肩头,女子猛然抬头,手腕一翻,掌心处竟隐藏着一个精巧的机关,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瞬间弥漫开来。 王莽顿时眼前景象朦胧,倒在地上,女子拿出一个布袋套住,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8章 黑衣卫 昏暗的密室内,光线稀薄,几缕的烛光不断摇晃着,女子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阴森,拖的布袋随着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用力一甩,布袋重重落地,布料撕裂的声音,王莽的身影伴随着刺眼的光线骤然暴露,瞪大的眼睛满是不解。 芸娘身穿黑衣在微弱烛光下泛着幽光,身后一群同样装束的女子紧随手持长剑,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面容冷峻,随着芸娘的手势一挥,迅速散开,将王莽团团围住,寒芒毕露,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公子,准备娶坊主,得先过我们这关,芸娘拔出剑冷冷的指着王莽说道。 王莽心想原来是,来考验我,于是走上前去,丝毫不畏惧,自信的摆摆手指说道:,好啊有种。就全都一起上。 黑衣女子们手中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剑尖轻点地面,随即猛然跃起,化作道道银色闪电,直逼而来。这哪里是剑招,简直是万箭齐发的壮观景象,每一剑都蕴含着凌厉的杀意,发出阵阵尖锐的啸声。 王莽瞳孔骤缩,脚踏奇异步伐,在剑网中穿梭闪避,剑网如影随形,不断收缩,将逼至密室一隅,王莽闪过一抹决绝,手掌猛然推出,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迎那密不透风的剑网,剑尖与掌风交织出的轰鸣震耳欲聋,气浪翻滚,烛火摇曳得更加剧烈,几欲熄灭。 王莽的双掌穿透了剑网的缝隙,直接拍在了那些剑尖之上。剑身震颤,发出阵阵哀鸣,黑衣女子们的身形也不由得踉跄后退,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所冲击。 王莽则借势一跃而出,立于密室中央,长剑如冷月破空,直取心口。剑光闪烁间,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机。王莽身形微侧,脚尖轻点地面,身体游龙戏水般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剑尖擦过衣袂,带起一缕轻风。 剑势未减,芸娘手腕一抖,剑招瞬间变化,复又疾刺而来,倾注了更多的真气,剑尖所过之处,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王莽的双掌蓄势待发,准备硬撼这一击,同样是先天高手。 芸娘,差不多行了。 正当剑尖与掌风即将碰撞,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如清泉般,穿透了密室的沉闷,两人的动作猛然一顿,悬停在半空。 希望王公子,不有辜负我们坊主的一片痴情,芸娘的收剑入鞘,带领众女退了下去。 只剩下两人,密室入口的陈轻雪走了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那笑容中既有认可,又似乎藏着更深层的含义,让人捉摸不透。 这平康坊,是你一手建立的,王莽含笑的问道。 那是当然了,这些女孩无依无靠很小的时候,就被我和芸娘收养,培养到现在,个个武艺双绝,陈轻雪抬着头骄傲的说道。 王莽往前搂住了陈轻雪的腰,在耳边柔声夸奖的说道:,娘子真乃女中豪杰,巨君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陈轻雪被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脸颊绯红,眼眸低垂,含羞的说道:,少油嘴滑舌,以后我主内你主外,家务的都得听我的知道吗。 王莽牵起细腻柔软的手转身,两人相视一笑,俯身以极低的声音在耳边呢喃:“遵命,我的女侠大人。以后这天下大事我来扛,家中事全听你的,绝不食言。 陈轻雪的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轻轻依偎在王莽的胸膛,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整个世界都静止在这一刻,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昏暗的密室中回响,温暖而甜蜜。 在长安的一处十分隐秘的庭院中央,人声鼎沸,宛如市集一角被悄然搬进了这隐秘的大院,王盛和王兴以及商贩们或蹲或站,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密集人群讨论着,新来的头领。衣着各异,身着粗布麻衣,衣襟上还沾着尘土,有的则稍显整洁,手持账本,不时低头计算着什么。 有的商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而眉头紧锁,讨论着市场的波动与货物的价格;时而面露喜色,分享着最近的小赚一笔的喜悦。 文齐啊,清点一下人数,到齐了没有,原涉从小堂内,走了出来,大声喊道。 人群中一名身着素白长衫的年轻人缓缓走出手持帐本,面容锋利,眼神锐利如鹰隼,鼻梁高挺,眉宇间又隐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润,眼神迅速扫视着四周,仔细清点了一下,确定的说道:,长安城里差不多就这些人,有的早就不在。 原涉点头随后说道:,公子人已经到齐了 王莽入步庭院,看着眼前商贩们或站或坐,身旁随地摆放各式各样的货物,新鲜的果蔬到干瘪的草药,从精致的陶罐到粗糙的铁器,货物随意堆砌,市井生活的缩影被突然放大,置于这隐秘之,鱼龙混杂,毫无秩序可言。 看来这群人,输给青衣楼不冤啊, 诸位,”王莽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每一寸空间,“今日召集大家于此,非为别事,乃是为了共谋长安之未来的发展。 王盛嘴里叼着一狗尾草,率先站起身,诚恳的说道:,久闻将军大名,众兄弟,都无比的佩服,愿意誓死追随将军 随着率先表态,庭院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商贩们或挺直腰板,或互相搀扶,面露激动之色,纷纷附和起来。 “对!王将军英明神武,咱们跟着干,定能青衣楼那些王八蛋打的头破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拍打着胸脯,声如洪钟,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与赞同。 王莽拿出横刀和一件紧身黑衣材质上乘,表面泛着淡淡的冷光,鹰头花纹以金线细密绣成,栩栩如生,鹰目锐利,光影交错间展翅欲飞,隆重的说道:,从此侠士帮,已成为过去式,以后改名黑衣卫。 商贩们纷纷上前,接过文齐递来的黑衣与横刀,穿在身上,瞬间让每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从平凡的市井小民化身为隐于暗处的利刃。 王盛完成装扮,拔出长柄的横刀,刀身狭长,经过精细打磨薄如蝉翼,闪烁着冷冽而迷人的光芒,心里感慨,好刀。 这是王莽根据记忆,打造出来,有七八分相似,到不了唐代的造型,以及材质的不同,虽然有环首刀,自己更喜欢横刀。 一群刚披上黑衣的人站立成一列,黑衣如夜,横刀在侧。宛如夜幕下蓄势待发的狼群,都挺直了腰板,目光坚毅,空中凝聚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庄重。 王莽满意的点头,于是将他们各自的分工详细说明,之后挑选一些,精锐慢慢培养。 ……………… 宣室殿。 刘骜看着案几之上,堆满了奏书,摇头,叹了口气,朕只不过想轻松。玩乐一下,却连累了张放和刘康,先是孔光这一封弹劾奏疏,刘康身为藩王,不宜长久留在长安城,话锋一转,话张放身为近臣,不加以劝导反而纵容,此乃谄媚之臣,劝告刘骜不宜靠近。 单纯的这一封奏书,刘骜倒是不放在眼里,随后紧接着王商,王凤和大臣们同时上书劝说,面临的压力非常大。 刘骜捏了捏太阳穴,不假思索,看来只能将两人外放,避避风头了。 第29章 特例 薛府。 亭台的刘宓轻倚雕花栏杆,手捧茶杯升腾起袅袅热气,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雅致与宁静。微风轻拂过发梢,带起几缕青丝轻舞,与衣袂一同翻飞,宛如画中之人,悠然自得。 张放毕恭毕敬地站在身旁,语气有些怯懦的说道:,母亲,此去北地不知何日才能返回。 给我去好好历练,不要辜负陛下对你的良苦用心,知道吗,刘宓一脸严肃冷声的说道。 张放也只能勉强点头,心里想让母亲出面平息这件事让自己留在长安,看到他的态度,也只能作罢,从小对自己十分的严厉,导致有点畏惧,脸上带着失望退了下去。 高公子走了出来,到亭台内的说道:,是王莽串通孔光等人,上书弹劾的。 刘宓微微点头,喝了口茶,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过这样也好,放儿这个人没有什么心机,那倒不如外放,这样避免了将来被人陷害,希望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子夏兄,西域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 长安城外,晨曦初破,天际染上了一抹温柔的蓝紫,翠绿的枝条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王舜与孙建并肩而行, 孙建骑上白马,微笑的拱手说道:,王兄,他日相见时,必定痛痛快快的一醉方休,随后鞭策马奔腾,追上段会宗的军队而去。 王舜在背后挥手告别。 不远处张放与刘康立于马车旁,随着远处马车缓缓驶近,刘骜走至二人面前,先是深深地望了张放一眼,随即紧紧握住双手,“此去北地,路途遥远且艰,定要保重自己,有常书信联络。 张放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与力度,眼眶不禁微微泛红,用力回握,声音哽咽:“陛下放心,我会谨记教诲,不负所望。”言罢,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 陈府的闺房内,陈轻雪端坐于铜镜前,肤若凝脂,淡雅的朱唇更添几分娇艳,一袭红衣如火,绣着繁复精致的金线图案,金钗斜插云鬓,流苏轻垂,发出细碎而悦耳的声响,两侧侍女细心地为她整理着繁复的裙摆。 陈汤缓缓走近,伸手轻轻触碰了女儿肩头那繁复裙摆的一角,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准备又嫁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陈轻雪察觉到父亲的举动,微微侧头,镜中映出含笑的眼眸,但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离别愁绪。轻轻握住父亲的手,温暖而有力,两人无言对视,弥漫着浓浓的亲情与不舍。陈汤的眼眶微红,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红绸高挂,锣鼓喧天,队伍最前一匹高头大马身披红绸,王莽身着大红喜服,面带春风,显得格外英俊潇洒,两旁是身着统一服饰的侍从,肩扛大旗,手持礼器,步伐整齐划一,中间是装饰得如同小型宫殿般的喜轿,四角挂着铜铃,随着轿夫稳健的步伐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孩童们更是兴奋地追逐嬉戏,不时发出阵阵欢笑,商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却也难掩这喜庆的氛围。喜娘手持红绸带,在人群中穿梭,不时洒下喜糖,引来一阵阵欢呼。 王莽下马步履稳健地迈向陈府大门,的两侧侍女整齐排列,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手中持着各色花篮与彩带,然而正当王莽即将跨过门槛之际。 陈冯,陈勋,拦在了门口,嘴角含笑的说道:,又想娶大姐,先过我们这关。 王莽拱手说道:,不知两位小舅,有何指教,尽管放马过。 陈冯拿出高壶,放到远处,随后说道:,若是能,投得十筹,这关就算过了。 王莽的一笑透露出自信与从容,掂了掂手中的矢箭,迅速扫视了壶口与地面的距离,暗自计算着力度与角度,缓缓抬手,矢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入壶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无一落空。 你们两个是不是皮痒痒,找打是吧。 陈轻雪的裙摆轻扬,红衣就像晨曦中绽放的烈焰玫瑰,眉宇间既有怒意又含笑意,站在王莽对面,双手轻轻交叠于身前,让原本嬉笑的两人瞬间收敛了神色,低下了头。 王莽上前牵着手,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娘子,今日是大喜之日,弟弟们不过是图个热闹,别与他们计较。 陈轻雪微笑的点头,缓缓步向那装饰得喜庆非凡的喜轿,王莽轻轻将扶上轿沿,一手撑着轿帘,一手轻轻护在陈轻雪的腰际,确保坐得安稳,坐入喜轿之中,那一刻鼓乐齐鸣,震天动地,喜轿缓缓抬起,铜铃轻响,迎亲的队伍再次启程,红绸飘舞,色彩斑斓,如同一条巨龙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夜幕低垂,天空如同深邃的绸缎,星辰点点,宛如镶嵌其上的碎钻,王家府邸灯火辉煌,来往的人的络绎不绝地,笑语盈盈,红烛高照,主位上的陈汤与渠氏,宾客的祝福声中,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满足。 王凤,王音,王商,谈笑风生,以及身后的王家子弟,身着华服,衣襟飘飘,手持折扇,腰间玉佩,透露出世家子弟特有的温文尔雅与自信,前上道喜后纷纷入席。 孔光则是一身儒雅的青衫,透露出学者的睿智与温文尔雅,不时与身旁的人低语几句,引来一阵会心的笑容,严尤与廉丹并肩而行,英姿勃发,到来让宴会增添了几分英气。 一名身穿红衣的礼生(古代的司仪)朗声念道:,新人行交拜之礼。 两人身着大红婚服,并肩而跪,随着礼生一声高亢而悠长的“一拜天地”,缓缓低头,额间轻触地面,“二拜高堂”,转身面向主位上的陈汤与渠氏,再次叩首,之后夫妻对拜。 新人行沃盥礼。 一人拿出水盆,王莽用绸布擦脸,之后覆于陈轻雪细腻的脸庞,轻轻的擦拭着,沃盥礼,意思就是抹去过往的尘埃,迎接两人共同的新生活。 圣诏至。 面容威严的宋典,手捧诏书,缓缓步进入堂中,目光在环视一周,最终定格在王莽和陈轻雪身上,早已跪下接诏。 陈家之女,温良贤惠,德才兼备,特此亲封为宁和侯,赏赐玉如意,以及万贯钱,宋典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等臣谢陛下恩典。 两人同时磕头谢恩,王莽心里无比的震惊,女侯这份大礼,历史上能够得到屈指可数,哪怕没有食邑,也能名垂青史。身旁的陈轻雪却平静如水,紧紧握住王莽的手,因为封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这一辈子陪在王莽身边做他的内贤助就心满意足。 主位的陈汤脸上充满不可思议,奋斗了半辈子得个关内侯,到头来女儿反被封侯,心里不由得感激。 陈汤可能不知道,这一番操作是刘骜的小心思,方面可以拉拢王莽,另外可以让陈汤知道朝廷没有忘了他,算是补偿。 堂内顿时哗然一片,震惊之色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交头接耳,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轻雪,女子封侯,这不仅是恩宠的巅峰,可见王莽在刘骜身边的地位,王凤和孔光眼神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严尤与廉丹,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与尊重,看到了王莽未来不可限量的前程。 酒香四溢,觥筹交错间,宴会达到了高潮。宾客们或举杯相邀,或低语笑谈,笑语声、碰杯声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王莽面含春风,穿梭于宾客之间,一一回敬,酒过三巡,脚步也略显踉跄,王况和王舜等人,更是主动上前,以身体作为支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王莽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但眼中已多了几分迷离,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陈轻雪已卸去繁重的头饰,一袭素雅的寝衣映衬着温婉如玉的容颜,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 王莽靠近床边,吻在红唇,如同春日细雨般温柔而细腻,陈轻雪闭上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的脖颈,回应着坚定的吻,唇齿之间逐渐加深了这个吻的深度,缠绵悱恻,要将彼此的灵魂都融入对方的身体里。 床榻之上,红绸轻覆,随着动作的起伏而微微摆动,床身悄然间承受不住这份激烈的情意,发出清晰的吱嘎声,王莽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地环住陈轻雪的玉体,每一次触碰到都激起颤栗与深情的低吟,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之后房间内的烛火突然熄灭,传来的阵阵细语与轻笑………逐渐再次转化为低吟与喘息。 第30章 鄙视 刘骜在王莽的建议下,召集了全国,诸子百家的人,己优厚待遇的来赶长安修编大典,王莽决定以后世《四库全书》的做法,分为经、史、子、集。 天禄阁内,主位空荡荡,侧旁的刘向嘴里啃着瓜子,手里还把玩着几粒瓜子,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咔嚓声,一脸惬意的目光随意地掠过下方嘈杂的声音。 堂内已经人满为患,各家的掌舵者带着门下弟子汇聚一堂,正坐着争论之声此起彼伏,各展风华,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有三个年轻人正坐着,互相交谈。 其中的刘歆手暗指着,斜对面的一名身穿黑服,刚毅的面容,眼神深邃,鼻梁挺直,唇线紧抿,透出一股不轻易言败的坚韧的人,娓娓的说道:,班兄,此人正是墨家巨子邓陵子,而旁边两位是相夫子,相里勤,是墨家的不同流派,另外身穿道袍,飘逸出尘,闭目养神是隐士庄遵,还有农家的陈良。那边是,阴阳家,名家,纵横家,杂家……刘歆如数家珍一般,侃侃而谈。 班稚的眼中闪烁着敬佩之光,轻声赞叹道:子骏兄,竟对各家可谓是了如指掌,小弟自愧不如,佩服之至!。身旁的杨雄含笑的调侃道:,子骏会的东西不止如此,真可谓是通达有异材”。 被两人一夸,刘歆不由得脸一红的摆手:,夸大其实,子云也不差……三人聊得正欢的时候。 突然一大群身穿儒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是儒袍年轻人站立堂中,身后弟子列成两排,气势逼人。 唐尊的嘴角上扬露出轻蔑笑意,目光如炬,逐一扫过在场的各家之人,满是不屑与傲慢,随后说道:,在座之人的墨家讲求兼爱非攻,却只见争论不休,未见一丝和平之意;道家追求无为而治,却在此地争名夺利,农家耕田种地,却不知教化之重要,何以安邦定国?至于阴阳、名、纵横、杂家等,更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让吾建议还是早点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唐尊的言辞如同寒冰利刃,划破了堂内的喧嚣,每一句都沉重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墨家巨子邓陵子闻言,眉头紧锁,猛然站起,黑服微微扬,声音沉稳而有力:此言差矣!虽属不同学派,但奉当今陛下的命令,特来此修编大典,亦为后世之传,各家学问,各有千秋,岂能以偏概全,妄言旁门左道,我看阁下神情傲慢无礼有失儒家体面,不知是哪家师门,教出你这样的逆徒。 哼,唐尊面色一寒,抬着头高傲的看着邓陵子,我乃师承大儒之后,自幼研习六经岂是你等淫巧之辈,所能提及的吗。 唐尊的态度,让在座的各家掌舵者纷纷怒不可遏,低声咒骂,虽然现在儒家独大,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 诸位诸位听我一句劝。 刘向走到唐尊的身边,劝说道:,唐尊博士,师从张无故大儒,诸位理应以他为首,不可以之辱骂和辩论。 邓陵子的胡须差点气歪,这个刘向身为副编不说几句公道,反倒是支持唐尊。 有刘向的支持,唐尊更加肆无忌与众弟子哈哈大笑嘲讽的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身后各家的弟子已经怒目而视,墨家弟子率先跑到前愤怒的一拳挥出,撂倒一位儒家弟子,堂内瞬间炸开了锅,儒家弟子紧握成拳,骨节作响,冲了过去,一名儒家弟子想要锁住墨家弟子的咽喉,被后者身形一闪,反手一记重拳直击对方腹部,打得踉跄后退,双方弟子混战在一起。 刘向见状,立马躲到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众人打斗,杨雄,刘歆,班稚以及道家的弟子们,全部躲到一旁,不想参与这种事。 邓陵子跑上前去抓住唐尊,互殴在一起,打的鼻青脸肿,两人翻滚在地,唐尊的儒袍被扯得凌乱不堪,邓陵子趁势而上,一拳直击其胸口,唐尊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一张翻倒的桌上,其他学派的弟子们也纷纷按捺不住,加入了这场混战 脚影交错,堂内桌子的混乱中被无情地掀翻,白纸如雪,漫天飞舞,有的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缓缓落地,书卷散落一地,有的被踩踏得面目全非,墨迹斑驳。 天绿阁的外面却是,春风轻拂,刚刚成亲的王莽踏着轻盈的步伐,穿过天绿阁前那片翠绿的杨柳林,脸庞红润,春风得意,手中紧握着书卷,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快要走到门口时听到吵闹声。 里面一名儒家弟子心急如焚,想出去通风报信,眼见大门近在咫尺,却被两名身形矫健的墨家弟子拦截,将门关着严严实实,合力将他推至门上殴打。 突然大门轰然倒塌,尘埃四溅,三名被意外波及的弟子,被沉重的门板压倒在地,痛苦地挣扎,外面传来一声怒吼…… 黑帮片你们。 突如其来的怒吼,堂内原本混乱不堪的打斗瞬间凝固,被时间之手紧紧扼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喘息与未散的尘埃,每一双眼睛都瞪得浑圆,惊愕地望向那扇轰然倒塌的大门。 吱,吱“吱嘎 王莽脸色阴沉,深邃眼眸中燃烧的怒火。踩着木板进来,丝毫没有在意下面的人发出阵阵的哀嚎声。 鼻青脸肿的唐尊,立马上前,朗声的说道:,总编,墨家弟子先行动手,无故殴打儒家弟子,有辱斯文,理应驱逐出长安,不得参与大典之事。 衣衫不整的邓陵子双眼圆睁,血丝密布,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现再揍唐尊一顿,真是恶人先告状。 面对众人鄙视的目光唐尊却丝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王莽同为儒家,肯定会对此作出偏袒。 仿佛没有听见唐尊的话,王莽的靴底踏过石板上散落的白纸,发出细碎声响,到主位坐了下来,抬手将书卷猛地拍击在桌面上,整个大堂都为之一震。 诸位说说看。依照汉律,辱骂打架伤人者,应该判什么罪。 众人皆低下了头颅,不敢言语,又是依照汉律他们这些人全都有受罚,仿佛每一颗心都沉入了冰冷的深渊。儒生们的发髻散乱,平日里那份温文尔雅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狼狈与羞愧。墨家弟子亦是如此,脸上青紫交加,却难掩眼中的不屈与愤慨。 这时刘歆见状,上前看向王莽。有条不紊的说道:,高祖有约法三章,伤人者要抵罪,辱骂人者同样如此,只不过是由重到轻,一切都有总编来判决吧。 王莽满意点头,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歆。 王莽对眼前老伙计,刘秀,可算找到你了, 你们这些人,是朝廷优厚待遇请来的,却做出如此之事,现在去禀奏陛下取消优厚待遇,将全部驱逐长安,重新换一批,天下有的是人才,王莽手指着众人怒骂道。 众人闻言,心头猛地一颤,脸色变得煞白,面面相觑,满是难以置信。邓陵子的心里非常的无奈,现如今儒家独大,墨家基本销声匿迹,好不容易劝说众人争取到机会,难道墨家真的没有出头的机会吗。 躲在角落的刘向嘴角抽搐,原本想置身事外,没想到又动真格,自从知道修编大典,十分的兴奋,当听到是王莽是总编,心里满是不服,凭什么这个毛头小子,又骑在我头上,想给一个下马威,让他感到困难退出。 唐尊嘴角带着微笑,张开双手,笑声的说道:,刚才只不过和诸位,共同切磋,有些不愉快,总编切莫在。随后转过身去,看向众人眨了眨眼。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竟奇迹般地缓和下来。儒家与墨家的弟子们纷纷收敛起先前的怒容与敌意,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或低头轻咳,先前被掀翻的桌椅被缓缓扶起,虽然纸张散落一地,但已有弟子开始弯腰拾起。 邓兄,方才一时冲动,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唐尊拱手微微鞠躬,诚恳的语气说道。自己还年轻,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前程。 邓陵子愣了一下,苦笑的说道:“唐兄言重了,咱们都是同道中人,难免有摩擦,日后还需相互扶持才是。 王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人,小样的我还制服不了你们,慢悠悠的开口:,各位今天的事就算,接下来的日子,有共同修编大典,若是能完成,我将禀报陛下,在天禄阁前,立一块石碑注上诸位的名字,以流芳百世。 听到这些话,众人更加的卖力的收拾。 第31章 雪花 清晨宅邸的竹林被一层细腻的雪花轻轻覆盖,雪花自灰蒙蒙的天空悠然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竹叶之上,竹枝因承载了雪的重量而微微低垂,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床上王莽睁开朦胧的眼睛,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间发出轻微的响动,轻步走向窗边,缓缓推开,喘了一口雾气,一阵夹杂着雪粒的寒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清醒,却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窗外银装素裹,一片静谧祥和,美得令人心醉。 陈轻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移至身后,一袭素白的单衣,长发如瀑,光洁的脚面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泛着淡粉,轻轻地将披风披在宽阔的肩膀。 王莽转过身去,看见那略显单薄玉体,环绕过腰肢,轻盈地托起,陈轻雪的脸颊染上了两朵红云,抱着走向床边,另一边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娘子在……陈轻雪的眼眸中闪烁着惊喜与羞涩交织的光芒。紧紧环抱着的脖颈。 已被屏蔽……………… 王莽的嘴角勾一抹享受的笑容,大手轻轻摩挲着细腻的后背,房内弥漫着幽香与体温交融的暖意。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长安城的街道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毯,每一步都踏出了“吱吱”的声响,清脆而悦耳。街边的店铺纷纷挂起了红灯笼,与漫天飞舞的白雪相映成趣,增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人们穿着厚重衣服,在缓缓前行,嘴里吐出雾气, 商贩们不畏严寒,吆喝声此起彼伏,卖饺子的摊位前,热气腾腾,刚出锅的饺子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着过往行人驻足品尝;一旁椒酒与五辛盘也摆得整整齐齐,人们或提篮选购,或讨价还价。 咚,咚。咚。 在集市的中央,上百名身穿统一的皂色衣裳少年郎,雪花在头顶轻盈旋转,手持的大鼗(波浪鼓),随着有力的敲击,发出的清脆声响,动作整齐划一,充满节奏感,周围的人群被这阵势吸引,纷纷驻足围观,祈祷辟邪,孩子们更是兴奋不已,跟着节奏拍手欢笑。 驱邪队伍缓缓行进,气势恢宏,驱散冬日所有的阴霾与寒冷,三名方相氏身披厚重的熊皮,面戴狰狞面具,手执铜铃与长鞭,铜铃随步伐摇曳,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王莽与陈轻雪的手臂紧紧相扣,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之中,肩并肩,雪花偶尔落在的发梢、肩头,手里各式各样的礼物,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紧随其后的是十二兽舞精壮少年扮演,身着色彩斑斓的兽皮,头戴栩栩如生的兽首,随着鼓点起舞,时而跳跃,时而翻滚。 傩戏起源于商周时期的方相氏驱傩活动,汉代有每逢节驱鬼逐疫和礼仪祀典 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门楣上,金色的“皇家纸坊”四字熠熠生辉,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春联,红的纸,黑的字,或遒劲有力,或温婉秀丽。 柜台前的李吉忙得不可开交,顾客们或低头挑选已写好的春联,或耐心排队等待定制,散发出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特有的清新味,不知什么时候长安城已经开始流行贴对联。 店内数十名士子忙碌而有序,手持毛笔,在一张张的纸上挥毫泼墨,或书写对联,或绘制福字,墨香四溢。 王莽和陈轻雪进来,径直走进账房内,已备好茶水,热气袅袅上升,与室外的寒气交织,形成一道道朦胧的雾气,李吉微笑着引二人至桌旁坐下,即亲自为斟茶,随后案上,账本随即汇报道。 温室殿,温暖如春与殿外的冰雪世界截然不同,地板上铺着西域毛毯,壁面披挂锦绣,设火齐屏风,有鸿羽帐,殿内中央,火盆里的炭燃烧得正旺,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桂香与暖意。王商,王凤,以及少府王骏正坐着,汇报财政情况。 盐铁酒各项,赋税,以及各项大小收入,四十余万万,吏俸用其半,余二十万万,藏于都内,为禁钱。以及少府所作务,八十三万万,以给宫室供养诸王赏赐, 今年的收入,比去年的好多了,幸好没有入不敷出,不然我这个头发又白了,王骏欣慰的说道,暗自吐槽自从刘骜登基改元,简直是灾难频频,流年不顺,害得自己精力憔悴。 刘骜站在中央右手搭在火盆边缘,感受着那份从指尖缓缓渗透至心底的舒适与惬意,听着这些汇报,心情也好了许多,嘴里呼着热气开口问道:,皇家纸坊,收入如何。 纸坊己经投入京兆、左冯翊、右扶风,等到明年开春全面投入整个关中,刚才,王莽已经递过来收入共计八千万,王骏露出洋溢的笑容,没想到小小的纸坊,能赚的这么多。 刘骜也是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说道:,少府有全面配合王莽,尽快将纸张推动全国。 王商起身朗声的说道:,陛下既然国库有余,那不如明年,派人将各地河道巡查一番,是否有遗漏,该修缮的就得修。 刘骜走到案边,拿起书奏,仔细看了一下后的说道:,还是丞相,想得周到,不知又派什么人。 王凤见状立马上前的说道:,不如派御史大夫,设立河堤校尉,一起巡查各方,才不会有纰漏。 刘骜点头随后下诏,关切的说道:,明日就是,正旦大朝会,诸位辛苦,就到这里吧。 等到三个人下去之后,宋典手里捧木盘之上整齐排列小巧的木牌走进来,刘骜看了看,不假思索翻过一张,径直走出了殿外,雪花轻柔地覆盖了整个未央宫,独自漫步于宫殿的长廊之上。 宋典眼睛瞥向木盘,木牌刻着,班,心想已经好几个月,陛下没有去皇后那里。 第32章 流离 秋季五月,桃李开花结实,夜幕低垂,黄河之畔,雨珠仿佛天公倾泻的怒火,不遗余力地砸向河面,激起层层翻涌的白沫雨势愈发猛烈,河水化身为一条愤怒的巨龙咆哮着,因暴雨而浑浊不堪,携带着泥沙与碎石,一次又一次的巨浪狠狠地拍打着堤坝,撞击都伴随着碎石的崩落与泥土的剥离。堤坝表面,裂纹悄然蔓延。 岸边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小径早已失去了踪迹,狂风裹挟着密集的雨点,河堤校尉王廷世矗立于岸边,斗笠不住地颤抖,雨水汇聚成涓涓细流,沿着边缘滑落,又迅速被更大的雨珠所取代,浸透了衣衫,雨水不断冲刷着的脸庞,眉头紧皱,凝神注视着汹涌的河面,心中盘算着对策。 忽闻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雨声,转身间只见一名卒吏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却依旧难挡暴雨侵袭,斗笠边缘水珠连连,气喘吁吁,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却清晰可闻:王校尉,各郡已接到通知,正在迅速搬迁,但只剩平原郡,没有撤离的现象。 王廷世顿时火冒三丈,这种时候还有人要违抗命令,胸中怒火如同这倾盆大雨般难以遏制,草鞋猛地一蹬腿,泥泞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直奔平原郡方向。雨势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猛烈,树木在狂风中摇曳,枝叶纷飞。 堤坝在狂怒的河水,先是细微的裂缝如同时间的裂缝悄然,轰隆一声,堤坝的一角轰然崩塌,溅起千堆雪般的浪花,直冲云霄,肆虐而出,吞噬着岸边的一切,树木、农田。 平原郡的太守府,雨势如注,密集的雨帘模糊了窗户,屋顶的瓦片间,不时有水珠汇聚成流,沿着斑驳的墙面蜿蜒而下。 堂内坐满了人,都尉、监御史,众太守属官,别驾,主簿功曹,议曹、贼曹掾、贼捕掾、五官掾,门下掾等,以及平原郡三老,整个郡的所有的官职都来了,嘈杂声不断,纷纷议论,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别的郡,都在搬迁,为何到我们这里没有接到消息。 太守李承安,大约十四出头,表情云淡风轻的走来,双手抚在主案,随即说道:,前几日御史大夫,特来观察黄河堤坝,已经保证说了,是不可能塌的,切莫大惊小怪,听了某些谣言。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似乎穿透了屋宇,加剧了众人的不安。都尉,监御史和太守属官们窃窃私语,或低头沉思,对太守话语的表示怀疑。 平原郡三老之一的张公,年岁已高,却仍精神矍铄,缓缓站起身,声音有些苍老:“太守,黄河之患,非人力可全然预知。御史大夫之言虽重,但自然之力,向来难以揣度。我等身为郡守之臣,当以百姓安危为重,马上调度撤离。 张公作为过来人,他是知道,黄河的凶险。众人点头表示赞同,都尉赵尹,身形魁武,缓缓站起身,声音粗犷的说道:,雨势如猛兽,张公所言极是,此刻非是争辩堤坝安危之时,而是应迅速行动,组织撤离,方为上策。若真有万一,悔之晚矣! 眼看众人的反对,李承安的神色带着犹豫,之前御史大夫,已经跟他说好,只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今年的考课就是绑上钉钉。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怒吼的声音,王廷世冲破雨幕,披头散发,浑身湿透,大步流星地,冲进太守府。 “李太守!”声音如雷鸣般在堂内炸响,震得众人一凛,纷纷侧目。 王廷世的猛地一挥手,甩开企图阻拦的官兵,几步跨至李承安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双眼圆睁,怒声吼道:,可知黄河堤坝已崩,洪水即将肆虐平原郡,百姓危在旦夕,却还在此推诿扯皮,置万民生死于不顾!。 李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了,脸色煞白,如纸般脆弱,双眼圆睁,瞳孔中映着王廷世愤怒的火光,颤抖着双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在寂静的堂内清晰可闻:“是……是!我……即刻下令撤离,绝不敢有误!” 平原郡,高唐县,夜空被密集的雨帘织就一片混沌,铜锣猛地敲响——“铛——铛——铛——!在寂静的县城上空炸响。让人不由自主地从沉睡中惊醒,房屋逐渐苏醒,一盏接一盏的灯火悄然亮起 一名身形瘦削的亭长,身披厚重的蓑衣,头戴斗笠,在密集的雨幕中穿梭,脚下的路泥泞不堪,一路的狂奔穿梭在简陋的房屋之间,不时停下脚步,对着紧闭的木门或破旧的窗门大声呼喊:“各乡各里!黄河堤坝已崩,洪水将至,立即连夜撤离!。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却无一不是手忙脚乱、人心惶惶,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焦急而又坚定的脸庞。老人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细软,年轻力壮的则迅速扛起包袱,准备随时出发。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中,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对未知的好奇,小手紧紧抓着亲人的衣角,不肯松开。 一间简陋的茅屋内,烛光微弱,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在收拾东西,暗自嘀咕,没想到遇到这一遭,看来得另行他处了,门突然敲响,前往开门,见到了冒着雨前来的赵尹。 子真啊,洪水将至,快点走,赵尹的说道。 泛胜之拱手的说道,谢赵都尉,现在马上就撤离。和赵尹是故交,所以特地赶来平原郡,查看农田。 百姓们沿着泥泞不堪的小径,雨幕中一盏盏灯笼被高高举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百姓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艰难地向高处进发。 一片缓坡上,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逃难人群。他们中有的老妪手拄拐杖,蹒跚前行;有的青壮背着年迈的亲人,步履坚定;孩童们则大多被大人紧紧抱在怀中,雨势虽未减,但这里地势较高,相对安全,让大家暂时松了一口气。 洪水如脱缰野马,咆哮着奔腾而来,携带着泥土与碎石,巨浪翻滚,高达数丈,房屋在巨浪中摇摇欲坠,最终轰然倒塌,无数良田被无情地淹没,庄稼与泥土混杂在一起,随着洪水翻滚,昔日的丰收景象荡然无存。 百姓们惊恐地望着这一切,无助与绝望交织在心头。孩子们的哭喊声、大人们的惊呼声,洪水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毫不留情地抹去了这里的一切痕迹,只留下一片汪洋大海和漂浮的残骸。在这片混沌之中,人们紧紧相拥,相互扶持,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丝生的希望。 第33章 燥热 长安城的天空乌云层层叠叠,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乌鸦们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黑压压一片,栖息于屋顶,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 街市间,热浪滚滚,大路被晒得滚烫,人们匆匆而过,手持遮阳扇,额头挂着汗珠,衣襟紧贴着后背,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火炉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这片闷热与压抑,寻找一丝凉爽的慰藉。 快,快,快 天禄阁大门口,几名儒生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额角青筋隐现,衣襟早已湿透,手中紧握着未完成的抄本,墨迹未干,字迹因汗水而晕染开来,太医们将儒生们抬起,径直走往太医署。 里面的王莽勘阅书本,眼皮微微抬起随口说道:,诸位,近来天气燥热,各项修纂,有尽量加快知道吗。 众人闻言,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与疲惫。缓缓点头,几位年长的儒生,嘴角微微抽动,近日来三班倒,晕倒了好几个,这总编简直是工作狂而且就是稍有不慎,就是一顿臭骂,他们只能默默跟着不敢说什么。 未央宫的宫殿瓦檐,几只乌鸦忽然振翅,尖锐的啼鸣声划破长空,声音在厚重的乌云中回荡,涌动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压到宫殿的顶端,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浓重的墨黑。 宋典的汗水沿着额头滴落在衣襟上,抬起宽大的袖子擦拭着,目光穿透了密集的云层,嘀咕着这是什么鬼天气,让人窒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走向清凉殿。 两名宦官透过清凉殿的门缝,在看什么,宋典的手轻轻落在宦官肩头,那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两人猛地一颤,慌忙转身低着头。两个给我老实点,别乱看。 宋典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正坐的们大臣紧紧攫住,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或轻抚着长须,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两个人身上。 陛下,根据御史大夫汇报琅琊郡太守杨肜,其所至境内,灾难频频,而且经过调查,纵容属下卖爵鬻官,欺压百姓,情节极其恶劣,理应严惩,王商手持奏书朗声说道。 丞相,恐怕有夸大其词,天灾人祸,那是不可避免的,何必上纲上线,王凤厉声反驳道。 天灾人祸,大将军说的未免太轻了,那杨肜和大将军有姻亲,我看你这是有意包庇,王商一脸讽刺的说道。 眼见被说了出来,王凤的脸色骤变,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甩动,直指王商凛然的说道:,我王凤行事,岂会为一己之私而徇私枉法?口口声声说我包庇,可有确凿证据?便是诬告!朝堂之上,岂容你等信口雌黄。 好一个凛然正义,大将军说这,可谓是颠倒黑白,不怕了闪舌头,听说大将军府邸却夜夜笙歌,金银珠宝不绝于门?难道这世道,真就清白得连一丝尘埃都不沾吗言罢,王商故意停顿,目光如炬,直视王凤,整个大殿异常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大位之上的刘骜神色云淡风轻,对于两人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轻轻地将双手置于玉盘,内盛放的冰块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两旁侍立的宫女,手持羽扇,轻轻摇曳,带起一阵阵凉爽的微风。 据《汉书》记载,汉武帝下令将丹江口上游山上的冰雪,用人力运到宫廷中作为宴会用冰,第一次对冰的储存和运输记载。 在坐大臣们纷纷摇头,原本今天,有商议大典,王商突然对王凤发难,搞得变成两人的对斗戏,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商转身面向刘骜,拿下头顶进贤冠,躬身一拜,眼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陛下,臣王商,这个丞相不做了,也有将那杨肜,绳之以法。 刘骜正要开口劝说时……大门突然缓缓打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宋典也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但没有办法事情紧急,随后走到刘骜身边,将奏书放在案前。 刘骜拿起看了一下,顿时瞪大双眼,怒不可遏的一挥手,玉盆脱离书案,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冰块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地面,四处飞溅,外面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划破天际,整个大殿微微颤抖,亮如白昼映射出殿内众人或惊愕、或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又是一阵沉闷的雷声,在宫殿的穹顶间回荡,久久不散,似乎连乌云都为之色变,雷鸣电闪,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念给诸位大臣听听。 宋典拿起奏书,河堤校尉王世廷奏报,馆陶东郡两处堤坝崩坏,河水泛滥,兖,豫,共淹没四郡三十县之地,十五万余顷农田变成汪洋,地方水深,高达三丈,毁坏官府亭子房屋四万多处,事态紧急早日调粮。 宋典的声音非常小,殿内骤然沉寂,却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一片死寂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微的骚动。大臣们或低声交头接耳,前些日子御史大夫回来,信誓旦旦的说,黄河堤坝,不可能崩坏。 殿外的雷鸣电闪愈发频繁,刘骜缓缓踱步走到中央,衣袖随着动作翻滚,额角青筋隐现,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众人,那冰冷中夹杂着怒火的眼神,让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御,史,大,夫“,可有话要说?如同寒冬腊月里骤然响起的冰裂之声,每一字都裹挟着不可遏制的怒火。 尹忠的额头从刚才已经不断地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断的在稳住心神,但面对天子如此盛怒,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陛下,臣……臣确有失察之责,但也是为了不劳民伤财,黄河堤坝历来稳固,实属意……”话语未尽。 狗屁 刘骜的猛地抓起案奏书,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额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即散落一地,尹忠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跄几步,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额头鲜血淋漓,沿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血花,颤抖着手。 羽林军,将他押下去,交给司隶校尉处置。 尹忠被两名羽林军一左一右架起,被押至殿外。 大将军,该管管你的人了,刘骜眼神锋利直射王凤冷声的说道。 王凤微微鞠躬的拱手,臣用人不当,杨肜有罪,变为庶民不得录用。天子正在暴怒之际,王凤只能乖乖的认。 这时羽林军来汇报说:,尹忠半路自杀而死。 刘骜冷笑起来,太便宜他,下诏,将其三族流放至敦煌。 在座的大臣们心有余悸,汗水悄悄浸湿了衣襟,却无人敢抬手擦拭,刘骜登基一直以来在平衡朝局,很少发怒这是回头,众人不由心生敬畏。 陛下现如今立马调粮,前往才能解万民之困,另派一人,协助河堤校尉,治理黄河,王商朗声的说道。 丞相认为何人可以前往协助,刘骜问道。 臣举荐贾让,此人虽然名不经传,但见识卓越,可当此重任,王商回答道。 陛下臣身为大将军用人不当,愿意将功补过,黄河之事异常复杂,需要一位有能力带头的人从中调拨,才能办成事,斗胆再举荐一人,王凤缓缓的跪下,声音低沉而真挚。这件事必须要跟王商争,不然的话,这功劳全是他的。 刘骜点头对于王凤的认错态度,也是非常欣慰的,谁可以当此重任。 王凤回答,丞相史杨焉,可担此重任 刘骜摇头,此人空有虚名,不可大用。 王凤再说,那光禄大夫谷永。 不可,此人虽有才华,纸上谈兵。 武库令杜钦, 不行…… 否定了三次,王凤不知如何是好,左思右想,咬咬牙,那关内侯王莽。 这就对了嘛,大将军的那些人,朕是一清二楚的,刘骜看着王凤。 王凤不由得沉思,自己那些人有那么入目不堪吗,才被刘骜怎么的嫌弃。 战国有廉颇和蔺相如,因为以国家大局为重,复合朕希望你们也能,做到将相和,天下平,刘骜看着两人慢悠悠的开口道。 臣等谨遵圣谕。 王商与王凤虽同时拱手应诺,但两人的目光交汇间,仿佛有无形的剑芒在空中交锋,是做不到将相和。 雨滴如同天际洒落的珍珠,颗颗饱满而急促,撞击着天禄阁的瓦檐,发出清脆而又略显沉重的回响,沿着屋檐的沟壑潺潺而下,形成一道道透明的珠帘。 唐尊喝了一口滚烫热茶,拿起抄好的本子,径直走到刘向跟前,使了个脸色。……刘向心领神会点头,起身走到王莽前,将本子放下。 王莽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的说道:,老刘啊,这其中为什么对墨家的机关术,只有只字片语,没有详细记录。 老刘,刘向皱着眉头,发觉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于是说道:,关于墨家的记录,这样就足够了,不用太详细,以防误了后人。 这样就不对的,修编大典,取百家之长,墨家的记载肯定要详细,以及画图编策,才不会流失,王莽眼皮抬起直勾勾看着刘向。 刘向摇头,淫巧之物,不可以后世流传,望总编三思而后行,朝廷也百官不答应。 王莽见刘向不服,于是喊道:,子骏,给我们的老刘,说一说。 正在抄着笔录的刘歆,放下毛笔,起身朗朗的说道:,孔子曰,有教无类,学者不可分类,一视同仁,修编大典,意在传承精髓?望刘副编能摒弃成见,以公正之心,审视墨家之学,使之得以在典籍中熠熠生辉,惠及千秋万代。 四周的学者们纷纷交头接耳,赞许之声不绝于耳,面露敬佩之色,没想到刘歆,不止才华横溢,而且心胸宽广。 刘向老脸一黑,心里骂着个逆子,平日里跟自己辩论倒是没什么,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下不了台,回家再收拾他。 邓陵子抚摸胡须,满脸笑容,甚是爽快,近日来也是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这群儒生串通官员,对墨家进行打压,有了这回谁敢乱说话。 咚,咚, 王莽手指敲着书案,目光扫向众人语气变得严厉,修编大典国之重任,谁若有门户之见,将他驱逐出天禄阁。 王莽的威严之下;虽然有些不甘却又不得不屈,儒生们纷纷埋头抄写,再也不敢有什么小心思了。 细雨绵绵,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湿润的道路上,车轮碾过积水,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内王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颌的长须,若有所思,今天虽然将杨肜免职,但王凤党羽众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难免会遭受非议,看来得想好退路了,才能进行下一步。 到达门口后,下了马车,王商径直走入前厅正坐着,召集儿子和老婆。 前些日子皇太后想让女儿入宫为妃,但是我拒绝,等明天你去宫里说一下,女儿愿意进宫,王商看着老婆王氏认真的说道。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王氏轻声反问道。对自己丈夫的了解,突然转变主意一定有什么事。 父亲,是不是你和大将军的事,王安担忧的问道。 王商一脸淡定的挥手,不必担心,按照我说的去做吧,肯定没事的。 王安和王氏看着王商,满脸担忧,现如今大将军和丞相之事,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大将军权势过重,又是皇帝的亲舅舅,王商怎么能斗过他。 ………… 王莽手持一柄伞,缓步走出天禄阁的门口,准备回家时,有人叫住了他。 未央宫的走廊之上,王莽一边走,一边问宋典什么事,关内侯可得小心,陛下因为堤坝被毁心情很不好。 刘骜立于的雕花围栏旁,身形挺拔而孤寂,细雨覆盖整个宫殿,凝视着远方朦胧中的宫墙、檐角、此刻愤恨自己身处在深宫之中,无法明察秋毫,才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陛下 微风拂过,带着雨水的清新和凉意,轻轻撩动着刘骜额前的发丝,随后说道:,王卿,你话朝廷的那些官吏们,个个欺上瞒下,实属可恶,朕却无力明查,不知如何是好。 官吏之问题,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臣愿为陛下分忧,铲除奸逆,做常人不敢行之事,王莽拱手凛然的说道。 刘骜满意的点头,有王莽这话他就放心了,于是说道:,命你为河堤使者,全权负责此事,谁敢者阻挠按律处置。 夜色如墨雨已歇,深沉而压抑,笼罩着长安城的一隅,一排排黑衣人静默地站立,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横刀,刀尖轻触地面,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与决绝,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化作死神的镰刀,收割一切阻碍。 王莽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排排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些人都经过精心挑选的,以及不断的训练,算是逐步成型了。 第34章 干枯 黄河之上,晨光初破晓,河水泛着粼粼金光,宛如一条巨龙蜿蜒东去,数十艘巨型楼船满载着沉甸甸的粮食,缓缓航行于河面,船夫们身着粗布衣裳,汗水在阳光下闪耀,喊着统一的号子,力量凝聚在每一次划桨之中,推动这庞大的船队破浪前行。 风帆鼓胀,猎猎作响,与船体上挂满的幡毦、旍葆交相辉映,五彩斑斓,为这壮阔的航程添上了几分庄严与壮丽。 汉代的楼船技术已经遥遥领古代世界,《史记·平准书》记载,楼船高十余丈,相当于今20几米;楼分三层,分别是叫“庐”、“飞庐”、“雀室”,其中雀室是了望指挥平台。 浑浊的河水每一次拍击在楼船的舷侧,激起千堆浪花,船身在巨浪中微微摇晃,却稳如磐石展现抵御风浪的坚韧。 王莽立于雀室之巅,衣袂随风猎猎作响,凝视着远方,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豪情与决心,一定要将这个黄河治理好。 陈轻雪走了上来,悠悠的说道:,这回陛下要你治理黄河,恐怕不是什么好差事。 王莽搂住陈轻雪的腰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轻声说,娘子,且看这黄河之水虽汹涌澎湃,却也滋养了万民,这回不仅是治理黄河,更是治理人心,让天下百姓看到,有我王莽在,便无不可为之事!。 陈轻雪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而坚定的光芒,依偎在胸膛旁,微风拂过,带起额前的发丝,夫君志向高大,无论做什么雪儿都支持。 王使者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恩爱。 王莽转身过去看见,年轻人身着一袭淡雅的儒袍,眉宇间透露出书卷气,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微妙的微笑,拱手作揖。 陈轻雪见状,也是识趣的退了下去。 贾让走到跟前,意味深长的说道:,此方共同治理黄河,望使者能够互相配合,莫有争斗啊。 放心吧,大家都是为了国事,我必定秉公执法,绝无偏私,王莽手扶摸着栏杆说道。 贾让这才放心,虽然未进入朝廷,但丞相大将军之间的争斗,早已经人尽皆知,自己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希望能顺顺利利的。 楼船如钢铁巨兽,破浪加速,轰鸣声中带着一股不可阻挡之势,直冲入各郡灾区腹地。两岸景象触目惊心,昔日郁郁葱葱的农田,此刻已被浑浊的洪水吞噬,只剩下一片片漂浮的残枝败叶和偶尔露出的凄凉树梢。房屋化为废墟,屋顶瓦砾四散,船身所过之处,激起层层巨浪,将岸边残留的枯枝朽木卷入河中。 船只缓缓靠近那破败不堪的码头,木桩在水中摇摇欲坠,船夫们默契地调整着划桨的节奏,船身逐渐平稳,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嘎声,楼船庞大的身躯稳稳停住。 王莽立于船头,指挥着有条不紊的救援行动。高声下令,声音穿透喧嚣,直达人心:“各队听令,按照既定路线,迅速将粮食运往各郡县,务必确保每一粒粮食都能送到百姓手中!” 船上的官兵与民夫们应声而动,他们动作迅速而有序,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从船舱中搬出,官员清点粮食,随后沿着特制的滑轨稳稳滑落至岸边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马车夫们紧握缰绳,随着一声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泥泞不堪的道路,向着灾区深处进发。 之后王莽和陈轻雪,贾让骑着马,扬鞭,身后是绵延不绝的运粮队伍沿途,穿行于泥泞的道路,马蹄溅起层层淤泥,四周是空旷无垠的水泽,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空无一人的村庄,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往日生活的痕迹——半掩的门扉、倾颓的灶台。 陈轻雪紧握着缰绳,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空无一人的村庄,心中满是酸楚。昔日炊烟袅袅、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和随风摇曳的荒草。 偶尔一阵风吹过,带动起几片破败的木板或衣物,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似乎在诉说着往昔的繁华与今日的荒凉。 这时不远处,有数十名群青年人,面容憔悴,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而干裂,眼窝深陷,透露出长期饥饿与劳作的痕迹,衣衫褴褛,布条随风飘摇,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几只瘦骨嶙峋的兔子,或是几只羽毛杂乱不堪的野鸟。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领头的那位老翁,面黄肌瘦,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深刻,拄着一根看似随时会断裂的拐棍,步伐蹒跚,白发苍苍,双眼深陷,衣裳破旧不堪。 王莽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走向那群青年人,行至面前,轻声问道:“老人家,各县剩余的百姓去哪里了。 张公抬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你们莫非是朝廷派来的赈灾队伍,剩下的人已经全部移到山里头了,这些年轻人,跟着出来寻些吃食。 王莽闻言,随即挥手示意身旁的官兵取来粮食袋。解开一袋粮食的绳结,转头对那群年轻人说:“大家受苦了,这些粮食是朝廷特意为你们准备的,”说着,亲手将粮食递到张公手中,双手颤抖着接过,眼眶湿润,连声道谢。 让官兵跟随年轻人,去山上接百姓下来。 王莽搀扶着张公的手臂,随后问道:,老人家应该是此地的三老吧,不知道那河提校尉,现在何处。 那王校尉,正在黄河边上巡查,张公拄着拐杖边走边说道,随后两人交谈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马蹄声从远处奔腾而来,太守李承云,风尘仆仆,面带焦急之色,翻身下马,步伐匆匆,直奔王莽而来,身后跟着数名身着官服的随从。 平原郡太守李承云特来迎接使者,赈灾之事刻不容缓,还请随我前往郡府,共商大计,李承云行至面前,躬身行礼。 王莽点头,于让李承云,将河堤校尉,叫过来商议之后,跟随前往太守府。 太守府内,洪水肆虐的痕迹犹在,昔日威严的殿堂如今满目疮痍。屋顶的瓦片散落一地,露出斑驳的木梁,雨水渗透的痕迹在墙壁。 坐在大堂中间的王莽,看着这位身着的衣裳早已被泥泞与汗水浸透,草鞋上的泥土几乎凝固成块,脸色蜡黄,眼眶深陷,双手布满厚茧,指缝间还残留着未能洗净的泥土的河堤校尉,心想确实是个干事的人。于是问道:,各郡百姓,剩余有多少人。 王廷世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各郡太守报备,高达九万七千多人,有的已经藏在深山之中,无法估算,等待到时令人寻找就行。 王莽点头,拿起毛笔写下文书,命令各郡太守,寻找百姓,以及粮钱分配,灾后的重建工作。 王使者,我有告御史大夫,独断专行,迫使百姓流亡,王廷世语气中带着怒火的说道。 王莽摆手,随即说道:,那御史大夫,已被陛下处死,河堤校尉有顾全大局,不要意气用事。 听到这些话,王廷世心里无比的痛快,那家伙不听我的话,拍屁股就走人,害得给他收拾烂摊子,真是活该。 第35章 争论 天禄阁两旁几株垂柳轻摆,细长的柳丝在微风中悠然自得地舞动着,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添了几分生机与和谐。 檐角在阳光下更显古朴庄重。刘向轻摇羽扇,引领着众弟子缓缓前行,步伐不急不缓,邓陵子与唐尊的弟子们或并肩低语,或相视一笑,真是难得的悠闲,姓王的去赈灾,还不知道哪天才回来,暂时不用受他的压榨,可一切慢慢来。 等到走到门口时,刘歆和班稚站在那满脸微笑,共同说道:,诸位可别放松啊,总编命令我们来监视,又是慢了进度,那回来就收拾你们。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黑如墨,摇头嘴角抽搐着,各自心里暗骂,走了还不放过我们,真是王……(`へ′) ………… 尘土飞扬的空地,灾民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形成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简陋的粥棚,一口口大陶锅热气腾腾,粥香四溢,热气与蒸汽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霭。陈轻雪身着素衣,发间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身影在忙碌中显得格外温婉而坚定。手持长勺,轻轻搅动着大锅中翻滚的糜粥,每当一勺粥稳稳落入碗中。 老人接过粥碗,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感激的笑容,那双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陈轻雪轻声细语地安慰着,那声音如同春日里和煦的风,带走了几分寒意转身,将手中的汤饼递给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队伍缓缓前移,灾民们的脸上或疲惫或忧虑,但在接过那碗热腾腾的粥时,无一不绽放出感激的笑容。 这时一名小女孩踉跄几步,手中的粥碗无力地滑落,瘦弱的身躯软绵绵地倒向了地面,周围的灾民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陈轻雪的心猛地一紧,跪坐在身旁,双手轻轻托起的头,让身体尽量平躺,迅速检查着呼吸与脉搏,给他喂了口粥。 小女孩这才好了许多,慢慢睁开眼睛,陈轻雪的问道,你的父亲母亲在哪里。 小女孩楚楚可怜的说道:,已经不在了。 陈轻雪轻轻摸小女孩脏兮兮的头,产生了怜悯之心,于是说道:,叫什么名字,以后不如跟在我身边。 小女孩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双手撑着地面连连磕头,原碧,万分感谢贵人收留。 太守府内,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那地图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了黄河的蜿蜒曲折,山川起伏,以深浅不一的墨色区分,每一处水文标记都精确无误。 贾让的手指轻轻滑过地图上的每一个重要节点,沉稳的说道:,根据我的观察,黎阳遮害亭,处于黄河最低段,迁徙那里的居民,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这样一方面不要修原堤坝可以节省开支,虽然让百姓农田受损,河定民安,千载无患。 李承云起身摆手,不可迁移百姓,乃大事,一旦搞不好,百姓不愿意搬迁,引起民愤,到时事情就大了,还不如修建原来堤坝。 王莽正俯身,目光随着黄河的走势而移动,眉宇间凝聚着深邃的思考,前世们人对于黄河的处理方法,东汉时有一位,突然间,鼻痒忍不住,“阿嚏——”一个响亮而突兀的喷嚏声, 是啊,难免会发生民愤,那不如把原先的堤坝用石头给堵住,然后快速修建,这样也省去许多费用,王廷世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将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一股久违的暖意,随即说道。 不可,一旦修建原来的堤坝,下次洪水到来,又是生灵涂炭,行不通的,贾让看着两人,十分认真的说道。 王廷世起身张开双手说道:,说的容易,也找不到什么好方法,只能用这个。心里在想这些儒生只知道动嘴,干活的还是他们。 王莽看着地图,手指向汴渠,朗声说道:,所有的原因在于汴渠常年堵塞向东泛滥,流至下游才如此,那不如,先加强荥阳到千乘的堤防,之后在黄河之间汴渠,设立十里一个水门,堤坝和互相上下流通,可以灌溉两岸农田,也可防止黄河土质松软,长期因为大雨而泛滥。 王莽的提议如平地惊雷,两人皆是一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贾让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地图,地生生怕有一丝漏掉,瞪大了双眼,满是震惊,此计可行。 王廷世也是直勾勾的看着地图,捏着下巴不断就在思考着,自言自语的说道:,计策是好计策可是巨大的工程啊,人力物力财力无穷尽。对于他们这些干活的人来说,考虑这个的难度,而不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 第36章 配合 之后王莽叫,李承云寻找,石灰石、粘土,炭,窑炉以及一些原料。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王莽的临时住所。陈轻雪带着原碧刚刚踏入院内,看见王莽蹲在那,不断的在磨碎东西,满脸脏兮兮。 陈轻雪将原碧安置在房间内,之后带着好奇的上前帮忙。 水泥制造四步骤,首先是将其材料磨成粉末,第二步就是,磨粉后的原材料混合均匀,进入回转窑炉进行烧结。这个过程中,原材料在高温下形成水泥熟料。 第三步,烧结后的水泥熟料需要再次磨细,以确保其颗粒细度, 第四步就是,磨细后的水泥熟料与适量的石膏(硬石膏或半水石膏)混合,用于调节水泥的凝固时间和硬化速度,每一步的比例都至关重要。 王莽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专注地操作着磨碎材料,陈轻雪则在一旁细心地将磨好的粉末收集起来,将均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将材料,放入窑炉烧制。 王莽小心翼翼地将混合均匀的材料缓缓倒入那早已预热好的窑炉口,窑炉内顿时腾起一阵细微的热浪。陈轻雪站在一旁,轻手轻脚地调整着窑炉的通风口,确保火焰燃烧得更为充分。 经过时间的计算,王莽手持铁夹,从窑炉中夹出一块块滚烫的水泥熟料,被逐一放置在预先准备好的铁架上,随着空气中温度的逐渐降,开始发出“嗤嗤”的声响,那是热量迅速散失,表面开始凝结成灰白色的细微晶体。 余热逐渐散去,王莽拿起一把特制的铲子,将冷却后的水泥熟料铲入一旁的大石臼中。石臼旁,早已准备好的石膏、飞灰与矿渣,按照精确的比例堆放着。 陈轻雪则手持一把木杵,适时地将石膏粉末轻轻撒入石臼,接着是飞灰与矿渣,每添加一样,都伴随着木杵沉稳有力的捣击声,咚咚咚,回荡在静谧的院落中。 经过搅拌均匀,王莽眯起眼,细细审视着手中的灰色粉末。那粉末在光火下略显粗糙,颗粒分布似乎并未达眉头不禁锁得更紧,舀起一勺清水,缓缓浇在手掌心的粉末上。随着水分的渗透,粉末逐渐凝聚成小块,但凝结的速度与硬度并未如他所愿那般迅速与坚固。 王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果然造水泥比造纸的难度还要高,随即又转为坚定,对正在调整通风口的陈轻雪说道:“这一炉的配比似乎还需调整,炭的用量可能多了些,导致烧结时温度过高,影响了最终的质量。我们得再试一次。 王莽的再次审视着的材料比例,进行了细微的调整,陈轻雪接过递来的新配比单,默默地记下每一个数字,动作更加娴熟地将各种原料一一称量、混合。 材料的再次进入窑炉,一股比先前更加稳定的热量缓缓升起,王莽紧盯着窑炉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而陈轻雪则在一旁不断调整着风量和温度,确保整个过程尽可能地完美。 经过不断的尝试,王莽与陈轻雪几乎将院落变成了水泥实验场,周围散落着各种试验用的器具和记录本。 终于不知道第几次,伴随着“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从窑炉中取出的最新一批水泥熟料,在陈轻雪手中的木杵下被缓缓研磨,与适量石膏混合后,呈现出一种均匀而细腻的灰色。 王莽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混合好的水泥,轻轻撒在预先湿润的地面上,那灰色粉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吸收水分,开始凝固,几刻钟后逐渐硬化成一块坚实的灰色板块。 此时已经晨光初破,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了忙碌的院落中。王莽与陈轻雪的身影在微弱的晨光下拉长,忙了一夜满身尘土和汗水。 王莽用手轻轻敲了敲,坚硬的水泥板上,非常的满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满意与自豪的光芒。转过身,望向身旁同样疲惫却满含笑意的陈轻雪,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成就感已尽在不言。 王莽捏着下巴心想,现在水泥有,计划也有了,得找几个专业知识的人才能,查看地形,才能对症下药治理黄河。 第37章 权力 两三辆马车的轮子缓缓碾过泥泞的小径,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咕唧声,泥浆四溅,却又被随后坚实的车轮重新压实,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马车夫们紧握着缰绳,面颊上挂着汗珠与泥土交织的痕迹,随着最后一阵颠簸,终于稳稳地停在了院子的门槛前。 邓陵子,相夫子,相里勤,以及墨家弟子们,从马车里出来。 经过几天的的赶路,终于到达了,众人的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没想到墨家竟然能治河派上用场。 进入院内,看见贾让和王延世围着一面水泥墙仔细打量,众人走上前去查看,敲了敲墙,无比的坚硬,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的。 在秦汉就已经有了石灰砂浆,要修筑更大更高的建筑物,如城墙、长城等,但其硬度不够,长时间很容易就倒塌,有水泥无疑是一项重大的改革。 王莽走了出来,向众人介绍道:,此物名曰水泥,掺入铁矿可以用来修建堤坝,其强度是石灰砂浆的十倍,坚如磐石。 王廷世一拳下去,却未能在水泥墙上留下丝毫痕迹,掌心与指节间已泛红,细微的颤抖中透露出水泥墙不可撼动的坚硬。 周围人皆是一惊,纷纷对这新奇材料的无限好奇与赞叹,已经预见到用它来筑堤防洪,将如何改写治水历史的壮丽篇章。 邓陵子看着王莽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声音中带着几分谦逊与急切:“此等奇物,实乃造福苍生之宝物,斗胆请教,欲请详述其制作工艺,墨家弟子定能将其发扬光大。 王莽会心微微一笑,这邓陵子是墨家巨子,若能将其收买必有用,也不藏着掖着,两人进入里面详细密谈。 汴渠位余黄河与淮河两会交界处,不管在哪个朝代,始终是最重要的是南北运输渠道,由于黄河流势经常发生变化,这些河流可能并不完全是同一个河床,但它们的走向都是自开封附近向南或向东,大体上都是东南走向,流入淮河。 王莽这回能够修通淮河与黄河之间的流通,也是日后做打算。 河水荡荡,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色的涟漪,邓陵子的目光深邃地扫过汴渠与黄河交汇处的每一寸土地。墨家弟子们分散在四周,有的蹲下身子,细细研究着河岸的土质与水流冲刷留下的痕迹;有的则手持罗盘,测量着水流的方向与速度,不时交头接耳,讨论着最佳方案。 王延世手持一根长杆,杆头绑着一块布帛,轻轻探入水中,感受水流的深度,贾让则在一旁,手持书本,快速记录着各项数据。 河岸边的王莽看着地图,邓陵子,相夫子,带着几名弟子走上前来,黄河引水口控制不好,进入渠内的水过多,汴渠堤岸也有溃决危险…………。必须加强提高两岸之间的高度,不然建再多水门也没用,邓陵子指着地图认真的说道, 随后又指出开挖引河,加速河道由弯趋直的工程措施…………等王莽仔仔细细的聆听着,果然专业的事留给专业的人来做,墨家作为古代实践派,再合适不过了。 王莽看来这件事,得告诉刘骜毕竟如此巨大的工程人力物力财力,皇帝一切都由决定,私下写各项预算叫人送去长安。 …………………… 宣室殿内。 刘骜刚刚批完奏书,轻揉着太阳穴,这时宋典送来密奏,说是王莽的密奏。 刘骜连忙接了过来,一直来对这件事十分的关注,仔细看后,紧蹙眉头,对于王莽的想法,非常的赞同,若是能按照这样黄河再无灾害,但是今年上来后国库不足,于是命人叫来王骏。 王骏看着奏书面露难色,一边说道:,关内侯的想法可谓是大胆,但恐怕难以实现,自己非常欣赏王莽,但没有银子恐怕难以办成,感到惋惜呀。 刘骜见王骏也是没办法,于是咬咬牙,随即说道:,不如将提供给诸侯王赏赐剪掉一半,再加上宫廷里面的各项开支也剪掉一半用来治河。 王骏摇头,恐怕这些都不够,按照奏书的预算这只是一半,不如给关内侯多一些权限,让他自行想办法。 刘骜捏了捏下巴,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于是写下书信,再命人送过去。 第38章 年轻的家主 王莽蹲在院内,看着这眼前的正在扫地的原碧,没想到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陈轻雪也是喜欢收养一些无父无母的女孩,看来提醒他,别引狼入室。 李承云步入院中,手中提着精致的礼盒,满脸的笑意:“使者舟车劳顿,为黄河之事,奔波劳累,我特代表受灾百姓,这些薄礼略表感激之情。”说罢,将礼盒递上。 王莽叫原碧接过礼物,放到里面,随即抬着头冷冷说道:,听河堤校尉说,太守在黄河还有崩塌时,竟然还不愿意遣散百姓,可有此事。 李承云直冒冷汗,就是最担心这个,因此特来送礼,而且听说这个王使者,可是大将军的人,想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不按套路出牌,也只能硬着头,确有此事,但使者可能不知其中缘由,都怪那个御史大夫,迷惑人心,才欺诈受骗,声音带着几分怨恨。 哼,王莽的双眼猛地一瞪,两道寒光骤然直射李承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御史大夫,我看是太守利欲熏心,附和他人,才做出如此举动吧。 李承云跪在地,膝盖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与哀求:“王使者!下官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了双眼,实属无心之失!请使者有大量,饶了下官这一回吧!定当痛改前非。 念你有悔过之心,这回就算了,希望接下来的治理黄河,将功补过,知道吗,王莽脸色好转的说道。自从他来到之后,李承云还算配合但还不够,因此有意敲打,让接下来的事容易办。 谢使者海量,下官以后定鞍前马后,誓死效劳,李承云身上汗水衣服,都湿了,随后退了下去。 王莽的一举一动,都被屋内的原碧,看在眼里,心生崇拜,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守,在自家公子面前跪地求饶。 身穿黑衣的文齐,走了进来,将刘骜的书信交给王莽看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的摇头,一半,把我卖了也凑不到这另外一半啊,陛下,给这么大的一个难题。 王莽左思右想,看来只能,杀鸡取卵,命令文齐,李承云,写下无数请帖,河堤使者在黄河楼船之上设下宴席六月初八邀请兖州,豫州,冀州,各地商人豪强前来赴宴。 ……………… 冀州中山无极县。 甄氏庄园内碧水环绕,小桥流水,几株老柳依岸而生,错落有致的悬山顶、四阿顶建筑相映成趣,远处一片广阔的农田铺展开来,绿油油的稻苗随风轻摆。 甄氏历代先祖都过担任官吏,经过几代的积累,成为中山郡有名气的豪门大户,今日是老家主甄潭已经年过半百,准备将家族之位,传给儿子。 甄潭坐在大厅中央,周围都围满了亲族兄弟,甄丰跪在跟前。 也老大不小了,接下来宗族的事,就交给你了,希望能扛起甄氏这面大旗,甄潭目光如炬看着甄丰严肃的说道。 甄丰点头自信的回答,放心吧,父亲,丰儿将甄家发扬光大,不负众望。 恭喜,新家主啊。 这是一道突兀起的声音传来,来的人正是中山郡太守。 甄潭手持拐杖站起身,步伐显得蹒跚,上前迎接太守,问到不知何事。 太守手持请帖,面带微笑的说道:,这回特意来送请帖,河堤使者黄河边设下宴席,特意邀请各地名望之人前去赶宴。 甄潭贝状叫就众人退下,随即问道:,不知道是何目。 太守摇头,不知道啊,只知道要摆下宴席邀请各地有名望之人,随后再说,听说那河堤使者陛下身边的红人,备受重用,可不以怠慢。 甄潭点头,叫人拿来一些银子,随后微笑的说道:,辛苦太守了,小小心意请笑纳。 客气了,老家主,太守接过银子嘴里含着笑容的,离开了,一直以来甄氏和本地太守交好,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了。 父亲。你说这个河堤使者,要干什么,甄丰十分疑惑的问道。 甄谭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沉思后随即说道:,肯定有目,这回千万可得小心行事别得罪,带上弟弟去。毕竟是朝廷的人得给点面子。 豫州颍川郡的两大家族原氏、褚氏也是接到了请帖,现在不是武帝时期,量这位河堤使者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宛孔氏,丙氏众多的豪强商人,或多或少给一点面子,赶往黄河边赴宴。 第39章 河水 一股强大势力的诞生,都有他的因果开始,西汉时豪强士族,大多是落魄贵族以及游侠所形成的正在发展阶段,被汉武帝汉宣帝所牢牢控制住,因此形成了小规模的土地兼并无法扩大,元帝,成帝,哀帝,对土地兼并问题任由其发展,王莽时解除了奴蓄制度触及到这些豪强士族的利益。 东汉汉光武帝刘秀,起义时都有这些士族豪强支持,包括云台二十八将大多数都有士族豪强的背景,而后东汉的中后期,以外戚宦官士族三股势力互相制衡,才形成了完美的朝局。 而这也是东汉的灭亡原因之一,到了三国南北朝,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无法撼动,唐朝时士族虽然没落,但是依然控制住大部分言论和位置选拨,而直到后期的黄巢起义才结束了这上千年的门阀士族文化制度。 六月初八,黄河之畔,楼船巍峨,灯火辉煌,映照得河面波光粼粼,宛如银河落入凡间。各路豪强、商贾巨擘,身着华服,乘坐各式舟楫,缓缓向楼船聚拢,彼此间或点头致意,低声交谈。 楼船甲板上,丝竹之声悠扬,舞姬轻旋,彩袖翻飞,为这盛宴添上几分绮丽。宾客们依次步入宴会大厅,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巨大的屏风上绘着黄河壮丽景象,仿佛能听见那滔滔水声。 甄丰携弟甄邯步入厅中,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座中不乏熟识的面孔,亦有诸多未曾谋面的显赫人物。他们或谈笑风生,或凝神沉思,各自心中盘算着这场宴会的真正意图,缓缓走向为预留的席位,坐了下来。 不知两位如此的年轻,是哪家的家主啊。 甄丰听到声音转头过去,看见坐在身边一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身着儒衫,面容温润如玉的青年,嘴角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拱手,在下郭昌,两位应该也是中山郡的吧。 久闻阁下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正是中山甄氏,甄丰脸上露出仰慕之情礼貌的拱手回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鼎鼎大名的郭昌,而且听说他准备有娶起诸侯王之女,一跃成为名门望族。 你说那个河堤使者,究竟请了这么多人,到底要干嘛,甄丰问郭昌。 郭昌手掌撑开纸扇摇晃着,随后声音变得非常低的说道:,你们可能不知,根据我查看到一些消息,那河提使者,可能有人在座诸位捐钱帮助,修理黄河。 啊!甄丰一脸的惊讶,这是怎么回事,治河不是朝廷的事吗,干嘛又算到我们头上来,郭昌于是跟甄丰说起其中缘由…………。 船厢内的陈轻雪取下一件黑服,走近王莽身旁展开,将黑服缓缓披上,随着一条带子被细致地系好, 陈轻雪凝视着眼前,闭目养神的王莽,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暗自嘀咕,夫君真帅。 王莽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轻轻地将陈轻雪拉入怀中,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缠,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雪儿,在我眼中永远都是最美的,独一无二。 陈轻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抬头望向,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的腰,依偎得更紧了。 使者,在座的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李承云在门口喊道。 听到后的王莽一脸扫兴,亲吻了一下,轻声说道:,今晚……,陈轻雪脸颊微红,自从成亲以来,如胶似蜜,除了去天禄阁上班,回家就是夜夜笙歌,像一只耕田的牛似的,用不完的力气,好不容易在外面…(?′?`?)………。 王莽步入大厅,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服,衣襟随步伐轻轻摆动,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于她身上,这位年轻的使者可谓是气势逼人啊。 王莽径直走向大位,朗声说道:,巨君初到此处邀请各位,不为别的,只不过以各位结个善缘,日后到地方上任行事容易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是真是假,这河堤使者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有了王莽的这些话,紧绷的神经不禁放松了几分。 王莽见状,也是拿起酒杯,敬众人“诸位,今夜能在此相聚,实乃缘分使然,将酒杯送至唇边,众人也纷纷举起酒杯,尽管仍有诸多不解与揣测,但面对王莽这份敬意,都生出几分好感。 厅内气氛随之缓和,丝竹之声悠扬响起,推杯换盏间,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王莽见个个放松警惕,也是露出一抹笑容,尽在掌握中毕竟咱们这会有求财,而不是动刀子,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拿起酒杯的王莽径直走向中央,挺直的腰板,面露忧愁,巨君,作为陛下身边一手提拔的人,这回治理黄河,只想为君分忧,在座的诸位,若能慷慨解囊,禀报陛下,减轻在座众人的赋税,而且谁能夺得大份,汇报陛下高官厚禄回报。 众人纷纷议论,各自盘算,这笔买卖值不值,郭昌把玩手中纸扇,看着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河堤使者,老谋深算啊,先是服软将人套进去,后让众人选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说这话我们就不爱听了。 颍川诸氏家主诸邑,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满与质疑“河堤使者,言下之意,是要我等私囊解困国难?此举若传扬出去,恐非世家颜面所能承受。再者,治河乃国家大事,怎可轻易寄托于民间之力?若朝廷无力,自当上书请愿,而非在此被迫捐资。 随着诸邑的质疑,不少人的眼神中流露出赞同之色,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淹的又不是自家的田地,干嘛要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王莽轻轻抚摸着酒杯,眼神却深邃如潭,看着这位诸氏家主。 中山甄氏,愿以全力支持使者,治理黄河,甄丰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旁边的甄邯一脸的吃惊,没想到哥哥如此果断的支持。 甄丰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是个好机会,所以下定决心赌这一把。 郭氏也愿意,支持使者,郭昌起身拱手说道。 丙氏也愿意,捐赠铁器支持。 王氏愿捐出千两黄金,以助国家大事。 赵氏虽不及王氏家大业大,但也愿尽绵薄之力,捐赠百匹丝绸及千担粮食,为前方治河的民夫们添一份温暖。随着甄丰、郭昌这几个人的表态,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一部份商人们,相继站起,纷纷表态愿意为治理黄河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莽满意的点头,看来这些人已经分为两派了,于是说道:,那请那些不愿意捐赠的人先行离开吧。 诸邑冷哼一声,率先转身,其余豪强与商人,面面相觑后,终是起身,跟随着诸邑的步伐,缓缓向厅外退去。 王莽的目光扫过厅内,只余下那些愿意伸出援手的商人们,微微一笑:“诸位高义,王某感激不尽,已初步规划,治河需分段而治,回去以后早做准备。 商人们纷纷点头,退了下去。 这时文齐走了出来,王莽的问道:,刚才的人记住了吗。 文齐点头,已经全部记下了。 王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与杀气交织,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而恐怖,那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第40章 杀戮 原氏、褚氏,是颖川郡的豪门大族,孝宣帝时期,宾客无数与地方官勾结,已形成了势力,经过赵广汉的打压,元气大伤,但在颖川郡依然还是影响颇深。 诸氏庄园里,歌舞升平,诸邑坐于主位,舞姬们身着流光溢彩的霓裳,随着节奏轻盈起舞,水袖翻飞间,如同彩云追月,美不胜收。 案上珍馐佳肴琳琅满目,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诸邑手持金樽,轻抿一口,醇厚甘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与座中宾客推杯换盏,言谈间笑声连连,整个庄园沉浸在一片欢歌笑语之中,只剩下眼前的繁华与美好。 诸邑脸色红润,语言中带着醉意的说道:,那河堤使者,自以为得到那些商人的支撑这事就能成,到时候找几个御史上书,弹劾他官商勾结,吃不了兜着走。 宾客们闻言,纷纷附和,气氛愈发热烈。一位身着锦袍,面若冠玉的中年文士,手持酒杯,缓步至诸邑身旁:“诸公所言极是,那河堤使者若真敢以此为非作歹,我等定当联名上书,让那等蝇营狗苟之辈无所遁形。 为了诸家的威望,我们共饮此杯!”说罢,率先一饮而尽,众宾客见状,亦是纷纷举杯,一饮为快,杯光盏影中,尽显豪情壮志,已预见那河堤使者狼狈不堪的未来。 家主,家主不好了。 管家踉跄着闯入宴厅,衣衫凌乱,血迹斑斑,脸上满是惊恐与急迫,双眼圆睁,喘息未定,颤抖的手指指向门外,语不成句:“外……外面,出事了!有……有人闯庄,伤亡惨重!, 宾客们面面相觑,酒杯停在空中,笑容僵,诸邑冲出宴厅,眼前的景象让他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愤怒,周遭的混乱不堪,黑衣卫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刀刃的挥动都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哀嚎,一名仆从试图逃脱,却被一名黑衣卫从背后猛然刺穿,缓缓倒下,鲜血如泉涌般染红了地面。黑衣卫面无表情,眼神中只有冰冷的决绝。 文齐立于阵前,横刀斜指,寒光凛冽,面容冷峻,双眸深邃如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辣,黑衣卫如潮水般涌向毫无防备的宾客。文齐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率先杀入人群。横刀挥下,一名试图反抗的宾客瞬间被劈为两半,鲜血喷涌。 黑衣卫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伴随着宾客们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求饶,却无人理会。 一名身着华服的宾客跌倒在地,衣襟被鲜血染红,伸手徒劳地抓向空中,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一名黑衣人缓步上前,横刀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随后,一道寒光闪过,鲜血四溅。 诸邑试图躲进角落的屏风后,却未能逃脱文齐的敏锐目光。文齐身形一闪,已至其身后,刀光一闪而过,屏风应声而裂,木屑与布料纷飞中,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血花在空中绽放,只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一阵杀戮过后,尸体鲜血四处横飞,齐文收起横刀,冷声说道:,继续前往原氏。 黑衣卫点头,月隐星匿,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另一座灯火阑珊的府邸之中。原本的低语与笑声被突如其来的杀伐之气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惊恐的喘息与绝望的哭喊。 府中的仆从与护卫,或是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或是手持兵刃奋力抵抗,但在这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徒劳。黑衣人们每一次交锋都是对生命的无情收割。 隔日,整个颖川郡以及冀州,大为震动,一夜之间,原本声名远扬的原氏,褚氏以及本地的一些商人,家里屠戮一空。 被王莽邀请到宴会上不愿意捐赠的商人,不由得背后一凉,连忙向王莽答应无条件捐赠。 巨大的仓库前,一队队精壮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或推或拉,沉重的铁器与闪闪发光的银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声响, 王莽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双眼微眯,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弧度,对待这些人,有软硬兼施,才能服众。 数十名身强力壮的壮汉立刻行动起来将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一匹匹色彩斑斓的布匹、一袋袋饱满的粮食,以及那些闪烁着寒光的铁器,逐一搬运进巨大的仓库之中,木门吱嘎作响。 之后在冀,豫,兖各地以工代赈,包吃住的丰厚条件招聘民夫,一时间各地纷纷响应村头的大槐树下,聚集了一群青壮汉子,或肩扛锄头,或手提包袱。 “听说了吗?朝廷修筑黄河那边正在招工,包吃包住,还能以工代赈,干得好还有赏银拿!”一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大声吆喝着,话语间满是激动。 众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惊讶于这前所未闻的好差事,有的则开始盘算起家中的境况,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队队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的民夫,肩扛手提,或推着满载家当的小车,浩浩荡荡地向着黄河边进发,汗水浸湿了衣襟,脚步也未曾停歇。沿途,黄河岸边,一片繁忙景象映入眼帘。临时搭建的营帐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奔腾不息的河水交相辉映。民夫们或排队领取热腾腾的饭菜,或围坐一起。 第41章 亲民 烈日如火,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每一缕光芒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切割着空气,也考验着民夫们的意志,赤膊上阵,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滴入尘土,瞬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铁锹与土壤碰撞出沉闷而有力的节奏,泥土在力的作用下纷纷瓦解,涌入早已准备好的箩筐中。 王莽和王廷世站在人群之中,草鞋下的双脚虽已沾满泥土,铁锹挥舞得更加有力,基槽一步步向更深处延伸,形成一个巨大的地基。 邓陵子手持古铜色的尺,穿梭于基槽边缘,头顶的斗笠,洒下斑驳光影,与额间细密的汗珠交相辉映。时而蹲下,将尺端牢牢钉入泥土,另一手缓缓拉伸,精准至每一寸每一分,嘴里轻声念叨着数据,墨家弟子们紧随其后,手持记录册,将每一次测量的结果详细记录,确保分毫不差。 随着号子声此起彼伏,一辆辆满载着水泥浆的巨轮缓缓驶近,它们如同钢铁巨兽,缓缓倾泻下那粘稠而沉重的液体。民夫们迅速分散开来,手持木耙与铁铲 水泥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填满了基槽的每一个角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与民夫们有力的吆喝交织成一首劳动的交响乐,用尽全力将水泥浆铺平,每一次挥铲基槽逐渐变得坚实而平整。 水泥堤坝在烈日下逐渐凝固,民夫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与自豪的笑容,这些日子没日没夜,赶工终于将荥阳到千乘千里堤坝,终于修建完毕。 民夫们围坐在一旁,有的用粗糙的大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有的则低头看着自己被泥土染黑的手掌,有说有笑的交谈中,王莽拍了拍身旁一位民夫的肩,笑道:“老李啊,这堤坝筑成,咱们荥阳到千乘的水路可就更稳了,往后你家小子渡河去求学,也多了几分安心。 ”老李憨厚一笑,露出被日头晒得发黑的牙齿:“是啊,多亏了大伙儿的齐心协力,还有你们这些领头的日夜操劳。说起来,等汛期过了,我得带那小子来这儿看看,让他也知道他爹出的这份力。”周围人闻言,纷纷附和,笑声与远处河面上偶尔传来的水鸟啼鸣交织在一起。 这些日子王莽王廷世和民夫们,同吃同住,毫无作派,民夫们都对这位使者敬佩万分,非常的亲近。 王莽召集所有民夫们,站在高台上,环视四周,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今日我们筑堤成功,但我们的任务就是前方的汴渠,黄河的咽喉,正等待着去疏通,可有信心再战?” 民夫们的回应如同夏日骤雨前的雷鸣,轰然响起,震彻云霄。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挺直腰杆,目光中闪烁着坚定与无畏。王莽的话语如同火种,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激情,只见老李率先高呼:“有!咱们啥苦没吃过,啥累没受过,这汴渠,咱也给它通了!” 周围的民夫们紧跟着应和,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有!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为了家乡,为了子孙后代,咱们拼了!”“汴渠,咱们来了!”他们的脸庞在烈日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坚毅,汗水与泥土交织的脸庞上,绽放出最质朴却最动人的笑容。这一幕,仿佛一幅壮丽的画卷,定格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见证着劳动人民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精神。 第42章 蝼蚁 晨光初破晓,长安城的街道上已是一片忙碌景象,黑衣卫所的大院内,王盛带领着黑衣卫们练习,每一次横刀挥出,都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眼神专注,动作整齐划一,横劈竖砍间,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面容严肃一股铁血气息。 卫所内,原涉闭目凝神,汗水沿着紧抿的唇角滑落,双手缓缓抬起,带动着体内真力如江河奔腾,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障,都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回响,而无法真正跨越。 看来这一辈子,都别想突破宗师了,原涉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内心无比的失望。 轰隆一声, 黑衣卫所的大门突然倒塌,楼护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手里银枪舞动,如同蛟龙出海,所过之处,黑衣卫纷纷倒下,青衣兵紧随其后,却在此刻显得更为狂暴,每次刀挥砍都倾注了全力,数十名黑衣卫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王盛的横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楼护咽喉。楼护银枪一转,枪尖轻点,竟将王盛的攻势巧妙化解,同时借力一跃,枪影如龙,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弧线,瞬间穿透两名黑衣卫的胸膛。鲜血飞溅,如同绽放的彼岸花。 青衣兵们则如同疯魔,眼中只有杀戮,刀刃相击,一名黑衣卫被砍中肩膀,踉跄几步,却仍咬牙挥刀。 原涉冲了出来,拔出横刀,冲上前去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原涉,你的对手是我,黑影落在房顶, 原涉抬头一看,眼神愤怒起来,陈遵,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跳上房顶。 青衣兵与黑衣卫的激战愈演愈烈,刀光剑影中,两股力量如潮水般碰撞、黑衣卫们的横刀紧握,不断砍杀着,一名青衣兵猛扑而来,刀刃闪着寒光,直取黑衣卫胸口,却被对方以横刀格挡住,反手一刀,劈在其肩胛,鲜血染红了整个脸庞。 楼护穿梭于黑衣卫之间,枪尖所至,都伴随着黑衣卫倒下的身影,而王盛更是以一当十,横刀挥舞间,与楼护的银枪数次交锋,火花四溅,两人势均力敌,战得难解难分。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激烈的交锋声穿透了黑衣卫所的围墙,惊动了周遭的宁静街市之上,原本喧嚣的叫卖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与慌乱的奔跑。摊位被撞翻,瓜果蔬菜散落一地,与偶尔溅落的鲜血混杂,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孩童被大人紧紧护在怀中,眼中满是无助与恐惧。商贩们丢下货物,只顾逃命,街面变得杂乱无章。 黑衣卫们虽人数不占优势,却个个骁勇善战,横刀挥舞间,将企图突破的青衣兵一一击退,鲜血染红了路面,染红了商铺的门窗,也染红了每一个人的眼眸。 一名青衣兵手持长剑,如同猛虎下山,一击都直指要害,黑衣卫们纷纷倒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黑衣卫挺身而出,横刀一挥,竟与青衣兵的长剑硬撼,两股真气碰撞,激起一圈圈气浪。 屋顶的瓦片在脚下碎裂,尘土与碎屑纷飞,原涉与陈遵的身影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真气的爆炸。 陈遵步步紧逼,掌中真气凝聚,幻化出的土墙如同连绵不绝的山峦,一次次轰然砸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原涉的横刀精准无误地刺穿的土墙,但是就像有生命般迅速重组,连绵不绝,逼得连连后退。 王盛见状,立马飞到屋顶。两人合力对付。 哼,区区两名先天蝼蚁,也敢与皓月争辉?”陈遵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残忍。夏月之土,其势燥热,一拳轰然落下,热浪与真气交织,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猛烈扩散。王盛与原涉身形暴退,用横刀死死挡住,脚下的屋顶瓦片纷纷炸裂,尘土与碎屑伴随着两人的退势。 汗水顺着原涉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锋利的刀刃上,眼神中却也透露出几分不屈与决绝,真力疯狂涌动,挥刀的动作,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自横刀中迸发而出,携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势,直扑而去。 土黄色的光芒猛然间在陈遵身前凝聚,硬生生化作一面厚重的土盾,挡住了这最强的一击,“轰”的一声巨响,身体随着这股反震之力,稳稳落在另一侧的屋檐上。 有点意思,这个原涉,一次比一次强,看来得动真格的,陈遵的身形骤然膨胀,四土之神,周身环绕着金木水火四种截然不同的元素——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屏障,将衬托得如同一位降临凡尘的神只。 原涉,王盛两人目光瞬间凝固,手里的横刀不断颤抖,清晰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自陈遵体内汹涌而出,心生敬畏,但只能硬着头皮上,两把横刀裹挟着凌厉的真气,在空中形成一道璀璨的十字光芒。 陈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木水火四种元素交织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随着横刀的临近,仿佛大海中的波涛,将两道凌厉的刀光一一化解。 金 陈遵的手掌化作的锋利刃芒如同闪电般撕裂空气,带着肃杀之气,猛地击中王盛与原涉。 两个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衣衫被劲风撕裂,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重重撞在街角一家商铺的厚实木门上,木门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王盛的身体最先落地,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手中的横刀早已脱手,无力地落在身旁,原涉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只觉五脏六腑如同火烧般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破碎的门板上。 五行之中,土依靠其余属性而活,最弱也是最强,修炼到最高境界能掌控其他的属性,每一位宗师高手能够领悟,自己的四季属性,修炼到最高境界,能够进入四季之神将元素用到极致的状态。 战斗愈发惨烈,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人心神不宁,街道两旁,商铺的门窗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有的甚至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与木屑遮蔽了天空,让人视线模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与血腥气。 一名青衣堂主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劈向一名黑衣卫队长。 他身形一展,犹如鬼魅般躲过,反手一刀,与长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身法迅疾,如同两道旋风,在狭窄的街道间穿梭,所过之处,皆是狼藉一片。 双方的战斗非常的混乱,彻彻底底惊动了京兆尹,和城门校尉。 身为城门令史的王兴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双脚如同踏风而行,穿梭在长安城错综复杂的巷弄间,胸膛剧烈起伏,疾步踏入这片混乱的战场,将受伤的原涉,王盛缓缓扶起,大声喊道:,黑衣卫的快点撤,快点撤,官兵过了一会就到了。 王兴的一声急呼:受伤的黑衣卫们闻声而动,尽管步履踉跄,或者两人相互搀扶,在尘土与血污中艰难前行。一名黑衣卫,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咬紧牙关,脚下的步伐不禁又加快了几分,尽管体力已近极限,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继续向前。 楼护和陈遵见状,也是带着青衣兵迅速撤离,不想再纠缠了,毕竟被朝廷发现不是很好。 王兴也是扶着两人消失在巷子中。 远处传来了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宛如雷鸣般逐渐逼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官兵们如潮水般涌来,将街市层层包围。 京兆尹的王章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市,破碎的瓦砾,街市地面血迹斑斑,当场暴怒,这群游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给我全长安搜捕,也有找到这帮人。 一队队官兵身着铁甲,穿梭在街巷之间,挨家挨户地进行着严密的搜查。 “开门!官府搜查!”粗犷声音在寂静有偏僻的巷子中回响,惊起一阵阵飞鸟。敲门的声音,伴随着居民们惊恐的眼神,露出一张张或疑惑或惶恐的脸庞。官兵们迅速而有序地进入屋内,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从床榻之下到屋顶横梁,仔细检查着每一寸间。 王章如此大张旗鼓的搜捕,但这群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收获,倒是给了某些政敌,弹劾的机会。 张匡立马,写下弹劾奏书企图让王章下台,刘骜却不为所动,反而支持王章。 第43章 完成 雨势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像是天神的眼泪,无情地砸落在每个人的肩头,浸湿了衣衫,王莽与王廷世并肩而立,目光穿透雨幕,紧紧锁定在那翻腾不息的河面上,观察的每一条波浪水的痕迹,贾让抬头望向远方观察,墨家的众弟子们分散在四周,有的蹲下身子,仔细研究着岸边被冲刷出的痕迹, 黄河大雨如注,无尽的水幕倾泻而下,与河面原有的波涛激烈碰撞,激起层层白沫,水流湍急,带着千钧之力,河水一次又次冲击着沿岸的堤坝,却又在精心设计的水门处找到了出路。水门缓缓开启,将汹涌的洪水有序地引导入旁侧的河道,减缓了主河道的压力。 雨势虽未减,但人群中却渐渐洋溢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释然。雨水沿着他们坚毅的脸庞滑落,与汗水交织在一起,王莽与王廷世相视一笑,经过修建,终于将黄河至淮河口岸的庞大工程正式完工。 贾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只见他们或抬头望向成功分流的水道,或低头检查着每一处细节,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雨珠在的斗笠上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的重担,笑容如雨后初晴的彩虹,绚烂而温暖。 王莽与王廷世缓缓移动脚步,沿着堤岸,逐一检查着每一个精心打造的水门。每到一个水门,都会停下脚步,王莽俯身,伸手触摸那湿漉漉的闸门边缘,感受其坚固与稳定;王廷世则仰头,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帘,仔细观察水流通过时的状态,确保无一丝疏漏,每一次开阖都精准无误,将肆虐的洪水驯服。 王校尉,这回治水。我会向陛下汇报,记你的头功,王莽看着王廷世含笑的说道。 使者谦虚了,廷世,何德何能记此头功,又是没有你,这巨大的工程,恐怕完不成,王廷世拱手语气谦虚的说道。打从心里十分佩服王莽,为了治理黄河,面对豪强不愿意捐献,屠杀颖川郡数十家,真真正办大事的人。 王莽也知道这屠杀一做法,肯定会遭某些人的鄙视,因此有意推举王廷世,据此头功,自己避其锋芒,于是摆手:,你就不必谦虚了,就这么定了。 之后王莽踏着泥泞的小径,每一步都溅起朵朵水花,裤腿早已湿透,紧贴在腿上,回到临时住所推开门,一股暖意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与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屋内,油灯摇曳,映照出陈轻雪温婉的身影,正低头缝补着什么,抬头望向王莽,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快步走来,接过手中的斗笠,轻声责备中带着几分心疼:“怎么淋得这么湿,快些换上干衣,别着凉了。” 王莽换下湿透的衣衫,轻手轻脚地披上干爽的衣物,油灯映照着,略显疲惫的脸庞,已为备好了一杯热腾腾的水,袅袅上升的蒸汽模糊了周围的空气 王莽缓缓端起杯,轻抿一口,那热水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四肢百骸,也似乎暖进了心底。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份难得的安宁,陈轻雪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这几个月来,没日没夜的前往黄河边视察,王莽的脸庞憔悴了许多,眼中满是对他的疼惜与骄傲。 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陈轻雪上前开门,看见是郭昌,以及甄丰,连忙请进来。 王莽看见两人,喝了一口热水,润润嗓子,随后说道:,两位的官职,我会禀报陛下的,委以重任给你们。郭氏,甄氏捐献最多的两家。 这回不是为了这事来,听说使者经营着皇家纸坊,我们两家想尽一点薄力,帮忙推广至全国,郭昌面带微笑的说道。经过多方打听,这个王莽不简单,因此他们两人商量好,准备攀上这棵大树。 王莽饶有兴致的看着,其实心里是不反对两家的加入,这样将来各方面,办起事来容易多。 于是三个人聊了起来, … 灾后的农田一片枯萎,泛胜之光着脚踏着泥泞,一步步深入那片被洪水肆虐过的稻田。雨虽已停歇,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湿润与泥土的芬芳。 泛胜之蹲下身,目光专注地落在几株勉强挺立的稻苗上,这些稻苗,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既脆弱又坚韧。轻轻拨开稻苗旁的杂草,指尖感受着泥土的湿度与温度,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补救措施。 真子,在干什么。 赵尹奔跑过来一边喊着,后面跟着王莽。 泛胜之转身过去,踩着淤泥上前来。 王莽看着这位,身形粗犷的壮汉,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泛胜之,史书对他的记载寥寥无几,但他培育稻田的方法被后人所赞扬。 于是王莽说道:,听赵都尉说,阁下有培育稻田的好方法,朝廷缺乏农学家,不如跟随我前往长安,全力赞助你共同培养稻田如何。 泛胜之非常的激动,一直以来怀才不遇,终于遇到有人重视起农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第44章 相送 河水悠悠,波光粼粼,轻拍着岸边,发出细碎而悠长的声响,楼船庞大而庄严,静静地依偎在河岸,王莽和陈轻雪一行人,踏着木板准备上船时。 王使者,稍等。 一道苍老而悠扬的声音传来。 王莽听到声音转头过去张公步伐稳健,手中紧握的酒壶,面容慈祥,眼含笑意,身后浩浩荡荡跟随着一群百姓民夫,他们或肩扛锄头,或手提篮筐,衣衫虽旧百姓,脸上洋溢着朴素而真挚的笑容。 王莽与陈轻雪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只见那群百姓民夫缓缓靠近,有老人颤巍巍地从篮筐中取出自家种的瓜果,放在王莽手里,眼中闪烁着感激与期盼;孩童们则手持野花,编织成简陋却充满童趣的花环,争先恐后地往陈轻雪和王莽头上戴去,欢声笑语中夹杂着纯真的祝福。 人群中,一位中年汉子高声喊道:“王使者,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愿您一路平安,”言罢,众人齐声应和。 自武帝以后,兜,豫二州,常年黄河泛滥,庄稼时长颗粒无收,百姓饿死已是常事,自从汝的到来,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等代表两州百姓,对使者感激万分。张公倒碗酒缓缓行至王莽面前,语气略显感慨。 王莽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不禁微微湿润,心中涌动的情感如同河面泛起的层层涟漪,自己前世是办公室公务员,还没有做过一件让百姓感恩戴德的事,难以平复的感动。 王莽接过那碗沉甸甸的酒,酒液清澈,轻轻抿了一口,醇厚中带着几分甘甜,瞬间暖流自喉间滑落,直抵心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诸位乡亲,这份情,巨君铭记于心。黄河安澜,百姓安居,让这方水土再无饥馑之忧,随后鞠了一躬。 楼船缓缓驶离岸边,河水被船身轻轻划开,留下一道道悠长的波纹。岸上百姓们并未散去沿着曲折的河岸,排成了一条蜿蜒不绝的长龙,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渐渐远去的楼船。 楼船的甲板随着水波轻轻摇曳,舱内,王莽与陈轻雪并肩而立,望着窗外这幅流动的画卷。 陈轻雪突然蹙起眉头,一阵突如其来的呕吐感猛然袭来,急忙捂住嘴,脸颊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王莽紧张了起来,连忙扶住陈轻雪,为其把脉。 王莽猛地抬头,眼中闪烁喜悦的光芒,嘴唇哆嗦着,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句深情的低语:“娘子,我们有孩子了……”话音刚落,将其拥入怀中,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与呵护。此时此刻王莽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满足,找到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 宣室殿内。 坐满了大臣等待着,互相交头接耳,谈论这回的治河之事,有几位年轻大臣面露敬佩之色,黄河之患,历来是国之大难,百姓之苦。这回关内侯领命治河以来,水患渐息,农田得以复耕,百姓安居乐业,此等功绩,岂可等闲视之?, 有另外几位大臣摇头谈论:“关内侯治河虽有成效,然耗资巨大,国库空虚,民间亦多有怨言。 王莽这回治河虽有功,屠杀颖川郡数十家,导致了人们对他的评价两面,现在不是武帝时期,很少出现胆大妄为的屠杀行为。 身为朝廷的治河使者,私下养兵,屠杀成性,理应严惩不贷,身为丞相的王商率先提出反对。 大多数的大臣附和点头,非常赞同王商这个说法,王莽的行为无疑是开了头,理应惩罚,此风不可长。 今天王凤偶感风寒在床,无法到来,因此朝堂之上变成王商一言堂,连张匡,谷永没有王凤的支持,也不敢吱声。 丞相的话,我不敢苟同啊,王莽做法虽然激烈,但赢得百姓对朝廷的信心,功大于过,不必如此苛责,朱云走到王商面前,拱手为其辩护。 王商眼神冰冷,没想到朱云竟然为王莽辩护,原本今天想趁王凤不在,联合大臣,对王莽施压,除去天禄阁的职位,冷声说道:,朱博士可知颍川流传的歌谣,黑衣莽,黑衣莽,夜半鬼影泣断肠。血染颍川,民心渐寒凉。 那又如何,朱云抚摸着胡须,抬着头,反驳的说:,丞相难道也是听信这种无关紧要的谣言吗。他是真心佩服王莽,因此为辩护。 ……什么事这么热闹呢,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大臣们纷纷转头一看,见刘骜站在大殿门口已经多时了, 不由得一惊,连忙鞠躬行礼,陛下。 刘骜步入宣室殿,气氛瞬间变得安静,抬手示意免礼,缓缓坐下,整理了一下袖子,悠悠的开口:,刚才丞相所说的歌谣,朕这里也有句歌谣,巨君坝,巨君坝,挡住黄河千里水,农田泽野绿如织,老翁笑谈丰年景。 不知道诸位爱卿,对于这两句歌谣,怎么看待呢,刘骜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位大臣们,虽然这回王莽,做的有些过分,毕竟是在他的授意下所办的事,因此刘骜有意维护。 大臣们对刘骜的话,也不敢做出什么声响,毕竟王商有攻击王莽,不宜跟他对立,担心得罪。 这两句歌谣,恰恰反映出关内侯,功大于过,望陛下明察秋毫,不要诬陷了功臣,使得百姓失望,朱云神色凛然,朗声说道:。 刘骜满意的点头,看向王商,随即说道:,地方官员有一些功过是非,不是出自哪些谣言,而是出自百姓们对其真心信任,望丞相能够记住这一点,以后选人用人方面多加斟酌。 臣,谨遵陛下圣谕,王商拱手说道,刘骜说到这份上,也只能做罢了。 刘骜看向大臣们,语气中带着训导的说道:,望在座诸位大臣,能够以关内侯为榜样,多干一些实事,随后再说:,过几天后,关内侯又回来,你们全都前往迎接一个都不能落下,知道吗。 臣等,谨遵陛下圣谕。 刘骜看向的宋典,随即说道:,宣诏吧。 宋典手持诏书,声音洪亮念道:,今黄河以平,其劳苦功高者,有数十万民夫,其免除半年徭役,其他有功劳者各者都奖赏黄金,大赦天下,改元河平。 河平二字,这回才真正的实至名归。 第45章 问政 清明门巍峨矗立,门下一列列身着朝服的大臣们肃然而立,衣袂随风轻轻摇曳,每一位的脸上都写满了恭敬与谨慎。 城门外的百姓们早已闻讯而来,密密麻麻地聚集着,形成了一片人海。他们或踮脚张望,或交头接耳,洋溢着好奇与兴奋。 笃,笃”,笃 数十辆马车缓缓驶入清明门内,车轮辗过路面,发出声响,车内的王莽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只见城内景象庄严而肃穆,连忙下车。 诸位大臣们,巨君怎敢受此大礼,请诸位还是请回吧,王莽拱手微微鞠躬,脸上充满惶恐。 见王莽谦逊如此,群臣之中,朱云率先开口,声音浑厚而充满敬意:“关内侯过谦了,治理黄河此等功绩,受百官之礼,实至名归。”言罢,轻轻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紧接着,其余大臣纷纷附和,有的拱手作揖,言辞恳切;有的则面带笑意,眼中闪烁着敬佩之色,仿佛在说:“关内侯不仅是国家的栋梁,更是我们心中的楷模。 这回关内侯,可是出尽了风头啊,可怜我这老头子为了钱,头发都白了几根,惹得别人的臭骂,王骏走上前,抚摸着胡须,语气中带着点怨气。 王莽见状,暗暗的说道:,王少府,不用担心嘛,不久后皇家纸坊,将有推出印刷书,到时候我保证连本带利赚回来。 王骏一听,阴霾瞬间消散,立马笑嘻嘻,眼中闪烁着狡黠与期待:“哎呀,关内侯此言一出,这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地了,咱们可得好好规划一番,说着,轻轻拍了拍王莽的肩,交谈了起来 不远处另外一辆马车内的郭昌看见,这一幕,对着甄丰说道:,咱们这位王使者,前途不可限量啊。 甄丰点头,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无比的正确。 未央宫的走廊,廊柱高耸,宋典领着贾让、王廷世、甄丰与郭昌一行人,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四处游离,时而被廊顶悬挂的精致宫灯吸引,也是头一回进入未央宫。 宣室殿。 臣等参见陛下。众人齐声行礼。 诸位爱卿平身吧。 刘骜看着众人满脸笑容,随即说:,王廷世,这回立了头功,朕加封你为光禄大夫,赐爵关内侯。 王廷世闻言,缓缓跪拜而下双手交叠于额前触地,声音中带着颤抖却又不失庄重:“微臣王廷世,叩谢陛下隆恩。心里感谢王莽,没有他的让贤,自己恐怕也得不到这个关内侯。 另外墨家弟子赏黄金万两,贾让奖赏黄金百两为议郎,以及郭,甄两家免除田地赋税,赏赐官位八百石(等于县令)。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众人叩首谢恩。 此时邓陵子,相夫子,相里勤,三人心里无比的激动,虽然这次奖赏黄金万两,没有什么官位,对于治河有贡献,未来有什么问题依旧得找他们,说明墨家有希望了。 随后众人纷纷退下,刘骜将留下王莽单独谈话。 王卿,朕这回应该得赏你点什么,刘骜含笑的说道。 王莽闻言,躬身更深,眼中闪过一抹谦和与深思,诚恳地答道:“陛下已然令百官余清明门迎接,这就是对臣最大的奖赏。 不骄不躁,立了功劳还如此的谦虚,朕果然没看错人,刘骜看着王莽,随即慢悠悠的问,王卿,认为我大汉的弊端,在何处。 王莽靠近刘骜说道:,陛下有听实话吗。 刘骜无所谓的摆手,有什么就说什么,什么事都有朕兜着。 于是王莽声音低沉的说道:,现如今丞相与大将军,位高权重,理应实行官制改革,将其权力分摊,才不会导致皇权没落。 刘骜点头,非常赞同,王莽的话,但改制得慢慢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莽说这些话,也是别有心事,有意打压王凤和王商两人,达到平衡朝堂的目,自己从中谋利。 第46章 各怀 河平年后,王凤偶感风寒在床,大将军府邸前,车马络绎不绝,尘埃轻扬又迅速落定,每一辆马车的驶近都伴随着仆从的低语与细碎的脚步声。 张匡,杜钦和几名同僚结伴走了出来,低声交谈,言语中满是对大将军病情的忧虑。 房内的药炉的蒸汽袅袅升起,携带着浓郁而复杂的药香,王莽立于床边,轻轻掀开覆盖在王凤手腕上的锦被一角,那双经历过无数古籍与医术磨砺的手,搭在手腕上,心神沉入那细微的脉象之中。 王莽随后起身,提笔蘸墨,笔尖轻触宣纸,写下:“人参一钱,黄芪三钱,以补气固本;丹参二两,当归四钱,活血通络;再添半夏、陈皮各少许,以和胃化痰,调和诸药。 王莽拿起药方,交给籍福,随后吩咐道“籍管家,此药方务必亲自监督熬制,火候需得慢炖细熬,方能充分发挥药性。与其他药材一同下锅,熬好后,即刻趁热饮入,大将军的病情刻不容缓。 籍福接过药方,严肃的点头。 王莽从袖口里掏出金子,小小心意请管家孝纳。 籍福连忙摆摆手,虽然平日里确实有这习惯,但要看什么人,这关内侯是王凤的心腹,所以不敢收。 王莽将金子递在籍福的手里,诚恳的说道:,籍管家,请务必收下,让我等的心意随这药方,为大将军的康复尽一份力。 竟然话说到这样,籍福也勉为其难收了下去。 , 过几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金色的光辉与晨露交织,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房内的轻纱窗帘拂动,躺在床上的王凤缓缓睁开眼,只觉胸口那股久违的沉闷之感竟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 籍福小心翼翼地将王凤扶坐起,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敬佩:“大将军,可算是好了!这几日,全赖关内侯不眠不休,亲自诊断,调配药方,日夜守在床边。 王凤点头,还是巨君有孝心,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动与感激,对王莽更加的重视和信任,于是起身活动了一下,随后问道:,这几天都有谁来呢。 这几天王音和张匡,杜钦,以及许多官员纷纷前来探望,籍福回答道。 这段时间生病,对这些人的到访和关心,而没有改换门庭,说明自己的威望依旧在。 随后王凤说道:,听说宁和侯怀孕,你立即叫夫人准备一些厚礼亲自前往探望。陈轻雪怀孕,作为长辈的王凤,理所当然的关心一下。 之后王凤再吩咐一些事,附耳于籍福暗暗的说道:,立即去请…………。 诺。 籍福闻言神色凝重,躬身领命。 大厅内王凤闭目正坐于高堂之上,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香炉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大厅,轻盈而不带一丝声响。 王凤睁开双眼,面露威严的说道:,陈楼主,合作了这么多年,今天我有件事托付你。 大将军你我之间莫说托付二字,陈某素来仗义待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陈遵拱手,踏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要你动用所有的关系,抹黑丞相王商,直到他死为止,王凤冷声的说道。 陈遵微微一怔,但转瞬即逝,随即坚定的说道:“大将军放心,我保证动用所有能力,将那王商搞的身败名裂,直至死无葬身之地。 …………………… 薛府的亭子一阵不易察觉的微风突然在亭外边缘凝聚,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细微的漩涡。 刘宓静坐于亭内一袭白色衣裳随风轻扬,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额前,面前一方古朴的棋盘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黑白棋子,犹如星辰点缀夜空。 刘宓的指尖摩挲过圆润的棋面,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落子之处。 陈遵走上前来,说道:,刚才王凤找我,说帮忙除掉王商。 好啊,那就答应他,刘宓轻轻落下一颗黑子。 王商一死,这样会不会让王凤一家做大,独掌朝堂,陈遵担忧的说道。 然后把我们这些年,和王凤之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全都整理一下,交给陛下,刘宓勾起一抹笑容的说道。 咱们这位陛下,恐怕不敢处理王凤,陈遵摇头肯定的说。刘骜封五侯之后,民间对他的印象软弱无能,被王凤把持朝政,不敢作为,因此连陈遵这样的武夫,都知道刘骜不敢处理王凤。 放心吧,我对这个侄儿,还是了解的,我们不仅要让王商倒下,更是王凤在得意之时,已站在了悬崖边缘,刘宓轻敲着棋盘边缘,一脸自信的说道。刘骜是孝宣皇帝一手培养的人,其政治手腕是不差的,只不过正在等待适合的时机。 鱼网之设,鸿则罹其中;螳螂之贪,雀又乘其后。 不知在这场政治斗争中这几方势力,最终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第47章 掌握 未央宫的走廊,王舜的双手稳稳地托着一摞沉甸甸奏书,缓缓向宣室殿的方向移动。自从西域回来后立了功,王音四处活动,特意给他,安排一份黄门郎的差事。 快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听到交谈的声音,王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微微侧身,耳朵几乎要贴到了门板,里面传来清晰的声音,表情变的逐渐凝重了起来。 王卿,认为谁能替代大将军王凤,刘骜那冷冷的声音,却在这静谧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臣王章,冒死举荐,琅邪太守冯野王可代大将军王凤辅政,王章朗声的说道。 刘骜满意的点头,自己当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想让他出来做官,只不过正好遇上因病免职。 若是冯野王担任大将军,王商担任丞相,天下官吏何愁不清明,王章绘声绘色的说道。 外面突然有一只大手,拍了拍王舜的肩膀,手中的奏书险些滑落,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不已,猛地转身,只见宋典,面带微笑,正静静地立于身后,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莫测。 王黄门郎,好一副专注之态,只是这宫门深处,亦需留意周遭动静,以免惊扰了圣听。 王舜额头冷汗直冒,余强装镇定,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停在门口,察觉这摞奏书似有遗漏,恐有紧急要务未及呈上,需即刻返回查阅,以免误了陛下的大事。 宋典微微颔首,未置可否,侧身让出一条路来。王舜连声道谢,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同时暗暗思量着方才听到的对话。 等到王章走了之后,宋典进来汇报刚才的事。 听完之后的刘骜,摸了摸下巴,正在思考什么。 现在马上把他召回来,关进牢房再说,宋典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用了,随他去吧。 刘骜缓缓站起身,双手负于背后,踱步至窗前,嘴角透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与自信。也不怕王凤知道,只不过好奇,接下来又出什么招。 ,, 另外一边的长乐宫王政君坐在那张新奇的摇椅上,双手抓着椅边,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惊喜。随着轻轻一晃,椅子便悠悠地摇摆起来。 陈轻雪与王莽在旁边,轻轻启动风扇扇叶缓缓旋转,一股股细腻而清新的风便自那精巧的扇面间流淌而出,拂过王政君的面颊,带走了一身的燥热与疲惫。 你们两夫妇,有心了,送上如此厚礼,王政君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姑母说这话,客气了,巨君特地拿了一些上等的宣纸,怕你在宫里无聊,有时候写写书法,消磨时间,陈轻雪拿起宣纸。 王政君的手指轻抚过宣纸,细腻如丝的触感让她不禁赞叹:“这纸,真是妙不可言,用来书写,定能字字生辉。也听说过,现在长安城非常流行这种纸可谓是一纸值千金。 陈轻雪见状,索性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手腕轻转,几笔勾勒,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微笑着递给王政君:“姑母,轻雪献丑了,愿这牡丹能为您的宫廷生活添上一抹春色。 没想到陈汤一介武将自己的女儿,竟然有如此才艺,王政君接过那幅牡丹图,目光瞬间被那细腻的笔触与生动的形态所吸引,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好一个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轻雪啊,这哪里是献丑,简直是让我这长乐宫都增色不少。”王政君轻拍着手,转头看向一旁的王莽,眼中满是欣慰:“巨君,娶了个好妻子,不仅贤良淑德,还如此多才多艺,真是我王氏家族的福气啊! 姑母过奖了。 什么事能让皇太后,这么高兴呢,连大殿门口都听到。 许皇后与班婕妤轻盈步入,二人笑语盈盈,宛如春日里最明媚的风景。许皇后身着华丽宫装,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同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班婕妤则是一袭素雅,却难掩其超凡脱俗的气质,发间轻点珠翠,步履间带着一股书卷香气。 “哟,看咱们的母后,今儿个可是笑逐颜开,连这宫中的花儿都失了颜色呢。”许皇后的眼角眉梢尽是风情万种,轻步上前,亲昵地挽起王政君的手臂。 臣参见皇后,王莽和陈轻雪拱手行礼。 班婕妤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陈轻雪刚完成的牡丹图上,不禁轻启朱唇,赞道:“轻雪妹妹,这牡丹画得真是活灵活现,每一瓣都似蕴含着生命的律动,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婕妤太夸奖,陈轻雪谦虚的说道。两个人聊了起来……许皇后也上前凑热闹。 殿内欢声笑语,王政君被三位佳丽环绕,更显慈祥和蔼。许皇后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团扇,笑容相映成趣,不时插话,逗得众人笑声连连。 王莽见四个女人一台戏,相谈盛欢,也不好瞎掺合进去,于是退了出去。 王莽步至长廊的一隅,轻轻倚靠在雕花栏杆旁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有几名宫女和宦官暗指着他,在叽叽喳喳的谈论什么。 那个就是人面兽心的骠骑将军,一天有吃三四个小孩,刚才那个就是他的老婆, 真的假的,这种人怎么娶这么漂亮的老婆,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王莽直摇头,耳不听,心为静,于是走到别的地方散步。 漫步于长廊之下的王莽,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淡雅的花香,这时看见王舜行色匆匆的,直奔方向北阙门。 王舜正低头疾行,冷不防一道身影从旁掠过,与几乎并肩抬头,只见王莽那张平日里沉稳的面容近在咫尺。 “巨君哥?”王舜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双手紧握成拳,似乎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第48章 请罪 深夜,月光稀薄,大将军府的大厅内烛火摇曳,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啼鸣,更添几分幽静与紧迫,杜钦,王音,王莽,脸色凝重商议的这件事。 正坐在大堂之上的王凤,面露阴沉,没想到王商的动作如此之快,危机重重。 大将军,为今之计。也只能以退为进,引咎辞职,杜钦沉稳的说道。 王凤摇头,不可那冯野王,名声威望都高于我,又不早些年的原因。这大将军恐怕也属于他的。 兄长那不如,先请罪辞职,之后再找几个御史,弹劾冯野王,让他不敢出山,王音冷声说道。 王凤非常赞同王音的想法,随即赞叹道:,还是你知我心啊。 那不如明日请罪,再请出皇太后,让陛下犹豫不决,咱们再弹劾他,王莽在朗声的说道。 王凤沉思片刻之后点头,可行。 晨光初破,北阙门在晨曦中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吱嘎声,仿佛是大汉王朝沉睡的呼吸被轻轻唤醒。 门后几名身着暗色宦官服的侍者鱼贯而出,手持扫帚,动作轻缓而有序。他们的身影在晨光拉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与未散的夜露气息,宦官们的脚步声与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偶尔抬头望向远方初升的太阳。 王凤的脚步沉重而坚定,荆棘的尖刺深深嵌入肌肤,每一根都沾满了鲜红的血液,顺着宽阔的后背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他的面容虽因疼痛而略显扭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几名宦官见状,连忙丢下手中的扫帚,急匆匆地小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愕与关切。平日里也没少给他们发钱,因此对王凤格外的殷勤。 王凤撇开几名宦官,缓缓转身掠过那些欲上前搀扶却又不敢擅动的宦官们。 王凤的每一步都似重锤击地,台阶上的尘埃被溅起又缓缓落下,掩盖不住那点点刺目的血红,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响亮,穿透了清晨的宁静:“有罪!陛下吾王凤,有罪于国,有罪于民,今特来请辞大将军之位,以谢天下!”言罢,仰头望向天空。 惊醒了,正在沉睡的刘骜,猛地睁开眼,寝宫内静悄悄的,只听见殿外隐约传来的呐喊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却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在心头蔓延。 走到外面,刘骜的目光穿过层层宫阙,最终落在王凤那孤独而坚定的身影上,加快脚步,衣袂随风轻扬。 走至王凤面前,刘骜停下脚步,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双手稳稳扶住王凤的臂膀,大将军,你我自幼相知,朕知你心中所虑,然冯野王虽名望在外,却未必能及你之深谋远虑。朕欲留你,实为江山社稷。 王凤的双膝重重跪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微微颤抖,却强忍着不让丝毫痛楚流露于面。汗水与血水顺着额角滑落,抬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刘骜,声音虽沙哑却饱含深情与决绝:“陛下,微臣有罪,罪在未能尽忠职守,愿辞去大将军之职,以安民心。望陛下恩准,让臣得以卸甲归田,了此残生。”言毕,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刘骜的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未落,声音低沉而充满温情:“朕初登大宝,还是舅舅辅佐的,没有您,这朝堂将失色,朕也将如同无根之木,再给朕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让我们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刘骜话说到这样,王凤眼眶不禁湿润,再次深深磕下一头,说道:“陛下隆恩,微臣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一,愿以余生,再护大汉周全。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回荡在空旷的宫阙之间,久久不散。 等到王凤走后,刘骜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上缓缓移动,脸色阴沉,竟然用这种方式威胁朕,很好让王凤得瑟一段时间,然后再解决掉。 宋典走上前来说道:,皇太后有请。 刘骜冷冷的说道:,跟皇太后说,朕早上还有奏书要批,不方便前去。早就对王凤厌恶至极了。 第49章 大闹 丞相府,石阶两侧,灯笼高挂,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老妪手牵稚子,青年肩扛农具,商贾衣着华丽,间或穿插着几位书生模样的人,手持折扇,低声议论。 小贩们瞅准时机,穿梭其间,叫卖声此起彼伏”上好的胭脂水粉,夫人来看看!”孩童的嬉笑声、大人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府门大开,隐约可见忙碌的侍从身影。 冤啊,冤啊,冤。 中年女子跪在丞相府前,哭喊声如利刃划破喧嚣,衣衫虽简朴却干净整洁,此刻却已被泪水浸透,紧贴着瘦削的肩头。泪水不断从眼眶滑落,双手撑地,身子前倾,将胸中的冤屈化作声浪。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悲鸣吸引,纷纷驻足,有的面露同情,有的窃窃私语。 身旁一名青年人,身后跟着数名壮汉,拱手对着众人,大声喊道:,在下频阳人耿定,特来为此替人申冤的,这名女子,本是当朝丞相王商的妹妹府中下人的妻子,那天看到王商的妹妹跟别人通奸,而后丈夫就无缘无故的死了。 ……一定是那王商唆使,将我的丈夫给杀害的,不然别人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中年女子声音嘶哑,悲痛的喊道。 人群中的震惊如涟漪般迅速扩散,一张张脸孔上写满了不可思,书生们更是激动,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似乎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激荡,低语声却难掩愤怒与惊愕:“这……怎会是王丞相所为?他一向以公正廉明着称,怎会陷入这等丑闻?” 丞相府内,王商的两个儿子王安,王俊,面带愠色,大步流星自丞相府门槛跨出,身后紧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仆人, 他们手持棍棒,步伐整齐,气势汹汹。王安扫视四周,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人群不自觉地后退几步:“何人在此喧哗,惊扰了我丞相府的清净!若有冤情,自当循正规途径,京兆尹衙门才是尔等申冤之地,岂可在此无理取闹,败坏我父清誉! 仆人们立刻分列两旁,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围观的人群与跪哭的女子隔开,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气氛凝重至极。 耿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尽管被家丁的包围圈所阻,却丝毫不减其气势。“哼,正规途径?怕是那京兆尹衙门,早已被丞相府的权势所渗透,百姓冤屈,又有几人能得昭雪。 王俊闻言,与耿定面对面,眼神中闪烁着怒意与不屑。“你这等刁民,竟敢污蔑当朝丞相!我父王商,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岂是你这等小人所能诋毁?造谣生事,诽谤朝廷重臣,乃是杀头之罪!”说着,示意仆人上前,气势汹汹,要将耿定与那女子一同拿下。 耿定毫不畏惧,声音虽不高却字字铿锵:“我虽一介布衣,却也知道何为公道!王丞相若真问心无愧,何惧我这小小布衣的质疑?倒是你们,以权势压人,试图掩盖真相,才是真正的胡作非为!” 几名仆人如狼似虎般扑向耿定,手中棍棒挥动,带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声。耿定身形灵活,一侧身避开了当头一棍,反手抓住棍梢,用力一带,那名仆人顿时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另一边,几名壮汉见状,怒吼着冲入战圈,个个肌肉虬结,力大无穷,与仆人们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棍棒飞舞。 耿定趁乱一脚踢飞一名仆人手中的棍棒,反手夺下一根,动作行云流水,瞬间扭转了劣势,围观的人群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吓得连连后退。 突然远处一队训练有素的官兵迅速将人群与冲突双方分隔开来,迅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剑拔弩张的气氛牢牢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王章一声怒吼仿佛自九天而降:“住手!”这一声,瞬间平息了所有的喧嚣与混乱。 仆人与壮汉们的动作同时一顿,棍棒高举在空中,围观的人群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纷纷后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突然听见一声惨叫,杀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名喊冤的中年女子身上,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鲜血如同绽放的彼岸花。 人群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有的捂住嘴巴,满眼不可置信;有的则颤抖着手指,指向那触目惊心的场景,仿佛连声音都被恐惧扼住了喉咙。孩童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中,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小小的身躯因害怕而微微颤抖。 耿定死死盯着王俊与王安,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因悲愤而嘶哑:“你们!你们这两个衣冠楚楚的刽子手!我亲眼所见,她不过是想要一个公道,却惨死在丞相府前!我耿定,誓要将这桩冤案告到御前,告到天下人皆知!让所有人看看,这所谓的公正廉明之后,藏着怎样的肮脏与龌龊!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更多的则是投以同情的目光,或是愤怒地望向王家兄弟。 王安与王俊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没想到突然闹出了人命,这下彻底闹大了,不知如何收场。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被一股无形的风暴席卷,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丞相府前那惊天一幕?一介弱女子,只为讨个公道,竟遭此横祸,血溅当场!这世道,公正何在?廉明何存?” 市集之上,商贩们无心叫卖,顾客们也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无不提及此事。孩童们被大人告诫远离丞相府那片是非之地。 ………………… 深夜时分,丞相府,刚刚回来的王商,听完两个儿子的汇报后。 身旁的王氏担忧的说道:,前些日子去我宫里说女儿这件事,却被皇太后拒绝了,今天又碰上这件事,让我心里感到隐隐不安啊。 王商一阵沉思,心里隐隐约约,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让他不知如何下手,感觉到一场朝堂的风波即将到来了。 第50章 阙门上书 北阙门巍峨矗立,耿定身着粗布衣裳,双膝跪地,尘土沾满了的衣摆,声音在空旷的门前回荡,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草民耿定,叩天求见,状告当朝丞相王商,其权势遮天,草菅人命,冤屈难伸!望陛下圣明,还百姓一个公道!” 大门守卫们面面相觑,公车署的官员,听闻此事,马上前往通报。 此时刘骜正在召集群臣商议战事。 宣室殿之内,刘骜的眉宇间凝聚着深重的忧虑,地图平铺,西南疆域以朱红细线勾勒,夜郎、句町、漏卧三地标志鲜明。 西南边陲,战乱频仍,夜郎王兴野心勃勃,句町王禹与漏卧侯俞亦非池中之物,三方势力交恶,百姓流离失所,边疆安宁岌岌可危。”王商沉声的分析。 一旁王凤挺身而出,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西南战事刻不容缓,臣愿举荐,金城司马陈立为牂柯太守,平息此战乱。 刘骜闻言,扫过殿内群臣,最终落在王凤坚毅的面庞上,心中暗自思量:“金城司马陈立,朕确有耳闻,可行。 即刻下诏,任金城司马陈立为牂柯太守,授其全权, 对于小小的夜郎国对大汉而言,灭国只不过举手之劳。 公车署的官员匆匆步入宣室殿,步伐中带着几分急促与谨慎,低眉顺眼:“陛下,门外有人,声泪俱下地喊冤,状告丞相,欺压百姓,冤情深重,恳请陛下圣裁,还民以公道。” 刘骜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异常严肃,掠过殿内静默的群臣,那双眼眸深邃而复杂,缓缓开口:“带此人进来,朕要亲自听听他的冤屈。” 耿定步入宣室殿,双膝跪地,声音虽嘶哑却字字铿锵:“陛下,王商丞相,位高权重,放纵其儿子,却视百姓如草芥, 直指王商所在的方向,大声喝骂:“王商,欺君罔上,祸国殃民,迟早会遭天谴!”殿内气氛骤然紧张,群臣面面相觑,王商的脸色铁青,怒视耿定。 证据?”刘骜直射耿定,那眼神中既有审视的锐利,“朕要听的是确凿无疑的证据,而非空穴来风之词,若真有冤屈,便细细道来,必为你做主;但若仅是诬告,亦不会轻饶。” 耿定从怀中抽出的奏书, 刘骜接过奏书,目光随着字迹的起伏而移动,抬头既有质疑冷声说道:,但此中所述,多为传闻轶事,难辨真伪。王商丞相,国之重臣,岂能仅凭几纸空文便定其罪?朕要的是铁证如山,而非捕风捉影。 没想到刘骜不像传说中软弱无能,而且不好糊弄,还为王商说话,耿定一时间慌了神,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旁边的王凤看向张匡使了个眼色。张匡接收到这微妙的信号,点了点头。 张匡站出身来,面色凝重而正义凛然,语气沉稳的说道:“陛下,微臣斗胆,欲为真相辩白一二,据私下查访,丞相家法不严,纵子行凶,人皆因惧其权势滔天,今竟有命案缠身,企图掩盖真相!败坏朝纲,王商身为百官之首,纵容子孙为非作歹,玷污朝廷颜面。 陛下,臣教子无方,纵容其行凶作恶,身为百官之首,反令陛下蒙羞,恳请辞去丞相之职,望陛下恩准,王商的头颅低垂,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已经被人抓到把柄,自己只能退了,不然这些人肯定有咬死不放。 丞相先别急着,揽下所有的责任吗,刘骜安慰道。 刘骜猛然转向一旁的王章,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发生在京兆尹的管辖之下,为何迟迟未见上报?任命你为京兆尹,是能为朕分忧,护得一方安宁而今,却让朕失望至极!” 王章身躯一震,声音颤抖而沉重:“陛下,臣有失察之罪,未能及时察觉丞相之子恶行,更未能及时上报,以致事态恶化至此,愿领受一切责罚。刘骜这是又,让自己背锅而来保存王商,也只能乖乖的认了。 来人将王章,将关进廷尉狱,之后再处置。 随着刘骜一声令下,两名羽林军士迅速上前,王章却强自镇定,缓缓起身,目光中既有对命运的无奈,望向王商,眼神复杂,似有无尽言语却终究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左一右,将王章的手臂架起,步伐稳健而有力地向殿外走去,衣衫在行走间轻轻摇曳,显得格外孤寂与苍凉。 刘骜环视着殿内众人,声音带着温和力:“朕深知,朝堂之上,往往错综复杂。丞相国之栋梁,若真有罪责,朕亦不会姑息。 言罢,他转身面向王商,目光中既有责备也有期待:“丞相,若真如家仆所控,纵容子嗣为非作歹,那不仅是您个人的耻辱,更是朝廷的悲哀,但关键在于,及时补救。 王商躬身一拜,神色凝重而坚决。“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自今日起,将亲自主持家法,绝不姑息任何为非作歹之徒,以正朝纲。对于刘骜的操作,王商心里无比的感动,有誓死效忠,到时过一段时间将王章救出来。 ……………… 王凤走出宫门,脸色铁青,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怒意与不甘,暗自盘算,今日之事,非但未能扳倒王商,反让王章成了替罪羊,看来得加大舆论,直到将他弄死,随即立马通知陈遵。 耿定穿梭于市井巷陌,逐一拜访了那些对王商家族略有微词的百姓,或是曾被其权势所压,或是心怀不满已久,他的言辞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这些人心中的怒火。 “乡亲们,王商丞相之子横行霸道,欺压良善,你们难道就甘愿受这窝囊气吗?我们要团结起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我们一个公道!”耿定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百姓们被耿定激昂的话语点燃,如同潮水般汇聚,浩浩荡荡地直奔丞相府。 第51章 破碎 深夜的丞相府,原本被月光轻抚的院落此刻被熊熊燃烧的火把之光彻底照亮,每一束光都是百姓们紧握着火把,面容坚毅,呼声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激荡在夜空中:“严惩奸佞!” 火把的烟雾与夜晚的寒气交织,形成一层朦胧的雾障,却遮不住他们坚定的身影。人群外围,几名年轻力壮的汉子用坚实的身躯筑起一道人墙。 惊醒正在沉睡中的王商披着一袭略显凌乱的长袍,站在门槛上,目光扫过那沸腾的人群,高声喊道:“诸位请听我一言!”声音虽因夜色与喧嚣略显颤抖,却清晰地穿透人群。 身旁的仆人们迅速散开,围绕在他的周围。王商再次提高嗓音:“深知民怨之重。请各位稍安勿躁,待查明真相,若真有奸佞害民,必亲手将其绳之以法,以慰民心!” 火光映照下,耿定的面容扭曲,猛地冲出人群,直指王商的鼻尖,唾沫横飞:“你满口仁义道德,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人群中的情绪瞬间被引燃,一人怒吼着挥拳冲向耿定身旁的一个仆人,那拳风带着怒意与不甘,在空中划出一道愤怒的弧线。仆人猝不及防,踉跄后退,手中的灯笼脱手而出,滚落在地,火苗舔舐着干草,迅速蔓延开来。 顿时,混乱升级,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推搡、叫骂声此起彼伏。火光与混乱交织成一幅末日图景,王商被仆人们紧紧护住,努力维持着平衡,脸色苍白。 百姓们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可遏制地涌入丞相府内,或推或拽,将那些象征权贵的屏风、案几一一掀翻,陶器在撞击声中四分五裂,惊恐万分的家眷们四散奔逃,尖叫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孩童的哭声从内室传来。 书架上的古籍被推翻,散落一地,珍贵的瓷器在慌乱中被踩碎,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烛火摇曳,不时被冲入的风吹灭,每一处都显得那么支离破碎? 噔,噔,,噔 官兵姗姗来迟的脚步声,随着那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宛如战鼓擂动,百姓们如同受惊的鸟群,瞬间炸开了锅,四处奔跑,年轻力壮者更为机敏,他们或翻墙跃瓦,或穿梭于狭窄巷弄,试图摆脱即将到来的束缚。 火光下,官兵的身影逐渐清晰,列队而进,百姓们的逃窜身影与官兵的肃穆步伐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商走进府内的看见眼前,混乱的余烬,落在那一片曾经辉煌而今却满目疮痍弯腰拾起一本半焦的书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被火烧焦的边缘,怒火在胸中翻腾,自己一生清誉,到头来被人陷害,落到了如此的下场,一时无法接受。 王商只觉胸口如被巨石重压,一股难以名状的郁气直冲喉头,猛地一咳,一口鲜血混杂着无尽的愤懑与不甘,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弧,向后倒去, 仆人们惊呼着上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昔日权倾一时的丞相,闭上了眼睛,逐渐失去了血色。 ……………… 宣室殿。 陛下,此奏书中,列数了王商丞相在位期间,结党营私,种种恶行,长安城内,昨夜百姓们手持火把,高呼‘严惩奸佞’,此乃民心所向,不可违也,王商已失民心,其行径之恶劣,已不可再居相位,望陛下明察秋毫,顺应民意,以安天下!”张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这群人真像疯狗一样,追着王商不放,刘骜脸上露出了不耐烦,连奏书都不看一下,直接扔在旁边,严肃的语气说道:,丞相固然有罪,在位时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已下令史丹前往责问,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刘骜之所以叫史丹去,也是有意维护王商。 第52章 燃烧 马车缓缓驶入丞相府前的空旷之地,车轮与石板路摩擦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车轮缓缓停止转动,木轴吱嘎作响。 史丹从马车里下来。脚步沉重地踏过门槛,眼前的景象如同利刃般割裂了他心中的平静,此刻却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雕花木门半掩,木屑散落一地,花卉被践踏成泥,花瓣与泥土混杂,失去了往日的芬芳与色彩,几分荒凉与萧瑟。 走到里面的史丹,看见王安低垂着头,双手紧握成拳,肩膀微微颤抖,是愤怒,亦是无力。王俊则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角挂着一抹苦笑,满脸的沮丧与疲惫。 史丹缓缓步至二人身旁,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暖,";王安,王俊,陛下已知晓府上遭此不幸,深感痛心,特命我前来传达关切与慰问。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王安抬头,眼眶微红,那份愤怒与无力在史丹的温言中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王俊望向史丹多几分感激。 史丹随后问道王商在何处。 王安面露悲痛的说道:,昨晚我父饱受刺激,口吐鲜血,晕了过去后醒来,一人独自关在书房里,不愿意让任何人进入。 史丹点头之后,走向书房。 这时突然有个仆人的惊呼如同晴天霹雳,气喘吁吁地冲进庭院,声音中带着颤抖:“书房……书房着火了!”此言一出。 三人大步流星地朝书房奔去。 书房之内,火焰如狂龙般肆虐吞噬着每一寸空间,木质的书架在烈火的舔舐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古籍卷轴化作灰烬,随风飘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与纸张燃烧的哀鸣,跳跃的火焰将一切过往与秘密都埋葬在这片火海之中。 史丹心急如焚,试图推开书房紧闭的大门,却发现门已被高温扭曲变形。 在这混沌的火海中,王商的身影隐约可见,全身依然被火焰所包围,笑声穿透了熊熊燃烧的火,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嘲讽与不甘:“哈哈……王凤,我死了你也没有好下场的。 火势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吞噬着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木具发出爆裂的巨响,书架轰然倒塌,厚重的古籍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卷曲、火焰如同死神的触手,无情地缠绕着将王商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一点点剥离,一切都淹没在了这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只留下一片死寂与灰烬。 王安,王俊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史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心里面悲痛万分:,子威。你糊涂啊。原本刘骜命令安抚王商,他日再受重用也不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一切依然无法挽回了。 ………… 宣室殿。 刘骜面无表情听完,史丹的汇报后,幽幽的开口:,让儿子王安继承王商的侯爵,看着史丹说道:,听说君仲有一个女儿,不如嫁给王俊如何。 史丹闻言,沉声道:“陛下圣明,此举实乃宽仁之举,既安王家之心,臣代王家上下,叩谢陛下隆恩。” 正直相扶无倚傍,虽死犹未悔,刚毅清风留千古,悠悠天地祭王商。 第53章 刘天下 随着宦官那尖锐而悠长的一声“上——朝——”, 大门轰然洞开,王凤率领大臣们身着各式朝服,手持笏板,步伐稳健而有序进入大殿。 大臣们按照品级依次落座,脸上无一不流露出凝重与专注。笏板轻轻搁在膝上,王凤仔细观察着今天来的人比较齐,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原本空旷的大殿,显得拥挤了起来。 陛下驾到。 百官叩首,万岁万岁万岁。 刘骜头顶的十二旒,每一串都缀着璀璨的玉珠,缓缓前行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直至稳稳地坐在大位之上。 刘骜朗声的说道:,今天又宣布一件事,丞相之位空缺,任命张禹为丞相。 张禹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谦卑的语气说道:“陛下隆恩浩荡,微臣张禹才疏学浅,恐难当丞相之重任,还望陛下三思,另择贤能。” 刘骜摆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师谦虚了,丞相之位,论学识之深奥,朝野共知,实乃众望所归。也知道张禹很难胜任这个位置,但也只能矮子里挑高个,将就着用吧。 这时张匡走上前来,凛然高声续道:臣弹劾乐昌侯之子王安,其行径恶劣,欺压百姓,若让此等败类承袭爵位,恐将寒了天下士民之心,更损陛下圣明之誉,将王安逐出长安,不得再录用。 话音刚落,刘骜眼神变得冰冷直射张匡,锋利而透骨,从头到脚细细审视,寒声说道:,张匡。你可知罪。 张匡只觉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内心惊涛骇浪,今天的刘骜眼神变得如此的恐怖,声音虽颤却坚定:“陛下,何罪之有,臣弹劾王安,所陈皆实,并无半句虚言。 刘骜站起身,声音穿透殿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雷霆之怒:“结党营私,利用朝议之机,行排挤异己之实,来人将张匡拖出去交给廷尉处置”,扫视群臣,每一道视线都仿佛利剑出鞘,让殿内的人无不心惊胆战,大气也不敢喘。 张匡被羽林军粗犷地架起,双脚在地面上无力地蹬踏,衣衫凌乱,拼尽全力,脖颈后仰,声嘶力竭地大喊:“陛下!冤枉啊!臣一心为公,绝无私心,所奏之事,字字句句皆为实情!望陛下明察,还臣清白!” 刘骜的目光如同寒冰利刃,定格在不远处武库令杜钦的脸庞,沉声道:“杜钦,你可知罪。 杜钦闻言,面色不改,缓缓自队列中走出,与刘骜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寒眸相对,不卑不亢地问道:“陛下言及臣之罪,臣自领武库令以来更未敢有结党营私、排挤异己之行,臣之罪状何在?望陛下明示。 刘骜的面容透露出帝王独有的冷酷,“朕说有罪,就有罪!”念你有点才华,就不追究,贬为庶民,好生悔过。 王凤彻彻底底的慌,刘骜这一击直接砍断他的左右手,猛地跨出一步,衣袍随着动作猎猎作响,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与焦急。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王凤的声音十分急促,青筋毕露,“二人忠心可鉴。张匡直言敢谏,实为臣子楷模;杜钦恪尽职守,从无半点逾矩。若因一时之怒而严惩忠良,恐寒了满朝文武之心,更损陛下英明。” 刘骜的猛地一挥手,案上的奏书划破空气,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啪”的一声,精准无误地落在王凤的脚边。 王凤颤抖着手,一页页翻阅着那密密麻麻记录着罪证的奏书,每翻一页,心便往下沉一分,额头的冷汗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襟。 那些关于青衣楼暗中操控盐铁酒业的交易,关于官商勾结、中饱私囊的罪行,一一浮现在眼前,如同噩梦般真实而残酷。 王凤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这些罪证一旦曝光,不仅是个人身败名裂,更可能牵连整个家族,甚至引发朝堂动荡。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刘骜,那双曾经熟悉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冷酷。 刘骜一脸讽刺的说道:,舅舅做出如此大的买卖,可谓是富可敌国,是不是到时,将这个皇位也给你做做。 此言一出王凤的额头重重磕在大殿冰冷的地面,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动作越来越重,直至鲜血从额头渗出,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面上,绽放出朵朵刺目的血花。 王凤的双眼充血,满含惊恐与绝望,声音颤抖中带着哭腔,嘶吼着:“陛下!臣有罪!臣知罪!愿意身家性命奉献出来,但求陛下念及家族之情,网开一面,整个人瘫软在地,额头依旧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骜缓缓迈下台阶,大殿内静得只能听见衣袍摩擦的细碎声响,目光瞄向大臣们的责问道:,诸位依照汉律,咱们的大将军该如何处置。 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大臣们低垂着头颅,仿佛千斤重担压在颈间,无人敢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颤抖,心跳如鼓,回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却无人敢应答,既有对王凤罪行的震惊与愤慨,也有对自身安危的忧虑与恐惧,此刻的沉默,或许能保全自己。 你们都哑巴了吗。 这时刘向从队伍中迈了出来,原本以他的官位不能上的,但不知为什么刘骜也叫来了。 刘向身形挺拔,目光炯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洪亮而清晰:“汉律虽无直接针对大将军之罚,但云‘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无论位高权重,皆应受律法约束。今大将军所涉之事,关乎国本,当以律法为准绳,秉公而论,方能彰显陛下圣明,亦能安定朝纲,不负万民所望。” 刘骜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微笑,“刘爱卿,才是我汉家的诤臣,所言极是,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此乃治国之根本,任命刘向为光禄大夫,望爱卿日后继续秉持此心,为朕分忧。 刘向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拱手声音略带哽咽:“臣,刘向,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铭记于心,为汉家明清直言,好多年了自己被弘恭、石显陷害下狱,免为庶人,终于受到重用了心里不由得激动万分。 刘骜的手指直指上空,声音穿透了沉闷的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威严:“这天下,是刘家的天下,而非某某些人的家臣,或是某个家族的私产!大将军回去后需铭记此理,恪守臣道。 王凤的额头与冰冷地面撞击出沉闷而绝望的回响,不断地重复着:“陛下,臣有罪!臣知罪!愿以余生赎罪,只求陛下开恩,饶恕家族……” 刘骜转过头去,说到今天都到这里吧,退朝吧。 大臣们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对未竟之事的困惑,怎么没有处理王凤,也不敢多说什么,圣心难测。不敢随意推断,缓缓起身,动作中带着几分僵硬,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王凤依旧瘫软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泪水与汗水混杂,模糊了视线,到头来两败俱伤,自己算是政治生涯彻彻底底的完了。 刘骜漫步在空旷而深邃的走廊边,一阵微风拂过,带来几缕淡淡的桂花香,让这压抑的氛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缓。自己这套操作下,王凤已经岌岌可危了,必定有所收敛,所以选择轻轻放下,让他打从心里感觉到畏惧,然后慢慢的剪掉党羽,这才是王道。 王政君从走廊慢悠悠的走了上来轻轻启唇:“陛下,老身斗胆,为王凤求情。”说着,行了一个端庄的礼,说道:“王凤虽有错,但念其多年劳苦功高,且真心悔过,望陛下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骜搀扶着王政君,安慰道:,母亲家是家,国是国,知您心意,王凤之事,儿自有考量,您且放宽心,保重身体要紧。 王政君无奈的叹了口气,儿子长大了,已经没法管了,诉说起旧事,希望感动刘骜,对王凤从宽处理,记得你小时候,每次入宫,总是缠着你舅舅,要他带你去骑马、射箭,那份亲昵与欢笑…… 刘骜只能静静,听着不作声。 …………………… 马车缓缓停在张府门口,张禹下了马车,儿子张宏,在门口迎接。 张宏满脸笑容的说道:,刚才有不少人送来了礼物,是祝贺父亲荣登丞相之位。 现如今王凤已经玩完了,张禹又是帝师又是丞相,可谓是位高权重,有不少人已经瞄到了风头,准备改换门庭了。 张禹步入大厅,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礼物,金银玉器、琳琅满目,脸色无比的阴沉,愤声说道:,将这些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 张宏也是无奈领命,叫来仆人们也开始有的抱起金锭,有的提着装满珍玩的锦盒,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府外,金器银饰在地上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张禹随即走入书房,正坐着双手轻轻交叠于腹前,眉头微微蹙起,闭上双眼,思考起来,现如今王凤虽然完了,其他的王氏族人,早晚会得到重用,自己有跟这些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心里无奈,这丞相是个烫屁股的位置,夹在这些人的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明哲保身,得好好想办法。 第54章 人头 买烧饼,正宗的狗肉烧饼……。 王盛肩上的扁担随着轻快的步伐微微颤动,两头里热气腾腾,诱人的香气交织着狗肉的醇厚与烧饼的麦香,弥漫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空。边走边吆喝,声:“正宗的狗肉烧饼嘞!热乎的,香脆可口,保证让您回味无穷!” 街市两旁,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顾客们或驻足挑选,或讨价还价,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王盛灵巧地穿梭于人群之中,不时停下脚步,异常灵巧的手从篮中取出一个烧饼,夹上精心烹制的狗肉,再撒上一把葱花,动作一气呵成,那金黄色的烧饼,外皮酥脆,加上鲜嫩的狗肉相得益彰,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不少顾客更是忍不住停下脚步,争相购买。 这时王盛突然看见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热闹的街市上,立马挑着担子,脚步非常轻的跟了上去。 王盛紧随着那人,每一步都落在对方影子的边缘,扁担轻轻摇晃,尽量不发出声响,两人一前一后,路上踏出的细碎回响。 来到一处宅邸的高墙巍峨,青砖黑瓦间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大门紧闭,两双铜环泛着冷冽的光。 那人的步伐突然变得更为谨慎,不时回头张望,最后打开大门走了进去,王盛见状,更是将呼吸调至最轻,紧贴着墙根,利用墙角的阴影隐蔽身形,手中的扁担悄然换至左手,右手则轻轻揭开篮盖一角,确认里面的烧饼与狗肉安然无恙,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自从那次打斗,黑衣卫死的伤的,损失惨重,王莽回来之后大发雷霆,一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经过不断的追踪,终于摸清了他们的总部在哪里。 月黑风高之夜,乌云如墨般浓重,遮蔽了星辰,仅有几缕稀薄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几道人影穿梭于狭窄的巷间,发出呜咽般的低声。 衣堂之内,灯火映照出一张张凝重的脸庞。副楼主楼护立于中央,声音洪亮:“自王凤倒台,市坊的盐铁酒产业遭受重创,司隶校尉的清查愈发严密,楼主命令咱们要尽快收拾干净,不要这样朝廷抓到任何把柄。 在座的人纷纷点头同意,一直来都是楼护传达楼主命以及日常的事,高公子负责刺探情报。 沉重的大门在夜色中轰然倒塌,尘土与木屑四溅,如同巨兽的怒吼,瞬间打破了衣堂内的沉寂。楼护身形一凛,手中长枪如龙出海,枪尖直指门外,寒光闪烁,在其余人等也纷纷拔剑出鞘,或持刀在手,围成一圈,或者拉满弓弦,对准了门外那片未知的黑暗,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门外,夜色如墨,几道黑影趁着混乱迅速逼近,如同鬼魅,手中兵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冷光。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划破夜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王莽身形矫健,如同猎豹穿梭林间,破奴剑在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地击落每一支企图穿透防御的箭矢。 紧随其后,王盛与原涉如两道幽灵般闪入,各自手持横刀,灵活腾挪,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敌人倒下的身影,眼神冷冽时,迅猛如虎扑食,时而细腻如绣花针穿线,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敌人身上。 王莽的破奴剑吞吐着寒芒,每一次与楼护银枪的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楼护银枪舞动,枪影密不透风,试图封锁王莽所有进攻的角度。 突然,王莽身形暴起,破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直指楼护咽喉,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楼护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银枪瞬间化为万千枪,不可思议的角度挡住了这一击,同时借力打力,枪尖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声,直刺王莽的心脉。 王莽身形微退,宛如落叶轻触水面,借力卸力间,破奴剑在手中旋转一圈,剑尖轻点地面,随即剑势如龙抬头,猛然上挑,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千钧之力 楼护见状,眼神更加凝重,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枪尖与剑刃再度相交,火花四溅,金属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两人激战正酣,王莽身形忽左忽右,精准地绕过楼护的枪尖,直取要害。楼护则稳若磐石,银枪舞动间,一击都携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将王莽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汗水沿着两人的额头滑落,楼护的双眼如炬,寻找着反击的契机,攻势稍缓的瞬间,银枪猛然一沉,携带着破空之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刺去。 王莽心中一惊,破奴剑迅速横档,剑身与枪尖碰撞,这一击的冲击力让,微微后退,地面真气因荡而裂开细微纹路,尘土随之扬起。 王盛瞥见战局一角,一名敌人正欲趁乱偷袭王莽侧翼。手中横刀化为一道流光,“铛!”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人的兵器仓促间格挡,却被王盛的横刀震得脱手,整个人更是倒地不起。 四周的人如落叶般纷纷倒下,血花染红了地面,月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为这血腥的场景添上一抹诡异的银辉,弥漫着浓重的血腥。 三人紧紧缠绕着楼护,攻势密不透风,步步紧逼,试图找到的破绽,楼护越战越勇,如同怒海中的蛟龙,银枪化作漫天枪影,将王莽三人笼罩其中, 楼护突然手里的银枪猛然加速,化作一道银色龙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向席卷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涉双腿猛蹬地面,直冲向那即将吞噬一切的银色龙卷。横刀紧握,真气汇聚于臂膀,与那毁天灭地的银枪龙卷正面交锋,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原涉的刀刃刺穿了楼护紧握银枪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的衣襟,也溅洒在周围的地上,触目惊心。 楼护咬紧牙关,银枪虽颤却未脱手,原涉借势翻滚,迅速拉开距离,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三人围绕着楼护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 楼护屹立中央,银枪依旧紧握,鲜血不断的滴落,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更加炽热的战意,体内真气汹涌澎湃,犹如江河决堤,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王莽、王盛与原涉三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体内的真气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感到死亡的恐惧,仿佛面对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不好,居然这家伙竟然临阵突破宗师。 夏月之火,秉令乘权。 楼护双眸如火,银枪裹挟着熊熊烈焰,犹如从地狱深处窜出的火龙,直刺向三人,发出“嗤嗤”的声响,热浪滚滚,逼得连连后退。 王莽破奴剑猛然挥出,剑尖裹挟着真气,与火焰枪尖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但火焰之威太过猛烈,剑身不断颤抖着。 王莽双眸骤缩,体内真气汇聚于破奴剑尖,穿透那炽热的火焰风暴,就在火焰与剑芒即将交错的刹那,破奴剑猛然加速,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楼护的头“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剑尖穿透头颅,双眼圆睁,鲜血如细线般沿着剑身缓缓滑落,身躯僵硬地挺立了片刻,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那柄银枪,依旧紧握在手中, 王莽站在原地,握着破奴剑的手微微颤抖,松了口气,这家伙临阵突破宗师,根基未稳,真是好险啊,刚才又不是拼命一搏,让他跑了,一定成为大患,于是割下他的头颅,三个人消失在黑夜之中。 …………………… 隔日清晨薛府的亭台刘宓静坐其间,长发如瀑,随风轻轻摇曳,发丝不经意间拂过白皙的面颊,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风情,指尖轻拨古琴,琴声悠扬。 高公子手里提着一个木盒,走了上来,放在刘宓面前,随即说道:,刚才不知道什么人将这个放在门口。 刘宓闭目沉浸,听到这一话语,眼皮微微抬起,指尖猛地一顿,琴音戛然而止,伸手揭开盒盖,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直冲脑门,血淋淋的头颅赫然在目,双眼圆睁,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刘宓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那双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愤怒与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王莽小子,吾跟你势不两立,等着吧。 第55章 廷尉狱 阳光如细碎的金箔,洒满了大将军府的后院,王凤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更显孤寂,发丝凌乱,几缕随风轻扬,遮住了那双昔日锐利如今却混沌不堪的眼眸,双手胡乱挥舞,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声凄厉而深情的呼唤:“太孙……太孙啊,舅舅来了,舅舅来找你了……”你在哪里呀,舅舅带你去射箭骑马。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后院内,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宛如一幅被命运捉弄的画卷,让人心生怜悯,又无从插手。 自从那次朝会大将军回府后,不知道怎么了整日疯疯癫癫的,陛下特地来看望几次,之后大将军吵着嚷嚷的又见你,籍福,眼眶泛红,边走边对着王莽说道。 两个人踏入后院,脚步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 王凤猛地一挣,直愣愣地站定在王莽面前,那双浑浊的眼中竟闪烁起一丝清明与狂热。双手紧握住王莽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巨君!太孙……太孙他,他等着你呢!我们……去骑马,去狩猎,就像小时候那样,好吗?” 籍福见状则退下,令人不准进入这里。 王凤紧攥着王莽的手腕,脸贴近耳畔,声音低沉而阴鸷:“巨君,你听着,此事关乎王家兴衰,不容有失,后门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是通往廷尉狱,王章那老匹夫再无生路,必须做得干净利落,嫁祸给青衣楼。 王莽点头,果然是装疯的,马上静悄悄的走到后门。 王凤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而空洞,开始自言自语,“太孙……我的好孩子,怎么能丢下舅舅一人呢?舅舅这就去找你,你别怕……”边说边爬,在泥土与碎石间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汉时谚语曰:“廷尉狱,平如砥。有钱生,无钱死。” 廷尉府设在宫外,有吏卒守卫,其监护防范措施并非十分严密,屡有违反狱规的现象发生。 昏暗的廷尉狱中,深处,一间囚室孤零零地敞开着,四周空荡得令人心悸。王章,此刻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闭目养神,正沉浸在某种深远的思绪。 王莽手里带着一壶酒,踏入廷尉狱的那一刻,一股霉湿与腐败交织的刺鼻气味,直钻入肺腑,伴随着铁栅门吱嘎作响的刺耳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王章的轮廓,静坐其中,幽幽的开口说道:,关内侯来取我性命的吧。 王莽随即说道:,是的,你有什么遗言呢。 王章缓缓睁开眼,轻叹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遗言么?我一生,无愧于陛下,更无愧于百姓。若说有憾,只能对不起妻儿了。 王莽又快做父亲的人,也知道王章的心情,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举起手中的酒壶,轻声道:,妻儿会有人安排的,这壶酒,算是一点敬意,愿它能伴你黄泉路上,少些苦涩。 王章接过酒,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解脱与释然。酒液下肚,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重重地向后倒去,只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铁链碰撞声,呼吸渐渐停止。 ……………… 宣室殿内。 刘骜眉头紧锁,凝视着跪在下首的司隶校尉解光的声音低沉:“陛下,王章之死,实乃蹊跷,可能是游侠组织干的因为大将军倒台后,王章知道他们的事,杀人灭口。 这个陈遵,是什么来头,游走于这些权贵之间,并且游刃有余,刘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以来对这群游侠,嗤之以鼻,因此没有放在心上,君不见汉武帝。一句话就让郭解滚蛋。 此人武艺高强,据我所知,可能背后另有大人物,神秘莫测,解光沉稳的回答。 给我好好查,查出个结果。刘骜命令道。 诺 第56章 嫡长子 秋风如细针,一针一线地缝织着长安城的暮色,带着几分凉意,轻轻掠过青瓦白墙,发出细碎而悠长的低吟,街市两旁,叶子在风的拨弄不断掉落,行人匆匆,衣袂随风轻摆,逃离这渐浓的寒意。 王莽府邸幽静的竹林在秋风的轻抚下更显苍劲,相互摩挲,发出沙沙声响。 产房内,陈轻雪紧咬下唇、额头沁满汗珠的脸庞,双手抓着身下的被褥,每一次用力都似乎在与无形的力量抗衡。稳婆的声音带着坚定与鼓励,耳边回响:“再使一把劲儿,快了,快了!”随着稳婆有力的按压与引导。 门外,王莽焦急地踱步,不时侧耳倾听,产房内传来的尖叫声如同惊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立马准备要冲进去。 巨君,渠氏急忙上前,双手张开,产房进去不吉,且让稳婆专心接生。 婴儿的哭声清脆而响亮,产房的门打开,稳婆满面红光,手中轻抱着襁褓中的小生命,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恭喜关内侯,喜得贵子,母子均安,此乃天大之喜!” 王莽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眶中闪烁着泪光,心情激动与幸福的交织,接过递来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婴儿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紧闭,偶尔发出几声咿呀,低头轻轻在婴儿额头上印下一吻。 王莽轻手轻脚地踏入内室,生怕惊扰到上床的陈轻雪虚弱地躺,发丝微乱,望向王莽怀中的婴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王莽抱着婴儿缓缓靠近,放在陈轻雪的身侧,婴儿的小手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不自觉地动了动。陈轻雪伸手,颤巍巍地触摸着婴儿柔软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化作幸福的笑容,温暖了整个房间。 娘子你说,这个孩子又起什么名字,王莽轻轻握住陈轻雪的手说道。 陈轻雪沉思了一会,目光温柔地落在婴儿熟睡的脸上,那双小拳头紧握着,手指将发丝拨至耳后,轻声细语的说道:,不如叫王寰。 王莽闪烁的光芒赞叹道好名字,权既在手,寰宇可驱。” 汉武帝元朔五年,在长安设太学。太学之中由博士任教授,初设五经博士专门讲授儒家经典《诗》、《书》、《礼》、《易》、《春秋》太学学子也陆陆续续涌入到官场当中,成为了汉朝官僚体系当中的新鲜血液,因此无数的长安达官贵人之子,挤破脑袋,都想进入太学。 长安城东,宏伟建筑巍然矗立,飞檐翘角,如雄鹰展翅欲飞,气势磅礴。 太学大门两侧,石狮雄踞,目光如炬,门楣之上,金色匾额高悬,“太学”二字苍劲有力,一座座讲堂错落有致,青砖黑瓦。 讲堂内,整齐排列的课案上,显得格外明亮,年幼的学子们身着统一的儒袍,抬头挺胸,目光炯炯,高声诵读,声音清越而有力,回荡在讲堂的每一个角落:“日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读日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年轻的讲师,欧阳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手持戒尺,穿梭于讲堂之中,每经一处,都细细打量学子们的神情与姿态,在一张张稚嫩却专注的脸庞。 偶尔,欧阳政轻轻敲击某位学子面前的课案,被点到的学子,先是一愣,随即迅速调整状态,声音更加响亮,神情也更加专注。 欧阳政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这时听一个学子在憨憨大睡。 欧阳政的表情冷峻,停在学子面前,怒声喊道:,王光。 王光伏在课案上,脸颊深深埋进臂弯之中,怒喝如同惊雷初现,却只在耳边掠过,未能激起丝毫波澜,梦见自己正骑着马。 欧阳政的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落在课案边缘,发出“咚”声,这一切都无法唤醒沉睡中的王光,嘴角还挂着微笑。 欧阳政猛地一把揪住的耳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王光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向欧阳政,眼神中还残留着梦乡的迷离,痛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在一起,嘴角那抹未散的微笑此刻显得极为滑稽与不合时宜。 所有学子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幕上,有的惊讶,有的窃笑,平日里这个王光,成绩就是最差那个,这回被逮到了。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欧阳政喝声道:“王光,如此的怠慢,信不信现在就叫你的家长来。 王光挺直了腰板,掷地有声的说,“叫就叫,我王光就没怕过啥!说着,那模样就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开除?哼,不过如此! 欧阳政的脸色愈发阴沉,手中的戒尺被紧紧握住,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怒火。 第一时间通知了王氏,也是没有办法做主,叫王莽去了。 王莽闻讯赶来,向欧阳政致歉:“欧阳讲师,实在是抱歉,让您费心了。今日之事,定当严加管教,绝不再犯。”言罢。 只见王莽一把将王光从座位上拎起对着屁股,边打边骂,引得周围一片哗然,欧阳政也愣住了,虽严厉,却未曾料到王莽竟会如此动怒,连忙上前几步阻拦,“关内侯,使不得啊!” 学子们围成一圈,有的小声议论,听说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吃人不吐骨头骠骑将军,满眼同情地望着王光,欧阳政阻拦之下,王莽这才罢休。 王莽领着王光回家,一路边走边问道:,疼吗。 王光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舅舅,我想参军。渴望有朝一日能亲自披上战甲,驰骋沙场。” 王莽的脚步一顿,轻轻拍了拍王光的肩膀赞叹道:“光儿,竟然有如此决心,舅舅就支持你。 久闻骠骑将军大名。 王莽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儒袍面容清秀的学子,双眼明亮,鼻梁挺拔,唇边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脸上露出崇拜,语气带着激动说道:,在下王光的邻桌哀章,总算见到真人对你十分的崇拜。 王莽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哀章,随即说道:,我记住你了。 哀章心情非常的激动,能够将这样的大人物记住。 ……………… 虎贲校尉,八校尉之一,掌轻车,秩比二千石。所属有丞及司马,领兵数或与其余七校尉相近,即七百人左右,虎贲意为勇猛如虎。 校场之上的虎贲军将士们,动作整齐划一,军体拳的招式既刚猛又灵活,气势磅礴,迅疾难测。 伴随着高台上廉丹的一声令下,将士们齐声怒喝,拳风呼啸,脚影重重,仿佛千百头猛虎同时苏醒,在这片广袤的校场上掀起一阵阵狂风,沙尘被这股力量激荡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这时严尤走了上来,后面跟着王光。 廉丹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嘲讽说道:,这么小,可别受不了这苦。 将军此言差矣,”王光的声音虽显稚嫩,却异常清晰有力,“年纪虽小,志气可磨。 言罢,王光主动请缨,踏入校场中央,与虎贲军将士并肩而立。他模仿着将士们的动作,一招一式虽显生涩,却异常认真。 廉丹和严尤也不禁感叹,小小年纪有如此志气。 第57章 乱说 进入阳朔年之后,王凤的病情加重,已经完全退出了朝廷,卧病在家,但是依然有不少人探望,试图讨好他,谋得一官半职,但是都被拒绝。 北阙甲第,巍峨耸立于银装素裹之中,大雪如织,纷纷扬扬,将这片权贵之地装扮得既庄严又孤寂,雪花轻盈地旋转,屋檐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偶尔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鸾驾停留在大将军门口,羽林军身着铁甲,肃立两侧,刘骜迎着风雪缓缓步下鸾驾。 参见陛下。 王凤的长子王襄率全家上下,前往门口迎接,雪花依旧在空中轻盈地舞蹈。 刘骜踏入房内,脚步放轻,房内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香与淡淡的腐败气息。 王凤披散的长发,双眼半睁,眼神空洞,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胸口轻微的颤动,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床边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王凤发现进来是刘骜,试图起来,嘴唇翕动,想要吐出那久违的“参见”二字,却只能化作一阵微弱的喘息。刘骜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轻按在王凤的肩头,阻止了继续的动作。 “大将军,无需多礼。”刘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关怀,俯身靠近,“朕今日来,只为探视,望卿安心养病。” 刘骜看着奄奄一息的王凤,随即问道:,你认为平阿安侯王谭,是否能够担任你的位置。 王凤无力的摇头,王谭不可当此重任,声音细若游丝,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几个字,陛下,臣……举荐王音,可当此重任。 刘骜点头,原本想叫冯野王出山,因为重病推辞掉,听说王音非常的低调,而且深居简出,王凤举荐他一定的道理。 等到刘骜走了之后,陈汤也来访了。 王凤的双眼虽已黯淡,紧紧攥着陈汤的手,“子公,你我算是在同一条船上,深知你智勇双全,人脉广布。”声音虽细。 王凤微微喘息,随后目光如炬地望向陈汤:“我欲举荐巨君为新都侯,需你我在朝中的余荫庇护。子公,需动用一切可动之关系。 王凤已经不行了,希望王莽能继承爵位,这样子未来王氏也多一层庇护。 陈汤也知道现在和王氏同一条船上,低沉而有力地回答:“大将军放心,陈汤虽不才,为王莽承爵之事奔走,让他顺利的继承爵位。 有了陈汤的这些话,王凤这就放心了。 陈汤开始四处窜动孔光,王商,等许多人以及军队中的,严尤,廉丹,纷纷上奏认为王莽应该有爵位。 刘骜却没有任何表态,也没有支持,不由得让人随意遐想。 大雪依旧肆虐,将虎贲军营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篝火熊熊,严尤,廉丹手持酒碗,豪气干云,与几名校尉围坐一圈,猛地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股炽热与畅快,随即大声笑道:“兄弟们,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王光尝试着模仿廉丹的豪迈,举起酒碗,却因初次品尝这种烈酒而眉头微蹙,酒液入喉,不禁咳嗽了几声,脸颊迅速染上了红晕。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校尉沉声道:“关内侯,才智过人,行事低调,却总能于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此番若能得封新都侯,实乃我朝之幸,众将士心中亦是服气。 话音刚落,另一名校尉接过话头:“不错!论功行赏,当之无愧。 廉丹带着几分酒意与不羁,踉跄着站起身,声音虽因醉酒而略显含糊,大骂道:“早应该封侯了,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朝中奸臣当道,陛下昏聩无能,我等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等待与漠视! 此言一出,室内气氛骤紧,廉丹的脸庞显得更为赤红,几名校尉面面相觑,有的面露惶恐,生怕这酒后真言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严尤的手紧紧捂住廉丹的嘴巴,笑得既无奈又带着几分释然,用力将廉丹拉回座位,酒液洒落,溅湿了衣襟。 严尤大笑道:“哈哈,说错话了,我这兄弟喝醉酒就口无遮拦,诸位莫怪,莫怪!”边说边用力拍了拍廉丹的背, 廉丹被这一拍,酒意似乎醒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举起酒碗,向四周一敬,笑道:“诸位兄弟,是我失言了,自罚三杯,场面一度非常的尴尬 虎贲军作为皇帝的亲卫,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廉丹的话,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刘骜的耳朵里。 …………………… 宣室殿内,这个廉丹真是口无遮拦,得到恩宠太过放肆了,朕有那么昏君吗,刘骜铁青的脸,原本就准备,王莽封侯的事缓一缓,今天遇到这事。正好找个借口,杀鸡儆猴,断了那些想上奏的人的想法。 “来人!”刘骜猛然爆喝,声音穿透了压抑的寂静,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震得四周的宫人纷纷跪倒,颤抖不已。 “传朕诏,即刻将廉丹押入廷尉,严加看管,未得朕命,不得任何人探视!” 第58章 叛乱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丞相张禹率领大臣们鱼贯而出,退出大殿走在台阶之上, 三五成群,低声密语,或眉头紧锁,交换着对今日朝政的见解,丞相张禹渐行渐远的背影,朱云与孔光并肩立,互相攀谈着。 “你看这天地异象,关东洪水肆虐,民不聊生,陨石如雨,似是天意难测。”朱云一脸的忧虑。 孔光轻轻叹息,眉头紧锁如川:“是啊,而且人心惶惶,有人借势起义,颍川申屠圣等人以铁器为刃,反抗朝廷,自称将军,此乃乱世之兆。 自从刘骜继位以来,不是水灾就是陨石坠地,之后还起义,两人都为大汉未来担忧。 王莽落在了大臣们的后面,转身看见刘骜离去的背影,立马跟了上去,大声喊道:,陛下且慢,臣有事汇报。 刘骜的步伐并未因呼唤而有所减缓,反而越走越快。 王莽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追至刘骜身侧,再次提高嗓音,却带着几分恳切:“陛下,正所谓使功不如使过,臣愿举荐廉丹,以雷霆之势平定颍川之乱,还”说着,躬身行礼。 刘骜缓缓踱步至殿前台阶,王莽紧跟其后,突然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的说道,可真是为你的部下着想啊。 王莽言辞恳切的说道:“廉丹勇猛善战,更兼一颗仁心,此次颍川之乱,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廉丹定能不负所托,平息叛乱,请陛下三思。 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朕就饶过他这一次带罪立功,刘骜轻轻一挥衣袖,转身步入殿内。 王莽拱手说道:,谢陛下信任。 …………………… 王莽府邸微风拂过,竹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汤坐在石凳,小寰儿依偎在宽阔的胸膛前,粉嫩的小手轻轻抓着外公衣襟,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陈汤的满眼里是宠溺,哼唱着悠扬的童谣,抚摸骨骼,暗自思量:这骨骼坚实有力“定能驰骋沙场,一定要好好培养,成为名震四方的大将军,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与自豪。 陈冯,陈勋,陈轻雪站在旁边摇摇头,满是无奈,父亲对这个孙子,可谓是疼爱有加,爱如珍宝,每天都准时探望一次,就像亲儿子一样,搞得陈冯,陈勋都有点羡慕。 书房内,站着刚从廷尉里出来的廉丹,就像没事人。 王莽背手立于案前,直视着面前憨态可掬、笑容未敛的廉丹身着一袭略显凌乱的衣服,发髻微乱,却难掩其英气勃勃。挠了挠头,憨笑道:“您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王莽闻言,眉头微蹙:“今日若非我力荐,险些难逃一劫?颍川之乱,非同小可,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你倒好,还笑得出来!”说罢,缓步绕至廉丹身后,拍拍的肩膀,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家伙总是喜欢得罪人,自己还要给他擦屁股,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廉丹挺直腰板,拍在胸脯上:“放心吧,我虽粗犷不羁,但知晓轻重缓急。此番颍川之乱,必全力以赴,不仅为了大汉的安宁,更为了不负您的知遇之恩与信任。 那就好王莽对这个下属可是操碎了心。 第59章 乌合之众 西汉是冶铁业蓬勃发展的时期。当时国家对冶铁业实行自由经营政策,有国营、官营(郡、国经营)、民营三种,汉武帝增加财政收入,元狩四年下诏将冶铁权收归中央,在全国重要产铁地方设“铁官厂”,配备“铁官”,垄断了全国的冶铁业。在当时四十个郡国中,共有铁官45处。颍川郡是冶铁业发达的地区,也奉令办起铁官厂,派来了“铁官”。 铁官厂里其中又分徒、卒和工匠。徒是被罚作苦工的罪人;卒是定期服徭役;工匠是有技术的奴隶。 铁官是吃国家俸禄的官吏贪污腐败,长期克扣衣食,徒卒们吃不饱、穿不暖,发生病死、饿死、累死的事件,稍微表示不满,轻则鞭打,重则杀戮。 残酷的奴役下,为了活命,颍川铁官徒以申屠圣为首,串连徒卒180人自称将军,打开兵库,夺取兵器,杀死铁官和郡长吏,反出颍川城,直趋颍阴、颖阳及许县一带,这也是刘骜继位以来第一次农民工人起义。 许县城内,大堂之上申屠圣和兄弟们激动不已的眼神。 申屠圣站起身来,扫视一圈,沉声道:“诸位兄弟,已克九郡,烽火连天,却也见证了民心所向。让我们北上直击洛阳,直捣黄龙,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拉下马,言罢,猛地一挥拳。 众人随之齐声高呼,士气如虹,直上云霄,这些年他们已经受够了被压迫的生活,想要翻身做主人了。 这时,斥候匆匆忙忙,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大堂,“报——!”跪倒在地,“前方探得,汉军大队人马,约莫三千精兵,正迅速逼近,尘土飞扬,来势汹汹!” 申屠圣一脸不屑,区区三千人,他们虽然没有经过正统的训练,人数上已经力压,拔出剑鼓舞士气,向前迎战。 城门之下廉丹立于阵前,铠甲泛着冷冽的光芒高举长枪,声音穿透喧嚣,响彻云霄:“尔等叛逆,速速放下武器,归降朝廷,尚可留尔等一命! 身旁的三千精兵齐声呐喊,战鼓雷动,地动山摇,士气如烈火燎原,不可阻挡。 大门轰然洞开,尘埃四起,申屠圣身先士卒,率先冲出,身后,数五六万贼军,汇聚成的洪流,手持简陋却坚定的武器——农具、铁锹、甚至是木棍,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汉军阵地席卷而去。 汉军的弓弩手们训练有素,廉丹的一声令下,弓弦齐鸣,犹如乌云压顶,万箭如雨般倾泻而出,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击贼军。覆盖了前方涌动的人潮。惊呼与惨叫此起彼伏,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身影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长矛方阵随后而动,汉军们步伐坚定,长矛如林,集体前推,势如破竹般刺入贼军之中。每一次刺击贼军的哀嚎与倒下。 贼军像打不死的小强,一个又一个地往前冲不顾一切地冲向,给汉军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拼命的厮杀,那两三名贼军的手中紧握着粗糙的铁锹与木棍,向那名汉军发起猛攻。 汉军的手中长矛舞动如龙,每一次挥击都精准而致命,一名贼军趁势一跃,木棍带着破风之声直捣面门,汉军长矛从侧翼刺入那贼军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另一名贼军从背后偷袭,木棍带着沉重的力道砸向后背,然而汉军早已预判,一脚踹在那贼军的腹部,将其踹飞数尺。 战场上弥漫的烟尘遮蔽,天空被染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申屠圣浑身浴血,每挥出一剑,都伴随着汉军倒下的身影。 廉丹的长枪如银龙出海,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心口,而申屠圣的剑亦是不甘示弱,稳稳地架住了这致命一击,四目相对,眼中皆是熊熊燃烧的斗志与不屈,汗水与血水交织,顺着面颊滑落。 廉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脚下微动,身形忽左忽右,试图寻找破绽;而申屠圣则是稳如磐石,剑尖微颤,既挡住了攻势,又保留了反击的余地。 廉丹的气血翻滚枪尖在日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带起阵阵破风之声,申屠圣身形微侧,长剑如同游龙出海,轻巧地格挡住这凌厉一击。 两人身形交错,如同两道闪电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王光手持长矛如一头下山猛虎,密集的敌群中穿梭自如,将一名贼军刺穿,鲜血四溅,紧接着,长矛再次刺入另一名贼军的胸膛,动作行云流水, 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王光眼前的贼军,长矛不断的挥动,周围的人应声倒下。 汉军的精锐部队如同铁壁铜墙,步步紧逼,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贼军倒下的身影。 在战场的另一侧,一群贼军被汉军逼至绝境,领头的贼寇挥舞着断了一截的长矛,嘶哑地呼喊着,四周尽是汉军冷酷无情的目光和步步紧逼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汉军长予,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直刺向那领头的贼寇。贼寇奋力抵挡,长矛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一番激烈的交锋后,贼军的阵脚渐显慌乱,士气如被秋风吹散的落叶,四散飘零,在汉军步步紧逼之下,部分贼军表情掺杂了恐惧与绝望,开始偷偷向后退缩。 见士兵已经开始四散而逃,申屠圣心中一凛,保存实力,待他日再战吧,猛地一把撇开与廉丹缠斗的长剑,高声怒喝:“撤退!保存实力,撤!”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贼军闻言,转身向后方逃窜,申屠圣一把抓起身旁的亲信,用力推向后方,厉声道:“护住老弱,快!”自己则转身,以一己之力挡住数名追击的汉军精锐,为撤退的争取时间。 城门前贼军的身影如潮水般退去,争先恐后地挤进狭窄的通道。 汉军如黑色风暴般席卷至城门下,箭雨再次倾泻而下,箭矢如蝗虫过境,精准地穿透人群,带起一阵阵绝望的哀嚎,城门缝隙间,贼军惊恐的面容一闪而过,拼命推搡,试图在狭窄的通道中挤出一条生路。 城门缓缓闭合,其沉重的声响如同末日之钟,门外残阳如血,映照着一地的尸骸,鲜血染红了沙土,那些未及逃脱的贼军,面容扭曲,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他们或相拥而泣,或紧握兵刃做最后的挣扎,却终是无力地倒在了城门之下。 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残肢,弥漫着浓厚的血腥与绝望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 第60章 破城 次日清晨,阳光初破晓,许县城墙,城墙斑驳,箭矢留下的痕迹如同岁月深刻的皱纹,每一块砖石都似乎在低语着昨天的惨烈。 四五名汉军,肌肉虬结,汗如雨下,奋力推着沉重的冲车,一次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城门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尘土被激得漫天飞舞。 城内的贼军,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动,但面对这钢铁巨兽般的冲车,却只能咬牙死守,用尽全身力气将长矛插入地面,每一次冲车的撞击都让的防线颤抖,却无人退缩。 汉军们的双手紧握云梯的横木,每一次蹬踏云梯吱嘎作响,一步步向城墙顶端逼近。 贼军的石头如暴雨般倾泻,有的击中了盾牌,发出沉闷的回响;有的则擦过身体,留下道道血痕,但这些都未能阻挡他们的步伐。 一名汉军额头青筋暴起,借助云梯的弹力,飞跃过头顶的箭雨与石块,双手死死抓住城墙垛口,一脚趴城墙上,转身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清理出一片立足之地,为后续的人攀登铺平了道路。 另外几名汉军紧随其后,跃上城墙,一名汉军手持长剑,于贼军之间,鲜血飞溅,染红了的盔甲,有的汉军则挥舞着刀,与贼军的刀剑碰撞出 汉军们背靠背,形成坚固的防线,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贼军,一名汉军猛地一脚踹飞面前的贼军,顺势夺过其手中的长矛,反手一掷,精准地刺入贼军的胸膛,动作之流畅。 轰隆轰隆, 大门倒塌,尘烟四起,遮蔽了天日,门扉砸落,将下方密集攒动的贼军瞬间掩埋,哀嚎与惊呼交织成一片,尘土渐渐散去,显露出一条血色的通道。 廉丹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入这片混沌之中,一枪挥出都伴随着破风之声,穿透贼军的铠甲,留下一道道致命的伤口,周围,汉军紧随其后。 申屠圣全身染血领贼军,前赴后继地冲向汉军的防线,即便明知是死,也毫不退缩,鲜血与汗水混杂,模糊了视线。 申屠圣的身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长剑如狂风骤雨般扫向敌阵,瞬间便有两三名汉军倒下。 廉丹长枪舞动,逼得贼军连连后退;之后直逼申屠圣面门。 申屠圣长剑,硬生生挡住了势大力沉的一枪,借力跃起,双脚凌空连环踢出, 廉丹的长枪顺势下压,枪尖轻点地面,借力腾空,在空中一个翻转,长枪化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背心。申屠圣反应极快,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四周厮杀声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汉军们,犹如钢铁洪流,目光中只有前方的敌人。 而贼军尽管人数众多,但却显得杂乱无章,着挥舞兵器,有的则因恐惧而颤抖,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战场上,一具具尸体堆叠成山,有的死不瞑目,有的四肢扭曲,鲜血如同小溪般在地面流淌,汇聚成河,染红了这片焦土。 日落黄昏,残阳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红,申屠圣拖着疲惫身子,步履蹒跚,面色苍白,身后的残兵败将,个个衣衫破碎,满身伤痕,有的拄着断剑,有的扶着同伴,经过激烈的战斗下,兵败连连,这才好不容易突破重围。 有的贼军掉了队伍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身躯无力地铺展在血染地上,双眼圆睁,几只乌鸦盘旋在空中,发出“嘎嘎”的叫声,一只乌鸦鼓足勇气,降落在身旁,用它那漆黑的喙轻轻啄了啄冰冷的手背。 申屠圣的嘶哑地大吼:“快点走!前往颍川,我们还未败!不能让兄弟们的血白流!” 贼军这才加快了脚步,踏着沉重的步伐,在血与泥泞中踉跄前行。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每一步都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夜色如墨,颖川城被厚重的黑暗紧紧包裹,申屠圣的双手紧握成拳,用力捶打着厚重的城门,“开门!我是申屠圣,速速开门!”声音十分急促。 周围的残兵败将,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也强打起精神,跟着一同呼喊 城门慢慢的打开,——无数火把被点燃,犹如地狱之火,将夜色撕裂成碎片,火光映照在汉军冷峻的脸庞,早已蓄势待发,只待这一刻的到来,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携带着毁灭的力量,向城门前的贼军残部倾泻而去。火光中,箭矢闪烁着寒光,留下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最终没入血肉之躯,带起一片哀嚎与绝望。 申屠圣的身形穿梭在夜色与箭雨编织的死亡之网中,一路快速逃跑,背后,王光率领的小队紧追不舍。 “休想逃脱!”王光怒喝一声,手中的剑划破空气,申屠圣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申屠圣与队伍拉开距离,王光眼见不妙,一把扑了过去,两人同时滚落在地,申屠圣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借势一蹬地面,身体猛然翻转,试图摆脱纠缠。 王光从腰间拔出短刃直接命中,申屠圣的脑袋,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申屠圣双眼圆睁,瞳孔中映着不甘与未竟的壮志。 王光的脸血迹斑驳,割下他的头颅,立得首功。 随后廉丹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平定了其余九郡的叛乱和逆贼,得到了朝廷中不少官员的赞许,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刘骜对待他也是没有什么奖赏,只不过让官复原职,将功补过,继续担任虎贲校尉,反而王光斩下首旗,从队长直接晋升曲军侯、成为王氏一族之中,最年轻的军官,引人注目。 这场历史上有工人农民囚徒所爆发的起义,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 第61章 入宫 北阙甲第内,秋风似乎也染上了几分哀愁,穿梭于挂满白布的院落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白布随风轻舞,如同一片片未寄出的思念,覆盖了整个府邸。 灵堂内,王襄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跪在灵柩前,身体因悲痛而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周围家眷们或跪或泣,哀嚎声此起彼伏。 刘骜虽然心里厌恶王凤对于他的葬礼,始终以最高规模,也让世人知道对待有功之臣的去世,厚礼相待,因此无论是王凤还是王商,后代都继承了爵位。 王音,王立,王根,王商,王莽,王舜以及众多王氏子弟,以及当朝的官员们,通通前来奔丧。 一张张凝重而哀伤的脸庞,王音身着素服,轻步上前,手捧香烛,缓缓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王襄身上,轻声说道:节哀顺变,言罢,拍了拍王襄的肩,以示安慰。 王立、王根等人也纷纷依次上前,每一声“节哀顺变”都饱含着对逝者的敬意与对生者的关怀。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尖锐的呐喊,众人纷纷鞠躬,迎接刘骜,叩见陛下。 刘骜同样身着一袭庄重素衣,缓缓步入灵堂,亲自上前,向王凤的灵柩深深鞠躬,以示哀思。 灵堂内顿时一片寂静,刘骜的举动,让在场的王氏子弟及官员们无不感动,纷纷低头,更加深了这份庄重与肃穆。 随后准备启程回宫,王氏子弟与官员们紧随其后,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行至府邸大门。 刘骜停下脚步,回首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轻轻抬手,示意众人止步,随即叫王音上前。 两人共同进入鸾驾,随后启程,众人纷纷,面面相觑,这一举动看来这大将军的位置非王音莫属了。 鸾驾缓缓前行,帘幕轻垂,里面气氛凝重而微妙,王音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谦逊而不失威严。 刘骜则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王卿,王凤之后,朝中事务,你可有何打算?”此言一出,气氛更添几分紧张与期待。 王音正欲开口,却恰好经过一处颠簸,轻轻摇晃,声音沉稳的说道:,理应军政分明,以丞相为首,大将军为辅,共同辅助陛下,确保大汉江山稳固,社稷安宁。 王音说这些话,也是为了避其锋芒,毕竟在王凤时期已经太过于嚣张了,一切低调行事,才能确保王氏一族安宁。 刘骜对于王音的话,非常满意,果然王凤没有选错人,随即问道:,你认为王氏一族之中,谁有才能,可在为朝廷效力呢。 王音随即答道:,王商,王根可当此重任。 刘骜点头,不只是又用王音,而是要控制整个王氏一族的提拔人选,为他摇旗呐喊,誓死效忠。 随后下诏,任命王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封安阳侯。 王凤的灵柩,覆盖着厚重的黑绸,被八匹白马拉动的巨大灵车缓缓牵引,送葬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白龙,穿梭在秋日的长安城街市两旁,队伍最前,乐师们吹奏着低沉哀婉的挽歌。 两侧身着素服的王氏族人及朝中重臣,步行跟随,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哀伤。队伍末尾,是数不清的纸人纸马,随着风轻轻摇曳。 驶出繁华的长安城,不知去往哪里,他的坟墓至今是个未解之谜,有人说是王封古墓,又有人说不是,有待考证。 王凤擅权恶名扬,且为后人铺平路。 却被后世班氏厌,史书留名竟无传。 ……………………… 深夜的长安城,月光稀薄,如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青砖黛瓦之上。一座隐秘府邸内,烛火摇曳,房间内只有微弱的喘息。 屏风后,两道身影紧紧缠绕,仿佛是夜色中最深的秘密。他们的动作既激烈又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缠绵,汗水在肌肤间滑落,模糊了视线,却加深了彼此间的触感。 床上的刘骜正沉浸在激烈的情欲之中,双手如同抚摸珍珠般细腻,轻轻滑过赵飞燕那苗条而充满曲线美的身躯,薄如蝉翼的纱帘内,弥漫着汗水与肌肤相亲的微妙气息。 刘骜轻声说道:,飞燕等明天,朕封为婕妤,可以日夜相伴在身边。 刘骜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赵飞燕的心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柔情,随即化作一抹红晕,在脸颊上悄然绽放。 赵飞燕轻启朱唇,声音细若游丝却饱含深情:“陛下,臣妾愿化作您案头的墨香,夜夜伴您左右,”言罢,以指为笔,在刘骜胸膛轻轻勾勒。 随后赵飞燕声音轻柔而略带羞涩的说道:,我有一个妹妹,自幼相伴,富贵勿相忘,恳请陛下,共同进宫伺候你。 刘骜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与好奇,托起赵飞燕的下巴,“哦?你的妹妹,也是如这般倾城之姿吗?”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 赵飞燕闻言,脸颊上飞起了两朵红云,羞涩地点了点头“她虽不似我这般,却也有其独特之处,温婉可人,定能为陛下分忧解闷。” 刘骜轻轻搂住赵飞燕,温热的唇瓣再次覆上的,呼吸交缠,之后眼神中满是宠溺:“有你们姐妹与一同伴朕左右,定能让这后宫多添几分春色。 之后姐妹共进入“俱为婕妤。 第62章 摆烂 西汉长安丞相官署的位置在未央宫东阙之外,府门有阙、署,无塾、阑,不设钟铃、建鼓,东西门各有长史驻守。中门内为相舍,设有正堂、庭、后园与诸曹吏舍。 官署大堂之内,一派紧张而有序的景象。丞相司直的翟方进步履匆匆,眉宇间凝聚着不容丝毫懈怠的坚毅,穿梭于一排排书案之间,案上堆满了奏书。 身旁的官吏或低头疾书,或轻声讨论,翟方进时而停下脚步,俯身审阅文案,时而转身,对身旁的人低语几句。 大堂中央,一名书记官正高声宣读着最新奏报,声音清晰而有力。 忙碌之中的翟方进,抬头看向空荡荡的丞相主位案上堆积如山的奏书,心里暗自吐槽,这叫什么事,现在到这个时刻张禹还没来。 自从王音担任大将军以来,丞相署的任务越来越繁忙,以前都有王凤和王商,共同处理之后批阅再送宣室殿,而现在呢,王音基本是看了一下,随手就扔给了丞相这边,什么都不管,美其名曰辅政。 这时张禹才踏着悠然的步伐,嘴角挂着一抹不以为意的浅笑,哼唱的小曲,在这肃穆的丞相官署内显得格外突兀。 翟方进见状,快步上前,语气中难掩急切:“陛下有诏,有和两位新晋婕妤出游,特命所有紧急奏书皆由丞相府先行批,不得有误。” 张禹的目光扫过大堂内忙碌的景象,缓缓坐在丞相主位上,悠悠的说道:,大将军呢,怎么没见人影啊,有批也得一起批呀。 翟方进随即回答道:,大将军已然做完了他的事,已经回府,接下来都有丞相的事。 张禹随即摇头,不可啊,此乃国家之大事,理应由大将军和我一起批才能行,一只手拍了拍奏书,说道:,不如等明天吧,再批奏书,今天就到这里吧。 翟方进眉头拧成了川字,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此事万万不可拖延!陛下出游,朝中事务本就需加倍谨慎处理,此刻若因一时懈怠,恐生变故,届时如何向陛下交代? 张禹摆手,起身随即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子威的心情自然理解,但政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稳扎稳打,听我的话,等明天再处理吧。 随后张禹快速走到外面步入的马车,车夫一声低喝,马蹄声起,马车稳稳地驶离。 留下大堂之内,周围的官吏们面面相觑,有的低头轻叹,有的则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位年轻的书吏,初入官场,眼中闪烁着不解与愤慨,忍不住轻声对身旁的同事说道:“丞相此举,岂是辅国之臣所为?朝中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翟方进也是连连摇头,没有办法,只能等到明天了。 回到府邸的张禹,步入那典雅乐室内,四壁悬挂着各式乐器,有古朴的编钟,有精致的竽笙, 张禹双手轻搭于弦上,一曲悠扬的旋律随之流淌而出,如同山间清泉,潺潺不息。此时此刻朝廷之事与他无关,一切沉浸在音乐之中。 ……………………… 王商府邸的池塘上,金色的光点与碧绿的荷叶、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荷叶轻轻摇曳。 王商与王根,夏侯藩,坐于亭中,石案上摆放着几盏粥茶,袅袅热气与周围的宁静氛围相得益彰。 王商喝了一口热茶,润润嗓子的问道:,中郎将。不知道此次前往匈奴拜访,不知有什么事到府邸。突然间王根带着夏侯藩到访。 夏侯藩满脸微笑,从兜里拿出箭杆,放在石案上,随即说道:,此物乃我从匈奴商人中所得,此物乃奇宝也,实属罕见。 王商轻轻拿起那支箭杆,指尖滑过鹜羽的每一道细腻纹理,既轻盈又坚韧,虽然不懂武器,但知道这是一件好东西,随即问道:,此物从何而来了。 据我从那商人的口中得知,此乃匈奴边界位于张掖郡,对面的一座宝山,若能得到此乃大功一件,夏侯藩一脸兴奋的说道。 王商抚摸着胡须开口:,恐怕不行吧,竟然是宝山,那些匈奴人肯定不放手,而且也过不了陛下的那一关。 王根也说道:,所以我们两个人在商量,准备寻找陛下身边的近臣,劝说此事。 夏侯藩立马附着耳朵王商声音细细:,不如咱们。找关内侯王莽…赠予一些东西然后…… 王商思考片刻后点头说道:,可行 第63章 联名 辰时的未央宫前殿晨光如细纱,轻轻拂过未央宫前殿的瓦片,阳光逐渐变得旺盛。 殿内在坐的大臣们心中焦虑的刻度,交头接耳间,低语如密,已经到辰时,刘骜为何到现在还没来, 孔光,张禹,刘向,朱云,王音等人,不时抬头望向空旷的宫道尽头,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宋典迈着步伐走到大殿内,朗声说道诸位请回吧,朝会改期,具体时间,到时陛下会下诏通知。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大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宋典,不理解到底是什么事。 刘向手持玉笏,行至面前宋典,眼神锐利如鹰,声音沉稳的说道:,朝中之事,岂可轻易罢朝?此举有违祖制,请务必告知实情,等身为臣子,自当为君分忧。 从汉开国至今还没有过,除非重要人物去世,还是节日才罢朝,刘骜的做法有违祖制。 刘向的话,宋典面露难色,莫非要告诉他们刘骜沉浸在美人怀,无法自拔,委婉的说道:,陛下今晨偶感微恙,望诸位体谅暂缓朝议。 大臣们交头接耳的声音逐渐汇聚成一股不满的暗流,朱云更是按捺不住,猛地站起,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陛下此举,实难服众!身为朝臣,岂能坐视不理?必须上书直谏,以正朝纲!言罢,周围的人纷纷响应点头赞同。 淳于长缓步走向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陛下偶有微恙,正是需要我们静心以待,而非急于一时之谏,再添纷扰,以免适得其反,伤了君臣和气。 大臣们对于淳于长的话,十分的反感,平日里专门溜须拍马,没有当这一回事。 ,哼,刘向面露鄙视,嘲讽的语气说道:,“某些人,自诩为陛下之耳目,实则不过是朝堂上的蛀虫,专以谄媚为能事。真当这未央宫中的风,吹不透你们的伪装吗?说完之后,轻轻拂袖,转身面向,大殿之外走了出去。 淳于长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恢复了常色,丝毫不在意自己做的事,让满朝文武的厌恶。 这时张禹缓缓站起身,轻轻抚了抚胡须,沉声道:“淳都尉之言,确有其理。陛下微恙,我等身为臣子,首要之务便是安心待命,以免忧虑过度,反添心中之扰。 看着这位丞相不做带头,秉公直语,反而堕落到攀附这样的小人,真是让人气愤,大臣们神情各异,有的面露愤慨,有的则是深深的失望。 朱云环视四周,却无人再敢直言。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再次发声,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有些原本准备有上书的大臣们,被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数都被劝退了。 宋典立于大殿中央,目光如炬,将殿内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之后王音,孔光,朱云,刘向,以及少数大臣,联名上书劝说刘骜,国家大政不可怠慢啊。 长乐宫…… 许皇后面容憔悴,刘骜已经好久没有到椒房,而且和两个美人,整日在一起,如胶似漆,甚至荒废了朝政。 王政君拍了拍许皇后的手,安慰道:“皇后啊且放宽心,陛下终究是个念旧的人。这宫中的花开花落,哪一朵能常开不败?但你的位置,是陛下亲赐,天下人共认的。 王政君作为过来人,也是看透了这宫里的事情,这刘骜只不过贪得一时之欢,过几天就会好的。 虽然这样说,许皇后无奈叹了口气,但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日子恐怕到头了。 ……………… 黑夜乌云渐散,星空如洗,银辉倾泻在建章宫的太液池上,池面波光粼粼,微风轻拂,带来阵阵凉爽与花香。 一艘雕梁画栋的巨型御船悠然漂浮于池心,灯火通明,船头的赵飞燕身着一袭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裙衣,衣袂随风轻扬,一阵悠扬的箫声响起。 赵飞燕的身形随着乐律旋转、双手轻轻展开,如同花瓣般缓缓绽放,又瞬间合拢,宛如夜色中最神秘的梦境。太液池的水面上倒映着她的影子,与真实的她交相辉映,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哪个是实,哪个是虚。 刘骜的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一边搂住赵合德,不经意间滑过那细腻如瓷的肌肤,感受着温热与柔软交织的触感。赵德厚闭目沉醉,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 箫声渐入高潮,赵飞燕的舞姿也更加奔放而深情,旋转至船舷边,仿佛要随风而去也,后扑在刘骜的怀里。 刘骜举起手中的金樽,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刘同时搂住赵飞燕与赵合德,手指滑过那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仿佛电流般传遍全身,使得不由自主地紧咬下唇,眼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而另一侧,赵合德享受着这份独特的温柔与亲密。随即轻声说道:,近日来陛下,对我们宠爱有加。会不会被人说扰乱后宫。祸国殃民啊。 赵合德的话,触碰了刘骜的心弦,眼神瞬间变得深情,摩挲着光滑的手臂,声音温柔的说道:,二人相伴,实乃朕幸事。何谈扰乱后宫,更非祸国殃民之论。世人皆道朕为天子,坐拥四海,却不知这繁华背后的孤寂。 陛下,那臣妾愿化作那最贴心的解语花,无论风雨变换,四季更迭,都伴左右,赵合德执起刘骜的手。 这赵合德简直是刘骜肚子里的蛔虫,心里所想的事,都能一一猜出来,因此刘骜对他的宠爱胜过赵飞燕。 御船轻轻触碰岸沿,激起一圈又一圈细腻的涟漪,宫女们身着锦绣宫装,低垂着头,手中提着宫灯,静默地排列成行,屈膝行礼。 刘骜与两位美人步下御船,发髻之上,珠翠轻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周围的灯火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 这时宋典不合时宜走了上来,怀里还捧着一大堆联名奏书。 刘骜眉头微蹙,转身温柔一笑“你们先行前往温泉,朕稍后再去陪。” 赵飞燕与赵合德,相视一眼,轻声道:“那陛下有务必赶到哦。 陛下,此乃朝中重臣联名所上之奏,事关国家大计,特来呈上,宋典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惹得刘骜生气。 刘骜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这些人整天盯着朕不放,朕也是人就不能享受享受,稍微不对就上纲上线,因此连这些奏书看都没看一眼,随即问道,今天不上朝众人的表现。 宋典汇报淳于长和张禹今天的表现。 刘骜摸了摸下巴,露出满意的微笑,这个淳于长,真是深得朕心,看来私下赏点什么给他,若说在刘骜心中是王莽能臣,那淳于长更像是内臣,两人皆是人才。 汤泉池边,轻纱曼舞,热气袅袅上升,与周围的凉意交织成一幅朦胧的画卷。刘骜步入池中,只见眼前的玉体,在泉水的怀抱里若隐若现,宛如出水芙蓉般柔嫩而清新。那肌肤之白,近乎透明。 刘骜一把搂住两人那之后紧紧相拥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温泉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此时此刻刘骜沉浸在一片温柔的乡之中,一刻也不愿意醒来。 君王游乐万事轻,汤泉醉梦沉艳香 玉辇有朝天人尽,不知身后是亡国。 第64章 美人 成都侯王商的府邸,此刻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于夜色之中,星空之下更显其奢华非凡。 今晚王商大宴邀请王氏各家子弟前来赴宴,府门大开,王况,王邑,带着仆人们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他们身着华服,穿梭于雕梁画栋之间,门前两排灯笼高挂,火光摇曳。 宾客们步入府内,眼前豁然开朗,中央巨大的一池碧水轻波荡漾,倒映着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与池中精心布置的荷花灯交相辉映,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有两个宾客低声暗语互相交谈了起来,这么大的池塘,那源水不知什么从哪里来。 旁边那位年长的宾客,须发皆白,轻抚着胡须,以一种近乎吟诗的语调说道:“你们有所不知啊,那水,源自长安之外的沣河,沿途汇聚山川之灵秀,方得如此清澈甘冽,王侯之家,不惜重金,开山凿渠。 周围的人纷纷大吃一惊,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与赞叹,纷纷驻足,望向那池碧水,这个是沣河啊,只有当今陛下才能引入的水,这成都侯简直是奢华无比。 沣河长安八流之一引入上林宛,成为里面最重要的河流,王商这一做法无疑是逾越了。 众宾客之间的交谈,不远处有两位王氏的年轻人,静静聆听着王商的各种行为。 其中一名面容正直,个子高大的年轻人,王闳,眉头微蹙,穿过热闹喧嚣的人群,直视那波光粼粼的池塘,身旁站着的是王仁,则面容非常沉稳。 王闳低声对王仁道:“兄长,看这池水虽美,并非家族应享之物,沣河之水,乃天子之泽,王商叔此举,恐有逾越之嫌,吾辈身为王氏子弟,理直言劝说,才避免将来家族之祸。 王仁摇摇头,开口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费这个劲,别到时候反而被骂。 王闳一点都不信,转身准备等一下跟王商说道说道。 王仁看着这个弟弟,叹了口气,决定的事恐怕八匹马都难以拉动,也只能随他了,到时候这个做哥哥的跟王商赔礼道歉。 之后王莽也是姗姗来迟前来赴宴。 大厅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每一盏灯都精心镶嵌于梁柱之间,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整个空间装点得既雍容华贵又不失雅致,宾客们按序入座,衣袂翩翩。 王商身着一袭绣有云水纹样的华服,缓步走出,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举起手中的酒杯,琼浆在灯火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今晚能聚于此,实乃我王氏一族之幸!”言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堂宾客纷纷举杯响应。 乐师们立于一侧的屏风之后,丝竹之音悠扬响起,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回婉转,与宾客们的交谈声交织成一首动听的夜宴乐章。 王莽与几位年轻王氏子弟围坐,酒壶错落,杯盏轻碰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吟诗作对,文采飞扬,意气风发。 王莽手执毛笔,轻蘸墨汁,于宣纸上挥洒自如,笔下生花,一首即兴之作跃然纸上:“月色皎洁映玉盘,王氏子弟共欢颜。投壶笑语盈门绕,醉卧花前梦亦甜。”众人见状,纷纷拍手叫好,赞叹声此起彼伏。 一旁,王邑与王况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投壶比赛,眼神专注,动作利落。王况一箭飞出,精准落入壶中,引来一阵喝彩;王邑也不甘示弱,一记漂亮的抛物线,箭稳稳落入壶心,赢得众人阵阵掌声。 王商手持酒杯含笑,环视四周,只见众宾客或举杯相庆,或交头接耳,无不洋溢着对王氏家族的敬仰与恭维。 王商的笑声如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不羁与豪迈,回荡在大厅的每个角落,连乐师们的演奏也似乎更加卖力,试图与这欢乐的气氛相得益彰。 王闳行至王商面前,微微颔首,举起酒杯,高声吟道:“奢华家族必招祸,流水虽美源难测。王侯贵胄当自省,莫让繁华遮望眼。”声音清晰,穿透了乐声的喧嚣,在大厅内回荡,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气氛一时凝固。 王商的脸色由晴转阴,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想要借机讽刺,余缓缓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胡言乱语?“家族兴衰,岂是一介黄口小儿所能妄议?今日之宴,本是欢庆之时,你却在此扫兴?” 王闳面不改色,身形挺拔如松,悠悠的说道:,今叔父以天子之水,筑此奢华之景,恐非长久之计,更恐引祸上身,累及家族。” 王商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案几上,杯盘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琼浆玉液四溅,溅湿了衣襟,宾客们纷纷噤声,场面一时寂静得只能听见远处乐师们因惊讶而微微颤抖的丝竹声。 “来人!将这不懂规矩的小子拖出去!” 几名仆人闻声而动,迅速穿过宾客间,向王闳逼近。王闳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王仁疾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身前,向王商深深一揖,带着诚恳的语气:,闳弟年轻气盛,言语多有冒犯之处,望叔父海涵,侧头望向王闳,使了个脸色,示意道歉。 丝毫不屈服的王闳挥袖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出了大厅。 王仁向王商表示歉意:“叔父息怒,闳弟年少无知,口无遮拦,勿与他计较。”言罢,未待王商回应,便急匆匆转身,穿过愣怔中的宾客,向门外追去。 这只不过小小的插曲,宴会上的气氛虽稍有波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与和谐。乐师们的弦音更加悠扬,鼓点更加激越。 宾客们举杯对饮,谈笑风生;欣赏着翩翩起舞的舞姬,身姿曼妙,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娇艳动人,让人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酒过三巡之后,宾客们纷纷散去,王莽正要走出去时,王商叫住,于是跟他说夏侯蕃的事。 听完之后,王莽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随即说道:,放心吧叔父,我肯定会跟陛下提起此事。 王商抚摸着胡须,含笑的说道:,这回呀也是辛苦了,到亭子坐一下吧,有些礼物赠予你。 水波粼粼,月光如细碎的银纱轻轻铺洒在池面,王莽独坐于亭心,手执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甘冽中带着淡淡的果香。 小女子拜见,骠骑将军。 身穿翠绿衣裙,面容清秀粉嫩,宛如初春清晨里最为娇嫩的一朵桃花,发髻上插着白玉簪,艳美的红唇,微微低头带着点羞涩,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将军,小女名为王婉,家父乃王咸,虽不才却对将军敬仰已久。今夜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咳,咳,咳 王莽当场一口酒憋不过来,咳嗽几声,这就是王商说所谓的礼物,为这件事,直接送女人可真是服了。 王婉连忙上前几步,手中握着一方绣帕,轻轻拍了后背,将军,您没事吧?声音细腻如丝,带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见王莽一脸惊讶,王婉的眼眸中泛起了泪光变得楚楚可怜:“只求将军能给婉儿一个机会,让婉儿能够侍奉左右。 他这副模样,叫王莽很无奈,缓缓放下酒杯:“王婉姑娘,但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需得两情相悦,你且回去,仔细思量后再做决定,可好?” “将军,非池中之物。但请相信,婉儿愿以真心相待,不求荣华富贵……王婉的眼眶泛红,指尖轻轻绞着衣角:“他是真心崇拜王莽,哪怕作为一个妾室也知足。 王莽叹了口气,倘若收了他,怎么对陈轻雪交代,两人聊了一会,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而微妙。 不远处王咸和王商,站在那里观察着两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巨君虽有妻室,但日后封爵封侯是迟早的事,纳你家婉儿为妾室,家族肯定在次兴旺,王商说道。 是啊,王咸抚摸着胡须点了点头,自从父亲死了之后宜春侯着一脉没落,自己在王商的劝说下,再加上女儿也十分崇拜王莽,这才答应。 …………………… 月光如水,洒满了这条空旷而幽长的街道,原涉驾着马车,车轮与路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车厢内的王莽低头凝视着怀中沉睡的王婉。 原本想过段时间再接回家,没想到今晚王商和王咸两人硬塞,执意要我带回家,心里在思考回去该怎么应付过去。 王莽掀起车帘,看见寂静的街道上王仁和王闳在行走,突然心生一计,悄然下车。 王莽故意放重脚步,假装偶遇般喊道:“王仁兄,王闳弟,夜色已深,怎还未归?” 王仁闻声转身,见是王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拱手道:“原来是巨君,我等正欲回府。兄何故深夜在外?” 王莽现在王氏,可谓是名声大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最近天禄阁,缺乏人手,大典尚未完成,今晚凑巧偶遇你们,不如加入天禄阁,也好多个帮手,王莽忧愁的说道。 突然的邀请,让两人面露犹豫,“天禄阁……修编大典乃国之重事,让他们这些人掺和进来,恐怕不合适吧。 王闳率先发声,“巨君此意,我等自当感激。只是,才疏学浅,恐难胜任如此重任。” 哎,王莽拍拍他两人的肩膀,诚恳的说道:“现如今王氏子弟之中,能担此大任者寥寥无几,何不借此机会,为朝廷出一份力,也为自己博得一份功名?” 王莽的诚挚邀请下,两人最终还是接受了。 王莽也是有目的,在王氏中敢于直言的人为数不多,这两人未来可以用,趁此机会结个善缘。 夜色已深,府邸内的竹林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王莽小心翼翼地带着王婉,穿梭在幽暗的竹林,前方亮起了一抹昏黄的灯光,一个身着青色衣裙的侍女原碧,手执灯笼,缓缓走来。 原碧见到王莽,恭敬地行礼道:“老爷,回来了。”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王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猜测。 王莽轻轻点头,示意不要声张,原碧心领神会,默默退至一旁。 夫君,你回来了。” 这时陈轻雪突然从大厅走出,身着的白色衣裙,初为人妻人母的她,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冷艳,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大方,发髻高挽,增添了几分柔美,见到王莽归来,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王莽看见后尴尬一笑,正要开口之时…… 陈轻雪看见身后的王婉,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拉过王婉的手,温柔地问道:“妹妹是哪家的千金,生得如此娇俏可人?” 王婉的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轻声道:“妾身是王咸之女,王婉。” 于是两个女人聊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竟异常融洽。让王莽摸不着头脑,自己为陈轻雪会生气。 为他安排好房间在家里住下。 房间内,王莽殷勤的轻轻敲着背,手法温柔而熟练,陈轻雪半倚在软榻上,对小小惩戒感到满意,他是不反对王莽纳妾的毕竟自家君夫怎么优秀,清了清嗓随即说道:,人家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你贸然的带回家成何体统,等过日子聘礼明媒正娶才是。 王莽连连点头说是,娘子说的是,一脸赔笑, 陈轻雪微微侧头,靠在王莽的肩头,抚摸着肚子,轻声细语的说道:,君夫我又有孕。 王莽再次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声音低沉而充满爱意:“轻雪,这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最好礼物。我会更加努力,为我们的孩子,为我们的家,撑起一片天。”说着,将拥入怀中,两人相视一笑,幸福满溢。 又有孕最高兴的无疑是渠氏,他们这一脉单薄,自从陈轻雪嫁过来后,家里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可谓是多子多福,打从心里对这个媳妇无比的满意, 第65章 归来 天禄阁,坐在主位的王莽低着头歁阅书本,人来人往忙碌着,王仁,王闳两人初来乍到,一点都不慌张,儒学各方面都游刃有余,让王莽非常的满意,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时宋典突然走了进来,到王莽旁边说刘骜召见。 王莽进入宣室殿,看见夏侯蕃和王音,站在跟前。 王卿,这回夏侯卿出使匈奴,说什么张掖郡对面有什么宝山,想从匈奴人那里弄过来,这件事你怎么看,刘骜看向王莽问道。 面对刘骜的问题,王莽娓娓的说道:,略有耳闻,此山里面有羽毛以及木材,其生产出来的箭头定能百发百中,若是能将其纳入军队,必然实力大增。 刘骜抚摸着下巴思考,后摆手的说道:,宝物虽好,但匈奴单于肯定不会让出的,一旦强抢破坏了汉匈之间的关系,得不偿失,朕看还是算了吧。 见刘骜有所动摇,夏侯蕃立马急了眼,毕竟这件事是个大好立功的机会自己不想放弃,立马要上前劝时。 王莽率先说道:,陛下那不如由我亲自出使匈奴,三寸不烂之舌劝说单于,若是事成无疑是一件好事,若是事不成由我从中活动加强汉匈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回王莽收了美人,得给人家办事,也只能自己亲自下场了,搞定这件事。 若是别人信誓旦旦在刘骜面前说这些话肯定半信半疑,因为他知道那些大臣们,有的弄虚作假的太多了,深宫天子很好糊弄,但王莽不一样,不管是治河还是征战修编大典,每一件事都办得非常好,从来没有刘骜失望过。 刘骜点头,随即命令道:,那交给王卿办了,此次出使以亲善为主,而这件事为后,不要伤了两国之间的关系。 刘骜不想破坏现在汉匈的关系,才对这件事不以为然。 之后三个人就退了下去。 王音一边走,一边对着王莽说道:,巨君啊,这回出使匈奴,可得小心,不如派几个王氏子弟,跟随着历练如何。 王莽点头,问道有派谁,两人就商量了起来。 ……………… 人来人往的长安街道之上,一辆满是灰尘的马车驶入横门,车轮碾过面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马儿喘着粗气, 车内的人,容面温文,眼神中透露出沉稳与深思,身着一袭朴素的常服,衣料虽不华丽却干净整洁,撩开车帘,目光扫过繁华的长安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长安终于回来了。 这时马车突然急停,尘土飞扬,前方有人大声喊道:“薛赣君 只见一位,相貌伟岸,气宇轩昂,留着胡须的中年人走到马车前,声音富有磁性:“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薛宣走下马车拱手道,别来无恙,朱子元。 朱博含笑的说道:“你回长安,我可有前往冀州担任刺史。 那真是恭喜恭喜,薛宣急忙祝贺道:,冀州刺史一方封疆大吏,这番历练下来,他日拜相指日可待! 朱博闻言,脸上绽放出谦逊而自信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薛宣的肩膀,说道:“薛赣君过誉了,为国效力,自当尽心竭力。你我同朝为官,日后还需多多仰仗。” 这两人都是官吏起家,论仕途谁走的顺畅,名声最好,无疑是薛宣几次向刘骜书上都得到他的肯定,迎娶敬武公主,深受皇恩,这回长安委任高位,而朱博一直以来和萧育陈咸交友有才名声。 今天能够见到薛赣君,真是三生有幸。 不远处一道粗犷的声音犹如洪钟般传来,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如国字、胡须粗犷如铁丝般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散发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刚毅之气。 朱博对薛宣介绍道:“这位是何公君,与我一样,也是被朝廷外放为刺史。不过,去的乃是扬州。 何武爽朗一笑,拱手道:“久闻薛公之大名,才智、品德,早已令何某钦佩不已。只可惜不久将外放,不能同在朝中,今日难得借此机会,共饮一杯,”言罢,身旁的小吏迅速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酒囊。 何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先是仰头豪饮一口,随后薛宣接过,浅笑回应,轻抿一口。 三人越谈越融洽,仿佛相见恨晚,移步至路边的一家酒肆,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长安城的喧嚣与繁华如画卷般缓缓展开。 一番交谈下来薛宣发现这个何武不简单,对朝政有独特的见解,不由得升起惜才之心。 薛宣倾身向前,目光炯炯地望着何武,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挚与激赏:“公君见解独到,实乃国家之栋梁,常闻扬州之地民风彪悍,治理不易。然观君之气度与才智,定能造福一方,举起酒杯,向何武致意。 何武亦是豪情万丈,一饮而尽,笑道:“薛公谬赞了,为国分忧,乃吾辈之责。” 酒过三巡之后,夕阳已斜挂天边,薛宣、朱博与何武三人依依不舍地在酒肆前道别,各自转身,踏上不同的征途。 薛宣则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才步入马车,车轮再次转动,向着薛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薛府大门前,一众仆人站在,高公子手中拿着折扇,不时地轻摇,刘宓发髻高挽,珠翠点缀,端庄中透着几分娇艳时地抬头望向街道尽头马车缓缓驶近 停稳后,薛宣下了马车,刘宓急忙上前,一脸关切与柔情,轻声细语道:“夫君,辛苦了。” 薛宣微笑着握住她的手,目光中满是深情与感激:“有你在家等我,再苦再累也值得。虽然自己在外,家里的大小事都有刘宓打理井井有条,时常互通书信,因此夫妻之间感情始终不错。 薛宣的老婆早逝,留下两个儿子薛况,薛惠,已经分家各自在地方担任要职,娶公主在历朝历代表面是风光,实则背地里的心酸说不出来,甚至有杀公主的事件常有。 隔日清晨,宣室殿内。 在地方历练,赏罚分明,各地你赞不绝口,刘骜看着薛宣欣慰的说道。薛宣对于政务非常的了解,对于儒学知之甚少,放置在地方历练有了声望才委以重任,才让朝中的大臣服气。 薛宣拱手声音沉稳的说道:“皆因陛下信任与栽培,臣得以在地方施展抱负。 随后薛宣详细汇报起各地方的情况,将各郡县的收成、治安、民生状况一一陈述。 刘骜听得入神,不时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露出微笑的表情:,薛卿,这回来将委以重任,任命你为御史大夫。 臣谢陛下隆恩,薛宣微微俯身。 第66章 祭祀 汉武帝时期自从漠南之战后,最肥美的土地阴山之南就被汉朝控制,匈奴的王庭被迫迁移到漠北,单于王庭在杭爱山(燕然山)这一带。 匈奴俗,岁有三龙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戊日祭天神,因会诸部,议国事,走马及骆驼为乐。每年的龙祠大会是匈奴民族盛大的节日,祭祀祖先、天地神明,各部聚会,休闲娱乐。 广阔的草原之上,无数精美的帐篷如点点繁星,散落在无垠的绿毯上,帐篷顶上的彩旗随风轻轻摆动,带着草香与花香,不远处部落聚会弹奏出一曲草原小调,悠扬而宁静。 匈奴草黄马正肥,骆驼悠然自得地咀嚼着青草,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羊群则聚在一起,咩咩声此起彼伏;马儿或低头吃草,或偶尔奔跑几步,马尾轻轻扬起。 今日是各地匈奴部落,齐聚的日子,篝火旁欢声笑语,大块羊肉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簇簇火花。 年轻人则在一旁骑着战马,比试箭术,或摔跤角力,展示着匈奴人的勇武与活力。妇女们则忙碌于,烹饪着各式各样的美食,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乐手们拨动琴弦,舞者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身姿矫健。 此时鼎鼎大名的复株累若鞮单于王,已经英年早逝,实属让人可惜,单于王位,几经辗转,最终传位给囊知牙斯,称为乌珠留若鞮单于。 囊知牙斯头戴匈奴王金冠,高坐于大位,齐膝短衣、小袖长袍,黑皮肤,眼眸深邃,留着微微的胡须,面容峭瘦而冷峻,带着杀戮讨伐的气息,气势毫不输复株累若鞮。 囊知牙斯举起晶莹剔透的马奶酒碗,豪迈地站起身,面向金光闪闪的太阳,仿佛在与那轮炽热的圆盘对话。金色的阳光穿透他紧闭的眼睑,高声呼喊道:“愿伟大的天神保佑,让我们的草原永远丰饶,让我们的部落永远团结,声音在草原回荡。 周围的贵族,部落首领,勇士们,纷纷举起马奶酒,向着天空齐声呐喊,那呐喊声如雷鸣般响彻草原。 雄鹰在天空翱翔,它们展开双翼,盘旋于高空之上,锐利的目光穿透云层,俯瞰着这片神圣的土地和下方欢腾的人群,见证着这一刻的庄严与神圣。 众人仰头灌下,任由那醇厚的酒香在口腔中肆意流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胸膛。 部落首领们,一个接一个,或手持羊皮卷,或口头陈述,详尽地向囊知牙斯汇报着各自部落的情况,讲今年水草如何丰美,牛羊如何膘肥体壮,收成与迁徙路线。 囊知牙斯仔仔细细聆听着,指示迁移的方向与策略。手指轻敲王座扶手,扫视着座下的部落首领们。缓缓开口:“今年草原南部水源充沛,适宜大部族驻牧,而北部则需留意风雪,迁徙时务必避开险峻之地。 我等谨遵单于的命令,匈奴各部落首领纷纷点头,神色肃穆,右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 漠北本来是苦寒之地,地广人稀,缺乏足够的人口,漠北畜牧业为主,有时候一场天降风雪就牛马羊冻死常有的事,因为和各国以及汉朝贸易,各种赏赐维持着。 只见一位身披狼皮、留着八字胡,披头散发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囊知牙斯面前:“单于,不久后汉使将到来,依循旧例,是否会再度派遣质子前往汉庭,以示两国和平之谊?” 囊知牙斯点头,随即说道:“须卜当,所言即是,理应加强两国之间的关系。挑选出我匈奴中最聪慧勇敢的年轻儿郎,作为质子送往汉庭,不如派我的儿子,乌鞍牙斯入朝侍奉汉天子。 乌鞍牙斯,走上前来,眼神中闪烁着坚毅,跪在囊知牙斯面前,声音洪亮地说道:“父王,孩儿愿往汉朝,替父分忧,为两国和平尽一份力。” 囊知牙斯看着眼前的最小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既有不舍也有欣慰。轻轻拍了拍乌鞍牙斯的肩膀,低声说道:“好孩子,去吧,记住,你是匈奴的勇士,也是和平的使者。亲手为乌鞍牙斯披上了一件华丽的匈奴长袍。 周围的人纷纷称赞乌鞍牙斯,勇气可嘉,带着敬佩与期许。 在坐在远处的伊邪莫演,手中的马奶酒已见底,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低声自语:“听说这次使者是王莽,心里若有所思。 繁星点点,草原歌舞还在继续,银色的月光洒在草原上,给这片广袤的土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幔。 篝火旁,火光与星光交相辉映,各部落首领,喝得酩酊大醉,年轻的男女手拉手,围绕着篝火旋转,烤肉的香味与马奶酒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远处,几匹马儿似乎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嘶鸣,为这草原之夜增添了几分生动与活力。 须卜当脸色稍许通红,迈着悠闲的步伐,掀起帘子,步入那温暖而昏黄的帐篷内。 妻子须卜居次云坐在羊毛织成的坐垫上,双手灵巧地穿梭在五彩斑斓的毛线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因低头劳作而轻轻垂落在脸颊旁,平添了几分温婉的气息。 帐篷的一角摆放着几只精美的陶器,里面盛放着干花和香料,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须卜当轻轻走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悄悄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下巴抵在发顶,须卜居次云身子微颤,抬头望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两人间的温馨与甜蜜。 突然间帐外有人喊道,右骨都侯,在吗。 须卜当掀起帘子,看到是伊邪莫演,丝毫不惊讶,他将请进来。伊邪莫演踏入帐篷,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与帐篷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径直走向中央的矮案,随即坐下。 伊邪莫演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空酒杯,沉吟片刻,终是开口:“我与那汉使王莽交往十分深厚,此次前来,我有意跟随他前去,投奔汉庭。 此言一出,惊到了夫妻。须卜当的脸色骤变:“现在不是时候!你怎可如此冲动?此时匈汉关系亲密无间,这样贸然前去,只会给族人带来灾祸!”也给两国带来麻烦。 “这回不必再劝我了“;伊邪莫演,转身就准备离去,背对着须卜当夫妇,沉稳的说道,“我之所以告诉你,我有一个人前往长安,是希望在离开后,你们能好好照顾我的族人。”随后出去帐外。 这个伊邪莫演真的是疯了,须卜当怒火中烧,一掌重重拍在案边的陶器摇摇晃晃,险些跌落。 须卜居次云反而非常冷静,思考片刻后,轻声说道:,既然伊邪莫演想要投奔汉庭,那就随他去,咱们可以转头,劝说汉使不要收留就行了。 须卜当抚摸着八字胡,担忧的说道:,可那个汉使,不知道愿不愿意听我们的,毕竟对他们来说能劝动一位匈奴官员投奔,是大功一件。 放心吧,君夫,须卜居次云自信的说道:,听说那王莽不简单,肯定会懂得权衡利弊。 须卜当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试试看了。 第67章 风沙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龙城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在那浩瀚无垠的戈壁滩上,狂风肆虐,卷起千堆黄沙,风沙如狂龙般呼啸,带动着地面上的碎石翻滚,发出阵阵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一面汉旗在这肆虐的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被风扯得笔直,威旗上的红色在黄沙的映衬下格外鲜艳,如同烈火般燃烧。 风沙中,汉使团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缓缓前行,无数的骆驼背着沉重的行囊,留下深浅不一的足迹,又被风沙轻轻抹去,满载着丝绸、茶叶与珍贵的珠宝,铃铛随着它们的步伐轻轻作响,清脆悦耳。 王邑稚嫩的脸颊,经过这段时间的赶路,皮肤变得粗糙而黝黑,嘴唇干裂,开口问身边的陈冯,还有多久才能到达王庭。 穿过片戈壁滩,就差不多就到了,陈冯深吸一口混杂着黄沙的空气,望向远方。 原本准备叫几个王氏子弟历练一番,结果没一个愿意的,连王况都拒绝,只剩下王邑愿意前来,王莽只能在拉上,陈冯,陈勋。 队伍中央,一辆马车尤为显眼,车内的王莽,闭目养神,在思考如何劝服单于。 不知关内侯,要用什么方法,劝说单于。夏侯蕃,掀起帘子走进马车内,随即问道。 王莽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悠悠的开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我。 夏侯蕃拱手:,定当全力配合。 此时使团身后,有一大群穿青衣,披着斗篷的人迎着风沙,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斗篷随风轻轻摆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为首之人正是高公子和陈遵,无声地监视着使团的一举一动,令人毛骨悚然。 日落西山,天际渐渐染上了一抹橘红,队伍终于穿越了那片浩瀚的戈壁滩。王邑等人勒紧缰绳,骆驼们也似乎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休息,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小沙丘旁安营扎寨,搭建起一座座帐篷,篝火被点燃,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疲惫。 夜幕低垂,月挂中天,卷起阵阵黄沙,帐篷内的灯火逐渐黯淡,仿佛被夜色轻轻吞噬,人们渐渐进入梦乡。 一行人如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中,迅速接近使团营地,悄无声息地包围起来。 陈遵锁定主帐冲破薄帘,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直指王莽心口,紧张与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王莽从浅眠中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一个鲤鱼打挺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抽出腰间的破奴剑,寒光一闪刺了过去。 陈遵身形暴起,一拳轰向,带起阵阵黄沙,仿佛能撕裂空气,王莽反应极快,同时手中剑一挥,剑光如匹练般扫向陈遵。 狭小的空间中剑光拳影交织,帐篷在激烈的交锋中猛然炸裂,碎片如同断翼的蝴蝶,被狂风卷向夜空。 陈遵步步紧逼,每一拳都携带着碎石飞溅,王莽连连躲避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脸色凝重,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滴落在干涸的沙地上,面对宗师高手,单打独斗还是难以应付。 此时其他帐内的人被激烈的打斗声惊醒,手持兵刃冲出。 高公子面色一变,见状发觉不对,原本想速战速决,解决掉王莽一个人就行了,看来有变故,拔出细长的软剑,率领众人直冲入战圈。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划破了夜的寂静,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厮杀之中,王邑手持长枪,划破夜的黑暗,直取高公子要害。 高公子侧身一闪,反手一剑,剑光如电,直刺王邑胸膛。 王邑大喝一声,长枪横扫,将高公子的剑招震偏,你来我往,枪剑交加,激起阵阵黄沙。 两人的身影快速移动,如同两道流光,在夜色中交织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王邑的长枪舞动间,带起阵阵劲风,将高公子一步步逼退。 平日的王邑时常跟随父亲和哥哥,花天酒地遛狗斗马,没想到私下底有如此的武功,真是深藏不露。 四土之神,火 陈遵周身环绕着金木水火之元素,猛地一掌扫出,火焰如怒龙吐息,瞬间将王莽的身影吞噬,痛苦地嘶吼,皮肤在高温下泛着红泡,衣衫褴褛,露出被烧伤的肌理。 陈遵的眼神冷酷,掌中火焰跳跃,如同操控着地狱之火,步步紧逼。王莽不断的挣扎试图从这片火海中逃出,却徒劳无功,构成了一幅惨烈而绝望的画面。 陈冯、陈勋二人眼疾手快,长剑一挥,斩断周遭缠绕的火舌,合力从熊熊烈焰中拽出,王莽浑身是伤,衣物焦黑,脸上满是痛苦与不屈。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如织,合力对抗着陈遵那能吞噬一切的火焰。 陈遵冷笑一声,火焰在他周身凝聚成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二人。陈冯与陈勋身形一闪,默契十足地分开,分别从两侧攻向陈遵,剑光与火焰在空中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火星四溅。 面对两人的攻击,陈遵丝毫不畏惧,挥手瞬间:“木!”无数枯黄藤条破土而出,将陈冯与陈勋的身形死死缠住。藤条表面粗糙,划破了他们的衣衫,留下一道道血痕。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给这紧张至极的氛围带来一丝变数。 一群匈奴骑兵,将整个营地包围了起来,铁蹄踏起阵阵黄沙,如同汹涌的波涛般席卷而来。 伊邪莫演坐在高大的马背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骑兵,弓箭手们已经将箭矢对准了营地内的人,只需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伊邪莫演感受到高手的气息,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匈奴内修炼气血到达十段只有单于和自己,遇到真气类型的高手,中心战意连连,猛地拔出弯刀,策马如飞,仿佛一头猛兽扑向了猎物。 陈遵转身火焰在掌心翻腾,凝聚成一堵火墙,试图阻挡伊攻势。弯刀与火焰碰撞,两人间的战斗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战,战,战 伊邪莫演狂吼一声,血气不断的翻滚,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银孤冲破火焰,狠狠斩向陈遵。 陈遵将周围所有元素,聚集在一起,企图一招解决掉对手,一拳挥出,裹挟着金木水火的精粹,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伊邪莫演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脸色骤变,急忙运起全身气血,弯刀横在胸前,试图抵挡这惊世一拳。霎时间,拳风与刀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芒四射,将周围的夜色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伊邪莫演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得黄沙飞扬,胸口剧烈起伏,嘴里狂吐鲜血,死死地盯着陈遵,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的光芒。 宗师高手面对气血高手,还是略胜一筹。 伊邪莫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无比的兴奋气血者本来就是,以战养战,再次握紧弯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狮,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闪电,每一击都倾尽全力。 陈遵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却显得异常冷静,每一拳打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伊邪莫演攻势中的破绽。 拳风呼啸,带着金木水火的元素之力,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沙地被震得裂开。 陈遵金木水火土,各种招数都使了出来,都给他一一砍断,渐渐感受到了伊邪莫演那不要命的打法所带来的压力,看来这是杀王莽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伊邪莫演的双眼赤红,每一次攻击都毫无保留,即便是伤痕累累,满身是血,也毫不在意,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无奈之下,陈遵双手猛然一挥,周无数藤蔓迅速缠绕在伊邪莫演,身形一跃,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向远方疾驰。 伊邪莫演怒吼连连,弯刀如风暴般挥舞,将纠缠的藤蔓一一斩断,马蹄扬起漫天黄沙,紧咬不放。 高公子见到陈遵走,已经确定计划失败,余身形骤转,巧妙地避开枪尖,同时手中软剑一抖,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银弧,直取王邑要害。 王邑大惊失色,急忙撤枪回防,却只见剑光一闪,一缕青丝随风飘落。 “撤退!”高公子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众人也是迅速冲出包围消失在黑夜之中。 王邑小心翼翼地扶起浑身是伤的王莽,痛苦地呻吟着,皮肤上的红泡已破裂,露出鲜红的肉。 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的伤口上。带来一丝清凉,王莽痛苦的表情略微舒缓。 这回刘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千里派人追杀到荒漠中,也要置王莽余死地。 沙漠的黑夜之中,两道如同幽灵的身影,在沙丘之间穿梭追逐。 伊邪莫演如同狂暴的飓风,在沙漠的黑夜中肆虐,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鸣,双眼赤红,满脸狰狞,弯刀在空中挥舞,划出一道道银色的闪电。 陈遵不断躲避,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心里在想怎么甩掉这狗皮膏药,身形骤停,猛然挥手,那无形的巨拳如同山岳崩塌,轰然砸在伊邪莫演的胸口。 伊邪莫演如受重锤,被巨大的力量高高抛起,又重重摔落在地,沙地被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动弹不得。 之后陈遵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68章 隆重 蓝蓝的天空接触到无垠的草原,微风吹动着悠闲的白云,单于王庭内,正举行着一场隆重浩大的盛宴,五彩的旗帜随风飘扬。 篝火熊熊燃烧,案上摆满了各式佳肴,烤肉香、奶酒醇,交织成诱人的气息。 中央的空地上,两名勇士赤膊上阵,腰间仅裹着兽皮,脚踏草原,稳如磐石。每一次过肩摔、锁喉抱,都引得人群一阵阵惊呼。其中一名勇士突然发力,将对手高高举起,随即猛地一摔,尘土与草屑随着这一击飞溅而出。 汉使团的成员们,纷纷拍手叫好,有的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空地上的勇士,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掌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高座大位之上的囊知牙斯,敬旁边的王莽,豪?的说道:“骠骑将军,久闻大名,此番前来一路辛苦,祝汉匈关系,如这草原般辽阔无边,世代友好,共享太平!”言罢,将酒碗高高举起, 王莽亦端起酒碗,笑容中既有豪迈也有期许。酒液倾入喉中,醇厚而热烈。 随即囊知牙斯,望向坐在旁边的乌鞍牙斯,诚恳的说道:,这是我的儿子,此方愿意跟随使团前往长安,侍奉汉天子。 囊知牙斯这一举动无疑证明,对汉朝的态度不变,汉使团们纷纷起身,高举着酒碗:“愿汉匈友谊长存!”声音在广阔的草原上回荡,囊知牙斯笑容满面,一一回敬,一片其乐融融、和谐共融的美好景象。 这时夏侯蕃走上前,随即说道:,单于此方送子,可谓是诚意满满,情深意重,话锋一转:,却不知天子的烦恼,若能解忧,回报更加厚重,单于的诚意将更显珍贵。 囊知牙斯满脸疑惑,问道:“是什么事能让天子烦恼?” 只见夏侯蕃微微一笑,抬手指向远方,";单于在张掖郡对面有座宝山,若能奉献,定能解天子之忧。 囊知牙斯,微微皱起眉头,这座山他知道是温偶王居住的地方是祖地,是万不能分割,摇头随即反问道:,你说的地方,我不知道得去问,还有割地乃大事,是否是汉天子的意愿,还是某些人别有用心的图谋。” 面对囊知牙斯的提问,夏侯蕃不慌不忙的说道:,当然是天子的意愿,若单于能慷慨割爱,定当无数珍宝作为回馈。 那既然是天子的意愿,那由我派人前去长安商议,不劳使者带话,囊知牙斯反驳道,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悦,眼神变得锐利,直视着夏侯蕃,仿佛草原上的雄鹰审视着猎物。 宴会上的气氛如绷紧的弦,一丝紧张悄然蔓延,周围的部落首领对这件事,交头接耳,各有各的看法。 王莽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案上的边缘,知道是时候该登场了,走到夏侯蕃面前,怒斥的说道:“身为汉使,代表的是大汉的颜面,割地之事,非同小可,你怎敢擅自做主?”说着,用力一甩,夏侯蕃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宴会上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在王莽与夏侯蕃身上,这两位汉使是怎么回事,怎么窝里反起来了。 王莽对着囊知牙斯,拱手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夏侯蕃所言,实乃他个人之意,愿单于莫要因此等小事,伤了咱们两国的和气。” 囊知牙斯见状,脸色稍霁,微微点头,似乎对王莽的解释颇为满意。 只见王莽缓步走向宴会中央,朗声对囊知牙斯道:,夏侯蕃所以说这件事,为单于与未来的匈奴着想。 哦,此话怎讲呢?囊知牙斯饶有兴致地看着王莽,心想这个骠骑将军想要玩什么把戏,令人捉摸不透。 王莽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随即娓娓的说道:,若是单于能主动献出山,天子心中定有愧疚之情,届时我愿亲自周旋,确保单于的忠诚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每年除了常规的赏赐,额外增加牛羊万头,以及粮食上千石供给各个部落。 此言一出,得到了周围的部落首领惊讶万分,平日里每年的赏赐,都是僧多粥少,虽然这座山供给西部各诸侯制作帐幕及车子,都可以用别的东西制作,若是能增加赏赐,无疑是件好事。 不少部落首领们面露贪婪之色,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其中一位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首领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为了咱们匈奴的未来,一座山又算得了什么?每年还能得到额外的赏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事啊!”说着,他还不忘用眼神瞟向周围的部落首领,企图得到支持。 其他几位首领见状,也纷纷附和,有的拍着胸脯保证。 囊知牙斯笑眯眯的看着王莽,三言两语,就挑动了这些部落首领们的心,这个骠骑将军是个人才啊,面露威严:“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决定,本单于需要深思熟虑,再做定夺。尔等也需慎重考虑。 随后囊知牙斯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各自猜测,单于是什么心思。 ……………… 长安昭阳宫内,香草萋萋,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花香随风飘散,令人心旷神怡。偶尔,一两只彩蝶在花间翩翩起舞,更为这昭阳宫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自从赵飞燕入宫之后,刘骜不惜打破礼仪将昭阳宫重建变得富丽堂皇。 赵飞燕与赵合德半坐在雕花栏杆边手持腰扇轻轻摇晃着,身穿素纱单衣,脸颊淡抹,肌肤若隐若现,仿佛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让人血脉喷涌。 身旁的宫女们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捧着果盘和香茗伺候,现如今这两位在宫内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甚至位置已经隐隐约约超过皇后。 赵合德的目光流转于美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轻启朱唇,现如今我们姐妹俩,深受陛下独爱,那皇后之位形同虚设,姐姐可曾想过…… 赵飞燕打断赵合德的话,急忙轻声说道:,妹妹,切莫让权势迷了心智。皇后之位,非我等可轻易,今日之宠,明日或许便成云烟。我们更安分守己,莫要招来无妄之灾。” 对于刘骜的这份独爱,赵飞燕打从心里非常满意,因此安安静静享受这份荣华富贵就行了不敢贪求太多。 赵飞燕这样想,但赵合德可不这样想,诱惑的说道:,姐姐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我们姐妹,人老珠黄,若无权势傍,铺一条后路?争取到皇后之位,让未来的日子有所依靠。 赵飞燕面带犹豫,始终不敢下定决心。 这时一名宫女走了过来,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聪慧与伶俐,发髻上插着木簪,更衬得清丽脱俗,走到两人身旁微微行礼,声音柔和:“婕妤你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 赵合德点头,随即严肃的说道:,曹宫,你是我们最亲近的人,若是这件事成了,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曹宫认真的说道:,婕妤放心,此事关乎我们的未来,我定会小心行事,不露出丝毫马脚。现如今宫内的人对赵合德依然是马首是瞻。 看着两人你言我语,只有赵飞燕一头雾水,问是什么事。 于是赵合德附耳轻声对赵飞燕说道:“在皇后宫内放置……,在派人说他”……赵飞燕闻言,心中一惊,抬头望向赵合德,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入了宫后变得无比陌生。 她明白,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 第69章 宁胡阏氏 夜空的草原繁星点点,大风吹动,草浪翻滚,如同黑色的海洋,被无形的巨手掀起层层波澜。 单于王帐内,篝火不时发出噼啪声响,火光将四周映得忽明忽暗,囊知牙斯,端坐在王座,两侧是左贤王乐,右贤王舆,以及一众匈奴贵族心腹,商议割地之事。 这时伊邪莫演率先发话:,这回割地,咱们借助这个机会好,争取多些利益,让各部落生活好一些。 右皋林王,说的好听,左贤王乐一脸讽刺的说道:,这是我匈奴祖祖辈辈打下来的,你竟要我们割让?简直是奇耻大辱。 伊邪莫演闻言,面色不改,朗声的说道:,我也是为了各部落着想,不然每年冻伤的牛羊无数,若能借此机会换取些温暖的物资,这不正是身为王族该担当的责任吗?” 右贤王舆猛地一拍案:“伊邪莫演,你所谓的利益,不过是将我们的土地拱手让人!饮鸩止渴,自毁长城!” 眼见左贤王右贤王站出来反对,一部分匈奴贵族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有另外一部分支持伊邪莫演。 双方都发表意见,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囊知牙斯面对两方的争吵,丝毫不感到惊讶,自从父亲呼韩邪单于投汉之后,匈奴内部的人得到汉庭的恩赏以及支持,已然渐渐形成依赖离不开了。 ''诸位听我一言, 须卜当踱步至中央,举起一只手,众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于他一人。 须卜当沉声道:“何不换个思路?将那座山交出,然后将这件事告诉那些贪得无厌的乌桓人,一定会连续骚扰,这样子我们可以得到赏赐,也不用便宜的汉庭。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王帐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篝火的余烬偶尔噼啪作响,左贤王乐,右贤王舆,两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交汇在一起,点头同意赞成,匈奴贵族们纷纷效仿,此计无疑是最好的。 囊知牙斯抚摸着下巴,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割地,是想从这件事试探内部人对汉庭的态度,这个须卜当虽然是亲汉派,却能想出如此计策,是个可用之人,而伊邪莫演得小心提防,别让他和汉使联络叛变。 那此事就交给,右骨都侯,来办理吧,囊知牙斯看向须卜当的说道。 谢单于,臣定当全力以赴,须卜当恭敬的说道。 此时在汉使团帐内,熊熊篝火跳跃羊肉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星四溅,香气扑鼻弥漫四周,王邑、陈冯、陈勋,王莽,夏侯蕃,围坐一圈,目光紧盯着那诱人的美食,不时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王莽拍了拍王邑的肩膀,含笑的说道:,行啊。咱们的邑弟深藏不露是个血气九段。 王邑憨憨一笑随后低调解释道:,巨君哥可能不知道,别看我平日里吊儿郎当,其实经常跑到军营内,向辛将军请教武艺,才有了这点武功。 王莽满意的点头,现如今王氏里面,有能力的人只有王舜,王邑,王仁,王闳这几个人了,至于王况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夏侯蕃熟练地翻转着羊肉,金黄的油脂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嘴里吐出雾气,担忧的说道:,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囊知牙斯,还没有给我们答复,是不愿意割地。 你放心吧,他们肯定会答应的,王莽自信的说道,因为知道现在匈奴内部一定分成两派,就算囊知牙斯不同意,以亲汉派为首的伊邪莫演也会为他说话。 待肉块表皮变得金黄酥脆,夏侯蕃抽出锋利的刀具,轻轻一划,脆皮应声而裂露出里面嫩滑的肉质。 将肉块细致地切成小块,一一分给围坐的众人。王邑接过肉块,大口咬下,汁水四溢,满口留香,满足地眯起眼睛,连声称赞。 正当几个人吃的有滋有味的时候,帐外出现一道人影。 王使者在下右骨都侯,请到外面一叙。 听到声音的王莽,已经知道应该是为了割地的事而来,余吃了一口羊肉,那鲜嫩的肉质与浓郁的香味在口腔中爆发,满意地咽了下去,缓缓起身,掀起帐帘的那一刻,大风夹杂着草香扑面而来。 随后两个人,走到私下无人的地方。 大风不断的吹动着两人衣袂,须卜当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将匈奴内部关于割地的争议,以及他们最终决定借乌桓人之手来应对汉庭的策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莽,回去后小心防备。 王莽眉头紧锁,目光穿过飞扬的草屑,须卜当个想搞什么鬼,无缘无故告诉我这些事肯定有目。 “你此番前来告诉我这些,恐怕目的不简单吧,王莽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须卜当:“ 须卜当轻轻一笑:“不错,确实有条件,那伊邪莫演应该有跟你说,他有投汉是吧,使者能够阻拦,不要让前往汉庭,防止破坏两国之间的关系。 王莽抚摸着下巴,开始思考着这件事,在匈奴没有什么棋子,不如这回将伊邪莫演,安插在里面作为卧底观察内部的一举一动,以防将来不测,于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王莽答应了下来,须卜当心里总算松了口气,随即说道:,王使者,我们尊贵的宁胡阏氏,想要会见你。 听到这里王莽也是惊讶,王昭君,竟然要见我。 隔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广袤的草原上,给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王莽在须卜当和须卜居次云夫妇的带领下,穿过一片翠绿的草地,远远望见一座装饰华丽的主帐。 前几位侍女正低声交谈,见到他们一行人,立刻恭敬地行礼。 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鼻而来,王莽踏入帐内,只见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略显憔悴的面容,发丝被精心编织成复杂的辫子,镶嵌着珠玉的发饰,难掩眼角细碎的皱纹,和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忧郁。 王昭君端坐于榻上,正专注地抚弄着手中的琴弦,琴声悠扬,抬头望向王莽,悠悠的开口:“久闻汉使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不同凡响。”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 阏氏,夸奖了,您居功至伟为汉匈关系,减少了无数边陲战火,百姓得以安宁。王莽夸奖地说道。 王昭君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亲手为他斟上一杯香醇的马奶酒,王莽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王莽随后跟他说汉庭里面的一些情况。 王昭君听得入迷,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思念之情,无奈的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此生恐怕不能回汉庭了。 说到这里王昭君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无声地滑落,滴落在琴弦上,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痛。不知道父亲尚可安好。 见状王莽安慰道:“阏氏勿需太过伤怀。 王昭君摆手,多谢使者安慰,我已习惯了这草原上的风霜,只是偶尔心绪难平。轻轻抬手,以袖角拭去眼角泪痕。 之后两人聊了一会王莽就先行告退。 母亲,别太伤心,注意身体啊,须卜居次云拍了拍王昭君的肩膀,轻声说道。 作为王昭君的身边人,是知道时常因为思念汉庭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王昭君抓住须卜居次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云啊,我若是哪天走了,你可得好好维护汉匈之间的关系。”言罢,她轻轻抚过居次云的发梢,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须卜居次云闻言,眼眶微红,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您放心,女儿定不负所托。” 和亲在历史上,很多人都认为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但得分不同的时期,汉初和亲正值国力不足才出此下策,到了汉朝中后期国力日益强盛,依然有和亲的现象,是匈奴人对于汉文化的崇拜,经过不断的文化入侵,将匈奴不断的分裂开来,最终融入到汉民族之中。 第70章 巫蛊 宽阔的草原,牛羊悠闲地啃食着鲜嫩的青草,王莽与伊邪莫演两人骑着马,马蹄声轻轻扬起尘土。 这回一定有帮助我监视匈奴内部的一举一动,等适当的时候,接你回长安。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的,王莽骑着马勒着缰绳,目光坚定地对伊邪莫演说道。 伊邪莫演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实话做这种事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无奈王莽的软磨硬泡,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王莽拍了拍手,远处出现一群黑衣卫,手持寒光闪闪的横刀,步伐整齐划一地走向前来,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沉默而肃杀。 伊邪莫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些黑衣卫吸引,他们浑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暗暗心惊。 王莽指着这群人道:“他们都是我精心培养的精锐,以后便由暗中保护你,助你完成监视任务。” 王莽鞭打着马背,骏马如离弦之箭,瞬间奔腾而去,卷起一阵狂风,草屑与尘土在空中飞舞,迅速追上了前方的使团。 …………………… 长安昭阳宫内。 咚,咚,咚。 鼓声如雷鸣般震撼人心,鼓手的鼓槌落下,鼓面剧烈震动,赵飞燕跟着节奏,身姿就像风卷起的落叶,轻盈而飘忽,长袖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绚烂的轨迹,每一次飞跃,她的裙摆都如同绽放的花朵。 陛下你输,自罚三杯。 好好好,朕输了,刘骜脸色稍微通红,连灌三杯酒,醇厚的酒液滑过喉间,添了几分醺然之色。目光不离赵飞燕那如梦似幻的舞姿, 又转而与赵合德兴起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赵合德笑语盈盈,指尖轻扣案面,节奏明快。 一旁,赵飞燕的舞步骤然加快,如同彩蝶穿花,长袖翻飞间,仿佛能捕捉住光影,每一次旋转都带着风的低吟,裙摆轻扬,宛若池中绽放的睡莲,美得令人窒息。刘骜看得痴了,不自觉地击节叫好,昭阳宫内,欢声笑语与鼓点交织,一派歌舞升平的盛景。 此时曹宫身后跟着一名宫女走了进来,说有要事汇报,歌舞慢慢停了下来。 宫女低头快步上前,手中紧握着一封密封的信件。刘骜的目光从赵飞燕身上移开,带着几分不悦,示意呈上。 宫女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放在案上,刘骜拆开信封,快速浏览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赵飞燕与赵合德对视一眼,昭阳宫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欢声笑语如被寒风骤停。 里面写的宁和侯和皇后,利用巫蛊射偶人,诅咒朕和两位婕妤,是否你亲眼看到的,刘骜的眼神变得恐怖,如同深渊中的猛兽,死死地盯着那名宫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名宫女丝毫不惧怕,朗声说道:“奴婢是亲眼所见,那巫蛊之术的偶人,就藏在皇后寝宫之中,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刘骜的脸色阴沉,实际上心里早已对许皇后早有废立之心,但突然牵涉到陈轻雪,王莽作为身边信任的人,是不希望他的夫人做这种事,而妨碍到未来的重用,因此要慎重处理。 于是刘骜立马命令解光率领廷尉的人,以及那名宫女,搜查椒房殿,自己亲自前去。 将陈轻雪牵扯进来,里有赵合德的一些小小的私心,这样反而引起刘骜的谨慎处理。 椒房殿内。 此时的陈轻雪和许皇后,正在互相讨论着有说有笑还不知道即将降临的风暴。 许皇后一脸羡慕地望着陈轻雪,“妹妹这是第二胎了,肯定很辛苦吧,不过看到孩子健康成长,一切都值得了。” 陈轻雪温柔地笑着,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幸福,“是啊,姐姐说得没错,孩子的笑容是最能治愈人心的。, 殿外脚步声与喝令声交织成一片混乱廷尉的人如潮水般涌入殿门,惊扰到椒房殿的宫女,她们尖叫着四处躲避。 许皇后惊恐地站起身,脸上血色褪尽,目光在廷尉们冷硬的面庞上扫过,却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来解释这一切,对于这些人的闯入措不及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给我搜仔细一点,解光一脸严肃地吩咐道。 廷尉们应声而动,如同一群猎犬,在殿内四处搜寻,他们的动作粗鲁而急促,将精致的摆设推翻,华丽的幔帐扯落,连珍贵的陶器也被粗暴地翻开查看。 椒房殿内,一片狼藉,原本井然有序的布局被彻底打乱,精致的陶器碎片散落一地,华丽的锦缎被撕扯得破败不堪。 在那名宫女的指引下,廷尉们终于从床榻的隐蔽角落,费力拖出了三个雕刻得颇为粗糙的木质人偶。映出上面用朱红刻下的生辰八字。 许皇后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她颤抖着手指,想要否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陈轻雪则是无比的淡定,目光在人偶与许皇后之间徘徊,在思考的什么。 刘骜脸色冷酷,厉声道:“证据确凿皇后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皇后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眼神空洞而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试图开口,声音却如被风干的树叶,沙哑而微弱:“陛下……臣妾冤枉……这一切都是有人栽赃陷害……” 刘骜已然有做最后的废后判决之时,却被陈轻雪这一声清脆的“陛下且慢,此事疑点重重,”硬生生打断。 陈轻雪缓步走出,指向人偶,上面的朱红字迹已经有些褪色,边缘处还残留着未干透的墨迹。“陛下请看,”朗声说道,“这木偶明显是新的,那朱红之色尚未完全浸入木中,且边缘有掉色痕迹,若真是皇后所为,又怎会如此大意” 解光紧皱眉头,轻轻刮过人偶上的朱红字迹,那未干透的墨迹在他的指尖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心中疑惑更甚,转头看向那名宫女,沉声道:“陛下,此事的确疑点重重,还需详查。 那名宫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镇定下来,挺直了腰板, 宁和侯此言差矣,这木偶虽是新制,却也未必能洗脱皇后的嫌疑。其目的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奴婢亲眼所见,你为其辩护,莫非是与皇后同谋,欲图不轨?”宫女直视陈轻雪,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 哦,是吗?陈轻雪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名宫女,冷澈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眼神锐利如刀。 你应该不是椒房殿的宫女吧,却能擅自闯入,恰好撞见这等隐秘之事,看刚才到这里轻易发现这人偶?再者亲眼所见,为何不及时上报,让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陈轻雪冷声说道。 宫女被她的气势所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地回视着陈轻雪,企图用言语来掩饰内心的动摇。 啪,啪,啪 宁和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三言两语之下,将这件事说的明明白白,刘骜拍了拍手掌赞赏道,对陈轻雪智谋与胆识的认可。这种事刘骜难道看不出来吗,只不过为了废后找出来的借口罢。 陈轻雪拱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劝道:“陛下英明神武,肯定看透里面的一切,皇后一直谨言慎行,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切勿有废后的念头。 陈轻雪的话,刘骜不予回答,心里已然铁了心要废后,大手一挥,指向那名宫女,冷声道:“拖下去,严加审问!” 廷尉们应声而上,粗暴地架起那名宫女被拖行数步,突然发力挣脱,哭喊道:“皇后娘娘救命!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行事啊!” 刘骜拂袖而去,对许皇后不管不顾,大步流星地迈向殿外。 许皇后身形一晃,险些跌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自己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陈轻雪立马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请皇太后出面了。”迅速扶许皇后坐回榻上。 许皇后点头,现如今王政君已然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第71章 勾结外臣 月光如细纱,轻轻覆盖在薛府,夜风携带着一丝丝凉意与幽古的气息,两旁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大门外蝉儿叽叽叫响,更添了几分寂寥。 此时已过三更,书房内的灯火若隐若现,薛宣跪坐在案前持毛笔,面容专注而深邃,案上堆满了卷轴,偶尔窗外一阵夜风吹过。 这时房门悄然打开,刘宓身穿素纱单衣,身材曼妙,宛如月下仙子,步伐轻盈,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粥香四溢,将粥放在案上,目光中满是关怀,轻声细语道:“夫君,夜深了,先喝点粥暖暖身子吧。” 薛宣拿起粥,轻轻吹散热气,惆怅的说道:,丞相无能,朝纲不振,王氏强盛,其各州各郡,皆有他们的党羽呀。 薛宣担任御史大夫以来,监察各郡以及朝中大事,发现弊端重重,而陛下却坐上避观,平衡各方势力,丝毫没有解决这些问题的意思。 夫君别灰心嘛,刘宓拿起其中的一份奏书,轻轻翻开,柔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你不是掌握了一些王氏的罪证吗?将这些罪证一一揭露,定能慢慢撼动王氏的根基。 薛宣自信的点头,放下粥碗,欣慰的说道,娘子所言极是,有你在我身旁,我薛宣何惧之有?上奏天子,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刘宓走到薛宣身旁,轻抚他的肩头,低声说道:“夫君可曾想过,现如今丞相张禹,碌碌无为,只知维持现状,不敢有所作为。你此次揭露王氏罪证,必能在陛下面前留得印象……定能。 薛宣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摆手制止了刘宓接下来的话语,神色凝重道:“不可妄言,张禹乃帝师,深受陛下敬重,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刘宓微微一笑,薛宣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背后干的那些事,但刘宓有野心,在其中推波助澜将王莽王商等人的罪状拿出来,想要自家夫君尽快上位,未来办事比较容易。 隔日宣室殿。 刘骜看着案上的奏书,眉头紧锁,那份关于王商王莽及其余王氏家族成员罪状的奏书,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扶手。 薛宣立于前,面容严峻,耳旁边突然听见一声“好”字,心里面松了口气,仿佛千斤重担卸下。 做的不错,刘骜满脸微笑,放下奏书,说道:“薛卿,此番查证详实,勇气可嘉。 陛下英明神武。 薛宣拱手朗声说道:“微臣此番斗胆进言,王氏一族,贪腐横行,若不严惩,恐国将不国,望陛下壮士割腕。 刘骜点头,沉声道:“朕这会处理的,满朝文武之中直言不讳者却寥寥无几,薛卿且退下,此事朕自有分寸,他日朝堂之上,必你有一席之地。” 话说到这样,薛宣也只能退下,但刘骜的态度,不由得让他琢磨起来,是不是对王氏还有别的念头。 刘骜缓步走出宣室殿,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扫过一座座巍峨的宫殿,看来是时候该敲打一下了。 宋典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禀报道:“皇太后……。”话音未落……陛下既然又废后,那先将老身废了,也好图个清静,一个小小的舞姬,有攀比皇后之位,王政君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声音冷冽如冰,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刘骜急忙上前,双手轻轻搀扶住王政君的臂膀,温声细语地劝慰着:“母亲莫生气啊,许氏多年未有子嗣,朝野上下难免有人议论,儿子也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啊。, 王政君怒气未消,目光凌厉,冷声道:“既然许氏未有子嗣,也不能草率立这赵飞燕为后!她出身卑微,有何德何能母仪天下?”言罢,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王政君这样的态度,让刘骜很无奈,因为立后没有他的点头,这事很难办,目光一转,身旁低垂着头的宋典问道:,你说如何劝皇太后接受这件事。 宋典低头应声道:“不如多找几个大臣,一同进谏,以众臣之心,或可动太后之意。 刘骜点头,好主意,沉思着要找谁最合适。 ……………… 昭阳宫殿内,金碧辉煌,淳于长轻步踏入,脚步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目光瞬间被坐在高位上的赵合德所吸引。 赵合德身手持茶盏,吹拂着热气,见淳于长到来,微微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让整个大殿的氛围都为之一变。 不知婕妤叫我来何事,淳于长拱手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谨慎。 赵合德放下茶盏,声音明朗而清脆:“你也是,陛下身边最重要的人,可知道陛下最近在心烦什么事。 淳于长恭敬回道:“我等小臣,怎敢妄猜圣心,婕妤身份高贵,倾权后宫,陛下的心思肯定略懂一二。 很好,若此事能成,绝不会亏待你。赵合德款步轻移到身旁,吐气如兰,散发一种淡淡的幽香,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淳于长的肩上:“关于立后之事,皇太后一直不同意你若能…… 淳于长听完之后,心脏狂跳不止,知道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功名就在眼前,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婕妤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淳于长走了之后,赵飞燕进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勾结外臣恐怕不合适吧。 赵合德抓住赵飞燕的手,安慰道:,姐姐放心吧,我定将废掉许皇后,心里默念的有朝一日找个机会,也要把陈轻雪……。 第72章 拆掉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府内的竹叶簌簌落下,周围翩翩起舞,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竹叶。 府门王婉逗弄着小寰儿,小家伙咯咯笑着,小手胡乱挥舞,偶尔咿咿呀呀地回应着,陈轻雪挺着肚子看向远方,等待王莽的归来。 嘎吱,嘎吱,嘎吱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慢慢行驶过来,满是灰尘与脏乱,车轱辘碾压着路,发出的声响,掀起阵阵黄沙,迷蒙了视线。马儿喘着粗气,鼻息间喷出白雾,显然是长途跋涉所致。 王莽从车上缓缓下来,发丝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风霜之色。 小寰儿一见王莽,胖乎乎的小手努力向前伸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父亲抱抱”,小脸蛋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王莽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寰儿搂入怀中,小家伙立刻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自己看王寰无比的欢喜,自家长子特别黏。 陈轻雪走上前去,轻声道:“行了,别玩了,赶快进屋休息。”温柔地拉起王寰的小手,小寰儿还依依不舍地搂着王莽的脖子,小脸蛋上写满了不情愿。 王莽点头,目光中满是柔情:“娘子,这些日子辛苦了。” 月光被乌云遮挡,只有偶尔透过的几缕光线,屋内王莽沐浴后,水珠沿着脸庞缓缓滑落,披上一件长袍,走到铜镜前,细致地梳理着凌乱的发丝。 陈轻雪走了过来,向他说到最近宫里的事。 王莽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寒意,赵合德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陷害自己的女人,搂住陈轻雪,柔声:“放心吧娘子,只要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陈轻雪微微点头,语气充满怜惜说道:,许皇后也是个可怜的人,现在已经位置岌岌可危,不知道有没有挽救的方法。 放心吧,我会尽力劝说陛下,王莽安慰道,以他对刘骜的了解,废后已然成为定局,说这话只不过在安慰陈轻雪。 王莽抱起陈轻雪走向床边,准备行事之时却被她轻轻推开。 陈轻雪微微一笑:“夫君,王婉妹妹已经来到府中有些日子,今晚便让她来服侍你吧。”转身离去。 门缓缓打开,王婉穿着诱人的纱衣,走了进来,满脸通红,这是她的第一次,虽然内心充满了忐忑,步伐有些僵硬,但却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娇媚。 王莽搂住王婉,轻缓地步入床榻边,纱帐缓缓落下,如梦似幻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王婉紧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王莽轻吻过王婉的额头、鼻尖,最终停留在那柔软的双唇之上,温柔地辗转缠绵。呼吸渐渐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头,两人间的气息交缠,床榻微颤,纱帐内光影交错,爱意在这一刻,无声却浓烈地绽放。 ………… 清晨斑驳地洒在屋内,王莽缓缓睁开眼,落在床边沉睡的王婉身上,长发如瀑,散落在枕边,脸颊上带着未褪的红晕,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消的笑意。 王莽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惊扰到,简简单单的洗漱一番,然后走出门外,准备前往天禄阁。 正当王莽准备有上马车之时,有人喊住他,转头过去,看见原来是穿着常服的刘骜,手里摇晃着纸扇,旁边跟着宋典,后面没有跟着什么人。 王莽见到两人丝毫不惊讶,因为现在刘骜出宫是常事,随即问道:,陛下,今天怎么有空?到府上来。 刘骜含笑的说道:,今天风和日丽,难得有空出来,你得跟着朕游玩一番,听说成都侯家里风景清秀过去看一看。 听到这里王莽心里咯噔一下,又有大麻烦了,于是面不改色,向汇报这次出使匈奴的事,以及提出得做多加防备,拖延时间,随后找人通知王商。 刘骜点点头仔细听着。 快点,快点给,我拆掉拆掉 另外一边王商府,已经接到了通知,已然被吓了一大跳,这家里又是被刘骜看见那还得了。 王邑与王况率领众仆人,开始对这奢华的庭院进行紧急改造。仆人们或搬或抬,亭台楼阁间,雕梁画栋。 王商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焦急地指挥着众人:“快!快!那边的假山也给我砸了,还有那些陶器,一个不留!都给我狠狠地砸!” 铁锤、木棍,犹如一群疯狂的破坏者,轰隆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砸向那些精致的雕花窗棂,一时间木屑四溅;刹那间碎片纷飞。假山在重锤之下轰然倒塌 亭台楼阁在众人疯狂的破坏下逐渐变得支离破碎,曾经的奢华与精致此刻化为一片片废墟,场面震撼而又凄凉。 王商大手一挥,喝道:“动作快!把这些碎片都给我堆到后门去,用布幔盖住,别留下任何痕迹!”仆人们闻言,立即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有搬着断裂的假山石块,有些不断在搬运着玉雕栏杆。 后门处,几个仆人正忙碌地用厚实的布幔遮盖着这堆乱七八糟的物品,生怕有一丝遗漏。 王商焦急地踱着步,目光定锁在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池塘上,沣水相连,一时间无法移动这下完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情急之下,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出了主意,立马叫人施行。 过了一会车驾已至大门口,刘骜和王莽下了车。 参见陛下。 王商率领众人到门口拜见,神色紧张却强作镇定。 刘骜迈步而入府中,扫视着凌乱不堪光秃秃的庭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仆人们低头站立,大气不敢喘,王商躬身引路,心中暗自祈祷一切布置得当。 刘骜走到大池塘边,面无表情的问道:,这个池塘有何作用。 王商不慌不忙,强装镇定地指向前方的一艘小船,随即说道:“这个池塘原先荒废已久,臣见其颇为可惜,改造成了一处可供观赏的景致,夏日里可泛舟其上,享受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雅致。 刘骜兴致盎然,迈步走向那艘停泊在池塘边的小船,王莽紧随其后,踏上小船,船身微微摇晃,仿佛是水面的轻柔拥抱。 王商吩咐仆人划船,船桨划破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微风拂过,带着荷叶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刘骜坐在船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雅致,王莽则在一旁。 你可真会为四叔着想啊,通风报信的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刘骜了望前方水面,轻飘飘的说了这句话。 眼见被揭穿,王莽也是尴尬一笑,陛下,臣也难毕竟是自家人,无法坐视不理啊。 难啊,大家都难,刘骜转头看向王莽说道,但有时候,该解决的事得解决,这个王商身为侯爵,做出如此之事,这件事朕不会,就此罢休。 陛下所言极是,臣也有罪理应重罚,王莽拱手说道:, 刘骜双手交叉在胸前,慢悠悠的说道:,听说你养了不少私兵,有没有这事。 听到这,王莽面色一紧,瞬间恢复正常,有条不紊的说道:,臣确实养了不少兵也是以防不测,若是陛下觉得不合适,臣立马解散。 刘骜摆手,不必了,又是连你都信不过,朕这身边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刘骜对于薛宣上奏的那些罪状,里面只有王商的罪状最多,而王莽始终是刘骜最信任的人,因此这些小事就没有必要继续追查下去。 第73章 骂相 未央宫的清晨,雾气云绕,宫殿的在朦胧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宦官尖锐而洪亮的声音划破了宁静,“上朝——”这一声呼喊,仿佛惊动了沉睡的巨兽,宫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抹初升日光的金辉。 大臣们身着朝服,手持笏板,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地步入大殿,已经许久没有上朝了,今天刘骜突然召见,神色各异,似乎预感将有大事发生。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骜慢悠悠的走过来,神情十分悠闲,一边的说道:,已然许久没有上朝,近日来朕特地走访了,成都侯的家里金银珠宝璀璨夺目,比朕的未央宫也不遑多让。尤其是那花园,更有流水潺潺,假山堆叠,成都侯的生活,可真是令人艳羡呐。” 此话一出,王音顿时慌了神,快步走上前:“双手拱起,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成都侯奢华无度,臣身为大将军,未能及时察觉并劝阻,实乃失职。请陛下准许臣辞去大将军一职,以正朝纲。 刘骜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大将军的错,朕心中自有计较,人已经带来了。”大殿的门扉再次被推开。 只见王商踉跄步入,上身赤裸背负着粗重的藤条,每走一步,藤条上的血珠便如断线珍珠般洒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串触目惊心的痕迹。脸色苍白如纸,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大臣们目睹此景,无不震惊失色,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王商沉重的脚步声和藤条上血滴落的滴答声。 刘骜的目光如寒冰般刺骨,缓踱步至王商面前:“成都侯,你可知之罪。 臣有罪,其罪当诛,王商声音沙哑地喊道,每吐一字都像是从胸腔中挤出,艰难地跪下,发丝散乱,遮盖住满是尘土与血污的脸庞。 刘骜对于两人的认罪态度非常满意,但是依旧还是面露严肃,朗声说道:,死罪倒可以免,朕不会因为小小的过错便轻易夺人性命,免除侯爵之位,禁足在家好好反思。 谢陛下仁慈,饶臣一命,臣定当好好反思。王商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身体因剧烈的疼痛和过度的紧张而不住颤抖。 旁边的薛宣,见刘骜对王氏如此的处理,一目了然,只不过是敲打一下而已,立马快步向前,拱手称赞道:“陛下真乃仁慈之君!” 薛宣的话语,带动了大殿内的气氛。其他大臣们纷纷效仿,有的躬身作揖,有的高举笏板,赞颂之声不绝于耳,张禹却也满脸敬仰:“陛下圣明,宽宏大量,实乃我大汉之福。 刘骜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那笑容里既有得意也有深意,打压了王氏。有得到大臣们的美誉,一举两得。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朱云一步一步走出列队,直视刘骜,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可闻:“陛下以藤条责罚成都侯,彰显自身英明。真正的仁慈,是体恤民生,是清除朝中奸,今日大殿之上,臣斗胆直言,望陛下能聆听忠言,勿让天下百姓失望。 朱云身形挺拔,宛如青松,静待风雨,大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这个张禹当任丞相以来,碌碌无为,大臣们早就忍他很久了,终于有人站出来直言面对,大臣们面面相觑,屏息以待刘骜的反应。 刘骜眼皮微微一抬,这朱云想要搞什么鬼,难得的气氛被他搞乱了,随即开口问道:,你要进什么言。 朱云的手指向张禹,破口大骂:,丞相张禹身为三朝老臣,就任丞相毫无作为,实为“尸位素餐”的佞臣,理应罢相免官,以谢天下…… 他越说越激动,向前几步,几乎要扑到张禹面前,声音因愤怒而颤:“你身为丞相,对朝政不闻不问,百姓疾苦视而不见,你愧对先皇,愧对天下苍生!” 张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大臣们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行啊,朱云你放肆, 刘骜手里的袖子一甩,厉声道:“你竟敢在大殿之上无礼,辱骂丞相,实属大不敬!来人,将他拖下去!”话音未落,两名羽林军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朱云的双臂。 朱云剧烈地挣扎着,双眼圆睁,怒视着刘骜,大声喊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您若不听忠言,大汉危矣!”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柱都似乎微微颤抖。 快到大殿门口之时,朱云猛地发力,竟硬生生摆开了两名羽林军铁钳般的束缚,几步跨至大殿门槛前,双手死死抱住的殿槛,双眼充血,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朝纲不振,臣虽粉身碎骨,亦要直言进谏!若今日赐给臣尚方斩马剑,唤醒朝堂的清明,臣死而无憾!” 两名羽林军硬生生地将朱云扯出门槛前,门槛在巨大的力量下轰然倒塌,激起一阵尘埃,朱云的身体被半拖半拽地带离大殿,死死盯着的刘骜,仿佛要将最后的谏言烙印在帝王的心中。 大臣们目睹此景,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低头沉思,整个大殿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只余下朱云那激昂的言语在梁柱间回荡,久久不散。 在列队之中的辛庆忌,毫不迟疑地跨出队列,恭敬的行了一礼,挺直腰板,朗声道:“陛下,朱云虽言辞激烈,但实乃忠臣之举,忧国忧民,敢于直言进谏,望陛下念其一片赤诚之心,宽恕其过,使其能继续为大汉效力。”话说时,目光与刘骜交汇,眼神中既有恳求也有期许。 哦,忠臣,那朕就是昏君了,刘骜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鸣般在大殿中炸响,转身面向辛庆忌,脸上满是怒意与不屑:“执金吾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面前如此放肆!” 辛庆忌身形微微一颤,却仍旧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望着刘骜,毫不退缩:“陛下,微臣并非此意。朱云一心为国,情急之下言辞过激,还望陛下念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宽恕他的无礼。” 刘骜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凌厉:“那既然要宽恕他,那你也一起宽恕,辛庆忌大殿之前无礼,贬为庶民,不得再录用。 辛庆忌深吸一口气,双膝缓缓跪地,额头轻轻触地,声音沉稳而充满敬意:“微臣谢陛下宽宏。” 周围的大臣们,更是心如死灰,连续两位大臣被贬,都无法扳倒张禹,对他的恨多了几分。 张禹面无表情,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时候退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在朝中已然无立足之地,已是微微叩首,颤声道:“陛下,臣有罪,担任丞相以来碌碌无为,以当避贤能。朱云之谏,字字肺腑,臣亦觉羞愧难当,允臣辞相,颤抖着双手解开身上的紫袍。 刘骜疾步上前,双手轻轻搭在张禹颤抖的肩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与恳切。低声细语:“老师,不可啊,德高望重,朕还有许多时日需您悉心辅佐。 对于张禹,刘骜现在不想让他卸任,因为上任以来处处维护着他的各种荒唐行为,因此又是换做别人,恐怕连续上奏。 张禹正要再次开口之时,已经被刘骜打断缓缓开口:“今日之事,朕自有决断。老师劳苦功高,亦需体谅。但朝纲不可废,国事为重。朱云念其忠心,贬为郡守,以示惩戒。”言罢,刘骜转身宣布退朝。 宫门外,大臣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低声议论着远处的张禹,眼神中满是失望与不满。 薛宣却不跟这些人讨论,一路快走,准备上马车回家,突然后面有人喊他转身过去,原来是淳于长。 恭喜御史大夫,不久之后荣登相位,淳于长拱手满脸微笑的祝贺道。 “此言何意?”薛宣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这家伙又干什么,平日里又不熟悉,突然拉近。 淳于长轻轻一笑,凑近薛宣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张禹已失圣心,以御史大夫之才,若能听我一言。丞相之位,迟日可待,近日来陛下因为皇后之事非常的烦恼,我们若能推波助澜。成就此事…… 听完之后薛宣动心了,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借此讨好刘骜,丞相之位指日可待,看来回家找刘宓好好商议此事,再来做决定。 第74章 废后 宣室殿内 张禹跪在地面之上,大声喊道:“陛下,老臣今日特来请辞!这丞相之位,老臣已无力再担,臣恳请陛下,念在多年辛劳的份上,准我归乡养老。”说着,颤抖着双手,将丞相印高高举起,满头的白发和沟壑纵横的脸庞,显得格外的凄凉。 老师,你这是何必呢,朕已经在前些日子在朝会上已经有说了。刘骜扔下手中的奏书,散开了几页。 恳请陛下让老臣,骸骨归乡,张禹叩拜说道,额头重重触地, 刘骜绕过案前,伸手欲扶张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叹了口气:“老师,您这一走,朕又要少一臂膀啊,您若不愿再担,朕也不强求,还望老师多加保重。”言罢,刘骜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似乎在回忆往昔的师徒情谊。 臣谢陛下。 随后张禹起身走到跟前,声音低沉而凝重:“陛下可曾想过,自从封王氏为侯之后,天灾人祸频频降临,现在陛下正值壮年,尚能镇住各方势力,但若是有一天……老臣担忧,无人能压制王氏恐生不轨之心,到那时……又将何去何从啊?” 现如今王音为人忠厚,再加上王商经过打压心生畏惧,而在年轻人中只有王莽,淳于长更是忠诚可嘉,对于张禹担心,在刘骜看来是多余的,说道:,老师你多虑了。 刘骜如此的态度,张禹面若忧愁,转身离去,穿过长廊,两旁的宫人低头行礼,却无心回应,只是默默前行,一阵风吹过,吹起他斑白的发丝,也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 张禹回望那高耸的宣室殿,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渐行渐远。 宋典和王舜,手持着一大堆奏书走了进来,宋典的声音在空旷的宣室殿内回荡,神色肃穆:“御史大夫,已联合众臣,共上此奏,言及许皇后久居后位,却未能延续血脉,实乃国之大忌,当废黜其位,当立赵氏为后。 刘骜接过奏书,细细浏览,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个薛宣真是深得朕心,可居相位,于是开口说道:,将这些,奏书送到皇太后长乐宫那里,让他好好阅览。 诺 另外一边的长乐宫,大夏殿。 王政君端坐于大位之上,凝视着下方跪拜的淳于长。 淳于长一脸诚挚的表情,话语如同掷地有声的金石,清晰而坚定:“许氏不可居皇后之位,赵飞燕自入宫以来,温柔可顺,才德兼备,实乃皇后之位的最佳人选,望皇太后明察秋毫,以定国本。 淳于长你是来当说客的,皇后既然又废我是同意的,但后宫的后妃之中当属班氏,性格温雅,德才兼备,可居后位,至于那赵飞燕,我看还是算了,王政君的双目光中透出一股凌厉。 淳于长闻言,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皇太后明鉴,班氏虽然好,但不得陛下圣心,赵飞燕不仅才双全,得陛下宠爱,方能更好地稳固朝纲,以及稳住后宫,还请皇太后三思。 王政君的眼神如同寒冰,直视着下方的淳于长:“可知后宫之事,非儿戏?许氏虽失德,但赵飞燕与班氏之间,我自有考量。你如此急切地推荐赵飞燕,莫非有何私心?” 不敢,淳于长拱手继续劝说之时…………宋典手持着奏书走了进来,朗声说道:,众臣们纷纷上书废立皇后另立,赵氏为后,望皇太后阅览。 淳于长连忙随声附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此乃众臣之心也,且赵飞燕入宫以来,确实以其温婉才情,赢得了陛下与众多大臣的青睐,立她为后,实乃众望所归。”说着微微抬头,目光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王政君的一个肯定答复。 王政君的脸上却并无波澜,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宋典将奏书呈上,眼神在翻阅奏书,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那就这样吧,赵氏为后吧。”言罢,缓缓闭上眼。 皇太后圣明 淳于长跪在地上,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叩拜。 王政君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淳于长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似乎已迫不及待要将这好消息告诉刘骜。 王政君轻轻抚了抚鬓角,对未来的担忧,刘骜现如今还没有儿子,突然的废后,将来恐怕国本不稳了,赵氏姐妹的恩宠不知是惹是福啊,非常的担心啊。 宣室殿内。 刘骜满脸微笑,目光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轻声说道:“淳卿,朕应该赏你点什么呢?此次立下大功,不仅说服了众臣,更让皇太后点头应允,实乃朕股肱之臣;。 臣不敢领功,只求为陛下效力,淳于长谦卑之态尽显。 刘骜满意地点了点头,龙颜大悦,他轻轻一挥衣袖,高声道:“好!朕就封你为定陵侯,以表彰你的功绩。”言罢,宋典连忙上前,高声宣读封赏诏书,声音在空旷的宣室殿内回荡,威严而庄重。 淳于长听闻封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平静,恭敬地三拜九叩,谢陛下隆恩。 随后刘骜另外下诏任命高阳侯薛宣,册封为丞相。 第75章 送别 长安城门外,薄雾缭绕。翟方进目光穿过稀疏的人群,望向城内,唐尊与马宫并肩而立,二人低声交谈,不时抬头望向城门,周围许许多多的儒家弟子们或站或立,等待着马车到来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张禹连忙下马,拱手深施一礼,声音诚挚而温暖:“多谢诸位相送,张禹感激不尽。” 众人纷纷还礼,有的拱手,有的作揖,更有甚者,眼眶微红,似有不舍之意,张禹一直以来在儒家里都是德高望重,经常亲自为弟子,解释各种经义,因此在众人心目中始终是老师的身份,听说有离去纷纷不舍。 马宫地说道:,子文此去一别,不知何日相见,话语中带着几分不舍与感慨,上前几步,紧紧握住张禹的手。 张禹拍了拍马宫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微笑,说道:“世事无常,他日有缘,我们再会。”言罢,转身登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渐行渐远,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和众人久久不散的目光。 车内的张禹,看着渐渐远去的长安城,那巍峨的城墙、错落有致的宫殿,渐渐模糊在视线之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壮,这大汉的江山,不知能延续到何时啊,反正自己恐怕看不到了。 白头吊古风霜里,老木沧波无限悲。 …………… 椒房殿内。 许氏端坐于殿内,面容苍白而沉静,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哀伤。 淳于长手持的诏书,声音冰冷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宣读着:“皇后许氏,久无子嗣,德行有亏,难承后位之重,朕念及汝年老体衰,今特册封为长定贵人,移居别宫……”随着诏书的宣读, 许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却仍强忍着不让其滑落,手微微颤抖,接过诏书,目光空洞,看见了自己即将步入的凄凉未来。 “贵人可曾想过,陛下对赵氏姐妹,那不过是新鲜劲儿罢了,早晚会厌倦,若是我能在陛下身边美言几句,为您争取些恩宠,也未尝不可啊,淳于长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凑近许氏耳边轻声道。 许氏身子一颤,抬头望向淳于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声音细若蚊蚋:“此话当真。 那当然了,有常书信联系,保证你未来重登后位。”淳于长信誓旦旦,靠着许氏更近了,抚摸颤抖的手背,贪婪地闻着那一丝丝体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许氏的眼神里,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恐惧,也是不甘,却在这瞬间,被淳于长的话语和举动暂时安抚。 许氏在宫女们的护拥之下,缓缓步出椒房殿,暗暗发誓,一定要再回来,重新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淳于长目送许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仿佛还残留着许氏身上那淡雅的香气,那香气比他姐姐许孊,更加诱人,一步一步诱惑玩弄于鼓掌之中,他让随意玩弄。 想到这里淳于长不由得兴奋万分,一阵燥热。 昭阳宫。 曹宫低着头,脚步匆匆穿梭于昭阳宫的长廊,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只觉眼前一黑,额头已重重地撞上了那人的衣襟,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刘骜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曹宫心中一紧,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奴婢该死,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刘骜手指微微翘起曹宫的下巴,眼神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这个宫女长得挺漂亮,瞬间动起了歪心思,缓缓俯身,凑近曹宫耳边,轻声说道:“你这小宫女,倒是长得挺标致,不如跟了朕? 听到这里,曹宫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半晌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不定,刘骜的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与诱惑,脑海中一片空白,最终只化作一声细若蚊蚋的颤音:“奴婢……奴婢……”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刘骜的转身望向突然出现的赵飞燕,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尴尬。赵飞燕身着华丽的宫装,步摇轻颤,面容娇媚,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质问。缓缓走近,目光在刘骜与跪地的曹宫之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陛下,臣妾听闻您在此处,特来探望,不料竟撞见了这等场面。”赵飞燕声音轻柔, 刘骜望着赵飞燕,却也只得笑道:“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飞燕莫要多心。”说着,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曹宫退下。曹宫如获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起身时,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刘骜抓住赵飞燕的手,轻声说道:“不久后,我将封你为后,届时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盛宴,普天同庆,让这汉宫上下,皆为你加冕。, 赵飞燕无比欢喜,盈盈一鞠,曼妙的身姿如同春日里最柔美的柳枝,轻声道:“陛下,臣妾以后定当尽心侍奉,不负陛下厚望。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的笑意那笑。 让刘骜不禁看得痴,刚才准备对曹宫动手被人打扰了,一把搂住赵飞燕,步入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殿内烛光摇曳,轻纱曼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刘骜轻轻一挥衣袖,宫女们悄然退下,只留他与赵飞燕二人。手指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脸颊,眼中满是宠溺。赵飞燕依偎在刘骜怀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轻轻闭上眼,感受着刘骜的温柔。大殿外,月光如水,洒满昭阳宫,仿佛也在为这对璧人祝福。 第76章 名单 细雨蒙蒙,如烟似雾,滴落在丞相官属的屋檐之上,轻轻拂过檐下的铜铃偶尔被雨珠轻敲,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雨珠沿着雕梁缓缓滑落,宛如晶莹的珠帘,将古朴的建筑装点得更加雅致。 官署大堂之中,主案上铺展着繁复的公文,薛宣仔仔细细的盘查着,不放过任何公文。在每一张纸张间穿梭,手指轻轻划过墨迹未干的字迹,偶尔停下,眯眼沉思,在公文一角细细标注。 身旁两排的官吏,站得笔直如松,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生怕自己的一丝不慎引起这位驸马爷的不满,这位可不比前任那么好糊弄。 薛宣会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官吏们便不自觉地颤抖,连忙低下头去,生怕与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对视,整个大堂内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氛围。 东曹掾,起来说话,为何各郡县的大部分官员都是大将军举荐的人,对于其他人的举荐,……为何拒之门外,薛宣冷声说道。 东曹掾闻言,额上冷汗涔涔,声音细若蚊蚋:“回……回禀丞相,大将军威名赫赫,各郡县官员自是仰慕其风采,加之大将军对地方多有照拂,故而……故而……”话音未落, 啪……啪…… 薛宣已重重一拍案,公文散落一地,“仰慕?照拂?哼,莫要拿这些冠冕堂皇之词来搪塞我!此等结党营私之举,若不严惩,朝纲何在!”直射东曹掾,后者只觉一股寒意直透心底,浑身战栗不已。 念你是初犯,将功补过。把大将军的这些人,全部一一否决,然后再上报,薛宣威严的说道。 东曹掾面露难色,犹豫地瞥了一眼薛宣的脸色,低声辩解:“这……这恐怕会得罪大将军,丞相,您也知道大将军在朝中的势力……小的,小的实难从命啊。” 哦,是吗?薛宣敲了敲案边,眼中闪过一抹不容置疑的决绝,原本想否决掉王氏的门客,来替自己立立威,没想到官吏上下都是他的人,看来得出狠招:“来人!”免去他的官职,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大堂中回响。 卫士气势汹汹一把架起东曹掾,后者如筛糠般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口中连连求饶,毫不留情拖拽着他向门外走去,东曹掾的鞋履在光洁的地面上划过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官吏们,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这可是东曹掾选拔官员的重要职权所在,而且此人还是大将军的人,整个官场都将为之震动。这个驸马爷又动真格的,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与不安。 大堂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细雨连绵的声音……你们给我听着,在这丞相官署内,没有什么大将军的人!绝不允许任何结党营私之事在我眼皮底下发生!薛宣走到大堂中央,双手背负在身后,神色冷峻而威严。 官吏们连忙附声,点头哈腰,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诺!随后众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大堂内瞬间如同蜂巢般喧闹。官吏们或疾步穿梭于案牍之间,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翟方进手持公文,脸色凝重,紧挨着薛宣低语:“丞相。这回否定了大将军的那些人,可得小心。大将军势力庞大,树大根深,此番举动无疑是触了他的逆鳞。得加强戒备,以防未来被人弹劾捉住了把柄。” 子威,所言即是,我依然早有防备,不让任何人抓住把,薛宣点头自信的说道。 薛宣初任丞相,就完完全全的否定了的王音人事任命,一时间朝野上下都对这位丞相刮目相看。 另外一边的大将军府,已然接到了消息,正在讨论这件事。 大厅内王根、王立、王商三人凝重的神色。 “这薛赣君初来乍到,竟敢如此大胆,完全不顾及大将军的颜面!否定了所有的人事,真当他是驸马爷”王根怒声道。 王商则显得更为沉稳,轻抚着胡须,缓缓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但薛赣君此举,确实让我们颜面扫地,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咳,咳,……咳 王音一边咳嗽,慢慢地走了进来,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薛赣君初掌大权,急于立威,也是情理之中,我们若此时与他硬碰硬,难免落下话柄,让朝中那些墙头草看了笑话,不如暂且退一步,日后再慢慢图之。”说着,他缓缓坐下。 \"可是,那些门客提前交好了钱财,恐怕不好交代,王立面露难色。 王音摆手,沉声道:“那就全部退回去,告诉他们,此事不成,是时机未到,日后若有机会,自会提拔他们。” 王音话说到这份上,王立,王根也只能无奈,去安排善后的事了。 子夏啊,我这个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王根,王立能力不如你,到时我会汇报给陛下,由你来担任大将军的位置,王音看着王商,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商面露畏惧,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心里对刘骜畏惧,在家里惶恐度日,突然间王音举荐他为大将军,不由得接受不了,随即问道:,这陛下恐怕,不同意吧。 放心吧,陛下一定会同意你担任大将军的,王音肯定的说道。他是了解刘骜的,虽然是在不断的打压着王氏,当该重用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重用。 第77章 真气 然过去了一年,王莽的府邸竹叶轻轻摆动,一只小鸟轻巧地落在竹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为这宁静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书房内,王莽闭目凝神,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真气波动。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随着他体内真气的汹涌澎湃,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真气如同溪流般汇聚于掌心之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猛然间,王莽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一声低沉的轰鸣自他体内传出,他终是突破了先天后期的瓶颈,周身气势暴涨。 王莽拿起陈汤曾经给自己的无名功法,挠了挠头,心里满是疑惑,这功法里面,只有说突破先天,之后宗师就没有写了,已经向陈轻雪请教了,突破宗师的办法,靠本身天赋感知到周围天地间的属性与体内的真气相互呼应,才能突破,但自己的真气比平常的武者还要多,想要突破还得一段时间的积累。 王莽随后起身,只觉浑身舒畅,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他轻步走到院中,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竹林间穿梭,每一拳、每一脚都带动着周围空气的流动,竹叶随之翩翩起舞,仿佛在为他的修炼伴舞。 父亲,……父亲 小寰儿一路小跑,挥动着小手,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大喊道!”王莽闻声停下,身形如风般轻盈地转身,几步跨到小寰儿面前,弯腰将他一把抱起,举得高高的,小寰儿兴奋地咯咯笑着。 王莽微笑着说道:“有去准备你外公那里吗?今天有没有想父亲啊?, 小寰儿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搂着王莽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想,外公还教我写字了呢!”说着,小寰儿还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真的在写字一般,模样逗人喜爱。 王莽看着他的样子非常的喜欢,陈汤也是对这个孙儿爱屋及鸟,反而陈轻雪对小寰儿教育非常严格,前几天还商量的,准备让他上太学。 小寰儿挣脱开王莽的怀抱,小跑到房内一旁摇篮边,踮起脚尖,努力地伸着小手想要去摸小安儿那柔软的脸蛋。小安儿似乎感受到了哥哥的亲近,小手挥了挥,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寰儿终于摸到了弟弟的脸,轻轻地捏了捏。 王莽摸了摸小寰儿的头,轻声说道:“寰儿,将来一定是个好哥哥。” 天禄阁大门前,清风温柔地拂过杨柳树,细长的柳丝轻舞飞扬,宛如翠绿的绸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一块巨大的石碑巍然耸立在大门前,石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位参与修编大典的学者。 石碑前,众人满脸洋溢着难以言表的自豪感,刘向则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石碑,脸上沟壑纵横,早已经苍老了,满是感慨,青史留名,此生一无遗憾。 刘歆,邓陵子,相夫子,相里勤,陈良,庄遵,杨雄,唐尊,王仁,王闳,以及周围,百家弟子们议论纷纷,终于赶在,封后仪式之前完成了,等待明日献上这本大典,功名就在眼前,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对过往成就的敬仰,整个天禄阁前,一片热闹而庄重的景象。 西汉五谷黍、稷、菽、麦、稻。《四民月令》中提到的蔬菜品种看,当时的蔬菜种类还是不多。他提到的是瓜、瓠、葵、冬葵、苜蓿、芥、芜菁、芋、蘘荷、生姜、葱、青葱、大蒜、韭葱、蓼、苏。 关中平原,王莽特例将这里画出一块巨大的耕田,为泛胜之提供农田实验。 阳光如细碎的金粉,洋洋洒洒地自蔚蓝天幕倾泻而下,每一寸土地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那光芒穿透薄雾,照耀在繁忙的耕田之上。 二牛并肩而行,健壮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它们鼻息间喷出白气,步伐稳健地拉动着犁铧。农夫稳稳地扶着犁把,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而紧绷,眼神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土地。 另农夫则紧紧牵着牛绳,不时轻声吆喝,调整着牛儿的步伐。还有一人,手持木棍,细心地观察着破土的深浅,不时轻敲犁铧,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被均匀地翻耕。 泛胜之光着膀子,皮肤被烈日晒得黑不溜秋,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弯下腰,粗糙的大手轻轻拨开麦苗,仔细查看根系与土壤的情况,嘴角不时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那是对丰收即将到来的自信与期待。 王莽和陈良的脚步声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迹缓缓走近,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泥土芬芳。 泛胜之满脸汗水,光着脚丫,一步步踏实地踩上泥土,兴奋地向王莽汇报着:,设立的种子田,与大田分开种植后,种子的纯净度大大提高了。今年的亩产,足足增加了1-4石!这样一来,咱们不仅能保证粮食的数量,更能确保粮食的质量!” 说着,泛胜之满是茧子的手轻轻捧起一把金黄的麦子,那麦粒颗颗圆润饱满,将这捧麦子递到王莽和陈良面前 王莽接过麦子,低头细细端详,那麦粒沉甸甸的,轻轻捻动着一颗麦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大典和丰收,这两样献给刘骜,无疑是最好的礼物,只不过单纯的增加粮食生产,解决不了当前的问题,看来得找个人去海外,寻找传说中的番薯,土豆了。 陈良也凑近细看,眼中满是赞赏与惊叹,于是和泛胜之交谈了起来,两人边说边走向田边,陈良不时地弯腰查看土壤和作物,与泛胜之讨论着种植技巧。 第78章 新都侯 晨光如细丝般穿透薄雾,轻轻拂过未央宫的瓦片,红布在阙门前缓缓展开,如同一条血脉般延伸至远方,映衬着宫阙的庄严与辉煌。 羽林军身着铠甲,手持长旗,立于红布两侧,微风拂过,鲜艳汉旗轻扬,铠甲上的反光与远处初升的太阳交相辉映。 一支庞大的仪仗队,宛如历史长河中缓缓驶来的巨轮,穿过阙门,步入这晨光沐浴的未央宫,队伍前端,金锣开道,鸣声悠扬,回荡在宫宇之间。 赵飞燕身着繁复精美的红色汉服,衣袂飘飘,头戴一顶镶嵌着无数珍珠、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凤冠,端坐于装饰华丽的凤銮之中,八匹毛色油亮、雄壮非凡的骏马牵引,每一步都踏着尊严与风华,宛如自天际降临的仙子,令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刘骜站在台阶之上,身穿冕服以玄上衣、朱色下裳,上下绘有章纹。此外还有蔽膝、佩绶、赤舄等,腰间佩戴汉剑,头戴十二旒。 台阶之下,薛宣,王音,率领大臣们,面容沉稳,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仿佛是一幅凝固的画卷,队伍之中的王莽暗自打了个哈欠,暗自吐槽,皇后的礼仪真繁琐,天还没亮就准备到现在,又是我是……肯定将这些全部剪掉。 凤銮落下,赵飞燕一步一步地迈上台阶,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面前,微微欠身,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两人携手站在宫殿的高处,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和祝福。 赵氏攸德,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着,册封为后,六宫表率,为天下之母仪。内驭后宫诸嫔,以兴宗室;今大赦天下,改元永始,钦此,宋典手持诏书,朗朗说道。 薛宣,王音率领大臣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双手交叠于额前,高声祝贺:“恭喜陛下,贺喜皇后,愿大汉千秋万代,永享太平!”声音在未央宫中回荡,久久不散。 众爱卿平身 刘骜威严地站立,扫视着下方,手微微抬起,示意众人平身。一时间大臣们纷纷起身。 白虎殿。 金碧辉煌。舞姬们身着轻纱,翩翩起舞,长袖轻挥,带起一阵阵香风,乐师们手指在琴弦上跳跃,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悠扬动听。 刘骜与赵飞燕坐于高位之上,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相对,轻轻碰撞,酒香四溢。 王莽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手持一本本沉甸甸的大典,膝行至刘骜与赵飞燕面前,跪拜得极为虔诚,朗声说道:“河平年来,臣奉命修筑大典,历经寒暑,字字珠玑,皆为我大汉盛世之见证,更囊括了天下苍生之安居乐业。臣恳请陛下与皇后御览,以昭我大汉之辉煌,传之后世,流芳百世。 说着,刘骜缓缓展开大典,那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大汉的辉煌与沧桑,逐字逐句地浏览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满是自豪与欣慰。抬头望向跪拜在前的王莽,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与期待:“关内侯,你认为这个大典应该取何名,方能彰显我大汉之威仪,流传千古?” 王莽闻言,说道:“一切皆有陛下圣裁。” 刘骜沉吟片刻,忽地灵感一闪,道:“便叫它《大汉盛世典》吧,以此铭记我大汉之辉煌,让后世子孙铭记今日之盛况。 王莽从袖中缓缓取出布袋,轻轻解开,粒粒饱满、色泽金黄的小麦,递至刘骜面前, 刘骜接过王莽呈上的金黄小麦,粒粒饱满,轻轻捻动几粒,兴奋地问道:“此乃何人种植?产量如何?” 王莽恭敬地回答:“此乃泛水人泛胜之,今年风调雨顺,加之陛下仁政,亩产竟达1-4石之多,实为罕见。”说着,递上一卷农事记录,刘骜接过,细细阅读,眼中闪烁着满意。 薛宣见状,快步走上前,朗声歌颂道:“此番关内侯修大典,兴大农事,乃大功一件,皆为陛下登基以来识人用人知己,此乃国家之幸也,陛下之德,犹如这初升的太阳,普照万物。 薛宣话音未落,大殿内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大臣们纷纷称赞王莽与刘骜,一君一臣,默契无间,犹如天际最亮的实沈?之宫星。 王音面带微笑,抚摸着胡须,王氏一族之中能够出现这样的人才,心里满是自豪与得意,声音清亮如泉:“陛下圣明,关内侯忠勤,此乃我大汉之幸,国之栋梁也!”话音未落,他微微欠身,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范。 其余大臣亦是附和,纷纷点头称赞,大殿内一时之间,赞颂之声不绝于耳,王莽谦逊地低首,嘴角却难掩一抹得意的微笑。 刘骜大步流星走下高台,亲手扶起王莽:“关内侯,朕得你,犹如高祖得张良,实乃我大汉之福!来人下诏。 关内侯王莽,勤勉尽责,功绩卓着,今册封莽为新都侯,南阳新野之都乡,赏赐一千五百户。”望卿继续为国效力,不负朕之厚望!泛水人泛胜之,勤于农事,册封为关内侯,修编大典百家弟子,各赏黄金百两,可在各地任职,宋典快步上前,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王莽双手接过,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转身面向大殿,高举诏书,声音激昂:“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隆恩!” 夜色如墨,未央宫灯火通明,映照出一片不夜城的繁华。刘骜因为高兴久久不愿离席,被一众大臣簇拥着,脚步踉跄,脸上带着几分醺然的笑意,这才离去。 随后大臣们渐渐散去,王莽正要走出大殿门时有人叫住了他,……淳于长笑容满面,一步步走近,拱手低声道:“恭喜巨君得到侯爵,你我同族,理应互帮互助,皇家纸坊今遍布天下,你应该十分的繁忙,不如由我来协助,定能更上一层楼。” 王莽带着不屑微笑:,定陵侯的好意心领了。皇家纸坊之事,我自会尽心竭力,无需旁人插手,你我虽同族,但职责分明,陛下的信任,岂是轻易可分之物,转身离去。 淳于长脸色变得无比阴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王巨君给我等着有朝一日,登上大将军之位,定要让你百倍偿还今日之辱!”言罢,狠狠一甩衣袖,大步流星离去,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阎王易送,小人难缠,王莽一边走思考着怎么对付这样的小人。一个宫女挡在前面鞠了一躬说道:,新都侯,陛下有请。 王莽皱起眉头,刘骜不是喝醉了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于是谨慎了起来,跟随在后面。 来到一座宫殿,王莽步入这黑漆漆的内殿,油灯不断摆动着,将四周雕梁画栋映得忽明忽暗,脚步沉稳,目光锐利,试图在这幽暗中寻找一丝光亮。 突然,一缕幽香缠绕王莽的鼻尖,循香望去,只见赵合德身着一袭华丽宫服,立于窗边,回眸一笑,百媚生姿,那笑容中却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意。 王莽不慌不忙,拱手问道:,不知道昭仪,找我何事,突然召见,深宫之内恐怕不方便吧。 赵合德慢慢靠近王莽,红唇微启,吐气如兰:“你我之间就不必客气了,现如今你晋升侯爵,在深宫之中无依无靠,若能里应外合,必定朝野内外,把握在手中,手指搭在王莽的肩头,身子几乎要贴上王莽的身躯,那幽香愈发浓郁,让人心神摇曳。 王莽后退一步,保持着冷静与距离,对赵合德这种,记恶定报的女人,不屑于跟他合作,再加企图陷害陈轻雪,更是打从心里厌恶,冷冷的说道:,昭仪请自重,听闻许氏被巫蛊陷害才废掉,你们姐妹深受皇恩,切莫行不轨之事,而对不起陛下。 王莽的话,让赵合德彻底变脸,立马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一个忠臣王莽,别忘了,终究还是陛下说了算!我姐妹二人受宠,岂是你这等区区臣子可比?今日不识抬举,他日莫要怪我下手无情!”言罢,猛地一挥衣袖,灯火映照出她扭曲的面容,如同暗夜中的厉鬼,令人心生寒意 王莽望着她癫狂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转身大步流星离去,留下赵合德一人在空旷的内殿中,愤怒地喘息着。 第79章 老道 子云你真的不跟我们回,蜀郡吗? 凉风秋色的长安城外,落叶如同疲倦的蝴蝶,缓缓自枯枝上脱落,轻舞于空中,最终铺满了地面,每一步都踏出了沙沙的声响,夕阳如同熔,将城墙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此时正是离别之际。 城楼上,一面面旌旗随风招展,似乎在为这即将分别的一刻,默默见证,庄遵率领的道家弟子,站在城门口,看着杨雄一人满脸的不舍。 老师常说,带着道家的智慧与慈悲,行走于世,弟子心中尚有诸多疑惑未解,以世间百态为墨,亲身去领悟。杨雄缓缓鞠了一躬坚定的说道:, 庄遵一声轻轻的叹息,杨雄这个孩子,天资聪明,可是性格沉默孤僻不语,当初带他过来让见见世面,被这个长安花花世界所迷恋,不知是祸是福啊,轻声的说道:,子云若是在外面碰壁磨难,都可以回成都,清静养心。 好的老师,弟子定铭记在心,杨雄点头。 唐尊骑在骏马上,壮志雄心,这回自己将会各郡县历练,他日定能回长安高官厚禄,于是之后策马而去,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各地的诸子百家纷纷望着长安城告别,有的人回去继续过着隐世的生活,有的人留在了这长安城,各有各的归途。 墨家弟子们和邓陵子,相夫子,相里勤一行人正要离去之时。 王莽和李吉一路快跑,喊住了他们,真挚的说道:,夫子且慢,巨君有事与你商议,请移步。 李吉其取出一卷泛黄的书简,邓陵子接过,缓缓展开,只见其上绘有繁复机关图样,旁附蝇头小隶,详述着一项惊世骇俗的武器。 邓陵子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此武器若成,更能让墨家之名,响彻九州!” 王莽郑重地点了点头:“夫子所言极是,此乃我等千载难逢之机,还请夫子务必留下,共谋大业!” 随后众人乘马车辚辚来到一座郊外的隐秘作坊,密林遮掩得严严实实,四周围都有黑衣卫保护着。 王莽已将火药所需材料全部收集完毕邓陵子和墨家弟子们步入作坊,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开始没日没夜的不断研究,整个作坊充满了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仿佛预示着一场工艺革命即将在这里爆发。 在另外一边长安城内的一隅,这家不起眼的作坊内,工人们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墨汁在雕版上缓缓流淌,然后轻轻按压,纸张上便显现出清晰的文字,新印出的报纸还带着微微湿润的墨香。 周围整齐地堆叠在一旁,字字清晰,行行规整,从市坊的菜市价格,民间琐事,无所不包。随着一张张报纸的诞生。 王莽、王兴、王盛、文齐四人围坐在简陋的案旁,手中紧握着新印出的报纸,看得十分的入迷,仿佛被那墨香四溢的文字深深吸引。 王莽看着三个人饶有兴致的说道:,你们说,这个长安日报的负责人,该谁能担任这个职务。 王盛眼珠子稍微转动,随即讨好一笑,说道:“这长安日报的负责人,能说会道之人方能胜任。依我看,非子奇兄莫属!平日里与人打交道最多,口才了得,又心思细腻,定能将这长安日报打理得井井有条。 文齐闻言,微微一愣,说实话真的没有想过当这个负责人,志不在此,更希望的是从军,也没有想到王盛会推荐他,推脱地说道:“自己恐怕不行,王盛兄平日里,常在街市之中,又八面玲珑的角色。这长安日报初建,事务繁杂,定需要一位能力出众之人来主持大局。”双手轻轻抱拳,以示谦让。 王盛一听,脸上笑意更甚,这个负责人有心想要,吃相不想太难看,摆手却故作推辞道:“哎呀,子奇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王盛大字不识,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还是你来更为合适。”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竟都谦让起来,场面颇为和谐。 王莽手指轻轻敲着案边,做出断定说道:“那就文齐为负责人,王盛边辅佐。”话音未落,文齐与王盛皆是一愣,共同拱手鞠躬,语气坚定:“多谢新都侯信任,我等定当誓死效忠。 对于报纸而言,王莽十分的看重,因为关系到今后的舆论发展,一直以来长安内的舆论,都被刘宓所掌控,导致了他十分被动,这回有了报纸,肯定能垄断他的一家独大的现象。 ……………… 山路崎岖,马车不停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庄遵闭目养神,突然外面马儿猛然一停,身体向前一冲, 庄遵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只听见有人大喊他的名字,掀开布帘一角只见,一名白发苍苍披头散发的老道,留着白色的山羊胡须,神态飘逸,宛如仙人一般,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手持木杖,整个人带着几分超凡脱俗之感。 庄遵猛然一惊,连忙下车拱手鞠了一躬,您怎么出山了前辈? 老道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庄遵起身,四周的风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柔和起来,树叶沙沙作响:“世事如棋,局局新。我此次出山,受故人之托,请来帮忙的。 庄遵点头,能请出前辈这样的人,肯定非同凡响。 老道抚摸着胡须,十分赞叹说道:“听说你庄君平,为朝廷编书有功,这回锦衣还乡,老夫虽隐居山林,却也知晓你编纂的典籍对后世影响深远,可谓名垂千古啊。 论才学,怎敢与前辈比,庄遵低调的说道。 随后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老道向庄遵告了别,径直走向长安方向。 庄遵抚摸着胡须,看着老道离去的身影,思考是什么人,能够请出前辈这样的奇人……转念一想,罢了干嘛操心这种事,世人之间的繁琐之事与自己无关,随后转身上了马车,再次前进,往蜀郡继续过着隐世的生活。 第80章 长安日报 长安街市,太阳金光灿灿,街两旁,各式各样的摊位鳞次栉比,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行人摩肩接踵,有的驻足观赏,有的讨价还价。 一名报童身穿着粗简的布衣,小跑着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灵活得像条游鱼:“报纸一张,只需两文钱!各种奇闻异事,市场价格,绝对超值! 那清脆的童声在喧闹的街市中格外响亮,价格便宜,不少行人纷纷上前购买,看着津津有味。报纸上,不仅有引人入胜的《水浒传》轶事,以及长安城的一些奇闻怪事,还详细列出了当日市场的物价信息:葵菜鲜嫩欲滴,标价五文一斤;韭菜翠绿诱人,四文钱便可带走;蒜,藿、薤等野菜也不甘落后, 各自以实惠的价格吸引着主妇们的目光;就连平日里常见的葱,也按品质分出了三文、两文不等。行人们或眉头紧锁,对比着价格,或低声交谈,分享着哪菜坊更为实惠。 有些不认识字的普通百姓,纷纷请教旁边的士子们也很乐意讲解。不少百姓围坐在一起,他们或蹲或坐,聚精会神地听着士子们一字一句地念着报纸上的内容。讲述着《水浒传》里的英雄事迹,又或是市场上的物价变动,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赞同。 长安城九市八条街,都有无数报童的身影纷纷奔走呐喊着报纸,吸引着众人的注意人群纷纷围拢过去,争着购买这新鲜玩意儿——报纸,一位老者买下一报纸看看得津津有味:“是啊,有了这报纸,咱老百姓知道的事儿可比以前多太多喽。” 一时间,本就热闹非凡的街市更加喧嚣,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报纸带来的新奇消息。 报邸内,文齐手持一卷《水浒传》文稿,时而轻吟,王盛则伏案疾书,笔走龙蛇,墨香四溢,两人不时低声交谈,争论着某篇文的角度与深度,一旁十几名士子忙碌地整理着稿件,翻阅着最新的消息,整个报邸内,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坊里工人们还在忙碌地排版印刷下一期的报纸,准备将更多的资讯传递给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夜色如墨,长安城的繁华街市在灯火阑珊中渐渐安静下来丞相府一片寂静。 府内宽敞的书房内,刘宓手持一份报纸,仔仔细细看着,显然被报纸上的内容深深吸引。这不仅仅是一份普通的报纸 “你看这报纸上所写里面的东西,竟然如此的详细,无疑是最大的威胁。”刘宓抬头望的高公子,“不知这份报纸背后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如此洞悉天下大事。 高公子脸色凝重,缓缓说道:“我调查过,但找不到是何方神圣。” 刘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沉声说道:“继续查,我要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高公子点头,退了下去马上继续调查。 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薛宣踏门而入,身影略显蹒跚,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倦容。 刘宓闻声抬头,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双手轻轻接官帽与紫袍,细心地将紫袍搭在衣架上, 转身回到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力度适中地揉捏起来,缓解他紧绷的肌肉与身心的疲惫。 薛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能感受到从刘宓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安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抹淡淡的笑意在疲惫中绽放。 夫君最近公事繁忙是不是因为,京兆尹的事,刘宓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薛宣睁开眼,捏了捏双穴。抽出文书,悠悠的开口:,是啊这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最近有不少游侠,囚犯频频犯罪案,抓住了不少,我准备要让翟方进,担任这个职务。 刘宓接过文书,借着火光细细阅读。文书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京兆尹近期处理的案件,每一件都错综复杂,随即马上说道:,听闻这个翟方进虽然能敢于直言,在治理地方政事方面,恐怕有限,我有一人可以举荐,夫君若能听,保证不久京兆尹,民生安定,夜不关门。 啊,真的吗?是谁,薛宣身体微微前倾,好奇的问道。平日里有许多政事都和刘宓交谈,提出了不少意见,让薛宣十分的满意,难得一回举荐他人。 刘宓微微神秘一笑:“新都侯王莽,此人不仅才学出众,更有一颗为民请命的心。若由他担任京兆尹,定能迅速平息游侠、囚犯之乱,还长安一片安宁。” 新都侯王莽,薛宣摸了摸下巴,确实是个人选,外戚之中数他最优秀,以及没有什么劣迹,能不能当此重任,不如让他试一个月试试看,好坏再说。 看着薛宣的表情,刘宓已经知道,计划已成,上次弄不死,这回一定先让他身败名裂,辞官回家,永远退出这个长安城。 随着报纸在长安城内的广泛传播,无论是朝堂上的权贵,还是街巷中的百姓,都掀起一波看报纸的流行,也在无形中推动了政治与文化格局的变革。 第81章 决战 长乐宫,大夏殿。 殿内有着淡淡的香气,旁边站着两排宫女,大殿中央,一只金边镶嵌的香炉正袅袅升起几缕青烟,香气氤氲。 王政君手持毛笔,墨汁一挥,宣纸之上着“长安日报”四个大字,轻轻放下毛笔,四个字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又似春风拂面,温润而有力。审视着刚落成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王莽更是目不转睛,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捧起宣纸,对着光细细观赏,大声称赞道:“好,姑母此字一出,定能引领文坛新风尚,让天下士子竞相效仿。” 王政君含笑的摆手,“巨君,过奖了。我这不过是信手涂鸦,哪敢妄言引领风尚。” 姑母谦虚了,有了你这个字,未来的长安日报肯定能遍布天下,王莽再次恭维,有了王政君的庇护,某些人一定不敢,轻举妄动。 王政君随后问,为何轻雪,这段时间来没有进宫来跟我谈谈心。 王莽立马回答,这段时间比较忙,又照顾两个孩子。 王政君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忧虑,“自从赵氏姐妹入宫之后,刘骜整日沉迷酒色,其余妃子都碰都不碰,到现在还没有子嗣,他是无奈,也是心痛,有想找一个人谈谈心的都没有。 王莽见状连忙安慰,他转而聊起了家常,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近日,府中王寰和王安的趣事…………。 …………王政君听着,脸上渐渐绽放出温暖的笑容,等改天一定叫孩子和轻雪过来看看,知道吗?也好给宫中添点孩子气。 王莽点头,随后聊了一会,就走了出去。 正当王莽走到长廊之时,刘宓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幽兰,突然闪现在眼前挡住了去路,发髻高挽,笑眯眯地说道:“新都侯,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声音如清泉般悦耳,让人如沐春风。 王莽从袖中抽出那张宣纸,轻轻展开,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你看,这可是皇太后亲笔题写的‘长安日报’四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刘宓的眼神在触及“长安日报”四字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皇太后亲笔,王莽,你的野心,藏得可深好。” 王莽丝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同样微微一冷笑:,咱们两人彼此彼此,目的不同罢了,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刘宓轻移莲步,绕至王莽身侧,低语如蚊:“那看谁又能笑到最后呢?”留下意味深长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一阵幽兰般的香气,进入鼻子内。 两个同样有野心的人,之间的较量即将开始,只不过一个野心大,一个野心小,哪个能走到最后。 宣室殿。 刘骜的目光抬起,轻轻放下奏书,“丞相举荐王莽为京兆尹。 ”薛宣闻言,微微前倾身子:“陛下,新都侯虽然是外威,确有才干,身为丞相理应识人用人,不拘一格,唯才是用。 刘骜非常的满意,薛宣上任以来打压外威,他都看在眼里但却毫不阻拦,因为该打压的时候就得打压,现在要举荐王莽,说明咱们这位丞相心胸宽广,懂得用人识人,赞叹道:,丞相有如此,心胸真难得,随即下诏任命王莽为京兆尹。 ………………………… 深夜,月光如水,洒在后院的池塘上,波光粼粼,宛如镶嵌了无数颗银色的珍珠。 王莽站在池边,手中的饲料轻轻撒下,引来一群鱼儿争抢,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凝视着这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画面,心中却翻涌着波澜。刘骜的突然任命,应该是刘宓在从中推动到底是什么目的?。 而且京兆尹一直以来都是高危职业,京畿地区的情况异常复杂,历届担任此职务者,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陈轻雪迈着悠悠的步伐走了过来,随即问道:“是不是因为突然的任命而烦恼?”王莽点头,手中的饲料无意识地继续撒下。 陈轻雪轻声细语道:“此番任命,或许正是你大展拳脚之机,又何须忧虑?”说着,指尖轻轻触碰王莽的手背,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王莽在陈轻雪的安慰之下,心情渐渐平复,温柔地搂住他,说的是啊娘子,既来之则安之,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两人相依偎着步入房内。 屋内烛光摇曳,陈轻雪轻解罗裳,露出如雪的肌肤,王莽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他缓缓将陈轻雪抱至床边,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烛光下,他们的身影交织缠绵,如同窗外的月色一般温柔而美好。 第82章 献礼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定陵侯府大门口,排起一排排长龙,都是各地全国的商人郡守县令,手里各自怀揣着礼物,都想见这位定陵侯的一面,众人焦急又期盼的脸庞,身着华丽锦袍的富商与身着官服的郡守县令混杂其间,偶尔低声交谈。 门卫威严地立于两侧,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长龙缓缓蠕动,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开口,才能换得定陵侯的青睐与赏识。 管家挥动着袖子,趾高气昂,地走了出来,仿佛他是这定陵侯府的主宰一般,朗声喊道:“商贩罗裒,速上前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个子高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男子,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穿着粗布的衣裳,却显得身姿挺拔,缓缓走到管家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有力:“草民罗裒,见过管家。” 管家不耐烦地转身,甩下一句“跟过来吧”,便大步流星地朝内厅走去。罗裒紧随其后,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 踏入大厅那一刻,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金碧辉煌的装饰让人眼花缭乱。堂中,淳于长正坐大位之上,怀里搂着一个身着薄纱、娇媚可人的女子,两人正举杯对饮,欢声笑语不断。 罗裒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一幕,心中暗自盘算,却仍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缓缓上前开口:,草民罗裒,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颗悬珠,随即说到:,门口还有十万钱,请侯爷笑纳。 那颗悬珠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置于案之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淳于长慵懒地放下手中酒杯,目光终于从娇媚女子身上移向罗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十万钱,倒是大手笔。你,所求何事?”言罢,他轻轻一挥衣袖,身旁的女子识趣地退至一旁。 罗裒谄媚的笑道:,小人在各郡国放了一些子钱家(高利贷)但是今年行情不好亏损巨大,想转行听闻成都那边盐井兴旺,若能将其独占,每年定当一成奉献给侯爷”。 淳于长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好说,好说,一成实在太少了。不如多加点,到四成如何,你若真能做到,日后这定陵侯府的荣华富贵,也有你一份。”言罢,他大笑起来,声音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穿过热闹的街市,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的欢笑声与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 罗裒一边走却无心欣赏,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对淳于长贪婪嘴脸的愤恨,这个王八蛋真是贪得无厌,老子花了这么多钱,到头来还得加倍给他。 一名商贩,挑着扁担蔬菜,迈着步伐和罗裒碰撞,间接撒了一下粉……罗裒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耳边隐约传来周围人惊恐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等罗裒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昏暗狭窄的空间里,四周堆满了杂物和布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王莽和李吉走了过来,罗裒连忙问道:,两位是何方神圣,罗某难道得罪了你们吗? 应该知道皇家纸坊,我是新都侯王莽,特来找你合作的,王莽含笑的说道。 罗裒皱着眉头问道:,不知有何条件呢,作为一个商人罗裒是知道,鼎鼎大名的新都侯,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把他合作的。 王莽直视着罗裒,沉声说道:“皇家纸坊在成都的利润由你来打理,要你成为我的眼睛,监视定陵侯的一举一动,将他所有的不法之事,一一记录下来。” 罗裒的的表情不断变化,抬头望向王莽,那张年轻却城府极深的脸庞,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也没有好下场,随即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王莽立马介绍,这是李吉以后皇家纸坊的事负责人,找到罪证全部上报给他,知道吗? 罗裒点了点头,也只能当了回间谍。 第83章 整顿 古人云,地势高绝称京,十亿称兆,正称尹。是说“京兆尹”地势险要,人口众多,所处之地正,在天下之中。 西汉京兆尹及下属有京兆尹丞,长安市令、长安厨令,铁官长。 京兆尹所属十二县包括:霸陵、蓝田、下邽、郑、杜陵、湖、华阴、新丰、长安、南陵、船司空、奉明。中二千石俸禄,约有户十九万五千七百二,人口六十八万二千四百六十八。 汉代京兆尹的职责主要是管理京畿地区的各方面行政事务,包括民政、治安与司法、人事与考课等。 具体来说,涉及劝课农桑、户口管理、赋税征收、水利兴修、风俗教化、救恤贫困、缉捕盗贼、烽燧军务以及审判、监狱管理等。同时,京兆尹还代中央执行系囚、决死,对府、县属官有举荐及有限人事权,并负责府、县僚属的考课。 京兆尹官署内,一排排官吏身着整洁官服,挺立如松,神色肃穆,李承云和王兴,步履沉稳地步入大堂,来到了队伍之中,这回王莽将李承云调回到身边担任长安市令,城门令史的王兴担任京兆尹丞。 王莽身穿京兆尹官服,头戴委貌冠,其形状为上小下大,前高后低,形如覆杯,高四寸,长七寸。委貌冠的制作材料为皂色绢,没有簪子但有缨带,衣服随着步伐轻轻抖动。 主位旁,案上摆放着文书与笔墨,王莽缓缓坐下,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堂下众人,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弥漫开来,让整个大堂都为之一静。 王莽看向王兴,朗声说道:,前几日命你在三辅内设立保密信筒,百姓们的反响如何? 王兴手持一大堆文书,放在案前随即报告道:,百姓们反响热烈,纷纷投书言事,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各地有些游侠组织,其中最大的就是青衣楼,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王兴的声音刚落,大堂内气氛骤紧,官吏们面面相聚,这位新来的京兆尹不简单啊,青衣楼背后有大人物,历届上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查也查不到,而且还设置了匿名箱,真是令人畏惧。 王莽眉头紧锁看着,文书散落案上,一封封记载着百姓苦楚的密信,字迹斑驳,诉说着游侠横行的恶行,立马怒声道:,竟然有如此之事,立马调集兵马,摧毁青衣楼的堂口。 王莽一声令下,大堂内众人如离弦之箭,王兴统领兵马,疾步上前,领命而去,所有人大小官吏立马出动,摧毁各地堂口。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余几点星光闪,京兆尹的兵马如暗夜中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青衣楼的堂口。 火亮照亮了这些平日里为非作歹之人的惊恐面容。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犹如地狱之门被猛然推开。血光飞溅,青衣楼的喽啰们纷纷倒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刀光剑影中,青衣楼的喽啰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紧接着士兵们,扫荡了三辅地区一个又一个的堂口,有的被抓,有的当面杀死,连续持续了十几天还在继续。 杜陵县内一处隐秘的房间内、青衣楼的残余势力正瑟瑟发抖地聚集在一起,已然追杀了十几天了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外面京兆尹的兵马已悄然逼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夜中清晰可闻。 突然大门被猛地撞开,一束束刺眼的火把冲了进来,士兵们手持利刃,如同鬼魅般无声地穿梭在,人群中一名青衣楼的堂主挥舞着大刀,疯狂地砍杀着士兵,但终因体力不支,被数名士兵围攻,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 青衣楼的喽啰们惊慌失措有的试图反抗,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无情的杀戮。 青衣楼残余的帮众如秋风中的落叶,颤抖着双膝,跪倒在满是尘土的院落中。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顺着脸颊滑落。士兵们手持长枪,形成一道森严的壁垒,将这些投降者团团围住。 一排排士兵,将青衣楼的人逐一押解,铁链的碰撞声在夜空中回荡,将青衣楼的辉煌一步步踏入了尘埃。 在王莽的连续几个月整顿之下,整个三辅地区,平静安稳,百姓们纷纷夸赞,甚至报纸都以头版头条称赞了他这种行为,铲奸除恶。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名士子手持报纸朗诵,一夜之间连根拔起青衣楼的传奇故事,听众们听得入迷,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报纸摊前,人们争相抢购最新一期的报纸,头条大幅刊登着王莽的画像,配以“英雄京兆尹,剑指邪恶”的醒目标题。 ………………………… 丞相府的亭子内。 现在我们剩下为数不多的堂口隐匿了起来,三辅的堂口都被连根拔起,损失惨重,想要恢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刘宓坐在亭子内,手执茶盏,轻轻吹散热气,浅酌一口,茶香袅袅升起,与周遭的宁静融为一体。 高公子立于一侧,低声细语,汇报着青衣楼残部的藏匿情况,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微风拂过,刘宓的青丝随风轻扬,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拂过白皙的脸颊,对于这次的突然整顿,他十分的淡定,因为知道王莽的性格,得到权力必定会打击报复,所以一点都不惊慌。 旁边的陈遵,越听越气愤,随即寒声说道:,我们现在有了两位宗师高手,对付陈轻雪和王莽绰绰有余,不如现在马上行动。 刘宓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什么,他低声说道:“不急,时机未到,现在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等待,等待那个最完美的瞬间,一击必中。” 连续两次出手都失败让,刘宓非常的愤怒,面对王莽这样的对手是有越冷静越好,所以这回有精心布局,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第84章 长安连环案上 长安城东北的居民闾里,普通居民所住的地方,大大小小有160个闾里。 王莽与李承云,步伐沉稳,领着一队官吏,踏过泥泞与碎屑交杂的小径。阳光斜照,却无法完全驱散闾里间的阴暗与潮湿。 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歪歪扭扭的木屋和茅草棚,不少地方墙皮剥落,门扉残旧,偶有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巍峨的宫城形成鲜明对比。 地上满是烂菜叶、果皮和污水,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老鼠在垃圾堆中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馊味和烟熏味的刺鼻气息,让人忍不住皱眉掩。 王莽闻到了刺鼻的臭味,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长安令,即刻着手,组织一支专门整顿闾里的队伍,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给百姓们一个干净整洁的街道……不可扰民,知道吗,还有一定有长期整顿……。” 李承云闻言,神色一凛,立即与众官吏严肃地点头响应。他们手中的文书飞快翻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着每一项细节,丝毫不敢怠慢。 几名官吏迅速分散开来,有的拿出笔墨记录,有的则开始规划整治区域。李承云手持文书,一边记录着王莽的指示,一边思索着如何合理分配人力物力。 不久后,随着王莽的一声令下,一支由官吏、士兵和平民志愿者组成的队伍迅速集结,他们手持扫帚、铁铲,浩浩荡荡地穿梭于狭窄的街巷之间。李承云指挥若定。他时而指向堆积如山的垃圾,时而挥手示意清理积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果断有力。 指挥下,士兵们用力挥动着扫帚,将烂菜叶、果皮等垃圾一一扫入,志愿者们则忙着搬运重物,疏通沟渠。 百姓们也纷纷走出家门,加入到清洁的行列中,他们或提桶倒水,或帮忙搬运垃圾,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打从心里称赞这位京兆尹的英明,这是头一回敢于这样干,又换做别的官员,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当回事。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干净整洁,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地面路映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阵清新的气息,与之前那股刺鼻的臭味截然不同。 闾里某处屋内,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旁,案上放着一锅狗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昏黄的灯光下,他们举杯共饮。 年轻的壮汉,满脸红光,声音洪亮,带头称赞道:“这位新来的王兆尹,不仅敢于直面闾里的脏乱,更付诸行动,咱们住着也舒心多了!”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纷纷响应,屋内洋溢着一片敬佩与喜悦的氛围。 这位新来的京兆尹,一上来就处理青衣楼这样的庞然大物,恐怕暗地里得罪了不少权贵,不知道能担任多久,老者捏着胡须,边说边轻轻摇头。 这位比较年长的人显然是见过一些事情,历任官员不敢处理的事,说明里面水深的很不是什么人可以碰的。 身旁的年轻人眉头紧锁,拍了拍案子,不服地说道:“难道好官就注定要被那些权贵排挤打压吗?王兆尹,不畏强权,真心实意地为百姓做事,这样的官员若是不能长久,那这世道还有何公理可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屋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神色间流露出对王莽深深的敬意与担忧。 老者轻叹一口气,教训道:“你们太年轻了,这世道复杂多变,好人未必能得好报。”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拍了拍衣摆,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只留下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老者走了之后,众人接着吃着香喷喷的狗肉,喝着酒,锅中的热气依旧腾腾,一个壮汉撕下一块狗肉,大口咀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还不忘招呼旁边的人:“来,兄弟,趁热吃,这狗肉可真香!” 其他人也纷纷伸手,争抢着锅中的美味。酒香与肉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屋内。 铛,铛,铛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众人以为是老者忘拿了什么东西折返,那壮汉放下手中的狗肉,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这老爷子,肯定是又忘了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微风趁机涌入,带来一丝阴冷。然而门外站着的并非老者,而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他的脸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壮汉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黑衣人便如鬼魅般闪身向前,一手如铁钳般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壮汉的双眼瞬间瞪大,脸色由红转白,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只听得“咔嚓”一声,壮汉的脖子便软软地歪向一边,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双眼失去了光泽。 黑衣人勇猛迅速,冲入屋内,犹如夜色中的恶狼,将这十几名年轻人还未及反应的惊愕凝固成永恒的恐惧。 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喘息,以及年轻人脖颈断裂的脆响。鲜血如同绽放的恶之花,喷洒在热气腾腾的狗肉上,与香气交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锅中的热气被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四散逃逸,屋内瞬间被一层厚重的血腥味笼罩。年轻人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他们试图挣扎,却只能换来黑衣人更加冷酷无情的扼杀。 黑衣人解决最后一名年轻人之后,将满是鲜血的手轻轻一甩,几滴鲜血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最终溅落在斑驳的土墙上。 凝聚成十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杀人者也狂魔,京兆尹王莽有种过来查”。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张狂与挑衅。 屋内,灯火摇曳,将那些字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有诡异的生命力在其中游走。血腥味与狗肉香交织,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恶臭,令人作呕。风从门缝中溜进,带着几分寒意,吹动黑衣人斗篷的一角,轻轻拂过地上的尸体,留下一抹诡异的阴影。 第85章 长安连环案下 隔日清晨,阳光斑驳地洒在路面,街巷里的小孩正嬉笑着追逐彼此的影子。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王兴带领着一众官吏匆匆而来,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一阵浓烈的血腥味猛地扑面而来,与门外清新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王兴一眼望去,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年轻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与昨晚的狗肉香气形成了恐怖的对比,触目惊心的场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跨过门槛,官吏们紧随其后,有的掩口惊呼,有的则强忍呕吐的冲动。空气中血腥与腐败的气息交织,一名官吏的手,指向墙上那血字留言,字迹在晨光中更显狰狞。 王兴皱着眉头看着这十几个大字,这无疑一种挑衅。 这时,数十名妇女踉跄着步入屋内,她们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一见地上躺着的亲人,有的妇女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抚上那冰冷的脸庞,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凄厉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屋宇。 王兴大步上前,扶起一位哭得几乎晕厥的妇人,沉声道:“诸位莫哭泣,请各说出自家丈夫,昨天有何举动可疑。 周围的妇女们也渐渐止住了哭声,一位年长的妇人,率先开口:“这十几个人关系好的很,平日里都在这里吃喝,但我刚才看了尸体,好像少了一个人。 王兴点头,立马派人前去查看是谁, 不久后,一名官吏神色紧张地压着,颤颤巍巍的老者满脸皱纹,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被半推半搡地带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满地的血腥,身体剧烈颤抖,昨晚在一起好好的,怎么今天又变成尸体了。 王兴目光如炬,紧盯着那被官吏半推半就押解过来的老者,随即冷声问道:,叫什么名字,这些人是不是跟你有仇,为什么杀他们。 老者双腿一软,被身旁的官吏勉强扶住,嘴唇哆嗦:“我……我叫赵老六,燕地人士,是来长安做生意的商人,跟这几位已经是多年的老友,我怎会杀他们啊!昨晚还一起喝酒,谈笑风生,哪知道今日会变成这样……”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兴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挥手,来人啊,将此人带回官署审问。 官吏立刻上前,架起赵老六的胳膊,但他嘴里仍不停地喊着:“冤枉啊!我真没杀人!”最终还是被官吏粗鲁地推搡着,消失在了门外。 王兴此时此刻不知道,针对他们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昭阳宫。 宋典轻车熟路地领着王音步入大殿内光线柔和,璀璨而不刺眼,雪白玉石台阶上,偶尔可见细碎的金色光斑跳跃,宛如点点星辰落入凡间,一排排精雕细琢的梁柱。 大将军请稍等,陛下和昭仪皇后,正在沐浴。 王音点头,目光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游走,穹顶高悬,色彩斑斓,栩栩如生,这个陛下真是奢华无度,看来最后要离开得好好劝谏,才能为后世留下好名声。 刘骜刚刚沐浴完成,一阵舒畅,带着脸颊上未干的清新水汽,身着一袭素雅的常袍,缓缓步入大殿,发丝略显凌乱,却更添了几分不羁的风采。 王音立马向前说道:“陛下,我观这个大殿金碧辉煌,恐怕不合礼法……”话音未落,刘骜已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大将军,何时也变得如此啰嗦?有何要事,速速道来,莫要浪费朕的时间。” 刘骜边说边走向台阶,随意地坐下,身体微微后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王音见状,心中一凛,发现不对,他是知道刘骜的脾气,所以立马避重就轻,语气变得更为恭谨:“陛下,微臣确有要事禀报,关于近日长安城中发生的连环命案此死者数十人,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这种小事还需跟朕汇报吗?,当然由京兆尹负责查办,刘骜兜了兜袖子,无所谓的说道。 诺…… 王音跪了下来,随即朗声说道:“臣王音年老体衰,时常多病,近日来已经卧床多时,未来不能担任大将军,请陛下另择贤明之臣,以安社稷,以定乾坤。”言毕,殿内一片寂静。 刘骜望向王音那斑白的双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他也知道王音这段时间身体非常不好,时长罢朝,急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于是问道:,你认为谁能接替大将军的位置。 臣以为王商可以担任大将军的位置,虽然上次被陛下警示,毅然做出改变,望陛下从容用之,将功补过,王音拱手举荐道。 刘骜点头,王商虽然能力一般,但经过上次的敲打,已然心生畏惧,当了大将军肯定诚惶诚恐,将来可以随意拿捏,同意:,确实是个人选,那就这么定吧。 有刘骜的这些话,王音就放心了,随即叩首谢恩,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退出了大殿。 望着王音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刘骜感慨与惋惜,王氏又少了一位,忠臣啊。 ……………… 藁街的牌坊,一片寂静,无数的百姓抬头望,指指点点,血滴不断地滴落在地面,牌坊之上,赫然绳索吊着十几个人,宛如秋日里凋零的枯叶,无助而凄凉。只见一幅纸拉了出来,赫然写了数十个大字:“杀人者也狂魔,京兆尹王莽有种过来查”,全都用血写成,字迹斑驳,触目惊心。 阳光斜斜地照在牌坊上,却驱不散那股阴冷的气息。百姓们议论纷纷,惊恐万分,这依然是第二起案件,整整二十几人命,天子脚下这样无缘无故的死了,这位狂魔是何等人也啊,竟然有挑战新上任的京兆尹。 让开让开。 官吏们驱散人群到一边,王莽亲自前来,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阴霾。 命人将这些尸体解下来,带到官署,一路上,血滴落在路面,绘出一幅幅凄厉的画面。 百姓们窃窃私语,人心惶惶,一传十十传百闹出了二十几条人命,整个长安城,陷入恐慌。 如今却因一连串的离奇命案,变得阴森可怖。死者皆是平民百姓,身份各异,却无一例外地死于非命,且死状惨烈,令人不忍目睹。坊间传言,此乃妖孽作祟,或是冤魂复仇,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更乱。 第86章 修炼气血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陈府后院,周遭的鸟语花香交织成一幅宁静而生机勃勃的画面。 小寰儿半蹲着,稚嫩的脸庞上挂满了坚毅,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入身下的泥土。 陈汤在一边轻声细语指导,血气俢炼者不比真气修炼者单纯靠长时间修炼来提升,而气血先激发体内的气血潜力,经过不断的实战杀戮来提升段数,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小寰儿按照陈汤的指引,不断调整着呼吸与体态,体内奇经八脉的气血渐渐沸腾,有千百条小溪在体内流淌,汇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时突然小寰儿身形跳了起来,穿梭于花丛之间,拳风呼啸,带起片片花瓣飞舞。她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气血之力,虽看似柔弱,实则威力惊人。 随后小寰儿收拳而立,陈汤走上前用布擦了擦他的汗水,道:“今日之训,望你铭记于心。我汉家儿郎,当以热血洒疆场,以武艺胆量护家国。” 小寰儿轻轻的点头,坚定地说道:,外公,我想实战看看,可不可以。 此话一出,陈汤稍微有点惊讶,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尽早实战好好锻炼,于是叫过来陈冯、陈勋。 小寰儿一脸认真,握着双拳,蓄势待发,陈勋手掌摆了摆,来吧,小侄儿。 小寰儿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先对他发起进攻,陈勋身形轻盈,轻轻一侧身,便躲过了略显稚嫩的一击。 小寰儿虽年幼,每一拳都带着呼呼风声,直击要害。陈勋则游刃有余,时而借力打力,顶了回去,让小寰儿踉跄几步。 你力气虽大,但拳法还需精进啊!”陈勋一边躲避笑道。小寰儿听了,眉头一皱,攻势更加猛烈起来。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双方都已汗流浃背,但斗志不减。小寰儿从地面跃起,如同一只展翅的鹰隼,直取头顶。陈勋见状,同时双手一撑,将攻势化解于无形。 “好小子,越来越有模有样了!”陈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陈汤抚摸着胡须,满脸笑容,王寰天姿聪慧,未来可期,等哪天应该让他去军营锻炼锻炼。 ……………… 京兆尹停尸房内,寒冷阴暗,仵作仔细检查着一具具尸体,向王兴报告道:“这些尸体招招致命,肯定是天下少有的高手所为。 王兴听罢,心中暗自思量:这等手段,肯定是宗师高手所为了 此时王莽正端坐于堂上,面沉如水,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语气冷峻地问道:“赵老六,说出你背后指使的人,饶你一命?” 赵老六瑟瑟发抖,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王莽,声音颤抖着辩解道:“小人冤枉啊,小人虽不才,但绝无杀人之心,更无那般高强的武功。 这是王兴走过来,附耳低语了几句,只见王莽皱起眉头,挥了挥手,走吧,你无罪。 赵老六满脸愕然,随即化作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声道谢,踉跄着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 王莽敲了敲边案,面色凝重,立马召黑衣卫,埋伏在长安每一个角落,等待那名狂魔的出现。 黑夜如墨,乌云低垂,遮蔽了星辰与月光。屋内,一家三口蜷缩在角落,恐惧与绝望交织在他们的脸上。 那披着斗篷的杀手,身形如鬼魅,手中寒光一闪,便是一条生命的终结。鲜血染红了地板,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刺耳,却丝毫未能触动那杀手冰冷的心。 他缓缓走出屋内,只见十几名黑衣卫,手持横刀,围成一大圈,将披斗篷者牢牢困住,原涉手持横刀,立于阵前,直视着那斗篷下的阴影,双方对峙。 原涉横刀一闪,寒光如电,直劈向那斗篷下的神秘人。刀风呼啸,带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神秘人却仿佛未卜先知,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黑衣卫们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了上去,手中的横刀闪烁着寒芒,宛如一群嗜血的猛兽。 然而,神秘人却丝毫不慌,猛然一挥手,四土之神,火,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向着黑衣卫们扑去。 那火焰炽热无比,仿佛能够融化一切,黑衣卫们纷纷色变,连连后退,生怕被这火焰沾染上分毫。然而,那火焰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将黑衣卫们逼得节节败退。 神秘人丝毫不隐瞒,掀起斗篷,一张狂傲不羁的脸庞显露无遗,正是陈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屑的大声道:“跟王莽说,这不过是开胃菜!每一夜,长安城都将笼罩在的恐惧之下,直到杀尽这里的每一个平民百姓”,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原涉异常愤怒,杀了这么多人,这无疑想让自家主子身败名裂下台。 房内王莽听着原涉的汇报,窗外,夜色如墨,偶尔有几声夜鸟的啼鸣划破寂静,更添了几分诡异与不安。 王莽的目光穿过重重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宓那淡然自若的面容,心中杀气更甚,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来决战,那他也不客气的使出某些手段了。 第87章 掖廷惨案 汉代的掖廷,最初称为永巷,在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掖廷由宦官担任的令和丞来管理,设有左右丞、暴室丞等职位,是专门关押有罪宫女与犯官家属。 深夜时分,一条狭长的永巷内,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与腐朽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狱长籍武手持火把,脚步沉稳地穿梭在牢房之间,仔细检查着每一间牢房的铁门与锁链。 突然另外一边传来宫女惨叫声,尖锐而绝望,划破了永巷的死寂。 籍武的心脏猛地一缩,迅速转身,几乎是本能地冲向声音来源,手中的火把照亮了那片阴森之地。牢房内,宫女们的尸体横七竖八,面容扭曲。 那道人影在昏暗的角落一闪即逝,穿着一袭黑袍,身形鬼魅,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给我站住。 籍武大喝一声,奋力掷出火把,火光划破黑暗,却只见那黑袍人轻巧一跃,已跃上了高高的牢墙,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死寂与惊恐。 籍武随后看见墙上,赫然写着十几个大字:“杀人者狂魔也,京兆尹王莽有种过来查,目光紧锁在那挑衅般的字迹上,火光映照下,字迹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嚣张与狂妄。 未央宫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如同繁星落入凡尘,将夜色中的宫殿点缀得既明亮又神秘。 沉睡中的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相互询问着发生了何事,而羽林军们则迅速集结,手持兵刃,向着永巷赶来,脚步声、喧哗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宣室殿。 宋典颤抖着手,点起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灯光映照着刘骜铁青的面容。 砰……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凶,刘骜猛地一拍案上,震得奏书散落,怒声道。 王商,薛宣,王莽,解光,低着头不敢言语,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水成冰。 刘骜的怒视如同利剑,让四人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下一个呼吸就会引来帝王更猛烈的怒火。 薛宣不慌不忙的上前说道:“这凶手,应该冲着京兆尹来的,那不如免去职务,离开长安,避开这锋芒,待局势明朗再做计较。” 刘骜闻言,眉头紧锁,目光在薛宣脸上停留片刻,幽幽的开口讽刺道:,丞相倒是一门心思放在斗争上,企图服软消灾解难。 这个薛宣的算盘,难道刘骜看不出来吗。 王商挺直了腰板,语气铿锵有力:“陛下,丞相此言差矣,服软非但不能平息事态,反而会让凶手更加嚣张,臣建议,令京兆尹王莽继续追查此案,无论凶手是何方神圣,都必将他绳之以法。 刘骜转头望向王莽随即问道:,京兆尹,你有什么话说呢? 王莽自信的走向前,朗声说道:“臣给半个月的时间,定当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刘骜点头,很好,这件事就由你和,解光尽快查出真相吧? 诺……。 微风吹动衣裳,王商与薛宣并肩走出宣室殿,共同迈下的台阶,夜色中,宫灯的光晕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脸上却各怀心思。 王商抚摸着吹动的胡须,带着讽刺说道:,丞相真是打着一手好算盘,先是举荐王莽为京兆尹,高高捧起来,然后重重摔了下去,让她身败名裂。 薛宣一脸凛然,反驳道:“大将军此言差矣,本相一心为国,岂会有如此私心?王莽身为京兆尹,自当承担此责,又何来捧摔之说?”拂袖而去。 王商眯着眼,看着薛宣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将这份杀意深深藏在心底,薛赣君等着吧。 另外一边,解光和王莽踏着沉重的步伐,步入了阴森的掖廷。 籍武早已等候多时,开始讲述,就是这里,我巡逻至此,突然听到尖叫声,冲进来时,宫女们已经……。 领着二人走进牢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牢房内,铁门上的锁链已被暴力扯断,墙上挑衅的字迹在火光下愈发刺眼,仿佛凶手就在眼前,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王莽抚摸墙上的血痕迹,沉声道:“司隶校尉可曾听说过青衣楼? 解光闻言,面色一凛,缓缓点头,此番留言,莫非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解光一直以来在调查,可却找不到青衣楼背后的主人。 王莽压低声音,几乎是用唇语对解光说:“可知道敬武公主与青衣楼之间,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手中握有微末线索,指向她可能与这系列凶案背后的阴谋有关。” 解光的瞳孔骤缩,夜色下的脸庞显得更加严峻,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低声回应:“此事若真,确是惊天大案。你我皆知,没有确凿证据,动辄牵扯皇族,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步步为营,寻找那足以撼动真相的铁证。” 王莽点头,将解光卷进来,然后一步一步,揭露刘宓的真正面目,大白世人。 第88章 龙种 夜色如同浓墨,将一切温柔地吞噬。长廊尽头,一排排宫女的手指轻轻划过明亮的灯火,光影摇曳,映在她们恬静的脸上,更添几分幽邃。 刘骜的步伐在空旷中回响,猛地一怔,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静立的曹宫身上不由得心生歹意,想起了上次没有办成的事,抓住他的手。 曹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灯笼差点脱手而落,苍白而细嫩的脸庞。 刘骜眼神中满是轻浮与不羁,猛地一拽,将曹宫拉近身侧,低语道:“今晚,陪我玩玩如何?”温热的呼吸拂过曹宫的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只留下两人急促而不安的呼吸声。 刘骜拽住了曹宫,步入那座被夜色深锁的宫殿。轻纱随风轻舞。 将曹宫粗暴地推倒在柔软的榻上,床榻发出“嘤嘤嘤”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曹宫挣扎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刘骜的眼神却愈发狂热。 隔日清晨,躺在榻上的刘骜,慢慢地睁开眼睛,晨光透过轻纱,……听到曹宫细微而压抑的哭泣声。 刘骜急忙伸出手臂,轻轻地将曹宫搂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脊,低声安慰道:“放心吧,好好伺候朕,将来册封个妃子,和你全家族的人,享受荣华富贵。 在刘骜一番安慰之下,曹宫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臣妾以后全心全意服侍望陛下切莫嫌弃。 刘骜望着她,轻轻抚过曹宫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虽然他的美貌,不及赵飞燕等人,但是温柔怜悯,比较容易听话,所以很符合口味。 之后刘骜每次到昭阳宫,都会静悄悄的来到这里,两人私下幽会,久而久之,就被某些人发现。 …………………… 日落时分,丞相府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仆人们忙碌的身影在府内穿梭。 一名衣衫褴褛、肩挑沉重柴火的伙夫,踉跄着跨过门槛,汗水顺着黝黑的脸庞滑落。 仆人急匆匆地自侧廊冲出,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鼻子大骂:“你怎么现在才来!耽误了府中的晚膳,担待得起吗?”唾沫横飞,一脸怒容几乎要贴到伙火脸上。 伙夫连忙低头道歉,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师傅,这几天有病,身子骨弱得紧,实在走不快。您瞧,我这不是紧赶慢赶地还是迟到了嘛。” 仆人见状,怒气稍减,但仍嘴硬道:“下次再这样,可饶不了你! 伙夫连声应承,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挑着柴火走入府内,目光却四处游移,仔细打量着丞相府的每一处细节。那精致的亭台和书房,暗暗记在心里,盘算着如何避开巡逻的守卫,以及今晚的行动。 这时高公子手持精致折扇,摇晃着突然闪现在眼前,直视着伙夫,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怎么之前没有见过?新来的吗?” 伙夫心中一惊,手中的柴火差点失手,他连忙稳住身形,支吾道:“是,是的,小人新来的,负责运送柴火……”说话时。 高公子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就放了他进到后院。 伙夫心里暗自侥幸,没有被发现,随后走到后院,不断的观察着晚上如何下手,心中默默盘算着行动路线。 第89章 夜火 “夜不绝火,昼夜相继,以击柝为号”,名曰打更人。 深夜时分,丞相府那大门前,一名身着青衫、头戴斗笠的打更人缓缓走过,手中铜锣与梆子相击,发出“当当”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边走边喊,声音浑厚而悠长:“二更天——防火防盗,平安无事!”月光如水,洒在略显佝偻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时三道黑影翻过高高耸立的丞相府围墙,轻巧落地,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脸上蒙着黑布。 领头的黑影低语几句,手势利落,示意两人分别向左右两侧潜行。 一道黑影身形轻盈,穿梭在亭台间,打开火折子,微弱的火苗跳跃而起,舔舐着夜色中的黑暗,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引向周围的花草丛林。 只见火星四溅,迅速蔓延,将夜色染上了一抹不安的猩红,府内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快……快快……快点! 高公子急得满头大汗,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曳,试图扑灭那已渐渐失控的火舌。仆人们来来往往,提着水桶,泼向火焰,但火势仍旧凶猛,仿佛有生命般吞噬着一切。 薛宣匆匆披衣而出,看见眼前景象,脸色骤变。火光映照在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大喊:“快!护住书房和库房!。 火势越来越猛,大风吹动着烈焰,如同狂舞的巨龙,肆意吞噬着丞相府的一切。 刘宓身披素纱单衣,走出房间,她的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发现这火势似乎并非偶然,而是有人精心布置。 远处的墙角边黑影如同夜色中的魅影,一只大手迅速而有力地捂住刘宓的嘴,话语生生堵在喉间。 刘宓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映着跳跃的火光,奋力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破奴剑悄无声息地横纤细的脖颈上,冰冷刺骨。 刘宓踉跄几步,被强行拖回房间,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借着微弱的灯光,刘宓看清了此人的面容——冷峻的五官,正是王莽。 京兆尹,好大的胆子,竟然私闯丞相府纵火,不怕明天我上报陛下和皇太后,将你撤职免官,刘宓脖子上虽然架着剑,但还是一脸的淡定从容。 王莽露出一抹邪笑,不想跟他废话,手中的布袋猛地一抖,将刘宓毫不留情地塞了进去,只留下一串挣扎的衣袂声和微弱的抗议声在空旷的房内回响。 王莽已至窗边,轻巧一跃,整个人如同夜色中的鹰隼,无声无息地翻过了窗。 窗外两道黑影正候在那里,之后三人轻松地翻过了那高耸的丞相府围墙,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火势渐渐熄灭,府内一片枯萎,仆人们疲惫不堪,有的坐在地上喘息,有的则继续清理着废墟。 薛宣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波及到后院,心里面不断的思索着,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在这丞相府放火…… 丞相不好了,夫人失踪了!高公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薛宣想到近来的凶杀案,心沉到了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急忙挥动着手臂对着仆人和守卫大喊::“拿我的令牌,去城门处调集人马,全城搜寻夫人的下落! 此时,丞相府外,火把如龙,仆人们和守卫们迅速集结,形成一支庞大的搜寻队伍。他们手持火把,朝着长安城内外的四面八方散去,夜色中,火把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长安城。 太阳照常升起,书房内的薛宣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手里捧着茶。 高公子匆匆而入,低声汇报:“丞相,我们搜遍了长安城内外,还是没有夫人的消息。” 薛宣没有了刘宓,一颗心里空荡荡的,连上朝的心情都没有,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不断回响着刘宓的名字,却只能换来一阵阵的心痛与绝望。 高公子也是低着头,心里也慌了,刘宓作为他们的主心骨,那是真的出了事,也不知如何是好,已经通知了陈遵众人寻找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时候宋典率领的一大群羽林军,迅速赶来,随即说道,陛下已经听说此事,令我率领羽林军,帮丞相寻找夫人。 薛宣万分感激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道:“皇恩浩荡, 宋典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随即大手一挥,羽林军们迅速散开,整个三辅搜寻起来,薛宣也是没有闲着跟高公子在各地一起寻找了起来。 第90章 太白山 太白山坐落于关中,眉县、太白、周至三县交界地带的秦岭主峰太白山,其雄奇秀美、大气磅礴,汉书记载,又称太乙山。 山峰高耸入云,雾气缭绕,仿佛是天宫遗落人间的轻纱,轻轻覆盖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 山间溪流潺潺,清澈见底,细石游鱼,历历可数。王莽为了不被发现以防万一,将刘宓转移到此处。 古木参天之中,百鸟丛林的一座小屋四周,藤蔓缠绕,野花点缀,里面的刘宓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的三个大男人,怒骂道:,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少废话,现在老子手里,还他妈嘴硬,是不是找死是吧?廉丹一脸凶相。 刘宓最不吃这一套,立马躺在床上着闭双眼,冷声说道:“好啊,有种就杀了我。” 廉丹一听,怒不可遏,猛地捏紧拳头,肌肉在手臂上暴起,如同即将脱缰的野马,准备冲上去给刘宓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这时,王莽迅速伸出一只手臂拦住,轻轻摇了摇头:“别忘了我们的计划,现在杀了她,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廉丹瞪了刘宓一眼,不甘心地退回到一旁。 王莽翘起刘宓的下巴,眼神带着冷酷道:,我劝你还是不要随意杀人,你我之间的事,有种就真刀真枪的来决斗。 刘宓冷笑一声,反问道:“你少假仁假义,别以为做京兆尹所行之事好像是为民做主似的,不过是为满足个人野心,来达到目的而已。 王莽眼见被揭穿,一把夹住刘宓的喉咙,五指逐渐收紧,脸色瞬间变得涨红,眼中却无丝毫畏惧……。刘宓只是冷冷地盯着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仿佛嘲笑王莽的无能。 屋外的传来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股愤怒的怒火。 王莽小儿,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王莽听到门外的声音,心中一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廉丹和严尤低声道:“你们两个,藏在丛林,等到合适的时马上……。” 王莽破奴剑架上在刘宓的喉咙,胁迫走向门外。 陈遵踏风而来,树叶随风飘落,带着宗师的气魄。仿佛给这幽静的丛林带来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王莽站在门口,迎面而来的不仅是陈遵,还有那股无形的压力,丝毫不慌,随即大声喊道:,你又是敢过来,我就把你的主子给杀了。 刘宓立马命令到,不用管我,今天我一定要跟他同归于尽。 陈遵双眸如炬,知道自家主子。从来是个狠角色,下的命令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真气激荡,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直射王莽。 与此同时,丛林深处,廉丹身形隐现,枪尖划破空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陈遵背心,枝叶纷飞,尘土激荡,一片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陈遵身形如电,躲过廉丹的致命一击,反手一挥,低喝道:“木!”枝条扭曲,形成一道道粗壮的藤蔓,紧紧束缚住廉丹的行动。 廉丹怒吼一声,气血爆发,长枪舞动,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藤蔓的断裂与飞溅的木屑,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震撼人心。 陈遵冲上前去,突然丛林中一只暗箭,如同幽冥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直接射中他的胸部。 陈遵身形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之力击中,向后踉跄数步,脚下的枯叶与碎石随之飞溅,胸口处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强忍着剧痛,死死地盯着丛林深处。 廉丹长枪如龙,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刺向心口。陈遵以毫厘之差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左手快速点在伤口附近穴位,减缓血液流淌,扫视四周,寻找那暗箭的来源。 陈遵右手一挥,金,真气凝聚成刃,借着这股力量,直逼廉丹。两人瞬间陷入激战,枪影与拳风交织,落叶与碎石在两人周围飞溅。 王莽见他们两人激斗,威逼着刘宓,逃到山里的深处。 两三支冷箭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寒意,嗖嗖地射了过来。 陈遵眼神凌厉,猛然挥手,化作一道坚实的土墙,将冷箭纷纷弹回。箭矢与土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 廉丹越打越觉得惊心胆战。他原本以为,陈遵受了伤,实力大减,自己可以轻易取胜……。 廉丹长枪挥舞,枪尖闪烁着寒芒,与陈遵的拳风交织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陈遵退几步,身形微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在他周身流转,凝聚成一道绚烂的光环。拳头带着山河破碎的气势,猛然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草木枯焦,碎石飞溅,廉丹挥枪抵挡,却如蚍蜉撼树,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轰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长枪脱手,晕了过去,四周被拳风扫过的树木纷纷折断。 陈遵穿梭于密集的林间,却未发出丝毫声响。紧紧锁定着前方慌乱逃窜的严尤。 严尤在前面亡命奔逃,汗水浸透了衣衫,一旦被陈遵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前方一道陡峭的山崖横亘,严尤心中一凛,依然无处可逃,悬崖下一根粗壮的树干孤零零地伸出,宛如生命的稻草。 严尤咬紧牙关,双腿一蹬,向那树干扑去,风在耳边呼啸,手终于紧紧抓住了那粗糙的树皮,身体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陈遵立于悬崖之巅,凝视着下方悬挂于危崖边缘、风带着山林特有的凉意与湿润,带起几缕发丝,发现严尤应该是跳了下去,于是转身去追赶王莽。 只留下一抹逐渐远去的背影,和悬崖下的严尤那颗依旧狂跳不已的心,希望王莽那边藏好了,不要让他给发现。 第91章 容成公 日落黄昏的太白山,山腰之上,晚风轻拂过松林,带起一阵阵低沉而悠长的松涛声,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在这静谧而又壮美的景色中,一条蜿蜒的小径若隐若现,王莽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剑尖偶尔轻触刘宓的后背,不断的催促着:,给我走快点。 小径两旁的树木高大而密集,枝叶交错,刘宓不情不愿,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慢悠悠的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向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王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稳稳提了回来,刘宓借机借力,顺势半蹲在树干上,双手按着膝盖,大口喘息,额上细汗密布,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有意向拖延时间。 刘宓像个小女孩一样,撇了撇嘴,捡起地上的石子,扔了过去,石头在松软的泥土上蹦跶了几下,王莽正欲发作。 刘宓双腿一曲,索性坐到了小径旁一块突兀的岩石上,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和无奈,置气的说道:“哼,我就是不走了,看你能把我怎样?。 王莽见状,拽住胳膊,刘宓双脚乱蹬,挣扎却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将他背起。 王莽踏着崎岖的小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刘宓趴宽厚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脊的起伏和心跳的节奏,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脖子,两人之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恩怨都暂时被放下。 夜幕低垂,太白山换上了另一副容颜。星辰开始在幽邃的天幕上闪烁,宛如遗落的珍珠,点缀着这方不为人知的秘境。 山洞内昏昏沉沉,王莽烤着猎物,火堆噼里啪啦,加上一些香料,飘香四溢。 刘宓闻着香味一边嘟着嘴,不断的吐槽,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平日里对人挺凶的……,煮起东西倒是不错。 王莽翻了一白眼,这个刘宓被他绑了之后简直嘴舌不留情,把廉丹和严尤都嘲讽了一遍,就是毒舌御姐一个,手中的动作未停,反唇相讥道:“哼,你若少说两句毒舌话,这肉或许能更香几分,我王莽烤肉的手艺,可是连山林间的野兽都垂涎的。” 刘宓怼了回去:“说到中心事就急眼,你这肚量,比那山间的小溪还窄!陈轻雪嫁给你这种人真是倒霉,落在你手里也同样如此,假装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周围的“倒霉”,那夸张的动作。 两人互相嘲讽你一言我一语,谁也都不想示弱,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却莫名地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和谐。 突然刘宓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双手捧腹,眼中闪烁着笑意:“哈哈,你这毒舌的功夫,倒是与我有些相似,说不定咱们前世是冤家呢。” 王莽一听,脸色一沉,拿起香油油的肉腿,刘宓被那油腻而香醇的肉腿堵住了嘴,一时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眼神里却满是笑意,仿佛在说:“你这招可真够狠的。” 刘宓费力地嚼着,好不容易将肉咽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肉里不会下了什么毒吧?想让我刘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山里?” 王莽已经不想跟他废话,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酒足饭饱之后,看见夜色已深,将刘宓双手双脚绑起来,以防止逃跑。 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王莽才缓缓醒来,微微一愣,随即苦笑…… 刘宓像只慵懒的猫儿,趴伏在王莽身上,长发散乱地铺在两人之间,增添了几分凌乱之美。 晨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为这幽暗的空间添了几分柔和。王莽看着刘宓熟睡的脸庞,那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高傲人妻与挑衅的眼神此刻变得宁静而安详。 刘宓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目光与王莽相交,四目相对间,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让两人的心跳都加速了半拍。 王莽急忙起身轻咳了几声,咳嗽声在空旷的山洞内回响,打破了那份微妙的宁静,略显慌乱地移开目光。 刘宓虽然手脚被捆绑还是,轻轻撩了撩散乱的发丝,心照不宣地整理了被夜风吹乱的衣裳,朗声问道:,京兆尹接下来,又让我怎么配合呢。 王莽的目光穿过洞口,望向渐渐明亮的天空,沉声道:“只要乖乖配合,不要耍什么花样,保证饶你一命。 这回王莽有利用刘宓,引导陈遵来到设好埋伏的地方,然后将陈遵给杀了,没有了陈遵,刘宓是个没有牙齿的老虎,蹦达不了几天。 刘宓看着王莽的背影,虽然不知道他的什么计划,但是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危险,看来得寻找时机逃跑了。 两人走了出去,丛林鸟语花香,突然一个悠扬古老诗歌的声音传来。 吾自黄帝师,见于周穆王,事与老子同,感悟阴大道,今活百载,道贯黄庭,伯阳仰俦,玄牝之门,永生可求。那古老诗歌的回响,林间似乎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王莽与刘宓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穿过薄雾,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位身穿洗的发白道袍,披头散发的容成公,手持一根木杖,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木之下。 刘宓看到犹如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急忙挥手,容成公救我。 容成公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掠过,王莽准备有拔出破奴剑,只觉眼前一花,刘宓便已消失在视线之中,只留下一人站在原地。 容成公捏着羊山胡须,慢悠悠的开口:,刘宓小女娃,这就是你所说的仇人是吧,该怎么处理呢? 刘宓面露杀气,冷冷的说:,先将他的腿打断,然后拖到府上。 刘宓这个女人真是变色龙,前一秒两人还相谈甚欢,后一秒就想置人于死地,果然有强的女人心思最难猜。 容成公木杖微颤,阴气如墨,翻滚着化为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猛兽,咆哮着向王莽扑去。 王莽神色凝重,身形如风,剑光如电,在猛兽间穿梭,每一次剑芒挥出,容成公所化的猛兽仿佛无穷无尽,却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容成公微微一笑,这小子有点意思,身形再次飘忽不定,与天地融为一体木杖化作的剑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王莽只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心中大惊,急忙挥剑抵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阵剧痛,手中的剑也脱手而飞,最终瘫倒在地。 容成公缓缓走近,拐杖轻点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四水之神。 随着低吟,天空中骤然凝聚起片片寒冰,凝结成无数条冰龙,它们盘旋、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来者正是陈轻雪立于冰龙之后,一袭白衣胜雪,飘然若仙,手指轻轻一挥,那些冰龙便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猛地向容成公扑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霜,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容成公十分淡定,刚出山就遇到水属性宗师,可以活动一下筋骨,手中的木杖猛然一挥,阴气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与沧桑,铺天盖地,将天空都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冰龙们在接触到这股阴气时,竟发出了阵阵哀嚎,陈轻雪感受到这股阴气的强大,手指轻轻一挥,冰龙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冲破阴气的束缚。 冰龙与阴气的碰撞,犹如天地间的两大极致力量,彼此纠缠,互不相让。陈轻雪立于冰龙之首,周身环绕着冰冷的气息,每一道冰龙的呼啸,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锋利。 容成公则以木杖为媒,调动四周的阴气,形成了一道道如同黑雾般的屏障,抵御着冰龙的侵袭。 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阴气与寒冰的碰撞,使得整个太白山的气氛变得异常诡谲。山间的树木被冰封,又瞬间被阴气侵蚀,展现出一幅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王莽艰难地爬起,心中不禁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到达这个级别。 容成公手里的木杖猛然转动,口中低吟:“四阴之神,无数的阴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涌动,最终凝聚成一个身高百丈的巨人,面容狰狞,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阴气凝聚而成的巨锤。 巨人仰天怒吼,挥动着巨锤,带着无尽的风雷之声,狠狠砸向那些冰龙。冰龙在巨锤之下纷纷碎裂,化作漫天的冰屑,整个太白山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不已。 陈轻雪再次挥手,那些原本散落的冰屑迅速汇聚,重新凝结成一条条更加庞大、威猛的冰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它们咆哮着,怒吼着,宛如从极寒之地苏醒的古老神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力量,冲向那个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巨人。 巨人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手中的巨锤,每一次砸落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冰龙的碰撞激起一阵阵绚烂的冰花与阴气的风暴。 容成公见状,饶有兴致看着陈轻雪,这个小女娃挺厉害,是天生水命格已经将水运用到极致,在宗师高手之中少有啊,正当又再次出手的时候。 刘宓这时走到容成公的身边,嘀咕了几句之后。 容成公随即收手,刘宓看向王莽,随即喊道:,王莽小儿我们之间的事,暂时停战,两人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 四周的空气依旧寒冷刺骨,冰龙与阴气巨人交锋的余威仍在震颤,在太白山苍老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王莽看着两人离去,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与困惑。沉思这个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突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耳朵。 疼……疼疼,娘子干什么? 陈轻雪捏着王莽的耳朵,怒骂:,行啊这一夜在山洞里过着不错,春宵一刻值千金,现在翅膀硬了,丞相夫人都敢动了,害得我为你们守了一夜。 冤枉的娘子,我跟他在里面真的没有什么,一定是刘宓爬到我身上的,陷害我,冤枉啊,王莽急忙挥手解释着,生怕陈轻雪误会。 哼!少狡辩,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今晚给我滚到……。 陈轻雪原本在事先商量好的地方已经埋伏好了,而严尤和廉丹跑了过来说中途出了事。 陈轻雪也是非常的担心,于是连夜……过来寻找,……又看到两人在山洞里这一幕,这回王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92章 一哭二闹三撞柱 丞相府。 薛宣风尘仆仆地走进书房,垂头丧气,已经五六天现在还没有找到刘宓,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灰暗。 书房里的陈设依旧,每一物每一样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温馨与和睦,而今却只留下无尽的空寂与落寞。 薛宣缓缓走到书案前,无力地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的笔墨纸砚,这些曾经是他和刘宓一个写一个出主意,所用的物品,双手掩面,肩头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刘宓的音容笑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自责。 高公子急忙走了进来,说到夫人回来了。 薛宣猛然起身,几乎是冲出了书房,心跳如鼓,每一步都踏在了空气中紧绷的弦上。 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刘宓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刘宓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薛宣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断地低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了……” 刘宓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担心了。” 薛宣点头,也没有问什么人绑走了刘宓,只有他回来就人没事,就可以安心。 …………………… 昭阳宫内。 赵飞燕与赵合德坐在大位之上,那冷若寒霜的面容。 曹宫跪在地下,颤颤巍巍的,这回勾引了皇帝,以这两姐妹的性格,自己恐怕难逃一劫。 赵合德轻启朱唇,声音冷冽如霜:“你这贱人,竟敢勾引陛下,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曹宫额头上汗水如雨,磕头如捣蒜:“贱婢知罪,求皇后、昭仪开恩。” 赵飞燕见曹宫认罪态度良好,也是心软了起来,毕竟陛下是一国之主,看上的女人,身为皇后理应支持,才能体现心胸宽广,已是起身扶住曹宫,轻声安慰道:,宽恕你无罪,以后要好生服侍陛下,不得有半点差错,那是服侍的好,将来宫里有你一席之地。 曹宫心中一喜,自己竟然躲过了这一劫,连忙应道:“多谢皇后开恩,臣妾定当肝脑涂地,好好服侍陛下,以报皇后大恩!。 赵飞燕放过了他,赵合德但可不是那么通笼的人,厉声说道:,姐姐可曾想过,这个贱人,一旦攀上陛下的床,将来肯定有威胁,现在永除后患才是王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妹妹,赵飞燕语重心长的说道。 赵合德猛然挥动袖子,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尽是凌厉之色:,好了姐姐,不要再说了,我心已决,来人将这个曹宫先打二十大板,拖到掖庭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望。 皇后救我…… 曹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求饶,但赵合德的目光如同利剑,让她瞬间噤声。 侍卫们迅速上前,将曹宫按倒在地,板子落下的声音在宫殿中回响,每一声都像是打在众人心上。 宫女们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也触怒了这位暴怒的昭仪。 赵合德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挑战她的权威,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飞燕叹了一口气,这个妹妹已经,已经为了获得陛下的宠爱,手段已经越来越毒辣了,那些敢跟他作对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担忧的问道:,这毕竟是陛下要的人,到时候追查起来,又问罪我们两人了。 放心吧,姐姐,我自有妙计,赵合德一脸自信的说道,此回他又让刘骜对姐妹两人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另外一边的刘骜听说了此事之后,立马赶来昭阳宫,准备质问赵合德。 刘骜脚步匆匆,穿过曲折的宫廊,却又夹杂着几分莫名的烦乱,无缘无故的有惩罚曹宫,让他很是生气。 呜呜,呜……呜呜 昭阳宫内,赵合德早已闻讯,她衣衫不整,发髻散乱,泪流满面地跪在殿中央。一见刘骜踏入,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助。 刘骜厉声道:“为何无缘无故的惩罚宫女。 赵合德闻言,哭声愈发凄厉,她边哭边诉,言辞间满是委屈与不甘,忽地起身,冲向殿中的铜柱,意欲以死明志。 刘骜大惊,连忙上前阻拦,却只见赵合德以手抚柱,娇躯颤抖,哭喊道:“陛下若是不信臣妾,臣妾唯有以死谢罪。 刘骜轻柔地抚摸着赵合德的肩头,温言道:“合德,有什么事讲清楚吧,不必如此伤心。朕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赵合德泪如雨下,哽咽着说道:“陛下,臣妾惩罚了曹宫,此人平日里行为轻浮,常在宫中与宫女嬉戏,其心不正,与陛下亲近,臣妾担心会利用这份恩宠,搅乱后宫,影响陛下与皇后之间的感情,会成为阻碍子嗣繁衍的绊脚石。” 区区一个曹宫,朕只不过看他有几分姿色才宠幸他,你们姐妹才是真真正正的是朕的心头肉,刘骜轻声安慰道。 赵合德看向刘骜,紧紧攥住衣袖,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坚定:“我要你发誓,从今往后,你的心中只能有我与姐姐赵飞燕,那曹宫不过是个过眼云烟,再不可占你心头半分位置。” 刘骜闪过一丝犹豫,深知这誓言一旦出口,便是将自己绑在了这姐妹二人的情感绳索上,再难挣脱。可眼前的赵合德,容颜娇艳,情态可掬,正撒娇打滚,泪眼婆娑,教他如何狠心拒绝? “合德,你知我……”刘骜刚欲开口,却被赵合德打断。 “不,我不知!你若不发誓,我便不再见你,让你在这宫中孤苦无依,只知那曹宫的温存!”赵合德说着,竟真的松开了手,转身欲走,泪珠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刘骜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拉住她,无奈道:“好,好,我发誓。我刘骜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心中唯有赵飞燕与赵合德二姐妹生的儿子将来也要立为太子,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合德听罢,这才转怒为喜,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她扑进刘骜怀中,娇声道:“这才是我的陛下,我的夫君。” 两人相拥,似乎一切不快都已烟消云散。身为帝王,若是被感情所束缚,轻易的发誓,必然是成不了什么大业的。 刘骜殊不知这个决定,将是他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第93章 钓鱼 掖廷之中,阴冷潮湿的气息能穿透人心,每一一排排牢房内,宫女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如同寒风中的孤魂野鬼,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悲惨故事。 两名狱卒一前一后,押解着曹宫前行。她的双手双脚皆被铁链紧锁,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却仍保持着一份不屈的尊严。 籍武领着六名面容清秀的宫女,缓缓步入这片阴郁之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这是陛下特意找来的六个人,她们将负责伺候你的生活起居。 一行人继续前行,直至来到一间相对干净且略显漂亮的牢房前。 这间牢房虽仍身处掖廷,却仿佛与世隔绝。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画,为这阴暗之地增添生气。六名宫女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整理床铺,有的擦拭案,还有的则忙着准备茶水。 曹宫望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也算是陛下对自己特殊待遇,这回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在这阴冷的掖廷之中,能有片刻的安宁与舒适,已属难得。 曹宫缓缓坐下,品着宫女递上的热茶,茶香袅袅间,忽觉腹中翻腾,一阵呕吐打破了牢房的宁静。 急忙请求籍武忙唤来太医,一番细致的诊断后,太医面露喜色,恭贺道:“恭喜,您有喜了。” 曹宫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仿佛春日暖阳照进了冰冷的牢房,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现在刘骜没有儿子,若是这个孩子能顺利出生,无疑是母凭子贵,这欢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回想起往日赵合德的种种手段,曹宫不禁打了个寒颤,若不能妥善应对,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于是曹宫叫来了籍武,当场跪下,泪眼婆娑地恳求道:“狱丞劳烦你将我怀孕的这件事,告诉皇太后,我虽身陷囹圄,腹中血脉更是关乎皇室血脉之纯正,万望狱丞垂怜。” 籍武面露难色,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卷入,恐难全身而退。然见曹宫孤苦无依,哀婉之态令人动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籍武轻叹一声,终是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长乐宫,大夏殿。 籍武御前,将曹宫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王政君听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无疑是件大好事,迅速而果断地做出了安排,命心腹之人暗中照料,务必确保曹宫与腹中胎儿的安全,直至孩子顺利降生。 终究纸包不住火,曹宫怀孕的事,已然传到了昭阳宫。 一名宫女在面前嘀咕之后,赵合德脸色阴沉,仿佛乌云压顶,冷声道:“给我好好盯着他,直到孩子出生,立马告诉我,知道吗?”言罢,她轻轻挥袖,宫女们纷纷退下,只留下大殿内寂静与压抑。 …………………… 王莽府邸的竹林间,沙沙作响的叶声与微风轻吟交织成曲,鸟儿们在枝头叽叽喳喳,仿佛在吟唱着清晨的赞歌。 今天难得王莽休沐,这才有空约上这三个人来钓鱼,虽然现在不修大典了,但天禄阁还在运作,平时三人也在里面工作,始终是私底下非常好的朋友。 后院池塘中,碧波荡漾,鱼儿悠闲游荡,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王莽、杨雄、刘歆、班稚,四位围坐池畔,鱼杆轻颤,线随心动,静待鱼儿上钩。 王莽率先开口,以鱼儿为题,吟出一首清新脱俗的诗句。 杨雄首开其端一边垂钓,一边吟咏,以鱼儿之游弋,喻世事之浮沉;叹人生之不易;鱼儿之自由,向往心灵之解脱;人之聚散悲欢离合,悟世间之缘分……,鱼杆微抖间,鱼儿赋悄然成形,字字珠玑,句句动人,为这竹林美景添上了几分人文的韵味。 不愧是子云,赋当属一绝,那我也献丑了。 班稚为细腻,轻声吟诵:“鱼儿悠游,水波不兴,恰如君子处世,从容不迫。愿世间多一份和谐,少一分纷争…………。”赋文不仅描绘了眼前的美景,更寄托了对社会和谐的深切期望。 刘歆开始吟唱起来,鱼儿至清“鳞光闪烁,犹如星辰……虽然略输两人一筹,但还是不错的。 刘歆的吟唱刚落,王莽目光仍不离水面,鱼竿轻轻颤动,一条银鳞闪烁的鱼儿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落入早已备好的竹篓中,引得众人一阵赞叹。 王莽沉吟半晌后:“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家取国,国可拔;以国取天下,天下可毕。 巨君好雄心,三人顿时有些惊讶到了,刘歆意味深长的看着王莽说道:“巨君,然世事多变,人心难测。古来成大事者,非但需有谋略,更需得民心,民心思变,巨君若真欲行此大计,还须慎之又慎。” 听到刘歆的话,王莽不予回答,似笑非笑拿起竹篓:,转身随即说,今天中午你们一定要留在府上吃一顿再走。 刘歆看着王莽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今日外戚强势,王氏之中巨君才华卓着能力极强,深受陛下信任,万一将来做出某些……,作为好友,不由得为王莽的前程担忧。 三人皆沉默一边钓着鱼,各自心中揣度着王莽的真实想法。 另一边厨房内,陈轻雪身着洁白的围裙,正专注地烹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狗羹。炉火跳跃,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手持长勺轻轻搅动着锅中的佳肴,浓郁的香气随之四溢。 原碧站在一旁,细心地择着菜叶,灶台上,各种调料摆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家的味道。 王莽提着竹篓,走了进来,鼻子闻了闻,瞬间被那浓郁的香气吸引,轻轻搂住陈轻雪的腰,温柔地说:“娘子辛苦了,剩下的事交给下人再做吧,别动了胎气。” 陈轻雪手中的长勺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与嗔怪,嘴角微扬:“就知道心疼我。不过,这狗羹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王莽尝了一口,立马夸赞道:“娘子手艺真棒,这狗羹鲜美无比,肉质酥烂,汤汁浓郁,真是人间美味啊!” 陈轻雪见他吃得开心,眼中笑意更浓,抚了抚隆起的小腹,温柔地说:“等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长大,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王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放下勺子,紧紧握住陈轻雪的手,妻子自从嫁了进来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在背后无条件默默支持,但是他如果知道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毕竟是陈家的女儿,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第94章 博士申咸 王莽府邸,中午的太阳当空照,将这的镀上了一层金辉,光影交错,如同流动的水波,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竹林中翩翩起舞,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大厅内,一张四脚桌子稳坐中央,四张椅子静静守候,桌面狗羹热气腾腾,肉质酥烂,汤汁浓郁,与一旁的清蒸鱼相映成趣。几碟小菜错落有致,菜肴虽不多。 但每一样都是精心准备,清蒸鱼肉质鲜嫩,配以葱姜,香气扑鼻;几碟小菜,色泽诱人,令人食欲大增,周围摆满的好酒,坛封紧实,酒香浓厚。 杨雄、刘歆、班稚,进来看见桌子以及椅子,这是头一回见到这东西,班稚稳稳当当的做了下去,满是惊奇,平日里习惯了跪坐的膝盖,此刻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杨雄轻轻抚过桌面上细腻的纹理,心中暗自赞叹工匠的巧思。 “此物名为‘八仙桌’,彼为‘椅’,”王莽进来坐了下去,解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吾等平日里跪坐于地,虽合乎礼法,却难免劳累了膝盖,我这才想出来。 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杨雄夹起一块鱼肉,轻咬一口,鲜美滋味瞬间溢满口腔。 刘歆则捧起酒杯,豪饮一口,酒香醇厚,班稚,杨雄,则兴致勃勃地参与投壶游戏,每当箭矢精准落入壶中,便引来一阵欢笑 王莽则悠然自得地品着酒,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因为现在自己的心思暂时不想在别人面前显现,偶尔举杯与大家共饮,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屋内欢声笑。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随着时间的推移,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整个池塘,映照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辉。 王莽脸上稍微有些通红,送至三个人到门口。正欲告别,忽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个人在这,找了你们一天,总算找到了。” 只见一位穿着儒袍的中年人缓步走来,面容锋利,留着胡须,眼神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浑身散发着文人的儒雅气息,双手轻轻摆动衣袖,步履从容。 三人见状,行礼道:“申博士。” 刘歆向王莽介绍道:,这位是天禄阁内的博士申咸,我们经常在阁内讨论经义。 王莽和申咸互相拱手鞠了一躬,申咸赞叹道:,久闻新都侯大名,我对家师孔仲,仰慕已久啊,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实乃当代大儒。 王莽低调的回答:,不敢当,不敢当,突然话一转,眼神带着点异样,我是略懂易经,观申博士的面相,不是很好。 申咸皱起了眉头,心中虽不以为然,但出于礼貌还是问道:“此话怎讲?” 王莽故作深沉,缓缓说道:“申博士眉宇间隐现一丝黑气,此乃不祥之兆。近日里,博士若不多加小心,恐会有飞来横祸。” 申咸无所谓的摆手,显然不相信王莽的话:“此言差矣,我平日里行事谨慎,何来横祸?” 王莽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及时接着忽悠:,不妨听我一言,近日来若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一定有秉公直言,而且有多加小心,此番劫难若能安然度过,日后必将飞黄腾达。” 申咸虽心存疑虑,但见王莽说得认真,也不由得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深夜的竹林间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声,才打破了这无边的静谧,夜空黑沉沉地压下来。 书房内,灯火摇曳,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影,案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公文,有的已经批阅完毕,有的还未来得及翻阅。 王莽低着头,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仿佛要将每一份公文都刻入心中,虽然是休息的时刻,但京兆尹的事务繁多,繁琐复杂,容不得半点疏忽。 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进入书房,原涉随即汇报道:,已经找到那个申咸住所了,而且已经收集到薛宣和兄弟之间不合拒绝……的证据…… 听着原涉的汇报,王莽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手拿起一叠整理好的公文,一边说道:,很好,将这些证据,暗中交给那个姓申的,然后咱们再暗中推波助澜。 原涉点头立马离开去办。 王莽随后拿起毛笔,继续办公,一边思考着,下一步就这么走,虽然和刘宓之间是暂时停战了,始终心腹大患,一日不除,王莽心里一日不得安宁,拿刘宓没有什么办法,但可以从丈夫下手。 …………………… 天色逐渐泛白,东方露出了第一缕晨光。申咸从府门里走了出来,有前往天禄阁,看见门口地上一沓信封,十分好奇的拿起来打开看,发现是……罪证,越看越冷汗直流。 周围的清风似乎也变得寒冷刺骨,申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平复内心的慌乱,该怎么办,自己必须做出选择,颤抖着手,想要将这些罪证丢弃,虽然跟他是同乡,却又觉得良心难安。 第95章 国丧 天空的小雪微微飘落,如同天地间最细腻的哀思,轻轻覆盖着人山人海的长安城。每一户人家的门前,都肃穆地悬挂着洁白无瑕的丧布,它们在稀疏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此时正值八月,本应秋高气爽,却因这场突如其来的丧事,整个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沉痛与肃穆之中,历经三朝,邛成王太后去世,终年七十多岁。王氏先后做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共计四十九年。 小雪依旧轻柔地落下,覆盖了未央宫,也掩盖了市井的喧嚣繁华。在这片洁白之下,太后的灵柩缓缓从宫门中抬出,由数十名壮士抬着,沿着事先铺好的白布路前行出了城门,往葬于杜陵,又称东园。 宣室殿内,大臣们身穿素服,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衣袍摩擦声和低沉的呼吸声,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大位之上的刘骜,眉头紧锁,紧盯着手中的奏书。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正值国丧之际,这突如其来广汉郡再次叛乱,无疑是对朝廷的威望又一重击。猛地抬起头,望向下首的薛宣,质问道:“薛爱卿,上次广汉郡叛乱,朕命你前去平定,为何这才过了多久,叛乱又起,你如何解释?” 薛宣拱手道:“陛下息怒,广汉郡地处偏远,民风彪悍,加之近日来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生活困苦,这才导致叛乱频发。上次平叛虽然暂时稳定了局势,但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需从长计议。” 刘骜的脸色但仍带着几分不悦:“从长计议?朕的江山社稷如何能等?身为丞相,如今却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朕,莫非是以为朕拿你无可奈何?” 在平定叛乱方面是薛宣一个软肋,在政事方面和治理地方才是强项。而刘骜自从登基以来,都是以权谋用人为主,因此是希望快速平定叛乱,不想大动干戈解决根本问题,对于薛宣的处理非常的不满。 见到薛宣在皇帝面前办事不力,旁边的王商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使了个眼神给不远处的一位年轻御史。 御史点头心领神会,起身向前,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有力:“陛下,臣以为丞相不仅在于此次叛乱未能彻底平息,更有邛成太后去世时,丧事仓促,官吏们收田地税简单办理,身为久经三朝的太后,葬礼如此之寒酸,实为前所未见。” 御史缓缓展开手中紧握的几份奏书,其上密密麻麻,皆是关于丧事操办简陋、税收混乱的举报。 “哦,竟然有这种事。”刘骜接过奏书,仔细看了看正要开口时……。 这是一道声音传来,……“你们这些小人,竟然诬陷当朝丞相,我看肯定是背后的主子指使!”说话的人正是薛况,指着对那名御史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御史脸色一沉,冷声道:“右曹侍郎,此乃朝廷之事,岂容在此胡言乱语?这些奏书皆出自各地之口,难道他们也都是受人指使?” 薛况更是气得面红耳赤,几乎要跳起来:““区区一介御史,也敢与我父亲作对?我父亲一心为国,鞠躬尽瘁,岂容你这般诋毁!” 御史反问道:“倒是将丞相捧得太高了。若真为国为民,又怎会传出丧事操办简陋、税收混乱之事?身为臣子,自当为陛下耳目,揭露真相,岂能因私废公?”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大殿之内顿时火药味十足,刘骜见状,轻轻拍了拍案面,示意二人冷静。 “陛下,臣有罪,国库亏空,不能及时止损,还导致国丧如此之简陋,还有右曹侍郎殿前失仪,免除去官职。”薛宣跪下请罪,额头触地,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无奈。 这个儿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性格还是如此的莽撞,在大殿上失礼互骂,心里万分自责。 殿内一时静默,只听见薛宣沉重的呼吸声。刘骜缓缓开口:“薛爱卿,你一心为国,勤勉尽职,此次国库亏空,非你一人之过。朕知已尽力,起来吧。” “然而,你们两人,身为朝廷重臣,却在大殿之上失仪,此等行为实难容忍。其行为确有不妥,免其官职,以示惩戒。”刘骜的声音转而严厉,“ 薛宣心中感激,以退为进的方法果然好用,这样子王商也拿我没办法,再次叩首:“臣领诏,定不负陛下所托。” 随着一番裁决,大殿内的紧张气氛逐渐缓和,众大臣们皆松了一口气,又是一场大将军与丞相之间的争斗,陛下始终把握住分寸。 刘骜看向大臣们面容严肃,冷声警告道:“别以为掌握了某些人的把柄,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弹劾他人,今日之事,朕谁是谁非,心中自有分寸。 刘骜的话语如冰凌般锋利,直击人心,令在场的大臣们和王商无不心生寒意。 不远处的王莽,看着这一幕,心想这王商弹劾的太明显了,吃相过于难看,但觉得这一回,薛宣处理叛乱不当,明面上是没有怪罪,暗地里刘骜对他的印象恐怕不是很好啊。 以为当务之急,理应早日解决叛乱,臣可以举荐一人,可以迅速平定,王莽起身朗声说道。 刘骜饶有兴致地问道:“京兆尹,觉得是谁呀?”可以当此重任。 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可当此重任,王莽胸有成竹地回答。赵护此人,曾数度平定地方小乱。 刘骜听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意。深知王莽眼光独到,所举荐的人总能解决问题于是,当即下诏,任命赵护广汉太守,即日上任要迅速解决掉此事。 小雪依旧在下,满天飞扬,渐渐密集起来,覆盖了未央宫的瓦片。 大臣们从宣室殿走了出来,抬头望向天空的小雪,心想此时正值八月,本应是稻谷飘香的时节,却因这意外的雪花而显得格外不同,裹紧了身上的官服,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云朵。 王商和王莽一边迈着台阶交谈今天的事,叔父今天弹劾过于明显,陛下早就看出来了。 巨君有所不知,那薛赣君担任丞相以来,处处针对我们,不除掉将来肯定成祸害,王商怒声道。 王莽附耳道王商,压低了声音:“放心吧,叔父,我已掌控薛宣他妻子的一些不法证据,牵连薛宣。到时候,还需叔父在朝堂上稍加引导,让此事自然发酵,便可不动声色地除去这心头大患。” 王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需要配合的话,你只管说,定要让知道与王家作对的下场!”拍了拍王莽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在纷飞的雪花中显得格外阴冷。 第96章 求救 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像是天空洒下的羽毛,轻柔地落在地上,瞬间将这冬日的装扮得如同仙境一般。 申咸在府门,不断地踱着步,脚下的薄簿的积雪发出“吱吱”的声响,目光不时穿透纷飞的白雪,望向远方那条被雪覆盖的小径,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雾气,宛如他内心的纷扰。 马蹄声打破了沉寂,由远及近。原涉驾驶着马车,在风雪中穿行,踏雪而来。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马蹄印。渐渐停稳,王莽下了马车。 申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也顾不上礼数,疾步上前:“新都侯救我!请指点迷津!” 王莽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自信的说道:,博士可听闻阙门上书,乃向天子直言不讳,陈诉己心,可以免遭不测。” 申咸心中豁然开朗,拱手感谢:,多谢新都侯指点,找个合适的时机,即刻前往阙门上书。”说罢整衣正冠,转身离去。 王莽转身看向原涉,跟文齐他们说,随时准备日报登薛宣的那些事,还有现在去通知大将军,早做准备。 原涉点头,猛地一拉缰绳,马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疾驰而去,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马蹄印和飞扬的雪花。 王莽刚刚迈入家门,看见王安和王寰,小手不断的挥动,嘴巴张大呆呆的看着天上的雪花,表情满是好奇,雪轻盈地落在孩子们的肩头、发梢。 王莽抱着孩子们走到院中,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为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 三人相视一笑,随即开始了雪仗。王莽捏起一个雪球,轻轻地向王安扔去,王安灵活地躲过,随即反击。王寰也加入进来,小脸蛋冻得通红,却笑得无比灿烂。 雪地里,他们奔跑着、嬉戏着,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雪越下越大,却玩得不亦乐乎。 王莽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历史上王莽对儿子做了哪些事,这一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不要,这些事情再次重演,又让这群孩子们健健康康的成长,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整天都跟孩子瞎玩,小心着凉了,还不快点进去,陈轻雪披着柔软的外衣,眉宇间带着几分嗔怪,踏着细碎的雪花走来。 王安和王寰正玩得兴起,猛然听到母亲的呼唤,依依不舍地从雪地中站起,身上沾满了雪花,活像两个小雪人。 陈轻雪上前,替他们拂去肩头的雪花,一手牵着一个,向温暖的屋内走去,王莽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 丞相府。 大厅内刘宓正悠然地品着茶,见到两人进,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上前迎接。 薛宣面色如锅底般铁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薛况则一脸委屈地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这一回弹劾肯定是那个王商在背后搞鬼,父亲一定要找个机会整治他。 薛宣听到这话,怒不可遏,转身怒骂:“你还有脸说?殿前失仪,丢尽了我们薛家的脸面!” 薛况低下头,不敢直视父亲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但心中却依旧不服,小声嘀咕道:“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动不动就罢免官职,难道这也算是失仪吗?” 啪,啪…… 薛宣更是气得拍案面,茶杯被震得跳茶水四溅,声音如同雷鸣,口中的实话,不过是未经深思熟虑的妄言,身为丞相之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不懂的,应当谨言慎行,让朝堂之上的人笑话!” 刘宓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他深知薛宣一直以来对薛况寄予厚望,而薛况的性格鲁莽为感到头疼。缓缓开口:“薛况,你父亲说得对。在这朝堂之上,行事需谨慎,不可鲁莽。若能改改这脾气,日后必成大器。” 薛况一脸不服,原本对这个继母就没有什么好感,理直气壮地说道:“哼,你们一个个都只会说教,王商仗着是外戚,就处处与我们作对,说了几句实话,害得被父亲责骂。这种窝囊气,我可咽不下!” 薛况大步流星地转身,挥动袖子,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阵冷风。 刘宓轻声安慰道:“夫君,薛况气消了过几天就没事的,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边说边轻抚着薛宣的后背,试图缓解他胸中的怒火。 薛宣微微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这个儿子怎么如此的叛逆鲁莽,将来恐怕难成大事啊。 第97章 圣心难测 宣室殿内, 王商的声音朗朗回荡在空荡大殿之中:,新都侯举荐的那个赵护,果然不负众望,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平定了叛乱,皆是陛下慧眼识珠,实乃国家之幸,百姓之福。 刘骜的脸上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转向身边的宋典,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速拟诏书,晋升赵护为执金吾,赐黄金一百斤,以彰其功。 王商面带得意之色,拱手微微鞠躬:“陛下圣明,赵护之事,足以昭示天下,唯有忠心耿耿、方能得陛下重用。臣等定当效仿,为国效力。” 这回王商无比的开心,自家人隐隐约约压住了丞相一头,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又在刘骜面前得到信任。 公车署的官员,走了进来说道:“博士申咸在阙门上书,说有罪证禀报。” “哦,申咸,”刘骜一脸的惊讶,这个人倒有几分印象,无缘无故为何上书?心中虽疑惑,是示意官员将申咸带入殿中。 申咸步履沉稳,面带严肃。向刘骜行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恭敬地呈上。“陛下,臣有要事相告。” 刘骜接过文书,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记录了丞相与其兄弟之间不和跟母亲守孝,互揭短处,其不孝之举,揭露了丞相夫人敬武公主的种种不当行为,暗中与青衣楼有往来,不仅资助其活动,为非作歹。 刘骜看完后,心中波澜起伏。丞相不孝这件事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敬武公主的行为,更是触及了皇权的底线,抬起头,直视申咸:“丞相和公主这些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从何得到的这些? 是突然有人,无缘无故的放在我府门口的,臣经过思考后才出此下策,申咸坦诚的说道。 王商见状,是时候加一把火,缓缓上前几步,故作关切地对申咸道:“此等机密之事,竟能轻易落于你手,真是奇也怪哉,既已呈于陛下眼前,便不可轻视。臣斗胆建议,不如即刻召丞相入宫,当面对质,也好还公主一个清白,若真有此事,也绝不姑息!” 刘骜挥挥手示意,身旁的宦官和宫女迅速退下,大殿的门扉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宣室殿内。 申咸和王商都屏息以待,紧紧锁定在刘骜的脸上,等待着做出决断。 ……刘骜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追查。 申咸和王商一脸错愕,但只能服从。面面相觑,满是疑惑,却不敢再多言一句。 等两个人走后,刘骜将案上的罪证命令宋典藏在宗室档案里,这一行为让人捉摸不透,圣心难测。 ……………… 深夜的大将军府。 巨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何这一操作,莫非有包庇薛宣,王商声音带着急切问道。 又是这回没有办法扳倒薛宣,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所以王商非常的烦躁。 王莽踱步至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盘算着更为阴狠的计谋。 “看来,我们得将事情再闹大一些。”王莽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薛宣不是有个儿子吗?哼,就从儿子身上下手。 第98章 杨明 清晨的长安城,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那城墙在晨曦中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街市上弥漫着新鲜面饼和茶香混合的气息。 数十名小报童像灵动的音符穿梭在这美妙的画卷里,他们不断吆喝着:“卖报卖报,重大新闻,丞相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有的衣着华丽,有的朴素简约。 他们从怀中掏出铜钱,付给报童后急忙接过报纸来看,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成了“o”型。 当朝丞相后母病死,自家弟兄去官守孝更是彰显了传统孝道。可丞相为了官位竟然连守孝三年都做不到,这实在是有违伦常之事,让人不禁为丞相的品行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丞相夫人当朝公主竟与青衣楼勾结,罪行累累,与之牵扯不清,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消息迅速在人群里传开,一时间议论纷纷:“丞相这是忘恩负义啊,抛弃了最起码的道德准则。”在汉代孝哪怕,考核官员也得按照这个标准行事,所以薛宣这一行为无疑万人唾骂。 整个街头巷尾,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这丞相怎么如此不顾亲情,为了一己私利连最基本的礼制都不遵守了。”一位老者捋着胡须,满脸的失望。 “还有那夫人又是公主,真是败坏门风啊,和青衣楼搅和到一块儿,简直无法无天了。”一个年轻男子愤愤地说道。 一处宅邸门口,旁边有个报筒,现如今不少达官贵人为了方便看报纸都长期订阅报纸,所以比较奢华的府邸旁边都有报筒。 两名报童走到此处,互相点了点头,到达的目的地,于是将今天的报纸塞了下去,之后就离开了。 一名仆人走了出来,打开报筒,拿到后走到里面。 大厅的薛况自从被罢官免职,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却迷上了报纸。 薛况刚接过新到的报纸,目光一扫,报纸上赫然登载着一篇关于他父亲的文章,言辞尖锐。 薛况愤怒地将报纸摔在地上,脸色铁青,怒吼道:“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竟敢如此玷污我的父亲!” 立刻叫来管家,命令道:“你马上去打听清楚,这篇报道究竟是谁写的?还有,是谁泄露了这些消息!”管家见主人如此震怒,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而去。 不多时,管家匆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 薛况更加心急如焚,厉声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管家低声说道:“那个报杜……据说是个大人物,背景深厚,有可能是王氏的人。不过我从宫里宦官们,打听到一件事,前两天有一位名叫申咸的博士,曾阙门上书,奏请朝廷调查丞相之事。至于具体内容,没有人知道,在场只有王商一人知道,但听说此事牵连甚,接下来的事就不知道了。” 薛况听后,眉头紧锁,心中愈发疑惑。深知父亲一生为官清廉,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哪怕与兄弟之间不和的事都极少人知道,为何会突然难道真如管家所说,这一切都与的博士申咸和王商有关,看来得好好打听这个人。 另外一边的丞相府,刘宓看着报纸,面寒如霜,将报纸重重放下,一时的心软,放过了王莽,换来了玷污自己的丈夫,心里面有点后悔,等着吧,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眼神中燃烧着复仇之火。 ………………… 深夜时分,月色沉沉,街上若隐若现出现一道黑影,仔细一看,右脸有一道疤痕的人,相貌冷酷,嘴唇有些干枯,脚底穿着草鞋,手握一把剑,披着黑色斗篷的游侠,踏着风速度极快,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府邸的重重守卫到达大厅,如同夜色中的幽灵。 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薛况猛地睁开眼,四目相对,缓缓起身,问道:“阁下就是游侠杨明?” 杨明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不错,正是在下。” 薛况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决绝,站起身,走到杨明面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的规矩,只要你能替我除掉那个人,金银财宝,任你取用。” 杨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问道:“尽管说只要钱给够,天下没有我杀不掉的人。 薛况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从案上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杨明:“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杨明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是金银珠宝,以及那个人的画像和信息。他并未多看一眼,只是将锦盒收入怀中,转身准备离去。留下一句话:,“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薛况望着杨明离去的方向,期待杨明能如他所愿,将那个同乡的申咸一招毙命解决后患,又担心事情败露,引火烧身,心里不断的祈祷着。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杨明的身影融入黑暗,如同一只无声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阴影之中。 第99章 北阙门追杀 天禄阁的大门口,柳树飘动,万里晴空,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丝凉爽。 已然白发苍苍的刘向手持大典书本,步履蹒跚进入到里面,后面是班稚,刘歆,杨雄,还有一大群年轻的儒生们紧随其后。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申咸一脸心事重重,自从那次上书之后,刘骜将其隐瞒下来,他的内心总感觉不安。 儒生们全部进入天禄阁,只剩下申咸一脚刚刚迈入,突然背后有人喊他,转过头去,背后的大门刚刚关闭。 见到披着黑色斗篷的杨明低着头沉声说道:,是申博士吗?我有事情找你谈,缓缓伸出手,示意申咸到一旁密谈。 申咸见状,皱着眉头,发现来者不善,腰间还别着一把剑,顿时警惕了起来,走到一边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位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物。 寒光一闪,杨明拔出剑鞘刺向他,大吃一惊的申咸,反应迅速,一个侧身,剑尖仅擦过的衣?,刺破了布料,留下一道长长的裂痕。 申咸惊恐万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连忙大喊:“救命,有刺客!”声音在空旷的天禄阁前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柳树上的鸟儿,它们扑棱着翅膀,慌乱地飞向远方。 申咸的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他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而杨明步步紧逼,剑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申咸奔向天禄阁的大门,不断的敲打着,呼喊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救命啊,有刺客,却似乎被厚重的木门和内部的朗朗读书声隔绝。 申咸慌乱中瞥见一旁的花坛,本能地扑向低矮的灌木丛,企图借此隐蔽。但杨明如影随形,剑光如影,步步紧逼,每一剑都险之又险地擦过申咸的身体,斩落片片树叶,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息。 申咸只能连滚带爬,逃到阙门方向,两人一逃一追,杨明非常的有自信,可以一招解决他,所以放慢脚步,仿佛戏耍蝼蚁一般。 此时,申咸的心跳如雷鸣般在耳畔回响,双腿发软,几乎无法支撑他的身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知道,杨明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杨明真气瞬间爆发,一剑扫下去,申咸后脊梁直接刺出血,他只能强忍的疼痛奔向北阙门。鲜血染红衣衫,每一步都留下触目惊心的血印。 北阙门近在眼前,申咸看到门口的两名羽林军,满身是血的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急忙大喊:“有刺客!”两名羽林军迅速反应,冲上前去。 然而,杨明早已蓄势待发,寒光一闪,见血封喉,两名羽林军应声倒地,他们的身体尚未完全倒下,鲜血便已溅落在地上,与申咸的血迹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这一举动彻底惊动了未央宫周围的所有羽林军。 更多的羽林军从四面八方涌来,铁甲的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打破了宫廷的宁静。杨明置身于这混乱的中心。羽林军手持长戟和盾牌指向,杨明刺了过去。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血花四溅。杨明身形如电,宛如一条游龙穿梭在敌阵之中,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他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名羽林军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然而,敌人数量太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仆后继地冲向他。 杨明虽为先天中期高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尽管他已将真气催动至极限,每一招都带着破空之声,可依旧难以摆脱重重包围。剑法凌厉无比,时而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时而又似惊雷乍响般迅猛凌厉,杀得羽林军血流成河。 在人群中辗转腾挪,空气融为一体。面对盾牌的阻挡,他以掌击剑,剑气迸发,震碎盾牌,再顺势切入敌人的防守空隙。 随着战斗的持续,杨明渐渐感到真气不支。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动作开始迟缓,不再像最初那般行云流水。羽林军们发现了这一点,逐渐缩小包围圈,攻势更加猛烈。他们呐喊着冲向杨明,长戟如林,盾牌如墙。 终于,杨明的动作渐渐迟缓,汗水与血水交织,模糊了的视线,因体力耗尽而出现失误,一名羽林军趁机用长戟刺中了他的肩膀,虽然伤势并不致命,但却让失去了平衡。 其他士兵迅速围拢过来,用绳索将他紧紧捆住。杨明挣扎了几下,却无力挣脱。望着眼前这些曾经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的士兵,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杨明心中满是不甘。 宫廷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受伤士兵的呻吟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杨明被押解着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申咸被太医们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这回福大命大没有死,太医们迅速为他处理伤口,敷上药粉,又忙碌地穿梭于其他重伤士兵之间。 此事惊动了刘骜,立马下令司隶校尉,一定要追查到底进行审问。 …………………… 廷尉狱,灯火幽暗监狱的墙壁上,湿漉漉的苔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绿光,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的味道。 啪……啪,啪,啪啪。 杨明被架在架子之上,血肉滚开,每一声鞭响都伴随着他痛苦的呻吟。狱卒手持长鞭拼命地打着,一边怒吼:“说不说?”那声音在空荡的牢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解光面无表情地观看着,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例行公事。 杨明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每一鞭下去都像是割开了一块滚刀肉,始终一言不发,眼神中透出一股倔强的坚定。 解光缓步走到杨明面前,低头凝视着他那血肉模糊的脸庞,杨明虽然奄奄一息,但依旧紧紧闭着双唇,不肯吐露半字。 “可知道,你所坚持的东西早已毫无意义。”解光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只要说出真相,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杨明微微抬起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宁死也不会背叛。” 这家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解光猛然一挥,上劓刑。 狱卒手持钺刀,抓住他的头发,寒光一闪,惨叫声在幽暗的监狱内回荡,血如注般流淌,瞬间浸湿了冰冷的地面,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杨明的惨叫声中夹杂着绝望与痛苦,双手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铁链的束缚,只能任由那锋利的钺刀割破他的肌肤,此时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狱卒们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解光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杨明的眼泪混着血水一起流淌,终于服软,颤抖着嘴唇说道:“我说……我说……”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命运的齿轮已经无情地碾压而过。 周礼·秋官·司刑,郑康成注:“劓,截其鼻也”。 第100章 围攻丞相府 卖报了,卖报,当朝丞相之子,宫廷门口杀人,罪行恶劣。 报童呐喊声在街市回荡,引得众人纷纷驻足。报纸头条写得无比详细:当朝博士申咸掌握了丞相薛宣及其子的诸多证据,揭露其子为掩盖不轨行为而杀人灭口。 之前报纸揭露丞相早先便有不孝之举,其夫人更与游侠组织暗中勾结,种种恶行令人发指,再加上这一件事。 彻底点燃了民意,愤怒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士子们义愤填膺,百姓们的脸上写满了对丞相薛宣的失望与愤怒。 其中一名士子忍不住说道:“我看这个薛宣已经不适合再担任丞相,他的所作所为直接危害到国家的安定!” 一名个子高大的壮汉附和道:“是啊,我看咱们不如去围攻丞相府,逼他下台!”周围的人随声附和,怒火中烧,立刻响应,准备前往丞相府讨个说法。 在不远处,原涉带着几名黑衣卫暗中,观察着这一切。这些随声附和的民众中,有不少人正是王莽安排的黑衣卫假扮。 故意煽动民意,制造混乱,以便让局势更加动荡。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扳倒丞相薛宣。随着人群逐渐聚集,气氛愈发紧张… 原涉向身旁的黑衣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者迅速消失在人群中,其他人继续煽风点火。眼看民怨沸腾,乎整个长安城都被这股愤怒的情绪笼罩。 宣室殿内。 薛宣和薛况跪倒地,薛宣率先请罪,臣有罪,教子无方,辞去丞相职务。 刘骜冷峻面容。缓缓踱步至薛宣父子面前“,朕看丞相不单有辞掉职务这么简单,更需对朝堂有个交代,对天下有个交代。”轻轻一挥衣袖。 身旁的宋典立刻呈上一卷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薛宣和敬武公主的罪状。 薛宣看完之后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敬武公主是朕的姑母,一直以来倍受尊重,但做出如此之事,朕将其隐瞒下来,为了顾及刘氏的体面,也是为了丞相的体面。”刘骜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但你们父子所做的事,实在让朕失望至极。” 刘骜的目光深深的失望,一直对薛宣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成为百官的表率,可如今,这份信任却化为泡影。 宋典手持诏书,立于一旁,那诏书声音冷静而坚定:“丞相薛宣,有失职守,悖逆天恩,念其往昔功绩,不忍刑法相加,特赐其归还丞相高阳侯印绶,即日起,罢免一切职务,归乡思过。” 薛宣的身躯微微颤抖,望着那卷罪状,心中五味杂陈。不仅断送了仕途,更辜负了刘骜的信任与期望。他缓缓跪下,双手颤抖地捧起那枚象征荣耀与权力的印绶,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 “陛下隆恩,臣薛宣铭记于心。此番罪责,臣自知难辞其咎,愿归乡反省,以赎前愆。 刘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薛宣的行为,仍让他痛心不已。挥了挥手,示意退下,独自一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丞相官署大堂内。 官吏们忙得不可开交,翟方进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各项工作,穿梭于纷乱的公文与忙碌的下属之间。 薛宣缓缓迈入门槛,看见众人心中一阵酸楚,回想起自己在位时,每日前来请安问政之人络绎不绝。 那时,哪怕是最微小的声音,在这偌大的厅堂里都会引起阵阵回响;而今,只剩下了忙碌于琐碎事务的下级官吏,行色匆匆,走了出去,仿佛害怕多停留一秒就会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堂内的官吏们想见他,低眉顺眼,自顾自的忙着手底下的事,不是敬畏,而是疏离,是权力易手后最现实的写照,人走茶凉,这是正常的。 翟方进跟在身后说到:“丞相,你来了。 ”薛宣微微侧目,嘴角苦笑,摆了摆手:“子威,吾现在不是丞相了,不必这么称呼,过来只不过拿一些东西而已。 翟方进恭敬地行了一礼:“言重了丞相,昔日受教颇多,能和你一起共事真是三生有幸。若您将来有任何需要帮助之处,请尽管吩咐。” “子威,谢谢你还能记得旧情。”薛宣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在这个地方,除了你,恐怕再无人会对我如此礼遇了。” 说话间,两人已步入内室,薛宣缓缓从袖中取出钥匙打开书柜,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当最后一本书被放入包裹中时, 薛宣目光最终落在了翟方进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子威的儒学和执政能力都不凡,未来的丞相恐怕落到汝的身上啊。 谢明公美言,吾定当竭尽全力,翟方进自信的说道。 薛宣欣慰的点头,看中的人,何武,朱博,还有眼前的翟方进,这些人有能力有胆识,将来都能为朝廷效力,不负自己为官多年。 大门口看着薛宣渐行渐远的背影,翟方进,抚摸着胡须,若有所思,对于丞相这个位置,虽然现在只是丞相司直,自己非常有信心得到,得做一些准备,让陛下看中才是王道。 第101章 自尽 丞相府大门口,仆人们围成一大圈,阻挡了百姓的脚步,高公子和刘宓,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高公子怒声道:“谁敢踏前一步就乱棍打死!” 百姓们非但没有被这话吓退,反而更加嚣张,犹如汹涌的潮水般企图冲破防线。脸上写满了愤恨与不屈,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这丞相府吞噬殆尽。 其中一名士子挺身而出,他衣衫略显破旧,大步向前,高声道:“那就来呀!就这般被你们权贵视若无睹?朝廷的公正何在?王法的威严何在?” 此言一出,百姓们纷纷附和,声音如雷鸣般震耳欲聋。他们高举着拳头,振臂高呼,场面一时失控,仆人们虽手持棍棒,却也不敢轻易动手,生怕激起更大的民愤。 高公子,脸色铁青,怒视着那名士子,咬牙切齿道:“你等刁民,竟敢在此无理取闹!可知这是何地?这是丞相府,是朝廷重臣的府邸,岂容你们撒野?” 士子却毫不畏惧,冷笑道:“哼,丞相府又如何。 刘宓见状,眉头紧锁,深知此事若处理不当,必将引发更大的风波。轻轻拉了拉高公子的衣袖,稍安勿躁,然后迈步向前,试图安抚百姓的情绪。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尘土飞扬,一辆马车在马蹄声的轰鸣中缓缓驶近,车轮碾过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帘轻掀,薛宣与薛况相继下车,却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显得格外突兀。 薛况一眼望去,只见人群如潮,将丞相府围得水泄不通,不禁怒火中烧,厉声道:“何方刁民,竟敢围攻朝廷重臣之府邸!”便要向前。 薛宣老练许多,扫视一圈后,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落在薛况脸颊上,声音清脆,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薛宣怒不可遏,低声斥道:“这逆子嫌你惹的祸还不够吗,此刻添乱,只会让局势更糟!”他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 薛况捂着脸,眼中闪过一抹愕然与不甘,却也不得不收敛起嚣张气焰。 薛宣则深吸一口气,以平和之态化解这场危机,才能自己安然无恙终归乡:“诸位乡亲,我薛宣虽然对母亲不孝,但一直以来为官清廉,若有不公之处,愿闻其详,定当竭力补救。但围攻丞相府,绝非解决之道,望诸位三思。”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喧嚣渐渐平息,不少百姓面露迟疑,人群中走来一位老者,指着薛宣的鼻子,怒骂道:,你为当官,不止放弃母亲的三年守孝,而且还教子无方,放纵夫人在私底下勾结游侠,我看你是表面清廉,实则背地里干着那些勾当,真是大奸大恶之人。 薛宣被他这么一说,无比的羞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想要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也微微颤抖着,说的这一切全都是事实,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在心中蔓延。 人群中,几个身影在混乱中窃窃私语,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一声低沉的暗号,气氛骤然紧张。 突然间,这些人心照不宣地开始行动,从各自的隐蔽处掏出小石子和烂苹果,臭鸡蛋,用力向薛宣和刘宓等人掷去。 一时间,石子和果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愤怒的弧线,伴随着“嗖嗖”的破空声,击中目标的沉闷响动此起彼伏。百姓们的叫骂声、石子的飞掷声、以及薛宣等人惊怒交加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府门前变成了一片喧嚣的战场。 一直到京兆尹的官兵,姗姗来迟的到来才平息,官兵们迅速分成两队,一队维护秩序,驱散人群,另一队则护在薛宣等人周围,以防不测。百姓们虽心有不甘,但在官兵的威慑下。 也只能悻悻离去,不时回头怒视着丞相府的方向。地上散落着烂苹果、臭鸡蛋的残渣,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整个场面一片狼藉。 房间内,刘宓轻轻地将薛宣满是污渍的外袍挂在一旁,那衣裳上沾满了烂苹果和臭鸡蛋的痕迹,显得格外刺眼。 刘宓转身,手中捧着一块温热的湿布,轻柔地拭去薛宣脸上的泪痕与尘土。 刘宓的声音宛如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夫君,不要气馁,这次回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日定能重来。 薛宣抓住刘宓的手,饱含热泪,哽咽道:“娘子,做的那些事我不怪你,这次跟随我回乡难免会受苦,娘子还是另寻他人改嫁吧。”言罢,缓缓松开紧握的手, 刘宓的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舍,猛地扑进薛宣怀中,紧紧抱住。“不,夫君,不能这样离开我!我们共同面对,无论风雨,我绝不放手!” 见他这样,薛宣只能无奈的点头,安慰着刘宓。但心里始终无比的自责和悔恨。 隔日清晨,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仆人们忙碌的身影在府内穿梭,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包裹、箱笼,小心翼翼地将其装上停在府门外的马车。 高公子站在马车旁,不时指挥着仆人:“那边的箱子放稳些,莫要颠簸了里还有那画卷,务必小心轻放。 咚……咚咚,夫君该启程了。 刘宓敲响了书房门,薛宣已经整晚在书房内。轻声唤了几句,不见回应,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心猛地一沉。 薛宣脸色苍白如纸,静静地躺在地上,已然毫无气息。 刘宓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扑倒在薛宣身旁,失声痛哭起来:“夫君,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可以这样抛下我啊!”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刘宓颤抖的手抚摸着丈夫冰冷的脸颊,想起他们初见时的情景,那时的薛宣意气风发,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而如今,这一切都化为泡影,只留下无尽的哀伤和悔恨。 “你为何要这样做?”刘宓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绝望,这些日子以来,丈夫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朝堂上的纷争、家中的琐事,都在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从未想过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结束一切。 此时此刻,刘宓强忍悲痛,缓缓起身,目紧抿着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融入这疼痛之中,低声自语:“夫君,你的仇,我一定会报。那些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第102章 黑马 清晨的殿内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气息,顶如星汉低垂,四周的铜柱在朦胧的晨光中显得庄重而肃穆。 吱嗄,吱……吱 殿内的大门缓缓打开,与外面初升的日光遥相呼应,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袍摩擦声逐,渐热闹起来。 王商手持笏板,带领着身着各色官服的大臣们,鱼贯而入,步伐稳健而有序,准备上朝,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对今日朝政的期待与揣测,丞相之位已然空缺了二十日,各方势纷纷蠢蠢欲动,而陛下却没有任何表态,今日正好是朝会……。 陛下驾到。”随着一声高亢的呼喊,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久久不息,刘骜入座轻轻抬手,示意平身。 刘骜示意旁边,的宋典点头,手持诏书朗声道:,丞相之位,一日空缺,朕无从决断,今愿诸位大臣们,集思广益,各自举荐人选。 此诏一出,众人纷纷议论,嘈杂声一片,有人举荐马宫,又有人举荐王根,甚至有人举荐淳于长。朝堂之上,众臣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刘骜抖了抖袖口,手臂撑在扶手边,淡定的目光在群臣间游走,仿佛在看戏一般,只是更愿意借机观察群臣的态度,以便更好地掌控朝局。 队伍之中的王莽把笏板放在胸前,同样淡定,不跟旁边人的讨论,心想这个刘骜,是在不断的观察众人的态度,将权谋玩得炉火纯青,只不过他在私底下已经跟王商,说好了举荐孔光为丞相。 队伍前头的王商挺身而出,朗声道:“陛下,臣以为,丞相一职,在其德才兼备,光禄勋孔子夏,德高望重,在其位勤勤恳恳已然有许多年,是丞相的不二人选。 话音刚落,身后的十几名大臣们立刻附和,如同潮水般涌上前来:“陛下,附议,孔子夏清廉正直,为国为民,实乃我朝之栋梁!”身旁几位年轻大臣也连忙点头,称赞不绝。 孔光,确实是个人选,刘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孔光素来以德行操守着称于朝堂之上……。 这时队伍不远处,一道声音穿透人群,如惊雷乍响:“陛下,臣有本要奏。”翟方进高声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引起了众人皱起眉头。丞相之位未定,朝野上下皆屏息以待,这丞相司直翟方进又欲何为,莫非是要在此关键时刻,横插一脚? 呈上来。刘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翟方进儒学精湛,平日里行事低调,今日却一反常态,显然是胸有成竹。 奏书缓缓展开,刘骜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好大的手笔啊,随即拿给宋典令命念一念给众人听。 少府陈咸,当任太守期间残害吏民,贪赃枉法,之后又百般逢迎邪佞之臣而调进朝中,不可任用,以及卫尉逢信从中附和,实属无耻,肖育、孙宏等人,皆长安世家,知名当世,才拙位居牧,望陛下明察秋毫,将这些碌碌无为的蛀虫,从朝堂上铲除掉。 宋典声音非常的尖锐,四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神望着翟方进,有的惊讶于他的大胆,有的则窃笑不已,暗道此人莫非是想要丞相之位想疯了?竟敢在这朝堂之上,公然弹劾如此多的权贵。 朝堂上一片哗然。不少大臣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甚至怀疑他是否是为了谋取丞相之位而故意挑起事端。 被点当场到名字,陈咸面色铁青,走了出来,张开双臂,一脸坦然:,在座的诸位,有所不知,我与这个眼前的翟子威,以前就交往密切,因为这个丞相司直的位置争吵,我以君子之美让给他,今日所奏,不过是借机公报私仇,这小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怎么可以居相位。” 此言一出,一片争论。不少大臣面露疑惑之色,似乎对陈咸的话半信半疑,因为知道陈咸是王音的人,而翟方进一直以来在儒学圈子内素有清誉。 刘骜微微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暗自思量。 哦,是吗?翟方进面色不变,抚摸着胡须,斜睨看着陈咸:,陈子康,别忘了当初在地方残害吏民,贪赃枉法,而然没有人替你擦屁股,来到长安屡贿赂陈汤,才得以求举荐,后调任少府,此等劣迹斑斑,岂可掩人耳目?” 老底被揭到,陈咸脸色骤变,心中虽虚,却仍强作镇定,反驳道: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虽有不足,但也是为朝廷尽忠职守,你翟子威难道就没有过失?以儒家名士自居,弹劾我只不过是为了,为了,这个丞相的位置而已。” 翟方进冷笑一声,从容不迫地回应:“陈子康,这番话真是可笑。我翟方进一生奉行儒家之道,以德报怨,以义行事。你不过是一个善于逢迎的小人,为了个人利益不择手段。” 此时,周围的几位大臣也开始附和翟方进,纷纷指责陈咸的不当行为,陈咸一时语塞,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深知翟方进在朝中根基深厚,人脉广泛,无论如何也难以与其抗衡。 陛下臣以为,这个陈咸贿赂陈汤之事理应深究,而且当初建议的昌陵至今未完工,恐怕其中不简单,早日派使者前往探查,翟方进挺直了腰杆,朗朗说道。 刘骜轻轻点头,确实是这样,目光中闪烁着赞许的微光,缓步走下台阶,冷冷地看着陈咸,质问道:“身为朝廷重臣,还企图以谄媚手段掩盖罪行,置国家法度于何地?朕的朝堂,不容你这等蛀虫存在?”刚才奏书上的所有人,朕都会一一查办的。 陈咸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额间细汗涔涔,连陛下都站在翟方进这边:,陛下,臣知错了,请陛下饶恕。” 说到陈汤,王莽心里有些着急,自己岳父的那点烂事,总算被人抓到把柄了。 “陛下,陈咸贿赂陈汤之事,实属陈少府的个人行为,与陈汤无关对朝廷亦有功勋不可因,一时之失而全盘否定,王商跨前一步求情。他虽然打从心里不喜欢陈汤,但是毕竟是自家侄儿的岳父,所以改变了态度…… 刘骜听着王商的求情,功劳归功劳,但自己的陵到现在还没有完工,得派人去查看其中的缘由了。 高阳侯自尽,敬武公主上书,安葬在昌陵附近,臣斗胆建议,高阳侯已然被废为庶民,理应归乡安葬,不可破例,解光拱手说道。 朕看不必,还是让高阳侯,入土为安吧?,刘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薛宣的死,他是感到非常的惋惜,将其葬在身边,百年之后也有一个陪伴。 眼见解光没能劝动,王莽走到刘骜身边声音变得非常低沉:,陛下应该知道敬武公主,背后的青衣楼。已然威胁到朝中大事,不如借此安葬机会,前往郯县守孝,减少了影响,可以不用陛下难做,两全其美。 听着王莽的建议,刘骜表情不断的在变化,在心中权衡着利弊,走上台阶,拿起案上的奏书,看了看,最终决定:,那就依照新都侯的话吧。 陛下圣明。 王莽拱手微微一鞠躬高声说道:,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棘手的敌人终于解决,这回又让刘宓永远都回不了这个长安城。 退朝…… 大臣们走了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翟方进步履稳健,面含微笑,被一群同僚簇拥着,他们纷纷道贺,言语中满是敬佩与恭维,虽然没有明说丞相的位置,陛下的态度,翟方进担任丞相,依然是榜上钉钉的事实。 陈咸则孤零零地站在一旁,脸色灰白,双眼无神,知道自己有归乡避难,身旁的几个亲信,也是面露惧色,不敢多言。 王莽刚刚下了台阶,脚步还未完全站稳,一名面容肃穆的长乐宫宦官便匆匆而来。新都侯,皇太后有请。” 王莽眉头紧锁,王政君为何又突然召见 宦官在前引路,步伐匆匆,似是要将王莽带入一个未知的深渊。 第103章 长信宫对峙 长长的宫廊内,宦官带着王莽,脚步匆匆,几乎是在拉着往,赶往长信宫的方向,王莽边走越来越发觉不对,平日接见都是在大夏殿,怎的今日却改换长信宫。 此时正值白昼,长信宫内阳光透过精致的门窗,斑驳地洒在铜柱之上,将古朴的铜色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一排排精致的宫灯悬挂于梁间。 王政君正坐在大位之上,面无表情,背后的屏障以云锦织就,图案繁复华丽,色彩斑斓。 右边正坐是刘宓眼眶已然哭红,泪痕斑驳却依然难掩风韵的脸庞,穿着丧服,身材丰满匀称,别有一番人妻风味。 左边是刘骜对着,一只脚迈入门槛的王莽眨了眨眼,示意情况不对,俨然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王莽咯噔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目光在王政君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停留片刻,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焚香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 这时,刘宓突然泣不成声,哭声再次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悲痛欲绝地喊道:“皇太后,我的命好苦啊!王莽,为何要三番两次害我?” “新都侯,你可知罪?”王政君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太后臣何罪之有,王莽高声陈词,言辞激昂:“敬武公主身为皇室,聚众游侠,私结党羽,如今却将罪名强加于臣,臣一心为国,何曾有过半分不轨之心!” 此话一出,刘宓哭得梨花带雨,踉跄着走到跟前,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王莽的鼻尖,声音颤抖中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委屈:“陛下,皇太后,有所不知啊!新都侯担任京兆尹,权势熏天,不仅放火烧宅邸,火光冲天中,险些丧命,更可怕的是,还借机轻薄于我,”说着,泪如雨下,肩头轻轻颤抖。 啪…… 竟然有这种事,王政君猛然一拍案几,眼神凌厉如刀,直射王莽,威严之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望:,我看你这个新都侯,还有京兆尹都别做,明天收拾包袱回元城,好好反思吧。 王莽眼皮微微放下,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这个老太太有拉偏架了,不过情有可原,毕竟他是刘家的皇太后,而不是王家的皇太后。 那好啊,臣求之不得,请陛下和皇太后下诏,王莽手抖袖口,指向眼前的刘宓,不慌不忙的说道:,但是臣走前,也要将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驱逐出长安城,还给朝堂一个清明。 刘宓瞪着王莽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嘴里磨了磨秀齿,面向王政君,双膝跪地,声嘶力竭地哭喊道:“皇太后,可要为我做主啊!新都侯仗势欺人,不仅毁我清誉,还妄图将驱逐出长安,这是我的命真苦啊。 好一个忠臣王莽,那就是老身诬陷忠良,不明是非了,王政君缓缓起身走到两人跟前质问。 王政君这是有压迫王莽妥协。 王莽神色坚定,丝毫不跟王政君客气,反驳道:“皇太后明鉴,臣岂会做出此等卑劣之事?所言纯属无稽之谈,公主因私怨怀恨在心,故意编造谎言,企图陷害微臣。恳请皇太后明察秋毫,勿让奸佞小人得逞。” 王政君面色骤变,冷冷地盯着王莽,声音陡然拔高:“你这番话是何用意,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汉室,实则在狡辩,妄图推卸责任,敬武公主乃宣孝帝的女儿,岂会无中生有?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们来问责。 这件事上王莽绝不能服软,哪怕得罪王政君,一旦服软的话,将刘宓留在长安,后果不开设想。 咳,…… 刘骜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三人间紧张而没完没了的对峙,缓缓起身,解释道:,关于姑母离开长安,是朕的主意,与新都侯无关,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等丧事过后姑母想回长安也行。 王政君听罢,更加不满:“陛下此言差矣!敬武公主虽有不足,毕竟是皇室宗亲,若无确凿证据,怎能轻易将她逐出长安。 刘骜迈开大步,绕过案几,走到王政君身旁,轻轻扶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气:“朕已有所考量,姑母之事应当以大局着想来处理,既不失皇家颜面,亦不让奸邪得逞。至于新都侯,朕亦会详加调查,若真有其罪,必不轻饶;母后请放宽心。” 刘骜的话音刚落,王政君的脸色更加阴沉,猛地一甩衣袖,转身面向王莽,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新都侯此事处理不当,惹来诸多非议。即刻起,你卸下京兆尹之职,回家闭门思过!” 刘骜也没有办法,望向王莽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接受。 王莽却也只能强压下不甘,缓缓屈身,双手交叠于额前,行了个大礼,声音低沉而无奈:“臣,遵诏。” 王莽起身时,眼神掠过刘宓带着得意的微笑,转身大步流星,毫不留恋地迈向殿外。 刘骜走了之后,王政君缓缓起身,扶起了刘宓,轻声安慰:“你放心,这回出长安城是暂时的,待风波平息,我定会为做主,还你清白。 刘宓擦了擦泪水点头:,谢皇太后,为我做主,心里虽有千般不甘,却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结果,但至少在两人之间不合的种子。 王政君也是非常可怜地看着刘宓,嫁了几任丈夫,都变成这样子,同为女人也感到怜悯。所以听到这件事比较偏袒他,哪怕自家人受点委屈,再加上是孝宣皇帝的女儿,更要维护着。 另外一边的走廊,刘骜与王莽并肩而行的身影。 刘骜轻拍了拍王莽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回你得罪了老太太,得委屈一下。但朕心里清楚你的忠诚与能力,暂时的退让是为了将来更大的作为。” 王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微微欠身,语气坚定:“谢陛下在皇太后面前替解围。臣虽暂离朝堂,定不负陛下厚望。” …………………… 翟府。 丞相司直翟方进,严格依法办事,不徇私情,对结党营私者严厉打击,其能力卓着,朕有目共睹,今日册封为高陵县侯,担任丞相一职,宋典手持诏书,朗朗念道。 翟方进跪在地上,身体兴奋得忍不住颤抖,出身寒门苦读十几年书,今日终于修成正果,荣膺高位,“娘,孩儿做到了!” 翟方进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波澜,再次叩首谢恩:“臣翟方进,定不负陛下厚望。 第104章 礼物 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不远处,几只麻雀在竹枝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也在分享着这一份宁静。 晨光如金纱般洒在庭院里,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王莽刚刚起床,阳光明媚,这回真是无事一身轻,从进入长安之后,已然好久没有这么空闲,走到庭院中,一盆清水用布洗了洗脸庞。 王莽看着陈轻雪娴熟地晾晒衣物、擦拭桌椅,走近轻轻帮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娘子,你歇会儿吧,让我来。 陈轻雪抬头一笑,眼中带着温柔:“你才刚起来,好不容易休息,这些小事我做惯了。” 王莽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闭目聆听竹林的声音,岁月静好,莫过于此,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已随风而去,留下的只有彼此的陪伴与这美好的时光。 陈轻雪将最后一块抹布搭在晾衣绳上,转身望向王莽,见他神情悠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等一下我又去买一些小孩子的衣服,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王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轻声道:“不用了,你去吧,等一下还有事前往京兆尹,安排一些事。 ”陈轻雪闻言,微微颔首, 王莽整了整衣冠,迈步向门外走去,脚步一顿,碰到了一脸坚定的文齐。 “新都侯,报社的工作虽安稳,但并非我心之所向。请您成全,让我有机会投身军旅,实现抱负。”文齐态度诚恳而坚决。 王莽原本想让文齐待在自己的身边,成为左膀右臂,看样子,铁了心又从军,于是说道:,好吧,那就安排你到虎贲营,去磨练磨练吧。 谢新都侯,给我这个机会,文齐激动的说道。 京兆尹官署内,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束中轻舞。李承云和王兴端坐案前。 王莽立于堂上,缓缓开口:“这回我离职了之后,京兆尹的事务便交由你二人全权处理,等到新来的上官来了之后,再次接手。 李承云与王兴闻言,皆挺身而起,拱手领命,誓要不负所托。 王兴走到王莽面前,低声说道:,新都侯,咱们要不要给新来的上官,使绊子,好让他知道京兆尹的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说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王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随你们便,有事我保着。 王兴闻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微微点头,他和李承云都是一手提拔起来,因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加上有了担保,他们可以放心的干。 ……………… 长安城墙外,杨柳依依,古道边尘土轻扬。朱博与萧育并肩而立,目光中满是不舍。紧紧握住陈咸的手,三人之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深厚。 “子康,此去山高水长,务必保重身体。”朱博的声音略带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萧育则拍了拍陈咸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舍:“是啊,子康,你这一走,咱们可就少了位谈天说地的知己。记得常来信,让我们知道你的近况。” 陈咸点头:“放心吧,一定会常联络的:,他头回望长安城,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毅然转身,踏上归乡避难路,他日再重来。 朱傅抚摸着胡须,看着陈咸离去的背影,不久从地方回来就遇到老友被人陷害返乡,自己也有担任京兆尹,仕途也是很顺利,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另外一边的城门,薛况身着沉重的孝服,脸色苍白如纸,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身后,一口漆黑的棺材静静地躺在马车上,棺材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显得格外肃穆。葬礼队伍缓缓前行,乐手们吹着悲戚的哀乐,行人纷纷驻足,还低声议论。 最后边跟着一辆马车内的刘宓,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心中如刀割般疼痛,马车颠簸着前行。 站在街边,原涉与王莽的目光在薛况的葬礼队伍上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里面早已乐开了花,虽然只是代价有点大,失去了最重要的京兆尹,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王莽缓步上前,走到马车旁,拱手作揖,微微一笑,藏着几分戏谑与得意:“一路走好啊,公主。 马车内的刘宓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紧咬着的下唇渗出一丝血迹,随即寒声说道:,新都侯,我走之前给你留下一份礼物,可得慢慢享用。 听到这话,王莽看着队伍渐渐远去,心里一紧,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盘旋。 旁边的原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低声道:“要不咱们,策划在半路上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话语如同寒风中的利刃,让人心生寒意。 王莽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夕阳的余晖洒在薛况的葬礼队伍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凄凉。 王莽缓缓摇头,心中权衡着利弊:“不可,此时动手,定会引火上身,且她既已言明有礼物留下,我们不妨静观其变,看看究竟有何手段。” 这时街边来一道大声喊。 老爷不好了,夫人失踪。 原碧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身是汗。 王莽一听,只觉得心如鼓擂,脑中一片空白,只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无暇多想,立马跑了过去,脚步踉跄,几欲摔倒。 到达现场,马车内已经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那是陈轻雪独有的气息。 原碧站在一旁,满脸愧疚,低着头“,刚才不知道为何就突然在半路上就晕倒了,醒来久不见了踪影,老爷。我本该保护好夫人的……。” 王莽没有责备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在周围仔细查看,试图找到任何线索,马车的轮辙还在,但似乎被人故意抹去了痕迹,而且空荡荡街市上有不少打斗的痕迹 地上散落着几片树叶,像是轻雪曾经在这里停留过。陈轻雪宗师高手,不会轻易受到伤害,但想到她此刻可能身处险境,肚子里还怀有孩子。 想到这里,王莽的心情愈发沉重。决定立即黑衣卫们,四处搜寻,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哪怕翻遍整个长安城,也要让轻雪平安归来。 第105章 一挑二上 就在前一小时,长安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陈轻雪和原碧,满载而归,大包小包的衣物几乎要将她们的马车填满。 陈轻雪轻移莲步,优雅地上了马车,正待马夫挥鞭启程,忽然间,天空似乎被乌云遮蔽,日光隐去,车夫和原碧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陈轻雪发现周围突然静的可怕,心中一阵警惕,轻轻撩起布帘,原本繁华热闹的长安街道此刻像是被没有了丝毫生机。店铺的门半掩着,街边的小贩摊位上的货物还摆在那里,却不见摊主的身影。 连平日里在街角嬉闹的孩童也不见了,整个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那呼啸而过的风声。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旷的街道上,正是陈遵与容成公。 陈轻雪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人,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此时已无暇多想,谨慎地掀起布帘,跳下马车应战。可双脚刚落地,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冬月之土,依而成像。 土墙如巨浪般汹涌而至,将陈轻雪团团围住,仿佛要将她吞噬于这黄色的洪流之中。 四水之神 陈轻雪眸光如炬,双手轻扬,仿佛唤醒了沉睡的水元素。空气中凝结出丝丝寒气,汇聚成一条条晶莹剔透的冰龙,它们咆哮着,带着凛冽的寒风,冲击着那些坚不可摧的土墙。 冰龙与土墙碰撞的瞬间,街市都为之震颤。冰龙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怒涛般汹涌,将土墙一一击溃,碎片四溅,化作漫天的沙尘。 陈轻雪身形轻盈,如同在水面上飘舞,借着冰龙之势,迅速逼近陈遵。 四土之神 陈遵双眼如炬,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拳头上汇聚,形成一道璀璨的拳芒,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带着无尽的威势与毁灭之力。 陈轻雪只觉一股山呼海啸般的气势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困难,将冰龙之力汇聚于掌心,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护盾,试图抵挡这毁灭性的一击。 拳芒太过强大,如同开天辟地般轰碎了冰盾,余威犹在,继续向席卷而去。那一刻,整个街市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陈轻雪身影若隐若现,这时冰龙和水龙同时出现,咆哮着,再次冲向陈遵,显然是越战越勇。 陈遵迅速调整呼吸,和同样将元素极致的宗师高手对决十分费力气,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陈遵体内流转,掌心喷薄而出。金光闪耀,木气蓬勃,水波荡漾,火焰升腾,土石翻滚,五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绚丽而又强大的屏障,挡住了冰龙水龙的攻击。 陈轻雪的嘴角微微上扬,猛然一挥手,水汽被她凝聚成无数条水龙,冰龙,它们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咆哮声震耳欲聋。 陈遵不敢有丝毫懈怠,沉下心来,感受着周围五行之力的流动,双手合十,天地间的五行之力被完全掌控,化作五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与冰龙水龙的力量相互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在这片被尘土与水汽笼罩的街市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只看见冰龙水龙与五行之力交织缠绕,互相碰撞,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战。 陈轻雪的水汽凝聚成的冰龙与水龙,在空中盘旋飞舞,晶莹剔透的寒冰覆盖着它们庞大的身躯,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尽的威压。 而陈遵则操控着五行之力,金光、木气、水波、火焰、土石在周身流转,形成了一道道绚丽夺目的光环,每一次反击都雷霆万钧,要将整个街市都纳入的掌控之中。 容成公捏山羊胡子,两人的碰撞中置于一角,丝毫不受影响,这两个后生晚辈,天赋方面在天下宗师里,没得说,只不过看来,还是那个小女娃厉害,天生水命格,若是未来不能突破天人,恐怕命格难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体力逐渐消耗,斗志却丝毫未减,陈轻雪再次召唤出一条巨大的冰龙,那些冰龙比之前的更加庞大,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冰冷的气息。 陈遵立刻调动体内的五行之力,形成一道炽热的火焰墙,抵挡住冰龙的攻击。火焰与寒冰相互交融,瞬间化为一片白茫茫的蒸汽,弥漫在整个街市。 突然一条巨大的水龙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冲击而来,其表面覆盖的寒冰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陈遵脸色骤变,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双脚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衣襟。 陈遵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骇与不甘,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气势如虹的陈轻雪,只见的身影在水龙冰龙之后若隐若现,宛如掌控冰水的女神,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第106章 一挑二下 看来轮到老夫出手了。 四阴之神。 容成公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手里的木杖轻轻转动,无数的阴气,弥漫了整个街市,由阴气化成的巨人面目狰狞,手持铁锤,仿佛是从九幽之下爬出的恶魔,每一步都踏得地面轰隆作响。 容成公的面容在阴气的缭绕中显得格外诡异,木杖猛然一顿,那巨人便如得了军令般,铁锤高举,猛然挥动之下,冰龙与水龙交织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汹涌的波涛,席卷向四周。 街道两旁的摊贩被这股力量掀翻,火焰在阴气中熄灭,留下一片死寂,冰龙咆哮着,龙鳞闪烁着寒光,每一片都仿佛能冻结灵魂;水龙则蜿蜒盘旋,巨浪滔天,带着无尽的压力,两者的碰撞。 陈轻雪玉手轻扬,指尖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与天地间的寒气共鸣,力量注入冰龙与水龙之中,使得那两股原本就汹涌澎湃的力量更加狂暴,冰龙与水龙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几乎能冻结时空的龙卷风暴。 巨人在这风暴中艰难挣扎,铁锤胡乱挥舞,却只能击打在无形的壁障上,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震颤着每一寸空间。 四阴之神,化二。 容成公手里的木杖如同掷出的闪电,划破阴沉的天空,巨人应声而裂,化为两道更为魁梧的身影,手持双锤,轰然砸向那已逐渐消散的冰龙水龙。 冰龙水龙感受到了威胁,竟在最后一刻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与水珠,四散飞溅。 陈轻雪身形急退,裙摆随风飘动,玉手轻挥,试图凝聚那些飞散的气息,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冰晶与水珠化为虚无,只留下一片朦胧的水雾与淡淡的寒意。 冬月之水,极寒成冰。 冷冽的气息仿佛凝固了空气,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如蛇般蜿蜒而出,迅速缠绕上了两只巨人的双腿。巨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蔓延的速度惊人,要将这庞然大物彻底冰封。 然而这招对他无用,容成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木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杖尖轻点地面,一股强大的真气自杖底涌出,与寒气激烈交锋,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腾起丝丝白雾。 陈轻雪借机怎有再次召唤冰龙,容成公手里木仗猛然一挥,两名巨人的铁锤砸下。 陈轻雪急忙用冰盾防御,那冰盾虽在刹那间凝结而成,在铁锤的重击下裂纹四溢,如同脆弱的琉璃,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铁锤传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容成公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根本不给陈轻雪丝毫喘息的机会。手中的木杖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无尽的威压。 陈轻雪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头部,微弱的动作在这巨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铁锤重重地砸在身上,刺痛着肌肤。整个人被震得飞出数丈远,摔落之上,口中不断咳出鲜血。 容成公缓缓走到陈轻雪面前,木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让浑身一颤,仿佛被万斤巨石压住,动弹不得。 “你以为凭借这点微末道行,就能与我抗衡吗?”容成公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小女娃的罢了。 陈轻雪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此时此刻对于死,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怕,但心中那份深深的挂念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灵魂,王莽温柔的笑脸,以及孩子们纯真无邪的眼眸,始终是最放不下的事情。 容成公的目光转向一旁陈遵:,欠刘宓小女娃的这份人情就到这里了,吾该回四川了,继续隐居感悟天人。 陈遵正艰难地支撑着身体,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谢前辈帮忙,晚辈感激不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因伤势过重,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地面。 容成公轻叹一声,伸手扶起陈遵,一股温和的真气注入他体内,感到一阵舒适与温暖。 随后容成公的身影在朦胧的水雾中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街市上。 陈遵踉跄着站起身,将昏迷的陈轻雪轻轻放在马上,用粗糙的绳索仔细捆绑,确保不会在中途醒来挣扎,又将王莽引了过来,然后解决掉这两个人,永除后患。 随后,陈遵驾驶着马匹,缓缓驶离那片充满战斗痕迹的街市。 空荡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街角,车帘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与这寂静的街市形成鲜明对比。 第107章 碾压反杀 已然是半夜,府邸的竹林一片寂静,夜深露重,竹叶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像是落的眼泪,王莽的心也像这片竹林一般,冷寂无声,陈轻雪已经失踪了三天。 王莽蹲在庭院内,两眼无神,面容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痛苦,回忆起与之前妻子共度的点点滴滴 王婉轻轻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她柔声说道:“夫君,吃一点吧,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王婉见他依旧沉浸在悲伤中,忍不住轻轻叹了口:,轻雪姐姐若知道,也会心疼的。” 王莽微微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接过粥碗,没有动一口,充满了自责,后悔自己没能跟着一起出去,多么希望此刻妻子能够突然出现在面前,紧紧抱住,再也不放开。 王寰和王安两个小孩,手里紧紧拽着对方的手,小脸上写满了不安与困惑,轻轻地走到王莽身边。 王寰抬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爹爹,母亲呢?为什么母亲还不回来?”王安则在一旁,小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眼神中满是对母亲的思念。 王莽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更是如刀割般疼痛,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这时突然嗖的一声,穿过竹林,精准无误地射在了梁柱上,微微颤动,信封随着箭身摇晃。 王莽猛地起身,心跳加速,疾步上前,手微微颤抖着拔下箭矢,信封随之飘落,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简短的字条,字迹凌乱却坚定:“想有陈轻雪,太白之峰,明日午时三刻,独来。” 王莽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深吸一口气,夜色中,他的身影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 午时三刻风声呼啸,太白山之巅云雾缭绕:,陈遵你算什么游侠,祸不及妻儿,有种就出来单挑。 没有办法,王莽小儿,对付你这种人,使用一些卑鄙手段。 陈遵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见到人,环顾四周,只见白茫茫一片,山石嶙峋,松林阵阵,王莽沿着山路爬行,手持破奴剑,一步步向前,踏入一片空旷之地。 只见山坡中的巨石上,陈轻雪被粗大的铁链紧紧束缚,衣衫被鲜血染红,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身体微微颤抖,鲜血顺着的指尖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干枯的草叶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王莽冲上前去准备去救人,夏月之土,其势燥烈,陈遵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王莽身前,一拳挥出,拳风呼啸,带动周围空气中的水汽瞬间蒸发,形成一股燥热的气浪。 王莽手中破奴剑轻轻一旋,剑尖准确无误地挡住了陈遵的拳风,只听“铛”的一声,金属交击的火花四溅,体内真气汹涌澎湃,顺着剑身爆发而出,形成一道耀眼的剑芒,将陈遵逼得连连后退。 冬月之土,依而成像。 王莽身形如电,穿梭于土墙之间,破奴剑光芒四射,每一击都蕴含山河之重,将土墙一一砍断,每一粒沙尘都似利刃。 不管陈遵如何施展金木水火土的种种绝技,王莽犹如不死的小强,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身形一闪,避过陈遵如火蛇般蜿蜒的木系攻击,破奴剑猛然一挥,剑尖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凝聚的水幕护盾。 “咔嚓!”一声清脆响动,水幕在剑芒下支离破碎,化作无数晶莹的水珠飞溅。王莽趁势而上,剑光如电,每一击都精准狠辣。 四土之神。 巨大的土黄色神影矗立于天地之间,与陈遵融为一体,缠绕在他周身,金之锋利、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与土之厚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王莽被这股气息碾压,每一步移动都需耗费极大力气,背负着万座大山,体内的真气挤压得几乎无法运转,破奴剑在手中颤抖,剑芒在五行之力的压迫下黯淡无光。 陈遵猛然一拳挥出,拳风如狂风暴雨,所过之处,花草丛林瞬间被摧枯拉朽般摧毁,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压来, 王莽拼尽全力抵挡,却仍是无法挡住,如受重创的纸鸢,口吐鲜血,踉跄后退,枯枝断裂。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被拳风扫过的狼藉之地,与泥土、落叶混杂在一起。 陈遵的每当挥出一拳都如同山洪暴发,震得王莽耳膜轰鸣,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王莽的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在颤抖,鲜血染红了衣襟,几乎要昏厥过去,但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手中破奴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心肺,拳风如狂风骤雨,每一拳都带着呼啸之声。 陈遵一边大声喊道带着张狂:,今天我要将你们两个人送葬在太白山峰,也好做一对亡命鸳鸯。 陈遵再次扑上前去,双拳如电,直取咽喉,王莽勉强抬起手来格挡,却被一拳打飞,撞在一块巨石上,身体滑落,留下一道血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棉花一般,根本使不上力气。 远处的太白山峰高耸入云,冷眼旁观着这场生死较量,陈遵的笑声愈发猖狂,缓缓踱步,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怎么?这就认输了?“你不是一直自诩聪明吗?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王莽眼瞳被血染的无比模糊,咬牙切齿,抬头望向天空,白茫茫一片,仿佛看到了陈轻雪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冰冷的现实,给了最后一丝力量。 此时,一股恐怖的真气从王莽体内爆发,整个山峰都为之震撼,风哮骤停,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陈遵大惊失色,身为宗师高手,竟在这股力量面前感到微微颤抖,挥出的拳头如同击中了无形的壁垒,被猛地弹回,手臂一阵酸麻。 王莽双目赤红,身边每一道真气的涌动,都像是在撕裂空气,发出呼啸之声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道透明的气旋。 四土之神。 一道巨大的金木水火土的巨大身影猛然再次闪现,陈遵猛然挥拳,恐怖的气息在此袭来。 王莽手中破奴剑猛然爆发,一道刺目的青光直冲云霄,仿佛要撕裂苍穹。 陈遵也使出了浑身解数,五道元素之力汇聚于拳中,向着轰击而去。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遇,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整个山峰都笼罩在了一片剑影与拳风之中,那四土之神所化的巨大身影,也在这激烈的战斗中若隐若现。 陈遵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王莽,拳风呼啸,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四周的山石被震得粉碎。 突然间,王莽体内真气再次如同火山般猛烈喷发,双眸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剑尖所指,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的啸声。 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劈向那四土之神所化的巨大身影,剑光如龙,气势恢宏,将那由金木水火土汇聚而成的神影一分为二,恐怖的真气余波四溢,将周围的山石草木化为齑粉。 陈遵在这股真气的冲击下,脸色惨白如纸,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被真气狠狠砸击,剧痛难忍。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最终重重摔落在太白山峰的峭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掉下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触目惊心。 王莽抱起虚弱又怀有身孕的陈轻雪,一步一步地迈向山下,身体遍体鳞伤,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张憔悴却依旧美丽的脸庞。 两人的身影在高大的山峰,显得格外渺小而坚韧,仿佛是一幅动人的画卷,定格在了这一刻。 第108章 第三子 产房内,陈轻雪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被。 稳婆们神色慌张,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水花四溅,手微微颤抖陈轻雪的肚子,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无奈,胎儿未足月(早产)便开始了挣扎,从未见过如此紧急。 王莽站在门外,听到这一消息,心如同被千万把利刃同时切割,身体因山路的崎岖与救妻的急切而遍体鳞伤,伤痛远不及此刻内心的绝望与无助。 早产在古代意味着什么,那是一条极其艰难且充满荆棘的求生之路。 此时,产房里的情况更加危急。陈轻雪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每一次宫缩带来的剧痛都让她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稳婆们手忙脚乱地忙碌着,却也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保证母子平安。她们一边为轻雪擦拭汗水,一边轻声安慰着她,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王莽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但依然坚守在门外,望着紧闭的房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失去爱妻、失去还未见面的孩子……这些念头让他几近崩溃。 突然,产房内传来一阵婴儿微弱的啼哭声,紧接着是稳婆惊喜的声音:“是个男孩儿!他还活着!” 王莽先是一愣,随后喜极而泣,嚎啕大哭,瘫坐在地上。这一刻,所有的绝望与担忧都被抛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和感激。 大门缓缓打开,王莽不顾一切地挣扎着爬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心痛不已。 稳婆手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孩子虽然瘦小,那红润的脸庞和微微张开的小眼睛,陈轻雪满身是血,虚弱地躺在床上。 “娘子……”王莽哽咽着唤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步步挪到床边,王莽俯下身子,轻轻吻了吻的额头,泪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温热而滚烫:,“你……你们都平安……” 四周围的稳婆们也是松了口气,这回可是九死一生,又不是这个孩子生命力顽强,恐怕有在胎中死去。 陈轻雪费力地挤出一丝微笑,“我们的儿子应该取什么名字……” 王莽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小生命,那双眼睛虽还未能完全睁开,却已透出一股不凡的生命力,轻轻呢喃:“不如就叫王临。 陈轻雪微微点头,眼中也闪烁着泪光,虚弱地伸出手,轻抚着王莽的脸颊,两人相视一笑。 黄昏的余晖斜洒在太白山那嶙峋的怪石之上,为这幽深的山谷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 一条巨大的岩石细缝之中,躺着陈遵慢慢睁开眼睛,体内的五脏六腑疼痛无比,无法起身,只能依靠着爬行躺在大石头上,四周的暮色逐渐加深,天边仅存的一抹余晖映照苍白的脸上。 陈遵尝试着调动体内那曾经澎湃如潮的真气,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宗师修为烟消云散。五脏六腑如同被万箭穿心,不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陈遵闭上眼睛,泪水悄然滑落,与嘴角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楚,修为的丧失,让他彻底的绝望“,没想到……我陈遵,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夜幕渐渐降临,寒意袭来,陈遵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如果不能找到生机,今晚或许就是终点,重新振作,暗自嘀咕:“武者之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真正的强者,即使跌入谷底,也能重新站起。” 陈遵强忍着剧痛,试图挪动身体,一步一步爬行出山谷,体力不支渐渐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远处走来一个老者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眼中却透着几分慈祥,手持火把,火光映照在那饱经风霜的脸庞,见陈遵昏迷不醒,连忙放下火把,小心翼翼地将其背起,步履蹒跚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寒意,一个农家小院静谧地坐落在山谷一侧。围栏里养着几只鸡,它们在暮色中安静地栖息;旁边的小菜园里,种满了绿油油的蔬菜,更显生机。 小屋内床上的陈遵渐渐醒了,感觉浑身酸痛,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着刚才的折磨。迷糊中看见旁边有一位老者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草药汤。 “你终于醒了。”老者轻声说道“你是怎么掉进山谷的?我路过时看到你在谷底昏迷不醒。 陈遵试图坐起来,但身体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老者连忙将手中的草药汤递给:“喝点这个吧,这是用山上的草药熬制的,能帮缓解疼痛。” 陈遵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自己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全赖这位老者的善举。在这荒郊野外,若不是遇到这样一位热心肠的人,于是问道:,老人家,您叫什么名字?” 老者微微一笑:“我姓李,大家都叫我李伯。这些年一直独自住在这山脚下,偶尔有人路过,我便给他们提供些帮助。你呢?为何会出现在这山谷之中?” 陈遵叹了口气,只能撒个小谎,原来,他本是一名行商,途经此地时,不慎失足跌入山谷。幸亏遇到了李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入屋内,缓缓说道:“看你这模样,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大难。不过,现在已经安全了。老夫这里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夜深了,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屋内的炉火依旧温暖如初,床上的陈遵还没有睡,思考着自己修为尽失,依然没有脸去,见刘宓这个主人了,唯一目的就是找王莽复仇一雪前耻。 第109章 入狱 太学大门两侧,石狮雄踞,门楣之上,金色匾额高悬,“太学”二字苍劲有力,一座座讲堂错落有致,青砖黑瓦。 讲堂内,整齐排列的课案上,显得格外明亮,年幼的学子们身着统一的儒袍,抬头挺胸,目光炯炯,等待着提问。 欧阳政在课案绕了一圈后,随即点名问道:,尚书之中盘庚迁都,何为古我先王”“恪谨天命。 被点名的学子,声音清朗如玉:“回讲师,盘庚迁都,古我先王之举,意在恪谨天命,避灾趋吉,以求社稷安稳,百姓安宁。此乃先王深谋远虑,顺应天时之举,后世子孙当铭记于心。”言罢,双手作揖。 欧阳政微微点头,对于这个答案算是中规中矩吧,看向旁边的王寰。 回讲师,商国经历九世之乱,国家早已满目疮痍,商王所以提出,古我先王”“恪谨天命,无非是为了将迁都之事显得名正言顺,安抚百姓,对贵族们进行打压,并且引用了,人惟求旧;器非求旧之语,鼓励臣子和自己团结一心,同甘共苦,才有后商国中兴,王寰起身,缓缓的说道:, 欧阳政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目光在王寰身上停留了片刻,有如此之多的见解。 讲堂内,其他学子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王寰的回答如同一股清流,让整个讲堂都为之一振。 欧阳政继续问道:“《尚书》有云,‘德不广化,则民不服。’试析盘庚迁都前后,其德政如何体现,又何以服民?” 王寰略一思索答道:“内乱频仍,百姓疲于奔命,德政不显。盘庚先以诚意告天,再以决心示民,迁都之举虽艰,却意在长远,迁都之后,身体力行,勤勉治国,民见其诚,感其恩,故迁都之事得以顺利进行,国家亦渐趋安定。盘庚以德服民。 欧阳政赞道:“好!非常好!你的见解不仅深刻,而且条理清晰,令人信服,新都侯果然教育有方。” 讲堂内,掌声雷动,学子们十分的羡慕,欧阳讲师出了名的挑剔,若是能得到他的赏识,日后定能前途无量啊,王寰成为了众多学子仰慕的对象。 太学门口夕阳余晖洒落,学子们纷纷放学回家,欧阳政看着王寰的背影,这个孩子定要倾囊相授,让这棵好苗子茁壮成长。 王寰背着小挎包,穿过熙熙攘攘的学子群,偶尔与熟识的同学点头微笑,那温润如玉的笑容。 王安现在还不到上学的年龄,而王寰陈轻雪的计划之下,平日在太学学习,回家就跟着陈汤到军营,修炼气血锻炼意志,日子还过着充沛。 王寰经过热闹的街市,快到陈汤的府门口,只见一排排廷尉将整个府门围得密不透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门缓缓打开,陈汤被几名廷尉押解着走了出来,一脸垂头丧气,脚步沉重,双手和双脚都被铁链紧紧束缚着,每走一步,铁链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寰快步上前,想要靠近外公,却被廷尉们冷硬地阻挡在外,焦急地喊道:“外公,您为何会被如此对待?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汤微微摇头,神色黯然:“寰儿,此事说来话长,速速去找你父亲,他或许有办法救我。记住一定要快!” 廷尉们已不容多言,强行将陈汤押上了囚车渐行渐远。 王寰心中一阵慌乱,知道此刻必须冷静,迅速转身,步履匆匆地穿过街市,朝家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阳光斑驳地洒在竹林间,王莽正闭着眼睛,体内的真气不断地滚动,试图突破宗师壁垒,周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每一次真气的涌动,都在撞击着那无形的壁障,然而始终无法冲破。 上次那一战中偶然爆发的强大真气,意识到距离真正的宗师境界只差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显得如此遥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竹林的宁静, 王寰一脸焦急,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猛地冲进竹林,几乎是踉跄着跑到王莽面前,喘息未定,便急切地喊道:“父亲,不好了!外公被廷尉抓走了,让我快来找你,说你或许能救他!” 王莽闻言,身形微微一震,这么快就来了,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望向王寰,沉声道:“寰儿,告知你母亲,让她不必惊慌。我即刻前往皇宫,面见陛下,问个明白。” 陈轻雪听到这一消息,立马担忧了起来,自己父亲那副德行,肯定是惹了不应该惹的事才会有如此下场。 廷尉狱内。 昏暗的灯光下,陈汤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缓缓步入牢房,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身上——解万年,脸上满是污垢,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老谢,你怎么也……”陈汤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走到解万年身旁,蹲下身子。 解万年抬起头,眼神迷离地望着陈汤,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老陈,咱们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啊。这贪婪的心,害人不浅呐。低下头,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廷尉的大门打开,陈轻雪手里掂着几个沉甸甸的银子,轻巧地塞给了满脸横肉的卒狱,换来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和通融,手里紧握着包裹,装着为精心准备的换洗衣物和热腾腾的饭菜,心急如焚地穿过阴冷的走廊。 昏暗的牢房内,陈汤浑浊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陈轻雪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将包裹轻轻放在父亲面前,声音哽咽:“爹,我带了些吃的,您趁热吃。”说着,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落下,生怕触动了父亲更加脆弱的神经。 陈汤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悔恨与不舍,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郁结全部吐出:“轻雪,父亲活该当初就不应该为了利益,劝说陛下将坟建在昌陵,才会落到今天如此下场。 陈轻雪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爹,您别这么说,无论风雨,都要一起面对。巨君已经在想办法了,我相信他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说着,轻轻地将手中的饭菜打开,香气瞬间弥漫在昏暗的牢房中。陈汤望着那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更是忏悔,无地自容。 第110章 帮忙求情 定陵侯府。 房内古香古色,轻纱曼舞,油灯摇曳,映照出一幅旖旎画卷,床上的淳于长正搂着一位娇艳欲滴的美人,两人目光交织,满是享受这鱼水之欢的温存时刻。然而,这份宁静与欢愉,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所打破。 “不好了!有人闯进府内闹事!”门外传来管家惶恐的声音,搅乱了室内的春色。 淳于长的眉头微微一皱,不悦之情溢于言表,轻轻放开怀中的美人,披上外衣,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胆大包天在府上撒野。 房门缓缓开启,淳于长面色冷峻地出现在门口,几名仆人和管家,倒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王莽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嘟嘟嘴:,子鸿你家仆人真是狗眼看人,连我都不认识,替你教训了一下。 淳于长顿时拉下了脸,冷冷的质问道,新都侯来我府上有什么事? 王莽拍拍手,抬着头居高临下,嚣张的说道:“我想要你联名上书,保陈汤从狱里出来。” 淳于长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陈汤之事,朝廷自有公断,岂是我等臣子可以随意插手?你如此行事,置国法于何地?” 淳于长早就恨透了王莽,这回陈汤的事,还恨不得再插上一刀,还想要求情痴人说梦。 王莽从兜里掏出一沓信封,扔在脚下。 淳于长将信封捡起,打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了罗裒贿赂自己,以及各种详细的分成安排和私盐的罪证,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渗出,明白这些证据一旦被曝光,名声乃至性命都将毁于一旦。 王莽冷笑一声:“子鸿啊子鸿,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谁?那罗裒是我的人,以后不准动,还有这些证据可就要送到陛下手中了,你的荣华富贵,可就都要化为泡影了。” 淳于长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此刻已陷入王莽的陷阱之中,动弹不得。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必须保证,这些证据永远不会被泄露出去。” 王莽哈哈一笑,拍了拍淳于长的肩膀:“放心,子鸿,我们是亲戚,怎么会害你呢?只要乖乖听话,这些证据永远都不会出现。” 王莽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小样的还拿捏不了你。 望着远去的背影,淳于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也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会找到反击的机会。 此时一名仆人走了过来,手里揣着信封低声说道:,长定宫来信了。 淳于长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自从那次之后许氏不断的送金银珠宝,轻咳一声,对那仆人吩咐道:“回信给许氏,就说对她的一片情意铭记于心,只是近日朝中事务繁忙,难以抽身,所求之事,自会放在心上。 长定宫的许氏,却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淳于长精心布置的陷阱,被其甜言蜜语所诱导,不断将宫中的财物悄悄送出,只盼能得淳于长的一丝垂怜与庇护。 刘府。 咳咳……咳, 书房内的刘向听闻此事,咳嗽了几声,看着王莽和刘歆两人:,看来老夫有为陈汤求情了“子骏,去准备些纸墨,我这就开始起草奏书。” 王莽心中暗自感激,却又深知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更多助力道:“光禄大夫高义,王莽铭记在心。 于是王莽马不停蹄地赶往孔光、商王等人的府上劝说联名奏书,有了众人的支持,便多了几分胜算。 …………………… 报邸内,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着,王盛看着眼前的十几篇文章不知如何选择。自己识字能力有限,以前都有文齐帮忙挑选,现在不在了,让他十分头疼。 这不仅是对文章内容的困惑,还是王莽非常看重报纸,几乎每一天都有订报,检查质量和内容,因此不得半点马虎。 不远处,初来乍到的哀章见王盛面露难色,走上前去提出:“总编,西游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特别深受长安百姓的喜爱。” 王盛拿起西游记的文章看了一下,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望着哀章那张略显稚嫩却充满自信的脸庞,心中不禁暗自赞叹:这后生果然与众不同。 哀章点头称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将《西游记》的故事分章节连载,每周一期,吸引更多的读者。同时,我们还可以开设专栏,邀请读者分享他们对书中人物的看法,增强互动性。” 王盛闻言大喜,连声称赞:“好主意!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增加报纸的趣味性,还能让读者更加投入。你这个提议,简直是一举两得!” 王盛当即决定采纳哀章的建议,开始筹备《西游记》的连载事宜。哀章则迅速投入到工作中,精心挑选每一篇稿件,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长安报邸的版面焕然一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三辅地区百姓关注。 第111章 争议 大殿内,一排排大臣跪坐着手持芴板,一脸严肃,听着最近各地起义的汇报。尉氏樊并起义,杀陈留太守严普等地方官吏,自称为将军。后李谭等人反叛击杀樊并, 之后山阳铁官徙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郡国十九,杀东郡太守及汝南都尉,已经平定。 刘骜坐在大位之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思绪仿佛飘向了遥远的地方,改元永始之后,这些接连不断的起义和动荡,只不过每次都有惊无险都平定。 “陛下,”翟方进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御史大夫王峻,以及大将军王音,已于昨日病逝。” 刘骜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翟方进,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王峻当任少府协助王莽在皇家纸坊上,为朝廷增加了不少收入,后来担任御史大夫,也是勤勤恳恳,王音就更不用说了,两人都是朝内少有的忠臣。 刘骜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这两人都是忠心耿耿,朕会为他们厚葬。”之后随即下诏,其子王舜嗣侯,以及厚葬王峻。 翟方进继续说道:“陛下,各地的起义虽然已被平定,但余波未平。山阳、东郡等地的百姓依然人心惶惶,不少地方官员也因恐惧而治理不力。若不及早安抚民心,恐怕还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刘骜沉默片刻,不仅仅是几个领头人的野心,多年的天灾人祸,沉稳的说:“传诏下去,立即派遣使者前往各郡国,减免今年的赋税,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翟方进连忙应道:“陛下英明!” 刘骜这样子顶多是饮鸩止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刘向踩着白袜走了上来,拱手说:,陛下几经天灾起义,昌陵已然耗费多时,到现在还没建成理应停工,另选他处才不会劳民伤财。 光禄大夫所言有理,罪魁祸首,正是陈谢二人,朕深感惭愧,不能明察秋毫,刘骜愤怒的说道。 对于陈汤的欺骗,刘骜非常的愤怒,这样子后人会对,他作出怎样的评价,所以对这两个人重罚。 刘向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掏出奏书,双手恭敬地呈于面前,神色中带着几分恳切:“陛下,陈汤昔日之功绩录,功不可没,此次之失,望陛下念及旧功,网开一面。” 刘骜在奏书上徘徊,最后抬起头,看向四周围的大臣们,问道:,你们认为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一时间,大殿之内鸦雀无声,众臣面面相觑,各怀心思,片刻之后,王商率先打破了沉默,站起身来,言辞恳切地说:“陛下,陈汤曾为国效力,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虽有小过,然其忠心可鉴,望陛下明察。” 孔光也随之附和道:“大将军所言极是,今日之失或出于一时疏忽,而非故意为之,陛下若能宽容待之,必能激励群臣。” 淳于长亦表态支持:“若因小过而弃之,实乃我朝廷之损失。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翟方进却持不同意见,神色严肃:“陛下,国法如山,不容轻徇私情。陈汤此次之失,已触犯律条,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朱博亦紧随其后,言辞犀利:“陈汤虽有战功,但功过不能相抵。此次之失,若不重罚,恐日后无人能守汉律。” 两派大臣各抒己见,大殿之内气氛愈发紧张。 刘骜眉头微蹙,慢慢起身,迈下台阶,头顶的玉旒轻轻摇晃,扫视着这两派的大臣,做出了决断:,“陈汤与解万年,罪恶深重,贬为庶民,发配敦煌。” 王商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欲再谏言:“陛下……” “退下!”刘骜一声厉喝“朕意已决,休要再多言!” 王商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不敢再言,只能黯然退回原位。 刘骜的语气渐缓:“陈汤虽有昔日功劳,然今日之过,亦不可轻饶。朕念及往昔,已留他性命,此已是仁至义尽。望诸位大臣以此为戒,莫要再有二心。” 之后宣布退朝,大臣们纷纷走了出去,有的则三五成群,低声交谈,在议论着今日的朝议,殿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北阙门外,王莽不断地来回走动,正在等候着结果。王商走了出来,一脸失望地道:“巨君,我等已然尽力了,陈汤被贬为庶民,流放敦煌。” 王莽对这个结果显然不满意,因为陈汤流放敦煌无疑是九死一生。 这声音打破了北阙门前的沉寂,大臣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王莽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贴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陛下,臣愿放弃一切爵位,只求陛下开恩,不要让陈汤流放敦煌!” 天色渐暗,天空下起了微微小雨,雨丝细密而轻柔,如同天空中垂落的轻纱,给这沉闷的未央宫添上了一抹朦胧的忧伤。 王莽的衣衫已被雨水湿透,却依然坚定地跪在那里,仿佛时间已经凝固,他的身后,一些大臣面露同情之色。 淳于长冷眼旁观,没想到你王莽也有这一天,也是心里暗自窃喜,看怎么收场,撑起一把雨伞,转身离去。 大殿之中,刘骜听到这一消息,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渐浓的雨幕,这是何必呢? 旁边的宋典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要不要命令新都侯不要再跪了?” 刘骜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用了,让他跪着吧。” 知道王莽的性格,对于这件事决定了,他一定不肯放弃的。 第112章 宽恕 北阙门的雨一直在下,王莽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独,衣衫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却仍旧固执地跪在那里,任由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泪痕,整整一晚。 晨光初破晓,北阙大门上还残留着点点雨珠,反射着微弱却清新的光线,四周渐渐恢复了生机,鸟鸣声开始此起彼伏 王莽依旧如雕塑般纹丝不动,只有偶尔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头,透露出这一夜的漫长与煎熬。 大门缓缓打开,宋典带着一群宦官们,王莽将扶了起来,腿脚已经麻痹,无法走动,抽离了骨头般软绵绵的。 宋典与几位宦官合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王莽的嘴唇也因长时间雨水的浸泡而微微泛紫,缓缓步入大门,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足迹。 昭阳宫内,暖意融融,王莽身上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被轻轻放置在柔软的织锦地毯上,再换上衣裳,宫内的熏香缓缓弥漫,驱散周身的寒意与一夜的疲惫。 不远处的梳妆台赵合德坐在铜镜前,刘骜手持毛笔,蘸取了调好的石黛,笔尖在水中,轻轻润泽,随后缓缓靠近眉梢,每一笔都轻柔而细腻既,不浓重也不轻浮。 《西京杂记》中形容卓文君眉若远山、脸若芙蓉中可见,“远山”则是汉代一种常见的眉式。其名曰:,远山黛。 刘骜的动作极为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时光。一边画眉,一边对着王莽说道:,这是何必呢?陈汤欺骗朕罪有应得,发配到敦煌好好反思。 陛下,知道陈汤有错,臣但愿意这个爵位,换陈汤的自由之身,恳请陛下成全。王莽慢慢的起身,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 当最后一笔落下,刘骜放下毛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悠悠的开口说道:,这是又让朕为难啊,你是朕看中的人,将来肯定有委以重任,朕是不忍心废除爵位。 赵合德抬眼望向铜镜中的自己,那对弯弯的眉毛宛如新月,似远山横卧于双眸之上,白皙的脸庞相得益彰,恰似水墨画卷中的一抹淡影端庄与典雅。 王莽深深地行了一礼,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砖:,臣只能有负陛下的赏识。 刘骜走上前扶起王莽,语重心长地说道:“爱卿何须如此,朕深知你忠心耿耿,此番陈汤之事,虽有过错,朕已决定,不予深究变为庶民即可,只盼能吸取教训,日后更加谨慎行事。” 王莽眼眶微红,感激涕零:“陛下宽宏大量,臣感激不尽,定当铭记陛下教诲,尽心竭力,以报陛下隆恩。” 刘骜终究还是看在王莽的面子上,放过陈汤。 王莽走了之后此时,赵合德从屏风后走出,声音温婉如玉:陛下仁厚,实乃天下之福,臣妾斗胆说一句,王莽此人,在民间的时候,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刘骜微微皱眉,目光落在赵合德身上,等待继续就说下去。 赵合德微微垂眸,缓缓说道:“臣妾听闻,虽然已经赋闲在家,但在民间广结党羽,暗中图谋不轨。臣妾虽知这些话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防。” 刘骜沉默片刻,这种事从以前他就听说过,才缓缓开口:“合德,王莽是个能干又聪明的人,深知在朝堂上想要站稳脚跟,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党羽,但朕相信他对朝廷的忠诚是毋庸置疑。” 赵合德微微一怔,轻轻点头:“陛下英明,臣妾也只是提醒陛下多加留意罢了。” 刘骜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过赵合德的发丝:“总是这么贴心,朕何其有幸。” 虽然是后宫不能干政,赵合德每一次说的话,总能说到心里。 赵合德微微垂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自己刚才的言语虽然隐晦,但却成功引起了刘骜的重视,对王莽产生更多的警惕。 廷尉狱内 牢房内的陈汤浑浑噩噩已经苍老了许多,病怏怏的样子,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一头白发如同冬日初雪,毫无生气地披散在肩头。 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狱卒走了进来,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可以走了。” 陈汤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起身时才发现双腿早已麻木,几乎站立不稳。 狱卒见状,面无表情地递来一根拐杖。 走出廷尉狱的大门那一刻,陈汤感到一阵刺眼的阳光直射而来,久违的光线让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股清新的空气令感到一丝慰藉。 爷爷,你还好吗?陈轻雪和王寰,跑了过来迎接他。 陈汤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前方模糊的身影。只见陈轻雪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一旁的王寰用小手紧紧拽着陈汤的衣角,仰头望着,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激动:“爷爷,寰儿长大了,以后我来保护你!” 陈汤抱起王寰,粗糙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发丝,眼中满是温柔与慈爱,心被深深触动,轻轻摇晃着王寰,眼中闪烁着泪光,却笑得异常满足。 第113章 去世 秋风萧瑟,风不断转动着陈府每一个角落,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房内,陈汤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陈冯、陈勋、陈轻雪、王莽等人一脸悲痛,自从入狱出来后陈汤的病就越来越严重。 原本挺拔的身躯,如今被岁月与病痛折磨得如同枯枝败叶一般。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秋风带来的凉意,更添几分凄凉。 陈汤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透出一丝疲惫与不舍。微微抬起手,示意王莽过来这边谈话。 王莽走了过去,突然陈汤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巨君现在这里,当场对着苍天发誓,有誓死效忠朝廷不能有二心。” 王莽的心猛地一颤,被那突如其来的紧握几乎要将手骨捏碎,望着眼前的这位一手对自己提拔的老岳父,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本想从容应对,可此时此刻,内心却有些心虚,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陈汤的目光照得无所遁形。 旁边的陈轻雪见王莽面露难色,眉宇间透露出几分犹豫与挣扎,急忙上前,以一个温柔的笑容化解了室内的凝重气氛,轻抚着陈汤的背,安慰道:“父亲就不用担心这些了,巨君向来行事稳重,定不会辜负朝廷与父亲的期望。” 陈汤喘着粗气,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舍与担忧,望着女儿和王莽,这些日子无论是在牢里还是回来,时常梦见王莽登基称帝,女儿成为了皇后,自家成为了外戚,想想都不寒而厉……这梦境,如同诅咒一般,日复一日地缠绕着,让他无法安宁。 陈汤微微一笑,无奈的抓住陈轻雪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作为枕边人,要多劝劝巨君,轻雪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心,”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似乎是对未来的不确定,也是对女儿深深的担忧。 陈轻雪听着,眼中也泛起了泪花,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点了点头。 陈汤的手渐渐垂了下去,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脸上浮现出一抹安详之色,便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陈府上下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之中,唯有那阵阵秋风还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夜色已深,秋风吹动,书房内的王莽思考着,自己一路走来,对朝廷做的事情,无疑是有功绩的,但是作为穿越者怀揣着现代的知识与智慧。 看着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内心总是隐隐不甘,企图掌控一切,无论任何人也阻止不了,自己对那份对权力巅峰的渴望。 王莽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心中思绪万千,每一步都踏在了历史的脉络上,脑海里有道声音不断的呐喊着:,让他去改写那既定的命运,去掌控那一切,去阻止那即将到来的风雨飘摇。 书房的门缓缓打开,原碧的身影在这光影中更显婀娜,身着薄纱,曲线毕露,宛如暗夜中的妖娆之花,手中捧着一碗热粥,朱唇轻启:,夫人不在,他说让我伺候你。 王莽抬起头,目光却如冰霜般冷冽。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冷冷地说道:“知道了,把东西放下,然后走吧。” 原碧的心沉了沉,那精心准备的诱惑,此刻如同被冬风拂过,却仍强颜欢笑,试图用最后的温柔挽留:“夜深了,让奴婢为您……” 不必多言。”王莽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已说过,放下东西,离开。” 转身之际,原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希望能在离去前捕捉到一丝温柔的目光,然而迎接的依然是,王莽那张冷峻的面容。最终,只能带着满心的失落,缓缓退出了书房,关上了身后的门。 …………………… 陈汤的历史并不十分完整或广泛,导致关于其坟墓的信息无法确定。 所以王莽将他安葬在翠华山,汉武帝在此拜谒太乙神时的祭天道场遗址。 山峦绵延起伏,如一条巨龙盘踞于此。云雾缭绕,翠华山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静静地铺展在天地间。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给这静谧的山林添了几分温暖。 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陈汤之墓坐落在山顶一处开阔之地,背靠青山,面向平原。墓前立着石碑,上面刻着“陈汤之墓”四个大字。 王寰沿着山路走了过来,对着爷爷的坟墓拜了一拜,轻轻抚摸着墓碑,眼中闪烁着敬仰与追忆的光芒,随后跟着母亲陈轻雪下山去。 西风吹尽汉家秋, 万里征尘入眼眸。 铁马金戈终作土, 青山不改旧时丘。 明犯强汉虽远诛, 功过千秋谁与评? 荒冢犹存忠义骨, 苍松白石共长留。 第114章 出生 转眼之间到了元延年十月里,天空下起绵绵小雨,此时一阵冷风吹过,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鼓点敲打着人们的心弦。 宫廷牛官令的官舍…… 曹晓来回走动着,心中满是焦虑与期盼,不时地向产房的方向张望。 产房内,六名宫女,或端水,或递巾,紧张而有序地配合着稳婆。 躺在床上的曹宫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发丝,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只为迎接那个即将降生的生命。 稳婆经验丰富,她一边安抚着曹宫,一边熟练地引导着,口中不断喊着:“加油,再使点劲,孩子就要出来了!” 门外的曹晓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声响,心中犹如揣了只小兔子般七上八下,自从被王政君告知,自家女儿怀孕,心里面无比欢喜,若是能成家族可兴,双手合十,对着上苍喃喃自语。 突然,产房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啼哭声,那声音虽微弱却充满了生机。所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稳婆抱着新生的婴儿,仔细查看后笑着对曹宫说:“恭喜娘娘,是个男孩儿!”曹宫疲惫地睁开眼睛,望着襁褓中的小生命,眼中满是慈爱与幸福。 曹晓听到消息后也急忙赶了进来,看着孙子红扑扑的小脸蛋,激动得热泪盈眶,随后立马叫人去通知刘骜和王政君。 过了一会然而,喜悦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中黄门田客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冲进产房内。 田客展开诏令,高声宣读:“将牛官令官舍内的产妇和新生儿,以及六名宫婢,一起抓暴室。”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曹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紧紧抱住怀中的婴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颤抖着嘴唇,大声质问:“为何要如此?我犯了何罪?” 曹晓更是愤怒不已,上前一步,试图阻止这些人的行动:“你们不能这样!她刚生产完,身体虚弱,怎能经得起这般折腾?” 然而,田客面无表情,冷漠地说道:“奉诏行事,不得违抗。”话音未落,几名侍卫已经冲上前去,强行拉扯着曹宫。她拼命挣扎,嘶声力竭地大喊:“放开我!不要碰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子!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曹晓见状,焦急万分,转身对身边的宫女们吼道:“快去找皇太后!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事情!” 宫女们慌乱地点点头,纷纷向外跑去。更多的侍卫涌入产房,将他们团团围住。曹宫感到自己被无情地拖离了床榻,她的手臂紧紧护着婴儿,仿佛感受到了周遭的突变,哭声也弱了几分。 “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曹宫的哭喊声几乎撕裂了每个人的耳膜,六名宫女也被侍卫粗鲁地抓住,她们惊恐地尖叫着,试图挣脱束缚,但终究无济于事。产房内一片混乱,哭声、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最终曹宫,曹晓和新生儿,连同六名宫女,被强行带出产房,押往暴室。 深夜的暴室内,灯火如豆,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四周。湿冷的空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呼吸都带着寒意。 曹宫和曹晓,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泪水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六名宫女也被囚禁在此低声啜泣。 赵合德迈入狱内,面容依旧冷若冰霜,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寻常事务。 籍武和田客紧随其后,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赵合德的目光在曹宫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转向籍武,冷冷地说道:“这件事交给你处理,这群女人和孩子不准活着出去这里,这是陛下的意思,知道吗?” 籍武点了点头,接过田客手中的小箱,心中虽有不忍,但是却是陛下的诏令。 赵合德,田客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籍武打开小箱,里面是两枚毒药,里面有一封信。 曹宫颤抖着手,拿起那封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刺痛着她的心。她低声呢喃:“伟能,努力饮此药,不可复入。汝自知之。”泪水模糊了的视线,看向怀中的孩子,那稚嫩的脸庞,那么无辜。 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不断的哭泣着。 曹宫紧咬着下唇,鲜血渗出,手中的毒药瓶,闭上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自己死可以。但是这个孩子必须保下来。 “赵昭仪果然要凭她姐妹俩的力量专擅天下!”曹宫的声音颤抖着大声喊道,每说出一个字都耗尽了她的力气,“我已心如死灰,只求能保住这孩子……”紧紧地搂着婴儿,那是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温暖。 籍武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慰她:“曹宫,你……” “不,狱丞,请你不要说了。”曹宫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明白已经没有活路。这个孩子……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错都没有犯。如果我死了,至少让他活下去,好吗?” 籍武的心猛地一沉,看着曹宫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无奈,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沉重,“我会尽力而为,这一切都是陛下的诏意,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曹宫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脸颊。“谢谢……狱丞。”低声说道,声音几不可闻,“我只求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让再陪他一会儿……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籍武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暗处背对着他们,不忍心再看这一幕。 曹宫轻柔地抚摸着婴儿的小脸,轻声说:,泪水滴落在婴儿的脸上,“愿你将来能远离这些纷争,平安长大。” 曹宫闭上眼睛,将毒药放入口中,慢慢地咽下,身体微微颤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紧紧抱着婴儿。 与此同时,籍武走到其余六名宫女面前,声音沉重而坚定:“各位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是陛下的诏意,谁也无法改变。” 曹晓接过毒药,率先喝下,随后其他五名宫女也纷纷效仿。眼神中既有恐惧,每个人都默默地承受着命运的安排,没有过多的挣扎或反抗,室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良久,曹宫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她的手松开了婴儿。 籍武走上前,轻轻地抱起了婴儿不断的哭泣着,泪水与鼻涕交织在一起,心里想这回该怎么办,该找谁呀,找大将军王商,转念一想,不行,此人视钱财如命,不可商议大事,思考良久,看来找一个皇帝身边的人了,也要为孩子争取一线生机。 第115章 举荐 宣室殿内。 咳,咳…… 一道轻轻的咳嗽声音。 刘骜脸色十分难看,停下毛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的沉闷与喉间的瘙痒,但那咳嗽却像是顽固的访客,不时地侵扰着他,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肺部隐隐的痛楚。 这几年来身体越来越差,有时候几乎无法处理国事,都是在强撑着。 刘骜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视线再次聚焦时,只见案头的奏书堆积如山。 这时候宋典端着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在案头,刘骜拿起药,那深褐色的汤汁在碗中轻轻晃动。 刘骜闭上眼,强忍着苦涩,一饮而尽。药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丝凉意,却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苦楚,用袖口拭去嘴角残留的药渍,吩咐:“自己病的不准传出去,谁敢泄密的人重罚。 宋典闻言,神色一凛,连忙低头应诺,退出了宣室殿,脚步轻盈,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这时候一名宦官走了进来说道:,丞相在门口等候着。 刘骜命人打开窗,一阵清风随即涌入,轻轻拂过宣室殿内,淡淡的药味渐渐被清风稀释,消散于无形。 翟方进身后跟着何武,走了进来。 翟方进立马向刘骜举荐何武,陛下此人,何武,何君公,臣不久将来。将他任命为丞相司直。 话语刚落,何武微微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声音沉稳有力:“臣何武,拜见陛下。” 刘骜转头望向翟方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道:“何君公,能够入丞相的法眼举荐的人,恐怕不简单啊。 翟方进平日里可是很少举荐人。 何武最先开口,从容回答:“陛下过誉了,臣不过尽忠职守,以期不负陛下与丞相的厚望。”眼神中透出一丝自信与谦逊。 刘骜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听闻你曾治理地方,政绩斐然,“如何看待当下朝纲,可有良策以安天下? 何武沉思片刻,条理清晰地答道:“丞相大将军权势过重,理应进行改制,将御史大夫由银印青绶升为金印紫绶,两者与丞相平起平坐,复《尚书》古制,合称三公。 此言一出,惊到了旁边的翟方进,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暗自嘀咕:何君公胆大妄为,竟然有复古改制。 刘骜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审视着何武,要将这胆识过人的臣子看个透彻,这事情王莽跟自己提过一次,但是没有拿出具体的方案,而他却拿出了方案。 片刻的沉寂后,刘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赞许之情溢于言表:“何卿所言,确是石破天惊之策,朕未曾料到,卿不仅治理有方,更对朝政有如此之深的洞察。此议若成,必能制衡朝纲,安定天下。 翟方进此刻却也不免动容,何武此议若被采纳,自己身为丞相,亦将不得不重新审视手中的权力,缓言道:“何公之策,确是独具匠心,复古而不泥古,实乃我朝之幸。然改制之事,非同小可,还需细细商榷,方能定夺。” 丞相所言极是,确实不止有改变三公,有从上到下,何爱卿,这个重担就交给你了,得给朕拿出具体的方案,可别让朕失望啊,刘骜一脸兴致的看着何武仿佛有委以重任。 何武双手交叠于额前,郑重道:“陛下放心,臣已心中有丘壑,不负圣望。改制之事,循序渐进,又合时宜,确保朝纲稳固。 刘骜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何武是个人才,未来可用也。 两人走了之后,黄门郎王舜和宋典手持一大堆奏书,走了进来,放在案边协助刘骜办公。 刘骜轻轻翻阅着奏书,在思考着何武所提出的改制之策,这样子这三公,互相制衡,就足以掌控朝局。 这时候一名宦官再次进来说道:,司隶校尉在门口等候着。 刘骜拿起毛笔,命令叫进来。 解光走了进来拱手鞠了一躬,从袖口掏出一本奏书,随即说道:,陛下,狱丞籍武上书之事重大,恳请陛下思考再三。 刘骜接过奏书仔细一看,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脸上交织,那曾与共度欢愉时光的曹宫,竟已香消玉殒,且留下了一个男婴,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澜。 “朕何时……何时下过这样的诏令?”刘骜的声音低沉而颤抖,透露出内心的震惊与不解。 解光脸色大变,假传诏令乃大事,语气严肃而恭敬:“陛下,臣立即前往查办,定要揪出这个胆大包天之人!” 然而,刘骜却摆了摆手,制止了解光的动作,“先将那孩子安置妥当。”“不必急于查办。” 解光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刘骜会如此宽容,心中暗自揣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做出如此之事。 刘骜的目光重新落在奏书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愤怒,他已经大致知道是谁,还是选择了包容,随即看向解光说道:,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由朕亲自安排,下去吧。 刘骜话说到这份上,解光只能退了下去。 刘骜看向旁边的王舜和宋典,手指敲了敲案上的奏书,开口询问:,你们是朕的心腹,认为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两人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涉及到私事,恐怕不好说啊。 刘骜的目光在王舜和宋典之间徘徊,轻轻抚过案边:,你们若是能收养这个孩子,将来无疑是大功一件,愿不愿意。 话语落下,殿内王舜和宋典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王舜声音略带颤抖:“陛下,臣……臣愿为陛下分忧。 很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个人安排,一定要让这个孩子活着,刘骜看着两人语气凝重的说道。 刘骜让王舜暂时收养这个孩子,等再过一段时间成长,将她接回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 宫殿外的台阶,翟方进迈着台阶走了下去。 何武跟上前一脸感激的深深鞠了一躬:,谢丞相在陛下面前举荐,就没有我何君公的这一天。 翟方进微微一笑,伸手扶起何武,眼中满是欣慰:“君公不必如此多礼,你确有真才实学,能为朝廷所用,乃是国家之福。本相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轻轻拍了拍何武的肩膀,两人并肩走下台阶,相谈盛欢。 翟方进虽然不同意改制,但是陛下同意了,而且非常的看重,身为丞相只能支持,何武将来肯定有委以重任,所以不如这时候结个善缘。 …………………… 挺庭内。 宦官走到门外,查看四下无人,从门缝塞了一封信,随后走开。 房间内籍武抱着婴儿,手微微颤抖地展开信封,目光迅速扫过那简短却沉重的命令:,陛下已然知道,下了诏令:“今夜漏上五刻,你将孩子带到东交掖门,交给黄门郎王舜。” 籍武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小家伙正恬静地睡着,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心里面总算松了一口气了。 籍武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一个小木箱子里,随后静静的等待,夜晚的到来。 第116章 朕问你,孩子在哪里? 未央宫掖门,非正门而在两旁,不起眼的小门,很少有人经过。 夜色深深,东交掖门一片黑暗寂静无人,只有微风拂过,带起门边落叶的沙沙声。 王舜站在大门口,望向远处曲折的宫道上,迎着风衣服微微抖动,两只手插在袖口里,偶尔有细碎的石子在脚下,踱步时发出轻微的声响,等待着人。 月光稀薄,勉强穿透云层,大门放轴因年久失修,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籍武的怀里揣着箱子从门内走了出来,一边手持着灯笼,照亮了这片黑暗,四目相对,互相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完成交换,突然间,某个角落有一道黑影直面冲了过来,面孔在灯笼的照射下若隐若现,直接冲到两人中间,王舜依稀看到那个人的面孔,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 只见那个人猛然一记手刀击中王舜的颈部,后者瞬间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紧接着,那黑影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籍武,同样的手法再次施展,籍武也未能幸免,眼前一黑,瘫倒在地。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人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木箱,低声嘀咕道:“看来下次做这种事,得带面具了。”转身飞奔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寂静和两具昏迷不醒的身体。 风声依旧在耳边呼啸,月光依旧微弱,王舜和籍武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苏醒。揉着酸痛的脖颈,茫然地望着四周,已然大惊失色,木箱里面的孩子都不见了。 夜渐深,宫外的守卫们已经换了几班,昭阳宫内,依旧灯火通明,刘骜虽然身体不是很好,但是陪赵合德一起喝酒,有时候还喝到天亮。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刘骜斜倚在华美的榻上,目光中带着些许疲惫,却又难掩对赵合德的眷恋。 案上的美酒佳肴早已摆满,有来自西域的葡萄美酒,还有各地进贡的奇珍异果。这些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宫殿之中。 赵合德则身穿素纱单衣,肌肤如雪,眉目含情,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动人,端起金樽,轻抿一口,然后笑着对刘骜说:“陛下今日看起来有些倦了,不如早些安歇?” 刘骜却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朕与你相伴,便是再累也值得。” 这时候宋典不合时宜地走了进来,在刘骜耳边嘀咕了几句。 刘骜随即放下酒杯,快步向外走去,外面微风阵阵。 王舜与籍武早已等候在门口。二人见到来,连忙行礼后站直身子开始汇报:“陛下不好了,那个孩子刚才无缘无故出现一个黑衣人,将孩子抢走了,黑夜中看不清面目。 什么?刘骜脸庞变得无比阴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思绪万千,随后转身进入殿内。 殿内的赵合德见刘骜进来脸色不是很好,正要开口询问什么事? 刘骜脸色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拿起金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酒水四溅,浸湿地毯,看着赵合德,冷冷的问道:,朕问你,孩子在哪里? 赵合德不慌不忙的拿起金樽,喝了一口,淡定的说道:,陛下说的是不是那个贱人曹宫,所生的逆子,早已让我毒死了。 你说什么?竟敢想毒死朕的孩子,刘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手猛地一挥,案上的所有东西——美酒、珍馐、玉器——全都化为碎片,四散飞溅,整个殿内一片混乱,留下满目的疮痍。 赵合德的心跳陡然加快,从未见过刘骜如此失控的模样。入宫多年,习惯在他面前都保持着温柔的一面,此刻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蔓延开来。 赵合德但不愿意示弱,咬牙切齿的说道:,“陛下,贱人曹宫妄图攀附,意图不轨,臣妾只是为陛下除去了一个隐患。”声音虽然尽力保持着平静,却无法掩饰那丝微弱的颤音。 刘骜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而是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凝视着赵合德。“大声怒吼道:,“朕问的是刚才被黑衣人带走的那个孩子!” 赵合德感到自己的双腿发软,想起身都不能,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强装镇定:“陛下,或许这只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想要让陛下误会臣妾…… 够了!”刘骜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猛然一把将赵合德从座上拽起,狠狠地抛向地面,娇弱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无力地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刘骜一直以来在宽容这两姐妹,哪怕假传诏令,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孩子的事是不可原谅。 长发瞬间散开,如墨般流淌在地面上,金钗玉饰散落一地,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赵合德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颤抖着双手,试图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却一次次无力地跌倒。 刘骜厉声喝道,“从今往后,好好反省。若找不到孩子,你的一切罪行,朕定不会轻饶!”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 赵合德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手中紧紧握着那只破碎的金樽碎片,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悔恨当初应该下手再狠一点,却没想到留下一个婴儿后患无穷啊。泪水在赵合德的眼眶中打转,但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知道,自己必须找到那个孩子,才能重新赢回刘骜的信任,但是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天空黑色如墨,刘骜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台阶之上,微风不断吹动着。 台下中垒校尉、屯骑校尉、步兵校尉、越骑校尉、长水校尉、胡骑校尉、射声校尉、虎贲校尉,天子的亲卫已然全部到齐,他们身姿挺拔,气势如虹,随时准备迎接任何挑战。 刘骜迎着风,头发随风飘动,穿透黑暗,直视着台下的每一位将领,大声说道:“全长安城戒严,不能放过一个人,也要找到一个婴儿,知道吗?”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诺!”八位校尉整齐划一地应答,声音洪亮而坚定。 夜色中,火把被一一点亮,如星辰般洒落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士兵们穿梭在街巷之间。 整个长安城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街道上,士兵们手持火把,逐户搜查;宫墙外,巡逻队来回穿梭,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动静。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每一寸土地都被仔细排查。 在另外一边王莽的府邸内,竹林幽静,池塘水面泛着银光,鱼儿在水中悠闲地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岸边一张桌上,一条清蒸鲥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鱼眼微凸,鱼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姜丝和葱花,酱汁色泽鲜亮,仿佛能滴出水来,是郭昌在各地任职,特意孝敬王莽的。 王莽身着素衣,端坐在椅子,手持竹筷,拨开鱼身上的葱丝,神情专注,不断的挑着骨头,那细碎的鱼骨一根根,被小心翼翼地剔除,竹筷在手中轻巧而精准。 随后吃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鱼肉的鲜美,入口即化,丰腴肥美,细腻嫩滑。 鲥鱼早《尔雅》就有记载,更有宋代大文学家苏轼称其为“惜鳞鱼”、“南国绝色之佳”,并做诗赞曰:“尚有桃花春气在,此中风味胜鲈鱼。” 原涉手里揣着木箱,踏着竹林而来,走到王莽身边放下箱子里面的隐隐约约听到婴儿的哭泣声。 王莽放下竹筷,打开木箱,婴儿小脸因哭泣而涨得通红,抱了起来,露出一抹邪笑:,原涉啊,你说这个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 原涉心头微微一颤,低着头不敢言语,自家主子的野心已如脱缰野马,无人能驯,但是作为亲信知道,已无法回头,只能跟随着,敢说太多的话。 不管是文齐,王兴,王盛这些人,的效忠,始终最信任的是原涉,因此黑衣卫一直掌控在他的手里,这种私密的事才让他去干,王莽这才能放心。 王莽凝视着怀中那稚嫩的脸庞,轻声说道:,那就做‘王新’吧,那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安抚。 王莽将其放在木箱里,对着原涉吩咐道:,将这个孩子暂时安置在倡寮小楼内,跟芸娘说这是我的命令,有好生照料。 原涉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随后转身带着木箱离去。 王莽拿起竹筷,一边吃着鱼肉,思考着这枚棋子该怎么安排,如今青衣楼已经倒台,长安内外已然是在黑衣卫的掌控中,想有一个人消失非常容易,但是想有一个人合理的出现,得费一些功夫,最近自家娘子又怀孕了,这倒是个方法,只不过他愿不愿意。 第117章 搜寻 晨光初破,长安城的街市中,无数的军队依旧在搜寻着那个孩子的下落,挨家挨户的商铺继续寻找着。 平日里热闹喧嚣的街市此时变得有些死寂,只有那杂乱的脚步声和军官们急促的呼喊声在回荡。 廉丹率领着虎贲军,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迈着坚定的步伐冲进倡寮小楼,被突如其来的军队惊扰得一片混乱。 舞女们身着轻纱,面容失色,有的衣衫不整地从帷幕后探出头来,十分好奇的看着发生什么事? 廉丹一边指挥喊道:“有的搜那边搜这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知道吗,” 虎贲军的士兵们迅速分散开来,闯入一个又一个的房间,仔细地翻找着每一个角落,他们掀开华丽的锦缎帘子,打开一个个精致的妆奁,甚至把床榻都抬起来查看底下是否藏着什么。 那些舞女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熟悉的小楼被搅得一团糟,却又不敢有丝毫反抗。 芸娘坐在一旁,十分淡定的看着这一幕,手里摇晃着腰扇。 然而,尽管他们搜遍了小楼的每一个角落,却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孩子的踪迹。 廉丹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再次下令到别的地方搜寻,穿街过巷,前往闾里方向,所到之处,百姓无不侧目,商铺紧闭大门,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 长安城的其他地方也依然是一片忙碌的搜寻景象。 芸娘走到外面探查一番,看见军队已经走到别的地方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随后走到一个小巷子内,进入不起眼的小屋子,芸娘到隐秘的角落,轻轻打开暗格门,小心翼翼地向密室隧道走去。 密室内的空气有些闷热,但油灯的火光摇曳不定,为这狭小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温馨。 燕燕怀中抱着刚刚喂完奶的小新儿,小脸红扑扑,眼睛明亮而好奇,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谣,逗得小新儿咯咯直笑。孩子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 “他睡了吗?”芸娘轻声问道。 燕燕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温柔的笑容:“没有,刚刚喂完奶,倒是精神得很。刚才还对着我笑呢。” 芸娘走到燕燕身边,俯身看了看小新儿。孩子的双眼圆溜溜,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颊,小新儿立刻咧开嘴笑了起来。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芸娘低声说道。 燕燕目光始终未离开怀中的孩子,轻声问道:“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坊主。 芸娘明白她的意思,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应该告诉陈轻雪,虽然是王莽的命令,但他们只认陈轻雪。 京兆尹官署内。 朱博不断的翻查着公文,暗自感慨:,这个新都侯,将京兆尹打理的井井有条,真是厉害啊,面对这样一个能干的前任,压力自然不小。 王兴见朱博正埋头于案牍之间,故作关切地问道:“上官,您初来乍到,这京兆尹的事务繁杂,还是暂时回家休息,可别累坏了身子。” 朱博抬头看了王兴一眼,一脸阴阳怪气,早已明白了几分,但并未动怒,微微一笑:,多谢尹丞关心,我虽是新人,但也有几分担当,还请放心。” 王兴见朱博态度平和,心中更添几分不满,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故意拿出一份公文,语气生硬地说:这是昨日送来的一份急件,不知是否已经批阅?若是耽误了,恐怕要出大问题。” 朱博接过公文,迅速浏览了一遍,这份公文确实紧急,问题并不复杂,只需稍加处理便能解决,放下公文,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兴,缓缓说道:此事我已经知晓,待会儿便会处理妥当,我还想请教一件事。” 王兴一愣,没想到会突然请教,作谦逊的样子,问道:“有何指教? 朱博指着案上的一摞公文说:“这些公文,都是前任留下的,看他处理得极为细致,尤其是对百姓之事尤为上心,我听闻,前任曾亲自走访过城中各处了解民情,使得京兆尹府上下运转顺畅。不知能否为我引荐几位熟悉民情的老吏,也好让我尽快上手。” 王兴一听,没想到对方不仅应对自如,还主动请教起前任的经验,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果然高明,此事我自会安排。” 朱博见王兴的态度有所缓和,心中暗自思量,这群下面的人是铁板一块,看来这个位置要想坐稳,不拿出点真本事怕是不行。 王兴转过身走到外面,面露阴沉,心道这家伙也是老油条,只能暂时顺从,等哪一天找到把柄,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朱博继续翻阅手中的公文,手指在纸张间轻快地滑动,每一页都记录着京兆尹府内的大小事务。 正当朱博于公文之中时,一名小吏匆匆走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丞相府派人过来询问,为何长安突然戒严?” 朱博闻言,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初来乍到,长安城戒严,甚至毫不知情。 还有,”小吏接着说,“丞相召集百官在宣室殿,请立即前往。” 朱博放下手中的公文,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出门。 ………………………… 宣室殿内。 声音杂七杂八,如同秋日林间纷乱的落叶,大臣们纷纷到齐,各自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解与焦虑。 “为何长安突然戒严?”一个声音尖锐地划破喧嚣,如同夜空中突现的闪电,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啊,军队在到处搜查不知道是什么,这究竟是为何?”另一个人紧跟着附和,言语间满是疑惑与不安。 大殿之内,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大臣们或交头接耳,或低声私语,试图从彼此的口中得到一丝线索。然而,这前所未有的事情,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与困惑之中。 翟方进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让众人安静下来,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不必惊慌。此事必有蹊跷,更应保持冷静,共同应对。” 朱博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不错,我等应即刻查明真相,以免谣言四起,动摇民心。” 然而,尽管两人都试图稳定局势,但大殿内的议论之声却并未因此而减弱。反而,随着更多细节的流出,大臣们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起来。 “听说是在搜查一名刺客?” “刺客?这怎么可能?长安城戒备森严,刺客如何能混入城中?”王商漫不经心的跨过门槛走了进来,高声说道。 众人这才安静了许多,王商站定后,环视四周:“诸位莫要惊慌,等皆为朝廷重臣,理应镇定自若。” 陛下驾到, 刘骜步入大殿,眉宇间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站在中央:“昨夜皇宫内有东西丢失,但现已找回,大家不必再对事乱加猜测,全都散去吧。” 众人闻言,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明白此时不宜多问,纷纷鞠躬行礼,齐声道:“诺!”随后便陆续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众人走了之后,只有王商一个人留下,鞠了一躬,陛下,臣以年迈,不堪大用,请辞去大将军一职, 刘骜叹了一口气,也没有想到王商突然辞职,问道:,你认为谁能当此重任? 王商拱手说道:,臣以为曲阳侯王根,可当此重任。 “准奏。”刘骜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望卿保重身体,若有需要,朕随时召见。” 王商再次伏地叩首,感激涕零,转身离去。 刘骜疲惫地坐在大位上,已然是一夜未眠,捏了捏太阳穴,缓解那隐隐作痛的感觉,额前的几缕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有些黯淡的眼神。 宋典走了进来,低声说道:,陛下,孩子到现在都没有踪影。 “撤了吧。”刘骜挥了挥手,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无力,“还有接下来那些关于这件事的人都要处理妥当,不要让泄密出去。” 诺。 这孩子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宫里宫外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不见半点踪迹, 自打登基以来,处理过无数棘手的事情,可这一次,却让刘骜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皇太后驾到。 王政君缓步走了进来,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忧虑与愤怒,开口就问道:“陛下是不是在找那个孩子?依老身看孩子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当初说过了,赵氏姐妹,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骜起身扶住王政君,声音颤抖着说道:“母亲说的是啊,朕也是无比的后悔。” 王政君看着刘骜憔悴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深知儿子的责任重大,也明白内心的挣扎与煎熬。 第118章 善后 昭阳宫内。 姐姐,这叫什么事?,陛下为了那个贱人的孩子竟然打我。 我好苦……。 赵合德一抹泪痕,眼中闪烁着不甘的火焰,哽咽道:又要落下泪来,却强忍着,只余两行清泪挂在腮边,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赵飞燕轻抚着赵合德的发丝,语重心长道:“妹妹啊,这宫中的风向,从来都是由陛下决定的。你我虽得宠一时,却也需时刻谨慎,不可恃宠而骄。 赵飞燕是知道,自家妹妹私底下干的那些事。 赵合德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挣脱赵飞燕的手,怒道:“姐姐此言差矣!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姐姐啊。 赵飞燕见赵合德如此执拗,心中亦是忧虑重重,再次劝道:“妹妹这般冲动,如何是好啊?咱们出身贫微,这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没有了陛下,我们什么都不是。 赵合德虽心中不甘,却也知赵飞燕所言非虚,只得勉强点了点头,但眼中那份倔强与不甘,却丝毫未减,始终有一条道走到黑。 昭阳宫内,夜色渐浓,姐妹俩的对话仿佛被夜色吞噬,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哀愁,在这深宫之中久久回荡。 掖庭狱内,阴森而肃杀。四周的石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灯光摇曳不定, 四周围站着一排排宦官都露出严肃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宋典正坐在中央,案上放着一碗粥茶,轻轻端起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扫视着跪在面前的三人——中黄门田客、掖庭令吾丘遵和狱丞籍武。此刻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已。 “你们说说看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宋典的声音低沉,回荡在这寂静的空间里。 田客首先开口,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是……是赵昭仪所指使,我们是被逼无奈,所以才服从……中谒者令,请饶命啊,我们真的是被逼无奈的……”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与冰冷的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逐渐渗了出来。 吾丘遵见状,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整个掖庭丞吏,上上下下都是她的势力范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宋典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抚着案边:“哦,是吗?那你们就是同流合污,”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陡然转冷,“今天我就把你们几个就地正法。” 一听此言,三个人顿时魂飞魄散,更加疯狂地磕头求饶,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却依旧不敢停歇。然而,宋典根本无动于衷。 突然,宋典猛地站起身来,右手一挥,两名宦官立刻会意,手持长刀迅速上前。刀光一闪,伴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田客和吾丘遵的头颅瞬间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原本灰暗的地面。 籍武更是吓得瘫倒在地,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典来到籍武面前,俯视着他,冷冷地说:“你还有何话可说?” 籍武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口中不断重复着:“我错了,我错了……求您饶命……” 宋典再次开口:,念你还保住了孩子,来人将他押入死牢。 宦官们应声而动,架起籍武拖了出去。 掖庭狱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水成冰。宋典扫视过每一个宦官,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和煦笑意的脸庞,此刻却如严冬般冷酷无情:,我告诉你们,在和后宫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若是被我发现,到时候就别怪手下无情了。” 那些宦官们纷纷点头,平日里见惯了宋典的和颜悦色,今日见他如此发怒,皆是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今日之事,让宦官们见识到了宋典的另一面。这位平日里老好人的中谒者令,一旦发起怒来,却是如此可怕。 ………………… 府邸池塘边,王莽手中的鱼食轻轻撒落,鱼儿们欢快地聚拢过来,争夺着这难得的美味。 原涉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夫人已经发现了那个孩子,而且还亲自看望了几次。 王莽眉头微蹙,目光从水面上收回,转向原涉:“哦?她有何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你说呢?陈轻雪挺大肚子,面无表情,打断两人的谈话。 原涉见状立马识趣退了下去。 王莽尴尬一笑……正要开口。 陈轻雪那无奈的一声叹息。“知道你的雄心壮志,我曾经说过,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这件事考虑了许久,依旧选择支持,无论未来万丈深渊,我都陪你。” 陈轻雪的话如涓涓细流,淌入王莽的心田,被妻子的坚定所打动,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你是我此生唯一的依靠,也是我前行路上最大的动力。 这一刻王莽终于敞开心扉,向陈轻雪倾诉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与忧虑,以及自己的身份。 陈轻雪有点惊讶之后,就平复过了,轻轻依偎在的胸膛,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坚定:“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默默接受,无论前路多么坎坷,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府邸池塘边,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花香,王莽与陈轻雪相拥而立,他们的心,紧紧相连,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与阳光。他们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那份深情与坚定,将永远镌刻在他们的心中。 第119章 笼络人心 珠帘轻卷,乐声悠扬,定陵侯府的夜宴正式拉开序幕。金樽美酒,玉盘珍馐,映照着满厅的珠光宝气,更添了几分奢华与迷离。 来的人皆是当朝重要官员,当朝丞相翟方进,大鸿胪萧育,光禄大夫孙宝,以及长安世家权贵子弟。众人齐聚一厅,等待淳于长的出现。 一阵轻风拂过,灯光摇曳不定,淳于长身穿白色衣裳,面容清秀,皮肤白嫩嫩,就像个小白脸一样,拱手行了一礼:“诸位今晚能到此地,本侯感激不尽。”声音柔和,带着几分谦逊。 不少权贵子弟纷纷称赞,有人高声说道:“淳侯果然风采依旧,今日之宴,定是一场盛事!” 淳于长的话语温文尔雅,穿梭于宾客之间,与大鸿胪萧育共论国事,光禄大夫孙宝亦被他那平易近人的态度所吸引,频频点头赞许。 权贵子弟们更是趋之若鹜,纷纷献上溢美之词,企图在这位陛下身边的宠臣,心中占得一席之地,或吟赋作画,或讲述趣事,皆是为了博取淳于长一笑。 大鸿胪萧育和光禄大夫孙宝也相继附和,气氛愈发融洽。 淳于长心中暗喜,知道今晚的目的不仅仅是欢宴,如今王根已经当任大将军,用不到几年,也有下台,自己已然位列九卿,王氏一族中威胁最大的就是王立,王莽,这两个心腹大患,所以这时候笼络人心,早日准备。 淳于长拿起酒杯,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翟方进,丞相能来府上真是荣幸至极。 翟方进捋了捋胡须,笑道:“淳于侯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为朝廷效力,理应团结一致。” 实际上翟方进此次是不想来的,无奈的是淳于长几次邀约,这才勉强过来。 两人共敬一杯,淳于长低声对翟方进说道:,丞相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听到一些消息,陈子康已然返回长安,而且还贿赂红阳侯王立,意图重返官场。 此言一出,翟方进脸色微微一变,此话当真。 淳于长肯定的点头,低沉的说道:,丞相若能听我一言,保证让那个王立因为这件事,引咎辞职。 淳于长见翟方进略显动容,继续轻声说道:“丞相早年查办陈子康,如今他卷土重来,必会搅乱朝纲,我已掌控了王立一些贿赂的证据,等待时机成熟,呈交御前,再由丞相亲自弹劾王立。 翟方进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心中渐渐平静下来,淳于长厉害啊,一方面铲除王立,更是为了笼络自己的支持,在这复杂的朝堂之上,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对手要好得多。 “淳侯,你果然深谋远虑,”翟方进赞许道,“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我们一起铲除这些蛀虫,还朝廷一片清明。” 淳于长心中大喜,连忙举杯:“丞相英明,此事若成,你我皆是大功一件。来,为了我们的共同目标,干此杯!”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对饮,夜宴依旧热闹非凡,丝竹之声悠扬传来。淳于长心里非常高兴,今晚的夜宴不仅仅是一场盛宴,迈向权力巅峰的关键一步。而翟方进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手中的棋子。 ………………………… 夜色深深,宣室殿内灯火摇曳,映照着刘骜专注的脸庞,手中紧握着何武所写的奏书,心中十分满意,等过一段时间的朝会立马宣布改制。 宋典端着牌子,缓缓走了过来。他轻声说道:“陛下,您已经好几天没有到过后宫了。” 刘骜放下奏书,挥手示意宋典退下:,后宫之事,暂且放下,我仍在宣室殿安歇便是。” 宋典面露难色,跪了下来劝说:陛下若是再不去,恐怕会引起众人心生怨怼啊。”而且……而且皇太后那边也没法交代。 刘骜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踱步。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随即转身,无奈只能随手翻了个牌子,班, 寝宫内,映照着墙上挂着的仕女图,更添了几分幽静与雅致。班婕妤身着淡雅的寝衣,端坐在铜镜前,轻轻梳理着如瀑般的长发,面容温婉。 他一直以来在后宫内始终是不争不抢,而且才华得到刘骜的赏识。 陛下驾到。 班婕妤的手微微一顿,梳子掉落在地上,急忙上前迎接。 刘骜走了进来,班婕妤行了一礼,对于皇帝突然的到来,感到震惊。 班婕妤的手在为刘骜宽衣解带时微微颤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刘骜低声说道:“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班婕妤慌忙解释道:“臣妾并无异样,只是……”话未说完,便停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刘骜似乎察觉到了班婕妤的心不在焉,却未言明,伸手握住班婕妤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与安慰。然而,这份温情在班婕妤心中却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夜色渐深,寝宫内的气氛愈发沉闷。刘骜终于感到疲惫,缓缓躺下,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班婕妤则依旧端坐在床边,心中愈发迷茫。她知道自从赵氏姐妹入宫以来,自己的日子活的小心翼翼。她们的嚣张跋扈让后宫中的每个人都不得不,对其点头哈腰阿谀奉承。而如今刘骜突然来到这里,感到既惊喜又害怕。 第120章 恐惧避难 刘骜前往班婕妤的寝宫消息,一夜间传遍了后宫内,宫女宦官议论纷纷,甚至妄加猜测,赵氏姐妹已然快不行了,恐怕接下来宠幸的人另有其人了。 长信宫。 王寰,王安,走进了宫殿,两个孩子也是头一回进宫,四处张望,看着精致的宫灯,以那宫灯上绘制的图案栩栩如生,以及来回走动的宫女宦官,内心充满了好奇。 王政君早已等候多时,见陈轻雪挺着大肚子,踏入门槛,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双手紧紧握住手:“轻雪,你可算来了。 陈轻雪微微一笑,行了一礼,轻轻点头:“皇太后,好久不见。”虽已怀有身孕,行动稍显不便。 “来,先坐下来歇歇,”王政君一边说,一边拉着陈轻雪的手臂,两人并肩坐在锦缎铺大位上坐了下去。 王寰和王安站在一旁,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宫殿,更不曾见过这么多穿着华丽的宫女和宦官。 王政君看到孩子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两个小家伙,简直和巨君长得一模一样,招手示意身边的宫女拿来几块糕点,递给孩子们:“来,吃些点心吧。宫里的东西虽好,但也别贪嘴,小心伤了肠胃。” 王寰和王安接过糕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随后两个人聊了起来,相谈盛欢,王政君也是心情好了许多。 陈轻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近巨君,自从被免官之后,人也消沉了许多。想想当初他担任京兆尹的时候,那真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有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记得有一次,他为了解决百姓的纠纷,连夜审理案件。 王政君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不由得心软起来,也听说过,王莽担任这个职务,长安之内的百姓无不赞扬他的贤能与公正,再加上又是自家人。 陈轻雪看出了王政君的心思,轻声说道:“巨君虽然被免了官职,但他对朝廷的忠诚和对百姓的关爱从未改变,若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定能不负众望。 王政君默然良久:“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轻雪去告诉巨君,让在家里好好反省,等时机成熟,会考虑重新启用他的。 陈轻雪微微一笑,这番话已经起到了作用。王政君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王莽要做一些不敢为之事,那作为贤妻哪怕做一些违心的事也要支持。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琐事,气氛愈发轻松。陈轻雪见状,趁机提及了一些王莽在任时的好政策,以及他对地方治理的独特见解。王政君听得入神,时不时点头称是,显然对王莽的才华有了更深的认识。 陈轻雪一会后,就决定去看许氏和班婕妤,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王政君也很乐意照顾。 王政君好奇地问着两个孩子:“平日里在太学学到了什么?”王安有些腼腆,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仿佛怕说错话会惹来责备。 而王寰则截然不同,有条不紊地拱手鞠了一躬,随即朗声说道:“回姑母,学习《尚书》。” 哦,背诵来听听吗?”王政君饶有兴致地问道。 王寰没有丝毫犹豫,背诵起王宅忧:“亮阴三祀。既免丧,其惟弗言,群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有力。 王政君听得津津有味,连连鼓掌,赞不绝口:“好啊,小小年纪竟能背诵如此艰深的经文,实在难得!” 看到王寰这样如此聪明伶俐,王政君也是哈哈大笑,相当高兴。 另外一边,陈轻雪刚刚走到班婕妤所居住的宫殿,听到里面的吵闹声。 竟然敢勾引陛下,你不过是个过气的美人,还想用那些文墨文章来迷惑圣心吗?”赵合德双手叉腰,脸色带着泼辣质问道。 班婕妤坐在榻上,依然保持着一份从容,轻声辩解道:“昭仪误会了,我从未有过此等心思。陛下宠幸谁,又岂是我能左右的?” 赵合德并不买账,步步紧逼,冷笑道:“你还敢说没有?陛下这几日对你青眼有加,难道不是因为你用了什么手段?”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陈轻雪款步走来,出现如同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室内的火药味。 赵昭仪,未免欺人太甚了吧。”陈轻雪慢慢走到班婕妤的旁边。 哼!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宁和侯,这后宫还轮不到你来插嘴。”赵合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陈轻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昭仪为后宫之人,本应恪守妇德,却在此诋毁他人,岂不失了身份,班婕妤才情出众,陛下欣赏其文采,亦是常理,怎就成了你口中的‘勾引’与‘迷惑’?” 赵合德怒极反笑:“好一个宁和侯,倒是会颠倒黑白!不过是个外臣,有何资格插手后宫之事?我赵合德在宫中多年,岂容这等黄毛丫头来教训?” 陈轻雪的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赵昭仪太过偏执了吧,班婕妤只不过被陛下稍微宠幸一下,你开始就勾心斗角,生怕自己被他人取代。 赵合德被说得哑口无言,却又不愿服输,咬牙切齿道:“班婕妤给我记住,今日受辱,迟早我会还回来的。” 陈轻雪淡淡一笑,转身面向班婕妤,轻声安慰道:“班姐姐,心志高洁,无人能玷污。”转向赵合德正色道:“赵昭仪能收起那份嫉妒之心,莫要再对班婕妤无端指责。” 赵合德虽不甘,嘴上的功夫不如陈轻雪,也只好暂时按下心中的怒火,等哪一天再找班婕妤算账,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陈轻雪转而温柔地扶起班婕妤,“班姐姐没事吧?” 多谢你及时赶到,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可是接下来在后宫的日子,恐怕也是难过,班婕妤面露惆怅的说道。 这赵合德的秉性,是了解的接下来自己也要成为下一个许氏。 陈轻雪若有所思,帮班婕妤想办法,随即开口提出建议:,不如你自请退居长信宫侍奉皇太后,这样就不受迫害了。 班婕妤思来想去,无奈同意了这个想法,深知赵合德的狠毒与专横,若继续留在这里,惶惶不可终日,会落得许皇后那般凄惨下场,陈轻雪所言确实是个明路。 “也罢,我本就无意于这后宫纷争。”班婕妤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长信宫清幽宁静,远离是非之地,侍奉皇太后也是尽忠尽孝之举。” 第121章 真爱 长定宫,林光宫中有长定宫。《三辅决录》曰:\"后从帝行幸于甘泉宫,居长定宫。许皇后岁余徙长定宫。\" 陈轻雪刚到宫门口,只见两名宦官一脸不屑拦住去路,“宁和侯,这种地方恐怕不方便进去。” 啪,啪。 陈轻雪眼皮微微一闭,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向来不喜被人阻拦,更讨厌这些仗势欺人的狗奴婢,猛地睁开双眼,右手如电,对着就是一人一掌,那力道之重。 哎哟喂。 两名宦官的脸上红彤彤,如同被夏日艳阳灼烧过的云霞,被打得捂着脸,跪在地上连连求饶:“不敢,不敢……” 陈轻雪抖抖袖口,掏出两粒银子扔在地上,你们两个狗奴婢,这算是赏,下次开点眼知道吗。 谢宁和侯恩赏,两名宦官膝盖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嘴角因疼痛而不断的抽搐,却仍不忘迅速伸手去捡那散落的银两。 陈轻雪轻哼一声,衣袂飘飘,宛若冬日里一抹不羁的寒风,径直朝门内走去。 宫内犹如冷宫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似乎连阳光都懒得光顾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宫墙斑驳,檐角挂蛛网,一派萧瑟之景,让人心生凄凉。 许氏身着素色宫装,发髻简单,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脱俗之姿,走上前去迎接,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眼中闪烁着泪光,轻声道:“妹妹可总算来了,这里我可闷死了。” 陈轻雪望着许氏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轻声道:“姐姐,你受苦了。” 两人并肩步入内室,室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灰尘在微弱的阳光中飞舞。 许氏拉着陈轻雪往里走,边走边说:“自打我被贬到这儿,整日对着这冷冷清清的宫殿,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连那些宦官都不让我出去,妹妹啊这日子过得简直像行尸走肉一般。 两人相对而正坐,许氏开始诉说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言语间充满了无奈与辛酸。陈轻雪静静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安慰,知道在这深宫之中,能有一个可以倾诉心声的人,是多么难得。 陈轻雪看着许氏,试探性的问道:,听说你和那个定陵侯有来往。 许氏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微一变,心虚之色一闪而过,强作镇定地否定道:“妹妹,这是听谁说的,绝无此事。” 陈轻雪面露微笑,轻轻摇了摇头:“姐姐应该知道,那淳于长贪得无厌,我并非有意追究,怕到时候被骗了,而且此事若败露,便是万劫不复啊。” 许氏心中不断挣扎,沉默了片刻,眼眶渐渐泛红,深知陈轻雪的关心是真心诚意,良久,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妹妹说得对,确实与定陵侯有过几次接触……” 陈轻雪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鼓励:“姐姐不必太过自责,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如坦诚相告,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许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和定陵侯曾多次书信,若能重新左皇后,在宫中的地位增添几分保障。” 陈轻雪拍了拍许氏的手背,柔声道:“姐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有肯听我的,保证到时候你安然无恙,让那定陵侯,死无葬身之地。 许氏感激地看着陈轻雪,泪光闪烁:“多谢妹妹,有你在,我心中踏实了许多。” 这件事是王莽让陈轻雪去劝说,到时候安排好计划来个一网打尽,又让淳于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 宣室殿。 刘骜面色铁青,紧握着那份弹劾奏书,这个王立竟然如此的大胆,藏匿罪犯,以及私占田地,看来是时候打压打压这群人了。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皇后娘娘,陛下正在办公,恐怕不能进去。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你们这些狗奴婢,全都给我滚开!”随着话音落下, 赵飞燕款款步入宣室殿,脸上带着一丝傲慢与不满,行了一礼质问道:,陛下为何近来,极少前往后宫,莫非是对臣妾有了什么不满。 刘骜面无表情,将奏书扔在案上,冷冷的说道:,皇后这种地方是你能进来的吗? 刘骜现如今总算看透了这两姐妹,她们一心想要断绝我汉家血脉,所以又彻底远离这两个女人。 赵飞燕见刘骜如此冷淡,立马跪在那里,将满腹委屈倾泻而出:“陛下冤枉啊,臣妾真的毫不知情。这一切皆是妹妹所为自作自受才导致的,臣妾始终被蒙在鼓里。泪水如雨般洒落地,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与哀求。 刘骜望向赵飞燕,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眸如今却布满了疑虑与冷漠,心中五味杂陈,既恨其不争,又念及旧情,赵飞燕的哭泣,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在心头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当真不知?”刘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赵飞燕哭得更加凄惨:“臣妾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陛下明鉴,臣妾一心只为陛下,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刘骜最终还是心软,站起身来,踱步至赵飞燕面前,将其扶起身:“,朕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好好珍惜。 赵飞燕点头,擦去眼泪,这招果然有效。虽然这些事或多或少知道,不惜一切代价牺牲妹妹,保住自己的地位,才能真正活下去,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故作凄然地抬起头。 “陛下,”赵飞燕的声音轻柔而颤抖,“臣妾有一事相告,怕是会令陛下失望。”顿了顿,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刘骜微微点头。 赵飞燕才继续说道:“陛下可能不知道,臣妾和妹妹曾经服用过息肌丸。经过太医的诊断,导致现在无法生育……”声音中带着忏悔,眼角再次泛起泪花。 刘骜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劈,看着赵飞燕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怜悯之情油然而生,内心深处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还是选择了原谅,毕竟多年的感情并非轻易能割舍。 “飞燕,”刘骜轻叹一声,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此事已成定局,朕不会怪你。只是……”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朕?” 赵飞燕靠在的怀里,感受着温暖,心里暗自窃喜,坦白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地位,还赢得了同情与谅解。低声说道:“害怕陛下知晓后会厌弃臣妾,所以一直不敢说,臣妾只想留在陛下的身边,哪怕不能再为陛下诞下龙子,也愿意为陛下分忧解难。” 刘骜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飞燕,你不必担心。朕依然如初。” 刘骜若有所思,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儿子,再加上赵飞燕不能怀孕,看来给想想办法,从藩王中挑出一个人。 此情此景,令人动容。 骜皇情深似海渊,飞燕泪洒君王前。息肌丸下情难断,真爱无悔共缠绵。 第122章 赏赐 春暖花开,竹林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暖意,阳光透过斑驳的竹叶洒在大地,微风轻拂,带着泥土和新绿的气息,给这喜庆的日子增添了几分温馨与祥和。 产房内,传来一道女婴清脆的啼哭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稳婆们抱着襁褓中的女婴,满脸笑容,走出门外,向王莽贺喜。 王莽站在外面感谢道:,诸位一直以来,承蒙你们的照顾,自家夫人几次难关都一一度过,这份恩情,巨君铭记于心,这些当做回乡的盘缠吧。 身后的两名仆人,拿着盘子上面装着着沉甸甸的金子。 四名稳婆连忙点头,点头哈腰,脸上的皱纹因笑容而更加深刻。“谢谢新都侯,能为新都侯家接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王莽微微一笑,接过女婴,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仔细端详皮肤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眼睛清澈明亮,小手紧紧握着,真是越看越喜欢。 四名稳婆,高高兴兴的捧着金子,走出府大门,边走边议论着新都侯家的慷慨,及有足够银两回乡,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突然,一道阴影从屋檐下掠过,她们并未察觉,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谈笑声渐行渐远,而那道身影却越跟越紧,仿佛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过了一会,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口,燕燕穿着黑斗篷,抱着小新儿秘密走进府内。 随后新都侯府对外宣布,自家夫人生个龙凤胎,双喜临门,大摆宴席邀请嘉宾前往。 ……………………………… 红阳侯府,门庭若市,来往的人无疑是当今权贵,身着华服,脚踏锦靴,谈笑风生间尽显尊贵。 院内宾客们或三五成群,或两人对酌,举杯换盏间,笑声、谈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王立恭恭敬敬地送朱博到门口,而且还鞠了一躬,拱手道:“久闻朱子元大名,今日能见到,真是三生有幸。” 朱博同样鞠了一躬,谦逊地回应:“多谢侯爷邀请,子元也感到荣幸。” 两人互吹嘘了一番,随后朱博上了马车离去。现如今王氏强势,连朱博也想附和王立才能更进一步,这一场看似寻常的会面,实则暗藏玄机。 王立站在门口,目送朱博远去,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能够笼络朱博,无疑是一件好事,转身回到庭院中。 所以这一举动,在不远处的黑衣卫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黑衣卫迅速将所见报告给了王兴。 哼,朱博此人,向来眼高于顶,今日却也懂得趋炎附势,这回总算抓到他的把柄。”王兴低声自语。 随后王兴匆匆驾驶马车前往新都侯府邸。 王兴低声道:“有要事禀报。” 王莽轻轻抬手,示意他靠近。 王兴压低声音,将朱博拜访红阳侯府,两人虚与委蛇的情景描述得绘声绘色。 王莽抱着刚出生的小嬿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 自己虽然不在朝堂,但淳于长,王立,以及王根,王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在黑衣卫的掌控之中,而且听说他大摆宴席,拉拢翟方进企图弹劾王立,现如今朱博又想攀上王立这棵大树,看来将此事散播出去,别人去弹劾他 第123章 出复 夜色如墨,沉寂的黑暗中只闻得马蹄声与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响,长安的小道上,一辆马车飞速前行,车内四名稳婆闭目养神,准备连夜赶路返乡,各自心中盘算着家中老小、田间作物和即将来临的节庆。 忽然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夹杂着不祥的气息。马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黑影从路边窜出,手持横刀,寒光一闪,斩断了马夫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车身。马匹受惊,嘶鸣着狂奔起来,拉扯着缰绳试图挣脱控制。 稳婆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纷纷睁大眼睛四处张望。 原涉冲进马车,横刀如闪电,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冷冽的轨迹。 车内,稳婆们的尖叫声与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绝望而恐怖的画卷。 血花飞溅,染红了车厢,也模糊了原涉冷酷的眼眸,每一刀都精准致命,车内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头颅滚落时沉闷的撞击声。 原涉迅速搜刮着车厢内的每一个角落金子银子被一一收入囊中,将现场假装成劫匪杀人劫财的现场,随后离去。 ………………… 阳光灿烂,新都侯府的竹林间,翠绿的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偶尔滴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条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摆放着各式鲜花,色彩斑斓,香气扑鼻。 后院池塘边,一群锦鲤欢快地游弋,不时跃出水面,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又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侯府的仆人们忙碌穿梭,脸上洋溢着喜悦,庆祝小新儿、小嬿儿的到来,为这个家族再添双喜临门,筹备着一场盛大的宴席 屋内的渠氏,满心欢喜,正温柔地抱着这对龙凤胎,小新儿眨巴着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小嬿儿则咯咯笑着。 两个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不停地挥舞着,在回应这满室的欢声笑语。旁边围坐着王寰、王安、王临,逗着妹妹和弟弟,满脸高兴。 子孙满堂,家族兴盛。 王婉站在一旁摸了摸肚子,也是微微高兴。这几天来终于有了身孕,总算争了一口气,不然嫁给王莽这些久了还没有身孕,始终是一块心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幸福的笑容。 屋外仆人们依旧忙碌,准备着的各种事宜。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那是精心烹制的菜肴;大厅里摆放着精美的桌椅,一切都井然有序。 最后大门缓缓打开,马车云集,来者皆是,当今大将军王根,以及久病在床的王商也到来,以及当今大儒孔光,紧跟在其后的王氏年轻子弟,王舜,王邑,王况,王光,王仁,王闳等人。 就是王莽的属下廉丹,严尤,齐文,王兴,王盛,哀章,李承云,李吉等人。 宾客的陆续入席,侯府内的喧嚣逐渐升温,欢声笑语交织成一幅热闹非凡的画卷,大将军王根眉宇间透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步入大厅,引得众人侧目。 久病初愈的王商,虽面色苍白,却也强打精神,由侍从搀扶而来。 孔光一袭儒衫,风度翩翩,也是亲自到场祝贺,甚至送上贺礼,一直以来因为老师的关系,所以王莽尊称孔光为叔父。 王氏年轻子弟,王舜、王邑、王况、王光,王仁,王闳,紧随其后各自献上自己的礼物。 王莽的属下们,廉丹、李吉,严尤等人,或低声交谈,或向王莽和陈轻雪献上贺词,哀章、李承云,则以歌赋为贺,祝贺这对龙凤胎,文采飞扬。 宴席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佳肴美馔令人目不暇接,仆人们穿梭其间,斟酒布菜,乐师们奏响了悠扬的乐曲,宾客们举杯共饮,谈笑风生。 直到宴会的尾声,后院池塘水面波光粼粼,王莽,王商,王根酒足饭饱,闲逛一路走在岸边。 王商声音带着沙哑率先开口:“巨君啊,这些年委屈你了,实属不易,已经跟大将军说好,准备在陛下面前奏请你复出,而且皇太后已然同意,此事宜早不宜迟。” 王莽闻言微微欠身轻声道:“多谢叔父与大将军的厚爱,更感激皇太后的恩典。只是,侄儿这些年远离朝堂,对时事多有生疏,恐难以担此重任。” 王根拍了拍王莽的肩膀,笑道:“巨君过谦了才学与智谋,朝野皆知,此番复出,定能大展宏图,为王氏家族再添荣光。 王根知道王莽才学卓着,立有战功,再加上有刘骜的信任,心里有些准备让王莽,未来他这个班,所以这时候复出无疑是最好的事。 王莽微微鞠躬拱手感谢:,谢叔父和大将军的提携与感恩,巨君感激不尽。 喧嚣渐渐散去,宾客们也陆续告辞。王邑和王况刚刚迈出子院,准备穿过竹林,便看见栏杆边两三名侍女围绕着一个人相谈甚欢。 “燕燕姐,你这皮肤保养可真好,怎么做到?”其中一名侍女好奇地问道。 由于府内照顾孩子人手不够,所以将燕燕暂时留在府内。 燕燕也是含笑,轻抚发髻,娓娓道来:“不过是多喝些汤水,早睡早起罢了。”眼眸清澈明,穿着素衣,身姿婀娜,即便是简单的装扮也难以掩其风华绝代。 王况听到这个名字仿佛丢了魂一般,立马追了上去,大喊到:“燕燕姐,是我王况。”声音有些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紧张。 燕燕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微微一怔,随即转身走人,语气冷淡:“公子你认错人了。”便加快脚步往府邸深处走去。 王况哪里肯就此罢休,急忙跟上,口中不停唤着:“燕燕姐,真的是我啊。” 王邑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况的肩膀,轻声道:“哥哥,莫要太执着了。燕燕姑娘早已心有所属,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王况却不听劝,依旧紧追不舍。他看着燕燕远去的背影,心里面已经下定决心,一定有穷追不舍了,也把燕燕娶回家。 王舜脸色带着淡淡的醉意,走到府门口,突然脚步一停,退了下来,死死盯着,在属于新都侯的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在喂着马,长脸,眉毛像一道利剑,,眼睛中带着点凶光,正是原涉。 盯着他,王舜不断的回忆着那天晚上的经过,以及那个孩子带走的人,跟此人有六七分相似。 王舜立马转头,问旁边的李吉,此人是何人? 李吉随即介绍到:,哦,此人乃马夫原涉,曾经是游侠,现如今被公子收入麾下。 王舜点了点头,牢牢记在心里,上了马车,准备着手调查此人。 第124章 改制斗争 承明出自古代天子左右路寝称承明,因承接明堂之后,故称。《说苑·修文》:“守文之君之寝曰左右之路寝,谓之承明何?曰:承乎明堂之后者也。” 平日里都是在前殿朝会,而刘骜今天却反其道而行之,将朝会定在这里。 翟方进,王根带领着大臣们手持笏板紧贴胸前,白袜轻踏在光洁地面上,发出细微却整齐的声响,宛如晨钟暮鼓,回响在殿内。 虽然承明殿挺大的,但今天的大臣到来十分多,长安内大小官员,排得上名次的差不多到齐了,显得拥挤,每个人坐的距离很短。原本宽敞的殿内此时,被挤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陛下驾到!”一声清脆的传报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众臣纷纷起身,不敢有丝毫怠慢。 刘骜扫过人头攒动,大臣们的衣袂相互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难免有些许不便,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邻座的肩膀,然而这些细碎的声音很快就被一片寂静所淹没。 “朕今日将朝会移至承明殿,自有深意。”刘骜声音并不高,却足以让每一位大臣听得清楚。停顿片刻,目光落在翟方进和王根身上,“你们二位以为如何?” 翟方进和王根对视一眼,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陛下圣明。臣等以为,此举必有深远考量。 两个人已然提前被刘骜通知,知道接下来的朝会有干什么。 大殿内一片静默。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怀心思,承明殿内的拥挤使得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近,也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被放大。 刘骜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随即看向挤满人的角落:,何卿,请上前说话吧。 何武一步一步迈上前来,站在殿中央,声音洪亮而清晰:“臣以为,今朝堂之上,丞相与将军之权势过盛,已然威胁到了朝廷的稳定。君臣之道,贵在平衡。若君主之权被架空,国之根本动摇,百姓何以安居乐业?。 刘骜微微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何武从袖中取出一卷奏书,双手呈递上前:“臣为此事日夜忧心,特拟此奏书,骠骑大将军为大司马,御史大夫为大司空,两者与丞相平起平坐,合称“三公”,改刺史为州牧,以及其中三公馆一些地方政令详细,请陛下明察。 大臣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有人点头称赞,认为何武所言极是;也有人摇头叹息,担忧改制会引发朝局动荡。 刘骜接过奏书,仔细审阅,片刻后抬起头,扫视全场:“何卿所奏,深得朕心。改制之事,势在必行。尔等身为朝臣,当以国家为重,全力支持。” 大臣们纷纷躬身作揖,齐声应道:“臣等遵诏。” 现如今刘骜不像刚刚登基那没有威望了,所以大臣们不支持也得支持。 今天朕还有一件事,刘骜拿起案上的奏书,直接扔了下去:“红阳侯,你可知罪?” 就在不远处的王立,看到刘骜的表情,已然心虚,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低声问道:“陛下,臣何罪之有?” “哼!死到临头了还狡辩!”刘骜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如刀,直刺王立的心脏。 眼神中的寒意让王立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声音略带颤抖:,臣确实私底下圈了一些地,请陛下宽恕。”只能低垂着头颅,双手微微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队伍之中的朱博看到此情景,认为是个好机会,毕竟王立是陛下的舅舅,再怎么处罚也不会严重,走上前去为辩解:,陛下,红阳侯虽然有罪,理应从轻处置。 前排的翟方进看到这一幕微微冷笑,这个朱子元,这时候还不知死活,还想替王立求情,正好一起打。 翟方进缓缓步至朱博身旁,直视其眼,“红阳侯身为外戚,本应垂范天下,却知法犯法,岂能以‘从轻处置’四字轻轻带过?若是今日法度因权贵而弛,他日定国将不国,你朱子元身为京兆尹,又当何辞以对?” 朱博脸色一沉,反驳道:“丞相此言过重,红阳侯虽有过错,且为陛下至亲,适当宽宥,亦显陛下仁德,法外施恩,古已有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翟方进眼皮微微垂下,真是不识好歹,别怪他手下无情,对着刘骜拱手说道:,“据臣所查,王立不仅私结党羽,而且和朱子元同流合污,勾结甚密,身为京兆尹,本当执法如山,却做出如此之事,臣请陛下明察,严惩此二人。 刘骜在翟方进和朱博之间来回游移。才开口道:“翟卿所言可有确凿证据?” 翟方进从袖中奏书,双手呈上:“陛下,请过目。” 刘骜展开细阅,抬起头来,目光冷峻地看向朱博:“京兆尹有何解释?” 朱博辩解道:“陛下,臣与王立确实有过交往,但那不过是寻常往来,并无勾结之举。丞相所言,恐怕有所误会。” 翟方进冷笑一声,接口道:“陛下,朱博此言纯属狡辩。 刘骜点头:“丞相所言有理。朱博,未曾料到你,会做出如此背离朝纲之事。今即刻免去京兆尹一职,回家反思吧。 此言一出,朱博脸色变得苍白,身形微微一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刘骜站在翟方进这一边,自己的政治生涯如此之快的结束。 翟方进抚摸着胡须,甚是得意,论斗争能力,自己始终是略胜一筹。 是啊,翟方进在刘骜历任丞相之中,弹劾他人能力最强,以及拿儒家的帽子扣在别人头上,最厉害的一位。 见到朱博替自己求情,都这样了,王立跪伏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陛下,臣知错了,愿受任何惩罚,只求陛下宽恕……” 刘骜淡淡地说:“既然你已认罪,朕便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遣送回封国,好好反思吧。 王立闻言,感激涕零,连连叩首:“谢陛下恩典!臣定当谨记陛下教诲,永不敢忘!” 众臣看到这一幕,却各自思考着,这个算是王立倒台,朝中也有不少人,或多或少跟他有关系,看来得早日切割投奔他人了。 王根起身,随即拱手朗声说道:,陛下如今新都侯王莽,赋闲在家已多时,臣上奏举荐出任光禄大夫,为国效力。 先让王莽担任光禄大夫,随后一步一步让他升到九卿,这就是王根的计划。 队伍之中的淳于长闭着眼睛,抚摸着身边的笏板,微微抬起,示意对面右侧的孙宝。 陛下,这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新都侯,能力卓着,理应到地方任职,才能有所作为,前往蜀郡担任太守,孙宝起身建议。 王根斜眼看向孙宝,家伙想干什么?,这是明摆有明升暗降,立马反驳:,此言差矣,新都侯久居长安,对朝中事务了如指掌,何须远赴蜀郡?蜀郡局势复杂,非熟悉当地民情者不能胜任,初去恐难以服众。” 孙宝义正言辞,道:“陛下,臣非有意冒犯,新都侯之才,若仅止于光禄大夫之职,实乃国家之损失,蜀郡虽远且艰,却正是磨砺英才之地,新都侯前往,必能安定一方。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朝堂上的气氛愈发紧张。 刘骜抚着下巴,思考着这件事。一边是王根的步步为营,另一边是孙宝的深思熟虑。 此时,淳于长缓缓睁开眼睛,向前走了几步,语气沉稳地说道:“陛下,新都侯能力这一点毋庸置疑,近来蜀郡确实不安定,若派前往一方安宁。况且这也是一种历练,日后回朝,也定能高官厚禄。 刘骜听了淳于长的话点点头。 王根见状,连忙补充道:“陛下,所言虽有道理,但新都侯对朝政熟悉,若贸然外放恐有不便,何况,光禄大夫一职也非等闲,足以施展其才华。” 孙宝则继续据理力争:“大将军过虑了。新都侯若能在地方有所建树,归来之时,自然更受敬重。 刘骜沉吟片刻,最终缓缓开口:“两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朕思虑再三,决定采纳定陵侯之议,前往蜀郡担任太守,以展其才。 王根虽有不甘,但也只得拱手称诺。 淳于长心中暗喜,今天的这场朝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同时将这两个对手一网打尽。 退朝…… 大殿内外顿时热闹起来,大臣们纷纷走出承明殿,拥挤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宽阔的宫道,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新鲜空气。 淳于长与孙宝并肩而行,共同迈下台阶,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胜利微笑。 王根站在高阶之上,目光如炬,直射向淳于长。“定陵侯现在是翅膀硬了,敢插手本将军举荐的人。”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不满。 淳于长在下面,依旧保持着那抹淡然的笑,不急不缓地回应:“大将军言重了,为国举贤,何来对错之分?我不过为陛下分忧,望大将军海量汪涵。 哼!”王根看着眼前同流合污的两人,心中愈发气愤,拂袖而去,脚步匆匆。 淳于长望着王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冷笑。如今有了丞相以及众多大臣的支持,已不再惧怕王根翻脸,再加上铲除掉这两个人,未来大将军的位置肯定是我的。 孙宝在一旁奉承道:“定陵侯,今日你这一招确实高明,既保全了颜面,又化解了危机。” 淳于长拍了拍孙宝的肩膀,随即说道:,子严啊,有没有兴趣做担任京兆尹的位置? 谢定陵侯赏识,我定当全力以赴,孙宝鞠了一躬,脸上无比激动。 淳于长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重要的位置交给孙宝,定能死心塌地的服务于他。 另外一边宣室殿。 何武被传唤了进来。 丞相司直何武。为国献良策,功劳卓着,今册封为改御史大夫,大司空,被封为汜乡侯,食邑一千户。宋典手持诏书,朗朗地念道。 臣何武,谢陛下恩典,何武一脸激动。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刘骜走上前去扶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何卿才华与忠诚,朕看在眼里。今日封赏,希望他日再接再厉,能将改制早日完成。” 何武眼眶微湿,哽咽道:“陛下如此厚爱,臣定当肝脑涂地,也要将改制完成。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一时变得轻松起来。刘骜又询问了何武一些关于以及太学,三公馆之事,何武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令刘骜更加赏识。 何武的改制,是最早的三公雏形在于确立“三公”制度。在此之前,汉武帝时期的政治体制虽然已有类似分工,但是有时权力分配并不明确。 尤其是丞相一职,权倾朝野,甚至有时凌驾于皇帝之上,若不加以制衡,长此以往必会引发更大的危机。因此三公之间相互制约,任何一方都无法独揽大权,从而避免了专权现象的发生。 何武改制的影响深远,它不仅在短期内缓解了西汉末年政治上的诸多矛盾,加强了统治,更为后来东汉三国魏晋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第125章 傻乎乎的临儿 宣室殿。 刘骜刚刚喝完汤药,那苦涩的味道还在唇齿间萦绕。微微皱了皱眉,重新投向面前堆积如山的奏书。 这时候大门打开宦官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式奏书与各地公文,小心翼翼地呈递,现如今已经不再用竹简,比起以前方便多了。 刘骜身姿挺拔,略显苍白的脸庞上,透着一丝疲惫,提笔批阅,偶尔还低声吩咐身边的宦官传召大臣商议要务。 殿内殿外来往的宦官脚步匆匆,或捧着刚刚批阅完毕的奏书送往各部门,民情急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呈上,交织出一幅幅繁忙而有序的画卷。 陛下,新都侯在家重病,无法起身推辞当任蜀郡太守一职。”宋典快步上前。 刘骜眉头微蹙,将手中的毛笔搁下,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种时候病。 要不现在派太医前往打探虚实,宋典提出建议。 刘骜站起身来,在大殿内来回踱步,突然间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不必了,这些奏书交给御史大夫和丞相做,还有现在更衣,朕又亲自前往探望。 天空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洁白的云朵像一群温顺的绵羊在天际漫步,偶尔有几缕轻纱般的薄云飘过,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府邸也被笼罩在这灿烂之中。 门口三个小孩子正嬉笑着追逐,王寰,王安,各自手持一根细长的竹竿,试图捕捉空中飞舞的蜻蜓,王临紧随其后。 刘骜穿着常服手持一把扇子,缓缓踱步而来,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三个小孩,十分好奇的问道:“你们的父亲和母亲,在哪里啊?” 三个人见到刘骜,王临傻笑了起来,走上前去准备抓住刘骜的手,又跟他一起玩,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小花,无忧无虑。 由于是早产儿的智力比别人少了一些,让王莽和陈轻雪心疼,用了不少药还是如此。 王安见到生人有些害羞,小脸微微泛红,躲在了王寰身后。 “陛下,母亲有些事情出去了,父亲卧病在床,没有办法起身。”王寰拱手微微鞠了一躬,不慌不忙地说道。小小年纪,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与礼貌。 “哦,你怎么知道朕是皇帝?”刘骜一脸惊讶地问道。 王寰抬头望向刘骜,轻声答道:“陛下气宇轩昂,服饰虽简,难以掩盖身份高贵,我虽然年幼,却也知此乃我大汉天子之尊容。” 刘骜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心中暗自惊叹王莽这个长子机敏与见识。 刘骜跟着三个人玩了一会儿,随后走了进去,穿过沙沙作响的竹林,示意府中的仆人不要轻举妄动,径直走向王莽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进房间只见王莽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似乎早已沉入梦乡。呼吸平稳而均匀。 刘骜微微冷笑,心道:“到现还在装。”走到边案前,端起一碗冷水,突然毫不犹豫地将冷水泼下去。 。“啊,啊,啊!” 王莽满脸是水,从床上跳了起来,“陛下不用这样吧?” “你倒是会演戏。”刘骜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王莽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尴尬地笑了笑,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刘骜突然开口,“你一直是个聪明人,这一点朕从未怀疑过,这回去蜀郡不是远离朝堂,而是继续再立功绩,你是朕看重的人早晚会召回来,朝堂之上会有一席之地。 王莽拱手拒绝道:“陛下厚爱,臣实在无福消受,这蜀郡偏远,臣恐难以适应,更恐误了陛下的大事。 刘骜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你一路走来不易,朕记得初次见你在宴席之上,锋芒初露,那一刻起打从心里,你是朕又找的人,希望你能去,替朕分忧,不负众望。 话已然说到这一份上,王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刘骜拍王莽的肩膀,你永远是朕的心腹忠臣。 呜……呜,呜 这时,帘子内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王莽一惊,急忙转身掀开帘子,只见小新儿正泪眼汪汪地坐在床边,而小嬿儿却依旧沉睡不醒。 王莽赶忙抱起小新儿,轻声哄着:“乖,乖,别哭啦,爹爹在这儿呢。”小新儿似乎听懂了父亲的话,渐渐止住了哭声。 刘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慨:“新都侯真是家庭美满,儿子聪明伶俐啊,真是令人羡慕啊。”语气中带着点酸酸的有些嫉妒。 王莽抱着小新儿,嘴角微微抽搐,暗自吐槽:老大你真是吃饱汉不知饿汉饥,哪知道我这么多孩子,日子过得有多不容易,每天晚上有时候还照顾到半夜,基本没有睡。 小新儿在王莽的轻轻摇晃下,终于又闭上了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王莽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刘骜,露出一抹玩味的邪笑,调侃道:“陛下,您过来瞧瞧,我家的小新儿啊,会不会长得像你呀?” 刘骜闻言,走过去仔细端详着正在沉睡的小新儿。 扑通……扑通 此时此刻王莽心跳不断的加速,全身每一个汗毛都竖了起来,扑通……扑通……扑通狂跳着,显得格外的刺激。 刘骜盯了半晌才,翻了个白眼,笑道:“瞎说什么?再说了,要是你家小新儿真像我,那宁和侯可就要找我算账了。” 王莽尴尬一笑,回应道:“陛下说笑了,宁和侯可是明理之人,不会为这些小事计较。”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多年的君臣让他们之间的玩笑显得格外亲切。 王莽恭敬地送刘骜出门,目送他离去后,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回去蜀郡,心里面隐隐约约总感觉有危险,所以才推脱掉,转念一想,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东海郡郯县。 某处府邸内空地,十二名壮士手持长剑,不断地在练习着,个个的都是先天好手。身姿矫健,每一招每一式都透露出一种沉稳而凌厉的气息。 只见其中一人腾空跃起,剑尖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重重地劈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另一人则身形如电,连续几个翻滚后迅速站定,手中长剑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劲风呼啸而过。 这十二位壮士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彼此配合默契,早已将对方的动作了然于胸,每一次对练都能做到恰到好处地衔接,攻守之间尽显大家风范。 不远处亭内的小炉子不断的沸腾着,青烟缭绕,为这肃杀的训练场平添了几分宁静与雅致。 刘宓轻提银壶,手腕微转,壶嘴吐露清泉,如同细雨般落入精致的瓷盏之中,茶香随着清泉的注入逐渐弥漫开来,与炉烟交织在一起。 高公子走了过来,汇报道:,这十二位先天高手,蜀郡那边已然安排好了,到时候必定让他有来无回。 茶香渐浓,刘宓轻轻端起瓷盏,浅酌一口,只觉一股暖流自唇齿间流淌至心田。开口说道:,不够远远还不够,容成公,不是在那里吗,你亲自去,说是我的意思,务必有帮忙。 高公子点了点头,随即立马去安排。 刘宓看向远方,这十二名高手,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虽然不抱有任何希望,可以解决掉他,但是还要试一试,将容成公请出来,多一份保险。 第126章 挡路 岩岩梁山,积石峨峨。远属荆衡,近缀岷嶓。南通邛僰,北达褒斜。狭过彭碣,高逾嵩华。 壁立千仞。穷地之险,极路之峻。世浊则逆,道清斯顺。 蜀道是指周秦汉唐时期从长安翻越秦岭、大巴山,经过汉中盆地通往四川平原的古道交通网络。秦岭段主要有故道,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与阴平道。 经汉中盆地大巴山的古道主要是金牛道、米仓道与荔枝道。荔枝道与杨贵妃喜食新鲜合江荔枝而建起的运输驿道有关。蜀道因此号称“北五南三”。 陈仓道虽然路程较远,相比其他狭窄险峻的道路更易通行,沿途平夷。 山势险峻,蜿蜒曲折的道路犹如一条盘踞在崇山峻岭间的巨龙,时而隐没于茂密的树林中,时而又显露在悬崖峭壁之上。 狭窄的路面仅容两三辆车通过,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道路虽然狭窄,但还是来往的客商无数,有贩卖丝绸、茶叶、锦缎,的商贩,骑着马背着沉重的货物,缓缓前行,来来往往,夹杂着牲畜的气味和人群的嘈杂声,马车的辘辘声与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只见一支队伍,鲜艳的汉旗迎风飘扬马车如同在波涛中颠簸的小舟,不断抖动,让人难以坐稳。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路途的艰难,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踏在不平的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吉骑着马带的队伍在这蜿蜒曲折的陈仓道上缓缓前进。 队伍两旁,随行的是黑衣卫们紧握着横刀,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偶尔有好奇的客商试图靠近,却被一个眼神吓得退避三舍,自然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突然间前方出现,一个人身穿破旧发黄的儒袍,腰间别着木葫芦,鼻梁高挺,留着黑色的胡须,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穿着一双缝缝补补的破靴子,躺在地上挡住了前进的队伍,翘着二郎腿,更添几分洒脱不羁之态。 黑衣卫们见状,纷纷停下脚步,手按刀柄,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 领队的李吉眉头微皱,策马向前,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似乎浑然不觉,双眼微闭,拿起腰间的木葫芦,拔出木塞,喝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你们应该是蜀郡太守的队伍吧,可否载我一程前往蜀郡? 李吉怒骂道:,这叫什么话?此乃太守的队伍,岂容你等山野村夫可以冒犯。 李吉,让他上来吧,既然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王莽掀起布帘大声喊道。 言罢,那人起身,抖了抖那破旧发黄的儒袍,腰间的木葫芦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双缝缝补补的破靴子在尘土中留下两行浅浅的足迹。 毫不客气,径直闯入王莽的车内,随即倒头就憨憨大睡。 王莽看到这一幕,打量起这个神秘的怪人。儒袍虽破旧不堪,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腰间的木葫芦看似普通,却又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此人究竟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初现。车队终于驶入了蜀郡的辖地,道路逐渐平坦开阔,四周的景致也变得熟悉起来。 远处,成都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墙巍峨,城门高耸。 王莽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此时车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那个怪人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只见不远处,城墙之下一片寂静,一排排官吏整齐排列,个个衣冠楚楚,神情肃穆,程郑、卓氏、罗裒,甚至还邀请了前来庄遵,纷纷到来迎接,规模宏大,队伍缓缓靠近。 为首的人面容略带文气,身穿官服,头戴束冠,个子高大,看见队伍拱手微微鞠了一躬,朗声喊道:“郡丞李熊,率领众官吏特来迎接王太守。 话语刚落,四周立即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众官吏与富豪们纷纷上前,躬身行礼,场面蔚为壮观。程郑、卓氏、罗裒等人,皆是蜀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日里鲜少齐聚一堂,今日却为了迎接新任太守王莽,不惜放下身段,亲自到城门外恭候,正是因为新都侯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啊。 王莽掀开车帘,目光扫过人群,心中暗自感叹:这番阵仗,倒也少见,随即下车缓步向前,与众人一一寒暄。 队伍之中的庄遵,突然看见王莽身边的那怪人,上前行了一礼:,许久未见梅子真,没想到也到这里来了。 梅福喝了一口酒,微笑的点了点头,是啊严君平,没想到你也参与这种世俗之事。 庄遵无奈叹了口气:,也是没有办法。身不由己呀,被人几次邀请才过来,还勉强过来。 自从长安回来之后,被官吏富豪大受追捧,甚至让他当任,文翁石室的讲师。 两人已是多年的好友,相谈甚欢。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向城内驶去。众官吏和富商们紧跟其后,整个队伍井然有序,场面蔚为壮观,成都城内,沿途的百姓们也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他们都知道,这位新来的王太守,乃是长安来的大人物,此番前来,必将为蜀地带来一番新的气象。 蜀郡总共有十五个县。这些县分别是:成都、广都、江原、临邛、郫县、繁县、广柔、蚕陵、绵厩(去既加虎)道、汶江道、湔氐道、汉嘉、徒县、严道、旄牛,户二十六万八千二百七十九,口百二十四万五千九百二十九。 第127章 余震 秦代张仪筑成都城后,在内城、外城和城南分设有“市官”,管理盐、铁和纺织由此得到了长足发展。 《汉书·地理志》都设立“有工官”。工官,是木工、金工、水工、土工、陶工都要经营的,故又称为“五官。 自筑城依多数时期内均是“数城相接”或者“数城相包”的格局,武帝元鼎二年,下令重筑成都城。重筑之城,将秦时小城、大城全部包括在内,又主要向北、向东拓扩。所谓“都门二九,四百余闾。两江珥其市,九桥带其流”。 两江指的是李冰时期”是都江堰整体工程的一部分,担负成都平原的水运交通、民众生活和工业用水、农田灌溉等功能。 九桥指的是永平桥,长升桥,冲治桥,市桥,江桥,笮桥,万里桥,其中之一为成都城北郊的升仙桥(今驷马桥一带),另一桥有待考证。 所以古人称之为“重城”。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十分重要的城中之城:锦官城、车官城、学宫城。 成都锦官城,是织锦工人集中居住的“锦里”,进行锦缎等丝织品贸易的“锦市”, 锦市的人来往无数,有的商人交换锦缎,手持色彩斑斓的织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彩虹落入凡间,或高声叫卖,或低声议价,声音交织成一首热闹非凡的市井交响乐。 旁边不远处,一位年轻的女子正站在一个摊位前,眼睛亮晶晶的,被摊位上摆放的各种锦缎吸引住了。 卖主是一位慈祥的老者,见女子如此感兴趣,便热情地介绍起来:“姑娘,看这匹锦缎,是新到的货,这花纹是我们锦官城独有的工艺。 女子听后爱不释手,开始询问价格,老者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女子却觉得有些贵,于是两人就价格展开了讨论。 李熊继续引领王莽穿梭于狭窄的作坊通道间,阳光从屋顶的缝隙洒落。 妇女们全神贯注地工作着,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动作虽然熟练,但进度却显得异常缓慢。每一步操作都需要极高的专注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弄乱线头,导致整块布料报废。 西汉时斜织机,织机构造复杂,由木框架和交错排列的薄木棍组成。织布过程中,经线由斜置的细木杆(称为梭)穿过,而纬线则固定在框架上的绢线(称为棹),织布工人通过不断摇动棹,从而生产出布料。 您看,”李熊指着一位年迈的妇人说道,“这位张氏,是我们这里最资深的织布工,手艺无人能及。一天也只能完成一匹布,这已是极限。” 张氏那双布满皱纹却异常灵活的手上,只见将梭子熟练地穿过经线,每一次动作都精准无误。 王莽凝视着这一切,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些妇女们虽辛苦劳作,但进度确实缓慢,看来得想想办法给他们提提速。 王莽带着李吉,来到最热闹非凡的街市之中,径直走到一座充满书香气的书坊,上面牌匾赫然四个大字:皇家书坊。现如今这样的书坊已经差不多遍布全国,罗裒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随后三个人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只见一排排书架,赫然在目,《诗》、《书》、《礼》、《易》、《春秋》,《史记》,甚至有《大汉盛世典》,各类兵法,种类多得数不胜数。 书架间人头攒动,买书的人可谓是人山人海,有普通百姓,也有一些文人士子。 这些书籍原本是官府秘藏,仅供皇室和少数官员查阅,但在王莽的不断要求下,这才勉强拿出少部分出售。 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后院走去。 走进一间僻静的帐房内,这里布置简洁,四壁皆为木质书架,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案,堆满了账簿和文书。 王莽正坐在主位上,扫视了一圈屋内:“今日要仔细核对蜀地皇家纸坊的账目,不可有半点疏忽。 ”李吉点头应道,随即翻开一本厚重的账册,开始逐项核对。罗裒则在一旁侍立,手中拿着笔墨,随时准备记录。 “罗裒先说说最近几个月的纸坊经营情况如何?”王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 罗裒连忙躬身答道:“启禀新都侯,近来纸坊生产顺利,成品纸张的质量也有所提升,特别是新引进的造纸技术,使得纸张更加坚韧耐用,深受各地书坊的喜爱。” 王莽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销售情况呢?各地书坊的需求是否稳定?” “回新都侯,销售情况颇为乐观。由于朝廷放宽了书籍流通政策,许多以前难以获得的经典着作现在都能公开售卖,因此对优质纸张的需求大幅增加。尤其是长安、洛阳等地的书坊,订单络绎不绝。” 李吉插话道:“既然如此,为何账面上的利润却不见明显增长?” 罗裒微微一愣,解释道:“这是因为我们在扩大生产规模的同时,增加了不少设备和技术投入,导致成本上升。此外,保证质量,我们还聘请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工匠,这也增加了开支。” 王莽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罗裒,做得很好,经营之道在于平衡。既要追求产量和质量,也要控制好成本。否则,即便销量再高,若利润微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罗裒连忙点头称,诺,这皇家纸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荣耀与财富,但其根基却牢牢握在这两位手中。一旦失去庇护,自己恐将一文不值。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继续详细核对账目,从人工费用到运输成本,每一项都仔细审查。 随着夜幕降临,街市渐渐归于宁静,太守府的灯火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刚刚到达没几天锦官城、车官城、学宫城,通通考察了遍,还亲自前往拜访了庄遵。 书房内,灯光如豆,却映照出一片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墙角的铜鼎里燃着一炷沉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腾。 案上放着一张大大的宣纸,王莽手持毛笔,脑海中不断努力思索着新式织绫机的设计。 思绪万千,王莽再次低头审视眼前的图纸。那幅略显粗糙的草图上,已经勾勒出了织绫机的基本结构:横梁、踏板、梭子……每一个部件的位置与功能都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夜已深,太守府外万籁俱寂,唯有书房内的灯火依旧明亮。 王莽站起身来,轻轻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目光重新落在案上的图纸上,深吸一口气,算是勉勉强强画出的雏形,等明天多找几名工匠来看看,慢慢来做。 正当王莽又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突然地面不断的摇晃着,书架上的书通通落下。 王莽急忙跑出府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本静谧的街市此刻乱成一团,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呼喊着,四处奔逃。 脚下的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不停地拉扯着,房屋的墙壁发出令人胆寒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倒塌。街边的小贩铺子,货物散落一地。 妇女们紧紧抱着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孩子们则哭喊着寻找父母,整个成都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王莽心中焦急万分,一边安抚着身边受惊的百姓,一边大声呼喊着:“大家不要慌,往空旷的地方去!”然而,他的声音在这震耳欲聋的嘈杂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此时,天空中飘起了尘土,遮天蔽日,让本就昏暗的夜晚变得更加阴森可怕。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面的震动终于慢慢平息,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向大地,可这并未能立刻驱散人们的恐惧。 王莽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街市,心中满是沉重,刚刚到任就遇到这种事,随后立马得尽快召集人救援了。 第128章 岷山崩塌 昨夜一场地震,整个蜀地震动,岷山崩裂,塞住了江水,生灵涂炭,王莽第一时间率领一大群人,赶往现场。 岷山是蜀郡氐道县的源头,大江从此发源并向东南流经该县北,此刻却如同愤怒的巨兽,将灾难倾泻在这片土地上。 天地黯然无光,乌云密布,雷声轰鸣,连上天都在为这场灾难哀鸣。 整个岷山宛如缺了一角,巨大的山石滚滚而下,将江水硬生生地截断。江水断流,原本清澈的江水,如今被巨石和泥土掩埋,水流停滞不前,形成了一片死寂的湖泊。 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王莽身披斗篷,穿着草鞋,站在高处,迎着狂风,身体随风抖动着,感到无比沉重,如果不能及时疏通河道,一旦堵住都江堰,将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太守,我们必须尽快疏通河道,否则下游的百姓将不堪设想。”李熊站在身边沉声说道。 王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兵和官吏,“诸位百姓的安危系于我们一身。我们必须全力以赴,疏通河道,拯救苍生!声音铿锵有力,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激励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随后,一大群官兵乘着船,在茫茫的河流中穿梭,手持清理河道的工具,冒着生命危险,奋力向被堵住的江面进发。 沿途所见,尽是满目疮痍,宛如一幅幅凄凉的画卷缓缓展开。一座座曾经坚固的房屋此刻已化为残垣断壁,瓦砾散落一地,。 农田里,原本绿油油的庄稼已被浑浊的洪水吞噬,只剩下一片片枯萎的秸秆在水中无助地摇曳。 道路中断处,巨石与泥土混杂,形成了一道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当船只靠近堰塞湖时,眼前的场景更加触目惊心。巨大的岩石堆积如山,几乎完全阻断了岷江的流向。 湖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包括树木、树枝甚至还有一些牲畜的尸体。为了尽快清除障碍物。 王莽命令士兵们分组行动,一部分人负责用工具撬开巨石,另一部分则划着小船打捞水面上的漂浮物。 王莽也是身先士卒,亲自跳入冰冷的河水中,与官兵们一起清理杂物。身影在水中时隐时现,每一次浮出水面,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然而,王莽丝毫没有放慢手中的动作,“大家一起加油!”声音在河谷中回荡。 王莽用铁镐狠狠地敲击着一块巨石,试图将其撬动。旁边的士兵们受到鼓舞,纷纷效仿,手中的工具不停地挥动。铁镐与石头碰撞发出的声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理工作逐渐取得成效。一些较小的障碍物被成功移除,水流开始缓慢恢复。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随着最后一块巨石被搬走,江水缓缓地流动了起来。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与痛苦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与欢呼。 王莽望着重新流淌的江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自豪。 然而,灾难并未就此结束。岷山的崩裂导致了山体滑坡,许多房屋被埋在了厚厚的泥土之下 王莽成立了临时指挥部,统筹规划灾后重建的各项事宜。 …………………… 夜色深深,天上的星空如同细碎的钻石,在幽暗中不断闪烁着,仿佛是大自然对这片受灾土地上的生灵们无声的慰藉。 一片巨大的灾民区内,密密麻麻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宛如临时搭建的白色村落,帐篷间,偶尔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声。 指挥所内,灯火通明,映照出李熊那略显疲惫却又坚定的面容,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各项事宜。 “太守,”李熊恭敬地说道,“灾民们都得到了妥善安置。粮食分发工作也已接近尾声都能领到足够的口粮。此外特别为老弱病残者设立了专门的救助站,确保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 王莽微微点头,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划过。 “还有,”李熊继续道,“我召集一大批工匠们已经开始筹备重建房屋的工作。 王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拍了拍李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李郡丞啊,真是个人才!以你的才能当这个太守也是绰绰有余的。” 语气中既有对李熊工作的认可,又似乎藏着几分试探。 李熊微微一笑,谦虚地回应道:“太守您过于谦虚了。没有您的指导和支持,我怎么可能做到这些呢?” 王莽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李熊眼中闪烁着感激与决心:新都侯赏识!我定当竭尽全力!”能够攀上王莽这棵大树,他日定能有所作为。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官兵吵闹声,这是太守的地方,你这种人怎么能闯进来? 王莽眉头微皱,放下毛笔,掀起布帘,走到外面。 夜色如墨,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婆娑间,两名官兵正气势汹汹地阻挡着一个怪人。那怪人正是他半路上遇见的梅福。 梅福见王莽走了出来,微微一笑,抚须而立,黑白相间的长发随风飘动,宛如一缕清风拂过这纷乱的夜。 “吾虽然讨厌王氏,”梅福轻叹一声,“但看你到这里来,倒是做了不少好事,“看面相一片乌云笼罩,恐怕在这里凶多吉少,建议还是趁早离开蜀郡吧。” 王莽顿时无语了,忽悠到我头上来了?从来都是他忽悠别人。 梅福见王莽并不相信表情,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爱信不信,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可别来找我啊。”说完,转身便要离去,步伐轻盈,仿佛这片刻的对话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然而,王莽的目光却追随着梅福的身影,心中忽然泛起一丝不安,不得不思考梅福的话是否真有几分道理。 第129章 织绫机 三国魏时博士马钧将传统动辄五十蹑、六十蹑乃至百余蹑的旧式斜织机,统一改为十二蹑名曰:,织绫机,生产速度提升了四至五倍。 车官城。 小作坊内,工匠们正围聚在一起,目光紧紧盯着王莽画出来的织绫机图纸,那图纸上细致地描绘着各个零件的构造与组装方式。 王莽站在一旁,耐心地向木匠们讲解着这台新织绫机的大致原理。“这十二蹑的设计啊,是经过无数次的思考与计算得来的,“它能大大简化操作流程,提高织造效率。 众人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从零件之间的连接方式到整体结构的稳定性,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一位年长的工匠拿起一个齿轮状的零件,对着光线反复查看,轻声说道:“这齿轮的咬合必须精准无误,不然整个机器运转起来就会出问题。 ”旁边的年轻工匠则拿着锉刀,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块木板,用磨刀一点点地去除零件上的毛刺和瑕疵,使它们变得光滑圆润,完美无瑕。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渐渐降临。小作坊里的灯火通明,映照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没有丝毫的懈怠,依然沉浸在对织绫机的钻研之中。 王莽穿梭在工匠们之间,不时给予关键性的建议。“这里要再调整一下角度,这样零件安装起来会更加顺畅。”指着一处接口说道。 工匠们按照他的指导,重新测量、切割、打磨,每一道工序都力求完美。 清晨太阳升起,小作坊内,金色的光辉与木质的温润交织,几名工匠小心翼翼的,将最后的零部件安装下去。 一台十二蹑绫织机正式完成了。它的外观简洁,每一个部件都恰到好处地镶嵌在一起 工匠们围着这台新织机,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的笑容。 织机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梭子在织机间穿梭自如,十二蹑缓缓转动,带动着经纬交织,发出轻微的却充满韵律的声响。 王莽一声令下,车宫城内顿时沸腾起来。更多的工匠被召集至此,或搬运木料,或敲打锤炼,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每一名工匠双手灵活翻飞,将一块块木头、一枚枚齿轮,精心组装成一台台崭新的织绫机。 太守府内。 官吏们不停地穿梭于各个厅堂之间,手中抱着一摞摞的文书,匆匆地传递着最新的指令和消息。 王莽端坐在主位,一手持毛笔,正全神贯注地批阅公文,外面的人来人往,各种事务交织在一起,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灾民已经如数安置完毕,四百多户人家各自有了房屋,终于在各方的努力下得以完成。 王莽微微点头,吩咐道:“很好。”放下手中的毛笔,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忙碌的官员们,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 “诸位辛苦了。”王莽站起身来,“此次安置灾民之事,能够如此顺利,全赖各位日夜操劳。” 李熊和众官吏闻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公文,拱手微微鞠躬:,全靠王太守,领导有方,我等对你万分佩服。 王莽上任以来亲力亲为,身为侯爵却毫无架子,总是身先士卒,与官吏众同甘共苦,众人打从心里佩服。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官吏们,已然好久未休息了,收拾好公文,纷纷走出太守府。 夕阳的余晖在天边逐渐褪去,暮色像一层轻纱慢慢笼罩了整个成都城。街市上行人渐稀,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归家人的脚步声。 唯有王莽依旧端坐在案前,手中的毛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留下一行行工整有力的字迹是关于织绫机,投入使用,与其对于在教育方面,准备在蜀郡各地大兴文教。 这时候,李熊轻轻推开门,脚步轻盈,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请帖,走到王莽跟前,低声说道:“刚才卓氏听闻太守发明了一种新的织布机,特来邀请你明天晚上,前往府邸,商议此事。” 王莽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不完美的墨点,放下毛笔,接过请帖,打开了看一看,思考着要不要去,自己与卓氏并无太多交集,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必定有其目的。 李熊又补充道:“卓氏在本地颇有势力,且乐善好施,也许他真的对织布机感兴趣呢。” 王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好,明日我便前往卓府,看看他们究竟有何打算。” 第130章 夜宴杀机 卓氏赵国人以冶铁业为生,秦国灭赵国时,被迫迁到蜀地的临邛,卓氏有了“蜀卓氏”的称号,开始大规模从事冶铁业,兼营商业,在蜀地站稳了脚跟,成为当地举足轻重的大户人家。 然而,时光荏苒,世事无常,卓氏已然大不如前,但是依旧保持之前的排场。 夜幕降临,天空中星光璀璨,仿佛镶嵌在黑色绸缎上的宝石,照亮了卓氏庄园,庄园内依旧庞大,田园水池方圆几十里,府大门面涂满了红色的漆,宏伟壮观。 仆人都有千人之多,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进进出出,井然有序地布置着晚宴的每一个细节,准备迎接太守。 太守府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停稳后。 王莽身着一袭黑服,身旁的李熊则显得从容不迫下车。 卓氏身穿锦缎华服,身材肥胖,迎上前去,笑容满面,拱手行礼道:“太守郡丞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王莽微笑着点头:“本官早闻卓氏庄园奢华无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熊也道:“是啊,庄园真是气势恢宏,让人叹为观止。” 步入大厅,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布置精美绝伦,一排排漆案整齐排列,红彤彤的漆色显得高贵典雅。 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漆盘,纹饰精美多样,内装满了蜀郡当地美食,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漆从西蜀来”,可以看出蜀地漆器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自战国以来声名鹊起,之后再汉代贵族生活中大行其道。 《蜀都赋》“雕镂扣器,百伎千工”的赞誉。从现代出土的实物资料来比对,“百伎千工”的评语毫不过誉。 王莽和李熊纷纷入座,卓氏亲自为他们倒酒,酒香四溢,弥漫在整个大厅。 卓氏端起一杯酒,递给王莽,说道:“太守,此乃好酒,请细细品尝。 王莽接过,轻轻嗅了一下,赞道:“果然用心,令人陶醉。 乐声悠扬响起,几位舞者翩翩起舞,身姿轻盈,衣袂飘飘,宛如仙女下凡。她们的舞姿优美动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味。 卓氏拿起酒杯,含笑的说道:,听闻太守,加强纺织效率,不日后将会在各地推广,卓某略有薄资,愿意相助太守,推往全国。 好说,好说,王莽抚摸着漆案,语气平缓,眼神却透出一丝警惕,“如此诚意,我等定当与你合作,保证重振卓氏门光,但是若是卓家主有二心,那别怪王某人手下无情了。 ”这句话中的警告意味明显,是在提醒卓氏,任何背离都将带来严重的后果。 卓氏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那是当然了,太守卓某虽不敢言大富大贵,愿为朝廷尽绵薄之力。”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以此表示诚意。 王莽点了点头,认可了卓氏的回答,因为此人无缘无故找他合作,肯定有目的,不比当初甄氏,郭氏互相得利,才之后有了信任。 此时,舞者们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她们的动作越发舒展,仿佛将所有的柔美与力量都融入其中。 卓氏趁机转移话题:“太守不知,听说过剑舞吗?我从淮南过,聘请了十二位精通剑舞的壮士,今日有幸就在府中。”说罢,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落下,十二名短袖的壮士,如同从暗处猛然跃出的猎豹,肌肉紧绷,手持寒光闪闪的汉剑,一排排地走了进来,整个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为之颤抖。 王莽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酒液如琥珀般晶莹剔透,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警铃大作,意识到这些壮士并非简单的表演者,不动声色地示意旁边的李熊警惕了起来。 李熊眉头微微,也发现不对,没想到这个卓氏如此的大胆,悄悄将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十二壮士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具特色。剑光如织,编织出一幅幅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王莽的目光在十二壮士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中寻找破绽。然而这十二人似乎都经过严格的训练,配合得天衣无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场宴会,不会如此简单地结束。 舞蹈的深入,壮士们的动作越发激烈起来,身形在空中翻腾跳跃,如同龙腾虎跃一般。剑光如电,划破夜空,每一次挥剑仿佛要将这宴会厅劈为两半,那杀气腾腾的氛围,让整个厅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卓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刚才前面的都是在稳住王莽,这场宴会本就是她为设下的局。 然而,王莽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那十二名壮士高声说道:“剑舞精妙,令人叹为观止。本太守敬你们一杯!”言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显示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那十二名壮士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紧接着,他们的剑舞再次展开,而且更加猛烈起来,剑光如网,将王莽牢牢笼罩其中,要将其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熊突然暴起发难,向其中的一位壮士冲去,拔出剑想要击杀。 那名壮士反应极快,爆发出真气,一剑直接刺在手臂上。 李熊感到一阵剧痛,手臂一麻,手里的剑脱手而出,整个人也被迫后退数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卓氏手中的酒杯猛然砸在地上,怒吼道:,给我杀掉王莽。 十二名壮士闻声而动,剑尖齐刷刷地朝着王莽的头部刺去,配合默契,动作整齐划一,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圆阵。 这种圆阵不仅能够有效地限制敌人的活动范围,还能通过不断的轮换攻击,让敌人防不胜防。 王莽体内的真气迅速爆发,恐怖如斯,真气已然不与普通的先天高手相提并论,手中的破奴剑犹如游龙出海,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名壮士身后,猛然挥下,带起一股凌厉的剑风。 那壮士反应极快,侧身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但王莽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歇,身形再次加速,如同狂风骤雨般向另一名壮士攻去。 那壮士大喝一声,双手持剑,迎向王莽。两剑相交,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王莽却不为所动,借势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破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剑弧,直取那壮士要害。 那壮士脸色大变,急忙挥剑抵挡,这一击威力惊人,手中的剑竟被震得脱手而飞。 王莽身形未落,破奴剑已如影随形,再次刺向那壮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余十一名壮士纷纷出手,剑光如网,向王莽罩去。 王莽身形一顿,破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影,与那些剑光交织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时间,厅内剑光闪烁,真气纵横。王莽与十二壮士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那圆阵更是精妙绝伦,每一名壮士都仿佛与剑阵融为一体,进退有据,攻守兼备。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莽也逐渐感到了压力,迟早会被这十二人耗尽真气,最终败下阵来,方设法打破这个僵局。 王莽突然注意到圆阵中的一丝破绽。原来,由于十二名壮士过于专注于攻击,导致防守出现了些许疏漏,利用破奴剑的锋利,迅速刺向圆阵中的一名壮士。 那名壮士显然没有料到王莽会突然发动攻击,仓促之间只能勉强格挡。 王莽的剑法太过凌厉,破奴剑轻易地穿透了防御,直逼咽喉。 壮士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王莽的剑刃擦过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衫。这一击虽然未能致命,但却成功地打破了圆阵的平衡。 趁着这个机会,王莽像一头猎豹般迅猛,破奴剑化作一道道光影,不停地穿梭于十二名壮士之间。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 十二名壮士开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原本紧密无间的圆阵也开始出现裂痕。他们试图重新组织防线,但王莽的速度太快,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见王莽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另一名壮士的背后,破奴剑轻轻一挑,便将对方的长剑震飞。 紧接着,王莽顺势一脚踢出,正中那名壮士的小腹,后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王莽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利用破奴剑的优势,将十二名壮士打得节节败退,每一次交锋,都能看到血花四溅的场面。 终于,在一番激烈的交锋之后,王莽找到了最后一丝机会,破奴剑高高举起,朝着圆阵中最薄弱的一点劈去。这一剑凝聚了所有的真气,剑锋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 十二名壮士纷纷躲避,但还是有几名壮士未能及时闪开,被王莽的剑气击中,身体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随着这几名壮士的倒下,圆阵彻底崩溃。剩下的几名壮士见状,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恐惧,眼前的王莽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卓氏看着眼前的一切,后退了一步,心中充满了绝望,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借助这场宴会除掉王莽,到头来自己命悬一线。 王莽的身影步步紧逼,那阴鸷的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突如其来的苍老之声,打破了窒息氛围。 小子挺厉害的嘛,竟然被你破解了。 卓氏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门口。只见一位身穿洗得发白道袍的容成公手持木杖,脚步轻移,神态飘逸,悄无声息的走到王莽跟前。 容成公木杖微微一抖,直接刺向王莽的右胸。 王莽破奴剑死死挡住这一击。刹那间,真气瞬间爆发,剑与杖相交之处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整个厅内为之一震动。 容成公见王莽挡住了这一击,轻轻一笑,木杖猛然一挥,阴气随之爆发。恐怖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来, 将王莽死死地撞在一根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都被震得几乎无法呼吸。 “倒是比之前进步了许多,能够挡住了我一击”容成公冷冷地说道,手中木杖再次挥动,而是释放出一股强大的阴气,将王莽紧紧束缚住。 第131章 天人永生 卓氏庄园大厅内。 王莽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无比,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疼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容成公木杖猛然一挥,王莽整个人被阴气所吞并,不断地挣扎着却无力反抗,生命似乎在这一刻即将走到尽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股阳刚之气从大厅门口传来,一招便打散了笼罩阴气。 王莽只觉压力骤减,大口喘息着,庆幸有人及时出手相救。 “容成老道,还没死啊,在这里欺负小辈。 ”一道爽朗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梅福手持一个木葫芦,喝了一口酒,显得漫不经心,走了过来。 容成公看见他脸色一黑,冷声说道:,梅子真,吾不日将突破天人,到时候有你好看。 哈……哈哈 梅福顿时哈哈大笑,边笑边嘲讽:,少来吧,你那三脚猫功夫,难道我不知道,再给你百年,都未必能突破这一境界,你我皆不能突破,不如等到百岁之后,道散身亡,不再是天地之中。 容成公则一脸不服,的说道:,吾等宗师修炼真气,可感悟天人得到永生,而那一些只修炼了十段极限的气血者,也只不过只能活一个甲子,跟先天高手没有什么区别,梅子真你是不求上进啊。 梅福抚摸着胡须,脸上露出一丝淡然之色:“何必呢?容成老道,宗师已然是极限,生老病死,乃常事也。何必去追求那所谓虚无飘渺的天人?” 他们这些宗师高手,一直以来隐藏于山野之中,无影无踪,都在想方设法突破天人得到永生,唯独梅福是个异类,只求存活一世。 “四阴之神!” 容成公已然不想跟他废话,一股浓郁的阴气从木杖中涌出,迅速凝聚成一个手持铁锤的阴气巨人,身高数丈,浑身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能够吞噬一切生机。 梅福见状,手中的木葫芦陡然转动:“四阳之神!”随着声音落下。 一股强大的阳气从葫芦中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一个手持长剑的剑客,身形矫健,剑光闪烁,面容透露出一股凛然正气。 两人一阴一阳,在大厅内展开了激烈的交锋。阴气巨人与阳气剑客你来我往,拳风剑影交织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大厅内,屋顶的瓦片不断抖动着,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容成公与梅福也各自施展出浑身解数,真气在空中碰撞、激荡,产生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这些波纹扩散开来,使得大厅内的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阴气巨人与阳气剑客猛然相撞在一起。 这一击威力惊人,整个大厅都为之颤抖。屋顶的瓦片猛然掀起狂风大作,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它们。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屋顶已然整个被掀飞了起来,露出璀璨的星空。 惊动了府中的仆人们瞠目结舌,望着那被暴力撕开的夜空,星辰如细碎的钻石镶嵌在幽邃的天幕上。 夜风夹杂着碎瓦片与尘埃,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阵凉意。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仆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只留下那震撼人心的景象,久久回荡在心间。 卓氏趁着屋顶被掀飞的混乱,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惊愕的仆人之间,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庄园后门狂奔。 王莽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这两位恐怕是在宗师高手之中,最顶尖的存在了。 容成公身形暴起在空中,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幽冥巨兽,其周身环绕的阴气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将夜空染得一片漆黑。 那巨人受其影响,身躯愈发庞大,仿佛要撑破天际,手中的铁锤裹挟着无尽的寒意,猛然间向梅福轰去。 梅福面对如此威势,眼中却无丝毫畏惧。背后的剑客之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是阳气的凝聚,与容成公的阴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喝!”梅福大喝一声,剑客的剑芒暴涨,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直刺向容成公。 那一刻,阴阳二气在空中交汇,碰撞出耀眼的火花,两颗星辰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轰隆轰隆,巨响不断,整个夜空都被这股力量所震撼。 容成公面色狰狞,剑中蕴含的阳气对自己的威胁,加大了阴气的输出,使得巨人手中的铁锤更加沉重,每一次挥动都能撼动四周围的花草树木。 而阳气剑客随心动,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斩向巨人的要害。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阴阳二气不断交织、碰撞,使得卓氏庄园的上空成为了一片混沌之地。 四周的山石树木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崩塌断裂,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梅福一边与巨人周旋,一边仔细观察着容成公的动作和气息,猛然间加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向容成公。 容成公见状大惊,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破绽。急忙调动阴气,试图阻挡进攻。 然而,梅福巧妙地避开了一道道阴气攻击,终于来到了容成公的面前。 “去死吧!”梅福大喝一声,剑客的剑芒如同烈日般耀眼,直刺向容成公胸前。 容成公面色一沉,手中木杖猛然抛出,巨人手中的铁锤也轰然而出,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砸去。 这一刻,时间凝固,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卷起漫天尘土。 梅福只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上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退,儒袍在撞击中被撕裂,布片随风飘散,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 而容成公也同样未能幸免,洗得发白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衣角。 两人同时被这恐怖的力量推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埃渐渐散去,露出了他们的身影,尽管伤痕累累,但还是勉强的站起身。 “哈哈,这一战真是痛快啊!”梅福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畅快,“虽然打成了个平手,但吾隐隐约约知道,两个人总有一天还有一场生死决战。” 容成公闻言,仰头大笑。“不错!今日之战,确实酣畅淋漓。你我二人,各有千秋,胜负难分。但正如你所说,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必将再次相遇,那时便是真正的生死对决。”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转身离去。 梅福走到了王莽身边,赞叹道:,小子不错嘛,从刚才一路尾随,看到你真气不一般。 梅福的手指轻轻搭在王莽的脉门上,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感知力顺着经脉流淌,探索着那股不同寻常的真气。 “这……这股真气,竟如此奇异。”梅福的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竟然不在阴阳五行之中。 王莽一脸的惊讶,谦虚的向梅福请教,修炼上的各种问题,随后掏出那本无名的功法给他看。 看完之后,梅福也摇了摇头,这种功法很少见了,里面修炼真气方法很少见,你却练成了,想用突破宗师,还得将真气慢慢磨练发挥到极致,才能突破,过程非常的艰难。 王莽点点头,有了梅福的指导,自己总算摸清了,体内的真气,究竟是为何? 等三人离去之后,高公子和卓氏来到了庄园的门口,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崩塌的房屋和断裂的树木。 卓氏担忧的说道:,那王莽心狠手辣,如今做了这种事,他日肯定会找我复仇 高公子脸色无比阴沉,挥了挥手,放心吧,公主会庇护你的,保证没事。 这回弄不死王莽,回去无法向刘宓交差,高公子心情非常的不好。 第132章 召回 锦官城。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作坊内,一台台十二蹑身绫织机缓缓转动,带动着经纬交织,发出轻微却充满韵律的声响,这声响,如同春日细雨般绵绵不绝。 妇女们,轻车熟路地转动着织机的手柄,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绘制布料的颜色也更加丰富多样。一匹又一匹布料快速诞生,很快就堆满了整个作坊。 布料鲜艳五彩斑斓,这些布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李熊和市坊官吏们,抚摸着这些布料,满心欢喜,蜀地的织造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对这位王莽太守不由得产生深深的崇敬之情。 锦市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匹匹精心织就的锦缎如彩虹般绚烂,错落有致地悬挂在木架上。 各地的商人,见到有如此罕见的颜色,纷纷开始抢购,排起了长龙。一位身着华丽绸袍的胡商,眼睛瞪得浑圆,手指轻轻划过一匹匹锦缎,指尖感受到那细腻与光泽,急忙掏出钱购买,生怕错过任何一匹。 不远处,几位长安来的绸缎商,正低声议论,眼神中满是惊艳,互推搡着,都想率先抢购到那几匹最为耀眼的锦缎。 文翁学宫内。 晨光初破晓,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温柔地洒在这座古朴而庄严的学府之上,给青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吟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悠扬的音韵如同潺潺流水学宫中流淌。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一排排整齐的书案前,端坐着一个个稚嫩却神情专注的学子,的声音清澈而响亮。 庄遵踱步其间,听着学子们的朗读,不时停下来,为某个发音不够准确或者理解有误的学子纠正指导。 像是一位智者在轻轻点拨着后辈前行的方向。 隔壁的室内。 请前辈留在蜀地,巨君不日将在此地大兴文教,还得请前辈帮忙,为蜀人谋利。王莽诚恳的说道。 梅福脱下破旧的靴子,抖了抖沙子,随即说道:,我无意插手这种事情,你还是另请他人,我明天就回九江。 王莽诚恳的再三邀请:,有意拉拢这位宗师高手,将来定有用处。 梅福摆摆手,起身走出门外离去,一边说道:,我回九江,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就行了。 王莽见他这样子,也只能不再勉强,恭敬地将梅福送出后。 这时,李吉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刘骜的书信。 王莽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字迹端正,竟是刘骜召他回长安的诏令。 …………………………… 夜色如墨,太守府内。 “什么?太守又离开了?”李熊一脸惊讶。 王莽轻抚着案头的文书,缓缓说道:“是啊,陛下召我,我岂敢不从?只是这蜀地文教之事,只能托付给你了。 ”李熊担忧地说:“可是这些事情,才刚刚开始,恐怕将来新任的太守,未必能做得好啊。” 王莽转过身去,拍了拍李熊的肩膀,“我会向朝廷举荐你为太守的,希望你能继续做下去。 ”李熊肯定地点点头,“谢新都侯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夜色愈发深沉,府外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王莽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李熊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既有不舍,从这一刻起,肩上的担子将更加沉重,这正是实现抱负、造福一方的绝佳机会。 第133章 吾父是翟方进 天空中繁星点点,宛如银河倾泻而下,将整个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一条宽阔的驰道蜿蜒向前,通往长安的方向。 李吉驾驶着马车疾驰在道路上,身旁是一队身着黑衣卫们、神情严肃,骑着快马,紧紧跟随,时刻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向。 夜色深沉,星辰闪耀,驰道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 前方的道路依然昏暗,唯有几缕月光洒落其上,勾勒出道路的轮廓。 突然,一道黑影从远处快速靠近,逐渐清晰起来——另一辆马车正迎面驶来。由于双方都专注于赶路,谁也没有料到会在这样的黑暗中相遇。 转眼间,两辆车已经近在咫尺,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的存在,李吉猛地拉紧缰绳,试图让马车减速,但为时已晚。 对面那辆马车同样反应不及,车夫也拼命勒住缰绳,可一切都显得太过仓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车身剧烈晃动,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扬起漫天尘土,遮蔽了周围的一切视线。 王莽推开布帘,走出车厢,扫视着眼前的情景。 对面的马车一个年轻人也掀开了布帘,身穿华服,面容稚嫩,头戴玉冠,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透出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自负,满脸怒容,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敢撞我的车,不知道我是谁吗?” “哦,是谁呀?倒要见识见识。”王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翟义见王莽如此态度,更加恼怒,大步流星地走到面前,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说道:,家父正是当朝丞相翟方进,”你若是敢惹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王莽闻言,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翟义:“原来是这个家伙,真是冤家路窄,想到这里,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啊……啊啊啊! 翟义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将拉得一个趔趄,”惨叫连连,瞪大眼睛,颤声问道:“你是何人?如此的大胆!” 王莽冷笑一声,用力一甩,像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翟义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给我记住,新都侯王莽!”王莽冷冷地看着翟义,继续说道:“有本事叫你的父亲来找我!” 翟义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连声喊道:“快走快走 车夫不敢怠慢,连忙挥动鞭子,狠狠地抽打着马匹。发出一声嘶鸣,然后撒开四蹄,疯狂地向前奔跑,尘土飞扬,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车内的翟义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原来是新都侯啊!这家伙可惹不起!再加上自己这次因为犯了事,才逃到长安避难的,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清晨的长安城街市,车辚辚,人来人往,马车不断的前行着,终于回到了府邸。 竹林微风沙沙作响,带着一丝寒意与清新,大厅内充满了欢声笑语,陈轻雪和王婉,互相交谈的各自的衣服。 陈轻雪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宛如一片清幽的云朵,王婉则穿着一件绣着梅花图案的红衫。 这些都是王莽从蜀地专门制作给这两位夫人的。 王莽抱起出生不久的小匡儿男婴,以及他视为心头肉的嬿儿,所有的疲倦都消失,逗弄着他们,享受着难得的亲子时光。 嬿儿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父亲,小手不自觉地抚摸着王莽的下巴,突然发现父亲的下巴光滑无毛,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莽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抚摸着下巴,看来得蓄须了, 王莽的轻轻地将嬿儿的手从下巴上移开,笑道:“嬿儿,爹爹过些日子就留胡子给你看,好不好?” 小嬿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乌黑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与兴奋。这时,小匡儿在王莽的怀中“咯咯”直笑,胖乎乎的小手胡乱挥舞着。 等过了一会儿,陈轻雪轻声说道:“你这段时间不在,成都侯去世了,王况继承侯爵之后,三天两头到这里来,纠缠着燕燕,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王莽闻言,挑逗着小嬿儿的手停了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这个况弟啊,既然是成都侯了,想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可偏要纠缠着燕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陈轻雪见王莽面露难色,便提议道:“不然这样吧,由我来做媒,想方设法凑合他们两个人。 ”观察了王况一段时间,发现他对燕燕确实是真心实意,因此有意促成这段姻缘。 王莽闻言,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那由娘子安排吧。”深知感情之事难以强求,既然王况对燕燕一片痴情,不如顺水推舟,成人之美。 正当二人商议之际,一名仆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定陶王大驾光临。” 王莽微微一惊,暗想:定陶王此时来访,究竟有何用意?迅速整理好思绪,一步一步地走到外面。 只见竹林的小道中站着一个少年,头戴远游冠,身穿常服,面容清秀,皮肤稚嫩,一举一动透露出不凡的气息,此人正是定陶王刘欣。 而站身旁的,正是定陶太后傅瑶。傅瑶身穿鲜艳华服,柔美沉静中隐现威严华贵之气,年纪虽与王政君相仿,但论面容,傅氏更胜一筹。 王莽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臣王莽,拜见定陶太后,定陶王。”丝毫不敢有丝毫怠慢。 “欣儿,还不赶紧?将太傅扶起来。傅瑶转头看向刘欣。 刘欣快速走上前去,将王莽搀扶了起来。 扶起后,傅瑶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缓缓说道:“新都侯可能不知道吧,自从定陶恭王回到封地之后,心心念念着你去世之前,嘱咐我一定要让欣儿拜你为师,让你担任他的太傅。” 王莽面露诚惶诚恐之色,连忙推辞道:“臣恐怕不能当此重任,而且封地内的人才济济,太后还是另寻他人吧。” 傅瑶并不气馁,而是再三邀请道:“新都侯才华横溢,品德高尚,欣儿若能得你指点,必能成就一番大业。还请新都侯不要推辞。”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与执着。 然而,王莽依旧不肯松口, 见王莽态度坚决,傅瑶与刘欣只能无奈地离去,脸色不太好。 王莽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想要自己收刘欣为徒弟,那是不可能的了,既然这两个人已经进入长安城,看来自己也得做一些准备了。 回到大厅,王婉抱着小匡儿先行进入房间。 陈轻雪孩子们则在一旁嬉戏,王莽坐了下来,思绪开始飘远。 “你觉得傅瑶为何如此坚持要让刘欣拜我为师?”王莽问陈轻雪。 陈轻雪想了想,答道:“傅瑶显然有她的打算借助你的名声和影响力,为刘欣铺平未来的道路。 王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傅瑶此举并非单纯出于对王莽的尊敬,而是有着深远的政治考量。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好准备。”王莽抓住陈轻雪的手,沉声道,“傅瑶和刘欣的出现,预示着新的变局即将来临。我们必须提前应对,确保家人的安全。 陈轻雪点了点头:,一切都听夫君的。 这时候原涉走了进来,看见陈轻雪在这里,有些不方便开口。 王莽见状点了点头:,有什么就说什么,这里没有外人。 近来安阳侯,正在调查孩子的事,原涉汇报道。 王莽露出一抹邪笑:,好啊,就让他调查吧,最好让她知道真相。 原涉虽然不知道用意,还是照样转身去执行。 陈轻雪看着王莽的邪笑:,随即猜测:,夫君估计这是,要将安阳侯拖下水。 知我者,娘子也,王莽点了点头,十分有自信,就算王舜知道这件事情,也会选择站在他这一边的。 …………………… 傅瑶面色铁青一边走一边大骂王莽:,这个王巨君,真是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了,算什么东西? 虽然傅氏讨厌王家,中山王已然进入长安,这种关键时刻,需要在刘骜面前,说好话才能让刘欣,得到太子的位置。 刘欣骄傲的说道:,放心吧,祖母,我有信心在陛下面前,获得重视。 傅瑶欣慰的点了点头,刘欣是他最后的希望,只要能成为太子,让干什么都值。 第134章 八面玲珑 昭阳宫的飞檐斗拱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整个大殿都浸润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 大殿内,屏风上绘着精美的山水画卷,每一笔都透着古朴典雅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那是龙涎香与桂花香的混合,令人心旷神怡。 宦官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却又不失稳重,抬着一箱又一箱沉甸甸的珠宝、布料,以及手里捧着,各种珍贵的物品, 小心翼翼地摆放整齐在大殿之中,宫女们则忙着整理新到的物品。 那些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布料则柔软光滑,色彩斑斓,精致透明的玉器,宛如冰晶雕琢而成,色彩鲜艳的陶罐,造型各异,还有那漆器,黑红相间,光泽内敛,透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定陶国位居“天下之中”膏腴之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再加上刘骜年年对陶定王赏赐是诸侯王里面最多的一位,因此傅太后颇有家底。 赵飞燕和赵合德一步一步走着,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东西,也是颇为心动,这些宝物其中有几件还没见过。 博瑶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般温暖,走到两姐妹面前,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锦盒,说道:“这些都是特地从陶定国带来的,你们可要收下,给我这个面子啊。” 赵飞燕和赵合德对视一眼,知道,博瑶此举并非单纯为了送礼,更是为了拉近与她们的关系。 赵飞燕轻启朱唇:“太后真是有心了,这些礼物我们都很喜欢。如此大方,我们姐妹二人自当铭记在心。”带着几分客套,却也透露出对博瑶的认可。 赵合德则笑得更加灿烂,拉着博瑶的手,说道:“是啊,是啊,太后有什么事?就可以直说,我们两姐妹,一定帮忙。 博瑶闻言,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明说,微笑的说道:“哪有什么事?你们太客气,好不容易带着定陶王来长安一趟,当然带一些礼物,可不要瞎想啊。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一时变得融洽而和谐,谈了一会之后。 博瑶走出殿外,向昭阳宫内外的人,挥了挥手示意过来,宦官们和宫女们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接过博瑶分发的金银,口中连连称谢,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博瑶不仅懂的收买了人心,而且还善于交际、八面玲珑的一面。 两姐妹看到这一幕。 赵飞燕率先开口:,妹妹说这个定陶太后,是不是为了那定陶王,竞选太子而来。 赵合德拿起鲜艳的漆器,看了看,慢慢的回答:,那是当然了,但我觉得,咱们不如两边下注,哪边得到这个太子之位,咱们都得利如何? 赵飞燕看着眼前的珠宝,思考了起来,对于赵合德的话不敢苟同,自己没有儿子,多方下注只会受其累,那不如选择定陶王认为儿子,也好将来有个保障。 我看你这件事就不用管,由我来跟陛下说,知道吗?赵飞燕面容严肃看向赵合德警告道。 赵合德放下手中的漆器,点了点头,那听姐姐的吧。自从那件事以后,刘骜基本远离了他,所以根本说不上话,也只能姐姐去说了。 大将军府。 满厅的珠光宝气,虽不及皇宫昭阳宫的奢华无匹,却也足以彰显送礼之人的诚意与权势。 王根立于大厅之中,轻轻胡须抚摸间,“这些东西,是傅太后的意思吗?” 傅晏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几乎要将整个身子弯成一张弓:“是的,大将军明鉴。这回来长安,虽然带的东西比较少,但请大将军放心,他日必有更多珍稀之物,献给大将军。” 王根轻轻一笑,挥了挥手,示意傅晏不必如此拘礼,问道:“有什么事就直说,本将军自然帮忙。” 傅晏心中一喜,却又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压低声音:“可曾想过,现如今陛下无子,朝廷上下皆为此事忧心。有意从诸侯王中挑选一位,以承继大统。定陶王才情出众,大将军若能从中斡旋,未来地位与权势,自当有更多保障。” 王根闻言,陷入了沉思,不禁有了几分动摇。是啊若能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何乐而不为呢?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王根终于缓缓开口:“确实如此,此事若成,对我等皆有大利。本将军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傅晏心中狂喜,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傅家上下,定将铭记大将军的大恩大德,他日必有厚报!” 傅晏走出大将军府时,脚步轻盈,仿佛踩在云端。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笑容,真是太好了,有了大将军的支持,刘欣登上太子之位有望,立马跑去,傅太后汇报。 ……………………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竹林随风飘动,宛如绿色的波浪在轻轻摇曳,王莽的府邸更是被装点得喜庆非凡,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燕燕自幼跟随着陈轻雪长大,这里就是她的娘家。 房间内,燕燕端坐于铜镜前,容颜绝美,宛如画卷中走出的仙子,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双手轻轻搭在膝上,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金钗在云鬓间闪烁。 陈轻雪站在身后,满是不舍与祝福,轻轻地抚摸着燕燕的头发,声音柔和而温暖:“燕燕,你今天真美,过去成都侯府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快乐。” 燕燕转过头,看着陈轻雪那充满深情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握住陈轻雪的手:“轻雪姐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与陪伴。我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此时,府邸外面的街道上,王况骑着高头大马,仪仗队缓缓前行,宛如一条长龙在街道上蜿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今天终于要娶到心仪已久的燕燕了,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王况下了马,正要迈入门槛之时。 芸娘带着一大群女子拦住了,笑容满面,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王公子,要想娶到我们的燕燕姑娘,可没那么容易哦。” 她们或出题刁难,或嬉戏打闹,让王况应接不暇。 王况心中充满了对燕燕的爱意与执着,凭借着智慧与勇气,一一化解了她们的考验,最终杀出重围。 夜色深深,成都侯府内依旧张灯结彩,喜庆的氛围丝毫未减。 房间内,燕燕坐在床边,紧张得双手不停地捏着衣服,对离开熟悉环境的不舍。然而,当她想到即将与王况共度余生时,那份紧张与不安便烟消云散了。 王况脸上带着红润,被王莽和王邑两人扶进房间。看着坐在床边的燕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幸福。他缓缓走到燕燕身边,地握住手。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紧紧相拥在一起,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这一刻,他们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忧愁,只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幸福之中。 春宵一刻值千金, 花有清香月有阴。 风拂柳梢轻似梦, 水流石上细如琴。 繁星点点映天幕, 夜鸟声声入客心。 此景此情难再得, 愿将长醉伴光阴。 第135章 对答如流 甘泉宫内。 刘骜这一段时间的病越来越严重,只能移驾到甘泉宫休养。 咳,咳……咳 刘骜半躺在榻上,胸口苦闷无力,头痛眼花,连连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憔悴而痛苦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赵飞燕手里的汤勺轻轻搅动着汤药,吹了吹一口气,随即喂到嘴边。 刘骜缓缓饮下那苦涩却带着一丝温情的汤药,眉头微蹙又渐渐舒展。有了汤药的维持才好了一些。 赵飞燕的眼神温柔似水,轻手轻脚地放下药碗,取过柔软的锦帕,细心地替拭去嘴角残留的药渍:,陛下,好好休养身体,一定会好的。 刘骜点点头,抓住赵飞燕的手,深情的说道:,飞燕放心吧,朕会好的。 赵飞燕紧紧搂住刘骜,脸颊贴在胸膛上,略显急促却有力的心跳, 刘骜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带着无尽的柔情与不舍,这样静静地依偎着,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陛下,中山王和定陶王,依然在殿大等候多时,宋典快步走上前汇报道。 赵飞燕转头说道:,跟他们说,陛下今天身体不适,不宜……。 刘骜挥挥手,打断了赵飞燕的话:,朕随后就到,让他们等一会。 可是陛下身体要紧啊,赵飞燕担忧的说道。 刘骜勉强的站起身来,整理好面容和衣冠,赵飞燕轻柔地为他系上腰间的玉带,细心地抚平每一处褶皱。 刘骜望着她,低声说道:“有你在,朕便无所畏惧。”缓缓转身,步伐向殿外走去,阳光洒在身上,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却也映照出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大殿之中,正坐着两名少年,对着而立。一个是中山王刘兴,另外是定陶王刘欣。面容端庄,举止得体,大殿内气氛肃穆,显得格外庄严。 突然,一声清脆的通报声打破了宁静:“陛下驾到。 ”两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恭敬而专注,同时起身,鞠躬行礼,齐声道:“臣参见陛下。” 刘骜漫步悠悠地过来,目光在两位少年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两位爱卿,不必紧张,今日朕召你们前来,想看看你们的学习情况。刘骜微微一笑,安抚两人不要紧张。 两位少年闻言,立刻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骜含笑的问道:,平日里都是背哪些书啊? 刘欣率先开口说道:,回陛下的话,平日里背诵诗经,以及理解其中之含义。 刘骜点了点头,那随便背一段来看看吧。 刘欣朗朗上口地背诵起来:,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声音清亮悦耳,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 刘骜边听边起身,走到刘欣面前,随即问道:,可知道其中的意思? 刘欣微微一怔,旋即镇定自若,缓缓开口道:“陛下,‘羔裘逍遥,狐裘以朝’两句看似叙述国君服饰,实则暗含深意,在大国之君身处盛世之时,若不以仪礼视朝,不以国事为务,犹为不可,更何况当时桧国‘国小而迫’,周边大国正虎视眈眈,存亡生死危在旦夕,处境如此而不自知,不能不让人心存焦虑。” 刘骜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解得好,既有深度,又不失文采。继续,朕还想听听你对后两句的看法。” 刘欣得了鼓励,声音愈发坚定:“‘羔裘如膏,日出有曜’,羔裘的光泽比喻国君的尊贵与荣耀,日出之光则象征着希望与新生,却隐藏着深深的忧虑。‘岂不尔思?中心是悼’,身为臣子不仅是对国家现状的无奈,对国君未能把握时机、力挽狂澜的遗憾。这首诗,以服饰之美,映射出国君的失责,臣子的心声表达了对国命运的深切关怀。” 刘骜说道:“这首《羔裘》确实是对国君的劝谏,也是对时代的警示。你能够如此深入地理解,实属难得。 刘骜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刘兴:“中山王,你也来试试吧。” 刘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结结巴巴地背了几句,便再也背不下去了。 刘骜见状,眉头微皱,心中对刘兴的失望又多了几分,又说道:“既然《诗经》不行,那朕便来考考《尚书》。” 而轮到刘兴时,却再次卡壳了。他支支吾吾地背了几句,便再也背不下去了。 刘骜看着他涨红的脸和颤抖的手,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刘骜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你们二人先退下吧。” 两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刘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了起来。 夜空星光闪闪,甘泉宫内,宫女们点燃油灯轻轻摇曳,宛如一颗颗明珠镶嵌在夜幕之中,宫殿平添了几分幽雅。 刘骜处理完公务,拖着疲惫的身子,踏入宫殿, 赵飞燕急忙迎上前去,柔若无骨的身姿搀扶着刘骜,轻声细语地关怀着,轻柔地为刘骜宽衣解带,动作娴熟而又不失温婉。 赵飞燕跪坐在榻边,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刘骜坚实的肩头,缓解他身上的疲惫与紧张。 刘骜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感受着赵飞燕的温柔与体贴。片刻之后,悠悠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深思:“今天特地考验了两个人,发现定陶王颇有天资。” 赵飞燕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节奏,有意无意地说:“定陶王,臣妾虽然在深宫之中,却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听说三岁就能背诵文辞法律,真是天资聪慧,令人疼爱。若是能得陛下悉心栽培,将来必成大器。” 刘骜微微点头,心中早已有了决断。然而,但单凭这几点还不够,所以又继续再观察一番,才能下结论。 夜色渐深,甘泉宫内的灯火逐渐熄灭,只留下一盏盏微弱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曳生辉。 刘骜与赵飞燕静静地躺在榻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第136章 归来考验 今晚甘泉宫,大摆夜宴,星光璀璨,舞蹈转动,中山王刘兴和定陶王刘欣也在场,纷纷向周围的大臣们各自敬酒。灯火辉煌之下,气氛热烈。 刘欣从容不迫地对大臣们一一敬酒,举止优雅,言辞得体,赢得了在场大臣们的交口称赞,偶尔还会点头赞同或轻声附和,显得谦逊有礼。 相比之下,刘兴则显得比较稚嫩,边走边向大臣们敬酒,带着些许羞涩与紧张,动作虽不够娴熟,都会引来大臣们的善意笑声和鼓励的目光。 大位之上的刘骜拿起金樽:“刚从西域归来的众将士,诸位一路辛苦!段都护去世,真是令朕感到惋惜。接下来西域的事,就由廉将军担任吧。” 廉褒急忙上前拱手说道:“谢陛下,臣定当不辱使命。西域各国,各自上书,又为段将军办理丧事,建祠以作纪念,请陛下同意。” 刘骜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实应该如此。而且朕还有意厚葬段将军,以告慰在天之灵。”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哀悼与敬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西域众将领纷纷起身,齐声谢道:“谢陛下隆恩!”声音整齐划一。 刘欣见识情景,走到廉褒面前,面露悲痛无比,声音略带沙哑:,廉将军辛苦,想必你也为西域之事劳心劳力。段将军的离世令人痛心,但你能够妥善处理后事,实属不易。朝廷上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廉褒听了这话,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没想到这个中山王,如此懂得安慰人不由得心生好感:,“臣愧不敢当,臣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刘骜心中亦是欣慰不已,刘欣如此的懂得安慰人。站起身来,高声宣布:“今日之事,便如此定下。朕会派遣使者前往西域各国,告知他们朕的决定,朕也会为段将军举行隆重的葬礼。 群臣闻言,皆点头称是。 宴会逐渐接近尾声,酒香渐散,刘兴坐在席位上,吃得极慢,似乎对案上的佳肴毫无兴趣,眼神迷离,显然已经有些醉意。 刘兴离席之时,踉跄了一下,连袜带子也掉了下来,引得周围人一阵窃笑。这一幕,更加凸显出的放荡不羁和缺乏教养。 反观刘欣依旧落落大方,举止得体,丝毫没有醉意,漫步悠悠地离去,背影挺拔而坚定,这一情景都落在刘骜的眼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刘骜示意众臣先行散去,自己随后再回宫。 刘骜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重臣,沉声道:“王根、翟方进、孔光、廉褒,留下。” 四人闻声立即停下脚步,重新回到座位上,恭敬地等待。 刘骜神情凝重,良久,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朕心有所感。段将军西域各国上书请建祠纪念,朕已应允。但除此之外,还有更为紧要之事需要商议。” 王根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请问是何事?” 刘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立太子之事,你们认为定陶王,中山王,谁能担任太子?继承大统。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四人各怀心事,立太子乃大事也 王根率先说道:“陛下,依臣之见,定陶王聪明伶俐,孝顺可嘉,实为太子之选,为人谦逊有礼,深受朝野上下敬重,若立为太子,必能继承陛下之志。” 翟方进闻言,微微皱眉,恭敬地行礼后说道:“陛下《礼》中记载‘同胞弟兄的儿子就好比是自己的儿子一样’,臣认为定陶王适合为继承人,中山王虽与陛下有血缘关系,不是亲生子女,礼制上似乎有些不合。” 孔光则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言辞恳切地说:“陛下,按照《尚书·盘庚》记载的殷商时期哥哥死后弟弟继承王位的例子,应该立中山王为皇位继承人。这样做既符合礼制,让朝野上下心服口服,避免日后纷争。” 三个人之间互相有争议,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刘骜听罢,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目光转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廉褒,问道:“廉将军你认为?” 廉褒坐在一旁,心中思绪万千,深知立太子之事非同小可,看到刘欣今日的表现,也忍不住点头赞同:“臣同意大将军和丞相的话。 刘骜微微颔首:“今晚此事到此为止,在此之前,你们几位务必保密,不可走漏风声。” 王根,翟方进和孔光,连忙应,诺,廉褒也表示赞同。 刘骜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缓步走向殿外,看向甘泉宫外面的天空,若有所思了起来,看来得给刘欣找个师傅,慢慢教导他。 ………………………… 隔日安阳侯府。 子夏兄,这回来长安可得留几日,再回去啊。王舜满脸笑容站在门口。 孙建已然不是稚嫩的少年,身姿挺拔,相貌伟岸,身穿铠甲,带着久经沙场的气势,微微一笑:,那当然了,舜兄,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的事,咱们肯定不醉不归。 随后两人聊了一会儿,孙建转身离去。 是一名管家走了过来,附耳对王舜说道:,侯爷要的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背后可能是新都侯的事…… 王舜表情显得无比凝重,挥了挥手:,好吧,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在调查下去。 最后管家退了下去。 王舜站在大厅内,来回踱步,心事重重,新都侯和宁和侯的阴谋像一团浓雾笼罩在心头,感到无比压抑。 此时此刻心里面不断的挣扎着,有是父亲在该有多好?至少还有个人可以商量,该怎么办啊? 一名仆人走了过来,说到新都侯求见。 正当王舜沉浸在无尽的思绪中时,仆人的通报如同惊雷一般将拉回现实,面对王莽,内心无比忐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迎接。 王莽走进府中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看到王舜略显紧张的表情。 随后两人进入厅内,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之后,王莽就转身离去了。 夜幕渐渐降临,府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照出一片宁静的景象。 王舜丝毫没有睡意,站在窗前,凝视着远处的天空,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看来只能接受这件事和王莽共进退了。 第137章 正式拜师 竹林沙沙风拂过,叶影婆娑映碧波,后院池塘中鱼儿跳动着,竿垂碧水静,心随白云远。世事如浮云,悠然度此天。 王莽拿起鱼竿钓着鱼儿,闲来无事,自从回来之后,刘骜没有召见他,也没有给个一官半职,因此这段时间无比的悠闲。 王莽低头含笑看着脚边那两个蹒跚学步的小生命——王嬿与王新。这对兄妹踉跄着走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王嬿伸出小手,试图去触碰那跃出水面的鱼儿,却又在最后一刻缩了回来,似乎害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王新则显得更加活泼,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模仿着父亲的样子,用小手假装垂钓,那份认真而又稚嫩的模样。 “爹爹,鱼儿为什么要在水里游呢?”王嬿用她那稚嫩的声音问道,声音里满是纯真与好奇。 王莽微笑着,放下鱼竿,轻轻将王嬿抱起,让能更清楚地看到水面的波纹,“因为鱼儿是水中的精灵,它们在水中才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就像我们在陆地上奔跑玩耍一样。 ”说完,王莽又转头看向王新,逗弄道,“新儿啊,你要是能钓起一条大鱼,爹爹就教你一套厉害的拳法,怎么样?” 王新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拍着小手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小英雄的那一刻。 两个孩子开始在王莽的引导下,更加认真地观察起鱼儿来,偶尔还会因为发现了一条特别大的鱼而兴奋地尖叫。 你可好清闲,躲在这里,别以为朕不用你,就这样摆烂。 刘骜漫步悠悠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刘欣。 王莽见到刘骜来丝毫不惊讶,嘴里嘟嘟着:,陛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臣也是没有方法。 你呀,你呀,朕知道你有怨气,刘骜含笑地指了指王莽,随后转头看向刘欣:,欣儿还不快点拜见太傅。 刘欣拱手深深鞠了一躬,拜见了王莽。 王莽急忙摆摆手,陛下,臣怎敢指导定陶王。 刘骜拍了拍王莽的肩膀:,少废话,朕还不知道你,这件事不答应也得答应,以后就是欣儿的太傅,暂时住在你的家,一定要细心的教导啊。 话说到这一份上,王莽看着刘欣也只能答应。 王莽拉着刘骜走到无人的地方,从袖口里掏出一沓书信低声说道:,陛下,臣这回从蜀郡回来,宁和侯最近来往长定宫,听到一些事,事关重大,请你看一下。 刘骜接过书信,打开一看,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紧锁眉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莽在一旁,只静静地看着刘骜的反应。 刘骜将书信狠狠地摔在地上,纸张四散,如同此刻的心情一般凌乱不堪,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失望,要将这背叛的怒火燃烧至天际。 池塘中的鱼儿也停止了跳跃,只余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为这紧张的氛围添上一抹不安的旋律。 你说说看这件事,该怎么办?刘骜平复了一下心情,抖了抖袖口。 王莽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道:“臣以为,理应人赃并获,才能治他的罪,现在问罪只会打草惊蛇,其次我们可以设下圈套,引诱自投罗网,使其无法狡辩。” 刘骜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却难以平息,这个他一度信任并委以重任的人,简直是胆大妄为:,好!就依爱卿之计行事。但此事必须保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王莽点头应允:“陛下放心,臣自会安排妥当。” 刘骜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紧紧抓住王莽的手。“你是朕最信任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王莽闻言,微微鞠躬,眼神中满是坚毅。“誓死效忠陛下!” 在这一刻起刘骜对王莽的信任再加了一分。 第138章 约见 定陵侯府今日依旧,大厅内歌舞升平。丝竹之声婉转悠扬,舞女们身姿婀娜,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 宾客们或坐或立,谈笑风生,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淳于长此刻正坐在主位,喝得酩酊大醉,面庞泛红,眼神迷离,嘴角却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周围的权贵子弟纷纷围拢过来,争先恐后地奉承他,讨好他,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 “侯爷真是气宇不凡,今日这场宴席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一位年轻的官员满脸堆笑,谄媚道。 “是啊,侯爷的威望如日中天,深得陛下信任了,”另一位贵族子弟附和着,眼中闪烁着羡慕与敬畏的光芒。 现如今淳于长,已然是仅次于王根的第二人。 淳于长微微抬起头,打了个酒嗝,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些人,今天都来捧我场,想必也是看在本侯的面子上吧!” 众人哄然大笑,气氛愈发热烈。他们知道,只要能博得淳于长一笑,未来的仕途必定会更加顺畅。因此,哪怕再卑微的奉承,在这一刻也显得格外重要。 大门口处,来往的官员络绎不绝,队伍已经排到了府外的街上。每一位前来赴宴的宾客都手持厚重的礼物,金银珠宝、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管家忙得不可开交,手中的礼单越写越长,几乎要累得直不起腰来。 “这位,您的礼物我们已经记下了,稍后会有专人为您安排座位。”管家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接过一个装满了黄金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大厅内的空间似乎也变得有些拥挤。然而,定陵侯府显然早有准备。宽敞的大厅被布置得井井有条,案摆放整齐,每一案都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香气扑鼻。 客人们或是举杯畅饮,或是低声交谈,或是欣赏着表演,尽情享受着这场奢华的盛宴。 丞相到!”随着一声高呼,只见身着常服翟方进,满脸笑容,慢步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的到来,让在场的宾客都为之侧目,纷纷起身相迎,现如今连丞相都得来定陵侯府祝贺。 淳于长也赶紧起身,迎上前去,一脸恭敬地行礼:“丞相驾到,真是蓬荜生辉啊!” 翟方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淳于侯客气了,今日乃是你的大喜之日,老夫怎能不来祝贺?” 丞相的到来,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宾客们纷纷举杯相庆,欢声笑语不断。淳于长更是喝得尽兴,时而高歌一曲,时而与宾客们猜拳行令,投壶各种娱乐项目,完全忘却了世间的烦恼。 宾客们逐渐散去。淳于长也醉倒在地,不省人事。管家和侍从们将他扶进内室,安置在床上。 咚……咚……咚。 有人连连敲响了房间门。 躺在床上的淳于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皱了皱眉,揉了揉太阳穴,驱散那残留的醉意。脑袋里还隐隐作痛,缓缓起身,披上一件单衣,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门口。 打开门,只见是传信的仆人,一脸恭敬地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封信封。 淳于长接过信封打开,一行行娟秀的文字映入眼帘,言语中充满了甜言蜜语和深深的思念,甚至有意共度一夜,昏沉的脑袋变得异常清晰,一股电流穿过全身,让猛然一震。 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内心深处的欲望。想到又和许氏共度一夜,淳于长觉得身体无比燥热,心跳也陡然加快,兴奋之余,一丝疑虑也在心底悄然滋生。会不会在骗他。 淳于长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这个问题,许氏已然是昨日的黄花,凋零是早晚的事。或许,这次的邀约只是最后的挣扎,试图讨好自己,重新复立左皇后的位置。 淳于长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俊朗非凡,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深沉,轻抚着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许氏啊许氏,你究竟是何等心思,竟还想着与我这般缠绵? 第138章 死期已到 月光如水照亮在,长定宫内几株老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枝叶沙沙作响,透露出凄凉,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大门口驻守的两名宦官,打着哈欠,略带疲倦,低着头睡着觉。 却忽地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淳于长换上一身锦袍,漫步在夜色中,微风拂过,衣袂飘飘,手提一盏微弱的灯笼。 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长,映照在斑驳的宫墙上。 两名宦官猛地惊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种地方已久无人踏足,今夜是何人深夜来访? 我乃定陵侯,奉陛下的诏令,特命我来审问长定贵人,你等二人退下去,此事不得泄露,知道吗,淳于长面容严肃,命令道。 两名宦官点了点头,是知道定陵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于是立马让道。 宦官看着淳于长的背影,向另外一个人嘀咕到:,是否向宁和侯汇报。 宦官点点头,必须汇报,后两人立马向陈轻雪跑去,急切地要将这突发之事禀告于她。 黑暗的夜幕之中,长定宫内却是灯火通明,映照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淳于长见此情景,更加脚步轻快地走向那扇未锁的门,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缓缓打开,窥见了房内的情景,只见许氏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专心致志地梳理着长发,身穿一袭薄纱衣裳,曼妙的身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曲线苗条,宛如画中仙子。 淳于长眼中闪过一抹邪念,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快步上前,猛地搂住了许氏,来吧。 许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吓得大惊失色,猛地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尖叫起来:“救命啊!定陵侯轻薄于我!”边说边奋力挣脱,跑出宫外,大声呼喊求救。 此刻,宫外早已布置妥当,火把瞬间点燃,照亮了四周,王莽和陈轻雪并肩而立,带着冷静表情。 淳于长狼狈地跑出房间,看到眼前的景象,冷汗直流,瞬间明白自己中了计。怒视着王莽,推搡着指责道:“王巨君竟然敢勾结许氏,你陷害我,一定是你的诡计!” 王莽微微冷笑,眼神中满是嘲讽:“死期将至,还想要狡辩吗?” 淳于长试图稳住心神,稍微镇定了下来,指着王莽的鼻子,大骂道:“休要陷害我!明日我就向陛下汇报,你勾结许氏,陷害当朝重臣!”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但眼中的慌乱却难以掩饰。 王莽脸上的冷笑更甚。 哦,真的吗?朕看该死的是你吧。”随着话语落下,一个威严的身影缓缓步入火光之中,刘骜面无表情,眼神冷冽。 淳于长看到刘骜,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跑到刘骜身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陛下,新都侯陷害当朝重臣,勾结许氏,罪不容诛,请将他抓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刘骜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从兜里拿出一封信书,狠狠地扔在淳于长的脸上。 信封散开,露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淳于长与许氏的私情以及他贪污的证据。 淳于长看着眼前的信封,瞬间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一切都完了。他连连磕头,声音中带着哭腔:“陛下饶命!臣也只不过是一时糊涂,请恕罪啊!” 刘骜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来人了,将定陵侯押至廷尉,好好处置。”声音冰冷而决绝,宣判淳于长的命运。 两三名羽林军应声而上,他们架起淳于长,将如同死狗一般拖走,押往廷尉府。淳于长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刘骜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许氏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身体微微颤抖着。 刘骜面无表情地说道:“将许氏处置掉。”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 许氏慌张了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开恩!陛下开恩!臣妾冤枉啊!”声音中带着哭腔,却无法打动刘骜铁石般的心肠。 就在这时,陈轻雪走上前去,语气恳切地说道:“陛下请饶过许姐姐一命吧!毕竟她也没有什么过错,也是将功赎罪,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 刘骜看着陈轻雪的求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思考着是否要处理掉许氏,在陈轻雪的再三劝阻之下, 刘骜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既然宁和侯为你求情,朕就饶你一命。” 许氏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道谢:“多谢陛下开恩!多谢陛下开恩!”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刘骜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许氏一眼。陈轻雪扶着许氏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庆幸与感激。她知道这次能够逃过一劫,全靠陈轻雪的求情和主意。 夜色依旧深沉,但长定宫内的风波已经平息。宦官们忙碌着收拾残局,而宫女们则窃窃私语,议论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 隔日丞相府内。 晨光透过精致的门窗,斑驳地洒在翟方进沉稳的面容,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正襟危坐于案边。 听着翟义从南阳回来,汇报的事情将宛令刘立与曲阳侯王根通婚之事,在地方嚣张跋扈,欺压百姓,以及自己如何毅然决然地将刘立送入狱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父亲禀报。 翟方进听后,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微笑。“做得不错,”缓缓言道,“虽然此番举动难免得罪王根,但在你这般年纪,能有如此决断与魄力,实属难能可贵。文仲啊,此番免官不过是一时之挫,且放宽心,日后必有更大的舞台供你施展才华。” 翟义闻言,心中的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与信心。坚定地点了点头,道:“父亲,我会再接再厉,不负您的期望。” 正当父子二人交谈之际,管家匆匆步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丞相,陛下有诏,召集群臣即刻入宫,请您速速前往。” 翟方进闻言,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量:今日并非朝会之日,陛下为何突然召见群臣?莫非,真的是为了刘立之事? 于是,翟方进起身整理衣襟,神色恢复如常,对翟义道:“文仲,你先在此稍作休息,为父去去就回。 翟义恭敬地应了一声,目送父亲离去,父亲不仅是引路人,更是他一生学习的榜样,这次做的事,能够得到他的肯定,实属难得。 翟方进步入马车,一路疾驰,直奔未央宫而去。 第140章 硬刚揭穿 宫墙之内,气氛异常紧张,群臣已陆续到齐,议论纷纷,皆不知陛下此番召见所为何事。翟方进扫视四周,看见王根何武都在场。 大臣们谨而有序地一步一步迈上了台阶,快到大殿门口,映入眼帘的是披头散发、跪倒在地、光着膀子伤痕累累、鲜血不断落下的淳于长,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不少大臣们见到这一幕,腿纷纷软了下来,其中孙宝、萧育更是露出惶恐的表情。前几天还和他们相谈正欢的淳于长,已然落到如此下场,他们作为党羽,恐怕也难逃厄运。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前行。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怎么了,众位爱卿,怎么停下脚步,不敢前行,心里有鬼是吧?你们是不是好奇定陵侯犯了什么错?” 刘骜走了过来,看着众大臣们,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大臣们的心上。 只有王根有条不紊地上前说道:“定陵侯所犯之事,肯定罪不容诛,陛下才会这样处理他。” 王根已经收到了王莽的通知,所以认为这件事不宜传出去,已经商量好,给定一个贪赃枉法的罪名。 “没错,竟然欺骗朕,在私下贪赃枉法贪钱巨万,耽于声色,不奉法度,今日不除,朕的朝廷何以安宁!”刘骜怒声说道,双眼如同火焰般燃烧着,站在高处,俯瞰着众臣。 大臣们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他们心里面有亏心事,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龙颜。整个宫殿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刘骜的怒斥声和淳于长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衣冠楚楚,饱读儒学,身为朝廷重臣,吃着朝廷的俸禄,私下底去做出如此之事,一个个都做了什么?”刘骜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高亢,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出来。 大臣们更加害怕了,他们知道刘骜的脾气,一旦发起火来,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只能默默地低着头,等待着刘骜的怒火平息下来。 “淳于长身为定陵侯,不思报效朝廷,却贪赃枉法、买官鬻爵,行为触动汉律,朕绝不姑息,来人了,将拉下去斩了!”刘骜怒视着淳于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淳于长痛苦地呻吟着,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试图辩解,但刘骜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两名羽林军架着淳于长,踉跄的脚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血痕。 淳于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似乎在寻找最后的救赎,却只看到了冷漠与回避。 刀光一闪,头颅滚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令人窒息,四周的大臣们纷纷掩面,不敢直视这一幕。 京兆尹孙宝,大鸿胪萧育,你们这两个人谄媚奉承,身为朝廷有员,竟然做出如此之事,今天将你们罢官免职,刘骜冷声说道。 臣有罪,定当受此惩罚,孙宝、萧育同时认罪,声音颤抖,额头紧贴冰冷地面,汗水与泪水交织,模糊了视线。 见到这一场景,翟方进表面没有露出慌张,但实际早已经波涛汹涌,和淳于长之间那些道不明说不清的关系,足以让自己下台。 陛下臣身为丞相,不能明察秋毫,早日发现定陵侯的罪证,实属有罪,翟方进,走到刘骜身边,鞠了一躬,请求辞去丞相一职。 刘骜叹了一口气,或多或少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但是他在位干得不错,所以不想让辞职,将扶起身来,安慰道:,这件事不怪翟卿,身为丞相难免会犯错误,朕还是又让担任丞相一职。 听到这话,翟方进无比的感动,更加的深深鞠了一躬:,谢陛下信赖,臣愿意肝脑涂地。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队伍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面容凛然正气,留着胡须,带着威严,手持笏板,拱手说道:“陛下,翟方进身为丞相,阿谀奉承,广结党羽,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殿外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说话者正是太中大夫平当,以一贯的刚正不阿着称,此刻更是毫不畏惧地站了出来。 刘骜的脸色微微一变,质问道:“太中大夫的意思就是,丞相无能,朕昏庸了?” 面对刘骜的质问和威压,平当丝毫未显慌乱,反而挺直了腰朗声说道:“陛下,难道不是吗?翟方进当任丞相以来,碌碌无为,心怀怨恨,只知道弹劾他人,广结党羽,此等丞相,不要也罢。”言辞尖锐且直接,毫不掩饰对翟方进的不满。 刘骜闻言大怒,怒视道:“放屁,胡言乱语!”一股帝王的威严直接压向平当。 然而平当却毫无惧色,依旧坚定地站在原地,继续揭露的种种不当行为:“陛下,翟方进身为丞相,道德着称,却将道德绑于他人之身上,用这种方法弹劾别人,树立权威,玩弄权谋。”这些话字字珠玑,句句见血,将翟方进的阴暗面一一揭示出来。 翟方进面对平当的揭露,头上已经冷汗直流,不敢再言语,平当的每一句话都在戳中要害,让无从辩驳。 刘骜依旧在维护这位丞相:“太中大夫平当,你殿前失仪,出口顶撞,来人了将他拖出去惩戒。 平当被羽林军强行拖了下去,腰杆挺直,毫无畏惧之色。 一片寂静。大臣们或低头沉思,或面面相觑,没想到丞相在这件事之中竟然能够屹立不倒,而且还能再次荣获圣心,实在是厉害。 刘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翟方进的身上,既有责备又有期待。“翟卿,身为丞相,责任重大。今日之事,朕不予追究,身为臣子,切勿再蹈前辙,辜负了朕的信任与期望。” 翟方进闻言,浑身一颤。“臣……臣定当铭记陛下教诲,勤勉政事,不负陛下厚望。” 刘骜转身步入内殿,只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回响。 大臣们仍站在原地,神情各异,面露庆幸,这场风波也算是勉强过去了,开始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对平当表示可惜,但声音都压得很低。 丞相府内。 翟方进心事重重的跨过门槛,走到大厅内,坐在案边,闭上眼睛,整理好思绪,今天被平当赤裸裸的揭穿。 一路走来确实是如此,但也是没有办法,出身贫寒,想要得到重视,单靠实干,官位是走不了多远的。 得懂得给自己立标杆,设立人品,广结人缘,站好队伍,才能一步一步的做到今天位置,每一个在官场的人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自己没有错是对的。 第141章 太学打架 太学门口,夕阳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将古朴的石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王寰手持书卷,眉宇间透着沉稳之气,不时与身旁的同学讨论着今日的课业。王安蹦蹦跳跳地跟在讨论着。 站在最后面的王临时不时抬头望向两位兄长,脸上洋溢着纯真的傻笑,漫步悠悠的跟上去。 咻,咻咻。 这时候后面几颗石头,直接扔在王临的头上,顿时嚎啕大哭。 惊扰了周围的学子,王安迅速转身,快步走到王临身边,关切地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安慰道:“弟弟,别怕,哥哥在这里。” 王安抬起头,怒视着不远处几名正在嬉笑的学子,其中一个高大的学生手里还握着一块石头,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 王安指着他们厉声道:“你们干什么?怎么可以欺负我的弟弟?” 那几个学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地讽刺道:“欺负他怎么了?他只是个傻子,干嘛维护他?” 王安一听这话,心中怒火中烧,冲上前去质问对方。无奈个子较矮,很快就被那群人围住,拳脚相加,打得鼻青脸肿。王临见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王寰听到弟弟的哭声和王安的呼喊,立即放下手中的书卷,转身冲向现场,眼神变得凌厉,气血翻滚,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一个箭步上前,挥动双拳,将几个高大的学长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被打的学子们连滚带爬地逃开,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快来人啊!”不一会儿,又有几名学子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面对这群手持棍棒的对手,王寰依然毫无惧色。身形灵活,动作迅猛,以一敌多,打得那些人节节败退,纷纷求饶。 周围的学子们无不面露畏惧之色,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王寰竟有如此勇猛的一面。 就在这时,欧阳政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眉头紧锁,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竟然聚众斗殴!” 王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解释道:“欧阳讲师,这些人在欺负我的弟弟王临,还打了我的二弟王安。只是想保护他们。” 欧阳政这才注意到倒在地上的王临和王安,连忙走上前查看他们的伤势。王安虽然鼻青脸肿,但并无大碍,而王临则因为受到惊吓,仍在抽泣不止。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政的声音低沉,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那些学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个子高大的学子壮着胆子说道:“我们……我们只是和王临开个玩笑,没想到王寰会这么生气。” “开玩笑?拿石头扔人,这也叫开玩笑?”欧阳政怒喝道,声音在太学门口回荡,让周围的学子都感到一阵心惊。 那些学子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欧阳政转头看向王寰,语气缓和了一些:“王寰,虽然他们做得不对,但也不应该动手打人。这里是太学,是求学之地,不是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场所。” 王寰闻言,低下头,沉默不语,知道自己动手打人是不对的,但当时看到王临被欺负,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随后欧阳政立马通知了,众人的父母前来解决这个问题。 府邸竹林之中,微风不断的搅动着,竹叶沙沙作响,如同天籁之音,为这清幽之地增添了几分生动。 竹林内两个孩子,王嬿,王新,正欢快地奔跑着,互相追逐,笑声清脆悦耳。 王嬿的体力虽不如王新那般充沛,毅力却不容小觑。跑到一半时,已累得气喘吁吁,脸颊微微泛红,被夕阳染上了一抹红霞。 “来捉我啊,我就知道你追不上!”王新脚步暂停一下,做了个鬼脸挑衅道。 王嬿顿时不服,脸颊因憋气而更加肿胀,活像一只鼓起腮帮子的蛤蟆,咬紧牙关,奋力向前追去。 两人在竹林之中穿梭,你追我赶,身影在竹叶间若隐若现。 王新一个转身,躲进了一片更密集的竹丛中,王嬿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了竹子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懊恼又不甘心。 这时,王新从另一侧冒了出来,笑嘻嘻地说:“姐姐,认输吧!” 王嬿瞪了他一眼,说:“我才不会输给你呢!”说完,便再次追了上去。 竹林里的笑声回荡在空中,与微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欢快的乐章。 与此同时,在府邸的书房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王莽手持书本,端坐在案前,神情专注地背诵着各种儒家经典,提出问题。 而刘欣则正襟危坐,面对王莽的提问,对答如流,各种儒学经典都能朗朗上口。 “太傅,学生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刘欣拱手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挑战与期待。 之前王莽几次拒绝他的拜师,让刘欣打从心里觉得,王莽这是心高气傲,自以为是,所以不服。 王莽微微抬起头,早已察觉到了刘欣心中的不满与质疑,只是微微一笑,示意继续。 刘欣深吸一口气:,老师请问,高祖之所以能平天下,其中谁最厉害? 王莽饶有兴致的看着刘欣,没想到会提出这个问题:,那你先说一下?老师再说。 刘欣起身朗声说道:,学生以为酂侯最厉害,高祖当初在册封之时,早有明言。 错,王莽摇头,不管酂侯,留侯,淮阴侯这些人,都不是最厉害的。 此话怎讲啊?老师,刘欣好奇的问道。 王莽说道:,你仔细想想高祖的这些功臣们,大多数都是贩夫走卒,落魄贵族,无名之辈,为何这些人能够,齐聚在一起,打拼天下是谁的功劳? 刘欣低头沉思,随后答道:,老师的意思是高祖的能力最大。 孺子可教矣,王莽点头提出疑问:,但是那高祖为何能够将这些人聚在一起? 刘欣再次陷入沉思,说道:,应该是高祖乃天命之人,赤蛇之子,德才兼备,众人纷纷看出这一点,为其靠拢,才有了后来的平天下。 王莽再次摇头:,高祖乃一介亭长,才能不如酂侯,留侯,武力统兵不如淮阴侯,楚霸王,那你仔细想想,高祖何德何能,能够让这些人聚在一起。 请老师指教,学生笨拙,刘欣深深鞠了一躬诚恳的问道。 王莽看着一脸诚恳的刘欣,虽然不喜欢他,担心日后养蛊为患,点拔太多,后患无穷,作为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肯定不能差到哪里。 王莽清清嗓子随即说道:,此乃用人之道,懂得识人用人,才得以平定天下。 刘欣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一直以为,高祖之所以能够成功,靠的是天命和德行,却未曾想过“用人之道”竟如此重要。 王莽继续说道:“刚才提到的酂侯、留侯、淮阴侯皆是人杰,为何最终都,归附于高祖麾下? 刘欣点了点头,似乎有所领悟,问道:“老师,高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 王莽微微一笑,道:““用人之道,高祖无绝世之才,有无缚鸡之力,能洞察人心,知人善任,将酂侯稳固后方,筹措粮草,留侯运筹帷幄之中,淮阴侯是汉军之锋,战无不胜,高祖最大的优点,将这三者巧妙结合,各尽其才,方能成就千秋伟业。” 刘欣听罢心中豁然开朗,原来高祖之所以能成功优点在这里,拱手说道:“老师一番话,令学生茅塞顿开,学生受教了。” 王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不由得想多说几句:“不仅在于识人用人,更在于育人留人,高祖虽能识人用人之才,却未能育人留人,却未能长久,为打下江山,守住江山,这便是用人之道的最高境界。” 刘欣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从未想过,心中感慨万千,王莽几次拒绝收他为徒而心生不满,那些不满是多么幼稚,这才是真正的帝师,不是朝廷的那些儒生可以比的。 太阳渐渐落下,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刘欣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书房,走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王莽缓步而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庭院,只见两人正躺在地上,汗水涔涔,脸颊微红。 王新嘴角挂着顽皮的笑;王嬿则用手轻轻扇着风,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与笑意。 陈轻雪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王寰,以及被打着鼻青脸肿的王安,脸上满脸是泪的王临。 王莽了解情况之后,看来得跟他们的太学负责人谈谈了,敢欺负自家孩子,真是胆大包天。 ………………………… 夜色已然深沉,王莽刚从太学回来,打开房间看见陈轻雪已经等候多时。 陈轻雪宽衣解带,捶了捶背,轻声说:,这群孩子越来越调皮,我看了不如找好的老师,在家里上课,好好管教这些孩子,不然以后就没法管。 王莽点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应该如此。孩子们的教育确实不能马虎,一定要好好培养。 话锋一转,王莽突然抱起陈轻雪,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咱们要不再生一个吧,最好再生个女儿。” 陈轻雪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打情骂俏地说道:“你啊,整天想着这个。孩子们还这么小,你就想着再生一个,也不怕累坏了我。”话语里带着几分嗔怪,却也难掩心中的甜蜜。 王莽哈哈一笑,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怎会累坏你呢?有我在,你只会越来越幸福。 轻轻地将她抱上床然后吹灭灯火钻进了被窝。 王莽的吻从她的额头、脸颊、最后落到了她的唇上,热烈而缠绵。两人的嘴唇紧紧相贴。 随着动作的加深,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合在一起。陈轻雪轻声呻吟,声音中带着一丝满足与愉悦,两人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142章 各有不同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庭院中,王寰,王安,王临,王新,王嬿,站立在那里,等待着。 廉丹和文齐,迈着步伐走了过来,一脸严肃,这回王莽叫这两个人,一个修炼真气,一个修炼气血,教导了这群孩子,让他们自由选择。 王安,王临,王新,王嬿抬着头,好奇看着眼前个子高大的两位将军。 文齐轻咳一声,缓缓开口,为孩子们介绍起了真气与气血修炼的不同路径。 孩子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做出了选择。王安、王临和王嬿选择了跟随文齐修炼真气,而王新和王寰则跟随廉丹修炼气血。文齐点了点头,示意开始修炼。 王安、王临和王嬿坐在庭院的一角,闭上眼睛,试图感悟真气的存在。文齐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状态。 王安似乎无法集中精力,时不时地打着瞌睡;一副慵懒的样子,毫无修炼的意志力 王临虽然努力,但天赋确实有限,怎么都难以感悟到真气的存在。 反观王嬿,天姿极好,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气息平稳,眼神清澈,已经与周围的真气融为一体。 文齐不禁感慨,新都侯的女儿,真是厉害。 另一边,竹林之内,竹叶飘落,如同细雨绵绵。廉丹站在当中,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气势逼人。 王寰面对这样的气血高手,却丝毫不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气血翻滚,廉丹猛然间如同一只猛虎扑了过去,气势汹汹,令人胆寒。然而, 王寰却丝毫不慌,见招拆招,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廉丹的攻击。 两人的战斗异常精彩,气血之间的不断轰撞,如同惊雷滚滚,震撼人心。 王新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一边鼓掌一边大喊着:“兄长加油!兄长加油!” 两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最终,王寰后退数步,喘着粗气,虽然在境界上输给了廉丹,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廉丹猛然拍了拍王寰的肩膀,哈哈一笑:“行啊,挺厉害的!假以时日,你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修炼气血的大将军!” 三个人继续投入修炼之中。廉丹耐心地指导着王新如何更好地掌握气血之力,如何运用气血之力来增强自身的力量和速度。 时不时和王寰实战一番,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孩子们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努力前行,虽然每个人的起点不同,天赋各异,之后走的道路也是不同。 随着时间的推移,午后阳光斜洒进大厅,光影斑驳,给静谧的空间添了几分温暖。 大厅内,刘欣与王寰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清澈,引领着众人齐声诵读经典。 王安头歪在一侧,眼睑轻轻合拢,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显然已沉入梦乡。 “咚……咚咚。” 欧阳政轻敲案边,王安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赶紧跟上朗读的节奏,不敢有丝毫怠慢。 欧阳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这时,陈轻雪端着茶和点心,款款走来,轻声说道:“讲师辛苦了,喝点茶和点心吧。 ”欧阳政接过东西,道谢:“谢宁和侯。”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感激。 陈轻雪转过头,看向孩子们,严肃地说:“你们要好好听讲师的话,不能调皮,好好学习,知道吗?” 王寰、王安、王临、王新、王嬿纷纷点头,对母亲的话非常听从,不敢有二话。 欧阳政站在一旁,手持书卷,开始指导孩子们读书,为他们讲解,从《诗经》到《礼记》,从兵法到史记,无一不涉猎,在拓宽他们的视野。 这也是王莽的要求,让他们多学一些东西,不单单学儒学。 随着读声渐渐停止,天边依然是黄昏,欧阳政收拾东西,悠悠离去。 众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可真累啊,往后的日子还长,反复都得这样。他们互相打趣着,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过了一会,夜幕降临,新都侯府的大厅内,仆人们搬来一张大的圆桌,随后各种饭菜依次摆上。 虽然只是两三碟小青菜、几条小鱼、白粥和两碟小肉,但这些简单的食物却显得格外温馨。不像是一个侯爷家应有的奢华,反而充满了家的温暖与朴素。 王寰、王安、王临、王新、王嬿、刘欣、陈轻雪,还有王婉抱着小匡儿,坐在圆桌边,等待着王莽的到来。 不一会儿,王莽走了过来,示意开饭,众人才纷纷动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一天的学习与练武,早已让他们饿坏了。 刘欣喝着粥,配着青菜,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这种简单的生活。平日里在封国,基本都是锦衣玉食,吃的东西可谓是多种多样。 而在这里,学了许多东西,刘欣却发现这种朴素的生活别有一番滋味,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吃的狼吞虎咽,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意。老师身为侯爵,行为各个方面都非常朴素,这让由衷地佩服。 夜色已然深沉,孩子们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今日的劳累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连平日里最为顽皮的王安也安静地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陈轻雪在各自的房间观察了一会之后,这才转头回去睡觉。 第143章 月光下的美男子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新都侯府内一片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风轻拂竹叶的沙沙声。 远处更夫的打更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黑暗中的竹林内出现了,四道身影,看着高高的围墙。 二哥,这样会不会?被母亲发现了,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唉,放心吧,咱们已经学习练武,有好几个月了,母亲和父亲还是没有想过,放我们出去玩,那不得憋死我们吗。 王安练了不少武,倒是有些体力,猛然一跳,稳稳地落在墙头,夜风带着竹叶的清新拂面而过,带着清香。 王安轻轻转身,朝下方的弟弟妹妹们投去鼓励的眼神。 王新咬了咬牙,助跑几步,借着冲劲一跃而起,却也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墙头,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 紧接着,王嬿轻盈如燕,身姿曼妙地跃起,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轻巧落地。 王临有些胆怯,也鼓起勇气,笨拙却坚定地爬上了墙头。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不如带上我们。”黑暗之中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王安等人顿时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兄长王寰和刘欣含笑走了过来。 “原来是你俩,真是虚惊一场。”王安松了一口气,笑道。 “带不带我们,你们说句话啊。”刘欣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当然要带你们,不然多没意思。”王安,六个人一起跳墙出去,逃之夭夭。 深夜的长安城街上,一片寂静,六个人走在街道上,看着寂静的街景。月光洒下,映照出斑驳的影子。 周围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偶尔有几盏昏黄的灯火从窗户透出,为这黑夜增添了一丝温暖。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欣,步伐悠闲,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咱们待到明天,我带你们去皇宫玩一玩,怎么样?” “好啊,好啊!”王安急忙招手示意同意。 然而,兴致并未持续太久,不远处,寂静的街道上传来了吵闹声。 一行人听到声音,急忙跑上前去,在暗处观看。 只见三名游侠手持利剑,将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围得紧紧的。 白衣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依然镇定自若,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白衣人手中的利剑猛然连砍带劈,真气四散,狠狠地将三名游侠震得飞到远处。 随后,利剑一甩,直接冲着喉咙而去,三个人顿时鲜血横飞,洒在寂静的街道上,利剑不断滴落的鲜血。 月光如细丝般轻轻缠绕在白衣人身上,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一切都黯然失色,微风拂过,吹动衣袂翩翩。 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头发束着玉冠,容貌俊美,皮肤白皙,仪态优雅,气质偏带有阴柔之美,宛如月光下的美男子,让人心动不已。 让一旁凝望的刘欣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超脱世俗的美。 刘欣见到此人,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快步走上前问道:“敢问游侠,尊姓大名?” 那人清冷地扫了刘欣一眼,淡淡说道:“无缘无故,为何问我姓名?倒是你,是什么人?” 刘欣微微一笑,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在下刘欣本地商人,生平喜爱结交侠士,今日一见,乃奇人也,希望能结交一番,愿侠士成全,能将你收入麾下。” 那人将利剑回鞘,随即说道:“游侠董圣卿。”声音清冷。 “那真是太好了,咱们一见如故,愿侠士能够收入我麾下。”刘欣深深鞠了一躬,恳求道。 那人目光微闪,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手指修长白皙,抚摸着剑柄,缓缓开口:“刘公子,我乃江湖中人…… 刘欣打断他的话,退一步道:“董兄,我们便以朋友相交如何?我们几个人准备在长安到处游玩,不如跟随我们吧。 董贤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刘欣的提议。 最后一行人游走在黑暗的长安之中,一直到清晨。 清晨,阳光初破云层,新都侯府的庭院内已是一片忙碌。 陈轻雪石阶之上:“给我搜,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绝不能遗漏!他们昨夜私自出府,定要寻回,不得有误!” 仆人们闻言,迅速分作数队,有的牵出快马,有的备好车驾,更有身手敏捷者,干脆轻功施展,跃上屋檐,穿梭于侯府与长安城的屋脊之间。 街头巷尾,市集,乃至偏僻小巷,都回荡着仆人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形成了一幅紧张而有序的寻人画卷。 直至到太阳落山,余晖将新都侯府的大厅镀上了一层金边,陈轻雪和王莽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焦急,在大厅内来回徒步, 王莽眉头紧锁,凝视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于是准备要发动黑衣卫寻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沉寂,仆人匆匆而来,带来了孩子们已找到的消息。 王莽与陈轻雪几乎是同时冲出了门外,当他们看到孩子们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那份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然而怒气也随之而来,陈轻雪厉声呵斥道。“王安、王寰,你们身为兄长,竟然带着弟弟妹妹在外面闲逛,若是出了事,如何是好?” 王寰和王安只能低着头承认错误,不敢言语,因为母亲的担心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愧疚。 就在这时,王莽注意到了孩子们中间的那个陌生人,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不禁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刘欣连忙上前介绍:“这位是董贤,董圣卿是一位游侠,我们在半路上遇到的。” 王莽点了点头,目光在董贤与刘欣之间流转,似乎看到了某种命运的牵绊正在悄然形成。 正当董贤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刘欣突然抓住他的手,恳切地说:“董兄请稍等,你我之间如此有缘,不如以后常来我们这里做客。” 董贤微微一愣,点头答应,望着刘欣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两人虽然初次见面,却仿佛早已相识多年。这一刻,他们之间的缘分悄然生根发芽。 董贤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刘欣目送着远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这不仅仅是一次偶然的相遇,更是命运的安排。 回到大厅后,陈轻雪依旧余怒未消,坐在椅上,脸色寒如冰雪。 王莽走到身边,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孩子们平安归来,你就别再责怪他们了。毕竟他们还小,几个月的学习和练武产生厌烦,所以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一些玩乐的时间。” 陈轻雪应了一声,起身走向孩子们的房间,逐一检查每个孩子的床铺,确保他们都已安然入睡,这才安心。 陈轻雪虽然一直以来,对待孩子们很严厉,但是始终是深爱关心着他们的母亲。 第144章 狩猎对战 微风阵阵,天空蓝蓝,万里无云,苑内,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高大的乔木直插云霄,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林间,鸟鸣声声,清脆悦耳,它们或在枝头跳跃嬉戏,或在空中振翅高飞。 渐渐响起了各种兽类的低吟与咆哮。不远处,一群梅花鹿在草地上悠闲地觅食,它们时而低头啃食鲜嫩的青草,时而抬头四处张望,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一只威武的雄狮从草丛中猛然跃出,它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那是一只刚刚闯入它领地的野鹿。 野鹿趁机转身逃离,雄狮也只能无奈地收回了目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这时两辆青铜战车飞奔而来,碾压过路面,树叶不断飘落着,如同秋日里的一场纷乱序曲,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咻,咻……咻,箭矢划破空气的声响,伴随着猎物倒地的沉闷。 王寰身披铠甲,眉宇间透露出与其父极为相似面孔,少年英雄的气势,每一箭皆能精准命中目标,无论是翱翔天际的飞鸟,还是林间奔跑的野兽,皆难逃其锋利箭矢的追踪。 王寰的身影在战车上跃动,宛如战神降世,每一次拉弓放箭,都伴随着周围人的一片惊叹。 另一边是董贤以其出众的美貌与不凡的箭术,虽肌肤白皙,身穿的铠甲,显得格格不入,看见猎物,柔弱便瞬间被凌厉所取代。 瞄准了一只雄壮的老虎,连发数箭,每一箭都精准无误,老虎在痛苦中倒下,而周围的猎物也因精准控制,未受丝毫波及,纷纷应声而倒。 两人之间的较量,与其说是狩猎,不如比拼着谁的箭术更为高超。 刘骜坐在战车上,与王莽、刘欣一同旁观这场狩猎盛宴,开口赞道:“新都侯啊,你家的王寰,真是文武双全,丝毫不输给你当年。” 王莽脸上浮现出一抹谦逊的笑容,拱手道:“不敢当啊,陛下言之过甚,尚年轻,还需历练。 刘骜望着王莽,眼神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意味深长地说:“王寰聪明伶俐,便让他跟在欣儿身边伴读。 ”此言一出,王莽连忙拱手谢道:“谢陛下信任,定当竭尽全力,忠心辅佐,不负所望。” 刘骜点头非常满意,将王莽一家,死死的绑在刘欣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肯定忠心辅佐,为他铺好未来的路。 前方的狩猎场景。突然,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从树林中窜出,横冲直撞,吓得周围的猎物四处逃散。王寰和董贤迅速反应,各自拉满弓弦,准备迎战这只凶猛的野兽。 “看你们谁能先射中它!”刘骜大声喊道,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王寰和董贤同时放箭,箭矢如流星般划破天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野猪的身体。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倒地不起。周围的羽林军爆发出一阵欢呼,称赞两位年轻人的英勇表现。 平乐观,角抵表演场所。 火堆不断点燃,一只庞大的野猪,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啪啪作响,宋典熟练地转动着铁架,扇子轻轻挥动,让火焰更加旺盛,外皮变得更加酥脆,内部的肉质却依然保持着鲜嫩多汁。 围坐在一旁的,王莽,刘欣,刘骜拍了拍手示意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 两名鼓手的鼓槌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敲打在鼓面上。鼓声如雨点般落下,震动着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激昂的氛围。 高台之上,王寰与董贤对立而站,手持长剑,剑尖轻点地面。 鼓声渐渐达到高潮,王寰的气血也随之爆发,宛如一头猛兽,怒吼一声,战……战战,猛地扑了过去,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 董贤身形一侧,轻松躲过了王寰的猛攻,也爆发出了恐怖的先天真气。那真气在周身环绕,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护盾。 王寰的长剑砸在护盾上,只听得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董贤趁势反击,身形如电,长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取要害。 王寰连忙挥剑抵挡。两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一时间剑影交错,真气气血激荡,整个高台都在这激烈的交锋中颤抖。 王寰感受到这股无形的真气,战意愈发浓烈,大喝一声,气血再次暴涨,整个人化作了一头狂怒的雄狮,猛地向前冲去。 长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道都蕴含着巨大的破坏力,朝着董贤席卷而去。 董贤却早已料到这一招,身形一侧,轻松躲过致命一击,趁机发起了反击。长剑如电,直刺王寰的胸口。 王寰大惊失色,连忙挥剑抵挡,然而长剑穿透直插胸膛,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董贤收剑入鞘,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这家伙挺厉害,仅气血七段,就和自己这样的先天高手过招。 王莽、刘欣与刘骜也纷纷站起身来鼓掌欢呼。 王寰慢慢的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认输,手里握住剑柄,暗自鼓励,总有一天要战胜这个家伙。 柏梁台位于元鼎二年,“汉武帝国力渐渐强盛,乃作柏梁台,台高二十丈(约合四十六米),上有殿,以铜为柱,香柏为梁,香闻数十里。 之后太初元年,一场大火烧掉了柏梁台上的宏伟建筑,惟余高台独耸。 刘骜与王莽,酒足饭饱之余,踏着微醺的步伐,站在高台上,微风拂面,衣袂飘飘。 刘骜眺望着远方,长安城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城墙巍峨,深吸一口气问道:“巨君,你觉得朕是昏君吗?” 王莽轻轻摇头:“陛下不是昏君。” “哦?为何不是?”刘骜转过身来,直视着王莽,质问道,“朕在位以来,灾难频频,起义爆发,奢华无度,宠幸奸臣,国势日衰,这些朕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王莽看着刘骜位历史上一味的贬低为昏君的人物,此时此刻却异常的清醒,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陛下当然不是,臣步入仕途以来看在眼里,修河堤,修大典,改制,平衡内外,这都是陛下一手主导推进,王莽一桩桩一件件说了出来。 听着王莽的话,刘骜渐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巨君知道吗?自从定陵侯的事之后,朕不断的反思着,登基以来做的事,后悔不已,身边虽有无数人,却无人可倾诉,有你这番话,朕心里好多了。 两人继续漫步在高台上,互相聊了起来,十分的高兴,一直聊到天黑这才下来。 夜色深深,宣室殿内,灯火将殿内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刘欣细致地汇报着这段时间以来,跟随王莽学习的种种心得,从治国理念到用人之道。 刘骜眼神中不时闪过一丝赞许,轻轻颔首:“不错嘛,你的老师教的这些都不错,看来你确是用心学了。” 刘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正当刘骜准备起身,似乎要进一步讨论些什么时,身体突然一晃,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变故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宣室殿内的平静。 刘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之色溢于言表,本能地冲上前去,搀扶起刘骜,焦急地呼喊:“,来人啊,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宋典与一众宦官闻声赶来,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愕与不安。宣室殿内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忙着去传召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检查后,神色凝需立即施救。 众人闻言,更是心急如焚,纷纷按照太医的指示行动起来,宣室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第145章 礼法 清晨太阳初露,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如同细丝般温柔地照射在宣室殿内,给这庄严的宫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刘骜躺在床上,面容略显憔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晨光中缓缓睁开。 周围的宦官与太医们见状,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无时不刻不在提心吊胆,生怕病情出现任何反复。 刘欣跪坐在床边,一夜未眠的眼眶泛红,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疲惫,急忙上前搀扶,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陛下,你终于醒了。 ”刘骜抬头,望着这个守了自己一夜的刘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欣儿,孝顺啊。”轻声说道,声音虽弱,却充满了欣慰与感激,“你也守了一夜,去好好休息吧。” 刘欣闻言,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陛下可要保重身体,大汉的江山还需要您来支撑。 ”刘骜微笑着点头,示意他退下。 刘欣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也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宣室殿。 旁边的宋典见状,心中暗自为刘欣叫好:“陛下,您看定陶王守了一夜,还亲自喂汤药,为陛下更衣,这份孝心真是难得啊。 ”刘骜听完,心中更是感动不已。深知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时常反复发作,必须尽早确立太子之位,想到刘欣的孝顺与才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正说话间,赵飞燕和赵合德姐妹二人匆匆赶来,听到消息后,心急如焚,一路小跑来到了宣室殿。见到刘骜醒来,都流下了眼泪,满是心疼地围到了床边。 赵飞燕握着刘骜的手,轻声问道:“陛下,你怎么了?可曾好些了? ”刘骜微微一笑,说道:“朕没事,皇后不必担忧。”然而,当转身看见赵合德时,脸色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变。 赵合德显然察觉到了刘骜的异样,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低下了头。 赵飞燕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轻轻拉了拉赵合德的衣袖。 赵合德心中虽有不悦,却也不敢违抗,只好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走了出去。 自己在刘骜心中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表面上的宠爱并不能掩盖他内心的疏远与冷漠。 待赵合德离开后,刘骜紧紧抓住赵飞燕的手,轻声说道:“皇后,你没有儿子朕有个想法,不如将欣儿过继给你,来当他的母亲如何? ”赵飞燕面露难色,深知刘欣的身份特殊,从小跟着傅太后长大,又是定陶恭王的儿子,在礼法上确实很难说通。 刘骜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朕自有主张。欣儿是个孝顺的孩子,一定会接受你这个母亲的。 ”赵飞燕心中稍感宽慰,刘欣若能成为自己的儿子,能巩固后宫的地位,轻轻点头,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臣妾愿意尽力一试。只是欣儿从小在傅太后身边长大,感情深厚,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接受臣妾这个母亲。 ”刘骜微笑着点头:“皇后放心,朕会安排人与欣儿沟通此事,让明白你的苦心与好意。” 说话间,阳光已经逐渐升高,宣室殿内也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刘骜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便示意赵飞燕退下,自己则躺下休息,思考如何将刘欣主动承认?赵飞燕这个母亲。 ………………………… 新都侯府邸,大厅内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礼品琳琅满目,熠熠生辉。绫罗绸缎如流水般堆叠,色彩斑斓;陶器玉器,而那些小孩子玩物,拨浪鼓、瓦狗、马骑等, 更是引得王匡兴致勃勃,手中摆弄着这些新奇的玩意儿,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这些精美的礼物都是傅太后送来的,表达了对王莽一家的感激之情。 “宁和侯,这回多亏了太傅教导我家欣儿有功,在陛下面前得到赏识。”傅瑶含笑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和欣慰。 陈轻雪微微一笑:“真是多谢太后能够送来如此多的礼物,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哎,别说这样的话。”傅瑶摆摆手,轻声笑道,“我家欣儿在这里承蒙你们的照顾,还有太傅的教导,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傅瑶此行不仅是来表达感激,更是有意拉拢王莽,想要借此机会气一气王政君,为将来扳倒他多几分胜算。 陈轻雪,王婉,傅瑶,几个女人相谈甚欢,笑声在大厅里回荡,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正当几个人交谈之际,突然间一声呐喊声响起:“圣诏至!” 府里的上上下下纷纷出来迎接,面容肃穆,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宋典手持诏书,声音洪亮地宣读着:“定陶王刘欣,仁爱孝顺,天资聪慧,朕至今未有皇子继承大统,天下人心无不寄托,所以册封刘欣为皇太子继承大统。” 刘欣与傅瑶听着诏书,心里面无比激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傅瑶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欣登上皇位。 在宋典准备将诏书送到刘欣面前的时候,王莽快步走上前去,拦住了刘欣。 “请中谒者令,回去跟陛下说,定陶王有幸继承了父亲的藩地成为诸侯王,才干品质不足以成为太子,愿意暂留在长安,从早到晚侍奉问候陛下的起居,等到陛下有子嗣之后,回到封地。”王莽沉稳地说。 宋典微微一笑:“那既然是定陶王的意思,我会如实汇报给陛下的。”说罢,转身离去。 只留下刘欣和傅瑶,满脸疑惑地看着王莽。不明白为何在这关键时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随后进入大厅内。王莽转身看向刘欣与傅瑶,神色严肃地说道:“太后,定王,你们可曾想过,现如今皇后没有儿子,定王一旦继承大统,皇后将置于何地?陛下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册封太子,恐怕别有用意。” 听着王莽的话,傅瑶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知道了王莽的良苦用心。感激地说道:“还是多谢太傅提醒,确实不可鲁莽接下这个位置,只不过接下来该如何走呢?” 王莽敲了敲桌子,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走。片刻之后,悠悠地开口说道:“我有一计,不知道太后是否愿意接受?” 傅瑶看着王莽,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猜测道:“太傅的意思就是说,又让欣儿过继给皇后?” 王莽点了点头,说道:“不止如此,还有现在前往昭阳宫,嘘寒问暖,认皇后这个母亲。 傅瑶点头表示同意。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是为了太子之位,为了刘欣的未来,也得这样做。 于是,立刻吩咐准备车马,让刘欣前往昭阳宫访问赵飞燕。 昭阳宫内。 赵飞燕听到刘欣来的消息,心中的喜悦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朵,绚烂而明媚。轻移莲步,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满脸欢喜地走向前去迎接。 刘欣站在目光中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声音清澈而坚定:“儿臣参见母后。” 赵飞燕看着刘欣,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既有慈爱,轻轻一笑,将刘欣扶起身,温柔地说道:“起来吧,孩子。从此以后,你便是本宫的儿子。 傅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言辞恳切地说道:“希望皇后能够多加照顾欣儿,毕竟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多加教导。” 赵飞燕目光中闪过一丝柔和。看着傅瑶,轻声说道:“太后放心,本宫自会视欣儿如己出。本宫知道,欣儿是个聪明的孩子。 宣室殿内。 刘骜得知刘欣主动认赵飞燕为母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低声自语:“懂得审时度势,如此一来,皇后有了依靠,要尽快举行加冠大典,让这一切尘埃落定。 第146章 加冠.不祥之兆 春季正月,正值好时节,春暖花开。阳光温柔地穿透薄雾,洒在长安城的街市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高祖庙,晨曦中更显庄严与神圣。《三辅黄图》所言非虚,它坐落于汉长安城安门大街以东、长乐宫西南,占地广阔,约六顷三十亩四步,换算为现代计量,即是平方米的一方净土。 主殿巍峨,东西长69米,南北宽41.4米,气势恢宏,能容纳天地之浩渺。 庙内,便殿静谧,宛如高祖休憩时的悠然之地,莫过于那十口各重十二万斤的大钟,它们静静地悬挂在庙宇的深处,每当有重大仪式,便会响起,声震百里。 今日,正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皇太子加冠典礼及谒拜高祖庙的庄严时刻。 砰……砰,砰 十口大钟在同一刻被敲响,砰,砰,砰,那深沉而悠远的钟声,穿透了薄雾,回荡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刘骜步伐沉稳,缓缓步入高祖庙。面容凝重,在高祖的灵位前,三跪九叩。 与此同时,刘欣身穿采衣、缁纚,在众人的服侍下,一步步走向庙内。 四周的乐声悠扬,一排排童子身穿采衣,高唱着:“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歌声回荡在庙宇之间,为这场加冠典礼增添了无尽的庄重与肃穆。 礼官的高声呐喊:“皇太子加冠!” 整个高祖庙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骜与刘欣身上。 刘骜亲自为刘欣带上冕冠,那冕冠上镶嵌着珠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象征着皇权的尊贵与荣耀,声音在庙宇内回荡:“刘欣,你以后就是大汉的储君,肩负着传承汉室基业、守护万民安宁的重任。 刘欣听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将与大汉的兴衰紧密相连,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礼官再次高声宣布:“皇太子加冠礼成!”话音刚落,童子们的歌声也随之变得更加激昂。 刘骜与刘欣一同走出高祖庙。阳光透过云层,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庙宇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群臣见状,纷纷跪倒在地。 朕继承高祖宏大之业绩,德行不能安抚治理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天不保佑,至今未有皇子,天下人心无不寄托,定陶王刘欣。仁爱孝顺,可继承天命,今册封刘欣为皇太子,封楚孝王孙刘景为定陶王,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 大赦天下,改元绥和。宋典手持诏书,声音洪亮的说道。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动,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臣等恭迎皇太子!” 刘欣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目光穿越层层跪拜的人群,更多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与使命感,这份认知让既激动又忐忑。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大典筹备进入高潮之际,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之间风云变幻,乌云密布,如同墨汁倾泻,迅速地吞噬了太阳的光芒。 那轮象征皇权至高无上的太阳,此刻竟被黑暗逐渐侵蚀,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强风骤起,吹得衣袂翻飞,大臣们面面相觑,惊骇难掩,纷纷抬头望向那片不祥的天空,此乃不祥之兆。 长安城内,百姓们也纷纷走出家门,抬头仰望这不寻常的天象,议论之声四起。“看啊,日食出现了,这可是不祥之兆啊!”“是啊。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与不安,街头巷尾,家家户户,无不议论纷纷,心中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感愈发强烈。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大典的筹备工作不得不暂时搁置。 刘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下令继续大典,但需在仪式中加入祈福环节。 大典继续,刘欣身着华丽的皇太子服饰,头戴冕冠,在祭祀官的引领下, 刘欣缓缓走向祭坛,祭坛之上,香烟缭绕,祭品罗列,手捧玉璧,虔诚地向天地宣誓。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清脆的钟声响起,打破了沉寂。 那是来自庙内深处的钟声,宣告着加冠大典的圆满结束。 刘欣从祭坛上缓缓走下,神态依旧从容不迫,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内心无比的忐忑不安。 夜幕降临,长安城内灯火通明,犹如繁星点点落入凡尘,每一盏灯火下都聚集着一群群议论纷纷的百姓。 街巷间,乃至每一户人家的门槛上,人们的话题都离不开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日食。 “你们瞧见了没?那太阳就像被天狗咬了一口,一点点消失了。”一位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神色凝重地对围坐在他周围的孩童们说道。 孩童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好奇与敬畏。 “可不是嘛,我听我爹说,日食乃是不祥之兆,预示着国家将有大事发生。”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话语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面面相觑,心中都不免生出一丝不安。 “呸呸呸,别胡说!咱们大汉朝国泰民安,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一个胖乎乎的妇人连忙打断了他,边说边用力地拍了拍手中的簸箕,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驱散那不祥的预感。 “话虽如此,可今日皇太子加冠便遭遇日食,这总归不是个好兆头。”一个士子模样的年轻人摇着扇子,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大家开始低声交谈,议论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氛围。 宣室殿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凝重或思索的脸庞。 刘骜的目光在群臣间缓缓扫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微妙的氛围:,太常丞对于今天日食的事,为何不在预测之中? 队伍之中的太常丞身形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颤抖着嗓音:“陛下,微臣……微臣亦是不解,按古籍所载,日食之象虽有预兆,却难精确至时日,加之近日星象混乱,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太常丞,身为大典负责人,处置不当免除去官职,贬为庶民不得再录用,刘骜冷峻面容,直视着下方跪拜的太常丞 还有今日之事,日食乃天地异象,自古便被视为警示,但是区区日食,不足以动摇根本,诸位爱卿能够稳定人心,避免人心惶惶,知道吗?刘骜看向群臣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警示。 臣等谨遵陛下圣诏。 群臣鞠了一躬,纷纷退下,不敢再多说什么。 队伍落在队伍最后的刘向,没有离去,转身迈到刘骜案边,从兜里抽出一本奏书,放在案边。 刘骜结果奏书看了一看,里面都是写着一些自从王氏上位以来灾难频发,以及今天日食的关系。 刘向清了清嗓子,拱手说道:,陛下“《春秋》有云:‘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日食是天谴,是对人间秩序的一种警告,请陛下警惕王氏,多多防备。 刘骜挥了挥手:,刘卿所说的都是子虚乌有,这些灾难怎能怪一个家族呢,朕已经知道了,你还是下去好好休息吧。 刘向无奈叹了一口气,只能低着头,转身离去。 刘骜望着眼前的奏书,今天这场日食,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得想办法解决掉,一方面搞得人心惶惶,得安抚人心才行。 第147章 经筵辩论 太子宫建筑有甲观、画堂、丙殿和后堂。位置在长乐宫内,附属建筑先后有思贤苑、博望苑,在长安城覆盎门外。 太子宫内,今天是经筵日,十分的严肃。阳光斑驳地洒在甲观的大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焚香的气息。 刘欣端坐于高位,面容肃穆而专注。 大殿两侧,廷臣们或站或坐,手持经卷,神情各异,分别有王莽,师丹,孔光。马宫,刘歆,刘向,杨雄,班稚,王仁,王闳,即在此旁听的董贤,王寰。 则备茶粥和点心,以供廷臣们小憩时享用,整个太子宫内,一片庄重而和谐的景象。 西汉的帝王教育而言,廷臣入内殿讲经乃偶尔行之,不是常制,且无侍讲之名。 师丹手持书卷,声音洪亮地解释道:“《诗经》中写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刘欣提出了各种疑问,师丹都一一解答,此诗却有所不同,偏偏选中丑陋、狡黠、上位者连老鼠也不如,诗人不仅痛斥,以免玷污‘人’这个崇高的字眼。至于所刺的‘在位者’是谁,所刺何事。” 孔光讲解《尚书》,马宫讲解《春秋》。 刘欣听着《尚书》,向孔光提出疑问:“为何《尚书》有两个版本,起于孔鲋‘鲁壁’藏书,另外一个由秦末伏生所传?” 孔光拿起案上的粥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孔鲋藏书其字迹不清晰以及不正统,真正正统的是至今流传久久的《尚书》。” 刘欣点头。 然而,刘歆却不甘沉默,走了出来反驳道:“光禄勋,此言差矣。孔鲋藏书在断墙中得到古文,《逸礼》有三十九篇,《书》有十六篇。天汉之后,孔安国没来得及翻译,左氏丘明所修的《春秋》都是古文旧书,多的有二十多篇,藏在秘府,隐秘没有公布。与原书相差很大,便公布旧藏,校订旧文,用这三种书,校订学官传授的经传,经有的脱简,传有的错编。” 此话一出,殿内马宫、师丹、刘向以及孔光纷纷皱起眉头,心中暗想:这个刘子骏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想否定现在的《尚书》吗? 王莽在一旁看在眼里,心想:这个刘歆啊,真是不惜得罪在场的人,也要证明是对的,只不过现代考证说明了。两者都有瑕疵。 师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刘子骏虽言之凿凿,孔鲋所藏之书,字迹模糊,流传千年的尚书相提并论?伏生所传之尚书,历经秦火而存,其珍贵程度,岂是孔鲋藏书可比?” 刘歆毫不退让,眼中闪烁着对真理的执着:“孔鲋藏书其价值不可小觑。且不说《逸礼》三十九篇,《书》十六篇之珍贵,单就其内容而言,与现传尚书多有不同,伏生所传,难道就不存在错漏之处?学术之道,贵在求真,而非盲目崇古。” 二人你来我往,言辞犀利,大殿内的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而热烈。大多数人,马宫、刘向、孔光等,均倾向于支持师丹的观点,认为伏生所传的尚书历经时间考验,更值得信赖。 刘歆的坚持,在他们看来,想要推翻的现在尚书成果,动摇到儒家的根基。 王莽见状,刘歆虽有才学,但今日之举,若任由事态发展,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王莽缓缓起身,轻声说道:“子骏见解,确有其独到之处。孔壁之书与伏生所传尚书,各有千秋,今日之辩,无需过于执着。” 刘歆神色稍缓,深知王莽此言,既是对自己的解围,随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言语。 师丹也知适可而止,便也坐下,不再追究。 刘欣见辩论告一段落,便开口说道:“今日之经筵,实为难得,诸位各抒己见,本宫以为,学问之道,贵在争鸣。孔壁之书与伏生所传尚书之争,不妨并存共赏。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廷臣们纷纷点头称是。刘欣的这番话,既体现了胸襟与气度,又彰显了对学术自由的尊重与鼓励。 太阳渐渐西斜,大殿内的光线也变得柔和起来,经筵终于接近尾声,刘欣宣布散场,廷臣们纷纷起身告退。 王莽走在最后,刘欣叫住了他。 刘欣面露忧郁,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老师,近来学生因为一件事而烦恼。” 王莽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蕴含着深邃的智慧与从容。“殿下,臣已略知一二。您是不是在为上次加冠大典之上的日食而烦恼?” 刘欣点了点头,神情更加凝重。“请老师指点迷津。” 王莽悠悠地开口:“请殿下放心吧,日食乃自然天象,古往今来,多有发生,并非殿下一人所独见,殿下聪慧仁厚,深受陛下喜爱,朝中大臣也都认可殿下的德行和才能,身为储君,岂能因区区天象而动摇心志?” 刘欣眉头微微舒展,心中的疑虑仍未完全消散。“老师所言极是,加冠之日出现日食,非同小可。民间已有流言四起,称此乃上天警示,预示这个太子之位难以稳固。”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 日食虽异,却也是自然规律之一。殿下若能借此机会,秉持初心,以仁爱之心对待百姓,以恭敬之心侍奉陛下,以谦逊之心对待同僚,又何惧流言蜚语,殿下当知,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天命,而在于人心,定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王莽踱步到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继续说道。 刘欣望着王莽,眼中闪烁着感激与敬佩的光芒。“老师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令学生茅塞顿开。学生定当铭记在心,不负老师厚望。” 王莽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殿下能如此想,乃国家之幸,百姓之福。臣愿随侍左右,共谋国事,为殿下分忧解难。” 此时,大殿内更加昏暗,刘欣向着王莽深深一拜,然后转身离去,脚步也变得轻快有力起来,王莽的话,彻底解开了他的心结。 另外一边,刘向迈下台阶,一脸阴沉,看到前面的逆子刘歆,从背后踢了他一脚,骂道:,你这是要干什么,想和众人为敌吗? 刘歆转过身去摸了摸屁股,理直气壮的说道:,有何不可,本来就是如此,父亲为何又跟这些人同流合污? 此话一出,刘向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难管了,转念一想,还是随他便吧,将来还不知道要走多远,随后默不作声,转身离去。 ………………………… 夜色依旧深沉,新都侯府书房内的灯光却似乎更加明亮。 自从日食之后,外面流言四起,不管是长安还是三辅,人心惶惶,都说刘欣不能担任这个太子之位,原涉站在面前,汇报近来的长安内外情况。 王莽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史记低头说道:,命令王盛,在最近的长安日报上,有意无意的登上这件事,将这些事闹得越来越大最好,还有那个贲丽找到了没有? 原涉继续说道:,已经找到了。 王莽抬起头抚摸着书本:,很好,给他慢慢透露一些事情,然后咱们静静等待着。 原涉点点头,立马转身去执行。 书房内更显寂静,只有王莽一人沉浸在权谋的棋局中,轻抚着书脊,贲丽,这个关键的棋子,已被悄然安置在棋盘上,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发挥关键作用。 第148章 荧惑守心 深夜长安报邸内,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人来人往,忙碌而有序,有的正低头抄写着文章,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有的则手持报纸,仔细阅读,从中汲取着灵感,为明日的报道增添一抹亮色。 报邸的规模日益扩大,人手也越来越多,这里已经成为了长安城信息传播的核心。 总编王盛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凝重,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深知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牵涉到的竟是太子这样的大人物。如何在陈述事实的同时,又能巧妙地避开锋芒,不被抓住把柄,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难题。 王盛转头看向一旁的哀章,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哀章沉思不已,突然眼神一亮,缓缓开口:“王总编,我有个想法,不妨将这件事——日食之事,有意无意地融入到一个小故事中去。这样既能传达出我们的立场,还能让读者在品味故事的同时,感受到其中的讽刺意味。” 王盛闻言,连连点头:“好主意!哀章果然是个才子。这样一来,我们既能达到目的,又能保护自身安全。事不宜迟,赶紧动笔吧。” 哀章也不含糊,当即拿起毛笔,蘸满墨汁,开始在宣纸上挥洒起来,笔触时而轻盈如羽,不一会儿,一篇带着淡淡讽刺意味的小故事便跃然纸上。 王盛接过一看,不禁拍案叫绝:“好!很好!就按照这个上报吧。” 随着王盛的一声令下,一张张报纸被迅速刊印出来,散发着淡淡的墨香,这些报纸很快就被送入了每个报童的手中。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新都侯府邸的书房时,王莽已经坐在了桌前,拿起一张报纸,仔细地阅读起来,目光扫过那篇小故事时,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王莽放下报纸,轻轻拍了拍桌:“很好!这个哀章和王盛,倒是挺厉害的,不仅巧妙地传达了我的意思,还避免了直接冲突,真是难得的人才。” 这篇小故事虽然简短,让人们在谈笑间便能感受到其中的讽刺与批判。而更重要的是,它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意图传达给了整个长安城的人。 “该轮到其他人出场了。”王莽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的百姓们也在热议着那篇小故事。茶馆里,街头巷尾,人们三五成群,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人们开始质疑太子的能力和品行。一些人甚至直接指出,太子继位竟然发生日食,这是不祥之兆,国之不幸,这些声音逐渐汇聚成一股强大的舆论洪流,直指太子的地位。 宣室殿内。 宦官们穿梭于殿内之间,传递着各地的消息与奏报。 宋典刚将一摞奏书抱起,准备送往太子宫, 刘骜轻轻捏了捏太阳穴,试图驱散些许疲惫。 “陛下,司隶校尉解光求见。”宦官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刘骜放下手中的毛笔,墨汁顺着纸面渗开,点了点头,示意解光进来。 解光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行了一礼后,汇报:“陛下,近来长安内外,谣言四起。皇太子加冠以来,灾难频发,德行不兴,不少人都扬言废立之举。” 刘骜眉头紧锁。低声自语,随即下令:“立刻封锁这些言论,不得再乱传。” 解光走上前,低声说道:“陛下,此事出自民间,很难杜绝。不如想个办法转移注意力,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刘骜点了点头,深知若不及时处理,这股舆论洪流将会对太子的地位造成致命打击。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正当思考对策时, 宦官再次前来通报,郎官贲丽请求面见,说有十分重要的事。 郎官贲丽,刘骜满脸疑惑,无缘无故的为何要面见他? “陛下,臣昨夜观察星象,发现无比的混乱,此乃荧惑守心,这是极凶厄之象。自秦以来,从未发生过如此恐怖的现象。”贲丽恭敬地鞠躬,朗声说道。 刘骜听到此言,面色更加沉重。日食、谣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才因为日食的事而烦恼,现如今又碰上这事。 “你认为此事有何破解之法?”刘骜直视贲丽,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陛下,此事乃君王的灾祸,需要找一位高权重的人,为其挡灾解化,才能解决此事。”贲丽拱手说道。 刘骜的眼神愈发冰冷,直视着贲丽:“哦,真的吗?你最好不要骗朕,若是骗朕,你应该知道下场吧。” 贲丽被刘骜的眼神吓得胆战心惊,支支吾吾地说道:“臣……臣怎敢欺骗陛下,请陛下明察。” 刘骜看着贲丽的表情,心中隐隐觉得他说的或许是真话,找个人替罪,确实可以转移人们对,这件事的注意力,但又不禁思索:谁能够承担这个重任? 这种事恐怕不能明说,否则将来难免会被冠上昏君的骂名。 好吧,你们两个人,先退下吧。”刘骜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两人应声退去。 宦官们人来人往,忙碌地传递着各种奏书和命令, 刘骜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琐事上。需要一个更为周全的方法,以应对眼前的事情。 与此同时,太子宫内也是一片忙碌景象。 宋典抱着一叠奏书匆匆赶来,将刘骜交代的任务逐一传达给太子身边的官员。 听着关于刚才的事,刘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眉头紧锁。 “殿下不必太过担心,这些都是暂时的。”宋典安慰道,“陛下已经有所安排,相信很快就能平息这场风波。” 刘欣转过头去,一脸感激的说道:,真是谢中谒者令,跟本宫说此事,感激不尽。 面对刘欣的感激,宋典诚惶诚恐,连忙躬身行礼:“殿下言重了,老奴不过是尽忠职守,能为殿下分忧,实乃老奴之幸。”说着,他抬头偷瞄了一眼刘欣,眼中满是忠诚。 刘欣点了点头,尽管并不在意那些无端的指责,但身为储君,日食与荧惑守心的发生,确实让许多人心生疑虑,甚至有人公然质疑他的能力与品德。 刘欣转身走向案边,拿起毛笔,开始批阅奏书,要想赢得民心,关键还是要靠实际行动。 第149章 强势罢免 晨曦微露,未央宫宛如一位从沉睡中缓缓苏醒的绝代佳人。那高大的宫墙在熹微的晨光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 前殿路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宫灯还残留着昨夜燃过的余温,摇曳的火苗似是在轻声诉说着夜晚的静谧。 当第一缕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前殿时,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音。 大臣们鱼贯而入,脚下踩洁白的地面着发出整齐的步伐声,回荡在整个宫殿之中。 陛下驾到。 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声音嘹亮。回荡在大殿之内。 刘骜步伐稳健,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十二玉旒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刘欣紧随其后,身着华服,眉宇间既有少年的稚嫩,目光紧随父皇,举止间透露着学习的渴望。 大殿内,两人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拉长。 何武手持芴板头一个走上前去,拱手说道:,近来改制工作,已然在各地进展缓慢,臣几次催促,却毫无效果,此事关重大,斗胆请陛下下诏,才能解决此问题。 御史大夫,未必太缓慢了,还有朕亲自催促,刘骜语气非常不好。 面对刘骜的责怪,何武很无奈,自从改制以来,四处碰壁,推行困难,随即承认:,陛下,臣办事不力,请求辞去御史大夫一职。 御史大夫,说的未免太容易了,坐在太子之位的刘欣走上前去,朗声质问:,据本宫了解,御史大夫,对改制确实是尽心尽力,但是却用错了地方,但本宫仔细查看了改制的情况,发现其中有一些空谈,陛下儿臣以为,理应改善。 太子所言即是,但是身为御史大夫,遇到困难,竟然有撂挑子,改制一定是要改制,你这样的态度,让朕很失望,刘骜严肃的说道。 臣辜负陛下的信任,应当再接再厉,哪怕再大的困难,臣也是扛住,何武昂头挺胸,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才对嘛,刘骜满意的点点头。一直以来他的何武都给予厚望,所以哪怕遇到阻碍也要支持。 近来内外有些谣言,太子加冠以来,灾难频发,德政不兴,朕欲行废立之举,是否有这样的事,刘骜看着满朝的群臣,大声质问道。 大臣们纷纷面面相觑,心里十分清楚确实有此事,但却不敢言语,因为这些都是民间流传的事情。 翟方进微微欠身,神色坚定:“民间流言,往往源于无知与误解,加之宵小之辈刻意煽动,以致以讹传讹,恳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严惩造谣生事之徒,以正视听。” 刘骜轻轻点头,眉宇间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翟卿言之有理,谣言既起,必有其因,朕想知道,太子加冠之后,为何灾祸连连?德政不兴之说,又从何谈起?” 此言一出,大殿内更是寂静无声,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轻易开口。 这时,平当缓缓走出队列,声音浑厚:“陛下,臣以为,天灾人祸,自古难以预料。太子加冠,本是国之大喜,君主固然不应该担当责任,身为丞相则是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这下平当的三言两语,再次就把矛头指向翟方进了。 翟方进听到这话,皱起眉头,这个太中大夫,为何三番两次又针对他。 大臣们听到了平当的话,不少人都面露惊讶,上次那件事,平子思还没有吸取教训,这是在不依不饶的怪罪丞相,莫非其中有什么蹊跷。 翟方进转过头去,眼神如锋芒一般指向平当,冷声说道:“太中大夫,此话从何说起?莫非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翟方进的过错?”声音冰冷。 平当冷笑一声,坦然地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丞相若心中无鬼,又何必如此紧张?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未针对任何人。”言辞犀利而机智,巧妙地化解了翟方进的攻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殿内的火药味越来越重。大臣们纷纷屏息凝神,生怕一不小心就卷入这场风波之中,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暗自思量:这场争斗究竟会如何收场? 刘骜看着两人微微一笑,心中已有定计,是时候做出最终裁决了。缓缓开口:“丞相担任职务以来,灾难频繁,日食更是屡见不鲜。许多政策措施也未见成效,民不聊生。撤掉丞相一职,愿你好好在家反思。” 翟方进听到此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没想到刘骜会如此果断地做出罢免决定,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却只能强忍着不敢表露。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反转。翟方进担任丞相多年,一直勤勤恳恳,没想到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朝政大局真是变幻莫测啊! “罢免丞相是因为翟方进担任丞相以来,国家贫穷、百姓困苦、官吏不励精图治,都在耍嘴皮子功夫。”刘骜看着群臣解释道,声音强硬,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臣们纷纷不敢反驳,深知刘骜的脾气和性格,一旦做出决定便很难更改,只能默默接受这个事实,心中暗自思量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这时,何武站了出来。声音温和:“陛下,丞相虽有过失,但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请陛下宽恕他这一次吧!”试图为翟方进求情,能挽回一些局面。 刘骜却丝毫不为所动。铁了心要罢免翟方进:“何卿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 随着一声“退朝”,大臣们鱼贯而出,脚步依然整齐,但心情却已不同。 翟方进走到队伍最后,步伐沉重,脸色苍白如纸。 何武快步跟上前,温声道:“丞相,陛下或许只是一时气愤……。” 翟方进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一切,都是命啊。” 翟方进被罢免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朝廷和民间。人们纷纷议论纷纷、猜测不断。有人为翟方进感到惋惜和不平;也有人认为这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第150章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际,余晖洒在翟府的书房内。 翟宣与翟义并肩而立,面容中带着几分不舍与忧虑。 “父亲,我们走了之后,你该怎么办?”翟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惆怅,目光紧紧锁住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翟方进轻轻挥了挥手:“不必担心我,虽然陛下罢免了的职务,在家反思,但这又何尝不是一次重新审视自我、积蓄力量的机会呢?你们此番外放,定要好好磨练,勿忘初心,不要有辱门风,知道吗?” 翟宣与翟义同时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对父亲的敬仰。 翟方进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步伐沉重地走向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孤寂与无助。人生啊,总是充满了起起落落,关键在于如何面对。 突然间,一声高亢的呐喊声打破了书房内的宁静:“圣诏至!” 府里的上上下下纷纷涌出门外,面容肃穆,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凝固。 宋典手持诏书,步伐稳健地走进翟府。声音洪亮而威严。 “翟方进有孔子那样的正确思想,还有战国勇士孟贲那样的勇敢,担任丞相之后,天下的政治却是一塌糊涂,许多政策措施也很不好,导致民不聊生。朕念你昔日之功,想撤职你,又不忍心。 特赐你好酒十石,牛一头,你自己自审吧。” 翟方进听着诏书的内容,心中已然沉入谷底。那份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一生严格按照儒家经典的标准要求自己与他人, 到头来,却换来了如此结局,更令人讽刺的是,皇帝竟也搬出孔子来评价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与无奈。 宋典宣读完诏书后,目光深邃地望向翟方进,意味深长地说道:“高陵县侯,你应该知道其中的意思吧?” 翟方进面如死灰,心中已然明了,自古以来就有的君臣之道,又能如何呢?接过诏书,三拜九叩,声音沙哑而坚定:“臣谨遵陛下圣诏。” 翟宣与翟义站在一旁,满脸雾水地看着这一幕。想要询问究竟是什么意思,却被翟方进打断。 翟方进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好生休息,明日立即出发,到各地任职。不要问太多,这是为父对你们的嘱托。” 两人想继续在问,却也只能默默点头。 夜幕降临,翟府书房内灯火摇曳。翟方进独自坐在案前,手中紧握着那份诏书,目光空洞而迷茫,回想起自己一生的经历,从寒门子弟到位居丞相,再到如今的落魄境地,心中五味杂陈。 翟方进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卷古籍。这些书籍陪伴了他大半生。 夜深人静时分,提笔写下了一封遗书。在遗书中,表达了自己对两个儿子的殷切期望与嘱托。 写完遗书后,书房内的灯火一一熄灭,只留下一盏微弱的灯光照亮着翟方进的脸庞。 隔天清晨,阳光如细丝般穿透薄雾,轻轻拂过翟府的书房。 翟宣与翟义推开沉重的木门,目光瞬间定格在翟方进身上,安详地躺在床上,面容平和,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翟宣颤抖着双手,想要触碰却又害怕惊扰这份宁静。 翟义的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跪倒在地,紧紧握住父亲尚有余温的手。 悲痛的哭声在书房内回荡,如同冬日里最凄厉的风声,穿透了每一个角落。 太子宫内。 晨光初照,轻纱般的薄雾缠绕着宫殿的飞檐翘角,刘骜站在走廊上,手指轻轻滑过栏杆上精致的雕刻, 宫中的花园里,各色花卉争奇斗艳,彩蝶飞舞,黄莺啼鸣,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身后不远处,刘欣正恭敬地站着,手中拿着一份奏书,轻声汇报着近来的改制情况。 “父皇,臣儿以为,改制之事已进行多时,却未见成效。何武虽有才,若再继续下去,恐徒劳无功。不如即刻停止改制,解除何武的职务,以安朝野之心。”刘欣带着一丝忧虑。 刘骜听罢,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的风景上。“前几日在朝会上,朕已明确支持改制,不可朝令夕改,何武虽有不足,但其心可嘉,朕会给更多时间。” 刘欣只得点头应是,心中虽仍有疑虑,深知父皇的决定不容更改,改制之事牵涉甚广,不仅关系到朝廷的运作,更关乎稳定。担心若继续支持何武,可能会引发更多的反对声音,甚至动摇朝局。 就在这时,宋典匆匆走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陛下,昨夜高陵县侯,在府中自杀去世。” 知道了,将那份诏书带回来,切记不要声张。之后派九卿把丞相高陵侯的印绶赠给方进,再赏赐车辆棺材,在少府内张设供具,朕会亲自前往吊丧。刘骜目光从远方收回,转向宋典。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宋典领命而去。 刘欣看着刘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父皇,丞相的死,会不会过于绝情?这样子世人该如何评价?” 刘骜转过身来,看着刘欣:“欣儿,你可知道何为‘霸王道杂之’?” 刘欣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请父皇指教。” 刘骜缓缓踱步至廊下,背对着刘欣,“霸道强调权威与强制,王道则注重仁政和道德教化。两者各有千秋,不可偏废。朝廷中的儒生总是强调以儒家感化于人,过于依赖仁政,反而会失去威严过于腐朽。 刘骜停顿片刻,转身面对刘欣,目光锐利。“身为一国之君,必须同时掌握王道与霸道,这就是统治权威所在,君王不可以犯错,一旦犯错,便是动摇根基。因此,若有错,罪在臣子;而臣子有何罪? 就在儒家经文中找,‘君有臣死,臣不得不死’。汉家制度,本就是如此。欣儿,一定要记住这个道理,天下是刘家的天下,任何人都不可以动摇。” 听君一席话,刘欣很是震撼:,不管是王莽的教导,还是刘骜的教导,都震撼到儒家三观,重新审视认知,帝王之道竟如此复杂,既要维护仁政,又要保持权威,二者缺一不可。 刘骜看着刘欣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这番话意义非凡,因为自己从小受到爷爷的教导,一路走来,才总结出了这些心得,希望刘欣能够明白守护好刘家的江山。 刘欣郑重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 刘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好了,先退下吧。朕要独自静一静。” 刘欣领命而退,太子宫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刘骜独自站在走廊上,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 夕照残霞映碧空, 寒门子第几多梦。 十年辛苦登高位, 岂料朝堂风云变, 诏书忽降泪难收。 美酒十石牛一头, 自审二字断肠愁。 忠良何故遭此祸, 千古冤情谁可求? 翟方进的一生,是儒家理想的践行者,也是封建王朝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他的死不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 第151章 小雪突然病倒 阳春三月,并没有往年的鸟语花香、凉风习习,而是下了一场小雪,从天空中悠悠落下,雪花晶莹剔透、洁白如玉。 掉落在长安城内,百姓们纷纷穿起暖衣,街上行走,孩童们不顾大人劝阻,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去接雪花,欢声笑语在冷空气中荡漾开去, 给这突如其来的春雪添了几分生机与暖意。雪花轻轻触碰掌心,瞬间消融,留下一丝丝凉意,却也带着春天即将来临的预告。 未央宫内,高大耸立的宫殿被薄雪轻覆瓦上闪烁着银白微光,一幅梦幻图景。 白虎殿内,红绸高挂,彩灯璀璨,一派喜气洋洋。 宦官们手捧金樽,步履轻盈穿梭其间,宫女们则手持鲜花,细心装点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芬芳与即将点燃的香薰气息。 中央的宴席上,珍馐美味错落有致,金器玉碟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静待宾客入席,共庆刘骜这尊贵无比的生辰之喜。 赵飞燕拿起一件红色华服,指尖滑过华服细腻的绸缎,每一针每一线都绣着繁复吉祥的图腾。 赵飞燕的手指巧妙地穿梭于刘骜的腰间,轻轻束紧玉带,镶嵌白玉,微微侧头,红唇轻启,吐气如兰:“愿陛下岁岁安康,福泽绵长,如这春日初雪,纯净而永恒。 刘骜含笑凝视,眼中闪烁着柔情与欣赏。抚摸着肩膀:,皇后也辛苦了。 刘骜和赵飞燕一同走入殿内,那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早已挤满了前来贺寿的人们。 刘欣率领着楚思王刘衍和梁王刘立,一众诸侯王,以及王根、何武带领的一众大臣们,纷纷起身迎接,大殿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朕继位以来,国家虽灾难频频,但承蒙高祖保佑,诸位爱卿协助,才有了今天。”刘骜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中,“人生有几回,今日能与诸位共饮一杯,实乃朕之荣幸。”举起手中的金樽,目光扫过每一位臣子。 众人纷纷拿起金樽,齐声高呼:“祝陛下万寿无疆!”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宫殿。 刘骜微笑着点了点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刹那间,大殿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刘欣率先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幅精心装裱的画卷。画卷缓缓展开,只见其上山水相依,云雾缭绕,一派祥和之气。他恭敬地说道:“儿臣特地为父皇绘制此,愿父皇康健,大汉江山千秋万代。” 刘骜接过画卷,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赞许道:“欣儿有心了,此画寓意深远,朕心甚慰。” 诸侯王和大臣们纷纷上前献上各自的贺礼。 随着贺礼的不断呈现,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刘骜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满足与喜悦的笑容,感受到了来自群臣的尊敬与爱戴。 突然,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原来是宫中的乐师们开始演奏起欢快的乐曲。乐曲声中, 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女们轻盈地走上殿来,手持长绸,翩翩起舞,宛如一群仙女下凡,为这场寿宴增添了更多的喜庆与欢乐。 刘骜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与身边的臣子们谈笑风生。 刘欣坐在下首,不时插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楚思王刘衍和梁王刘立则在一旁互相调侃,气氛轻松愉快。 赵飞燕静静地坐在一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轻握住刘骜的手,低声说道:“陛下,您看,大家都这么开心,真是难得啊。” 刘骜点点头,回应道:“是啊,皇后今天心情不错,皇后在朕心里,始终都是独一无二的。 ”赵飞燕听后,心中暖流涌动。明白,这些年因为妹妹的事,两个人之间总是闹得不愉快,但是刘骜始终宠爱着他,这样已然足够。 夜幕深沉,雪花依旧在空中悠然飘落,大殿内灯火摇曳,映出一片温馨而朦胧的光影,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赵飞燕有先行离去。 众大臣们也是相继告退,步履匆匆间,带起一阵阵冷风,却也难以吹散这满殿的暖意。 只留下楚思王刘衍和梁王刘立,刘欣。 两位这回好不容易来到长安,可要多待一些日子,刘骜含笑的说道。 刘衍随即拒绝道:,不了,陛下,诸事办理完毕,再加上封国还有事情又忙,臣请求次日清晨就要辞别归国。 刘骜既然这样,朕也不勉强,明日朕为你们设宴,也算是为你们当做一场辞别宴 楚思王刘衍和梁王刘立,点了点头,接受了刘骜的提议,随后便告辞离去。 刘骜从一边拿出已经丞印以及任命书,放在案上,看向刘欣问道:,明日朕决定,册封孔光为丞相,就在辞别宴上宣布,太子以为如何。 刘欣表示同意:,陛下,儿臣也以为孔光确实可以担任丞相。 刘骜随即说道:,那你先行离去吧,朕今晚夜宿白虎殿,等待明天,早日安排此事。 刘欣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小雪依旧在下,如同无数细碎的珍珠轻轻洒落,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祥和。 一直到清晨,雪才缓缓停下。整个未央宫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穿上了一袭洁白的纱衣,显得更加庄严而神秘。 刘骜慢悠悠地起身,刚把绔韤穿好,想要起身穿上衣时,没想到手中的上衣突然滑落。 刘骜只觉得眼前一抹黑,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只剩下嘴巴可以说话。他心中一惊,连忙大声喊道:“来人,来人!” 宋典等一众宦官们在殿外听到刘骜的呼喊,连忙快步跑上前去,看到刘骜瘫倒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他们连忙扶住刘骜,一边安抚的情绪,一边急忙令人去请太医前来。 太医匆匆赶来,看到刘骜的状况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仔细地检查了刘骜的身体,又问了问的症状,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转身对宋典说道:“恐怕陛下挨不过这一劫了。” 宋典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太医,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陛下啊!”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 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已经尽力了,但陛下的病情实在太重了。我现在只能开一些药,延缓的病情,但终究还是……”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哀伤。 宋典知道太医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求也是无用。心中一阵悲痛,转身小跑前往太子宫去,这个时候只有太子才能主持大局。 太子宫内。 刘欣听到宋典的话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敢多想,立马快速穿过走廊,直奔白虎殿而来。脚步匆匆每一步都踏在了自己的心弦上,奏出一曲悲壮的乐章。 当赶到白虎殿时,看到刘骜瘫倒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时。 刘欣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虽然不是亲生父亲,是这些日子的教导,让他感触颇深,快步走到刘骜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父皇,儿臣来了。” 第152章 床前怒骂 阳春小雪,刚刚停止,清晨新都侯府内竹林雪花落有的已然融化成水,晶莹的露珠挂在翠绿的竹叶尖端,宛如镶嵌在绿色绸缎上的珍珠,轻轻摇曳间,偶尔滴落,发出细碎而悦耳的声音。 带着阵阵的凉风,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似乎在为这宁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竹林之内突然,被狂风般的气流卷得漫天飞舞,王莽身形一跃,足尖轻点竹叶,竟在空中踏出了虚幻的步伐,每一步都伴随着竹叶爆裂的声响,如同龙腾九天,气势磅礴。 上空一道淡淡的气柱冲天而起,与晨光交织,映照出一片绚烂的光影,美得令人心悸。 真气在王莽体内疯狂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个漩涡。周围的竹叶被卷得四处飞舞,竹枝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不堪重负, 王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疼痛感传遍全身,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只要再坚持一下,或许就能有所突破,将真气集中然后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冲向那道瓶颈。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竹林里扬起一片尘土。 王莽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平静,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次的努力还是失败了,感觉到真气虽然比之前更加凝实。 王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望着这片竹林,这段时间急于求成,拼命的磨练着虽然真气见长了,心想是否也缺少了一种心境呢,还得停止一段时间慢慢感悟了。 这时候陈轻雪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轻声安慰:,不要灰心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宗师境界哪有那么容易突破的,天下能够到达这个境界,寥寥无几,最多十人左右,以夫君的天赋未来肯定能突破的。 王莽坚定的点点头,娘子所言极是。 随后王莽走了过去,轻轻地将耳朵贴在陈轻雪的隆起的小腹上,仿佛能听见那微弱却充满生命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微笑。依然是他们两个人,第六个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 陈轻雪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两人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爱意。 咚……咚咚……咚。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敲打门声。 王莽快速走向前去打开了门,看见廉丹、严尤、文齐各自身穿铠甲,一脸严肃,后面跟着一大群虎贲军。 王莽微微皱起眉,问道:“怎么回事?” “新都侯,陛下有令,宫内有急事,命你立即前往。”廉丹严肃的说道。 王莽一边上马车内心猜测着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刘骜又出了什么事。 马车缓缓前行,虎贲军围绕在四周,快速清理街上行人,不得任何人靠近,一路疾驰奔向未央宫。 未央宫平日里戒备森严,而今日更是如临大敌,气氛异常凝重。 来到了未央宫,王莽下了马车,看见阙门内外有无数的羽林军把守着,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王莽在宦官的带领之下,来到了白虎殿。只见外面站满了大臣,何武、王根等人全都站在外面,将大殿挤得满满当当。他们面色凝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乎都在猜测着陛下急召群臣的原因。 这时候站在台阶之上的宋典看见王莽,立马快速走上前去,说到:“新都侯,陛下有见你,请快点进去。” 王莽闻言,心中更加忐忑不安,急忙迈步走进白虎殿。映入眼帘的是刘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旁边的刘欣跪在前面,痛哭流涕,肩膀一抽一抽的,显得悲痛欲绝。 王莽看到如此情景,眼泪直流,声音沙哑地小跑走上前去,喊道:“陛下,你怎么了?” 刘骜听到王莽的声音,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地说道:“巨君,你终于来了,朕等了你好久。” 王莽声音沙哑而痛苦地说:“陛下,臣来了,你有什么事就说,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之恩。” 刘骜艰难地抬起手,握住刘欣和王莽的手,将两只手紧紧地抓在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虚弱的说道:“朕将太子托付给你,希望巨君能够全力协助太子,治理好这个国家,知道吗?” 王莽和刘欣同时点了点头,同时开口:“臣(臣儿)明白陛下的苦心,定当竭尽全力。” 刘骜看着两人,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王莽是难得的能臣,有他辅佐太子,大汉的江山或许能够稳固一些,这一君一臣的组合,不要步自己的后尘。 刘骜说完这番话后,静静地躺下,眼皮慢慢地合上,回想起一幕幕往事,从自己登基到如今,做过种种荒唐的事,也做过一些明智的决策。 尤其是和王莽共同决定策略那些日子,深感欣慰,不由得掉下眼泪,有些遗憾不舍,不能陪刘欣走到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王莽身上。 两行热泪从刘骜的眼角滑落,呼吸逐渐微弱,最终停止了跳动。 太医急忙上前查看,摇了摇头,一脸悲痛地宣布: “大行皇帝驾崩。” 殿外的大臣们听到这一消息,纷纷打开大门,快速涌上前来,痛哭流涕,悲痛欲绝,整个白虎殿内外都笼罩在一片哀痛之中。 “皇太后驾到!”随着一声高呼, 王政君快速走上前去,看到了眼前躺在床上已然没有了气息的刘骜,顿时眼泪直流,抓住了儿子的手,痛哭流涕,悲痛不已, 难以置信地望着冰冷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无奈,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何会这样子?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王政君哭了一会儿,渐渐平复了心情,看着满朝文武的大臣以及太医们,怒骂质问道:“陛下平日里身体健壮,就算有病也是小病,为何会突然一病不起?你们满朝文武,还有太医,难道就没有发觉吗?” 众人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他们心中都知道,皇帝近年来沉迷于酒色之中,身体早已被掏空。然而,这些话他们却不敢在王政君面前说出来。 群臣之中,这时解光走了上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本奏书,双手呈上,说道:“臣有本要奏,请皇太后御览。” 王政君接过奏书一看,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奏书中详细记载了赵氏姐妹在宫中的种种恶行,怒不可遏地将奏书扔在地上。 王政君目光扫过每一位大臣,脸上布满了愤怒与不满,质问解光:“你为何现在才上报此事?赵氏姐妹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陛下突然病逝?” 解光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启禀皇太后,臣实在不知情,但具体详情还需进一步调查。” 王政君冷笑一声:“不知情?你们这些大臣平时都在做什么?若是查不出真相,老身绝不轻饶!” 众大臣纷纷低头,不敢直视王政君的目光。深知此时的王政君正处于极度悲痛之中,稍有不慎便会触怒这位权倾朝野的皇太后。 刘欣强忍的悲痛起身,泪流满面,带着一国之君的威严说道:,陛下无缘无故的暴毙,肯定另有隐情,本宫命令新都侯一定要彻查此事。 刘欣有这样的态度,王政君非常欣慰。 刘欣的话语如寒风中的利剑,穿透了大殿内的沉寂,王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有力:“臣遵命,定当不遗余力,追查真相。 刘骜的一生,从小深受宣帝的喜爱,为人宽厚谨慎,博学好问,但是越聪明,越容易染上坏习惯,沉迷酒色,灾难频繁,没有皇嗣,这就是西汉衰弱的开始。 根据班固记载,上车正立,端坐前视,不动声色,不指手画脚,临朝严肃深沉,如同神明,可称为威严又温和天子的容仪!博古通今,采纳直言。 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那么昏庸,不管刚登基的将相之争,还是之后的王商王音王根淳于长等人的事情,其中虽有自己判断失误被人欺骗,但始终把握着皇权没有旁落。 第153章 勤俭节约 春风轻拂,带起片片青青落叶,它们在空中盘旋,这本应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长安城内却笼罩在一片沉重的哀伤之中。 家家户户门前,白布高悬,如同冬日未尽的霜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低沉而悠长的哀鸣声。 送葬的队伍,蜿蜒曲折,从未央宫出发宛如一条巨龙,在悲伤的海洋中破浪而出,却又沉重得难以飞翔。 沿着宽阔的大街缓缓前行。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位身着黑色礼服的宦官,紧随其后是数十名身穿白衣的侍卫,手执长戟,步伐整齐,神情凝重。 一队乐师,手持各种乐器,吹奏出悲怆的曲调,接下来便是由数百匹白马组成的仪仗队,这些马匹个个膘肥体壮,鬃毛如雪,蹄下扬起阵阵尘土。 骑在马上的骑士们一个个英姿飒爽,但此时却也都换上了素色的服饰,与周围的白色相映衬。 再往后则是抬棺材的轿夫们,小心翼翼地抬着那口巨大的金色棺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棺椁上镶嵌着精美的玉器和黄金。 当送葬队伍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延陵,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如同天地之间的泪水洒落在大地上。 这里早已准备好了隆重的仪式,祭台上摆满了各种祭品,烟雾缭绕中,仿佛能看到孝成皇帝的灵魂正在缓缓升天。 主持仪式的大臣们念诵着悼词,声音洪亮而悲怆。四周静默,唯有这雨声与诵词,沉浸在了对逝去君王的无尽缅怀之中。 哀乐低回,宫人们身着素服,面容肃穆,整个未央宫都被一种沉重的氛围所笼罩。 宣室殿内依旧是忙碌不断,宦官们人头涌动,来来往往。虽然是大丧期间,但刘欣勤恳地办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陛下,长定贵人、班婕妤请求前往延陵为先皇守灵,是否有同意?”董贤和王寰各自手持奏书念道,同时汇报各地的事务。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王舜已然从黄门郎转为太仆,在刘欣左右伺候,变成这两个人。 刘欣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捏了捏太阳穴,显然,连日来的忙碌已经让略感疲惫,接过奏书,仔细阅读后,随即开口:“两位嫔妃,孝心可嘉,朕准奏。” 紧接着,刘欣提笔疾书,一道道诏令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内宫宫人在三十岁以下的,可以出嫁,官家奴婢五十岁以上的,可免去奴婢籍,成为平民,重获自由。 以河间王刘良为榜样,命其为太后服丧三年,并益封万户,以示宗室之表率。还诏令博士弟子遵行三年丧礼,以彰显对先皇的哀悼之情。这些举措无疑加强了皇室内部的凝聚力。 乐府中的郑乐都是不正经的歌,有伤风化,便下令约束乐府,裁去了一半多的乐工。 册封傅氏为皇后《春秋》之义是‘母以子贵’应尊奉傅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各设置左右詹事,封赏食邑按照皇太后、皇后的制度。追尊恭皇太后的父亲为崇祖侯,恭皇后的父亲为褒德侯。” 封舅舅丁明为阳安侯,表兄弟丁满为平周侯。追封丁满之父丁忠为平周怀侯,皇后之父傅晏为孔乡侯。 宦官们和董贤、王寰接过奏书,仔细审阅后,发现无误,便迅速前去执行。 整个宣室殿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刘欣的指挥下高效运转。 就在这时,王莽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先皇暴毙的事,既然有了眉目。” 刘欣闻言,立刻点头示意宦官们和宫女们全都出去。 殿内顿时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王莽和刘欣两个人的声音。 “陛下,对昭阳宫宫女和宦官们,以及掖庭内官吏、狱丞籍武等人的拷问,司隶校尉所奏之事,证据确凿。关于先皇突然暴毙,其中赵昭仪与皇后罪责重大。”王莽从兜里掏出奏书。 刘欣接过奏书,仔细阅读后,面露严肃之色,抬头看向王莽,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些事情,事关重大,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朕认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恐怕另有原因吧。” 王莽看向刘欣,也明白想要为赵飞燕脱罪的决心,于是借势说道:“臣以为,此案虽已查明,但仍需谨慎行事。皇后乃一国之母,若贸然处置,恐引发不必要的动荡,不如派人前往质问赵昭仪再来问罪。 刘欣悠悠地叹了口气,深知此事复杂难解,沉吟片刻后说道:“虽然此事与皇后无关,但皇太后那边,恐怕难以交代。” 王莽闻言,自信地笑了笑说道:“陛下放心,皇太后那边,臣来解决此事。定能让陛下满意,也让皇太后满意。” 刘欣闻言,心中稍感宽慰,知道王莽手段高明、定能妥善处理此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老师知我心。” 赵飞燕作为立太子的头号功臣,刘欣深知其重要性。因此,哪怕她真的参与其中,也决心要牢牢护住,以确保自己的继位名正言顺、无可争议。 刘欣缓缓起身,抓住王莽的手,诚恳地说道:“老师调查此案也是辛苦了。你的官职朕会安排妥当。” 王莽拱手谢恩道:“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莽走了之后,宋典带着解光走了进来。 随后宋典转身走了出去。 啪,啪,啪 刘欣猛然拍一下案边,震得奏书散落一地,墨汁飞溅,怒声说道:“司隶校尉可知罪?为何这种事情,先皇暴毙之后,才上奏此事?是不是想等朕也被蒙蔽,让真相永远石沉大海?!” 解光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颤抖着声音回答:“陛下息怒,微臣确实疏忽,但此事牵涉甚广,微臣也是怕打草惊蛇,才选择在时机成熟时上报。” 刘欣一步步逼近解光,声音冷冽如寒风:“时机成熟?那何时才是时机?先皇的性命,在你眼中,就这般不值一提。 解光连连磕头求饶:“臣有罪,臣有罪,请陛下重罚。”额头已经磕得青紫。 看着解光那卑微的姿态,哼!念你认罪态度良好,朕饶你一命,将功赎罪,正值大丧期间,难免有人聚众饮酒,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刘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解光听着这些话,眼珠子微微一转,仿佛听懂了刘欣话中的深意。连忙磕头谢恩:“臣明白了。” 殿外脚步一步一步地迈着下台阶,解光心中翻江倒海,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一句话看似轻描淡写,思考着刘欣的暗示,揣摩出真正意图,莫非又要打压某人?到底是谁呢? 这位年轻的帝王绝非等闲之辈,有雷霆手段,恩威并用,让人不敢不从。 刘欣站在殿内,目光深邃地看着解光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内心却有一丝满意,解光已经听懂了他的暗示。 随着一系列诏令的颁布,这些信号无疑是代表了,刘欣准备勤俭节约,不少大臣和儒生们听到这些诏令,为其歌功颂德,大汉迎来了明君。 第154章 免职 昭阳宫内,所有的宫女宦官都被驱赶出去,此刻被一层厚重的寂静所笼罩。 殿门外,宋典与三名宦官如同雕塑般倚靠着那扇的铜制红色漆门。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蓝田墨玉与翡翠珠宝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赵合德此刻面色如霜,端坐于大殿之上的高位,怒视着下方的王莽:“新都侯,究竟意欲何为?内外宫闱,你已盘查殆尽,难道还嫌不够,非要将我逼上绝路才肯罢休吗?” 王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赵合德,“昭仪应当清楚,现如今的皇后,乃是陛下之生母。先皇暴毙之谜,皇太后与陛下皆极为重视。不论宫女还是宦官,种种罪证皆指向昭仪,您是个聪明人,该明白何去何从。” 赵合德闻言,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王莽鼻尖,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你算什么东西?先皇对我宠爱有加,倾尽天下,岂能因几句无端的指责,就缩在这后宫之中,任人摆布,讨论那些不堪的帷帐之事?” 王莽被赵合德喷了一脸唾沫,却只是微微侧头,眼神更加冰冷。转身声音洪亮地命令道:“来人,伺候昭仪药用。”简短的话语,却如同一道催命符。 宋典示意宦官行动。三名宦官迅速上前,紧紧扣住赵合德的手臂,另一人则从袖中取出一颗漆黑的药丸。 赵合德拼命挣扎,大声呼喊:“想干什么?你们这些狗奴婢!陛下去哪里呢?陛下在哪里?谁来救我!”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绝望和恐惧。 但回应她的,只有大门缓缓关闭的沉重声响。 门内,传来赵合德激烈的挣扎与呼喊,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死寂。 不久几名宦官走出,面色凝重地点头,确认了一切已尘埃落定。 “请中谒者令将此事传扬出去,就说赵昭仪不堪拷问,自觉无颜面对世人,心怀愧疚,最终吐血身亡,去往先皇身边陪伴。你以为如何?王莽看向宋典。 宋典满意地点了点头:“新都侯所言极是,我即刻安排人将此消息散布出去。至于这里的善后事宜,自会有人处理。” 随着几声轻响,几名掖庭的宦官走进大殿,准备收拾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风般冲入大殿——是赵飞燕,看到妹妹那双睁大的眼睛,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合德,合德,你怎么能这样离开我……”赵飞燕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赵合德冰冷的脸颊,无力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身体早已僵硬,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睁得大大。 对于这个结果,赵飞燕却无力反驳。刘骜已经死了,自己在宫中只能依靠名义上的儿子刘欣,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如果说古代皇帝有温柔乡,那非这对赵氏姐妹莫属,后半生的刘骜享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服,堪比娥皇女英,而且德行不够,只能用红颜祸水来形容。 昭阳深锁寂无声, 金殿辉煌冷玉明。 红颜祸水汉宫倾, 温柔乡里梦难成。 刘骜已逝欣难依, 赵氏姐妹命如丝。 燕啄皇孙龙漦后, 汉祚将尽夏庭凋。 ………………………… 宣室殿内。 哒哒,哒,哒。 何武,王根,师丹,王莽,孔光。正坐在一旁,声音触动每一个人的心弦。 刘欣的手指不断敲打着案边,另一只手翻看着奏书,抬起头看向众人质问道:“为何自改制以来,各地官吏纷纷抗议?身为大司空,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何武低着头不敢言语,毕竟一个人能力有限。刘骜和翟方进死后,朝中的不少大臣上书反对他,现如今皇帝更是对他嗤之以鼻,明白改制过程中确实存在许多不足,面对责问感到无比委屈和无助。 “陛下,并非大司空一人能够承担。”师丹起身朗声说道,“臣近日来苦思冥想大汉的弊端,近年来时常国库亏空,各地有皇家纸坊和书坊正在经营着,但显然还不够。根源就在于诸侯王列侯皆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公主名田县道,及关内侯、吏民,此乃土地兼并,极其严重。” 师丹随后拿出奏书,恭敬地呈给刘欣:“臣和丞相共同提议,请陛下御览。” 刘欣接过奏书,仔细阅读。上面写道:列侯、公主、关内侯、官吏以私人名义占有的土地都不应该超过三十顷;诸侯王的奴婢应当是二百人,列侯、公主的奴婢应当是一百人,关内侯、官吏的奴婢应当是三十人,以三年为期限对他们进行整改,超时却仍然违反规定的人,一律没入官府。 “很好。”刘欣抬起头来看向师丹,“那就依照这条法令行走吧。” 刘欣转头看向何武,厉声说道:“你担任大司空以来,改制失败,朕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免除大司空职务,贬为前将军。 师丹深得朕心,册封高乐县侯,任大司空。” “臣叩谢陛下隆恩。”师丹拱手谢恩,心情无比激动,自己的意见得到陛下的认可。 刘欣慢慢地起身,朗声说:“先皇将江山托付给朕,望诸位同心同德。” 何武、王根、师丹、王莽、孔光纷纷起身,拱手鞠躬:“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 几个人走了之后,剩下王莽和刘欣。刘欣看向王莽,问道:“老师你对于刚才的整改有何看法?” 王莽思考片刻后随即说道:“刚才的整改固然好,陛下这可非一日之功,其中涉及到诸侯王以及许许多多的功勋的利益,得有决心和魄力,壮士断臂才能成功。 哪个朝代末都不缺有明智之士,师丹的限田限奴婢虽然好,但得坚持住,不能朝令夕改,不然的话只不过是一纸空谈。” 刘欣听着王莽的话,不由得陷入沉思,确实如此,牵扯到许许多多的利益,自己刚刚继位,根基尚未稳定,突然下此诏令,不由得人心惶惶。深知改革并非易事,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刘欣点了点头,觉得王莽的建议很有道理。“老师说得对,朕会考虑分阶段推行。 王莽微微一笑,“陛下忧心国事,实乃社稷之福。 王莽走了之后,刘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殿群。这些日子解了朝中的情况,深知担子非常沉重,什么事都要一步一步来。 “陛下,司隶校尉有本要奏。”董贤手持奏书站在后面说道。 刘欣转过头去,接过奏书看了看,露出一抹笑容,“这个解光深得朕心很好,你告诉司隶校尉,将这本奏书等到那一天朝会再亲自上奏。” 董贤点了点头。 刘欣转身看向他,含笑问道:“圣卿啊,跟朕相处这些日子,还没了解过你府中的情况,不知道令尊是谁?” “陛下,臣的父亲,只不过是区区一介御史,名曰董恭,府中有一弟一妹。”董贤谨慎地介绍道。 刘欣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不如这样吧,朕任命你的父亲为光禄大夫、赐爵关内侯,妻住在殿中住处方便你们相聚,妹妹给朕当昭仪如何?” 此话一出,董贤诚惶诚恐地拒绝道:“陛下,这恐怕不合适,请您收回诏令。” 刘欣紧紧抓住董贤的手,真诚地说道:“你我二人,不必说这些,朕将来还有重用你。” 董贤闻言,眼眶微湿,深知这份恩宠的分量,更明白其中的深意,再次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坚定:“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从那一刻起,董贤便下定决心,誓死效忠于这位年轻的皇帝,两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彼此紧密相连。 北阙门外,孔光和师丹谈笑风生地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喜悦。 刘欣尚未登基,就已推行了一系列政令,大汉即将迎来一位明君,这是最期待的事情。 “虽然陛下有意推行政令,但听说那位傅太后不久将居于北宫,为人处事刚烈残暴,而且擅长玩弄权术谋略,担心将来对陛下不利啊。”孔光抚摸着胡须,担忧地说道。 师丹边走边微微点头,“子夏所言即是,确实如此,若是傅太后强行干预国事,那我等这些臣子们一定不会放过她。 两人对于刘欣给予了极大的厚望。 第156章 以静制动 长安城墙高大而雄伟,古道悠悠,今日的城外,被一层淡淡的离愁所笼罩。 又是一场送别的场景在此上演。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那哒哒的声音如同敲打在人们心上的鼓点。 此去元城,况弟燕燕,一路保重,有什么事一定要书信联络。 王邑身旁的王舜与王莽,神色凝重,眉宇间透露着不舍与担忧。 四人自幼情谊深厚,如今却因世事无常,不得不面对这揪心的别离。 两人肯定的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那眼中的不舍, 最后,王况与燕燕缓缓上了马车,车帘轻垂,回首望了望,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马蹄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那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尽头。 王邑、王舜、王莽,依旧久久伫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远去的马车,直到那身影化作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王舜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默:“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王莽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放心吧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三人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城内。 天空中飘着几缕薄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黄,长安城内依旧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市井间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市街之上,车马粼粼,尘土飞扬,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在一座府邸门前,高公子下了马,掀起帘布:,公主府邸已经到了。 刘宓款款的步下马车,看着这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己终于回来了,步入府内。 径直走到后院之中,看见那个亭子,随后坐了下来,摆着茶具身旁的小炉子,烧着炭。 只见刘宓轻提银壶,手腕微转,壶嘴吐露清泉,落入精致的瓷盏之中,激起一圈细腻的涟漪,茶香与炉烟交织,弥漫于亭台之间,连空气都变得醇厚起来,令人沉醉不已。 高公子汇报道:,高阳侯的坟墓已经移好了,还有一件事,公子因为日月思念先皇,刚来信因为过于悲伤去世了。 刘宓眼神中露出一丝悲伤,这个儿子是个感性的人,没想到如此如此思念刘骜而去世,心里面不由得悲痛万分,这种时候已经不是他悲痛的时候。 刘宓整理好情绪,悠悠的开口:,说说看最近的朝中事情。 高公子随即再次汇报:,陛下刚刚继位,就打压了王根王况两名侯爵,但是却册封王莽九锡,朝野震动,这一举动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公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宓喝了一口茶,微微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做,以静制动,观察各方局势,我写几封信交给各家,知道吗?” 如今他们处于弱势,所以有借势,才能反败为胜。 高公子点点头,转头立马去办理。 大门口,高公子刚刚迈出大门,驾驶着马而去。周围的商贩互相点了点头,最后两三名跟过,跟踪他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大司马的府邸内,房间内欢声笑语一片,摇篮里的小王晔充满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王临,王嬿、王新、王安、王匡几个哥哥姐姐挑逗着妹妹,非常高兴。 王莽在一旁看着也非常高兴。 原涉脚步非常轻地走了进来,低声说:“高公子骑着快马,拿着几份书信,不知道要去哪里。” 王莽点了点头,继续给我盯着,我倒要看看他这回又玩什么把戏。 “高公子的动作有点奇怪,”王莽自言自语道,“刘宓不可能无所作为,她一定在策划些什么。” 宣室殿内。 刘欣看着奏书十分的欣赏这位京兆尹王公仲,真是厉害,字字说到他的心里,以及列举刘骜在世时一些错误,平当还有王嘉,都是朝廷少有的忠臣能臣,要好好重用。 王寰手持一大堆奏书走了进来:,这些都是反对大司马,加封九锡的奏书。 刘欣问到:,这些大概有多少人反对,用谁的文章最出彩呢。 有上百封奏书反对这件事情,其中言语最激烈的,王氏子弟中王闳,以及光禄大夫平当,这两个人,王寰有条不紊的汇报道。 刘欣神秘微微一笑,都在意料之中,这些人越反对,自己越是将王莽捧的高高,用礼法紧紧的绑住,可以随意拿捏他。 永瞻(王寰的字)这件事该怎么办,群臣反对,大司马是朕的良师益友,朕也不知如何是好,刘欣面露难色说道。 刘欣的这句话在明显试探他的态度。 王寰拱手,神色凝重:“陛下,臣以为,虽遭群臣非议,大司马然其功绩卓着,若因此动摇,亦损陛下威严,不妨先稳住朝局,以免落人口实,有意无意的警告大司马,其行事更加谨慎,可安群臣之心。 刘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王寰算是说出了他的心事,确实是加封九锡,是王莽的荣宠,也是在警告王氏,应该低头做人了。 正当两人在聊天时候,大殿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格外嘈杂。 “你真是胆大妄为,这种地方岂能是你这样的人可以进来的。” “告诉陛下,臣有本要奏。” 宋典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陛下,王闳说有要事求见。” 刘欣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从手中的奏书上移开,扫视了一眼宋典,挥手示意让进来。 王闳迈着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目光直视着刘欣,朗声说道:“陛下,臣有谏言,加封大司马九锡之举,臣以为不可,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欣的脸色瞬间微变,目光凌厉地扫视着王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加封大司马九锡是朕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吗?” 王闳丝毫不畏惧刘欣的气场,挺直了腰板:“臣并非质疑,大司马九锡之权柄过重,深知陛下英明神武,但权力过于集中,难免会导致滥用,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刘欣听着王闳的谏言,目光如炬地盯着王闳,试图从眼神中找出破绽。是否是用来以博直名。 殿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刘欣与王闳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周围的宋典和王寰都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王闳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动摇,继续说道:“陛下,臣并非妄议朝政,只是出于对国家社稷的忧虑,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收回成命。” 刘欣终于缓缓开口:“谏言朕已悉数知晓,心系国家社稷,朕心甚慰,加封大司马九锡之事关乎朝局稳定,朕自有考量。不过,你的忠心与勇气朕已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王闳暗自松了一口气,深知自己的谏言能够得到刘欣的认可实属不易。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陛下敢于听言纳谏,此乃朝廷之福。 刘欣看着谦逊的态度,心中更加满意说道:“既有此忠心,朕岂能埋没你的才华?即日起,朕任命为中常侍,负责协助朕处理朝政大事。” 王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深知中常侍一职能够直接参与朝政事情,这是刘欣对他的信任与肯定,高声说道:“臣遵诏,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刘欣看着王闳虔诚的态度,暗自欣慰,没想到王氏之中除了王莽,还有这样的人才,谏言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 建章宫太液池。 刚刚处理完政事的刘欣,漫步在雕梁画栋的长廊下,凝视着池中倒映的云影天光,微风拂过,池面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刘欣心里盘算着,又用更加微妙的手段,逐步削弱王氏势力。 陛下,你是不是,在为某些事而烦恼。 刘欣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原来是傅瑶站在后面满脸微笑。 刘欣连忙扶起身,轻声说道:,祖母和母亲这个北宫住的还习惯吗 傅瑶欣慰的说道:,还行吧,只不过陛下最近不要过于操劳。 傅瑶缓步走到身旁,一同凝视着太液池的波光粼粼,池水映照着天际的云卷云舒。 “陛下,”傅瑶轻声说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王氏的势力日益膨胀,若不加以遏制,恐怕日后难以收拾。” 刘欣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峻的光芒。“祖母所言极是。 傅瑶却不动声色,继续道:,陛下心中所想,老身略知一二,王氏若不加以制衡,恐成大患,提议陛下可考虑适时提拔丁、傅两家,以分其权。” 刘欣眼神微闪,似乎对傅瑶的提议并不意外:,祖母所言,正合朕意。不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引起王氏警觉。” 傅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陛下考虑周全,老身佩服。 夕阳渐沉,两人的对话也渐渐接近尾声,无疑为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埋下了伏笔。 第155章 宣霍之德 阳光初露,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橙红色。未央宫内外,羽林军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换班仪式。 宫女和宦官们忙碌的身影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穿梭,勤奋地用抹布擦拭着前殿光滑的地面以及那高耸的铜柱,声音嘎吱嘎吱作响,显得异常用力, 似乎要将每一个细节都擦得光亮如新,以迎接新皇登基后的新气象。 宋典站在一旁指挥,仔细检查每个细节,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布置,都关乎着朝廷的新气象。 在未央宫的另一侧,刘欣正端坐在铜镜前,由一众宫女伺候着穿上冕服。那冕服以玄上衣、朱色下裳为基,上下绘有精美的章纹,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蔽膝、佩绶、赤舄等配饰一一穿戴整齐,腰间还佩戴着汉剑,更添了几分少年天子的英气。 傅黛君站在一旁,满心欢喜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对刘欣的崇拜与爱慕,开口赞道:“陛下英姿勃发,少年天子,定当有所作为。” 宫女们小心翼翼地将十二玉旒戴在刘欣的头上,那玉旒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更显得威严庄重。 刘欣微笑着看向傅黛君,张开双手,说道:“皇后说的是,朕还年轻,定当有所作为。后宫内外,就托付给皇后了。 ”傅黛君闻言,肯定的点了点头,行了一礼,道:“臣妾愿为陛下分忧。” 刘欣仔细打量着傅黛君,只见她淡雅绝俗,举止大方,窈窕而不失丽质,心中十分满意,自己虽然不在意美色,但有一个贤能的皇后在后宫管理内外,确实能够省去不少麻烦,也能堵住那些大臣们的嘴。 正当两人说话间,时辰已到,未央宫内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呐喊:“上朝!” 前殿的大门缓缓打开,王根、师丹、孔光等一众大臣们鱼贯而入,脸上都面无表情,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欣缓缓迈入前殿大殿之中,稳稳地坐在了大位之上,扫视着殿下的群臣,沉声道:“众爱卿平身。” 气氛显得庄重而肃穆。这时,队伍中的王莽快步走上前来,朗声说道:“自从先皇突然驾崩,臣奉圣诏调查此案,已然水落石出。赵合德入宫以来扰乱后宫,残害皇嗣,自知罪孽深重,已然畏罪自杀。臣以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请陛下严惩赵氏。” 新都侯所言极是。赵氏身为外戚,竟然做出如此之事,朕定当严惩不贷。赵钦、赵欣皆被贬为庶人,流放到辽西郡。刘欣闻言,面色冷峻,道。 “陛下圣明!”王莽拱手称赞道。 刘欣又看向大殿中的众臣,说道:“前些日子朕和大司空颁布的一系列政令,望诸位爱卿认真执行,不可以下瞒上,知道吗?”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臣们纷纷鞠躬拱手,齐声道:“臣等定当严格执行陛下政令。” 他们心中明白,这些政令不仅是为了整顿朝纲,也是为了刚刚登基的刘欣树立权威一阵风而已。 这时,宋典手持诏书,走上前来,朗声道:“朕继承宗庙重任,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尊定陶恭王刘康为恭皇。大赦天下,改元建平。” 刘欣看向众人,开口问道:“还有奏书有何上奏?不然的话就退朝了。” 话音刚落,只见队伍最后面的解光快步走上前来,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臣有弹劾成都侯王况、曲阳侯王根种种罪证,请陛下明鉴。”说着,他将奏书掏了出来,递给了刘欣。 所有大臣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解光的身上。 王根的脸色十分难看,当庭广众之下被人弹劾的滋味并不好受,怒视着解光,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刘欣面无表情地接过奏书,看了看内容,然后示意宋典念出来。 宋典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窃见曲阳侯王根,三世据权,五将秉政,天下辐辏,赃累巨万。内怀奸邪,公然聘娶皇宫歌女段严、王飞君等,置酒歌舞,捐忘先帝厚恩,背臣子义。成都侯王况幸得以外戚继列,竟然在大丧期间大摆夜宴,饮酒为乐,大不敬之道,应按律惩治,以为人臣戒。” 解光的指控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炸开了朝堂上的平静,众大臣议论纷纷,声音嘈杂。 王根无比憎恨解光,转身怒声道:“司隶校尉,你竟然随意诬陷侯爵,真是好大的胆子,陛下恳请将解光就地正法。” 大司马不必冲动,什么事情都有摆事实讲道理,不可以随意乱发脾气。司隶校尉还有什么话要说?刘欣却不慌不忙,抚着扶手,语气平稳:“ 有了刘欣的支持,解光顿时有了底气,走向王根身边质问:“大司马刚才奏书上所写的是,心中是否做过,你应该心里清楚。” 面对质问,王根心虚起来,狗急跳墙般地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哼!解光冷笑一声,拱手面向刘欣:“陛下,看来咱们的大司马是心虚了,臣恳请就地正法。” 一旁的王莽见到如此情景,知道王根此时已经陷入了困境,不得不站出来为解围,拱手说道:“大司马固然有罪但也要仔细查询才可以下结论,不可以单凭一纸奏书就裁定朝廷的大司马。” 刘欣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你争我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作出决定:“此事朕已然有了决断。王根、王况身为侯爵竟然在先皇大丧期间做出如此之事,朕决定王况即日返回元城,王根保留的侯爵之位但驱逐出长安前往封地即日启程。”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再敢言语。看来王氏一族的权势恐怕又要走到头了。王根的面色苍白如纸而解光则是一脸得意。 王莽正欲开口。 刘欣却已漫步悠悠走下台阶,双手插腰,环视四周的大臣们:“新都侯此事到此为止,朕这里还有一份诏书,已经准备好了,宋典宣诏。” 宋典手持诏书,严肃地走了过来:“新都侯步入仕途以来,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深受先皇信赖,也是朕的良师益友,册封为大司马,加封九锡,共同治理朝政。” 此诏书一出,所有人瞪大了双眼,看着刘欣和王莽,九锡是最高礼遇的表示,意味着王莽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王莽内心也有些震惊,这个刘欣到底要干什么?立刻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陛下,陛下,这是要置臣于不忠不孝啊,请收回成命吧,陛下。” 平当也走了出来,拱手说道:“新都侯所言极是,请陛下收回命令。” 一众大臣纷纷附和,请求刘欣收回成命。 刘欣扶起王莽,语气透出威严的霸气:“朕已经决定,任何人都不可反驳。朕欲效仿博陆侯和宣帝之事,望新都侯能够辅佐朕,共治天下。” 王莽心中明白,不过是表面恩赐而已,恭敬地拜谢:“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 刘欣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王莽,重新回到大位之上,目光依然沉静:,先皇驾崩之后,敬武公主几次上书,又将高阳侯,坟墓迁移到廷陵附近,陪伴先皇,已经下诏为高阳侯平反重新恢复爵位。 大臣们纷纷赞扬刘欣,殿内响起一片颂扬之声:“陛下圣明,此等仁德之举。 退朝…… 阳光逐渐升高未央宫内外的美景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宫殿的瓦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朝会结束后大臣们纷纷散去,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今天的朝会,陛下一打压一提拔,这一举动对王氏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长信宫内。 王莽站着汇报着刘骜驾崩的原因,全在赵合德一人,赵飞燕毫不知情为其辩解,惩罚赵氏流放到辽西郡,以及王根被贬的事情。 王政君听着对于这件事处理的还是比较满意的,保留了的皇室的体面, 王政君语重心长说:,巨君,曲阳侯已经被贬,老身倒是没有办法阻止,陛下加封你九锡,说明对你非常信任,现如今王氏剩下你一个顶梁柱,不要被某些人,所欺骗和蛊惑,而站在别家的队伍里。 姑母所言极是,臣定当竭尽全力维护王氏和朝廷的尊严,辅佐陛下,王莽拱手信誓旦旦的说道。 王政君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如今傅太后,将居于北宫,将来难免会有冲突,王莽作为帝师可以,在刘欣身边劝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出了长信宫,脚步显得格外沉重,宫外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动他衣袍的一角。 王莽抬头望向远方,长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些错落有致的屋檐和高耸的城墙,不由得暗自讽刺,哼!,宣霍之德,想用礼法绑架,自己可不是霍光那样的人物,不会轻易的动摇。 刘欣的每一步棋都走得极为精妙,桩桩一件件都布置好,打压王根,加封九锡,然后再叫刘宓返回长安,心里面感觉有风雨欲来。 王莽深吸一口冷气,将所有的不安都吸入胸膛,然后化作前行的动力。 第156章 以静制动 长安城墙高大而雄伟,古道悠悠,今日的城外,被一层淡淡的离愁所笼罩。 又是一场送别的场景在此上演。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那哒哒的声音如同敲打在人们心上的鼓点。 此去元城,况弟燕燕,一路保重,有什么事一定要书信联络。 王邑身旁的王舜与王莽,神色凝重,眉宇间透露着不舍与担忧。 四人自幼情谊深厚,如今却因世事无常,不得不面对这揪心的别离。 两人肯定的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那眼中的不舍, 最后,王况与燕燕缓缓上了马车,车帘轻垂,回首望了望,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马蹄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那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尽头。 王邑、王舜、王莽,依旧久久伫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远去的马车,直到那身影化作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王舜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默:“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王莽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放心吧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三人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城内。 天空中飘着几缕薄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黄,长安城内依旧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市井间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市街之上,车马粼粼,尘土飞扬,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在一座府邸门前,高公子下了马,掀起帘布:,公主府邸已经到了。 刘宓款款的步下马车,看着这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己终于回来了,步入府内。 径直走到后院之中,看见那个亭子,随后坐了下来,摆着茶具身旁的小炉子,烧着炭。 只见刘宓轻提银壶,手腕微转,壶嘴吐露清泉,落入精致的瓷盏之中,激起一圈细腻的涟漪,茶香与炉烟交织,弥漫于亭台之间,连空气都变得醇厚起来,令人沉醉不已。 高公子汇报道:,高阳侯的坟墓已经移好了,还有一件事,公子因为日月思念先皇,刚来信因为过于悲伤去世了。 刘宓眼神中露出一丝悲伤,这个儿子是个感性的人,没想到如此如此思念刘骜而去世,心里面不由得悲痛万分,这种时候已经不是他悲痛的时候。 刘宓整理好情绪,悠悠的开口:,说说看最近的朝中事情。 高公子随即再次汇报:,陛下刚刚继位,就打压了王根王况两名侯爵,但是却册封王莽九锡,朝野震动,这一举动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公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宓喝了一口茶,微微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做,以静制动,观察各方局势,我写几封信交给各家,知道吗?” 如今他们处于弱势,所以有借势,才能反败为胜。 高公子点点头,转头立马去办理。 大门口,高公子刚刚迈出大门,驾驶着马而去。周围的商贩互相点了点头,最后两三名跟过,跟踪他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大司马的府邸内,房间内欢声笑语一片,摇篮里的小王晔充满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王临,王嬿、王新、王安、王匡几个哥哥姐姐挑逗着妹妹,非常高兴。 王莽在一旁看着也非常高兴。 原涉脚步非常轻地走了进来,低声说:“高公子骑着快马,拿着几份书信,不知道要去哪里。” 王莽点了点头,继续给我盯着,我倒要看看他这回又玩什么把戏。 “高公子的动作有点奇怪,”王莽自言自语道,“刘宓不可能无所作为,她一定在策划些什么。” 宣室殿内。 刘欣看着奏书十分的欣赏这位京兆尹王公仲,真是厉害,字字说到他的心里,以及列举刘骜在世时一些错误,平当还有王嘉,都是朝廷少有的忠臣能臣,要好好重用。 王寰手持一大堆奏书走了进来:,这些都是反对大司马,加封九锡的奏书。 刘欣问到:,这些大概有多少人反对,用谁的文章最出彩呢。 有上百封奏书反对这件事情,其中言语最激烈的,王氏子弟中王闳,以及光禄大夫平当,这两个人,王寰有条不紊的汇报道。 刘欣神秘微微一笑,都在意料之中,这些人越反对,自己越是将王莽捧的高高,用礼法紧紧的绑住,可以随意拿捏他。 永瞻(王寰的字)这件事该怎么办,群臣反对,大司马是朕的良师益友,朕也不知如何是好,刘欣面露难色说道。 刘欣的这句话在明显试探他的态度。 王寰拱手,神色凝重:“陛下,臣以为,虽遭群臣非议,大司马然其功绩卓着,若因此动摇,亦损陛下威严,不妨先稳住朝局,以免落人口实,有意无意的警告大司马,其行事更加谨慎,可安群臣之心。 刘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王寰算是说出了他的心事,确实是加封九锡,是王莽的荣宠,也是在警告王氏,应该低头做人了。 正当两人在聊天时候,大殿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格外嘈杂。 “你真是胆大妄为,这种地方岂能是你这样的人可以进来的。” “告诉陛下,臣有本要奏。” 宋典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陛下,王闳说有要事求见。” 刘欣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从手中的奏书上移开,扫视了一眼宋典,挥手示意让进来。 王闳迈着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目光直视着刘欣,朗声说道:“陛下,臣有谏言,加封大司马九锡之举,臣以为不可,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欣的脸色瞬间微变,目光凌厉地扫视着王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加封大司马九锡是朕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吗?” 王闳丝毫不畏惧刘欣的气场,挺直了腰板:“臣并非质疑,大司马九锡之权柄过重,深知陛下英明神武,但权力过于集中,难免会导致滥用,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刘欣听着王闳的谏言,目光如炬地盯着王闳,试图从眼神中找出破绽。是否是用来以博直名。 殿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刘欣与王闳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周围的宋典和王寰都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王闳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动摇,继续说道:“陛下,臣并非妄议朝政,只是出于对国家社稷的忧虑,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收回成命。” 刘欣终于缓缓开口:“谏言朕已悉数知晓,心系国家社稷,朕心甚慰,加封大司马九锡之事关乎朝局稳定,朕自有考量。不过,你的忠心与勇气朕已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王闳暗自松了一口气,深知自己的谏言能够得到刘欣的认可实属不易。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陛下敢于听言纳谏,此乃朝廷之福。 刘欣看着谦逊的态度,心中更加满意说道:“既有此忠心,朕岂能埋没你的才华?即日起,朕任命为中常侍,负责协助朕处理朝政大事。” 王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深知中常侍一职能够直接参与朝政事情,这是刘欣对他的信任与肯定,高声说道:“臣遵诏,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刘欣看着王闳虔诚的态度,暗自欣慰,没想到王氏之中除了王莽,还有这样的人才,谏言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 建章宫太液池。 刚刚处理完政事的刘欣,漫步在雕梁画栋的长廊下,凝视着池中倒映的云影天光,微风拂过,池面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刘欣心里盘算着,又用更加微妙的手段,逐步削弱王氏势力。 陛下,你是不是,在为某些事而烦恼。 刘欣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原来是傅瑶站在后面满脸微笑。 刘欣连忙扶起身,轻声说道:,祖母和母亲这个北宫住的还习惯吗 傅瑶欣慰的说道:,还行吧,只不过陛下最近不要过于操劳。 傅瑶缓步走到身旁,一同凝视着太液池的波光粼粼,池水映照着天际的云卷云舒。 “陛下,”傅瑶轻声说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王氏的势力日益膨胀,若不加以遏制,恐怕日后难以收拾。” 刘欣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峻的光芒。“祖母所言极是。 傅瑶却不动声色,继续道:,陛下心中所想,老身略知一二,王氏若不加以制衡,恐成大患,提议陛下可考虑适时提拔丁、傅两家,以分其权。” 刘欣眼神微闪,似乎对傅瑶的提议并不意外:,祖母所言,正合朕意。不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引起王氏警觉。” 傅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陛下考虑周全,老身佩服。 夕阳渐沉,两人的对话也渐渐接近尾声,无疑为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埋下了伏笔。 第157章 火药气血谁胜谁负 长安郊外,丛林茂密,藏匿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不起眼的小作坊,隐匿于葱郁之间,若非有心探寻,很难发现其踪迹。 后面宽阔空地,凹凸不平的土地记录着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堆满了硝石、硫磺和木炭,几名墨家弟子正小心翼翼地研磨着这些原料,将它们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 黑火药的制作过程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爆炸,但墨家弟子们却显得从容不迫,手法娴熟而精准。 邓陵子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卷书,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火药配方的试验数据。 时不时与相夫子和相里勤低声交流几句。相夫子则手持一根竹管,仔细检查着火铳的结构。 竹管经过特殊处理,内外壁光滑如镜,足以承受火药的爆炸力。 邓陵子将最后一勺黑火药填入竹管中,随后将竹管递给相夫子。 相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点燃了一根引线,随后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根燃烧的引线,引线迅速燃烧,最终点燃了竹管中的黑火药。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竹管中的碎铁如流星般喷射而出,瞬间击中了远处的木靶。 木靶被击得粉碎,碎片四散飞溅,场面极为震撼。 墨家弟子们纷纷欢呼起来,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终于完成了这个举世的发明。 邓陵子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王莽说道:“火铳已经成功制造,接下来只需改进细节,便可大规模生产。 王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 黑火药和火铳的发明将彻底改变战争的规则。传统的刀剑与弓箭在这新式武器面前将显得不堪一击。 在一旁静静观察的王光、王邑、李吉三人,也被这震撼的场面所折服。他们深知,这新式武器的出现,将彻底颠覆传统的战斗方式。 随后王邑手持长枪,站在空地,气血已爆发,寒枪闪烁,率先发动攻击,气势猛如虎。 身形矫健,在长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试图以近战优势逼近王光。 蹦,蹦,蹦, 然而,王光手中的火铳如同死神的凝视,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道火光划破空气,轰鸣声中,铅丸如影随形,直指王邑要害。 王邑一个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记致命的射击,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尘土飞扬,眼神凌厉,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新式武器的威力,每一次躲避都显得愈发吃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与泥土混杂,显得格外狼狈。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气息,战斗进入白热化,每一次呼吸都重若擂鼓。 王邑想要逼近身前,但却无济于事,连忙躲,几次挡住火药的猛厉攻击,面对这样的杀器,这样的气血高手也无济于事,十分的狼狈。 王莽一旁看着,果然哪怕再厉害的武者高手,在这种武器的面前,还是如此的狼狈,只不过面对宗师高手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两人的战斗最终于王邑挥手投降,而结束。 王莽看着两人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要组织一支军队,所向披靡的神机营,由你们两个来负责,以为如何。” 王光率先开口:“放心吧,舅舅,包在我们身上,绝对会训练一支强大的神机营。” 王莽点点头,将这件事交给两个自家人才放心,组织这样子军队对未来防止,突如其来的变故,好做准备。 王莽转身对邓陵子说道:“邓夫子,火铳的改进和生产就交给你了,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生产出足够数量的火铳。 ”邓陵子点头应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王莽的野心,不止于此啊,虽然心里有些怕,能够发明这些东西,足以能够让墨家青史留名,是无比满足。 接下来的日子里,长安郊外的小作坊日夜不停,墨家弟子们忙碌地改进火铳,确保每一支火铳都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王光和王邑则开始在各地招募士兵,挑选的都是身强力壮、反应敏捷的年轻人。训练场上,士兵们手持火铳,进行着严格的训练。 王光和王邑亲自上阵,教导士兵们如何使用火铳,如何在战场上配合。 王莽时常来到训练场,观察士兵们的训练情况。看到士兵们手持火铳,动作熟练,这支神机营一旦成型,将成为手中最强大的武器。 王莽转身对身边的李吉说道:“李吉,有没有兴趣离开长安出海,去各国探访寻找一些东西。 听着王莽的话,李吉挠挠头:,一切由新都侯安排吧,让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李吉心里明白,现如今自己在长安。娶妻生子日子过得滋润,达官显贵中,谁见到他都得礼让三分,所以一切都是王莽给,要誓死效忠不可有二心。 王莽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李吉的忠心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只不过他走了之后,这个皇家纸坊由谁来负责。 新都侯,我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要小心罗裒,那个家伙贪得无厌,私下里一直以来在贪污,只不过找不到证据,一定要小心提防,李吉低声说道。 王莽摸了摸下巴,贪污受贿,倒是胆子挺大的,得找个厉害的人,来接替纸坊,好好清除里面的蛀虫。 第158章 府邸着火 夜色渐深,甄府内灯火通明,映得整个府邸如同白昼,红绸高挂,喜气洋洋,穿梭其间的仆人们忙碌而有序,脸上也洋溢着喜庆之色。 宾客们身着华服,谈笑风生,他们或是孔光门下的儒林学土,满腹经纶;或是甄氏远亲近邻,血脉相连,共同见证着这场联姻的盛况。 厅堂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热闹非凡,甄邯身着大红喜服,眉宇间尽是喜色,频频举杯,向宾客们致谢。 甄丰则已醉意朦胧,脸上泛着红光,步履蹒跚,却依旧笑容满面,显然对弟弟的婚事感到无比欣慰。 王莽与陈轻雪坐在宾席一角,两人皆是面带微笑,身居高位,却毫无架子,与众人谈笑风生,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陈轻雪则是一袭素雅长裙,举止端庄,偶尔低声与周围的夫人交谈几句,欢声笑语不断。 正是他们二人牵线搭桥,促成了甄邯与孔光之女的婚事,使得甄氏家族得以在长安立足。 甄丰与甄邯兄弟二人端着酒杯,步履坚定地走到王莽面前,深深一揖,齐声道:“大司马,全赖您的提携与厚爱。此恩此德,甄氏永世不忘!”说罢,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示敬意。 王莽微微一笑,举杯回敬道:“不必多礼。甄氏乃名门望族,你们两家结为姻亲,实乃天作之合,他日我必举荐你们在朝中担任要职,为朝廷效力。” 此言一出,甄氏兄弟更是感激涕零,连连称谢。 这时,郭昌手持酒杯,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拍了拍甄丰的肩膀,调侃道:“甄兄,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啊!不仅弟弟娶得佳人,甄氏一族也在长安站稳了脚跟,真是可喜可贺!” 甄丰闻言,哈哈大笑,与郭昌碰杯,一饮而尽。 郭氏与甄氏家族早已交好,今日更是带着几位亲朋好友前来祝贺,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郭昌酒量极佳,频频举杯。 王莽则在一片喧闹中注意到了郭昌。轻轻招手,将郭昌拉至一旁,低声问道:“郭昌,你可有兴趣接手皇家纸坊,成为那里的负责人?” 郭昌心中一惊,皇家纸坊,那可是朝廷重地,负责制造皇家专用的纸张及书籍,其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 竟要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郭昌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这既是荣耀,也是挑战,难免生出几分忧虑。 “大司马,皇家纸坊规模庞大,责任重大,恐怕难以胜任。”郭昌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言语间透露出一丝犹豫。 王莽却是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郭昌的肩膀:“郭昌啊郭昌,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你经营商贾多年,人脉广布,经验丰富,正是掌管皇家纸坊的最佳人选,再者说,谁生来就能胜任一切?不都是在实践中学习,在挑战中成长吗?” 王莽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滋润了郭昌的心田,仔细想了想,所言不无道理,给了这样一个机会,又岂能轻易放弃? 于是,郭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大司马放心,郭昌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王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郭昌是个能担大任的人。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才陆续告辞离去。甄邯与甄丰兄弟二人虽已疲惫不堪,却依旧坚持将宾客们一一送出门外,以示谢意。 王莽与陈轻雪最后离开,临行前,拍了拍甄邯肩膀:“甄邯,今日之后,便是丞相的女婿,望你勤勉努力,不负众望。” 甄邯深深一揖,郑重其事地答道:“大司马放心,甄邯定当竭尽全力。 今天晚上,王莽与陈轻雪不坐马车走着回去,并肩走在街道上,夜色如墨,星辰点缀其上,月光如水,为这静谧的夜晚添上一抹柔和。 街旁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更添几分幽静,微风拂过,轻掀起陈轻雪的发丝, 王莽伸手轻轻为理顺,动作温柔而细腻,这一刻世间万物都已静止,只剩下二人,在这宁静的夜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甜蜜。 娘子你说永瞻(王寰的字)也老大不小了,是否有给安排一门亲事,让他早点成家立业,王莽望向星空感慨道。 陈轻雪思考片刻之后,含笑的说:,确实是老大不小了,该是时候考虑成家立业了,只不过夫君,不知又找哪家的小姑娘。 王莽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想到是哪家,等我哪天去问问,哪家比较合适。 陈轻雪紧紧捉住王莽的手,轻声说道:,不如由我去安排,保证能让你满意。 一切都由娘子安排,王莽点点头,王寰作为最重要的接班人,而且他相信陈轻雪,肯定能寻找到好人家。 漫步街道不知不觉,已然来到府邸。 就听见阵阵呐喊声。 救火,快点救火。 火光冲天的房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火焰如同猛兽般吞噬着一切,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仆人们慌乱地提着水桶,来回奔波,试图扑灭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火势却愈发猛烈,要将整个府邸化为灰烬。 王莽和陈轻雪急匆匆地赶到现场,只见王安满脸焦急地跑来,声音颤抖地喊道:“不好了,三弟还在里面!” 陈轻雪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海。不顾一切地奔向那被火焰包围的房子,只有一个念头:救出她的儿子。 火舌舔舐着的衣角,热浪扑面而来,但陈轻雪却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个站在火光中傻笑的王临, 迎着火焰,奋力冲向王临,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火势却愈发猛烈,两人被困在火海之中,无法逃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轻雪猛然一挥手,极寒成冰,无数的空气凝结成冰块,几座房子瞬间被冻成冰块。 周围的仆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目瞪口呆,火焰在极寒之力的压制下迅速熄灭。 王莽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陈轻雪抱着王临平安走出火海,大石终于落地。 随后经过调查,没有过多人员的伤亡,只不过侍女原碧,在火堆中烧死。 王莽站在府邸的庭院中,望着那被熄灭的房子,怒斥着周围的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着火?” 仆人们低着头,不敢言语,最后一名仆人鼓起勇气,低声说道:“是三少爷放的火。” 王莽一脸错愕,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是自家的傻儿子放的火,到底是为什么? 房间内,陈轻雪温柔地安慰着王临,虽然知道真相,但却没有怪罪。对于这个先天缺陷的儿子,充满了无尽的宠爱和宽容,轻轻抚摸着王临的头:“临儿,别怕,有娘在。” 王临依偎在母亲的怀中,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在陈轻雪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刻。 黑暗中,王临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邪笑。他知道,这回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了。 ………………………… 在汉武帝时期极力开辟海上交通,致力于海上各国往来,开辟三条重要的海上航线。 分别是,北起辽宁丹东,南至广西白仑河口南北沿海航线。 从山东沿岸经黄海通向朝鲜、日本。 海上丝绸之路:徐闻、合浦航线。 徐闻口岸具体地点有讨网港、磨丰港、博涨港、沓水港、三塘四塘港、三墩港、港头港、新地港、鲤鱼港一带,面积很大,码头众多。 古谚有云:\"欲拨贫,诣徐闻\"。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与徐闻口岸那错落有致的码头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繁忙而又不失和谐的画卷。 码头上,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商贩、水手与旅客穿梭其间,热闹非凡。讨网港、磨丰港等各港口间,货船与客船交织如梭,旗帜飘扬,色彩斑斓,仿佛是大海与陆地间最生动的纽带。 商贾们或肩扛手提,或车载马驮,将一箱箱,珍贵货物搬上船舱,海风中夹杂着海盐的咸味与货物的香气。 李吉所在的楼船,是这众多船只中的佼佼者,其体积庞大,结构宏伟,三层甲板高耸入云,雕梁画栋,尽显威严。 船身覆盖着厚实的桐油,闪烁着乌亮的光泽,一头即将潜入深海的巨兽,蓄势待发,旌旗猎猎,随风飘扬。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楼船缓缓离岸,激起层层浪花。 甲板上,李吉一家与商队成员站立,望着渐渐远去的陆地。 两个儿子,李浩与李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对广阔世界的渴望。 妻子则紧紧握住李吉的手:,咱们这回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吉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肯定的说道:“别担心,一定会平安归来,而且这回我们肯定能立大功。 楼船继续前行,海风拂面,带来咸涩的海水气息。船上的商队成员们开始适应海上的生活,学会了如何在颠簸的船板上行走,如何在风浪中保持平衡。 李吉虽然曾是北方的旱鸭子,但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已经能够自如地在船上活动,不再晕船。身体虽然瘦了一圈,但精神却更加饱满。 随着深入海洋,周围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蔚蓝的海水一望无际,天空中偶尔有海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第159章 学宫与刘秀 九种特赐用物分别是: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记载见于《礼记》。 今天大司马的府邸,竹林异常寂静,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 斑驳的光影在地上跳跃,给这片竹林增添了几分幽静。 房间之内,陈轻雪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象征着无上地位的衮服,指尖滑过细腻的绸缎,随着衮服缓缓套在王莽的身上,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莽面容沉稳,眼神深邃,那份由内而发出的霸气与威严,令人心生畏惧,身姿挺拔,如同一棵屹立不倒的松树,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将军,如今的王莽,成长成为一位成熟稳重的领袖,肩负着天下苍生的期望。 陈轻雪站在一旁,目光中满是柔情与骄傲。手指滑过每一道细腻的针脚:“夫君真帅,穿上这身衣服,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天神。” 王莽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低下头,轻声在陈轻雪耳边说道:“哪怕我身处万人之上,拥有这世间所有的繁华,也不及娘子你万分好,在我心中才是最珍贵的宝藏。” 陈轻雪靠在胸前甜蜜的说道:“这可不是咱们的夫君啊,可不要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皮与调侃, 在提醒王莽,不要因为她的存在而忘记了肩上的责任。 王莽抚摸着她的后背,温柔的说:“青山相待,与妻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野花开,这一辈子青山茅屋,还有娘子,这就满足了。” 无论王莽将来身处何地,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陈轻雪。 两人之间的话语,如同一首优美的诗篇,充满了柔情蜜意与坚定的信念,让人不禁为之动容和羡慕。 门口矗立那辆金车大辂,车辕上的横木雕刻着繁复的云龙图案,八匹黑马雄壮矫健,马蹄轻踏,鼻息间喷出的白气与周围的肃杀之气交织。 虎贲卫士们铠甲反射着冷冽的光芒,手持长戟,巡视着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敏锐感知。 王莽端坐车内,金车大辂缓缓穿梭于长安繁华的街巷。街道两旁,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图景。 百姓们纷纷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议论声此起彼伏:“看,那便是大司马王莽,真是威风凛凛!”“是啊,当今帝师,深受先皇和现在的陛下信任,”车辇经过之处, 孩童们兴奋地指指点点,妇人们则低声细语。 卖报了,卖报了,卖报了,卖报了。 当今大司马王莽,辅佐陛下,无数报童奔走个个街市为王莽歌功颂德。报纸里面写。 字字珠玑,记录着王莽如何以身作则,自幼勤奋好学,熟读经史,胸怀大志。 年少时,便以孝悌闻名乡里,侍奉母亲至孝,待兄长至亲,邻里无不称赞。及至入朝为官,深得陛下信任。……百姓们读着这些事迹。 名声如同春风一般,迅速吹遍了长安内外。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无不赞叹。 就连那些曾经对王莽持恶意态度,也在报纸的熏陶下,渐渐改变了看法。 晨光金辉洒满未央宫,金车大辂缓缓驶入北阙门。 前殿广场上,一排排大臣身着朝服,面色凝重而庄严,宛如雕塑般静默等待。 见王莽下车,众人纷纷弯腰鞠躬,行礼拜见大司马,动作整齐划一。 王莽轻轻颔首,淡然一笑,示意众人起身。 随着一声清脆的“上朝”呐喊,大殿之门缓缓开启,迎接着新一天的朝政风云。 王莽踏着特凿的陛级,步步升高,那隐秘的通道为量身定做,彰显着其超越群臣的地位与尊贵。 孔光、师丹等一众大臣们紧随其后。 “陛下驾到!”随着高亢的通报,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衣袍摩擦的细微声响。 刘欣迈着沉稳的步伐步入大殿,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声高呼,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响人心。 唯独王莽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然,未行跪拜之礼,这是加九锡后的殊荣,更是在朝堂地位象征。 群臣依次奏事,最先出场的就是解光,提出奏事:,增加三百石以下俸禄官员的待遇。若是发现官吏残暴酷虐,被发现后即刻免职。有司不得检举大赦前的旧案。 刘欣点了点头,所言即是,整顿吏治,刻不容缓,随后当场批示同意此事。 臣有本要奏,“秦庄襄王的生母本为夏氏,但后来过继给华阳夫人,庄襄王即位后,两个母亲都被尊为太后,所以当今应将恭皇太后尊为帝太后。”董宏从兜里拿出奏书,请陛下明鉴。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盯紧了董宏,这家伙又干什么,孔光,师丹和王莽更是皱起了眉头,想要讨好傅太后。 刘欣接过奏书,看了看,正当有开口之时。 师丹立马打断了他的话,拱手说道:,陛下,不可说其援引亡秦的先例做比喻,高昌侯此乃,贻误天子,大逆不道。 王莽和孔光以及周围的不少大臣,纷纷表示反对,认为不可。 刘欣见此情景,有些忌惮,这次是刺探,没想到众人的反应如此之激烈,猛然一挥手:,诸位爱卿,此事容后再议,朕会深思熟虑,国家大事,岂可轻率决定?” 刘欣的安抚,群臣的情绪才好了一些,这时候师丹立马将矛头指向董宏,身为侯爵,竟然说出如此胆大妄为之语,陛下臣建议,免为庶民不得再录用。 董宏顿时脸色苍白,就有人有拉他下马,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炮灰而已。 大司空这话未免太苛责了,刘欣看着师丹,说道:,董宏殿前失礼,保留侯爵在家反省。语气中带着有一些不爽。 这是最大的退让,所以师丹也不敢再说什么,回到列位中。 刘欣看向王莽,含笑的说道:,大司马,你前几日上奏的在各地自办学宫,大兴文教,朕非常高兴,但是是否有选择什么样的书籍,下放给各地讲解学习。 王莽拱手回答道:,陛下,不如按照现在儒家官学为书籍,免费教导学子们。 在各地建立学宫是王莽思考已久的事情,对于书籍的开放,暂时用现在的儒家经典,等将来再做打算。 刘欣摇了摇头。拿起案上的一份奏书,朗声说道:,近日来有一份奏书,非常明朗,向朕提出要求,《左氏春秋》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皆列于学官”朕觉得不错,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将这些书籍下放,在座的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师丹和孔光脸色铁青,竟然又将这些,不屑一顾的书籍列为官学,简直是奇耻大辱。 陛下,臣斗胆敢问,这本奏书,是哪位英才上奏的,孔光走出座位问道。 刘欣翻看起那份奏书,说道:,哦,署名是刘秀。 刘秀,这个无比陌生的名字,周围的诸位大臣都面面相觑,这个名字怎么在儒家弟子里面没听说过。 听到这个名字,王莽不由的脸色一黑,刘子骏啊,别以为换了个马甲,别人就不认识,你有大麻烦。 刘欣见到众人态度各异,立马做出决断:,只是朕已经下诏,所以都是有执行知道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众人。 两侧的大臣们,只能拱手称,诺,虽然有些不情愿,迫于皇帝的威严,只能同意。 退朝………… 朝会结束时,王莽率先离殿,大臣们三五成群的,走出前殿议论今天的事情,陛下竟有意将那些旁门左道之书列入学官,此非儒家正统,实乃大谬不然。”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典籍早已被边缘化,如今竟堂而皇之地登上大雅之堂,简直是对先贤的不敬!”一位老臣愤愤不平,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哼,我看这刘秀定是受了某些人指使,企图借此机会搅动朝局,不可不防啊!”另一位大臣附和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大司马,今日之事,您怎么看?”四周围的大臣们问王莽。 王莽转过身,看向众人,微微一笑,道:“陛下年轻,或许一时被某些人所惑。但我们身为臣子,自当以社稷为重,不可让这些异端邪说扰乱朝纲。” 王莽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有意挑拨众人寻找刘歆。 是啊,是啊,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蛊惑陛下,众人纷纷点头称赞,这个刘秀无疑是在挖儒家的根基。 孔光和师丹,也是在议论,却是另外一件事,关于傅太后封帝后的事。 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陛下的意思,师丹担忧的说道。 孔光抚摸着胡须,坚定的说道,或许是吧,那又如何,但是我们一定要阻止傅太后这个女人,扰乱朝纲。 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对这件事情十分的坚定。 这回整个儒家都震动起来,刘歆这一举动,却触动了朝中大儒们的神经,长安内外都在寻找一个叫刘秀的人,一定要找到这个人,跟他好好辩论辩论。 第160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三辅黄图》记载,北宫位于西汉长安城内未央宫北侧,毗邻桂宫,周长约四十里,与未央宫通过“紫房复道”相连,形成宫城间的隐秘通道。 北宫主要作为安置失势后妃的居所,亦是皇室娱乐场所,《汉书》记载汉武帝曾携宠臣董偃在此游猎戏耍,邑王刘贺更在此驾鸾旗车驾、斗兽取乐,足见其兼具政治幽禁与皇家享乐的双重功能。 宫内建筑华美,前殿“珠帘玉户”堪比桂宫,每一扇窗都精雕细琢,镶嵌着碧玺与翡翠。 殿内,梁柱高耸入顶,栩栩如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花香交织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地上铺设着柔软的云锦地毯,每一步踏上去都悄无声息,如同漫步云端。 傅晏与傅喜站在一旁汇报着今天朝会的事情,董宏上奏有册封太后,为帝太后,王莽孔光师丹等一众大臣,纷纷反对,而陛下却见众人反对,不再提起。 这个陛下,怎么这样,群臣反对,就这样不敢再继续说了,还有那个王莽身为帝师也同样反对,这些人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皇太后,你们说说看该怎么办。傅瑶怒容满面,手指轻敲着扶手。 傅晏与傅喜面面相觑,神色凝重,没想到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如此的愤怒。 太后所言即是,陛下还年轻,难免会被这些臣子扰乱了心,王氏强盛,应该扶持自家人上位,照我看来。当今孔光,师丹这些人,也只不过是王氏的走狗,不配当任大司空和丞相,傅晏附和道。 傅瑶听着这个答案,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所言有理,但是想要将这些人赶下台,可没有那么容易,毕竟都是先皇时期的老臣了。 傅晏立马提起主意:,照我看来,理应由太后临朝听政,才能解决掉这些事情。 傅喜眉头微皱,隐隐不安,深知傅晏此人贪图权势,若任由煽动,只怕会引发更大的纷争,缓缓开口:“太后,臣以为,名分之事固然重要,但若过于张扬,反而会引来朝臣非议。不如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方能稳中求胜。” 傅晏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从长计议?倒是说得轻巧!如今王氏步步紧逼,难道要坐以待毙?太后名分高于王政君,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何必畏首畏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气氛愈发紧张。 “够了!”傅瑶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你们两个,都是傅氏之人,为何如此争执不休?”老身倒是没有想过,临朝听政,只不过一定要协助陛下,打压王氏才行,不然未来后患无穷。 傅晏与傅喜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低头不语。 对于临朝听政,傅瑶确实没有想过,但是自己的名分,一定有比王政君还要高,不然心里永远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两人同为傅氏,性格却不同,傅喜深受刘欣的信任,担任右将军,而傅晏虽然是刘欣的岳父,已经得到了侯爵,始终是酒囊饭袋之徒。 太皇太后驾到,殿外传来声音。 傅瑶听到王政君又来,立马挥手示意,躲到屏风后面。 两人急忙躲到屏风后面,默不作声听着。 王政君漫步悠悠的走过来,后面跟着几名宫女。 而傅瑶却坐在大位之上,丝毫没有迎接的意思,理直气壮的问道:,不知道太皇太后,来我这个冷宫有何指教啊,言语中带着不屑。 面对无礼,王政君只不过,走到前面,微微一笑:,没什么只不过闲来无事,听说今天朝会,那个高昌侯,竟然在大殿之上如此无礼,依老身看恐怕背后有人指使吧。 傅瑶同样微微一笑,微微整理好衣袖,一边说道:,普天之下,还有人敢指挥一个侯爵来做事,只有王氏敢这样做了,自家的侄儿加封九锡,威风的很呢。 哼,王政君双手插在衣袖里,随即说的:,我今天来是劝某些人,不要整天野心勃勃,想要凌驾后宫之上,别到时候撑死。 此话一出,傅瑶立马破口大骂:“你这老太婆,管的事还挺多,现在可不是你儿子当皇帝。” 此刻,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个女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的陪葬品。 王政君冷笑一声:“傅瑶不要忘了,这后宫之中,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傅瑶冷冷地回应:“你这老太婆,真是不知廉耻,你王氏把持朝政多年,应该换换人了。 王政君转身欲走,回头冷冷地说道:“你若真有本事,就拿出点真凭实据来扳倒我们,否则,一切不过是空谈。” 随着王政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傅瑶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自言自语:,你给我等着吧,王政君。 宣室殿内。 刘歆站在刘欣面前,朗朗说道:,实行由始祖庙、六世“亲庙”组成“七庙”,有功德的皇帝宗庙则加以“祖”、“宗”尊号,数量不限定之制。 刘欣坐在案边,翻看着宗庙礼制改革书奏,抬起头:,扶持刘氏宗亲,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六世“亲庙”制的真正用意或在于扶植刘氏宗室,与外戚抗衡,因而引起刘欣的重视、支持,并据此改革皇帝宗庙礼制。 “刘卿,”刘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次改革,不仅是对宗庙礼制的革新,更是对刘氏宗室的振兴。你提出的‘七庙’之制,实乃良策。” 刘歆微微躬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陛下明鉴,臣只是尽己所能,为刘氏宗室略尽绵薄之力。” 刘歆退至殿外,脚步虽轻,却难掩心中澎湃。 随后宋典走了过来,走到刘欣身边低声汇报:,北宫的两个人之间的争吵。 刘欣敲了敲案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走,看来得想办法暗示,傅氏和丁氏两家,铲除那些反对,册封自己的祖母为帝太后的人了,尽快扶持另外一些听话的人上位。 ………………………… 走出北阙门,刘歆脚步轻快,春风得意。自己的几份奏书,都得到陛下的认可,不久后将这些书列为官学,整顿现在的儒学现状,未来甚至能流芳百世。 然而,这份喜悦尚未站稳脚跟,便被仆人急匆匆的脚步和话语打断——刘向病重,已至弥留之际。 刘歆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不安。急忙跃上马车,命令车夫:“快!再快些!”马蹄声起,车轮滚滚,加速流逝。 穿过繁华的街市,越过喧嚣,马车终于在府门前停下。 刘歆几乎是跳下车,一路狂奔至刘向的房间。 刘歆扑倒在床边,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刘向枯瘦的手背上。 刘向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歆的手背,给予最后的安慰。“歆儿,莫要哭泣,生老病死,人生常态,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志向,继续编书立说。 刘歆哽咽着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坚定地回应:“我会的,父亲。您的遗愿,便是我前行的动力。” 言罢,刘向似乎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逐渐冷却,留给世界一片宁静与安详。 那一刻,刘歆的心仿佛被撕裂开来,疼痛难忍。 刘向的一生充满坎坷,几次直言,都未曾得到重视,反被人迫害,始终保持初心,所撰《别录》,最早的图书公类目录。治《春秋榖梁传》。着《九叹》等辞赋三十三篇,大多亡佚。今存《新序》《说苑》《列女传》《战国策》等书,所着的书数不胜数,在学术史上也具有极为深远的意义。 第161章 灵堂质问 清晨阳光薄雾,刘府白布高高挂起,宛如一幅沉重的水墨画卷,内外充满了悲哀的气息。 府内,低沉的哀乐与偶尔传来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哀婉的挽歌。刘向这位历经宣帝、元帝、成帝三朝的老臣,是儒家之中着书立派的当世大儒,他的离世,无疑让整个儒学界乃至朝野都为之震动。 灵堂之上,刘歆跪坐在父亲的灵柩旁,面容憔悴,双眼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好几天。 前来吊唁的众人络绎不绝,孔光、师丹、王闳、王仁、杨雄、班稚、龚舍、龚胜、马宫,唐尊,何武,等儒家弟子,大儒和当朝官员纷纷前来悼念, 无不表达对刘向的敬仰与哀悼,深知其学问之深厚,品德之高尚。 孔光走到刘歆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贤侄,节哀顺变。令尊一生学问深厚,品德高尚,他的精神将永存于世。” 刘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微微点头,却已说不出话来。 王闳,王仁,唐尊,师丹,杨雄、班稚、龚舍、龚胜,何武,等人也纷纷上前,对刘歆的安慰。言辞恳切,神情真挚。 龚胜也走上前来,神情肃穆地说道:“刘公的离世,是儒家学派的巨大损失。子骏要继承令尊的遗志,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最近常在宣室殿行走,最近关于,将古文尚书等书籍列为官学的人,不会是你吧,莫非你就是刘秀。 此话一出,灵堂内瞬间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如炬,聚焦在刘歆身上,带着疑惑、震惊与几分不可置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刘歆的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原本想搞个马甲,免去一些麻烦的事,还是瞒不过这些人,现如今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刘歆缓缓起身,衣袂轻拂,看向众人悠悠的说道:,确实如此,那个刘秀就是我,之所以上书陛下,想要改变现在儒学的状况,诸位难道有何意见。 龚胜指着他的鼻子,当场怒斥:,你怎么可以这样,身为儒家弟子,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对得起你父的在天之灵吗。 吾问心无愧,何来对不起我父,倒是你们这些大儒自成一派,不懂的如何探索儒学真理,封闭自守,腐朽不堪,我看你们是对不起儒家的先贤,刘歆身姿挺拔,望向众人,仿佛有宣战一般。 这段话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彻底惹了众怒, 师丹快速上前,当场怒骂,不为人子,你这个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众人纷纷走到刘歆的前面,双眼瞪大,仿佛又生吞他一般。 大司马到。 什么事啊?搞得那么紧张,好像有打仗一样,这里可不是战场啊。 王莽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踏入灵堂,缓缓走向灵牌,上了一炷香,恭敬地鞠了一躬。 无形中为紧张的局势注入了一丝缓和。 王莽闭上眼睛,面露严肃,悼念刘向,声音沉稳而威严:“今天是大丧之日,何必在此地为难人?有什么事到朝堂上去说,何必剑拔弩张。” 死者为大,王莽的解围众人闻言,纷纷收起愤怒的目光,缓缓转身离去。 刘歆拱手感谢王莽,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谢巨君为我解围,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莽摆摆手,目光中透出一丝忧虑:“我看你有大麻烦了,劝你还是外放避难,还能平息众怒。不然的话,陛下那边恐怕也很难支持你。” 刘歆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放心吧,我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退缩的。哪怕陛下不支持,我也要继续我的主张。” 王莽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子骏,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哪有那么容易?。 看来得想办法救救刘歆,不然的话将会陷入没完没了的争执。 走出门口,龚胜的脸色依然阴沉,转身看向儒家弟子。“诸位同门,刘子骏之举,无疑是对儒家的公然挑战,此等行为,无异于倒行逆施!。 师丹点头附和:“正是如此。刘子骏此举,无异于颠覆儒学根基,若不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有儒学大家,以及当朝大司空的支持,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刘歆的提议,无疑是对他们多年学问的否定,是对儒家精神的亵渎。 “我们必须上书陛下,不能让这种荒谬的想法得逞!”一位年长的儒者愤慨地说道, “对,我们必须行动起来,不能让刘歆一人之乱,毁了儒家的千秋大业!”众人齐声响应, 于是,一场针对刘歆的“笔伐”悄然拉开序幕,众人纷纷响应,迅速分头行动。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声鹤唳,儒家弟子们纷纷提笔上书,言辞激烈地抨击刘歆的提议。 宣室殿内,奏书如雪片般飞来,堆积如山。 刘欣坐在案前,手中翻阅着一份份奏书,内容大同小异,皆是反对他将古今尚书等书籍列为官学的提议,甚至有着直接批判刘歆不为人子。 刘欣看向董贤与王寰,随即问到:,你们认为此事应该怎么办。 董贤微微欠身:“陛下,臣以为,此事关乎国本,不宜操之过急,儒家学说至武帝来,根深蒂固,贸然变革,恐引起朝野动荡。不如暂且搁置,待时机成熟,再行商议,方能稳中求进,确保万无一失。” 刘欣的目光定格在董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一番话直接说到他的心里头,确实如此。 这个时候宋典走了过来说道:,大司马在外面等候着。 刘欣为了挥手示意进来。 王莽走了进来拱手说道:,陛下是不是,为了刘歆的提议而烦恼。 刘欣点了点头,拿起奏书,无奈的说道:,是啊,这些人真是不依不饶,朕想做点事都难。 臣倒有一个主意,不如召集儒家学士,为这件事情辩论,谁能有理有据的,将这件事的益处说出来,就采纳此人的意见,这样子又体现陛下的圣名,也要让众人心服口服,王莽娓娓的说道。 听到这个主意,刘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猛地一拍扶手:“好啊,大司马的建议,实在是妙!即刻传诏,召集长安城内所有儒林名士,当朝官员,十日之后清凉殿进行辩论。 这一消息传出,都因这场即将到来的辩论万众瞩目。 第162章 辩论集体辞职 夏日当空,日光炎炎,未央宫内外,弥漫着沉闷和炎热的空气,宫墙高耸,瓦片在烈日的照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透过宫内的长廊曲折幽深,地面被晒得滚烫,行走其上,鞋底仿佛要融化一般,柳树低垂着枝叶,无精打采地摇曳着,蝉鸣声此起彼伏,诉说着这难耐的酷暑。 清凉殿内布置精巧,四周悬挂着紫玉琉璃帐,帐内寒气袭人,仿佛与外界隔绝,宦官宫女们正忙碌地擦拭着,确保每一寸地面都洁净无瑕。 每个案位上都放置着一个小冰盘,冰块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凉意,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大臣们。 诸位大臣进殿。 一声清脆的呐喊声,清凉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殿内的寒气瞬间涌出,一股清泉,瞬间驱散了外界的燥热。 王莽、孔光、师丹率领着等一众大臣,身后长安内外儒生弟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踏上了清凉殿的台阶。 踏入殿内,那股寒气直接扑面而来,每个人的身体都感到无比的轻松,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大臣们纷纷入座,案边的冰块散发着清凉的气息,每个人都忍不住用手抚摸着,感受着那透彻的凉意,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刘欣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内的寒气依旧不减。 “陛下驾到!”随着一声洪亮的宣告。 大臣们纷纷挺直了腰板,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殿外。 刘欣身着薄薄的白色常服,面容俊朗,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后面跟着董贤,王寰,以及王闳,示意众人免礼,随即缓步走向主位。 “诸位爱卿,今天辩论。各抒己见,切勿伤了和气,点到为止,朕亦知诸位辛苦,故特设此清凉殿,以解暑气。”刘欣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殿内的冰块融化时细微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微妙的宁静。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孔光首先起身,抚摸着胡须开口:,自从元朔五年设立五经,如今上至太守下至小吏,以及培养的儒学生,全都按照现在的这些书传道授业,此乃国之本也,一旦改动思想混乱,后果不堪设想,在座诸公以及陛下,三思后行。 大臣们纷纷议论交谈,声音在清凉殿内回荡,如同夏日午后的微风拂过竹叶“,丞相所言有理,此乃国本,不可以随意更改。” 话虽然有理,之所以建议又将书籍皆列于学官原因,汉兴起以来,这些书籍错乱不堪,学者对于古今书籍理解,只不过是口口相传,言辞烦琐,有必要建立学宫,将这些书籍古文全部修复,并且建立讲解,防止礼崩乐坏,此乃真正的儒家弟子,应该做的事,刘歆慢慢的起身面向众人,朗声说道。 刘歆说的有理有据,在场年轻的儒家弟子不少人,不由得点点头,确实如此,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默默权衡着孔光与刘歆的观点。 刘欣的手抚摸着冰块,眉头皱紧,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师丹猛地站起身,面容严峻如冬日寒冰,声音在清凉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改乱旧章,非毁历任皇帝所立,此等行为,无异于动摇国本!是将我等大儒置于何地?又将先帝之德置于何地?”一步步走向刘歆。 有何不可,刘歆挥了挥袖子,随即反驳:,如果一定要独断守缺,同门结党,嫉妒真道,这样的儒学,不要也罢。 两个人的眼光对峙让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连冰块的滴答声都变得迟缓。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各有所思。 王莽缓缓起身,打破了沉默:“陛下,臣以为刘歆所言极是,自汉兴以来,典籍错乱,学者各执一词,口口相传,难免失真。若不加以整理,恐礼崩乐坏,儒学将沦为无根之木。臣支持刘歆之议,建立学宫,修复古文,以正本清源。” 刘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没想到王莽会在此刻挺身而出,支持自己的主张。微微躬身,向他行了一礼,心中感慨万千。 臣也支持,角落边一个人缓缓起身,面容坚毅如磐石,身着京兆尹官服,透露出厚重沉稳的气势。 王嘉拱手向刘欣行了一礼,声音洪亮而坚定:“陛下,臣以为刘歆之议,实乃为国为民之举。 不起眼的角落一位年轻的儒生,面容清秀,眉头微蹙,轻轻抚弄着衣袖,声音虽轻却坚定:“所言皆有其理,然则时代变迁,学问亦需与时俱进,若一味守旧,恐难适应世事之变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 这三个人的支持,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原本沉默或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们,此刻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惊讶、不解,甚至有些许敌意, 儒生弟子们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面露思索。 此时,师丹的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显然未曾料到王莽会站出来支持刘歆。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次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孔光则是一脸凝重,今日之事,已非单纯的学术之争,而是关乎朝局势力的重新洗牌。 “陛下,”孔光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臣年迈体衰,恐难以胜任丞相之职,更无力应对此番变革所带来的种种挑战。臣请求致仕,以让贤于能者。”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一片哗然。孔光身为丞相,其影响力不言而喻,辞职无疑是对当前局势的一次重大冲击。 师丹也意识到大势已去,随即附和道:“臣亦愿随丞相之后,辞去官职,回归田园,安享晚年。” 众人的目光纷纷面向刘欣,等待的决断。 到此为止,不要再辩论了,刘欣慢慢起身,挥了挥手,这件事已到此结束。 刘欣这一番举动,周围的众人纷纷一脸不解,这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辩论结束后,大门缓缓打开,大臣们陆续退出清凉殿,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情与打算。 宫门外的阳光依旧炽烈,与殿内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平当脸色铁青走了出来,跟在队伍当中,看到刚才,那个支持刘歆年轻的儒生。走到身边低声骂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如此冒进,只会给你自己招来祸端。” 平晏挠了挠头,眼中闪烁着年轻气盛的光芒:“父亲,刚才那个刘子骏所言有理呀,儒学派系确实应该改变改变。” 平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与疲惫:“你还年轻,不懂得这宫廷斗争的险恶。下次不要再强行出这种头,知道吗?” 平晏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谨遵父亲教诲。” 王莽和王寰共同走出阙门,王寰忍不住问王莽:,父亲你为何要支持这件事情,那陛下到底同意不同意这件事。 面对儿子的提问,王莽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永瞻,为政之道,在于洞察时局,支持刘歆,乃因他敢为天下先,欲正本清源,此乃大勇,重要的已种下了一颗种子,待时机成熟,自会开花结果,至于陛下是否同意,毕竟改革困难重重,再加上丞相大司空的辞职,陛下会权衡一番,会停止一段时间。 父亲的意思,陛下感到困难会退缩,不可能吧,王寰一脸惊讶的说道。 作为刘欣身边左右的人,继位以来,勤俭节约,意图改变现状,应该不可能这样退缩的。 王莽微微一笑,所以支持这件事,获得刘歆的信任,为将来的改革做打算。 他深知今日之事,已非单纯的学术之争,而是关乎朝局势力的重新洗牌。 刘欣会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于他的选择,不可能轻易的将孔光和师丹辞掉,所以可能有冷藏刘歆,暂时安抚他们这些老臣的心,之后再做打算。 随后王莽转过身去,看向王寰含笑的说道:,过几天你母亲会安排,让你和那班家小姑娘见面,到时候可打起精神,别让人家小姑娘失望。 王寰点点头,婚姻大事一直以来由父母决定,也肯定得遵守。 王莽这回没想到,陈轻雪竟然选择了班家,可能是缘分吧。 如同王莽所说的一样,辩论之后,宣室殿。 刘欣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疲惫,看向身边侍立的董贤,轻声问道:“圣卿,你觉得今日之事,朕做得如何?” 董贤闻言,微微一愣,深知刘欣的心思,也明白这场辩论的复杂性,躬身行礼后,缓缓说道:“陛下今日之举,实乃英明之举。但朝中势力错综复杂,臣愿誓死为陛下效忠,共渡难关。” 刘欣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拍了拍董贤的肩膀,说道:“有你在朕身边,朕便安心许多。接下来,朕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理这场风波。” 说完,刘欣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炽烈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几日后,诏意传遍朝野。刘歆被任命为五原太守,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朝中许多大臣措手不及。 刘歆接到诏意后,到头来落到如此下场,心中满是失落与不甘,虽然自己有理有据,已触犯了朝中许多老臣的利益。如今被流放边疆,无疑是刘欣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而做出的牺牲。 第163章 亲家 长安城门外,人来人往,吵闹声不断,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一幅繁华的画卷。 然而,在这热闹的背景下,城门口的一角却显得格外沉静。刘歆站在马车旁,目光深沉,似乎与这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子骏一路保重啊,五原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逢。”杨雄、班稚和王莽站在城门口,脸上满是不舍。 尽管杨雄和班稚在朝堂上与刘歆立场不同,但作为多年的好友,他们依旧前来送行。 刘歆点了点头,面容憔悴,望了望这座繁华而又复杂的长安城,失魂落魄,对朝廷非常的失望。 王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不要灰心,大丈夫郁郁不得志,只不过是一时。更要振作起来,重整旗鼓再战,不要被人看扁了。” 刘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别人不支持,这位好友却如此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这份情谊,依然无话可说,打起精神,与众人一一告别,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声音:“ 子骏兄,我也来送送你了!” 来者正是平晏,小跑过来,挥了挥手,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壶酒。 刘歆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朗声说道:“诸位,我刘子骏还会回来的,与诸位再相逢!” 众人纷纷点头,举起酒杯,互相致意。酒香在空气中弥漫,为这场离别增添了几分豪情。 马车缓缓驶向远方,刘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长安城的喧嚣依旧,但城门口的气氛却因这场离别而显得格外凝重。 目送刘歆离去后,王莽转过身,目光落在平晏身上。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平晏,今日你特意赶来送行,可见你与子骏情谊深厚。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平晏一愣,随即笑道:“大司马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尽一份朋友之谊罢了。” 王莽见状,继续说道:“平晏,你才华横溢,若能加入我的队伍,不知你意下如何?” 平晏沉默片刻,最终抬起头,目光坚定:“大司马厚爱,平晏感激不尽。既然如此看重,我愿追随左右。” 王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平晏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好!有你相助,我如虎添翼。 王莽有预感,这个平晏有丞相之才。 , 炽热的阳光斜洒在延陵,那规整的方形格局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四围的夯土垣墙绵延近四百米,四面门阙雕刻着繁复的纹饰。 中央的覆斗形封土如一座巨大的方斗倒扣在地,基底边长逾一百七十米,顶端距地面垂直高度达三十余米,巍峨壮观,令人望而生畏。 虽因刘骜当初被迫终止昌陵工程而重新启动,但其奢华程度却丝毫不减。所费的人力物力之巨,足以令人咋舌。 然而延陵却冷冷清清,繁华与喧嚣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几缕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凄凉。 某处角落的庭院中,许氏和班婕妤衣着朴素,神情淡然,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孤寂。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陈轻雪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缓缓步入庭院之中。 “这回可多亏了班姐姐从中牵线搭桥,真是多亏了你们。”陈轻雪一脸感激地看着两人。 班婕妤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妹妹客气了,你我之间就不必这样说了。可以的话,多来看看我。” 陈轻雪抓住两人的手,轻声说道:“要不然我跟夫君说一说,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离开这里如何?” 许氏和班婕妤对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许氏淡然道:“不必了,这里极好,没有宫廷那些勾心斗角,在这里度过半生,未尝不是好选择。” 班婕妤也附和道:“是啊,这里清净自在,倒也是一种福气。” 陈轻雪见两人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笑了笑,转而与两人聊起了家常。 三人谈笑风生,欢声笑语在庭院中回荡,为这冷清的延陵增添了一丝生气。 而在另一边的班府之中,却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王寰身着锦缎的华服,剑眉如画,英俊非凡,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英气勃勃的气质。 带着王安、王新两个兄弟,共同迈入班府的大门,准备会见班家的小姑娘。 班稚早已等候多时,望着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女婿人选,深知王寰从小的才情与品行,对于这门亲事也是颇为满意。 王寰、王安和王新三人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即坐下。 “班伯父,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王寰微微一笑,语气谦逊而恭敬。 班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贤侄不必多礼,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小女之事?” 王寰微微一笑,坦然道:“正是。听闻班家小姐才貌双全,今日特来拜会,还望伯父成全。” 班稚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贤侄有心了。小女虽不才,但性情温婉,知书达理,若能与你结为连理,倒也是一桩美事。” 王寰心中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伯父成全,晚辈定当不负所望。”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班惠身着淡雅的衣裳,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般缓缓步入客厅之中,容颜清丽脱俗,气质高雅大方,让人一眼便难以忘怀。 王公子,久仰大名。”班惠轻声说道,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王寰起身,恭敬地行礼:“班小姐客气了,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王寰与班昭之间的眼神交流越来越频繁,彼此之间的心意也愈发明确。 班稚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知道这门亲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说道:“既然如此,贤侄今日便留在府中用膳,如何?” 王寰恭敬地应道:“多谢伯父盛情,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班稚哈哈大笑,随即吩咐下人准备宴席。 王寰与班家小姑娘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期待与喜悦。 …………………… 长安郊外,泥土的芬芳味飘然,一支长长的仪仗队,威风凛凛,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在晨光中缓缓行进,今天是巡行园陵的日子。 孔光身着紫袍,端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之中,前后队伍,旌旗招展,铠甲闪耀,彰显着丞相的尊贵与威严。 驰道之上,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雄壮的乐章。 然而,就在这支威风凛凛的队伍即将抵达园陵之际。 不远处却出现了另一只马车,正疾驰而来,正是谏大夫鲍宣,今日外出,恰巧与孔光的车队相遇。 鲍宣眉头紧锁,心中一动,随即吩咐身边的属吏:“速速上前,将他们的车马没收!”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哗然。一名官吏怒骂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是丞相的马车,你们竟然敢没收?”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然而,鲍宣却不为所动,从容不迫地走下马车,目光直视着孔光所在的马车,朗声道:“身为丞相,竟然做出如此之事!来人了,将所有的马车全部充公!声音铿锵有力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数十名仆人闻言,迅速上前,动作迅速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些仪仗和马车被一一没收。 孔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挣扎着从马车上站起,怒视着鲍宣,质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真是胆大妄为!” 鲍宣冷冷地看着孔光,说道:“丞相,身为朝廷重臣,驱车在中央驰道乱跑,此乃违法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孔光顿时哑口无言。但身为丞相的,何时受过如此屈辱?怒视着鲍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鲍宣丝毫不留情面,带着众人以及马车仪仗转身离去。 孔光和一众官吏狼狈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他们的威风凛凛,此刻已荡然无存。 四周围不少观看的人,惊讶无比,没想到鲍宣竟然如此厉害,竟然敢截停丞相的马车。 第164章 那个女人回来了 丞相府。 孔光从郊外回来,迈入大门,满身是泥土,狼狈不堪,心中愤懑难平,自问为官清廉,为何会遭此横祸。 府中仆人见状,为他换下那身沾满尘土的衣物,换上了一袭洁白无瑕的儒袍,试图以此洗净他心头的污浊与不甘。 然而,衣物可易,人心难清。 孔光坐在书房的案前,紧锁的眉头和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拿起笔,墨汁在宣纸上缓缓流淌,“臣孔光,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于陛下:”笔尖轻触纸面……。 隔日清晨,宣室殿内,晨光微露, 刘欣坐在案边,手中紧握着孔光的奏书,眉头紧锁,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这个鲍宣,刚正不阿,在儒生之间颇有威望,亦有盘算不如将此事推给孔光,让他自己派人查办,则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再行定夺。 想到此处,刘欣提起笔,挥洒自如地写下诏令:“案件由丞相大司空负责审查,即刻逮捕鲍宣。”诏令一出。 孔光听到消息,立马派遣官吏们,前往逮捕审查此事。 鲍宣的府邸大门紧闭,仿佛与外界隔绝。 谏大夫,速速出来。 咚咚,咚,咚 众官吏站在门前,不断的敲打着门环,大声道:,鲍宣出来受审。 大门依旧紧闭,拒不开门,见此情况,只能通报丞相和陛下了。 刘欣听到此事,没想到这个鲍宣如此大胆,再下严诏,命羽林军强闯。 羽林军将领面色冷峻,一挥手,士兵们如潮水般向前,府中的仆人们身躯在铁甲洪流前显得如此渺小,依旧死死抵住大门。 终于,一声巨响,门闩断裂,仆人们被猛地撞开,摔倒在地,尘土飞扬。 不久过后房间内,只见到鲍宣到被一众羽林军拖了出来。 鲍宣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这份坚持,无所畏惧,衣衫凌乱,发丝散乱,脸上满是尘土与血迹,却依然挺直着腰板,双手被铁链紧紧束缚,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四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有同情者的低泣,有看热闹的议论。 最终被指控为拒闭使者,不遵行臣下应尽的礼节,犯有大不敬、不道之罪,被定为死罪,关进了廷尉所属的监狱。 消息传出,长安城内一片哗然,无论是太学学子,以及当朝的官员,为鲍宣喊冤。他们知道,鲍宣一生正直,刚正不阿,为官清廉,此次被判为死刑,定是遭人排挤。 敬武公主府。 一阵不易察觉的风,突然在亭外边缘凝聚,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细微的漩涡。 带着淡淡的花香味道,轻轻拂过刘宓的脸颊,静静地凝视着案上的三个木牌,分别是王莽,孔光,师丹三个当朝重臣的名字。 高公子站在一旁,汇报长安近来的情况道:“丞相弹劾鲍宣,朝野内外震动,不少人为他喊冤。” ”刘宓点了点头,手抚摸着孔光的木牌,然后用力将其掰断,随手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首先对这位丞相先行下手了。” 刘宓轻声唤道,“安排我们的人盯紧丞相,找到合适的机会在太学,宣扬此事,大闹一番。” 高公子恭敬地点头,深知刘宓的谋略与手段,懂得如何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低声回应:“公主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只待时机成熟。” 刘宓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案上另外两块木牌——王莽与师丹剩下这两位,一步一步慢慢来。 “丁家和博家,邀请公主前往赴宴。”高公子继续说道。 刘宓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上次的书信已然有了效果。丁家与博家,皆是朝中刚刚晋升的外戚,现如今渴望打压王氏,若能拉拢这两家,借力打力,无疑能为增添不少助力。 刘宓缓缓起身,走进房间,开始精心梳妆,镜中的她,眉目如画,气质高雅,换上一袭华贵的宫装,戴上精致的首饰,如同一位即将登场的戏子。 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夕阳西下,刘宓眺望着远处的长安城,心中思绪万千,朝野的风云变幻。 尽在掌握之中,自己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第165章 联合众人 夜幕降临,长安城沉浸在一片宁静而深邃的夜色中,傅府却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灯火通明,星光与灯火交织,将这座府邸映衬得热闹非凡。 夜色之下各色人等穿梭其间,游侠的豪迈、官吏的沉稳、商人的精明,都在这里汇聚一厅,新晋的外戚,为了笼络人心,打好基础,三教九流的人都请了过来。 傅晏与丁明,身着华服,站在门口,对每一位来宾都报以最诚挚的笑容和最恭敬的礼节,彬彬有礼,礼贤下士,不由得让人心生好感。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朱博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虽已沦为庶民,但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宇轩昂,相貌伟岸姿态,却难以被布衣所掩盖,缓缓走到大门口。 傅晏见到朱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上前,拱手鞠了一躬,言辞恳切:“久闻朱子元大名,今日一见,真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 朱博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道:“孔乡侯实在是太客气了,你能邀请我来,是朱某人的三生有幸。” 傅晏微微一笑,便安慰道:“当今陛下刚刚继位,缺乏人才,以朱公的才华,他日定位列丞相,身居高位,切勿气馁。” 朱博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样行了一礼,感激道:“那多谢孔乡侯吉言,朱某人能够得到你的重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定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朱博虽然因为王立的事情被贬为庶民,但是性格一直来,都是刚直仗义,别人对他有恩,他日定当加倍相报。 随后两人相识一笑,朱傅被请入府中。 一声清脆的呐喊声打破了周围的喧嚣:“敬武公主到!”随着这声呼喊, 所有来来往往的宾客,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辆缓缓驶来的华丽马车上。 傅晏与丁明早已恭候多时,见刘宓下车,连忙上前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刘宓微微一笑,举止优雅,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宴会厅内,轻纱曼舞,歌女们身着流光溢彩的长裙,轻盈旋转,如同绽放的莲花,每一步都踏出了优雅的旋律。 手中的彩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弧线,与璀璨的灯光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 宾客们手中金樽美酒泛着诱人的光泽,不时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笑语连连,气氛热烈而欢快。 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香气与淡淡的花香,刘宓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评估他们的价值与可利用之处。 席间,丁明举杯敬酒,笑道:“公主此次前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不知公主对朝中近日之事有何看法?” 刘宓微微一笑,轻抿一口酒,淡淡道:“朝中之事,自有陛下与诸位大臣操心。本宫不过一介女流,不便多言。” 博晏连忙附和道:“公主谦虚了。公主才智过人,若能指点一二,我等定当受益匪浅。” 刘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中暗道:“鱼儿上钩了。”她放下酒杯,缓缓说道:“既然二位如此抬爱,本宫便直言了。近日鲍宣一案,闹得满城风雨,不知二位对此有何看法?”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犹豫。鲍宣一案,牵涉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丁明沉吟片刻,随即说道:“鲍宣为人刚正,此次被陷害,实在令人惋惜。但此事牵涉丞相,我等不便多言。” 坐在主位旁边的朱博,隐隐约约听到三个人的谈话,插话说道:,两位未必太胆小了吧,鲍子都为人刚正不阿,在朝廷和儒林之中,颇有威望,若是能借这个机会,好好策谋一番,一定能让那丞相吃不了兜子走。 此话一出,傅晏和丁明一脸吃惊,这件事他们确实没有想过,铲除丞相,这不是很符合傅太后的意思吗? 刘宓拿起金樽,敬朱博一杯,轻声说道:,朱子元果然是人才,被贬为庶民,实在太可惜了,孔乡侯啊,你得举贤纳士,好好在陛下面前举荐担任要职。 傅晏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公主所言即是,这回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我一定好好在陛下面前举荐。 朱傅有这朝中两位权贵的肯定,心里无比的高兴,急忙举起金樽表示感谢,真是谢孔乡侯和公主赏识。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孔乡侯,将鲍宣一案,以及举荐朱傅事情,今晚写下奏书,明天上报陛下,这样既为朝廷举荐才能,有体现秉公直言,陛下必定对你刮目相看,刘宓看着这三个人,有条不紊说出计划。 朱博,丁明,傅晏纷纷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位女流之辈,心思无比缜密,计划更是滴水不漏,打从心里无比佩服。 傅晏手拍案边,激动地说道:“好!明日我就上报陛下。” 四人同时举起杯,共同说道:“祝我们结盟成功,共同扫清朝中那帮老臣,为陛下皇太后铺平道路。” 夜色渐深,傅府内的宴会仍在继续,刘宓先走乘坐马车返回敬武公主府。 回到府中,刘宓径直走进书房,坐在案前,提笔写下几封密信,将信交给高公子,低声吩咐道:“将这些信分别送到,我们在太学的人手中。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按照计划进行。” 高公子接过密信,恭敬地点头:“公主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刘宓挥了挥手,示意退下,独自坐在书房内,目光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却早已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此次赴宴,已成功拉拢了丁家与博家以及朱傅,有这些人作为推手,未来有扳倒朝中的每一个人都轻而易举,也能借机操控朝政。 次日清晨,宣室殿内,忙碌的气息依旧未散,宦官们来往穿梭,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奏书,脚步匆匆。 案上堆积如山的奏书。刘欣端坐案前,手中的毛笔在纸上飞舞,批阅着一份又一份的奏书。神情专注而肃穆。 自继位以来,每日勤勉不辍,不敢有丝毫懈怠,朝中事务繁杂,地方奏请、官员弹劾,皆需他一一过目,亲自裁决。 董贤立于一旁,手中捧着一摞新送来的奏书,轻声禀报道:“乌孙国上报,逃到康居的乌孙国庶子卑援疐入侵匈奴西界,被囊知牙斯派兵击退。随后,卑援疐派儿子趋逯到匈奴为质。 这个囊知牙斯,竟敢如此嚣张。”刘欣低声自语,提起笔来,快速书写下一份诏令,命中郎将丁野林、副校尉公乘音即刻启程,前往匈奴,严词责令囊知牙斯归还质子,不得有误。”轻轻吹干墨迹,交给一旁的宋典。 宋典小心翼翼地接过诏令,转身走出宣室殿,将诏令火速传往边疆,现在汉朝还在,给囊知牙斯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违背这份诏令,肯定乖乖的归还质子。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高声禀报道:“陛下,孔乡侯傅晏求见。” 正在聚精会神看着奏书的刘欣,微微点了点头,还是继续在提笔批着奏书。 傅晏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殿内,拱手鞠了一躬,从兜里掏出两份奏书,声音洪亮的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刘欣微微抬起头,顺手接过奏书,仔细翻阅。第一份是举荐朱博为光禄大夫的奏请,言辞恳切,列举了朱博的才华与功绩;第二份则是为鲍宣一案求情。 傅晏心里在打鼓,不知道这回对不对。 看完奏书之后,刘欣慢慢起身,目光中透露出赞许的神色:“能够上书为朝廷举才,实在难能可贵。朱博确实是个人才,朕准了。孔乡侯可再接再厉,继续上奏啊。” 傅晏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连忙躬身行礼,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陛下隆恩。臣定当再接再厉,不敢让陛下失望。” 刘欣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谈起了鲍宣一案:“关于鲍宣这件事,朕自有打算。你先行下去吧。” 傅晏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能够得到刘欣的认可,已经心满意足,退出了宣室殿。 刘欣看着傅晏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身转向董贤,低声问道:“你说咱们这位孔乡侯,会不会有背后高人指点?不然的话,不可能瞬间开窍的。” 董贤在一旁整理的奏书,闻言抬起头,略一思索,便回答道:“陛下观察入微,确实如此。依臣之见,傅晏此举背后定有高人指点。否则,以他的为人和能力,很难写出这样的奏书。” 刘欣抚摸着毛笔,高人指点更好,更是符合他的心意,关于鲍宣这件事情,还有再酝酿酝酿,到时候激起民愤,慢慢收拾这帮老臣。 这个时候王寰拿着一大堆奏书,进来,汇报着各地的事务。 刘欣一边听着,慢慢起身,双手叉腰,徒步在大殿之内,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说道:,听说你快要成亲了,是哪家的小姑娘,看上咱们的才高八斗的永瞻。 被他这么一说,王寰脸色微微红,随即回答道:,陛下说笑了,班家班惠。 这时,刘欣的眼神变得深邃,赞许道:“不错嘛,你作为朕身边的近臣,有成家立业,朕决定在甲第,新建一座宅邸作为赏赐。” 王寰谢道:“谢陛下,但是臣尚未给朝廷立下功劳,真是受之有愧。” 刘欣指了指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我二人就不要说这些话,一定要接受,知道吗?” 说到这一份上,王寰只能接受了。然而,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似乎这赏赐背后另有深意。 刘欣看着王寰离去的背影,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这次赏赐府邸,不仅是为了笼络王寰,更是为了,将王莽和王寰这两父子分开。 第166章 分家 长安北阙甲第,一座崭新的府邸,耸立了起来,四周围高墙,每一块瓦砖,洁白如瑕,府门两扇大门豁然敞开,厚重而庄严。 府邸之内庭院宽阔,青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种满了翠竹与花草,微风拂过,花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原本王莽晋升大司马,必然可以搬到北阙甲第,但他始终舍不得,原先的那座府邸,所以还是继续住在那里,经过上次火灾,稍微扩建了一下。 现如今父子已然分家,大厅内,王安、王新、王匡、王嬿、王临等人正忙碌地布置着,或挂红布,或摆灯笼,或置桌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期待。 王安一边挂着红布,一边调笑道:“兄长啊,明天就成婚了,到时候洞房,可别……”话未说完。 啊,啊,啊……便被王寰捏住了耳朵。 王寰的脸色有些红润,教训道:“好你个永和(王安的字),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王安急忙挥手求饶:“不敢不敢。” 王新在一旁好奇地,忍不住问道:“不知道洞房是什么滋味?” 王匡也兴致勃勃地附和道:“是啊,是啊。” 就连王嬿这个女孩子,也忍不住好奇地望向王寰。 几个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王寰的脸越来越红,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拿出兄长的威严,喝道:“你们就不要瞎猜这些,好好给我干活。” 几个人只能低着头继续干活,但脑海里对洞房这件事可谓是浮想联翩,幻想无数。 诸位有礼了,这个时候一位皮肤稚嫩、眉毛俊美、身穿儒袍的少年走了进来。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书香气息,对着众人拱手鞠了一躬。 王寰见到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叔皮你来了。” 班彪含笑的说道:,是的,父亲叫我过来帮忙。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这位年岁比自己小却气质出众的少年。在干活的过程中,他们与班彪聊起了天。 班彪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很快便赢得了众人的敬佩与喜爱。 隔日晚上,红灯高挂,府邸之内一片热闹。当朝大司马的嫡长子婚礼,自然是隆重奢华。 孔光、师丹等当朝官员纷纷前来祝贺,王莽的部下、好友、氏族兄弟等也全部到场。他们身着华服,面带笑容,共同见证这场盛大的婚礼。 王寰身穿红色袍,对着众人纷纷敬酒,彬彬有礼,尽显温润尔雅。 王莽和陈轻雪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着儿子长大成人,如今又娶得娇妻,自然是无比高兴。 王莽频频向众人敬酒,今晚他特别高兴,不知道敬了多少杯,喝得酩酊大醉,脚步摇晃着,脸色红润得如同朝霞。 陈轻雪在一旁搀扶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呀,这酒少喝为好,。 ”王莽挥了挥手,醉醺醺地说道:“没事没事,今天高兴嘛。” 陈轻雪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将他慢慢搀扶着上了马车。 夜色渐渐深沉,儿子们送别了一众宾客后,各自回到大司马府邸。 王寰在班彪的搀扶之下,迈着踉跄的步伐迈入了洞房。 灯火高照,班惠坐在床榻之上繁重的头饰,一袭素雅的寝衣映衬着温婉如玉的容颜,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满脸的青涩,这如何是好? 班惠低垂着头,脸颊微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也是紧张不已。 两人沉默了片刻,王寰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班惠,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你可还好?” 班惠微微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很好,只是有些紧张。” 王寰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烟消云散。 王寰轻轻地将班惠拥入怀中,感受着温暖与柔软。班惠也依偎在他的怀里。 灯光渐渐暗淡,在黑暗中两人的身体更加贴近,王寰的吻,如同细雨般轻柔而密集地落在班惠的脸颊、颈项,直至那最敏感的唇瓣。 班惠回应以同样的热烈,吻缠绵悱恻,久旱逢甘霖,渴望而深切。 床身轻轻摇曳随着动作的起伏而微微摆动,由浅及深,悄然间承受不住这份激烈的情意,发出清晰的吱嘎声,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它见证了两颗心的交融,记录下了这份情感的热烈与纯情。 ……………………… 太阳悄悄露了头,一缕阳光照射在竹叶之上,将大司马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光中。 庭院之中,微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带着一丝丝温暖,为这场激烈的比试增添了几分诗意。 王嬿站立在庭院,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寒光,身姿曼妙,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腮边两缕发丝随风拂面,眼眸灵活慧黠,更添了几分灵动与风情。 王新与王安,各自手持长剑,一个是修炼气血,一个修炼真气,分立两旁,气势汹汹,共同将王嬿死死围住。 随着王新一声怒吼,如同猛虎般扑向王嬿,气血瞬间爆发,长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要害。 王嬿不慌不忙,手里的长剑轻轻一旋,便将来剑挡了回去,同时借着反作用力,反手一剑劈去。 王新冷哼一声,身形一侧,长剑横扫,将王嬿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如织,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人目不暇接。 王新则凭借强大的气血和刚猛的剑法,不断向王嬿发起猛烈的攻击,企图一举将她击败。 然而,就在这时,王安从王嬿的背后悄然闪现,长剑猛然一刺,直指背心。 王嬿猝不及防,只能身形暴退,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躲开了这一致命一击。 王新和王安却不给喘息的机会,两人一前一后,共同发动进攻,将王嬿逼到了绝境。 王嬿的脚猛然一停,尘土飞扬,紧握着手中的剑,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爆发出全部的后天真气,剑身之上光芒大盛,有龙吟虎啸之声隐隐传来。 两个人见状,也不敢大意,纷纷施展出各自的绝技。 王新气血沸腾,长剑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王嬿倾泻而去,每一剑都威力惊人。 而王安则真气涌动,剑法更加飘逸灵动,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王嬿的盲点,企图寻找破绽。 三人你来我往,剑光闪烁,庭院之中被一层剑气所笼罩,每一次交锋都让人心惊胆战。 战斗持续了许久,不分胜负,剑光交织,招式精妙。 看得旁观众人目不暇接。王临、王匡和王晔的掌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为这场精彩的比试增添了几分热闹。 王嬿抓住一个机会,剑光一闪,将王新和王安的攻势同时化解,微微一笑,收剑而立,道:“两位兄长承让了。” 王新和王安相视一笑,收起长剑,道:“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们甘拜下风。” 王莽站在一边身穿衮服,准备要去上朝,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感叹,自己这个掌上明珠,小小年纪到达后天修为,对战这两个哥哥,丝毫不落下风,简直是妖孽。 这时候原涉迈着轻微的步伐,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我们在博府安插的密探汇报,刘宓已然联合了丁傅两家,准备要对丞相下手。 听到此话,王莽眼神中露出一丝杀气,竟然想要动孔光,看来得马上提醒他要注意。 王莽立马快速的迈出府门,跃上装饰华丽的金车大辂。 八匹雄壮的黑马仿马蹄敲击着路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快速前行,前往未央宫方向。 第167章 问责 北阙门在晨曦中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吱嘎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与未散的夜露气息。 远处,一只早起的宫鸟掠过屋檐,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为这庄严的早晨添了几分生动。 羽林军则在正常轮流换岗,身姿挺拔,冷冽的盔甲在晨光中闪耀着银色的光芒,时刻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一排排宦官从阙门鱼贯而出,手持扫帚,步伐稳健而有序,一丝不苟地打扫着地面,为即将新一天的朝会做着最基础的准备。 队伍中一名小宦官,打了个哈欠,扫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着墙,挥了挥袖子,小歇一会儿,突然脚下有轻微颤动,低着头看着地面的尘土。 只见到远方一支有上千人的队伍,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因此颤抖。 这些人身穿儒袍,随风飘摇,都是太学生,讲师,博士,其中有,欧阳政,杨雄,班稚,龚舍、龚胜,以及许许多多人、在太学之中,或者在朝廷之中,颇有名望的人,加入到这个队伍里。 鲜红,巨大的幡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书“欲救鲍谏大夫者会此”。 为首的博士弟子王咸,手持旗杆,步伐坚定,目光如炬,要将这北阙门的威严撕开一道口子。 不管是宦官还是羽林军,都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 羽林军的将领见状,急忙上前质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有何事?” 王咸放下旗杆,身后的两名学子迅速接住,旗子虽微微抖动,却依旧挺拔,抖了抖袖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白布,声音洪亮地说道:“这是我们众人联合的署名,请求陛下放了鲍大夫,不要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残害忠良。” 统领接过白布,眉头紧锁,劝道:“我会将此交给陛下,你们还是就地解散,莫要闹出事来。” 王咸大义凛然地说道:“请你立即交给陛下,若一日不放谏大夫,我们便一日不走。” 未央宫内,刘欣脸上带着一丝未醒的倦意,宫女们轻手轻脚地为他整理着衣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小心翼翼。 宋典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汇报这件事情,以及将手里的白布交给刘欣。 刘欣看着眼前的白布,瞬间打起精神,随即吩咐:,什么都不用管,等到群臣上朝。 宋典点点头,转身离去,去安排上朝的事。 更多的阳光涌入了宫殿,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上朝的大臣们开始陆续到来北阙门,看到眼前的挡在大门众人,被惊得不知所措。 时候只见两辆华丽的马车,漫步悠悠的过来,同时下来两个人,正是师丹,孔光。 这个时候不远处,有几名学子,对着孔光的背影指指点点,商议的什么阴谋。 王咸见状,快步走上前,质问孔光,丞相你为何上书弹劾谏大夫,他有何罪。 孔光脸色也十分不好,这些人是替鲍宣求情,冷声说道:,你们想干嘛,难道要置朝廷的法令不顾吗,那个鲍宣罪责深重,竟然要替他求情。 王咸冷笑一声,指着孔光的鼻子,怒斥他,身为丞相明知违法,却为了一己私恨,弹劾别人,而且判其死刑,理应辞相。 刚才的几名学子,立马起身,手里拿着石子扔向孔光,挑拨众人纷纷站起来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愤怒与不满,声音如同雷鸣般在阙门前回荡:“辞相!辞相!辞相!”混乱与愤怒交织成一片难以平息的浪潮。 孔光试图开口辩解,但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怒吼中,感到一阵无力,多年来的清廉与勤勉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因为这件事成为自己儒学生涯的污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八匹雄壮的黑马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驶来,身旁的虎贲军率先到达,威严肃穆。 王莽从金车大辂下来,身披衮服,神色冷峻,如同一股冷风,瞬间让混乱的场面安静了几分,质问众人:,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想要在这里闹事吗。 王咸毫不畏惧地直视王莽:“大司马,莫非有包庇孔子夏?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莽眼神露出凛然的霸气,包庇,看你们这群人结党营私,侮辱当朝丞相,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才这样做,劝你们,老老实实交代背后的人。 王咸被王莽的气势所慑,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怒声道:“当朝大司马,包庇丞相,有何天理可为?”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众人继续围堵王莽和孔光。 王莽不再多言,猛然挥手,虎贲军如同洪流般冲上前去,将那些闹事的学子一一制服。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尘土飞扬,喊冤声此起彼伏。王咸被虎贲军按倒在地,口中仍在大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有残害儒生吗?” 就在这时,宋典从阙门内快步走出,手中捧着一卷诏书。高声宣布:“大司马,让人放了吧,陛下有诏令。” 王莽拱手道:“那就请陛下宣布诏令,我才放人,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放。” 宋典点了点头,展开诏书,朗声宣读:“孔光身为丞相以来,还没有听到你有关忧国忧民的进谏,反因为私恨怪罪忠言耿直的大臣,引起众怒,碌碌无为,朕命令交出丞相博山侯的印,罢官回家。” 孔光嘴皮微微颤抖,迈着步伐走到宋典面前接过诏书,跪了下来,对着阙门三拜九叩,臣孔光,谢过陛下隆恩。 王咸拱手质问宋典:,敢问中谒者令,是否对鲍子都的处置,能够从轻发落。 宋典看向在场的儒生们,陛下已然下了诏令,谏大夫罪不至死,但死罪或免活罪难逃流放上党长子。 这个答案众人才纷纷点头,表示满意,因为至少鲍宣一命,这才散去。 北阙门恢复了平静,毕竟不想把事闹得太大,孔光已然被免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孔光苍白的脸色与颤抖的身躯,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缓缓站起身,一世英名,已因这场风波而蒙上了一层难以抹去的阴影,走向自己的马车,脚步沉重。 王莽和师丹脸色变得无比阴沉,这明显是有人陷害孔光,而且陛下如此快速的做出决断。 未央宫前殿,刘欣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等待着大臣们的到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大臣们才可以井然有序的,排成一排到达殿前。 师丹率先上前,质问道:“陛下为何又如此,要罢免丞相?” 刘欣的袍子随风飘扬,声音平静而冷淡:“孔光身为丞相,却未能尽忠职守,反而因私怨弹劾忠臣,引起众怒。朕若不加以处置,何以服众?” 师丹眉头紧锁,继续追问:“陛下,此次事件或许另有隐情。陛下为何不彻查清楚,再做决断?” 刘欣的目光扫过师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你是在质疑朕的决断吗?” 师丹心中一凛,连忙低头:“臣不敢。” 王莽此时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此事确实蹊跷,恐怕背后有人暗中操控,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以免朝廷陷入更大的混乱。” 刘欣冷笑一声:“大司马,你这是在为孔光开脱吗?还是说,你也有份参与其中?” 王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陛下,臣一心为国,绝无二心。臣只是担心,此事若处理不当,恐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刘欣的目光在王莽和师丹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冷冷地说道:“朕自有决断,你们不必多言。”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群臣皆低头不语,生怕出现错误。 三个人彼此之间的隔阂已然形成,刘欣的决断让王莽和师丹感到不安,意识到陛下似乎已经不再信任他们。 刘欣则对王莽和师丹的质疑感到不满,认为他们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 朝会结束后,王莽和师丹并肩走出未央宫。 此事恐怕不简单。”师丹低声说道,“陛下为何如此迅速罢免孔光?难道他真的相信孔光有罪?” 王莽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陛下今日的态度,让我感到不安,似乎已经不再信任我们。” 王莽望向远方一脸凝重,这个刘宓动作如此之快,实在让人猝不及防,接下来不知道还要出什么牌。 第168章 厚积薄发 大司马府邸内,寂静无声,孩子们都被打发出去,府邸内所有仆人全都被王莽找了个借口暂时出去。 今天的竹子挺直无比,一阵阵大风摇晃着无法撼动,紧紧扎根在泥土之中。 竹林之内,王莽闭目,不断的在感悟宗师境界,与周围的自然融为一体,此刻的真气如同竹子一般。 竹在腐土吞咽三冬寒露,忽然把月光铸成利剑,劈出满山翡翠色裂帛声。 一旁的陈轻雪为其护法,等待着突破的到来。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王莽体内突破宗师与自然融为一体,真气经脱变得恐怖,水到渠成,扭曲空间,以及周围的花草竹林,被扭曲成型。 陈轻雪被这股恐怖的真气,肩膀不断的颤抖着,感觉体内的水属性真气,避让三分,双腿会忍不住跪在地面,臣服于王莽。 王莽整个人漂浮在上空,如同一尊神邸,风衣飘飘扬扬,手猛然一挥,一股恐怖的而霸道真气,突破层层乌云,直冲云霄。 撕裂天空,露出一抹璀璨阳光,金色的光辉与王莽释放的真气相映成辉,将长安城内外照耀得如同白昼。 街市上,行人纷纷驻足,抬头望向那被真气撼动的苍穹,眼中满是惊愕与敬畏,以为又是异象灾祸。 此时远在蜀地,容成公站在一处小山坡,感受着这真气的恐怖,此真气不在阴阳五行之中,世间又多了一位宗师高手,体内有无穷无尽的战意,不由得抑制住,毕竟还没有突破天人,始终是心魔。 远在九江的某处破破烂烂庭院之中,梅福站在哪里,感受着真气的恐怖,那个小子终于突破,王氏竟然出现这样的妖孽,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那些隐居于世的宗师们也纷纷感应到这股真气的恐怖。 另外一边的竹林之内,陈轻雪摆了摆手,兴致勃勃的说道:,夫君,要不然的话来轰轰烈烈对战一场,看谁胜谁负。 王莽睁开双眼,微微一笑,那别怪我手下无情了,娘子 两人同时踩着竹叶之上,对视而立,战斗一触即发。 四水之神。 陈轻雪率先发动攻击,一条巨大的冰龙猛然闪现咆哮着,直冲王莽而去。 王莽真气爆发,猛然挥出一拳,真气拳劲,炽热而霸道,穿透一切阻碍。 冰龙丝毫不示弱咆哮,带着无尽的寒意与威严,要冻结世间万物,两者相碰,竟在空中爆发出璀璨的冰霜与真气交织的光芒。 竹叶在激战中纷飞,它们在空中旋转、飘落,最终静静地躺在湿润的泥土上,连风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这场力量的盛宴。 陈轻雪也不甘示弱,如同水中游鱼,灵活地在王莽之间游走,冰龙猛然仰冲而来,攻击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力。 突然,王莽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拳挥出,直接击中了冰龙的龙头,将打得粉碎。 化为一片片细小的竹叶刃,向四周飞去,陈轻雪则趁机身形一闪,躲过了的攻击,看来得动真格了,手指猛然一挥, 冰龙和水龙交织而出,带着翻涌的波涛与凛冽的寒风,如同双生魔神。 冰龙周身缠绕着幽蓝的寒冰之气,鳞片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冻结空间; 水龙则蜿蜒盘旋,躯体透明如水晶,内中水流湍急,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力。 两龙齐出,天地色变,风云为之卷动,狂风吹得漫天飞舞,如同末日之景 王莽面色凝重如铁,周身真气沸腾如沸,在双龙即将扑至的瞬间,身形猛然一闪,如同鬼魅。 王莽出现在半空之中,一只手猛然张开,五指紧握,霸道真气汹涌而出,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只见空间在这一刻被撕裂,扭曲成奇异的形状。 双龙在霸道真气的冲击下,发出凄厉的咆哮声,它们挣扎、翻滚,却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无处可逃,那炽热的真气如同熊熊烈焰,瞬间将双龙吞噬。 啊,啊,啊!双龙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它们在空中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和冰晶,如同璀璨的星辰洒落在翠绿的竹林之中。 竹叶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四散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寒意。 陈轻雪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反震,身体猛然后退,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王莽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关切道:“娘子,自己下手太重了。” 陈轻雪摇摇头,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才是我的夫君啊,这一回恐怕连那些隐世的宗师也不是你的对手了。”是真正的无敌之姿。 王莽忙将他扶进房间,好好休养了一番。 安顿好他之后,王莽站在竹林之中,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转,如同江河奔涌,又如山岳巍峨,带着无穷无尽的威压与力量。 王莽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仿佛要将天地握于掌心。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凝滞,空间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那就起名为,霸道真气吧,”王莽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猛然挥动手臂,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撕裂了虚空,扭曲了空间。 竹林中的竹叶在这股力量下纷纷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随风飘散。 虽然自己没有,五行阴阳的属性,有了这股真气,未来可以跟这群宗师叫板,摆脱被虐。 第169章 冲突 夜空月光如洗,洒在未央宫的瓦片,照射在长廊上早已挂满了茱萸,红艳艳的果实点缀在绿叶之间,寓意着长寿与吉祥。 宫灯高悬,将整个麒麟殿照得如同白昼,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殿内一排排青铜钟矗立在两旁,钟身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咚,咚,咚咚, 乐师们神情专注,他们的指尖在钟槌上轻盈跳跃,每一次精准的敲击,都让那金属之音清脆悦耳,又带着庄重的回响在殿内。 今日乃九月九日,按古俗,佩茱萸以避邪,食蓬饵以求吉,饮菊花酒以延年。 一排排宫女手持精致的酒壶,装的正是那用菊花精心酿制的佳酿,酒香扑鼻。 另一些宫女则捧着用五谷杂粮制成的蓬饵糕点,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糕点与酒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清新而诱人的气息,缭绕于殿内,让人垂涎欲滴。 随着大殿之外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众人翘首以盼的贵宾终于现身。 只见王莽与师丹并肩而来,两人皆是衣袂飘飘,气度不凡,身后群臣紧随,个个身着华服,胸前佩戴着象征长寿的茱萸,谈笑风生。 待到殿门前,纷纷整理衣冠,随后鱼贯而入,按照品阶高低,井然有序地入座,各自低声交谈。 敬武公主驾到,一声清脆的呐喊声。 刘宓身穿曲裾深衣,身材丰满匀称,尤其那双浅画丹凤眼,妩媚漂亮,娇艳而又不失庄重,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款款走入殿中。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起身行礼拜见敬武公主。 刘宓一步一步的迈向王莽身边,露出深意的微微一笑,许久未见了,大司马,别来无恙。玉体带着淡淡的幽香,实在令人沉醉。 王莽同样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我也挺想念你的,咱们之间有些事,还没有了结呢。 那是当然,胜负还未分,刘宓说了这句话,转头看向主位之上,手指了指:,为何只有两个位置,今天不是恭皇太后,太皇太后,有来的吗。 王莽眼皮微微一抬:,难道公主,不懂得长幼尊卑吗。 我确实不懂礼节有些事情,别以为王氏就可以一手遮天,如今已然不是先皇的时代了,该好好收敛收敛了,刘宓冷冷的警告道,转身迈入自己的座位之中。 面对刘宓的警告,王莽心里不屑一顾,无论任何人都别想动摇他的意志。 “陛下,太皇太后,”恭皇太后驾到,随着高亢的宣召,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群臣们纷纷起身,躬身行礼,齐声道:“恭迎陛下!”太皇太后,恭皇太后。 刘欣步履从容地走入殿内,目光扫过殿内的群臣,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位太后并肩而行,一贵一雅,宛如两朵盛开的牡丹,竞相绽放,各自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傅瑶望着眼前的座位,微微皱起眉头,心情不是很好。 刘欣微微点头,随后缓步走上主位,落座后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群臣们这才重新入座,神情间皆是恭敬与期待。 殿内的钟声再次响起,乐师们的手指在钟槌上跳跃,奏出一曲庄重而悠扬的乐章。 刘欣举起金樽,目光扫过殿内的群臣,朗声道:“今日乃佳节,朕与众卿共聚,祈愿国泰民安,长寿安康,愿此夜之宴,尽欢而散!” 群臣们纷纷举起金樽,齐声道:“愿陛下万寿无疆,愿大汉国运昌隆!。 宴会正式开始,乐师们再次奏响青铜编钟,那清脆的金属之音与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 群臣举杯共饮,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畅谈国事家事,气氛热烈而和谐。 宫女们翩翩起舞,如同彩蝶纷飞,为这场盛宴增添了几分柔美与灵动。 傅瑶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宫女,要求将自己的座位换到主位之上。 刘欣听闻此事,是挥手表示了同意。 这一举动,在宴会上被无限放大,大臣们纷纷皱起了眉头,非常的反感。 师丹率先走上前来,提出了反对:“陛下,礼法不可废,制度不可乱。恭皇太后虽贵为太后,但终究只是妾室出身,怎能与太皇太后平起平坐?” 王莽拍案而起,对宫女怒喝道:“恭皇太后不过是一个妾而已,怎能与太皇太后同席共坐?这是成何体统!。 师丹和王莽的带头反对,大臣们纷纷起身表示不满,怒目而视,整个宴会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坐在一旁的王政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暗自思量:这回倒要看看,这个傅瑶该如何收场。 傅瑶的脸色变得阴沉如水,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会引发如此大的波澜。 就在这时,朱博快速上前,目光凌厉地看着王莽和师丹。怒声说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太后乃陛下的祖母,规格理应与太皇太后平起平坐。你们如此反对,岂不是不忠不孝?” 傅晏同样上前怒斥众人:“你们这群宵小之辈,竟敢对太后无礼。难道你们就要反对陛下,此乃不忠不孝,有你们这些人何用”,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与恐吓,试图以权势来压服众人。 场面一度陷入紧张和冲突之中。菊花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但此刻却无人有心情去品味。 周围的宦官和宫女们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生怕一不小心就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 刘欣面无表情,抚摸着金樽,不知道在沉思什么,都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女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诸位火气不要这么大,何必为这一个座位而争论不休呢?太皇太后、定陶太后都是陛下的至亲之人,在礼法上此事确实事关重大。但不如明日召集长安的儒生们来一场辩论,将这件事有理有据地说出来,诸位以为如何?” 刘宓缓缓起身,面向刘欣,有条不紊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刘欣闻言,觉得刘宓的提议既解决了眼前的纷争,缓缓起身,表示赞同:“好!此事就这么决定,明天辩论!” 刘欣已然开口,众人也不再说什么。 但王政君和傅瑶却互对一眼,眼中充满了敌意与不甘,她们都知道,这场纷争虽然暂时平息了,但背后的较量却远未结束。 宴会逐渐接近尾声,刘欣心事重重地起身回宫休息。对这件事心里如同一根刺,难以释怀。 大臣们迈着悠然的步伐,三三两两地离开麒麟殿,低声议论着方才的争执,又不是敬武公主解围今晚不知如何收场,有的在讨论,明天辩论该如何站队。 阙门之外,月华如水,刘宓轻提裙摆,正欲踏上马车,忽觉一股无形之力猛然袭来,身形牢牢锁定。 刘宓抬眼望去,只见王莽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马车前,周身环绕着特有的霸道真气,犹如实质,令周围空气都为之凝固。 高公子神色大变,条件反射般拔软剑出鞘,剑光一闪即逝,却在触及那层无形气墙时,剑颤抖,发出细微却绝望的嗡鸣,脸色变得煞白。 王莽的面容冷峻如霜,一双眸子深邃莫测,开口说道:,信不信,今晚我就让你们消失在阙门之下,找不到尸体。 刘宓面对股恐怖的真气,却强行镇定了起来,淡定自若开口:,我看大司马不敢,因为我这里有两位宗师高手,我们一旦失踪,就会立马追杀到你那里。 王莽十分自信的说道:,不要虚张声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牌。 刘宓讽刺了起来王莽:,大司马,你欺负一个弱女子,算是什么宗师高手,有种等待哪一天,二对二,看谁胜谁负。 哼,王莽露出不屑的笑容,转身离去:,那我等着吧,有种就过来找我,正好试试身手。 走了之后,刘宓和高公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那股真气实在是太恐怖了。 回到敬武公主府。 刘宓看着案上的两个师丹和王莽牌子,紧握着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拿起两个木牌狠狠的掰断,心里面怒火中烧。 刘宓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寂静的夜空,一阵夜风吹过,撩起她的发丝,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似乎要将胸中的怒火压下去。 刚才确实在虚张声势,自己确实没有牌,看来得出狠招,不惜一切代价,才能将王莽驱逐出长安啊。 第170章 罪证 夜空深沉,乌漆抹黑,寂静到令人生畏,大司马府邸内,廊檐下的灯笼微微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从未央宫宴会回来的王莽,尚未下榻,步入书房内,点燃油灯,轻轻推开木窗,一阵夜风趁势而入,沙沙作响,与外面的漆黑融为一体。 油灯的火苗跳跃,王莽坐在椅子上,从桌子抽屉抽出一本书,赫然写着国家计划,随后提起毛笔,继续写自己的计划,关于科举,运河,驰道,以及各项对未来的规划。 现如今已然达到宗师,但是单靠个人的武力远远还不够,一定真正做到主宰这个国家的命运,治理好这个国家才是王道,对未来即将到来的事做准备,防止重蹈覆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写的差不多,王莽吹了吹墨迹,将其放到书架上一个暗门里面,最后将它关闭,紧紧将锁住。 王莽看向窗外一片漆黑,思考着对于明天的辩论,是不抱有任何希望,观察刘欣近来对自己和师丹的态度。 会站在朱博和傅宴这一边,再加上刘宓这个疯女人从中出主意,自己被迫辞掉这官职是迟早的事。 王莽抚摸着胡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得留有后手,哪怕自己离开长安,也有从中布局等待时机,反败为胜。 …………………………… 次日清晨,阳光如细丝般穿透薄云。北阙门缓缓开启,长安城内的儒生们纷纷汇聚于前殿内,准备参与这场前所未有的辩论。 群臣们也早早到场,各自心怀鬼胎,静观事态发展。 刘欣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的儒生和群臣。 辩论开始,儒生们纷纷发表自己的见解。有人支持王政君,认为太皇太后身份尊贵,理应居于主位。 也有人支持傅瑶,认为定陶太后作为皇帝的祖母,也应享有同等的礼遇。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就在辩论陷入僵局之际,朱傅起身看向众人,声音洪亮的说道:,我朝的制度,推崇近亲,让近亲尊贵显赫。所以不如定陶恭皇,不应该再被称呼为定陶。尊恭皇太后傅氏为帝太太后,恭皇后丁氏为帝太后,在长安城为恭皇立庙。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儒生们面面相觑,有的瞠目结舌,有的则低头私语,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没想到这个光禄大夫,如此之大胆,这明显是有讨好傅太后, 这时候远处不起眼的角落之中,董宏快速走向前说道:,光禄大夫所言极是,确实应该如此。 有了朱傅与董宏的一唱一和,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 刘欣轻轻的抚摸着扶手,望向众人含笑的说道:,光禄大夫所言极是,确实如此,这件事朕会再三考虑。 周围不少的大臣见状,也纷纷效仿,大殿内响起了一阵低沉而密集的点头声。毕竟陛下已然同意,再辩论也是无济于事。 这些儒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勉强同意了。 朱博和董宏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回他们力挽狂澜,就是功臣了。 师丹眉头紧锁,双拳紧握,准备有起身反对这件事。 王莽的手紧紧握住师丹的手臂,力度之大,嘴角微微下垂,轻轻地摇了摇头。 师丹的身体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坐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心的光芒,但终究没有再次起身反驳。 前殿大门吱呀一声开启,阳光洒在大臣和儒生的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朱博与董宏并肩而出,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不少大臣如潮水般涌向两人,有的躬身行礼,有的点头哈腰,口中尽是奉承之词。 董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荣耀。 朱博则故作矜持,偶尔点头回应。人群中几位大臣甚至争抢着为朱博执扇,场面滑稽可笑。 大司马你为何要阻拦我,这件事若是不阻止,朝廷上下有何礼法可言?师丹一边迈着步伐下台阶,对着王莽气愤的说道。 王莽轻轻叹了一口气:,大司空难道你不知道吗,刚才陛下的态度,你反对只会招来厌恶,不如顺水推舟,成全这件事,这样反而好。 哼,“师丹一脸不服,我就不相信”,我要上奏,哪怕丢了这身官职,不能让傅太后这个女人,如此的为所欲为。随后大步流星地向阙门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决绝而孤傲的影子。 …………………… 敬武公主府。 亭子中央,一只小巧精致的铜炉上,粥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缕缕青烟袅袅升起,与周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刘宓发髻高挽,珠翠点缀其间,更添几分高贵气质,手法娴熟地操控着茶具,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整个亭子中。 朱博与博宴对坐一旁,神情专注地看着刘宓泡茶,偶尔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对这场茶宴的期待与赞赏。 博宴急切的问道:,公主,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啊,现如今陛下已然同意,还得等时间,该如何是好? 朱博抚摸着胡须,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看了不如联合朝中大臣一起上书,对此事推波助澜,才能成事。 刘宓拿起茶壶,手法娴熟地为朱博与博宴各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与亭外的雾气相融。 刘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缓缓说道:“咱们的陛下之所以有考虑,是忌惮师丹和王莽这两个人,我们若要推动此事,还需另辟蹊径,一步一步的将这两个人铲除。 朱博和傅宴两个人点了点头,共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宓轻轻品了一口茶,那茶香仿佛在她唇齿间缠绕,久久不散,轻挥衣袖, 旁边的高公子便如同得到了无形的指令,悄然上前,手中紧握着一本的账册。 朱傅疑惑地接过账册,一页页翻阅,脸上的惊讶愈发浓重。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王莽在负责皇家纸坊期间,各种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的劣迹。每一笔账目都清晰明了,证据确凿,将王莽的罪行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刘宓慢慢睁开眼睛随后说道:,等到明天,联合大臣,和这本书一起共同上奏陛下,我相信到时候,陛下会做出判断的。 朱傅的指尖轻轻滑过那些墨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看来只能如此了。 刘宓抚摸着茶杯,一切尽在掌握,这些罪证只不过是子虚乌有,主要目的就是要推波助澜让王莽下台。 第171章 不忍心 北宫内,傅宴的声音如同珠玉落盘,清脆悦耳。手舞足蹈,模仿着朱博昨日辩论时的神态,激昂的语调,如何说服群臣以及刘欣,回荡大殿之内。 大位之上的傅瑶笑容愈发灿烂,轻轻抚弄着袖口的精致绣花,不禁赞叹道:,朱博此人,确有经纬之才,现如今朝中的丞相一职空缺,依老身看由他担任再合适不过。 太后所言即是,朱博确实应该当任丞相,只不过现在陛下,还没有确定丞相的位置该由谁来担任?,我看还是不要乱猜了,傅晏试探性的问道。 这句话有意让,傅太后在刘欣面前代替朱博美言几句,这样子傅氏在朝廷中,又有说话的人了。 傅瑶肯定的点头,放心吧,我会跟陛下说,这个丞相的位置肯定是朱博。 一旁的博喜实在是看不下去,最后拱手劝说道:,丞相一职自有陛下决断,望太后不要干政,难免落了人家口舌之快。 傅瑶面色骤然一沉,原本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瞬间凝固:“博喜,你这是在教训老身吗?” 博喜身形微微一震,却依然挺直腰板,深知此言一出,必触怒太后,但心中那份正直不容退缩:,“太后息怒,丞相乃国之栋梁,需由陛下亲择,方能服众。太后若强行干预,只怕非但无益于傅氏,反招天下人非议。” 傅瑶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刺博喜:“你既如此执拗,便休怪老身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博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知自己今日之举,已彻底与傅氏决裂,缓缓转身,走到殿门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臣,告退。 随着殿门缓缓合上,北宫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留下一片死寂。 傅瑶望着博喜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博喜如此的顽固不化,实在让他非常失望。 自此以后,博喜与傅瑶、傅晏分道扬镳。 另外一边宣室殿。 董贤依旧手持奏书,字字铿锵:“陛下礼仪乃国之大体,不可轻易动摇。若今日允许傅太后与丁后与元后并尊,明日又将如何?难道要让后宫成为一片混乱之地,尊卑无序,阴阳颠倒吗……?” 刘欣的手指在案边轻轻敲打着,那节奏越来越快断了猛地一挥手,够了, ……董贤的声音戛然而止,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刘欣脸色非常不好,师丹,真是个老顽固,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念至他曾经教导的份上才,没有将其免职,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但那股厌恶之情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无法平息。 董贤急忙安慰道:,陛下朝中这些老臣们,真是不识抬举,不要轻易动气。 有了他一番安慰,刘欣不禁感慨:,若是你能在朝中,担任一官半职,一定能替朕分忧。 董贤微微一笑,那笑容温煦如春日暖阳,轻轻拂过刘欣心头的阴霾。“陛下言重了,只是臣才疏学浅,恐难以担此重任。”话语中带着谦逊。 两人相视一笑,情意绵绵,仿佛世间万物都为之失色,刘欣的心情终于彻底好转。 宋典脚步匆匆的进来汇报到:,光禄大夫在外面等候。 刘欣点了点头示意进来。 朱博步入宣室殿,手中紧握的奏书,缓缓展开最上面的一卷,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此乃群臣联名上奏,恳请册封定陶太后为帝太后,以正名分,安天下之心,说着,轻轻将奏书递上前。 刘欣接过奏书,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那密密麻麻的签名,微微抬起头,不由得赞叹道:,还是光禄大夫办事利索,这么快就将这件事搞定了,朕都不知如何赏你。 臣怎敢要赏赐,只不过还有一件事,臣不敢做主,恳请陛下圣断,说着,朱博从兜里掏出那本账册。 刘欣接过账册看了之后面露难色,的说道:,大司马是朕的太傅,再加上这些年来经营皇家纸坊,为朝廷带来不少收入,朕不忍心下手啊? 朱博听着刘欣的话语,脑海里不断的思考,这句话是否有什么含义,突然灵光一闪,立马拱手说道:,那斗胆请陛下,交给臣亲自查办这件事, 刘欣摇摇头:,不妥这件事单凭这本账本,朕是不会轻易相信,派遣廷尉和你一起监督此事,一定要谨慎处理,知道吗? 朱傅点了点头,陛下臣定当秉公办案,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还大司马一个清白,说着,转身离去。 刘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面已经准备免职王莽,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只不过这种事不能亲自动手,得交给这些人去办,不能落下一个坏名声。 董贤轻声说道:,陛下圣明,这样子这件事就与你无关。 刘欣微微一笑,抚摸着这账本,远远还不够,准备将这账本,交给王政君,然后逼迫他下诏解除王莽职务,这才叫杀人不用刀。 长安城内最繁华的街市,一座官署“皇家纸坊”四个大字,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宛如一座繁忙的小型宫殿。 门庭若市,人来人往,身着各式官服的官吏们匆匆进出,与身着便装的联络负责人低声交谈,手中紧握着纸张或账本,神色各异。 有的人眉头紧锁,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货物调配而烦恼;有的面带微笑,或许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端坐在主案郭昌的眼神锐利如鹰,尽管周遭喧嚣,心思却如静水深流,对每一笔账目、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偶尔抬头,对下属发出简洁有力的指令。 皇家纸坊是朝廷的经济支柱,他担任这个职务勤勤恳恳一刻都不敢丝毫懈怠。 正当郭昌忙碌于调度之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平静。一名心腹匆匆而入,低语几句。 郭昌的脸色瞬间凝重,廷尉的人带着诏令,正向皇家纸坊逼近。 郭昌迅速整理好思绪,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指挥着手下,实则已开始暗中布置应对之策。 不久,廷尉的人浩浩荡荡地闯入了皇家纸坊,为首者正是朱博,解光,身旁跟随着几位神色严峻的官吏。 “郭昌,奉陛下之命,皇家纸坊涉嫌账目不清,需即刻进行彻查。”朱博的声音冷静而坚定,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郭昌迎上前去,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与不解:“此言差矣,皇家纸坊一向账目清晰,运营有序,其中或有误会,还望诸位明察。” 解光微微点头,挥手示意手下开始搜查。一时间,皇家纸坊内乱作一团,账册、公文被一一翻阅。 郭昌面对这些搜查,显得游刃有余。不仅主动提供账本,还时不时为廷尉的人解释账目中的细节,语气诚恳,态度谦逊。 朱博解光两个人,找不到他任何把柄。 随着时间的推移,廷尉们从各个角落搜出了大量账册,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抬头看向朱博解光两个人,摇了摇头。 朱博岂能善罢甘休,是猛然一挥手:,来人了,这些东西搬到廷尉,慢慢证实,不能漏掉一丝差错知道吗? 几名廷尉手下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堆放在案上的账册一一打包,随着账册被一箱箱搬出,门外等候的马车发出辘辘声响。 郭昌望着廷尉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看来朝廷中有人又针对王莽了,转身回到内室,低声对一名心腹说道:“立即通知大司马,让他早做准备。” 第172章 逼迫 长信宫内。 一排排廷尉官吏,站立在两旁,手里拿着一本本账册,都是记载着王莽经营皇家纸坊以来的罪名。 朱博和解光则在一旁,补充着王莽如何放纵手下为非作歹,两人一唱一和,讲解种种罪状,贪污腐败,放纵下属,十恶不赦。 王政君面寒如霜,手指轻轻摩挲过纸面,每翻动一页,里面写是王莽的种种罪状,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王政君将一本账册扔在地下,散落在地,纸张轻轻翻动,愤怒的说道:,你们拿这些东西给老身看究竟是什么目地,是想挑拨离间,污蔑当朝大司马,应该知道是什么罪名吧。 王政君的愤怒如同冬日寒风,席卷了整个长信宫,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面前朱博和解光,直视他们最深处的秘密。 朱博与解光相视一眼,毕竟是太皇太后,发起怒来,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 太皇太后,您误会了,这些证据都不是凭空的出来地,都是我们仔仔细细搜查证据确凿,可能诬陷任何人,朱博有条不紊的解释道。 哼!王政君已不愿再听,衣袖带起一阵风,怒声说道:,依老身看你们是背后有人指使才这样做的吧,告诉你背后的主子,谁也别想让大司马下台。 场面陷入一度僵持,两个人拿王政君没有办法,毕竟是拥有三朝的地位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能够逼迫的。 什么事啊?能让咱们的太皇太后如此的发脾气。 刘欣漫步悠悠的走了进来,化解了尴尬。 王政君看到刘欣来了之后,态度依旧没有转变,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跟着眼前这位陛下是脱不了干系,于是冷不丁的说道:,陛下你应该知道,这两个人竟然在长信宫如此的无礼,污蔑当朝大司马,其罪当诛。 刘欣拿起一本账册看了看,随后抬起头来冷声说道:,太皇太后,您说这话就有些严重了,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事,岂能随意诬陷。 刘欣这一回这是丝毫不给王政君的面子。 王政君的脸色愈发阴沉,却依然强硬:“陛下,这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大司马一直以来为朝廷鞠躬尽瘁,岂能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而被罢黜?老身绝不允许!” 刘欣缓缓踱步至王政君身旁,轻声却坚定地说:“太皇太后,应该以大局为重,大司马之位,更不可让一位王姓族人一直坐着,该换换位置。 听到此话,王政君身体微微一震,这是在警告他,但是王莽但为王家最后的支柱,怎能轻易放手。 刘欣观察王政君已然动摇,再次说道:“太皇太后担忧的事情朕知道,大司马是朕的太傅,朕会给他一个体面的退路。” 王政君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深知王莽之事已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王政君一步一步的走向案几,拿起笔墨,手微微颤抖,却终是落笔如飞,一气呵成,写下那道让王莽免职的诏书。 刘欣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王政君的动作,直到她放下笔,才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太皇太后果然深明大义。 王政君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诏书递给刘欣,眼中满是疲惫与失落,转身走向殿外,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 大司马府邸,琴声悠扬,王晔坐在竹林之内,指尖在琴弦上跳跃,轻柔如溪水潺潺,竹叶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王婉挺着个大肚子,依然怀有第二胎,坐在一旁,注视着王晔,手指轻轻敲击着琴身,似乎在为琴音打拍子。 王婉的声音轻柔,教导着王晔如何掌控音弦:“琴音如心,心静则音清,你要学会用心去感受每一个音符,而不是仅仅依靠手指的技巧。 王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领悟,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琴音顿时变得更加柔和,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 作为王莽的小女儿,王晔没有练武,但近日来一直在跟着王婉练习琴棋书画,王莽希望将她培养成一个文气的女孩。 庭院之内,王嬿手持长剑,一脸严肃,准备挑战父亲这个宗师高手。 王莽站在她对面,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似乎并不将这场比试放在心上。摆了摆手,示意王嬿可以开始。 王嬿率先发动攻击,剑身微微动摇,寒光一闪,剑尖直指王莽的胸口。 然而,王莽只是微微一笑,两根手指快如闪电,一招直接捉到剑尖,恐怖的真气微微一放。 仅用一招,王嬿猛然后退,被这股力量所震倒,顿时一脸不服,蹲在地上,口中喃喃道:“我不服,我不服。” 王莽急忙上前安慰:“好了,不要生气了,你已经进步了很多。”轻轻拍了拍王嬿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疼爱。 对于这个女儿,生怕自己做的不足,惹她生气。 王嬿虽然心中不服,但看到父亲如此温柔,怒气也渐渐消散,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个时候,原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之中,身影如同鬼魅一般。 王嬿识趣地退了下去,知道自己的父亲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原涉商议,转身离开,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下次比试中击败父亲。 原涉走近,低声在王莽耳边言语。 王莽的脸色已变得异常严肃,沉默片刻,看来立马会见王政君,转身吩咐仆人准备金车大辂。 府门外正当王莽踏上金车大辂之时。 那宦官如一阵疾风骤至,马蹄声碎,尘土飞扬。高举诏令,声音尖锐:“大司马,明日朝会有前往,不得有误 听到这份诏令,王莽暂时停下脚步,看来不要去见王政君了,心里面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风暴正悄然逼近,明天得见招拆招了。 第173章 大局已定 今天的未央宫前殿,肃然起敬,静寂无声,王莽和师丹,一前一后,步伐沉稳地迈入殿中,群臣们紧随其后,依照品阶高低,依次站定,无人敢有丝毫逾越。 大殿内衣袍摩擦的细微声响,如同细语般交织在一起,偶尔传来的沉重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庄严的气息。 “陛下驾到。”随着一声尖细的通报, 刘欣迈着悠然的步伐,缓缓步入大殿,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悠然自得地坐在大位之上,目光扫视着群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们齐声高呼,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柱都似乎微微颤抖。 王莽与师丹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知道今天的朝会,绝不会如此简单。 刘欣拿起案上的奏书,声音洪亮说道:,近日来群臣,纷纷上书,母以子为贵,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诸位以为如何。 朱傅队伍中率先走了出来,高声说道:,恭皇太后抚养陛下含辛茹苦,群臣上书此乃真心实意,请陛下不要有顾虑。 就傅宴与董宏二人,闻声而动,步伐坚定,并肩上前:“光禄大夫所言极是,恭皇太后之德,如日中天,臣等附议,愿陛下顺应天意。” 言罢,背后的大臣们见状,也纷纷迈出队列,或低首,或拱手,赞同之声不绝于耳,如同春日里连绵不绝的细雨。 刘欣微笑的点了点头,虽然诏书已经拟定,但是这个过程还是要走的,最后挥了挥手, 旁边的宋典手持诏书宣读:,汉家制度,是推崇近亲,让近亲尊贵显赫。所以定陶恭皇,不再被称呼为定陶。尊恭皇太后傅氏为帝太太后,号称“永信宫”;恭皇后丁氏为帝太后,号称“中安宫”。在长安为恭皇立庙。 大臣们纷纷鞠躬高声呼喊:,陛下圣明。 唯独王莽和师丹,何武,傅喜,王嘉,平当这些人,没有称赞。 朕还有一件事,有奖励一位忠臣,刘欣含笑看着朱博。 宋典拿出另外诏书再次宣读:,丞相一职,一日空位,朱博为人清正廉明,深得朕心,册封为阳乡侯,继任丞相。 朱傅一脸激动,拱手鞠躬,声音略带颤抖地回应:“陛下隆恩,微臣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投来羡慕与敬佩的目光。 师丹迈着轻微的步伐走了出来,脱掉进贤冠,看着刘欣,声音颤抖的说道:,陛下臣年老体衰,不能当大司空的重任,恳请辞去职务。 朱傅听到此话,微微冷笑:,大司空现如今陛下刚刚登基,各项法令还有待执行,你就想借机推脱,身为德高望重的大儒,有何脸面在这世间之上立足。 刘欣眸光如寒霜般凝固在师丹身上:,丞相的话有理,大司空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撂挑子吗? 虽然师丹顽固不化,但是刘欣暂时不想免他的职,王莽走了之后,一些政令需要他去执行。 师丹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仍强撑着挺直脊梁,没想到被这两个人一说,自己依然无言以对,只能将接下来的政令执行下去,才能安心归乡。 王莽走了出来,厉声说道:“丞相今日朝会首当其冲,力挺恭皇太后晋升之事,虽有迎合上意之嫌,吾劝你国家大局为重,不要一味地迎合他人,免得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此话一出,在场无论任何人,都面露惊讶,今天王莽是怎么了,丝毫不给朱博作为新晋丞相的脸面。 “大司马此言何意?”朱博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恭皇太后乃陛下祖母,尊其为帝太太后,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你如此诋毁,莫非是想让陛下背负不孝之名?” 王莽冷笑一声:“恭皇太后固然尊贵,但国家大事岂能因一人之私而废?你今日之举,不过是迎合上意,博取私利罢了!若天下人皆如你这般,国将不国!” 朱博被王莽的直言不讳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指向王莽:“你……你竟敢如此污蔑丞相!陛下,大司马如此狂妄,目无君上,臣恳请陛下严惩!” 大殿内的气氛在王莽与朱博的针锋相对中愈发紧张,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刘欣眉头微皱,本不想在朝会上大动干戈,等到群臣退下之后,才撤了王莽的职位,今日的言行显然超出了的预料。 刘欣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大司马,丞相乃朕亲封,你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觉得朕用人不当?” 王莽挺直了脊梁:“臣不敢质疑陛下的决策,职责所在,不得不直言进谏!恭皇太后之事,虽为家事,但涉及国体,若处理不当,恐为后世所诟病!恳请陛下三思!” 刘欣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冷冷道:“大司马,你今日之言,未免太过放肆!朕继位以来,勤俭节约,整顿吏治,如此质疑朕的决策,莫非是觉得朕无能?” 王莽反而更加坚定:“陛下,臣不敢质疑陛下的能力,但臣身为臣子,职责所在,不得不直言进谏!若陛下因私废公,臣宁愿以死明志!” 刘欣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猛然起身,声音如同雷霆:“放肆!王莽今日之言,已是大不敬!来人,宣读太皇太后的诏书!” 宋典手持诏书,快步走上前来:“新都侯大司马王莽,自先皇以来,经营皇家纸坊,私下里放纵下属,贪污腐败,其罪当诛!念其有功于国,从即日起解除一切职务,返回封地,不得有误!” 此诏,大殿内一片哗然,曾经的师徒已然政见不同,分道扬镳。 群臣纷纷走出队列,师丹、何武、傅喜、王嘉、平当等人更是情绪激动,高声呼喊道:“陛下,大司马能力出众,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岂能因一时之失而遣返回封地?望陛下三思啊!” 刘欣冷冷扫视着跪倒在地的群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皇太后的诏书已下,岂能轻易更改?王莽今日之言,已是大不敬,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王莽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平静,缓缓跪下,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臣谢太皇太后恩典,谢陛下隆恩。臣自知今日之言已触怒陛下,但臣无愧于心,愿返回封地。” 刘欣看着王莽,却并未感到一丝轻松,知道王莽今日的言行,早已在群臣心中埋下了种子,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退朝。”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群臣依次退出,阳光依旧明媚而温暖。 师丹走到王莽身旁,低声说道:“大司马,今日之事,为何如此冲动,非要与陛下针锋相对?” 王莽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师公,今日之事,不过是迟早要发生的,若不主动出击,恐怕日后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我虽被免职,但名望仍在,礼法上已占据了上风,日后若有变局,自有回旋余地。” 师丹闻言,心中一震,仿佛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拍了拍王莽的肩膀:“大司马,保重。” 王莽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走出大殿。阳光洒在的身上,他知道今日的退场,只不过为日后做准备。 ………………………… 敬武公主府。 亭子内,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与竹叶的清新。 刘宓端坐于古琴前,十指轻拨,琴声如泉水叮咚,悠扬而深远。 “公主,王莽离开长安已然成为定局。”高公子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今日朝会的情况,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刘宓的琴声渐渐放缓,得意的说道:,等王莽离开之后,咱们就一步一步,将皇家纸坊占为己有,慢慢恢复我们的实力。 高公子点了点头,公主所言极是。 刘宓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望向远方,虽然大仇已然得报,自己还要更进一步,再次掌握朝中的状况。 她的野心,如同那吞舟之鱼,不游枝流;鸿鹄高飞,不集污池。 第174章 任命大司马 宣室殿内,群臣聚集,正襟危坐,气氛凝重而庄严。 刘欣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奏书上的墨迹,精心准备的提案,缓缓抬起眼眸,最终定格在前排端坐的朱博身上:“丞相上书的意思,重新恢复御史大夫之职,是吗?” 朱博随即稳稳地站起,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的,陛下。臣以为,大司空之职冗余且权责不明,易导致朝政混乱,若复置御史大夫,遵奉旧制,可以明晰权责。 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群臣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一突如其来的提议感到意外。 何武挺身而出,声音洪亮:“陛下不可!三公制已然确立,其稳定性与合理性早已得到验证,若轻易朝令夕改,势必引起朝野动荡,不利于稳定。 何武作为曾经的三公制的推行者,对这件事是极力反对。 朱博闻言,眉头一皱,迅速反驳道:“大司空之职虽设,却未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反而成了朝政中的一块绊脚石,复置御史大夫,提升朝政效率。” 群臣或低头沉思,或交头接耳,显然都在权衡利弊,考虑着各自的立场。 就在这时,师丹也缓缓起身,选择了站在何武一边:“陛下,臣亦认为三公制不可轻易动摇,贸然恢复,恐非明智之举。” 师丹的表态,无疑给这场争论增添了几分微妙,使得的意见在群臣中颇具分量。 刘欣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三位大臣之间来回游移终于,缓缓开口:“朕以为朱卿所言,确有可取之处,御史大夫之职,自古以来便是监察百官的要职,恢复旧制,正是整顿朝纲的良策。” 朱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样子可以一步一步的,卸了师丹的权,将自己人安排到上面。 而何武和师丹的脸色则微微一变,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并未再开口,只是默默地坐回了原位。 刘欣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沉的意味:“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诸位爱卿,朕还要宣布一件事,新都侯王莽已然卸任,等决定任命傅喜右将军,出任大司马,册封高武县侯。 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不远处角落里的傅喜,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情。这无疑是朝廷即将扶持傅氏当政的信号,预示着王氏的辉煌时代已然成为过去。 傅喜起身,拱手推辞,言辞恳切:“陛下,臣能力有限,暂且不能担此大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欣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容置疑的微笑:“傅卿,就不要跟朕拒绝了。你礼仪廉洁,忠诚忧国,朝野上下有目共睹,你正是大司马的不二人选。”言罢,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信任与期待。 傅喜见状,心中虽有万般无奈,却也只能恭敬地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重任。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大臣们纷纷走出,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不少人对傅喜投以赞许的目光,称赞之声此起彼伏。 师丹与何武,平当,王嘉,等人更是走上前来,与傅喜寒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 王莽的离去,让众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失落,失去了一个可以倚靠的主心骨。而傅喜的崛起,无疑为带来了新的希望。 然而在这欢庆的氛围中,傅晏是脸色阴沉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与朱博一同前往永信宫。 永信宫内, 傅瑶听闻傅喜被任命为大司马的消息,脸色同样变得阴沉,轻抚着案上,轻轻抬起眼眸,望向站在一旁的朱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丞相可知老身的心思?” 朱博闻言,心中顿时明了,依靠傅氏起家,深知傅瑶的手段与心机,微微欠身,恭敬地答道:“太后的意思,微臣明白。 傅瑶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启朱唇,低声吩咐道:“傅喜此人,虽礼仪廉洁,却过于耿直,不懂变通。需设法让他在朝中孤立无援,再寻机将他铲除。” 朱博闻言,心中虽有些犹豫,但想到自己的前程与富贵,坚定地点了点头:“臣遵命。” 傅晏的时候提出意见:,臣倒有一个主意,敬武公主在长安人脉广泛,足智多谋,可以让他出出主意,想方设法铲除掉傅喜,也不引起陛下的怀疑。 傅瑶点了点头,刘宓的一些事他确实听说过,而且这回称尊号,在从中出力,确实可以,问问看。 与此同时,傅喜回到府中,心中依然无法平静。 傅喜坐在书房中,沉思良久,得罪了傅太后,这个大司马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做,恐怕已经有人,在背后准备算计,想方设法让自己下台。 傅喜拿起毛笔,谦谨地蘸了蘸墨,终是缓缓落笔,字字斟酌,句句谦逊:“臣近日身体不适,望陛下体恤,允臣告病在家,修养数日。”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字迹逐渐干涸, 傅喜轻轻吹干墨迹,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决绝,奏书折叠整齐,置于案头,为今之计也只能用这个方法。 第175章 交换 敬武公主府内,微风依旧徐徐飘扬,带着初夏的温热与花草的香气,轻轻拂过亭檐。 亭子之内,刘宓的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摩挲,黑子与白子交织的棋盘,却似她此刻复杂难辨的心绪。 朱博手持白子,眉宇间的深思未曾散去。 傅晏先开口问道:,不知公主以为现在的大司马,能力如何? 刘宓拿起一颗黑子,落下,轻声说道:,大司马傅喜,朝野中颇有威望,能力更不用说了,再加上又是傅氏族人,他的上位,百利而无一害呀。 傅晏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有所不知,那个傅喜早已经以我们离心离德,他的上位,傅太后非常生气。 哦,刘宓一脸好奇的问道:,真的是这样吗,那你们要准备怎么做? 朱傅抚摸着胡须,也是面露难色:,我们正有请教公主,是否找个办法,将它从朝中剥离,又不能惹陛下有疑心。 刘宓微微一笑,思考片刻慢悠悠的开口:,最近新都侯准备要走,皇家纸坊,群龙无首,我想要接手,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二位,至于大司马,到时候我会全力以赴帮忙。 两个人面面相觑,这是利益交换,傅晏痛快的答应:,没问题,只有公主帮忙,皇家纸坊,到时候少府那边我来搞定。 刘宓满意的点了点头,最后三个人商量了起来,如何一步步的弹劾傅喜。 两个人走了之后,刘宓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高公子在旁边说道:,这个傅喜此人深居简出,没有那么容易捉到他的把柄。 刘宓看向旁边的高公子:,听说陛下身边有个宠臣名字叫董贤是吧? 高公子点了点头:,确实是此人陛下可谓是加倍恩宠,全家上上下下,待遇极高。 刘宓目光再次落在棋盘上,轻声细语:“董贤或许能成为我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虽无实权却能左右陛下的心意,此乃关键所在。” 高公子闻言,微微颔首,暗自盘算如何接近这位风头正劲的宠臣。 刘宓随即吩咐道:,只要能达成目的,便是值得的,去准备务必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与实力。” 高公子领命而去,亭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刘宓与棋盘为伴。微风拂过,带动她的发丝轻轻摇曳。 …………………… 与此同时,新都侯府邸内,翠竹轻摇,光影斑驳,初夏的热烈透过竹叶缝隙,洒下一地金黄,为这座府邸平添了几分静谧与祥和。 大厅中央,一张圆桌旁围坐着,王兴,王盛,平晏,哀章,李承云,郭昌,甄丰,甄邯等人,他们神情肃穆,低声议论着当前的局势。 王莽从内房径直走出,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各司其职,等待时机知道吗?”话语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与霸气。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肃穆,深知王莽出去的意义非同小可 王莽的目光落在平晏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若有什么事发生,全部向平晏汇报,由他负责,知道吗?”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平晏,心中暗自揣测,这位看似文弱的儒生,究竟有何不寻常之处,竟然能让王莽如此信任,托付重任。 平晏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心中虽有波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拱手,声音坚定:“一定不负新都侯的重任。” 王莽满意地点点头,霸气地说道:“你们放心吧,这回出长安只不过是暂时的,等回来的那一天,就是我等执政之日。” 王莽的话语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决心。他们纷纷起身,誓死效忠,随后转身解散,各自忙碌去了。 这时,原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向王莽汇报道:“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已经遍布长安每个达官显贵的府邸,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王莽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和平晏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时时刻刻监视长安这些人的举动。” 原涉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最近敬武公主准备吞并皇家纸坊,而且拉拢董贤,陷害大司马傅喜。” 王莽抚摸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任由他扩张吧,我们什么都不做,慢慢监视他就行了。 上帝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往往能在对手最得意的时候,找到击败他们的关键。 后院池塘边,王寰独自一人伫立,目光凝视着平静的水面,神情凝重。阳光斜洒在他的肩头,却未能驱散心中的阴霾。 王莽缓步走近,轻声问道:“是否因为即将离开长安而感到烦恼?“ 王寰轻轻点头,低声回应:“是啊,父亲。您离开后,我独自留在长安,恐怕难以应对那些复杂的局面。” 王莽微微一笑,抓起一把饲料,撒向池塘。鱼儿们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争夺食物。淡然说道:“待我们抵达元城后,你便立即返回长安,会上书陛下,为你谋得一官半职。届时,内外皆有我们的人协助你,不必过于担忧。” 王寰沉思片刻,转身看向王莽,目光坚定:“父亲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王莽注视着这个儿子,暗自思量,此次将他留在长安,一方面是为了考验独当一面的能力,另外也是为了试探他是否真正站在自己这一边。 王莽深知,权力的游戏容不得半点疏忽,即便是亲生骨肉,也需谨慎对待。 王莽拍了拍王寰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长安虽风云变幻,但只要你稳住阵脚,便无大碍。记住,遇事多与平晏商议,切勿轻举妄动。” 王寰郑重地点头:“孩儿明白。” 第176章 府中密谋 清晨的长安,夏日露珠在城墙上晶莹剔透,像是上天洒下的珍珠,滴答……、滴答……,顺着砖的缝隙缓缓滑落。 城门口,车马喧嚣,行人络绎不绝,商贩的叫卖声、马匹的嘶鸣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嘎吱声。 师丹、马宫、何武、平当、傅喜、王嘉等许许多多的朝中官员,纷纷聚集在城门口,为新都侯王莽送行。 王莽从马车上缓步走下,与众人一一寒暄。笑容温和,言语间透着一股淡然,此行不过是寻常的归乡之旅,而非被迫离开权力中心。 就在这时,城楼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新都侯,一路山路崎岖可要走好啊,别死在路上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刘宓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眼中带着几分讥讽。微风拂过,长发轻轻飘扬,衬得她那张精致的脸庞更加冷艳。 王莽抬头,与刘宓的目光相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挥了挥:“公主也要保重,别等我回来时,你已不在长安了。” 刘宓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王莽,以为你还有机会回来吗?这长安城,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王莽不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转身与众人告别,随后登上马车。马蹄声响起,长长的队伍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逐渐远离了长安城,城楼上,刘宓依旧站在那里,目送着远去的队伍。 哈哈,哈,哈哈 刘宓仰头望向天空,顿时哈哈大笑,心中无比畅快,压抑持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低声喃喃道:“王莽,你终于离开了长安。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回来。” 马车内,王婉依偎在王莽身旁,眼中带着几分不舍,轻声说道:“夫君,我们真的要离开长安吗?这里毕竟是我们生活多年的地方。” 王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婉儿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就此罢休的。 陈轻雪却抚摸着王莽的肩膀,一切都听夫君的,知道王莽的心思,岂能会轻易放弃的事情。 队伍缓缓前行,前往元城的方向而去。 ……………………………… 群臣们纷纷进入宣室殿,脚步声与衣袂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压抑而庄严的氛围,或低头沉思,或交头接耳,显然都在为即将展开的议政做着最后的准备。 刘欣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当目光停留在大司马空位之上时,疑惑地问道:“为何大司马今天没有来?前几天向朕请病,到现在还没有好吗?” 师丹、何武、王嘉、平当等人面面相觑,有的甚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原本期待着傅喜来主持大局,没想到这位大司马却推三倒四,连今天这么重要的议政都不愿意出席。 见群臣都不说话,刘欣也不想继续追问,径直走向大位,拿起一旁的奏书,缓缓展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近来新政诏令推行以来,诸侯王纷纷上书表示不满。” 师丹起身拱手道:“陛下,整顿土地兼并,势必要触动既得利益者,诸侯王上书抗议,实乃预料之中。然则,此乃国家大义,不容退缩。”对些事师丹有着深思熟虑。 刘欣点头表示赞同,却又流露出几分犹豫:“理虽如此,但能否稍作缓和,以免激起更大波澜?” 师丹神色坚定:“陛下,政令不严,不足以止乱。若此时退缩,则前功尽弃,后患无穷。” 朱博挺身而出,与师丹针锋相对:“御史大夫之言差矣。德政兼备,方能安邦定国。臣以为,应恢复旧制,安抚诸侯王,以免动荡不安。” 师丹眉头微皱,提出反驳:“恢复旧制?那岂不是让土地兼并之风再次盛行?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 两人政见不同,争执不下。这时,王嘉也起身支持师丹的话:“臣附议御史大夫所言,新政必须坚持下去。 刘欣却支持朱博的观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改制一步一步来,朕决定暂时缓解这份诏令。同时颁布下诏,赐诸侯王、公主、列侯、中二千石、中都、郎吏金、钱、帛,各有差。” 此话一出,王嘉挺身而出,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不可朝令夕改啊,陛下!现如今土地兼并严重,一旦朝令夕改,百姓遭殃, 刘欣却摆了摆手,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朕自有决断。现如今朝廷只求稳进,不可冒进。” 王嘉和师丹闻言,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没想到到头来新政竟然会变成这样,而自己却无力挽救。这种无力感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悲哀和愤怒。 此时,赵玄趁机发难,将矛头指向大司马傅喜:“皇家坊纸之事,本应由大司马负责,如今他却置若罔闻,此等行径,岂不有负陛下厚望?” 朱博也趁机附和道:“少府所言极是。大司马傅喜竟然什么都不管,做出如此之事理应免职!”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和挑衅。 刘欣最终做出裁决:“皇家纸坊交给丞相处置,大司马傅喜不能免职。”声音平静而坚定,是在宣告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大殿门缓缓开启,群臣鱼贯而出,各自心怀鬼胎,赵玄紧跟朱博身后,满脸谄媚,两人同为一党,相互奉承,好不快活。 而师丹、王嘉等人,面色凝重,步履沉重,深知今日之议,标志着新政的受挫与妥协。 宣室殿内,刘欣望着群臣离去的背影,转身问向身边的董贤:“今日之事,卿有何看法?” 董贤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陛下对于权衡的把握,确已炉火纯青。然而,丞相与少府之间,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刘欣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现如今王莽已经走了,朝中似乎没有什么威胁,但是还剩下这群老臣们,只能用丞相能有一党,以此制衡师丹、平当、何武等老臣,同时紧紧握住丞相的把柄,确保朝廷局势的平衡与稳定。 “卿言之有理。”刘欣缓缓说道,“然而,朕亦需权衡各方势力,一步一步慢慢改制,以免朝局动荡,朱博与赵玄虽为一党,但若能为朕所用,亦不失为一股助力。” 董贤暗自思量,刘欣虽年轻,却颇具城府,对朝局有着深刻的洞察与把控,而自己,作为刘欣身边的宠臣,不仅要察言观色,更要善于揣摩圣意。 淡淡的云层来回飘荡,半遮半掩的月亮挂在夜空,仿佛一位羞涩的少女,时隐时现。 夜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带来了些许神秘的气息,敬武公主府的亭子内,案边摆着丰盛的宴席,香气四溢。 刘宓一身淡雅长裙,端坐于席间,宛如一朵静谧绽放的夜合花,高贵而不失温婉。 董贤在高公子的引领下,缓步踏入亭中,月光透过云层,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平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久候了,请上座。”刘宓轻启朱唇,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端起酒壶,为董贤斟满一杯酒。 董贤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放下酒杯,目光直视刘宓:“公主,咱们有话直说。你这回叫我来,无非是想让我在陛下面前,说大司马傅喜的坏话。但陛下岂能是我等左右之人?” 刘宓浅笑盈盈,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酒液,目光变得深邃:“黄门郎还很年轻,可曾想过,若是朱博、师丹这些老臣都不在,朝中重任,恐怕落在你和王寰这群年轻一辈的手中。” 董贤皱了皱眉,放下酒杯,目光在刘宓的脸上停留片刻,眼皮微微一抬:“以公主的意思,就是说你我之间有联合,扳倒这群老臣了?” 刘宓轻轻一笑,拿起竹筷夹起一口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边吃边说道:“此言差矣,联合算不上,咱们要互相成就。是将这群老臣剪掉,然后扶持你上位。” 董贤闻言,目光变得炽热起来,抚摸着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公主所言即是。但此事需谨慎行事,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刘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放下筷子,拿起酒杯与董贤轻轻一碰:“放心只要你我齐心协力,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举杯相碰,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容。 刘宓知道,已经拥有皇家纸坊但还不够,扶持董贤上位,打压朱博、傅喜师丹等人,则隐藏在幕后,掌控一切,想让谁上位就谁上位,想让谁下台就谁下台,这才是他的真正野心。 第177章 归乡 西面天空布满重峦叠嶂似的红云,透过云缝的光柱斜射在地面上,元城外,人头涌动。 百姓们纷纷靠拢成一排排,站在城门下,为首的人,身穿官服,大约十四来岁,面容带着沧桑,留着胡须,正是魏郡太守彭午, 还有整个魏郡上上下下的官吏县令,纷纷站在一旁,等待着王莽的到来,肃然起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期待的气息。 旁边站了两个年轻人,正低声讨论着:“这个新都侯,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是啊,此人名声显赫,哪怕没有了官职,都是……”他们的话语未尽,便被彭午的咳嗽声打断。 彭午转头,目光严厉,声音低沉而有力:“伯通,子颜,休得胡言乱语,新都侯岂是你们能乱说的。” 吴汉和彭宠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咚……咚咚,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一支长长的队伍,至少有上百人左右,声势浩大,马蹄发出脆裂的响声,一步步地到达城下。 队伍中的旗帜飘扬,铠甲在阳光下闪耀,彰显着新都侯的尊贵与威严,彭午急忙率领一众官吏,前往迎接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魏郡太守率领官吏,参见新都侯。” 王莽从马车缓缓下车,环顾四周,看着父老乡亲以及熟悉的元城县,让他不禁想起一段话:“故乡是横亘在自己和现实面前的一道屏障……兜兜转转多年,唯有故乡,才是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陈轻雪和王婉带着儿子们,王寰、王安、王临、王新、王嬿、王晔、王匡以及刚出生的小王获,也下了马车,好奇地望向周围的人,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和夫君成长的地方。 王莽一众人,在彭午的带领下,漫步悠悠地走入元城,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步行,感受着城内的一草一木,每一砖一瓦都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为能亲眼见到新都侯而感到荣幸。 随后,王莽大摆宴席,犒劳父老乡亲。宴席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美酒佳肴香气扑鼻。 王莽与父老乡亲谈笑风生,丝毫没有上位者的高高在上,询问百姓们的生计状况,宴席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王寰作为长子,拿起酒杯,逐一与父老乡亲敬酒。 他的敬酒得到了众人的赞叹不已,大家纷纷夸赞新都侯的儿子有出息,将来定能继承父业,光耀门楣。 宴席过后,王莽带着王况两个人,迈着步伐,穿过稀疏的竹林。竹林间鸟鸣声声,清风拂面,来到一座古朴的学堂前,屋顶是青瓦铺就,岁月的痕迹让瓦片显得微微泛黑。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木质匾额,上面镌刻着“博学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透露出一种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两个人刚刚到门口,已然听见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天籁之音般回荡在学堂内外。 王莽不禁驻足倾听,回到了自己年少时求学的时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怀念之情。 王莽正当一只脚进入学堂内时,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激动不已地大喊:“老师,学生巨君来看你了!” 然而那人转过身去却是一名年轻的儒生,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王况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几年前孔夫子已然去世了。” 听到这话王莽内心无比的失落。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啊,默默地站在学堂门口凝视着那些年轻的学子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随后王莽迈向小山丘微风拂动他的衣服,来到一座简陋的茅屋前屋旁是一座坟墓那是敬爱的老师孔仲的安息之地。 王莽默默地坐在坟墓旁守了一整夜要用这种方式来缅怀老师的恩情与教诲。 一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坟墓上。 王莽才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露出一种释然与宁静,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 在元城逗留了数日后,王莽决定启程。临行前,彭午带领魏郡的官吏们,前来送行。 “新都侯,您一路保重。”彭午恭敬地说道。 王莽点了点头,对彭午说道:“彭太守,魏郡就交给你了。 彭午连忙拱手道:“下官定当不负新都侯的期望,继续为魏郡百姓谋福祉,只不过下官有一事相求,转头看向身边的吴汉和彭宠:,这两位一个是我的同乡一个是我的儿子,十分仰慕新都侯,希望你将两个人收入麾下带在身边。” 王莽看着这两个人,随即答应了下来。 马车渐行渐远,元城的轮廓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王寰和班惠两个人上另外一只马车,挥手与王莽告别,随后驶向长安方向而去。 王莽看着他们的背影,问身边的陈轻雪说道:,你说永瞻,此去长安,应该没问题吧。 陈轻雪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她侧头看向王莽,说道:,你就放心吧,他是你一手培养的人,难道连你这个儿子都不放心吗。 王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有了陈轻雪的安慰,心里那些多疑顾虑烟消云散。 第178章 救人 风景随着流动,在兖州崎岖不堪的驰道上,苏永驾驶的马车鞭打着,车轮快速转动,扬起一阵阵尘土。 车内,樊娴都轻轻摇晃着手臂,温柔地哄着怀中的婴儿:“秀儿不要哭,不要哭,一会儿就到了。”婴儿安抚下,渐渐停止了啼哭,小脸蛋上仍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少年刘演透过车窗,目光掠过窗外金黄的麦田,一片金色的海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好奇地问道:“父亲,咱们从济阳去南顿县,究竟要去做什么?” 刘钦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为父要到南顿担任县令,朝廷的法令便是如此,列侯递降,这也是我们的职责在各地担任官职。” 刘演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入一片林荫小道,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此起彼伏,宛如一首悠扬的乐章。 苏永掀开布帘,探出头来,说道:“老爷,南顿县快要到了,下来休息一会儿再启程也不迟。” 刘演、刘英等兄妹纷纷下车,刘钦夫妇也随之而下,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苏永拿出一些饲料喂着马匹,马儿们悠闲地咀嚼着,偶尔抬头望向远方。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咻、咻、咻”几声尖锐的破空声,两三支冷箭如同死神之吻,瞬间射向人群。 其中一支冷箭直接射中了苏永的脑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一家子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樊娴都怀中的婴儿又开始哭闹起来。 刘钦急忙护住妻儿,神色凝重。刘演眼疾手快,从马车上抽出一把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只见远方尘土飞扬,数十匹马劫匪浩浩荡荡地冲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劫匪手持利剑,个子高大,面露凶光,冷声说道:“将所有的金银财宝,通通交出来!” 刘钦不慌不忙拱手说道:“我乃南顿县令,若是能今日放我们走,算是交个人情。不然的话,待我回到县中召集兵马,诸位应该知道下场如何。” 这话一出,为首的劫匪面露动摇之色。然而,身旁的一名喽啰却嘀咕道:“恐怕不妥吧,此人是县令,若是现在放走他,我们同样也是死罪。不如将错就错,将他杀害,一走了之如何?” 为首的劫匪闻言,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一声令下,劫匪们如狼似虎般扑向刘钦一家。刘演挥剑与一名劫匪交锋,剑光闪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刘英则护着母亲和妹妹躲在一辆倾倒的马车旁,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樊娴都紧紧抱着哭闹不止的婴儿秀儿,泪水滑落,绝望地望着四周。 刘钦怒喝一声,挺身而出,拔出利剑与数名劫匪交战。然而,终究寡不敌众,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衣襟。 林间鸟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惨叫与兵器交击的轰鸣。一场血腥的屠杀在宁静的林荫小道上惨烈上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两名劫匪径直冲向刘英等人,正当屠刀即将落下之时,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王嬿手中的剑如同闪电般刺向两名劫匪的喉咙,见血封喉,手法干净利落。 紧接着,王莽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浑身散发着一股恐怖的霸道真气,令在场的所有劫匪都动弹不得。 王莽猛然一挥衣袖,霸道的真气如狂风般席卷而出,将一众劫匪推得晕头转向。 刘钦和刘演见状,心中稍许安定了一些。然而,他们仍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高手究竟是敌是友。 王莽微笑着走向他们,拱手说道:“两位没事吧?我们是路过的客商,见到你们被劫匪围困才过来帮忙的。” 刘钦和刘演闻言,急忙上前感谢。 夜色渐浓,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照亮了这片血腥的战场。刘演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目光坚定而冷酷。 另一边,王婉、陈轻雪和樊娴都三个女人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她们谈论着家常琐事,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惊险一幕。 孩子们也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玩耍着,他们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着。 刘钦见此情景,示意王莽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刘钦率先开口问道:“我观阁下非富即贵,不知道在朝廷担任什么职务?” 王莽摆摆手笑道:“在下王莽,现在什么官都不是。现如今准备回封地安享晚年罢了。” 刘钦闻言露出惊讶之色:“原来是新都侯王莽!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这可是鼎鼎有名的能臣啊!” 王莽微笑着看向远方的樊娴都怀中的婴儿,意味深长地问道:“南顿县令,怀中的婴儿叫什么名字?” 刘钦回答道:“这是我的小儿子刘秀,不知新都侯有何事情?” 王莽转头看向刘钦,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南顿县令虽然家中没落,但所生的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啊!他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被王莽这么一夸,刘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低调地说道:“新都侯过奖了!自家儿子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王莽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刘钦:“你我两家人能在这样的山野之地会见实属缘分。这个玉佩你收好,若是未来遇到一些难事,来到长安的府邸找我,定当竭尽全力帮忙。” 刘钦急忙摆手拒绝:“新都侯如此大礼,我怎敢接受?” 王莽却将玉佩硬塞到他的手里:“见面皆是缘,你我就不必客气了。“” 刘钦无奈,只能收下这份厚重的礼物。 隔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王莽和刘钦各自鞠躬告别。 王莽掀起布帘,望着远方缓缓驶去的马车,脸上露出一丝心事重重的神情。 陈轻雪看出端倪,问道:“什么事啊?看你一脸严肃的。” 王莽转过身去摇了摇头:“没事。”说完,闭上眼睛思考着未来的计划。将那块玉佩交给刘钦后,心中已经暗自决定:未来若是其中的某个人找上自己,要么就解决掉他,要么就将人拉在身边使用。 马车的队伍继续前行,经过一段时间的行走后,终于到达了新都侯的封地。 《后汉书·郡王四》记载:“新野有东乡,故新都。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平原,远处群山连绵起伏,进入封地上建有一所砖瓦外府。 仆人们早已在此驻守等候,见到王莽到来,纷纷上前行礼问安。 王莽走进府邸内,环顾四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在这座府邸内他将等待时机、积蓄力量、反败为胜。 仆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收拾停当后,王莽坐在书房内静静地思考着未来的策略。 第179章 病危.夏贺良 平乐观内,汉旗猎猎作响,朱红的旌旗在暮色中翻卷如血,高台四周的火把次第点燃。 案上摆着美味佳肴,董贤,王寰,王闳,在旁边伺候着。 咚,咚,咚 鼓声如雷,高台震动,场中两名角抵武士的汗珠照得晶莹剔透,那虬结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火光下泛着青铜般的光泽。 打、摔、拿、撞,各种招式纷纷使出来,精彩至极,令人叹为观止。 好,好。 刘欣拍了拍手掌,大声喊道好,拿起金樽,与旁边的近臣共同喝酒。 自继位以来,刘欣便对武艺、狩猎情有独钟后宫基本很少去,他们这些臣子,也在跟随玩乐。 随着鼓声的接近尾声,两名武士互相搏斗,最终分出胜负,其中一人,倒地投降。 “诸位爱卿,随朕狩猎如何?”刘欣带着几分醉意,向在场的臣子们提议道。声音虽然因酒精而略显沙哑。 董贤、王寰等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允,起身准备跟随前往。 然而,正当刘欣在侍从的伺候下,穿戴好铠甲,准备跨上战马之时。 王闳却突然走上前来,拱手进谏道:“陛下饮酒作乐适量而止,天色已晚,狩猎荒废政事不可取啊。” 刘欣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王卿严重了,朕自有分寸。”说着,便要鞭策战马前行。 然而,王闳却并未退缩,而是拦在了马前,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道:“陛下若是有前往狩猎之心,那先从臣的身躯踏过去。” 此话一出,全场为之一震。刘欣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没想到王闳竟会如此不识好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阻拦自己。 刘欣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正要拍打马背强行通过,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只见宋典行色匆匆地跑来,喘着粗气说道,“不好了,帝太后重病在床,请陛下速速前往。” 刘欣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丁姬他的亲生母亲,虽然从小未曾亲自抚养,但那份血脉相连的情感却是无法割舍的,如今听闻母亲重病,哪里还有心思继续狩猎? 于是,刘欣急忙下马,将铠甲脱下扔给侍从,迈着快速的步伐直奔中安宫而去。 中安宫内,气氛凝重而压抑。丁姬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刘欣一踏入寝宫,便看到了这一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 “母亲!”刘欣快步走到床边,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傅瑶也站在一旁,脸上同样挂着忧虑与哀伤,轻轻拍了拍刘欣的肩膀,安慰道:“陛下,请节哀吧,帝太后吉人自有天相,或许能够挺过这一关。 就在这时,一名太医匆匆走进寝宫,跪在刘欣面前禀报道:“陛下,帝太后的病情已经十分危急,恐怕……恐怕……” 太医的话未说完,但刘欣已经明白了意思,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唤醒她,但手指却已经冰冷得如同死人一般。 “母亲……母亲……”刘欣不断地呼唤着,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与绝望,终于在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丁姬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了。 刘欣呆立在床边,悔恨自己平日里忙于政务与玩乐,遗憾自己未能在母亲生前多尽一份孝心、多陪陪。 于是,刘欣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傅瑶与太医等人,沉声道:“朕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 随后刘欣立马下诏:“朕闻夫妇一体。《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昔季武子成寝,杜氏之殡在西阶下,请合葬而许之。附葬之礼,自周兴焉。‘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孝子事亡如事存。帝太后宜起陵恭皇之园。”遂葬定陶。发陈留、济阴近郡国五万人穿复土。 宫廷内外皆震动,深知此举不仅关乎个人情感,更关乎朝野对孝道的看重,为帝太后丁姬举行隆重的葬礼。 ………………………… 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窗,斑驳地洒在丞相府的内房,朱博身着素衣,妻子手捧一件织锦长袍,动作轻柔地为披上。 窗外,晨鸟啾啾,与房内静谧形成鲜明对比,案上仅置一碟清粥,几样简单小菜,没有奢华的排场, 朱博拿起筷子,细嚼慢咽,虽然现在身居高位,自己的生活习性十分简洁,不喜爱美酒女色游玩宴乐这些东西。 朱傅用餐完毕,轻轻放下筷子,起身步入书房。 赵玄已然等候多时,随后拱手说道:,丞相关于皇家纸坊,听说敬武公主接手管理,是否经过您的同意? 朱傅坐了下来,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件事已经和孔乡侯同意,我们从中牟利分红就行了,你放心吧,敬武公主为人心思缜密,肯定能让各方满意。 赵玄这才放心点了点头,因为纸坊利益实在太大,难免不放心。 朱傅从案上拿起一本书,看了看有意无意说道:,听说陛下近来因为帝太后的遂葬之事,而偶感风寒有没有此事? 赵玄微微一笑说道:,确有此事,只不过是一些小病,但是咱们可以从此事,大做文章主导朝政如何? 朱傅皱了皱眉头,抚摸着胡须,问道:,此话从何说起啊? 赵玄靠近朱博的身边,随后低声说道:,近日来长安出现一名方士,十分的厉害,可以借机向陛下进言陈述利害,铲除朝中的一些小人。 朱傅撇了赵玄一眼,摆了摆手:,这种怪力乱神之说,万万不可,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死罪啊。 赵玄继续说道:,现如今陛下平衡朝局,将师丹何武博喜,王嘉平当等人,作为制衡丞相您利器,一旦哪一天那些人抓住哪些把柄,恐怕相位不保。 朱傅的神色在晨光中显得犹豫不决,眉头紧锁,无法做出决断。 未他开口之时,赵玄继续道:,那名方士已经请了过来,请丞相看看再说吧,言罢,轻轻拍了拍手。 房门应声而开,身穿儒袍的中年男子,步伐稳健走进来,双眼微闭,缓缓行至朱傅面前,轻轻施了一礼:,夏贺良参见丞相。 朱傅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怒骂道:,大胆妖人,竟然敢私闯丞相府,蛊惑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面对朱博的质问,夏贺良显得云淡风轻,说道:,吾观丞相乌云罩顶,恐怕有血光之灾,若能听吾一言,必定能避掉此劫,再登高位。 哼,胡言乱语,朱博快步起身,大声呵斥:,来人啊,这种妖人给我轰出去。 夏贺良挥了挥袖子:,丞相不愿意相信,那就算了,吾还是先行告辞吧,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朱傅看着夏贺良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神秘一笑,倒是有点本事,可以在朝堂之上不会露出破绽,刚才的一切只不过试探而已。 眼见夏贺良走了,赵玄心急了起来立马说道:,丞相机不可失啊,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了。 朱博转过头去看向赵玄,吩咐道:,你立马去请孔乡侯和司隶校尉过来。 赵玄满脸的疑惑,朱博附在耳边低声细语说道………… 赵玄听后,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拱手道:“丞相此计甚妙,属下这就去请孔乡侯和司隶校尉,定不负丞相所托。” 言罢,赵玄转身匆匆离去,留下朱博一人在书房内沉思,刚才是试探这个人靠不靠谱,又想让陛下相信,单靠一个方士是不够,得请更多的人在旁边说话才能成。 虽然这件事违背了朱博的为人原则,这一步踏出,便再也无法回头,但是想要铲除异己,还有得到陛下的信任是很困难。 不如借此机会好好谋划,即得到陛下的信任,又能铲除异己,何乐而不为。 第180章 更改年号 宣室殿内, 太医为刘欣把脉,检查口齿,语重心长的说道:,陛下这是舌黄厚腻,脉滑数而濡,此乃痿痹之状。 太医随后开出药方吩咐,请陛下时常增强锻炼,谨适气候居处,节制饮食久而久之,方能药到病除。 刘欣虽点头应允太医的医嘱,自从帝太后去世之后,时常感觉到四肢软弱无力,渐致缓纵不收,看来自己饮酒歌舞减少一些。 太医走了之后,宋典走了进来,奏书放在案上,汇报道:,中山王使者前来禀报说中山王去世。 刘欣不由得一惊,拿起奏书看了看,皱起眉头,这个中山王的儿子未满周岁,恐怕难以当此重任。 宋典低声说道:,而且中山使者,密奏另外一件事,患有惊风病,中山太后亲自在身边日夜照顾。 刘欣思索一番,吩咐道:,立即传朕诏令派中郎谒者,带着太医去为中山王治病,一定要将它治好,不得有误。 宋典点了点头,诺,立马转身派人前往。 处理完中山王之事,刘欣再次面对堆积如山的奏书,困意袭来却,不得不强打精神,提笔批奏。 时间过得飞快,就在日落黄昏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宣室殿内的宁静。 突然公车署的官员,进来汇报说道:,有人在阙门大喊,天运中衰,理应更改年号,而且有面见陛下。 听到这汇报,刘欣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不悦之情溢于言表,开口说道:,连这种小事还有向朕汇报吗?,将此人交给司隶校尉处理就行了。 公车署的官员面露难色说道:,那人身怀异术,派人想要抓住却连连逃脱,非要站在阙门有面见陛下。 刘欣抬起头,好奇的问道:,竟然有这种人,羽林军都难以抓住,挥了挥手示意,请进来看一看是何方神圣。 夏贺良的衣襟随风轻轻摆动,步伐从容,仿佛周遭的紧张氛围与他无关,踏入宣室殿的那一刻,落日的阳光恰好洒在肩头。 夏贺良缓缓举起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了一礼,声音清澈如泉:“陛下万岁,微臣夏贺良,携天命而来,愿为陛下解忧。” 哼!妖言惑众,刘欣眼神变得凌厉而恐怖,一步步逼近夏贺良,厉声说道:,别以为朕面见你,就是相信更改天命的那一套,朕是要当场揭穿你,死到临头了还那么淡定。 面对这股恐怖的气势,夏贺良身体微微抖动,也是有些紧张,整理好情绪之后,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夏贺良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言辞:“陛下面相显露出内疾之兆,自继位以来尚无子嗣,此乃天命未顺之征。 看这家伙非常淡定,刘欣气势才减缓了不少问道:,那你认为朕应该怎么做呢? 夏良贺立马说道:,“朝廷的历法已经衰落,应当重新接受天命,先皇当时没有顺应天命,所以没有子嗣,现在陛下所得病是上天的警告,只有改变年号,可延年益寿,生养皇子,平息灾祸。 刘欣听后,对于子嗣的渴望,而且这家伙一眼就能看出他有小病,让不禁对这番话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刘欣转过头去拿案上,手中的一份奏书,边看边说道:,朕姑且相信你的话,但是更改年号乃大事,等过几天朝会,对此事进行议论,到时候你一定要在场,若是敢骗朕,应该知道下场吧。 听到这话,夏良贺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有丞相的支持,肯定能得到大臣们的支持,自信的说道:,请陛下放心吧,臣到时候一定说服诸位大臣,为陛下分忧。 之后刘欣任命夏贺良为黄门待诏,以及宣布在朝会上议论更改年号之事。 这一决定,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消息迅速在长安城内外传播开来,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对此议论纷纷。 在御史大夫府内,更是聚集了一群忧心忡忡的大臣。王嘉、何武、平当、龚舍、龚胜等人,正坐一厅,面色凝重,讨论之声此起彼伏。 师丹首先发难,声音因愤怒而略显颤抖:“陛下竟听信那夏贺良的妖言,将此等荒谬之事置于朝堂之上议论。 自从新政被废除之后,现如今刘欣听信这等妖言所有更改年号,师丹对刘欣失望而愤怒。 王嘉眉头紧锁,目光中透露出忧虑:“此事若成,朝纲必乱,国本动摇啊。 平当轻轻摇头,手指在案上缓缓敲击,沉思片刻后道:“我等身为臣子,自当竭力维护朝纲。看来,朝会上我等需齐心协力,驳回这妖言惑众之论。” 何武突然起身,扫视众人:“诸位,你们不觉得此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那夏贺良若无依仗,怎敢在阙门外大放厥词?此事,会不会与丞相有关?”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将目光投向何武。 师丹皱眉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朱子元为人还算是光明正大,应该不至于勾结妖人,蛊惑陛下。但此事确实蹊跷,还需我等仔细探查。” 何武目光锐利,低声道:“不如先暗中查探夏贺良的底细,看他是否与丞相府有所往来,若有实证,再行弹劾不迟。”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平当轻叹一声:“但愿陛下能早日醒悟,莫要被奸人蒙蔽了双眼。” ……………………………… 敬武公主府。 亭子内,案上摆满了账本,正坐的刘宓翻看着一本又一本的账本,心里面不由的感慨道,王莽的手下,可谓是人才济济,将皇家纸坊打理的井井有条,自己接手了,更加容易控制。 在一旁高公子说道:,刚才孔乡侯府的人过来,说道分红之事,不知公主咱们应该如何应付。 ”刘宓闻言,微微抬眸,手中账本轻轻合上开口:,跟他说到时那一份,保证是所有长安的官员里面利润最大。 高公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近日朝中沸沸扬扬的更改年号之事,经过探查那夏贺良丞相府的人,根据我的猜测,应该是企图借助此人,获得陛下的信任来操控朝政,咱们应该怎么做? 刘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叫我们的人,盯紧丞相府内的一举一动,还有联系好董贤说明这件事,关键时刻揭穿朱博的阴谋,让他在陛下面前更加信任。 高公子立马转身安排。 刘宓的目光望着,亭外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旋即在亭角轻轻落下,这回同样用老方法,让朱博和师丹这些人斗得你死我活,自己又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扶持董贤上位。 第181章 发疯逃跑 中山国是汉代重要的诸侯封国,国都始终设于卢奴,河北核心封国,从汉景帝前元三年,到汉宣帝初元二年,历经三立两废。 到了汉末,余汉元帝建昭二年,皇子刘兴初封信都王,阳朔二年,汉成帝下诏将刘兴改封为中山王。 卢奴城的初春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中山王府内弥漫着苦涩的药香。 冯媛用指尖轻轻拭去刘箕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那孩子的小脸因高烧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急促得如同受惊的小鹿。 冯媛坐在床边,日夜守护着这个孙子,眼中满是疲惫,更多不断地念叨:,祈求上天保佑这个无辜的孩子度过此劫。刘兴英年早逝,这个孙子是唯一的血脉,也是心中最后的寄托。 就在这时,侍从匆匆走了进来,汇报道:“朝廷的使者前来宣诏。 冯媛整了整素色深衣,将一缕散落的鬓发别回簪,立刻整理好思绪,带着王府上下的人前来迎接。 使者张由手持诏书,朗声宣读:“中山孝王去世,朕实属惋惜。特下此诏令,让刘箕子继承王位。听闻其身患重病,特派太医前来医治。” 冯媛听到这个消息,皇帝派来太医为孙子治病时,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急忙谢恩,接过诏书,并热情地招待张由前往房间休息。 就在此时,王府门口突然驶来一辆马车,风尘仆仆,车帘掀起来,下车的人,是一个相貌仪表堂堂的中年人,步入王府。 冯媛一眼便认出了他,是自己的幼弟宜乡侯冯参。微笑着迎了上去:“叔平,你怎么千里迢迢从长安赶来了?” 冯参行了一礼,朗声回答:“中山太后,我在长安听闻中山王病了,十分担心,所以特地赶来了。” 冯媛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知道。 房间内,太医正在为刘箕子治病。他轻捻银针,手法娴熟地扎入孩子娇嫩的穴位。每一针都落得恰到好处。 将病魔从孩子身上驱除。随着银针的扎入,孩子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高烧带来的绯红也缓缓褪去。 治疗完毕后,太医细心地拔出银针,轻声对一旁的侍女和乳母吩咐:“务必注意,中山王需静养,不可受风,夜间需有人轮值照看,若有反复,即刻派人通报。” 冯媛和冯参站在一旁,看着孙子渐渐恢复生机,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太医离开后,冯参却悠悠地开口了:“在长安那边,陛下登基以来,铲除王莽,排挤师丹等忠臣,而且后宫傅氏几次干预朝政,太后从以前就跟那傅氏有隔阂,这次来也给你提个醒,以防他狭私报复。” 冯媛闻言,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吧?陛下又不是小孩子,岂能受他摆布?而且我冯氏从父亲到现在,都是忠心耿耿,难道是怕他傅氏抓住什么把柄吗?” 虽然冯媛这样说,但冯参却并未完全放心,虽然冯氏虽然一直谨小慎微、忠心耿耿地得到历任皇帝的信任,但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谁也无法保证能够独善其身。 几日后的深夜,月光稀薄,中山王府内一片寂静。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破碎声打破。 张由的房间内,破碎的油灯与散落一地的物件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泽,仿佛是风暴过后的狼藉。 张由衣衫不整、双眼赤红、嘴角挂着白沫冲出房间,在空荡的走廊上狂乱地奔跑着。每一步都踏碎了夜的宁静,也踏碎了王府中的平静。 守卫们面面相觑,惊恐之余迅速围成一圈,试图阻拦这突如其来的疯狂。 然而,张由却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力大无穷地冲破人墙,如同脱缰野马般直奔向王府大门。 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和守卫们惊慌的呼喊声,渐渐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 隔日清晨,冯媛抱着已经康复的刘箕子,满脸笑容地坐在花园中。 冯嫒轻声细语地与孙子说着话,仿佛要将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这个小小的生命上:,这回过了这个病,箕子未来一定衣食无忧,活长命百岁。 刘箕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奶奶的疼爱,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冯参站在一旁,看着外甥活泼可爱的样子,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守卫走了进来,汇报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听完这件事后,冯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微微皱起眉头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中郎谒者怎么无缘无故地发病?一声不吭地离开封国?” 冯参也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立刻对着冯媛说道:“中郎谒者会不会是傅氏派过来的人?在这里监视咱们?” 冯媛闻言心中一紧,知道这个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思考片刻后,冯媛开口说道:“看来你得立马返回长安,将这件事汇报给陛下。责问这个中郎谒者是何居心?为何要在中山国发疯并逃离?” 冯参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并转身走出府门准备马车驶向长安方向。 冯媛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希望这件事只不过是一场虚惊,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现如今刘欣继位,傅瑶又是他的祖母难免会偏袒,冯氏一族虽然忠心耿耿但并非无懈可击,谁也无法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第182章 站位 晨光如细丝,穿透薄雾,轻轻拂过宫墙,给这沉睡的未央宫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 阙门轴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吱嘎声,门缝渐渐扩大,一缕阳光率先探入,照亮前方道路,也照亮了那些即将步入朝堂的大臣们的脸庞。 师丹、朱博、博喜,率领诸位大臣步入未央宫前殿。他们的白袜踏入光洁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嘎吱声,手握芴板,整理衣袖,正襟危坐。 大臣们指指点点,低语如同远处潮水袭来,议论纷纷,目光不时投向,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夏贺良:,此人就是那个建议陛下更改年号的方士。 周围的大臣们议论不休。有人不屑,有人担忧,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等待事态的发展。 “瞧他那副超然模样,真不知陛下会如何裁决此事。”一位大臣忍不住轻声对邻座道。 陛下驾到!随着一声高呼,大臣们纷纷闭嘴,有条不紊地起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欣迈着稳重的步伐,看向四周围的人,随后迈向大位坐了下来,朗声说道:“今天朝会只为议论一件事,那就是否更改年号,夏卿有什么话要说,不妨和周围的大臣说一说,辩一辩。” 夏贺良起身微微拱手,看向周围的大臣们,声音平静而坚定:“诸位大臣们,历法已经衰落,应当重新接受天命。先皇当初没有顺应天命,才多灾多难。望诸位大臣以大局为着想,更改年号大赦天下。” 却立刻遭到反驳,师丹一步一步地迈向前方,声音铿锵有力:“更改天命这种事情,是你这种方士能够随意乱说的吗?高祖承天命,已然到至今。陛下英明神武继承祖业,这种天命之事岂能随意更改!” 这个时候,王嘉挺身而出,站起身来看向刘欣,凛然地说道:“更改年号天命,并非一时更改就能趋吉避害。不如锐意进取,重新实行新政,惠利百姓。这样既能体现陛下的英明神武,又能为百姓谋福祉。而不是听信某些小人之语,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王嘉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流,平当、龚舍、龚胜等少数大臣也纷纷起身支持他的观点,或攻击夏贺良,或苦口婆心劝说刘欣三思而后行。 然而,朝堂之上的局势却并未因此平息。有许许多多的大臣仍在观望着局面,等待发言,深知帝心难测,稍有不慎就可能站错队伍。 朱博抚摸着胡须,慢慢起身反驳师丹的言论,提倡更改天命才能趋吉避害,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对面的解光、傅晏等大臣们纷纷向他使眼色表示支持。 解光更是起身附和道:“丞相所言极是,此乃天意所归。” 傅晏也倡导说道:“先皇也曾经因为日食灾祸十分担忧,未能更改年号才导致如此局面。请陛下不能犯先皇之前的错误。” 有了傅晏的明确支持,朝堂之上风云突变。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大臣们纷纷起身转向刘欣,口中颂扬着更改年号、顺应天命的必要。 现如今傅氏在朝野之中已然有权倾一时的迹象,因此选择支持傅氏无疑是明智之举。 面对形成两派的局面,刘欣低着头看着奏书,显得云淡风轻,眼皮微微一抬,看向前方的傅喜问道:“大司马认为这件事如何呢?” 突然提问的傅喜眼神在刘欣与群臣间快速流转,轻咳一声,声音沉稳而略带犹豫:“陛下,年号之事非同小可,无论是坚守旧制,还是顺应天时,皆需深思熟虑,不可轻率决定,臣之浅见为理应再次商议才行。 这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没想到这个大司马如此的谨慎,两边都不得罪。 然而这样的回答,却让刘欣的表情显得非常不满意,放下奏书,思考一番之后最后作出决断:“听取丞相等人建议,更改年号趋吉避凶。” 听到这个决议解光、傅晏、朱博、夏贺良等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心中大喜,知道这样子就等于得到了陛下的信任,未来可期。 老臣反对,师丹却满脸愤怒,声音如同雷鸣般响起:“陛下若是执意要听信这些小人之语,老臣也只能以死相对了!” 师丹的威胁,彻底激怒了刘欣猛然起身走下台阶,脸色变得阴沉如水:“御史大夫这是威胁朕吗?别以为是朕的师傅就可以,目无君臣之礼!这就是你的为臣之道吗?” 师丹挺直的腰杆目光炯炯有神:“陛下国乱有忠臣,正所谓忠言逆耳,遇到小人当国,劝谏君王,这就是臣的为臣之道。”他的言辞慷慨激昂,充满了对国家的忠诚与对君王的劝诫。 然而刘欣却不为所动,猛然挥着袖子玉旒轻轻摇晃,怒声说道:“师丹身为御史大夫位尊任重,考虑事情不周密,怀诈误国,目无君王!立马交出御史大夫和高乐侯印绶罢官回家!” 刘欣的气场无比强大,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朝堂之上炸响。 师丹只能拱手失落地回答:“臣谨遵诏令。” 王嘉挺身而出刚欲开口却见,刘欣目光如炬,威严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这凌厉的气势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将话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无奈地闭上嘴巴。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平当、龚舍、龚胜等人紧随其后,或面露焦急,或眼神坚毅皆欲开口,却都被那凌厉的气势所震慑,再开口也无济于事。 刘欣环视一周冷声道:“朕意已决,再有异议者,休怪朕不讲情面!今天的朝会到此为止!”言罢他袖袍一挥转身大步流星地迈出去,留下一殿沉默的大臣。 退朝!随着一声高呼,大臣们纷纷起身离去。 王嘉、平当、龚舍、龚胜等大臣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失落和愤恨。低声议论着,对刘欣听信小人之言感到无比愤怒和失望。 迈下台阶,师丹率先说道:“大司马我走了之后朝中许许多多的事情,请你多多担待啊。”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惆怅。 对于没有了这个官职,他并没有什么不舍得,但是心里面最遗憾的是没有将新政执行下去,只能郁郁不得志地,回到家中安享晚年了。 博喜看着师丹离去的背影暗自念叨:“又能撑过几时啊仲公,博太后死死盯着自己,稍微有些动静肯定有大做文章,所以也只能保全自己,等待时机呀。” 与此同时刚刚退朝的刘欣独自立于宣室殿的窗前,后面站着朱博,解光,博晏,夏良贺等人一退朝就被召见了过来。 刘欣转身看向四人,随即开口说道:,你们就是认为,谁能担任御史大夫一职。 四个人面面相觑,各有所思,这时候朱博率先开口:,臣认为少府赵玄可当此重任。 博晏也同样说道:,丞相所言极是,赵玄确实可当此重任。 赵玄,刘欣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确实是个人选,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这回更改年号的事情,免去师丹削弱这帮老臣力量,让刘欣比较满意,算是给朱博等人的一些甜头。 四个人纷纷赞叹:,陛下圣明,随后退了下去。 这个时候宋典走了进来。低声说道:,中山王的病已然好了,但是从长安回来的宜乡侯说道,中郎谒者张由突然发疯逃出封国,这件事恳请陛下问责此人的罪。 刘欣微微皱起眉头,下令说道:,竟然有这种事情,立马将此人找回来,进行问责,该怎么治罪就怎么治罪。 宋典立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之后刘欣根据夏良贺的建议,下诏令:,汉兴二百年,历数开元,高祖保佑朕这不才之人,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的德行菲薄,岂敢不遵!大凡更受天的大命,必须改制更新,现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一百二十为度。” 第183章 编造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丞相府邸中的喧嚣渐渐沉寂,唯有这琴声与歌声交织缠绵。 歌姬手指挑动琴弦道:“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木,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琴声婉转。 声音如黄鹂出谷,清脆悦耳朱博、解光、夏良贺、傅晏,赵玄,等人正坐一厅,听得直教人心神荡漾。 刘宓端起金樽,轻抿一口酒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此歌姬乃长安城内倡寮的头牌,今晚特意赏金,请到丞相府来演唱,诸位可还满意?”言语间,既有得意之色。 朱博目光闪烁,轻捋胡须,赞道:“真是多谢敬武公主,此歌姬真乃天籁之音,人间难得几回闻。”言罢,缓缓举杯敬向众人。 众人纷纷起身回敬,其中夏良贺笑得最为谄媚:“这回多谢诸位鼎力支持,让吾在陛下面前信任有加,真是千恩万谢。” 朱博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夏黄门那真是客气,将来我等,还得让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想有些事情也好办一些。” 解光在一旁点头附和,看向夏良贺的目光意味深长:“夏黄门应该知道,你的荣华富贵,是我们共同协助才有,莫有忘恩负义啊。” 这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他。这一切都是朱博给的,要全心全意听话,不得有二心。 夏良贺的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赔笑:“那是当然了,今后有什么事,吾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语气坚定而诚恳,似乎要将这份忠诚刻在骨子里。 朱博、刘宓、博宴、解光,赵玄,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满意的微笑,这个态度让他们非常满意,知道这个傀儡将在陛下面前成为他们的传话筒。 众人纷纷哈哈一笑,互相敬酒饮醉,几个人可谓是狼狈为奸,共为一党。 夜色渐深,酒过三巡,众人已有些许醉意。 刘宓起身离开座位,先行告辞,走出丞相府门口。正当准备上马车之时。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突然从暗处走了出来,跪在他的面前,大声喊道:“公主请救救我,那个中山太后想要杀我。” 刘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人,眉头微皱:“你是谁?如此大胆,在这里狂言乱语。”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与不悦。 那人连连磕头,声音中带着哭腔:“奴婢句句属实,我是中郎谒者张由,刚刚从中山国逃回来。中山太后冯氏欲置我于死地,九死一生才逃到这里。” 刘宓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有意思,有意思,中山太后冯氏?这可是个大案啊! 而且听说傅太后和冯氏有隔阂,不如将这件事交给朱博他们去办理,自己也能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想到这里,刘宓带着张由返回丞相府。 此时,朱博和博宴已醉醺醺地准备各自离去。 刘宓将张由带到他们面前,讲述了张由的遭遇。 张由颤抖着声音,描述着如何发现冯媛利用巫蛊诅咒当今陛下和太后,以及自己如何九死一生地逃出中山国,言语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听到这件事,朱博和博宴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面面相觑,眼神中既有震惊也有疑虑。 朱博一脸严肃地质问道:“你所说的可是真的?若是欺骗,应该知道下场吧?到时候带你面见太后,要将刚才的话完完整整说一遍,知道吗?” 张由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恐惧与坚定:“奴婢一定会一五一十地跟太后说清楚。” 朱博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你先下去吧,今晚就在丞相府住下,明日换件干净的衣服随我面见太后。” 待张由退下后,朱博看向博宴和解光:“两位认为这件事是真是假?” 博宴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说道:“还是慎重为好。毕竟到时候若是搜查不到任何罪状,难免会连累到我们。” 刘宓悠悠地开口:“你们认为现在真假重要吗?太后和那冯氏历来都有隔阂,只有借助此机大做文章,让太后满意这才是我们的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此话一出,朱博、博宴、解光,赵玄,等人纷纷恍然大悟,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公主言之有理啊!这件事不管真与假,只要能铲除冯氏,让太后满意,傅氏就能在朝中增加话语权。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隔日清晨,永信宫内。傅瑶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带着几分得意与期待。 张由跪在地上,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在中山国的的遭遇。 傅瑶越听越得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那个冯媛也有今天!这回终于捉到她的把柄了!一定要置于死地!仿佛已经看到了冯媛被定罪、被处死的那一幕。 然而,得意之余,傅瑶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忧。毕竟中山太后身份高贵,想要搜查她必须经过陛下的同意,若是自己无缘无故地搜查,难免会落得一个干政的嫌疑。 想到这里,傅瑶看向一旁的朱博:“丞相,这件事虽然有口供,但是得有证据。而且中山太后身份高贵,想要搜查她必须经过陛下的同意。你以为该怎么办呢?” 朱博心中早已有了计较,恭敬地回答道:“请太后放心。不如现在派御史前往搜查,一定要将中山太后定罪。至于陛下那边,由臣亲自前往汇报这件事。” 傅瑶闻言大喜,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老身现在立马下诏派遣御史中谒者令与丞相长史、大鸿胪丞一同审理。” 一场针对冯氏的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朱博这回又在背后默默地为傅太后背下了这个罪名。 朱傅知道将来难免会让刘欣对心生不满。但是自己如今有了这个丞相位置,一半都是傅氏帮忙,所以他不得不这么做,才能讨好傅太后,稳定自己的位置。 第184章 审问求救 卢奴中山王府内,后花园鸟语花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给这温馨的画面添上几分梦幻色彩。 刘箕子身穿精致的小锦袍,蹒跚学步间,刚满周岁,小脸蛋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刘萁子偶尔被细碎的石子绊倒,却也不哭不闹,自个儿爬起来,拍拍手上的尘土,又继续咯咯笑着往前探索。 冯媛与冯习的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偶尔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宠溺与对未来的憧憬。 冯习轻轻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说:“看他这活泼样,真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健康快乐。 冯媛点头,微微一笑,悠悠的开口:,老身也希望箕子,将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藩王,平稳的过一生,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突然侍从匆匆赶来,喘着粗气说道:,太后不好了,外面朝廷来了好多人,来势汹汹还说有,进府搜查。 什么,听到此话,冯媛转过头去,加快脚步,心里面十分的不解,到了府门口看见。 御史丁玄,中谒者令史立以及,丞相长史、大鸿胪一众朝廷官员,在门口站着,面露严肃。 冯媛看见这一幕,怒声说道:,你们想要干什么,中山王府其实你们随意可以搜查的,是否有陛下的诏令。 丁玄行了一礼说道:,我们是奉帝太太后的命令,听说府中有巫蛊邪人,诅咒当今陛下,特奉使命前来搜查,请中山太后行个方便,搜查无结果,我们自然返回。 冯媛眉头紧锁,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冷冷地盯着丁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帝太太后的命令?可有凭证?若无确凿证据,休想踏入我中山王府半步!” 丁玄等人面露难色,一时竟僵持不下。 这个时候史立走了出来,趾高气扬的说道:,竟然中山太后不愿意配合,那休怪我们手下无情,说话间猛然一挥手,后面的人全部一拥而上,强行闯入王府。 阳光下的王府瞬间被一片阴影笼罩,侍从们被粗暴地拽出,挣扎与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冯媛站在府门旁,目睹这一幕,心如刀绞,眼神中既有愤怒,深知这是一场无妄之灾,是那傅瑶针对他。 史立见一番搜寻无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已料到如此,猛然挥手,命令手下将几名无辜的王府侍从强行押走。 声称他们是施行巫蛊之术的嫌疑人,要带回审问,这些侍从平日里忠心耿耿,此刻却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冯媛转过头,狠狠地盯着史立,声音冰冷而坚定:“史立,你今日所作所为,他日必将付出代价!” 史立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冷冷地看了冯媛一眼,便转身离去。 随着等人的离去,王府内逐渐恢复了平静。然而,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冯媛回到后厅,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忧虑。 冯习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冯媛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我没事,只是担心箕子还小,不该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冯习闻言,心中也是一阵酸楚,这场灾难已经不可避免地降临到了中山王府的头上。 几十天过去了,被押走的侍从们依旧没有音讯。 冯媛每日都派人前去打听,却都无功而返,明白这些侍从很可能已经遭到了毒手,但仍不愿放弃一丝希望。 这一日,一名探子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报告道:“太后,不好了!那些被押走的侍从们,在审问过程中遭到了严刑拷打,已经死了几十人了!” 冯媛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在地,强忍着悲痛,问道:“可有供词?” 探子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们到死都没有承认做过巫蛊之事。” 冯媛心中稍感宽慰,但是史立等人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要扳倒中山王府,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几日,史立便再次率领大队人马来到中山王府,这一次没有再客气,而是直接命人将中山王府团团围住,声称要彻底搜查王府,找出巫蛊邪人。 等人冲进王府,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将王府翻了个底朝天,然而依旧没有找到所谓的巫蛊邪人。 史立见状,脸色越发阴沉,他明白,这一次必须拿出点成绩来,否则无法向傅太后交代。 命人对王府内的侍从和官员进行严刑拷打,而是动用了最残酷的刑罚。王府内哭声震天,哀嚎遍野,令人闻之变色。 然而,即便是在如此残酷的刑罚之下,王府内的侍从和官吏们依旧没有承认做过巫蛊之事。 史立见状越发恼怒。再这样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于是决定采用另一种手段——逼供,命人将冯媛的妹妹冯习和守寡的弟媳君之带到地牢之中,对进行单独审问。 地牢之中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冯习和君之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布满了伤痕。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但依旧没有放弃抵抗。 史立站在她们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冯习、君之,你们知道吗?你们已经成了中山王府的罪人,只要你们承认做过巫蛊之事,我就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冯习闻言,怒目而视,道:“史立,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中山王府从未做过此等卑劣之事!” 君之也附和道:“是啊!我们问心无愧!你休想逼我们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史立闻言,脸色一沉,道:“哼!嘴硬!我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挥了挥手,命人对冯习和君之进行更加残酷的刑罚。一时间,地牢之内哀嚎声四起,令人不忍卒闻。 然而,即便是在如此残酷的刑罚之下,冯习和君之依旧没有承认做过巫蛊之事。用生命扞卫着中山王府的清白。 史立决定采用更加卑劣的手段——伪造证据,命人找来一名巫师刘吾,让他承认做过咒诅之事,并诬陷冯习和君之是幕后主使。 刘吾起初不愿配合,但在史立的威逼利诱之下,最终不得不屈服。 接着,史立又命人找来一名医生徐遂成,让作伪证,声称冯习和君之曾经说过:“武帝时医生修氏治好武帝的病,赏钱二千万,现在治好了陛下,却不能封侯,不如杀陛下,让中山王代替他,就能够封侯了。” 徐遂成心中一阵惶恐,这是史立为了扳倒中山王府而故意编造的谎言。 然而,在史立的威逼之下,最终也不得不屈服。 有了这两份伪证之后,史立等人便上奏朝廷,声称冯媛等行诅咒之术,想要谋反,实属大逆不道,奏书之中言辞凿凿确有其事一般。 夜色如墨,长安城大司马府,沉浸在一片沉寂之中,唯有那咚……咚的敲门声,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管家提着灯笼打开大门,光火照在冯参慌张脸上,急忙说道:,我乃宜乡侯,请劳驾让去见大司马。 管家见到他如此慌张的样子,点了点头,应该有什么急事,随后转身,叫醒刚刚已经睡下的傅喜。 傅喜被唤醒时,眉头微蹙,披衣起身,睡眼惺忪。 冯参一进大厅便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司马,中山王府遭逢大难,史立等人构陷太后,用酷刑逼供,”说着颤抖着手递上一封血迹斑斑的信件,那是冯媛拼死命人送出的求救信。 傅喜接过信,眼神逐渐凝重,将冯参搀扶起来,严肃的说道:,宜乡侯请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要帮到底,哪怕豁出性命。 冯参眼眶泛红,感激涕零:“大司马高义,冯氏一族若能脱此大难,必世代铭记大司马之恩德。” 傅喜点了点头,抚摸手中这份信件,心里面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件事背后一定是傅太后在操纵着,哪怕不要这个大司马也要保住冯氏这一门。 第185章 不满.辞去 今天宣室殿内依旧忙碌,无数的宦官来来往往,脚步匆匆,仿佛有无尽的琐事等待着他们去处理。 王寰手持奏书进来,走到刘欣的案前,低声汇报道:,将作大臣上奏说,西北原上永陵亭准备建造陛下的帝陵,如何迁居当地居民。 刘欣目光从堆积如山的奏书中抬起头,缓缓伸出手,接过奏书。 王寰退至一旁,屏息以待,刘欣沉思片刻,终是开口:“迁居之事,需谨慎行事,莫让百姓心生怨怼,朕以为不必迁移百姓,使其自安就行了。” 王寰赞叹道:,陛下勤俭节约,不扰百姓,国家正值多难之时,真是为天下作为表率。 刘欣听到此话,微微一笑,看向王寰:,近来听说,你在仔细阅读各郡国的奏书是不是想外放啊。 王寰抬起头,眼光中闪烁着肯定,慢慢的开口:,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臣想外放历练,未来替陛下分忧,恳请陛下同意。 很好,刘欣起身,拍了拍王寰的肩膀,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你和圣卿都是朕的心腹,将来肯定有委以重任,你外放的事情放心,朕会考虑。 王寰点了点头,愿为陛下分忧。 刘欣看着王寰,心里面非常高兴,虽然王莽走的时候上书说外放的事,但自己觉得现如今王氏,依然没有什么威胁,不如留在身边跟董贤一样,将来委以重任,共同封侯,或者担任京兆尹这才放心。 这个时候宋典,面露严肃走了进来,低着头说道:,从中山国那传来两本奏书,请陛下过目,说着,将奏书递给刘欣。 刘欣接过奏书放在案上,看了看里面详细写道,张由的事情,以及冯氏冯太后用巫蛊诅咒,朱博派人查询,已然证据确凿,想要谋反,实属大逆不道,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心烦意乱。 刘欣紧锁眉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案边,转头看向宋典,冷声说道:,这个张由是你的人是吧,现在连自己的人都不能管好,这个中谒者令是怎么当的。 此话一出,宋典顿时生出一股寒意,急忙认错:,陛下奴婢管教不严,请陛下恕罪,奴婢愿意领罚。 这个时候突然,宦官来通报,丞相有面见陛下,在外面等候着。 好啊,让他进来,刘欣神色阴沉的说道,正好去找他呢。 朱博走了进来,行了一礼说道:,陛下奏书已经呈上,证据确凿,中山太后,罪孽深重,实属大逆不道。 刘欣慢慢起身,目光如炬,直视着朱博:,丞相好大的权力,竟然越过朕调查中山太后,是不是觉得朕这个天子无能,傅氏才是你真正的主子是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博微微低头,神色凝重,感受到来自刘欣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辩解道:,微臣怎敢做出越界之举,陛下是大汉的天子,但这件事证据确凿,中山太后冯氏,确有用巫蛊之术诅咒陛下之行径…… 够了…… 啪…… 刘欣打断了他的话……拿起奏书狠狠的扔在朱博的头上,朕看你这个丞相是做到头了,现在立马给朕滚……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宦官们噤若寒蝉,停一下手里的奏书,大气也不敢喘。 朱博被奏书砸得踉跄一步,奏书散落一地,愕然抬头,弯腰拾起奏书,双手颤抖着重新递上。 刘欣面色铁青,挥手又是一记重击,奏书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门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朱博身形一晃,终是忍住没有倒下,躬身退出大殿。 宦官再次通报,说到大司马求见。 博喜走了进来,行了一礼,急匆匆说道:,陛下中山太后实属无辜,…… 刘欣挥了挥手,朕知道你是为了冯氏过来求情的,跟随朕现在去永信宫见帝太太后,说说这件事。 博喜拱手说道:,陛下圣明。刘欣果然知道这件事是傅太后在后面操纵。 宋典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只见那些宦官们一个个面露惧色。 宋典轻咳一声,缓步走向案前,拿起一块汗巾,细细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心中暗道:“幸好陛下圣明知道是傅太后在背后操纵,他难免会因此事而连累。 手底下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是墙头草,以前对着王氏和赵氏通风报信,现在又投奔傅太后,自己也只能明哲保身,有些事该管,有些事不该管。 永信宫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傅瑶脸色布满了寒霜,直视着刘欣和傅喜,悠悠的开口:,陛下,中山太后经过丞相的调查,已然证据确凿,应该怎么治罪就怎么治罪,何必来问老身。 刘欣咳嗽一声:,巫蛊之事毕竟虚无缥缈,难以查证,且中山太后身为长辈,朕怎能轻易对她下手?此事若传扬出去,恐会引起朝野动荡,不利于大局稳定。” 然而,傅瑶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刘欣:,“陛下真是仁慈啊!只可惜,这仁慈用错了地方,真有无辜之处,何惧朝廷彻查?如今证据确凿,却仍逍遥法外,这岂不是在挑战朝廷的威严?陛下若真为大局着想,就应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听到这些话,刘欣心里面叹了一口气,对于祖母自己是尊重,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关系闹得那么僵,试图以大局为重,说服傅瑶放弃对冯氏的追究,但看来是没有办法了。 傅喜挺身而出,语气凛然,“太后此言差矣!中山太后之事,疑点重重,岂能轻易定罪?臣斗胆请问太后,究竟是何居心?” 傅喜的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永信宫内炸响。 傅瑶的怒目圆睁,声音几乎要撕裂空气,“你……你竟敢如此无礼!老身一心为朝廷分忧,却污蔑老身有私心!大司马……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傅喜挺直了腰杆,直视着傅瑶,“若真无私心,执意要置中山太后于死地?太后此举实乃不明智之举,更会让天下人耻笑。还请三思而后行!” 傅瑶气得浑身发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以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好!好一个三思而后行!既然大司马如此坚持己见,那老身亲自下诏,对冯氏直接定罪。 傅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摘下进贤冠,跪在刘欣面前,请求辞去大司马一职:“臣无能,无法说服太后,更无法保全中山太后。臣愿辞去大司马一职。 傅瑶不禁冷笑起来,手指指向傅喜。看看吧,陛下,所说的这位忠臣,竟然因为这件事而辞掉这个大司马,这就是威胁当朝天子。 刘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傅喜起来:“大司马,你这是何必呢?不至于因为这件事……” 傅喜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陛下以臣的能力,真的无法担任大司马一职。请陛下另选贤能担任吧。” 刘欣也只能挥手示意:“好吧,保留你的爵位,暂时回封地修养。将来有什么事,朕会召见你。” 傅喜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惆怅与无奈。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无法保住冯氏。辞去大司马一职,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和交代。 刘欣终于做出了决断:“将冯媛迁居到云阳宫。冯参一众族人,交由廷尉详查。若无实据,即刻释放。” 傅瑶对于这个结果虽然不满,但刘欣已然作出决断,也只能听从,毕竟不想落下一个干政的名头,只能指使朱博等人,背后搞事情,要定冯氏死罪。 刘欣在这件事的立场偏向傅氏,说明不想跟这个祖母闹掰,对这个祖母还是有感情的以及私心。 第186章 自杀以证清白 廷尉狱内,昏暗的油灯摇曳,映照着斑驳的石壁,地上满是泥泞与血迹,交织出一幅绝望的图景。 无数的冯氏族人,无论男女老少,皆被廷尉官吏粗鲁地推搡着,排成一列列,如同待宰的羔羊。 狱卒们面露凶相,手中紧握长鞭,对那些稍有迟疑或不愿服从的族人,毫不留情地挥鞭抽打。 鞭声呼啸,伴随着族人凄厉的惨叫,一道道血痕在衣衫上蜿蜒开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老人们颤抖着身躯,孩子们吓得嚎啕大哭,却无人理会,只余下鞭子划破空气的声响,和回荡在狱中的绝望回音。 在这阴森恐怖的廷尉狱中,冯参独自蜷缩在阴暗潮湿的牢房内,身穿囚服,披头散发,面容憔悴,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风采。 解光站在黑漆漆的牢房外,冷冷地看着冯参,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宜乡侯,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罪吗?只要你肯指证中山太后是主谋,你们冯氏一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说着,将纸和笔放在冯参面前,试图诱使他写下所谓的“罪状”。 冯参微微抬起头,猛然一挥手,将纸和笔狠狠地扔在解光的脸上,怒声斥道:“休想让我陷害中山太后!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我冯参宁死也不会认罪!” 解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瞪视着冯参,冷冷地吩咐左右:“给我用刑!打到他招供为止!” 几个粗壮的狱卒应声而上,他们面露狰狞之色,手持铁钳、皮鞭等刑具,将冯参团团围住。 冰冷的铁器紧贴着冯参的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随着一声令下,鞭子如雨点般落下,每一道都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打在冯参裸露的背上。 冯参咬紧牙关,身体因剧痛而不住颤抖,但他却始终未发出一声呻吟,眼神中充满了宁死不屈! 审讯一直持续到天黑,冯参依旧一言不发。狱卒们累得气喘吁吁。 解光也拿他没办法,如果不能让冯参开口指证中山太后,自己就无法向傅太后交代。看来得另想办法让他开口,只能命人将冯参拖回牢房, 冯参浑身是伤,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动弹不得,慢慢起身,仰天长叹一声,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何其凄凉,又何其悲壮! 冯参喃喃自语道:“我冯参父子兄弟皆位居高官封侯赐爵,如今却身披恶名而死。姐弟不敢自怜,只是无颜见先人于地下啊!” 说罢,冯参猛地一头撞向冰冷的石壁。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的头颅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冯参身体缓缓滑落,瘫倒在地,双眼圆睁,鲜血如泉涌般自他额角迸溅而出。 滴答的血声和狱卒们惊愕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以一种悲壮的方式证明冯参的清白与忠烈。 与此同时,中山王府的暮色比往日更沉,气氛同样凝重而压抑,王府内外围满了人,戒备森严。 冯媛站在房间内,看着刚刚沉睡下的刘箕子,心中满是沉痛与不舍,深知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也清楚箕子未来的路将何其艰难。 冯媛起身走向卫姬,眼眶含泪,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是箕子的生母,老身走了之后,中山国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 卫姬同样泪流满面,重重地点了点头:“母后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箕子,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 冯媛整理好思绪,打开房门,大步走向大厅,眼神冷漠而坚定,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发泄出来。 史立等人见状,纷纷退避三舍,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冯媛冷冷地看着史立等人,声音冰冷如霜:“你们安排的这么多人包围了王府,还想干什么?难道担心我会逃跑吗?” 史立微微一笑,笑得无比阴沉,讽刺的说:“我们怎么敢呢?只不过现如今证据确凿,太后恐怕心虚了吧?想当年您在殿上勇斗黑熊时多么英勇啊,现在怎么害怕了?” 话音未落,冯媛已经大步走到面前,猛地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史立一巴掌,怒骂道:,你这个狗奴婢,别以为这里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中回荡。 史立被打得踉跄几步,脸上火辣辣地疼,孚帽滚落在地,满是惊愕与羞愤,却不敢再轻易言语。 周围的宦官们见状,皆是一愣,气氛瞬间凝固。 史立弯腰匆忙捡起孚帽,手忙脚乱地戴好帽子,连声吩咐手下:“快走!快走!”手下人面面相觑,只得匆匆撤离大厅。 冯媛一人独立厅中,从兜里掏出一颗毒药。手微微颤抖着,闭上眼睛泪水悄然滑落。 冯媛深吸一口气,决绝地将毒药送入口中,那一刻面容平静而庄严,毒药入口即化,苦涩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周围的一切逐渐模糊。最终应声倒了下去,用死扞卫了最后的尊严与清白。 冯参和冯媛的悲壮之举在朝野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纷纷为他们的遭遇而愤慨,有却无能为力。 “槛外熊踪成绝响,铁骨何必惧沸汤?他年若见汉月缺,犹照冯门雪满冈。” ………………………… 前将军府内,何武,公孙禄,龚舍,龚胜,彭宣,正坐在大厅,紧锁的眉头,以及沉默不语,压抑而沉重,对冯氏的无辜遭遇,既有沉痛,亦有对朝堂阴暗面的愤怒。 这时候管家,脚步静悄悄的来到何武的旁边,在耳边嘀咕道……,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信封,退了下去。 何武打开信封,看了看,面露喜色,好,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证据,弹劾朱子元,将信件交给另外三个人看。 公孙禄,龚舍,龚胜,彭宣,看信件后,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夏贺良,竟然是丞相在背后指使,朱博为了权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啊。 龚胜起身看向众人,朗声说道:,诸位朱子元身为丞相,做出如此之事,我决定几日后的朝会,上书揭露他的阴谋。 何武起身拱手赞叹道:,龚公大义,这回若是孔乡侯阻拦,我们在朝堂之上,全力支持你,一定要让朱子元下台才肯罢休。 公孙禄,龚舍,彭宣,纷纷起身表示支持。 四个人走了之后,何武抚摸着胡须粗犷如铁丝般,露出一抹笑容,这回召集这些人颇有名望,来到府邸相聚,故意演出这场戏,不仅是揭露朱博罪行的利刃, 更是自己借机翻身的绝佳机会。师丹、傅喜的失势,为他腾出了上升的空间,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时机。 第187章 被骗愤怒 日落黄昏的未央宫,显得格外的寂静,乌鸦微微叫声,为这空旷的宫殿添了几分萧瑟。 宣室殿内,刘欣刚刚批完堆积如山的奏书,缓缓起身,轻揉着酸涩的双眼,长长的舒了口气,准备好好休息一会儿。 “所有人,退下吧。”宦官们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脚步轻盈地退出大殿,不敢有丝毫怠慢。 宋典轻手轻脚地步入宣室殿,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那药色深褐,泛着淡淡的苦味。 缓步至刘欣身前,恭敬地呈上汤药,声音低沉而温和:“陛下,良药苦口,利于病,此乃太医精心调配,望陛下保重身体。” 刘欣轻轻颔首,目光从宋典脸上掠过,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宋典趁机从怀中掏出一本奏书,双手呈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陛下,永信宫那边刚传来奏书,关于张由、史立二人的事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欣的脸色,生怕惹来不悦。 刘欣接过奏书,匆匆浏览了一遍。奏书中提到,张由因功被赐爵关内侯,史立则迁为中太仆,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明白这不过是傅太后为了巩固势力而做的安排。 长安内外都为冯氏喊冤,这样做无疑是在偏袒自家祖母,后世之人又会如何评价他呢? 然而,身为帝王,刘欣也有自己的无奈与苦衷,拿起毛笔,批准了这份奏书,随后又重新写了一份,命令将冯氏家族迁回原籍,不得再追究其罪。 刘欣将两份奏书分别交给宋典,吩咐道:“一份送永信宫,另一份即刻前往廷尉,释放冯氏族人。” 诺,宋典应声退下,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时,董贤走了进来,步伐轻盈而优雅,说道:,狩猎的马车已然准备好。 刘欣起身抖了抖身子,含笑说道:“走吧,圣卿,晚上咱们再彻夜在上林苑狩猎个痛快。” 董贤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丝严肃,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封,递给刘欣:“陛下,刚才有人在公车署投放了这封信,是关于丞相的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 刘欣接过信封,匆匆浏览了一遍。信中详细描述了丞相朱博如何勾结夏贺良、傅宴、解光、赵玄等人,造假更改天命,企图操控朝政。 看完之后,刘欣面无表情,转身看着堆满奏书的案上,手猛然一挥,怒喝道:“朱博这个王八蛋,当朕是三岁小孩”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震得梁柱都似乎微微颤抖。 案上的奏书被他扫落一地,散落一地的纸张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四处飘散。 董贤看着眼前飞落的白纸,走上前去轻声说道:“陛下,何必为了这种小人的气愤而伤神?不如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才不玷污陛下的圣名。” 刘欣闻言,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感叹道:“还是圣卿懂得朕的心情。”心中对董贤的信任更加深厚。 经过一番思考,刘欣冷声说道:“今晚由你率领羽林军,将那个夏贺良抓起来,连夜审讯,一定要让他招供!”说着,打开盒子拿起虎符交给董贤。 董贤接过虎符,拱手说道:“一定不负陛下的信任。”随后转身离去, 刘欣看着散落的地面,心中对傅氏、赵玄、傅宴、解光以及朱博等人已然失去了信任,让一些更值得信任的人上位。然后重新恢复三公制。 永信宫内。 朱博、张由、史立三人站在一旁,等待着傅太后的召见。 傅瑶看着刚刚送过来的奏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二人说道:“这回你们立了大功,陛下已然批准,一个赐爵关内侯,另一个迁为中太仆。以后要再立新功,成为老身的左膀右臂知道吗?” 张由、史立同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秋日盛开的菊花,誓言旦旦“:“太后所言即是,我们定当再立新功,以后对任何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语。”他们的声音如同忠犬一般谄媚。 傅瑶挥了挥手,命两人退下。 待他们走后,朱博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地说道:“太后,但陛下因为这件事勃然大怒,对臣已然没有好感。臣恐怕又要辞去这个丞相之位了。” 傅瑶慢慢起身,走到朱博身边,安慰的说道:“丞相啊,不用担心,过几日朝会只要举荐孔乡侯为大司马。陛下就算把你免了,也能保住你下半辈子安享晚年。而且陛下的性格,老身是知根知底的。” 朱博闻言,心中稍安,拱手说道:“臣谢太后。” 有了傅太后的这番话,朱博才稍微放心了些,只能举荐傅宴为大司马,留条后路,继续做这个丞相之位。哪怕哪一天真的被免职了,也有人保护着他。 …………………………………… 夜色如墨,掖廷深处,油灯摇曳。夏贺良衣衫褴褛,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他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倔强。 一名羽林军手持长鞭,脸色铁青地站在他面前。每一次挥鞭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夏贺良的嘴角挂着血丝,喘息间仍在坚持:“假的……都是诬陷…………” 羽林军闻言,怒目圆睁,鞭声更急。每一鞭都似要抽碎这夜的寂静,夏贺良的眼神逐渐涣散,低着头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董贤悠悠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所做的事情都是丞相指使的。只有在几日后的朝会之上承认这一点,陛下肯定会饶你一命。” 夏贺良经过几轮思考,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虚弱地点了点头:“我会在朝会之上承认的……一切都是丞相所做的……” 听到这个答案,董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就对了。”随后他转身离去。 牢房门口,刘宓从暗处走了出来。她看着刑架上的夏贺良,不由得赞叹道:“黄门郎手法高明,这回算是立了一功,可以向陛下暗示封侯。” 董贤摇了摇头:“这件事恐怕不是我的功劳。而且前将军何武已经调查丞相多时了,公主你应该知道吧?” 刘宓微微一笑:“确有此事。而且他已经准备弹劾丞相了,黄门郎的意思是,我们有放弃这件事的功劳,等待他日徐徐图之?” 董贤沉稳的说道:“咱们还是谨慎为好。陛下现在身边最信任的就是我,慢慢经营就行了,至于封侯之事,还需静待更佳的时机。” 刘宓点了点头:“跟董贤这样的聪明人合作,果然容易一些。”更难得的是,行事如此谨慎周到,这样的盟友,无疑让人倍感安心。” 第188章 果断.洗牌 晨光熹微中,未央宫被一层薄雾轻轻笼罩,宛如仙境,露珠在瓦片上跳跃,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轻轻落下,发出细碎而悦耳的声响。 前殿的台阶被晨露浸润,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与泥土的芬芳,阶下两侧,羽林军肃立,铠甲映着晨光,冷峻而威严。 微风拂过,朱博与赵玄,衣襟随风轻轻摆动,步伐稳健而庄重,引领着身后的一众大臣们,沿着台阶缓缓而上。 进入前殿,大殿内光线柔和,晨光映照出金碧辉煌的穹顶与雕梁画栋,更添几分神圣与威严,大臣们依次落座,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傅宴正坐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身边几名大臣正拱手祝贺道:“恭喜孔乡侯,不久将荣登大司马高位。” 傅宴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几人的祝贺,朗声道:“诸位这是何必呢?陛下尚未作出决定,你们这样岂不是让本侯为难?”然而,语气中却难掩得意之色,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唉,孔乡侯此言差矣。以您的身份高贵,大司马之位迟早是您的囊中之物。” 几位大臣阿谀奉承的姿态发挥得淋漓尽致,已经看到了傅宴荣登高位。 傅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心里已经飘飘然了,对于众人的追捧十分享受。 然而,就在他不远处的何武、公孙禄、龚舍、龚胜、彭宣、平当、王嘉等人却冷眼旁观,心里暗自嘲讽:“死期将至,还自以为是。” 殿外,晨风掠过宫墙,陛下驾到!随着一声高呼,大臣们有条不紊地起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欣迈着稳重的步伐,看向四周围的人,随后迈向大位坐了下来。 朱博率先手持芴坂起身走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大司马空缺已久,臣举荐孔乡侯傅宴,朝廷中德高望重,众人所归,可为大司马。 ”赵玄也起身附和道:“臣也附议,孔乡侯为大司马。” 这时,列队中的十几名大臣纷纷起身,歌颂傅宴的德高望重,大司马之位一定是他,别人都不可以。 众人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已然替刘欣作出了决定。 然而,就在这时,龚胜突然起身,声音洪亮地喊道:“陛下,臣反对!” 龚胜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前,面对着众人,义正言辞地说道:“国家大事,岂容儿戏?孔乡侯德不配位,何以服众?吾辈身为臣子,当为陛下分忧,为社稷考量,而非盲目跟风、阿谀奉承。” 朱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起来,他看向龚胜,开口说道:“谏大夫,无缘无故否定当朝国戚乃重罪,你究竟是何居心?” “是啊,是啊,谏大夫究竟是何居心?”四周围的大臣要将龚胜淹没一般,纷纷指责起来。大殿内嘈杂声一片,如同一锅煮沸的开水。 然而,大位之上的刘欣却表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的心里暗想:“这群人越乱越好。因为夏贺良这件事有错在先,等这些人乱完之后我再作出决定。 这样才能让臣子们对这个陛下心生畏惧。” 面对如潮水般的指责,龚胜却站立如松、丝毫不畏惧,从袖口掏出奏书,面向刘欣说道:“陛下,臣弹劾丞相朱博和方士夏贺良假传天命、意图操控朝政,罪不可恕。” 这份奏书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大殿中炸开了锅,那些支持傅宴当大司马的大臣们纷纷对龚胜进行围攻。 解光更是起身拱手说道:“龚君宾身为谏大夫不履行规谏君王之责,反倒是插手御史的事情、没有履行职责。臣建议解除谏大夫职位。” 赵玄、傅宴也纷纷起身附议解光的话,要求解除龚胜的职位。 就在这时,何武、公孙禄、龚舍、彭宣、平当、王嘉等人也同样起身,齐声说道:“朱博身为丞相勾结方士、蛊惑陛下,罪不可恕!今天我们一定要将他驱赶出朝廷!” 朱博的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望着何武等人,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与愤怒。他明白,看来这些人已经早有准备了。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泾渭分明地形成了两派。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两派之间各自对视着,下一秒就要爆发出一场激烈的争斗。 这个时候,刘欣从大位之上,起身迈下台阶,看着何武一众人,双手插在腰间,质问道:,你们说有弹劾丞相,可有证据和人证。 龚胜迈着脚步到刘欣身边,抬起头拱手说道:,当然有证据,陛下,只要将那夏贺良,捉过来拷问,一定能将他一五一十说出真相。 刘欣的目光如炬,直视着龚胜:,若是拷问不出来,该怎么办呢。 龚胜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若拷问无果,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必有蹊跷,定当寻出真相,绝不让奸佞小人得逞。” 这个龚胜倒是一个忠臣,刘欣微微眯起眼,猛然一挥袖,朗声说道:,不用你们拷问了,朕早就知道了,羽林军将人带上来吧。 这时大殿的门缓缓打开两排羽林军拖着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的夏贺良走了进来。 赵玄、傅宴、朱博、解光看到这一幕,心跳加速宛如掉入深渊一般心里暗暗叫苦:“这下真的完了!” 刘欣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说道:“说吧!有什么话就说什么!” 夏贺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喊道:“贱民有罪!一切都是丞相和孔乡侯指使的!请陛下饶命啊!”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些信封小心翼翼地捧高。 刘欣缓缓走上前接过信封轻轻打开。纸张的摩擦声在大殿中异常清晰,里面的内容如同一把利刃触动着每个人的心弦。 朱博的身体微微颤抖汗水涔涔而下浸湿了衣襟。 四周的大臣们屏息凝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完之后,刘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却无半点温度,轻启薄唇说道:“羽林军将解光、傅宴、赵玄、朱博这一众人全部押廷尉等待处置!” 两排羽林军如铁壁般矗立雷霆万钧之势将解光、傅宴、赵玄、朱博四人团团围住。 傅宴面如死灰挣扎喊道:“陛下!微臣冤枉啊!这都是夏贺良的一面之词!” 解光和赵玄也连连叩首哭喊着求情。然而刘欣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不为所动。 羽林军毫不留情地将四人粗暴地拽起他们的挣扎与喊冤声渐渐远去。 刘欣随后看向众人说道:“朕这里有两份诏令你们听完之后就知道了。” 宋典手持诏令走了出来宣读道:“待诏夏贺良等建议改元易号、增加漏刻可以使国家长治久安。朕过于听信贺良等言希望为四海造福然而并无什么福祉降临。他们的建议都是违经背古、逆时而动的。六月初九日所下诏书除赦令以外一律取消。” 听到这一诏令大臣们纷纷拱手称赞道:“陛下圣明!”这份诏书等于重新恢复了建平年,又陈述了刘欣听信了小人之后幡然醒悟的过程。 宋典再次拿出另外一份诏书随后说道:“任命平当为丞相赐爵关内侯;丁明为大司马骠骑将军;王嘉为御史大夫;任命毋将隆为京兆尹;任命孙宝为司隶校尉。” 此诏书等于对朝堂上的势力进行了重新洗牌。 大臣们听完之后各自心里暗自畏惧和感慨。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澜。 一些大臣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笏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一刻他们才深刻体会到“伴君如伴虎”的含义。 刚才人们还以为孔乡侯傅宴成为大司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想到突然又来个大反转。 陛下一口气裁决了这么多人,扶持这么多人,帝心难测,实在让人心生畏惧。 “退朝……”随着大殿的门慢慢打开大臣们心有余悸地走了出去。 不少人急忙上前恭喜丁明,丁明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反倒成为了大司马,实在是出乎意料。 而平当和王嘉面对众人的追捧不为所动,径直走往自己办公的地方,丝毫不在意别人的阿谀奉承。 唯独何武一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丁明被众人簇拥着离开,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捞着,自己始终得不到刘欣的信任。 第189章 定罪 响午日照当空,那轮金乌悬于碧霄,将炽烈的光芒倾泻而下,却在宫墙的阴影处留下斑驳的凉意。 微风透过云层,如同细丝般穿透层层宫阙,裹挟着木兰的幽香,悠悠地拂过廊柱,悄然潜入那正争论得热火朝天的宣室殿内。 殿内,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等官员们或站或坐,面露焦急之色。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如同夏日里的蝉鸣,喧嚣而杂乱,却都只围绕着一件事——议政朱博等人的罪责。 左将军彭宣站在席位前,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缓缓开口:“根据我们对赵玄、傅宴、解光等人的询问,他们的供词已然明确,主谋乃是朱博,在我看来,朱博应定大逆不道之罪,其余人等,大不敬之罪即可。” 一旁的丁明、王嘉、孙宝、马宫、平当等人表示赞同,神色中透露出对彭宣观点的认可,这件事朱博应该是主谋,其余顶多是同伙。 彭宣这意见得到了周围,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等官员的认可。纷纷点头确实如此,毕竟,这涉及到外戚,处理不慎,很容易引发朝野动荡。 岂可如此……,成何体统! 龚胜缓缓起身,环视众人,声若洪钟道:依《春秋》大义,臣子以奸邪诈伪事君,国法难容。昔鲁大夫叔孙侨如欲专国政,竟向晋国诬陷其族兄季孙行父。晋人囚禁行父以致鲁国动荡。今傅晏弃教令、毁宗族,干预朝政,勾结大臣欺瞒陛下,实为祸乱之源。其罪当与朱博、赵玄解光同论,皆属大逆不道之罪。 他的话语官员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竟然对待外威如此的严厉。 丁明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龚胜之言;这个谏大夫是想将他们外威一网打尽是吧,这个案例一开那还得了。 王嘉与孙宝,平当低声交谈,眼中闪过一抹惊异;马宫则微微摇头,似乎对龚胜的严厉论断持有保留。 谏大夫所言极是,我们同意他的话。 京兆尹毋将隆挺身而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身后的十几位官员紧随其后,他们的拱手动作整齐划一,传递出对龚胜言论的坚决支持。 毋将隆沉声道:“谏大夫之言,我等身为朝臣,岂能坐视不管?国法如山,不容奸邪之辈逍遥法外。” 大殿内,两派意见各执一词,争论得难解难分。一方认为应严惩主谋朱博,其余人等从轻发落; 另一方则坚持认为,所有涉案人员都应受到同等严厉的惩罚,以儆效尤。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呼:“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鞠躬,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刘欣身穿黑色外衣,红色打底的常服,悠闲地走了进来,坐在大位上,慢悠悠地开口问道:“诸位爱卿,议论得如何了?他们该如何判刑?” 彭宣率先起身,陈述了自己的观点。他的话语刚劲有力,条理清晰,再次强调了朱博应定大逆不道之罪的观点,其余人从轻发落。 丁明、王嘉、孙宝、马宫、平当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他们的神色中透露出对刘欣决策的期待和关注。 然而,龚胜和毋将隆等人却并未退缩。他们针锋相对,据理力争。 龚胜的声音铿锵有力,再次引经据典,强调了严惩所有涉案人员的重要性。毋将隆等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支持之意。 刘欣看着这两方争论不休,微微皱起了眉头,对这个结果显然非常不满意。突然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王寰、董贤和王闳三人,随即问道:“你们认为如何?” 王寰、董贤和王闳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刘欣会突然征询他们的意见,原本只是作为旁听者站在这里,并未打算发表任何观点。既然皇帝开口问了,他们也不得不表态。 王闳率先起身,毫不犹豫地说道:“臣赞同谏大夫的意见。正所谓法不容情,直接判大逆不道之罪即可。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国法的威严和公正。” 董贤也拱手赞同道:“臣同意中常侍的意见。朱博等人罪大恶极,理应受到严厉的惩罚。”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毕竟朱博等人与敬武公主联络甚密,给定个死罪,也能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盟,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讲完话后,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欣身上等待着最终决策,看来大局已定,朱博等人已然是死罪难逃了。 然而,就在这时,刘欣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尚未发言的王寰,微笑着问道:“永瞻为何一言不发?也说说看吧。” 听到刘欣的话,王寰慢慢起身,有条不紊的说道:,臣认为死罪确实可以,但涉及到两名侯爵,两名公卿,若一律处以极刑,恐引起朝野动荡,不利于陛下威信树立,那不如宽严相济,这样既彰显了国法威严,又不失陛下仁德之名。 好一个宽严相济,王嘉,孙宝,马宫,平当,彭宣纷纷将目光投向他,神色中透露出惊讶和赞叹。新都侯这个长子不一般啊,后继有人了。 就算是王寰在朝廷内头一回发言。 刘欣同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王寰,抚摸着手掌,赞叹道:“好!好好!永瞻此言,深得朕心。”随即看向大臣们,宣布道:“这件事朕已然有决断了。今天的议政就到此为止吧,都退下吧。”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宛如潮水般退去。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空旷的大殿肉,光影交错,显得既庄严又寂寥,只剩下董贤和刘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刘欣起身走到董贤身边,轻声说道:“圣卿这回审问夏贺良立了大功,朕赏赐你为驸马都尉,赏赐一万万钱。” 董贤一脸惊讶说道:,陛下,恳请收回赏赐,…… 刘欣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朕之前说过你我之间,私底下不要讲究这个,最近少府的位置空缺,之前你父亲担任光禄大夫,现在就接替这个少府。 董贤望着刘欣依然不知如何感恩,声音低沉而温柔:“陛下隆恩,臣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目光交汇,刘欣轻拍董贤的肩,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圣卿,你我之间,何须多言。往后,还需你多多辅佐朕,共筑大汉辉煌。”言罢,二人相视一笑,情谊尽在不言中。 汉武帝赏赐卫青大军二十万万钱《汉书·卫青传》,1万万钱可抵一次重大军功,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和赏赐。 , 而此刻的永信宫内,傅黛君正梨花带雨地哭着,声音沙哑地喊道:“帝太后,您得想想办法啊!不然我父亲真的要死在廷尉里了!” 傅瑶坐在铜镜前,轻轻抚弄着发髻上的金钗,眉头紧锁,没想到朱博这些人竟然会做出如此之事。原本想依靠他们偶尔干预一下朝政,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办法了。保住傅宴的性命才是真的! 傅瑶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跟我一起这就去求见陛下。” 两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永信宫,朝着宣室殿方向而去。 第190章 自杀义气 宣室殿内。 所有的宦官宫女,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小心谨慎,走了出去在外面等候,随着大门缓缓合上,那沉闷的声响仿佛将一切喧嚣隔绝于外。 殿内阴沉的气氛所笼罩,显得格外幽暗只剩下三个人,刘欣微微低着头,手里的毛笔在纸上轻轻划过,每一声细微的沙沙声都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在衡量朱博等人的判决。 傅黛君站在刘欣的跟前,泪眼婆娑,那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眼角滑落。 傅瑶站在一旁,难掩眉宇间的焦虑与愁容,开口道:“陛下,真的要判孔乡侯等人死罪吗?一旦如此,朝野必将震动,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啊。” 刘欣闻言,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下:“孔乡侯联合大臣假借天命,欺骗朕以及乱改宗庙,此等罪行,天理难容!就算朕原谅他,天下的人也不会原谅。太后不必为他求情。” 傅瑶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深知这个孙儿的性格已经变得愈发刚硬,但她仍然不愿放弃,再次恳求道:“陛下,孔乡侯毕竟是我傅氏一族之人,若真的判他死罪,请陛下废了老身这个帝太太后的位置吧。 刘欣的眼神愈发冷冽,缓缓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威胁朕吗?太后应该知道,干涉朝政如同吕后的下场。朕还是劝太后不要再说了。” 傅瑶闻言,脸色骤变,刚才的言语已经触怒了刘欣,这个孙儿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了,再次恳求道:“那请陛下留情吧,至少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傅黛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如同刀绞一般,想要开口为孔乡侯等人求情, 但一想到刘欣那冷漠无情的眼神, 傅黛君的话语便哽咽在喉咙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充满了痛苦与无奈,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以为可以依靠的坚实臂膀,如今却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刘欣看着傅瑶和傅黛君那无助的眼神,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已经铁了心要严惩孔乡侯等人,以儆效尤,猛然一挥袖子:“你们该走了。” 傅瑶和傅黛君无奈地相视一眼。 傅黛君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轻轻地咬了咬牙关,转身随着傅瑶一步步走出了宣室殿。 宣室殿的大门再次缓缓合上,将刘欣孤独的身影留在了空旷的大殿之中,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而坚定,已经对傅氏的人失去了信任,背后的阴谋与算计感到厌恶与愤怒。 刘欣再次拿起毛笔,开始在纸上疾书,要将对朱博等人的处理决定写下来。 …………………… 夜色如墨,廷尉狱内,狱卒慢慢打开大门,油灯微微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霉湿与绝望的气息。 囚犯们或坐或卧,眼神空洞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麻木。 宋典手持诏书,步伐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千斤重担。在孙宝的带领下,穿过一层层牢房,昏暗的油灯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而更远处则是一片混沌与未知。 终于,他们来到了解光、赵玄、傅宴、朱博囚禁的地方。 狱卒熟练地打开锁链,四个人被依次放出,解光、赵玄、傅宴浑身颤抖,他们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他们慢慢地走了出来,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死亡。 而朱博,却与他们截然不同,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从容,站起身,擦了擦身子,要将身上的污浊与屈辱一并抹去,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牢房,跪在地上,声音低沉而有力:“罪臣朱博,恭候圣诏。” 宋典将诏书缓缓打开,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解光、赵玄、傅宴、朱博,罪孽深重,欺上瞒下,本应定其死罪。然朕有好生之德,怜悯尔等,减死罪二等,贬为庶民。解光、赵玄、朱博流放敦煌,傅宴废除其封国,流放合浦。” 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刀刃,切割着解光、赵玄、傅宴三人的心。他们闻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瘫软在地。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而朱博,尽管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缓缓抬头,望向昏暗的油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要死,到头来却被流放,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义气而陷入这万劫不复之地。 狱卒们上前,粗鲁地将他们扶起,随后重新押解到牢房。四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拖拽着前行。 隔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石壁缝隙,洒在阴暗潮湿的廷尉狱内,带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狱卒们手持钥匙,铁链碰撞的叮当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预示着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也是解光、赵玄、傅宴,朱博,命运转折的开始。 然而,当他们推开朱博所在的牢门时,一抹不祥的预感却笼罩在心头。 昏暗的牢房内,朱博静静地躺在地上,面容扭曲,双眼圆睁,舌尖耷拉在嘴角,血迹斑斑。一抹决绝的红在苍白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狱卒们面面相觑,随即慌忙上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为这场权力斗争的悲剧又最后的一抹浓重的色彩。 诏赦如刀耻作囚, 血溅污裘替罪裘。 曾将义气沽冠冕, 终断舌根谢冕旒。 敦煌沙冷埋名骨, 合浦珠寒照鬼眸。 笑问黄泉旧同党: “孤忠可换半钱不 第191章 大旱祭祀 转眼间过去一年,来到了建平四年正月,天下大旱,各地郡国,粮食短缺,人心惶惶,民众因灾异频发而恐慌,此时,关于祭祀西王母可赐福避祸的传言,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迅速在各地郡国间流传开来。 东平国,诸侯王封国之一据《汉书·地理志》无盐(王都)、任城、亢父、樊、宁阳、东平陆、富成。 境内有“无盐大泽”(今东平湖)农业发达《汉书·地理志》载户13万,口60万,是汉朝重要的粮食产区,都城无盐因“无盐娘娘”传说闻名。 此时的无盐,烈日如火,烤得大地裂开一道道焦黄的口子,同样面临大旱,也颗粒无收,曾经肥沃的土地如今一片荒芜,连最坚韧的野草也显得枯黄无力。 为了生存,不少人被迫离开家园,踏上前往山林打猎的艰难旅程。 瓠山脚下,一群衣衫褴褛的青年手持简陋弓箭,踉跄着向山林深处进发。 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咆哮,让人心惊胆战。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叶,斑驳地照在他们的脸上,汗水与泥土混杂,显得格外狼狈。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突然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放在唇边,示意众人噤声。前方,一只瘦弱的野兔正低头啃食着枯黄的草叶,毫无察觉危险的临近。 青年缓缓抬起弓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然而,就在即将松弦的那一刻。 轰隆——隆隆隆——一阵更猛烈的地震从山顶中传来,令所有人瞬间僵住。 所有的青年们猛然抬头望向山顶,目瞪口呆,只见那条自山顶蜿蜒而下的“驰道”,并非人为开凿,而是由无数碎石与尘土在震动中自然形成,仿佛天公一时兴起,以大地为布,勾勒出这幅震撼人心的景象。 阳光斜照,碎石间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如同一条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神秘之路。 而那块大石,足有数人合抱之粗,此刻竟如活物般缓缓转动,最终轰然立起,直指苍穹。石面光滑,映照着四周惊惶的人影,其上似乎还刻有古朴的图腾,让人心生敬畏,又莫名感到一丝安抚。 青年们纷纷放下弓箭,顺着驰道跑上去,跑到大石边,纷纷跪下,连连磕头,口中喃喃念叨:“无盐娘娘显灵了,保佑我们不再饥荒。” 此事迅速轰动整个东平国,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无盐娘娘显灵了,前来拯救她的子民;又有人说是西王母降世,赐福于人间。 一时间,各种传言四起,百姓们纷纷各自奔走相告,前往瓠山祭祀,祈求降雨解旱。 此事自然也惊动了东平王府。刘云正坐主位上,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扫视着下方的众官员。 他们正在商议此事,是否应该前往祭拜。有人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不可信;有人则认为此乃天意,不可不敬。 伍宏走了出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此事不可信。天下大旱,乃自然之灾,非人力所能改变。若盲目祭祀,只怕会助长迷信之风,于国无益。” 刘云闻言,沉默片刻,深知伍宏之言不无道理,但转念一想,现如今各地大旱,人心惶惶,若不及时安抚民心,只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想到这里,刘云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地说道:“至于真假与否,待本王亲眼所见再做定夺。” 刘云率领着一众官员,到瓠山脚下,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而上,瓠山巍峨,古木参天。 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巨石巍然屹立,高约数丈,表面隐隐泛着微光,令人心生敬畏。 官员们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刘云更是上前几步,细细端详,只觉一股莫名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地相信了眼前所见乃是真神迹。 随后,刘云命人准备祭祀事宜,并亲自前往大石跟前祭祀。他身穿华服,手持玉璧,虔诚地跪在大石前,口中念念有词,祈求西王母降雨解旱。 王后伍谒也紧随其后,一同祭祀。 为了彰显诚意,刘云还在王府内树立了一块与瓠山立石相似的石头,并捆扎了一些黄倍草,一并祭祀。 这一举动迅速在东平国内传开,百姓们见状,更加坚信了祭祀之灵验,纷纷前往王府附近祭拜,祈求神灵保佑。 刘云的祭祀之举,不仅安抚了民心,更在东平国内掀起了一股祭祀热潮。人们纷纷效仿刘云,在家中设立祭坛,祭祀无盐娘娘或西王母。一时间,东平国内香烟缭绕,祈祷声此起彼伏。 祭祀风潮迅速席卷了整个天下,一直传到长安城内。 …………………… 长安城,正值黄昏,夕阳如同熔金般倾泻而下,每一砖一瓦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却也难以驱散空气中弥漫的燥热气息。 街市间,行人的步伐匆匆,脸上挂着汗珠,不时抬手擦拭,眼神中流露出对这持续高温的不耐与无奈。 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虽依旧响亮,却多了几分疲惫与无力感,回荡在狭窄的巷里,更添几分寂寥。 酒馆内,人们或坐或立,摇着折扇,企图在这微小的动作中寻得一丝凉意。他们谈论着近日里东平国发生的奇事,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神秘大石的出现,构成了一幅黄昏时分的长安市井图, 一名身穿儒袍,仪表堂堂,容貌壮丽,迈着悠闲的步伐,一边听着别人讨论这件事,表情始终含笑,穿过层层街市,来到闾里,一座破败的院子。 咚咚,咚敲了敲门。 来者开门的正是孙宠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拱手说道:“子微兄,你怎么来了?” 息夫躬同样行礼拱手,微微一笑地说道:“听说你从汝南回来,特地来看你的。” 孙宠急忙将他请了进来,房内破旧不堪,两人对坐,案上摆满了酒菜,一边饮酒一边谈笑风生,仿佛忘却了世间的烦恼。 孙宠喝了一口酒后,脸色却突然变得失落起来:,这回从汝南郡回长安,是因为被免职,才落到如此地步。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与自嘲。 息夫躬神色微敛,轻轻拍了拍孙宠的肩,叹了一口气:“你不知啊,我也是如此。孔乡侯倒台后,我已变成无根之基,你我二人皆是如此啊。” 孙宠无奈地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咱们两个人真是同病相怜啊,未来的路不知如何。” 息夫躬眼神中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光芒:,人生起伏乃常态,今日之挫,或为他日之基,我有取得封侯的妙计啊,只有肯听富贵指日可待。 孙宠抬起头,好奇地问道:“是什么妙计啊?” 息夫躬随后低声说道:“你可曾听说中山王后之事?张由、史立因为这件事得了富贵。现如今长安城内流传东平王祭石之事,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大做文章上奏陛下揭发此事。” 孙宠一脸错愕地说道:“子微你不会得了失心疯吧?这种事也能想得出来?” 息夫躬手指了指他,带着几分训导的意味说道:“这种能得富贵之事得抓住时机,现如今时机就摆在我们眼前。” 孙宠心里面不断挣扎开口问道:“我们两个人位卑言轻,恐怕办不到吧?”语气中充满了犹豫与担忧。 息夫躬附耳说道:“我曾经在孔乡侯府见过敬武公主她对我颇为赏识。我们可以借助她的力量将此事上奏陛下。” 孙宠闻言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同时也充满了风险。他沉默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们就搏一搏!”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开始密谋写起了奏书,准备看准时机上奏皇帝。 一场围绕着东平王祭石,以及西王母传说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着。 第192章 混乱的长安 东方天边泛出微微亮光,白露初现,如细碎的珍珠般点缀在城门楼的屋檐之下,晶莹剔透,与炙热的地面相遇,转瞬即逝,蒸腾起丝丝热气,仿佛是大地的喘息。 晨光如炬,照耀沸腾的长安城。空气仿佛被烈火炙烤,每一寸都充满了焦灼与渴望。 报童们穿梭在狭窄的街巷间,无数的报童,穿梭在街市之中,因为炎热满身是汗,顺着他们晒得黝黑的脸颊滑落。 天下大旱,黍、稷、菽、麦、稻五谷,通通暴涨,快速前往市坊抢购。他们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夏日的雷鸣,穿透了喧嚣。 长安九市繁华之地,此刻却成了人间炼狱。四周的围墙内外,人山人海,嘈杂声鼎沸,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人们焦急地踮脚张望,手中紧握着铜板,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生怕错过一丝抢购五谷的机会。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突然间,人群中的秩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排队的人们开始互相推搡,猛然跨过摇摇欲坠的围墙,瞬间,规矩与秩序荡然无存。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被挤倒在地,手中的布袋散落,金黄的麦粒在阳光下跳跃,如同散落的黄金,颤抖着手,试图去捡,却被慌乱的人群无情地踩踏而过,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 不远处,几个壮汉为了争抢一袋麦子,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中,饥饿的人们弯腰疯抢,场面混乱至极。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惨剧的图景,人性的贪婪与自私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快,快给我走。 吱……吱,吱。 声音如同惊雷,划破了这混乱的喧嚣。 王兴带领着一众官吏匆匆而来,步伐坚定,带着阵阵声响,如同疾风扫过荒原。 王兴威严地扫视四周,猛地一挥手,将那些闹事的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官吏们迅速行动,将那些趁机作乱的人一一制伏,反手捆绑。 与此同时,李承云则带着一队官吏,快步穿梭于人群之中。他们一边高声呼喝着维持秩序,一边温柔地搀扶起摔倒的老人和受惊的妇女,将他们引导到一旁安全的地方。 随着官吏们的努力,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逐渐变得井然有序,一条条队伍重新形成,乖乖地排列在街道两旁。 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照在王兴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王兴从袖口掏出一块布,擦了擦汗,神情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最近的三辅地区确实不太平了,不是游侠闹事,就是盗贼偷抢,都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旱,搞得人心惶惶,如坐针毡。 然而,正当王兴准备松一口气时,一名官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紧张地低声说道:“尹丞不好了,城门那边出了大事,浩浩荡荡的人聚在城门楼下,情况十分危急。” 王兴闻言,脸色骤变。他立刻命令李承云主持这里的大局,不要慌乱。 自己则带着两名官吏,快步迈向宣平门。一步一步地迈上城墙,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城门下,乌泱泱一片人群,举止怪诞非常。他们披发赤足,手持禾秆或麻秆作为象征西王母神谕的凭证(“筹”)排起长长的队伍,宛如长龙一般蜿蜒曲折。 这些人在城门之下无法控制地涌动,混乱无比,守卫们根本无法挡住这股汹涌的人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如潮水般涌入十二道长安城门。 在城门内,人们设起了张博具,堆起了无数的火堆。 烟雾缭绕,弥漫整个长安城的上空,敲着鼓,围着火堆,跳着怪异的歌舞祠西王母,举行了一场场大规模的祭祀活动。 火光照耀着每个人的脸庞,映出他们虔诚而又疯狂的眼神。在祠祭过程中,有人专门分发符书给民众。 数十名祭司披头散发,身穿怪异服饰赤脚站在火堆中,如同神明一般,手持麻杆,托西王母之口传话长安民众,大喊道:“母告百姓”,要求每人都要佩戴符书,声称:“佩此书者不死。不信吾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 这荒诞不经的言论却如同一剂强心针,让陷入绝望的人们找到了最后的稻草,他们纷纷争抢符书,佩戴在身上。 整个长安的十二道城门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变成了人们随意进出的地方,守卫们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长安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王兴站在城墙上,望着眼前这一幕幕荒诞而又真实的场景,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也只能急忙上报京兆尹毋将隆,不然的话,整个长安城沦陷了。 此时的长安皇家纸坊内,放置着一箱箱金银铜钱,闪烁着刺眼光芒。 郭昌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账本,每一笔账目都核对得一丝不苟。身旁的小吏们或蹲或站,手捧着秤砣与金银,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铜臭与财富的气息。偶尔,一两枚铜钱滑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引得众人一阵紧张,连忙俯身拾起,重新归入那堆积财宝之中。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当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时,郭昌长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走案边,转身面向主位:启禀公主,这就是这一年来皇家纸坊的收入,基本整理完毕,公主请过目。 正坐在主位的刘宓微微一笑,很好,做得不错。新都侯手底下的人,真是能干有为,这纸坊又是少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郭昌闻言,面色一肃,拱手道:公主言重了。哪里分新都侯的什么人,都是为朝廷办事。这皇家纸坊,自然是朝廷的纸坊,少了谁都一样。 刘宓慢慢起身,缓步走向郭昌,真定王的女婿,也算是半个皇室的人了,应该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可别乱了分寸。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不敢。郭昌微微低头,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给我郭昌一百个脑袋,也不敢乱来啊,我也希望公主同样如此,一心为了朝廷,而不是把皇家纸坊,当成为敛财的工具。 这句话带着满满的警告攻击性,在纸坊内激起一阵无形的波澜。 刘宓眼中寒光乍现,随即又恢复如常驳回道:,真的希望如此吧。转身向外走去。 吩咐一旁的高公子:命人将这些金银运上马车。 高公子躬身应是,随即指挥仆人们开始搬运。马车夫早已等候多时,见箱子运来,连忙上前协助安置。 随着一箱箱金银铜钱,稳妥地放入马车,车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似乎也承载不住这份沉重。 高公子凑近刘宓,压低声音道:公主,郭昌这家伙不识时务,要不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斩草除根,重新换上我们的人。 刘宓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不必,这家伙是个人才,咱们需要笼络这些人才,慢慢消化王莽留下的东西,一步一步的再度扩大实力,斩草除根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行色匆匆地跑来:不好了,前面有人在祭祀西王母,挡住了去路,所有的马车都不能通行! 刘宓脸色微微一变,这群刁民敢坏我的事?猛然一挥袖子,给我打出一条道路来! 马车轰鸣,尘土飞扬。载满金银的华贵车队在仆人们的暴力开路下,如一条蜿蜒的金色巨龙,穿越过混乱的人群。 仆人们的棍棒挥舞,带起一阵阵风声,祭祀者们或被粗暴地推搡到一旁,或惊恐地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未能减缓车队前进的步伐。 刘宓端坐于华贵的马车内,面色冷峻如霜,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一个老妇人被推倒在地,祭品散落一地;孩童的哭声被马蹄声淹没,眼中没有丝毫怜惜。 敬武公主府的轮廓渐渐清晰,殊不知此时,有两道人影正在等待。 孙宠和息夫躬站在路旁,目光紧盯着驶来的一辆辆马车。当那辆最为华丽的马车经过时, 两人急忙上前,拱手行礼:参见敬武公主。 马车内的刘宓听到呼唤,掀起车帘,眉头微蹙: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孙宠与息夫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有重要的事要与公主相谈。 第193章 开始.去世 敬武公主府内。 亭子依然静立于微风之中,燥热的风吹拂着亭中的每一个角落。 炭火噼啪作响,一锅粥茶正缓缓烹煮,葱、姜、枣、橘皮、茱萸与薄荷,在热水的拥抱下渐渐交融,散发出独特的香气,弥漫在整个亭子之中。 刘宓手法娴熟地,每一次动作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手持长勺,轻巧地舀去浮沫,过滤掉杂质,提起银壶,沸水细流如丝,再次注入壶中,那姿态优雅至极,令人赏心悦目。 三杯茶依次倒下,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孙宠与息夫躬坐在一旁,共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辛辣与酸爽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在口腔内激烈碰撞,令人瞬间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息夫躬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公主,现在东平国无盐有大石自动立起,此事非同小可,王后的舅舅伍宏,因懂得方术,认为宣帝兴起于民间时也有大山石自立,于是东平王刘云便与王后日夜祠祭诅咒陛下,想求得皇位。” 哦,竟然有这种事,刘宓拿起茶杯,脸色微微惊讶,慢悠悠的开口:,你们是否有什么证据,东平王身份高贵,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意诬陷。 孙宠抚摸着茶杯,眼神中透露出自信,肯定地说道:“公主若是不信,给我们一个机会,面见陛下,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 刘宓摇了摇头,否定道:“不好吧,陛下岂是你们随便能见的。我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与不屑,仿佛是在嘲笑两人的无知与妄想。 两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不按照常理出牌,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们,只能另外寻找的人。 刘宓却突然间神秘一笑:“又见陛下可以,但这件事你们得听我安排。” 孙宠和息夫躬脸上充满错谔,他们没想到刘宓的态度会如此反复无常,一下子说不见,一下子又说得听她安排,不禁感叹,拿捏人的本事倒是厉害至极。 刘宓拿起茶壶,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后看向两人:“驸马都尉董贤,可以帮助你们面见陛下。但是这件事若是有功劳,必须记在董贤身上才可以,你们再其次。”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是在下达命令。 孙宠和息夫躬同时低头思索良久。他们深知自己两人位卑言轻,在朝中并无多少话语权,只能依靠他人之力,想到这里,抬起头,齐声说道:“好,我们答应公主。” 刘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等明天我会将你们介绍给董贤,让你们面见陛下。” 孙宠和息夫躬拱手告辞,离开了敬武公主府。 高公子在一旁看着两人离去,忍不住问道:“这两个家伙明显为了哗众取宠、陷害东平王而来,这种事情陛下能相信吗?” 刘宓起身,看着无比燥热的天空,回复道:“这两个家伙正好可以来利用。若是这件事能成,是董贤的功劳,可以让他封侯;若是出了事情,这两个家伙就是替罪羊,对我们而言没有损失。” 高公子点了点头,公主想的周到。 京兆尹官署内,一排排官吏,挺立如松,神色肃穆。 王兴和李承云满头大汗,站在中央汇报着长安的情况,十二道城门全部混乱不堪,如入无人之地,城门校尉到现在还没有露面,只有长安的九市,北阙甲第还算控制稳定,闾里其余的地方,我们的人手还是不够。 听着汇报,主位的毋将隆点了点头,很好,猛然一拍在案面,怒声说道:,这个怎么回事城门校尉,到现在还没有派人过来,难道要等着长安城沦陷才开心吗。 原本涉及到如此巨大的民变,城门校尉,执金吾出面派兵稳定,京兆尹顶多协助,现在反而是让他们冲在前头。 王兴在一旁担忧的说道:,是啊。事关重大,不能再拖,恳请毋兆尹,寻找城门校尉请求出兵,不然长安就是混乱,到时候责怪下来,我们都难逃责任。 毋将隆起身,吩咐众人:,你们有稳定长安的局面,我现在就去甘泉宫,面见陛下。 这时候大门口的一道声音传来, 京兆尹,何必那么冲动,面见陛下,城门校尉我已经带到了。 所有的人纷纷抬头望去,大门口,只见到,执金吾的萧育身穿铠甲,后面带着一大群兵卒,气势汹汹,已然等候多时。 哼,毋将隆快步走到萧育身边,一脸正色地批评他:,到现在才派兵是怎么回事,都是你们宽松懈怠,还导致这些人进入长安城。 萧育接受他的一顿批评,低声说道:,事关重大,毋兆尹请进一步说话,不然的话咱们两个人难逃责任。 毋将隆只能猛然一挥手,命令所有人出去。 官署内只剩下两个人,萧育急忙严肃的说道:,得尽快平息长安内外的民变,然后再上奏,将功补过,陛下重病在甘泉宫养病,若是这个时候,听到民变那肯定大怒,咱们都难逃重罪。 听到这一番话,事到如今,只能如此,毋将隆也只能转身看向萧育,现在立马出兵。 萧育点了点头,亲自率领带着兵卒行动。 官署外,兵卒们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铁蹄踏碎了祭祀的宁静,穿梭于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那些原本沉浸在神秘祭祀氛围中的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四散奔逃。 祭祀的火焰在兵卒的踩踏与水的浇淋下逐渐熄灭,烟雾消散,只留下烧焦的木头和散落的张博具,见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萧育与毋将隆站城墙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些祭司,究竟是何来历?”毋将隆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试图从眼前混乱的场面中寻找线索。 萧育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他们自称是西王母的信徒,声称能通过祭祀获得长生不老的秘密,吸引了不少百姓跟风。因为大旱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哼,荒谬!”毋将隆怒斥道,“长生不老?不过是愚弄百姓的谎言罢了。这等妖言惑众之辈,若不严惩,何以安民心,稳社稷?” 街道上只留下那些被兵卒追赶的祭司和祭祀者,他们的身影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西王母庇佑!西王母庇佑!”一些祭祀者口中念念有词,试图以信仰的力量对抗眼前的暴力。 然而,兵卒们不为所动,他们的眼神中只有执行命令的坚定。在这场力量与信仰的碰撞中,信仰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一队队兵卒押解着被俘的祭司与参与祭祀的百姓经过。他们或被绳索捆绑,或低头不语,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迷茫。 萧育挥手下令,将那些反抗激烈、煽动情绪者单独隔离,准备进一步审讯,其余则一律驱逐出城,永不得再踏入长安半步。 这场浩劫并未就此结束。兵卒们继续在长安城内巡逻,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那些祭司和祭祀者,还有那些试图趁乱作乱的不法之徒。 每当发现可疑人物,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拿下,无论其身份地位如何。 在这样的高压态势下,长安城的秩序逐渐得到了恢复。那些原本混乱不堪的十二道城门,在兵卒们的坚守下,终于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日落黄昏,人们开始重新走上街头,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恐和不安,但至少,这座城再次恢复了它的平静。 短短一天的时间,长安城经历了从混乱到平静的巨大转变。 此时在远处的屋顶上,黄昏的余晖照射下,隐隐约约一道人影闪现着,原涉站在哪里,已经观看多时。 心里暗自计划,原本预计让这个长安城多混乱几天,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平定,从别的地方下手了。 这是一名黑衣卫沿着屋顶,飞奔而来,到了他的身边,声音低沉说道:,统领,已经准备好了,关中二十六郡的人,只待一声令下,继续祭祀西王母。 原涉点了点头,看向已然平静的长安城,刚刚只是个开始,王莽已经下了命令,越乱越好。 ………………………… 此时的丞相府。 房间内油灯摇曳,映照在平当苍老而憔悴的脸上,躺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呼吸细若游丝。 房间的一角,药炉散发着苦涩的气息,平宴满脸忧色,不时用热毛巾轻轻擦拭着平当苍白的额头。 平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床上缓缓坐起,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看向儿子,声音虽沙哑却充满力量“:,吾当任丞相以来,已负素餐之责,今不起者,陛下赐关内侯,汝切记,此爵勿要继承,以免将来祸及子孙。 平宴泪流满面,哽咽着点头:“孩儿遵命,定不负父亲所托,将这个关内侯之爵放弃,以父亲之精神,清白自守。” 听到儿子的承诺,平当欣慰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看到了家族的未来,一片清明与安宁。 平宴的哭声在房间内回荡,如同寒风中的悲鸣,整个丞相府都被这无尽的哀愁所笼罩。 第194章 断袖之癖 甘泉宫主要建筑有,通天台,竹宫,益延寿观,迎风馆,紫宫。 天空一片宁静的蔚蓝,阳光透过轻纱般的云层,温柔地洒落在甘泉宫的每一个角落,微风轻拂,带着山间的清新与花香。 甘泉宫坐落于巍峨山峦之中,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气势恢宏,富丽堂皇。 阙门在朝阳的映照下,赤红如烈焰,宫殿内的梁柱上,青、黄、赤、白、黑五色交织,绘就一幅幅生动的图腾,雕纹繁复细腻,让人不禁驻足,沉醉于这巧夺天工的艺术之中。 迎风馆,这座建于甘泉山腰的休憩之所,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馆内轻纱曼舞,微风拂过,带动着轻纱轻轻摇曳,如同仙子在空中翩翩起舞。熏香袅袅升起,香气淡雅而不失高贵,令人心旷神怡。 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绣着繁复云水图案的锦被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着躺在榻上的刘欣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慵懒与满足。 正当刘欣准备起身时,却发现董贤的头偏枕在自己的衣袖上,睡得正香。 刘欣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愿惊动这个为自己日夜操劳的人,于是顺手拿起一旁案上的剑,轻轻地截断衣袖,这才悄然起身。 起来之后,刘欣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全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居然养病好些天了,这才稍微有些好转。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两名的宫女袅袅步入,手持铜盆与精致的常服,轻手轻脚地走近,将温热的毛巾浸入水中,拧干后细心地为刘欣擦拭脸庞, 另一名宫女则在准备为刘欣更衣。 董贤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床榻上的断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疑惑。 更衣完毕的刘欣,看向一旁的董贤:,圣卿你醒了,这几天还是多亏了你在身边日夜照顾,我的病才稍微好转一些。 董贤见到刘欣的常服,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里面感动不已,深情的看着:,陛下只有你的病好了,让臣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去…… 刘欣打断了他的话,走上前去抓住手,温声说道:,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传递着彼此心中的深情与感激,相视一笑,情意绵绵。 然而,这份宁静与美好却被突如其来的呐喊声打破。 只见一名宦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高声喊道:“参见皇后!”所有的宦官宫女纷纷低着头,不敢阻拦。 傅黛君迈着步伐,跨过门槛,气势汹汹地,来到刘欣和董贤的身边。 三个人之间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紧张……。 傅黛君的眼神在董贤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眸中闪烁着寒意,转过头来,对刘欣说道:“陛下,您终于康复了,真是可喜可贺,不过,驸马都尉日夜照顾陛下真是辛苦了,这里由臣妾来照顾吧,驸马都尉还是先回长安吧。” 董贤面色微变,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行了一礼,低声道:“皇后言重了,臣这就回长安。”说完,转身欲走,却又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刘欣。 傅黛君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刘欣,伸手欲扶他坐下。 刘欣轻轻一侧身,避开了她的手,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傅黛君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收了回来,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说道:“陛下知道吗?这段时间你不在长安,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先是桂宫正殿失火,之后又是长安混乱,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傅黛君喋喋不休诉苦,刘欣面无表情地开口:“朕准备明天回去。皇后还是现在回去吧,先行稳定后宫再说吧。”语气冷淡而疏离,仿佛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想起了那个男人自从父亲的那件事后,就对自己越来越冷漠,傅黛君不甘心,继续说道:“陛下,驸马都尉虽好,但却不是自家人。臣妾担心……”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刘欣猛然一挥袖子打断:“皇后有干政之嫌是吧?朕上次已经说过,皇后是不是忘记了?” 傅黛君被刘欣的冷漠与威严震慑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行了一礼,说道:“那陛下,臣妾就先回长安了。”说完,转身离去,心中刺痛不已。 刘欣看着傅黛君离去的背影,知道自己对待傅黛君和董贤的态度截然不同,自己对董贤的深情与依赖,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个时候宋典走了过来,汇报到御史大夫在等候着。 刘欣迈着步伐来到另外一座宫殿。 王嘉在殿内等候多时,看见刘欣了一礼,臣参见陛下。 刘欣将他扶了起来,朕这段时间生病,而丞相却突然去世,长安的事让御史大夫操劳了。 王嘉神色凝重而谦逊,再次躬身行礼:“陛下过誉了,臣不过尽忠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欣带着一丝悲痛说道:,丞相去世,让朕倍感心痛,决定由你来担任丞相,朕明天将会回长安,册封你为新甫侯。 王嘉拱手谢恩,臣定尽心尽力,辅佐陛下。 刘欣问道:,你认为谁能担任御史大夫。 思考片刻后,王嘉作出回答:,臣举荐,贾延可以当任御史大夫。 刘欣点了点头,朕准了,让贾延担任御史大夫,朕希望能多举荐一些有才能的官吏,朝廷效力。 王嘉心中涌动着感激,深知这份重任意味着什么,声音坚定:“臣定当不负陛下厚望,选拔贤能。 刘欣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继位以来王嘉几次上书,指出先皇时期的错误,为人刚直严毅有威望,让他非常敬重,担任丞相再合适不过。 ……………………………… 甘泉宫内的天空依旧宁静而蔚蓝,阳光与风依旧在诉说着这座宫殿的宏伟与壮丽。 益延寿观,武帝避暑寝殿,设琉璃帐、紫玉盘贮冰,仿未央宫清凉殿,正是办公的好地方。 宋典率领一大群宦官们,搬运着奏书,进入益延寿观,轻手轻脚地指挥着宦官们,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蚂蚁,迅速而无声地将奏书码放在案上。 琉璃帐轻拂微风,紫玉盘中的冰块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与殿外的炎炎夏日形成鲜明对比。 王闳,王寰低头整理着刚送来的急报,神情专注。随后汇报道:,将作大匠汇报桂宫正殿失火,准备整修,陛下是否同意。 执金吾,京兆尹共同上奏,长安民变已然结束,但是关东二十六郡,还在祭祀西王母,影响极其恶劣,朝廷内外震动,请求陛下,下令禁止。 丞相平当去世,其子平宴请求归还,关内侯爵位。 刘欣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批奏一本又一本奏书,同意桂宫修缮,下令禁止祭祀西王母,平宴请求辞去爵位,不准。 刘欣这时候拿起另外一份奏书,里面写道:,南郡一带长江水面多盗贼,心里面暗自想到,看来得找个人好好治理南郡。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逐渐西沉,益延寿观内的光线也变得柔和起来。 刘欣批阅完最后一份奏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众人,声音温和而有力:“诸位辛苦了,都下去吧,等明天准备要返回长安。” 王闳、王寰和宋典等宦官们闻言,纷纷拿起已经批改完毕的奏书,有条不紊地退出大殿。 就在这时,董贤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此时却难掩脸上的焦急之色。他拱手行礼道:“陛下,事情紧急,听到这件事,我刚才从长安的半路返回来。” 刘欣闻言,眉头一皱,起身问道:“什么事情,如此紧急啊?” 董贤从袖口拿出一份奏书,双手呈上道:“此事关乎国家安危,臣不敢怠慢。 刘欣接过奏书,仔细地看了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东平王有意谋反,竟然在瓠山祭石诅咒自己。” 刘欣抬头看向董贤,问道:“这份奏书从何来?” 董贤严肃地回答道:“此事乃家父不经意间从河内人息夫躬和长安人孙宠口中得知,臣担心此事关乎国家安危,特来向陛下禀报。” 刘欣手里握着奏书,心中思绪万千。近来的病体日渐沉重,东平王的祭石诅咒两种因果关系交织在一起,不得不相信这份奏书的真实性。看来这件事得好好查一查,绝不能姑息养奸。 想到这里,刘欣拿起毛笔,在诏令上奋笔疾书。 刘欣写完诏令后,将笔一掷,拿起诏令对董贤说道:“即刻前往长安,命令廷尉梁相与丞相长史、御史中丞以及五个二千石官吏共同审理此事。 董贤接过诏令,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殿,脚步匆匆而有力。 殿内霎时又恢复了寂静。刘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冰盘中的寒气袅袅上升。 瓠山祭石……诅咒天子……刘欣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窒闷,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旧病再次复发。 第195章 另有冤情 东平国无盐。 天空似乎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阳光虽烈,却难以穿透这人心中的疑惑与不安。王府前,人群涌动,摩肩接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百姓们纷纷议论,这是怎么回事,东平王在封地的名声还算可以,怎么会做出如此之事,人声鼎沸,如同沸水一般翻腾不息。 一排排的官吏,挺拔如松,站在王府门口,带着东平王刘云,伍谒王后,以及舅舅伍宏一众官员们。手脚纷纷被绑住铁链,排成一排,进入囚车。 一辆辆囚车慢慢前行,囚车中的刘云发冠歪斜,却仍挺直了脊背,双手被沉重的铁链束缚,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口中不住地高喊:“冤枉!本王要面见陛下!定是有人构陷!”声音嘶哑却坚定,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激起了在场百姓的共鸣。他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多数人选择相信这位东平王其中必有冤情。 伍谒王后静静地坐在另一辆囚车中,面色苍白如纸,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唯有紧握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唯有领头的导官狱微微皱眉,低声对身旁的官吏道:“加快速度,莫要耽搁。” 囚车队伍渐渐远离王府,朝着城门方向行进。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压顶,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 刘云忽然回头,望向生活了数十年的无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没想到到头来落到如此地步。 尘土飞扬,车轮吱嘎作响,最终消失在驰道的尽头。百姓们依旧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廷尉早已接到诏令,正紧锣密鼓地准备审讯。 廷尉为九卿之一,执掌全国司法审判、律法修订及监狱管理,是中央最高司法长官。 廷尉官署内,一众官员凝重的面容,丞相长史轻捋胡须,眉头紧锁,缓缓道:“此案疑点重重,东平王素有声望,怎会突然涉案?” 御史中丞逐一审视证据:“但其中细节仍需深挖,不可轻率定论。” 另外的五位二千石官吏,或摇头叹息,或低声交谈,神色各异,案上卷宗堆积如山,不知该如何从哪里下手。 这时一个人的步伐走了进来,相貌削瘦,眼神炯炯有神,留着胡须,中年人,头戴法冠,冠顶立一角状装饰,仿神兽獬豸“辨曲直”之能,强调执法公正, 铁制冠柱,称“铁冠”,喻刚正不阿。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廷尉。 梁相缓缓走到案前,伸手轻轻翻开堆积如山的卷宗,一边沉稳的说道:,这件事情疑点重重,东平王毕竟是诸侯王,事关重大,我认为理应重审。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也只能如此了,虽然是陛下的诏令,但这件事毕竟太大谨慎行事。 之后两名官吏将伍宏带了过来。 伍宏被猛然按跪在地,扫视过在场每一位官员,怒极反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东平王岂容尔等宵小之辈污蔑!奋力挣扎,铁链哗哗作响。 梁相缓缓起身,踱步至伍宏面前,朗声说道:,我们此方又重新审问,认为东平王有冤屈,希望你能从实招来,还给东平王一个清白。 伍宏听到此话,算是看见一些光明,随后如实说道:,关于东平王祭石的这件事,都是天降大旱,为了安抚民心,被逼无奈做出这样的事情。 之后梁相又审问了东平王国内的一些官员,都如实回答,东平王祭石,这件事都是天降大旱,为了安抚民心,迫不得已才做出如此之事,所有的口供都是一致。 这该怎么办,陛下那边已经说要定东平王的罪, 莫非咱们真的要按照陛下诏令的那样做,果真如此汉律无人可以遵守,丞相长史,御史中丞,五位二千石官吏,在互相议论,满脸愁容,该怎么办啊。 梁相正坐主案上,皱着眉头,抚摸着这些口供,也在思索这件事该怎么办。 “廷尉,如今这局势,我们该如何是好?”丞相长史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虑与无奈。 御史中丞和其他五位二千石官吏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似乎都在等待着梁相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梁相缓缓起身,望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雷声隐隐,也在诉说着这场冤案的不公。 梁相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前,沉声道:“如今之计,我们只能采用拖字诀,上奏言明狱状有假饰的言辞,请求转交公卿重新审理。 此言一出,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梁相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片刻之后,丞相长史率先开口:既能拖延时间又能调查,实乃上策。” 御史中丞和其他五位二千石官吏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心中稍安,也尽他们所有的力量,为东平王谋求最后一丝丝生机了。 ……………………………… 永信宫内。 傅商与郑业,垂首而立,脊背却绷得笔直, 傅瑶的从弟傅商,另外一个是同母弟之子郑业。 傅瑶看着眼前两人语重心长的说道:,过几天后老身会亲自,向上奏陛下为你们两个人封侯,以后就是傅氏的顶梁柱,一定要压压那个董贤的嚣张气焰,知道吗。 傅商与郑业闻言,神色肃穆,再次拱手行礼:,我们一定不负帝太后的信任。 现如今傅宴已经被流放,只能重新扶持另外两人,才能将傅氏在朝廷中有一定的话语权。 傅黛君在一旁,眼中满是对董贤的不屑与厌恶:,那个董贤上次因为立了一些小小的功,不知道如何蛊惑陛下,一下就赏赐他整整一万万钱,这种人怎么可以在陛下身边呢。 傅瑶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赞许,确实如此董贤一个外姓人,竟然会得到如此巨大的赏赐,不能让在陛下身边了,能找个机会,一定要将他调走。 你身为皇后,更需谨言慎行,方能稳固地位,为我傅家争取更多筹码。”傅瑶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侄女的关怀与期望。 傅黛君闻言,神色更加坚定,一定要将那个董贤驱赶出长安,才肯罢休。 第196章 暴怒 今日孙宠和息夫躬心情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天空那抹蓝色与白色的云层相互交织,如同织女的锦缎,随着微风轻轻转动,绘就一幅大自然最精致的水墨画卷。 阳光透过云层,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孙宠和息夫躬满脸春风得意,站在北阙门,衣袂随风轻轻摇曳,仿佛连风都在为他们欢歌。 就在不远处,一名宦官姗姗来迟,步伐却显得有些懒散。 走到两人身边,宦官尖着嗓子说道:“两位跟我走吧。” 孙宠和息夫躬相视一笑,跟随着宦官的脚步,穿过层层宫殿。 息夫躬走到旁边,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悄无声息地塞给了宦官,小声问道:“敢问竭者,不知道陛下在干什么?, 宦官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低声说道:“陛下在面见执金吾,你们在宣室殿外稍等一下。”说完,便继续引路前行。 孙宠和息夫躬同时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等一下讨得皇帝欢心。 此时宣室殿内,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刘欣手持毛笔,正在认真地批阅奏书。面容略显疲惫。 萧育站在那里,恭恭敬敬地汇报道:“陛下虽然禁止了祭祀西王母之事,但各地之风已然不绝,关中各郡已然混乱不堪,百姓人心惶惶。” 刘欣抬起头望向萧育,语气有些沉闷地说道:“国事多难,萧卿是耆宿名臣,虽然在先皇时被罢官,朕启用你,若是能为朕分忧那该多好。” 听到这番话,萧育心中一阵激动。他以为皇帝是因为西王母这件事而烦恼,于是信誓旦旦地说道:“臣愿为陛下分忧,扫除关中这些祭祀的妖人。” 然而刘欣却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件事派执金吾去,未免大材小用。”说着,他拿起一份奏书递给萧育。 萧育接过奏书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南郡一带长江水面多有盗贼横行。他心中若有所思,看来陛下是要让自己平定这些盗贼了。可是执金吾到南郡去,岂不是降职了吗? 刘欣似乎看出了萧育的心思,走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朕非常担心这件事。因为南郡太守一向威望很高才能担任。若是能替朕分忧,只应为民除害,不要拘于小节。” 听到这里,萧育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拱手说道:“臣愿意替陛下分忧,前往南郡担任太守。” 刘欣露出一丝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朕赐你黄金二十斤作为奖赏。” 萧育接过赏赐之后走出殿外,心中却暗叹一口气。好不容易被启用,转头就落到如此下场,这回去南郡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轮到孙宠和息夫躬迈进大殿了。他们迈着稳重的步伐缓缓前行,微微鞠了一躬拱手说道:“臣参见陛下。” 案前的刘欣此时正专注地看着奏书,没有在意这两个人的到来,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告发东平王消息从何而来的呢?” 息夫躬有条不紊地说道:“微臣与孙宠在私下探访时偶然得知此事,不敢有丝毫懈怠。陛下可曾听说过霍显阴谋又要施行于进药的杯勺、荆轲之事必将发生于帷帐?形势如此危险,揭发国家的奸臣是我等做臣子的责任。” 听到这番言论刘欣不禁有些动容。刘欣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只见他们神色坚定、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于是刘欣高兴地问道:“有什么赏赐朕会全部满足你们。” 息夫躬抢过孙宠的话头率先说道:“臣等不敢有任何赏赐。那请求陛下将这件事的功劳记于驸马都尉的头上,那臣就心满意足了。” 哦?刘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人,没想到他们竟然不要功劳,反而将这件事记在董贤的头上。好奇地问道:“驸马都尉只不过是传信而已,真正的功劳在你们头上啊。” 息夫躬微微欠身面上浮现出一抹谦卑而狡黠的笑容轻声道:“臣等不过草芥,能为国分忧已是万幸,驸马都尉虽未亲临前线,但其心智之敏、若能因此事更加显赫,微臣等虽默默无闻,亦觉此生无憾。” 刘欣听了这番话不禁大为高兴,敲了敲案子连声说道:“很好,很好!两人都是忠臣!朕绝不会亏待你们!” 见到皇帝如此高兴孙宠和息夫躬心中已经激动万分。他们知道这次赌对了!封侯拜相果然指日可待!于是他们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大殿。 刘欣已经将这件事的功劳记在董贤的头上就能让满朝文武服气了。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宋典手持两份奏书走了进来轻轻地放在案前。 刘欣打开其中一份奏书只见上面写着帝太太后上书恳请册封,傅商郑业两个人为侯爵。 然而当他打开另一份奏书时脸色却瞬间变得铁青!只见上面写着梁相怀疑东平王有冤情,请求再下达给公卿重新审理。而尚书令鞫谭、仆射宗伯凤竟然认为可以批准!东平王案到现在竟然还没有下结论。 啪…… 刘欣猛地拍了一下案面,心里面火冒三丈,这些人当自己是这个天子当成什么了。 刘欣看向宋典,吩咐道:,立马将廷尉梁相,尚书令鞫谭、仆射宗伯凤,将这三个人召见过了。 宋典发觉刘欣的脸色不对,也只能急忙去叫三个人过来。 过了一会儿后廷尉梁相、尚书令鞫谭、仆射宗伯凤匆匆赶来。 他们进入大殿正准备行礼时却看到皇帝正怒视着他们,眼神如刀仿佛要将他们穿透一般。 刘欣先声夺人地质问道:“为何东平王案,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是梁相清了清嗓子,拱手回答道:“臣与同僚们反复勘查,且有多处矛盾之处。东平王身为皇室宗亲,其案一旦定谳,影响深远啊。” 然而刘欣却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脸色阴沉如水怒喝道:“你们身为臣子内外观望,心怀二意,这是要勾结诸侯陷害朕是吧?。 此话一出,三个人急忙跪倒在地拱手,称臣不敢。 “哦?不敢吗?朕看你们是胆大包天!”刘欣缓缓踱步直射向梁相,眼神中既有威严要看穿梁相的内心。“是不是这段时间朕病了,你们认为东平王刘云可以当皇帝借此机会讨好他?” 梁相艰难地开口辩解道:“陛下明鉴臣等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此案错综复杂……”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欣猛然挥着袖子打断了。 “够了!”刘欣怒喝道“朕不想再听你们狡辩!立马下诏罢免梁相、鞫谭、宗伯凤以及审问东平王的官员,全部贬为庶人!明日东平王,斩于东市不得有误!” 听到这道,冰冷的诏令,梁相等人的心中不禁充满了失望与无奈,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为东平王还回一个公道了,只能默默地退出大殿。 西汉的廷尉,如张释之敢拒文帝诏意,坚持判惊驾者罚金,不迎合皇帝,这样的案例极为少见。 变成了皇权强化,廷尉沦为酷吏工具,正如《盐铁论》所讽,法令繁而吏民巧,廷尉的演变正是西汉法制从,文景之治”的宽简走向武帝以后严苛的缩影,皇帝想怎么判刑就怎么判刑,底下的人一味迎合就行了。 第197章 斩于东市 乌云密布阴沉沉,宛如黑墨压在屋顶之上,阴森恐怖,让人感到畏惧。 原本热闹繁华的东市,人山人海,开辟一条道路,寂静无声。 嘎吱,嘎吱,嘎吱。 一辆辆囚车驶过,一个个衣衫褴褛却神色坚毅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们的手脚皆被镣铐束缚,却依然挺直了腰板。 车夫粗暴地抽打着拉车马,马蹄声与囚车铁链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百姓们纷纷不明所以,窃窃私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什么人。 此时行刑台的站着一排排刽伍手持刀刃闪烁着,等候多时。 东平王刘云,王后伍歇,后舅伍宏,以及东平国一众官员,私用巫蛊邪术,祭祀鬼神,诅咒陛下,祸乱朝纲,其罪当诛!”监刑官手持诏书,声音洪亮如雷鸣,字字句句穿透阴云,震颤着每个人的心弦。 这个时候围观的百姓们听到诏书,这才明白过来,没想到竟然是堂堂诸侯王,有斩首闹市之中,有些震撼到了。 行刑……… 刘云步伐踉跄,却依旧努力保持着王者的尊严,他的眼神空洞却透着不屈。 王后伍歇面容憔悴,发丝凌乱,被两名刽伍粗暴地架着前行,泪眼婆娑中满是绝望。 舅后伍宏则是一脸愤懑,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只是徒劳。一行人在押送下,踉跄着走上刑台。 刽伍们手持寒光闪闪的刀,猛然齐齐落下,人头落地的瞬间,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刑台,顺着缓缓流淌,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周围百姓的脸上写满同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凉。 长安东市,对象普通死刑犯,目地是震慑民众,彰显汉律权威《汉书·刑法志》:“刑人于市,与众弃之” 东平王刘云是诸侯王,应该秘密处死,但是刘欣的做法过于激进。 长安内外无人不讨论这件事情,甚至有官员断定其中一定有冤情。 …………………… 丞相官署大堂内。 官吏们来去匆匆,两三名官吏围坐在案几旁,一边翻看着文书,低声交谈东平王的事。 “这东平王平素贤名远播,怎会突然陷此大罪?”一名年长的官吏摇头叹息,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一人眉头紧蹙,“东平王一案,疑点重重,闹市行刑,影响极大。” 这个时候,东曹掾手持公文走了进来,看到几个人在交谈,凑了上去:“你们有所不知,可知道这件事的得利者是谁?” “是谁呀?”两三名官吏抬起头望向他,好奇的问道。 东曹掾声音变得非常的低说道:“这件事其实是,河内人息夫躬和长安人孙宠,从中拨弄是非讨好陛下,求得富贵,东平王才受到如此冤屈。” 两三名官吏这才恍然大悟,面面相觑,原来如此,心里面暗自有些鄙视这两人,真是为了富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正当几个人在交谈之际,一声轻微的咳嗽……。 龚胜走了进来一脸严肃,这才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说,忙着手里的事情。 她现在已然从谏大夫,转为丞相司直。 “休要再私下议论此事,朝廷之事错综复杂,若再让我发现有人私下非议,定不轻饶!”言罢,龚胜一一扫过在场的人,那威严的气势。 让众人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这个时候王嘉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向龚胜介绍道:“薛赣君之子,从郯县回来许久,准备向陛下举荐,官复原职。” 龚胜看着薛况,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听闻曾经因为阙门之事,才让薛赣君,一生清白毁于一旦,此方官复原职,可有吸取教训?莫要辜负你的父亲。” 王嘉点了点头也同样教训:“司直的话要记住,我重新举荐你,只希望你能痛改前非,不要重蹈覆辙。” 薛宣虽然去世,但是朝廷内外的官吏,有不少人曾经受过他的恩惠以及提拔。 薛况对着两人微微鞠躬,拱手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晚辈一定记住司直与丞相的话,痛改前非,在原本的官位上尽责尽忠,不敢丝毫怠慢。” 王嘉,龚胜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薛况走了之后,王嘉迈向主位,整理文书,思考片刻,拿起毛笔,写下举荐他人的名字公孙光、满昌,薛修,薛况,仔细查看之后。 命官吏送往宣室殿,不得有误。 王嘉看向一旁的低着头办理文书龚胜,随口问道:“听闻东平王当街斩首,长安内外无人不讨论,说其中有冤屈。” 龚胜头微微抬起,声音沉稳的说:“确有此事,这是陛下亲自下的诏书,上下的人不敢过问。” 王嘉抚摸着胡须,思考片刻之后开口:“你马上前往廷尉去一趟,东平王一案的文书调过来了,我要仔细看一看,是否其中有蹊跷。” 龚胜皱起眉头问道:“丞相,陛下已然有判决,再次查看,难免会惹得非议。” 王嘉摆了摆手,严肃的说道:“协助君王明辨是非,是我等臣子的职责,东平王案,既然有争议,应当查看一番,哪怕有错,到时候由我向陛下禀报就行。” 已然说到这样子,龚胜也只能放下毛笔,前往廷尉,将东平王案的文书调过来。 龚胜带着东平王一案的文书匆匆归来,将文书递到王嘉面前。 王嘉接过文书,缓缓坐下,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随着一页页文书的翻动,王嘉的眉头越皱越紧。 文书中的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东平王刘云平日里贤名远播,怎会突然做出私用巫蛊邪术、祭祀鬼神、诅咒陛下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 而且为何偏偏选择在闹市之中行刑,这显然不符合诸侯王的处决方式。 “这案子,果然有蹊跷。”王嘉喃喃自语道。 此时,大堂内的气氛愈发压抑,众人皆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王嘉的思考。 王嘉这回要插手东平王案,恐怕难免会动到刘欣的逆鳞,不知道会怎么样。 第198章 新贵 夜色深沉,月光如洗,洒在长安街道,光影交叉,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 打更人缓缓走过,手中铜锣与梆子相击,发出“当当”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边走边喊,声音浑厚而悠长:“更五天——防火防盗,平安无事!”这吆喝声,惊起檐角几只栖息的乌鸦。 此时丞相府书房内,一盏油灯微弱地跳动,案上摆满了文书,王嘉放下毛笔,眼睛因长时间的阅读而显得有些枯燥,目养神一会儿。 试图缓解那份疲惫。然而,从官署回来后,一直忧心忡忡,夜不能寐。那东平王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所以起来办公,试图在朝会前找到向陛下巧妙说出其中有冤情的办法。 随着外面的月色慢慢变淡,上朝的时间快要到了。 在侍女的伺候下,用白布轻轻擦了擦脸,那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随后,穿上紫袍,戴上进贤冠。 吱呀——丞相府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晨雾中,马车早已备好,车辕上挂着两盏宫灯,在微明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穿过一条条街道,两旁是高门大宅的甲第府邸。 透过布帘,看见几户权贵家中已经亮起灯火,隐约能听见仆人们忙碌的脚步声。 当马车行至阙门时,王嘉下了马车,整理好衣冠和紫袍,那动作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时候,耳边传来阵阵的声响,像是铁锤敲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又像是木料被锯开的声响。 王嘉转过头去,只看见阙门旁边,有工匠正在施工,他们忙碌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嘉走上前去,心里面有些惊讶。竟然有人敢在阙门下建造大房屋,而且尚未完工,恐怕规模不小。 这是又在建造大屋吗?陛下是否同意过?”王嘉看到将作大匠站在一旁看着图纸,便问道:“ 将作大匠转过头去,急忙鞠躬拱手,恭敬地回答:“参见丞相,是的,陛下已经下诏,一定要连夜赶工,为驸马都尉所造的府邸,方便出入寝宫。” 听闻此话,王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满,陛下竟然为一个驸马都尉,而在阙门下建造府邸,这种行为实在让他们这些臣子很难接受。 随着天边的光亮出现,前殿的广场上,一排排大臣手持芴板,面无表情地等候着。 王嘉来到了列队前头,更是发觉不对劲。前面竟然排了几个人,董贤、孙宠和息夫躬、傅商、郑业、王寰这些人。 台阶之上,一名宦官走了出来,声音尖锐而洪亮:“上朝……” 前殿的大门慢慢打开,大臣们鱼贯而入,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有序,眼神中带着对即将到来朝议的凝重, 等待着刘欣的到来。朝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陛下驾到——”随着宦官的尖声宣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刘欣缓缓走了过来,挥了挥手,“众爱卿平身。”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董贤身上,眼中满是宠溺。 毋将隆率先出列,声音洪亮:“陛下,关中二十六郡,祭祀之风不断,百姓惊扰,农事荒废,臣恳请陛下派兵镇压祭祀之风,以安民心。” 大位之上的刘欣,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开口:“朕经过深思熟虑,认为不可派兵。百姓信奉西王母,是因为天下大旱,人心惶惶,才会如此,朕认为百姓理应安抚,诸位爱卿,有什么好的建议提出来呢。” 这个时候,公孙禄走上前来,拱手说道:“确实如此,一旦派兵镇压,会激起民变;若是一味地安抚,难免会损失朝廷的威信。臣建议不如下诏命令各郡,整顿祭祀,恢复农事,若是再有人聚众祭祀,杀鸡儆猴,百姓们自然而然,有了畏惧之心。” 公孙禄的建议,周围王嘉为首的大臣们纷纷点头,确实如此,不能大动干戈,又可以安抚百姓,确实是个好方法。 刘欣皱起眉头,对这个建议不是很满意,因为太慢了。之前已经停止师丹的新政,若是再让百姓这样骚动,那将来重新恢复新政,难免会出现问题。 此时下面的息夫躬,眼珠微微转动,正在察言观色,众人的表情,他发现大位之上的刘欣,好像对这个建议不是很满意,若有所思,这时候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陛下,臣斗胆建议,可以另辟蹊径。”息夫躬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了出来,朗声说道。 刘欣不由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随即问道:“息卿有何计策,说给朕听听。” “臣观察过往年荧惑星进人心宿,太白星高而有光芒,又有角宿之星为河鼓星宿所遮蔽。按占验之法,向天下宣告,将要发生兵祸的征兆,派大将军去巡视戍边的军队,震惊周边的夷狄各族,既能够转移百姓的注意力,又能体现朝廷的威严,两全其美。”息夫躬有条不紊地缓缓说道。 此话一出,丁明,王嘉,公孙禄,毋将隆,贾延,以及四周围的大臣讨论了起来,甚至有露出别有深味的表情。 息夫躬这个主意,是典型的转移注意力,将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但只不过是一时的而已,回头还得面临内部的问题。 刘欣抚摸着下巴,思考这个问题,那玉旒随着动作轻轻摇曳,赞叹道:,息卿,深得朕心,此主意甚好。 陛下,不可,王嘉走上前去,一脸严肃说道:,臣闻感民在行不在言,应天以实不以文,纵是微贱之民,犹不可欺,此方法纯属巧言乱政,危言耸听,实不可信。 刘欣看向王嘉,面无表情的说道:,丞相所言虽有理,但是政策需要因地制宜,朕已然有了决断,丞相也不必多言。 王嘉脸上带了几分失望,随即委婉的劝诫:,陛下可曾听说过,昔秦穆公不听蹇叔、百里奚之言,以致兵败崤山;后能悔过思贤,名垂后世,惟愿陛下悔过修德,诚心施仁,则民心悦而天意从。 丞相这是有叫陛下下罪己诏是,天下大旱,民众混乱,皆是陛下的错吗?一旁息夫躬语气讽刺的说:, 王嘉看向息夫躬怒声说道:,今有小人妄测天象,虚构边患,欲启兵端,天下百姓难道看不出来? 听到这句话,息夫躬脸色带着愤怒,反驳说:,丞相,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是小人吗? 朝堂之上,两人之间的争论,让空气之中充满剑拔弩张的气氛。 大臣们也没有想到,变成了王嘉与息夫躬之间的争论。 刘欣面无表情,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争论。 丁明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劝说道:“两位不必争论,一切由陛下决定,都是朝廷重臣,不可在朝堂之上争辩不休,那成何体统?” 丁明的话,让两个人不再争辩,但是眼神充满了不屑与鄙视,互相冷哼一声。 刘欣缓缓起身,走到中央,面容威严地说道:“臣子之间的辩论,朕是允许的,互相诋毁为小人,这就不是为臣之道了,丞相应该知道。” 王嘉心里面不服,陛下竟然站在这种小人这边,语气不满地说道:“那臣已经无话可说,全由陛下决断吧。” 听到如此的话,刘欣知道他心里不满,但还是不予理会,看向众人:“今天朕有宣布诏书,奖励那些破获东平王案的功臣,以及刚才解决西王母的事。来人啊,宣诏。” 宋典拿起两份诏书,声音尖锐地说:“驸马都尉董贤,解决东平王案,有功,册封为高安侯;其余辅佐破案的息夫躬为宜陵侯,孙宠为方阳侯,南阳郡太守……封帝太太后从弟侍中傅商为汝昌侯,太后同母弟子侍中郑业为阳信侯,以及毋将隆平定长安内乱有功,京兆尹晋升为执金吾,王寰为京兆尹。” “近来天灾不断,盗贼横行,战乱的征兆已颇有显示,从而精选、训练将士,修缮武器,器具不坚牢,天下虽然安定,忽略备战必将危险。命令大司马骠骑将军丁明,训练士兵,以防不备。”宋典拿起另外一份刚写好的诏书,再次念道。 这两份诏书如同两颗大石头,掉落在朝堂之上,掀起层层震撼。有的人露出惊讶表情,有嘈杂声,互相交谈。 大臣们有的看向董贤,以及息夫躬等人,若有所思,又准备如何讨好这些人。 陛下这是有扶持新贵,经过夏良贺这件事后,已然不再信任丁、傅两家。董贤、息夫躬、王寰这些人,如此的年轻,已然身居要职,那将来注定更加的显赫…… 毋将隆走上前,提出不同意见:“陛下,京兆尹十分重要,且情况复杂,王寰如此的年轻,恐怕难以担此重任,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先皇在世常常跟朕讲,少年时新都侯事迹,是如何破例,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出征西域,修大典,治理河道。王寰作为新都侯的长子,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京兆尹一职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刘欣慢慢地解释道。 这一解释未能让王嘉、丁明、公孙禄、毋将隆、贾延等人满意,这时候他们试图站出来提出不同的看法,但却感觉到传来皇帝冰冷的目光。 刘欣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威严,声音响彻朝堂:“这两道诏书,都是经过朕的深思熟虑,这些都是有功之臣,今天的朝会到此为止吧。” “退朝……” 大殿的门慢慢打开,大臣们纷纷有条不紊走了出来,这时候董贤,息夫躬,孙宠,傅商,郑业的身边都围了一大群大臣们,谈笑风生,阿谀谄媚,讨好这群新贵。 面对大臣们的讨好,董贤等人,点了点头,脸上尽是得意满满,仿佛这些人应当讨好他们。 王寰脚步匆匆的迈下台阶,对于众人的讨好,丝毫不在意,这时候身后传来声音,喊住了他。 永瞻,京兆尹一职可谓是任重道远,我的府邸不久将建成,到时候可得赏脸,前来赴宴,董贤难得面带笑容,开口说道:, 王寰同样也是微微一笑,圣卿客气,京兆尹公务繁忙,怎敢让陛下失望,到时候恐怕赴宴的事………,怎么敢贪图享乐。 董贤看着他丝毫不给面子,转身离去,心里面有些不满,王永瞻在皇帝身边,一直在埋头苦干,任劳任怨,又是新都侯的长子,无疑是一大威胁。 不远处的王嘉冷眼旁观,这些人的阿谀谄媚,感到愤怒而无力,原本今天要提起东平王案,但是这些人靠这件事情而立功,在提出无疑会得罪了皇帝。 丁明走到一旁安抚:,丞相莫有生气,陛下这回一口气册封,如此多的侯位,显然有制衡,我们也是避其锋芒。 是啊,是啊,公孙禄,毋将隆,贾延等人纷纷点头,刘欣登基以来不断的在制衡大臣们,不管是师丹,王莽,朱博,傅宴,傅喜这些人,时而提拔,时而打压,所以这已然是常事。 王嘉无奈叹了一口气,随即向他们说到东平王这件事,以及其中的冤情。 丁明,公孙禄,毋将隆,贾延听完之后,感觉更是凝重和沉痛,其中的冤屈让人唏嘘,但却没有方法。 王嘉看着众人的沉默,知道这件事看来只能由他来挽救,不然的话,心里面不安。 ,,, 退朝的殿内,刘欣卸下冕服,穿上常服,擦了擦脸,轻松了许多,宫女小心翼翼地为他取下十二旒冕冠。 刘欣正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心里对于丞相态度,非常的不满,君臣之间难免出现隔阂。 陛下,平当之子在殿外等候,有事要面见陛下。宋典趋前禀报。 刘欣挥了挥手,命人请进来。 平宴身穿丧服,手里捧着关内侯的印,跪了下来,声音沉稳而沙哑地说道:“恳请陛下,将关内侯印收回,吾不敢受到无功食禄的指责。” 刘欣微微有些惊讶问道:“这是何故,平卿虽担任丞相短暂,为人廉洁奉公,关内侯之位应得,为何又拒绝?” “吾父虽然为朝廷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怠慢,吾身为长子,身无功绩,不敢接受侯位,再次恳请陛下收回。”平宴严肃地说道。 平宴有这样的态度,让刘欣非常的动容,不由得走上前去,将他扶起,感慨地说:“朕收回关内侯的印,赐给你万钱,以表彰你的诚心。” 平宴摇了摇头:“请陛下也收回,臣只求能为朝廷效力,哪怕担任小吏,也是心满意足,不敢奢侈。” 刘欣思索片刻,此等人才一定要好好重用,成为朝廷的栋梁,做出决断:“朕破例任命你为左冯翊,好好协助京兆尹,治理好三辅。” 平宴拱手行了一礼:“谢陛下录用,臣一定尽忠尽责,协助京兆尹。” 刘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王寰有了个帮手,朝廷将来也有栋梁。望着平宴离去的背影,让这大汉江山,继续稳固下去。 第199章 上任试探 夜色星空,闪闪发光,照耀在这座新建的府邸,有前后殿并且门门相对。 内部奢华精致,殷柱上都施用朱漆,门限都是铜之上更镀黄金。雪白玉石砌成台阶,每一块都经过精心打磨,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上挂着完全用黄金做的精致壁油灯摇曳间,金辉流转,处处都装饰着蓝田墨玉,为这府邸增添了几分贵气与不凡,建筑极尽精巧华丽。 府邸内外来来往往,热闹非凡,脚步轻盈,各式各样的宾客们满脸笑意和殷勤对其父亲董恭,以及弟弟董宽信,贺喜以讨好。 他们身着华服,言语间尽是阿谀奉承之词,只盼能在这董家攀上些关系,日后好有个依靠。 “方阳侯,宜陵侯到……”随着仆人那悠长而洪亮的通报声, 息夫躬,孙宠这两个人身穿华服,缓缓步入府邸,同样是满脸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与自满,背后的仆人捧满了精致的礼物。 全都是因为,董贤深受陛下宠幸,这份荣宠无人可以媲美,前途更是无量,他们自然是要来巴结一番。 “汝昌侯,阳信侯到。” 紧接着,傅商和郑业也到了,他们同样面带微笑,为其贺喜。他们也是被邀请过来,因为傅太后的原因,曾犹豫是否赴宴,心想董贤无时无刻不在陛下身边,更是荣宠极盛,但是不妨结个善缘留条后路。 “敬武公主到……”听到这一声通报, 董恭,董宽信迈着步伐和一众宾客,急忙到门前迎接,他们拱手鞠躬行礼,齐声道:“参见敬武公主。” 刘宓下了马车,气质高雅,一袭华贵的宫装,那宫装上绣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戴上精致的首饰,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真是恭喜少府,陛下赐府邸,真可谓是皇恩浩荡。”刘宓微微一笑,那笑容端庄而优雅。 今晚的宴会可谓是宾客满堂,四位新晋侯爵,一位公主全部到了,可见董氏在朝廷和权贵之中,名声越来越响亮,这府邸之中,一时间竟是汇聚了这长安城中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公主能够亲临府邸,真是我董府的荣幸。”董恭侧身,态度恭敬,将其请入府中。 刘宓点了点头,跟着进入大厅,与众人谈笑风生,一时间,大厅内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烈非凡。 时间快要到时,宾客们纷纷落座。 傅商和郑业,准备入座之时,猛然皱眉,发现自己的座位,前面竟然是个小吏,堂堂侯爵屈身在小吏之下,这让他们心情很不好。 傅商脸色一沉,命令旁边仆人过来,手指了指那名小吏,面容带着不屑说道:“立马将这个座位撤掉,本侯不屑于跟这种小吏同座。” 仆人露出难为的表情,这些座位的排比,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但看着傅商那愤怒的神情,又不敢不从,只能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汝昌侯,何必难为一个奴婢,小官这就让座。”那小吏缓缓起身拱手,有条不紊的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来人立马将这个黄口小儿,给本侯拖出去。”傅商更是愤怒,走到跟前,手猛然一挥。 将案几之上,美酒佳肴,全都掀掉,纷纷掉落,噼里啪啦,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内格外刺耳,吸引了在场的人的注意。 前面的刘宓,带着看戏的表情,今天晚上这宴席,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小吏猛然一挥袖,沉稳的说道:“身为侯爵,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席座,而如此愤怒,欺负小官,这实在让人失望,那小官只能告辞了。”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哼!算你识相。”傅商露出得意的表情,大声说道:“还不立马滚出去,本侯倒可以饶你一命。” 正当小吏要走出去之时,门口一道声音传来。 “请等一下,汝昌侯身为侯爵,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的失礼,这样传出去,难免被人背后议论。” 董贤身穿白衣,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头发束着玉冠,容貌俊美,仪态优雅,迈着步伐缓缓走了进来,企图化解之间的事情,这傅商如此行为,若是不加以制止,恐怕会让这宴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高安侯,这是什么意思,堂堂侯爵,怎能屈居一个小吏之下,为何晚上席位,如此的安排,是不是想羞辱我等。”郑业看着董贤,面露冷色的质问道,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与不满。 董贤下巴微微抬起,冷冷的开口说道:“此乃我等府邸,席位已然安排好,若是两位不服的话,那也不必前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言一出,傅商和郑业顿时变脸,董贤如此高傲,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的羞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脸色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就在几人的对峙之时,息夫躬起身面露笑容的说道:“今天晚上宾客满堂,几位都身为侯爵,莫因为这种小事而伤了和气,明天传出去若是长安内外,以及陛下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息夫躬这番话点醒了这几个人,若是此事传出去,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傅商和郑业也只能作罢,气呼呼地进入座位。 一旁的小吏拱手向董贤隆重的鞠了一躬,心里面甚是感动,高安侯如此的对待他们这些小官,对董贤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小小的插曲,不妨碍这场夜宴的进行。 乐声悠扬响起,几位舞者翩翩起舞,身姿轻盈,衣袂飘飘,仿佛是仙子下凡一般。她们的舞姿优美动人,时而如蝴蝶翩翩起舞,时而如流水潺潺流淌,让众宾客都沉浸在这美妙的舞蹈之中。 众宾客一边拿起金樽,酒香四溢,纷纷向董贤,董恭,董宽信,敬酒吹捧,称其为人中龙凤,不久将来一定能辅佐陛下,成就一番大业。 息夫躬更是为董贤作赋,那赋辞藻华丽,气势磅礴,让在场人纷纷叫好。 听得董恭和董宽信甚是高兴,连连拍手叫好,对于息夫躬好感倍增。 听着他为称赞自己的赋,董贤拍手叫好,不由得赞叹道:“宜陵侯真是才华横溢,和方阳侯真是厉害呀。” “那是当然了,听闻方阳侯这一回得到陛下的重视,任命为南阳太守,两人一内一外,辅佐陛下,真是当世能臣。”刘宓眼神笑眯眯的在一旁附和道 可谓是大加赞赏,旁边的宾客们纷纷为这两人敬酒,孙宠和息夫躬,急忙端起金樽,推杯换盏,满脸通红,哈哈大笑,甚是高兴。 打从心里已然飘飘然,明日孙宠将前往南阳担任太守,息夫躬而在朝廷内为陛下出谋划策,正是两人大展宏图之时。 夜宴逐渐接近尾声,乐声渐渐停止,董恭,董宽信亲自在府门口,目送宾客们。 孙宠和息夫躬,已然淋漓大醉,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两旁的仆人搀扶着,勉强上了马车,今晚当属这两人最高兴,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辉煌。 不远处的傅商和郑业,面无表情,共同上了马车,马蹄声响,缓缓前行。 车厢之内,郑业怒声说道:“这个董贤目中无人,你说我们该如何报复。” 傅商闭着眼睛,心里面也是气愤无比,缓缓的说道:“傅太后有意铲除董贤,咱们不如联合大司马丁明,借助机会将其这些人调出长安。” 郑业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办法,现如今王嘉丁明共同为一党,董贤这些人一党,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哪怕陛下在权衡,早晚有一党得倒台,我们在两党之间,为傅太后谋利,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宾客走了之后,董府寂静无声,后院月光稀薄,斜着洒在亭中,两道人影正坐,案上摆着粥茶,烟雾缓缓升起。 刘宓拿起茶杯吹了吹雾气,小酌一口,随即说道:“现如今长安内外不少人,在背后议论,陛下赐给你的侯位,而丁明、王嘉这些人也在死死地盯着。” “那又如何呢,这些人哪怕再跳出来弹劾,陛下也不会接受,牢牢把握住圣心,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牌。”董贤自信的语气说道, 在这一方面董贤非常有自信,在刘欣的心里的地位,超越了臣子以及皇后,是独一无二的。 刘宓抬起头缓缓的说道:“有些事情亲自出面,风险太大,息子微此人虽有才华,但是利令智昏,再加上和王嘉有冲突,可以利用这层关系,作为棋子关键的时候可以抛出去,作为替罪羊。” 听到这主意,董贤眼中闪烁着肯定,点了点头,说道:“说的没错,将息子微推到前面和王嘉丁明这些人斗,自己在刘欣身边揭露这些人的斗争,博得忠臣之名,坐收渔翁之利。” 刘宓随后问道:“听说你这回邀请王永瞻被拒绝了,这家伙真是不给面子。” 董贤面露严肃的说道:“是啊这家伙是一大威胁,担任京兆尹掌控着三辅地区的治安,我看应该找个机会外放,才能安心。” 刘宓抚摸着案边,冷声说道:“交给我,看来得试探这位新都侯长子,若是有动作,一定除之而后快。” 两个人在交谈之际,仆人走了过来,说道:“有人执意要面见高安侯。” 董贤皱起眉头,起身望向远处,正是刚才那名小吏。 听到招呼,小吏急忙走了过来拱手,千恩万谢的说道:“刚才的事感谢高阳侯,小官不知如何回报,愿意在府上当个奴婢,回报高阳侯之恩。” 董贤好奇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有屈居下贱,当个奴婢。” 朱诩诚恳的回答:“朱诩沛国人,恳请高阳侯收留,小官愿意伺候一辈子。” 董贤看着朱诩,竟然无意中笼络到忠诚之士,开口说道:“不然你以后就跟在本侯身边,绝不会亏待你的。” “感谢高阳侯,小官愿意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朱诩心情激动,信誓旦旦的说道。 ……………………………… 清晨时北阙甲第,王寰府邸,后院内,晨露未曦时,两道身影再度交错,手持横刀,银光闪烁,气血和真气互相碰撞,产生出巨大的摩擦,落叶纷飞。 战,战,王寰双眼通红,如同猛虎下山,气血之力如狂潮般持续爆发,手中的横刀带着凌厉的风声,连劈带砍,不断地向原涉发起猛烈的攻击。 原涉手中的横刀死死地挡住王寰的攻势,先天真气如丝如缕,却又坚韧无比,丝毫不示弱。 原涉瞬间抓住王寰攻击的间隙,脚猛然一蹬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闪过,出现在王寰身后,横刀带着寒光砍了过去。 王寰反应极快,瞬间转身,横刀死死地挡住原涉的攻击,怒吼一声,气血如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逼退原涉。 紧接着,王寰横刀一扫,直击原涉的要害部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原涉急忙后退一步,头微微倾斜,巧妙地躲开了王寰这凌厉的一击。 王寰再一次怒吼,连连进攻,刀光闪烁,如狂风暴雨般向原涉席卷而去。 两个人打得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真气和血气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平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最后一刻,两人猛然一发力,两种力量互相碰撞,产生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周围的尘土被卷得四处飞扬。 同时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尘土飞溅之中,竟然不分胜负。 原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里面不由得惊叹王莽和王寰,这两父子都是怪物,都喜欢越级挑战,而且还丝毫不落下风。 原涉看着王寰,眼中满是赞叹之色,说道:“公子实在厉害,气血八段,竟然跟我这个先天后期,打着不相上下,假以时日,到达十段,可以与宗师一战。” 王寰缓缓收起横刀入鞘,松了一口气,沉稳地说道:“这一段时间还得多谢原统领,与我实战以及指点,永瞻这才有如此多的进步。” 自从那一天在上林苑败给董贤之后,王寰更加刻苦锻炼,谦虚地向廉丹、严尤、原涉、文齐等人请教以及实战,才有和先天后期一战的能力。 王寰拿起一旁的白布擦了擦汗水,随后问两人道:“关中二十六郡的人,是否按照父亲的指令,处理得干净?” 原涉汇报:“自从朝廷下了诏令,说边疆有战事,黑衣卫传播西王母祭祀,受到了阻力,已然在部署撤退,那些参与传播的人,都被我们暗中警告,下再轻举妄动。” 平宴继续说道:“这一回公子上任京兆尹,三辅地区混乱刚刚过去,人心惶惶,正是收买人心之时。” 王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左冯翊说的没错,安抚民心,稳定物价,这确实是我们当前要做的事情。 正当三人在交谈之际,一名仆人走了进来说道:“大厅有人在等候着。” 王寰看着眼前的东西,面容温和,心中却警惕起来,说道:“这些东西怎敢收下,若是想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高管家回去带一个话,永瞻上任京兆尹,井水不犯河水,不会拿回皇家纸坊,更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你们的事情,希望公主也不要得寸进尺,贪得无厌。”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 高公子露出笑容说道:“那既然京兆尹都这样说,那我肯定回向公主如实汇报。”说着,命人将一箱箱抬着出去。 这个时候原涉和平宴,从屏风内走了出来。 原涉率先说道:“公子,敬武公主突然在这个时候登门,肯定又在策划什么,不如先下手为强,给她一次警告。”语气中带着杀气。 王寰轻轻摇了摇头:“不可,咱们处于弱势,要稳住他们。如果是盲目的出招,只会迎来更大的进攻,只能先隐忍。” 平宴拿出了另外一个主意:“不如咱们见招拆招,若是他真的想要罢免公子,将皇家纸坊的事情捅到陛下那里,大不了两败俱伤,到时候也不至于处于被动。” 王寰和原涉思考之后点了点头:“稳住对手,见招拆招,王莽不在长安也只有这个主意了。我们要密切关注公主的一举一动。” 房间之内,班惠拿着一身崭新的京兆尹官服,亲自为王寰穿上衣服,系好腰带,戴上委貌冠。 王寰剑眉如画,英俊非凡,年纪轻轻,已然担任要职,俨然一副少年英杰的模样。 王寰轻轻地抱着班惠,温声说道:“娘子辛苦了,京兆尹任务重大,府中的事情,一切就拜托娘子了。” 班惠转过头去,含笑点点头说道:“夫君志在四方,作为娘子应该全力支持,你放心去忙你的事情吧,府中有我呢。” 成亲之后,王寰一直以来非常宠爱班惠,两个人感情非常的恩爱,相互依偎了一会儿,王寰才不舍地松开班惠。 车轮声响,马车缓缓驶到京兆尹官署。王兴、李承云率领的一排排官吏,已然等候多时,齐声参见京兆尹。 王寰下了马车,微微点了点头,步伐沉稳地随即进入官署开始了办公,召集了各个部门的官吏,了解目前三辅地区的具体情况。 有了王莽曾经的铺路,长安内外官吏,都是王氏的人,因此王寰整顿起来,得心应手,三辅地区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 不少百姓都感慨,曾经的新都侯整顿闾里,打压权贵,现如今他的儿子,更是继承其父之风,稳定物价,安抚民心,整顿治安,王寰的这些举措,赢得了百姓们的广泛赞誉和拥护。 第200章 谏私给武库兵疏 敬武公主府内,微风拂过亭子,轻轻吹动树叶,那簌簌风声响,吹到了棋盘旁边,棋子星罗密布,仿佛是这复杂局势的一个小小缩影。 听着高公子细致入微的汇报,刘宓一边悠然自得地下着棋,心中得意之情如春日繁花般肆意绽放。 王莽不在朝堂,手底下的那些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自己只需略施手段,便能一步一步将他们精心构筑的势力拆解得七零八落。 “咱们要不要乘胜追击,将王寰驱逐出长安,以绝后患?”高公子冷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狠厉。 刘宓抚摸着棋子,那温润的触感仿佛是掌控局势的自信,轻轻摇了摇头:“刚刚上任,就将其驱逐出长安,难免会让人起疑,现在这些人尚无太大威胁,不如等他整顿好三辅地区,再寻个恰当时机将他驱逐出长安,那时也是早晚的事。” 高公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公主所言极是,还是公主思虑周全。” 刘宓继续说道:“听说最近有人和董贤起了冲突,是否有这样的事?” 高公子赶忙回答道:“确实有其事,是执金吾毋将隆。只因陛下准备赐金缕玉衣以及武库中的兵器给董贤,便跳出来反对。” 刘宓缓缓起身,身姿婀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即吩咐道:“给我盯紧了朝中这些人,若有出现联合大臣弹劾董贤的迹象,立马通知董贤汇报陛下,给这些人安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以绝后患。” 高公子转身,步伐匆匆,立马去办理这件事。 此时的另外一边,长安武库,宛如一座沉睡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未央宫与长乐宫之间。其建筑规模庞大,气势恢宏。 围墙内总面积约0.23平方公里(东西710米,南北322米),内部布局严谨有序,分为东、西两院,内有7座大型库房。 除长安外,在洛阳、北方边郡及内地郡国(如东海郡)均设有武库,可见其重要地位。 武库由执金吾下属的武库令丞负责管理,武库令(秩六百石),武库丞(秩三百石)。 库房内,各种武器摆放整齐,寒光闪烁,根据《武库永始四年兵车器集簿》,汉成帝永始四年,武库所藏武器装备的统计报告显示,弓弩箭矢如林,刀剑矛戟似锋,甲胄盾牌如山,金鼓旗帜猎猎,兵车弩车威武,应有尽有,让人不禁感叹汉朝武备之强大。 武库令、武库丞站在库房中,仔细清点着武器。 官吏们则忙碌地搬运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因为他们已经接到了诏令,准备将这些武器运往董府。 正当马车准备启程之前,一道声音如惊雷般传来。 “给我站住,这些东西要运到哪里去,为何不经过执金吾的同意?” 毋将隆大步走来,身姿挺拔,拦住马车,随后质问道:“是否有陛下的诏令,而且这些东西要运往哪里?” 武库令赶忙拱手说道:“参见执金吾,我们已经接到陛下的诏令,准备将这些东西运往董府,作为赐给高安侯的奖赏。” 此言一出,毋将隆微微变脸,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之前董贤封侯,他倒是不以为意,毕竟陛下需要互相制衡臣子们来巩固地位。 可现如今竟然又将这些武器和金缕玉衣赐给董贤,这已经是越界之举,严重违背了朝廷的规矩。 “现在命令你,将这些所有的东西,重新放回原位。”毋将隆看着众人,不容置疑地说道,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库房中回荡。 武库令一脸为难,犹豫着说道:“可是,这是陛下的诏令……” 毋将隆猛然一挥袖,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出了什么事,我会向陛下交代,你们尽管将这些东西运回去就行。” 已然有了毋将隆的命令,武库令、武库丞以及其他的官吏,也只能无奈地执行,将一件件的武器归回原位。 黄昏日落到来,天空泛起橙黄,如一幅绚丽的画卷,却无法驱散毋将隆心中的阴霾。回到了府中,心中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毋将隆走进了书房,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来到了案前,毋将隆缓缓正坐,拿起了毛笔,那笔尖仿佛是他心中的利剑,写下了一份弹劾奏书——谏私给武库兵疏,然后静静地放在案前,等待明天上奏。 …………………… 隔日宣室殿内,寂静无人,刘欣面容疲惫,双眼紧闭,轻轻捏着太阳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现在还不能倒下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没有办好坚持到,不要辜负了刘骜将这个千斤重担给予自己的信任与期望。 整理好思绪,刘欣精神微微振奋,开始翻阅今天的奏书。看到来自匈奴的奏书,微微皱起眉头,单于应当在今年十一月进入边塞,但是现如今,突然派遣使者来说单于生病了,想明年入朝才参见。 刘欣放下奏书,对这件事心生疑虑,单于突然如此的动作,莫非另有所图?看来得召集群臣,商议这件事情。 这时候,旁边的两份奏书,吸引着刘欣的注意。一份是京兆尹汇报三辅的西王母祭祀的情况,物价治安已然恢复安定。 另外一份,竟然是息夫躬上奏关于兴修关中水利,效仿先秦郑国渠,以富国强兵,开凿漕渠,穿长安城,直通太仓,以节省转运粮食的劳费。 看完这两份奏书,刘欣心情大好,王寰果然没让自己失望,息夫躬兴修水利的建议更是极好,这件事事关重大,得召集群臣共同商议,集思广益,才能将这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办好。 这时候,宋典走了进来,脚步轻盈,低着头,小声说道:“执金吾上奏,非常重要的事情,还说恳请陛下,一定要看。”说着将奏书递了出来。 刘欣接过奏书,缓缓打开,看完这一份谏私给武库兵疏,面无表情地开口:“你立马将执金吾,带到这里来,朕要好好请教他。”声音冰冷而低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宋典见此情景,一转身立马前往召唤毋将隆。 过了一会后,毋将隆迈着沉稳的步伐,脸色丝毫不畏惧地迈入宣室殿,拱手行礼:“臣参见陛下。” 刘欣不由得微微冷笑,声音带着质问:“执金吾的这本奏书,真是让朕茅塞顿开,倒要请教,朕所做的这些事难道称得上昏庸了?” “陛下不是昏庸之君,也未曾做过昏庸之事。”毋将隆慷慨陈词,眼神中闪烁着正义的光芒,“武库兵器,乃天下公用之器,国之武备。其营造修缮,皆度大司农之公帑,系民力所萃,专为卫国防边。皇室私用与赏赐,当出自少府私府,此公私有别、本末有序之根本。古制唯命将征伐、边吏御寇,方可授兵,盖因共担国事。岂可以根本之储藏,供非分之私用?” 他的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每一句都直击要害,让刘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毋将隆却说得刚刚兴起,也不管不顾了,继续说道:“今若以国家公器,私赐佞幸私门,是亵渎国威,董贤实为弄权之臣。陛下对他已经非常好了,大可不必再如此重赏,臣请求收回送给董贤的武库兵器!” 刘欣脸色骤变,让人畏惧,他厉声说道:“你还是下去吧,朕不想再看到你,回去好好反思。”声音如雷霆般震耳欲聋,在宣室殿内回荡。 此话一出,毋将隆无比的失望,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低着头,无奈地拱手,缓缓退了下去。 刘欣缓缓起身,将手中的这本谏私给武库兵疏,狠狠地扔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刚才的冒犯已经触及到他的逆鳞,董贤的恩宠,让这些臣子们真是意见颇多,越是这样,自己越要加倍恩赏。 刘欣再次下诏令,对于董贤的赏赐,全部都有加倍。 从阙门走出来的毋将隆满脸的失落,微风吹动他的头发,对待这些高高在上的佞幸,心里面有一股无名怒火,此时却无法发泄。 虽然已然得罪了皇帝,但也要坚持到底,对抗这些人,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毫不退缩。 刘欣和毋将隆之间的对话泄露,长安权贵们纷纷议论,这个董贤经过了弹劾,如此的屹立不倒,反而赏赐加重了,说明皇帝对他的喜好,长盛不衰,更加卖力地前往讨好董贤,是他们通往荣华富贵的捷径。 大司马府内,迎来了两位客人,傅商和郑业,绘声绘色地说起董贤的事情,那语气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丁明听完了之后,抚摸着胡须,无奈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件事我都知道,但是董贤依然是屹立不倒,还是不要惹祸上身,陛下不悦后果不堪设想。” 傅商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大司马,可听说过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有一天傅太后出了什么事,可想过丁傅两家的下场,恐怕都会成为他脚下的垫脚石,被踩得粉碎。”他的声音急切而诚恳。 郑业也同样劝道:“是啊,大司马,这种时候越是有团结,将某些小人从陛下身边驱赶出来,将来的后果恐怕是灭族之灾,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丁明沉默片刻之后,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终于开口说道:“你们说的没错,确实如此,得削弱董贤在陛下身边的影响。” 随后,三个人开始密谋了起来,安排御史找个机会弹劾董贤,然后联络傅太后,削弱他的影响能力。一场针对董贤的弹劾风暴,正式开始悄然酝酿。 第201章 议政.互攻 今日长安未央宫,大风阵阵吹起,卷动天边乌云,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猛然间一丝阳光穿透云层,如利剑般照射在朱红色的汉旗上,旗帜迎风飘扬,威严耸立。 阙门之下,羽林军轮流换岗,步伐沉稳有力,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透露出耀眼的光芒,犹如一道道冰冷的闪电,让人不敢直视。 朱诩驾驶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车轮滚滚,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停靠站阙门前,朱诩小心翼翼的掀起布帘,提醒说:,高安侯,未央宫到了。 董贤下了马车,他身着华丽而尊贵的服饰,其级别仅次于刘欣,身份已然高贵得不得了,昂首挺胸,迈着从容的步伐,尽显威严与自信。 这时,息夫躬出现在眼前,他满脸微笑,拱手行礼道:“参见高安侯。” 董贤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两人共同迈入未央宫。 “陛下看了你关于在关中兴修水利的奏书,大为高兴,昨夜特地召见,让我在今天的议政上全力支持你。子微可别让陛下和我失望啊。”董贤边走边说道,一脸非常欣赏息夫躬的样子,仿佛唯才是举是他最大的美德。 息夫躬心情激动,语气兴奋地说道:“请陛下和高安侯放心,子微定当尽全力办好此事,绝不让陛下失望。” 之后,董贤露出担忧的表情,开口说道:“今天这场议政肯定不太平,我收到消息,王嘉、丁明这些人,已然在暗中策谋否定你的奏书,陛下难免会动摇。” 听到这一番话,息夫躬心里面无比愤怒,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地说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利国利民之策,王嘉这些人,竟然自诩是正直之人,真是虚伪至极。” “请放心吧,有我在,王嘉这些人的阴谋绝不会得逞。”大风吹动着息夫躬的衣袖和头发,一脸凛然正义地说道。 董贤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此刻心里暗自嘲讽:“真是利令智昏,容易当枪使,要让他出尽风头,跟王嘉这些人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但董贤表面上却感慨道:“朝廷有你这样的忠诚之士,朝堂必定清明。” 两人说话之间,已然来到宣室殿前,此时这里人满为患,长安内外排得上号的官员纷纷都到齐了。 一排排大臣矗立着,面无表情,等待着大门打开,庄严肃穆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远处,前排的丁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低声对身旁的两人说道:“哼,今天就是董贤的身败名裂之时。” 傅商和郑业也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殿前大门咯吱咯吱,缓缓打开,大臣们并排进入,白袜踩在洁白无瑕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井而有序,正襟危坐,等待皇帝的到来。 大风越过宫墙,高呼一声传来:“陛下驾到!”大臣们有条不紊地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刘欣身穿黑色外衣,红色打底的常服,迈着沉稳的步伐看向四周的人,随后迈向大位坐了下来。 今日议政,单于应当在今年十一月进入边塞,但是现如今,突然派遣使者来说单于生病了,朕心有疑惑,召集诸位爱卿,提出各自意见。”刘欣微微抖了一下衣袖,拿起奏书观看,一边聆听众人的意见。 大臣们开始纷纷议论,交头接耳,嘈杂声响起,覆盖了整个大殿。 一番讨论过后,左将军公孙禄率先提出看法:“中原之国一向以威信立世,现在单于因病不能朝拜、祝贺天子,派使者说明情况,并没丧失臣子的礼节,臣以为此事理应遵从单于的看法,同意明年再入朝也不迟。” 王嘉抚摸着胡须,点头表示肯定,身后的不少大臣,也纷纷赞同这个看法,说道:“所言极是,两国之间处于和平的状态,再怎么都不可能另有所图吧。” 这个时候,丁明抬头缓缓说道:“臣对这个看法不予苟同,陛下可曾听说过,单于是从上游来的,其势压人,所以黄龙、竟宁年间,匈奴单于一来朝,朝必有大事发生。臣的建议不如派遣使者告知其不管是明年还是今年,都不准来朝,命令等待召见,才能体现出朝廷之威。” “大司马这番话通透啊!”在场的基本所有大臣非常赞同,“确实如此,很明显的一个看法压倒了另外一派,更加的让人接受。” 刘欣一边翻看着奏书,微微点头,这事情他确实听说过,心里在权衡这件事情。 确实如此,查看纵观汉书、资治通鉴也罢,西汉时每当匈奴王来朝可谓是多灾多难,让那时候人觉得,匈奴人来朝,必有祸事发生,所以能避则避。 正当这一看法得到肯定之时,息夫躬猛然间站了起来,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望着众人,拱手朗声说道:“臣怀疑他另有所图,现如今乌孙的两个昆弥软弱无能,卑爰疐强盛,东与单于勾结,甚至曾经并派儿子去侍奉单于意图勾结。按照乌孙先王就屠时统治,卑爰疐必定会发兵南伐,势必吞并乌孙,匈奴就会强盛,而西域就危险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们纷纷眉头皱起,这一点是从来没有想过,但转念一想,乌孙一直以来都对朝廷唯命是从,之前儿子的事情,也是陛下帮他们解决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刘欣放下手中的奏书,也提出了疑问:“息卿所说的这些事情,若是真的发生,你有何主意?” 息夫躬望向刘欣,一脸自信地说道:“陛下,古人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臣有一计,让降汉的匈奴人伪装成卑爰疐的使者向汉廷上书,假称其送子侍奉单于实出于畏惧,并恳请天子出面索回质子,同时表达愿协助汉军戍边之意。而后故意将此文书内容泄露给匈奴,离间匈奴与卑爰疐的关系,从外交上挫败其结盟图谋。” 四周围的大臣们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这一计确实符合朝廷的行事风格,但是匈奴勾结乌孙,他们认为是不可能发生的,于是纷纷否定了这一番言论。 王嘉起身,眼神冷漠直视息夫躬:“信义而使夷狄归顺,宜陵侯却想使用不讲信义的欺诈手段,况且匈奴承蒙历代先皇的恩德,称臣归顺,我敢担保直到我死也不会看到匈奴扰乱边境。” 面对冷漠的眼神,息夫躬露出嘲讽的笑容,抓住话柄,趁机反驳说:“我为国家谋划隐微之事,以防患于未然,备祸于将来,为子孙万代着想。而丞相却想用那犬马一样的寿命担保一时的安宁,我与丞相的意见不同,简直无法同日而语。” 王嘉走到案前,拱手坚定地对刘欣说道:“陛下,宜陵侯这是要挑起两国战争,而从中谋利,其心不轨。” “哦!”息夫躬眼神变得尖锐,怒声说道,“身为丞相,竟然不考虑替陛下分忧消除蛮夷,反当场陷害于我,我看你这是碌碌无为,阴谋诡计居多。” 两个人矛盾再起,殿内陷入寂静,气氛充满严肃。 大臣们见此情景,已经不是在议政,而是变成了丞相和宜陵侯之间的个人矛盾。 刘欣面无表情,抖了抖袖口,轻轻敲了敲案边,声音威严而不容置疑:“行了,朕已经知道,自有决断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两个人都坐下吧。” 王嘉和息夫躬互相对视,眼神同时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你死我亡,不情不愿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同僚之间商议不要意气用事,接下来是另外一件事,关于关中修建水利,开凿漕渠穿长安城,直通太仓,爱卿们觉得如何?”刘欣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议论之声再次响起,在场的大臣们纷纷摇头表示反对。“不可啊,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凿长安城墙,劳民伤财,而且是息夫躬这个幸臣提出的建议,真是觉得不行。” 见在场的众人纷纷表示反对,董贤咳嗽一声,有条不紊地开口:“诸位,不要急于否定,可曾想过元康年间连年丰收,谷价低至一石五钱,农人少利。宣帝采纳大司农中丞耿寿昌的建议,在边郡普遍设置粮仓,平抑物价,那个时候就有人反对。正所谓不谋一时,一定要谋长远,望诸位考虑考虑。” 董贤的这番话,“不谋一时,要谋长远”,让大臣们低头思考了起来。确实有道理,关中缺粮已然是常事,若是如此巨大的工程能够建成,不仅能为陛下添功,而且还能为将来的长安城谋取便利。 这时候不少大臣也纷纷表示附和,这些人都是觉得董贤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意图讨好他。 另外有些大臣经过思考后,到最后关头也表示同意。 董贤仅用这一番话,就让大臣们改变了立场。大位之上,刘欣望着那容貌俊美、仪态优雅的董贤,眼中充满了宠溺,更为信任,心里暗自感叹:“圣卿真是厉害。”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起身,站在众人面前,正是大司农王崇,声音洪亮地说道:“高安侯的话,我恐怕不敢苟同。将城外漕渠引入地势较高的城内太仓,清淤工程将极为困难且扰民。长安城经过百年,宫阙、官署、街市、闾里星罗棋布。其次是劳民伤财,在臣的眼中,于礼不合,于防有险,于工难成。” 汉成帝刘骜时期大臣少府王骏之子王崇,王骏曾经协助王莽治河。 王崇的这番话更加通透,在场为数不多的大臣猛然间惊醒,说道:“对呀,到时候耗尽天下赋税,若是工程困难,无法建成,反倒是劳民伤财不可取啊。” 刘欣抚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权衡着这两番话的利弊,可别到时候落得一个好大喜功的臭名。 息夫躬见此情景,非常急切地向刘欣保证道:“恳请陛下,将这个工程交给臣,一年的时间将其完成,若是完不成,臣愿意罢官辞去这个侯爵,陛下明鉴。” “罢官辞爵,这未免太便宜了,可别到时候丢了性命,反倒玷污陛下的圣名。”王嘉抚摸着胡须,冷冷地讽刺道,丝毫不留情面。 “丞相,你……”息夫躬咬牙切齿,厉声说道。 刘欣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冲突,脸色略显疲惫地望着众人说道:“今天的议政到此为止吧,接下来的事情朕会颁布诏令。”说着,挥了挥手,“全都退下。” “谨遵陛下圣谕。”大臣们纷纷起身拱手,正当快要退下之时。 群臣之中传来一道声音:“陛下,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纷纷望去,是一名侍御史,手持奏书,朗声说道。 刘欣皱起眉头,依然很疲惫,准备小歇一会儿,这些臣子真是一刻也不安分。不耐烦地语气说道:“要是没有什么大事,直接交给公车署就行。” 侍御史抬起头,凛然大义地说道:“陛下,臣还有弹劾高安侯董贤,奏书总共列举董贤的十大罪状,恳请陛下过目。”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他,该不会是失心疯。董贤的恩宠,朝中已然无人匹敌,陛下更是极力维护,莫非此人有以博之名吗? 唯独丁明、傅商和郑业在人群中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暗道:“好戏又登场了。” 刘欣命人将奏书接过来,看了看,里面写着董贤如何越界、奢侈无度、迷惑陛下、结党营私、淫乱不堪、罪大恶极等事情,有些甚至无中生有,共列举十条罪状。 刘欣随手猛然一扔地将奏书扔在案边,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变得冰冷无情地盯着,冷声说道:“老老实实给朕说出幕后的指使之人,还能饶你一命。” 刘欣冰冷的眼神让人畏惧,让这名侍御史从头到脚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他咽了咽唾沫,强忍着说道:“陛下,一切都是臣秉公直言,请陛下明察秋毫。” “好一个秉公直言!”刘欣露出一抹无情的笑容,呼唤道,“司隶校尉,陷害当朝重臣,是什么罪啊?” 列队之中的孙宝走上前去,拱手回答:“陛下,陷害当朝重臣为不道之罪,应当处以极刑,以臣的意见,待御史毕竟是陈述意见,并无他意,其中的罪证还需明察。” 孙宝的这番话,有意无意有着为待御史求情的目的。 刘欣盯着孙宝,不悦之情溢于言表,已然看得出来,正当他准备开口下诏之时。 董贤走上前去,从衣袖里掏出另外一本奏书,沉稳地说道:“陛下不可急于定罪,臣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请陛下过目。” 刘欣再次接过奏书,看完之后,心里面更是恍然大悟,猛然抬起头,看向前列的御史大夫贾延,缓缓地问道:“贾卿认为该如何处理这位待御史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贾延整理好思绪,有条不紊地回答:“臣以为待御史尽职尽责无罪,但是所弹劾之事,恐怕得调查其中缘由,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了等于没说。”刘欣对这个御史大夫的话同样不满意,强硬地说道,“无中生有,诬陷重臣,罚金四斤,好生悔过吧。” 待御史暗自松了一口气,诚惶诚恐地鞠躬:“谢陛下恩典,臣定当好生悔过。” 罚金制度分别有轻重,一等一斤(250克左右),二等两斤,三等四斤,依照不同程度的惩处。 收入归属“少府”,用于宫廷开支,即用轻罪罚金来充实用于奖赏的皇帝私库。 刘欣望向丁明、傅商和郑业等人,宣布道:“大司马,汝昌侯,阳信侯三个人留下,其余的人全部退下吧。” 大臣们有条不紊地退下,不少人微微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这三个人,幕后指使之人心知肚明了,但是陛下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其中傅太后又是扮演什么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王嘉和贾延肩并肩地迈下台阶,大风吹动他们的衣袖头发。 贾延痛惜的说道:“大司马如此糊涂,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王嘉看着四周围无人,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最近在调查东平王的事情,其中的缘故极为复杂,甚至涉及到皇家纸坊,敬武公主。” 贾延猛然瞪大了双眼,惊讶地说道:“公仲如此执着,这是何必呢。” 王嘉挥了挥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否有意,府中详谈。” 贾延神色凝重,思考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刘欣将丁明、傅商和郑业扣在宣室殿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未央宫。有人已然急忙向永信宫通报,宠幸董贤,让外戚之间心生嫉妒。斗争愈发激烈。 第202章 诤臣 永信宫内,龙诞香烟袅袅升腾,如轻纱般缭绕,携着淡雅馥郁的芬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傅瑶正坐在那铜镜前,镜面映照出她的面容,往昔那柔美沉静中隐隐透出的威严华贵之气,如今已悄然被岁月侵蚀,渐渐苍老了许多,眼角眉梢的细纹,是时光刻下的深深印记。 两旁的宫女们,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手持精巧的玉梳,梳理着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长发,描上淡妆那粉黛轻施,为岁月留下的痕迹做着温柔的修饰。 接着,宫女们捧出那套象征着帝太太后尊贵身份的华服,服饰上绣着繁复精美的图案,轻轻地将华服穿上,随后两只温润的玉钗被轻轻插上发髻,那玉钗上的雕花栩栩如生,似在微微颤动。 傅瑶身着这身帝太太后的高贵服饰,浑身散发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庄重。 这时候外面一名宦官步伐轻微。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帝太太后,陛下将大司马,汝昌侯,阳信侯扣在宣室,正在问责,之后汇报今天议政的情况。 知道了,下去吧,傅瑶微微点头,心里面已经忌惮不已,自家这个孙儿已然对董贤痴迷到这种地步,开始打压自家人,亲自出面,要将这件事压下去,尽全部力量将董贤外放,以绝后患。 大风势未减,傅瑶步履匆匆地走出永信宫殿门,阳光与乌云在天际交织缠斗,光影变幻间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宣室殿内,气氛凝重如铁,紧张与猜忌在空气中弥漫,“你们三人,可知朕为何留下你们?”刘欣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人心头一颤。 丁明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不知,但臣身为大司马,辅佐陛下,若有差池,甘受责罚。”试图将姿态放低,以不变应万变。 傅商与郑业也连忙跟着躬身:“臣等愚昧,请陛下明示。” 刘欣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董贤的奏书,轻轻一抛,奏书便如一片落叶般飘落在三人面前的地上。“这份奏书,你们可认得?” 三人目光触及奏书,脸色微变,惨了。 傅商眼神闪烁,抢先道:“陛下,此乃方才那狂悖侍御史所呈,陷害当朝重臣,实属可恶,?” “少在这里装聋扮哑”,刘欣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陡然拔高,“那侍御史不过是个小蚂蚱,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朝堂之上做出这种事,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奏书里写的明明白白,长安城中结党营私,陷害董贤,莫非以为朕真的视而不见?” 一连串的质问,如重锤般砸在三人的心上。丁明额头渗出冷汗,今日这侍御史的弹劾,本是他们与傅太后暗中商议一举扳倒董贤,那朝中大权便能尽数落入傅氏外戚之手。 却不料,董贤竟早有准备,反将了一军,而陛下更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他们。 “陛下息怒!”丁明膝盖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臣……臣确实不知此事详情。那侍御史……或许是受人蛊惑,亦或是……亦或是与高安侯有私怨,才出此下策。”试图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傅商与郑业见丁明跪下,也连忙跟着跪倒,口中连称“陛下明察”、“臣等冤枉”。 刘欣看着三人跪地求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缓缓站起身,走到面前:“朕念及帝太后的情面,对你们傅氏多有容忍,竟敢将手伸到朕的身边,妄图动摇朕的左膀右臂,若不严惩,何以儆效尤?何以整肃朝纲?” 丁明心中一横,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苦声道:“陛下!臣等纵有不是,也是为了朝廷,但董贤窃居高位,迷惑陛下,朝野上下早已怨声载道!恐陛下被奸佞所误啊。 他试图以朝廷大局为借口,挽回一些颜面,却不知这番话在刘欣听来,不过是无力的挣扎。 刘欣不以为然,沉声道:“丁明除去大司马一职,归家闭门思过,你们二人,朕罚你们削去食邑,闭门思过,若无朕的诏意,不得擅自离府!” 话音刚落,殿外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傅瑶脚步匆匆,跨过门槛,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你如此以臣子离心离德,重用董贤这样的小人,老身誓死也要阻拦!”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刘欣转过身去,缓缓坐下,面无表情地质问道:“帝太后,你这一番言论,意欲何为呢?这是在威胁朕吗?”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傅瑶苦口婆心地说道:“那董贤的宠幸不过一时,陛下不可以被他迷惑。老身建议立马将此人外放,远离陛下,重用自家人才行,不然难免大权旁落啊。” 却不知这番话在刘欣听来,不过是外戚干政的又一例证。 刘欣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这群外戚从王家到现在,已然将这个朝廷搅得天翻地覆。当初登基依仗外戚,这些人眼中何时有皇帝?现如今说什么大权旁落,多么的可笑! “行了,帝太后你该走了。”刘欣挥了挥手,丝毫不在意傅太后的苦口婆心劝说,“这三人我都不想再责怪了,刚才的惩罚就算了,全都下去吧。”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对外戚这一切都已经失去了耐心。 可是陛下,董贤之事……”傅瑶依旧不依不饶,试图继续说服刘欣。 “嗯!行了”刘欣猛然拍案,打断了他的话,骤然脸色阴沉,只有冷酷无情。 如今刘欣对这个祖母已然出现极大的信任裂痕,想要重建都于事无补。 傅瑶也只能如此,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转身退去,背影显得格外孤独与落寞。 丁明、傅商与郑业起身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逃过一劫,但今后不管自己做什么,都获不得皇帝的好感。他们的政治前途,已经戛然而止。 而刘欣与傅瑶之间的裂痕,也如同这宣室殿内的阴影一般,永远无法抹去。 时间一分分悄然流逝,刘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书,沉吟片刻,将刚才议政之事,凝成两道诏令,命令宋典吩咐下去,明日将这两道诏令颁布, 刘欣缓缓起身,步履虽显沉重,踱至殿外,大风依旧在宫阙间肆虐,如猛兽咆哮,阳光穿透云层,斑驳地照射在身上,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刘欣仰望那层层叠叠的宫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却猛然间连连咳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 刘欣急忙从怀中掏出白布,匆匆擦拭,那白布很快便被鲜血染红,苦笑一声,这个身体,时好时坏,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这时,宋典匆匆走来,低声汇报道:“陛下,高安侯与宜陵侯已至殿外。” “知道了,叫他们进来吧。”刘欣迅速将白布揣回怀里,强打起精神,声音虽虚弱,却仍不失威严。 董贤与息夫躬肩并肩步入殿内,行礼如仪,齐声道:“参见陛下。” 刘欣微微点头,扫视二人,随后问道:“今日这场议政,在场诸位大臣,表现如何?直言无讳,这里只有我们三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揣测皇帝意图,息夫躬思索片刻,咬紧牙关,斗胆直言:“当今王嘉刚强而急躁,不可大用;贾延懦弱无能,不称其职;公孙禄、孙宝二人,外有刚直之名,实则性情愚陋,皆是平庸之臣,懦弱之徒。” 董贤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不敢插言,心中暗自思量:这个息子微,真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不过这样也好,正合我意。 刘欣静静聆听,面无表情,突然开口道:“朕已批准你的兴修水利奏书,并下诏命你担任持节护三辅都水,整顿关中水利,务必完成此项工程。” 息夫躬闻言,神情激动,信誓旦旦道:“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冒死也要完成此任!” 刘欣望向二人,神色严肃:“朕视你们为左膀右臂,未来还有诸多重任需你们担当,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现如今,外戚在刘欣面前已完全不可靠,扶持董贤与息夫躬,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董贤郑重其事道:“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嗯。”刘欣满意地点点头,“朕有些累了,想回宫歇息片刻。” 今日朝堂之上的连番争斗,已耗尽了他太多的心神,在宫女和宦官的簇拥下,缓缓离开了宣室殿。 《汉书》的记载中,息夫躬凿城引渠之议资料极为稀少,只知道此议在朝堂之上激起波澜后,终因“大臣们议论,以为不可行”而黯然作罢。 这一决策,有人认为保守对创新的压制,或权臣对幸臣的排挤。又有人认为他是异想天开,夸大其词,借机敛财而已。 但若穿透历史迷雾,深入汉代的政治、技术与文化肌理,便会发现原因就是凿城引渠,危及都城防御根本,破坏礼制象征,且工程劳民伤财、技术难成,故遭否决。 ,,, 另一边,敬武公主府的亭子内,高公子正绘声绘色地汇报着今日议政的情况,简直是一波三折,精彩至极 刘宓端坐于亭中,品着粥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很好,很好,这一回简直是大获全胜,打压了傅太后及其背后的傅氏,让他们再也无法得到陛下的信任。息夫躬担任持节护三辅都水,董贤更是屹立不倒,真是天助我也。” “接下来,我们是否可以从水利方面入手,通过息夫躬做些文章,从中获利?”高公子提议道。 刘宓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没错,你立马前往命令息子微,接下来的水利工程,必须分我们一份,而且是大份的。 高公子转身离去,心中暗自得意:这件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息夫躬定会对他们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违抗。 ……………………………… 月亮渐渐升起,天空渐渐变得黑暗,淡淡月光如水般洒落在丞相府。 油灯刚刚点燃,照亮了整个书房内,贾延正坐在案边,手中翻阅着文案,眉头紧锁,越看越触目惊心。东平王案脉络复杂,敬武公主从中推动息夫躬与孙宠告发东平王,借董贤之口,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庞大的阴谋。 而且,这个敬武公主表面上深居简出,清心寡欲,背地里却经营着皇家坊纸,每年取走不少分红。她与曾经的新都侯关系极为恶劣,此等人野心昭然若揭。 王嘉站在窗户边,望着刚刚升起的月亮,不由得感慨:“没想到吧,先皇时期我刚刚步入仕途的时候,就曾听说过这位公主的传言。起初以为是假的,但这些日子从廷尉到民间查了个遍,真是令人生畏啊。” 贾延将最后一页纸章合上,脸色凝重道:“看来这件事已然超出我们承受的范围了,但是我觉得依旧应该上书提醒陛下,哪怕这个官不做也罢。” 王嘉惊讶地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的御史大夫,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贾延起身坚定道:“身为御史大夫,理当尽职尽责。由我亲自向陛下上奏,哪怕出了事,也问心无愧。” 王嘉同样坚定道:“既然如此,我这个丞相,更不敢苟活于世,要直言进谏,为陛下分忧解难。” 国有诤臣,不亡其国,但西汉末期的诤臣虽多,却往往没有一个好下场。然而依然选择坚守自己的道德和执着,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义无反顾。 第203章 公车署召见 黄昏日落,天边一抹橙色如熔金般倾泻,将云层染得绚烂而惊艳,空气中弥漫着凉风轻拂的气息,几分清新与惬意,所有的烦恼似乎都随着这缕缕凉风消散无踪。 执金吾府邸内,凉风徐徐,穿梭于庭院之间,轻轻摇曳着几片落叶,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缓缓落在高壶之旁。 毋将隆披头散发,身披一袭宽松的常服,脸色因酒意而显得红润,满身的酒气虽令人皱眉,却也难掩其身上那姿态挺拔的气质。 毋将隆手中的箭猛然一抛,带着破风之声,一箭,两箭,三箭,精准落入壶口之中,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箭无虚发,投壶技艺之高超,令人不禁为之惊叹。 然而,毋将隆再次拿起一旁的酒壶,仰头痛饮,试图用这辛辣的液体麻痹自己那颗因失意而痛苦不堪的大脑。 自从武库那件事后,便被基本排除在朝廷的决策圈之外,连之前的议政都未曾收到通知,这份落寞与不甘,如同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整日沉浸在走马斗犬、嬉戏醉生梦死之中,试图逃避现实的残酷。 “痛快啊!”毋将隆将已经见底的酒壶狠狠砸在地上,猛然间爆发出一阵狂笑,迈着混乱的步伐,踉跄走进大厅,倒在柱边,昏沉沉地睡去。 “老爷,快醒醒,可别着凉了。”府中的管家轻声呼唤,将他从沉睡中唤醒,小心翼翼地将其扶到房间内,安置在床上,盖好棉被。 突然间,毋将隆大声喊道:“来人呢,水……我有水。” 听到这,管家急忙跑出,拿过来一碗温水,将其扶起来,慢慢喂食。 一股暖流覆盖在整个身体,毋将隆渐渐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问管家:“现在是什么时候?” 管家随即回答:“现如今已经天黑了,老爷,您是否有食时?” 毋将隆摆了摆手,慢慢从床上起身,拒绝了进食,让管家下去休息。 然而,管家却突然说道:“近来府中出现一件事情,向老爷汇报。” 毋将隆捏了捏太阳穴,双眼紧闭,示意管家继续说。 这件事是这样的,永信宫的人,最近在长安街市低价买官奴婢,而且还派人来府上通知,说有低价购买我们府中的奴婢,事关重大,奴婢担心得罪人,管家朗声陈述这件事。 低价购买奴婢,毋将隆慢慢的睁开眼,心里面之前那一股无名怒火,再次燃起,这件购买奴婢事真是有失公平,傅太后这是以权谋私,若是不阻拦,汉律何在? 毋将隆向管家吩咐道:,接下来不管谁想要购买府中的奴婢,你都说不准,知道吗? 管家肯定的点点头,随后转身走出房间。 毋将隆走到书案边,拿起毛笔,笔走龙蛇,写下奏书,准备上书请陛下更改傅太后的行为。 奴婢在西汉社会是合法的交易标的物,交易受到《盗律》《户律》等法律约束。 一次合法的奴婢买卖,需经过以下环节,奴婢买卖流程:市集交易、立契约、官府过户登记。 一名普通成年奴婢价格通常在1万至3万钱之间,大致相当于当时10-30亩良田的价格。 …………………… 长安宣平门,热闹非凡,满载货物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夫挥鞭吆喝,马蹄声声,尘土飞扬,井而有序的驶入城门。 一辆简陋的马车,紧随其后,进入城门,车轮颠簸,车厢内的孔光掀起布帘,目光掠过这长安城的繁华景象,依旧如此啊,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马车径直驶向甄府,甄邯与孔氏早已等候多时,见马车到来,急忙上前搀扶,风尘仆仆的孔光缓缓走下马车。 孔氏关切地说道:“父亲舟车劳累,要不然休息一晚,明日再去面见陛下也不迟啊。” 孔光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必了,陛下要亲自召见,身为草民,怎敢怠慢?沐浴更衣,然后送我前往公车署。” 甄邯与孔氏闻言,只能遵从,急忙命人准备更衣沐浴之物。 公车官署,亦称公车司马,乃卫尉下属机构,其长官为“公车司马令”,秩六百石,兼具阙宫门警卫与行政通传双重职责,实可谓“位卑权重”。 官署内,官吏们手持公文,脚步匆匆,奔往宣室殿及长安城内各处,安排着各项事宜。 他们负责接收、转呈吏民的上书,接待四方进献的贡品,安置并管理由朝廷征召的贤良之士,故而十分忙碌。 公车司马令翻看着公文,同时也在安排着今日的各项事宜。 这时,孔光身穿布衣,面容焕发,跨过门槛,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所有人都放下手中忙碌的事情,拱手行了一礼,齐声拜见孔公。 公车司马令上前,恭敬地说道:“孔公一路辛苦,请到里面休息一会,陛下不久将至。” 孔光亦是拱手,同样行了一礼,说道:“多谢,诸位也同样辛苦了。进入房间,闭目养神。 别看孔光被贬为庶民,但作为孔子的后人,其影响力依旧极大,孔光在朝中更是门生故吏遍布。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高呼一声:“陛下驾到!” 官署内所有人全部聚集,形成一排排,拱手行礼,参见陛下。 刘欣迈着步伐,身后跟着两名宦官,走了进来,示意众人平身。 孔光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刘欣,发现他面容憔悴,略显瘦弱,已然失去了当初英姿焕发、少年天子的模样, 心中不由得对未来感到担忧,皇帝登基还不到几年,没有子嗣继承,国本不稳啊。 随后两人进入房间内对坐,开始了正式的问政对谈。 刘欣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朕登基以来,已然有四年,国事依然多难,前有西王母之乱,最近更是出现日食,人心惶惶,还是朕德行不修,此乃上天的警示,依孔公只见理应如何? 孔光沉思片刻后,有条不紊地说道:,太阳是天下阳气的本源,国君的代表至高象征。若德行衰微,臣子势力强盛,侵犯遮蔽光明,日食便会发生《书经》若君主在行为、言论、观察、听闻、思考这五事有过失,上天降下的各种惩罚与灾异也会频繁发生,日食发生说明上天明察秋毫,灾异不会无故发生,皆因人事有失,陛下畏惧遮掩,欺瞒轻慢,灾祸必将降临。 刘欣听完了这言论,疑惑的问道:,那日食已然发生,朕应该做什么,才能弥补过错,避免灾祸再次发生。 孔光双手放在膝盖上,继续说道:,诗经记载,敬畏天道,修德为本,陛下理应反省自身,亲近忠诚之士;罢免贪婪酷吏,减轻赋税,至于世俗那些祈福消灾之术,实无助于顺应天道、消除灾,道理已清晰无疑,望陛下明察并力行。 刘欣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总算解开,随后看向孔光,诚恳的说道:,望孔公留在长安,随时等待召见,为朕解惑,以及询问一些国事。 孔光缓缓起身行了一礼,草民愿为陛下分忧,突然话锋一转再说道:,草民斗胆谏言,应该知道先皇时期,后宫混乱,赵氏争风吃醋,祸害子嗣,望陛下保重身体,整顿后宫。 刘欣叹了一口气,何尝不想整理后宫?自从傅宴欺骗自己,打从心里厌恶了傅氏,连带着这位皇后也一并厌恶。当初因为傅氏和王氏的原因,自己才有了这个皇位,所以想要废掉皇后,始终于心不忍。 朕知道了,退下吧,刘欣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无奈。 孔光随后稳步退了下去。 刘欣命宋典拿一份诏令过来,挥笔泼墨,赏赐孔光束帛,拜他为光禄大夫,俸禄中二千石,任给事中。 写完之后,刘欣非常的满意,虽然孔光在立太子之事有不同看法,为人谨慎,懂得分寸和法度,还是孔子的后代。 王嘉在朝堂之上数次忤逆刘欣的话,还跟息夫躬形成对立,打从心里已然将王嘉拉入了冷宫,准备用孔光代替丞相一职。 随后刘欣吩咐宋典:,现在送往孔光府中宣布这件事。 宋典点了点头,接过诏书,观察着刘欣的脸色,声音变得非常低道:,陛下刚才,传过来两份奏书,事关重大,是否先看一看? 刘欣皱起眉头,心里面有种不祥的预感:,拿过来吧,是什么大事。 宋典从兜里拿出两份奏书,小心翼翼的放在案边。 刘欣拿起扫了一眼,执金吾毋将隆上书,永信宫强制购买奴婢,触及汉律,言辞非常激烈,另外一份,竟然是丞相和御史大夫共同上书,东平王案解释其中缘由,视为诬陷,参与者中董贤,孙宠,息夫躬,甚至涉及到敬武公主,侵占皇家纸坊的证据。 一桩桩一件事情,让刘欣脸色变得阴沉,将这两份奏书扔在边案,冷声说道:,朕的三个好臣子,还真是直言不讳。 宋典微微低着头,小声说:,要不然将这奏书给扣下,当做没有什么事发生吧。 刘欣摇了摇头,眼睛微闭,整理好思绪。要稳住朝堂的局面,也要起到震慑的作用,缓缓地开口:“你先将执金吾招过来宣室殿,朕要面见他,再将诏令传达给孔光。” 宋典转身,脚步匆匆,去办理这两件事。 甄府之中…… 孔光回到府邸,甄邯试探性地问道:“妇翁(即是岳父的称呼),接下来是否返回曲阜?” 孔光摇了摇头:“不必了,陛下命令我留在长安,等待召见。” 甄邯担忧地说道:“最近以来朝野变化居多,留在长安,我是担心傅太后又有什么手段。” 孔光用白布擦了擦脸,精神了许多,肯定地说道:“不必担心,根据今日的对话,陛下早已经对傅氏失去了信任。而且啊,陛下的身体,恐怕一天不如一天。”说话间,他带着一丝忧虑的语气。 两个人在谈话之时,大门旁边传来声音:“圣诏至……” 甄府上上下下的人纷纷出来,迎接诏令,面容严肃,等待着诏书的传达。 宋典手持诏书,朗声说道:“孔光今日问政,让朕受益良多,真乃国之贤士。赏赐束帛,拜为光禄大夫,俸禄中二千石,任给事中。” 孔光心情激动,接过诏书,以及五匹帛捆为一束构成的束帛,这帝王尊贤礼士所赐的束帛,简直是对他寄予厚望。 甄邯亲自送宋典回去后,然后一人独自穿过长安街市,兜兜转转,来到了黑衣卫所,进入里面。 原涉已然等候多时,问道:“孔公入长安面见陛下,是否准备回去?” 甄邯回答道:“刚才陛下已经宣布诏书,让他担任光禄大夫,依我看恐怕有代替丞相之意。” 原涉点了点头,这件事在他们意料之中,孔光回到朝廷中,将来也好为新都侯说话。 甄邯继续说道:“刚才也打听到一件事,陛下的病恐怕越来越厉害了。” 原涉神色凝重了起来,看来如此重要的事,得派人前往新都汇报了。 ……………… 此刻的宣室殿内,气氛异常紧张,刘欣和毋将隆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 毋将隆拱手率先开口:,臣奏书上写的都是有理有据,请陛下劝说以帝太后,更改这一行为,不然的话,触及汉律,而失去了民心。 刘欣对这样的态度很无奈,毋将隆之前已经触及逆鳞,所以自己冷待他,让其好好反省,但还是江山难改, 已经傅太后不和,不想因为几个婢女而和傅太后再次闹矛盾。 让朕看,这件事就算了,刘欣厉声说道:,继续追查下去,有失做臣子的风范。 毋将隆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竟然陛下,执意不想管这种事,那恳请让臣面帝太后,好好劝说一番,臣所做之事都是为了朝廷的公道和民心。 刘欣看他这样子锲而不舍,也只能带他前往永信宫,询问这件事。 第204章 吐血 此时此刻的永信宫……。 屏障以云锦织就内,龙诞香烟袅袅上升,如梦如幻,却也难掩那股压抑之气。 傅瑶面容憔悴,气息微弱,重病缠身,半躺在华丽的榻上,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牡丹。 太医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把着脉,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帝太后,身体已极度虚弱,请您务必多加休息,切莫再为琐事烦忧。” 傅瑶微微点头,那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这一点头便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自从和刘欣起了两次冲突之后,她对董贤之事便一直耿耿于怀,忧愁气愤交织,终于病倒了。 随后,太医慎重地开下药方,又细细吩咐永信宫的宫女们,注意各项事项,务必小心伺候。 傅瑶正当躺下休息,试图在这病痛中寻得一丝安宁, 这时候,宦官匆匆通报道:“皇后在外面等候。” 傅瑶慢慢睁开眼睛,那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挥了挥手:“请进来吧,老身正有些事情要跟她谈一谈。” 傅黛君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随后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怨气:“参见帝太后,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 傅瑶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动作中充满了慈爱,微弱的开口:“什么事?这后宫之中,谁敢欺负你?” 傅黛君愤愤不平地说道:“就是那个董氏!陛下竟然将她的住舍改名为椒风殿,与皇后的椒房殿相配。那个董贤已然得势,而他的妹妹更是嚣张跋扈,这叫妾身怎么活?。 傅瑶闻言,脸色猛变,精神了许多,挣扎着站起身,陛下这是要重蹈刘骜时的覆辙啊!这该如何是好?”呼唤道,“来人啊,替老身更衣,老身要前往面见陛下!” 说话间,两名宫女匆匆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为傅瑶更衣。 傅瑶身着华丽的服饰,却难掩那病态的憔悴,完毕之后,正当她走出大殿外之时, 外面猛然传来一声通报:“陛下驾到!” 刘欣后面跟着毋将隆,走了进来,双方对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傅瑶见状,率先冷声质问:“陛下,将董昭仪住舍改名为椒风殿,与皇后的椒房殿相配,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得出来?莫非你要重蹈赵氏的覆辙吗?” 此话一出,刘欣微微一变,知道此事瞒不住,但还是语气强硬地说道:“帝太后,这种事已然定夺了,就不必再问了。朕这里还有一件事,永信宫内为何有人低价在街市购买奴婢?” 傅瑶彻彻底底怒了,眼神如刀,声音极大,宛如雷霆,覆盖了整个大殿之内:“购买奴婢这种小事还用得来过问吗?陛下先回答老身的问题!不然的话,老身亲自下诏,将那董昭仪废了,以免扰乱后宫!或者通知满朝文武,轮流劝说陛下,竟然有人的位置比皇后还要高!” 面对傅瑶的愤怒,刘欣无言以对,他微微转过头去,对着毋将隆使了个脸色,暗示希望他能解围。 毋将隆见到此情景,万万没想到,原本是想奴婢讨回公道,没想到陷入后宫之间的争斗,转念一想,原本是为了奴婢这件事还公道,得保持公平。 请您息怒,陛下有陛下的过错,也有帝太后有不是,臣来为奴婢之事,要请太后把那些婢女退回原来的人家,要么就把价格加上去,既然是购买,就要价格公平,以维护汉律作为表率,毋将隆走上前去,拱手凛然大义地说道:, 傅瑶看着眼前这对君臣,这是联合来气他,已然被气得身体颤抖,声音沙哑带着愤怒的说:,执金吾位列九卿,不仅没有协助朝廷解决大事情,反而与永信宫争论买婢女的价格,老身现在立马下诏,罢了你的官。 到了这时候,毋将隆仍然没有忘记替自己说几句公道话:“太后,这事牵到为臣,但是今天绝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来永信宫,都是为了一个国家,一个皇室,要不失民心,就得有公道。我是为了公道才做出如此之事。” “你……你……”傅瑶走上前,手指颤抖地指着毋将隆的鼻子,竟然说出这一番话来,“你有何资格为臣子呢?”说着,她嗽了一声,气血攻心,口中猛然喷出一口血,染红了帝太后的服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帝太后!”现场的宦官和宫女们顿时心惊肉跳,他们跑上前去,手脚慌忙地将她从地板上扶起来。 刘欣也心神慌乱了,他急忙上前安抚,大喊道:“快叫太医!” 一名宦官脚步匆匆地冲到外面,前往叫太医过来。 太医们匆匆赶来见此情景,急忙命人将她扶在床边,开始救治。 在场的所有人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一旦傅太后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竟然被臣子当场如此羞辱……传出去,毋将隆恐怕得处以极刑。 经过及时的抢救,傅瑶有了一丝气息,眼睛这才慢慢睁开。 所有的太医们纷纷擦了擦汗水,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毋将隆一颗心也终于放下,幸好没事,不然的话,又背负骂名地这样死去,不值得。 傅瑶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这对君臣,手指了指,强行开口道:“来人,将这两人给老身赶出去。” 傅黛君见状急忙挥了挥手,暗示两个人出去。 刘欣和毋将隆也只能低着头,转身出去,以免惹得不快。 走了之后,傅黛君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帝太后刚才吓到妾身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知如何是好。陛下废了我,恐怕是早晚的事。” 傅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恐怕已经无法阻拦刘欣做任何事了,轻轻拍了一下傅黛君的肩,慢慢地说道:“那个董昭仪,现如今已然得到恩宠,皇后你就得示弱,讨好人家,以及陛下。万一哪天我不在,至少可以保留体面。” 傅黛君点了点头,懂得这个道理。皇后之位被废,自己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保住体面最重要。 这也是傅瑶为她最后指的一条明路,保住傅氏最后的体面,不然的话家族灭亡是早晚的事。 另外一边,刘欣边走边怒斥:“执金吾,好大的胆子!这下帝太后已然被你气的生病,朕看你得处以死刑!” 跟在身后的毋将隆低着头跪了下来,恳请陛下:“立马将我送至廷尉处刑。” 刘欣转过身去,怒声说道:“这样死了,这未免太便宜你!现在返回府邸闭门思过,等待诏令!朕要你生不如死!” “臣时时刻刻,等待陛下的诏令。”毋将隆行了最后的一礼,转身离去,背影中带着几分决绝与无奈。 这个时候宋典也赶了过来,汇报道:“高安侯、宜陵侯,在宣室殿等候。” 宣室殿内,气氛凝重而肃穆。 息夫躬手持这些日子来观察长安内外的河道情况奏书,说道:“陛下,根据臣的观察,长安开通河道,十分有必要。臣以为可以召集人员,将河道引入长安,以及开凿工作。” 刘欣接过奏书,看了看,非常的满意。他拿起毛笔,批阅准奏。 刘欣缓缓起身,望向两人,郑重地说道:“朕准备接下来恢复三公制,以及限田令。你们认为大臣们是否反对?” 息夫躬率先说道:“臣以为陛下威望正盛,恢复这些制度,朝廷内外谁敢反对?就是违抗诏令,理应加以严惩!” 董贤思考片刻,缓缓地开口:“依臣的意见,恢复新政与三公制,肯定会受到阻力。之前已经废除,大臣们难免会心里觉得陛下这是朝令夕改。需要寻找一位有名望的人,来共同办理此事。” 刘欣问道:“你认为谁可以?” 董贤回答道:“前将军何武,何君公,这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曾经主持过三公的改制。” 刘欣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人选。看来得让何武复出,让他来办理此事。 阙门之下,息夫躬和董贤肩并肩走了出来。 高安侯息夫躬担忧地问道:“那个敬武公主暗示,想从这回的开凿河道款项之中拿出一些,我担心这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董贤转身望向他,声音有力地说:“放心吧,有我和公主在,任何人哪怕有查出事情,也有我们兜着。你肯定会没事,反而这回河道若是修理完成,那无疑是大功一件,名垂青史。” 有了董贤这一番话,息夫躬这就放心的干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 而执金吾府邸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宋典手持奏书,朗声宣布:“毋将隆虽位列九卿,言语和行为都不遵循常理,不识大体,做事有失做臣子的风范。朕念在从前多次有过对国家有益的书谏言论,这次就不再深究过错了。到沛郡做都尉去。” “臣谢陛下恩典!”毋将隆跪在地上接过奏书,心里面甚是感动。陛下仁慈,原本自己做了死的准备。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发配到沛郡这样也好,图个清静。 刘欣对待毋将隆还是非常的宽容,毕竟是有功之臣。 第205章 孤立 炽烈的微光从西边探出头来,如金色的丝线,轻柔地笼罩在整个阙门的石质之上。光影交错间,照映出冷冽的光芒,显得愈发威严肃穆。 三出阙一的大门,慢慢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排排宦官迈着稳健的步伐,有条不紊地走了出来,手持扫帚,开始仔细地打扫着地面为今天的早朝做着准备。 此时,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王嘉下了马车,整理好衣冠,最早到达。 王嘉神色忧虑,抬头望着那高大的阙门,心中思索着今天可能发生的未知情况,又该如何应对呢? “丞相,如此早的到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贾延突然出现在王嘉身后,缓缓说道。 “是啊。”王嘉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共同上书揭露董贤和公主的龌龊之事,如同石沉大海。陛下既没有回复,也没有问罪,这令人琢磨不透,让他夜以继日难眠,无尽等待才是最恐怖。 贾延安慰道:“以不变应万变,今日的早朝,也同样随机应变吧。”目光坚定而沉稳。 就在两个人说话之间,前方驶来一辆马车,停靠在面前,前将军何武掀起了布帘,下了马车。 拜见丞相,御史大夫,何武迈着矫健的步伐,精神抖擞,走到跟前,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王嘉看到何武的到来,顿时惊讶了起来:,君公你的病好了。 承蒙丞相关心,在府中休养多时,已然好,何武露出微笑回答道:, 突然前几日陛下竟然派人宣布,又准备恢复之前的制度,需要自己摇旗呐喊,让何武兴奋不已,这一回可谓是药到病除。 王嘉和贾延,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凝重了起来,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随着天边的微光已然慢慢变大,如同一轮金色的圆盘,照耀了整个天空。 所有的大臣们基本都到齐了,他们站在前殿的广场中,等待着大殿门的打开。 台阶之上,一名宦官高呼道:“上朝。”那尖锐而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广场上的寂静。 随着这声音,嘎吱……嘎吱,两名宦官将大殿门慢慢的推开。 晨光照射进来,殿内空气中弥漫着晨光的味道,那是一种清新而又充满希望的味道,令人精神振奋。 一排排的大臣们,进入大殿内,准备按照平时那样子入座。但是猛然一抬头,看见大位之上,刘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让在场的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心生疑惑,陛下为何今天如此早就到了?这背后是否有着什么特殊的安排呢? 刘欣见此情景,稳步走下台阶,看着所有人一脸沉痛,声音提高道:“诸位爱卿,你们知道吗,这几日以来朕日夜难眠。朝廷上下,职责不明,官员失调,朕心痛不已,后悔莫及,已然准备下罪己诏。” 在场的大臣们心生疑虑,刘欣在位以来,虽然朝堂职权多变,也出现了不少混乱和灾祸,但始终能安抚混乱,无功无过吧,说这番话是否有什么目地呢? 息夫躬迈着步伐,走上前一脸痛恨的说:“职责不明,并非陛下之错,而是先皇在位时,留下的不少错误。陛下在位以来,兢兢业业,稳定朝堂,一切并非陛下一人之错,哪里来下罪己诏。他的语气激昂。 董贤也如此劝说:“是啊,是啊,陛下,宜陵侯的话,言之有理。臣以为应该痛改前非,颁布新政,改变现在的制度。” 孔光同样上前附和:“改变制度,颁布新政,此乃当前迫在眉睫的事情。” 大臣们见这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大致猜到他们要干什么,恢复所谓的新政。 其中有的两三名大臣在小声互相议论,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样,语气中透露出担忧和失望。 “又有折腾,之前的三公制度,以及师公的新政,都不了了之,这回不知道又玩什么花样,再这样搞下去,天下百姓还有望吗?”一名大臣小声说道,脸上充满了忧虑和无奈。 这时候何武抚摸笏板,听着众人的谈话,知道该登场的时候到了,扭转局面,他猛然一伸脚,走到中央。 “陛下,臣建议重新恢复三公制度,以及制定限田令,抑制诸侯的土地,臣已经制定好奏书,恳请陛下过目。”何武掏出奏书,声音无比的洪亮,覆盖了整个大殿内。 刘欣立即命宋典,将奏书递过来,看了看,说道:“好……好好。”最后望着大臣们,“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面对皇帝的提问,大臣们纷纷犹豫片刻,拱手鞠躬,随即齐声声的说:“恢复三公制度,以及新政迫在眉睫,恳请陛下颁布诏令。”他们的声音整齐而响亮。 刘欣满意的点了点头,是时候该处理另外一件事,随即迈上案前拿起一份奏书,朗声说道:,前几日御史大夫和丞相共同上书,里面的内容,实在让朕触目惊心啊,但是朕特地私底下,命人调查一番,全都是子虚乌有。 这一番话,下面的贾延顿时倍感不妙,皇帝又将这些证据打为虚假,沉稳的解释:,陛下,东平王案证据确凿,并非子虚乌有,方阳侯孙宠,宜陵侯息夫躬等人勾结敬武公主,借助高安侯董贤之口,陷害东平王刘云,而且奏书里面写的明明白白,敬武公主长期吞占皇家纸坊,其野心昭然若揭,此乃皇室的一大危害,请陛下明鉴。 贾延的这一番话,彻彻底底的将东平王案以及刘宓隐藏在幕后的事,如同一把利剑,将其斩断揭晓,令人细思极恐。 顿时大殿之内嘈杂声一片,如同大海的浪潮一般,掀起千万层浪。 “不可能吧?公主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在场基本都大臣们瞪大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疑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的大臣甚至已然相信了这个事,十分的肯定:“恐怕是真的吧。”语气透露出一种担忧和恐惧。 刘欣见此情景,一点都不慌,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迈着步伐来到贾延面前,那股皇帝的威压令人畏惧,缓慢地质问道:“那你和丞相,为何有这些所谓的证据,竟然越过廷尉调查文书,以其在民间四处搜查证据,身为臣子不尽职尽忠,竟然做出这种越权举动。”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愤怒和不满,质问贾延的忠诚。 王嘉走上前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凛然的回答道:“臣只不过是为了还东平王一个公道,特意经过调查其中定有冤情,才做此无奈的举动。” “无奈的举动,越过廷尉调查东平王案,所有的大臣看着这两个人,顿时陷入怀疑,脑海里闪现两个字,结党,不守臣道,对这些所谓的证据产生怀疑。” 在一旁的息夫躬也听到,王嘉的这番话里有漏洞,走上前去,面露孤疑,缓缓的分析:“在座的诸位,东平王案证据确凿,陛下亲自查处的案件,严格按照汉律行事,如今丞相和御史大夫的这些举动,是推翻汉律,无视陛下,这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 “是啊……是啊,宜陵侯言之有理。”这言论,让证据动摇,在场的大臣们纷纷点头,哪怕是丞相和御史大夫,调查案件陛下已然判定,不可以改。 如果有疑问,可以上报廷尉或者上书陛下,言明其中缘由在做调查,这种私底下暗自调查的恐怕另有目地。 此时此刻,贾延和王嘉同时站在一起,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望着,这两个人已经彻彻底底被孤立了起来,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哪怕有铁证如山的证据,也没有人会相信。 刘欣望着这两个人,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抹轻视的微笑,是时候做出最后的审判,声音猛然提高:“御史大夫贾延,为官以来,不尽职尽忠,反而轻视朝廷,结党营私,今贬为庶民,由前将军何武接替其职责,丞相王嘉念其几次为国家谏言,希望此次事件好生悔过,莫让朕失望。” 贾延身体微微颤抖,化为一声叹息,终究还是斗不过这些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失落。 王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切,已然无言以对,充满了愤怒,但却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息夫躬急忙拱手称赞:“陛下圣明。”身后的大臣们纷纷称赞:“陛下圣明。” 这一番操作让刘欣非常的满意,重拿轻放,又体现自己的圣明,一切都是臣子的错。 “退朝……”随着宦官的一声高呼, 大臣们成群结队,谈笑风生,仿佛忘了刚才的事情。 何武和几名大臣正在谈论新政的问题,纷纷称赞他为国之栋梁。 王嘉孤零零的一人,没有任何人交谈。 丁明这时候走上前去,安慰道:“丞相啊,也不要耿耿于怀,有些事情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丁明从刚才就在观察这一切,这些证据,心里如同明镜一样,无奈他现在已然失势,要不然肯定力挺王嘉,打压董贤那嚣张的气焰。 王嘉点了点头,拱手感谢:“谢大司马的安慰,但是身为臣子,陈述国家弊端的职责所在。”说完之后,转身迈下台阶,背影何其凄凉。 丁明望着他,知道王嘉的性格,知道他不会放弃这件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成则谓之勇,败之则愚至极,要死磕到底了。 ……………………………… 敬武公主府,无风无息,寂静无声,远处几只乌鸦微微传来声响,为这寂静的氛围增添一丝不祥。 亭子之内刘宓听完早朝的内容,面不改色,但是心中依然暗藏杀气。 高公子担忧的说道:“这一回陛下重新恢复新政的限田令,恐怕会触及到我们的利益。” 刘宓思考片刻后,自信地说:“放心吧,这种事不会触及到我们,而是那些诸侯王到时候肯定会再次反对,咱们坐上墙观就行了,但是丞相王嘉未免知道的太多了。”语气间带着一丝杀气。 高公子随即出了主意:“要不然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刘宓缓缓的开口道:“监视他是肯定,但是经过今天的事情,我们恐怕早已经败露了,虽然陛下那边有董贤说话,但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高公子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看来得留有后手才能保住,现在的这些东西。 刘宓望向远处的几只乌鸦,已经准备留后手,自己也不介意再死个丞相,以绝后患,这才是方法,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和狠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地,可以不择手段。 第206章 后崩 响午微风与阳光互相交织在长廊,倾泻而下的阳光交织成一片碎金,光影斑驳间,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慵懒与祥和。 宋典引领着一大队宦官,衣袖随着微风抖动,面容肃穆,步伐稳健,他们手中捧着的,是堆积如山、亟待批阅的奏书,今日,正是新政颁布的关键时刻, 宣室殿内,青铜炉中升起的青烟袅袅盘旋。王闳正忙碌地整理着即将下发至各部门的诏令,每一道命令都需字斟句酌,不容有失。 何武、孔光、董贤、息夫躬四人围坐一旁,手中翻阅着即将发布的新政草案,各自心中盘算着对新政的见解与考量。 如此重要的时刻,连丞相王嘉都未被通知参与,这一举动不言而喻,刘欣已将他排除在决策核心之外,甚至隐隐透露出随时准备罢免的意图。 孔光翻阅着新政的详细内容,纸张在他指间沙沙作响,缓缓开口:“依据先师公昔日推行的新政,诸侯王至官吏,占田不得超过三十顷,奴婢数量限制在二百至三十人之间,以三年为期,超额者,其田产奴婢皆没入官府。为防重蹈上次新政失败的覆辙,引发诸侯王上奏阻挠,乃至动乱,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恳请陛下,务必做好镇压宵小之辈的准备,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孔光的话语虽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 让在场的何武、董贤、息夫躬三人脸色不由自主地凝重起来。 刘欣低着头,手持毛笔,正专心致志地批阅着奏书,听到孔光的一番言论,严肃地问道:“以光禄大夫之见,朕恐怕需提前准备好一支直接听命于朕的军队,准备镇压可能发生的动乱,同时监视新政的执行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孔光点头赞同:“陛下所言极是,此乃未雨绸缪之策。”言罢,拿起另一本奏书,朗声说道:“臣在三公制度上,又增设了一些权力调整,请陛下过目。” 刘欣微微抬起头,接过奏书,仔细审阅。奏书中提议对丞相司直、司隶校尉进行改制,增强其权力,使之与大司徒、大司空形成互相制衡的局面,同时“增设司寇”一职,直接听命于陛下,加强地方治安与司法镇压能力,其用意不言而喻,既是为了监督新政的执行,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皇权。 几人轮流审阅这份奏书,气氛愈发紧张。 何武看完后,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这是要再次制衡,削弱三公的权力,加强陛下的集权,此举会破坏现有的三公体制,导致职权更加模糊不清,不利于朝局稳定。 “陛下,”何武声音沉稳,缓缓说道,“臣认为如今新政尚未全面铺开,若此时轻易改变体制,难免会引发不必要的动荡,不如将此事延后,待新政实施一段时间,观察效果后再做打算。” 孔光闻言,摇了摇头,反驳道:“若真等到那时再改,恐已为时晚矣。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新政之路,从来都可能伴随着血雨腥风,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刘欣面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脸色凝重,陷入了沉思。他望向董贤,问道:“高安侯,你有何见解?” 董贤被问及,沉思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陛下,臣以为还是稳重为好。按照当前计划实施,互相制衡的体制确实有其优势,但必须考虑新政对朝廷内外稳定的影响,不可操之过急。” 刘欣站起身,望向大殿之外忙碌的人影,随后缓缓说道:“好吧,还是以稳重为上,此事暂时不要实行,等新政全面铺开,再视情况而定也不迟。” 刘欣的决定,让孔光虽未再多言,但心中暗自思量,皇帝对董贤的重视,显然已超越了一般朝臣,自己日后行事更需谨慎,避其锋芒。 最终,众人决定按照之前的限田令及限奴令执行,整个宣室殿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开始高速运转,各项诏令文书迅速传出长安,前往各郡国。 众人忙碌至日影西斜,当最后一缕金光消失在鸱吻之后,天色渐暗。 刘欣才伸展酸痛的臂膀:,然后望着众人,诸位爱卿辛苦了,其余的事,等明天再继续办。 陛下,臣等告退。”何武、孔光、董贤、息夫躬齐齐行了一礼,随后依次告退,走出宣室殿。 王闳仍独自一人留在殿内,整理着剩余的奏书,脸上心事重重。 刘欣见状,随即吩咐他:“中常侍,该回去了。” 王闳转过身,面向刘欣,拱手回答:“关于新政,臣有一言是关于新政的,请陛下聆听。” 刘欣跨过门槛,望着夜色已然显露,回答道:“边走边说吧,朕也有些累了,可别长篇大论。” 王闳紧随其后迈入长廊,沉稳地说道:“此次的新政,限制奴婢、限制农田,臣认为只是杯水车薪。若想真正铲除弊端,诗经有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想解决当前问题,不妨将所有土地改为王田,再重新分配,如此方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说话间,未央宫已华灯初上,一片璀璨。 刘欣转过身,彻底被王闳的话震惊住了,这个主意如同惊雷一般,在心中久久不能平息。改变祖制,与全天下的诸侯王、外戚、侯爵为敌,这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刘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思绪,指了指王闳,说道:“这是要朕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在朕看来,此事绝无可能。这些话,以后别跟第二人提起,不然你的小命难保。” 王闳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个主意难以实现,只不过刚才在讨论新政问题时,有感而发,才会说出这一番话,随后也拱手告辞。 刘欣正当要前往休息之时,只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典喘着大气,快步奔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帝太后恐怕快要不行了。” “什么?如此的突然,”刘欣瞪大了双眼,表情复杂,双脚猛然一冲,穿过重重宫阙时,直奔永信宫而去,希望能赶上最后见傅瑶一面。 永信宫内,丁明、傅商与郑业等傅氏人族皆已到齐,脸上无不透露着哀伤与忧虑。太后时日无多,他们傅氏一族,该何去何从? 太医们已无可奈何,纷纷摇头叹息。 一旁的傅黛君做在榻边,失去了往日的淡雅绝俗、举止大方的气质容,颜如今憔悴如残荷。 榻上的傅瑶半昏半醒,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刘欣跨过门槛,来到榻前,声音急切而诚恳喊道:“祖母,祖母,你快快醒醒啊……朕来看你了。” 傅瑶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睛:“陛下,你来了,老身等你很久。” 刘欣紧紧抓住她的手:“祖母,你有什么话快说,朕在听着呢?” 傅瑶嘴唇微微动弹,声音沙哑且无力:“陛下,老身不在之后,希望你能善待亲族,哪怕他们有什么罪过,也要留一丝生机。这就是老身最后的期望……”说话之间,已然无声。 太医急忙上前,摸了摸鼻孔及气息,向众人摇了摇头。 刘欣握紧她的手,已然不再动弹,心如刀绞,如鲠在喉,后悔莫及,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傅瑶是他最亲近的祖母,从小养育他、教诲他,哪怕当了皇帝后,两人因为国事产生了矛盾,但那份亲情,终究是无法割舍的。 “帝太太后驾崩!”随着一声悲痛的宣告,呜咽声、哀嚎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永信宫。 呜呜……呜…… ………… 哀哭声如潮水顺着夜风飘向,此时另外一边的长信宫内。 王政君正泼墨如画,练着书法,技艺越来越娴熟。自从傅瑶得势之后,她基本不过问宫中之事,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王政君拿起书法,正在欣赏之时,外面传来吵闹声和呼喊声,心中有疑问,呼唤道:“发生什么事?为何外面如此吵闹?” 长信宫的宦官走了进来,回答道:“帝太后驾崩。” 听到傅瑶驾崩的消息,王政君放下手中的书法,无意间叹了一口气,突然感觉无比沉痛又复杂,心中五味杂陈,无法形容。 王政君也只能闭上眼睛,默默哀悼,为这位曾经的对手,这宫廷总是如此的无常和冷漠,久而久之也是习惯。 第207章 异象.心人 正值正月,宫阙、官署、街市、闾里铺上一层层白布,送葬的队伍蜿蜒数十里,旌旗蔽空,哀乐震天。 队伍中,车马如云,金戈铁马,护卫森严,百官身着缟素,步履沉重,上至贵族公卿,下至平民百姓,都在刘欣的诏令下前来送行,之后将帝太太后改为皇太太后,以彰显傅瑶在朝中的地位与影响。 悲伤的气息,渲染了整个长安城,微风阵阵拂动,似是天地也在为这场盛大的葬礼低吟。 送葬的队伍一直到渭陵,沿途百姓纷纷驻足,或低头默哀,或窃窃私语。 抬棺的力士们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沉睡的灵魂。 按汉代制度,帝后“同茔异穴”,她的陵墓是在渭陵附近独立修建。 陵墓前,早已搭建好了庄重的祭坛,上面摆放着丰盛的祭品,有鲜嫩的果蔬、肥美的牲畜,还有香气四溢的美酒。 刘欣身着素服,面色凝重地站在祭坛前,望着那巨大的梓宫,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 这梓宫,乃帝后级别的名贵棺木,其材质坚硬而细腻,纹理清晰如画,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棺椁之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上的尊贵。而傅瑶身上所着的珠玉之衣,更是璀璨夺目。那细密的丝线串起了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和晶莹的玉石,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怀中揣有“皇太太后”的玺绶一同下葬。那玺绶,是权力的象征,是尊贵的标志,此刻却随着她一同长眠于地下。 时辰已到,在礼官的指挥下,众人开始进行最后的安葬仪式。力士们缓缓抬起梓宫,将其放入早已挖好的墓穴之中。随着梓宫缓缓下降。 周围的人们纷纷跪地,额头紧贴着地面,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着傅太后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安息。 当梓宫完全落入墓穴,泥土开始一铲一铲地覆盖上去。每一铲泥土落下,渐渐地,墓穴被填平,一座高大的坟冢矗立在了渭陵之畔。 其坟冢高度与汉元帝渭陵相同,均为“十二丈”,这严重的僭越之举,在此时却无人敢言。 随着最后一铲泥土落下,这场盛大而又庄重的葬礼终于完毕。 完毕之时,突然刚才的微风猛然骤变,刮起了一阵阵狂风,凶猛无比,覆盖了整个陵墓,祭品纷纷被掀倒在地。 陡然间原本日照当空,闪闪发光的太阳,发生了倾斜,如同黑墨,遮天蔽日,不断地侵蚀着,整个天空宛如昼夜,令人畏惧。 那黑暗并非普通的阴沉,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石。 在场的所有人抬头望着这一切,陷入混乱和恐慌。 一旁的羽林军死死地护住刘欣进入鸾驾,以防出现什么不测。那鸾驾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又在如此混乱之际,天际传来龟蛇铺首鸣,如同猛兽咆哮,响彻震天,震耳欲聋,在场的人纷纷被震得耳朵内充满回声。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地晃动。 鸾驾内,刘欣感受了这股声响,但始终强忍着,十分稳定地命令羽林军,疏散在场的人,安抚众人的恐慌情绪,随后也快速朝着未央宫返回。 天空依旧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这阵声响的余波震慑,不断地回响,震得每个人心慌。 此时的长安内八街九市,百姓也逐渐陷入混乱。人们四处奔逃,哭声、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恐怖的交响曲。 吱咯,吱……吱 京兆尹官署内,脚步声云集,嘈杂声、议论声不断。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异象,而且在如此重要的日子。”王兴、李承云和官吏们低声议论着这件事,莫非是…… 咳…… 王寰走了进来,轻轻咳嗽了一下,打断了众人的谈论,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参见京兆尹。”众人这才缓过神来,急忙行了一礼。 王寰迈向案前,一脸严肃地宣布:“立马稳定长安城内,不可以出现混乱,而且追查那些造谣生事的人,加以惩罚,不可长造谣之风。还有查找刚才那阵声响的来源。” “诺。”所有的人回答道,之后开始了行动。 官吏们迅速行动,不断地在各家各户搜查和警告,以及抓住两三四个造谣生事的人,严查了进出长安的人。 长安城这才稳定了许多,同样王寰带着一群队伍,视察长安城以及周边的情况,安抚非常的稳定, 众人纷纷不由得松了一口,总算稳定下来,又是再来一次长安动乱,那还得了。 这个时候王兴走了过来,低声说:“那阵声响已然查到来源,根据庙令汇报的情况是,孝元帝庙殿门铜龟蛇及门铺首发出声音,陛下从陵园回来,召见群臣。” 王寰听到此话,轻微点了点头,望着依旧黑漆漆的天空,不知道皇帝该如何应付这种情况,但是心里自己判断,当前之急,安抚人心才是最重要的是。 此时的未央宫,宣室殿内,挤满群臣,气氛严肃至极,王寰站在中央,四平的八稳,汇报着:,长安城的一件件一桩桩事情,以及声音的来源,是孝元帝庙殿门铜龟蛇。 群臣也开始议论了起来,这异象以及日食,会不会在警示什么?,莫非是关于新政,有违祖制……。 ……还是皇太太后的葬礼过于奢侈,才会出现如此的情况。 嘈杂声一片,其中孔光和何武。在低声交谈,心中也是担忧,这会不会动摇到陛下对于新政的决心。 刘欣面无表情,看着底下的人各种言论,但心里面也是忧愁,原本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发生这么多的异象,这是新政实施最重要的阶段,恐怕有人拿着作为阻挠的借口。 不远处息夫躬沉思片刻,缓缓起身,随即提出看法:,天地异象已然显现,如今天下人心慌乱,臣恳请陛下,引咎自责,归罪于己,要求官员整改,举荐贤才,并鼓励天下吏民直接上书建言日食以及异象之事,同时大赦天下,更改年名,这样可以安抚人心,让天下人赞扬陛下圣明。 此言一出,更是一片哗然,这个……这个,有的大臣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有损威信,不可取,。 绝大多数的大臣们,孔光,何武,公孙禄等人纷纷点头赞同,放低姿态,鼓励天下的人上书,这样将来,实行什么新政比较容易。 刘欣手指敲了敲案面,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当前确实先安抚人心,自己下个诏书,承认错误,有没有什么损失,也可以借机招得一批人才,何乐而不为。 嘎吱……大门轻微的打开,露出一条缝隙,一名宦官迈着轻微的步伐,进入正在议政的宣室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宦官走到中央,从兜里掏出奏书,声音陡然提高,生怕四周围的人听不见,开口:,奉太皇太后命令,特来献上,关于如何解决,异象以及新政奏书,恳请陛下过目,太皇太后还亲自吩咐,若是能从中听取,天下的难事都能迎刃而解。 刘欣命人拿过来,为何突然王政君有插手,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仔细看完之后,刘欣眉头紧皱,竟然是让王莽复出,来主持新政,而且非要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来上奏。 王政君这是让刘欣下不来台,执意要不择手段也要让王莽复出,从而来达到目地。 前面的孔光见此情景,起身好奇的问道:,陛下,不知太皇太后,有何办法,解决此事。 四周围的所有的大臣们,也同样望眼欲穿,很好奇奏书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太皇太后已然久居深宫,突然出手,恐怕另有目地吧。 面对众人的目光,刘欣无可奈何,回答到:,太皇太后的意思,是希望新都侯复出来主持新政。 王莽的复出,顿时引发一阵热烈讨论,好啊,新都侯名望能力,解决当前的事,以及推行新政,水到渠成,三名大臣在互相讨论,称赞王莽的能力以及德望。 另外两名大臣纷纷点头,是啊,是,从先皇时期,新都侯,解决各项政务以及地方,可谓是得心应手,有不是朱博那个阿谀奉承的小人,才会被驱逐出长安,谈论间有些对王莽的遭遇愤愤不平。 在一旁的董贤听到王莽又复出,脸色骤变,心中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孔光抚摸着胡须,王莽能够复出,心里非常的高兴,对着刘欣建议道:,陛下,若是新都侯能够复出,未来的新政,能够更加的全面铺开,这无疑是个好事。 这个时候董贤突然插话,声音提高:,陛下,新都侯复出,固然是好事,但毕竟是一个人,想要主持新政还不够,臣愿意举荐另外红阳侯王立,协助新都侯主持新政。 董贤的突然举荐王立,令在场的所有人想不到,王立在先皇时期,私占田地,私藏罪犯,结党营私,可谓是罪行累累,这种人怎么可以重新让他返回长安? 好了,今天的议政到这里吧,朕会依次颁布诏令,刘欣缓缓起身,望着众人,威严地宣布。 谨遵陛下圣谕。”大臣们纷纷起身拱手,皇帝对在新都侯这件事,为何忌讳陌深,他们也不敢多问,依次井而有序地退了出去。 董贤被叫着留下。 刘欣低着头,手持毛笔,写罪己诏,以及有改什么年号,一边问道:,圣卿为何突然举荐王立,莫非从中有何事情? 董贤微微抬起头,沉稳的说道:,新都侯德望能力都极强,不如现在命令他返回长安,来主持新政,之后将红阳侯也召回协助,制衡新都侯,防止将来失控,威胁到陛下,也可以再次削弱王氏。 刘欣猛然抬起头,顿时恍然大悟,这一点实在没有想到,是董贤想的周到,现在王氏虽然没有什么威胁, 刘欣作为曾经的学生,非常了解他的能力,因此对待王莽依旧充满了戒心,甚至希望他就在这样,一辈子在封地,安然去世,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回让他主持新政,可以让他们互相削弱,狗咬狗,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刘欣放下毛笔,同意:,那就依圣卿的话,将这两个人召回长安吧。 董贤走了之后,刘欣总算完成了罪己诏,以及拟定的年号为元寿,松了一口气,将诏书拿给宋典,准备颁布下去。 刘欣看着宋典,吩咐道:,过几天你亲自出长安城一趟,前往新都封地,以及红阳侯封地,命令王莽和王立回长安待召。 诺,宋典接过诏书回应道,之后转过身,脚步匆匆,走了出去,安排的各项事宜。 阙门刚议政完毕的大臣们纷纷从走了出来,狂风刮着众人的衣袖和头发,不断的抖动着,天上依旧阴沉沉一片,随后各司其职。 息夫躬漫步走了出来阙门,望着王嘉离去的背影,心里面有些疑惑,为何今天这个丞相十分罕见,一言不发,又是换做以前,出现这种日食,肯定连自己和皇帝一起骂。 突然间,高公子现在息夫躬面前,满脸微笑,手侧到一边马车上:,宜陵侯,公主有请,到府中一谈。 息夫躬点了点头,公主突然见他肯定有什么大事有商量,随后上了马车,径直向敬武公主府而去。 诏书向天下宣布,曰:“朕获保宗庙,不明不敏,宿夜忧劳,未皇宁息。惟阴阳不调,元元不赡,未赌厥咎。娄敕公卿,庶几有望。至今有司执法,未得其中,或上暴虐,假势获名,温良宽柔,陷于亡灭。是故残贼弥长,和睦日衰,百姓愁怨,靡所错躬。乃正月,日有蚀之,厥咎不远,在余一人。公卿大夫其各悉心勉帅百寮,敦任仁人,黜远残贼,期于安民。列举朕的过失,知无不言。可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的各一人,改年元寿,大赦天下。” 从此时此刻,正式进入元寿元年。 第208章 得病.贪婪 经过日食以及龟蛇铺首鸣,这些大自然的奇观,天空的乌云不断飘动,时而如狂风骤雨般翻涌,时而风平浪静,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让整个长安城,在这变幻莫测的天气下,失去了往日的繁华,显得格外沉寂与压抑。 敬武公主府内,狂风肆虐,从四面八方呼啸着袭来。 花草树木在这狂风中挣扎着,被刮得随风乱倒,混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被摧折后散发的苦涩气息。 亭子内,茶粥的烟雾在狂风中艰难地慢慢升起,袅袅娜娜,却又很快被吹散。 案上摆着一盘棋,棋子星罗密布,宛如一个互相厮杀的战场,每一颗棋子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刘宓神色从容自信,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落下最后一颗棋子,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息夫躬坐在对面,手持棋子,眉头紧皱,目光紧紧盯着棋盘,试图寻找一丝生机,无奈地拱手认输:“公主厉害,棋艺高超,子微自愧不如。” 刘宓优雅地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沉稳地说道:“陛下的诏书,令天下的人上书议论日食之事,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扳倒丞相,就是这个时候。” 哦,息夫躬放下手中的棋子,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微微眯起眼睛,试探着问道:“是借助日食之事,上奏陛下罪在丞相,理应问责?” 刘宓轻微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息夫躬抚摸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摇了摇头,故作困难地说道:“恐怕不行啊,丞相毕竟是丞相,位高权重。若是贸然上书,万一陛下察觉,我到时候出了事,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公主有什么利益可以分得呢?” 他显然是想从,刘宓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刘宓眼神笑眯眯地问道:“那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息夫躬闻言,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说出条件:“关于皇家纸坊,我是略有耳闻,若是公主能够割爱,交给子微,那真是感激不尽。” 听到此话,刘宓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这家伙真是找死,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还是强压住怒火,大方地回答:“好啊,只要能够扳倒丞相,区区一个皇家坊纸,算得了什么?” 息夫躬信誓旦旦地说:“真是多谢公主,子微这回真是竭尽全力,一定让丞相死无葬身之地。”他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息夫躬担任持节护三辅都水,刘宓立马讨要利益,吃相让他觉得太难看。 他表面是服从,但心中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这回借机得到了利益,又可以让王嘉倒台,这是两全其美。 原本将日食的事情怪罪在丞相,这是朝廷历来操作,就算刘宓不答应,息夫躬也会上书。 随后息夫躬满心欢喜的告辞而去。 “咚,咚”, 刘宓脸色阴沉,五根玉指拎成一个拳头,重重地敲击着案面,那声音在寂静的亭子内回荡, 心里面已然将息夫躬按在砍头台上,随时准备砍头,被这种小人趁机而入,真是奇耻大辱,刘宓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董贤迈着沉稳的步伐,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显然已经在场很久,看着刘宓愤怒的样子,安慰道:“公主,何必跟这种小人斤斤计较,扳倒丞相,再随手解决掉他,都是早晚的事。” 刘宓起身平复好情绪,董贤说的没错,随即,问向一旁的高公子:,咱们一直以来,派人在结交那个新都国相孔休,有从中透露,关于王莽在封地干什么? 高公子汇报道:,根据孔休的透露,王莽在封地,耕田织布,深居简出,有时候甚至还对外说身患“癫狂,无法面见官员,哪怕那孔休到现在只见到他一面,其余的时间都说在养病,令人捉摸不透。 董贤立马断定,新都侯肯定是在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刘宓沉思片刻,作出决策,命令高公子道:,现在赶往新都侯封国,查看王莽有什么目的,也好到时候揭穿他的阴谋。 高公子点了点头,转身安排事情去了。 那王莽真的在装病,咱们可以借机,向陛下上书,揭穿图谋不轨,装病养精蓄锐,让他没来到长安,先问责是否有谋反的心思,安上谋反之名,先发制人,董贤狠厉的说道:。 声音中充满了杀气,仿佛王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刘宓望向天空,阵阵狂风刮来,吹乱了她的发丝,心中凝重如临大敌,说道:“确实是个好主意,王莽没有那么简单被轻易看穿。作为死敌,我非常了解这位对手,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到时候也只能见招拆招。” 长信宫。 宋典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参见太皇太后。 王政君从大位之上缓缓起身,走到宋典跟前,感慨道:“宋谒者令,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从孝元时就在石显手底下效劳了,小心谨慎,熬到现在也不容易。” 宋典微微低头,谨慎地说道:“太皇太后过誉了,老婢也只不过是尽忠尽责,服侍好陛下,我这个残缺之人,应该做的事。” 王政君抚摸着袖子,微微叹了一口气:“陛下这几年来,是不是经常因为重病,时常无法办理国事,让老身无比担心。”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宋典微微一笑,回答道:“陛下时常偶感风寒,经过太医的诊断,已然基本痊愈,太皇太后多虑了,陛下身体精力充沛。” 王政君意味深长,继续说道:“这一回你前往召新都侯回长安,未来陛下出了什么事,有新都侯在,朝中大局才能稳,应该懂得老身的意思。”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意,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面对王政君的暗示,宋典回答得滴水不漏:“太皇太后说的是,陛下召见新都侯,都是为了国事,老婢会尽职尽忠,将新都侯安全送到长安。” 王政君点了点头,看着宋典,有了这番话提醒,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应该知道未来该怎么站队,才对自己有利。 宋典从长信宫走了出来,与周围的宫女和宦官打着声招呼,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给人一种老好人的感觉。 打完招呼后,宋典穿过长廊,望着宫阙的风景,脸色一变,心事重重。 王政君的话,确实提醒到他。作为皇帝身边的人,非常清楚,皇帝这个病,反反复复地发作,朝中的这些人,看似忠诚,实则各怀鬼胎。至于董贤,若是没有陛下,顶多是个佞臣,不值得一提。 她暗自思量,看来得留条后路,新都侯吗,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还得谨慎观察,才能下注。 黑衣卫所,戒备森严,一排排黑衣卫站于庭院之中,手持横刀,闪闪发光。他们挥舞着横刀,横劈竖砍,各种姿势刚劲有力,宛如杀戮的机器,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大厅内齐聚众人,王兴、王盛、哀章、李承云、郭昌、甄丰、甄邯等人,正在议论着王莽快要回来这件事,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平宴走了进来,正坐主位上,沉声说道:“刚才传来消息,新都侯命令,一切待命,他暂时不可能回长安。” “什么?”这一消息让所有人都非常疑惑,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另有打算?众人的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平宴望着众人疑惑和不解的眼神,威严地说道:“诸位莫要慌张,可曾想过陛下召新都侯回长安,肯定另有阴谋。若是回来,等于自投罗网,不如留在封地,等待时机。” 甄邯思考片刻后,疑惑地问道:“只是不过,能回来主持新政,掌握住大权,绝对是好事。根据孔公透露,陛下这回真的有实行新政,我想应该不是另有阴谋。”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也收到一些信息,陛下真的要推出新政,借助此机,掌握大权,无疑是好事。 平宴摇了摇头,反驳道:“有没有想过,红阳侯王立也同样准备进入长安,将两人放在一起,互相制衡和削弱,这无疑是阴谋。” 哀章抚摸着下巴,也在分析这件事,突然抬起头望向众人,朗声说:“诸位,说的是,现如今更要忍让,等待对手犯错,趁虚而入,才能一并解决。” 平宴一脸严肃地说道:“新都侯一直以来待我们不薄,诸位应该知道一句话,同利相死,同忧相救的道理。” 经过这一番话,众人神色凝重,说的没错,已然没有退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要么获得胜利,要么死亡。 众人这才安心告辞,各司其职。 哀章留了下来,感慨道:“新都侯果然没有看错,将如此重要的位置托付给子宴。” 平宴见状,内心也松了一口气,总算稳住了人心,拱手表示感谢:“还得多谢刚才君卿的支持,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两人就交谈了起来,同为王莽的下属,年龄都差不多,相谈甚欢,如同遇到知己。 夜深人静,丞相府,书房内,油灯晃动照射在,披满了白纸的地上,许许多多都是写下一半的废纸,空气中弥漫着墨的味道。 王嘉坐在案前,手持毛笔,苦思冥想,不断地写着:……“陛下在封国之时,喜好《诗经》《书经》,崇尚节俭。征召前来长安时,一路经过的地方,都称颂陛下的美德,梁相等人…,董贤等人…”列举着一桩桩,一件一件的事情。 时间慢慢地过去,王嘉放下了毛笔,揉了揉双眼,起身神色凝重地望向窗外。这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本奏书,生死就是一博,哪怕死…, 王嘉也要将这些家伙狠狠揭穿开,让天下人知道,这群佞臣的嘴脸,多么的恶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第209章 春耕 新都封国内,澹然地望着高远的天空,欣欣春天已回到原野,春风吹拂着花花草草,波光荡漾,绿水涨满了陂池。 这里的一切远离了权力中心,与世无争,平平淡淡,却透着一种别样的美好和充实,让人无比向往。 此时正值春耕的季节,融融的日光照暖在金色的水珠上,光影交错,不断抖动,空气中弥漫着土壤那质朴而醇厚的味道。 二牛并肩而行,健壮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它们鼻息间喷出白气,步伐稳健地拉动着犁铧。 在土地上划出一道道整齐的沟壑,破开肥沃的土壤,翻起的泥浪在阳光下泛着金褐色的光芒。 于坡地,掘成深一尺、方六寸至九寸的“区”(小坎),区距数尺;于平地,则开沟作“带状区种”,一块块如同豆腐般规整的区域,在农夫的辛勤劳作下逐渐成型。 泛胜之和陈良,边走边仔细地观察着各片区域的农田情况。 农夫们跟在后面,将种子精准地投入带状区中,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 两人不时低声交谈。新都侯封地的土壤,十分肥沃,非常适合种植,经过这几年的精心耕耘,已然呈现出勃勃生机。 泛胜之望着那呈现出黝黑之色的泥土,眼中满是自信说道:“今年的收成,比起之前在关中所种植的土地,一年收成亩产1- 4石,我敢肯定能再翻个几倍!” 陈良眼神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点了点头,说道:“是,若真能到达这种程度,那真是国家之幸,百姓之幸啊!” 两个人在交谈之时,彭宠踏着田埂匆匆走来,衣摆沾满泥点,拱手说道:侯爷询问春耕进展。 泛胜之转过身去,从兜里掏出早已写好了的文书,郑重地吩咐道:“务必请跟新都侯说,接下来需要更多的人过来帮忙,任务繁重,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彭宠接过了公文,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传达的。”随后转身离去,径直走向新都侯府。 新都侯府邸,后院之中,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一台台十二蹑身绫织机缓缓转动,带动着经纬交织,发出轻微却充满韵律的声响。 十几个妇女,在陈轻雪和王婉的带领下,手法非常娴熟地转动着机器,效率极快。绘制布料的颜色也更加丰富多样,一匹又一匹布料快速诞生。 陈轻雪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匹布,不放过任何一个瑕疵,随后命人将布料搬运着,送往各地。 在繁忙之际,渠氏走进了后院,脸上带着忧虑,看向陈轻雪,温声的说道:,这群孩子,整天舞刀弄剑,可得管管,不然的话,将来那还了得。 陈轻雪将账本合上,搀扶着他的手,安慰道:,放心吧,阿母,欧阳政讲师,过些日子会来到这里,重新为这群孩子,讲课教导,在不会整天的玩耍,不顾正业。 自从出了长安之后,这群孩子没有了束缚,封地内比武,无所事事,甚至有时候,还会偷偷跑出去,到南阳,新野那里游玩。 陈轻雪早就想说了,却被王莽拦住说什么孩子,是在成长的阶段,不要让他们太过压抑。 那就好,渠氏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现在那边这群孩子打的火热,特别是嬿儿打起来比谁都凶,将来哪家的少年郎敢娶她,得教教懂得怎么叫,贞顺婉娩,才行啊。 陈轻雪微笑的说道:,好的,我现在立马过去,好好教训他们,说着,迈着步伐赶往那里。 渠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安稳了不少,自从来到封国之后,巨君重病,幸好有轻雪打理着封国的事,他现在担心儿子这病什么时候好。 此时的府邸最近的一块空地上,武器之间的碰撞十分激烈。 王安和王临,各自手握长剑,连连攻击,后天真气直冲而出,气势汹汹。 然而,面对血气九段的吴汉手里的长戟,他们就如同狂风中的树叶,显得十分渺小,有条不紊地躲开他们的攻击。 吴汉见时机已到,猛然一挥,气血猛然爆发,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将王安和王临推得远远的。 王安和王临狼狈不堪,尘土飞扬,他们面对跟他们的师傅廉丹同一级别的高手,还不到十招就被秒杀。 王新、王嬿、王晔、王匡、王获几个人在一旁观看,暗自佩服,吴汉如此年轻,还是在父亲手下的马夫,真是深藏不露。 这个时候,王嬿眼神中充满了战意,随即拔出长剑,大步走了过来,直面吴汉,大声说道:“我来会会你!” 感受到王嬿的战意,吴汉丝毫不畏惧,手里的长戟轻轻挥了挥,说道:“少主先请吧。” 话音刚落,王嬿猛然冲出,手中的剑,后天真气荡然,如同一道闪电直冲吴汉的要害。 吴汉轻轻一躲,躲过强大的后天真气,气血爆发,速度极快,长戟随之动作,发出呼呼的声响。 王嬿对这招攻击可谓心惊胆战,真气猛然一发,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挡住这招攻击,却也被震得后退数步。 吴汉身形闪过,如同鬼魅一般,准备一招决胜。 王嬿突然间,手中的长剑狠狠刺了过来,真气荡然,绝地反击。 这一招同样让吴汉一惊,微微后退,长戟急忙死死挡住,快速气血爆发,准备再次出击。 但这回王嬿更是勇猛无比,手中的长剑如同雨点一般,猛烈进攻,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吴汉脸色开始凝重,看来得动真格了,大喝一声:“战,战!”手中的长戟,如同闪电一般,直冲王嬿的喉咙而去。 王嬿也毫不畏惧,挡了回去,再次猛然回击。 战况异常精彩和激烈,真气和气血再次碰撞,尘土飞扬,仿佛一场小型的风暴在两人之间肆虐。 王新、王安和王临看着两个人的战斗,暗暗着急,他们觉得妹妹可能要输,因为虽然看似打得你来我往,但妹妹始终处于被动。 王晔、王匡、王获虽然他们三个没有练武,但是眼中却充满了对王嬿的崇拜之情,眼睛紧紧地盯着战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吴汉眼中猛然一红,长戟猛然一闪,一道气血如同一条红色的巨龙。 王嬿爆发出全身的真气,准备硬碰硬,一股无形的水墙瞬间形成,将气血攻击格挡开。 “够了没有?”就在这时,陈轻雪一脸怒容,从天而降,如同一位威严的女战神,猛然一挥衣袖,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两人同时震了开来。 吴汉后退数步,看到是陈轻雪,心中暗叫不好,本是过来偷懒,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发现情况不妙。 吴汉急忙拱手说道:“夫人,我还有许多马儿的饲料未喂养,先走了。”说着,快步逃离现场。 陈轻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小子,知道怕了。”随后转身看向王嬿,劈头盖脸地骂道:“小娘子家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自从来到封国,将之前学的东西抛之脑后。现在马上把礼仪和礼记这两本书,抄写十遍,晚上我要检查。” 听到竟然有抄书,少女顿时表情像泄了气的皮球,摇了摇头,不服地反驳道:“打死也不要抄书。” 在陈轻雪冰冷的眼神注视下,王嬿低着头,垂头丧气地前往抄写。 陈轻雪转身望向其余的众人,眼神中充满了威严,说道:“你们也一样,将之前的功课全部给我重新学习,我明天要询问。” 此言一出,众人如同作鸟四散,连滚带爬,逃往自己的房间,刻苦复习功课。 ………… 团团白云遮掩着天空,湖水明净,可见水底细沙。一只蜻蜓飞过,卷起细微水波。 湖边王莽坐在椅子上,悠然地翻看着史记,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突然间,鱼杆抖动,他手猛然一动,一条肥硕的鱼儿不断地翻动着,随即掉入竹篮。 王莽起身,手臂抖动,活动活动筋骨,心神舒畅。 “自己可没病,好得很呢。想让我前往长安干活执行新政,又想要制衡,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彭宠迈着步伐走了过来,汇报道:“这是长安发过来的书信,以及今年春耕的详细事宜。” 王莽接过书信,仔细看了看,王邑和王光汇报说,神机营的扩张情况,以及邓陵子对黑火药研究有了新的突破。另外,泛胜之写道,今年的粮食可能从原先的1- 4石,可能再翻个几倍,请求王莽加派人手。 看完之后,王莽吩咐彭宠:“春耕大事,你亲自去一定要招多些人,全力支持。” 诺,彭宠点了点头,转身立马去安排事情。 这个时候,一道黑影闪过,原涉走了过来,他特地从长安赶过来,汇报到:“近来长安宫廷内的事情,以及平宴安抚众人,人心稳定。” 听完之后,王莽露出微笑,说道:“很好,自己果然没看错人。”吩咐道:“不管刘宓出什么阴谋诡计,只记住一点,保存实力,等待我的到来。” 原涉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快速赶往长安方向。 王莽望向远处,湖水与白云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切事情都在紧锣密鼓的发生,和实现,自己只需要准备最好的状态,关键时候一招致命足可。” 夜色已是深沉,新都侯封国一片寂静。 房间内,微弱的油灯闪烁,王嬿躺在书案上,睡得沉沉,旁边放着,一本写到一半的礼记……,墨迹还未干。 王莽轻轻地走了进来,拿起锦被,温柔地披在她身上,心中也挺心疼女儿,随后,轻轻地将油灯吹散,脚步轻盈,慢慢地退出房间。 王莽进入自己的房间,陈轻雪等候多时, 陈轻雪温柔地为他宽衣解带,随后一边说道:“今天阿母,又问起你的病,我好不容易隐瞒过去。” 王莽轻声安慰道:“辛苦娘子。”随后揽住她的腰,深情地说道:“接下来事情要做到底,让天下人相信,我真的不行了。” 陈轻雪点了点头,抚摸着王莽的脸,坚定地说道:“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也陪着你。, 王莽看着眼前的妻子,不由得心动了,将他抱了起来,亲吻着,互相缠绵着。 房间内传来阵阵声响,两人再次深情缠绵在一起,共赴巫山云雨。 在这宁静的夜晚,王莽野心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黑暗中悄然涌动,等待着那爆发的一刻,去震撼整个天下。 第210章 癫狂 新都国官署。 春日的阳光透过官署内的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道道人影闪现。 大堂内嬉闹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有人投壶时铜矢撞翻酒樽,溅湿了同僚的绛纱官袍;六博棋盘上棋子叮当作响。 大小官员们成群结队,投壶,六博,弹棋,各种娱乐项目,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回荡在宽敞的大堂之中。 主位上的孔休正襟危坐,面前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粥茶,烟雾袅袅升起,他轻轻吹散浮在表面的热气,缓缓地啜饮了一口,仿佛对这喧闹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自从来到封国之后,孔休便发现这个相国之位形同虚设。绝大多数百姓们有什么事都前往新都侯府,官员们基本无所事事,整日沉迷于享乐之中。 孔休确实想跟王莽讨论这件事,可是只见过他一面,之后再也没有下文。 再想见面,王莽的夫人宁和侯却非常强硬地说:“这都是百姓自愿前往,与我们无关,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上报朝廷,什么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样的态度,让孔休很无奈,王莽身份名望摆在那里,哪怕上报朝廷,也是无济于事。 这时一名小吏穿过回廊,在鼎沸人声中附耳低语:“外面有长安的使者,有面见相国。” 孔休挥了挥手,呼唤道:“全部给我收起来,之后退出去,不要再玩了。 ”官员们无可奈何,如退潮般收起博具,随后退了出去,到别的地方玩。 大堂内这才安静下来,高公子缓步走了进来,拱手介绍道:“拜见相国,在下敬武公主府管家高公子。” 孔休急忙起身恭迎,说道:“前些日子的书信,已然汇报到新都侯的状况,突然到访,是否有什么事?” 高公子回答道:“几日后,将有宫中派来的中谒者令,征召新都侯入长安,公主派我先行到了,想要问问,王莽是否真的病?而且想查询他是否真的在耕地织布,是否其中有什么阴谋?” 孔休这一回说得更加详细,增加生产,囤积粮食,以及将各种布匹卖往各地,获取利益,架空相国的权力,至于是否装病就不得而知,得再看看…… 听完之后,高公子脸色凝重,王莽这是在布局,哪怕没有入长安,新都侯国,俨然变成国中之国,未来难以驾驭,肯定会出事,不如将他召回长安,卸了他的权力,这才是权宜之计。 高公子轻轻挥手,命人将东西抬了出来。 两人将一箱金银珠宝搬了过来,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动心不已。 这些是我们公主一点心意,希望相国能收下,当做结交相国这位朋友。 不可,孔休一脸正色,朗声说道:,是想谋取财物,不必与敬武公主写信汇报情况,我看不惯王莽,架空相国的权力,目无朝廷法律,才做出如此之策,这些财物简直对吾奇耻大辱。 看着孔休一本正经的样子,高公子思索片刻,赞叹道:“孔公真是品德高尚,这些身外之物,确实玷污了你。公主和高安侯都是非常敬重品德高尚之人,等明年考课完毕,向陛下说明,入长安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此言一出,孔休若有所思,随后拱手鞠了一躬,感谢道:“真是感谢高安侯和公主,吾孔休感激不尽,以后愿意效犬马之劳。” 高公子会心微微一笑,非常满意。这些地方的官员们他见得多,不是为财,就是为了升迁,表面上装得有多高尚,而实际上恨不得往上爬。 随后,高公子再次说道:“等过几日后,长安的使者到,我装成你的随从,共同进入新都侯府,观察那王莽是否真的得病。” 孔休点了点头,随即安顿好高公子,等待几日后,进入新都侯府。 …………………… 几日后,驰道上尘土飞扬,一支长长的仪仗队缓缓前行,车马如云,威严高贵。 车厢内,宋典闭目养神。 这时,一名宦官掀起布帘通报:“已经进入新都侯国,是否通知地方官员以及新都侯迎接?” 宋典睁开眼睛,开口吩咐:“立马通知前往新都侯府待诏,不得有误。” 宦官应声道:“诺。”随即前往通知。 宋典掀起布帘,看到外面的新都侯国风景。 此时正值春耕季节,一片翠绿,农田茂盛,空气清新。甚至看见几辆马车拉着满满的布匹及货物,准备运往各地售卖,一片繁华景象。 看完之后,宋典不由得心里感慨,自己算是阅人无数,但见到王莽这样的人,确实很少见。他总是能另辟蹊径,做常人不敢做的事,让人对他所做的事情由衷地感到佩服。 这时,地面传来阵阵声响,咚……咚咚,尘土微微抖动。数十匹马快步赶来,卷起阵阵尘土。 孔休下了马,行了一礼,恭敬说道:“新都国相孔休率领众官员,特来迎接中谒者令。” 宋典掀起了布帘,微微皱眉,心想如此之快就到了,消息还挺灵通。不过算了,无所谓。随后呼唤道:“请带路,陛下的诏书准备亲自宣布。” 孔休点了点头,上了马,带领着仪仗队前往新都侯府。到达新都侯府门口之时, 孔休和宋典两人共同下马,却发现怎么没有人前来迎接? 这时,府内传来一阵阵吵闹声和怒吼声。 听到声音,所有人跑了过去,只看见府内一片混乱。 仆人们倒地不起,有的不断在哀嚎,状况惨烈,让人怜悯。 角落某处,陈轻雪死死地护住孩子们,生怕有半点差池。 只见到王莽披头散发,瘦骨嶙峋,光着膀子,似笑非笑,已然疯疯癫癫的样子,坐在椅子上,瞪大着双眼,抬头望着太阳。 宋典急忙问陈轻雪:“宁和侯,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新都侯会变成这样?” 陈轻雪眼眶中含泪水,梨花带雨,声音沙哑地回答:“自从巨君回到封地,整日疑神疑鬼,不久后就患上了癫狂,时常发疯,时好时坏。你们可能有所不知,为了体面,我们将这件事遮住,不让外人知道。” 一旁的孔休和高公子面露狐疑,真的还是假的? 孔休迈着步伐,走到王莽身边,低声试探道:“新都侯,是我,孔休啊,陛下又召你回长安了。” 身子猛然一翻,王莽整个人跳了起来:“哪个陛下?”手脚挥舞,嘴里不断喊着:“是太孙吗?真的还是假的?”他不断蹦跳,望着天空。 孔休见状,被他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几步。 “巨君,怎么会这样?”这时,匆匆赶来的渠氏和王婉,同样也是眼含热泪。 王莽看见周围如此多的人,顿时兴奋了起来,不断挥动着手,胡言乱语:“你们是不是太孙皇帝派过来的?想让我进入长安,去平定西域呢,是不是?还是让我前往治理河道?” 王莽沉浸在过去的事情之中,时而兴奋,时而发狂。 宋典见状,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孔休望着宋典和陈轻雪,建议道:“宁和侯,中谒者令,新都侯乃国之栋梁,如今因身患重病,我恳请派太医为其亲自治,才能日后为朝廷效力。”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宋典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现在命令去请太医前来。” 陈轻雪也同样同意,但心里面担忧,会不会被发现?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第211章 掉进溷 隔日太阳当空照,春风急速拂过,马车在驰道上奔跑着,马夫快马加鞭,非常急促。经过一段时间的快速赶路,总算在未时赶到了新都侯府。 太医急忙下了马车,迅速进入新都侯府。 外面的陈轻雪、渠氏、王婉来回踱步,非常担心王莽的安危。 高公子、孔休、宋典一众官员们也在互相交谈。 此时的房间内,王莽整个人被绑到椅子上,已然被绑了一整夜,肌肉不断抽搐,但嘴里依旧疯疯癫癫地喊着:“快点放开我,我要如厕。” 太医缓步走了过来,有条不紊地将手指按上王莽的手腕,感受脉搏,加速心跳,使脉象显“滑”。 之后,太医的手指左右移动,眼珠跟随得缓慢又轻微过头,就像视线被黏住。他竖起手指,问王莽是几。 王莽故意错答“三”和“五”,只在第三次迟疑地说“似是二?”,制造半清醒的假象。 这时,太医猛掐王莽的肩井穴。 王莽让左腿猛地一蹬,模仿“足跛急反张”的抽搐。 太医最后拿出一小瓶药吹入王莽鼻中验痰。药粉入鼻的瞬间。 王莽顺势让身体剧烈前倾,猛地打出喷嚏,同时将口中苦液混着唾液喷出,溅在太医袖上。 王莽涕泪横流中,喘息道:“快点放开我,我要如厕……好……” 太医看着袖上浊液,嗅到苦腥气,终于缓缓点头——看来真是得了狂病。他随即缓缓起身,走到外面,打开门之时。 王莽怒吼了一声,猛然挣脱束缚,冲出外面,惊吓到众人,跑到府外面,直奔不远处百姓居住房的东北角的溷。 听到里面一声沉闷的声响……, 在场的所有人急忙跑了过去。进入之后,一阵臭气熏天扑面而来,令所有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厕亦有雅称“清”、“圊”。最常见的样式是平民使用的“溷”,即与猪圈合一的厕所,通常高架于圈上,粪便直落供猪食用并积肥,循环利用的思想。贵族则使用独立且卫生的设施,如设有石板、厕所多建于住宅的东北角。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到王莽掉进粪坑中,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躺在粪水之内,双手依旧挥动,但脸上带着微笑,大喊:“这里有好多水,快点来游泳。”已然彻底的癫狂。 宋典急忙命人将王莽捞起来,不然真的要出人命。 两三名的官员纷纷跑入粪坑内,把王莽捞了出来,全身都臭气熏天,嘴里依旧在念叨,要如厕,我要如厕。 渠氏见此情景,气血攻心,晕了过去。整个现场乱作一团。 在一旁的陈轻雪和王婉搀扶着渠氏,急切地呼唤:“阿母,你没事吧?”将其扶入府中休息。 孔休和高公子随即问一旁的太医:“王莽真的得了癫狂,还能不能医治?” 太医摇了摇头:“难啊,哪怕我现在下药慢慢医治,未必能好,除非……”“ 除非什么?”二人急忙问道。 仓公在世(淳于意),才能医治新都侯这个病,不然的话,我也无力回天,太医回答道。 听完太医的话,高公子和孔休走了出去返回官署,心事重重。 孔休叹了一口气:“新都侯是为朝廷立有汗马功劳,如今落到如此田地,真叫人唏嘘。” 高公子严肃的说道:,看来咱们得观察新都侯一段时间,不然的话。别到时候被他骗了,就吃了大亏。 孔休看向高公子说道:,你的意思是新都侯,连太医都骗过去。 没错,高公子点了点头,深知王莽的狡猾与深算,所以要好好观察他一段时间,才能再下定论。 房间内的渠氏,这才渐渐醒来,整个人病殃殃的,脸色写满了忧愁哀伤。 陈轻雪对着一旁的王婉使了个脸色,轻声说道:“阿母,刚才我已经问太医了,他说可以对症下药,巨君的病很快就能好。” 听到此话,渠氏转过头去,仿佛看到希望一般问道:“真的吗?太医真的这么说?” 王婉露出微笑附和:“是啊,太医是这么说,你就放心吧,巨君肯定能药到病除,吉人自有天相。” “这就好啊。”渠氏同样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能治就好,能治就好,至少有一丝希望。” 王婉留下照顾渠氏。 来到书案前,陈轻雪拿起毛笔,写下一封奏书,字里行间,态度有多诚恳,有多可怜,就像受害者一样,让刘欣感受到,他们的诚意以及难处。 陈轻雪转身走出房间,到宋典面前,掏出奏书,语气恳切地说:“恳请中谒者令,将这份奏书转交陛下,一切事情就明了。” 宋典点头,接过奏书,看来新都侯不能入长安,自己只能遗憾,启程返回长安。 ………………………… 夜色如墨,星辰稀疏地洒落在苍穹之上,新都侯府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 斑驳地照在府邸的石板上,给这幽深的庭院增添了几分清冷与神秘。 陈轻雪轻手轻脚地穿过长廊,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她手中端着食盒,摆放着几样精致的菜肴,香气隐约可闻, 来到那间偏僻的房间前,陈轻雪轻轻敲了敲门,门扉应声而开,露出王莽略显憔悴却依旧坚毅的脸庞。 王莽迅速起身,接过饭菜,大口咀嚼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化作食欲,一并吞下。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即便是在这最艰难的时刻,也未曾有过丝毫的动摇。 “阿母没事吧?”王莽在吞咽之余,不忘询问渠氏的情况,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陈轻雪温柔地用手巾为他擦拭嘴角,眼中满是心疼与安慰:“放心吧,阿母已无大碍,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只是,你得继续装疯一段时间了,孔休那厮定会紧盯着你不放。” 王莽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深知,这场狂癫的戏码,还得继续演下去,而且又让全天下人知道。 与此同时,在新都侯府的另一侧,王新、王安、王临和王嬿四个孩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父亲所在的房间,灯火摇曳 “父亲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王新小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王安摇了摇头,回答道:“我看未必,父亲何等英明,怎会轻易疯癫?此事定有隐情。” “那父亲为何要这样做?他究竟在谋划什么?”王嬿好奇地追问,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解。他们虽然年幼,但也隐约感受到,这背后隐藏着复杂而沉重话题,暂时不懂朝廷中的那些事情。 于是,他们不再多言,各自回到房间。 几日后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新都侯府的屋檐上时,整个府邸仿佛被唤醒了一般, 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暗流涌动,一场关于权力与智慧的较量,正在悄然上演。 孔休和高公子,一大早便来到了王莽的房间外,透过门缝,他仔细观察着王莽的一举一动。 只见王莽依旧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时而大笑,时而自言自语, 完全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两个人心中虽有疑虑,在这几日的观察,亲眼所见之下,也不得不相信,王莽是真的疯了。 于是高公子准备启程,返回长安。 第212章 为臣之道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商贩如云,热闹繁华的长安九市之中,百姓们如往日般忙碌而有序地穿梭其间。 报童们手持新印的报纸,在人群中疾驰而过,声音尖锐:“重大新闻!重大新闻!新都侯王莽疯癫坠入粪坑!” 看报,已然成了长安百姓们的一种习惯。但凡有重大新闻,总能勾起人们内心深处的好奇心。 这消息,宛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行人纷纷驻足,他们排着队购买,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入报童手中,只见报纸上赫然写着:曾经的大司马、新都侯,加封九锡的显赫人物。 在被陛下罢官免职后,于封地中郁郁不得志,竟得了癫狂之症,不慎掉入粪坑,其臭气之浓烈,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所有百姓看完后,无不咂舌惊叹。曾经位高权重的新都侯,竟会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朝廷如此对待有功之臣,不禁让人心生怜悯与惋惜之情。 报纸的传播速度之快,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蔓延。上至贵族公卿,下至平民百姓,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人们难免胡乱猜测,是否有人暗中下毒,企图抹杀这位功臣。 更有甚者,编造出各种离奇的故事,说王莽是被妖邪附身,才会癫狂失态,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未央宫,宣室殿……, 无数的奏书如同雪花,涌入大殿之内,宦官们删减各种无关紧要的奏书,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下了诏书命令全国大小官员讨论日食的事,奏书成倍量的增加。 主案上也是堆积如山的奏书,刘欣翻看着一本奏书,摇了摇头,随手扔掉,这些官员们所上奏的事情,真是无稽之谈,有的又太过迂腐,有的还想废除新政,没有一个让他看好。 这个时候有另外两本奏书,刘欣拿起来翻看后,一本是已经流放上党长子的鲍宣,谏言官吏贪腐等现象,七亡七死之说,列举阴阳不和、赋税苛重、酷吏残民等导致百姓流离的社会危机,批评朝臣缺乏通晓经术的大儒之士、封赏无度的政治乱象。 另外一本尚书仆射的郑崇,更是直言不讳,“列举孝成时封舅五人为侯,天因此赤黄,白天昏暗,太阳中有黑气,如今无故封傅,郑为侯,坏乱制度,逆天人心,奏书直指是已经去世的皇太太后。 这两封奏书,如同两道锋利的剑,狠狠的刺在刘欣心头,让他一阵恼怒。 刘欣越看越,眉头紧皱,脸色阴沉,想要处理掉,若是太直接难免会,落下个口舌之快,见见这两个人,才能解决问题,命令身边的宦官:,先召见郑崇,下命令给郡县将鲍宣押回长安处理。 过了一会之后,声如其人,当那沉稳而清晰的“嗒、嗒”在宣室殿外,是走动时皮革摩擦的回响。 郑崇沉稳的步子走来,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趋步入殿内,深深一躬:,参见陛下。 听到这阵声响,刘欣便从满案的书奏中微抬眼帘,冷声质问道:,尚书仆射,朕幼而丧父,太后亲身养育,逐渐长大,用礼教导,到成人,恩惠之泽极深,今你身为臣子奏书直指太后,想陷朕不仁不孝之名。 臣不敢妄言,然天象示警,人事反常,岂可不察?昔孝成皇帝封外戚五侯,天降异象,今陛下封傅、郑两家,臣恐天意难测。 郑崇拱手声音清朗,在殿内回荡。臣非为毁谤先太后,实为社稷计着想。 刘欣起身,眼中寒光闪烁,朕听闻你府上宾客如云,每日车马盈门,如今,却在此大谈为社稷着想? 郑崇神色不变,腰杆挺直:陛下明鉴,臣府门庭若市是因天下士子慕义而来,非臣刻意招揽。 放肆!刘欣一把抓起案上奏书掷于地上,你借天象之名谤议先太后,又结党营私,还敢在此狡辩?来人羽林军将他交给廷尉严刑拷打。 殿外羽林军闻声而入,将他死死的铐住,押出殿门,郑崇目光如炬:臣门如市,臣心如水,愿得考覆。 哼,刘欣冷笑一声,心里面当然知道他没罪,但是自己说有罪就有罪,去了廷尉,倒要看看,你的心是否真如所言般清澈。 殿内宦官们低着头,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整理着奏书。 这时,宋典风尘仆仆地从各地赶了回来,穿过长廊,跨过宣室殿的门槛,脚步变得轻微而谨慎, 向刘欣汇报:“红阳侯已然跟随入长安,在长信宫面见太皇太后。但是新都侯回到封地后郁郁不得志,得了癫狂之症。”说着,将陈轻雪的奏书双手奉上。 听到这一番汇报,看着奏书的刘欣猛然一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是否有叫太医过去医治?现在情况如何?” 宋典继续说道:“太医已经确定,新都侯的病想要医治好,对症下药未必能够奏效恐怕得时间的问题。” 刘欣急忙接过奏书,仔细看了看。陈轻雪写的这奏书,字里行间透露出悲凉之情,恳请陛下怜悯新都侯,让他安度晚年。那恳求的语气,仿佛是一个受害者般无助而凄凉。 看完之后,刘欣放下奏书,暗自松了一口气。王莽已然没有什么威胁了,在这一刻,他仿佛感到一颗大石从心头落下,一切都尘埃落定。 宋典轻轻走上前去,低声说道:“我返回长安时,听到内外都在议论新都侯生病这件事。有人在胡乱猜测,说是暗中下毒,隐隐约约指向朝廷,抹杀功臣这些不好的谣言。” 刘欣思考片刻后开口道:“下诏!新都侯乃国之栋梁,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今重病缠身,朕心生怜悯。赏赐黄金五百斤,加封食邑三百五十家,昭告天下!” 宋典高呼道:“陛下圣明!” 这一招果然堵住了众人的悠悠之口,要让天下人皆知,刘欣对待其师王莽,是何等的礼遇有加,尽显皇恩之浩荡无边。 此刻,一名宦官趋步至案前,恭声道:“陛下,此乃丞相刚呈上的,关于日食之异象的奏书。” 刘欣细细审阅王嘉之奏,眉宇间渐渐凝结起忧虑之色。转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息夫躬的奏书上,那奏书中竟将日食之灾,归咎于丞相之过。 两本奏书,针锋相对,互相攻讦,令刘欣心生厌烦,对这二人愈发不满,暗忖将来断不可将重任托付于他们。尤其是那王嘉,竟不知死活,再度提及梁相之事,以死相谏? 刘欣手猛然一拍案,沉声道:“速召丞相前来,朕要亲自见他!” 这一拍,惊得周围之人皆是一颤。 宋典急忙快步而出,宣室殿外,命人速去召见丞相。 良久,王嘉终于姗姗而至,步入宣室殿。此时,所有宦官皆已悄然退下,只余下他与刘欣二人。 嘎吱,嘎吱…… 大门缓缓合上,殿内气氛骤然凝重,宛如寒冬腊月,令人不寒而栗。 王嘉面色沉静,拱手欲行礼之际。 梁相等人前次因在官位不尽忠诚,对外依附诸侯,怀有二心,违背了人臣的道义获罪,现在丞相称赞梁相等人有才能,足以计量功劳免除罪过。 刘欣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大殿之内。 面对质问,王嘉一脸正色的解释:,梁相计谋深沉,鞫谭很会做规范的文书,宗伯凤通晓经术品德端方,全都因为东平王案深陷冤屈,恳请陛下明察,重新定夺此案。 刘欣盯着王嘉,声音愈发严厉:“身为丞相,当以国家社稷为重,公正无私为准则。可如今,却为那些有罪之人开脱,置朝廷法度于何地?这般行径,会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如何看待这朝廷?” 王嘉身子挺得笔直,坚定说道:“陛下,臣并非为梁相等人开脱罪责,东平王案疑点重重,若因一时之过而错杀忠…… 够了。” 刘欣猛然一挥衣袖,怒喝道:,大臣的举止,任凭自己的心意所在,迷乱国家欺罔主上,近臣从您开始,更何况在远处做官的人呢”。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王嘉的嘴唇微微颤抖,知道已经触动了朝廷皇权的威严,再辩解,就失去了为臣之道,无济于事。 臣...愧对陛下。 王嘉最终长叹一声,缓缓摘下头上的进贤冠,跪伏于地。 刘欣冷冷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丞相,回去等候诏书吧。 王嘉以额触地,久久不起。当他最终站起时,背影竟显出几分佝偻,殿门再次开启。 刘欣独自站在宣室殿中央,随即下了诏,命令现在召集群臣,宣布王嘉的罪过。 第213章 琴已断,心已乱 长信宫,青铜炉中升起的沉香缭绕在殿内。 王政君语重心长的向刚刚回来的王立说:,现如今红阳侯作为宗族长辈,这回入长安,老身不久将向陛下举荐,让你重新担任要职,重振王氏的旗鼓。 太皇太后所言极是,臣定当不负所托,重振王氏威名,重新赢得陛下信任。王立站在殿中,信誓旦旦地答道。 王政君无奈叹息,语气中透着失落:可惜了新都侯,原本老身有意召他主持大局,未料竟遭此变故。陛下虽下诏恩赏,又有何用?人已疯癫,一切皆成定局。 王立亦面露惋惜之色:是啊,新都侯若是入长安的话,将来也好有个助力,毕竟王氏现如今只剩下他,唯堪当大任。 两个人都为王莽的病,感到惋惜和无奈。 待王立告退后,屏风后走出两人,正是王舜与王邑。 王政君望着他们,目光锐利,质问道:“新都侯真的病了吗?有些事情,恐怕不易隐瞒,你们可别欺骗老身。” 王舜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如今朝中局势复杂,若贸然现身,恐遭不测。新都侯自会痊愈归来,还望太皇太后宽心。” 王邑也附和道:“太皇太后请放心,新都侯此举实乃无奈之举。” 王政君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手指轻轻敲击案几,良久,缓缓点头:“既如此,老身便装作不知。你们且去告诉他,若需什么助力,尽管开口。” 闻听此言,王舜与王邑对视一眼,心中大石落地。幸得太皇太后应允,此事总算有了转圜余地。 王政君默许此事,心中明镜似的:王莽绝非轻易疯癫之人。作为王氏最后的栋梁,若他当真倒下,王氏一族的气数也就尽了。 自未央宫阙门,而出的王立心事重重,仰望着巍峨宫阙,此番归来竟无半分欣喜。 王莽疯癫一事,让他真切感受到王氏的衰颓,如今朝中事情越来越复杂,刚才信誓旦旦的向王政君那一番话,也只不过是奉承话而已。 王立心里面已经想好,让他担任一官半职,那是不可能,到时候假装生病,拖延时间,这就行了。 这个时候,身边传来声音。 叔父。 听到声音的王立转过身去,看见正是王仁和王闳。 王立看着非常的熟悉,问道:,你们是不是,平阿侯的儿子王仁,王闳。 两人纷纷点头。 王立不禁想起往事,当初王谭因为和王凤之间暗中有缝隙,在孝成面前说他骄奢淫逸,才不想让王谭接任大将军,才举荐的王音,这件事情知道内幕的人寥寥无几。 王立不经意间跟他们聊了起来,气氛非常融洽。 王仁现如今继承父亲的平阿侯,修编大典之后,留在了天禄阁。 而王闳留在陛下身边,深受重用,担任中常待,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王立看着这两个人,非常欣慰,曾经五侯和大将军,掌权的时代已然结束,王氏之中有这样的年轻人,哪怕衰落也有一两个能够撑撑场面。 随后王立告别了二人,回到府中,对外声称自己生病,不便接客。 马蹄声响,穿过长安街市,高公子鞭打着马匹,疾驰而行,总算赶回了敬武公主府。他停靠在一旁,命令仆人牵起马匹。 高公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速走入府中后院,听到琴声如流水般倾泻,停下脚步,站在廊下, 只见刘宓独坐亭中,纤指拨弄琴弦,琴音如清泉流淌,突然指尖在弦上翻飞,琴声忽而一转,化作金戈铁马之音。 突然,的一声,琴声停止。 刘宓抬起眼眸,望向廊下的高公子:试探得如何,那新都侯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高公子这才回过神来,快步上前,随即说道:,是真的疯了,几日来的观察,恐怕真的是得了癫狂,哪怕医治好也已是个废人了,对于我们没有什么威胁。 真的疯了吗,刘宓听到这一言论,顿时喃喃自语,面容有些狰狞,不可能吧,王莽这家伙不可能疯,可是宗师高手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废了, 始终不能相信,王莽疯了这件事情,让他不由得胡思乱想,对于战胜这个对手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不可自拔。 刘宓喃喃自语之时,手中放在琴弦上,准备弹奏之时,琴弦应声而断,此刻他心乱如麻,不能接受这一切事实。 猛然间刘宓拿起琴狠狠砸向廊柱。的一声脆响,桐木碎片四溅,惊得檐下栖鸟扑棱棱飞散。 高公子微微一后退,从来没有见过。公主如此的失态,哪怕当初薛宣去世,被赶出长安也是平静如水,这该如何是好。 哈,……哈 刘宓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好一个王巨君!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了。 笑声戛然而止时……。 唯有地上四分五裂的古琴,见证着方才的癫狂。 不必再理会新都侯,专心我们的大计。要尽快扩张势力,届时便无人可惧。刘宓神色已恢复往日的冷峻,向高公子吩咐道。 高公子暗松一口气。幸而公主未因此事一蹶不振,否则又要多一个疯癫之人了。 这个时候一名身穿青衣的人,脚步快速,来到后院之中,汇报:,陛下召集群臣,准备宣布丞相的罪状。 刘宓点了点头,随即问:,我让你们查找息子微的罪状如何。 已然查到结果,这些都是,关于他在关中开凿水利这件事上的征收民夫,以及“收受贿赂的一些行径,说着,身穿青衣的人拿出账本。 刘宓接过这本账,一页一页的翻看,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高公子,开口说:,你现在将这本账交给董贤,还有,陛下已然召集群臣,吩咐董贤关键时刻一定要置王嘉于死地,解决这个后患之忧。 高公子接过账本,随后转身去办理这件事。 刘宓闭上双眼,不断地在脑海中整理着思绪,然而依旧心乱如麻。她实在无法猜测王莽到底又布下了哪一步棋,思绪如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琴弦已断,心绪已乱。就在刚才琴弦崩断的那一瞬间,她隐隐约约心里面感到害怕和恐惧 仿佛听到了王朝的丧钟已然敲响。 ……………………………… 孔府内。 孔光正坐在案前,看着今天的报纸,脸上露出忧虑之色。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打探消息的甄邯终于快步跨过门槛,气喘吁吁地说道:“妇翁,新都侯真的疯了,已经下诏恩赏。而且刚才我在半路上,看到北阙甲第,宫里的宦官在各府邸通知,说陛下又召见了群臣,商讨丞相的罪状。” 这些消息让孔光惊讶不已,急忙放下报纸,问道:“为何要商讨丞相的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甄邯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只知道刚才陛下召见了丞相,还问责了郑崇,至于是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孔光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下诏恩赏,想必是为了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才想出的办法吧。对于王莽如今的状况,我感到十分心痛,毕竟是叔父孔仲唯一的徒弟,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沉痛片刻后,孔光整理了一下思绪,起身准备出门,正当要上马车之时,忽然看见远方驶来一辆马车。 孔光定睛一看,竟然是高安侯的马车,即站在那里,准备礼让。 朱诩驾驶的马车缓缓前行,随即停靠在孔府门前。 董贤掀起布帘,下了马车,脸上洋溢着微笑。 孔光正准备行礼之时。…… 董贤急忙上前扶住了他,摆了摆手说道:“这可使不得,光禄大夫德高望重,我一介弄臣,怎敢受此大礼。” 孔光同样谦虚地说道:“高安侯说笑了,陛下对你可谓是深受重用,未来定能位列三公。” 这一番言论,不由得让董贤心生好感。因为自从封侯以来,还没有哪个德高望重的大臣,能以同等的地位如此对待他。 之后,董贤继续说道:“光禄大夫可知,今天陛下十分愤怒。起因是丞相突然上书,说要重审东平王案。这是要将陛下和朝廷置于何地,您应该知道。” 孔光没想到王嘉会突然上书重审东平王案,这从礼法上已然不合规矩,沉思片刻后,肯定地说道:“高安侯说得没错,已然判好的案子,是不可以被推翻的。一旦推翻,朝廷和陛下的脸面何在?” 董贤微笑着说道:“光禄大夫明白这个道理就好。陛下对这件事依然耿耿于怀,丞相固然重要,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能徇私枉法。” 孔光拱手感谢道:“多谢高安侯的提醒。” 董贤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孔光的支持,等一下的定罪,更是板上钉钉,王嘉这个心腹大患,终于可以解决了。 随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向未央宫。孔光的车驾始终恭敬地跟随在董贤之后,以示尊崇。 孔光避让 第214章 选择 此刻的未央宫,一只鸟儿掠过阙门,停靠在檐角上扑棱着翅膀,发出愈发急促的叫声。 远处传来羽林军整齐的脚步声,像闷雷滚过青石板,让这庄严肃穆的宫殿更添几分紧张的氛围。 宣室殿殿门前,大臣们各自成群结队,谈论之声不绝于耳。那声音或高或低,交织在一起。 在不远处,息夫躬身边围绕着数十名大臣,他们围拢在一起,低声交谈。 息夫躬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望着众人:“诸位,丞相这是要将陛下和朝廷置于何种地步?一旦此案重审,后果不堪设想,汉律将重新颠倒,朝廷的威严何在?” “说的没错,确实如此。”丞相违背汉律,这四周围的大臣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情。 如今王嘉哪怕为人再正直,也没有人相信他了,因为几次企图推翻东平王案的言论,从礼法和身为人臣的角度来看,都让人无法信服,已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另外一边,何武,孙宝,公孙禄,龚胜,马宫,却在议论一件事。 丞相固然有罪,想要罢免可议论,但是陛下为何又将,郑子游,鲍子都这些忠臣牵连进来,我们要保住这两个人了,何武朗声说道。 孙宝同样点头,御史大夫说的没错,陛下想要治罪,无辜的人牵连进,身为臣子若是不阻止,将来肯定要背负骂名。 龚胜一脸担忧,望向远处,正在和董贤交谈的孔光,说道:,可知道光禄大夫,曾经跟那鲍子都之间有仇怨,在这件事上,他恐怕要做出偏袒。 马宫神色沉稳,保证地说道:“放心吧,子夏的为人,是不会因为曾经的事情,而做出违背儒者之事,我去劝说吧。”说着,走向孔光那边。 孔光看见马宫过来,即行了一礼,温和地说道:“游卿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马宫同样行了一礼,意味深长地说道:“鲍子都已然被陛下下诏,不久将押回长安,光禄大夫应该知道,丞相固然有罪,也不至于连累无辜的人,况且是为国家谏言的忠臣。” 听到这一番话,孔光点了点头,深知其中的利弊,目光中透着睿智,回答道:“请放心吧光禄勋,虽然和鲍子都之间有仇怨,但身为儒者,怎能为过去的那些小事,而斤斤计较,等一下,我会在陛下面前力保两人,避免连累正直之士。” 孔光的话,让马宫才放心,转身向众人,说起这件事情。 郑崇,鲍宣,都是以谏言而闻名的直臣,连在朝中很少发言的马宫,以及许许多多的人,都为其求情。 这个时候,丁明这才快步迈上台阶,姗姗来迟,望着众人成群结队的讨论,丞相这回难逃一劫,若有所思是否有出面为王嘉说话? 讨论之时,宣室殿的大门终于慢慢打开,那沉重的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 大臣们纷纷整理衣冠,鱼贯而入,他们的脸上带着严肃和紧张,等待皇帝的到来。 “陛下驾到。”随着一声高呼, 大臣们井然有序,行了一礼,齐声说道:“参见陛下。”正襟危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欣脸色阴沉,迈着步伐走进来,声音带着愤怒:“王嘉担任丞相一职以来,碌碌无为,不思为朕分忧,如今反倒掀起旧案,目无朝廷礼法,此等做法,天理不容。” 龚胜立即出列,他身姿挺拔,神情严肃,说道:“陛下息怒,丞相此等做法,论事前后相违背,没有一定的准则,不胜任高位,臣的建议,应该削夺他的爵位和封地,免为庶人。” “是啊。”孔光、何武、孙宝、公孙禄、马宫、丁明,以及周围的大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不可,陛下。”息夫躬为首,身后数十名大臣纷纷起身,他们的脸上带着坚决。 息夫躬解释道:“王嘉迷乱国家欺罔不守道义,身为丞相位高权重做出如此之事,如此轻易地贬为庶人,太轻微,恐怕有损陛下和朝廷的威严。” 此时,孙宝望着众人反驳道:“太过轻微,贬为庶人已是最大的惩罚,难道你们要置丞相于死地?”他的声音中透着愤怒和不解。 这个时候,董贤抚摸着袖口,漫不经心地说:“司隶校尉的话,未免太严重,置丞相于死地,那是不可能。”随后望向刘欣。 他拱手缓缓说道:“我们都是为了陛下着想,一旦如此仓促定罪,不由得让天下人觉得,王嘉因举荐梁相等人获罪,玷污了陛下的圣明。” “确实如此。”刘欣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在案上缓缓敲击,那声音如同心跳,开口问:“诸位爱卿,还有什么办法?”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面面相觑,陛下对定罪的方法都不满意,这该如何是好?惩罚太轻,让人起疑心;惩罚太重,好歹是丞相,怎能受此屈辱。 孔光沉思片刻,随即提出了折中的方法:“既然如此,王嘉罪合律法,但大臣受辱非尊国之法,望陛下宽仁明察,仍诏捕王嘉下狱,然后派人审问,再来定罪也不迟。” 孔光这一方案,立即得到周围人的认可,“确实如此,不如先行抓起来,再次审问,在想方设法定罪。” 刘欣也是满意点了点头。 一道声音传来,“陛下,臣反对。” 前面的丁明起身拱手,严肃地说:“身为丞相,怎能受此屈辱,恳请陛下明察。” 丁明深知道去了廷尉,王嘉的性命堪忧啊,所以一定要阻拦,哪怕贬为庶人也好。 听到这一反对,刘欣眼中寒芒如刀,直刺丁明,怒斥道:“今日谁再为王嘉求情,便以同罪论处,难道大司马,也有受如此罪过。”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那压抑的气氛,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丁明却挺直腰背,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丞相乃百官之首,若因言获罪下狱,天下士人将如何看待朝廷?” 刘欣忽然提高声调,他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人心:“朕倒要问问,你与王嘉是何等关系,竟敢为他开脱,来人!将大司马——” “陛下!”孔光急忙摆了摆手阻止,他的眼神透着焦急,“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置王嘉一案,还请陛下息怒。”悄悄向丁明使了个眼色。 丁明纹丝不动,眼神中透着无畏:“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王嘉绝无二心!若陛下执意要治罪,臣请同下诏狱!” 孔光的阻拦,让刘欣这才三思而后行,毕竟已经罢免了丞相,难免会惹人非议,不理会丁明的言论。 随后写下诏令给谒者符节,召丞相到廷尉诏狱。 孙宝起身望向刘欣,拱手凛然的说道:,丞相已然下了诏狱,恳请陛下,也另外下诏释放,郑子游,鲍子都,以免误杀正直之臣,让天下人心寒。 刘欣微微抬起眼皮,质问:,意思是朕冤枉了他们,朕不明事理,才导致这两个人入狱,司隶校尉,是不是啊? 面对这送命的提问,孙宝脸色丝毫不惧,朗声:郑、鲍二臣谏言在先,若因直谏获罪,则天下士人将杜口裹足,陛下若觉臣言不逊,治臣的罪即可。 陛下恳请,赦免这两人,何武,孔光,公孙禄,龚胜,马宫,等人以及是周围的大臣们纷纷起身,为其求情,声音环绕整个宣室殿内,形成一股压迫的气势。 见此情景,息夫躬知道自己立功的时候到了,跳了出来,手指指向众人怒骂道:“要干什么?有逼宫是吗,这就是你们这些人的为臣之道吗?” 所有人直勾勾地看着息夫躬,眼神中充满了厌恶,这样的佞臣,恨不得将其驱逐出朝堂,那愤怒的目光,要将息夫躬吞噬。 面对众人的逼迫,“好个司隶校尉!”刘欣怒极反笑,讥讽地说道:“既然你要保住他人的性命,司隶的官位不要,交换两个人的性命如何?” 顿时掀起一片哗然,原本团结起来的大臣们,如同散沙般议论,各有各不同的看法。 刘欣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原本团结起来的大臣们瞬间瓦解,毫不费力。 也让,孙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有官位,还是要拯救他人的命,沉吟片刻之后,最终做出了选择:“既然如此臣愿意这个官位不要,也要保住正直之士的性命,恳请陛下同意。”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投来佩服的目光,没想到有如此的决心,虽然曾经孙宝依附淳于长有些污名,但是为人这一方面还是令人十分的敬佩。 刘欣露出得意的笑容,作出裁决:“司隶孙宝心怀不正,附和下面欺骗朝廷,强嘴利舌颠覆国家,免去官职贬为庶人。” 另外下诏鲍,郑,两人无罪。 殿大门缓缓打开,大臣们簇拥着孙宝走出,纷纷称赞其品德高尚,由衷的佩服。 孙宝整了整官服领口,说道:“诸君厚爱,子严心领。此番离去,只望诸位继续匡扶社稷。”随后转身离去,那坚定的背影。 宣室殿内,留下了董贤、孔光、息夫躬。 董贤率先问道:“是不是因为丞相的事情而担忧?” 刘欣点了点头,轻叹一口气,说道:“还是圣卿知朕心,丞相虽然押往诏狱,若是不认罪,让朝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该如何是好?” 孔光提出建议:“陛下,臣以为可以任命鲍宣司隶校尉,主持审理此案,方可让天下人感到,公正严明。” 这举荐,让刘欣不由得含笑,随即说道:“光禄大夫,真是心胸宽广,若是由你担任丞相,再好不过了。” 此话让孔光诚惶诚恐,说道:“陛下谬赞。” 刘欣已然心里有了定数,让接任这个丞相,但是现在还不到宣布的时候。 董贤眼神中闪烁着寒光,沉稳地开口:“陛下担心王嘉宁死不认罪,那臣斗胆建议,不如另外派使者,命其自行了断,这样子事情都能尘埃落定。” 孔光、息夫躬望着董贤容貌俊美,皮肤白皙,仪态优雅的样子,没想到如此狠厉,那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不由得自主后背发凉。 刘欣沉默不语,摆了摆手开口:“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三个人随后退下,但是各自已然心知肚明。 之后宋典脚步匆匆进来,走到案前低着头。 听到这一番命令之后,宋典一脸严肃,点了点头,转身去办理。 之后董贤和息夫躬,肩并肩地走出阙门。 董贤满脸微笑地说:“恭喜宜陵侯,必能再次高升。” 息夫躬带着疑惑地问道:“此话怎讲。” “刚才那大司马丁明,已然触怒到陛下,被罢免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吾另有打算,举荐你为大司马,不知意下如何?”董贤一脸真诚地说道。 “要举荐为大司马?”息夫躬顿时瞪大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惊喜如同闪电,划过他的心中,悄然触动。 董贤继续说:“依宜陵侯资历和能力,肯定觉得难以担此重任,朝中的大臣必然反对,我愿意竭尽所能,并且劝说敬武公主,联合朝中的一些大臣们,支持你担任大司马。” 息夫躬拱手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激动地说:“真是万分感谢,此事若能成,子微并竭尽全力报恩于你。” 董贤摆了摆手,说道:“你我之间,莫说这些话,走吧咱们前往,劝说一些大臣们,得到支持。” 两人上了马车,一前一后赶往北阙甲第,那马车在青石板上疾驰,仿佛快要迈向权力的征程。 第215章 不屈 丞相府内,一片肃穆,所有的仆人皆齐聚于大厅之中。 王崇手持盘缠,神色落寞,逐一分发给众人,丞相府虽然并不富裕,但还是将最后的一些银两,分发下去。 仆人们接过盘缠,眼中满是感激,纷纷向王崇躬身告辞,缓缓走出大厅,四散离去,只留下一片寂静与凄凉。 这时王嘉走出来,淡定从容,正坐主位上,闭目养神,等待诏书的到来。 王崇则一脸担忧的说:,父亲此去廷尉,恐怕九死一生,要不然现在上书,请求陛下,说你认了这个罪,贬为庶人即可,不用受这种的牢狱之灾。 王嘉微微睁开眼,回答道:,世间安有悔药可觅哉,你现在返回平陵去避难,不要管我的生死,一切皆有定数。 见父亲态度如此坚决,王崇只能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转身默默收拾东西,随后登上马车,毅然离去避难。 整个丞相府邸,死气沉沉,只剩下王嘉一人,孤独地坐在大厅之中。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府邸前停下。宋典独自走下马车,神色冷峻,他一声令下,命人封锁整个府邸,严禁任何人围观,而后进入大厅内。 王嘉已然等候多时,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坚定无比。 宋典手里捧着壶酒,悠悠的说道:,丞相,可曾听说将相不对理陈冤,相踵以为故事,君侯宜引决。” 此言一出,王嘉身子微微颤抖,眼中闪烁错愕的光芒,心如死灰,看来陛下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宋典倒了一杯酒,那酒液晶莹剔透,宛如琥珀一般,走上前去,将酒杯轻轻放在主案边,说道:“请丞相喝下吧。” 鸩酒,鸩鸟的羽毛(或喙、粪),将其浸入酒中即可制成剧毒饮品,饮之短时间内便会毒发身亡,鸩酒是帝王赐死臣子的常用手段,被视为一种“体面”的刑罚。 哈哈……哈哈 王嘉拿过酒杯狠狠,掷到地上,顿时狂笑不止,笑语之中,对宋典说:丞相幸得备位三公,奉职负国,当伏刑都市以示万众,丞相岂儿女子邪,何谓咀药而死!” 见此情景,宋典轻轻摇了摇头,没想到王嘉如此的刚烈,这是宁死不屈的姿态。 确实如此,王嘉比起翟方进,不知强了多少倍,不会因为所谓的儒家之道“君有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而屈服于权势,宁愿死在街市之中,接受世人的评判,也不愿如此憋屈地死去。 随后,王嘉穿上正式的朝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地走出府门口。 这时,另外一队使者的人马才姗姗来迟。使者下马后,宣读了诏书,收回了王嘉的丞相印绶以及新甫侯的爵位。 王嘉神色坦然,拜了两拜,接受了这份诏书。他缓缓脱去紫袍,摘掉进贤冠,然后登上囚车。 车马缓缓前行,朝着廷尉狱的方向驶去。 廷尉狱内,阴冷潮湿,油灯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发出昏黄的光芒,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痕迹。 郑崇整个人伤痕累累,气喘无力,但眼神依旧坚定,不为所动。他被狱卒拖着,一步步迈向牢房。 与刚进来的王嘉不期而遇,两人同住在隔壁牢房,互相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王嘉见到血淋淋的郑崇,气愤不已,大声说道:“他们如此不通情理,竟对堂堂尚书仆射行如此酷刑,简直天理难容!” 不必为我这个将死之人而气愤,如今朝廷内外皆佞臣,依照丞相的能力威望,若是能保住性命,定能重新复出,将这些朝堂的佞臣,一一清扫干净,郑崇整个人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睁开眼睛,声音虚弱的开口:, 听到此话,王嘉微微摇头,嘲讽地说道:“子游啊,我已然是自身难保,现如今,陛下恨不得将我就地处置,哪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郑崇叹息了一声,没想到丞相也是如此心灰意冷,随后慢慢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隔日清晨,一名狱卒拿着钥匙,打开郑崇的牢门,随即喊道:“尚书仆射,陛下下诏书,你可以出去了。” 喊了一会儿之后,听到没有动静,狱卒急忙上前查看,探了探气息,发现毫无气息征兆,又抚摸了一下尸体,已然冰冷。 狱卒急忙前往通报:“尚书仆射,自杀死于狱中。” 之后,两三名狱卒抬着担架,将郑崇那伤痕累累的尸体放下,随后运往他的中。 听到此消息,王嘉坐在牢房,低着头,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便用嘶哑的声音质问:为何直臣不得好死? 王嘉开始不吃不喝,狱卒送来的饭食在栅栏外发霉,蟑螂爬过他的脚背,老鼠啃食他未动的饭食,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誓死都不屈服的姿态。 狱卒们拿他没有办法,只能通报这一情况了。 敬武公主府内,……一场六博之戏正在激烈进行。 六博,又称陆博,其棋盘刻有曲道纹槽,通过掷采行棋、杀枭夺筹来决胜负,既考验运气,又考验策略,需要玩家具备出色的布局与攻防思维,两人或多人的玩法皆可。 《战国策》记载:“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琴,鬭鸡走犬,六博蹋踘者。” 清风漫过亭柱,午后的阳光柔和地照射在四案上那方乌木六博局上。局纹暗合二十八宿,墨线如古篆一般,衬着黑、白、青、赤四色棋子,显得格外精致。 刘宓、董贤、息夫躬、高公子各自正坐四方,神态各异,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精心算计着每一步该怎么走。 四色算筹整齐列于案边,各十根,莹白如玉。 公主请先掷。”董贤的声音温软,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 刘宓淡淡扫过三人,手一扬,三枚赤茕便自指尖飞出,如流星般撞在博局上,叮当作响,随后定住——枭、庐、牝,满采! 息夫躬低低“啧”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懊恼; 董贤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心中暗自赞叹; 高公子则微微一停顿,似乎在重新思考棋局。 “好采。”刘宓轻笑一声,指尖捻起那枚赤枭棋,沿着曲道缓缓挪了三步,落点恰到好处,卡在董贤白散棋与息夫躬青散棋的夹缝之间。 看似险极,实则进退自如,尽显高手风范。 复又拨两枚赤散棋,一枚守在己方“方城”门口,一枚直逼高公子的黑散棋,落子干脆,不见半分犹豫。 高公子挑眉,随手掷出黑茕。三枚骨茕在翻滚间,竟呈现两枚“肙采”、一枚“牝采”之态。“晦气!” 他低声咒骂一声,无奈按规矩轮空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赤散棋如猛虎般吞噬了自己的黑散棋。 刘宓优雅地伸手,那玉指纤长如葱,从面前的黑算筹中取走一根,轻轻置于己方赤筹堆里。 “公主好手段。”息夫躬阴恻恻地开口,随即掷出青茕。竟是“枭采”!他的眼中精光暴涨,如饿狼般捻起青枭棋,长驱直入,直逼那枚落于夹缝的赤枭棋。 董贤见状,立刻掷茕,却只是平平无奇的“牝采”,无奈之下只能挪动一枚白散棋,协助息夫躬合围公主。 亭中气氛骤然紧绷,仿佛连风都放慢了脚步,不敢轻易打破这剑拔弩张的局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刘宓神色一凛,待轮到自己掷茕时,指尖微动,三枚赤茕再次在空中翻飞——竟又是枭采! 满座皆惊,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刘宓身上。 “诸位,”刘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如千斤重担,压得三人喘不过气来,“忘了么?枭棋入‘水’,可夺三筹。” 话音未落,指尖轻捻赤枭棋,沿着曲道,竟是借着采值优势,如灵蛇般直接绕出半局,直直落入博局中央的“水”位! 那小小一方“水”位,宛如登临的高台。赤枭棋落定的刹那,满局棋子仿佛都乖乖臣服于她的脚下。 “按规,”刘宓抬眸,余光扫过董贤的怔忪、息夫躬的铁青、高公子的错愕,玉指轻叩案几,“入‘水’者,夺其余三方各两筹。” 言罢,她从三人面前的算筹中各取两根,一一归入赤筹堆。 公主棋艺高绝,三人也只能无奈认输。 刘宓也是松了一口气,拿起手巾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六博拼的不仅是运气,更是策略,实在耗费心力,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围棋。 听说最近朝中不少大臣联合起来,准备举荐息夫躬为大司马。刘宓放下了手巾,指尖轻轻抚过赤枭棋上的纹路。 息夫躬点头,这一回前来,正是希望得到公主的支持。朝中的不少官员虽然满口答应,担心到时候孔光和何武这些主要大臣不会同意。 刘宓指尖轻敲棋盘,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听说匈奴单于已经从草原出发,赶来长安朝见陛下,可以从这里做文章,再次将日食的过罪归咎于此,发动战争。如此一来,你便可趁机夺权。” 听到这计划,息夫躬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不可吧,之前已经提过发动战争,被满朝文武反驳。再次使用这一计,难免会露馅。” 董贤微微一笑,劝说道:“子微,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竭尽全力支持你。此计若能成,大司马之位,指日可待。” 在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之下。 息夫躬不断思考,突然想到当初东平王案也是如此,正所谓逐利者昌,畏葸者亡,坚定地开口:“好吧,我会在适当时候上书此事。” 刘宓和董贤露出满意的笑容,眼光中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狡黠。 息夫躬向两人告辞, 董贤率先问道:“你交给我那些证据,交给谁最合适?” 刘宓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回答道:“倒有一个人选,御史大夫何武,这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董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说话之间,仆人迈着匆匆的步伐前来汇报:“太常刘岑、宗正刘容求见公主。” 听到这两个名字,刘宓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便知道原因。限奴和限田之令,让这群大小诸侯王感到危险,所以才来寻找自己。 她命人请进,董贤和高公子也急忙躲到暗处偷听。 刘宓将煮茶的工具拿了过来,只见两人联袂走了过来。 刘岑身形瘦削如竹,面容清癯,眉间一道竖纹深如刀刻,腰间玉组佩叮当作响,每走一步都带着宗室特有的矜持。 刘容身形膀大腰圆,面如重枣,络腮胡须间夹杂着几缕银丝,步伐显得沉重。 “二位宗亲造访,倒是稀客。”刘宓手法娴熟地煮好茶,倒了三杯茶,烟雾缭绕中问道,“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刘岑叹了一口气,面带严肃地说道:“公主,此时正是危及到刘氏存亡的时刻,你该挺身而出。不然的话,任由陛下这样子背离祖制,与诸侯王离心离德。” “是啊,说得没错。”刘容一脸愤怒,拿起粥茶一口闷下,都不怕烫,朗声说道,“我们已经联系到各地的大小诸侯,写好了联名奏书。等一下就前往未央宫,向陛下讨个说法,就差公主你的名字了。” 刘宓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酌一口,也是一脸严肃,十分支持:“说得没错,两位宗亲,所谓的限令,简直是在胡闹。将奏书拿过来。” 刘岑从兜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奏书。 刘宓拿起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交给了两人。 刘容和刘岑才满意地离去。 董贤走了出来,问道:“要不要现在跟陛下通报这件事?” 刘宓摇了摇头,分析其利弊:“好好想想,你我都有田地和奴婢。师丹那套,根本是在损害大家的利益。让诸侯王闹个翻天,我们不要掺和这件事,不要对此事发声,限令自然而然就没有了。” 董贤沉思片刻,点头赞同:“公主所言极是。” 刘宓望向这棋盘,不经意间想起已经疯了的王莽。这种事上肯定有独到的见解,他可是什么事都要管一管。 ………………………………… 宣室殿内。 宋典走进来,低声汇报:“王嘉在诏狱之中,不吃不喝,沉默不语,宁死不屈。” 正在批阅奏书的刘欣,听到这件事,狠狠地将毛笔扔在地上,怒从心来,猛然起身。墨水洒落一地,怒火般肆意蔓延。 刘欣怒声说道:“命令光禄大夫孔光、丞相司直龚胜,率领五位二千石的高官共同审问,若有必要,可依法行刑。 “诺!”宋典连忙应声,随即转身匆匆去办理此事。 刚回过身,一名宦官便匆匆进来禀报:“太常刘岑、宗正刘容,在殿外求见。” 刘欣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随即命人请他们进来。 刘岑与刘容一同踏入殿内,恭敬地行了一礼,齐声道:“参见陛下。” 刘欣神色不悦,率先开口:“有何事,上个奏书即可,何必亲自前来?” 刘容走上前一步,满脸苦楚地诉说:“陛下啊,各地的大小诸侯王,因限令而苦不堪言。一旦出事,后果将不堪设想。” 身为诸侯王,应当成为朝廷和国家的表率,率先实行限令,方能让那些商人、列侯、官吏们遵从这套政令。身为宗室,更应有此决心!面对诉苦,刘欣却不为所动,反而一脸严肃地教训两人:“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刘岑从怀中掏出刚才的联名奏书,声音陡然提高:“陛下,这是各地诸侯王联名的奏书,恳请对此政令三思而后行,莫要与宗室离心离德。” 刘欣脸色骤变,阴沉如水,原本心情就不好,面对这份联名奏书,强忍着不发威,冷静的语气回答道:“朕知道了。将这份联名奏书留下,你们即刻退下。” 两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能听从,留下奏书后,默默退出了殿外。 刘欣随手将这份厚厚的联名奏书扔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随后继续埋头批阅奏书,丝毫不动摇。 长廊之中,刘容一边走一边急促地说:“怎么办,依陛下这个态度,咱们也拿他没办法。” 刘岑停下脚步,缓缓开口:“如今,只能前往长信宫,面见太皇太后,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刘容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前往长信宫。 回溯往昔,汉武帝于元朔二年推行推恩令,成功分化了诸侯王的内部力量,使其无法与中央抗衡。 然而,这也催生了一个个的小地主,他们与商人、士族相互勾结,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地方势力,每一项政策都有它的双面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宣帝以后,吏治渐弛,豪强兼并之势愈演愈烈,元帝、成帝时期已积重难返”,能让“土地兼并源头他们通过买卖,掌控了大片土地和奴婢,不断压榨地方百姓,成为了土地兼并的现象。 因此,刘容和刘岑的联名上书,不仅仅代表了诸侯王的利益,背后更牵动了无数人的利益。 第216章 血 廷尉狱内。 油灯昏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映照出斑驳的牢墙。 狱卒迈着小碎步,手中端着食盒,那食盒中赫然放着香喷喷的饭菜,还有一壶酒。 牢房内,王嘉枯坐于草席之上,身影在黑暗中,愈发瘦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几只蟑螂肆无忌惮地在身体上游动,老鼠也在一旁啃咬着那早已馊了的饭菜,发出“稀碎”的声响 “嘎吱,嘎吱。” 牢房门被缓缓打开,狱卒将面前那已经发馊的饭菜一股脑儿地扔掉,仔细地打扫干净那一小块地方,这才正襟危坐,将食盒拿上, 几碟精致的小菜被摆放得整整齐齐,随后倒上两杯酒,那酒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公如此的折磨自己,可知道大司马早就拜托照顾你,等一下陛下派人过来审问,填饱肚子,有什么罪就认什么罪,以你的能力威望,他日定能,官复原职,死灰复燃,狱卒拿起酒杯小酌一口,娓娓劝道:。 王嘉睁开疲惫双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何罪之有?陛下派人来询问,不过是想要得到事情的真相,你们这些狱吏,又怎会知道其中缘故?” 狱卒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此话怎讲?” 王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私下里处理东平王案,心中一直存有疑惑。最后查清原因,竟发现其中另有冤情。梁相等人皆是温良和善的官吏,不过是私心替国家爱惜贤才,并非偏爱。” 狱卒眉头微皱,继续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您为何认为罪名一定是辜负了国家,而不是无罪而含冤入狱呢?” 这一番话,在旁人听来有些不通情理,毕竟身为儒学大臣,哪怕被冤枉,也不敢将过错归咎于君王。 王嘉喟然仰天,长叹一声,那叹息声在牢房中回荡:“有幸得以充任丞相之位,却不能举拔贤才、罢退愚才,因此负国,死有余责啊!” 狱吏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那谁是贤与不肖的人呢?” 王嘉一脸痛恨:“贤才如孔光、何武因种种原因,我不能举拔;而恶人,像董贤父子、息夫躬、孙宠之流,却不能罢免,吾罪当处死,死也没什么怨恨。” 说完这段话,王嘉猛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血绽放在饭菜之上,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倒在草席。 狱卒吓得脸色惨白,急忙上前扶他起来,大声喊道:“王公,快点醒醒!” 王嘉喘了一口气,无力地说道:“我这个将死之人,冤屈不能伸张,只希望能写一封最后的血书,转交给陛下,还望能够成全,拜托了。” 狱卒点了点头,连忙答应,赶忙拿来白布。 王嘉咬断舌头,颤抖的手指蘸着口中涌出的鲜血,在白布上艰难地勾勒出歪斜的字迹:臣虽死,不敢负社稷。东平王案确有冤情,梁相等人实为忠良...…… 鲜血不断从断舌处涌出,染红了半幅白布。 狱卒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直冒,不敢阻拦,眼睁睁看这悲壮的一幕。 血书完成之后,王嘉倒在了地上,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没有了气息,变成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狱卒检查无误,确定死亡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样的场面已然习以为常,不由得为王嘉感到惋惜 过了一会儿之后,孔光、龚胜以及一众官吏匆匆赶了过来,见到那毫无声息的尸体,皆是一愣。 狱卒将血书交给了孔光,并转述了王嘉临终的话。 孔光看着眼前的血书,心中犹豫不决,眼神中透露出担忧,深知将这血书交给陛下,可能会再次引发陛下的怒火。 龚胜谨慎地说道:“还是不要交给陛下好,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担待不起。” 孔光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将血书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呜呼哀哉王公仲,未逢明主心悲怆。 直如弦者死道旁,弯似钩者反封侯 良臣本自适明时,不向庸朝折节丝。 唯有此诗句天地之间祭忠骨埋尘恨不休,痛哉贤相,但愿九泉之下有明君清吏治,乾坤朗朗正气充。 ………………………… 宣室殿内,气氛沉闷。王闳正认真地整理着各项奏书,而后交给宦官们,脚步匆匆地离开宣室殿。 王闳拿着两本奏书,神色恭敬地走到刘欣面前:“大鸿胪已安排好匈奴单于王入长安的接待礼节和恩赏,请陛下过目。” 刘欣捏了捏疲劳的眼睛,接过奏书,仔仔细细地翻看。登基之后,首次匈奴王入朝此事格外重要,看完后疑问:“为何匈奴单于王又住上林苑蒲陶宫,有什么原因?” 这疑惑,王闳有条不紊地解释:“其实这件事,天禄阁的杨雄上书,大鸿胪所商议的结果。因为此地‘太岁厌胜招致灾祸’,维护朝廷礼制威仪和提防兼备,最好的选择。臣斗胆建议,可先行告知单于王,相信他可以理解。” 刘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匈奴王也不敢多说什么。顺手翻看另外一本奏书,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这种时候息夫躬还上书,所谓的日食,都是匈奴王准备入长安的过错,意图又想发动战争,这不是想搅乱局面,从中得利吗?” 此时,宋典小心翼翼地过来,轻声道:“大司马在外面求见。” 刘欣放下奏书,心里面清楚是为王嘉求情,是时候解决这个隐患了,他命人叫进来。 丁明迈着沉重的步伐进来,一脸沉痛地说:“陛下,丞相在牢中吐血而死,留下血书澄清罪行,恳请陛下厚葬,解除其冤屈,要不然的话,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刘欣起身走到丁明面前,眼神冰冷,开口数落:“你在位以来,碌碌无为,毫无作用。” 被这一通数落的丁明身体微微颤抖,他想要反驳,却被刘欣那冰冷的目光所注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刘欣冷冷扫过丁明颤抖的身躯,轻蔑地说:“朕看你是酒囊饭袋,对得起大司马这高位吗?” 丁明拱手,无奈的语气说道:“陛下如此强横,臣无话可说,但是丞相却是无辜。” “给朕住口!”刘欣微微冷笑,眼神中充满了威严,“即日起夺大司马印绶,立马滚出长安,回陶定反思罪过。” 丁明伏地而跪,三拜九叩,摘掉武弁冠,脱掉绛袍,转身离去,毫不犹豫,那背影显得无比落寞。 之后,孔光、龚胜进入了宣室殿,汇报王嘉自杀的情况,甚至提议是否厚葬留个体面。 “朕看不必,命其儿子收尸即可。”刘欣指尖轻叩主案,问道:“到死都不认罪,临终前是否留下什么东西?” 孔光回答道:“只不过是一些胡言片语,陛下不必在意。” 刘欣摆了摆手,坚定地说:“将东西拿过来,朕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孔光、龚胜面面相觑,心中暗叫不好,看来有人透露给了陛下,他们只能无奈地将血书摆在案前。 刘欣翻开血书,依旧是当初奏书的内容,诉说着董贤等人的错误,以及梁相是被冤枉,那些老生常谈的话。 但是这血淋淋的一字一句,却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 刘欣心中五味杂陈,如此的百折不挠,宁死不屈,刘骜曾经教导霸王道杂之,此刻年轻的他,开始产生了怀疑。 猛然间,胸口沉闷,刘欣感觉热流涌上喉咙,嘴巴一张,鲜血喷了出来,撒在成堆如山的奏书上。 他身体如同崩塌的山峰,整个人倾倒而下,奏书宣纸瞬间散落一地。 “陛下!”孔光、龚胜、宋典、王闳以及在场的所有的宦官和宫女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有的急忙将刘欣搀扶起来,有的则匆匆跑去太医求救。 慌乱的脚步声在宣室殿中回荡,应对突如其来变故和惊恐。 第217章 震动 天空渐渐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天边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橙红,暮色四合,夜幕悄然降临。 未央宫内,宫女们身形灵动蝴蝶般开始忙碌起来,一盏盏精致的油灯被逐一点亮,暖黄色的光芒温柔地溢出,与渐暗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映照如同梦幻之境。 宣室殿内,气氛压抑而凝重。王政君端坐在一侧,神色严肃。 董昭仪和傅黛君则沉默不语,但从她们紧蹙的眉头,不难看出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另一侧,董贤、孔光、何武、息夫躬、龚胜、王闳等人围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难掩其中的紧张。 光亮的灯火,照射在床榻上。刘欣的手微微晃动,眼睛缓缓睁开,试图挣扎着爬起来,然而整个身体却如同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无法动弹。 在一旁侍奉的宋典见状,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刘欣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这时,太医匆匆上前,恭敬地解释道:“陛下刚刚不过是气血攻心,才会如此。经过刚才的针灸,以及之前所喝的汤药调理,陛下之前痿痹的症状已好转许多。只是陛下还需多加节制,切不可让病情反复。” 听太医如此说,众人才稍稍安心,暗自庆幸陛下并无大碍。 王政君一脸严肃,教训道:“身为天子,应当深知,不管是后宫,还是君臣,都应泾渭分明。可如今,某些人却总想混淆视听,借机攀附,妄图博得圣心,而后宫对此却无能为力。” 太皇太后这番话,四周围的人心知肚明,话语之中明显嘲讽着董贤,同时也暗指后宫皇后的无能。 刚刚恢复些许体力的刘欣,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董昭仪和傅黛君:“朕知道了,有要事相商,你们先行下去吧。” 董昭仪和傅黛君识趣地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王政君缓缓走到皇帝的主案前,优雅地坐了下来,拿起奏书随意地翻看着,漫不经心地说道:“陛下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老身又不是外人。” 刘欣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毕竟眼前这位是历经三朝的太皇太后,自己也不好过多反驳。 之后,刘欣望向旁边的宋典,吩咐道:“将丞相印绶拿过来,不得有误。 ”宋典严肃地点了点头,转身匆匆去办理此事。 不一会儿,宋典捧着丞相印绶回来。 随后,殿内宣布孔光担任丞相,恢复爵位博山侯。 孔光连忙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接过丞相印绶,声音沉稳而坚定:“臣谢陛下信任。” 孔光接替丞相的位置,已然是大家公认的事情,一点都不觉得惊奇。 王政君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称赞:,陛下真是圣明,猛然间话锋一转:,丞相之位已然定,陛下已经罢免阳安侯丁明,大司马为何迟迟未定。 此话一出,在场董贤,孔光,何武,息夫躬,龚胜,王闳,微微一愣,各自低头,若有所思,神态各异。 刘欣脸色淡定地靠在榻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锦缎,随口说道:“太皇太后提到了此事,朕也决定,下诏交给群臣举荐。” 王政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猾,先声夺人:“陛下既然交给群臣举荐,那老身也举荐一人,红阳侯王立,定当仁不让,担任大司马。” 董贤和息夫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错愕,心中暗叹王政君实在是厉害,让他们措手不及。 董贤立马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那臣也举荐一个人,宜陵侯息夫躬,可担任大司马。” 刘欣望着眼前的息夫躬,轻轻点头,回答道:“确实是个人选,现在他正在修建水利,担任大司马,再合适不过。” 皇帝同意息夫躬担任大司马,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这样的佞臣身居高位,朝野恐怕也将暗无天日。 孔光、何武、龚胜急不可耐,同时站了出来,齐声说道:“不可啊,陛下!那臣等支持太皇太后的意见,让红阳侯王立担任大司马。” 王政君微微一笑,神色甚是得意,有这三位德高望重的人支持,自己的筹码无疑更多了。 董贤却丝毫不惧这三人,声音洪亮地反驳道:“红阳侯王立,在孝成之时私占田地,私藏罪犯,结党营私,可谓是罪行累累,难道让这样的人担任大司马吗?” 龚胜讽刺的说道:“高安侯真是好算计,当初是谁叫红阳侯入长安,以为你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已。” 眼见被揭穿,董贤面色铁青,怒声说道:“司直认为我有私心,可知道陛下登基以来,都是如履薄冰,身为臣子不为其分忧,却自以为是儒林大臣,坚持道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现场瞬间剑拔弩张,两派各持一词,气氛变得异常寂静,谁也不敢再次发声。 嗯,竟然如此,两人都有缺点,那就下诏发给长安的官员们,各自举荐吧。刘欣站起身来,目光扫视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这片刻的平静。 臣谨遵陛下圣诏,两派人各自行了一礼,退出去,各自对眼,都充满了火药味。 王政君尚未离去,轻轻抚摸着主案,仿佛能看透一切,问道:“陛下,对这两人都不是很看好,想必是想立董贤为大司马,又怕引起更大的反对,所以才用这二人为挡箭牌吧。” 刘欣眼皮一抬,淡淡地说道:“太皇太后,说这些有意思吗。” 王政君起身,悠悠的说道:“老身倒有一个条件,诸侯王们要求取消限令,若是陛下同意取消限令,老身便支持陛下,让董贤担任大司马。” 这个条件一开出,刘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王政君这是让自己选择,登基以来,哪怕是王莽,他还从未如此被动过。 王政君望着刘欣的表情,转身缓缓走了出去,声音在宣室殿内回荡:“一切交给陛下决断,是有一个宠臣,还是要让诸侯王离心离德。” 王政君从刚才到现在,一招接着一招,瞧准了出手,政治手法极为高明,真不愧为三朝的太皇太后,打得刘欣措手不及,逼迫他做出选择。 夜空繁星点点,如同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璀璨的夜晚,让未央宫更显静谧而庄严。 龚胜和何武共同迈下台阶,在宦官的灯笼引路下,径直走出未央宫,来到阙门。 你说,若是陛下执意要立宜陵侯,为大司马,那咱们要竭尽全力,也有阻拦,龚胜一脸怒容。 何武边走,低头沉思,后说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感觉陛下对这两人都不是很看,大司马之位,另有其人。 龚胜惊讶的问道:,另有其人,那会是谁。 何武脱口而出,感觉是那董贤吧。 此话一出,龚胜更是怒火中烧,一脸正色地说:,那如此更有阻拦。 何武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两人哪一个当任大司马,他们都不认可,一个宠臣,一个小人,都不是很好选择。 另外王闳从未央宫出来,身为中常侍,今晚碰巧才卷入这种事,没有发言,正当有上马车之时。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中常侍,请稍等片刻。 王闳转过身去,董贤已经立在那里,满脸微笑。 不知道,高安侯,有何事指教,王闳疑惑的问道。 董贤热情的邀请:,几日之后,府中有夜宴,是否能前来。 王闳二话不说,刚有拒绝。 没想到,董贤走面前,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知道有拒绝,一脸真诚的说:,请中常侍,一定要过来,不然的话,吾弟又抱憾终身。 面对如此的热情和真诚,王闳刚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也只能点头答应。 董贤心里面非常满意,自己弟弟的婚事,就得靠他了。 今晚原本皇帝的病就已然是万众瞩目,就在隔日,皇帝突然下诏,命令长安内外官员举荐大司马,另外还下诏暂时停止限奴限田所有的政令。 再加上昨夜宣室殿内的谈论事情不慎走漏了出来,整个朝野瞬间震动,无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如此动荡不堪的朝局,越来越实琢磨不透。 第218章 靠拢 红阳侯府邸,大厅内,宾客如云,欢声笑语交织,彼此间互相攀谈,叙旧往事,这些人皆是王立曾经的门客旧吏。 听闻王立可能担任大司马一职,如同一群饥饿的鸟儿寻食般,猛扑过来,恨不能蹭上一份富贵,从此平步青云。 “怎么?侯爷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是不是已经入宫,接受印绶,正向太皇太后和陛下述职呢?”众人纷纷猜测,胡思乱想,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急切。 这个时候,管家一脸严肃地走出来,声音洪亮地宣布道:“诸位,侯爷重病在身,无法接待诸位,请回去吧。” 在座的宾客纷纷摇头,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已然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再逗留,起身带着满心的不甘离去。 只剩下空无一人的大厅,府邸的后院却是鸟语花香,清静幽雅。 王立正端坐案几旁,悠然地品着粥茶,神色十分惬意,外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管家走进来,说道:“宾客们全都赶走了,长信宫的谒者等候着。” 王立急忙起身,走上前去迎接。 那名宦官微微躬身,说道:“太皇太后说,这一回得委屈红阳侯,不能担任大司马,等待他日,补偿于你。” 王立一脸真诚地说道:“劳烦谒者,转达我的意思,王氏现在的状态,已然心满意足,臣对大司马一职毫无想法。”说着,示意管家送来一些银子。 宦官满脸笑容,接过银子,连连称一定会转达红阳侯的意思,转身离去。 王立松了一口气,如今朝廷的局面变得十分复杂,政令多变动,在这种情况下,保住整个王氏不被人盯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政君终究还是向着刘氏,委屈了王氏啊。 星空夜色,如一层神秘的薄纱,笼罩着董府今晚同样是宾客如云,交谈声、笑声不断。 长安内外不少重要人物纷纷赶来,敬武公主刘宓、宜陵侯息夫躬,以及远在南阳的孙宠,都特地赶来赴宴。 而所有的宾客中,最让人惊讶的是王闳和萧咸这两个人。 孝元时辅政大臣萧望之的儿子萧咸,曾经担任越骑校尉、护军都尉、中郎将,官至大司农,之后因病在家中休养,已经许久未露面。 这样一位在儒林和朝廷都有极高声誉的人,竟然出现在此地,众人皆觉这是董家又高攀了。 之后,董家的宗亲们也赶了过来,他们已在朝廷多任侍中、诸曹等职,获奉朝请待遇,恩宠远超曾经的丁、傅外戚。一场盛大的夜宴,正在悄然酝酿。 大厅之内,乐声悠扬,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 舞影转动,似梦幻之景,一排排舞姬们身姿婀娜,忽而一个折腰,发间步摇垂下的珍珠串便在空中划出半道月弧,美不胜收。 席间,有侍女捧着酒壶斟酒,琥珀光映着宾客恍惚的面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真或假的笑容。 孙宠率先端起金樽,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朗声说道:“诸位,今日齐聚于此,都是为陛下分忧。如今朝中大司马一职,空缺已久,急需向朝廷推举贤良担任。” 在场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发言。大司马位高权重,掌控军队任命,而陛下时常生病,且没有子嗣,担任此职掌控生杀大权,这可不是轻易能胜任。 见没有反应,刘宓悠悠地说道:“能向朝廷举荐大司马,是大功一件,但若是举荐错人,难免会连累自己。不如大家共同封事(等于是密奏)举荐,这样子就不会受连累了。” 刘宓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讨论起来,到底有谁可以当此重任,而且要符合众人的利益。 是之前宣室殿内所提出的王立,还是息夫躬? 在场有不少人,目光纷纷望向息夫躬。 不可,不可,吾无寸土之功,怎能担任大司马,请诸位另选红阳侯才能服众。”息夫躬诚惶诚恐,起身摆手道:, 董贤起身,微微一笑,望着在场的众人说道:“子微虽无为朝廷立过功,但正在主持水利工程,将来定能造福整个长安,让百姓歌颂陛下的圣明。董氏愿意举家族之力,支持汝担任大司马。” 董贤的话,分量十足,是当朝的宠臣,深受陛下信任。 在场的董氏宗亲们,立马起身,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纷纷拱手道:“愿意支持息子微,担任大司马。” 另外的宾客们,原本在犹豫,在这一刻,也纷纷起身,表示支持。 息夫躬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诸位竟然如此信任,吾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今日之支持,吾铭记在心。” “是啊,是啊。”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向息夫躬敬酒,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这位未来的大司马已经掌控了天下。 场面气氛欢乐融洽,却不知这其中暗藏着多少危机。 只有董贤和刘宓,嘴角露出带着嘲讽的笑容,心中暗道:万事俱备,死期将至。 正坐在主位的董恭,抚摸着胡须,也是笑容满面,声音提高,说道:“还有另外一件喜事,能够邀请到萧仲君,实属董府的三生有幸。次子宽信,英俊少年郎,听闻萧家有女,贤良淑德,若是两家能够喜结良缘,定能传出美名。” 在场的所有人都望向萧咸,若有所思,董氏这是要再次提升自己的地位,毕竟单靠皇帝的恩宠,不能长久,若能攀上这层关系,未来可期。 董恭提起金樽,走到萧咸的面前,恳请道:“萧公,恳请同意这门婚事,喜结良缘。” 萧咸起身,摆了摆手,一脸惊恐地说道:“董公此话不敢当,董氏一门,深受陛下荣幸,已然成为外戚之首,将来肯定能长久不衰。萧氏家族没落,这岂是庶民之女所能担当的呀,恳请董公收回这份恩赐。” 这一番言论,让董恭脸色微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这是摆明的拒绝。 大厅内,刚才宾客的喧闹声瞬间消失,只剩下沉默,仿佛一根针掉下都能听见,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在一旁的王闳,有条不紊地解释说道:“董公有所不知,其中的原因是妇翁之女身怀重病,无法医治,担心玷污了董氏的名声,这才谦卑地拒绝,恳请见谅。” 此时在场的不少宾客,纷纷上前解围,说道:“确有此事,董公一定要见谅,甚至安慰道,就是另找他家,肯定能再续良缘。” 董恭却心知肚明,叹气说道:“吾家有什么对不起天下的事呢,而让人畏惧到如此地步!” 在场的人不语,过了一会后,宴会就不欢而散。到头来却是如此冷漠收场。 看来这些所谓的门生宾客,只不过是阿谀奉承之徒,有些话切勿当真。 夜色渐渐深沉,星空如一双双神秘的眼睛,窥视着世间。 王闳急忙搀扶着萧咸,上了马车,快速离开董府。 长安街道上空无一人,马车前行,颠簸不断。 车厢内,萧咸连连咳嗽,脸色苍白无力,刚才的场面,让他的病再次复发。 王闳后悔不已,说道:“不应该接受这份邀请,让重病在床的您冒险赶来。” 萧咸摇了摇头,无力地说道:“如今说什么都没用,腐朽的身体,已是时日无多,得罪了董氏不知如何是好。” 王闳身体轻轻晃动,点了点头,心中在思考方法。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虽然自己经常在陛下面前直言不讳,没什么事,反而更受恩宠。 但是得罪了董贤,哪怕自己再有理,将来也难免会出事,因为陛下实在是对他如同亲人一般,说什么都相信。 第219章 施恩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飞檐翘角,照射四方,光芒穿透层层云雾,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泛着微红的光晕。 丞相府邸。 大厅内,粥茶的香气氤氲缭绕,萦绕每一寸空气,增添了几分柔和,迎来有不少的客人,分别为,丞相司直龚胜,御史大夫何武,以及刚刚晋升光禄大夫的彭宣,左将军公孙禄,众人席地而坐 孔光满脸愁容,轻叹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奈与愤懑:“为何太皇太后,竟如此偏袒这群诸侯王,不惜代价,跟陛下作对,也要停止政令。这政令关乎国家兴衰,如此轻易被阻,实乃国家之不幸啊!” 王政君在宣室殿的操作,激起层层涟漪,让以孔光为首的大臣们极为不满。后宫干政,政令朝令夕改,这造成的后果让朝廷渐渐失去往日的威信。 何武猛然一拍案,茶杯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茶水,声音带着愤怒:“那不如我们联合朝中的大臣们共同上书,痛斥这件事,让陛下有支持,重新恢复政令,身为臣子,怎能眼睁睁看着国家陷入这般困境!” 彭宣摆了摆手,神色凝重,提出意见:“切勿如此激烈,一旦联合上书,势必会让陛下陷入两难之境,到时候惹怒太皇太后和诸侯王,那国本不稳,后果不堪设想啊!” 龚胜一脸激动,反驳他:,子佩太过不思进取,有何不可,政令从来都利弊相交,惹怒了诸侯王又如何。 彭宣当初在朱博定罪的时候,属于保守派,所以对于限令,明哲保身,很少正面支持,当心到时候惹怒权贵诸侯王。 孔光抚摸着胡须,若有所思,缓缓开口说道:“不如支持王立担任大司马,然后游说支持再次恢复限令,有军队支持,这群诸侯王们,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一来,既可恢复政令,又能稳定局势,不失为一个两全之策。” 公孙禄猛然点头,露出赞同之色:“丞相所言极是,有大司马的支持,太皇太后那边也说得过去。如此,我们便有了底气,政令的恢复也指日可待。” 其余的三个人,纷纷点头同意这件事情。喝完粥茶之后,各自散去,回到府中便开始奋笔疾书,准备上书,举荐王立为大司马。 众人离去之后,孔光起身准备前往丞相府办公。 突然,外面的仆人来报,宫里派来的竭者有面见丞相。 孔光心中一紧,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快步走出府门口迎接,看见竟然是宋典,更是疑惑,拱手问道:“中谒者令,陛下有何事?” 宋典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拿出诏书,与孔光跨过门槛,共同进入大厅之中,轻声说道:“陛下的恩赐,丞相单独看,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为陛下分忧。” 孔光接过诏书,缓缓打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上面赫然写着,两位侄子册封为谏大夫、常侍,另外自己的女婿甄邯册封为奉车都尉,除了董贤之外,这份恩宠恐怕独一份。 望着惊讶的孔光,宋典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份殊荣除了高安侯,只有丞相能得到。若是两人能够得到重用,陛下方可安心。”说着,随后转身离去,只留下孔光一人站在大厅之中。 看着眼前,这份诏书,已经知道含义,大司马的位置已定,但是需要自己站位妥协。 王嘉和翟方进的迂腐和正直,而孔光素以“雅恭谨”着称,处事圆滑,深谙“伴君之道”。 知道律法,大是大非面前有分寸,懂得体制内的妥协,尊严换来家族的延续,才能长久不衰,真不愧是孔家的后裔。 另外一边,回到府邸的何武,正在书房里,专心写着举荐王立的奏书。他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咚,咚。” 这时候仆人敲了敲房门,汇报道:“御史中丞,面见御史大夫。” 何武放下了奏书,命人请进。 绥和年改制之后,御史中丞成为御史府的最高长官。 御史中丞手持本账册进来,随后查看四下,确认无人后,走到何武身边,低声说:“刚才有人向御史府投放这账本。”说着,将账本放在案上。 何武拿起来翻了翻,仔细看了看之后,一脸凝重,抬头问道:“有没有看到投放的人,是否有人知道这件事?” 御史中丞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只有我拿到这本账册,其余人都不知道,事关重大,只能来找御史大夫商议这件事情。” 何武点了点头,吩咐道:“先下去,我自有安排,记住不可以跟任何人说。” 御史中丞走了之后,何武眉头紧皱,对这件事感觉充满诡异,但又说不出来,肯定有幕后的推手在推动这件事。 决定过几天朝会决定大司马的时候,弹劾这件事,让王立担任大司马更加名正言顺。 何武心中暗道:“若是情况有变,谁得到最大的利益,谁就是那个幕后的推手,到时一切都明了。” …………………… 宣室殿内。 苦涩的汤药在炉上煎熬着,烟雾四起,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刘欣拿着汤药,眉头微皱,一口闷下去,随后用白布擦了擦嘴,随即起身,在殿内走动了一会儿。 之后,宦官们拿着一沓接着一沓的举荐奏书扑面而来,放在主案上,堆积如山。 刘欣拿起一本略过,随手一扔,眼神中满是不屑。看着眼前这些举荐的奏书,心中根本没有丝毫动摇。 刘欣望向远处,正在整理奏书的王闳,吩咐道:“这些奏书,多少人举荐红阳侯,多少人举荐宜陵侯,通通整理出来。” 过了一会儿之后,共计三百多份,其中八十多份举荐红阳侯这些人,儒林之中有名望之人,其余的全都是举荐宜陵侯,都是长安内外大小官员,王闳过来,非常详细的说道:, 刘欣拿起毛笔写了写,一边赞叹道:,中常侍在王氏之中机智和骨风,当属另类,话锋一转:,朕听说高安侯准备与萧氏结亲,却被你阻拦了,是否有这事。 此话一出,王闳脸色微变,反应过来,语气平静的回答:,确有此事,高安侯身份高贵,妇翁之女时常重病,担心玷污了高安侯的门户,长安内外的人皆知道其中原因。 刘欣带着遗憾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都是身边的左右之人,朕更希望你们互相联姻,才能一致对外。 王闳低头不语,但是心里面已经感到了危机,更加的有赶紧摆脱现在的职务。 这时候一名宦官来通报:,鲍宣在外面等候。 刘欣点了点头,命人请进来。 鲍宣身穿布衣,眼睛炯炯有神,面容清瘦,丝毫没有曾经被贬的姿态,反而更加的精神焕发,迈着挺直的步伐,走了进来,拱手行礼:,草民参见陛下。 刘欣率先起身,面无表情的怒斥:,鲍子都,真是胆大妄为,命令全国商议日食之事,你却上书如此的怒斥,朝廷无能,损坏朝廷的威信,朕今天将你送至廷尉处置。 鲍宣脸色冷静,毫无惧色,拱手回答道:“陛下可知道奏书所写,民有七亡而无一得,民有七死而无一生,陛下是否经过反思,不是在这里怪罪草民损害朝廷威信,损害朝廷的是那些‘公卿守相贪残成化’,陛下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刘欣听到这言论,无奈叹了一口气。自从王嘉那封奏书之后,也经过反思,但是归根到底,想要整治这些现象,自己还年轻,需要时间慢慢整顿。 “你有何见解,说给朕听听吧。刘欣转过身去,不愿面对鲍宣,缓缓问道: 如今重新重用孔光,何武等人,陛下早己对腐败土地兼并了然于心,孙宠、息夫躬,董贤之流,不可大用,阙门离官署仅数十步,往返片刻容易,但是朝廷之弊端并非一时能解决,陛下痛改前非,旷然使民易视,建立大政,以兴太平之端,此乃草民之浅见,那怕是身葬黄泉,也死而无憾了,鲍宣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回荡在整个宣室殿内。 刘欣捏了捏掌心,心中隐隐作痛,最终回答:,你的话如雷贯耳,朕茅塞顿开,过几天朝会再次召见你。 鲍宣知道自己的话,虽然无法改变刘欣,身为饱读诗书的儒生,不可以视而不见,竭尽所能,揭露朝廷的一些弊端,哪怕皇帝不喜欢,也死而无憾。 鲍宣行了一礼,谢陛下不杀之恩,随后退了下去。 过了之后,宋典走了进来小声说道:,丞相已经拿到了诏书。 刘欣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自信的光芒,深知孔光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因为他懂得妥协。 一切都等到那天朝会来揭晓,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