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阵线联盟》 第1章 洪老师你放过我吧! 涂元立梦里的百万稿费还没捂热乎,就被被窝里的一阵阴风刮醒了——枕边空空如也,被子里却鼓囊囊地拱着一团要命的温暖。 他正疑惑间,却清楚地感受到,枕边消失的洪晓琳此刻正弓着身子在被窝里胡乱折腾着什么。 好像被一阵温热的感觉包围住了,又一阵尿不出来的肾虚无力感袭遍全身。 她想干什么,涂元立太清楚不过了,然后—— “啊!!!!”他感觉到一阵疲惫的刺痛传来,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跳了起来,拉开房门就拼命往外跑! 妈的,变态啊,才半天不到的时间,第五次了!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我只是来喝酒而已,不用要我的命吧?! 跑,必须跑! 而正在闭眼埋头苦干的洪晓琳,忽然感觉到后背一凉。 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掀开的同时,嘴里蓦然一空,接着感觉有一条人形泥鳅从自己的身下溜走,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床上的涂元立已经一个闪身跑到了房门之外。 “真的是,这该死的男人真不解风情!”洪晓琳内心狠狠咒骂,她赶忙把旁边的睡袍往身上一裹,翻身下床追了出去。 —— 涂元立跑到了客厅外面,去扒拉那个不锈钢的公寓房门。 纹丝不动。 今天机场爆发大规模的新一轮疫情传播,现在要求周边所有居民必须足不出户,为了保证做到严防死守,每个出租房门不仅加装了红外位移报警器,个别房东还直接在房门上加了铁将军。 此刻的涂元立拼命拉着房门,试图破门突围,然而人力终究敌不过钢铁的坚固,尽管他已经大汗淋漓,房门依旧稳如泰山。 他想哭。 这铁门比他妈的老板心还硬!老板只是坑他钱,洪老师这是要他命啊! 他只不过就是贪杯想喝顿酒而已,却被洪晓琳禁锢在这里当成了人形黄瓜。 涂元立又想起了今天升级封控的通知,回头看看这狭窄的小客厅里,竟然有一种阴森的逼仄。 他内心一阵惧怕,又升起一丝求生的欲望,转而开始拼命敲打房门:“救命!救命!快来人,来人救我出去!” 他的叫喊声在深夜里特别清晰,特别响亮。 但是。 同一楼层隐约传来窃窃私语: “老公,你说这大半夜什么人叫得这么惨?” “还能有什么人,又一个被关疯了呗,这禁足的日子,能找到只蟑螂出来说说心事都算好了。” “也是,正想着解封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找份工作呢?” “他妈的,又疯一个......” “就是,就是,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门都不让出了,好好的大活人都憋疯了......” “别管他了,这段时间憋疯的人还少吗?”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事做,老公,我们再来一局吧......” “啊!你个死婆娘,明天你记得早点去物资点看看还有猪腰没的,给我好好补补......嗯嗯,噢!” 然后整栋楼又安静了下去,只有偶尔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打斗声音响起。 对于涂元立的遭遇,大家都深表同情,毕竟这栋公寓最大的套间也只不过是十几平方的一房一厅而已,一个精力旺盛的大男人被困在这么个空间里,和关小黑屋有啥区别? 不疯才怪。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涂元立现在害怕的压根就不是孤独和寂寞,相反,他现在太怀念孤独的滋味了。 只要不落在洪晓琳手里,哪怕你现在让涂元立找只蟑螂三跪九叩义结金兰他都乐意! 看着越来越近的洪晓琳,涂元立感觉自己要尿了。 —— 而洪晓琳眉眼带笑,已经施施然来到了涂元立的面前。 窗外刮进来一阵微风,吹开了她睡袍的衣带,一副大好春色毫不遮掩地映在了涂元立的眼里。空气中,还带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还有洪晓琳身上覆着一层薄汗的气息。 混杂成了桃花的味道。 只是此刻的他,已经无心欣赏美景,秀色可餐的巨峰红提带着一阵阵桃花香飘过来,更是让他如同吃了砒霜一样心胆俱裂。 他曾经无比仰望这世间所有的高峰,但此刻他只想归隐田园。 “洪老师,求求你放过我吧!”自诩七尺男儿的涂元立,禁不住鼻子一酸,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地求饶起来。 洪晓琳却一脸心疼说道:“你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难不成,你想吃海鲜?” 然后桀桀怪笑,整个人往前凑过去。 涂元立抬头看见一团黑影由远及近,隐隐可见蓬松茂盛的森林里,被夜风吹过来一阵大海的味道...... 涂元立神色骇然!这海里可是藏着吞天巨兽,一旦被它缠上,自己必然会被榨成人干! 他起身后退,牙关打颤:“你、你、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洪晓琳看到涂元立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无法言喻的魅惑:“你这小家伙,好生有意思,这大好良宵却好像要被鬼吃了似的。” 涂元立听到这句话,心里想:操!谁说不是?你不就是那只吸人血噬人精的恶鬼吗? 但他听到洪晓琳叫自己小家伙又不服气了,于是,他强作镇定反问:“士可杀不可辱,你想干什么?!” 洪晓琳却又“吃吃”笑了起来:“啊,这位涂先生,姐姐怎么舍得杀你?姐姐想干什么,你这个没心肝的难道不知道吗?” 涂元立被洪晓琳逼到了墙角里,他看着这方寸之地,腾挪转身都费力,内心一阵绝望升起。 “洪老师,我,我真不行了,你别这样......” “胡说!”洪晓琳却板起脸来教训道:“人生在世,及时行乐,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不要......宝贝,你可别辜负了我一番心意!” 涂元立一听,一股悲愤油然而生:“我辜负你大爷!老子和你拼了!” 说完他身子一矮,从洪晓琳的腋下蹿了出去,暂时逃脱了对方的包围圈。 洪晓琳却没有气恼,反而咯咯大笑。说道:“呀!这个好玩!” 涂元立警铃大作,操!这不仅没有给那个死女人泼冷水,反而进一步刺激了她的兴致? 我命休矣...... 不,我正值大好年华,绝对不能交代在这里,老子就不信躲不过去! 于是,当洪晓琳再次笑着往前凑的时候,涂元立又一个鹞子翻身险险避开。于是两人就在这狭窄的小客厅里围绕着那个茶几开始了一场追逐。 你追,我躲,你来,我闪......一个心生绝望,一个兴致勃勃。 洪晓琳的娇笑声如同夜色中的魅影幽灵,听得隔壁房间那些大老爷们一阵耳酣面热。 操!你不行让老子上啊!什么人,真是,送到嘴里的都不会吃,白瞎做个男人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狼狈的涂元立此刻真的宁愿自己不是个男人,毕竟,洪晓琳看起来绝对不是什么百合或者玻璃,她就是个取向正常的纯女人,如果自己不是男人,就绝对不用再受这份罪。 而且,体型娇小的洪晓琳,精力旺盛得吓人,一点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 好半天过去后,洪晓琳还是不紧不慢地娇笑追逐着,而涂元立早已气力不支,靠在墙角里直喘大气了。 “很晚了,小乖乖,我们不闹了,睡觉去。”洪晓琳停下脚步,对涂元立勾了勾手指,笑着说。 涂元立心如死灰,他今天已经被连着折磨了四次,早已经精疲力尽,刚才的追逐更是耗光了他仅存的一丁点力气。 他悲愤莫名却又无可奈何,自己总不能报警去吧?再说,这情况说出去谁信啊?她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向来只有自己调戏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涂元立被别人调戏了? 操!拼了! 无处可逃的他,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如同木偶一般走到窗前,直接身子往后一仰,面目朝上摊开四肢,躺成了一个大字型,啊不,是太字形,生无可恋说道: “来吧,畜生!” —— 妈妈果然没有说错,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随便便和陌生女人喝酒。 夜空中的月光透过窗台映在他脸上,这个大男人委屈得像个孩子,无助得像个男人。 不,他不想做男人了。 第2章 谁才是猎物? 涂元立生无可恋,想到自己青春年少却被困炼狱之中,承受着这魔头的欺凌...... 他悲从中来,眼角默默流下了几滴泪。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里却有个妙龄少男累成死狗...... 洪晓琳激动的时候很恐怖,整个人如同暴走八神一般疯狂,完全没有女子的半分似水柔情。 涂元立感觉有个萨满在自己身上跳大神,他甚至能看到洪晓琳如同牛魔王一般从鼻孔喷出来的白气。 没多久,楼道里响起了经久不绝的回音:“啊——!!!噢——!!耶——!!” 就像午夜的屠宰场里,一名心狠手辣的女屠夫,正在疯狂杀猪。 整栋楼都被吵醒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毕竟这么煞风景的叫声,可真的是闻所未闻。谁能想象得到,这么快乐的事情,竟然有人能叫得这么刺耳难听? 只不过。 有人悄咪咪地紧贴墙壁把这空灵的声音录下来当起床铃; 有人默默打开手机,在群里开竞猜“今晚能嚎几轮?”; 有宝妈哄孩子:“再哭?再哭楼下那个杀猪的阿姨就来吃小孩了!” “听这声儿,怕不是腰子被嘎了吧?” “啧,年轻真好,还有腰子可嘎…” 但洪晓琳忘情忘我,不管不顾,狂妄而又放肆地继续大吼大叫。 这个深夜,凤和公寓里的气氛,就像杀了几头猪一样瘆人。 最后,嚎叫了小半夜的洪晓琳终于沉沉睡去。 涂元立面无表情推开精疲力尽的洪晓琳,捂着腰部踉踉跄跄爬起来,去小客厅的沙发上抽起了烟。 他很后悔! 天知道过去的十个小时里,他经历了什么? 苍天啊!他忽然想起某个小偷入屋盗窃,却被业主大姐硬控一夜的新闻,当时,他还笑那小偷身子太虚,没想到同样的遭遇也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现在开始同情那个小偷了。 —— 十个小时前,作为新媒体写手的涂元立刚刚领了一笔稿费。 他给某个国学大v代笔写的一篇题为《不想穷,只要做到这三点,不富都难》的文章火了,两天时间点击量就过百万,付费阅读量就是达到了恐怖的10w+。 作为老板的大V很开心,也难得大方了一回,按千字15的稿酬给他支付了30元稿费之外,还额外多发了100块奖金。 然后他语重心长对涂元立说道:“涂老师,辛苦了,你的文笔和逻辑我是相当认可的,加油,再接再厉!你一定会成功的!” 一百块!好大的一笔巨款! 但涂元立却只觉得悲哀,他这篇爆文,大V的工作室收入至少超过了30万,而作为创作者的自己,仅仅只得到130元的稿酬,甚至,连署名权都没有。 他看着微信余额,发现在网上飞扬文采指点江山教别人如何致富的自己,现在竟然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谁敢信,天天写教程教别人发财致富的涂老师,实际上却穷得只能吃土? 不,禁足封控的日子,只怕连土都吃不上!一时之间,他觉得讽刺至极。 身边的朋友都说他是个体面的大作家,在某权威公众号上,发表过多篇大作。但实际上,只有自己清楚,自己无非是整个产业链里面价值最低的小枪手罢了。 千字15,爆文加100,他躲在凤和公寓里吃糠咽菜的,就靠着这个营生吊着一口气得过且过。 两年了,他困在这个破败的小城中村已经两年多了! 由昔日的明星策展人沦落到而今的网络写手,他的地位和生活质量一落千丈,要不是当时的客户仗义替自己在这里租了房子安置下来,怕是如今自己都不知道还躲在哪里流浪来着。 看着公众号那个火爆的点击率,他愤恨老天的不公,趁着中午允许前去物资点采购的时候,用自己手里仅有的这点余额,买回来几瓶二锅头外加几包花生。 涂元立很不爽,不爽的涂元立需要喝点酒,想喝酒的涂元立喝醉了。 人生难得几回醉,能醉一回是一回。 喝醉了的涂元立瞬间感觉一杯在手天下我有,于是便打开微信,在社区租户的讨论群里开始了胡吹海侃。 从柴米油盐到天南地北,从大国小家到洪荒宇宙。醉汉胡话妙语连珠,给死寂压抑的群里带来了些许生气和欢乐,惹得一众同样被困在村中的男女乐不可支。 就是这个时候,洪晓琳注意到涂元立,他那些有趣的见闻,大胆的言论,瞬间就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知道,这个醉汉就是自己楼上一个独来独往的小伙子。 她同样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寂寞的灵魂早已按捺不住。看到他明显带着酒气的激情奔放,洪晓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主动加了他的微信,然后发来信息:“这位先生,同是天涯沦落人,要不要继续一起再喝几杯?” —— 醉眼惺忪的涂元立点开了洪晓琳的头像,美女,绝对的大美女。 再看她的朋友圈,满满当当都只是一些工作日常,一看就很干净。 困在凤和公寓两年之久,涂元立的内心也如同久旱的荒田,无数次做过被露水滋润的朦胧绮梦,如今有美女邀约,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是,涂元立心知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示好,警惕问道:“孤男寡女,又是如今这个时势,不太好吧?” 那边的洪晓琳很快就回复了:“我们住在同一栋楼,经常看见你出入,只不过大家萍水相逢,不好打扰而已。” “那你现在就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了?”涂元立嗤笑一声,回复说道。 “没有啊,在群里看到你这个人说话还蛮有意思的,而且,大家同住一栋楼也是缘分。看你应该还没喝尽兴,刚好我就是做酒庄生意的,存酒很多,就是可惜没有搭子一起喝。”洪晓琳几乎是秒回。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说什么聊斋呢?涂元立明白了,这也是一个晚上睡不着的,说不定比自己还旱。 涂元立半晌没回话,洪晓琳又追问了一句:“你来不来?” “哪个房间?” —— 涂元立第一眼看见洪晓琳就惊为天人。 孤寡独居已久,他现在看见一头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更何况美艳不可方物的洪晓琳? 涂元立断定自己一个大男人是吃不了亏的。所以他想也没想,就蹬蹬下楼到了洪晓琳的门外。 实际上,我们都知道,饿极了的狗,是连屎都吃的。 横竖不就是蹭一顿酒菜嘛?不吃白不吃,正好上午空着肚子灌了半瓶二锅头,胃里烧得慌,先蹭一顿再说。 一心打算蹭饭的涂元立看到开门的洪晓琳,眼珠子都直了。 她本人比照片还要美艳动人,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知性的成熟气质。而更让涂元立震惊的是她的大胆。 两人深夜相见,她就穿了一件门襟半开的真丝睡袍,肤白如雪,那傲人的身姿呼之欲出,亮瞎了涂元立的狗眼。 丰乳肥臀水蛇腰,不外如是! 涂元立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了。只是相比洪晓琳的落落大方,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那个,那个......我是......”涂元立有点紧张开口说道。 洪晓琳却嫣然一笑:“我知道,写文章的涂老师嘛!涂先生,里边请,我刚做好饭菜,再不吃就凉了。” 涂元立机械地进门坐下,洪晓琳递过来一套碗筷,然后问道:“涂先生,不知道你习惯喝什么酒?” 真的还喝?涂元立有点懵。但—— 不都说酒后那个啥吗?老子就和你喝一回猛的! “我平时比较喜欢喝烈酒,荡气回肠的辛辣很让人着迷。”涂元立很快就找到了和洪晓琳对话的方式,回应道。 “剑南春,五粮液,茅台我这里都有。”洪晓琳微微一笑,伸手指向自己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酒柜说道,然后手指下移到角落的方向:“药材酒我也有。” 涂元立顺着洪晓琳手指的方向,再一次震惊了。 看到琳琅满目如同货架陈列一样的酒水,还有地下那几个少说五十斤的酒缸,涂元立有点发呆。 眼前的酒,怕是自己一年都喝不完。 —— 于是两人就喝了个不亦乐乎,乘着酒意,洪晓琳开始打听起涂元立的过往来。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起了自己的际遇。 当被公司派过来南城出差,工作还没做完,机场就出了状况,自己手机里健康码红得刺眼,被请去酒店包吃包住。 解封后试图和公司联系的时候,才发现公司倒闭了,老板又跑路了,最后还是客户好心张罗着在凤和公寓租了个房子才安顿下来,一住就是两年...... 涂元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往事里,却没有留意本来坐在对面的洪晓琳已经紧挨着自己坐到了沙发旁边。 洪晓琳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好可怜的涂先生,这两年可是把自己憋惨了吧......” 真诚,这就是真诚! 不过话说回来,人与人之间整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干什么呢?成年人的世界,大家可都是很忙的好不好?! 涂元立认真再看了一眼洪晓琳姣好的身材和美艳的容貌,惊喜莫名! 只是,他忘记了一件事,这世上,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身份登场的。 “上钩了!”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发出同一个感叹。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两人纠缠到了一起。 第3章 非人般的遭遇 这一顿酒菜很丰盛。 不仅有四菜一汤,美酒好茶;好客的洪晓琳还贴心地为涂元立准备了生腌鲍鱼。 而作为回报,涂元立也给对方准备了一道新鲜象拔蚌刺身。 好一个礼尚往来,好一个不要脸!天昏地暗的炮火连天就此在这个小套间里蔓延开来。 在两人纠缠结束后,意犹未尽的洪晓琳借口涂元立的衣服沾了酒液和油渍,爽利地把他的衣服连同袜子裤衩一同扔进了水桶里。 吃饱喝足的涂元立暗自窃喜,艳情故事看多了,没想到自己头一回当上了主角。 果然,曹贼人人都恨,却是人人都想做的! 只不过,还没等他内心的欢欣退去,噩梦就开始登场。 村里突然响起了一把扯着嗓子大喊的男声:“各位居民,所有租户,口罩再次出现新一轮扩散,应上级要求进入静默状态,未来的日子要足不出户接受排查,稍后会有人上门登记人员信息并安装报警器,后续社工会上门给大家做核酸送物资,请大家配合。” 日了狗了! 涂元立看看洪晓琳,又看了看自己全身的“赤诚”,一脸尴尬。 谁知道洪晓琳却嫣然笑道:“没关系,你放心住着就是,反正现在你也出不去。” 然后,她拉开冰箱门。 操!一冰箱的猪尾巴骨!她手里还拎着几袋黄精,继续说道:“我很早之前就储备好物资了,就算没有社工,我们俩吃喝半个月都没问题。” 涂元立一看这情形,反正自己现在也出不了门,就姑且住着吧,好歹有人包吃包住,但他又转念一想,不对啊,她一个女人,囤这么多猪尾巴干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 涂元立裹着一床被单,尴尬又狼狈地配合完成了社工的健康普查登记。 然后刚一转身,身上那层薄薄的空调被就被飞速扯掉了,洪晓红张开樱桃小嘴,就一口把自己吞了进去。 卧槽!涂元立根本来不及多想,很快就被洪晓琳熟练地带上云端。 这世上,人都是戴着面具才谦卑有礼的,一旦开始坦诚相对,就会怎么不要脸怎么来了。 被翻红浪,巫山云雨,也不过如此。 洪晓琳很会,涂元立很满足,岛国的老师甚至还不如洪老师! 他从来没想过在自己最寂寞愁苦的时候,还能遇上这等好事。但是...... 一次,又一次,洪晓琳的胃口就像永远喂不饱的饕餮,慢慢的,涂元立感觉自己腰开始酸了,背开始疼了。 半天时间,神采奕奕的涂元立就变得萎靡不振。 —— 当他两腿颤抖着从洗手间里出来,再次看向洪晓琳的目光,就完全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期待和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无奈。 他终于知道古代帝王为什么大多数都是短命鬼了。 洪晓琳这样的,大水牛来了估计也得瘦成狗,更何况自己区区百来斤的小身板? 在外多年,他第一次想家,想哭着回家找妈妈,这里有个女人欺负你儿子! 窝在客厅沙发里的涂元立不停抽着烟,一支接着一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凡听到有什么响动,他会马上往房间里看去。 每当看到洪晓琳还在酣睡的时候,他才会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都说男人喜欢主动的女人,涂元立很肯定说出这句话的人,肯定没遇到过洪晓琳这款的! 他怕,很怕。 —— “他妈的!”当涂元立再次翻开烟盒,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狠狠咒骂了一声。 长夜漫漫,他却无心睡眠,他其实已经很困了,但是,那个房间里却藏着一头凶性大发的母老虎,让他望而却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然后打开微信的一个对话框。 卫筱。 “筱筱,你人究竟在哪里啊?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为什么这么久你都不回我信息,他们说你跟着邹总跑了,可我就是不相信你会这么干......”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终于写出爆文了,工作室告诉我,付费阅读量超过10w+呢,老板很开心,还给我发了100块奖金。” 他停下了点击发送的手指,想了想,把那个“100”的金额改成了“1000”,然后才确认发送。 安安静静,毫无回应。 “唉,”涂元立叹了口气,然后又编辑了一条信息: “筱筱,你一定要等我,我这次出了爆文有1000奖金,下次说不定就有两千了,再过些时日,估计老板都会直接和我分成合作,这样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给你买房子,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涂元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那只手机也一直毫无反应。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 自从一年前见过一次卫筱之后,她就音讯全无。 涂元立和卫筱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涂元立去了苏城,而卫筱去了莞城。 听说卫筱两年间换了不下十份工作,生活很不如意。 而涂元立在公司里勤恳敬业,脑子灵活,很快就从见习生升到了策划总监的位置,他凭着自己那点权利,把卫筱安排到了苏城,留在自己身边做助理。 只不过,卫筱的能力却一言难尽,说是涂元立的助理,实际上隔三差五都要他替自己善后抹屁股,公司的人对她都颇有微词。 但涂总监对卫筱的偏爱大家都看在眼中,也不好说什么。 而卫筱也察觉到涂元立对自己的特殊心思,干脆就趁热打铁,主动开了口,两人就正式确定了恋人关系。 有了女朋友的涂元立,完全丧失了经济自主权,每个月3万多的收入都全部上缴给卫筱,除了日常开支,根本没有消遣的闲钱。 所以,工作多年,自己竟然一分钱存款都没有。以至于被困在南城的时候,还要开口跟卫筱要钱。 只不过,她说存了定期留给两人结婚用,还说家里催婚,要自己加倍努力。 涂元立觉得很合理,但公司没了,这环境又不好找工作,甚至身在南城的自己,连什么时候能够出门都不能保证。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写过很多酸不溜丢的文章,在学校的时候还得过不少奖,于是就通过App面试成为了某个工作室的写手。 收入虽然不多,但是好歹还能勉强维持生计,他不停劝勉自己:“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只是,唯独对卫筱的思念无法排解,他几乎整夜整夜的失眠。 一年前,远在苏城的卫筱终于来到南城见了自己一面。 却只留下了一句话就匆匆踏上出国的飞机:“涂元立,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们分手吧。” —— 洪晓琳早上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饿疯了的狼,好不容易吃上一顿肉,睡眠质量自然是杠杠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这两年来,她长期被困在凤和公寓,而那个男人,两年里,每次过来都只是给自己留下一堆酒水和生活物资就匆匆离去。 对方的理由也很简单:“你这里紧挨着机场,我怕变红码。” 虽不情愿,但是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所以自己没吵没闹,就是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等待每一次恢复短暂的自由后,来自那位钟总的投喂和施舍。 她这两年,性取向不太稳定,有时候是左手,有时候是右手;还难入睡,每晚都必须要喝个烂醉才能睡着。 但是,酒精的麻醉终究只是暂时的压抑,时间长了,她内心就有点扭曲了,甚至生出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她甚至,晚上故意开着房门就睡。 只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她所期待的意外,毕竟,我们的国民总体素质水平还是很高的好不好? 就在昨天,自己在群里看到一个男人不停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他话很多,但是逻辑清晰,应该是个健谈的人,而且对着群里几百号人也能口若悬河,要么他非常自信,要么......他和自己一样孤独。 于是,她点开了涂元立的资料,看到了他发的朋友圈,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一顿饭菜,两个孤独的灵魂就凑到了一起。 她起床的时候,看到窝在沙发里已经睡着的涂元立,舔了舔舌头,心里笑了笑:“呵呵,这久违的滋味啊。” 接着拿过一床被单,就要往涂元立身上盖。 涂元立却一把惊醒了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第4章 悲催的华树亮 显然,涂元立问的就是一句多余的废话。 洪晓琳顺势又给他蒸了一打原味生蚝,顺带着逼自己送上一顿象拔蚌刺身。 三天后,外面再次传来那把男声:“排查工作已经结束,全区解除静默状态,但仍要保持封控管理,拆除报警器后,所有人允许在片区内自由活动,但严禁离开本村,所有出入口只进不出。” 这把沙哑的嗓子,对涂元立来说,简直有如天籁一样动听。 开玩笑,三天,整整三天啊,自己不仅在这三天里半寸布都没裹过身,还请洪晓琳吃了整整十五次象拔蚌刺身! 十五次,那是整整十五次啊!生产队的驴也扛不住啊! 我的天,洪晓琳简直是属狼的!一天吃五顿,就不怕把自己撑死? 但是洪晓琳明显撑不死,人家这会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得舒坦,带笑的嘴角甚至还流下了哈喇子。 看到洪晓琳梦中带笑的样子,涂元立全身汗毛直竖,不寒而栗。 他火速起床,从晾衣杆上扯下自己还带着水汽的衣物,套到身上摔门就跑。跑到门外,他想了想,又回头扒开洪晓琳的冰箱,从里面拿出几条猪尾巴骨,这一次,头也不回直接离开。 补,必须要补! —— 一手捂着腰子,一手怀抱着几条猪尾巴的涂元立,虽然双腿发软,脚步轻浮,却是连电梯都不愿意等了,蹬蹬蹬就从消防通道跑回了六楼。 当自己气喘吁吁回到家门前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师弟华树亮。 当初涂元立在这里安顿下来之后,有一次逛商超购物,看见一个极度猥琐的男生抱着个相机趴在地上,镜头45度仰视前方,正对着一个靓丽女生的裙底,咔咔咔拍个不停。 那个猥琐男就是华树亮,油得反光的长发,狗啃一样的胡子,再加一张看起来几年没洗过的脸,猥琐又邋遢。 男生似乎极为享受这个拍摄过程,偶尔露出一丝狂热的欣喜,那个女孩却好像浑然不觉,热血上涌的涂元立当场就把那男的暴揍了一顿。 男孩不抗揍,三拳两脚就被涂元立干翻了,然后英雄救美的涂元立果断拨打了110。 谁知道那个女生不仅没有感谢这位英雄,还扑上来纠缠不休,把涂元立挠成了个大花脸。警察到达现场后,女孩才支支吾吾道出真相:“据说这样能红,我就是请他帮我拍一些看起来像偷拍的照片......” 原来是个大乌龙,涂元立心里直叫晦气,转头就想走,谁知道那个男孩从地上爬起来问:“这位大哥,你是不是住在凤和公寓?我看你有点眼熟。” 好吧,这么一搭讪,发现两人不仅仅是同一栋楼的租客,还同样毕业于苏城学院。 老乡见面饮烧酒,和尚洗头用飘柔,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自此之后,华树亮有事没事就爱过来涂元立的套间凑。 涂元立问他为啥不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华树亮说自己是干摄影的,现在只是个小助理,邋遢一点看起来会像大师。 只是这会的华树亮不仅邋遢,看起来还狼狈不堪。 身上的衣服破了,还带着黄的白的绿的污渍,整张脸都变了形,左眼一片乌青,眼皮肿胀耷拉着,右颧骨高高隆起,身上还带着一阵......屎臭味。 一看就是被人揍了,而且揍得不轻。 涂元立却一点也不奇怪,华树亮这种专门接那些稀奇古怪单子的人,不是拍裙底就是拍蹲坑,没被人打死都算幸运。也正是因为经常挨揍,当初被涂元立收拾过后不仅没有暴起,反而会舔着脸回头搭讪,他都被揍成习惯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怎么,你这是又去拍私房照去了?” —— 华树亮一看到涂元立,那只肿胀的眼睛费力地撑开了一条缝,哭着说:“师兄......” 原来,这货几天前接了个单子出门去给人拍婚纱照,婚礼现场要拍合照的时候,他脑子不知道抽了哪条筋,见地面还算干净,他抱着个相机一骨碌就躺下,对着人家新娘的裙底咔咔咔一通乱拍。 “所以,你就被揍了?”涂元立听完,也顾不上自己发酸的腰了,幸灾乐祸道:“该!” “可不是吗?师兄你看,他们下手那叫一个狠啊!”华树亮哭着往前凑,试图让涂元立看清楚自己肿胀的颧骨。 但是华树亮身上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实在太上头了,涂元立捏着鼻子躲到了一边,皱着眉头问道:“没道理啊,新娘怎么不报警弄死你丫挺的?” “唉,”华树亮叹叹气,“师兄,那个新娘你也认识,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给她拍照的那个小凤。” “小凤?”涂元立努力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想红的张开凤?” 华树亮连忙点头说道:“可不就是她嘛!她说结婚拍照一定要隆重,和我合作习惯了,就把单子给了我,还叫,还叫我......” “你大爷......”涂元立倒吸一口凉气,“她该不会叫你和以前一样拍吧?” 华树亮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她说,她说叫我找机会拍几张,然后她可以制造一个结婚被偷拍的话题,应该可以红......” “操!你们有病,病的不轻!”涂元立狠狠猝了一口,“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 —— 后来,华树亮在张开凤有意无意的掩护下,逃离了现场。 他打算回来公寓的时候,刚好遇上静默管理,不允许进出,他没办法就跑去一个小公园里待了几天。 饿了还是能点个外卖随便对付吃一点,至于说不洗澡嘛,其实他也没啥,反正他和济公是同一种生物。 问题就在于,这个小公园的公厕停用了,一直关门。憋了几天的华树亮,实在憋不住了,就到处转悠找厕所。 他本来想随便找个角落解决的,但满大街的巡逻管理,根本没有死角,他可没有勇气当街露械。 他也想出名,但不应该是这种方式,只好夹紧了屁股不停找。 天可怜见,他发现了一个社工休息点,当时好多人都在一楼吃饭,那就肯定有厕所。 他顾不上问话就跑了进去,一楼是个单通,他就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厕所挂着一个牌子,“维修中,暂停使用”。 憋了几天的华树亮,看到厕所的时候,意志力已经压制不住那股汹涌的欲望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蹲下去,裤头扯慢了些,他差点就拉在裤裆里。 “噗,噗噗!哗啦啦!” 很快华树亮就痛快地解决完毕,想洗手的时候,才发现厕所里连水都停了,只好下楼。 可是他下楼的时候,却发现整个一楼已经空无一人了。 奇怪,刚才明明很多人还在吃饭的,这会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华树亮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正当他不解的时候,台底下爬出来一个大叔盯着他看了一会,问:“我说你这小后生,刚才二楼的大便掉下来打到吊扇上的时候,你在哪里?” 华树亮却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问道:“大叔,二楼的厕所坏了,没水洗手,你知道哪里可以洗手吗?” 刚才还疑惑的大叔听到华树亮的问题,脸色顿时变成关公。 那张和善的脸顿时变得面目狰狞,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眼中燃起滔天恨意,他暴怒地大吼了一声:“妈的,原来是你!” 然后他对着外面扯直了嗓子喊道:“大家伙快回来,他妈的,在楼上拉屎的王八蛋找到了!” 瞬时间,门外冲进来一大群男男女女,个个面带怒容,身上都挂着零零碎碎的黄白污渍,还有一股......新鲜的恶臭。 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华树亮按在地上暴揍。 警察过来的时候,华树亮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 “我操!”听华树亮说完整个来龙去脉,涂元立赶紧又远离了他几步,问道:“蜀黍们没把你带进去教育教育?” “本,本来是要的,”华树亮脸红了,不好意思说道,“可是他们说,我也是无心的,要是把我带回去,可能会弄脏警车和监房,让我赶紧回家洗干净......” 涂元立听明白了,这是连警察都嫌他脏了,但是看到华树亮这个样子,他又没好气问道:“那你赶紧回去洗干净啊,你跑来我这里干嘛?” “我...我...我钥匙丢了。” 第5章 虎狼遇变态 “操!”涂元立看着如同丐帮九袋长老一样的华树亮,气不打一处来。 华树亮一看涂元立的态度,慌了:“师兄,我这副样子没法见人的,你先借个地方给我洗洗,放心,我会搞卫生。” 涂元立不为所动,现在的华树亮和一颗粪球没什么区别,放他进门,等于扔一坨屎进屋。 背井离乡,是要讲情义,但是情义不该是臭的。 他有点为难,想了想,然后一咬牙说道:“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跟我来!”然后掉头就走。 华树亮呆呆问道:“师兄你该不会想叫我离开公寓吧?别,千万别,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我不想再出去被人鞭尸。” 涂元立很无语,接着说道:“你师兄我把钥匙漏在朋友家里了,你跟我来拿,不然你在楼道里再让人看见,你就原地坐化吧。” 华树亮一听,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赶忙跑到电梯前准备按下去。 “嘿!嘿!嘿!你干啥呢?万一电梯里有人,你还活不活了?”涂元立生怕华树亮把电梯变成茅坑,赶忙出声阻止,“走消防通道,快!” —— 涂元立摔门离开的时候,洪晓琳就醒了。 作为一个刚刚30岁的离异少妇,她的灵魂和身体都无法忍受孤独,所以当初下海创业的时候,才会跟了那个男人。 钟朝柳是洪晓琳的贵人,在她离婚净身出户的时候,是他带着她打开了事业战场,可以说,现在洪晓琳所有的一切都是钟朝柳给的。 钟朝柳就是洪晓琳暗夜里的一束光。 所以,洪晓琳不仅感激钟朝柳,在她的角度来理解,自己还是爱钟朝柳的。 但他虽然给了她富足的生活保障,其他方面却差强人意,40岁的中年叔叔,很难招架得住快30的洪晓琳,更何况,这个事业有成的大叔还有个美满的家庭? 两人本就聚少离多,见面大多都是工作,而又恰逢口罩,这几年可以说,两人真正亲近的次数,屈指可数。 洪晓琳晚上很难熬。 所以她面对涂元立的时候才会如狼似虎,人饿极的时候连土都吃,更何况是早已憋出满头青春痘的洪晓琳遇到了身壮力健的涂元立? 这三天只要睁着眼,洪晓琳几乎都挂在涂元立身上。但对自己来说,涂元立只是个猎物,只是桌上的一盆菜,一碟爽口的凉拌黄瓜而已。 自己不可能对他有情。他走的时候,自己知道,可是自己只能假装不知道。 洪晓琳没想好怎么去面对这一次大胆的冲动。 确认他已经离开以后,洪晓琳就立马起床,昨晚太卖力太尽情,浑身都是黏黏糊糊的汗液。 自己必须冲洗干净。 不都说洗洗就和新的一样吗?自己只要把这一切冲洗干净了,就还是钟朝柳心里那个纯洁的洪晓琳。 但是,她忘记反锁客厅的房门了。 —— 华树亮跟着涂元立到了203门前。 “你站住,离我远点。”涂元立停下脚步,捏着鼻子瓮声瓮气说道,“就是这里,你先进去。” “这里?”华树亮很疑惑,住了这么久,没听说过师兄还有别的朋友啊。 “赶紧的,臭死了,一会别让人看见了。”涂元立没什么耐心了,实在是那一身味道太上头了。 华树亮走到房门前,诺诺说道:“这是谁家啊......啊!!!” 涂元立打开房门,一脚把华树亮踹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飞快跑回了六楼。 进了房门,立马反锁,天王老子来都不开门了! —— 洪晓琳此刻正在淋浴冲洗着,水柱如同皮鞭一样轻轻抽打柔嫩的肌肤上。 强劲的水压带来狂暴的冲击力,窜进了百折千回的九曲十三弯之中,不仅仅冲干净了涂元立留下的痕迹,更是带给她一种别样的感觉。 她闭上了眼睛,慢慢体会慢慢回味,在朦胧的水声中,洪晓琳仿佛登临九天之上飘飘欲仙。 她甚至忍不住轻哼出声来。 以至于,涂元立在门外和华树亮说话的时候,她压根就没留意到。 “砰!”华树亮一头撞了进来,而涂元立那一脚明显没有收住力度,强大的惯性让他刹不住车,直愣愣就撞进了最里间阳台边上。 好死不死,阳台旁边就是淋浴间,而洪晓琳压根就没关门。 一般独居的女人谁会想到自己洗澡的时候会闯进来一个男人?又有几个在这种布局的出租房里洗澡会关门的?不怕煤气中毒吗? “啊~~什么人?!!”正在享受的洪晓琳吓了一大跳,她虽说平时也试过大着胆子打开房门睡觉,可是真的闯进来一个男人,还是把她吓得不轻。 当下她也顾不得别的,双手乱抓,拿到什么就往华树亮头上砸,最后脸盆、水桶、沐浴露什么的都全砸光了,又拿起手里的花洒拼命往华树亮头上招呼。 “啊!啊!啊!”华树亮惨叫连连。 —— 隔壁的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妈的,这家住的什么人啊?大白天就开整了,没完没了是吧?” “不是哦,老公你听,现在那男的也叫了,前几天不都是那女的叫得跟杀猪一样吗?” “他们有病吧,就不怕把自己玩死吗?” “老公,要不趁着现在没事做,我们也整一下?” “去去去,整你妹啊整!” “哇,老公你好聪明,来吧,整起来,我妹妹在等着你!” —— 洪晓琳打累了。 而华树亮早被打懵了,他刚被踢进去就遭受了各种攻击,只能死死用双手抱住头,等到没有动静了,刚想抬头看清楚什么情况,结果一只不停喷水的花洒又砸了过来。 不过,花洒的水流倒是把他身上的屎和呕吐物也冲淡了不少,顿时他觉得相当舒爽,所以干脆就一直低头往花洒的方向凑过去。 这一不小心,就直接挤进了淋浴间里。 洪晓琳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臭味,更是难受,她意识到这股臭味就是从这个男人身上传出来的,赶紧调大了水压,不停往对方身上冲水。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臭男人,臭,太臭了。 她试图用力把对方推出去,可是半蹲着身子的华树亮重心朝下,折腾了一夜精疲力尽的洪晓琳哪来的力气能推得动他? 这么一拉扯间,竟是帮华树亮把身上的污秽冲干净了七八成。 华树亮这个时候也慢慢清醒了,心里暗暗着急: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啊?她该不会报警吧?卧槽,我不是色狼啊,可是这种环境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 他又想了想,如果自己是警察,要是听到有人这样解释,估计自己会直接一警棍轮死他算了。 这么一想,他更怕了。 情急之下,他赶忙抬头试图开口解释:“我......啊呸呸!!” 他一抬头,张大的嘴巴正对着洪晓琳的高压花洒,他身上的残留物顺着水流就直接灌进了他的嘴里,一阵强烈的恶臭从嘴边直达喉咙。 “呕~~”他无法开口说话了,只是不停干呕着。 眼角余光看到的春色却把他吓了一大跳。妈呀!我这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倒了大霉啊? 洪晓琳自然是很有料的,华树亮敢对天发誓,自己长这么大,绝对是头一回看到看到这么活色生香的风景。 他已经呆住了,洪晓琳怎么咒骂,怎么暴打,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血气方刚的青头小伙,鼻腔里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流出来,他忍住了。 但是,他忽然想起了加藤大神的成名绝技,自己每次观影过后都会忍不住想尝试一下,只是苦于没有实践的机会。 而现在,好像机会就在眼前......于是,他手贱了。 不怪他,真的不怪他,全网都不怪他,只怪洪晓琳太美了。 “嘶~~”一阵触电般的颤栗,让洪晓琳又羞又怒! —— “死变态!我打死你这个死变态!” 看到对方竟然如此肆无忌惮,洪晓琳的恐惧彻底化为暴怒,抡圆了膀子握着花洒拼命往华树亮头上猛砸。 华树亮浑然忘记了痛楚,双眼紧闭内心却无比幸福:“啊…这女菩萨竟然亲手给我洗澡…这水温…这力度…这混合着香波与俗物的独特芬芳…值了!” “啊~~”本来还一脸享受的华树亮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就这样两腿一蹬,在洪晓琳身边瘫软了身子,像一条刚死去的尸体。 洪晓琳本能想大喊出声,但是看着这个一动不动的男人,她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大白天的,自己居然杀了一个人? 第6章 摄影师变男仆 全身职业套装的洪晓琳双手抱胸靠在门边,脸上的潮红已经尽数褪去,换上了一副高冷的女王范。 她不停地指指点点:“喏!这里,赶紧擦一擦,那里,再挤点洗洁精洗一洗,赶紧的,臭死了,你别到我这里来!看着点......小心点......” 而全身湿淋淋的华树亮则像一只听话的海螺姑娘,拿着扫把拖把抹布忙个不停。 —— 华树亮昏过去的时候,洪晓琳是当真被吓坏了。 她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脏不脏臭不臭了,手忙脚乱地简单冲洗了一下就跑出来擦干身子,换上了干净衣裳。 她坐在沙发里冷汗涔涔,颤抖的双手差点抓不住杯子。 杀人了,自己居然杀人了! 她也算个大胆的女人,要不然也不敢连哄带骗把涂元立哄上门来吃象拔蚌,可是这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自己连杀鸡都不会,竟然就这样杀了一个人? 她很慌张,很害怕,感觉天都塌了。 要不要报警?不,不能报警,如果报警我就完蛋了!可是不报警的话,我也躲不过去啊!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淋浴间却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吃痛声:“哎呀~~好痛,好痛啊~~” “别动,你别动!”洪晓琳听到华树亮醒转过来的声音,又惊又喜,然后马上恢复了正常的警觉,立马跑到厨房里拿了一把剔骨刀,双手握刀面向华树亮,厉声发出警告。 —— 华树亮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 两只眼睛压根就睁不开,他本来只有一只眼睛肿胀的,现在双眼都肿成了鹅蛋。 他听到有人叫他,他努力想睁开双眼,却只能看到一条缝,然后慢慢变成椭圆形,最后画面才慢慢由模糊变清晰,世界重现光明。 只是他现在的德行,活脱脱一个戴了假发的奥特曼,还是一边脸肿了的那种。 妈的,自己真是倒了大霉了,几天时间被揍三次。 幸好,自己抗揍。 当他看清楚洪晓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然后用力摇了摇头,记忆才慢慢清晰起来。 “师兄啊,你可算是把我害惨了。”华树亮心里暗暗叫苦。 在602揉腰的涂元立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哈~啾!”。妈的,谁骂我? —— 华树亮怔怔看着洪晓琳。 想到刚才的那一抹明媚的春光,鼻子竟然不争气地流出两行鼻血来,他赶紧伸手抹了一把,顿时,满嘴的血污,在洪晓琳的眼中显得分外狰狞。 他再次把刚才的那对车头灯和眼前鼓鼓囊囊的职业装联系到了一起,美!好美!职业御姐果然比小家碧玉更多几分韵味。 洪晓琳长在了华树亮的审美上,如果不是她手里拿着刀,华树亮都觉得自己要恋爱了。 爱情啊,这该死的酸臭味! 然后,他又猛地—— “呕~~”,他又弓下身子吐了起来。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我家来?!”洪晓琳看到华树亮这副样子,向前逼近了一步。 “这位姐姐,我如果说我是被人推进来的,你信吗?”华树亮无奈说道。 “我信你个大头鬼!”洪晓琳挥刀就要砍。 “别别别,姐姐,我不是坏人,你听我解释!” —— 华树亮一直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原本他想实话实说,可是一想到涂元立压根就没进门,说不好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他。 自己要是这么说了,那还不如跟武大郎说西门庆是搞基的,他和潘金莲是好姐妹,这样的可信度可能还要高一些。 师兄啊,你特么真的是靠害的啊! 可是该怎么说呢? 有了! 华树亮眼珠一转,狠狠在自己屁股上掐了一把,然后钻心的疼痛硬生生在自己眼眶里挤出几滴泪来:“姐姐,我好惨啊~~” 于是洪晓琳就听到了一个故事。 年轻有为的摄影师华树亮,工作勤恳认真敬业,口罩期间也不忘接单,出去给客户拍了一组惊世骇俗的大片后准备回来,结果遇到静默管理,愣是没法回家,被迫在外流浪了几天。 然后这位未来大师被几个小混混盯上了,暴打了他一顿后,抢劫了他身上所有的财物,他被迫无奈徒步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路回来,回家的时候两眼昏花走错了楼层,一不小心就闯了进来。 由于自己两天两夜没吃东西,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以至于直接被洪晓琳打晕了过去。 至于自己拍裙底,拉屎淋头的事,他没敢说,脑子有病才会说。 “你是说,你和我们住同一栋楼的?”洪晓琳狐疑地问道。 “如假包换!我就住你楼上的303房,要不然我也不会认错啊。”华树亮一脸委屈。 “你怎么证明?”洪晓琳还是不放心。 “不信你打电话给房东!我叫华树亮!”华树亮终于找到办法回家了,他的手机已经没电,现在正好叫洪晓琳联系房东过来。 洪晓琳随即就给房东打了电话,得到确认后,华树亮又赶忙说:“姐姐,我钥匙丢了,你顺便帮我叫他拿备用钥匙过来给我。” 洪晓琳又马上和房东复述了一遍,挂了电话后,一脸嫌弃地盯着华树亮,捏着鼻子说道:“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那个,唔~~唔~~”华树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说道:“饿得头晕眼花,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村边的臭水坑里,姐姐,你有没有一次性毛巾,借地方给我洗一下呗~~” —— 华树亮终于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冲洗干净,还不用污染自己的狗窝,又顺便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搓洗了一遍。 只不过,到底男女授受不亲,他不可能像涂元立一样赤条条地在洪晓琳房里,只好尽可能拧干,再穿回身上。 洗干净出来的时候,看到洪晓琳正皱着眉头清洗房间。 他也闻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之前自己全身臭烘烘的不觉得有多臭,现在自己全身香喷喷的,那股味道简直太逆天了。 想了想,他相当内疚,自己怎么可以玷污了这么美丽的小姐姐闺房? 于是,他赶忙走上前一把抢过洪晓琳手里的抹布,说道:“姐姐,实在对不起,是我弄脏的,还是让我来吧。” 华树亮就这样在洪晓琳家里做了半天的男仆,甚至还意外地和洪晓琳一起喝了浓香的老火猪尾汤。 两人就这样化干戈为玉帛了。 拿到钥匙吃过饭的华树亮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逗留,赶紧找了个理由回家。 —— 换上干爽衣裳的华树亮,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他妈的,我怎么可以这么帅?!只是,不知道那位晓琳小姐姐喜不喜欢我这类型的? 大师风范的华树亮头一次对自己的形象产生了质疑。 晚上,洪晓琳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英姿飒爽的职业装不停在脑中徘徊,慢慢又变成了那白花花明晃晃的春光,他失眠了。 好不容易才睡着,却在将近天亮的时候又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起来,慌慌张张就跑去了厕所。 看到裤衩上黏糊糊的地图印,华树亮激动了好久。 少男的心,桃花朵朵开。 “不行,一定要找机会接触她!”华树亮心里默默念着。 然后,他又转身走进了厕所,从头到脚,里里外外给自己又洗了一遍,还骚包地打了不少香波。 接着,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认为最帅的套装穿上,对着镜头仔细梳理着自己刚刚洗好的头发,甚至连自己下巴那一把好不容易蓄起的狗啃胡子,都打了摩丝。 天刚亮的时候,他就急匆匆跑到了203敲门。 睡眼惺忪的洪晓琳汲着拖鞋打着哈欠过来开门,一看是华树亮,顿时兴致全无,问道:“你这小弟弟怎么回事,这大清早的整哪一出?” “噢,那个......”华树亮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抹布,“昨天把你家里搞得不像样,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过来给你搞搞卫生。” 第7章 重生之我是一条黄瓜 回到602的涂元立很委屈。 简直倒反天罡!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个女人给收拾了!他顶着两个乌青发亮的黑眼圈,用力揉着酸痛的老腰,他人生中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养生的问题。 他盘腿坐在嘎吱作响的电脑椅上,飞快在搜索引擎中打下一行字:男人肾虚的症状。 当他逐一把搜索到的内容和自己做过对比后,越发心惊。 肚子上的软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屏幕惨白的光映着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光标在电脑屏幕上一闪一闪,像在无情地嘲笑他。 “你大爷……我才28岁啊……”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操!这究竟什么人啊?非要摁着我吃象拔蚌!采阳补阴吗?我以后该怎么办?”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脑子里全是洪晓琳那双饿狼似的眼睛。 他赶紧把从洪晓琳家中顺来的猪尾巴给洗干净炖上。 —— 整整一天一夜,他几乎都一直蹲在电脑前,接着思考那个问题: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以后绝对不能让洪晓琳在上面,啊呸呸!!我想的不是这个,我是要考虑的是出路,这破枪手是不能当了! 倒不是说养不活自己,关键是恶心人,天天提笔教人发达,结果自己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自己堂堂的策展才子,怎么可以干这么膈应人的行当?这和那个叫什么枭,什么强的文盲有什么区别? 听懂掌声! 但人家枭哥强哥好歹赚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而自己只有饿得咕咕响的肚子。 可是,现在连门都出不了的年景,干点什么好呢? 他猛地灌了一口凉透的速溶咖啡:“不行!涂元立!你可是堂堂大才子!不是说要靠稿费买大平层,迎娶……呃,算了,先养活自己吧!” 但是坚决不给工作室做廉价码字工了,才子的命运就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给自己打着气,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如何成为一名网络作家......”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网络科普和对比热门题材之后,涂元立打定了主意,自己手中可是有写了八百封情书的一支笔,小小网络小说,还不是轻松拿捏? “干就完了!”喝了一大口猪尾巴汤的涂元立,仿佛看见自己未来已经置身在星光大道上。 —— 写啥好呢? 重生吧,榜上前排一溜儿的重生呢! 主角......被退婚?不不不,太老土了。被灭门?靠靠靠,这不是诅咒自己吗? 想了好多的开局,涂元立始终都不满意,作为明星策展人,自己怎么可以盲从??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不一样啊?有什么不一样的套路呢,他把脑袋瓜子都抓爆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自己过去这三天的悲催经历,绝对是骇人听闻的惊世骇俗...... 瞬间灵光乍现:“操!老子这不就是根顶花带刺、饱经摧残的翠绿黄瓜吗?!” 对了!过去这三天,老子这根人形黄瓜的血泪史,肯定没几人经历过,那就...... 涂元立噼里啪啦在书名处打下一行字:《重生之我是一根黄瓜》。 “第一章:我裂开了! 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我,涂英俊,惊觉自己变成了一根翠绿欲滴、线条流畅、顶花带刺的——黄瓜!” 涂元立看着这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味儿……好像有点不太对?太贱了?太low了?他烦躁地删掉,重写: “第一章:青葱岁月的终结与蔬果生涯的崛起 命运的齿轮在某个平凡的清晨轰然逆转。当涂英俊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 “妈的!又成裹脚布了!”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那台破电脑显示器都晃了三晃。这网文黄金三章,简直比洪晓琳的胃口还难伺候! 他在家里挠破头的时刻,却完全没想到华树亮为了能过上自己恐惧的生活有多努力。 —— 与此同时,楼下203的阳台。 洪晓琳家里的卫生,再一次被华树亮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连角落里都找不到一点灰。 洪晓琳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免费月嫂,啊不,应该是月哥吧?相当无语。 华树亮带了个相机过来,说是要和自己研究一下光影美学。 上次看到他那副邋遢的模样,本来以为就是没事在大街上拿个破碗讨生活的,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个高大上的职业,玩相机的。 只不过看着对方不停扒拉相机里的作品,让自己点评的时候,还真的一言难尽。 “嗯,不错不错,小弟弟还是蛮有天赋的!”向来不喜欢打击别人梦想的洪晓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敷衍说道。 “啊,洪老师你真的这么觉得?”得到女神的赞赏,华树亮惊喜莫名。 洪晓琳很无语,但还是死死捂着良心说道:“努力,加油!我看好你哟!” “其实我最擅长的不是拍这个,你等着,我现场给你拍一组......”华树亮这回听清楚了,赶忙站起身。 他要给他的女神展示自己的实力! 他立马凑近洪晓琳身边,然后倒卧下去......脖子上挂着那台老掉牙但擦得锃亮的单反,镜头盖已经打开,长焦镜头像根炮管,直直地瞄准了斜上方。 洪晓琳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穿了一身宽松随意的短装居家服套装,宽大的裤管和袖口,隐约能看见那蕾丝镶边的……小布料,居家服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招摇,阳光透过薄薄的织物,勾勒出令人遐想的曲线。 其实她刚才就一直没留意华树亮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敷衍着,现在她更是不会在意他在干什么,只要他不要像唐僧一样继续缠着自己点评就好。 华树亮矮下身子不说话,自己正好倚栏眺望一下远方,缓解一下眼疲劳。 小阳台很安静。 华树亮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心脏在胸腔里不停擂鼓。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艺术!这是生活最本真的艺术!是困顿中的一抹亮色!是……好吧,他就是馋,馋得理直气壮。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的轻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华树亮完全沉浸在创作的狂热里,变换着刁钻的角度:仰拍,要拍出那种纯欲的朦胧感;侧拍,要突出那曼妙的曲线……他甚至想试试微距,看看那蕾丝勾边的细节! 就在他调整焦距,几乎要把镜头怼到其中一件黑色蕾丝边缘的时候—— 啪! 一只带着拖鞋酸臭味的大脚丫子从天而降,在自己的眼里越来越大。 “嗷——!”被狠狠兜头踹了一脚的华树亮惨叫一声,相机差点脱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直冲鼻腔——脚臭味混合着沐浴露的香精味,这就是……呃,咸鱼般的脚丫子气息? 他惊恐地抬头。 洪晓琳怒目圆睁,脸上罩着一层能冻死人的寒霜,眼神直直盯在华树亮身上。 “华!树!亮!”洪晓琳一字一顿地砸下来,“你这个变态!你的镜头再敢往上挪一寸!老娘就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太……太凶残了……”华树亮喘着粗气在心里想着,却狠狠吸了一口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回味了一下那股混合着香精的脚丫子味,“不过,我喜欢!艺术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8章 我想恋爱了 602房间里,涂元立对楼下发生的一起惨案毫不知情。 不过就算知道也无所谓了,反正华树亮也习惯了的,他这个人干摄影自带防御,再说自己也忙着,正经历着精神上的凌迟呢。 屏幕上那孤零零的章节标题和几行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开头,他尝试着把自己代入那根黄瓜。 他不敢把自己和洪晓琳的破事写出来,主要是太丢人了。 那黄瓜就只能写真的黄瓜了! “我,涂英俊,作为一根新生的黄瓜,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敲着键盘,眉头拧成了疙瘩,“躺在……菜市场的摊位上?不行,太low!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冷盘里?嗯……有点那味儿了……然后呢?被一个肤白貌美、身材火辣的女总裁买走?带回家……切片……凉拌?” 涂元立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开始跑偏,凉拌黄瓜的画面渐渐变成了洪晓琳那张带着危险笑容的脸,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连忙删掉。 “妈的!涂元立你清醒点!写文!写文!”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拍出去。“重生黄瓜的核心爽点是什么?是逆袭!是扮猪吃虎!是……”他烦躁地抓过桌上一本翻得卷边的《网文爆款套路大全》,哗啦啦地翻着。 然后,他又开始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我成了一条任人挑拣的黄瓜,躺在这不起眼的破摊子上,远远来了一位高冷女霸总,摊主开始热情地招呼,她拿起一根茄子,摊主说这个不错,又大又长,霸总一脸晦气地放下,又拿起一根莲藕,摊主说这个也不赖,不仅大还透气,霸总再次面带怒色放下准备离开,结果摊主一把将我拿起来,说美女请留步,这个新鲜翠绿还带着狼牙钉一样的触感,结果霸总怒气冲冲一把把我攥到手里,火速付款离开......” 涂元立终于不再卡文了,感谢《网文爆款套路大全》,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啊...... ——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把涂元立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彻底打断了他的文思泉涌。 “谁啊?!”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趿拉着拖鞋,骂骂咧咧地去开门。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洪晓琳,他现在看见她就腿软。 门开了一条缝。门外站着的,却是一脸晦气的华树亮,他的鼻梁周侧,有一圈脚型的红斑,怀里紧紧抱着他那台单反相机。 操,该不会又被揍了吧?涂元立看到华树亮脸上的脚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师兄!”华树亮哭丧着脸,声音带着颤抖,“救命啊师兄!杀人了,杀人了,203那个洪老师……洪老师她不是人!” “她?”涂元立深有同感,“妈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女人,她的确不是人,是活生生吃人的老虎!” “谁说不是呢!”华树亮委屈得想哭。 涂元立想到自己过去那三天,他有点同情华树亮,拍拍他的肩头,说道:“算了,你这才一天,虚不到哪里去,去吧,我厨房还有猪尾汤,你盛一碗趁热喝吧。” “啊?什么啊?师兄你说啥?什么虚?” “呃?”涂元立意识到事情可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她不是请你吃鲍鱼吗?” “师兄你说的啥?洪老师冰箱里全是猪尾巴,没有鲍鱼喔......” “呃,不说那个了,你脸上这个脚印咋回事?” “我....唉...”华树亮进门感觉安全了,反锁房门后开始大吐苦水。 原来意识到华树亮正在拍什么的洪晓琳在惊怒之下,不仅直接把华树亮相机里的内存卡拔了,还拿着拖把把他打了个半死不活。 华树亮是连滚带爬离开洪晓琳的视野的。 “该!”涂元立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但是看到华树亮一脸委屈的样子,只好又说道:“我建议你以后还是少点招惹她吧,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又跑她家里去了?哦,对了,昨天我想起来原来我的钥匙就在兜里,所以就先回家了。” 我信你才有鬼!华树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师兄无比虚伪,但是没有争辩,只是可怜巴巴地把昨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噗!!”涂元立听完把嘴里的咖啡悉数吐了出来,吐得华树亮一头一脸都是。 —— “师兄,我想恋爱了。”华树亮抹了一把头发,幽幽说道。 “啥?!” “我觉得洪老师很漂亮,跟我梦中情人一模一样。”华树亮的眼神开始失焦,似乎沉浸在某种幻想之中。 “嘶~~”涂元立感觉毛骨悚然。 也就是说,老夫一脚把这货踹进了情关门口?只不过洪晓琳那样的,只怕这便宜师弟要变人干了吧? 洪晓琳喜欢自称老师,但是她这个老师只怕不是识文断字的,倒是和岛国的老师高度相似,涂元立领教过一次,估计这辈子都会有阴影。 他看向华树亮那矮墩的个头,他有点担忧。 “师兄,”华树亮又蹭过来坐下,期期艾艾地开口,“你说,我已经连续得罪她两次了……我该怎么才能让洪老师……不那么讨厌我?” 涂元立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让她不讨厌你?简单啊!你今晚带根绳子,半夜静悄悄的吊死在她家里,保证她以后想起你只有恐惧,没有讨厌。” 华树亮被噎得直翻白眼:“师兄!我是认真的!你就不能传授点……那个……和女性相处的经验?再说,你不是说她是你朋友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涂元立杀人般的眼神瞪了回去。 “闭嘴!”涂元立低吼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跟她没关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烦躁地抓过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上,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亮子,听哥一句劝,珍爱生命,远离洪老师。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他顿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洪晓琳那恐怖的榨汁机属性。但华树亮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对“御姐攻略”的渴求。 华树亮的眼神无助得像个孩子,涂元立很无奈,只好说道:“这样吧,像她这种女人啊,妥妥的女霸总,估计平时也不缺死乞白赖的追求者,你不能舔她,你要凶她,她这种人口是心非,嘴里说不要内心都渴求那种,我觉得她应该不是讨厌你......” “真的?”华树亮两眼放光。 “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年头,哪个女人不是口是心非的?不信你看看岛国那些老师,不都是装模作样说着不要,最后还不是主动帮忙扶进去的?” “那师兄,我该怎么办?” “做自己,让她看见最真实的你,别怕她发火,她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你把她收拾服帖了,你就能把她彻底征服了。” “师兄,你太牛了,牛而逼之啊!” “去吧,你的魅力一定能够压倒她的!”涂元立的眼里充满了支持和鼓励。 唉,到底老夫还是心软,谁叫我是好人呢? ——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房间里的两个男人瞬间僵住了。 第9章 杀上门来 涂元立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华树亮更是像被电击了一样,差点从小板凳上弹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残留的惨白。 “谁……谁啊?”涂元立强作镇定地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发飘。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嗔怒的女声:“开门!我看见华树亮这狗东西进来了!” 是洪晓琳! 涂元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腰子部位条件反射开始隐隐作痛。他猛地看向华树亮,眼神里仿佛在说“看你丫惹出的祸事!”。 华树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乱摇,用口型无声哀求:“别开!师兄!千万别开!她会杀了我的!” 涂元立看着华树亮那副怂包样,又听着门外那催命符似的敲门声,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口,用热情洋溢带着夸张惊喜的语调喊道:“哎呀!是洪老师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喊着,一边猛地站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的洪晓琳双手叉腰,面带怒容,半透的居家服藏不住那傲人的身姿,隐约能看见那黑色的布料带着金色的蕾丝边,一副遗世而独立的清冷模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真的要深入了解才知道她多恐怖。 涂元立没再细想其他,他侧身让开通道,热情地指向角落里试图把自己变成隐形人的华树亮: “洪老师您来得正好!快请进!华师弟刚才还在这儿跟我念叨您呢!他说他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打算给你拍一组仙气飘飘的写真大片呢!对吧华师弟?!” 涂元立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朝华树亮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甩飞出去了。 华树亮:“!!!” 师兄你个坑货,哪壶不开提哪壶,哪怕你说我哄了一头母猪爬树都好,千万别提拍照啊!你别说拍照啊! ——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涂元立热情的笑容僵在脸上,华树亮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洪晓琳鞋跟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洪晓琳其实就很意外。 她没想到这个房间就是涂元立的住所,更想不到他和华树亮居然还是师兄弟俩。她脸上的嗔怒消去,有点尴尬。 不过她阅人无数,很快就打消了内心的疑问,她目光带着玩味和探究,落在了华树亮那张脸上。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宜有什么龌龊的八卦沾身,她既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和涂元立鬼混,也不能让人知道被华树亮拍了裙底。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换上了习惯性的笑容,她打算息事宁人了。 她红唇微启:“华大师……” 华树亮看着洪晓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完了!芭比q了!师兄救我! 涂元立看着师弟那副快尿裤子的怂样,再瞄瞄洪晓琳那越来越和善的笑容,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这悍妇,该不会想把我俩一起放倒吧? 华树亮两眼一闭,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又不是没被人打过。 就在他准备接受命运,引颈受戮的时候,一句如同天籁的甜美嗓音,从洪晓琳口中发出:“华大师,辛苦您帮我搞卫生了,我打算邀你一起吃中午饭,只是没想到你在涂先生家里,更不知道原来你和涂先生是认识的啊?” 说完她拿了个眼神剜了涂元立一眼:“这世界还真是小啊,涂先生你说是不是很小?” 涂元立心里一颤,他感觉那个“小”字别有深意,他下意识往自己身下瞄了一眼。 卧槽!兵荒马乱的想啃口草都难,有的吃就不错了,她居然还嫌弃上了?! —— 但涂元立却不敢受这盛情,再被榨下去,他真的可以重生了。 下辈子绝对不做黄瓜! 想到这里,他赶忙说道:“不了,不了,我还要创作呢,谢谢洪老师的好意,我师弟还没吃,你带他去吧,我吃过了。” 华树亮:“???” 师兄,你这是要卖我?! 他不敢单独赴约,他要么把师兄拉下水,要么就转移话题。 他瞥了一眼涂元立的电脑:《重生之我是一根黄瓜》;他眼睛费力地眨了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洗脚水泡坏了脑子。 他伸手指着屏幕:“师……师兄?你这……你这写的啥玩意儿?黄瓜?还重生成黄瓜?” 想到封控种种,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一种“我师兄终于被逼疯了”的同情。 涂元立老脸一红,侧身挡住屏幕:“关你屁事!这叫艺术!艺术懂不懂?跟你那专拍裙底的艺术不是一个档次!你赶紧跟洪老师去吃饭。” 华树亮被“裙底”两个字戳中了痛处,想起刚才的惊魂一幕,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不了……不用客气,洪老师,我还不饿……” 洪晓琳听到涂元立提到裙底,眉头一皱:难道华树亮这个大嘴巴把这事说开了? 她再次眼含怒色看向华树亮。 华树亮感觉到自己被锁定,只好心虚解释道:“我只是想记录一下生活的美好瞬间,洪老师,我,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说着说着,他还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洪晓琳会再次突然跳出来再给他一大脚丫子。 涂元立一看,感觉洪晓琳是误会了,只好帮他出言解释说道:“哎,那个,洪老师,你放心,这货不是什么变态,就是之前吧,有个网红让他帮忙摆拍一些看起来像偷拍的片子,他单接多了,就有职业习惯了。” 洪晓琳听了恍然,但又狐疑,这他妈林子大了真的什么鸟都有,居然还有人喜欢拍这个? 不过脸上的怒色已经没了,华树亮没有到处说就好。 华树亮看到洪晓琳脸色缓和了,如蒙大赦,赶紧拿出手机,找到相册凑到洪晓琳跟前说道:“洪老师,你看,这都是我接的单子,是客户要求的,真的只是习惯......” 洪晓琳这回认真地看了一轮,那些照片虽然角度刁钻,但是确实不是死盯着隐私部位拍的,只是有些若隐若现的朦胧感,看起来就像是不经意的随手拍一样。 只能说,有点贱,配得上华树亮的猥琐。 “你这水平倒也过得去,不过我觉得吧,拍照之前还是要先和客户沟通,不然误会了就不好了。”洪晓琳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华树亮大嘴巴早就什么都告诉涂元立了,但涂元立却只能假装不知道,没有说话。 —— 气氛又有点尴尬,洪晓琳只好顺坡下驴:“创作还是要多元化的,要多拍点别的,不能只盯着一个方向,这样容易把路走窄。” “有的,我有的。”华树亮又开始炫耀起他其他的得意大作来。 涂元立早已见惯不怪,只是没好气问道:“你这技术,是怎么活下来的?” 洪晓琳又似笑非笑看着华树亮,其实看到华树亮拍出来的一水儿灰片,她也老早就疑惑了,只是本着尊重他人的素养,自己说不出口而已。 华树亮一看这样,就急了,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是绝对不能质疑他的作品啊,这可是自己的梦想! 他说道:“咱凭良心接单,别人收一百,我就收10块!” 涂元立却继续给他拆台:“你那水平收10块,我还不如去翻翻冠希老师的作品呢。” “师兄,你这就不懂了......”华树亮却换上了一副自信的意气风发,“别人拍一张收一百块,我是收10块钱给他们删一张,客户都抢着给呢,拍得越多赚得越多,还不用修片!” 涂元立和洪晓琳呆住了,如此新颖奇葩的商业模式,简直闻所未闻,但绝对......大赚特赚啊! 涂元立缓缓竖起了大拇指:“你小子,李嘉诚来了也得给你斟茶请教!” 第10章 扑街 涂元立自然是不敢赴洪晓琳的约。 万一,万一洪晓琳一时兴起,非要给自己蒸一打生蚝的话,估计就算重生也做不成黄瓜了。 倒是华树亮左右为难,他既想着多和女神亲近,又怕女神暴起再把自己狂揍一顿。看别洪晓琳个小,手上的劲可是一点都不小,愣是把华树亮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但洪晓琳虽然饥渴,但也不至于完全不挑食,华树亮一米六的个头,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不说,关键是那种和张飞一样的黑脸,洪晓琳看久了,就会有想往上面涂洗面奶的冲动。 三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毫无营养地拉扯,说的话就像作者写的东西一样寡而无味。 涂元立没办法,只好转身出门说道:“这样吧,我去简单扒两口......不过话说回来,洪老师的厨艺还真是没得说的。” 华树亮心想,可不是吗?在洪老师家里美美洗个澡,再喝上一大碗猪尾汤,那可绝对是人间一大乐事啊! 看到涂元立已经出门了,两人也一起转身往外走去,洪晓琳还不忘说:“我今天炖了汤,还卤了羊腰子和牛宝呢......” 当三人就快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涂元立一个转身,飞快跑回房里,“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关门的同时,留下一句:“我忽然想起来,我还要改稿,改天请你们吃饭!”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洪晓琳的真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 涂元立迅速反锁,惊魂甫定拍了拍胸口:“妈的,差点又撞入虎口了。” 其实说起来,是涂元立错怪洪晓琳了,她还真的没想着对涂元立干什么,至少现在的时机不对。 甚至连吃饭都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自己总不能说被华树亮一而再再而三占了便宜吧? 而且,站在男女的立场,不管两人什么关系,洪晓琳也断然不可能会让涂元立知道自己不止一个男人。 总不能在请涂元立吃了鲍鱼之后,还笑着和对方说,上次那谁的吃相和你不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凡是个小仙女都知道,我可以吃遍天下不同口味的象拔蚌,但如果你非要问,我的答案永远都是只吃过你家的。 你说你有证据证明我是个美食家?不好意思,我觉得单纯就是你不信任我! 所以男人千万不要想着去问女人自己是第几个,自己和别人对比怎么样。因为只有一个标准答案,那就是我心里只有你,你是最棒的,你别问,再问就是你多疑。 卖瓜的怎么可能说自己的瓜不甜? 洪晓琳有点失落,但是华树亮却没有刚才那么惶恐了,反而有了点小期待,问道:“洪老师,我们中午吃什么?” “你特么吃自己吧!”洪晓琳羞怒不已,拂袖而去。 华树亮:啊!女神连爆粗都这么可爱! —— 涂元立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妈的……这叫什么事……” 他再次坐回电脑前面:我,涂英俊,作为一根新生的黄瓜,此刻…… 一个小时前,他还雄心万丈,觉得自己笔下能生花,黄瓜也能搅动风云。 他甚至幻想过爆火之后,手里拿着稿费,脸上带着傲气,指着洪晓琳的鼻孔教训:“自古以来,男尊女卑,本少爷绝不允许你在我上面蹂躏我男人的尊严,就算要再做一场,那也是老夫在上面,你还反了天了?!” 但现在,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那个随时可能杀回来的母老虎,还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师弟,让才气过人的涂老师,卡文了。 涂元立坐直了身体,他需要沉浸在黄瓜的世界里,需要那种掌控感!他深吸一口气,把键盘拉近。 “正……”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霸总把我带回去,要放在哪里才能既清新脱俗,又有逼格?菜市场太low,空中别墅……对!就空中别墅!” 灵感似乎来了,他手指翻飞,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我,涂英俊,作为一根新生的黄瓜,此刻被高冷女霸总带回半山奢华别墅中那冰镇着碎水晶的银盘里。身下是来自阿尔卑斯山的纯净冰块,头顶是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周遭是鱼子酱、黑松露和神户牛排,而我,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是这场奢华盛宴中最清新、最独特的存在!我知道,我的命运绝非被切片凉拌那么简单,我将……” 涂元立越写越投入,越写越觉得自己才华横溢。瞧瞧这描写!这意境!这黄瓜的格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读者们惊叹的留言,看到了编辑发来的签约站短,看到了稿费入账的短信提示音! 激情燃烧之下,他一口气肝了整整十章!从黄瓜的奢华登场,写到它如何凭借独特的气质在一众油腻食材中脱颖而出,被一位气质冷艳、身材火辣、酷似某个他不敢细想的女总裁一眼相中,带回了她那位于城市之巅的空中别墅…… “完美!”涂元立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兴奋地一拍桌子,震得那破显示器又晃了三晃。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这种创作带来的纯粹快感,是给那个国学大V当枪手时从未体验过的。 他迫不及待地登陆了那个他精挑细选的新人投稿平台——“番茄小说网”。这名字多接地气,多符合他这种底层奋斗者的气质! 他熟练地创建新书,输入书名《重生之我是一根黄瓜》,将新鲜出炉的十章内容一股脑儿粘贴上传。在作品简介那一栏,他踌躇满志地敲下: 【爆笑来袭!反套路重生!】别人重生帝王将相、仙尊神豪,我,涂英俊,重生竟成一根黄瓜?!且看一根黄瓜如何在五星级酒店逆袭,征服冰山女总裁,搅动美食界风云!清新脱俗,爽点炸裂!每日三更,绝不断更!(pS:黄瓜亦有凌云志,莫欺少年穷!) 发布、申请签约,一气呵成! 然后,涂元立像打了鸡血一样,也不管平台要次日才能更新数据了,每隔三分钟就刷新一次后台。 这一夜,涂元立梦见了卫筱。 在梦中,卫筱抱着涂元立的大腿苦苦哀求他不要走,涂元立却霸气地仰天扬了一捆钞票,说道:“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 第二天,阅读量 11,评论 1.。 涂元立精神一振,开头肯定吸引读者了,看了还要评论! 涂元立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来了来了!第一条评论!是夸我文笔好?还是被黄瓜的设定震惊了?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地点开了评论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醒目的、画风与小说内容格格不入的Id:【猛男重振雄风专卖店】。 评论内容只有一行字,加一个极其猥琐的、挤眉弄眼的黄豆表情: “借作者的楼一用,黄瓜一定要吃够硬够脆的,咱家的金枪不倒丸,纯中药萃取,无副作用,专治各种疲软不举!让你从黄瓜变钢炮!真男人,没有难言之隐,点击头像私聊有惊喜哦![坏笑][坏笑][坏笑]。” 涂元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内心刚刚还熊熊燃烧的烈火,也呲啦一声,冒起了青烟,凉得透透的。 “金……金枪不倒丸?”涂元立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黄瓜变钢炮?” “操!死广告狗!” 难言之隐?我隐你大爷!老夫这么高大上的文学作品,你居然跑来卖壮阳药? ——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一定是读者还没领悟到文学的真谛。老夫要继续努力! 涂元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猛灌了一大口,继续写道: “霸总似乎对我有一种特别的情感,我跟着她回到别墅,尽管满桌的珍馐佳肴都遭到了扫荡,但是我依然安好如故......” 又是两万字! 第二天,刚睁开眼,他第一时间就刷新后台。 阅读量:7,评论:1。 阅读量居然下降了,但【猛男重振雄风专卖店】很坚挺,一枝独秀。 他咬牙切齿点开读者评论,算了,还是删了吧,不能让这歪风邪气玷污了作品的高雅。 结果,那条评论下还有一个追评:“兄弟别灰心!持久才是硬道理!私聊发你试用装!” “扑街……!!你个死扑街!”涂元立爆出一句怒骂。 第11章 变身丘比特 昨日收益:0.01,本月收益:0.24元。涂元立的心和梦想一起碎了。 “我还以为女霸总对我有特别的偏爱,才不忍伤害我,没想到,在她某个孤枕难眠的夜晚,她终究还是对我下了毒手。” “她把我从冰冷的冰箱中取出,还没等她的体温捂热我的身躯,她在夜幕中就张开了黑乎乎的大口,隐约可见她口中嗜血的粉红,我半个身子瞬间就消失在她的嘴里。” “终究只是错爱一场,我只不过是一根黄瓜,有什么资格能奢求霸总的真爱?” “自古真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全书完。” 涂元立灰头土脸点下了申请完结,他的作家之路,出师不利,还没开始推荐,就死在了路上,那种感觉......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逛青楼。 那0.24元的写作收益,像在幸灾乐祸嘲笑着他的梦想,还不如继续给大V做枪手。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饿肚子,涂元立掏出手机给国学大V打了一个电话:“诶,那个,黄大师啊,是我,小涂,现在还有选题吗?” —— 发誓要凭借手中一支笔逆袭成网文界黑马对卫筱啪啪打脸的涂元立,没想到被现实抽肿了自己的脸。 好不容易死乞白赖的才让那个大V重新和自己续约,一想到自己又要重新开始写那些连自己都喝不下去的毒鸡汤,他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相当操蛋。 感慨良多的他,发了个朋友圈:我们都被现实嘲讽过梦想和爱情。 配图是一幅亮眼的白色加几个黑色大字:全书完。 一直被涂元立避而不见的洪晓琳,几天没吃到荔枝,早已馋得不行。她百无聊赖中不停刷新着朋友圈,几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涂元立的动态。 火速评论:“但后来的我们,总能在生活的意外里找到惊喜。” 一句颇有意思的回复,却把涂元立吓了一大跳,惊喜?那怕不是惊吓吧?! 他什么都不敢说。 洪晓琳的信息却来了:“涂先生,对朋友的关心视若无睹可不是好习惯哦,要不,过来我家坐坐?” 涂元立揉了揉发酸的老腰,不说话。他很肯定,洪晓琳绝对是准备了一打热气腾腾的清蒸原味生蚝,自己要是敢去,百分百送羊入虎口。 接着,洪晓琳的电话来了,不接,再来,还不接,继续来...... —— 涂元立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应付洪晓琳,他得找点别的路子,不然别说追回卫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得去卖腰子。 而洪晓琳似乎也失去了坚持的耐心,十几轮的来电轰炸后,终于偃旗息鼓。 这时,涂元立再次拿起已经失去动静的手机,只见那条朋友圈多了一条新评论,来自他的大学同学:涂大才子这文采,怕是以前写的情书迷倒了不少妹纸吧? 一句简单的调侃,却让三餐不继的涂元立眼前一亮。 对啊,我特么写情书是高手啊,那些无病呻吟的相思成灾,老子绝对是手到擒来! 但......写情书泡富婆吗?洪晓琳那样的?算了算了,我还不如饿死呢。 那这玩意怎么变现? 最后思来想去,他灵机一动:“这村里的人,怕不是都憋疯了,个个都像干柴烈火,总有人需要诉说相思之苦的吧?” 他打开微信群,敲下一段广告:“专业写手涂元立,承接情书代笔业务!甜言蜜语,感人肺腑,让你的心上人瞬间沦陷!价格公道,私聊详谈!”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像炸了锅似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这这这,涂哥你这是要当丘比特啊?哈哈哈!” “情书?涂老师先给自己写一封吧,王菲唱的《给自己的情书》可好听了!” “那个,小兄弟,帮我写封情书告诉林盛斌,我老公回乡下了......” “涂先生,能不能帮我写封信给楼下超市老板,让他别涨价?” “涂大师,写封信给我家狗吧,它最近不理我了!” 涂元立看着这些调侃,无奈回复道:“各位嘴下留情!谁真有需求,私聊我,包你满意!”他心里却有点忐忑,万一没人当真,这不又是个笑话?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好友添加请求:你真的能帮我写情书吗? 涂元立乐了,赶忙通过,然后赶紧回:“当然是真的!你说说你的要求,还有细节。” “怎么收费?”对方直接问价。 涂元立有点为难,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报价,自己做枪手不过千字15,可要是这么收,自己还不如拼命帮黄大师煮鸡汤呢,往高里报吧,又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所以说,书生不能做生意,那该死的脸皮就不适合讨价还价。 但他想了想,耍了个心眼,回复道:“这收费嘛,得看你心里怎么看这段感情,要求高不高了......” “这500是定金,写完后不够我再补。” 哇!财神爷啊!涂元立心里乐开了花,之前那0.24带来的郁闷也一扫而光。 “多谢老板,请问老板怎么称呼?” “我叫朱明玉,别叫我老板,你可以叫我小玉。” —— 涂元立的生意顺利开张。 那个朱明玉说自己是个酒吧dJ,暗恋对象是一起共事的男模,两人都住在村里,平日也有来往,自己的好感对方应该是能察觉得到,但是对方却一直装傻充愣,对自己若即若离...... 傻白甜遇海王?这是涂元立下意识的反应。 因为,卫筱在他眼中也是倾国倾城,平日里不缺乏追求者,对于那些明里暗里的示好,都是不拒绝也不接受的状态,他很清楚,卫筱这种状态,就典型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所以别看他是卫筱名正言顺的男友,其实心里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总是在担心卫筱会离开,而事实也证明了自己的担心并不多余。 而且,对于卫筱的去向,自己虽然对前同事的风言风语极力解释,但实际上,自己很清楚只不过是为了那不值钱的面子罢了,心里其实早已经对此深信不疑。 甚至,只怕更早之前,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个人面兽心的好老板邹总,就已经请卫筱吃了很多次茄子。 卫筱一个职场女性尚且如此,对方作为一个浸淫夜场的男模,只怕也是个海鲜美食家吧?他隐约在朱明玉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苦恋卫筱的模样。 一阵感同身受的哀伤从心里油然而生,他回复道:“小玉,你确定要表白吗?” “是的,我和他认识已经四年了,除了他,我根本看不上别的男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尝试一次。” “好,那你把对方的信息,尽可能说得更详细一些。” ...... 最后,涂元立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那500,凭本事赚钱,不寒碜。 —— 但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洪晓琳却难受了。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感觉上面就是涂元立的样子,一会又变成了钟朝柳的样子,再一会,又没有了人脸的模样,只有纤长绷直的五指。 郎君啊,你可知相思劫难渡? 她闭上眼睛,一咬牙,伸出了脱去美甲修剪整齐的中指。 大白天的,她梦见了很多事。 第12章 二手东主华树亮 “你我同是俗人同在俗世看俗尘,尘世风景万千,却唯独你最耀眼。与你错过了日出,但我再也不能错过有你伫立的夕阳。——爱你的人。” 涂元立很高效,当年为了追卫筱,自己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去研究的,洋洋洒洒几千字的情书,愣是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给肝了出来。 火速给朱明玉交货,然后他再次打开这封情书,自顾自回味一阵,倾倒在自己的才情里。 朱明玉也十分爽快,刚接收完,又给涂元立再转了五百。 一封情书,1000块!涂元立乐不可支,这可比写毒鸡汤赚钱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致富之道好不好?! 只不过收了钱之后的涂元立心里却是咒骂连连:“这贼老天!美人卖笑千金易,壮士穷途一饭难,妈的,这在夜场扭腰的还真特么赚钱!” —— “笃笃笃”。 仿佛是为了见证涂大才子的成功,602此刻再度迎来访客,是已经多日不曾来给自己师兄请安的华树亮。 这段时间的华大师可以说是忙得很,洪晓琳的房间里,得益于他每天比上班都要准时的上门服务,地板都能当镜子照了。 没想到一次暧昧的意外,就让他几乎承包了洪晓琳所有的家务,比月嫂还勤快。 这不,今天还是一大早就跑到203去当海螺姑娘。 只不过往日洪晓琳都会留自己吃饭,今天却不知道为啥,她卸完美甲后就把自己给撵了出来。 无处可去的华树亮,只好跑到602来关心涂元立了。 往日看见华树亮就晦气的涂元立,此刻嘴里却哼着小曲,一步三摇一脸喜色地开了门。 看到涂元立一副武大郎娶了小妾的模样,华树亮有点疑惑:“师兄,你这是遇到啥好事了?怎么笑得好像一夜来了五次一样?” 不得不说,华树亮是懂点社交艺术的,但是不多。 卧槽,这王八羔子! 涂元立心里暗暗“呸”了一声,嘴里却说道:“亮子,你来得正好,我正琢磨着今天开个荤,晚上咱哥俩磕俩盅?” “啊?还有这好事?”华树亮没想到师兄这么善解人意,难道他知道洪老师今天没留我吃饭? 谁会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呢?当即他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师兄,需要我干啥不?” “你先帮我淘米做饭,我去买点菜就回来。” —— 涂元立走后,华树亮立刻把在洪晓琳家里的那股勤快劲拿了出来。 淘米上锅,拖地抹桌,好一个优秀的家庭煮男。 都收拾好了以后,涂元立却依然买菜未归,无所事事的他一不小心瞥见了涂元立电脑上打开的文件,他就忍不住有点好奇。 是师兄的大作《重生之我是一根黄瓜》吗?这么新颖的题材,看看他写的啥......此时他还不知道涂元立的黄瓜随着被女霸总一口吃掉,早已经扑街完结了。 华树亮随即坐下,认真看了起来。 那些华丽唯美的句子,藏着温婉哀怨的深情,通篇读起来就一个意思: 我爱上你了,爱到没你我就活不下去的地步,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等于杀了我。你可以不爱我,我也不要求你负责,只要你良心过得去的话。 妙!妙啊!华树亮这一次再次对自己的师兄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哪个女人顶得住啊?而且,这通篇几千字里,写的不就是自己对洪晓琳的心意吗? 只是,师兄是怎么能写得出来这么多的?要是让自己来,估计熬上十天半个月也憋不出一个屁来。 哦,对了,师兄在群里说接单写情书,看来不是浪得虚名,而是真的喝过夜粥的老师傅啊。 应该没那么快能开单,那这个应该是师兄提前准备的通稿? 正好,我还不知道怎么让洪老师明白我的心意,既然这样,那我华树亮就做涂师兄的第一个客人吧。 只不过......他又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打算,就直接翻出涂元立的数据线,把那封情书拷贝到了手机里。 然后很识趣地转了两百:“师兄辛苦了,今天这顿饭菜就当我孝敬师兄的。” —— 涂元立本来已经回到楼下,收到华树亮的转账之后,立马转身又往菜市场赶。 这小子难得大方一回,却之不恭,不过既然收钱了也不好太寒酸,那就回头再买个下酒菜加一瓶好酒吧。 左等右等不见涂元立回来的华树亮又坐不住了。 话说,小酒喝起何其欢乐,可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我和师兄两个好像有点冷清,不如...... 约洪老师?不行,我都准备表白了,万一喝醉了就把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对了,这公寓里不是还有朋友吗?找个能喝的来,估计师兄也喜欢。 那就龙殷力? 龙殷力,是村边上服装厂的销售主管,主管外贸,曾经在急着装修网店的时候找华树亮拍了一回产品。 华树亮虽说技术不行,不过对于维护客户这件事却是相当上道的,为了后续的合作,他事后积极和龙殷力来往,时不时会找各种由头和对方喝上一回。 甚至为了确保两人交情稳固,华树亮还不遗余力劝说对方搬进了凤和公寓,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混得相当熟了。 当然,龙殷力从此也就指定了华树亮作为厂里的御用摄影师,横竖不就拍个静物嘛,细节质感出来就行。 好,就他了。 “喂,龙哥,近来忙什么?兄弟我可有些日子没见你咯?晚上一块搞起来?顺便给你介绍个牛逼的高人,曾经可是业界有名的策展才子哦......对对对,就是我们这栋楼的602......” —— 涂元立可算回来了。 他开门没有看到华树亮,倒是家中的整洁程度让他有点意外,一个连洗澡都嫌麻烦的狗东西,居然这么好心帮我搞好了卫生? 他看到灶台已经煮好的米饭,也顾不上想其他,就赶紧放下东西开始张罗起来。 此时此刻的华树亮,正躲在303里伏案疾书: “亲爱的洪老师,请原谅我如此冒昧称呼你,但是我觉得还不够,你在我心里的份量,远超一个亲爱的,回想昔日初见便是人生惊鸿,从此你的影子再也没法离开我的心头......” 他一边抄,一边傻笑,双眼迷离中仿佛看见洪晓琳对自己招手:来嘛,你这死鬼,来来来,别光顾吃菜,先吃了这两大白馒头...... 好不容易,两手发酸感觉到快抬不动的时候,总算抄完了。 娘的,情书而已,师兄求求你下次不要写这么多,整得跟论文一样。 张罗好饭菜的涂元立,刚刚洗完手在沙发上坐下,“哈啾、哈啾”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看看时间已经是饭点了。 他赶紧给华树亮打了个电话:“到点喂狗了,集合。” —— 华树亮晃悠着上来的时候,涂元立已经在饭桌上摆好了龙门阵。 三菜一汤:油爆大虾,孜然鸭翅、盐水菜心和一个排骨汤,还有两副碗筷外加一瓶小糊涂仙。 华树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涂元立,自己还另外邀请了客人:“那个,师兄,我忘记跟你说了,我还约了个人......” 涂元立不以为意:“那你去厨房里再拿副碗筷出来,三个人吃点喝点是够的。” “好勒!” 然后,“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来,龙殷力到了。 华树亮又飞快跑过去开门:“龙哥,来了来了。” 他刚开门,涂元立就透过门缝看见一个身材高瘦的身影,一头干练的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肤色偏黑,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一份成熟的文雅,眼神中透着一股山娃子独有的坚毅和纯真。 涂元立对这个小伙子的第一印象十分好,因为,龙殷力手里拎着两瓶剑南春,还有一个果篮和一盒烧腊。 空手的客人多少有点不懂事,但会来事的小伙子谁不喜欢? 可是华树亮却呆住了:龙殷力身后还跟着两个大美女。 一个身穿连衣裙,扎着个马尾,肤色白皙如凝脂,甜美可爱;一个身材高挑,干干瘦瘦,齐耳短发,牛仔裤衬白t,带着棒球帽,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他回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原来还算丰衣足食的酒菜,此刻无比寒酸。 大爷的,我只不过做了个请客二手东,老龙这小子,居然还是个三手东?! 第13章 五湖四海皆兄弟 龙殷力看到了华树亮眼中的愕然,自己也很尴尬。 自己自从被华树亮这狗东西忽悠搬过来后,发现自己对面住了个小姐姐,说话柔声细气的贼好听,天天白衣飘飘的仙气十足,又贼好看。 自己第一眼就被小姑娘勾了魂,借着近水楼台的便利,每天通知做核酸的时候,自己都过去敲门,变着法儿的讨好,好不容易混了个好朋友的身份。 所以当华树亮邀请自己的时候,自己第一时间就去约了正拿着手机煲剧的方芸。 人多的场合约她吃个饭,自己的那点禽兽心思就显得比较冠冕堂皇是不是? 方芸倒也没拒绝,但是听说都是男生,自己又私底下叫上了闺蜜连美诗。 不擅交际的连美诗,住在这公寓里可以说是孤苦伶仃,闺蜜要带自己去聚餐,认识多几个朋友,对她来说,更是天大好事。 然后,505的连美诗买了两斤苹果,赶到了402的方芸家里,方芸拎了个大西瓜,两人一起到龙殷力的401房中,一起去包了个果篮。 礼节谁都没忘,唯独忘记告诉华树亮自己带人了。 —— 华树亮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简单吃个饭,菜式还是可以的,就是份量有点......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客人上门了说自己准备不够吧? 他硬着头皮把人往里领,然后对着涂元立挤眉弄眼说道:“哎,师兄你还是别歇了,客人都来了,先炒好菜大家再唠嗑呗。” 看到鱼贯而入的几人,涂元立马上就反应过来:“是是是,大家先坐,亮子你帮我招呼一下,我炒好菜再过来。” 坑货,以后再也不叫这些客带客的坑货了!热情好客的涂先生赶忙打开冰箱一阵翻找,找出几根黄瓜,几个鸡蛋。 天知道沦落到躲在凤和公寓当枪手的涂总日子过得多清苦?为了省钱,冰箱里囤满了耐放的蔬菜和鸡蛋,还有一坨每天拿出来削几刀的猪肉。 他就这样每顿一个鸡蛋瘦肉面,已经苟活了两年多了,为了省钱,一个硬菜都没囤。 他有点想揍华树亮,这会要是说自己出门买菜,估计饭局结束后,自己就会成为别人口中抠搜吝啬的葛朗台。 涂元立可以没有票子,但不能不要面子。 于是他转身说道:“我都忘记了,怕来不及炒菜,有几个菜放洪老师家里让她弄了,我去看看她弄好了没有。” —— 洪晓琳开门的时候,惊喜莫名。 涂元立刚进门,她先是嫌弃地看了看自己右手的中指,然后就整个人往涂元立身上扑了过去。 涂元立只感觉到自己被一头饿狼扑倒,那爪子上还带着湿润的腥气,他知道,这头狼只怕极度渴望进食了。 他不敢和洪晓琳纠缠,赶忙开口说道:“洪老师,我......” “┗|`o′|┛ 嗷~~”,涂元立的话还没说完,洪晓琳的烈焰红唇就封住了他的嘴。 “啊!噢!耶!嗷嗷嗷......”肥蚌炖嫩笋,大菜上桌,饿疯了的洪晓琳终于等到开席了。 五分钟后。 两腿发软的涂元立狼狈地系好腰带,说:“洪老师,我叫了几个朋友在家里聚餐,不过饭菜准备少了,所以......” 这一次涂元立的表现相当拉胯,洪晓琳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角,意犹未尽。 但是,她也知道能有个玉米棒子将就充饥总比颗粒无收要好。对于涂元立及时送上门的服务,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当下大方说道:“这有啥,我刚好也弄了几个小菜准备喝点的,这不正好可以一起了?” 于是。 高风亮节的涂元立在拒接洪晓琳的电话后,为了五斗米,啊不,是为了几个菜,折了自己刚直的腰,然后,还把洪晓琳和她的酒菜请到了家中。 涂元立内心悲愤莫名: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我涂大官人终究还是钻了她的石榴裙。 ——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苏城学院的师兄涂元立,曾经是知名品牌管理机构的策划总监,现在是专职于国学解析的大作家。” “这位是洪晓琳洪老师......” “小伙子,姑娘们,大家好,我是203的洪晓琳,你们可以叫我洪老师,我是从事红酒贸易和女性医美护理的......”洪晓琳没等华树亮介绍完,却径自抢答完毕,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 方芸一看洪晓琳这气质,立马就凑了过来,拉着洪晓琳的手说:“洪老师,你好美啊!” 回头又对涂元立说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说接单写情书的涂老师嘛,我天天都在群里和你聊天的。” 涂元立有点意外,看方芸那小迷妹一样的眼神,问道:“你是?” 方芸却嘻嘻笑了:“立哥,我就是那个‘只吃香菜’啊,”然后她一把拉起连美诗说道,“她是‘西瓜太甜’......” 涂元立这才想起每天在群里和自己贫嘴的那几个熟悉名字来。 封控的日子实在太枯燥了,本来是为了方便管理的租房群,变成了聊天群,闲的蛋疼的涂元立就每天在上面瞎掰,确实是有几个同样无聊的常客是天天露脸的。 傲娇泼辣的‘只吃香菜’和腼腆单纯的‘西瓜太甜’几乎是每次自己一开腔就会接茬,倒是没想到跑自己家里来了。 “那这位是?”涂元立看着龙殷力问道。 “立哥,你好,我叫龙殷力,群里的网名叫‘从小就缺钙’,”龙殷力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和华树亮是好哥们,久仰立哥大名了。” 龙殷力这一番颇有江湖风范的自我介绍,让涂元立很舒服。 “那他是?”方芸指着华树亮问,她并不认识对方。 “我是干摄影的,”华树亮带着几分傲气说道,“立哥的师弟,华树亮,群里之前的网名叫‘开山劈奶罩’,现在叫‘拉屎泵一身’。” “啊?原来是你!”连美诗却惊叫一声,掩住嘴巴眼睛瞪大说道,“你就是那个解封回来掉粪坑的!” 说完她拉着方芸轻声耳语说道:“听人说,这个人不爱洗澡,邋遢又猥琐......” 两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离华树亮远了一些。 涂元立和洪晓琳在网上都用的真名,自然不用再过多介绍,几人寒暄一番,就算是认识了。 —— 也许是被封控的时间太长了,大家都渴望社交。 又或者是,各人都十分投缘,相见恨晚,一个简单的饭局下来,来自天南地北的几个陌生人都混熟了。 涂元立大着舌头,搂着龙殷力的肩膀说道:“你小子不错,立哥我相当欣赏你,看见你就感觉看见自己弟弟一样......” 龙殷力立即举杯说道:“五湖四海皆兄弟,以后立哥就是我哥,来,我敬哥哥一杯。” 方芸一看这么热闹,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说道:“那我就是立哥妹妹!”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连美诗,这时候也抬头说道:“我也想有个像立哥这样的哥哥。” 洪晓琳给自己满上了一整杯,然后豪气地一饮而尽说道:“那我就敬你们兄妹重逢于人海,这一杯,我们敬缘分!” 华树亮一看洪晓琳这么好的酒量,心想不能让女神看轻了,也满上了一杯:“来来来,我们敬缘分!” 涂元立和龙殷力碰杯入喉,火辣辣的酒液烫的荡气回肠,华树亮却一个憋不住,胃部反流,跑到厕所里大吐特吐去了。 很快,桌上的一瓶小糊涂仙和两瓶剑南春就见了地。 涂元立很久没有喝得这么开怀尽兴了。 洪晓琳的酒量深不见底,涂元立和龙殷力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时候,她却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早已瘫软的华树亮在一边看着她的侧脸,眼神里都快溢出水来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中冒出来...... 第14章 都想当护花使者 夜深人静,宾主尽兴。 和涂元立相见恨晚的龙殷力,表示很担心方芸独自一人回家,怕楼道里有见色起意的歹徒,坚持要做护花使者。 没办法,方芸只好和连美诗一起把已经醉到舌头捋不直站都站不稳的龙殷力像拖一条死猪一样拖回了401。 洪晓琳却迟迟未动,不停地对涂元立打眼色,悄咪咪地发了个微信消息:“今晚是我留下,还是你下去?” 老腰发酸的涂元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跑到厨房捞了瓶炒菜的料酒出来,不停地叫着华树亮:“亮子,亮子!我、我跟你说,你别怂,你不是说不醉不休吗?来来来,站起来,和师兄再做一场。” 华树亮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哪比得上涂元立和洪晓琳这种长年应酬的酒场鬼见愁? 他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敢出声,只能装死。 但洪晓琳心里急啊,华树亮一直赖着不走,这不是要搅黄自己的好事吗?自己又不能撕掉冰清玉洁的面具,心里只能急的直骂娘。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和名声,她真想直接抄起扫把就把华树亮撵走了。 —— 时间越来越晚,洪晓琳也顾不得假装的矜持了,她霍地站起身子来,然后,揉了揉额头,一个下盘失重重心偏移就往边上一倒,嘴里说着:“哎呀!头好晕!” 涂元立不是三岁小孩,他手疾眼快,一把拉过瘫在旁边像条死狗一样的华树亮。 不偏不倚,失重倒地的洪晓琳就倒在了华树亮的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的华树亮,感觉眼前一花,一团黑影闪过,然后,就感觉到怀里多了一团温香软玉,让自己心猿意马。 师兄!我的好师兄!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他心头狂喜,内心狂跳,他手里抓到了一只刚出笼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再也不肯松手。 反正我是醉趴下了的,有啥事清醒了再说!而且,酒醉的我不是我,我醉了干的事,要讨公道千万别叨扰清醒的我! 华树亮已经被幸福砸晕了头脑,洪晓琳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不老实,但是自己背对着涂元立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便宜你这小狗崽子了!” 然后借势一滚,又往涂元立那边靠了过去。 涂元立这会全身汗毛倒竖,也顾不得再飙戏了,立马站起身子大吼一声:“亮子!洪老师醉了!我要收拾收拾,你赶紧帮我把洪老师送回去!” 话音刚落,醉成死狗的华树亮如得圣旨,一手撑着沙发,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半抱着“喝醉”的洪晓琳在怀里,说道:“洪老师,这,这脸好红,应该是喝、喝、喝不、不少了,师师兄,我、我就先送洪老师回家了。” 洪晓琳暗暗叫苦,自己总不能说没事吧?要是露馅岂不是就等于告诉全世界自己要投怀送抱? 没办法,她只好装出一副脚步踉跄的样子任由华树亮扶着自己离开。 老天奶啊,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洪晓琳又急又恼,出门的时候,回头狠狠盯了涂元立一眼。 涂元立假装收拾没看到,然后热闹的602再次恢复了寂静。 —— 涂元立坐回电脑前,看着那篇打开的情书。 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只要找准自己的价值,明确供求关系,自己这文采还是有市场的嘛! 看到朱明玉前后两次转过来的一千块润笔费,涂元立感觉自己再次在黑暗中看见了曙光,仿佛再次遇见了自己一脸嫌弃甩开卫筱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他再次打开和卫筱的对话框,却是一个字都没打,想了想,继续翻开了她的朋友圈,只见那页面上除了两条横杠加一点,空空如也。 啥?自己这是被拉黑了,还是被屏蔽了?!操,那来日自己的人生高光炫耀给谁看? 其实自从卫筱离开后,涂元立也说不清楚自己对卫筱究竟是什么心思,要说爱吧,其实自己早已相信了她和邹总私奔的事实,要是说不爱吧,自己又一直无法释怀。 所以他一直在和自己较劲,他发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证明给卫筱看,让卫筱悔不当初。 因此,他总是会时不时看看卫筱的近况,然后发出一些注定不会有回应的消息,他时时刻刻都在幻想着,卫筱回到自己身边,然后被自己狠狠一脚踹开的模样。 那场面,想想就解气! 可是现在她居然把自己屏蔽了?涂元立顿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好不沮丧。 —— 最后,他自嘲笑笑。 也是,奢求一个变心的人回心转意,那还不如去会所里劝技师从良呢,自己有够傻的。 于是,他截图发了个朋友圈:曾经三根手指随便进出的世界,如今竟然连朋友圈都进不去了。 本来,他也就趁着酒意发发牢骚,没想到刚发出去就有人秒回:别人都已经放进去了,你居然还没放下。 是朱明玉。 涂元立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可是自己的大客户啊,要好好维护一下客情,赶忙给对方发了个信息:“小玉,怎么还没睡?” 朱明玉:“睡不着,刷刷朋友圈,没想到看到有人失恋。” “哎,你别笑话我,我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这情书你还满意不,对方收了没有?” “涂老师呕心沥血的大作,我怎么可能轻易送出,我这不正在手抄着吗?正式交给男神才有仪式感。” “哈哈哈,过奖了,有需要再找我,保证服务到家。” “我觉得这么用心的情书,要是还搞不定他,那也没有继续再写的必要了。我自己看了一轮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这要是别人写给我的,我想我可能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看到这句回复,涂元立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心,失策了!生意要细水长流才常做常有,这要是立竿见影的直接把对方感动了,哪里还会有复购的需求? 难怪,现在市场上的好产品都赚不到钱,太好用的东西注定复购率低啊! 悔恨的涂元立没有再回复,但朱明玉却又发了个信息过来:“读你的情书,感情细腻丰富,我猜你应该也是个浪漫的人,是哪个女孩不长眼就不要你了?” 涂元立却没兴趣纠缠这个话题,回道:“妹纸,你这是戳我心窝子。” 朱明玉回了一句:“大叔,你记住有缘千里来蕉佩,无缘见面不赏疮,放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做人潇洒一点,认真的人最痛苦。” 涂元立被朱明玉的话语震惊了,现在的小姑娘说话都这么大胆的吗? 但不可否认,朱明玉的话十分在理。 —— 涂元立被朱明玉的调侃释怀的时候,华树亮才好不容易把洪晓琳送到203门口。 倒不是路途遥远,而是洪晓琳一直想着各种理由试图先把华树亮打发回303去,然后自己再跑到602杀一个回马枪。 可是一心做护花使者的华树亮哪里肯让醉猫一样的洪晓琳自己回家? 于是不管洪晓琳找出什么理由,他都很坚持拒绝,貌美如花的洪老师醉了,古道热肠的我很不放心,我一定要把你平平安安送进家门口。 他用的理由和龙殷力一样:万一楼道里有色狼怎么办? 洪晓琳却心想:你他妈不就是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色狼吗?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全程飙了无数大戏才回到203,开门的时候,华树亮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起了自己要办的大事来。 他眼看洪晓琳已经在沙发上躺下,就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掏出几张被叠成心形的信纸,结结巴巴说道:“洪、洪老师,这、这是我、我师兄,啊不,是、是我要交给你的!” 然后飞快离开。 男人都善于口嗨,但是,真的动情的时候,就会扭捏得像头拉不出屎来的猪,华树亮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就像头猪一样滚回了自己的猪窝里。 而酒意已经开始上头的洪晓琳,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师兄......给你的......” 第15章 乱点鸳鸯谱 洪晓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她口渴得不行,摸摸索索着开了灯,然后猛灌了一大杯水。 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狗,牛逼吹的震天响,喝的时候都是小口小口的泯,自己酒量虽然好,但也禁不住杯杯满上,酒意一上头,理智到底还是熬不过眼皮的沉重。 凉白开化作滋润的甘甜,这才让她恢复了几分清醒,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心形信纸。 她想起华树亮离去的时候,好像说什么是师兄给的。难道就是这几张纸?只不过,这个造型就很有意思了。 该不会是涂元立给我写情书了吧? 她心里却是嗤笑着: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情窦初开那一套? 本着好奇,她还是打开了那封信:“亲爱的洪老师......爱你的人。” 读完信的洪晓琳,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个木雕。她想起了自己少女怀春的青春岁月,想起了曾经清纯如玉却再也找不回来的自己。 涂元立很擅长诗歌和散文的写作,更善于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细腻情感描写,所以他才能在国学大V黄大师手下一众枪手中脱颖而出,引经据典直击人心就是他的强项。 洪晓琳被困在凤和公寓里,本就内心孤苦,如今更是被这些唯美哀怨的文字勾起了内心深处曾经对一段纯真感情的向往,可以说,这简直就是一记绝杀。 她心动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你我相遇的时刻不对,否则,就冲着你这份深情,我定然有勇气抛下所有与你放逐天涯。 洪晓琳很感动,但是她明白自己早已过了做梦的年纪,别的不说,钟朝柳给自己的一切,就值得自己放弃所有真情。 但是,虽不能长相厮守,偶尔告慰一下寂寞愁苦还是不错的,至少自己不必到处物色猎物了。 那就想办法创造一个可以让两人长期相处的机会吧。看他的表现,应该还是有些能力的,或者回头跟钟朝柳聊聊,让他做个策划也行。 想到这,她掏出手机给涂元立发了个信息:“感谢涂老师的深情厚谊,这一顿酒喝到我心里去了,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对我的身份和我做的生意,会有很大的不方便,想你哦,乖乖。” —— 涂元立起床的时候看到了洪晓琳的信息。 莫名其妙。 回想起昨晚她离去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头猛兽盯着猎物的贪婪,涂元立打了个冷战,这种女人,还是少点招惹比较好。 自己可不想还没娶妻生子就废在她的肚皮上。 对于洪晓琳用心良苦的叮嘱,他直接无视了。我脑子进水了才会跟别人说和你有一腿,我现在巴不得离得你远远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叮”。 朱明玉发来信息:“感谢涂老师的大作,让我成功收获爱情,现在再附上200聊表谢意。” 不是吧,这么好使? 涂元立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封情书这么灵光,赶忙回复:“能够让小玉老板得偿所愿就好,如果再有需要,欢迎找我。” 朱明玉却回复说道:“我呸!” “你这是咒我要分手,还是想骂我水性杨花?我这刚谈上你就开始拉业务了,这不是卖棺材的盼死人吗?” 这倒也是,涂元立突然发现自己的情商并不是那么的高。 于是他连忙回复道:“是我一时语失说错话了,你有朋友需要的话,可以把我介绍过去。” 朱明玉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大叔,现在写情书已经很low的啦,你要是靠代笔写情书,我怕你会饿死。我建议你还是写小说或者写歌词吧。” 得,涂元立感觉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但还是不死心问道:“那你怎么?” “因为我觉得好玩啊,哈哈!” 可能怕打击涂元立的信心,朱明玉又说道:“不过呢,这个年代能用情书表白是很别出心裁的创意了,至少,因为你的努力让我成功了,谢谢你,真的。” —— 涂元立很无语,朱明玉的安慰还不如不要安慰呢。 但是她真金白银给了自己一千二这是铁打的事实,所以他坚信,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于是他告诉自己绝不能气馁,又在群里打起广告来:“本人涂元立,接单代写情书,群里已有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通过小弟的文笔收获了爱情......” 朱明玉这个时候发来信息:“大叔,你打广告就打广告,可千万别透露我的信息。不然我跟你没完。” “好!尊重客户隐私是我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朱明玉没有再说话,但是却有人看到涂元立的广告动起了心思。 龙殷力此时此刻正蹲在203和华树亮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淡。 华树亮:我明明才是师兄第一个客户,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操!那不就是我吗?他怎么确定我成功了?难道是,洪老师不好意思,想通过师兄告诉我答案? 女人嘛?脸皮子都薄,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龙殷力没他那么多内心戏,直接问华树亮:“华哥,你说立哥这水平怎么样?行不行的?” 华树亮被龙殷力从欣喜中拉出来,他回过神来回答道:“师兄的文采是一等一的,龙哥你大可放心!怎么着,你需要代笔写情书?要写给谁?” —— 龙殷力有点尴尬,支支吾吾说道:“你不觉得芸芸那小丫头好可爱的吗......” “操!我道是谁呢?”华树亮满不在乎又自信满满说道,“方芸一看就是那种单纯又好哄的小姑娘,小菜一碟啊,你找师兄写一封不就行了?对我师兄来说,这可是手拿把掐的事!” “可是,可是,”龙殷力左右为难,“你看芸芸昨晚叫立哥是一口一个哥的,万一代笔的事被立哥不小心说漏嘴了......” 华树亮一想也对,万一这事说破,岂不是大家都尴尬?于是,他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要不......”龙殷力说道,“要不你跟立哥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叫他代笔写一封,然后回头我照抄就是了?” 华树亮灵光一闪,卧槽,如果是这样,我手里有现成的啊!而且一出手就搞定了自己的女神! 于是,他直接打开那个文档递给龙殷力,问道:“你看这个行不行?” 龙殷力马上拿在手上认真逐字逐句阅读起来。 —— 30分钟后。 “行啊!”龙殷力一拍大腿,“这简直太行了!看不出来你小子这水平还可以啊,看来你的文采也不比立哥差嘛!” “那个,”华树亮尴尬地笑了笑,“这就是立哥写的,他在群里说某个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就是拿着这封情书搞定了暗恋对象。” “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网友?” “当然——”华树亮刚想肯定,忽然想起来还没确认,赶紧改口道,“不是,不过是我给师兄介绍的客户,我做中间商。” “那?” “你喜欢就拿去用呗,谁没事会把自己的情书拿出来晒啊?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龙殷力内心大定:“好,那我买了,你说个价吧?” 华树亮摆手大方说道:“多少钱也不好说,你随便转点润笔费给师兄吧,至于我,咱俩不用谈这个。” 毕竟对方只要还在那个厂子里管销售,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没必要赚差价。 良心中间商。 龙殷力直接给华树亮转了100,说道:“在商言商,你该赚的手续费不能少,但这个事你要给我保密。” 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要是直接这么转过去不就露馅了?你说我该用什么理由给他转账?” 华树亮一想也是,他挠了挠头,说道: “要不你准备点现金,去师兄家里玩的时候找机会摸到他的衣柜,找一件不常穿的衣服,塞到口袋里。这样他以后发现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忘记掏出来的现金,不会想到别的。” “得,还得是华哥,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龙殷力摸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抽出五张毛爷爷塞到了华树亮的手里。 涂元立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情书就这样被卖了三家。 看来咬文嚼字还是有前途的。 第16章 方芸的心事 沉浸在被表白的喜悦中,洪晓琳内心久久未能平静。 女人一旦动起其他心思,那股劲头可以说比牛筋还韧。 好不容易才逮到涂元立这么一个各方面还过得去的宠物,洪晓琳自然不想错过。 钟朝柳对自己虽然不错,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一个他的精力也远远不如涂元立。 但自己目前要是没事就往涂元立的住处跑,显然是藏不住马脚的,毕竟两人说到底也只是萍水相逢,过分的亲近,无论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但是如果是因为工作上的接触,不仅别人不会多想,钟朝柳也不会怀疑。 于是,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钟总,有些工作上的事想问问你,方便吗?” 对方很快就回复:“母老虎不在,可以随便聊。” 洪晓琳先是撒了个娇:“你想我了吗?” 那边的钟朝柳恍惚回到了十八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琳宝宝不在身边的日子,我度日如年。” “你是怎么想我的?” “想你的时候,特粗特硬!” 看到这里,洪晓琳吃吃笑了起来,她就很喜欢和钟朝柳之间这种简单粗暴的交流,她两腿用力夹了夹,然后才说出自己的目的:“这段时间在村里动弹不得,我想着要不就开发一下渠道,我们招个有能力的运营策划?” “可以,你有人选吗?” 洪晓琳笑了,钟朝柳雷厉风行,只要是有利于事业的决定,他几乎从来都不会反对。她回复道:“这段时间,在村里认识了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个是资深策展人,只是被疫情困住了。” “村里解封的时候,我们组织一个小型酒会,你把人带出来看看。”钟朝柳回复道。 —— 涂元立浑然不知洪晓琳正在为自己做事业规划。 朱明玉的话对他还是有点影响的,信息时代,需要写情书的人真的不多了,自己不可能一直靠这个吃饭。 要是大才子饿死在凤和公寓,那就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只靠做枪手肯定不行,付出的努力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勉强维持温饱还凑合,涂元立敢肯定,自己就算写到死也搞不到几个钱。 但是写小说?自己刚刚扑街了,真的行吗?写歌词?好像自己也不认识什么玩音乐的朋友。 他再一次迷惘了。 “叮铃铃”。 竟然是自己当初被派过来做尽调的客户,也是这两年从不间断接济自己的衣食父母,家兴酒楼的老板刘烨华。 “刘总,你好。”涂元立按下了接听键。 刘烨华没有客气的寒暄:“元立老弟,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这次封控的日子有点久,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涂元立很感动,狗日的老板都卷款跑路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客户倒是仗义,时不时关心接济一下。 但无功不受禄,自己也没那么厚的脸皮一直让刘烨华豢养着。 虽然他也明白刘烨华无非是希望解封后自己能够帮他重新把酒楼干起来,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谁敢说刘烨华一定能撑到最后?要知道这个刘总为了能随时迎接解封,一直坚持养着企业的大小员工已经两年多了。 两年多,只出不进的日子,只怕财神爷都会熬成穷鬼。所以,刘烨华虽然仗义,涂元立却不能无耻。除非真的一个蹦都掏不出来,要不然他实在不敢接受对方太多的恩惠。 “咳咳,老样子,刘总有心了,暂时没有什么需要麻烦您的。”涂元立客气地回答。 “哎!老弟咱俩就不要那么见外了,这年景都不容易,也就兄弟伙之间相互帮衬互相扶持了,有啥事你只管说。” “刘总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点事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涂元立简单地把自己写小说扑街和想写歌词的事说了一下。 “老弟,你想让我找出版社还是找歌手?”刘烨华明白涂元立需要什么了。 —— 方芸现在内心很慌张。 封控的日子很枯燥,认识了龙殷力之后,才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孤单。 但自己心里一直只是把这些好朋友当成哥哥姐姐看待,她就很纯粹的觉得离乡别井的自己,多几个朋友能多一些温暖。 再说,自己也才不过20岁,刚刚离开父母身边没多久,自己潜意识中还是那个可以随时撒娇的小公主,完全没有考虑过什么是男欢女爱。 龙殷力早上鬼鬼祟祟过来,给自己留下了一封信又慌慌张张的跑了。 把信看完后,她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她比龙殷力还慌张。她知道信中说的是什么,那些唯美的词句,说实话,她这种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几乎毫无抵抗力。 文字很唯美,她看了很感动,可是......她完全没有想过谈恋爱是什么情况,她一直认为自己还可以在父母身边当多几年小公主再考虑这个事情的。 所以,读完信的方芸没有堕入情网,而是彻底懵逼了,她懂龙殷力的意思,却不懂自己的想法,更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下意识抗拒让关系升级,但是又怕拒绝了以后两人会形同陌路。 她躲在房里,哪里都不敢去。生怕出门就撞见龙殷力,更怕一开门就看到对门人去楼空。 —— 无所适从的她忽然想到了她刚结识的“哥哥”,涂元立,那是一个成熟稳重,见多识广的大哥哥,他应该能教会我怎么处理吧?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立哥,在吗?” 涂元立对方芸这个小妹妹很是喜爱,源于她那张娃娃脸和带着纯真的稚嫩,奶凶奶凶的小萌娃谁不喜欢?更何况涂元立这种见惯了各种成人世界勾心斗角的人,对这种卡哇伊小妹妹会有一种特别的疼惜。 他看到信息,心想这小孩子莫不是遇到啥事了?赶紧回复道:“我在呢,芸芸有啥事?” 方芸没有再回信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没事,有什么你都可以直说。” 方芸深吸了一口气,把龙殷力给自己写情书表白的事说了一遍。涂元立哑然失笑,这特么也叫事? 他安慰道:“你尊重自己的内心就行了,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觉得殷力这人分得清轻重主次的。” “我、我、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想,立哥,我把他写的东西发给你看吧。” 方芸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 涂元立下载原图,然后放大。 “卧槽!!!”602传出一声大吼,震得整个六楼楼道好一阵回音。 不少躺在房里休息或者煲剧的住户耳朵都嗡嗡作响。 这他妈大白天的,这人有病吧,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吓老子一跳。 涂元立当然没病,但是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有病。 这他妈不就是自己帮朱明玉写的情书吗?!怎么一字不漏变成龙殷力给方芸写的了?! 第17章 被美人追捧的华树亮 涂元立赶紧打开自己给朱明玉写的稿子。 不能说高度相似吧,除了开头的称呼变成了亲爱的芸芸,其他的只能说一模一样,包括标点符号和个别错别字。 离了个大谱! 难道?朱明玉的对象就是龙殷力?这王八蛋这头和朱明玉卿卿我我,转头又看方芸好骗,又下手霍霍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屎可忍尿不可忍! 他连忙点开朱明玉的聊天窗:“小玉老板,你那对象是不是叫龙殷力?” 朱明玉:“???龙殷力?谁啊?涂老师,你这服务还要八卦的底的啊?” 不是朱明玉对象,那龙殷力的情信怎么来的? 涂元立一向用行动支持净网,绝不会在电脑上浏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电影也只是靠朋友分享。而且他高度关心国家时事,反诈意识超强,不存在电脑中毒的可能。 自己很疑惑,但是却不能开口问人。 —— 自从华树亮得知“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收获爱情”这一天大喜讯后,这几天走路都是抬头挺胸,像一只战胜的大公鸡,他信心无比高涨。 这天,村里再次结束了半个月的封控周期,他就挂着自己那个破相机来敲203的门了。 说什么都要给我的晓琳女神拍一组大片,让她见识到我的本事,从此臣服在我的镜头和牛仔裤之下,说不定女神一激动还能给自己送点福利。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好啊日子~~”华树亮一边用哼着走调的小曲一边脚步轻盈地欢快进门。 洪老师家中仍旧是路不拾遗的太平盛世,从不反锁。 正躺在床上和前男友谈心的洪晓琳吓了一大跳,赶忙把手抽出来,然后匆匆忙忙披了个睡袍就一蹦三丈高从床上爬了起来。 华树亮看到女神衣衫不整的样子,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潮红。心里就乐了,果然,女神被感动后,都愿意把自己最随意的一面给我看了。 “小琳琳~~”华树亮笑着说,“走,梳洗一下,我带你拍照去。” 听到华树亮那肉麻的称呼,洪晓琳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好气问道:“你瞎叫换什么?拍什么照?” 也对,女神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胸怀广阔,心有沟壑,追求的事业巅峰,定然不喜欢这些俗不可耐的昵称。 于是华树亮改口说道:“洪老师,你看这天上晴空万里,正好出片,村里也有几处没人去的地方自成风景,我想约你去拍几张?” “你这生意做到我头上来了?” “啊不不,我怎么敢收洪老师的钱?我纯粹是想着技艺不能荒废,洪老师这么大个美人儿不做模特可惜了。”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洪晓琳也顾不上华树亮打断自己和前男友的好事了,嫣然一笑说道:“你等等,我换个衣服就来。” 女神今天对我咪咪笑,他日就会和我嗷嗷叫,华树亮看到这笑容,心都醉了。 —— 女人都爱美,爱美的女生都爱出片。 洪晓琳有点担心华树亮又会表演他的成名绝技,以防万一还顺道叫上了方芸和连美诗。 一听是拍照,各人都花了不少心思打扮。 洪晓琳防着华树亮的那一手,穿了一套黑色长裤衬小西装,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画了个淡妆,妩媚之中更是平添了几分英气,反而气质更显了。 方芸精心挑选了一条白色连衣裙,简单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只头钗,脚下穿了一对汉服小布鞋,宛如画中的仙女。连美诗却还是原来那个休闲打扮,棒球帽压得低低的,两人都是素面朝天,但是年轻就是资本,光洁紧绷的脸庞比什么妆容都耐看。 三人跟随着华树亮到处转悠,不停摆着各种poss,华树亮咔咔一顿猛拍,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大家都累了,趁着休息的当儿,拿过相机欣赏起了自己的唯美大片。 只是,看着看着,三人的笑容就凝固成了怒色,三张白里透红的俏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方芸顶着刺眼的阳光,一不小心眯了眼,连美诗在调整姿势时,张大嘴说话的瞬间,洪晓琳有意无意整理低头衣服门襟的那一刻...... 满满当当的一组大片,全是眯眼、张嘴、弯腰、躬身、挠痒痒、抠鼻屎、扯小裤等等......还有些失焦、变形的细节,华树亮果然是懂拍照的,每一张都精准捕捉了最不应该记住的瞬间。 尤其是洪晓琳,镜头焦点永远聚焦在胸部。 三个仙女被拍成了夜叉,要是再加上法新社的暗黑滤镜,这绝对是百鬼夜行的画风。 “华!树!亮!!”方芸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瞪着华大师。 —— 村里发生了一起追逐大戏。 一个猥琐的长发男子挂着一个破相机,趿着一只拖鞋,还有另一只估计跑丢了,姿势怪异地没命往前跑。 身后跟着三个大美女,一个提着裙子如同逃婚一样向前狂飙,一个单手压着帽檐矫健奔跑,还有一个双手提着高跟鞋做风中的赤脚大仙,三人死死咬住前面的男子紧追不舍。 华树亮心里直喊屈,半步也不敢停留。 这该死的职业病,10块钱删一张的单子拍多了,搞到自己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捕捉镜头的时候会条件反射抓拍最糗瞬间。 他想不到看起来跟瓷娃娃一样的方芸会这么彪悍,看完照片直接拎着那部单反就往自己头上砸了,要不是自己手疾眼快,说不定这会相机都散成零件了。 现在身后那三个大美人儿大有把自己活劈了的架势。 “你他妈的给我站住!”身后时不时传来大喘气的娇叱,华树亮一点也不怀疑,要是被追上,只怕大白天的自己就能看见星辰大海。 倒是村里的老少爷们都看呆了。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是这也太猛了吧。还是三个追一个。 看那男的长得也不咋样啊?好好个爷们留了一把长发,粗糙的脸上一堆死皮,黑得像趴过灶膛,个头看着也不过一米六左右。 个子不高,长得一般,看起来还不怎么注意个人卫生,邋遢得没边,关键看起来好像还很不乐意的样子。 再看看后面的姑娘,个个国色天香。 这世道怎么回事?女人们都瞎了眼不成?更有好事者扯直了嗓子大喊:“妹纸,别追了,他不要你,哥要!来哥这里!” 三人听到调戏更是又羞又怒,连美诗随即停下脚步,从路边捡起几个小石头,对着华树亮的背影就猛砸。 这手劲......华树亮要是被砸中,说不好就会直接见太奶,这么一想,他更害怕了,开始加速狂奔。 却一不小心,“砰”一声撞到一个胸膛,顿时两眼发黑,重心失衡直接倒地。 —— 三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华树亮跟前停下脚步。 方芸一脸气急,双手叉腰一脸怒容骂道:“你这王八蛋,跑啊,你倒是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连美诗没说话,只是黑着一张脸,不停喘气。 方芸想想心里更生气,狠狠一脚就想往华树亮头上跺,但她忽然又想起来,洪晓琳说这个冒牌大师拍照还有些特殊嗜好,自己今天又穿的是裙子,她又连忙收住腿。 当下四处打量,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树枝,她连忙三步拼做两步上前抄起那树枝就往华树亮身上招呼。 “哎哟!哎哟!要打死人了!” 那小树枝十分纤细,尾梢相当柔韧,像一根软鞭,方芸挥舞起来呼呼作响,抽在华树亮身上鞭鞭到肉。 没一会功夫,华树亮身上和脸上就多了几条清晰可见的血痕。方芸这是把他往死里抽,只是自己弱柳扶风的模样,颇有一副林黛玉暴打鲁智深的气势。 好不容易打累了,想想还是不解气,又往他肚子上踹了几脚。 “嗷~~”痛到说不出话来的华树亮,感觉胃部一阵痉挛,痛苦地叫唤了一声。 “王八蛋,你赶紧给我删了!”方芸再一次开口。 华树亮狼狈不堪,忍痛说道:“10、10块钱删一张!” “你!”方芸又急又怒,再一次抡圆了小胳膊,准备对华树亮开大。不过洪晓琳却一把上前拉住了她:“芸芸,别打了,再打这小子就要嘎了。” 然后看向一旁和华树亮撞了个满怀的男人。 那人身材精瘦干练,面容矍铄 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身穿一套高定西装,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他原先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被华树亮冒失撞得散落一地,此刻正在低头捡拾。 洪晓琳也弯腰帮忙收拾,轻声问道:“钟总,你怎么来了?” 钟朝柳带着笑意回答:“听说你这边解封了,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收拾妥当,他站起来看看被抽成大花脸的华树亮,对洪晓琳问道:“这是你的朋友?” 第18章 淫妇宴奸夫 洪晓琳给大家做了一个简单的互相介绍。 钟朝柳笑着和华树亮握了握手,说道:“小兄弟不错,肯钻研,只要能够坚持学习一定会成功的,加油。” 华树亮忽然有一种伯牙见子琪的感动,曲高和寡知音难求啊,这钟总,他真的懂我。 当下便激动地点头回答道:“多谢钟总鼓励!我会的。” 然后钟朝柳看向方芸和连美诗,笑容和煦:“这两位小妹妹也不用太生气,毕竟小伙子也是学习,要多给年轻人机会,回头让他练好了技术再给你们拍。” 方芸和连美诗看到洪晓琳对那人的态度,心知这人身份不简单,也都消了心里的火气。 钟朝柳把手里的东西分了一部分给洪晓琳,温柔说道:“我们先把东西拿上去,再聊聊拓展的事,我可能待到晚上才走。” “好。” —— 方芸、连美诗和华树亮三人也帮忙拎了一些东西,跟着钟朝柳和洪晓琳回到了203。 华树亮知道这个钟总就是洪晓琳常挂在嘴边的合伙人和贵人,明白到两人应该会有正经事要谈,不便打搅。 于是放下东西就说道:“那洪老师,你们先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坐电梯的时候,华树亮却直接按了6楼,方芸一下子小性子就上来,拉着连美诗说道:“这王八蛋是去找立哥,我们也去找立哥评理去!” 涂元立被朱明玉的话说动,打算重新开笔写小说,继续做枪手代笔谋生,然后写网文追梦。 涂大才子一生热爱文字,还是很想吃网文这碗饭的,所以又开始重新构思题材了,正当他感觉要摸到些门道的时候,方芸三人就闯了进来。 涂元立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左边是方芸的喋喋不休,右边是华树亮的倔强解释,偶尔还有个连美诗幽幽说上一句。 谁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不现实就说明了,两女一男也能唱大戏的嘛?只是苦了自己这个观众了。 他也很佩服华树亮的勇气,就这水平是怎么敢干这活的啊,这不典型的没苦硬吃吗? “立哥,你看看他,把我们拍得这个鬼样!” “师兄,别理她,她懂什么叫艺术吗?我这是从艺术角度上去挖掘一般人找不到的细节。”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涂元立已生无可恋。 —— 三人离开后,洪晓琳赶紧给钟朝柳倒了一杯水。 但钟朝柳没有喝水,而是几步便跨到她面前,伸出手臂直接将她整个揽入怀中。他的臂膀坚实有力,将她紧紧箍住。 洪晓琳微微一僵,随即顺从地将额头抵在他肩窝,双手抱住了他的腰,他身上独特的气息令人心安,瞬间将她包裹。 洪晓琳踮高脚抬起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抿紧的小嘴就碰到了钟朝柳的唇。 钟朝柳却轻轻把她推开,轻声说道:“你瘦了。” 洪晓琳睁眼,在他怀里仰起脸打量着他下颌的青色胡茬,没有说话。她指尖动了动,在钟朝柳的背上开始游走。 然后,右手迅速从他腰上落下,反手一个猴子偷桃。 “今天我要验证一下你究竟有多想我。”她魅惑得如同一只俏皮的小狐狸。 没有多余的言语,成年人的世界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既然大家都忙,那就先早早把正事给办了。“想睡你”,就是最浓稠的思念,也是对彼此魅力的肯定,炽烈的情感在空气中爆裂。 意乱情迷的洪晓琳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一、二、三、四......一百八十七。”随着钟朝柳长长嘘出一口气,所有的梦幻迷离戛然而止,一分钟十二秒。 “我泡了黄精酒,你一会多喝几杯。”洪晓琳内心懊怒,却不动声色。 还是涂元立强些,这是她内心的结论。 累瘫了的钟朝柳在床上仰卧着,没有回答洪晓琳,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晚上见见你说的那个人?” 洪晓琳伏身在钟朝柳之上,她正忙着在他的变速箱上练习换挡,准备继续预热再开始下一场狂飙,只是含糊地回答了一声:“嗯。” —— 涂元立接到洪晓琳电话的时候,华树亮几人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辩。 他内心极度排斥和洪晓琳见面,那些经历留下的阴影是一辈子的,所以洪晓琳说想和她的钟总一起请他吃饭的时候,他很不情愿。 但是看到掰扯了老半天也没掰出个子丑寅卯的几人,他觉得能躲躲清静也好。 于是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说道:“要不你们仨先继续研究,我出去吃个饭回来再听你们的结果。” 华树亮一听,也是怕了方芸的纠缠,说道:“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谁知道方芸却一把拽住他:“你别跑,不把事情说清楚,你哪里都别想去。”然后她转头和涂元立说道:“立哥,你快去快回,我顺便叫龙殷力那个狗东西过来给我评理。” 涂元立很无奈,说道:“好吧,那你们继续,要是饿了,可以煮个面。” 说完转身就走。 什么快去快回?傻子才会快回,你们仨祖宗慢慢掰吧! 不过,好像小说的方向有了,华树亮绝对是摄影界的一个传奇,人间的一朵奇葩,那就开一本新书叫《重生之我是陈冠希》吧。 —— 解封后总算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涂元立蹲在村口叫了一个滴滴,一路上听着司机大哥滔滔不绝的话痨,觉得特别享受,这种市井见闻可是比方芸他们那些是非曲直有趣多了。 洪晓琳席设南城西区商业广场的御膳坊的领头羊房。 涂元立推门进去一看,桌上的菜式都已上齐,六菜一汤: 蒜蓉粉丝蒸精选大生蚝半打,那拳头大的生蚝肥美程度不亚于洪晓琳;铁板火爆双腰花,红白相间的猪腰和羊腰切成麦穗状,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逼人;山药红焖鹿肉,浓郁滋补的气味扑面而来;小米辽参粥底上铺着的葱烧辽参,一看就很地道;整条盘起,香辣刺激的干煸盘龙鳝在桌上斗意昂扬;还有一盘简单清爽的韭菜炒河虾。 此外,还有集牛鞭、鹿鞭、驴鞭及羊肾于一盅,加入老鸽慢火炖煮至汤色浓郁浑浊的三鞭一肾炖老鸽汤。 好家伙!霸道,太霸道了!这几乎就是十全大补的真男人硬菜啊!洪晓琳确实是懂男人的。 涂元立心里有点慌,两腿又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怕这一顿饭结束后,洪晓琳把自己当补品给用了,更怕酒足饭饱后,连做进补药材的资格都没有...... 怕是流鼻血都能把人流休克了吧? 洪晓琳暗暗对涂元立打了个眼色,说道:“涂老师,快请入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生意伙伴,钟朝柳钟总。” 然后回头说道:“钟总,这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涂老师,从苏城过来的策划精英。” —— 涂元立前行几步对钟朝柳微微一笑,伸手说道:“钟总您好,幸会幸会!” 钟朝柳也伸手回握,热情说道:“经常听晓琳提到你,涂老师,久仰了。”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钟朝柳还不忘送上一个拥抱,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只不过两人入座后,涂元立留意到钟朝柳拿起面前的湿毛巾,用力搓了搓手。涂元立眉头一皱,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受欢迎。 而钟朝柳也一直暗暗打量着涂元立,一身廉价着装,连块表都没有,脸上还有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这人,不仅穷,还虚! 似乎感觉到了钟朝柳的审视,涂元立也微微抬头看向对方,他发现洪晓琳和他坐得比较亲近,联想到当初洪晓琳叫自己要保密两人的关系,想来两人应该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了。 但涂元立对洪晓琳并无情意,自然不会傻到要争风吃醋,他巴不得钟朝柳天天守着洪晓琳,别让她来祸害自己就好了。 只是这个钟总西装革履的派头和看似精神矍铄的面貌,却掩不住某些细节:面色黧黑晦暗无光,两颧潮红,嘴唇色泽暗淡发紫,唇周发暗,那些桀骜的发蜡油光下,不难发现早白干枯、分叉无光泽的发梢。 这也是一个空虚公子,比涂元立还虚,难怪要上这么一桌硬菜当猛药。 卧槽!洪晓琳究竟是什么物种,怎么靠近她身边的男人都一副阳气尽失的模样? 涂元立内心暗暗骂了一句。 第19章 钟朝柳的赏识 涂元立这一顿饭,吃得很不自然,主要是钟朝柳这个人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倒不是钟朝柳故意刁难,相反,这个人很客气,客气到让人觉得高不可攀。话里话外都是得体的礼节和热情,唯独没有半分真诚。 涂元立是很反感和这种戴着面具的人打交道的,就像他现在对洪晓琳本能的排斥一样。 世上有一种人,举手投足你都挑不出他的毛病,但你却能感受到冰冷的疏离,完全不敢亲近。 钟朝柳和洪晓琳都是这样的人,会做人,但绝对不会干人事。两人果真是天造地设一对狗男女,就连面具都一模一样。 还有就是,钟朝柳会时时刻刻让自己感受到贫穷的可耻,他没有刻意贬低自己,但是却把自己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 —— 无可否认,钟朝柳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40岁的年纪,在南城购置了大大小小几十套的物业,名下乘胜红酒遍布全国,名雅医美已经稳占东南地区的头把交椅,更不用说背后还有林林总总的各种生意。 涂元立不得不承认,钟朝柳的高度,是无数人一生都在仰望的。 但是他类似“不就几千万?”、“这个项目都不够我一顿饭钱。”等等带着炫耀色彩的话语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能听得出言外之意:“你就是个死穷鬼。” 涂元立觉得对方绝对是能碾压自己的存在,唯一让自己觉得有几分自信的就是,对方的腰子明显不如自己的好。 活脱脱一个亏佬,也就是只能拿些身外物炫耀了,装什么狗犊子呢?满桌的佳肴,涂元立却味同嚼蜡。 也许是感受到了涂元立的不自然,洪晓琳给钟朝柳夹了一箸腰花,笑着说道:“钟总,涂老师以前是苏城优标的策划总监。” 钟朝柳很惊讶:“啊?涂老师干策划的?优标可是业内老行尊啊,不过可惜邹志勇不地道啊......” 涂元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你认识我老板?” 邹志勇,就是拐走了卫筱的邹总,就是那个他已经放进去了却让涂元立还没放下的人。 终于找到切入点了!钟朝柳内心一喜,他已经很努力展示成功人士的生活,拼命给涂元立画饼了,可是对方却始终不为所动的样子,他都快失去耐心了。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种人最好拿捏!这就是这一瞬间钟朝柳对涂元立的评价。 “嗨!”钟朝柳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苏城广告龙头优标,老板和小三卷款跑路,在业内不算什么新闻吧?我不屑和这种人打交道。” “来来来,钟总,我敬你一杯。”涂元立终于主动举起酒杯。 —— 事业上有一定成绩的人,都会有一种自己面子很值钱的幻觉。 自从2015年股灾过后,国内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于是很多老板实业干不了就卖人情,随便找个酒水贴牌就当成自己独家自创,然后锚定自己社交圈子中的高端人脉精准狙击。 这就导致华夏大地一夜之间,冒出了无数动辄号称百年传承实际还差九十九年的高端酒水品牌,活跃于各种商务酒局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口罩期间疯子会多,因为假酒喝多了。 钟朝柳的乘胜红酒就是这么个环境之下的产物,但是他玩得比较溜,在国外买了个小果园,就号称十万亩的产地庄园,然后在国内灌装红酒,贴上了进口的标签。 反正也没人闲得蛋疼专门跑去国外求证。 然后通过洗脑的方式,网罗了一帮渴望白日暴富的冤大头加盟酒庄,撑起了现在这个巨大的体量。 但是,乘胜在国内星罗棋布的分销酒庄,货架上的精美红酒早已积满了灰尘。而且,圈内的大头鬼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而下场做酒水的对手却越来越多,他的身份并不具备足够的话语权,市场一直被挤压。 卖不动。 他赚的是加盟的钱,却从来没考虑过真正的终端市场需求。没有看到销量的韭菜很心慌不再进货,而且,已经连续半年没人加盟了。 他需要有人把这些酒水投放到市场去。 涂元立并不感冒,谁不知道他这个动辄1888起步的“高端红酒”,实际进货价不过10-50元之间? —— 只是他也并没有点破,只是问道:“钟总你相信我?” 钟朝柳举起酒杯,自信说道:“我相信优标的口碑,能够在优标做到策划总监的位置,能力毋庸置疑。” “涂老师要是愿意,可以我们乘胜红酒东南区的策划经理,”洪晓琳娇笑着,拿起手机给涂元立转了五千,“这是我们乘胜红酒给涂老师为我们做拓展方案的定金。” 涂元立很意外,没想到对方如此大方。 而钟朝柳更意外,他本想着先和涂元立仔细聊一聊市场现状的,没想到洪晓琳直接就拍板了。 但是他向来不会拆自己人的台:“说道,涂老师,期待你给我们带来的惊喜,祝我们合作愉快。” 就这样,涂元立莫名其妙就接了个单。 —— 以至于回到凤和公寓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华树亮等人已经离开了,他没去想他们几人的事,而是一直在回想钟朝柳和洪晓琳两人的话:“造梦、轻资产、管道收入……” 每一个词都精准踩在传销的点上。 涂元立现在很穷,但是却没有利令智昏,对于一个连买饮料都没拿过“再来一瓶”的人来说,绝对不会相信什么一夜暴富的神话,更是对传销不感冒。 他感兴趣的是,钟朝柳希望自己能够帮他开辟新渠道,也就是会从金字塔中剥离的实销市场,这个和自己的专业对口。 关键是,他喝过这个红酒,虽然价格虚高,但是至少酒是能喝的,口感还算过得去。 它唯一的问题就是,把五菱宏光卖出了法拉利438的价格。 但是长期微信余额三位数的涂元立,看了一眼此刻刷新的余额,心里蹦出来两个字:干了! —— 钟朝柳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和洪晓琳一道回到了203。 “你就就这么相信他的能力?”钟朝柳开口问道,“我看他现在落魄潦倒的光景,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洪晓琳一把骑上了钟朝柳的大腿,捏起了对方的下巴:“我的钟总,你说这几个,踏踏实实做点正经生意的,有哪个风光的?” “五千块钱虽然不多,不过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钟朝柳明显对洪晓琳的大方有些不满,“哪有还没做事就先收钱的道理?” “哟哟哟,”洪晓琳咯咯笑道,“你该不会是看对方年轻,吃醋了吧?放心,我就单纯想找个有能力的人帮我们做点事。” 钟朝柳属于那种很理智的人,他向来习惯把自己的社交圈子分成三六九等,在他眼中,涂元立明显就是九等蝼蚁。 所以他怀疑涂元立的能力,也不服气洪晓琳对自己的调戏:“我还能吃他的醋?他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肾虚,我吃谁的醋,都吃不到一个亏佬的头上去。” “放心吧,落难英雄一样是硬汉,他的水平我有信心。”洪晓琳回答道。 “可是......” “别可是了,少操没用的心,”洪晓琳一把捂住钟朝柳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多操心爱的人。” 说完,她已经在夜色中,对着钟朝柳张开了两张小嘴。 第20章 壮阳是第一消费动力 第二天一早,涂元立就约见了洪晓琳。 钟朝柳的临幸,并没有让她有多少惊喜,吃乐了那么一大桌的硬菜,到头来对方还是做不成硬汉,她几乎彻夜未眠。 而涂元立则相对好一些,因为他在熬夜做方案的时候,就自动化身圣人了,一夜没有任何杂念,倒是旺盛的精力让自己完成了一份执行计划。 “你是说,要炒作?”精神萎靡的洪晓琳看完涂元立的方案,打了个哈欠问道。 “不是。”涂元立纠正道,“严格来说,我们这叫事件营销。” “我们的红酒毕竟定位高端,搞这些市井八卦不好吧?”洪晓琳却还是有疑问。 —— 涂元立的方案是,趁着现在所有人大多数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拍一个家庭狗血事件,吃一波流量红利。 具体计划就是,一个女的因为受不了自己丈夫太强而哭喊着要离婚,在细节中插入乘胜红酒的身影,不刻意展示,但绝对能让人联想到男人是因为爱喝这个酒而狂性大发。 总的来说,就是把酒后乱性这一习惯认知置入常见的婚姻场景,然后某个红酒成为罪魁祸首,用意料不到的意外去强化乘胜红酒具有难以言喻的副作用。 只要一发布,马上召集水军进行暗示和引导,把人们心中的怀疑变成确认。 乘胜红酒就会由“英雄的酒”转而定性为“男人的酒”。 洪晓琳对于这个肯定是不太放心的,毕竟自己的不是药材酒,不能宣传什么功效。 “我们没有宣传任何功效,我们只是去讲述一个可见的事实,一个贪杯的男人钟爱乘胜红酒,但是每次喝完酒以后,都会兽性大发,连老婆都害怕。”涂元立解释说道。 “乘胜红酒和酒后的行为没有必然联系,但是,观众会自发地联系在一起,而这些,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我们并没有进行什么不实宣传。” 洪晓琳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涂元立自信一笑:“你听说过英国健力士黑啤吧?当年有人说健力士黑啤兑生鸡蛋一起喝能壮阳,结果这个莫名其妙的啤酒就几次卖断货了。” 洪晓琳有点惊讶:“这么恐怖?” 涂元立不以为意说道:“男人一辈子都是搬砖命,衣食住行都凑合就行,所以消费市场几乎都不会考虑男人的需求,因为不会产生爆发性增长,但唯独一样......” “我知道,酒嘛!”洪晓琳抢着说道,“所以我们乘胜红酒就是专门为英雄打造的酒。” “也对,但也不对,”涂元立哂笑一声,“每个男人都渴望成为英雄,但是现实哪有那么多英雄?所有男人通过努力能够做到的,只有在床上峥嵘一夜的真英雄,你看多少外面的男人,大多数都能承认自己的失败,但却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肾虚。” “所以?” “所以,壮阳才是男人的第一消费动力,你只要把这个概念抛出去,市场就是你们的。” —— “那你觉得你虚吗?”洪晓琳听明白了以后,却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话锋一转,换上了暧昧的眼神。 涂元立站起身,后退了几步,洪晓琳这个神情,他太熟悉了。 “洪老师,请你自重,”涂元立强作镇定,“我卖艺不卖身。” “切!”洪晓琳不屑一顾说道,“你这人好生有意思,情书写得滚烫火热,这会又装什么正人君子?” “情书?等等,什么情书?!”洪晓琳步步紧逼,被逼到墙角的涂元立大吼一声问道。 洪晓琳转身,扭动着那两个大屁股从角落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张往涂元立眼前一甩:“喏!放心,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只不过你知道,我要事业为重,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俩的关系......” 事业为重?涂元立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前分明就是一个只懂掠食的低等生物! 但是那封情书,看着陌生,但每一个句子,都相当眼熟! 除了称呼,其他的和自己帮朱明玉代笔的一模一样!而且那笔迹...... 华树亮! —— 昨晚和方芸争辩了小一个晚上都没争赢的华树亮被一阵擂鼓一样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开门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涂元立像拎鸡仔一样扔到了沙发里:“你小子给我说清楚,洪老师那情书是什么回事?” “啊??情书?”华树亮懵了,“师兄你不是知道的吗?你都在群里说我是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了。” “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我他妈说的是你吗?那是......”涂元立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所以你小子就是抄了那封情书送给洪老师了?” “师兄,我给了你润笔费的,两百!” “什么润笔费?那两百?”涂元立终于反应过来,为啥这小子难得大方一回了。 “喏,这里还有龙殷力给的五百,他也抄了。”华树亮赶紧回房里掏出五百现金来。 涂元立有点懵,他终于明白为何方芸会收到一封一模一样的情书了。 不过既成事实,人家也没有白嫖,涂元立选择了原谅,然后换了一副嘴脸说道:“诶!是师兄不对,那个,亮子你看还有需要的话还是找我啊!不过你们用同一封情书的事要绝对保密,我怕方芸知道又喋喋不休......” 钞能力是这个世界的绝对力量。 华树亮却两手一摊,说道:“师兄,我有些日子没接单了,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吃土了,我实在是无力支持你的事业了。” “嗨!师兄这就给你个单子做做!” —— 洪晓琳看到去而复返的涂元立,脸上马上堆满了媚笑:“你个死鬼......” 但一看到涂元立身后还紧跟着一个华树亮,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死鬼点子那么多的涂老师,哪有人方案说到一半就跑的?” 说完她赶紧把自己半开的睡袍又紧紧裹了一下。 “方案是做出来了,我得帮你找个人前期执行才行。”涂元立很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一把拉过华树亮,“视频不能拍得太正经,不能让人看出摆拍的痕迹,这个亮子他有经验。” 开玩笑,华树亮的偷拍技术可是业界一绝! 华树亮刚才已经听涂元立说过拍摄计划了,他内心相当惊喜,不仅仅是因为有活干了,主要是师兄给了自己一个在女神面前绝对不会失手的机会,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自己苦练多年的偷拍技术可是杠杠的。 他赶紧接上话茬:“洪老师,别的我不敢说,但要是拍这个,我敢说,就算我把镜头怼到你裙底里,你都看不出来是摆拍的。” 说完他还瞄了一眼洪晓琳身下,纤薄的睡袍下透出大红的底色来。 洪晓琳又再次把睡袍裹得更紧了一些,说道:“你们先坐,我打个电话。” 第21章 华树亮的实力 钟朝柳很快就来到了凤和公寓。 他完完整整看完了涂元立的方案,和洪晓琳不同的是,他相当赞同。 因为,肾亏的痛苦,没人比他更懂了,从这个入手,绝对是抓住了所有男人的痛点,几乎没有任何异议,就立即支付了尾款。 然后钟朝柳联系演员、拍摄场地和水军,同时开始安排自己的业务人员开始进行合作洽谈。因为涂元立说过话题热度上来之后,立马就要实现终端铺货,直接和餐饮合作,进行捆绑销售。 方式也很简单,不搞降价促销,单纯捆绑套餐,比方说点一个价值3880的十全大补男人餐,送一瓶价值1888的乘胜红酒。 顾客享受至少超过2000元的优惠,乘胜红酒和老板各自含泪血赚至少1500。 三赢。 一万五千元尾款到账,涂元立重新成为万元户。华树亮也收到了拍摄定金一千元。 粮仓禀实的两人迅速落实了脚本的拍摄计划以及水军的话术,包括评论员和那些做托的大V,涂元立会在成片出来后马上起草通稿。 —— 两人走后,钟朝柳和洪晓琳相视一笑。 “没想到这个涂元立还是有点市场洞察力的。”钟朝柳开心笑道。 “那你直接给他一份总部的聘书呗,请他做运营官就行了。”洪晓琳可没忘记自己招揽涂元立的目标是什么。 涂元立的前途如何,自己并不关心,她只在乎能不能近水楼台好办事。 “这个再看看吧?”钟朝柳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你说他说的那个啤酒兑鸡蛋的偏方子是不是真的?” “家里还有不少鸡蛋,要不要试试?” “好,那就给我一杯兑一个,啊不,兑六个!” 喝酒果然是能助兴的,没一会洪晓琳就俏脸绯红,身上的衣着开始越来越清凉了。 钟朝柳打开了电视,放起了轻音乐,洪晓琳就在床上,跳起了火辣撩人的舞姿。 钟朝柳看着两眼发直,喉咙发干,似乎有一股邪火正在缓缓燃起,然后化作无边的火海。 “真的有用!”钟朝柳大呼一声,直接往床上扑。洪晓琳顺势躺下,打开双腿,准备迎接眼前的君王。 “呕~~” 钟朝柳忽然觉得胃部隐痛,胃酸反流,一股又腥又涩的流体物质窜上了喉咙。 “啊!!!” 洪晓琳惨叫出声,一头一脸满是那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和蛋液,冲天的腥味把她的口鼻捂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天,洪晓琳带着一男一女和涂元立汇合。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脸上打了厚厚的粉底和腮红去掩盖苍白的脸色,华树亮买了几个茶叶蛋给她做早餐,她愣是一口没吃。 “钟总突发肠胃炎,今天来不了了,我们自己安排工作。”她有气无力说了一句。 昨晚半夜送钟朝柳去医院挂水,现在他还在病床上躺着,自己又一夜没睡,这精神头,实在没办法好起来。 好不了一点。 —— 三天后,网上有一个又黑又壮的肥婆哭得梨花带雨:“姐妹们?谁懂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角落里,蹲着一个干瘦的男人一言不发,只是自顾着抽着烟,脚边上放着一个乘胜红酒的空瓶子。 “就不能让你们家男人喝酒啊!喝了酒他把我往死里整啊!你们看,原来我两百斤的标准身材,现在瘦到只剩180斤了啊!” 男人羞耻得无地自容,低下了头。 “喝喝喝!我让你喝!”肥婆暴怒一把抓起地上的酒瓶,就要往男人头上砸,旁边一个头戴渔夫帽捂着口罩挂着工作证的调解员赶忙一把拦下。 “姐,我的姐,这不能,这要出人命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过!”涂元立捏着嗓子劝道。 “过?这日子我是一点都过不了了,他妈的谁爱过谁过!”肥婆听劝,收住了手势,却一把蹲坐在地上边打滚边哭。 涂元立眼看劝不住肥婆,只好去劝那个干瘦男人:“哥,你看......” 男人却抢过那个酒瓶,像渴死在沙漠里的人一样,拼命往嘴里怼,可惜鼓捣半天却愣是一滴酒都没有。 肥婆又马上爬起来,抢过那个酒瓶对着涂元立哭诉:“调解员同志,你是不知道,他一整天就是喝这个酒,喝完了就要整,还不是一次两次能消停的!” “整?整啥?” 肥婆一脸娇羞说道:“就是,就是那个嘛!把我整得死去活来的,要了还要,喝一杯就让我一夜没法睡,喝一瓶好几天都跟发情狼狗似的......” 说完她那张张飞大脸又怼到镜头前:“大家别信广告说的什么他好我也好,相信我,事实绝对是他好我不好!我要离婚,一定要离婚!!!!” —— 接着,评论区很快就爆了: “什么酒啊,这么牛逼?” “看那瓶子,像是乘胜红酒,好家伙,那可是真正的原瓶进口货,不便宜嘞!” “喝得起这个的男人,大姐你还要啥自行车啊,穷的只剩钱的日子不舒坦吗?” “唉,你们别说,上次我老公也是整了这么一瓶,就跟发情的公狗一样。” “姐妹,真的假的啊?” “嗨!别提了,把我都整肿了,人也瘦了!” “这么说,不仅能提神助兴,还能减肥美容?” 男子酗酒变异让女子受不了要离婚,这一内容很快就冲上了热搜。然后更多的大V和网红闻着味就来了,开始点评该事件背后的伦理道德和女性安全问题。 更是有人开始拿着乘胜红酒煞有介事地点评,关于这款酒的产地、年份、口感。副作用等等进行全方位分析。 一时之间,网民几乎都知道了有一款红酒能让男人喝了停不下来,女人喝了要了还要。 乘胜各地的分销酒庄纷纷推出体验活动,更是直接把视频中的同款红酒提价到1999(要久久久),无数高端餐饮宣布推出男人乘胜套餐。 果然,只要是能壮阳的,男人勒紧裤头带砸锅卖铁都要喝上一回。 没多久,乘胜红酒就多了个液态伟哥的称号。而与此同时,乘胜红酒官方发布紧急辟谣:我司酒水纯天然酿造,无任何药物成分,对于是否存在壮阳这一副作用未经验证,奉劝各位消费者理性消费,谨慎购买。我司坚持为大家做更好的红酒。 好家伙,不辟谣还好,一辟谣,乘胜的灌装线都快冒烟了。 官方,我劝你别辟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藏着的!哼,就是,万恶的资本,好事是一点都不想让我们沾。 乘胜红酒迎来了口罩期间一次凶猛的业绩反扑。 —— 作为掌机摄影师的华树亮,此刻信心空前高涨。 钟朝柳很爽快给自己支付了整一万的报酬。 他翻来覆去不停看着这条片子,这刁钻的角度,这专业的运镜,这汹涌的评论点赞转发分享量,无一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实力。 天不生我华树亮,摄影界万古如长夜,我就注定是吃这碗饭的! 看吧,只有不懂欣赏的三流观众,就没有拍不出好片子的华大师,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方芸她们就是不懂欣赏! 涂元立的小客厅里,方芸气鼓鼓盯着华树亮,她很想反驳,可是这泼天的流量硬是让她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第22章 精打细算过日子 涂元立和华树亮因为乘胜红酒小赚了一笔。 但是连美诗和方芸的日子却不好过,封控的时间断断续续,她们已经失业好久了,这几天趁着解封两人就出门找工作。 结果,只是看到了满大街更多的“旺铺招租”,她们心里着急得很。 凤和公寓602里,他们这个小团队为了庆祝乘胜红酒旗开得胜,又混在一起蹭了涂元立一顿。 龙殷力在一旁安慰道:“芸芸不怕,我公司还在招工,不过就是为了防止疫情扩散传播,所有普工一定要住宿舍,平日不准出厂。” “去去去,这村里本来就够不自由了,我还要专门到你厂里去坐牢?”方芸对龙殷力的建议,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连美诗没有说话,她出身贫苦,现在的日子更是让她手足无措。 —— “他妈的,就连这种肥婆居然都能直播带货了!”方芸点开手机嘟囔了一句。 正是华树亮拍的那个肥婆,此刻在直播间里正在哭诉她的痛苦遭遇:“大家看清楚,就是这个酒,千万别买,买了你就后悔......” 嘴里说着不要买,实际上那小黄车刷新得相当及时,一场直播下来,乘胜全系列红酒竟然被抢购一空。 谁说主播一定要颜值?只要吃准流量,肥婆分分钟变富婆。 华树亮瞄了一眼,忽然灵光乍现:“芸芸,要不你和美诗也拍视频吧?” 方芸和连美诗一愣:“我们?不不不,我们没干过这个。” “光靠你们,肯定不行!”华树亮霍地站起身,一脸臭屁说道,“可是加上本大师,你们绝对能逆袭出圈。你看这个肥婆这么丑,经过我的剪辑加工,这不妥妥的过亿播放了?” 洪晓琳没说话,这条片子他们公司可是下了重本去加热的,只是她不能说。 龙殷力看看华树亮,又看看涂元立,再看了看方芸和连美诗,沉吟了一阵,说道:“要不让立哥给点创意,你们就试试?” 涂元立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因为方芸在收到自己的情书后,虽说慌张了几天,可是现在明显对自己更亲近了。 他相信能写出这么一封情书的立哥,肯定也能给自己心爱的芸芸一个方向。 涂元立有点头痛,他不想接这个茬。大家看到的,都是已经成功的网红,却没看到那些陪跑的炮灰。 而且,能够出圈的人,要么是有足够热度的话题,要么就是彻底不要脸。 方芸这种单纯的小姑娘,很难。 自己要是鼓励她,万一玩砸了,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但是很难也不是说没有可能,万一真的让华树亮走了狗屎运,自己要是劝阻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人嘲笑没眼光。 他不想介入任何人的因果,尤其是这种需要做决定的时刻。 想了又想,只好说道:“这个事情,我不好给意见,不过吃自媒体这碗饭,讲究积累和运气,你们红之前的日子,得有个心理准备。” —— “这个我擅长!”一直默不作声的连美诗突然出声说道,“我从小就学会了精打细算过日子,我通常都是一个星期买一次菜,然后分装好,每一顿就拿一份出来就行。”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连美诗。 连美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其实一个人的饭菜是不好买的,少了人家不卖,多了又浪费,我就每个星期买两斤肉和一些玉米胡萝卜这些耐放的配菜,然后我把这些都切好分开装进袋子里,每一顿都只要拿一小袋出来就行......” “可是青菜不耐放啊。”华树亮说道。 对于长期啃泡面的涂元立却不以为意,说道:“青菜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网上多的是脱水蔬菜,再说这村边也有不少的野菜。” “我家在农村,”涂元立这两年过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白花菜、益母草、苦苣菜这些我小时候经常采来煮的,而且还有些野蘑菇木耳这些都是好东西。晚上还会有小鱼小虾青蛙什么的,只要地里有水,其实基本都不缺吃的。” “那好!”华树亮相当高兴,“那我们就先规划一下勒紧裤头带的日子,用半年时间去做账号内容,芸芸,美诗,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洪晓琳:“!!!” 龙殷力:“???” 涂元立:“。。。” 不是吧,我这就随口一说,还给了你小子启发了?! 村里和机场之间有一大片菜田,但是由于疫情封控,好些都丢荒了,的确有很多能食用的野菜长势喜人,但是没事谁会往那里钻啊? —— 洪晓琳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因为她并不是穷人,而且有钟朝柳这个无线血包,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要摘野菜。 我洪大小姐摘野菜,开什么玩笑,那我岂不是成王宝钏了吗? 龙殷力也没什么想法,他在公司干得不错,居家办公还有奖金拿,他也不至于要混到这份上。 但华树亮则不同了,他两眼一亮说道:“我们就以疫情之下如何自力更生为主题,第一条内容就先去拍摘野菜,这个点子肯定没人想得到。” 方芸和连美诗一看他这副自信的模样,再三考虑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华树亮说干就干,立马起身出门去:“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你们两个也去收拾一下形象,我们等下就开机。” 方芸和连美诗一走,龙殷力也跟着一块离开了。 剩下洪晓琳双眼含水盯着涂元立,她皱起眉头往涂元立身前一靠:“哎哟!涂老师,我头好痛,感觉心跳好快,你听听是不是咚咚响......” 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把涂元立脖子上的八斤半大葫芦整个扯过来,埋在自己的心口之上。 好浓的绿茶!这茶艺,没得说!涂元立心里暗骂了一声。 但自己瞬间眼前一黑,就被两座大山盖住了口鼻,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最痛的地方被人一手扯在了手里。 好半天洪晓琳才心满意足离开,走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欲哭无泪的涂元立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里。 以后,绝对,不能再让洪晓琳进602的门! —— 信心勃勃的华树亮把相机的镜头擦了又擦,然后打开网页查看起资料来。 《蘑菇鉴别大全》。 疫情三年,他的钱包瘦得比熬夜修图的腰还快,拍什么野菜虽说只是个内容创意,但是实际上他也想到了过日子确实要精打细算。 村里物资点的青菜,已经卖得比猪肉都贵了。 “毒蘑菇?不存在的!”十分钟后,华树亮盘腿坐在吱呀响的电脑椅上说出这么一句。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方芸发了信息:“集合,开拍。” 第23章 观音菩萨保佑 傍晚时分,涂元立正在电脑前努力继续自己的网文大业。 “我是华夏的国医圣手涂英俊,因为治好了病人三十多年的脑瘫,结果却被病人全家上门声讨,说我剥夺了他做傻逼的资格。他们下手忒狠,我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正躺着一张舒适的大床上,床前摆着个相机支架,而自己的面前躺了一位大美女,她正对我勾着手指,一脸媚笑......这、这、这竟然是那位很傻很天真的天后明星?” “我不敢相信,我照了照镜子,竟然帅得惨绝人寰!我低头看了看,果然是那支神威无敌大将军人肉炮!我,我,我竟然重生穿越成了很黄很暴力的陈老师,我,我这是正在为粉丝努力创造那流传几十年的经典作品?!” 《重生之我是陈冠西》,涂元立的新作正式登场。 但是,总有人不愿意涂元立潜心创作,华树亮的来电像一只讨厌的苍蝇:“师兄,现在下来303,我亲自下厨,大家都到了,吃点喝点,庆祝我们第一条大片的拍摄完成。” —— 303。 洪晓琳、涂元立、龙殷力、方芸、连美诗四人看着桌上那盘颜色诡异的鲜炒野蘑菇,空气瞬间凝固。 “亮子,”涂元立揉了揉鼻子,“你要是有什么想不开,把你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就好了,你不至于要玩团灭这么狠吧?” 龙殷力仔细看了看,说道:“这蘑菇……长得很有个性,怕不是见手青的远房表弟吧?” 洪晓琳直接拿起筷子,在离盘子一厘米处悬停,鼻翼翕动:“这味道,有点像雨后烂木头的味道。” 方芸和连美诗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这是她们两个自己动手采摘回来,然后华树亮亲自把关挑选过的,只不过,她们只是为了拍视频,没想过华大师竟然还要请大家品尝。 洪晓琳一看方芸两人这阵势,放下了筷子,秀眉微蹙:“要不,我们还是吃带来的卤菜吧。” 华树亮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心碎了一地。 女神竟然质疑我的眼光? 他环视一周,朋友们脸上写满了“婉拒”二字,尤其是洪晓琳那带着淡淡担忧的眼神,他感觉自尊很受伤。 —— “好!你们都不信我!”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里的蘑菇跳了三跳。 一股悲壮之气直冲卤门,“我吃!我吃给你们看!馋死你们算了!”话音未落,他抄起筷子,如同饿狗抢屎,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盘五彩斑斓的蘑菇扫荡一空,连盘底的油汁都舔了个干净。 华树亮以身证道,众人目瞪口呆,劝都来不及。 华树亮一抹嘴,把空盘子“哐当”往桌上一顿,脸颊微微泛红:“看见没?!没事!就问你们香不香?!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我做足了攻略才去的!” 方芸有点后悔,早知道没事,自己也吃一嘴就好了。 小女孩嘛,没啥大毛病,就是嘴馋。 于是,饭桌气氛重新活络,卤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的短视频创业成功!”龙殷力眼含深情看着方芸,举起了酒杯。 “干杯!” 几杯酒下肚以后,华树亮突然变得沉默下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洪晓琳,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江南水汽,脸颊酡红如醉,呼吸也变得有点粗重。 “这狗东西!”涂元立用力踢了华树亮一脚,笑着说道,“就这点酒量,次次都是他先醉,真够丢人的。” —— “观阴大湿……”华树亮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噗通”一声,动作极其流畅地滑下椅子,双膝结结实实跪在了洪晓琳面前。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摩诃萨!”他双手合十高举过顶,声音洪亮虔诚,带着庄严感,把正在啃鸡爪的龙殷力吓得差点噎住。 洪晓琳惊得筷子都掉了,脸“唰”地红透,手足无措:“树亮!你干什么!快起来!我不是……” “菩萨息怒!”华树亮猛地俯下身,额头“咚”一声磕在地板上,再抬起时,眼神更加炽热迷幻,“弟子华树亮,肉眼凡胎,有眼不识真佛!今日得见菩萨宝相庄严,慈光普照,实乃三生有幸!弟子诚心祈愿!” 他保持着跪拜姿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祷告”: “一祈疫情速速退散,弟子好接单还花呗!二祈甲方爸爸心明眼亮,别再让弟子把婚纱照p成遗照风格!三祈菩萨保佑弟子相机永不死机,存储卡永不丢失!四祈……四祈……”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已然石化的洪晓琳,她在自己眼中已经变成千人前面的观世音,其中一张脸正是让人垂涎欲滴的女神:“四祈菩萨慈悲,能否……能否点化一下弟子与这位女施主……呃,弟子愿供奉……二十五年贞操!” “卧槽!”涂元立含在嘴里的酒一下子喷了出来,一个飞身立起叫道,“这货中毒了!” 本来还在一旁用手机记录聚餐的方芸和连美诗吓了一大跳,远远避开坐到一旁瑟瑟发抖。 龙殷力也懵了,这种事他没经历过啊!他问道:“立哥,怎么办?” “催吐,快!让他吐出来。”涂元立忽然想起网上流传的方法,果断说道。 “怎么催吐,对了,抠喉......”龙殷力也反应过来了,赶忙捉住华树亮的下颌,伸手就掏,却忍不住惨叫出声,“哎哟!好痛,这货咬我!” “你们谁内急了?我小时候在村里见过老人给喝药寻短见的人灌屎尿的,拉坨屎或者拉泡尿给他灌下去就好了!”涂元立大吼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傻了。 —— “休得无礼!”华树亮猛地挣脱龙殷力,眼神凌厉且涣散地瞪着他,仿佛对方在亵渎神明。 “尔等肉眼凡胎,岂能识得菩萨真身!再敢阻拦,小心菩萨降下雷劫,劈了你!”他转头又对着洪晓琳无比虔诚磕头说道:“菩萨啊,弟子刚才说的第四愿……您意下如何?弟子可以再加供一年份的……呃……新鲜野菜?” 洪晓铃又羞又急又怕,看着跪在面前胡言乱语、眼神迷离的华树亮,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场面彻底失控。华树亮时而跪拜磕头,时而盘腿打坐,但是却坐不稳东倒西歪。 嘴里念念有词,内容从祈求疫情结束到保佑他中彩票,再到控诉某次修图被甲方折磨的惨痛经历,逻辑混乱,天马行空,但始终围绕着菩萨洪晓琳打转。 “菩萨!您看这束光!这构图!这简直就是佛光普照啊!”他指着天花板上的灯泡,激动得手舞足蹈。 “菩萨!弟子悟了!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但行人需要单反!您看能不能……” 第24章 师弟你不如一头撞死吧 半晌后,呆若木鸡的洪晓琳反应过来,扭扭捏捏拿着个一次性杯进了厕所。 两分钟后,她捏着鼻子举杯走了出来,杯中装满了滚烫的黄色液体,涂元立和龙殷力一个猛子把华树亮掼倒在地上,一个死死按住他扭动的身子,一个拼命捏开了他的嘴巴。 洪晓琳羞红了脸,带着嗔怒和羞涩给华树亮灌了进去。华树亮就这样张大嘴巴,“阿巴阿巴”一声声叫唤,照单全收。 涂元立和龙殷力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静观其变,连美诗还在洗浴间里捞了个大桶出来,准备随时迎接华树亮的翻江倒海。 可是预想中的呕吐并没有出现在华树亮身上,他只是一脸虔诚地跪地磕头,嘴里不停感恩戴德:“感谢观音菩萨赐酒!此等琼浆玉液,我定好好回味,没齿难忘!” “呕~~” 华树亮没吐,在场所有人都吐了。尤其是洪晓琳,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 涂元立终于想起来要把这祸害送去医院。 他赶紧拨通了120,语速飞快:“喂?120吗?对!食物中毒!蘑菇!症状?呃……他把我们这儿一姑娘当成观音菩萨了!正跪着求姻缘和相机镜头呢!对对对!地址是……” 救护车尖锐的笛声由远及近。当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时,看到的景象是:华树亮正试图把一个卤鸭头虔诚地供奉到满脸通红、生无可恋的洪晓琳面前,嘴里还嘟囔着:“这是人间仙果,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菩萨笑纳……” 龙殷力和涂元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位陷入神交状态的虔诚信徒按上担架。华树亮被束缚带固定住,身体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眼睛死死盯着被吓得躲到角落的洪晓琳,嘴里依然没停: “菩萨别走!弟子还没求到wiFi密码呢……哦不,是姻缘签!弟子……弟子下次给您供红油火锅!特辣!保证您喜欢……” 救护车门“哐当”关上,载着喋喋不休的信徒呼啸而去,留下饭桌旁一地狼藉和五个惊魂未定的人。 方芸赶紧把一旁的手机拿过来,惊喜说道:“呀!刚才都录下来了!” 涂元立看着手机里的影像,憋笑憋得肚子疼:“这素材……绝了!标题就叫《疫情求生实录:野菇宴引发的观音劫》?” 龙殷力揉着发酸的胳膊,心有余悸:“得,亮子这下真红了,不过是医院vip病房红。” 洪晓铃长长舒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弥陀佛……下次……下次还是让他点外卖吧。” 龙殷力问了一句:“立哥,你确定华哥是想这样红的吗?” —— 方芸、连美诗和华树亮一炮而红。 还没等华树亮出院,方芸就自己用手机把采摘蘑菇到吃蘑菇的过程简单剪辑了一下发上去了。 还算方芸有点良心,除了她和连美诗,其他人都给打了码。 弹幕与评论区彻底沦为欢乐的海洋: “蘑门崛起:蘑门弟子前来报到!求菩萨保佑我论文盲审过关!” “蘑门日常:第一步,自信采菇;第二步,以身证道;第三步,精准叩拜,心诚则灵!” “这大哥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真的勇士从不惧怕有毒的蘑菇!” “菩萨:我当时害怕极了,只想收回所有好人卡!” 更多的网友开始整活:华树亮跪拜的截图被p上佛光、莲花座、甚至送子观音的怀抱;他被p上唐僧、法海甚至土地公公身上;表情包“这蘑菇很安全,我吃给你看→(下一秒)菩萨显灵了!”、也有人用华树亮跪拜的背影附上“甲方爸爸请看,这是你要的佛系修图效果” 等内容开始横扫各大聊天群。 华树亮打死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成表情包。 最要命的是,村里一家重庆老火锅店推出“菩萨笑纳·特辣红油锅”,广告语:“吃了咱的锅,不求姻缘不求佛,只求辣得灵魂出窍,体验大神同款飞升感!”。 据说洪晓铃路过该店招牌时,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得知有人在村里误采毒蘑菇中毒后,村委会不得不连夜竖起警示牌:此地蘑菇严禁采食!违者后果自负。 方芸和连美诗更是被人追着问,那位采蘑菇的大神究竟是谁,吓得两个小姑娘愣是没敢出门。 —— 躺在医院洗胃输液、被医生严肃科普了至少十种剧毒蘑菇死法的华树亮,在短暂清醒后看到手机展示热搜盛况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再一次晕了过去。 “亮子,看开点,” 龙殷力憋着笑,把一篮水果放在床头,“我觉得你以后红了,可以直播带货‘无毒菌菇包’,绝对爆单!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亮神亲测安全,吃了不拜菩萨,只拜财神爷!’” 华树亮从枕头里发出沉闷的、带着哭腔的怒吼:“滚!!!” 更让他崩溃的是,涂元立好心告诉他,他昏迷时嘟嘟囔囔的供红油火锅的承诺,已经被网友做成了鬼畜视频,bGm是《大悲咒》混搭《火锅底料》,点击量已经破百万。 网友还给华树亮册封了一个“护法金刚”的新封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被打了马赛克。 “亮子,”涂元立语重心长说道,“云南有个朋友告诉我,他们吃蘑菇讲究三熟。” 华树亮听到这么说,好奇问道:“什么三熟?” “要吃熟悉的蘑菇,要吃炒熟的蘑菇,吃蘑菇之前,对去医院的路要熟。” 他默默地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对着天花板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涂元立说道:“师兄,我求你闭嘴。” 听完这三熟理论,他感觉刚被洗干净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虚弱地翻了个身,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试图隔绝涂元立那张开过光的嘴和龙殷力憋笑的“吭哧”声。 —— 他耳边的世界清净了,但社死的浪潮却在网络上愈发汹涌。 方芸发布的那条打码视频,勾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 “根据模糊背影和呕吐声线分析,按住证道大神的壮士A臂围惊人,疑似健身达人;壮士b眼镜反光角度独特,应是理工学霸!菩萨本尊虽打码,但惊鸿一瞥的衣角花色,与本校某系花去年登山照高度吻合!破案了家人们!” 热心网友整理了“大神经典语录”合集:“感谢菩萨赐酒”、“人间仙果请笑纳”、“供红油火锅特辣管够”……被尊为《蘑门心经》,在各大群流传背诵。 而村口荒地那块“后果自负”的警示牌,无异于直接告诉全世界:别猜了,那位大神就是我们村的。 很多人开始自发还原现场,自带三脚架当菩萨跪拜,有人拿着卤鸡爪试图供奉,甚至有人现场架起手机直播“寻找大神同款毒菇(仅展示,绝不采食!)”...... 气得村委会大爷一边拿着大喇叭巡逻,一边拿着木棍驱赶,嗓子都喊劈了:“别拜了!再拜蘑菇也不会成精!都给我回家去!” 某宝嗅觉灵敏的商家火速上架“护法金刚同款平替”,一瓶印着华树亮跪拜背影和“心诚则灵”字样的洗头水和护发素套装横空出世。 村里那个火锅店推出“还愿套餐”: 一份特辣红油锅底,配上一盘象征“仙果”的卤鸭头,以及一杯标注着“此乃啤酒,绝非圣水”的扎啤,据说卖得很火爆。 —— 这事态发酵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想象,再这么下去,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华树亮的真身。 在华树亮的死乞白赖和路人的围追堵截之下,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方芸和连美诗不得已只好删除了这条火爆的内容。 华树亮:“我想红,但是求你让我用我想要的方式红。” 他转头问涂元立:“师兄,我希望全世界都忘记这件事,我希望全世界都不知道这个是我,我希望你们都聋了哑了瞎了失忆了。” 涂元立没好气说道:“师弟,你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吧。” 第25章 英雄救美 华树亮在涂元立和龙殷力的搀扶下,回到了村中。 华树亮一路贼眉鼠眼的鬼鬼祟祟,生怕别人认出自己就是风靡网络的“蘑神”。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了,幸好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人人出门都要戴口罩,不然他可能连村口都不敢进。 涂元立和龙殷力只好一左一右,像押解国宝一样,把蔫头耷脑、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华树亮护在中间。 —— 刚走到村口小超市附近,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哭喊和不堪入耳的咒骂。 “钱呢?!说好的钱呢!死婆娘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老子跟你没完!” 一个穿着时髦挑染着黄头发还打着耳钉的瘦高个小帅哥,正唾沫横飞地拉扯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穿着清爽简单的牛仔短裤,宽松的绿色t恤被扯得领口都走了行,踉踉跄跄的站立不稳,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拼命想挣脱,声音带着哭腔:“余海亮!我真没有钱了!咱们几个月没开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剩的都给你了!你放开我!” “放屁!你肯定藏私房钱了!不给是吧?老子让你不给!” 叫余海亮的帅哥扬起手,眼看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就在这瞬间,那女孩挣扎中猛地一抬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张清秀的脸撞进了涂元立的视线。 嗡—— 涂元立感觉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眉眼,那轮廓……太像了! 卫筱。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那张相似脸庞上的绝望和无助,瞬间点燃了他心底莫名的保护欲。 “住手!!!” —— 正在想着会不会被人认出来的华树亮和在考虑晚上要带方芸去吃什么的龙殷力,被涂元立一声暴喝吓了一跳。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那个黄毛帅哥余海亮转头看过来。好眉好貌,细皮嫩肉,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就是不干好事。 涂元立径直走到那女孩跟前,问道:“小妹妹,要不要帮你报警?” 女孩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涂元立的心又狠狠揪了一下,像,太像了。女孩摇摇头,淡淡道:“我自己能处理,谢谢。” 看到涂元立没有搭理自己,余海亮一把捉住他挡在自己前方的手臂,然后直接伸手掐住了女孩的脖子:“给我,我叫你给你!我一定能翻本的,你个死婆娘是不是看着赔光了不能翻身你就开心了?!” 龙殷力明白了,这是烂赌鬼在祸害自己婆娘呢,他把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懵逼状态的华树亮往旁边电线杆子上一靠,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立哥,我来帮你收拾这孙子!” 华树亮虚弱地“唔”了一声,顺着杆子往下滑了半截,他被撞得眼冒金星,虚弱地扶着电线杆,迷迷糊糊中听到龙殷力的叫声:“孙子!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余海亮被龙殷力的气势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文质彬彬戴眼镜的瘦弱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先是有点怂地缩了缩脖子,但看到涂元立也是一副书生模样,还有个半死不活靠杆子上的,顿时内心的凶性就占了上风。 “哟呵?哪儿蹦出来的葱?想管老子的闲事?” 余海亮松开女孩,双手插进裤兜,故意晃着肩膀,摆出个自以为很拽的姿势,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对着涂元立,“怎么?想英雄救美?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老子连你们一起收拾!” “收拾我?” 涂元立可没惯着对方,他一把就抓住了余海亮那只掐着女孩脖子的手,狠狠往跟前一拉,“我看你才是欠收拾吧?” 涂元立没有动手,把余海亮拉开后,再次问那女孩:“小妹妹,你真的没事吗?” 女孩没有说话,但是余海亮看到三人没有动手的意思,感觉到对方怂了,便拽得二五八万说道:“孙子,你有种就动手揍我,要是没这胆子就少管闲事!” —— 涂元立移开盯着女孩的目光,扭头对余海亮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清新脱俗的要求?” 余海亮这回踏实了,他笃定涂元立不会动手,向前逼近了一步,说道:“孙子,你敢吗?” “啪!” 涂元立一个耳光甩到了余海亮脸上,然后吹了吹自己发红的掌心,轻声说道:“满足你了,不用谢。” “谢?我谢你大爷!!……” 余海亮被抽懵了,恼羞成怒挥拳就朝涂元立面门砸来。 涂元立看着斯斯文文,但反应和体力都不差。 他头一偏,轻松躲过,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余海亮挥拳的手腕,顺势一拧! “嗷——!” 余海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涂元立动作不停,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手上用力一送! 扑通! 余海亮一个狗啃泥,结结实实摔在了超市门口的水泥地上,鞋都甩飞了一只,头发沾满了泥水,脸上也蹭破了一块皮。 “立哥威武!” 龙殷力在后面兴奋地拍手叫好。女孩惊呆了,捂着嘴,眼泪都忘了流。 —— 余海亮摔得七荤八素,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 他看着涂元立冰冷的眼神和旁边摩拳擦掌的龙殷力,又看了看远处扶着电线杆的华树亮。 “哥!大哥!我错了!我嘴贱!我有眼不识泰山!” 余海亮秒怂,“不过,大哥,这就是我们小两口的自个儿的事…我也没招惹您啊!” “余海亮,我们完了,以后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一分钱。”女孩此时此刻仿佛有了底气,对着黄毛呵斥道。 “是,是,是,小玉,我这就滚!”余海亮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涂元立嫌恶地皱了皱眉,刚要呵斥他滚远点。龙殷力却眼尖,他看到余海亮弯腰时一只手偷偷摸向了后腰,那里似乎别着个什么东西,寒光闪闪。 “立哥小心!这孙子要下黑手!” 龙殷力大吼一声,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了过去。 余海亮果然从后腰摸出了一把折叠刀,刚想直起身偷袭涂元立,就觉得一股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自己。 不仅是龙殷力,连半死不活的华树亮都冲过来了。 “哎哟!” 余海亮感觉手腕被龙殷力抓住,剧痛让他瞬间松手,折叠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给你脸了是吧?还敢动刀?” 华树亮怒目圆睁,直接箍住了他的领子,膝盖提起就往他腰里顶。 “饶命!大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余海亮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涂元立捂住鼻子,他最不喜欢随地大小便的人了,真不讲究卫生,他抬起脚狠狠踹去:“滚!” “怂包!” 龙殷力嫌弃地骂了一句,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手臂用力一抡! 嗖——扑通! 余海亮再一次趴倒在地,然后连滚带爬逃离。 —— 女孩走过来,对三人鞠了一躬,然后对涂元立伸出手,真诚说道:“谢谢。” 涂元立笑笑,也伸出一只手和女孩的手握到了一起:“不客气,我叫涂元立。” 女孩嫣然一笑:“朱明玉。” 涂元立懵了。卧槽!原来是老板啊! 第26章 生猛的朱明玉 涂元立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 “朱明玉”三个字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眼前这张梨花带雨、与卫筱有着七分神似的脸,瞬间和微信对话框里那个一掷千金、说话大胆的dJ“小玉老板”重叠了。 他帮她写情书撩男模,结果撩的就是这种货色,一个软饭硬吃的烂赌鬼? 这世界他妈是个旋转陀螺吧?专往人脸上抽! 涂元立没想到眼前这个酷似卫筱的女孩,竟然就是自己代笔的第一个主顾,他的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看到涂元立这副表情,还带着泪痕的朱明玉“噗嗤”一声笑了,接着竖起一根中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轻声警告道:“涂老师,你要记得你的职业操守哦,你要是敢说出来,你就死定了。” 涂元立知道朱明玉说的是什么,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倒是华树亮和龙殷力都好奇围了过来,问道:“师兄\/立哥。你们认识?” 作为新世代的朱明玉,向来信奉“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心里对那个烂赌鬼余海亮早已失望透顶,自然不会再为这种人再伤心什么,反而还带着解脱的喜悦和轻松。 于是她抹干脸上的泪痕,落落大方伸出一只手说道,“大家好,我叫朱明玉,是涂元立的朋友,你们叫我小玉就好。” 华树亮转头看着涂元立,猥琐的眼神中带着探究:“好家伙!师兄你果真深藏不露啊!” —— 朱明玉很确定除了微信上联系过涂元立帮自己代笔之外,绝对不会再有别的交集。但看着眼前这三人组,总觉得有点熟悉,可是又不确定在哪里见过。 可能仅仅只是单纯的似曾相识应不识吧,她抛开脑子的疑惑,再次道谢:“谢谢你们帮忙。我先回去了。” “等等!”涂元立下意识喊住她。 涂元立自己也愣了,喊她干嘛?安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瞥见她后颈那道刺目的红痕,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硬邦邦地砸出来:“那傻逼看着不像善茬。住哪栋?我们顺路…看着你回去。” 朱明玉却“切”了一声,说道:“大叔,你要是说想送我回去就直说,什么叫看着?拧巴不?” 要说龙殷力也是个有眼力的,立刻挺直腰板:“对对对!妹子,这村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指不定那孙子猫哪个犄角旮旯等着呢!安全第一,我们送你回去。” 看着这三个活宝,朱明玉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挑衅一样逼近涂元立,问道:“大叔,你该不会是想撩我吧?” 涂元立老脸一红。 朱明玉转而又说道:“不过呢,你都英雄救美了,我不给你个机会也说不过去,那好,你们就跟着来吧。” —— 护送朱明玉回家的时候,三人的嘴巴张的更大了。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小......朱明玉居然就住在凤和公寓,而且还是连美诗的邻居,她就住在503。 朱明玉的房间简简单单,不像他们几人,房里都摆满了后购的日用品,她的小客厅里除了房东原有的家具套装和冰箱,就只有一个饮水机。 门边还放着吃剩的外卖打包餐盒,似乎在印证着这个房间的临时主人才是真正的拎包入住,潇洒得很。 朱明玉给三人分别倒了一杯水后,就没再说什么,自顾自掏出一包女士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支。 她不习惯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用世俗的理解来说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但是涂元立却没有感觉到朱明玉的冷淡有什么不好,反而让他觉得很真实。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啥非要委屈自己去惯着别人? 但是,欣赏归欣赏,自己总不能一直一言不发蹲在人家家里吧?于是,他也掏出一包烟,凑近朱明玉说道:“小玉,借个火。” 朱明玉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然后把烟灰缸挪到两人中间,两人就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华树亮和龙殷力你看我,我看你:咱俩不抽烟的,干点啥好? 更尴尬了。 ——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朱明玉赶紧起身去开门,却只是看到她刚开了门就马上把房门关上,把自己隔绝在门外,传来她的一声惊诧:“是你?” 华树亮和龙殷力看向涂元立,涂元立摇了摇头,示意两人静观其变。 门外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小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三人眼中闪过异色,这声音,不就是刚刚挨了一顿揍的余海亮吗? “余海亮,你走吧,求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朱明玉的声音带着冰寒,“我承认之前是我瞎了眼,不过我现在眼睛已经好了,你就别再来弄脏我的眼睛了。” “不,不可能,你不是说尘世风景万千,唯独我最耀眼。和我错过了日出,但不能错过夕阳的吗?你给我写的情书那么深情,你是不可能变心的!” 华树亮和龙殷力:“!!!” 不是吧,原来这小妞才是不愿透露身份的网友?那华树亮?他也只是一个二手货? 华树亮好委屈,他这会有点明白了,自己并没有搞定洪老师,是门外的妹纸搞定了渣男。 只不过,以朱明玉的模样,估计有没有这封情书,结局都一样吧?这么温婉动人的小美人,谁不动心? 两人盯着涂元立一直看,涂元立那是相当尴尬。没想到,三位老板都同聚一堂了。 “你,你干什么?你他妈的放开我!”门外传来朱明玉的惊呼声。 三人“嚯”一声起身拉开门就跑出门外,只见余海亮正抱着朱明玉,张开大嘴像老虎捕食一样往朱明玉脖子上啃。 霸王硬上弓?这他妈还有天理了? 涂元立来不及招呼两人,往前一步把朱明玉拉到身后,飞起一脚就往余海亮身上踹去。 “嗷!”龙殷力和华树亮也没有再犹豫,狂叫一声就加入战团,特别是华树亮,这几年他光挨揍了,难得逮到机会去收拾别人,下手那叫一个狠。 完全不用怀疑,这就是余海亮单方面挨揍的局面。 —— 没一会功夫,回过神来的朱明玉赶忙喊道:“停,停手!” 三人松开手向后退去,地上躺着一个两眼乌青肿胀,颧骨红肿嘴角爆裂,口鼻堵着一团血污的人形生物。 要说三人也真是阴损,看着那余海亮长得挺帅的,就专往人家脸上招呼,这会他的样子,别说做男模了,只怕在富婆的包房里敢吃一片西瓜,人家都要报警。 不,这副尊容估计连包房的门都进不了。 朱明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余海亮,他妈的,这王八蛋没了这张好看的脸,果然是连一坨屎都不如。 余海亮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过来抱住朱明玉的小腿,哭喊着说道:“小玉,小玉,我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 朱明玉却嫌弃地一脚踢开如同死狗一般的余海亮,回头看了看三人,目光游移了一阵,结果最后停留在涂元立身上。 她一把抓住涂元立的手拉了过去,然后小鸟依人一样靠在涂元立的怀里:“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主现在有男朋友,你别再来骚扰我,否则......” 涂元立有点懵,余海亮眼里却十分不甘心:“小玉,你骗我,刚才我看你和他明明不熟的!” 朱明玉冷笑一声:“余海亮,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说完,她踮起脚,捧住涂元立的头,就亲了一嘴。 舌吻。涂元立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华树亮和龙殷力看得两眼瞪圆。 现在的妹纸都这么猛的吗?! “他哪里比我好?一看那样子就是个没情调的老东西!”余海亮噎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呵呵,”朱明玉松嘴,“你不知道越老的男人越有味道吗?” “可是,他那么胖!像头猪一样!” 涂元立很受伤,没想到余海亮会这样攻击他。其实他曾经也是个身材标准的小帅哥,可是被封控两年多,每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不胖才怪。 他差点忍不住想把余海亮揍成猪头的冲动,谁知朱明玉却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好看的皮囊瘦骨嶙峋,有趣的灵魂二百斤!” 第27章 洪老师设宴 好一场飞来艳福,把涂元立的意识完全砸没了,就连一旁的华树亮和龙殷力都已经完全石化。 朱明玉完全没理会三人的反应,只是再次俯视着狼狈的余海亮,说道:“你看到了吧?我现在就是他的女人,你如果不想挨揍,就别再来缠着我。” 余海亮怔怔看着涂元立,眼中有藏不住的怨毒,他口中连连说着:“好,好,好得很!朱明玉,我记住了!” 华树亮快步上前,挥着拳头说道:“还不滚?” 余海亮看到下手最黑的那小子挥拳前来,下意识伸手往前一挡。只是拳头没落下来,只听到几人连声大笑,朱明玉更是讥诮道:“滚吧,怂包!” —— 余海亮狼狈离开,涂元立却还没回过神来。 朱明玉伸手在涂元立眼前晃了晃:“大叔,大叔?” 涂元立没有任何反应,实际上,朱明玉吻上来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就已经消散了,只剩下神经的本能反应支撑着躯体。 “难道这就是幸福得要晕过去了?”华树亮看到涂元立这副样子,好奇问道。 龙殷力却说道:“嫂子......要不先把立哥扶进去?” 朱明玉小脸羞红,嗔怒道:“谁是你们嫂子?别胡说八道!”然后转身进门说道,“先把人扶进来吧。” 其实涂元立已经醒转,只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种事,他真的没经历过。 尴尬,太尴尬了,所以他只能装死,让龙华两人扶着进了门。 龙殷力对华树亮打了个眼色,见对方不为所动,就狠狠在他背上掐了一把。华树亮“嘶~”一声痛呼,怒叫:“你丫抽什么风......” 话还没说完,华树亮的嘴巴就被一把捂住了。龙殷力出声打断并转身对朱明玉说道:“那个,嫂子,我们俩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两人就像做贼一样,逃也似跑掉了。 —— 恢复平静的503小客厅里。 朱明玉吐出一口烟雾,淡淡说道:“别装了,大家都跑了。” 涂元立很难为情地假装醒来:“啊?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在哪里?” 朱明玉嫌弃地看了涂元立一眼,鄙夷说道:“大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演技很烂?” 涂元立这才讪讪一笑:“小玉,那个,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朱明玉更是鄙夷:“你的意思是我经常做这样的事?别搞到好像你很吃亏一样,现在是你占了我便宜好吗?” “刚才......”涂元立尴尬地想解释一下,但是忽然想起来,自己才是受害者,根本不知道应该解释什么。 “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朱明玉直接打断了他,“谢谢你帮我这个忙,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甩掉这坨恶心的东西。” 既然朱明玉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没必要扭捏什么了,涂元立厚着脸皮回答道:“不用客气。” “大叔,你在脸红。”朱明玉看到涂元立局促的样子,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对你没想法,不过我花了一千多,你给我泡了这么个玩意,你得赔罪。” 王德发?!涂元立相当无语,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 “那我给你退款?”涂元立没想到到嘴的鸭子还能飞,简直欲哭无泪。 朱明玉这回是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我看你在群里说话脸皮挺厚的啊?退款就不用了,有空你请我吃个饭就行了。” 涂元立如释重负,当下急忙说道:“那好,有空一起睡觉。啊不,一起吃饭。” “你想得倒美!不过,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正好想找个人陪我吃饭。” —— 涂元立本想继续在503等着朱明玉出门的,但是却被撵出来了: “这还没到饭点呢,本公主要好好休息一番再美美化个妆出门,为了余海亮那王八蛋,把我妆都哭花了。大叔,你先回家好好想想准备请本公主吃什么。” 就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涂元立又回到了602。 打开电脑,《重生之我是陈冠西》这一巨作再度进入添砖加瓦工程: “从今天起,我决定自学修电脑。在这个世界,男人不会修理自己的电脑简直是一件超级危险的事情。小娇娇如此可爱,我绝对不能再让她在人前承认自己很傻很天真了。我和柠檬兄亲如兄弟,绝对不能再因为女人而老死不相往来,从今天起,我要与阿芝割袍断义......” 他终于明白,为啥那么多作者偏爱重生穿越的题材了,这根本就不需要思考也不会卡文好吗,只要拿着历史一味抄就行了,逻辑不逻辑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很快,涂元立就达到了推荐字数,果断点了申请推荐,然后打开某团看附近的美食,准备请朱明玉美美吃一顿。 但是,人生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华树亮的电话再度打了进来:“师兄,洪老师说为了庆祝我出院,她亲自下厨弄了一桌,邀咱们几个一起吃饭呢。” “我晚上要请朋友吃饭喔,要不帮我推了吧?” 谁知道那头洪晓琳的声音很突兀的出现:“不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嘛?把你朋友叫上就行了。” 涂元立有点为难,刚想解释:“可是......” “嘟嘟嘟。”电话已经挂了。 —— 朱明玉已经化好妆在家等着了,给涂元立开门的时候一脸期待:“大叔,想好请本公主吃什么了吗?” 涂元立其实最怕女人给的选择题,作者也怕,所以作者从来不做选择题,因此作者只能孤家寡人在人间凑凑数。 没有涂元立命好啊。 他一阵头大,说道:“那个,小玉,我的朋友说叫我们一起去她家里吃个便饭?你看......?” “那好啊!”谁知道朱明玉却一脸惊喜,“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试过一大群人一起吃饭了。” 三分钟后,两人出现在203门口。 看到涂元立的洪晓琳,眼里掠过一丝惊喜,但看到涂元立身边的朱明玉,又换成了礼节性的笑容:“哇!原来涂老师的朋友是个小美女啊!快快快,请进。” 龙殷力和方芸、连美诗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华树亮系着围裙在洪晓琳身边忙个不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洪晓琳的声音落在朱明玉身上。 朱明玉身材没有洪晓琳那么有料,但是却恰到好处,她化了个淡妆,脸上有一份和年龄极其不匹配的素雅,穿了一条黑色短裙配小白鞋,一件白色小衬衣,头上挽了个发髻用紫色头花包着,简约中带着几分英气。 方芸由衷发出一声赞叹:“哇!这位小姐姐好美啊,长得一点都不比洪老师差!” 她的心思最是单纯,却不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洪晓琳下意识拿对方和自己做了个对比,心里一阵鄙夷:呵,哪里来的狐媚子,这不伦不类的穿搭和妆容,怕不是哪个会所退役回来从良的吧? 连美诗则是害羞地打了个招呼:“姐姐你好,我叫连美诗。” 还没等朱明玉回答,龙殷力和华树亮却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嫂子来了啊,快坐下,师兄(立哥)也不提前说一下,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嘛!” 涂元立一愣,这两个狗,怎么乱点鸳鸯谱的?但是朱明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礼貌微笑说道:“打搅大家了,真不好意思。” 说完,她挽着涂元立的臂弯就施施然来到了大家身边坐下。 洪晓琳笑着招呼,却始终有意无意审视着两人。 第28章 茶艺大比拼 朱明玉进门的时候,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着龙殷力和华树亮觉得眼熟。 自己眼前的每一个身影,都和近期网上某条热门的视频高度相似,尤其是,方芸和连美诗的脸是没有打码的,她看向华树亮,脱口而出:“原来是你!蘑门大神,蘑神!” 华树亮:“!!!” 众人掩口憋笑,龙殷力甚至因为憋不住,特地跑到门外,“呵,哈哈......”狂笑了几声再进门。 朱明玉却直接拿出手机,翻出某条视频,递给华树亮,问道:“蘑神,这个就是你本尊吧,还有在座的朋友,应该就是蘑门诸神了吧?” 手机上面是那个让他恨不得自戳双目的鬼畜视频——《蘑门圣子の陨落:红油火锅供奉菩萨实录》。bGm是《大悲咒》和《火锅底料》的死亡混搭,弹幕厚得连他亲妈都认不出他的马赛克脸: “信蘑门,得永生!圣子肉身布道,法力无边!”;“求圣子开光过的菌菇包链接!在线等!急!” “菩萨:这届信徒贡品太硬核,本座有点消化不良…”;“前方高能!圣子即将口吐莲花(物理)!”...... “嫂子......”华树亮怯怯懦懦说道,“忘记这件事,咱们就还是好朋友。” “这个好办,只要你答应我等会用背影和我合拍一个视频就行,我想蹭蹭流量......” 感谢华树亮这个实力担当的逗比,朱明玉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 洪晓琳心里已经连涂元立家里的始祖都问候完了。 给华树亮接风洗尘不过是个幌子,她其实就是想借着吃饭的名义,等大家都喝醉的时候,让涂元立留下来吃海鲜。 不能怪洪晓琳太贪吃,只怪某些事情太有趣,让洪晓琳巴不得天天请涂元立吃海鲜大餐。 谁承想,涂元立竟然带了个妹纸过来?而且,这些小东西居然还叫那个浪蹄子做嫂子? 洪晓琳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她仔细品了品,是酸的。 朱明玉看着洪晓琳客客气气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感受到她目光里的敌意,女人的第六感准得离谱。 从一进门她就感觉到洪晓琳的目光里有刺,一开始自己并不确定,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洪晓琳,更别提得罪了。 但她看到洪晓琳看涂元立的眼神,感觉能拧出水来,还是拉丝的那种。 一瞬间,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洪晓琳有意无意的挑衅,反而激起了朱明玉的好胜心,她本来只不过是拿涂元立当个挡箭牌而已,但现在看到洪晓琳对他明显有着不一样的情感,自己反而觉得想抢一抢了。 于是,每当洪晓琳的眼光扫过来的时候,朱明玉都刻意假装亲昵往涂元立身上靠,还时不时嗲声嗲气地撒撒娇。 —— 终于等到开席时间。 有洪老师的招牌老火花生炖猪尾,白灼大虾,清蒸生蚝,爆炒腰花,客家豉油鸡,鱼羊一锅鲜和韭菜炒虾仁。 你大爷!这女人怎么总是喜欢弄些让人睡不着的硬菜?涂元立心里嘟囔了一句。 朱明玉看到洪晓琳那些带刺的目光,内心嗤笑了一声,故意把身子往涂元立身上一靠,嗲嗲说道:“立哥哥......人家要你给我剥虾虾。” 众人听到朱明玉的撒娇,不由得心里都盛赞了一声涂元立御女有方,唯独洪晓琳眼里饱含烈火。 涂元立听到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朱明玉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只好低头老老实实给她剥虾。 朱明玉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这块有点没剥干净…对,就那儿!” 洪晓琳端着红酒杯,指甲上的蔻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声音轻柔说道: “小玉妹妹真是好福气呢,涂老师这么体贴。不过呀......”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朱明玉面前的冰可乐上,“年轻人不能长期喝碳酸饮料,对皮肤和身体都不好。你看姐姐我只喝红酒,才能一直保持现在的体态。” 朱明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谢谢洪姐姐关心!不过我觉得还好啦~” 她故意拿起可乐,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立哥哥说我现在还小,想吃啥喝啥都没问题,不用操心那些老女人才会想的问题。” 她说完,还顺势把自己盘子里一块沾剥好的虾自然地喂到了涂元立嘴里:“立哥哥,你说对不对?” 涂元立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虾仁,咳了一声,有点尴尬地看向洪晓琳,不敢说话,只好支支吾吾说道:“嗯...嗯。” 洪晓琳笑容不变: “涂老师就是太惯着小朋友了。年轻嘛,怎么舒服怎么来,真羡慕你们啊,连穿衣服都可以随随便便。不像我们这些老人家,出门见人总得讲究点体面,不然真怕被人说闲话。小玉妹妹这样穿,很有个性呢。” 朱明玉笑得很灿烂,身体再往涂元立那边靠了靠: “洪姐姐你哪里老了?明明这么年轻漂亮!不过姐姐说得对,我是比较懒啦,怎么舒服怎么穿。”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羞涩,“但是立哥哥说他就喜欢我这样,是吧,立哥哥?” 是你大爷!你俩互相比拼茶艺,别扯上我啊! 涂元立被朱明玉茶里茶气的模样弄得头皮发麻,只能含糊地点头: “嗯…嗯…是挺…精神的…” 洪晓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笑容依旧: “涂老师真是好眼光。不过,男人嘛,尤其是有事业心的男人,身边人的分寸感也很重要。太粘人有时候反而会成为负担呢。” 朱明玉松开涂元立的胳膊,坐直身体,歪着头认真地看着洪晓琳:“洪姐姐,不对耶。立哥哥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灵感可多了!前几天他还说,很多时候没有思路了,和我说说话就有了,他说要是我不在身边,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涂元立:“???”前几天?前几天我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吗? 龙殷力和方芸交换了一个“卧槽好可怕”的眼神,连美诗默默把头埋得更低。 华树亮却插嘴问道:“不对啊,嫂子,你和立哥不是今天才......” 洪晓琳和朱明玉同时转过头去,盯着华树亮,异口同声狠狠蹦出一句:“你闭嘴!” —— 华树亮被两个女人的眼神吓得打了一哆嗦,龙殷力看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嘴。 然后,三个男人迅速低头,不停扒饭。 他妈的,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先吃饱再说,早点吃饱早点溜。 看到气氛凝滞,朱明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眼神清澈地对洪晓琳说道: “不过呢,洪姐姐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太粘人。但是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跟他在一起开心舒服,就够了。” 她看向身边如坐针毡的涂元立,嘴角重新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对吧,立哥哥?和你在一起,我就特别开心。” 涂元立:“……” (内心oS:我选择原地去世!) 洪晓琳盯着袖口那点刺眼的红酒渍,再也没能端起酒杯。 茶艺大师洪晓琳在朱明玉面前,完败。 第29章 你的嘴巴真欠 方芸这个时候终于发觉气氛不太对劲了。 她一巴掌呼在龙殷力的头上,骂道:“你饿鬼投胎啊,吃这么快干什么?你就不怕噎死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力道十足!充分体现了方芸姑娘平时拧瓶盖、扛快递练就的惊人臂力。 “唔——!!!” 龙殷力猝不及防挨了这一记,身体猛地向前一耸!他嘴里那团还没来得及充分咀嚼、体积可观的鸡腿肉,在这股强大外力的冲击下,精准无误地卡在了他喉咙的狭窄要道里。 瞬间,世界安静了。 龙殷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徒劳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艰难抽气声。他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憋成了酱紫,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像一条离水后疯狂蹦跶的鱼。 “龙哥?!” “殷力!” “卧槽!” 刚才还一脸傲娇的方芸,瞬间就慌神了:“他,他,他怎么了?”然后双眼看向涂元立,求助道:“立哥,怎、怎么办?” 涂元立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朱明玉和洪晓琳一左一右卡在中间,只好对华树亮大吼道:“快快,海姆立克急救法!” —— “闪开!让我来!” 华树亮大吼一声,立刻起身把龙殷力架了起来,双臂猛地从龙殷力腋下穿过,在他身前交叉紧扣,用力勒住了龙殷力的上腹部。 他深吸一口气:“一!二!三!走你——!!!” 华树亮嘴里喊着号子,用膝盖顶着龙殷力的后腰,双臂不停用力挤压,身体像打桩机不停抖动。 动作很标准,但就是,有点像成都的那个味。 “呃——!!!” 龙殷力被他勒得翻了个白眼,脸色更紫了。华树亮脸憋得通红,再次铆足了劲,用尽全力的猛顶。 “噗——!!!”只见一道黄影,从龙殷力大张的嘴巴里喷射而出。 “啪叽”一声,精准地落在了圆桌中央那锅洪晓琳特意熬的花生炖猪尾里面,汤面溅起一小朵油花。 “咳!咳咳咳!!呕——!!!” 龙殷力身体剧烈起伏,贪婪地大口呼吸空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酱紫色的脸也慢慢开始回血。 “力…殷力…” 方芸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哭腔扑过去,这次不是打,是紧紧抱住了咳得直不起腰的龙殷力,又哭又笑,“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华树亮这才松开龙殷力,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 经过龙殷力这么一出死里逃生,洪晓琳和朱明玉也都偃旗息鼓,没心思继续斗茶艺了。 气氛再次恢复轻松,洪晓琳端起酒杯:“涂老师也真是的,把小玉妹妹藏了那么久,都不带出来给大家认识,今天才能第一次认识呢,来来来,小玉妹妹我敬你一杯。” 朱明玉也礼貌地举起可乐,说道:“谢谢姐姐,我也敬大家。” 终于能够愉快地吃吃喝喝了,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方芸眨巴着眼睛,她虽然单纯,却不傻,她看着涂元立总觉得不对劲:这个小玉姐姐对立哥,亲昵得有点过分,可是立哥怎么好像看起来很听话,可是却一点也不熟的样子? 难道大人们谈恋爱是这样子的?这跟韩剧里不一样啊,他不是应该霸道地揽着小玉姐姐说一些类似“你的鱼塘被我承包了”这样的话吗? 本着活到老学到老的学习精神,方芸嘴欠问道:“小玉姐姐,你和立哥是怎么开始谈恋爱的啊?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啊?” “芸妹妹,”朱明玉放下可乐,俏皮道,“立哥哥啊,是我充话费送的。” “怎么可能,你骗我,别以为我不懂网上的梗。”方芸不乐意了。 朱明玉忽然觉得这个小妹妹老有意思了,继续说道:“他追的我啊,老土死了,还是写情书追的我,那些话写得老肉麻了。” “啊?真的啊!”方芸一听,又拍了龙殷力一巴掌,“怎么你们追女孩子都喜欢写情书的啊?老土死了!” 朱明玉有点好奇,问道:“哟?芸妹妹,你也收到情书了?” 方芸这个时候有点得意了,一脸臭屁地指着龙殷力说道:“可不是?就是这家伙写的,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毕竟大家都这么熟......谁知道......” “你把他当朋友,谁知道他却馋你身子?”朱明玉冷不丁插了一句。 龙殷力:“!!!”(老天,你打个雷劈死我算了吧。) 方芸一脸绯红:“哎呀,小玉姐姐你怎么这样说话的?!” “哎哟,芸妹妹还会害羞哪?”朱明玉看到方芸那像要滴血的脸色,越发开心了,“要不你和姐姐说,他写的什么?” “就、就、就,你自己看!”方芸打开自己手机,找到当初拍给涂元立看的情书,直接递给了朱明玉。 朱明玉看到那封情书的内容,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她看了看涂元立,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说道:“哟!这文采不错嘛?大家来听听......” 涂元立、华树亮和龙殷力心里大感不妙,准备起身就跑。 —— 朱明玉死死瞪了涂元立一眼,方芸也一把拉住了龙殷力,两人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华树亮刚站起来,却被洪晓琳一把拉住:“你去哪呢?我们要一起见证殷力对芸芸的情意。” 涂、华、龙三人:老天爷,求你让世界毁灭吧! “亲爱的芸,请原谅我如此冒昧称呼你,但是我觉得还不够,你在我心里的份量,远超一个亲爱的,回想昔日初见便是人生惊鸿,从此你的影子再也没法离开我的心头......” 朱明玉发音标准声线圆润,读的抑扬顿挫,充满感情。涂、华、龙三人却冷汗涔涔,而洪晓琳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消失了,变成了一脸的冰寒。 “你我同是俗人同在俗世看俗尘,尘世风景万千,却唯独你最耀眼。与你错过了日出,但我再也不能错过有你伫立的夕阳。——爱你的人。” 三十分钟,朱明玉读了整整三十分钟。 “呜呜呜,好感动......”连美诗听得如痴似醉,朱明玉的朗诵加上情书中细腻的句子,最容易打动少女的心,“芸芸,我觉得你好幸福啊。” 方芸呆住了,她没想到龙殷力写的情书,读起来没多大感觉,可是经过朱明玉这么一朗诵,竟然,竟然这么深情的! 难道,龙殷力真的对自己是情深不可欺? 方芸再次看向龙殷力的眼神,已经有了几许不曾有过的涟漪。 —— 然而。 朱明玉死死盯住涂元立发出一声声冷笑:“涂老师果然是会做生意的人......” 洪晓琳却如同五雷轰顶:涂元立不是用这封情书对自己表白的吗? 华树亮却看着洪晓琳,两腿发软:妈的,方芸这张嘴,真的不是一般的欠啊。 龙殷力看着涂元立,心里想的是:完了,完了,瞒不住了,立哥肯定知道了...... 涂元立看着眼前的众人,最后目光不停在朱明玉、华树亮和龙殷力身上来回扫视:他妈的,一货多卖应该不用判死刑吧? 第30章 爆捶华树亮 我他妈就知道洪晓琳家里的饭吃不得,这特么就是个鸿门宴! 涂元立心里欲哭无泪。 龙殷力这个时候生怕涂元立找自己的麻烦,于是开口说道:“洪老师、立哥,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就先回去,改天再聚?”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你立哥还有点事情要谈。”朱明玉笑着回答了龙殷力,可是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从涂元立的脸上离开。 洪晓琳也感觉自己遭受了莫大的侮辱,冷冷撂下一句话说道:“对,你们先回去吧,我也还有点事找涂老师。” 朱明玉一听,有点意外,愕然地看了洪晓琳一眼。 洪晓琳却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只是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剜了涂元立一眼。 死道友不死贫道,华树亮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陪着笑对龙殷力说道:“那个,龙哥,我想起来你厂里上次那个单子还有些问题,要不我们一起再喝两杯研究研究?” 龙殷力不敢说话,洪晓琳却有气无力挥了挥手说道:“走吧......” 涂元立这个时候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怒吼一声:“不,这个王八蛋不能走!” —— 龙殷力带着方芸和连美诗脚底抹油就溜了。 方芸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这个单纯的孩子,心里只想着多跟这些哥哥姐姐亲近,完全没意识到空气里已经带着刀子了。 龙殷力害怕这些刀子会剜自己一身血,哪敢多说?只好扔给华树亮一个“兄弟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连推带搡把方芸和连美诗拽走了。 剩下的四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朱明玉打破了沉默:“涂老师,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啊?这不是你写给我的情书吗?!” 她没敢说花钱找涂元立代笔。 开玩笑,本公主倾国倾城,居然还找人代笔写情书倒追渣男?说出去怕是连村口的狗都要笑死,但是自己毕竟花了钱的,料想涂元立也不敢说出真相。 王八蛋涂元立,这只死猫你吃定了! 华树亮:王德发?!这不是师兄卖的稿子?竟然是他和嫂子表白的情书?卧槽!这么说,师兄还真不是今天才认识嫂子的啊,原来是早有预谋! 洪晓琳:好你个涂元立,你同一份钱,居然想吃两家大排档?你以为你是老娘吗,可以凭借一朵山灵芝,就能尝尽天下脆笋吗? 涂元立:我他妈说我最冤枉的,谁信? 朱明玉是大老板,还是第一个客户,绝对不能得罪!他赶紧一脸讨好对她说道:“小玉!天地良心,我只给你写过情书,这封信就是我写给你的,哪怕有半个字不实,我天打五雷轰!” 事已至此,保密已经没有意义了,说完,涂元立死死盯着华树亮,一字一顿说道:“你他妈今天不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老子把你剁碎了冲下水道去!” —— “我、我......”华树亮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朱明玉和涂元立如释重负。 涂元立:狗东西,真有你的!居然敢拿老子的信去泡洪晓琳,不过这样也好......你要是真能把洪晓琳这天杀的虎婆娘给收了,老夫绝对真心真意谢谢你,要是哪天精尽人亡,师兄一定到你坟前磕九个响头。 他心里不觉意就哼起了那首歌谣: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朱明玉想的却是,他妈的居然这么狗血的吗?还好这个涂元立还算正常,要是他真的敢拿着一封情书到处卖,又或者敢说出我就是那个客户,本公主现场就让他变公公算了。 想到这复杂离奇的看似三角又不是三角恋的复杂关系,朱明玉甚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洪晓琳却像吞了死老鼠一样难受:他妈的,弄了半天,涂元立压根连谁给自己写情书都不知道?枉我还心生欢喜替他在钟总面前张罗了这么多。 不过说起来也不算亏,好歹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起码这一次帮公司清了不少库存,还有几百万进账。 算了,算了,既然是个乌龙,那我以后就另想办法好了,反正老娘又不和你谈恋爱,你只要隔三差五请我吃一次象拔蚌,我管你那么多干什么?爱谁谁去。 至于华树亮......妈的,老娘是饿,但我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好吧。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内心的小算盘里面,唯独华树亮看着三人,眼神游移不定。 我该不会就此享年二十五吧?! —— “华!树!亮!” 洪晓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瓶乘胜红酒——不是倒酒,是直接拎起了瓶子! 华树亮一看这架势,魂飞魄散:“洪老师!洪老师息怒啊!我…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天地可鉴!日月可表!那情书虽然是抄的,但字字句句都代表我的心声啊!抄一遍就是我对你虔诚的供奉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表忠心,一边手脚并用地往涂元立身后躲。 “真你个头!供奉你个腿!” 朱明玉也气得发笑,随手抓起一个可乐的空罐子,脱手而出砸向华树亮,“老娘的信你也敢抄?版权费交了吗?!” 涂元立一把揪住华树亮的衣领,把他从自己背后薅了出来。两位姑奶奶,你打死他就好了,别误伤了我。 洪晓琳拎着酒瓶,绕过桌子来到华树亮面前举高,想了想又换了个鸡毛掸子:“供奉?华树亮,我这就送你去见菩萨!” 凤和公寓第一届无规则混合双打(外加间歇性远程投掷)锦标赛,在203震撼开幕。 华树亮被打得抱头鼠窜,嗷嗷直叫,嘴里不停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师兄救我!” “小玉嫂子!别扔了!我赔!我赔你十封!不!一百封原创的!” “洪老师!天菩萨!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对你的心苍天可鉴啊!嗷——!” 这场单方面的吊打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直到华树亮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哼哼唧唧,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 涂元立看着地上那滩烂泥,无奈说道:“亮子,我说你何苦来哉?师兄我又不是不接单,你多花点钱让我另写一封不就行了吗?” 朱明玉叉着腰,小胸脯一鼓一鼓的说道:“你这小子算是让我开了天眼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情书这玩意还能无限复制黏贴的。” 洪晓琳居高临下地看着华树亮,心里又气又怒,声音带着寒意:“我说华树亮,我洪晓琳这辈子收二手情书还是破天荒头一回,你可真是个人才!呵…” 涂元立和朱明玉对视一眼,又同时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的华树亮。 “走?”涂元立问。 “走!气饱了!”朱明玉气鼓鼓地挽住涂元立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两人离开后,华树亮看着洪晓琳,一咬牙说道:“洪老师,情书是抄的,可是我对你......” “滚!!!!!”洪晓琳爆发出母狮子的咆哮。 —— 坐电梯的时候,朱明玉脸上的怒容却消失了,换上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哈哈哈哈,我快憋不住了!!!这都什么人什么事啊?笑死我了!” 电梯的钢板被朱明玉的笑声震得嗡嗡响,涂元立很无语,他刚才明明看到朱明玉要誓死扞卫情书所有权的。 “好玩,太好玩了!”朱明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立哥,你发现没有,洪晓琳鼻子都气歪了,咳咳咳。” 笑抽过去的朱明玉猛地呛了一口气,涂元立赶紧贴心地给她捶背。 “立哥,再陪我坐一会吧,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第31章 涂元立喜当爹? 涂元立和朱明玉一起回到了503。 “立哥,今天谢谢你。”朱明玉给涂元立倒了一杯水,然后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说道。 “小玉,你太客气了。” “真的,谢谢你们,你和你的朋友都好有趣,如果不是你们,我就快绷不住了。”朱明玉却忽然红了眼眶。 涂元立:“???” 朱明玉黯然神伤,完全没有了那副敢爱敢恨的样子:“你知道吗?四年,四年了,四年来我一直都远远看着他,感觉他高高在上,我把我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放在了他身上。” “可是真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有些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内里是那么的肮脏。可能是因为我追的他吧,他对我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和他在一起不过短短几天,可是这短短几天里,我就承受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恶意。” 涂元立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给朱明玉递上了一张纸巾,她抹了一把泪,然后破涕为笑说道:“我伤心不是因为和他分手,而是我居然把自己所有的真心都给了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抬头,继续说道:“立哥,我要谢谢你,我看得出那个洪老师对你有意思,所以她才会针对我。但是你明知道我只是拿你当挡箭牌,却还是愿意在大家面前照顾我的小任性,让我享受了一回被爱的虚荣。” 涂元立尴尬笑笑:“那个,你毕竟是我的客户。” “去你的!”朱明玉红着眼眶却笑出了声,“以后不许提这件事了,太丢人了,不过——” 她顿了顿,认真说道:“立哥,那个洪晓琳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还是要多注意点。” —— 洪晓琳不锁门睡觉的坏毛病终究是让华树亮给治好了。 得知那封让自己感动得内心如小鹿乱撞的情书是华树亮抄来的后,洪晓琳但凡想到情书两字就忍不住想吐。 再想到连日来,华树亮每天准时到自己的房间里打扫,她突然有点害怕,万一哪天这个禽兽趁着睡着了,胆大包天偷了自己的猪怎么办? 虽然自己一个知性熟女,早已经没有所谓的“猪”了,可是...... 涂元立那样的,自己的而且确洗洗还能用,可是华树亮,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王八蛋可是带着一身屎尿把自己看了个底儿掉的,很难说服自己啊。 所以,心里后怕的她,终于再一次在睡前挂上了锁。 只是,朱明玉和涂元立卿卿我我的样子,在心里如同诅咒一样挥之不去,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她,再次召唤出了自己相伴三十年的前男友。 左手和右手。 在前男友的安慰下,洪晓琳总算能够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双手变成了钟朝柳和涂元立,三人在一起诉说着那些斩不断理还乱的哀怨缠绵。 她起床的时候一看床单,顿时就羞红了脸,赶忙换下来清洗。 然后华树亮准时前来报到,对洪晓琳一眼万年的他,早已忘记了昨日被围殴的痛苦。 哲人不是说过吗?睡前原谅一切,醒来就是全新的一天。 于是,全新状态的华树亮提着桶准备到203上班,每日给洪晓琳搞卫生,那是他的必修功课。 只是,平日一扭就开的门锁,今天却纹丝不动。 —— “砰砰砰。” 华树亮第一次在203门前,敲起了门。 洪晓琳开门看见是华树亮,短暂的惊愕过后,没有再说什么,把他请进了门。 有些事情是不能提的,尤其是洪晓琳这样的女人,她很清楚自己在追求什么,她不会浪费任何精力纠结在无谓的爱恨情仇上。 只要自己能够包容一切,那么世间万物必将为我所用,这就是洪晓琳的处世哲学。 所以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提昨天的事,华树亮一如既往地打扫起来。 洪晓琳转身进了淋浴间清洗自己的衣物,而心存愧疚的华树亮,看到忙碌的洪晓琳,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大喝一声:“放着我来!”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把洪晓琳拉回沙发上。 洪晓琳刚想开口:“我......” 华树亮一把捂住她的嘴,说道:“洪老师,你可是我的女神,我绝对不允许这俗世污浊玷污了你的双手,你就安心坐着,我是顾家小能手,一天不洗东西就闲得慌。” 然后,飞快地把洪晓琳怀里抱着的被单塞进自己的水桶里。 —— 但是...... 华树亮又再再再一次惊呆了! 当他把被单剥开泡水,发现里面还裹着两件.....真丝小布料,枣红底色镶着黑色蕾丝边带着一种庄严的的圣洁。 只是其中一条,造型有些独特,用料极少还是开口的,上面还点缀着一串珠链,后面只有一根绳子和松紧橡筋带勾连。 “丁......丁字裤?!”华树亮吞了一口口水,这,这是我能看的嘛?而事实上,这狗东西不仅看了,还摸了。 那串珠链很奇怪,似乎有些污垢。 散发着大海的气息。 华树亮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反人类的设计?硌得慌吗不是? 勇于求索的他举起那玩意问洪晓琳:“那个,洪老师,这串珍珠是咋回事啊?怎么会有人这样戴项链的?” “咦?不对,还有一股鱼虾蟹的味道,洪老师你这多少天没洗衣服了啊?还有你不会是把袜子混在一起洗了吧?”问完,他再用鼻子狠狠嗅了一下,说道,“我告诉你,这样很不好,这些都是要单独洗的。” 洪晓琳亚马呆住了,她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华树亮此时此刻已经死了一万次了,洪晓玲盯着华树亮的眼神,仿佛藏着一把40米长的大刀,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华树亮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上前摸摸洪晓琳的额头,一脸关切问道:“洪老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洪晓琳看到华树亮还抓着那串珍珠在眼前晃悠,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白痴。 她忽然想起,这狗犊子刚才居然还用鼻子嗅过来着。 那个猥琐的动作,那个沉醉的表情,洪晓琳再也忍不住,“呕~~”,开始痛苦地干呕起来。 她半蹲着在地上,一手猛捶自己胸口,一手指着华树亮,有气无力说道:“你......你给我滚出去......” —— 在602的涂元立,正在奋笔疾书。 《重生之我是陈冠西》,涂元立一天不漏保持着稳定更新,每天给大V黄大师写完鸡汤,就会信心满满开始写作冠西老师的救赎之路。 数据总算比前面好看一些,虽然阅读量还是个位数,可是每天都稳定有一个催更,这让他相当满意。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数据算不算好,连载了那么多天的收益也还不够一包烟钱。 至少有读者愿意做自己的信徒,为了这个每天准时的催更,涂元立就觉得为爱发电是值得的。 正在他全情投入到陈老师的世界时,门外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掺杂着华树亮焦急的声音:“师兄,师兄,快开门!” “卧槽!这货该不会又被打了吧?”涂元立低声咒骂了一句,起身开门。 刚打开一条门缝,华树亮那张万年不洗的大脸就挤了进来:“师兄,师兄不好了,洪老师她,她......” 涂元立内心一惊,然后一阵狂喜的八卦:“怎么了,你把她给办了?” “没、没有,”华树亮慌张说道,“快,快去203看看,洪老师好像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华树亮把洪晓琳呕吐的症状说了一遍,前面的事他不敢说,倒不是怕名声有损,他不在乎这个。 他是怕涂元立笑自己没见过世面。 听到华树亮这么一说,涂元立倒是松了一口气:“嗨!不就是呕吐嘛,女人孕反,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等等,孕反?! 涂元立两腿一软,差点背过气去。 特么的,这如同坐牢一般的日子,几乎连只鸟都飞不进来,如果洪晓琳是孕反,那自己岂不是......喜当爹! 涂元立感觉天都塌了。 第32章 我就是想蹭顿饭 华树亮没有留意涂元立的反常,他现在如同晴天霹雳。 妈的,我的女神啊,这颗翡翠白菜,究竟被哪头猪给拱了?日了狗了! 涂元立恍惚看见洪晓琳大着肚皮在笑,然后,肚子里“咔”一声蹦出个大胖小子来,追着自己屁股叫耙耙。 好可怕。 洪晓琳啊洪晓琳,那么多小玩具你都买了—— 难道就差小雨伞那点钱吗? 华树亮想起自己连日来的殷勤,心里“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屁股就瘫坐在了沙发上:“完了、完了,都完了......” “师兄!你说!”华树亮伤心过后,咬牙切齿问道:“是哪条狗糟蹋了我的女神?” 涂元立被华树亮问得好一阵心虚,支支吾吾说道:“这种事我怎么知道?不过,以她的条件,想找个男人应该不难吧?” “那为啥不能是我?!是我不够好吗?”华树亮隐隐已经有点魔怔的迹象。 涂元立好一阵头疼,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真是自己的,没理由洪晓琳这几天一句话都不说,又或者,她并不需要我负责? 而且,看她那胃口,自己这一盆菜肯定喂不饱她,她一定还有别的狗! 想到这里,他内心稍定,安慰道:“亮子啊,不是哥说你,你说她前凸后翘的,有什么可能好好的车扔那里就没人想开?” 这不安慰还好,涂元立一开口安慰,华树亮呜呜就哭了。 —— 洪晓琳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伤了华树亮一颗火红的心。 或者说,她不在意。 她其实是一个绝对主观的独立女性,她需要温暖却不需要感情,任何人在她眼中只有两个定义:有用和没用。 所以每当某些欲望得到缓解之后,她就会进入圣人模式,她的心绝对不会为任何人驻留。 如果她一定会有至死不渝的痴情,那肯定是事业。 她现在就一门心思在想自己的事业,封控期间她的医美业务几乎停摆,只有红酒业务还能正常运作。 涂元立策划的事件营销很成功,但也只能说是盘活了库存,让乘胜的实销进入正常化,但对于公司的扩张目标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她和钟朝柳在电话中谈了自己的看法,对方也十分认同自己的意见,当下就决定,必须马上和涂元立进行下一阶段的合作。 钟朝柳的动作很快,通完电话没多久,就马不停蹄赶到了凤和公寓。 不必多说,洪晓琳自然是先和他办了正经事,钟朝柳雷厉风行高效作风再一次得到了完美体现:五分钟后就已经穿戴妥当和洪晓琳谈起了对乘胜红酒未来的设想。 就连洪晓琳想再次预热发动机,都被他明确拒绝了。 —— 朱明玉这种服务业的从业人员,疫情期间,几乎就是绝对的闲散人员。 睁开眼睛就无所事事的日子,谁过谁知道,那是相当的难熬。她起床后刷了一阵手机,觉得百无聊赖就去了602找涂元立。 作为冒牌女友,假装约会不算过分吧?只是刚好碰见涂元立在安慰失魂落魄的华树亮。 她对华树亮这种表现是相当的瞧不上眼。说道:“大哥,这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天生为你准备的,你用不上别人拿来用不是很正常嘛?” “嫂子,你不懂那种一眼万年的宿命感,”华树亮擦了一把鼻涕,“我第一眼看见洪老师,就感觉我俩好像纠缠了千秋万世,我在人世间的每一次轮回,都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 朱明玉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疑惑地问涂元立:“立哥,这货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对华树亮说道:“放心吧,在世间流浪的可不止你一个,据我所知,这世界还有一个大傻子来到人间纯粹是为了凑数的,还起了个笔名叫‘我来人间凑凑数’,净写些没人看的破小说。” “所以?”华树亮不明白涂元立说这些话的用意何在。 “所以,”朱明玉没好气说道,“没人看的小说有人写,不值钱的破鞋也会有人穿,像你这种死舔狗,只管眼瞎为爱冲锋就行。” 涂元立还想说些什么,洪晓琳却打了个电话过来,把他吓了一大跳,迟迟不敢接。 朱明玉却直接把手机抢了过来,按下了接听键,洪晓琳那习惯伪装的温柔就传了过来:“涂老师,不知道你有时间没有,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 涂元立刚想出声拒绝,朱明玉却玩性大发,说道:“哟!是洪姐姐啊,立哥哥他要陪我呢,如果你要请他吃饭的话,那一定要带上我哦。对了,还有华树亮那个夯货也在......” 洪晓琳听到朱明玉的声音就不爽,她那股绿茶味透着手机都能传过来,直冲脑门。 钟朝柳问道:“这是涂元立的女朋友?还有上次那个摄影师?” 洪晓琳点了点头。 “叫上,都叫上,”钟朝柳笑笑说道,“那个摄影师技术不错,至于这个小姑娘,不碍事,卖涂元立一个面子。” “好,”洪晓琳答应着,然后转头对手机那头的朱明玉说道,“好呀,小玉妹妹,姐姐我可是对你想念的很哩!你告诉涂老师,我们还是上次的老地方,还是领头羊房。” “好咧,洪姐姐,我和立哥哥一定准时到的,谢谢姐姐。” 挂掉电话的朱明玉把手机扔回给涂元立,然后磕了一下华树亮的脑门说道:“奔跑吧少年,准备去见你的女神了!” 然后笑嘻嘻看向涂元立,说道:“立哥,我就是想蹭顿饭而已。” —— 御膳坊的领头羊包厢,洪晓琳和钟朝柳早已落座。 洪晓琳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钟朝柳则是一贯的儒商派头,再看向涂元立时,已经没了之前的傲慢,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欣赏。 第一次合作就能获得如此可观的回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更让他意识到涂元立就是自己行走的摇钱树。 虽然涂老师一看就是个穷酸的亏佬,但是搞营销还是很强的嘛。 洪晓琳环视全场,她的目光在朱明玉挽着涂元立的手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这茶真烫。 华树亮则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他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子里。只是那发愣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在洪晓琳身上停留。 真美,真飒。华树亮眼睛都看直了。 洪晓琳也察觉到华树亮在看自己,只是一想到他今天帮自己洗衣服的情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朱明玉大大方方地挽着涂元立的胳膊,她穿了条简约的黑色小裙子,青春靓丽笑容甜美,眼神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洪晓琳。 什么高冷御姐?也不过如此嘛,还是本公主好看! “这位小姑娘就是涂老师的女朋友吧?大家快坐。”钟朝柳热情地招呼,笑容满面,“这次乘胜能打开局面,多亏了涂老师的奇思妙想啊!今天这顿,一是感谢,二来也是想听听涂老师对接下来的发展,还有什么高见。” “钟总客气了,我要感谢洪老师的引荐才对,是她给了我这个机会,分内之事。”涂元立拉着朱明玉坐下,场面话滴水不漏。 朱明玉乖巧地挨着他,扮演着“安静女友”的角色,只是每当洪晓琳有意无意扫视过来的时候,她桌下的小手就会在涂元立大腿上轻轻掐一下。 涂元立看着朱明玉的侧脸,竟然有些呆了。 她身上带着卫筱的影子,可是却给了自己卫筱给不了的放松。 似乎古灵精怪的朱明玉,更讨人喜欢? 第33章 谁都不想闲着 服务生开始上菜。 洪晓琳微笑着介绍:“最近天气燥,我看大家火气都有点旺,所以点了些清肝去火的菜式,比较养生。” 她语气自然,听起来倒真是体贴入微。 一道道菜被摆上桌:冰镇话梅醉花螺、金银蒜蓉蒸丝瓜白贝、荷香绿豆粉蒸鸭、冰镇苦瓜刺身、百合西芹炒带子、上汤芦笋鸡枞菌。 再上来一个汤:海底椰雪梨炖水鸭。 好家伙!清一色的寒凉败火玩意! 难道是上次钟朝柳补过头了,虚不受补?这一桌吃完,那个亏佬还扭得动腰不? 涂元立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钟朝柳肾亏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怎么还点这么一桌寒凉玩意,找死不成? 钟朝柳也莫名其妙,御膳坊的猛男硬菜是出了名的南城一绝,几乎所有食客来这里都是为了进补,但是这一桌……去火? 洪晓琳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是觉得我太劲了,要给我降降火? 嗯,是的,一定是的。 这么一想,钟朝柳觉得自己又行了。 —— 涂元立看着这一桌子菜,双眼发愣。 朱明玉却嘻嘻一笑,凑到涂元立耳边轻轻耳语:“立哥,这洪老师怕是就不盼着我俩点好吧?她肯定是以为咱俩那啥了,这是要你吃完办不了事呢!” 她心里暗自冷笑,谁不知道御膳坊号称男人的加油站,洪晓琳倒好,带男人来这里浇冰水。 涂元立听到朱明玉的话,有点茫然,却不经意看到洪晓琳挑衅的眼神。 她转动转盘,一盘苦瓜转到涂元立跟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涂老师,苦瓜败火,你和小玉多吃点,免得年轻人总是夜里爱折腾。” 果然!涂元立和朱明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妖婆和我耍心眼子,让你看看本姑娘的厉害! 朱明玉随即给涂元立夹起一箸苦瓜,嗲嗲说道:“立哥哥,你可要多吃点,免得你又让人家睡不着。” 说完,一个清澈的眼神回敬了洪晓琳:“洪姐姐有心了,这是知道我们太恩爱,让我们节制一点呢。” 洪晓琳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了,半晌就讪讪说道:“这里的菜都很有特色的,来,多吃菜。” 朱明玉得意地对着涂元立扮了个鬼脸。 华树亮却不管那么多,他一个青头小子,哪里有心思研究什么食疗养生?就是看着菜式卖相都不错,反正也不敢招惹洪晓琳,干脆埋头吃菜。 他只是见识不多,并不是傻,看到洪晓琳对钟朝柳那副言听计从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只怕拱了洪晓琳这颗白菜的猪,就是眼前这头钟总了。 朱明玉一看大乐,说道:“对了,华树亮你这种隔三差五流鼻血的,要多吃点,免得晚上总是胡思乱想。” 洪晓琳看着朱明玉嘚瑟的样子,狠狠掰了一下手里的筷子。 —— 钟朝柳倒是很给洪晓琳面子,率先夹了一筷子冰镇苦瓜刺身,赞道:“晓琳有心了,现代人压力大,是该清清火气。来,涂老师、树亮,还有这个小玉妹妹,别客气!” 涂元立心想,好像我就从来没和你客气过吧? 朱明玉舀了一勺话梅醉花螺,小口吸溜着螺肉,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嗯!这个好吃!酸酸甜甜又凉丝丝的,洪姐姐真会点!” 她故意把“凉丝丝”咬得很重,还冲洪晓琳甜甜一笑。 洪晓琳看着朱明玉那副享受的样子,只觉得胸口更堵了,心里冒出三个字:死绿茶! 华树亮才不管这些眉眼官司,金银蒜蓉蒸丝瓜白贝刚转到面前,他夹起一块肥美的白贝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赞道: “鲜!真鲜!洪老师点的菜就是讲究!” 他这马屁拍得真心实意,洪晓琳心里舒服了不少。 —— 钟朝柳看着气氛还算和谐,终于切入正题。 他放下筷子,看向涂元立,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赏识:“涂老师,你那事件营销的效果远超我预期,钟某敬你一杯!” 涂元立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回敬:“钟总过奖了,运气,运气。” 钟朝柳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话锋一转:“不过,涂老师,钟某一直在思考,乘胜这波热度之后,增长点在哪里?” 涂元立精神一振,这才是这个饭局的真正目的。 他放下汤勺,坐直身体:“钟总,洪老师,其实这几年的生意场,特别是酒水行业,大家都一味围猎高端客户,竞争相当激烈。可是恰恰却忽略了下沉市场巨大的吞吐量,我建议向下覆盖。” “乘胜现在定位高端,就意味着筑起了价格高墙,把普罗大众挡在了外面。有钱人喝酒其实在乎的都是形式和面子,但是普通人的酒局,那才是实打实的销量。只要你愿意开发低端产品,我们就能避开正面战场,提前抢占市场份额。” “要下沉,就要推出亲民的低端系列,包装简约实用就行,把成本省下来直接让利。可以放弃橡木桶陈酿,做清爽易饮的果香型、半干型,加点气泡做成微醺小甜水也行。” “好入喉又有点小情调的新酒,对底层百姓来说,会比讲究层次感的年份酒更实际。他们只需花个二三十块钱,就能获得仪式感和体验感,久而久之就会养成品牌依赖。” 钟朝柳手指轻敲,显然在快速盘算成本和收益。洪晓琳也专注地听着,涂元立对市场脉搏的把握,她还是很认同的。 —— “一下子铺开,有点冒险。”钟朝柳沉吟道。 涂元立却轻笑道:“我们可以先试点,而且,可以用全新的子品牌,这样不会对原有的体系造成冲击。” 钟朝柳连连点头:“有道理,但具体怎么落地?渠道怎么做?” 涂元立指了指窗外:“不妨就在咱们凤和公寓周边,这偌大的南城西区多的是城中村,人口密集消费潜力巨大,而且缺乏有品质的平价休闲场所,这就是最好的试点。” “就在村里租个门面,不用太大,搞一个音乐小酒吧做乘胜红酒体验馆,不如就叫‘乘胜驿站’吧,主打低端红酒和特色小菜。” “其实这些没有什么特别的,类似的酒吧多的很,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只做乘胜专场,既能点餐也能直售红酒,环境弄舒服点,有wiFi,能看球赛,放点轻松的音乐就行。” “我们重在体验和推广,用最低的成本,最直接的方式,测试产品、测试价格、测试营销方式、积累运营经验。成功了,模式可以快速复制到其他类似的区域。就算不成功,损失也有限,但经验是无价的。” “好。” 钟朝柳猛地一拍桌子,“乘胜驿站,很好。” 他转头看向洪晓琳,“晓琳,你觉得呢?” 洪晓琳用餐巾沾了沾嘴角,点点头:“涂老师的方案很务实,风险可控,收益可期。选址和启动的事情,我这边可以立刻着手去办。不过涂老师既然能提出这个方案,那不如就直接负责试点酒吧的日常运营吧?” 涂元立还没开口,旁边的华树亮突然抬起头:“钟总,洪老师,师兄!这…这酒吧要是开起来,肯定需要拍照宣传吧?现在都是自媒体时代,我…我可以负责这块吗?” 这世道越来越难混,趁着师兄现在有贵人照拂,自己怎么也要先捞个机会混一份工资先。 钟朝柳直接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涂老师统筹策划和运营,树亮负责宣传推广,晓琳,你先抓紧落实场地......嗯,就选村里,万一到时又封控,在村里你们也能正常运营。” 钟朝柳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朱明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桌下的手却悄悄在涂元立手心挠了挠,小声嘀咕:“立哥,那个小酒吧…我能去驻场打碟不?” 天天无所事事的日子,她快闷疯了,她甚至想着,哪怕涂元立要自己友情客串不拿工资也行。 谁都不想闲着。 涂元立瞥了她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第34章 开业前的筹备 洪晓琳效率和钟朝柳的持久度一样惊人,第三天就拿下了村里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 左边是网吧,右边是麻辣烫,对面是七天连锁酒店,斜对面小巷子里还有一家卖成人用品的。 妥妥的日出文化生态闭环。 涂元立站在这破败的小楼里,煞有介事地做着场地规划:“这儿是吧台,dJ台怼墙角就行,这样声波就能撞墙反弹,可以产生混响效果!” 他弯腰捡起半块红砖,在地上画出歪扭的动线,“过道够两人贴身过就行,喝大了可以搂着走......” 朱明玉这几天为了能够驻场打碟,直接变身涂元立的贴身保镖,几乎形影不离。 此刻她正扒着二楼的栏杆往下看,闻言噗嗤一笑:“立哥,看来你经验很丰富啊,去夜场没少被妹纸扶着走吧?” 涂元立老脸一红,还没反驳,就听见门口“哐当”一声。 华树亮扛着三脚架跟螃蟹一样横挪进来,他呼哧带喘地把设备往地上一墩:“师兄!届时我打算在门口拍全景,二楼俯拍人流,厕所门口抓拍吐真言——流量密码啊!” 洪晓琳闻言眉头一皱:“华树亮,你的恶趣味果然一如既往,不过先说好了,你到时不能算我们员工,免得你挨揍还要连累我们。” “洪老师这就不懂了!”华树亮梗着脖子,“真实,懂吗?真诚才是最牛的套路,要的就是这种接地气的真实!观众就好这口!” —— 为庆祝拿下场地,洪晓琳再次在203设宴。 通知涂元立的时候,她在电话里说:“涂老师,接下来的工作才是大难题,咱们就自己人聊聊后续的安排,就不叫外人了。” 正在一旁拜读涂元立新作《重生之我是陈冠西》的朱明玉一蹦三丈高,抢答道:“好啊,好啊!洪姐姐,我保证好好看着立哥哥,全程跟紧,绝对不让他叫外人,你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朱明玉的嘴角都弯成了新月:蹭饭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两人进门时,洪晓琳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瞥见涂元立和朱明玉,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礼貌又冷淡。 龙殷力和方芸挨着坐,方芸正小声抱怨龙殷力笨手笨脚,连美诗则安静地玩手机,棒球帽压得很低。 华树亮来得最早,此刻正殷勤地给大家面前的杯子倒上饮料,轮到洪晓琳时,他动作格外轻柔,眼神黏在她腰腹间。 朱明玉眼眉一挑,不是不叫外人吗?妈的,这老妖婆只把本公主当外人啊!于是,在洪晓琳瞄过来的时候,她抱着涂元立的臂弯撒娇说道:“立哥哥......” “啪!”洪晓琳不小心折断了一对一次性筷子。 —— “来来来,都起筷吧,我们边吃边聊。”洪晓琳解下围裙坐下,开门见山: “地方拿下了,接下来就是装修和招人。涂老师统筹,树亮负责宣传。”她目光扫过方芸和连美诗,“芸芸,美诗,你们如果还没找到工作的话,不如就来酒吧当前台和服务员吧,有兴趣吗?” 连日求职失败的方芸惊喜莫名:“真的吗洪老师?!有制服吗?是不是那种带小围裙的?” 连美诗却小声问:“洪老师……要是客人……很凶怎么办?” “放心,”洪晓琳带着知心姐姐一样的笑容,“我们是红酒餐吧,一般不会有烂醉的客人。” “洪姐姐这是要招兵买马了啊。”朱明玉眉眼带笑,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我专业打碟二十年,你看要不要请个驻场dJ?” 洪晓琳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dJ?小玉妹妹,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定位。我们做的是红酒清吧,不是迪厅。放点舒缓的爵士或者轻音乐就够了。” 朱明玉脸上的笑容淡去:“洪姐姐,这话说的。清吧就不能有活力了?村里年轻人多,红酒吧台配金属电音,这格调才叫新潮。” 洪晓琳放下筷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们初创阶段,预算有限,暂时还是不考虑了。” “那个,洪姐姐,我友情价啊!管顿饭就行,主要是我这人闲不住,再闷下去真得长蘑菇了。技术您放心,绝对专业。”朱明玉一听到只是预算的问题,赶忙亮出自己的底线。 洪晓琳轻笑一声:“小玉妹妹,酒吧dJ可不是你在家连个蓝牙音箱听歌那么简单。现场突发状况很多,我们可经不起折腾哦。” 朱明玉小脸涨红,她算是看明白了,洪晓琳根本不在乎什么定位成本,她就是单纯不想让自己掺和进来! —— 朱明玉看到洪晓琳脸上嘚瑟的神情,眼珠子一转,转向涂元立,身体一歪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委屈的说道:“立哥哥~~你看洪姐姐嘛,她就是不相信我!你帮我说说话嘛!我保证乖乖的,就让我试试嘛!好不好嘛立哥哥~?” 她边说边摇晃着涂元立的胳膊,大眼睛眨巴眨巴,长睫毛忽闪忽闪,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华树亮早已见惯不怪,继续埋头苦吃。但龙殷力、方芸和连美诗张大了嘴,不是吧,这小嫂子这么茶的吗? 涂元立胳膊被朱明玉箍住,半边身子都麻了!看到对面洪晓琳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咳…咳咳!”涂元立用力清了清嗓子,“洪…洪老师!小玉打碟经验还是没有问题的,我觉得可以考虑。清吧的经营门槛不高,竞争还是要看特色。” “我们主打下沉市场,年轻客户多,我们可以用激情电音打造特色氛围,你看......” “特色?”洪晓琳不为所动,笑着说道,“那个涂老师啊,红酒市场和啤酒市场还是有区别的,氛围靠的是环境、服务和酒水品质,不是靠一个dJ打碟把场子弄得像夜店大排档。” 涂元立被噎住了。 朱明玉看到这情形,一发狠就在涂元立后腰拧了一把,他痛的龇牙咧嘴,下意识“嘶”了一声。 朱明玉故作嗔怒说道:“立哥哥,看来洪老师也不需要你的意见嘛?那你也别去搞了,我不想自己在家无聊,你要天天在家里陪我,反正你写作也有收入!哼!” 道理听不进去,那本公主就掀桌子。 洪晓琳愣了一下,涂元立要是天天在家里守着朱明玉,那自己怎么还有机会偷吃? 僵局。 —— 这时,龙殷力弱弱地开口:“那个…洪老师,其实…村里晚上也挺闷的…有点新鲜动静…也不错。” 华树亮也终于回过神来,钟朝柳的投资是冲着涂元立的能力来的,要是他不玩了,自己还玩个屁,还怎么混工资啊? 看看涂元立的窘迫,又看看洪晓琳的强势,他讷讷开口:“洪老师,其实像我们这些人,红酒、啤酒和白酒都是酒,没点激情还真的喝不下去......” “好了。”洪晓琳揉了揉眉心,“行。既然涂老师开了口,那就试试吧。一周,就一周试用期,要是场子热不起来,或者惹出麻烦,那就......” “谢谢洪姐姐!洪姐姐最好了!”朱明玉立刻松开涂元立,笑容灿烂。 涂元立如蒙大赦,赶紧活动了一下被勒麻的胳膊,暗自长舒一口气。 接着,朱明玉猛地抱住了涂元立那颗脑袋,狠狠往他额头“啵”了一个,留下鲜红的唇印,嘻嘻笑道:“立哥哥,以后我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洪晓琳看着自己亲手操持出来的一桌子菜,顿时觉得胃口全无。 —— 接下来的日子,涂元立成了旋转的陀螺。 白天泡在工地盯装修,晚上回到602继续他的网文大业,坚持为他那本扑街扑到马里亚纳海沟的新书《重生之我是陈冠西》添砖加瓦。 酒吧开业在即,他预感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可能连尿尿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趁着今晚工地收工早,他决定提前存点稿。 涂元立吸溜着面条,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陈老师看着镜子里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洪荒之力,陷入了深深的哲思。重生归来,手握神兵,难道只为满足一己私欲,在香江之畔再掀艳照风云?” “不!这太Low了!历史的教训犹在眼前,这一次,我陈冠西,要为构建和谐社会添砖加瓦!就从…扶隔壁王阿婆过马路开始!” 按下发布。 涂元立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灵魂都得到了升华。嗯,正能量,很正能量! 第35章 贵人驾到 涂元立点开书评区,准备迎接读者们膜拜的心声。 “作者菌你没事吧???陈老师扶老奶奶过马路?他怕不是没领教过现代包青天王浩法官的神威吧?” “我要看摄影艺术!艺术啊!硬盘里的那种!” “楼上+!这剧情比洪世贤还贤!你干脆去背八荣八耻算了!毒发身亡,已弃!” “坚持住啊大大!每天一个差评是我追更的唯一动力(狗头保命)!” “作者是不是被门夹过脑?这剧情设定是喝了多少假酒?隔壁梁大狗写的《重生之我在大街拉屎》都比你这热血!” 涂元立嘴里的泡面瞬间不香了。他盯着那条“动力”评论,额头青筋直跳,手指哆嗦着想敲键盘对喷,刚打出一行“你懂个锤子!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救赎流!”,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刺眼的站内短信通知。 他心头莫名一跳,点开: “亲爱的作者‘黄瓜焖豆腐’:系统检测到您的作品《重生之我是陈冠西》近期存在异常点击数据(集中在凌晨2点至5点,单Ip重复访问率过高)。此行为可能违反平台规则,已暂时将作品列入‘数据观察名单’。请专注于创作优质内容,维护平台良好生态。若后续数据持续异常,将可能采取限制推荐等措施。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番茄小说网 作家助手” “异常点击?观察名单?”涂元立懵了。凌晨2点到5点?除了他这个苦逼作者自己熬夜码字时会反复刷新后台看有没有奇迹发生,还能有谁? 操!写个扑街书还要被怀疑刷数据?这他妈也没谁了! —— 华树亮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洪晓琳出现“孕反”的死胡同里出不来。 最后,崇高的爱情战胜了势利的理智,他决定死了都要爱,这段时间他都不知看了多少野鸡育儿宝典。 就在涂元立被站短气得肝疼的翌日清晨,凤和公寓203门口。 天才蒙蒙亮,洪晓琳就被一阵神神叨叨的念叨声吵醒。 “……波长在800mhz到2.5Ghz之间……穿透性强……国际非电离辐射防护委员会建议的公众暴露限值是……对胚胎早期发育影响显着……尤其是神经系统……” 洪晓琳烦躁地用枕头捂住头,那声音却像魔音穿脑无法隔绝。她忍无可忍,猛地掀开被子,杀气腾腾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顶着一对乌青眼圈的华树亮正蹲在她门边。他手里拿着一本《孕期防辐射指南》,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他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书中的基站辐射参数。 他一抬头,正对上洪晓琳那张暴怒的脸。 “洪老师!您醒了!”华树亮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塑料袋往前一递。 “这个给你!我研发现我们楼顶和对面酒店楼顶都有通讯基站,这对胎儿发育不好,这是我买的最新款防辐射围裙!99.9%屏蔽率!您以后在家,尤其在酒吧工地那种信号复杂的地方,一定得系上!为了孩子……” “孩子?!”洪晓琳有点懵。 “洪老师!”华树亮眼神灼,大义凛然说道,“我想通了!不管孩子是谁的,我都愿意!我愿意和你一起抚养他!把他当亲生的!我华树亮对天发誓,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我……”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华树亮——!!!” “孩子?!孩你妈个头!老娘清清白白黄花美少妇!你他妈再敢咒我一句怀孕——” 洪晓琳胸脯剧烈起伏,左右环顾没找到趁手的武器,干脆直接上手,尖利的指甲朝华树亮那张写满责任和担当的脸就挠了过去。 “嗷——!”华树亮猝不及防,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他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的委屈:“洪老师!我是真心的啊!我不在乎!我愿意负责……” “负你妈的责!”洪晓琳彻底疯了,“老娘现在就让你负责!负责去死吧王八蛋!让你造谣!让你恶心人!我打死你个脑子里灌了屎的玩意儿!!” 三分钟后,洪晓琳气喘吁吁,鼻青脸肿的华树亮衣衫不整地蜷缩在墙角,脸上身上布满了抓痕和鞋印,眼镜腿都歪了。 洪晓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华树亮!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娘没怀孕!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的种!再让老娘听见一句‘孩子’,我让你下半辈子蹲着尿尿!滚!!!” 吼完,“砰”地一声巨响,203的门被狠狠摔上,震得整层楼都仿佛抖了三抖。 —— 一周后,乘胜驿站迎来了开业。 虽然没有盛大的剪彩仪式,门口却摆满了开业花篮,钟朝柳的人脉可见一斑。 朱明玉调试的灯光和提前播放的预热音乐把内部氛围烘托得相当到位,暖黄的壁灯映照着深色木质吧台,几组舒适的卡座环绕着小舞台,角落里堆放着华树亮鼓捣好的二手音响设备,虽然看着旧,但音质被朱明玉调校得相当不错。 晚上七点半,距离正式开业迎客还有半小时,凤和公寓众人就早早到了。 方芸和连美诗穿着统一的黑色修身小马甲配白衬衫,紧张又兴奋地擦拭着本就锃亮的玻璃杯。龙殷力不放心方芸,跟着过来做客串保安和迎宾,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华树亮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缩在角落调试相机,偶尔碰上洪晓琳的眼神,就会像见了鬼一样低下头去。 朱明玉早早就戴着耳机霸占了dJ台,手指在混音台上不停扒拉调试着音效,偶尔一段动感的鼓点炸出,还会即兴热舞一段。 洪晓琳忙着检查酒水储备和杯具摆放,做事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专注。 涂元立作为名义上的负责人,反而有点无所适从,只能站在吧台里,怔怔看着灵动的朱明玉,却想起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 略显冷清的开场前奏中,一个爽朗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哈哈哈!元立老弟!开业大吉啊!老哥我没来晚吧?” 涂元立循声望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刘烨华。 他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身材高瘦,一头略显凌乱的半长发,蓄着短须,一件肘部磨破洞的发白牛仔外套,里面套着黑色t恤,下身是条水洗工装裤,脚蹬一双厚重的马丁靴。 这人眼里带着戏谑和漫不经心,背着一个巨大的旧吉他琴盒,与刘烨华一身商务休闲的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刘总!好久不见!快请进快请进!”涂元立又惊又喜,赶紧迎了上去。 刘烨华热情地拍了拍涂元立的肩膀:“好家伙!我就说你不是池中之物,这一阵子不见,都开酒吧了!” “这位,”他侧身把身后那人让到前面,“上次你不是说想写歌词吗?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阎双!我兄弟,混艺术圈的,主业是搞服装设计,偶尔唱歌玩玩,现在酷猫上都有他的作品。” 阎双主动朝涂元立伸出手笑道:“涂老师,我可是经常听老刘提起你,说你不仅是策划鬼才还是大作家呢。幸会!” 他的手很有力,带着薄茧,显然是常年弹琴或做手工留下的。 “阎老师过奖了,混口饭吃。”涂元立连忙握手,感觉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洒脱劲儿。 “什么老师不老师,叫我老阎或者单哥都行!”阎双摆摆手,目光落在dJ台里的朱明玉身上,眼睛一亮,“哟,这妹子有范儿!设备看着破,调出来的声儿挺正啊!” 朱明玉听到夸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冲阎双比了个Rock的手势。 第36章 乌云又至 阎双哈哈一笑,把背上的吉他盒卸下来随意往吧台边一靠,拉开一张高脚凳随意坐下,对涂元立说:“涂老师,先整两杯润润嗓子,待会儿给你整点小曲儿助助兴!” 涂元立“啪”地起开橡木塞,斟上了三杯红酒。 就在三人推杯换盏的时候,洪晓琳的眼光扫了过来,这两个人她都见过。 刘烨华,疫情前就已经是南城有名的餐饮业大亨,据说疫情期间即使所有门店都已经停业,但仍然坚持养着团队,工资福利一分不少,为人仗义不说,实力不是一般的雄厚。 阎双,裕省服饰品牌协会的首席设计师,《东南皮革》编委的常务主编,个人名下有一个潮包品牌工厂,更是南城小有名气的流浪歌手,经常在各大高端商局上露面,出了名的交游广阔。 她是善于钻营的人,为了事业她热衷于高端人脉的社交拓展,这两人的名气都不小,只是一直苦于没人引荐。 涂元立居然认识这样的人物?洪晓琳相当意外。 但她没有去深究背后的关系,眼前既然有了机会,她自然要好好把握,于是端着酒杯挂起了专业的社交微笑就走了过来:“刘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这位阎老师,更是神交已久,幸会!我是涂老师的拍档洪晓琳。” 她主动向阎双伸出手。 很突兀,但是两人很默契没有拒绝,毕竟是涂元立的搭档,不能拂了这个面子。 阎双伸手轻轻一握便松开,笑容随意:“洪总客气了,叫我阎双就行。你这地方整挺好,比那些光会砸钱的土鳖场子有味道多了。” 一句话,夸得洪晓琳内心舒坦。 她笑容更盛:“阎老师果然是行家。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一定要常来,消费算我的。” 她刚才已经留意到刘烨华对阎双的态度带着几分推崇,而阎双似乎和涂元立并不是很熟络的样子,她立刻调整策略,将涂元立暂时推到一边,亲自招呼起刘烨华和阎双。 涂元立看着洪晓琳瞬间切换的社交模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 八点整,音乐声陡然加大,灯光流转,朱明玉正式开启了她的dJ首秀。 动感而不失格调的电子乐瞬间点燃了气氛。 得益于前期华树亮在村内各群和朋友圈的疯狂刷屏,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进来,大多是村里的年轻人和附近的居民。 而由于刘烨华和阎双这两位业内大佬的号召力,他们圈内有些朋友也驱车前来,刘烨华本想一一为涂元立引荐,但几乎都被洪晓琳热情招呼了过去。 方芸和连美诗穿梭其中,略显生涩但努力地送上酒水小吃。龙殷力守在门口,忠实地履行着保安职责。 华树亮则端着相机,开始了他“捕捉真实”的拍摄工作,只是这次他学乖了,尽量避开洪晓琳的镜头。 酒吧里逐渐热闹起来,人声、音乐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兴奋与微醺的气息。 涂元立忙着招呼刘烨华带来的朋友,阎双果然没食言,摸出一把口琴即兴吹了一段布鲁斯,引得满堂喝彩。 随后在刘烨华的鼓动下,拿着吉他上台,弹唱了一首自己的作品《面朝大海》: “每次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每次都难忘曾经的坚持,心中凌云的豪情和壮志......挥动那一双翅膀,越过河流和山冈,用脚步丈量梦想,逆风也要飞翔,用信念告诉自己,让心灵洒满阳光,面朝大海扬起风帆远航。” 沙哑磁性的嗓音和略带沧桑的歌词,瞬间圈粉无数,涂元立听得眼圈微微发红。 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歌词中能找到自己的影子,他感慨良多。朱明玉看到气氛热烈,直接就在dJ台上给他打起了伴奏和灯光。 —— 刘烨华端着酒杯凑到涂元立身边,指着台上光芒四射的阎双,低声道: “元立,你看老阎的台风如何?我向他推荐了你给他填词,你有空跟他聊聊,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要是能成,他那帮玩音乐的朋友圈,可都是资源。” 涂元立看着台上那个自由不羁的身影,心中微动,他感激说道:“谢谢刘总提点,有机会一定向阎老师请教。” 洪晓琳在一旁看似随意地听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笑着插话:“涂老师才华横溢,阎老师音乐造诣深厚,两位要是能合作,绝对是珠联璧合!刘总真是慧眼识珠!来来来,我敬刘总一杯,感谢您给我们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要不怎么说她是人精?她就这样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给自己与刘烨华的关系又加了一块砖石。 开业之夜,乘胜驿站获得圆满成功。 —— 然而,命运的玩笑总喜欢在最得意的时候降临。 开业三天,乘胜驿站很快就步入了正轨,生意一天比一天好,dJ台上的朱明玉在阎双的支持和配合下,成了最耀眼的新星。 没错,阎双成了常客,时不时来玩两首,还带来了几个圈内朋友,有了专业歌手的助力,朱明玉在台上玩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而洪晓琳更是喜不自胜,开始认真考虑酒吧的后续经营,还有对阎双的人脉资源深度挖掘和巩固。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第四天清晨,一则官方通告却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热情: “紧急通知:因邻近国际机场区域发现数例输入关联阳性病例,为快速阻断疫情传播链条,经市疫情防控指挥部研究决定,即刻起对机场周边花城区、碧云区全区实施临时封控管理…区域内所有餐饮、娱乐等场所暂停堂食,仅可提供外卖打包服务…” 封控!又见封控! 刚刚还沉浸在开业成功喜悦中的众人,瞬间堕入了愁云惨雾之中。 酒吧里,涂元立看着门口那些开业花篮,花朵还在怒放着,鲜艳的色彩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钟朝柳备足马力生产的酒水、华树亮精心调试的设备、朱明玉熬了几个夜做的歌单、方芸她们刚熟悉的服务流程……一切的努力,突然显得毫无意义。 开业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洪晓琳脸色阴沉,狠狠地将手机拍在吧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方芸和连美诗看着刚刚擦亮的杯子,眼圈都红了;龙殷力在一边不停安慰着情绪低落的方芸。朱明玉烦躁地一把扯下耳机扔在dJ台上,电子噪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立哥,我想醉一场,晚上你陪我喝。”走下dJ台的朱明玉拉住涂元立说道。 “唉,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人算不如天算啊。好,小玉,我陪你不醉不休。”涂元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洪晓琳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通知所有人,酒吧暂停营业。每天留一个人值班,负责接电话和处理零售订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涂元立身上,直接命令道:“涂老师,值班表你排一下。第一天,你值。” 说完,她抓起包,头也不回离开了酒吧。高跟鞋敲打在地面上,“哒哒”作响。 我去!朱明玉却心里懊恼,这老妖婆肯定是听到我和立哥的约定了! 第37章 祝你泡面永远没调料包 随着道路两旁再次立起比人高的水马,封控的铁幕再次落下。 城中村中再次恢复一片死寂,偶有零星行人,脸上也只有疲惫和迷茫,凤和公寓一众人也龟缩在那方寸之地里,重新思考人生的方向。 涂元立在空荡的酒吧值了三天班,原因无他,在他第一天值班的后半夜,封控再一次升级为静默管理。 涂元立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吃喝拉撒在酒吧里呆了三天,离开的时候邋遢得如同乞丐,颇有几分华树亮大师的风范。 —— 无所事事的日子比卖苦力还熬人。 华树亮这段时间没敢去招惹洪晓琳,困在303里感觉人生一下子又失去了目标。再次陷入失业焦虑的心,急需找点存在感填补空洞。 他找到了同样快闲出屁的方芸和连美诗,再次提起当初要以短视频证道的豪言壮语。 当初他们凭借蘑神拜观音的精彩桥段一炮而红,但是方芸和连美诗却承受不住来自线下的试探和关注,吓得直接销号。 而今,“蘑神”的余威犹在,甚至还出现了不少靠着模仿他们的山寨蘑神,可是这波流量红利终究还是落不到自己的嘴里。 但是,自己好歹拍出了肥婆逆袭和菩萨赐酒这样的流量奇迹,华树亮对自己深信不疑,即使重新出发,自己依然能继续创造奇迹。 “姐妹们!”华树亮在303和方芸、连美诗召开了紧急视频创意会议,屏幕里的他顶着鸡窝头慷慨激昂。 “流量时代,风口就在眼前!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咱们一起再拍段子去!我眼下就有个绝妙的点子——重生之我在公寓当收租婆!芸芸你气质最合适!” 402的方芸正抱着薯片瘫在沙发上,闻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重生个锤子!老娘连下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要的就是这种反差!”华树亮一拍大腿,以至于镜头都剧烈晃动起来,“你想啊,你长得这么甜美可爱,模仿元珍穿着性感小睡衣,叼根牙签,往楼道口霸气一站,对着镜头邪魅一笑:‘靓仔,该交租了!’ 这反差萌绝对吸睛!” 505的连美诗在镜头里弱弱举手:“华哥…性感睡衣…芸芸她有吗?” 方芸抓起一个抱枕砸向镜头方向:“滚蛋!老娘只有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 然而,人终究还是不能太闲。 在面子和肚子之间,失业的方芸和连美诗,最终在华树亮的软磨硬泡下,决定试水。 拍摄地点选在光线昏暗的公寓楼道。 方芸被迫套上了一件压箱底的偏小码廉价吊带睡裙,别扭地靠在斑驳的墙皮上。华树亮指挥:“表情!表情要拽!要睥睨众生!想象你是这栋楼的王!” 方芸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邪魅”的表情, 然后,因为华树亮说夸张的大号道具视觉冲击更强烈,嘴角被迫抽搐着叼上半截华树亮贡献的烧烤签子,憋出那句台词:“靓…靓仔…该交租了!” 声音毫无气势,反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心虚。 视频发出去,华树亮守了一天一夜不停刷新,结果播放量稳稳停留在230再也没动。评论区只有他们自己刷的“加油”。 不甘心的华树亮把视频丢上村里的租客群,结果: “???这包租婆是刚被房东赶出来吗?” “靓仔:大姐,你睡衣肩带快崩了,先顾好自己吧!” “重生之我的睡衣是偷妹妹的?” “像包租婆她那个不太聪明的傻闺女…” 首战惨败。 看到群里的奚落,方芸差点抄起菜刀就要找华树亮拼命。 —— 华树亮痛定思痛,决定转换赛道:“美食区!永远是流量密码!美诗!展现你厨艺的时候到了!我们用泡面,演绎满汉全席!” 连美诗吓得连连摆手:“我…我不行的华哥!我就会煮泡面!” “要的就是真实!”华树亮不由分说,把镜头怼到了小餐桌上。连美诗紧张得手都在抖。 华树亮:“优雅!摆盘要优雅!想象这是御膳房!”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红烧牛肉面里的脱水蔬菜和肉粒在碗沿摆出个花型。结果手一抖,调料包“噗”一声全撒在了刚摆好的“花”上,褐色的粉末瞬间弥漫,画面一片狼藉。 连美诗“啊”地一声,手忙脚乱想去补救,又碰翻了旁边的水杯,水流混合着调料粉,彻底将一碗泡面变成了灾难现场。 这会评论区有了点人气: “谢谢,看吐了。” “满汉全席(物理呕吐版)” “建议导演和演员一起挂精神科急诊。” “摄影师别抖了,我晕镜头…” 关注量点赞量和转发分享都为0,气得连美诗连忙设置了要关注才能评论。 —— 华树亮不信邪,灵感再次迸发:“阳台t台秀!都市丽人封控期的时尚态度!芸芸!这次你主场!” 方芸被拉到402狭窄的阳台。华树亮让她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凹造型。 “想象你是维密超模!眼神!眼神要冷!步伐!猫步走起来!” 方芸穿着自己的牛仔裤和t恤,努力想走出“时尚态度”,结果第一步就差点被阳台门槛绊倒。 华树亮:“扭起来!腰肢要像水蛇!” 她忍无可忍,猛地停下,叉腰对着镜头怒吼:“走你个头啊走!这破栏杆都快掉渣了!老娘摔下去你负责?!还是栏杆掉下去砸到楼下你负责?!拍你个大头鬼!” 这条倒是有了点真实“爆点”,评论区: “支持小姐姐!这摄影师脑子有泡!” “栏杆:我当时害怕极了。” “唯一亮点:小姐姐的怒吼,建议转行唱死亡金属。” “我想想,大家为什么关注?是不是为了进来骂一句就取关?建议摄影师直接火化。” 一系列“土味爆款”短视频完播率稳定维持在15%以下,三人一番努力终于换来20个粉丝,其中有7人是他们自己,有5人是他们的小号。 华树亮的创作热情和脸皮一起,被网友的毒舌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 从酒吧里回来的涂元立,只能重新帮国学大V炖鸡汤,顺便深耕他那本扑街到地心的《重生之我是陈冠西》。 幸好,第一次合作的时候,钟朝柳足够大方,不然涂元立真的要吃土了。 然而,现实比他的小说更魔幻。 封控的憋闷严重侵蚀了他的创作热情,虽然本来也没多少。存稿早已耗尽,新章节写得比便秘还痛苦。 他对着文档枯坐半天,敲出来的依旧是陈老师在扶完第一百零八个老奶奶过马路后,陷入了“该不该帮第一百零九个老奶奶提菜篮子”的灵魂拷问。 也幸好,他每天都能有一个催更支持着他,不然估计这本书他宁愿自杀也不会继续写了。 既然暂时写不出去,不如先停笔和读者互动一下吧,虽然只有一个,但还是不能冷了他一颗火红的心是不是? 他打开书评区,傻眼了。 唯一坚持追更的读者“西门大饼”,头像是个叼着烟斗的沧桑大叔,留言风格却如同暴躁的教导主任: “作者死了???三天没更了!陈老师是卡在马路中间被车撞失忆了吗?!” “你写的是重生文还是居委会好人好事记录簿?!剧情烂也就算了,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我每天就靠看你的文章催眠,你这一断更,我又睡不着了!” “断更狗!烂尾预定!祝你泡面永远没调料包!” 刚好肚子饿了的涂元立拆开一包红烧牛肉面,里面果然只有面饼和孤零零的蔬菜包,油包和粉包不翼而飞! “操!”涂元立把那包牛肉面狠狠摔在地上。 第38章 被破防的大才子 新书《重生之我是陈冠西》,目前稳定日收:0.01元,这还有可能是机器人点的广告。 唯一铁粉‘西门大饼’,每日准时催更只是为了助眠,断更被问候全家及诅咒泡面没有调料包。 涂元立的心碎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创作,而是在进行一场盛大而孤独的行为艺术,题目就叫《一个扑街作者如何用键盘精准谋杀自己的时间和尊严》。 重生?呵,我只想重生到昨天,把那包有调料的泡面先吃了。 涂元立叹了口气,把憋屈和愤怒硬生生憋了回去,回复了读者的评论:西门大饼老师,您要的神兵,可能被陈老师抵押给楼下小卖部换调料包了。别催了,再催…我可能真得去居委会应聘扶老太太专业户了。[裂开][裂开][裂开]” 发完,他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看着那碗只有面饼和脱水蔬菜的清汤寡水,感觉自己的人生比这碗面还索然无味。 —— 慨叹怀才不遇的才子涂元立,回想自己这几年的遭遇,一阵阵的心酸。 他马上去便利店抱回来整整一箱二锅头,刚扪了一杯就有感而发,“唰唰唰”写了一首词发表在自己的朋友圈: “一剪梅·路漫漫:仗剑疏狂路遥遥,山有精魈,水有狂蛟。语罢酒阑风破晓,晴也悄悄,雨也潇潇。从前故人音杳杳,众当欢笑,独也逍遥。大道向阳朝天笑,思你娇俏,留我寂寥!” 再扪一杯,又写下一首:“世人求财鸟逐食,身赴险地,不复相嬉。英雄难耐失意时,腹空怕饥,囊空怕耻。沦落怎教抒胸臆 ?恨亦如此,怨亦如是。有日再寻平生志,忘了旧事,遂了心意。” 涂元立此刻只觉有志难舒,极度苦闷,一时之间感觉自己满腔锦绣。 正当他准备再写下第三首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烦躁的涂元立没有理会,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才无奈抓起手机,是阎双: “兄弟![抱拳] 你这朋友圈,字字泣血,句句扎心,看得老子刚喝下去的酒都变成黄连水了!” “哥哥我懂!人在失意的时候,看啥都像在嘲讽你!” “老刘之前说你会填词,也怪哥哥疏忽没有和你继续进一步沟通,你这确实比老子写的要强啊。人间心酸也不过短短几句。” “兄弟,别他妈跟自己死磕!有没有兴趣和哥哥一起合作玩音乐?老子的破锣嗓子,加上你的人间百态,这就是痛点。” 涂元立愣住了。 阎双这一连串带着江湖气的信息,没有任何虚伪的造作,只有同病相怜的理解和狂放不羁的邀约。 填词?涂元立手指有些颤抖地回复:“双哥…您这是…喝高了?还是认真的…” 信息几乎是秒回:“一句话,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哭去了!” “干!严哥您别嫌我写得烂就成!” [阎双邀请您视频通话] 涂元立点了接通,屏幕晃动了几下,出现阎双那张笑得不羁的脸。嘈杂的音乐声和阎双爽朗的笑骂声瞬间充斥了602这个小空间。 —— 深夜。涂元立还沉浸在和阎双天马行空聊歌词的亢奋余韵中,门被敲响了。 是朱明玉。 她拎着两提啤酒,穿着宽大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随意挽着,脸上带着无聊和烦躁:“立哥,有吃的没?饿死了。顺便…喝点?” 涂元立正愁无人分享和阎双碰撞出的火花,连忙把人让进来,接着就在冰箱里掏出一袋急冻虾仁和速冻饺子。 一份煎饺、一份椒盐虾球,外加一包酒鬼花生,两人就坐在沙发上,边喝边聊。 涂元立兴奋地给朱明玉听阎双发来的几个旋律小样,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自己灵光乍现想到的几句歌词,然后问道:“怎么样?够不够扎心?” 朱明玉灌了口啤酒,嗤笑一声:“扎!扎得透透的!比你那陈老师扶老太太强一万倍!”她晃了晃啤酒罐,“来,敬涂大词人!祝你早日写出火爆的作品!” 酒精和难得的被认同感让涂元立彻底放松下来。 几罐啤酒下肚,话匣子也彻底打开。聊着聊着,话题从歌词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更幽深的过往。酒精的蒸腾,身边朱明玉朦胧的侧脸…与记忆中某个身影微妙地重叠。 “小玉…”涂元立眼神有些迷离,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脆弱,“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特别像她…” “谁?”朱明玉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 卫筱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捅开了涂元立紧锁的心门。 压抑太久的委屈、不甘、被背叛的愤怒和深埋心底的眷恋,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浓烈的酒意,汹涌而出。 他开始断断续续讲起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提起的故事。 讲他和卫筱在苏城学院的初遇,讲他在优标公司对卫筱的关照,讲他如何被卫筱表白,讲他们一起熬过的项目,讲他以为握住了未来,却在邹志勇卷款跑路时,发现卫筱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讲那些风言风语,讲他拼命解释维护她,心里却早已相信了最不堪的真相…讲他像个傻子一样,还幻想着功成名就让她后悔… “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没有?”涂元立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无意识地抓住了朱明玉的手,力道很大,“我他妈…我他妈就是个笑话!写的书是笑话!追的女人是笑话!连活着…都他妈像个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像个孩子般,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个在洪晓琳面前虚与委蛇、在华树亮面前装腔作势、在阎双面前强打精神的涂元立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伤痕累累、在酒精和往事面前溃不成军的可怜虫。 —— 朱明玉被他抓着手,没有挣脱。 难怪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拿他做挡箭牌,明知道自己刻意的亲昵只不过是为了和洪晓琳斗气,他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也像一个真正的男友一样宠溺着自己。 只怕是,他潜意识里只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吧。 朱明玉觉得有点可笑,她觉得自己应该愤怒的,她本该立刻甩开他的手,冷笑嘲讽,甚至泼他一脸啤酒。 可是自己却没有,可能是因为两人都很清楚彼此并不是什么恋人吧,更不存在什么欺骗可言。 还有就是,他蜷缩在那里,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自己竟然觉得有点心疼。 朱明玉任由他抓着手,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打他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甚至忘了自己只是个“冒牌女友”。 “行了…别嚎了…”她的声音有点干涩,“为个跟人跑了的女人,值当哭成这样?丢不丢人…涂元立,你给本公主振作点…” 她试图用惯常的泼辣语气,却发现竟然有一丝别扭的温柔。 涂元立仿佛没听见,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呜咽着重复:“她怎么能…怎么能不要我…” 朱明玉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把涂元立抱在怀里:“如果你愿意,我就是她......” 他猛地从朱明玉的怀抱里挣扎着脱身出来,缓缓伸出手,抚上了朱明玉的脸颊:“筱筱…别走…” 朱明玉浑身一僵。 脸颊上他手指的温度像电流般窜过全身,那句深情的“筱筱”却让恼怒在心头涌起。 但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依恋,那点恼怒又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一种混杂着心疼、不甘和某种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捉住涂元立的手,拉下来,让他抱住了自己的腰:“立哥哥,我不走......” 第39章 女人的领地意识 涂元立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张嘴就在朱明玉的脖子上不停乱啃。 朱明玉的玉颈,不一会功夫就已经桃花朵朵开。 “立哥哥,你...轻一点...对我...温柔一点...”朱明玉紧紧抱住涂元立的腰,在他耳边吹着气,低声哀求道。 可此时此刻的涂元立哪里听得进去?动作越来越疯狂。朱明玉紧咬下唇,两眼紧闭,嘴里发出“嘤咛”一声闷哼。 只是当身上最后一丝防御都被攻破的时候,朱明玉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把推开涂元立。 她一脸潮红,眼神迷离中还带着几分慌张,双手环抱胸前,可怜兮兮说道:“不,不可以在这里,立哥哥,你抱我回床。” —— 涂元立醒来的时候,感觉臂弯发麻,好不容易睁开沉重的眼皮,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床上。 朱明玉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身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津,散发着少女特有的体香,睡得香甜。 晨光勾勒着她安静的侧脸,完全看不到平日那股泼辣劲儿消失无踪,一脸邻家小女孩的温婉和清新脱俗。 涂元立看呆了,仿佛这情景曾经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昨夜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他的痛哭流涕,他抓着她的手喊“筱筱”,他抚上她的脸…… “操……”涂元立无声地骂了一句,心里充满了莫名的尴尬和恐慌。完了,这下彻底玩脱了。自己这是把朱明玉当成卫筱给睡了? 涂元立和作者现在都瑟瑟发抖,生怕读者给自己寄来刀片! 他轻轻移开朱明玉的头,蹑手蹑脚想溜下床,刚一动,朱明玉就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涂元立喉咙发干,想解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上火烧火燎。朱明玉的眼神从初醒的迷茫迅速变得清明,她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涂元立心里更加发毛。 “醒了?”朱明玉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嗯…那个…昨晚…”涂元立语无伦次,“对不起!我喝多了!我混蛋!我…” “卫筱是谁?”朱明玉直截了当打断他。 涂元立瞬间哑火,他颓然地低下头,避开朱明玉的目光。 “立哥哥,你抬起头。”朱明玉自然不会真的想听他解释,再听一次自己保不齐会想打死他。 涂元立抬起了头:“昨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当…我只是…” “涂元立,”朱明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住,卫筱死了,以后只有朱明玉。” 涂元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怔怔地看着朱明玉。 —— 涂元立愣住了。 朱明玉忽然伸出手,不是打他,而是用力揉了揉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动作带着点粗鲁的嫌弃,却又莫名地…有点暖。 “嗯,不洗澡的家伙,真臭。”她站起身收回手,又用力嗅了嗅自己的手臂,“本公主昨夜被你整得死去活来,现在全身也是臭烘烘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小涂子,滚起来伺候本宫沐浴更衣!” 涂元立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啊?” “啊什么啊!”朱明玉瞪他,“怎么?我这个白花花的大美女还比不上你那个跟人跑了的白月光?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这大才子?赶紧的,我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叉着腰,气势汹汹,脸颊却微微泛红。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涂元立胸腔里冲撞。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晨光中叉腰瞪眼的女孩,泼辣、直接,甚至有点蛮不讲理,却像一道强光,粗暴地照进了他一片狼藉的生活。 涂元立一个鲤鱼打挺,把身无寸缕的朱明玉拦腰抱起。 “哎!哎!你个笨蛋,看着点,要撞门框了!” 淋浴间里,水流潺潺。 涂元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朱明玉垂在身侧的手。朱明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走。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浪漫告白,涂元立从背后紧紧抱着朱明玉的细腰,一双唇叼着朱明玉的耳垂,鼻腔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花洒喷下的水帘中,两人完成了无声的告白,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 朱明玉宣示主权的行动相当迅速。 当天下午,她就把她在503那点可怜的家当,其实就是衣服、dJ设备和几条烟,还有一个饮水机,一股脑儿搬进了602。 华树亮来串门子的时候,看到一身居家服睡眼惺忪的朱明玉从卧室走出来,他张大了嘴巴:“小、小玉......” 谁知道却换来朱明玉一个十二分力气的脑瓜崩:“叫嫂子!” 华树亮一脸的猥琐崇拜:师兄果然深藏不露。 紧接着,朱明玉在凤和公寓群、朋友圈高调官宣: “通知:即日起,本人正式接管602涂元立同志的使用权及监护权。特此公告!@涂元立 过来磕头谢恩![酷][酷][酷]” 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涂元立睡眼惺忪被她强行拉着比剪刀手的自拍;另一张是两人交叠放在电脑键盘上的手。 群里瞬间炸锅: 方芸:“哇!!!恭喜小玉姐!恭喜立哥![撒花][撒花]” 连美诗:“[惊讶] 好…好快!祝幸福!” 龙殷力:“卧槽!立哥牛逼!嫂子威武!啥时候摆酒?份子钱能赊账不?” 华树亮:“师兄!嫂子!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捂脸]” 洪晓琳没有在群里发言。她默默翻完了朱明玉那条张扬的朋友圈,目光在那张两人交叠的手的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她眼神深处最后一点属于“猎物”的兴味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嫉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朱明玉,老娘的狗你也敢抢! —— 朱明玉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为了庆祝两人没臊没脸的开始新生活,决定在602宴请凤和公寓小团体。 稍作休息她就拖着涂元立去物资点买回了一大堆食材,然后......嚷着要请客的朱小姐就蹲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着涂元立忙出忙入。 什么?帮忙?本公主没有这个技能哇!你看我都吃了多少外卖了? 晚上,狭小的602挤满了人。 物资点买来的肉都是冰鲜,但也被涂元立张罗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盛宴:红烧鸡块油亮诱人,清蒸鲈鱼鲜嫩饱满,小炒肉镬气十足,还有一锅卤牛骨,再配上清爽的时蔬和朱明玉点名要的卤鸡爪。 洪晓琳如同一个知心姐姐,正在对方芸和连美诗说着女人应该如何活出自己;龙殷力和华树亮则忙着给涂元立打下手。 至于米虫朱明玉?正在小厨房里指挥着涂元立的行动,女主人的地位一目了然。 终于忙乎妥当,大家入席,朱明玉架势十足地举起啤酒罐:“感谢各位见证历史!以后立哥的半边床位就由本公主承包了,今天这桌是我家立哥的手艺,大家别客气,吃好喝好!” 她说完,搂过正端菜出来的涂元立的脖子,响亮地“吧唧”亲了他一脸油印。 大家又一阵哄笑,只有洪晓琳安之若素。 酒过三巡,她对着朱明玉举杯噙笑:“涂老师可真是好男人啊,这老半天的可辛苦了,小玉妹妹你真有福气。” 朱明玉哪能听不出来洪晓琳这是拐着弯说自己好吃懒做? 她给洪晓琳夹了一大块最肥美的鱼腩:“洪姐姐快尝尝,这是我家立哥哥特意挑的鱼。” 接着又往涂元立身边靠了靠,说:“辛苦什么呀,给自己家张罗家宴,给家里人做饭,他乐意着呢!是吧立哥?” 涂元立看着朱明玉,眼里的情意能滴出水来,宠溺说道:“是是是,我家小玉说什么都对。” 洪晓琳不动声色,尝了一口鱼腩:“嗯,火候不错。涂老师这是找了女朋友当闺女养吧?那你可得多花心思照顾哦。” 朱明玉拿起啤酒罐,对着涂元立的罐子碰了一下,然后亲昵地靠着他肩膀:“洪姐姐说得对呀!立哥哥就是会照顾人,疼我比亲闺女还要宝贝呢。” 她说完,又飞快地在涂元立脸颊上亲了一口。 洪晓琳在朱明玉面前,嘴巴上就从来没讨过便宜,她握着筷子的手指都快握成拳头了,但又不得不保持着亲和的笑容。 斗嘴能输,体面不能丢,再说,她朱明玉也只不过是捡我的二手货而已。 第40章 偏激的读者 洪晓琳在众人的喧闹中站起身,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真是大喜事,恭喜二位了。公司还有点事需要处理,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出门背对众人的一刹那,她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 身后的华树亮看着她婀娜的身姿扭动着离开,眼里有失落,有释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洪晓琳离去,涂元立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如今有朱明玉这个贴身小保镖做护身符,自己总算摆脱了洪晓琳如同梦魇一般的纠缠。 天知道,自从认识洪晓琳以后,自己喝猪尾汤都喝到吐了。 终于不用做亏佬了。 —— 告别单身的涂元立,在朱明玉的强烈要求下,甚至在自己的作品里官宣了这一消息。 于是,已经停更几天的《重生之我是陈冠西》终于又更新了,并且在最新一章里加了一段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但是最珍贵的,是我的小玉来到了我的身边,请大家祝福我吧。” 还直接从qq空间里找出一张两人的合照贴了上去。 但是。 涂元立忘记了,qq空间拉出来的照片是带账号水印的,而对于涂元立这种习惯写qq日记的人来说,别人可以轻松通过qq获取大量他的生活资料。 然后,涂元立的微信和qq收到添加好友请求,头像是那个叼烟斗的沧桑大叔,昵称赫然“西门大饼”。 涂元立:“???” 他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自己是第一次被读者关注,鬼使神差就点了同意。 结果对方一开口,涂元立就后悔了! “狗作者!你他妈还有脸秀恩爱?!老子已经好几天睡不着了,我的陈老师呢?!死在马路上了?!” “你个狗逼居然敢断更?老子告诉你!你躲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把你揪出来!写的是屎!人也是屎!祝你和你新泡的妞天天吃屎!” 涂元立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拉黑。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然而,他低估了西门大饼的锲而不舍,对方竟然跑到自己的qq空间疯狂开喷。 甚至连涂元立大学时代发的非主流说说下面下面都有评论:“哟,还装文艺青年?就你这水平,青春喂狗都嫌馊!” 在他和朱明玉秀恩爱的照片下面:“这妞眼瞎了吧?跟个写屎的扑街货?还是你们俩就好这口?建议情侣Id:爱吃屎的小明和会拉屎的小涂!” 更牛逼的是,他还通过访客足迹和互动痕迹跑到涂元立qq好友的空间留言板,疯狂刷屏:“认识涂元立吗?那个写《重生之我是陈冠西》的断更狗!书是屎!人是渣!专门骗小姑娘!提醒你们防火防盗防渣男涂!” —— 涂元立习惯性在所有平台都填写真实信息,他现在发现自己这一习惯很傻,比阿娇还傻还天真。 无数多年不联系的朋友纷纷发信息问涂元立是不是被人追债,远在老家的堂兄弟姐妹更是半夜跑到自己家里问父母自己出了什么事。 大半夜的,躺在涂元立怀里的朱明玉就听着他信誓旦旦和自己父母瞎掰了一夜,赌咒发誓自己一切安好,让两老千万别担心。 西门大饼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给涂元立制造了一场社交灾难。 一时间,涂元立的社交圈被搅得乌烟瘴气,身边的人也不得安宁。 方芸气呼呼地截图问他怎么回事,华树亮发来一串问号,连一向淡定的连美诗都委婉地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洪晓琳没有动静,但涂元立能想象她看到这些留言时脸上那抹冰冷的嘲讽。 涂元立彻底炸了! “爱吃屎是吧?老子让你吃个够!”涂元立咬牙切齿,在电脑上打开《重生之我是陈冠西》,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陈老师扶完第一百零九个老奶奶,刚直起酸痛的腰,就被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熏得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路边阴暗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油腻肥男,正捧着一个长满绿毛,不知隔了几夜的粪桶,吃得津津有味,满脸陶醉,嘴角还流淌着可疑的黄绿色粘稠液体! 他嘴里念念有词:“老夫西门大饼,最喜食陈年宿便,尤其是发酵七七四十九日的绝品,只配强者享用!” 西门大饼舔着手指,回头看见惊骇欲绝的陈老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要不要来一口?比你那扶老太太的圣母心带劲多了!哈哈哈哈!” “老夫教你怎么吃翔最滋味,加三勺白糖最是甜香醉人,记住吃翔一定要......” “糖!” “加!” “三!” “勺!” … 涂元立几乎用尽了他平生能想到的最恶心、最下作的词汇,写完,他重重按下发布!然后,干脆利落地在作者后台删除了所有真实信息,把所有社交软件都设置了最高隐私权限,彻底关闭了书评区。 “滚吧!垃圾!”涂元立对着屏幕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感觉胸中恶气出了一半。 —— 世界似乎清净了。 西门大饼如同昙花一现,悄悄的来,也悄悄的离开,没有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重生之我是陈冠西》已经注定扑街,涂元立不得不草草完结,他暂时没有新的思路,只能暂时隔三差五回酒吧轮值,然后每天努力帮黄大师写鸡汤,闲暇之余,认真琢磨阎双发来的旋律,打算尝试着填词。 写累了,还会有粘人的朱明玉和自己腻歪,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挺不错的。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深夜,涂元立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涂元立睡意朦胧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古怪声音:“小涂,你好……我睡不着…我想交个朋友......嗯......” 涂元立一激灵:“你谁?” “嗯…啊…”那边的笑声音更低沉,“我…我…我就是你想要找的朋友啊……” 涂元立皱眉,睡意跑光:“神经病!” 直接挂断。 没多久,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还是个陌生号码,但却不是原来那个。 涂元立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诡异的尖嗓声:“涂宝宝,你这个小受受,啊,啊,你已经让我深深着迷了......啊!” 涂元立感觉背脊发凉,一阵毛骨悚然,赶忙把手机一把扔掉。 恶心!这大半夜的怎么遇到变态了?!他的手机响了一夜,只是没敢再接。 第二天一大早,朱明玉和涂元立两人顶着一对熊猫眼,大眼瞪小眼。 “说!”朱明玉咬牙切齿,“你他妈是不是男女通吃的?怎么那么多变态佬找你?!” “天地良心!”涂元立也叫起屈来,“从小到大我都是正常的,向来只喜欢美丽的姑娘,绝对没有过半分想做搅屎棍的念头。” 朱明玉一脸狐疑,盯着涂元立左看右看,眼神里全是不确定。 涂元立一咬牙:“你别这样看我,我被你盯得心里直发毛,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他说完就准备扒裤子证明自己是个男子汉。 “啪!”朱明玉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屁股上,一记鲜红的如来神掌让涂元立痛的直咬牙。 “有病吧你!”朱明玉没好气说道,“一夜没睡好,你还有力气啊?实在不行你找五姑娘去,别折腾我,本公主要睡死在床上!” 涂元立也打了个呵欠,说道:“睡睡睡,一起睡,妈的,困死了。” “立哥哥,宝宝要抱抱。” “嗯,抱抱。” “ZZZ~~” —— 然而,接下来的几夜。每到深夜一两点的时候,总有不同的陌生号码给涂元立打电话。 涂元立每接一回,就恶心一回,枕边的朱明玉也好几次跑到厕所就吐了起来。 甚至有一次,背景音传来粗重喘息和意义不明的呻吟,伴随一句:“小涂涂…想象一下…我们…在…一起…的…画…面…” 涂元立被这阴魂不散的真情交友折磨得几近神经衰弱。 “立哥哥,你肯定是招惹了什么人了。”朱明玉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 第41章 谁家好人半夜报警? 午夜两点零七分,刚刚再次被吵醒的涂元立,和朱明玉抱成一团刚刚入梦。 “铃铃铃......” “操!”涂元立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备抓起手机就要挂断。 一只更快的手“啪”地抢了过去。 满眼血丝的朱明玉咬牙切齿地按下接听开了免提:“你他妈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把暧昧诡异的太监声传来:“啊…涂宝宝…是你吗…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尖?啊不,不要,你不要学女人说话,女人太恶心,我还是喜欢纯粹的你……我现在想你想得睡不着……” 朱明玉浑身汗毛起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扭头看向一脸空白的涂元立:“涂元立!你他妈给老娘老实交代!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不男不女的玩意?!” “天地良心!”涂元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还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信?我喜欢女的!女的!来来来,你躺好,让我证明给你看,小玉,来,让哥哥再爱你一次!” “那这他妈是什么?!”朱明玉一把推开涂元立,把手机扔回涂元立怀里,“听听!听听!还他妈带喘的!涂元立,你行啊,搁这儿给本公主表演物种多样性是吧?!” 涂元立听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嗯嗯啊啊”,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我操你大爷!!!”涂元立唾沫星子喷了屏幕一脸,“你他妈有种报地址!老子现在就过去把你那根搅屎棍撅折了塞你屁眼里!让你他妈搅个痛快!滚!!!” 他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摁下挂断键。 朱明玉瞪着涂元立,胸口剧烈起伏,半晌,突然抓起自己的枕头,劈头盖脸就朝他砸了过去:“你个王八蛋究竟招惹了什么鬼东西?!” “我……”涂元立被砸懵了,刚想辩解,手机又他妈震了! “啊啊啊啊啊——!!!”朱明玉彻底崩溃,“这日子没法过了!涂元立!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给我滚去解决!不然老娘现在就阉了你!让你俩做对真姐妹!” “报!警!”涂元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挂断来电,直接拨通了110。 —— 凌晨三点,凤和公寓602的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两位明显精神不足的民警,一位年纪稍长,国字脸,表情严肃得像块门板,另一位年轻些,嘴角微微下撇,努力维持着职业性的庄重。 他们俩很不情愿地从值班室里爬起来出这趟警,谁家好人半夜不睡觉啊?! 涂元立顶着一对黑眼圈,头发乱糟糟,朱明玉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蜡黄,眼袋浮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年轻民警小张拿出记录本,没好气说道:“涂元立先生,朱明玉女士是吧?是你们报的警?” “是!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涂元立此刻心里的冤情堪比窦娥,“连着好几天了!每天半夜!不同的号码打过来!全是那种……那种……” 他憋得脸通红,实在难以启齿。 朱明玉冷哼一声,接过话头:“全是变态!声音要么捏着嗓子装娘炮,要么就喘得跟快断气似的!说什么想我家这位‘涂宝宝’,要跟他交朋友,还要想象‘在一起的画面’!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警察同志,你们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国字脸的老陈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对这种案件性质有点意外。小张则努力绷着脸,但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毕竟忍住不哭容易,可是要憋住不笑出来,太难了。 半晌,他看向涂元立:“涂先生,能把你的手机给我们看看吗?我们需要调取骚扰电话的通话记录。” 涂元立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好巧不巧,手机又响了,涂元立和朱明玉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小张把手机递回来,说道:“涂先生,要不你先把电话接了?” “不!”涂元立和朱明玉异口同声说道,然后朱明玉幽幽说道:“警官同志,这绝对就是那些骚扰电话。” 小张看了看涂元立,然后按下了免提接听,那些诡异的变态语调幽幽传出来。 严肃的老陈轻轻咳了一声,小张一张脸憋得通红,涂元立和朱明玉一脸生无可恋。 —— 实在听不下去了,小张按下了挂断。 两人背过身子去,涂元立和朱明玉只看到两人的背影在不停抽搐抖动,然后捂住口鼻不停咳嗽转过身来。 “欺人太甚......”涂元立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涂先生,我们现在筛查一下你的来电记录。”小张说完就低头点开通话记录,他随机找到一个号码,然后打开掌上电脑的大数据系统,选择了“详情”。 小张的目光在屏幕上一顿,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脸颊肌肉抽搐了两下,猛地低下头,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 “怎么了?”老陈沉声问。 小张憋得满脸通红,没有说话把屏幕转向老陈。老陈凑过去一看,只见那串骚扰号码下面,标记着“基佬热线”。 空气凝固了。 老陈不愧是老同志,定力非凡。他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迅速恢复了扑克脸,干咳一声:“咳,这个…标记是网友自发行为,不一定准确。但确实是骚扰无疑。” 他换上严肃的语气对小张说道:“联系技侦的同事,查一下这些号码的源头和关联信息。” 等待的过程无比煎熬。 终于,小张的掌上电脑发出“叮”一声轻响。 老陈和小张精神一振,立刻点开发回来的追踪报告,但当两人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却相当精彩。 小张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涂元立,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涂先生,根据大数据追踪显示,您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照片、手机号码……还有……”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还有一段对您个人……嗯,特质的夸张描述……被发布在了一个同性交友网站上。” 最后小张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把pdA递了过来,说:“你自己看吧。” 一张截图,某个网站的置顶信息,标示着“优质推荐”栏……标题是:“南城寂寞小受,通透活好不粘人,寻找走心走肾的专属1号,在线等撩,可空降。”里面一水儿的猛男照,只是头像却被AI合成了涂元立的。 “经过技术追查,信息源头并不是你本人,而是经过伪装的虚拟Ip。” 涂元立觉得天都塌了。 —— 朱明玉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她先是震惊地瞪圆了眼睛,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搐,接着肩膀也抖动起来,她猛地转过身,把脸埋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最终她还是憋不住,一把抱住了涂元立:“立哥哥,我站不稳,不行,我肚子痛,哈哈哈哈!” 老陈嘴角抽动了两下,迅速抬手揉了揉鼻子,掩饰住那差点喷薄而出的笑意,小张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谁…谁干的?!”涂元立紧攥双拳,哑声问道。 老陈正色道:“涂先生,请冷静。发布信息的Ip地址经过了多层跳转和伪装,初步定位范围很大,具体到个人还需要时间和技术手段。我们会立案调查,这是明显的侮辱诽谤和恶意骚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建议您尽快更换手机号码,同时,近期注意安全,特别是……人身安全。” 唉,男孩子出门在外,果然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送走两位表情管理濒临崩溃的民警,602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涂元立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完了,全完了。他一个笔直得如同标枪的男人,一夜之间,就成了基佬圈的顶流? 朱明玉揉着笑痛的肚子,走到涂元立身边蹲下,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有点喘不过气来:“喂,小受,还活着吗?” 涂元立机械地转动眼珠,看向她:“小玉,我下一部书就叫《穿越成武大郎,我教西门庆做烧饼》。” 朱明玉拿过涂元立的手机,关机、拔卡,然后说道:“好好好,西门庆做的烧饼就叫西门大饼是吧?立哥哥,哦不,涂大郎,该吃药了。” 第42章 游击队变正规军 得知涂元立是个如假包换的直男,绝非南京那个只收半桶水的天菩萨红大的同类后。 朱明玉开心得抱着涂元立亲个不停,一口一个“立哥哥”,把涂元立的嘴唇都亲肿了。 最后涂元立不得不兑现“让哥哥再爱你一次”的承诺才得以入眠。 快天亮的时候,朱明玉才像条八爪鱼一样黏在涂元立身上沉沉睡去。 但早上只不过八九点的光景,就有人在“砰砰砰”敲门。 朱明玉不情不愿地从涂元立身上爬起来,穿上一套居家服去梳洗,而涂元立则随便抓了一套睡衣,就赤着脚去开门了。 “立哥,你来给我评评理!”涂元立还没看清楚门外的人,方芸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 后面还跟着一脸不忿的华树亮和一脸无奈的龙殷力,还有默不作声的连美诗。 涂元立一阵头大,他已经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 其实也没多大事。 起因是华树亮脑门一拍,认为现在就流行“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以导演的身份要求方芸穿上她的海绵宝宝睡裙,去村口对着镜头念他写的台词:“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本包租婆的注意!” 但方芸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脚趾头就已经在拖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她誓死不从,并说这玩意儿拍出来绝对要被网友笑到祖坟冒青烟,结果华树亮认为黑红也是红,两人直接就吵得不可开交。 “立哥,你说华树亮是不是个脑残?”方芸恶狠狠说道:“气死我了!自己拍东西跟屎一样,还爱瞎指挥!什么土味总裁…我看他是土鳖总踩屎!” 她越想越委屈,眼圈都有点红了,“失业就算了,还要被他这么糟践…我就不要脸了是不是?” 涂元立很无语,怎么这个方芸屁大点事也能上纲上线? 以前觉得她这姑娘跟小屁孩一样可爱,现在他才发现方芸其实是缺爱,自己这三天两头为些没营养的事做和事佬,很烦的好不好? 事儿精吗这不是? 他狠狠瞪了华树亮一眼:你丫就不该找方芸拍视频! —— 朱明玉从里间梳洗完出来,听到方芸的控诉,就屁颠屁颠跑到涂元立面前,伸出一根食指勾住了他的下巴,做出一副炫酷狂拽吊炸天的表情,带着蔑视的眼神和拽得不要不要的语气说道: “哼!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涂元立:“???” 方芸、连美诗、龙殷力:“!!!” 华树亮心里竖起了个大拇指。 然后,方芸“噗嗤”一声笑出来,拉着朱明玉撒娇道:“唔......小玉姐姐......” 得,啥都不用说了,还是有点意思的。 涂元立心里却开始琢磨,看来华树亮的确是想认真干好这件事的,只不过,瞎搞的话肯定不行。 自己和钟朝柳可是有合作的,现在封控期间,怕是那个小酒馆不好出成绩。 但是,要是能在平台上带货的话...... “等等,”涂元立却出声说道,“你们这样一时一个点子是不行的,要有固定的场景和固定的人设。” 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睡不着的洪晓琳,接到了他的电话。 迫不及待就按下接听,说道:“哟,涂老师,怎么想起我来啦?我还以为那个小玉把你魂都勾没了呢?我这会家里没人,有事可以直接过来说......” 朱明玉脸都绿了,涂元立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在她面前给洪晓琳打电话。 “洪老师,是这样的,现在乘胜驿站不让堂食,很难实现我们体验推广的目标,我们可以调整一下策略,让芸芸她们几个每天在酒馆拍段子,粉丝量上去以后,我们可以通过带货的形式去走线上......” 涂元立言简意赅把自己的计划说完,迅速挂了电话。 方芸眼巴巴问涂元立:“立哥,你真觉得这样可以吗?” 话说,这同样的戏码,男女身份互换看起来还真的挺有意思的样子......看来,是我错怪华树亮了? “行,必须行!你们赶紧去找洪姐姐商量一下具体的工作计划,”朱明玉抢着说道,“穷都不怕,还怕抛头露面吗?” —— 涂元立不想为这些糊涂官司主持什么公道,方芸就是个没吃过苦的孩子,不能一味惯着。 反而是华树亮,别看技术不咋的,但是却有一股韧劲。 让他们坚持合作下去,总比每天扯皮好,既能锤炼一下方芸的小性子,又能让华树亮能够深入钻研这个方向,万一成功了,自己作为发起人,少不了那一份佣金。 洪晓琳在203接待了方芸几人,她也十分认同涂元立的计划。 疫情期间,不少人靠着内容经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自己不是没想过,只是苦于没方向,眼下机会就在眼前,她很快就和大家敲定了细节。 “放心,虽然酒吧不能正常营业,但是销售酒水才是我们唯一的目标,你们拍段子也是工作,工资照发。”洪晓琳最后给出了这么一个承诺。 众人:大气!果然,什么道理都比不上钞能力。这等于游击队直接变正规军了。 接受了工作安排的方芸没有后顾之忧,准备先在App上买点平价食材囤着,手机却“叮咚”一声。 租户管理群里发来一个叫“南城互助福利派送群(18)”的群聊邀请,邀请人备注:“拉满十人免费送福利!手慢无!真实有效!” “福利?”方芸眼睛瞬间亮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刚进群,群主立刻发来信息:“欢迎新来的朋友,现在还差九个名额就能激活福利啦!快拉你朋友进来吧![爱心][飞吻]” 竟然还真有免费的福利? —— 方芸不疑有他,手指翻飞,迅速把凤和公寓几人,一股脑全拉进了群。为了凑够名额,她还顺手把自己的父母和哥哥都拉了进来。 然后方芸问道:“群主,现在人数够了,你是送粮油米面还是送鸡鸭鱼肉?在哪里领?” 群主也很够意思,在人数达标后,马上说道:“兄弟姐妹们,不要走开哈,现在开始派发福利!” 他动作快如闪电,而是直接甩了十几个视频文件进群: “寂寞少妇空房难耐!黑丝制服诱惑!” “深夜探花!极品外围女酒店实拍!” “夫妻私密!高清无码!劲爆双人舞!” 紧接着,是一连串刷屏的广告:“劲爆资源!同城寂寞少妇、学生妹、空姐、模特!私聊看片!支持视频验证!包满意![色][色][色]” “海外菠菜!注册就送188!美女荷官在线发牌!一夜暴富不是梦![红包][红包]” 群里没人说话,203里的众人也不敢说话,大家都盯着方芸。 如果可以,方芸希望大家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父母发来语音:“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在外面上班怎么还学坏了?实在不行你就回家来......”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天灵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瞬间滚烫得像要烧起来,接着又褪得惨白。 “啊——!!!” 方芸想原地去世,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地上的手机捂着脸就跑了。 —— 龙殷力放心不下,追着出门去,一直回到方芸的402。 方芸停下脚步,回头:“你站住,你什么都不要说,你敢说一个字,我就先把你毒哑了!” 龙殷力站着,愣是一个字没敢说。 十几秒后,方芸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那个,那个,华树亮说刚才这事也是个很有趣的段子,他让你准备准备,现在就先拍这一条。” 第43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朱明玉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村里的通讯营业部,把涂元立的手机号码给换了。 毕竟男人可以学坏,但是绝对不能变态,她一想起那些不男不女的玩意喘起来比洪晓琳身上那股绿茶味还要恶心,就膈应得不行。 两人刚换好卡开机的时候,就看到方芸拉大家进群领福利。 然后,朱明玉当场又多立了一条家规:“以后没有本公主在场的时候,你不许单独和方芸见面,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小丫头看着人畜无害,花花肠子却一大堆。” 被华树亮逮着在镜头前哭诉自己被人骗去领福利的方芸猛不丁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小玉姐姐,我也很冤枉的好不好,是我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 —— 华树亮每天带着方芸和连美诗躲在乘胜驿站里拍摄女霸总与红酒的故事,偶尔也会拉着洪晓琳和涂元立、龙殷力。朱明玉等人客串一下。 酒吧不用排班轮值了,涂元立对自己的时间又有了绝对的掌控。 于是,他又开始了自己的创作大业。 他重新注册了作家账号,这会学乖了,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不会公开任何真实信息后,才点了确定。 “小玉,你说得知自己死得冤枉的武大郎穿越回去,”涂元立问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朱明玉,“他应该出于什么动机才会教西门庆做烧饼呢?” 朱明玉剥了颗瓜子丢进嘴里,说道:“按道理说,武大郎死得这么惨,没道理他还想着招惹西门庆的,除非,他想在烧饼里下毒,毒死西门庆呗!” “有道理!”涂元立听完,抱着朱明玉啵了一个。 朱明玉被逗得嘻嘻发笑:“涂大郎,要不趁着西门庆还没来,你先把我朱金莲的身子要了呗?” “要要要,要你妹啊!”涂元立此刻哪有心情想这些?他满心期待着下一部作品能逆风翻盘呢,“你别整得跟那个洪晓琳一样,整天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的涂元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洪晓琳欲求不满,你是怎么知道的?”朱明玉心思机敏,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怪不得那老妖婆一看见你,眼神都拉丝了,你给我说清楚,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绝对没有,小玉,好小玉,”涂元立慌了,“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基本信任了?你听我狡辩,啊不,听我解释一下,我这是想着你这么讨厌洪晓琳,想把她写进书里去呢......” “这样啊?那你这本书,让本公主给你写个开头!” —— “我涂英俊,祖坟冒青烟才娶到明玉小公主这朵人间富贵花!说好了我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结果…我他妈居然信了女巫洪晓琳的鬼话!她说山上有奇花,采回来能让明玉小公主笑哈哈……” 涂元立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抽。这写的啥?顺口溜?还是三流儿歌? 朱明玉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也没憋出下一句。她烦躁地把键盘一推:“哎呀!烦死了!立哥哥,还是你来吧!” 涂元立赶紧接盘,不然让她继续瞎折腾,又得霍霍成扑街了。 “我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由门板垒成的床上,这是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房。我不是一代文豪涂英俊吗?怎么会躺在这里?还有,我一个大帅哥怎么变成侏儒了?再一摸,脸上居然还有胡子?” “我脑子一阵剧痛,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汹涌而来......我,我竟然穿越了?还是被绿帽子砸死的烧饼哥?” 涂元立刚接过键盘,就马上进入状态。 连大纲都弄不明白的涂元立,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天赋,就是他的发散思维超级好,主打一个有逻辑的乱写,再扯的东西经过他瞎写一通都能圆回去。 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网文套路大全》里面的金科玉律,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我刚想爬起床,门外却进来一个一看就水性杨花的大美人儿,眉眼之间竟然有几分酷似那个女巫洪晓琳,等等,这不对啊,我是武大郎,那她岂不是潘金莲?!” “完了,完了,刚穿越就要赴死,她肯定是进来叫我吃药了。” “然而,我闭着眼睛等了好久,都没听到那句‘大郎该吃药了’,反而被她一巴掌扇了过去,吼道‘再不出摊,烧饼都馊了!’,噢,原来我穿越的时间节点,潘金莲还没认识西门庆。” 涂元立一口气肝完六千字才收手,然而朱明玉看了却直摇头。 —— “立哥哥,你写得这正儿八经的东西谁看啊?你得怎么不要脸怎么来,不然你就准备单机吧。” 朱明玉看完就给了这么一个意见。 “让本公主给你续写一章,我保证读者会眼前一亮!”她一把推开涂元立。 涂元立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明玉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剧情开始朝着一个诡异而狂野的方向发展: “这天我收摊早,怀里揣着几十个热乎铜钱回家,隔着门缝就看见潘金莲那贱蹄子又扭着水蛇腰钻进了隔壁王婆家!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历史要重演!西门庆那催命鬼快来了!我那碗加了料的‘爱心药’也快熬好了!” “我知道,我二弟武松也快从景阳冈打野回来了。上一世,就因为这憨批不解风情,拒绝了潘金莲的秋波,才让西门庆那厮有机可乘,最终害我饮恨西北!这一世,老子带着剧本重生,必须把这悲剧扼杀在摇篮里!突破口…就在我那不争气的二弟身上!” “世人只知我叫武大郎,却不知我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小名。小时候村里穷,光棍汉们憋得眼睛发绿,就开始对半大小子下手…可怜我那二弟武松,生得唇红齿白,屁股又翘,被那群畜生盯上…他们嫌我太‘紧致’,不好下手,就把魔爪伸向了我那丝滑好入的二弟…从此…二弟他…就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兔儿爷,人送匪号‘武松’!而我,则被戏称为‘武紧’!” “所以!这一世!我武紧!必须让我二弟武松!收了潘金莲这妖孽!反正他也不喜欢女人,正好跟金莲做对姐妹花,互相祸害!这样,我的绿帽子和那碗毒药,不就都省了吗?!” “但!光靠二弟挡枪还不够!那个拉皮条的王婆才是万恶之源!必须彻底搞定她!永绝后患!”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我再看那满脸褶子、走路带风的王婆…咦?昏黄的油灯下,她端着茶碗的手指…竟也有几分…枯瘦的‘风韵’?那浑浊的老眼里…似乎还残留着年轻时的…泼辣?” “一个大胆到足以震碎三观的计划,在我‘武紧’心中疯狂滋生!我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自由和生存的芬芳,做出了重生以来最英明神武的决定…” …… “当打虎英雄武松还在山里跟大猫玩躲猫猫,当潘金莲还在对镜贴花黄做着西门大官人的美梦时,我武紧,早已在王婆那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河道里,开足马力,策马奔腾,狂飙突进,掀起了一场颠覆认知的滔天巨浪!” 涂元立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小…小玉…你…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于清新脱俗了?!” 这尺度,这脑洞,这丧心病狂的设定…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下限! “你懂个锤子!”朱明玉得意地一扬下巴,“立哥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懂不懂?!” 说完,不顾涂元立“使不得啊”的哀嚎,鼠标一点,果断发布! —— 涂元立:这还是我的小玉吗?不是说男人可以变坏,但是绝不能变态的吗? 朱明玉:本公主说的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女人不变态,又怎么能勾引男人学坏?真是的...... 第44章 西门大饼黑转粉 涂元立的新书《穿越成武大郎,我教西门庆做烧饼》在军师朱明玉的指导下,彻底放飞自我,朝着无节操无下限的康庄大道一路狂奔。 武大郎和王婆你侬我侬情深似海,武松和潘金莲难舍难分感人肺腑。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后方安稳的武大郎,烧饼生意一路开挂,连锁店开遍北宋,成了名副其实的“饼哥”,所到之处,江湖好汉、达官显贵无不低头尊称一声:“饼爷!” 自带触手怪技能的涂元立,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十万字,点击了推荐。 —— 数据刷新的那一刻,涂元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三万在读!五千加书架!催更评论…破五百了! 好家伙!这是起飞了! “耶——!!!” 狂喜的涂元立完全忘了老腰的酸痛,怪叫一声扑向旁边的朱明玉,拦腰抱起,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狠狠摔在柔软的床上,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 什么疲惫,什么屈辱,什么基佬热线,全在这泼天富贵面前土崩瓦解。 房间里瞬间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娇嗔。大汗淋漓过后,两人依偎着靠在床头抽起了事后烟。 朱明玉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脸上带着慵懒和得意:“立哥哥,看见没,还是你的小玉公主厉害吧?这年头啊,正经人就只能吃土......” 涂元立狠狠嘬了一口烟,感慨万千:“真理啊!果然能赚钱的人,就是钱财两字各占一半!” 他迫不及待地戳开作家后台:“快!看看书评!看看读者老爷们是怎么夸我们的!”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卧槽!武大郎和王婆???作者你脑洞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这cp我他妈磕爆!!!” “哈哈哈哈神tm武紧!神tm兔儿爷武松!作者你是懂历史颠覆的!笑yue了!” “饼哥威武!求更新!我要看紧哥大战王干娘三百回合!” “三观稀碎!节操喂狗!但是…真他妈上头啊!已全订!速更!夜不能寐!” “有了这本书,谁还看水浒和金瓶啊?平生不识涂大郎,读尽名着也枉然!” 但是,还有一条画风清奇的评论,被无数点赞顶到了最前面,涂元立和朱明玉的目光同时定格在那条评论上。 发评人Id:西门大饼。只见那评论洋洋洒洒: “惊为天人!拍案叫绝!五体投地! 作者菌!请收下小的膝盖!《穿越武大郎》此书,实乃网文界百年不遇之奇葩…啊不!是奇葩中的战斗机!是颠覆历史之惊雷!是照亮书荒之灯塔!是洗涤灵魂之圣水!” “武紧兄忍辱负重,曲线救国,于王婆那腐朽之地开辟新天地的壮举,堪称穿越者之楷模!其智近妖,勇冠古今!其…咳咳…其‘深入虎穴’之精神,更是令吾辈男儿热血沸腾,自愧弗如!” “尤其是作者对人性之复杂、生存之艰难的深刻洞察,借古讽今,鞭辟入里!字字珠玑,句句箴言!看得小的我是热泪盈眶,夜不能寐,只恨相逢太晚!恨不得立刻化身武紧兄座下头号马仔,为饼哥的餐饮帝国添砖加瓦!顺便…近距离观摩学习一下紧哥的‘狂飙’绝技!(狗头保命)” “从今往后!我西门大饼就是作者菌门下最忠实的走狗!此书不火,天理难容!作者菌!请务必保持这份惊天地泣鬼神的变态…啊不!是这份超凡脱俗的才情!日更十万!小的愿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为您打cALL!” (此处省略无意义的彩虹屁一百字。) 最后,还附带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巨额打赏通知:【西门大饼】打赏《穿越成武大郎,我教西门庆做烧饼》点,成为本书黄金总盟! 涂元立:“……” 朱明玉:“……”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 602刚刚还遍布荷尔蒙气息的小卧室里,突然变成了一种很诡异的气氛。 涂元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指着那段肉麻到令人发指的吹捧和那个“西门大饼”Id,想笑,又觉得无比讽刺。 朱明玉愣了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最后整个人在床上捂着肚子直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武紧兄座下头号马仔?!”朱明玉笑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指着屏幕,“立哥哥…哈哈哈哈…他要是知道涂大郎就是涂英俊,他会不会在家里哭上三天三夜?” 涂元立看着屏幕上那金光闪闪的打赏通知和那串谄媚到骨子里的文字,一股难以言喻的的荒谬,冲垮了他最后一点矜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涂元立也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他一把搂过眼泪横飞还在打滚的朱明玉,两人滚作一团。 “不行,”好不容易收住笑意的朱明玉说道,“立哥哥,这可是妥妥的榜一,快去回复他,把他的钱袋子绑住在咱们这。” 涂元立想起之前被西门大饼像疯狗一样追着咬的狼狈,又看着屏幕上对方一掷千金的豪气,心想这世界终于还是他妈的疯了。 ——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回复框: “涂大郎见过西门大官人!久仰久仰,感谢支持!小的我这刚疏通完河道,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看到您老上线,这就连跑带跳过来见礼了!感谢西门大官人慧眼识珠,心疼武紧深入虎穴的大无畏精神,那小的我…王干娘那条‘老河道’,兄弟我指定给它疏通得明明白白!保管让您看得热血沸腾。” “ppS:打赏收到了,谢大佬投喂!小的这就去‘疏通’下一章!保证让您看得‘夜不能寐’! 不到三分钟,系统就刷新了西门大饼的回评:“哇!作者大大居然回复了!您居然回复小的了!!!(原地旋转360度疯狂磕头.gif)小的何德何能!能得作者菌的金口玉言亲自回复!此等殊荣,足以让小的光宗耀祖,含笑九泉!” “小的这点打赏,不足挂齿!能换大大您一更,小的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小的就一个卑微的请求!求您…求您快更新吧!你可千万别像隔壁那个涂英俊一样做断更狗啊,没有您的文字,小的这漫漫长夜,比王婆那干涸的河道还要空虚寂寞冷啊!” “小的给您跪下了!紧哥!求投喂!求更新!求‘狂飙’!!” 涂元立和朱明玉看着这通回复,彻底沉默了。半晌后,涂元立回复问道:“涂英俊,是谁啊?” 西门大饼秒回:“嘿嘿,一个丧良心的断更狗而已,写书还烂尾,我连他祖宗坟头的灰都扬了,估计他未来都不会写书了,我把他的照片和信息挂在彩虹旗论坛上,说他是金公公的信徒,他现在就是基佬中的明星,估计正在某个猛男身下叫唤呢,作者大大别理他,您可比他牛掰多了。” “卧槽!!!”涂元立一拳猛砸在桌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迅速截图保存,然后拿出手机,嚷嚷道:“报警,报警,老子现在就要报警!” 朱明玉一把拉住他:“立哥哥,犯不上和财神爷置气,忍,忍!先跪着把钱赚了,完结了再报警收拾他......” 两人正拉扯间,“叮”!西门大饼打赏“神仙作品”*1,价值1888。 涂元立看看系统信息,又看看朱明玉:“小玉,我觉得吧,人非草木孰能无过是吧?要不,我们先原谅他?” —— 西门大饼,我求你以后做个人好不好? 第45章 总有贱人爱作妖 禁止堂食的乘胜驿站,现在每天都不缺少人气。 华树亮和方芸。连美诗每天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呆在酒吧里拍视频,而龙殷力作为方芸的御用保镖,干脆直接把手提电脑带了过来,反正都是居家办公。 洪晓琳则坚持每天都过来探班,偶尔还会客串演上几集。 可以说,除了涂元立和朱明玉这两个不要脸的,小团体的其他人已经俨然把乘胜驿站当成了新的根据地。 “对对对!芸芸!就这个角度!侧身!把红酒瓶当权杖!眼神!眼神要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想象你刚用这瓶82年的敌敌畏送走了十个不付尾款的甲方爸爸!” 华树亮半趴在地上,镜头怼着方芸的脚踝,唾沫横飞。方芸努力端着架子,嘴角却忍不住抽搐,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破功笑场。 涂元立和朱明玉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正是这么一副情景。 —— “兄弟们!姐妹们!”春风得意的涂元立声音洪亮,“立哥我,起飞了!首秀破万!” “恭喜恭喜!师兄总算熬出头了!”正趴在地上琢磨着是坚持拍方芸脚踝还是要趁机捕捉几个裙底镜头的华树亮一骨碌爬了起来。 朱明玉下巴扬得老高,拿着手机就开始显摆:“看看!看看!凭借着本公主的创意,现在是三万在读!五千加书架!催更五百!还有这个!”她用力戳着屏幕上那金光闪闪的“黄金总盟”标志,“看见没?黄金总盟!有大佬追着我家立哥哥要打赏!” 连美诗看着那串数字,小嘴微张,由衷地发出惊叹:“哇…涂老师…小玉姐…恭喜你们!” 龙殷力也凑过来:“立哥!牛逼啊!这得狠狠搓一顿了!” “搓!必须搓!”涂元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晚就搓!” 角落里,正在帮方芸整理“女霸总”裙摆的洪晓琳她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被众人簇拥涂朱二人,随即换上了笑容:“这是大喜事啊!咱们涂老师可谓事业爱情双丰收了!那咱也不挑啥地方了,这里的红酒管够,我去买点菜回来,咱们就在自个酒馆里搓起来。” 虽然如今涂元立和朱明玉那股恩爱劲,自己怎么看都不顺眼,但是好歹明面上还是合作关系,既然看着他们碍眼,那自己干脆出去躲个清静算了。 说着她就往外走:“大家都先把手里的活停了,今天就拍到这里,等我买菜回来一起和涂老师庆祝。” 背对众人出门的她,眼底有几分愤恨:吃吃吃!吃不死你们! —— 华树亮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适时送上一记漂亮的马屁:“我就知道师兄绝非池中之物,想当初我第一次挨师兄揍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真龙的气息,让我愣是不敢还手......” 一群人围在吧台边,气氛热烈。 涂元立唾沫横飞地讲着新书如何惊世骇俗,朱明玉如何指点江山,西门大饼如何从诅咒狂魔蜕变成黄金舔狗,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笑声不断。 就在这喧闹的当口,酒吧虚掩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钉的高挑帅哥探进头来。 方芸刚好站在门边,离门最近,她正笑得前仰后合,一扭头就看见了门口探头探脑、一脸急切的小伙子。 “咦?找谁啊?”方芸心大,完全没多想。 这是一个被憋得受不住的路人,满大街的店门紧闭,只有乘胜驿站没挂锁:“你好,请问能借个厕所用一下吗?” 她热情地指了指酒吧的偏厅。说道,“厕所在里面最右边,我带你去吧!” 眼尖的龙殷力看见方芸领着一个男人往着厕所的方向去了,生怕自己的女神离开自己的视野后会遭遇什么不测,也离开吧台跟了上去。 —— 众人也没在意,甚至不知道酒吧里已经多了一个人,继续沉浸在涂元立即将崛起成神的美好愿景之中。 年轻帅哥闪身进了狭小的男厕,反手锁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能够畅快地释放了,“叮铃铃”,他的手机响了,就一边解开裤头蹲下去,一边接起了电话来。 方芸回头往外走的时候,刚好看见尾随而来的龙殷力,她有点烦,这个龙殷力太粘人了,他妈的,上个厕所都要跟着来,难道我上厕所还要让他帮忙解裤头不成? 如果龙殷力知道方芸的想法,或许他会说,想,我真想! 但一直被龙殷力形影不离跟着的方芸心里却不是那么舒服,粗声粗气问道:“你这家伙干嘛?我去哪你就跟哪是不是?跟踪狂啊你?!” 龙殷力有点心虚,支支吾吾说道:“哪里,我尿急了,上个厕所。” 然后,进入男厕的龙殷力听到隔壁的厕格里传来一把猥琐的男声:“嗨!你是说朱明玉那婊子啊,你别看她一脸清纯,骨子里骚得很!在床上的时候可是花样百出!她什么姿势我没见过?叫得那叫一个浪!啧啧,那身段,那皮肤……”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全是点评朱明玉的功夫。 —— 龙殷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听得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转身疾步冲回吧台:“立哥!华哥!” 涂元立和华树亮诧异地看向他。 龙殷力指着厕所方向:“男厕里面不知道有个哪里来的王八蛋!在满嘴喷粪!说…说小玉嫂子什么姿势他都见过!” “操!”涂元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怒意“腾”地窜上头顶! 华树亮更是瞬间炸毛:“操他妈的!哪个孙子敢这么污蔑嫂子?!活腻歪了!” 他抄起旁边一个空酒瓶就要冲。 “走!”涂元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寒着脸大步流星冲向男厕。华树亮拎着酒瓶,龙殷力紧随其后,三人像一股愤怒的旋风。 “砰!” 涂元立根本懒得废话,抬脚狠狠踹在厕所门锁位置!锁扣应声崩开! 涂元立却愣住了。 没错,里面的人没说谎,他的确见过朱明玉各种姿势,这一点,涂元立很肯定。 里面蹲坑的,是余海亮。 里面,对着手机唾沫横飞的余海亮一脸猥琐得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当他看清门口杀气腾腾的涂元立和华树亮时,那张俊脸瞬间惨白写满了惊恐。 冤家路窄。 余海亮腿一软,差点整个瘫坐在地上。 “王!八!蛋!”涂元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个老拳狠狠砸在余海亮的俊脸上。 “嗷——!” 余海亮发出一声惨叫,鼻血飚射而出。 “我操你大爷!敢污蔑我嫂子!”华树亮怒吼着,手里的空酒瓶毫不犹豫地朝着余海亮的肩膀砸了下去!“哐啷!”玻璃碎裂声伴随着余海亮第二声杀猪般的嚎叫! 龙殷力再次飞起一脚,把试图站起身往外逃的余海亮踹回去。 —— 小小的厕所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涂元立三人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余海亮身上,余海亮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隙,他连屁股都顾不上擦,提起裤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求饶: “啊!别打了!我错了!饶命啊!啊——!”;“是我嘴贱!是我不是人!啊!求求你们别打了!要出人命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我的肋骨!断了!断了!” 就在涂元立等人把余海亮逼近酒吧门口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买菜的洪晓琳回来了,众人动作一滞。 洪晓琳一手提着食材,一手握着门把,眉头紧蹙,目光扫过地上惨叫连连的余海亮,最后落在涂元立三人身上:“这里是酒吧!是营业场所!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黑社会窝点!成何体统?!” 余海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洪晓琳脚边,也顾不上满脸的血污和鼻涕眼泪,死死抓住洪晓琳的裤脚,哭嚎着哀求:“这,这位姐姐!救命啊!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打死我!我…我就是进来借个厕所…什么都没干啊!” 洪晓琳被他抓得眉头更加紧皱,下意识地想抽回脚,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余海亮那张俊秀的脸上。 好一个大帅哥! 第46章 史上最扫兴的庆功宴 余海亮眼中的哀求,在洪晓琳眼中,竟奇异地幻化成叫人心动的魅惑。 洪晓琳饶有兴致的眼神,飞快地在余海亮脸上掠过。她抬起眼看向涂元立,平静说道:“涂老师,树亮,不管因为什么,在店里动手的影响太坏,先把人放了。有什么事,等解封了再说。” 华树亮不甘心地还想说什么,被涂元立一个眼神制止了。 涂元立松开揪着余海亮衣领的手,嫌恶地甩了甩,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洪晓琳,再次狠狠往余海亮的小腹上跺了一脚:“滚——!!” 这一脚势大力沉,余海亮感觉自己腹腔里的零件都被挤压到了极限,冷汗嗖一声就布满了额头,但是他却不敢叫出声来。 他看了看涂元立,又看了看洪晓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经过洪晓琳身边时,还不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双眼睛足足在洪晓琳的广阔胸怀上停留十几秒。 —— 洪晓琳平静看着余海亮狼狈逃离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酒吧门口。 她才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吩咐道:“收拾一下,准备做饭。” 说完,便转身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向了酒吧外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涂元立和华树亮回头,朱明玉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却不太好看。涂元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低声道:“没事了,那王八蛋跑了。” 朱明玉没有了一贯的泼辣和自信,咬着唇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洪晓琳离开的方向。 洪晓琳在街道上一路小跑追上了余海亮,说了一句:“你等等。” 余海亮惊恐地回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王一样的美女,明明已经让人放过了自己,还要追出来。 “伤得不轻啊,”洪晓琳的目光淡淡划过他脸上的伤痕,声音软糯得像一只猫咪,“抱歉,是我没约束好员工,实在对不住。你加我微信吧,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余海亮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忙脚乱地在沾着血迹的裤子上蹭了蹭,抖着手摸出自己的手机,颤巍巍地扫了洪晓琳的二维码。 “谢谢…谢谢姐姐!您真是菩萨心肠!”他声音都带着哭腔的哆嗦。 洪晓琳将他扶起,对着余海亮温声道:“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吧,别耽误了。”她甚至体贴地帮他拍了拍后背沾的灰。 华树亮要是看到,估计还得找余海亮再拼一回命。 余海亮再三道谢,转身走了,离去的背影像丧家之犬一样仓惶。 —— 酒吧里一片死寂。 方芸和连美诗大气不敢出,缩在吧台后面。龙殷力拳头捏得死紧,胸膛剧烈起伏。 华树亮盯着转身回来的洪晓琳,脸色铁青,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洪老师……他……” “他什么他?”洪晓琳打断他,“华树亮!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这里是酒吧!是钟总的产业!不是你们逞凶斗狠的擂台!打坏了东西,惊扰了客人,影响了生意,谁负责?你吗?还是涂老师?” 她目光转而钉在涂元立脸上:“涂老师,你现在可是酒吧的负责人,带头打架?好大的威风啊!” 反而也不指望他给自己送象拔蚌了,正好杀一杀他的威风,借机打朱明玉的脸。 涂元立死死盯着洪晓琳的脸,看着上面假惺惺的怒意,听到她对余海亮的回护,唯独没有对他这个合伙人遭遇侮辱后的半点共情。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质问,可朱明玉悄悄攥紧了他的手腕。 朱明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洪晓琳表演。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怒意和鄙夷。 洪晓琳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说道:“行了,都别杵着了。一场误会,闹成这样……菜买回来了,都搭把手,该洗的洗,该切的切。”她把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往吧台上一放,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声响,“今天是给涂老师和小玉庆祝的好日子,别让这点破事扫了兴。” 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 华树亮像根木头桩子,杵在原地没动。 龙殷力看看涂元立和朱明玉乌云密布的脸,又看看洪晓琳,最终闷头走向水槽,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方芸和连美诗对视一眼,也默默挪过去帮忙择菜。 涂元立只觉得一股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洪晓琳那番话,看似在息事宁人,实则句句都在指责他,更是在朱明玉心口又狠狠扎了一刀。 朱明玉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趴在肩上对他咬耳朵:“立哥哥,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疼小玉。” 洪晓琳眼角余光瞥见涂元立和朱明玉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有几分暗爽:小蹄子,我恶心不死你! 她甚至觉得,今晚这顿庆功宴,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倒胃口了。 于是她系上围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动作麻利地开始张罗这一桌饭菜。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掩盖不住外面的尴尬沉默。切菜声、炒菜声,本该是热闹的背景音,此刻却像在演一出无声的默剧。 —— 涂元立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看着手机里的后台数据,催更评论还在不停跳动增加。 几分钟前,这些数字让他心头发热,豪情万丈。现在,却提不起半分兴致,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还是烦躁地锁了屏。 他妈的,这都什么事儿! 朱明玉紧挨他坐着,眼神放空盯着墙上的抽象画,那扭曲的线条像极了余海亮那张欠揍的脸。 洪晓琳刚才那番做派,明显就是在恶心自己。 余海亮说的那些话,该不会让涂元立心里起了芥蒂吧?想到这里,她缓缓看向对方,幽幽唤了一句:“立哥哥~~” 涂元立看到这样的朱明玉,心里莫名一阵心疼,攥紧了她的手:“没事,小玉,我爱你,没事......” 良久的沉默。 “操!”朱明玉突然低低骂了一句,把脚边的一个物件狠狠砸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方芸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菜叶子掉进水盆。连美诗担忧地看过来。龙殷力默默把洗好的菜放到案板边。华树亮则机械地擦着吧台,一遍又一遍,那块地方都快被他擦掉漆了。 所有人都兴味索然,除了洪晓琳—— 她端着焖好的“鱼羊一锅鲜”出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笑着招呼众人:“来来来,趁热吃!芸芸,美诗,别忙了,都过来坐。” 她目光扫过涂元立和朱明玉,笑容更深了些,“涂老师,小玉,别愣着了,尝尝我这手艺退步没?今天可是专门为你俩庆功的。” 庆功两字,有点刺耳。 第47章 寂寞男女荒唐事 涂元立扯了扯嘴角,没动。 朱明玉抬眼,皮笑肉不笑:“洪姐姐费心了,您多吃点,好好补补……” 洪晓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瞧你这话说的,小年轻就是火气旺。一点误会,过去就过去了。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双眼紧闭露出陶醉的表情:“嗯,火候刚好。涂老师,这鱼新鲜,你赶紧的,趁热。” 涂元立看着她的脸,猛地站起身:“不吃了,没胃口。”他声音硬邦邦的,拉起朱明玉的手,“小玉,我们回去。” 朱明玉乖巧地站起来,踮起脚往涂元立的脸上“啵”了一个:“立哥哥,我想回家吃你熬的汤~~”接着转过身对着洪晓琳冷冷丢下一句:“洪姐姐慢用,不要浪费了你精心准备的盛宴。” 洪晓琳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阴沉下来。 华树亮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挽留的话,却被涂元立那冰渣子似的眼神堵了回去。方芸和连美诗不知所措地站着。龙殷力叹了口气,也默默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这场所谓的庆功宴,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草草收场。 朱明玉小鸟依人一般挽着涂元立的臂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乘胜驿站。 剩下的人也觉得尴尬,纷纷找了借口离开。 留下洪晓琳独自一人对着满桌的饭菜,却也是胃口全无。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然后大口喝下。 醉眼迷离的洪晓琳,看着手机里新加那个小伙子的头像,缓缓伸出右手的中指,往下探去。 “嗯哼~~” 空荡荡的乘胜驿站传出了一声声诡异的呻吟。 —— 回去的路上,朱明玉的手从涂元立的臂弯里抽出来,插到了裤兜里,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涂元立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才两人无非只是在洪晓琳面前强装镇定,维持着得体的体面而已,朱明玉内心怎么会平静? 她怎么想,自己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距离楼下只剩几十米了。 可是往日入夜就静悄悄的小村子,此刻竟然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还有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涂元立一把上前抓住朱明玉的手。 “牛逼啊!”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村民说道,“听说是强奸?” 另一人马上驳斥:“强奸个鬼,人家说是约炮。” “约炮把蜀黍约进村里来了?莫不是欲求不满把人给剁了吧?”又有人提出疑问。 中国人一生都爱看热闹,这时候的朱明玉是一点都不郁闷了,八卦的好奇心升起,拉着涂元立撒娇道:“立哥哥,我们看看啥情况?” “啥情况?还能有啥情况,憋疯了一对狗男女,干柴烈火呗!”旁边有个耳朵尖的人答了一嘴。 “老兄,你清楚?那给咱说说,是不是捉奸?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嘿!这事可新鲜了,听说村里有个男的没事到处撩骚,就把这楼上一女的给撩了。” “哇!这小子可艳福不浅。” “那可不是?听说刚进门两人就干柴烈火就滚着一起了......” “我靠,那这也管得太宽了吧?人家孤男寡女睡觉也有罪?” “你丫打什么岔?还要不要听了?” “喏,老哥您说。” “两人睡完后,那女的问男人要钱,男人不肯,他说这是两情相悦的水乳交融,但是女的不干,说她一直被封控,已经很久没开张,难得做一次生意,还遇上吃霸王餐的,觉得冤枉,就报警了。” “报警?” “是啊,女的说男的想白嫖,一点道德都没有,连皮肉钱都赖帐,找蜀黍来主持公道呢!” 朱明玉“噗嗤”一声笑了,涂元立也很无语。 妓女遇无赖,这找谁说理去?关键是人家不仅找了,还找了全中国最权威的公证单位。 离谱,离了个大谱! —— “立哥哥,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听了这个荒唐笑话的朱明玉,心头的乌云尽去,终于开始和涂元立说起笑来。 “这人嘛,总有人长好了,也有人长歪了,还有一些物种,是从人堆里捡出来的边角料,俗称人渣,好人要是遇到,还真的是没办法。”涂元立思索了一会,给朱明玉说了这么一句。 朱明玉一愣,然后低声说道:“立哥哥,余海亮那王八蛋就是个人渣。” 涂元立抱住她,轻轻亲了一下,说道:“一辈子那么长,谁没遇见过几个人渣呢?没事,都过去了,别胡思乱想,你有我。” 回到602的两人心情已经完全平复,朱明玉又像一只树袋熊一样缠住涂元立各种撒娇。 总算雨过天晴了。 —— 然而。 今晚的租户管理群却像疯了一样,红色的未读角标狂刷99+: “卧槽!惊天大瓜!!!” “@全体成员 快看!警车进村了!” “三号楼!就刚才!警灯闪得跟迪厅似的!” “听说是扫黄!抓了个现行!” “真的假的?谁啊这么勇?这时候还敢顶风作案?” “千真万确!我就在楼下抽烟,亲眼看见拷走一个男的!穿得人模狗样,脸都吓白了!” “有图吗有图吗?求真相!” “不敢拍啊哥!警察叔叔就在旁边呢!不过听说是用那个啥……‘约炮神器’撩骚,结果姑娘是卖的,以为是生意上门,结果这孙子非说是友情约炮,人家姑娘直接报警了!” “噗——!人才啊!”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精彩!” “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哎哟,听说那男的被带走的时候裤子拉链都没拉好!” “哈哈哈哈!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涂元立看着群里飞快滚动的消息,赶忙拉着朱明玉一起看:“小玉,快看!刚才那破事的男主,比余海亮还傻逼!” 朱明玉接过手机扫了几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也算是好人好事了,村里的人都多久没看热闹了,难得有个大哥舍身为人,为大家茶余饭后加料。” 她一边笑一边往下翻,嘴里啧啧有声, 涂元立也跟着吐槽:“就是!这种货色,跟余海亮那王八蛋一路货色!这下好了,免费饭票有了,还附赠银手镯一副!” 群里消息刷得太快,涂元立的手指不小心点开了一张刚被好事者发上来的的现场照片。 照片略显模糊,是在警车旁边拍的,光线昏暗,但能看清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黄毛小伙被两名警察夹在中间,正低着头往警车里钻。 男人侧着脸,头发凌乱,看不清全貌,但那耳垂上的十字耳钉,十分眼熟…… 涂元立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卧槽?!”朱明玉失声叫了出来。 —— “最新线报!被带走的哥们儿叫余海亮!就住村里!听说下午刚在乘胜驿站那边被人揍得跟猪头似的,嘿,这哥们儿今晚够忙的啊,挨完揍又赶场子去约炮,结果把自己约进去了!真他妈是个人才!” 群里再一次发来前线的第一首信息。 涂元立和朱明玉面面相觎,还真是这王八蛋?! 第48章 美女救英雄 南城西区派出所的审讯室,余海亮面前放着一盏刺眼的台灯,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他心里直喊倒霉。 和朱明玉分手后,长期没上班的自己又没有富婆照顾,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好吃懒做的他动起了歪心思,根据广告下载了某交友App,准备寻找心动的她,这样就有人把自己养得貌美如花。 他的运气也着实好,一上来就撩了好几个,其中有一个还约了他今天见面。 结果他转来转去没找到地方,还不小心闯进了乘胜驿站挨了涂元立好一顿胖揍。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终于找到了位置,本以为是个寂寞少妇,谁知道却是个长期不开张的凤姐。 凤姐还主动报警,真是日了狗了! —— “警察同志,冤枉啊!天大的冤枉!”余海亮声泪俱下,“我跟小丽那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情到浓时自然啪!怎么就成了强奸?她…她这是诬告!啊不,是仙人跳!肯定是仙人跳! “她要是早说要钱,我肯定就不去了啊!我比窦娥还冤呐!” 隔着一张桌子的凤姐小丽,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带回来了,睡袍下几乎真空的她翻了个大白眼。 她狠狠对着余海亮啐了一口:“我呸!你这狗东西乱放屁!老娘跟你认识才十分钟!你上来就‘宝贝长宝贝短’,还说什么‘我的有点大,你忍一下’!这不是谈生意是什么?行情价八百,你他妈爽完提上裤子就想赖账?门儿都没有!我们这行也是讲契约精神的!” 她气势汹汹叉着腰说道:“警察蜀黍,他这就是想白嫖!必须严惩!最好把他那作案工具没收了!” 警官小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村子里究竟住了一帮什么奇葩啊?上次半夜有人报警被基佬骚扰,这次又是凤姐报案说被白嫖。 拜托,我们人民警察很忙的好不好?怎么什么腌臜事都找上门来? 他用力敲敲桌子:“安静!都安静!你们各执一词,关键证据呢?转账记录?明确的价格约定录音?有吗?” 小丽卡壳了,气焰矮了半截:“呃…那…那不是在兴头上嘛…没来得及…” 余海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腰板:“看看!看看!警察同志明察秋毫!这就是诬陷!绝对是诬陷!我要求验伤!我下午刚被几个暴徒打了,身心俱疲,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强奸?我才是受害者!” 警官老陈面无表情翻着笔录:“你下午还参与斗殴来着?那要不要我们再立案另案处理?” 余海亮猛地一窒,王德发?!我单方面被殴,怎么变成斗殴了?难道还要多加一条罪名? 当下他也不敢再提受伤的事了,弱弱问道:“那,那就不用了,其实就是几个朋友闹着玩儿......但我这个事,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绝对不是嫖娼!我压根不知道她是做这肮脏生意的!” 老陈查阅了所有口供和证据,先是对凤姐说道:“你们这事…小丽,你指控他白嫖,法律上不支持这行为,而且没有支付嫖资的证据,不构成卖淫嫖娼,你可以走了。” 他合上本子,下了结论:“但是,如果明确小丽女士是拒绝发生性行为,并且要求精神赔偿和刑事处罚的话,余海亮,鉴于女方指控,你涉嫌强奸,暂时拘留,等进一步调查。” 小丽:“???” 这就完了?老娘白被睡了? 余海亮:“!!!” 啥?还要拘留?! 两人同时傻眼,这结果跟预想的剧本差太远了! —— 洪晓琳自然也在租户管理群里看到了这吊炸天的八卦。 和其他人的好奇不同,她想的却是另一种可能。 余海亮那人看着有点小聪明的,长得又帅,说实话,这样的男人应该不至于饥不择食在村里嫖娼,毕竟那个小丽长得,嗯,很有安全感。 一年半载开不了张的凤姐,能好看到哪里去? 而且看那个余海亮,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苦,估计就是吃软饭的少爷,他应该就是撩骚,想给自己找一张长期饭票。 不得不说,洪晓琳真的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就这样把事情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第一眼见到余海亮,心里就酥了,好色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洪晓琳这样的女人。 涂元立和朱明玉形影不离,自己是不可能再有机会了,再说自己慢慢的新鲜感也过了。 余海亮比他帅比他年轻比他有活力,而且这种男孩子,绝对很懂得哄女人开心。 洪晓琳不缺钱,但是她缺男人,缺让自己开心的男人。 人品什么的?只有朱明玉那种小丫头才会在乎,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对方人品再烂,只要自己能够控制,谁在乎呢? 下午追出去加微信,真以为她是关心负责?其实那时候她就已经起了心思。 毕竟,中指哪有大活人好? 可是,他要是一直关在拘留所里,再嫩的笋,自己也吃不到啊? 这一夜,她又失眠了。 —— 凤姐小丽骂骂咧咧回到了她那间出租屋,刚踢掉高跟鞋,门就被敲响了。 洪晓琳得知这女人被放回来,竟然直接摸过了! 她一身利落套装,手里还拎着个低牛皮纸袋,脸上挂着营业性笑容:“小丽妹妹是吧?方便聊聊吗?” 小丽警惕地看着她:“你谁啊?找错门了吧?” 洪晓琳直接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流畅自然。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凌乱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小丽脸上,开门见山说道:“余海亮的事,我能帮你。” “帮我?”小丽嗤笑,“那孙子都进去了,还能帮我啥?” 洪晓琳把牛皮纸袋轻轻放在那张油腻的小茶几上:“这里面有两万块。”她声音对小丽来说,带着很强的蛊惑,“只要你写一份谅解书,说明昨晚是误会,是双方自愿,不存在金钱交易,更不存在强迫。你签个字,钱就是你的。” 小丽的眼睛瞬间黏在了纸袋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两万!够她辛辛苦苦干小半年的了!自己卖一次,无非也就三五百,这可是白花花的两万! 钞能力包治百病,那点被白嫖的怒火,瞬间没了。 “你…你图啥?”小丽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洪晓琳优雅地撩了下头发,笑容更深:“我图啥你别管,别问太多,对你没好处。签了字,拿钱,忘了这事,对大家都好。”她掏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谅解书,推到小丽面前。 小丽盯着那纸袋,又看看那份措辞严谨的谅解书,脑子里飞快地打着算盘。 不签,屁都没有,还白白得罪人。签了,两万块落袋为安,还能卖这气场强大的女人一个人情…傻子才不干! “好!”小丽干脆利落,抓起笔就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管他余海亮是谁的什么人,钱到手才是硬道理! 洪晓琳满意地收起谅解书,留下鼓囊囊的纸袋,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第49章 女皇养新宠 拘留所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刺目的阳光让余海亮眯起了眼。 “赶紧走,”身后的管教对着余海亮嚷了一句,“出去后记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可别再回来了。” 余海亮自由了,不过里面的狱霸却把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都听说了余海亮的事,看到他一身细皮嫩肉的,早早就让小弟准备好了肥皂,准备过几天等他脸上的伤没那么难看了,就纳他入后宫的。 强奸嘛,少说也得三五年,自己有的是时间享受。 谁知道,他妈的这年头居然强奸犯也有人来赎?要知道,强奸犯在狱中就是底层中的底层,几乎就是任人鱼肉的存在。 谁他妈能想到,这种连贼都看不上眼的货色,居然还有人来捞? 江湖道义还要不要了? 余海亮被提出仓的那一刻,狱霸狠狠骂了一句:“世风日下。”然后只好把自己满肚子的遗憾吞回肚子里去。 决定了,出狱之后就找一个名叫“我来人间凑凑数”的扑街作者,让他给自己写个回忆录,把对余海亮的思念和遗憾写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也是个铁血柔情的硬汉。 吓得正在码字的作者,浑身打了个冷颤。 —— 小丽选择了调解,并且出具了谅解书,所以他也知道了有人保了自己。 几乎是离开拘留所的那一瞬间,他就收到了洪晓琳的信息:“恭喜你重获自由。” 他想起了那个胸怀广阔,高峰入云的老板娘。 回到了村口,他踉跄着从网约车里走出来,胡子拉碴,面容憔悴,身上还带着汗臭的味儿。重获自由的狂喜还没过去,他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洪晓琳倚在一辆黑色奥迪旁边。 “洪…洪姐?”余海亮又惊又怕,还有点劫后余生的感激,“是您…您捞我出来的?” 洪晓琳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下巴微抬:“上车。” 车厢里弥漫着洪晓琳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余海亮局促地缩在副驾,大气不敢出。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了凤和公寓的楼下。 毫无意外,洪晓琳把他领回了203。 “知道我为什么捞你吗?”洪晓琳侧过身,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划过余海亮淤青未消的下颌,带着冰凉细腻的触感。 余海亮浑身一僵,喉结滚动:“谢…谢谢洪姐救命之恩…” “救命?”洪晓琳轻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余海亮,我能把你从里面捞出来,就能让你再进去,而且…进去得更快、更久,明白吗?” 余海亮瞬间感觉如泰山压顶,冷汗“唰”就下来了:“明…明白!洪姐,您…您要我做什么?我…我上刀山下火海…” “以后叫我洪老师。”洪晓琳收回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你也放心,我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最近,你就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谁也不许见,特别是…涂元立和朱明玉那帮人。你那张脸,暂时不能露。”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玩味,“至于做什么…我自有安排。懂?” 余海亮看着洪晓琳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懂!懂!洪姐放心!我保证听话!比狗还听话!” 洪晓琳拿出一套浴巾扔给他,说道:“先去洗个澡吧。” —— 余海亮刚把自己洗清爽,洪晓琳就挂着空挡闯了进来,把他一把推回到淋浴间内: “我最近有点上火。” 听话的余海亮瞬间秒懂,随即化身人形拔火罐。 他就这样成了洪晓琳的金丝雀。 起初几天,他简直是受宠若惊。 洪晓琳每天好酒好菜伺候着,还给他买了新衣服,每天都熬一锅猪尾汤,每晚宵夜必有清蒸生蚝,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因祸得福,抱上了富婆大腿,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这不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闲暇的时候,他还忍不住跟自己的猪朋狗友吹嘘:“兄弟们,都学着点,泡妞就不要找朱明玉那样的小姑娘,大姐姐才是老宝贝啊!” “你们是不知道爬山过海的乐趣了,那双峰山,那黑松海,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然而,洪晓琳很快就让余海亮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 众所周知,洪晓琳的胃口大得惊人。 她仿佛要把所有积攒的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余海亮从最初的惊喜迅速滑向惊恐,再到恐惧。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榨汁的海绵,身体被掏空,灵魂在颤抖。 涂元立如果知道,估计会偷笑三天三夜。 洪老师炖的猪尾汤,那是一般人敢喝的吗?! “洪…洪老师…今天…今天能不能歇歇…”余海亮扶着腰,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打颤。 刚冲洗完的洪晓琳裹着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闻言挑眉一笑,眼神慵懒又危险:“歇?年纪轻轻就不行了?看来是我给你的营养还不够。” 她放下酒杯,端出一碗黑乎乎的黑豆黄精炖猪尾汤:“来,把这碗‘十全大补汤’喝了,保证你生龙活虎。” 余海亮看着那碗散发着浓烈中药材味的老火靓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玩意儿喝下去,他怕不是要原地飞升! 余海亮已经身体日渐虚浮,脚步发飘,眼下乌青浓重,看洪晓琳的眼神就像老鼠见了猫。 妈的,这是人过的日子吗?他现在比当初的涂元立还惨一百倍。 “洪老师…我…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夜深人静时,余海亮缩在床角痛哭流涕。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息息索索地打开冰箱门,大半夜就熬起了黄精炖猪尾。 这哪是金丝雀?分明是进了盘丝洞的唐僧肉! 他现实有点怀念在拘留室的清静了,跟在洪晓琳身边还真不如回去继续服刑。 那个正在狱中思念他的狱霸,此刻正在感慨:“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如果有机会让我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对那人说,请把肥皂捡起来!” 然后就狠狠打了个喷嚏,梦中见到了白白嫩嫩的余海亮。 —— 洪晓琳半夜醒来,看到独自蹲坐在沙发里抽烟的余海亮,便轻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余海亮如同兔子受惊,抬头的刹那,看到仅披着薄薄一层轻纱的洪晓琳,手里的烟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下。 “没、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睡不着。” “傻孩子,”洪晓琳嫣然一笑,给他倒了一杯黄精酒,“你这精神不太好,喝杯药酒提一下精气神吧,年纪轻轻的怎么体质这么差?” 大姐!生产队的牛也不带这么使唤的啊?我余海亮也就是身体底子好,不然早就开席了! 但是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是说道:“我突然想起出门打工前,妈妈再三叮嘱我......” 他那后半句“男孩子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没说出口,就被洪晓琳一把抱住,一团软绵绵带着奶香的馒头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好可怜的小可爱,原来是想妈妈了,乖,不哭,来,叫妈妈。” 第50章 盼得云开见月明 洪晓琳这段时间很少过来探班,所以乘胜驿站的视频三人组就完全是自己安排工作。 华树亮一直没有取得突破,决定再次尝试外景。 —— 城中村东头的空地,华树亮正撅着屁股,试图抓拍一只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的流浪狗,想搞点人文关怀素材。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狗兄,看这边!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茬…完美!” 方芸举着反光板站在不远处,一脸嫌弃:“华树亮!你恶不恶心!拍什么流浪狗!这跟我们的‘女霸总与红酒’有半毛钱关系吗?赶紧拍完下一条,我裙子都快被风吹成喇叭花了!” “你懂什么!这叫反差萌!接地气!”华树亮头也不回,调整着角度,“芸芸你站远点,别吓着它…哎哟卧槽!” “嗷——!!!” 话音未落,那忧郁的流浪狗被华树亮的镜头怼了一下屁股,磕到了蛋,瞬间被激怒。 华树亮到底还是改不了他的坏习惯,拍裙底拍到公狗身上去了。 狗:???!!! 我不要面子的吗?是个人都敢来给我扯蛋?!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 那双原本带着茫然和饥饿的狗眼,此刻的眼神令人胆寒,似乎在诉说“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誓不为狗”。 “汪汪汪——!!!” 一声暴烈的狗吠回应了华树亮的冒犯,它全身的毛瞬间炸开,龇出獠牙,涎水不受控制地从狗嘴角滴落。 华树亮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人文关怀,什么艺术追求,全他妈喂了狗!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快跑! —— “妈呀——!!!” 他发出一声哭腔,抱着相机,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射起来,扭头就跑! 那狗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化作一道闪电,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华树亮的背影。 速度之快,带起的风甚至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屑。 华树亮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救…救命啊!芸芸!美诗!狗!狗疯了!!” 方芸手里的反光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捂着双眼,眼光却从指缝间看到了华树亮被狗追的狼狈,连美诗更是吓得小脸煞白,连连后退,话都说不出来。 华树亮绕着村子那些暗巷玩命地穿插,然而人力终究不敌狗速,在再一次路过空地的时候,狗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对准华树亮撅起的屁股就狠狠咬了过去! “嗷——我的腚!!!” 华树亮感觉屁股后面吹来一阵风,吓得他魂飞天外,再也顾不上什么方向,猛地向前一扑! “噗通!” 他把相机往边上的龙殷力手里扔去,精准无比地摔进了空地边缘那条恶臭的露天排水沟里,平沙落雁式。 乌黑、粘稠的污水瞬间将他吞没,溅起一人多高的污浊水花。 那只狗终于追到了沟边,它抽了抽鼻子,似乎被沟里那股气味熏到了,嫌弃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最后,一步三晃地离开了。 实在没想到,这恶臭连狗都嫌。 —— 华树亮看着那只狗已经走远,才敢从沟里爬起来。 龙殷力捏着鼻子伸出一只手,然后想了想又缩了回去,跑到一百米开外找来一支木棍把他拉了上来。 此刻的华树亮,就活脱脱一颗黑色卤蛋。 “噗嗤!”方芸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觉得不对,赶紧憋住,“活该!让你瞎拍!狗都嫌你猥琐!” “方芸!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华树亮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听得出语气又疼又气,“我这是为艺术献身!你懂不懂!” “献身?我看你是献丑!”方芸毫不客气地回怼,“拍的东西没一个火的,还净整这些幺蛾子!我看你就是想偷拍人家狗屁股!” 两人一路走一路吵。 于是村里的人都看到了一幕奇景:一个仙气飘飘的小姑娘,捏着鼻子一路追着一颗会行走的卤蛋狂骂,只是那只卤蛋可能过期了,有点臭。 两人一路吵回到乘胜驿站,华树亮整个人跳进清洗池里,方芸还在喋喋不休。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一直跟着默不作声的连美诗突然惊喜地尖叫起来:“啊——!别吵了!你们快看!快看!” 两人被吓了一跳,同时扭头:“看什么?” 连美诗激动地把手机屏幕怼到他们眼前,声音都在抖:“粉…粉丝!我们账号!破…破一千了!!!” 屏幕上的粉丝数,赫然显示着:1001。 —— 争吵瞬间哑火。 华树亮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反复确认:“真的!一千零一!卧槽!我们火了?!我们要起飞了?!” 方芸一把抢过手机,反复确认了几次,小嘴微张,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真的破千了?美诗,是不是你偷偷买粉了?” “没有!绝对没有!”连美诗小脸通红,“就是昨天让龙哥客串的那条‘女霸总偶遇落魄艺术家’,突然就爆了!评论都说芸芸气场两米八,龙哥演得像真乞丐…”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什么流浪狗,什么争吵,都不重要了。破千,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挂橱窗了。 辛辛苦苦受那么老些罪,还要被狗追,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 凤和公寓602,气氛截然不同。 涂元立很苦逼。 他双眼布满血丝,精神亢奋得像磕了药,死死盯着屏幕,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王干娘!对不住了!为了西门大官人的打赏,您这老河道今天必须给我再捅一回!” 朱明玉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刷着涂元立的后台数据,小脸上满是财迷的光彩:“啧啧啧,立哥哥,西门大饼又打赏了!‘神仙作品’x10!一万八千八啊!这大哥是真上头了!快!再给他整点更劲爆的!让王婆和武紧的‘河道疏通工程’上点高科技!什么皮鞭蜡烛…啊不,是疏通工具,都安排上!” 活脱脱就是涂元立一个老苦逼被朱明玉一个小变态指挥着写白洁新故事的情形。 涂元立头也不抬:“在写了在写了!武紧正研究‘九浅一深疏浚法’呢!保证让西门大官人看得‘夜不能寐’,砸钱砸到手抽筋!” —— 这时,门被敲响了。门外站着兴奋未消的华树亮、龙殷力方芸和连美诗。 华树亮已经清洗了一轮,只不过好像还是有点臭味,其他三人都不敢靠近他,他刚进门的时候,熏得朱明玉就抽了抽鼻子:“你们吃臭豆腐了?” 大家一脸尴尬,然后三人齐刷刷看向华树亮。 “师兄!大喜事!”华树亮只好后退一步,扯直嗓子就嚷嚷,“我们粉丝破千了!破千啊!离带货就差临门一脚了!” 方芸也雀跃道:“是啊立哥!我们那条视频爆了!评论都说好看!” 连美诗小声补充:“大家都好努力…” 然而,涂元立只是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哦,破千了啊?挺好挺好…恭喜恭喜…”然后目光又迅速粘回了屏幕上,手指翻飞,嘴里嘟囔着:“王婆别急…武紧这就来给你通下水道…” 华树亮默默咽了口唾沫,听到涂元立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第一次对师兄的文学追求产生了怀疑…... 师兄莫不是被小玉嫂子调教成变态了吧? 第51章 阎双献唱 洪晓琳发现,村里的社工在拆除水马。 她意识到,封控要结束了,于是,作为事业女性,她不得不把余海亮从自己身上拔出来。 要安排工作了。 —— 阳光透过乘胜驿站擦拭一新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吧台上,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自由气息。 酒吧里,凤和小团体全员到齐,一身干练的洪晓琳站在舞台上,声音清亮发言: “兄弟姐妹们!马上解封了!我们的乘胜驿站,也要准备正式重启了!” “好——!”华树亮第一个带头鼓掌,巴掌拍得震天响,眼神像502一样黏在洪晓琳的腰肢上。 涂元立等人也跟着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只不过此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武紧和王婆的“疏浚技术”如何突破瓶颈。 我也知道舍本逐末不好,可是都怪西门大饼,他实在给的太多了! 洪晓琳带着笑容,双手虚按压下掌声:“重启,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我们将要争取更大的进步,为了乘胜驿站更好地发展,就要注入更强大的力量,我特意为大家邀请了一位新的营销顾问加入我们的团队!” 新同事?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华树亮更是伸长脖子,心想洪老师请来的人,必定是业界大牛吧? “这位顾问,”洪晓琳对于大家的反应很是满意,“虽然年轻,但在对客户心理掌握和引导逼单,有着独特的手段。我相信,他的加入,会给我们带来全新的视角和爆炸性的增长!” 方芸和连美诗小声猜测是哪个平台的网红大V,华树亮则想着如何巴结这位新贵。 只有涂元立微微皱了下眉,他本能地觉得这个新同事对自己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 乘胜驿站恢复正常营业的第一天,阎双跟刘烨华勾肩搭背地晃进来时,涂元立正在托着腮目不转睛看着dJ台上的朱明玉。 他就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洪晓琳。 所以说,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别在他脱下裤子的时候求证,答案只在他提起裤子后的细节里。 台上的朱明玉俏皮地对涂元立眨了眨眼,眼角往他边上努了努。 涂元立侧头就看见了联袂而来的刘烨华和阎双。 “元立老弟!恭喜重获自由啊!”刘烨华豪迈地给了涂元立一个熊抱,“今天必须喝通宵!老阎给咱涂老板助助兴!” 阎双随手把吉他盒往角落一撂,对着dJ台上正调试设备的朱明玉吹了声口哨:“小玉妹子,今儿给哥配个劲爆点的!” 朱明玉头也没抬,手指在混音台上噼啪敲了几下,一段带着金属颗粒感的电子前奏瞬间炸开,震得头顶的射灯都在哆嗦。 阎双满意地点头,随手抄起刚倒上的红酒仰头干了,然后在一片口哨和尖叫声中,几步跨上小舞台。 涂元立刚想跟刘烨华吐槽老阎这土匪作风,台上的阎双已经抱着吉他,一脚踩在音箱上,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刮,爆裂的音浪瞬间刺穿全场:“兄弟们,燥起来——!” 底下瞬间群魔乱舞。 —— 阎双沙哑的的嗓音就此开唱:“两个男人混在一堆,一个须根唏嘘,一个苍白憔悴,酒馆里,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看起来像眯眼沉睡,又像笑着流泪......先生都说有教无类,为何我活着,就像破鼓万人捶~~” 很意外,阎双开喉唱的却不是激情摇滚,而是一首带着金属质感的民谣。 台下的人先是一愣,接着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因为歌词一响起,大家都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此刻置身酒馆,代入感实在太强。 “哦嗬~~原来命运和时间都喜欢把梦想撕碎,让好好的人,活着沉睡......” 有些借酒消愁的顾客已经悄悄红了眼眶,这歌声里唱的不就是自己的失意吗? 年岁渐长,一事无成......这是男人最大的痛。 “后来他们各自归去,奔走四海天地,沐浴江湖风雨,电话里,话说了一句又一句,听起来,像欲语迟迟,又像人生快意......所谓幸福大都相似,只要都拼命,胜利就或早或迟~~” 涂元立跟着节奏晃着脑袋,这词够糙,像砂纸打磨灵魂,是老阎的风格……嗯?等等! 他晃动的脑袋突然卡壳,像生锈的齿轮。这调子…这走向…怎么透着一股该死的熟悉? “哦嗬~~原来命运和时间都喜欢嘲弄空谈大志,不甘心的人,才有意思......” “哦嗬~~原来好运和幸福都只是会姗姗来迟,努力加坚持,总有好事......” 一曲唱完,台下看客都百感交集。 无论生活多么操蛋,你都不该放弃希望,这个世界只要还有一双眼睛与你同哭泣,你都有继续在世上为之受苦的理由。 —— 台上的阎双最后一个高音甩完,朗声说道:“这是我的新歌《两个男人》,正是乘胜驿站的立哥给我写的词,希望大家喜欢!” 朱明玉更是小手一挥,声音清脆说道:“听歌的人发财,鼓掌的人发大财,感谢阎双老师给我们带来他的作品,而你们——掌声在哪里?!” “好,好!!”酒吧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尖叫和口哨!掌声雷动! 涂元立的嘴巴张大得能吞下一个鸡蛋,这旋律,正是阎双之前给自己发的小样,这词,不,这甚至不是词,只不过是自己喝醉了随手发给阎双的信息。 “噗——!!!” 涂元立嘴里含着一口还没咽下去的酒,喷了刘烨华一脸一身。 刘烨华抹了把黏糊糊的脸,懵了:“老弟?咋了?老阎这新歌…劲儿这么大?” 台上的阎双没有看到台下的插曲,只是继续说道:“下面我给大家再来一首......” dJ台上的朱明玉配合着打节奏,小脑袋一点一点,她的灵动和阎双的沧桑,形成了一个奇妙又合拍的组合,别有一番滋味,台下的听众,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瓶。 阎双终于结束了演唱,他放下吉他,跳下舞台,直奔灵魂出窍的涂元立,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熊抱。 “哈哈哈!元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老子憋了半个月没告诉你!就为了今天给你个大的!感觉怎么样?” 涂元立被他勒得翻白眼:“双哥,下次能不能让我正儿八经填好词你再唱?” “老弟,有感而发的东西比刻意编排的玩意更走心懂不懂?” 阎双不以为意,松开他,又用力捶了下他肩膀,“这词写进老子心坎里了!回头发行了,我把稿费给你。” ——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端着酒杯的洪晓琳,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那背影不知道勾了多少男人的魂。 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阎老师!咱们又见面了,您今晚可真是光芒万丈!” 阎双也端起酒杯,随意晃了晃,笑着回道:“洪总过奖,瞎唱。” 洪晓琳接着恭维说道:“阎老师您这台风,这魅力,说是台柱子也不为过,你看我们家小玉跟你搭伙都耀眼了不少。”说完她还看了看涂元立,眼里却有诡异的笑意。 阎双淡淡一笑:“我嘛,就喜欢和年轻人一起玩,他们身上的活力能感染我们这些半老头子。” 洪晓琳立刻打蛇随身上:“那是阎老师愿意给年轻人学习的机会,我替小玉谢谢你,”说完她又和阎双碰了碰杯,接着说道:“我们这儿刚巧还有个特别有灵气的小年轻,嗓子好,形象也好,特别崇拜您!您看…下次再来,要不要让他给您当个暖场?” 涂元立双眼微眯,他很不喜欢洪晓琳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五行欠操! 阎双笑笑,没接她的话茬,举杯对刘烨华和涂元立说道:“哥几个,咱们也走一个!” 三人碰杯,阎双灌了一大口酒,才不咸不淡说道:“条件这么好的年轻人,我怕我跟不上他的节奏,再说吧。” 洪晓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有点挂不住了。 第52章 软饭硬吃的艺术 洪晓琳黑着一张脸回到家,“砰”一声甩上门。 在阎双那里碰了个软钉子的她,相当的不爽。 “有机会再说?操!跟老娘装什么大尾巴狼!”她低声咒骂着,将坤包狠狠掼在床头柜上。 躺在床上休养生息的余海亮被这动静惊得一哆嗦,他从未见过洪晓琳如此外露的怒意。 他正忐忑不安,身上骤然一凉——盖着的薄被被洪晓琳一把掀开。 “我有点上火,”她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起来,去洗澡!” 上火?余海亮心底苦笑,这位姐哪天不上火?但他深知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认命地应道:“好...好的,宝贝,你等等,我...我准备一下。” 他颤抖着手,从床头柜摸索出一瓶海狗丸,也顾不上细数,倒出一大把,仰头硬生生咽了下去。 随即,他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认命神情,脚步虚浮地走向淋浴间。 —— 良久之后。 洪晓琳慵懒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一丝餍足后的倦怠。 她抬手,一把抓住趴伏着的余海亮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海亮,过两天你就去乘胜驿站上班。不过...你想让阎双带着你干dJ的想法,基本没戏了。” 余海亮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那个阎双...不是你的朋友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 一个星期前。 刚从局子里被捞出来没几天的余海亮,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已经被洪晓琳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躺在床上心如死灰,悔不当初。 他是喜欢吃软饭没错,但是他只想做不劳而获养尊处优的软饭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做拼了老命犁田做牛马,不,他现在甚至不如牛马。 想起当初朱明玉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余海亮眼神里一阵恍惚。但他万万不敢再招惹朱明玉了,涂元立揍他的时候,那可是要拼命的架势下死手的。 所以他又动起了别的心思。 趁着中场休息的空档,他打开手机搜索“年轻人赚快钱的门路”,结果屏幕上跳出来几个男网红的炫富耍帅视频。 他心动了。 “姐!你看这个!还有这个!”他眼睛发亮,手指划拉着,“要不你投资我,我保证三个月…不!一个月!粉丝破百万!到时候我给乘胜带货,那销量一定蹭蹭往上涨,到时候你就不用顾虑涂元立他们的态度了。” 洪晓琳当时正对着镜子涂指甲油,闻言,手都没抖一下,慢条斯理地涂完最后一笔,才掀起眼皮,从镜子里看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破百万?带货?”她吹了吹指甲,声音轻飘飘的,“海亮,你姐我啊,没什么本事,每天回家看到你乖乖的在家里,我就心满意足了。” 余海亮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 洪晓琳其实是知道余海亮和朱明玉有过那么一段的。 涂元立英雄救美的事迹,早被华树亮那个大喇叭复述了无数遍。想到余海亮对朱明玉的态度,她断然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是什么安分的主。 这就是一头白眼狼,一旦让他长齐了獠牙,洪晓琳很肯定第一个被咬死的就是自己。 所以她可以养着余海亮,但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得到任何快速成长的机会。 她也很清楚,像余海亮这样的小帅哥,自己根本玩不了多久,玩废了就得扔了。 余海亮当时如坠冰窟,脸上火辣辣的,他那些小心思,在洪晓琳面前根本藏不住。 但他仍不死心,换上更恳切的语气:“姐,你救了我,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你分担些压力。看你一个人张罗那么多事,太累了,我…我只是心疼你......” 洪晓琳却诡异地一笑,眼神带着玩味:“报答我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来吧,死鬼。” —— 此后的日子里,余海亮依旧贼心不死,总在各种温存后的间隙,见缝插针表忠心: “姐,作为你的男人,我不能总躲在你身后享清福,我想成为能替你遮风挡雨的真男人!” 然而无论他如何舌灿莲花,洪晓琳始终不松口。 余海亮无奈,开始偷偷上网进修,什么《如何让富婆对你欲罢不能》、《高阶情绪价值供给指南》、《深度按摩技法精要》、《七十二式亲密关系攻心术》……理论倒背如流,深夜苦练到手指抽筋。 终于,一次精心炮制的爱心宵夜,半张床单报销后,洪晓琳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 事后,她看着余海亮那张俊脸,心里第一次升起难舍难分的依恋。 如同染上某种难以戒断的瘾,她的原则底线,悄然松动了。 只是,关于直接投资余海亮做网红这件事,她的理智依然牢牢占据上风。 商海沉浮多年,她太清楚幸存者偏差的残酷——世人只看到塔尖的成功者光芒万丈,却看不见塔底堆积如山的失败者尸骸。 余海亮?一个除了“特长”别无所长的草包,投资他做网红?还不如押上全部身家买彩票。 她留他在身边是为了取乐和控制,绝不是为爱冲锋。 别谈感情,谈情伤钱。 —— 洪晓琳很快想到了一个折中且对自己有利的方案——如同当初安置涂元立一样。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余海亮,拨通了钟朝柳的电话。 电话那头:“晓琳?什么事?” “柳哥,涂老师策划运营能力没得说,但他毕竟没扎根过酒吧行业,让他天天耗在店里盯细节,实在是大材小用。我想,给乘胜驿站配个专职的营销经理,负责具体的现场执行和氛围营造。这样涂老师就能退居幕后,专注于策略和资源整合,您看怎么样?” “嗯,思路可以。你有人选?”钟朝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对他而言,那个小店不过是个试验田,多个人少个人无关痛痒。 “我这边物色到一个人。疫情前就在夜场混,手上有些老客户资源。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小伙子形象气质确实出挑,嘴皮子也利索,很会带动气氛。您看…...” “行,你看着安排吧。” “您放心,我亲自带他,保证不出岔子。”洪晓琳声音甜腻地保证。 挂断电话,她将结果告知余海亮。 余海亮内心其实一万个不情愿。做了那么多年男模,他对那些疯狂女客早已心生畏惧。 但是他又不能忤逆洪晓琳。 他只好挤出一副笑容,假装感激说道:“太好了姐!我终于能为你做点实事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什么都帮不上你,心里难受......” 洪晓琳笑着靠近:“傻瓜,谁说你是废物了?你的价值...姐清楚得很......” —— 接下来的几天,余海亮表现得异常积极,拉着洪晓琳反复讨论酒吧的经营细节和客户心理。 连洪晓琳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虽然草包,但是对于客人,特别是女客人的消费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软饭的料,于公于私,红酒专场的乘胜驿站都确实需要余海亮这样的人才。 余海亮感觉时机成熟,顺势提出,让洪晓琳去找阎双带一下自己兼职热场。 理由很简单,自己要是能做热场dJ,就能把朱明玉换下来,省下一个人的成本;而一直嫌朱明玉碍眼的洪晓琳自然是一口应允。 余海亮心中窃喜,他的真实算盘是:只要能傍上阎双这样的大咖,合作几次,蹭到流量和名气,他就能迅速积累资本,彻底摆脱洪晓琳。 只是没想到,阎双拒绝了。 第53章 败家子刘烨华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乘胜驿站刚准备开门营业。 空气中慵懒的蓝调像条晒蔫了的咸鱼,涂元立懒洋洋地在沙发里一个葛优躺,半眯着眼,看着台上调音的朱明玉,眼角露出了惬意的笑意。 阎双就和刘烨华过来了。 两人直接走到涂元立跟前落座,他甩了个响指,机灵的方芸就屁颠屁颠过来给三人倒上了红酒。 阎双端起酒杯,“叮”一声,跟涂元立碰了一下:“老弟,这首《两个男人》我打算卖断给平台,版权费咱哥俩五五分?” 涂元立灌了口酒,笑着说道:“双哥定就行。” 由始至终,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朱明玉。男人一旦粘起人来,一点也不必女人差。 朱明玉都觉得自己有点嫌弃涂元立了。 ——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偶尔碰一下杯。 阎双胡乱拨弄了一会吉他,今晚准备再和朱明玉合作一次,毕竟自己哥们的场子,客串做个暖场老宝宝,不过份吧。 这样刘烨华倒显得有点多余了,这两个狗,一个盯着女人,一个玩着破吉他,自己会很尴尬的好不好? 由此可见,男人喝酒如果想要热闹,千万别叫那些一对对的朋友出来,不然你除了狗粮的酸臭味,你啥也品不出味道来。 正在刘烨华感觉时间很漫长的时候,门口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洪晓琳踩着恨天高,带着一阵香风进来,脸上的笑容就像打印出来的一样万年不变。 好假。 她身后跟了一个人,合身的小单西,铮亮的小皮鞋,俊朗的面容,说貌赛潘安潘安也不为过。 但是台上的朱明玉看到这张脸,没由来就觉得倒胃口。 是余海亮。 “涂老师!”洪晓琳径直走到涂元立跟前,热情得发腻,“来,我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的营销顾问小余,余海亮!” 涂元立一愣,他侧头看见了洪晓琳身边的余海亮。 余海亮亦步亦趋跟在洪晓琳身边的样子,让涂元立很自然就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悲惨岁月。 智者不入爱河,除非对方是富婆,看来这余海亮又换了个碗吃软饭了。 他虽然收拾得人模狗样,一副有志青年的派头,但藏不住眼里的疲惫和萎靡。 多日不见,他仿佛精气神都被抽光了,但是涂元立一点也不奇怪,洪晓琳的战斗力,他又不是没领教过。 果然渣女配贱男,尿尿无力老腰残。 余海亮看着涂元立的眼里有点闪躲,生怕对方一个暴起又把自己揍成猪头。 —— 洪晓琳看到涂元立没有说话,她侧身让开,手一引说道: “我知道你和小余有些误会,不过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以前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再说这小伙子有干劲,以后店里杂事你都交给他就行,你就一门心思负责策划就行了。”她又侧头看向余海亮,“来,小余过来和涂老师打个招呼。” 余海亮强韧不安上前半步,腰微弯,脸上堆笑说道:“涂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以后跑腿出力的活,您尽管吩咐!” 余海亮的话说得漂亮,但是目光掠过dJ台上的朱明玉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涂元立捏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他还是没说话,目光沉沉落在余海亮脸上。 阎双看到涂元立这个反应,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撩起眼皮瞥了余海亮一眼,鼻腔里轻哼一声,他低头继续晃了晃酒杯。 尴尬,大写的尴尬! —— “呵。”一声冷笑,从dJ台上砸下来。 朱明玉“啪”地拍下开关。那舒缓的蓝调顿时消失,酒吧死寂。 她扯下耳机扔在台上,鞋跟踩得噔噔响,冲到两人面前。 朱明玉直视着余海亮对洪晓琳说道:“洪姐姐真好眼光,垃圾桶里都能翻出个大活人来。洪总用心良苦,我家立哥哥确实是该歇歇了,省得被某些脏东西碍眼。” 余海亮被朱明玉噎了个脸红脖子粗,却不敢说话。洪晓琳恼怒之余却藏了一丝小窃喜。 她害怕朱明玉对余海亮余情未了来着,现在看来,自己想多了。 朱明玉转头对着涂元立冷冰冰说道:“立哥哥,本公主今晚失业了,你要负责养我。” “笃。” 涂元立把半杯酒轻轻放在台上,站起身对刘烨华和阎双抱了抱拳说道:“两位哥哥,抱歉,今晚我就失陪了,你们喝好玩好。” 他转身走向朱明玉。路过余海亮时,肩膀“自然”地撞上对方手臂。 余海亮“哎哟”一声,趔趄着捂胳膊,一脸错愕狼狈。 涂元立像没看见,伸手摸了摸朱明玉的额头:“有我涂元立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我家小玉,走,我们回家。” “朱明玉!”洪晓琳脸上挂不住了,声音拔高,“你干什么?酒吧有酒吧的规矩!你无故自离,可是没有工资的!” 涂元立停步,松开手,转身到洪晓琳面前:“洪老师,洪总,你听着,我家小玉今天把你炒了,那点工资,你留着给他买伟哥吧!”涂元立目光转向脸色变幻的余海亮,“余经理?恭喜上任。洪总眼光好,你好好干,卖力干。” 余海亮喉结滚动,他感觉涂元立在阴阳自己,可是又没有证据。 好憋屈,怎么办? —— 看着二人消失,洪晓琳肩膀微松。 转向阎刘时,脸上又挂上了歉意的笑容:“阎老师,刘总,见笑了。小姑娘脾气急之前和小余有些误会,这就发脾气了,哎,年轻人哪~~” 说完她耸了耸肩,然后推了推余海亮,说道:“阎老师,这就是我昨天和你说过的年轻人,你看他形象怎么样,是不是有几分玩音乐的气质?他一直跟我说,阎老师可是他的偶像,一直希望有机会......” 阎双低头抠着吉他弦,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手指一刮琴弦,“铮!”刺耳噪音。 刘烨华笑呵呵说道:“倒是模样周正,一表人才,洪总好眼光!” 余海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小跑着跑到酒柜前捧下一瓶已经积灰的酒:“多谢刘总夸奖,我送两位一瓶特级珍藏,这是我们乘胜的酒王,法国波尔多产区Aoc级赤霞珠。一直没开,就是等着你们这样的贵宾来品尝。” 木塞“啵”地弹开,他把酒倒进醒酒器,陈木混着单宁的酒香荡漾开来,接着又转身去拿了几个新酒杯。 阎双抬头看看酒,又看看余海亮,扯扯嘴角,端起自己原来那杯酒,一口闷了。 刘烨华笑容淡了点,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接过了余海亮递来的水晶杯。 余海亮嘴角上扬。 —— 哗啦! 一整杯红酒,被刘烨华泼在了自己的手上。 然后他放下酒杯,不停搓手,笑着说道:“老阎,你还别说,这酒王洗手感觉身价倍增,让人特别自信,你要不要也试试?” 空气凝固。。 刘烨华不慌不忙抽起几张纸巾,一根根手指仔细擦拭着。擦完,把脏纸团精准扔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从钱包里捻出一叠新钞放在桌上,“哎,洪总,余经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我受不起,这瓶酒算我买的,这里是一万,应该够了吧?” 阎双看着刘烨华,眼里有着欣赏的笑意,起身附和道:“老刘,我说你还真是个败家子,我这人命贱,没你那么豪气,算了,咱们俩糙人,还是不要玷污这高雅的环境了。” 刘烨华笑道:“老阎说的有道理,咱们去村东头撸个串去吧,前些日子听元立老弟说起来着,滋滋冒油的可滋味了。” 说完他转身对着洪晓琳一抱拳:“洪总,余经理,你贵人事忙,我们就不打搅了,生意兴隆,回见。”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他们轻轻的走了,正如轻轻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洪晓琳感觉喉咙里一阵火烧,好像吃了过期酸菜。 第54章 变态的西门大饼 “哈哈!走!”刘烨华大笑拍背。两人勾肩搭背走了。 洪晓琳和余海亮怔怔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中传来阎双那沙哑嗓子哼出荒腔走板的调:“新衣新帽扮精神哟喂~好酒开瓶敬贵人哟喂~贵人洗手它落了地哟喂~不如回家...啃婆娘哟喂~” 调子越怪,憋的水越坏,余海亮扎心了。 洪晓琳僵在原地,假笑面具碎了一地,脸色铁青。 余海亮死盯着桌上那叠钱,浑身发抖,他看向洪晓琳的眼神带着不甘和委屈:“姐,怎么办?” 洪晓琳拳头攥得死死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收拾收拾,准备营业!” —— 朱明玉闷头往前走,路边的小石子几乎都被她踢干净了。 她看见余海亮就烦,总感觉被人硬塞了一坨屎进嘴里。 自己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狗东西! 涂元立一路上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 “操!”她猛地停步,对着路边垃圾桶就是一脚,“哐当!”巨响,“洪晓琳!余海亮!这俩就是狗男女!” 涂元立摸出烟叼上,“啪嗒”点着,深吸一口,辛辣入肺,压下憋闷。 朱明玉发泄完了,转过头眼巴巴看着涂元立:“立哥哥,对不起,我连累你失业了。” “傻宝宝,”涂元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我又不靠那个吃饭,怕啥?咱不是还有榜一大哥西门大饼吗?” “噗嗤。”朱明玉笑了。 其实她对余海亮并没有耿耿于怀的怨念,她对这个人只是单纯的眼不见为净,她就是气不过洪晓琳明知他出言侮辱自己被涂元立揍过,还把人塞进来。 这种行为,就等于帮着余海亮抽自己的脸。 她也不在乎小酒吧的那点工资,自己不是大手大脚的女孩,这么多年,还是有点存款的。 朱明玉纯粹就是觉得自己为了一时意气,让涂元立丢了饭碗,心里有点懊恼。 此刻见涂元立没事,还提起西门大饼那个大冤种,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 她一脸开心地吊上涂元立的脖子,狠狠亲了一下:“对!立哥哥我们这就回家去,让武大郎教西门庆做烧饼!” —— “渣男余海亮对天发誓‘我爱你一万年’,结果一道天雷滚滚,精准地劈在了女巫洪晓琳身上,然后女巫就魂穿到了西门庆身上......” 朱明玉看涂元立对着电脑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在一旁出谋划策:“对,就这样写!西门庆还是个基佬,他勾搭潘金莲其实是为了见武松一面。” 朱明玉看着乖巧可爱,可是心里却污得吓人,涂元立表示很无奈,癫,太癫了! 涂元立刚想开口,朱明玉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立哥哥,不许违背本公主的意志!否则我要告你强奸我的思想,罚你三天不准上床!” 这还有天理吗?不是,我俩究竟是谁强了谁啊? 无奈,涂元立只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起来: “那天,我武大郎武紧大官人挑着烧饼出门,看见了一个衣着光鲜的富家少爷,我很确定我从来没见过他,可是他的眼神却像极了某个人......对,就是骗我上山采花害我失足的那个邪恶女巫!” “我内心一阵迷惘,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更不确定他会否认得我,正当我惶恐的时候,边上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把我拉进怀里,原来是我心爱的王干娘......” “正在家中和金莲如胶似漆的二弟武松,想开窗透透气,却不小心脱手把平日撑窗的竹竿弄掉了,只听‘哎呀’一声,那个竹竿正中那富家公子额头,瞬间就起了一个大包。” “富家公子一脸怒容,开口就是一个‘操......!’,可是后面的话却死死噎在嘴里说不出来,他抬头看着我的二弟探出的半张脸,一脸花痴......” “后来,他天天便借故过来找我的二弟,每次都叫金莲守在房门外帮他俩望风......” “乡邻之间风言四起,说潘金莲不守妇道,我内心慌张,难道我还是逃不过喝药归西的命运?不行,我要先下手为强,刚刚被我疏通了一回的王干娘爬起来在我耳边给我献了一个计策......” “我准备妥当就往家里走,却看到潘金莲一脸慌张,王德发?这真的就勾搭上了!” “我当时害怕极了,但是为了保命,还是攥紧了手里的砒霜,鼓起勇气推开金莲,一把掀起门帘,却看见衣衫不整的西门庆和我的二弟抱在一起,二弟脸上还留着娇羞的潮红......” 造孽啊!涂元立写着写着忍不住跑到厕所里吐了。 —— 朱明玉却看得咯咯大笑:“立哥哥好厉害,果然妙笔生花!” 涂元立绷着一张脸,在厕所里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根本直不起腰来回答朱明玉。 朱明玉一看涂元立这状态,估计是写不了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自己一屁股就蹲在了电脑椅上,开始上手: “那个名叫西门庆的富家少爷很是慌张,手忙脚乱的穿起衣衫来,却一不小心把袖子套到了腿上。” “他撅着屁股强装镇定爬到到我跟前,抱拳说道‘久仰武紧兄大名,小弟对你这一手烧饼甚为仰慕,意欲拜师,还望兄台不要拒绝’,说着他抠抠搜搜地,从菊花里抠出一锭金元宝来,‘这黄金十两是我西门某人的束修,还望兄不要嫌弃’......” 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涂元立,看到朱明玉写的这一段,转身又飞奔回厕所里吐了起来。 “西门庆跟着我做烧饼倒也勤奋,就是每次他自己剁馅的时候,都会偷偷摸摸躲着我......” 写到这里,朱明玉忽然露出了一丝恶作剧的诡笑,然后想了想,继续写道: “我悄悄叫来二弟,才知道这王八蛋天天都拉屎掺在馅料里,说什么物价太高要降低成本,我实在难以接受,就把他逐出师门。” “谁料他竟在我对面开了一家烧饼店打起了擂台,卖得比我便宜,个头还比我的要大,馅料塞得鼓鼓囊囊的,自称‘祖传手艺,价廉物美,西门大饼’......” 没等涂元立出来,朱明玉直接点了发布。 —— 得知朱明玉这一手,涂元立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完了,这回又把榜一大哥得罪死了。 他战战兢兢地打开后台,不停检查着自己的信息和发表过的评论。 老天爷保佑,可千万不要留下真实信息啊!那位爷的执着,我可招惹不起啊! 心里正惶恐着,忽然—— 西门大饼为你送上神仙作品*10!附言:作者大大V587! “作者菌啊!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啊!这才是我想要的剧情!对,对!就是这个饼,你下面一定要把我西门大饼写得饱满一点,特别是武紧和王干娘恩爱的时候,你记得一定要写上,床上永远垫着个西门大饼!作者你太懂我了,不像那个狗日的涂英俊,他也写过我,但是太低俗了,还是我涂大郎大神高雅!” 涂元立傻了。 他以为朱明玉已经够癫了,这货居然比她还癫!不,这已经不是癫了!这他妈就是变态啊! 朱明玉凑过来一看,乐了。 “立哥哥,还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界都疯狂到这个样子了?” 第55章 犯众怒了 「西门大饼」打赏神仙作品x10!附言:贺礼奉上,预祝西门大饼全球热卖!跪求作者菌下章让武大郎和王干娘伉俪情深,感天动地,我加钱! “这大哥怕不是脑子有坑吧?” 涂元立哭笑不得。 朱明玉却眉开眼笑:“你管他有病没病,钞能力能治百病,你干脆就写西门大饼远销海外,风靡东瀛,让舔皇吃了回宫睡太后睡公主睡太监睡看门的石狮子都行,反正东京也不太热,你就上上热度得了。” 本公主也是三观板正的大好人儿,奈何榜一大哥真的太豪气了! “小玉,要不写完这本书,咱俩去市区看看房吧?”鉴于西门大饼的鼎力支持,涂元立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美得你!不过,我倒是觉得郊区的独栋别墅更好。” —— 就在两人憧憬美好生活的时候。“砰砰砰!” 602的门被敲得山响。 方芸是带着哭腔进来的,一进门就泪如雨下:“立哥,你要给我做主,他们欺负我!” “芸芸!” 朱明玉被她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吓了一跳。 涂元立问道:“怎么回事?” 方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嘴里不停抽气,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气得不行:“那个余海亮太欺负人,我受不了了!” 连美诗嘴快:“你们走了以后,余海亮就摆起了经理架子,天天把人往死里使唤......” “可不是!”华树亮明显也受了不少气,“我一个搞摄影的,今天都被他指着洗了八百遍杯子!那杯子盘子都能当镜子用了,他还是不满意!” “立哥哥,这王八蛋就是故意整人啊!”方芸伸出双手,掌上磨起了几个血泡,“他今天还要我去仓库搬货,说什么陈列不合理,好不容易搬完了,他又说不好看,让我搬回原处......我,我一个女孩子啊,仓库里至少一千多件红酒,还不算其他的。” “芸芸,要我说,咱就不干了!来我厂里给我做助理吧。”一旁的龙殷力出言劝慰道。 “不,不行,洪老师说小玉姐这样自离的没有工资,我在店里辛辛苦苦干了那么久,工资少说也有三五千了。”方芸幽幽地回答,还顺手抹了一把鼻涕。 看看自己的掌心,又哭出声来:妈的,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委屈! “洪老师就不管管他吗?”涂元立问道,洪晓琳怎么可能会由着这个草包胡作非为的? “管个屁!”华树亮愤愤不平,“我提醒过她,让余海亮这样瞎折腾会出事的,她却说我们都不懂酒吧运营,让我们放心跟着余海亮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涂元立无语了,看来这洪晓琳已经上头了,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没脑子的! —— “不仅这样,昨天还发生了一件事。”连美诗小声说道,“昨天来了好几个客人说要撑余海亮的场子......” “这不是好事吗?他搞营销要是叫不来客户那才真的是草包了。”涂元立不解说道。 “你听我说,”连美诗脸上浮现出一副八卦的表情,“来的都是女的,一看就财大气粗,红酒都是论打上的,还特别豪气,我们过去上酒,说两句好话都还给小费。” 还在哭鼻子的方芸猛不丁插嘴道:“是哦,就连华树亮那个二货扛着相机过去叫了几声小姐姐,被人摸了几下屁股,都拿了好几百的小费。” “哪有!”华树亮老脸一红,“那几位姐姐,不不,客人,人家是看我拍照拍得好才给的。” “得了吧!”方芸白了他一眼,“什么破技术?不就是你跑去拍人家裙底,结果被人家拎起来捏屁股吗?” “你!”华树亮一噎,“你懂什么?我那叫艺术,艺术!是取景的角度刁钻!” “切!”方芸没鸟他,“别以为我没听到,人家客人都说了,纯情少男玩多了,就是还没玩过变态......” 对于华树亮独特的手艺,涂元立还是了解的,赶紧打断道:“停停停,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连美诗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个余海亮本来还在招呼别的客人的,看到华树亮被几个女客围在一起摸、摸屁股,他就跑过来招呼那些客人,但是,原来的客人就不干了。” 方芸这个时候来了精神,抢着说道:“那孙子一过来,就被个肥婆抱住了,说什么好久不见想得发癫,非要他给自己喂葡萄,然后隔壁桌一个老姐姐就过来说余海亮是她点的,几句话不对付,就吵起来了,总之就是几个女人抢着要余海亮陪。” “余海亮那傻逼,还当自己香饽饽,左看看右看看,捏着嗓子装为难:‘哎呀姐姐们~ 弟弟只有一个人呀~’” “他话都没说完,摸华树亮屁股那个肥婆就一杯红酒泼那老女人脸上去了!‘老贱货跟我抢?’ 被泼的女人嗷一嗓子,抄起果盘就砸那肥婆,肥婆反手就抓起冰桶就扣老女人头上,然后她们带来的那些朋友跟着一起打起来了。” “那场面啊,盘子碗满天飞,酒瓶子砸得稀碎,其他客人都跑光了,余海亮那怂包抱头就钻桌子底下去,腿还在外面抖......” 连美诗接过话茬,唾沫横飞,模仿得惟妙惟肖。 朱明玉嘿嘿一笑:“我知道了,那些女人肯定是余海亮以前吃软饭的金主。” 也就是说,几个事业有成的女人,为一只鸭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涂元立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癫。 —— 现在的乘胜驿站。 钟朝柳指着监控中昨晚满地狼藉的现场,似笑非笑问道:“这就是你口中那个魅力经理带来的高端客户?” 洪晓琳一个头两个大,她也不知道余海亮怎么就招惹了那么多悍妇。 当然了,一碗软饭吃百家,这可是余海亮的拿手好戏。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强笑道:“柳哥…这…这是客户热情!证明咱们余经理有吸引力嘛!闹一闹更热闹,有话题度…” “晓琳,” 钟朝柳的语气变得轻柔,“我不知道这个余海亮究竟惹了什么祸事,但是既然你说他能力过人,那你就让他去处理好,经营流水至少要拉回来涂元立管理时的七成,不然......” 他没有往下说,他从来没有对洪晓琳说重话的习惯,但是,乘胜驿站作为新试点,可以不赚钱,但绝对不能丢面子。 昨晚闹了这么一出,现场客人几乎全部都逃单跑光了,平台上到处都是富婆为了鸭子干架的视频。 洪晓琳看到钟朝柳这样子,伸出中指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柳哥,你放心,这就是个意外,我会处理好的,但是我们好久没有......” 洪晓琳眼神中的挑逗不言自明。 但出乎意料的,钟朝柳这一次拒绝了她:“我累了,先回去了。” —— “立哥,我真的不想干了,余海亮他哪里是能做经理的人啊?他做鸭子还差不多。”方芸委屈说道。 朱明玉嗤笑一声:“你不知道吧?他本来就是鸭子。” 华树亮适时插上一句:“反正我也是受不了他那副颐指气使的小人嘴脸,这王八蛋,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狗用,要我们都把他当大爷供着的。” 龙殷力一听,再次劝道:“芸芸,要不就不要那工资了,差多少,我给你,你来我们公司上班算了。” 方芸烦躁地一把推开他:“去去去,你是我谁啊?我为啥要拿你的钱?再说那是我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我凭啥不要?” “那怎么办?”连美诗弱弱问了一句。 “我......”方芸一愣,最后懊恼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就是心里不爽!” 说着还拉着涂元立的袖子撒娇:“立哥,要不你跟钟总说说,不要那个余海亮了,你回来带我们嘛?” 朱明玉悄无声息站到了两人中间,拉开方芸,说道:“芸芸,现在洪老师看我不顺眼,你立哥啊,是不会回去的......”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涂元立继续说道:“立哥哥,你说是不是?” 第56章 乐极生悲 凤和公寓203。 洪晓琳枕在余海亮的臂弯里,伸出一根手指不停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正是事后温存的时刻。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靠不住,但是她又很贪恋这个草包的身子。 想起钟朝柳的态度,洪晓琳心里其实对余海亮真的一点都看不上,但是她又不想破坏眼下这气氛,说不好一会还得二刷,实在不能坏了心情。 她只好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故作娇羞说道:“你这个小可爱,要是你做事有你办事一半的认真,我都不用这么发愁了。” 余海亮哪里会听不出来洪晓琳话里的意思? 他皱眉问道:“是不是那几个客人的事情,让钟总有意见了?” 洪晓琳叹了一口气,正色说道:“海亮,咱就敞开了说吧,你知道我为什么推你上来做这个经理的,我其实也不知道你能比涂元立做得更好,但是,至少你得保住我的面子。” 余海亮换了个姿势,一把捉住洪晓琳画圈圈的手,翻身对视着洪晓琳的目光:“姐,你知道我只是想努力多帮你分担一点......” 洪晓琳看着余海亮的眼神,心想怪不得那几个悍妇会为了这小王八蛋大打出手,这演技怕是拿个奥斯卡都不过份吧? 她无奈说道:“你那些鬼话哄不了我,钟总只给了你三天,三天流水要是上不去,我保不住你。你那些花花肠子还是给我收起来吧,老老实实把生意做好,别再给我惹是生非了,听见没有?!” 说到最后,她明显加重了语气,吓得余海亮脖子一缩,唯唯诺诺:“听见了,好姐姐,我一定收敛,一定…” 然后他低声解释道:“姐姐我爱你,只是我不懂得怎么去爱。” 这个时候,洪晓琳“噗嗤”一声笑了:“你总是说你不懂爱,可是做起来又那么厉害......”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 晚上,乘胜驿站。 人气明显比往日稀疏了许多,方芸这几天累得腰后隐隐作痛,端着沉重的酒水托盘走向卡座,脚步有些虚浮。 “磨蹭什么?没吃饭啊!” 余海亮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他下午明显感觉到洪晓琳不动生气的怒气,迫不得已要靠着献身才平息,正憋着一股子邪火没地方撒,此刻看到方芸动作迟滞,正好找到了出气筒。 方芸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和怨气,闻言猛地停步转身,尖声回怼:“抱歉余经理,我这几天扭伤了腰,你要是看不惯那你来!” “伤?你一牛马装什么千金小姐?” 余海亮嗤笑,想找回点经理的威风,“驿站不养闲人!干不了就滚蛋!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余海亮!你这算不算是你炒我?你再说一遍!” 方芸直接把手里的托盘一甩,叮当作响。 “我说你干不了就滚蛋!听不懂人话?” 余海亮早把洪晓琳的警告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对这些跟过涂元立的人,他向来看不顺眼。 争吵立刻吸引了附近的目光。华树亮和连美诗闻声立刻跑了过来。 “余海亮!你凭什么骂芸芸!” 连美诗护在方芸身前,怒目而视。 华树亮也沉着脸:“余经理,芸芸的伤是昨晚帮你拉架造成的,你也有责任!” “责任?” 余海亮看着围过来的员工和客人,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吼道,“好!好!都反了天了!方芸!顶撞上司!消极怠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立刻给我滚蛋!” 他手指着大门,唾沫星子横飞。 方芸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 “开除?” 连美诗气得笑了,“行!余经理好大的威风,你怎么不把我们也一起开了算了?!” 华树亮看着余海亮,再看看方芸和连美诗,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余经理,人事去留还轮不到你作主吧?” “你…你们…” 余海亮没想到这三个人都不在乎自己的威胁,尤其华树亮还是负责宣传的,顿时有点傻眼。 但话已出口,当着客人的面,他只能硬撑,“滚!都给我滚!离了你们驿站还开不下去了?!” 方芸、连美诗、华树亮三人互相看了看,默默取下工牌放在吧台上,在周围诧异和同情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乘胜驿站的大门。 —— 吧台瞬间冷清下来,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甚至有客人开始摇头,起身结账离开。 洪晓琳得知这边发生的事,心急火燎赶过来也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卡座区——刚才的争吵让那桌客人也提前走了。 洪晓琳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杵在原地的余海亮,恨不得生撕了他。 她强压着怒火对剩下的人挤出笑容安抚了几句,然后一把抓住余海亮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后厨没人的角落。 “余!海!亮!” 洪晓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让你收敛!让你别惹事!你把我的话当放屁?!一下子给我炒掉三个人?!还是最能干的三个!现在怎么办?!谁来干活?!啊?!” 余海亮这才真正慌了:“洪姐…不,洪总…我…我是被她们气的…她们顶撞我…” “闭嘴!” 洪晓琳低吼,“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经理,你给我滚到前厅去做服务员,把吧台给我擦干净!驿站的事,我亲自管!” 她胸口剧烈起伏,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收拾余海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剩下的局面。 余海亮脸色瞬间惨白,看着洪晓琳冰冷的眼神,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拿起抹布和垃圾桶出了前厅打扫起来。 洪晓琳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走向剩下的员工,声音温婉说道:“刚才的事只是一点小误会,没事了没事了!现在发朋友圈告知客户,今晚所有消费打八折,每桌再额外赠送果盘。” 她知道余海亮确实靠不住,只有亲自下场指挥,试图挽回颓势。 —— 凤和公寓602。 朱明玉刚把方芸他们离开的消息告诉涂元立,还气呼呼地骂着余海亮不是东西。 涂元立听完,却盯着电脑屏幕,眼神有点飘忽。朱明玉推他一把:“喂!气傻了?” 涂元立回过神,嘴角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玉,只怕我们现在也不见得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了。” 朱明玉疑惑地把头凑过来:违规作品下架通知?! “尊敬的作者涂大郎:经平台审核发现,您的作品《穿越成武大郎,我教西门庆做烧饼》存在?违反《平台内容发布规范》的行为......根据平台违规处理办法,平台作出如下处理决定:永久下架该作品?,已订阅章节将不再向读者展示;请严格遵守平台创作规范,共同维护健康生态。——番茄小说内容审核中心。” “这,这?”朱明玉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涂元立悲从中来,“咱们失去西门大饼了。” 第57章 不小心上了贼船 涂元立像条死蛇一样,自从昨晚收到通知,就两眼空洞在床上躺着一直不肯起来。 往日朱明玉只要轻微调戏一下,他就会充满活力,今天哪怕朱明玉拿了把拖把扶着给他表演钢管舞,他都提不起兴趣来。 这,这在中医上叫啥来着?心脉受损?没错,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一条咸鱼。 朱明玉也有点慌神,她还没见过涂元立这副样子,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吓得她把家里的刀叉利器和常备药物都藏了起来,想了想她又把那些酒水都打包进了箱子。 然后就给华树亮打了个电话:“亮子,你有空就过来一下602,你师兄说要戒酒,家里剩下的酒都送你了,什么原因?对,对,肾虚,医生说他太虚了。”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然后准备寸步不离守着涂元立。 谁知道这个时候涂元立却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一把捂住朱明玉的嘴巴,又急又怒说道:“你说谁肾虚?啊?你说谁肾虚?!” “立哥哥,”朱明玉一把扯开涂元立的手,可怜巴巴说道,“我好担心你,你别这样。” “操!”涂元立,“那你也不能说我肾虚啊!昨晚你明明还说我厉害来着!” 看到涂元立有了争辩的精神,朱明玉内心松了一口气,说道:“对对对,我家立哥哥最厉害了,是我乱说话,是我不对,请立哥哥惩罚我吧!” 说完就直挺挺往床上一倒。 情侣之间,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睡两觉。 —— 华树亮回到303本来也懊恼不已,听朱明玉说师兄要送自己酒水,就屁颠屁颠跑了上来。 刚在兴头上的涂元立好不恼火,慌慌张张套上衣服就去开门,朱明玉却咯咯大笑:“立哥哥,大白天的干这事不好,天黑了再说嘛。” 华树亮进门一看涂元立那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其实就是一夜没睡),顿时写满了担心的神色:“师兄,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虚了啊!既然你不行了,那你的藏酒我就笑纳了。” 涂元立一屁股蹲在了朱明玉打包好的箱子上:“虚,虚,虚你妈个头!我现在牛都能打死两头!” 可不是吗?如果华树亮是头牛,他现在保不齐就劈死他了。 阻止别人恩爱,可是犯天条的好不好?! 华树亮却不解问道:“可小玉嫂子明明说......” 朱明玉这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从房里出来,说道:“是啊,我说你师兄这段时间心里有点空虚,想叫你一起喝点酒。” “不是,你明明......” 朱明玉脸色一板,双手叉腰:“我明明就是这样说的,你想说什么?!” 华树亮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那个,”涂元立递给华树亮一根烟,“听说你们都把洪老师给炒了?正好,师兄我的作品也完结了,写得有点闷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有啥事情能干的?” —— 三人决定一起去西区商业广场看看。 到了目的地却发现异常冷清,只有随处可见的旺铺招租。 那的哥师傅催促着:“到了,到了,赶紧下车。” 华树亮自知这种环境是不可能有机会了,但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一无所获,便说道:“师傅,我们不下车,去下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 涂元立和华树亮都有点懵,去哪里自己也不知道啊! 倒是朱明玉想了想,说道:“师傅这样吧,我们也不下单了,你现在看看里程,我们就按两块一公里算,你就带着我们往最热闹的商业区去,直到我们叫下车为止。” 那的哥想了想,心里算了算账,说道:“好,那你们现在拍一下里程,免得一会扯不清。” 一车四人就开始在南城的各大商圈转悠了起来,可是无一例外,都是一片破败的光景。 太难了。 但是慢慢涂元立发现不对劲了,他发现那个的哥的眼神一直在副驾的朱明玉身上扫来扫去。而自己看着司机的背影,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大家都带着口罩,也看不清楚脸,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见过对方,想到这里,涂元立开口问道:“师傅,你不是南城人吧?” 那司机明显一窒,然后拉了拉口罩,讪讪笑道:“不是,不是,我是过来这边讨生活的。” “听你的口音,你是苏城的?”涂元立看似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谁知道,这时候司机却身如筛糠,不敢说话了。 —— “停车!” 汽车在不停绕圈,再次途经同一段没人的小路时,涂元立大吼了一声,然后身子一把就往前排拱去。 华树亮一看这架势,也知道不对劲了,他身子猛一个往前倾,死死从后面扼住了司机的脖子,那司机本能地一脚踩死了刹车,朱明玉眼疾手快,趁着司机踩刹车的当儿,迅速拔掉了钥匙熄火。 “咳咳,”那个司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时之间两眼泛白,双腿乱蹬。 三人就把人拖下了车,华树亮有点紧张:“师兄,你要干啥?” 那司机吓了个半死,连忙跪地磕头:“好汉饶命!饶命啊!我也没什么钱啊,有钱我也不会跑这个破滴滴了。” 涂元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住他的眼睛看,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司机一看更慌了:“我车里还有点现金,微信也有个千来块的余额,实在不行,对了,对了,这车,这车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开走,好汉你千万别杀我啊!” 说完又痛哭流涕不停磕头。 华树亮却慌了,涂元立的眼神,那真的是有杀意的! 他奶奶的,他本来以为是因为司机绕路才收拾他的,没想到......难道师兄真的要杀人夺货? 我要是这个时候跑了,他该不会也要杀我灭口吧? 他心里叫苦不迭,自己这个师兄看着斯斯文文的,谁承想会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啊! 华树亮感觉自己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 朱明玉却笑嘻嘻说道:“立哥哥,这是要拉着我当雌雄大盗吗?好好玩哦!” 作为枕边人,她自然清楚涂元立断然干不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但是她留意到华树亮很慌张。一时间恶作剧的想法就冒了出来,决定要吓一吓这个怂包。 果然,华树亮磕磕巴巴说道:“师、师兄。我这辈子最、最、最混账的事,也就拍拍裙底了,这、这、这么大的事,我、我有点怕,抢、抢劫这活我、我还、还是第、第一次干、干呢?” 涂元立白了华树亮一眼。 华树亮感觉自己裤裆湿了,他也一把跪在了那个司机的旁边:“师兄,我也不是干这营生的料,你,你让我走吧,我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对外说的。” 说着说着,这货就眼泪鼻涕一起来了。 朱明玉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阴恻恻说道:“亮子啊,来不及了,要不你就和我们一起收拾这个司机,要么我们就连着你一块收拾了。” 华树亮一听,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了,头一歪,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完了,这是上了贼船了。 朱明玉猝了一口:“呸!就这胆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人。”然后娇滴滴地对涂元立撒娇道:“立哥哥~~” 涂元立没有理会朱明玉的闹剧,上前一步一把扯下了司机的口罩:“卧槽!果然是你!!” 第58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还在地上磕头的司机,听到涂元立的话,他疑惑地抬起了头。 眼前人的眉眼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有点相似,可是,这身形......绝不可能! 他要是知道涂元立像养猪一样在南城睡了两年多,估计就不会有这个判断了。 “邹总,别来无恙。”涂元立扯下了自己的口罩。 司机眼大如铜铃,他看着涂元立的脸,再看了看朱明玉,脸上神色变幻,最后死死盯着朱明玉的侧脸,狠狠说道:“你是涂元立,那看来她就是卫筱了!狗男女,我杀了你们!” 涂元立有点懵,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他怎么就喊起屈来了? 但是他断然不可能让对方伤害朱明玉,当下一脚飞起,把司机踹了个四脚朝天。 然后狠狠踹了一脚华树亮:“夯货!老子不抢劫,你别装了!” 华树亮这个时候假装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啊?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在哪里?” “再装老子一会锤死你,这个司机是我的仇人,过来帮我捶他!” —— 邹志勇在涂元立和华树亮两人的一顿猛揍之下,很快就没了人样。涂元立心里恨意难消,拳拳到肉,一直对着他的脸招呼。 这张脸要是再让熟人看见,绝对没人会想到这就是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邹志勇。 “别打了!别打了!我要死了!”猪头一样的邹志勇连声叫道,“打死我,你们也跑不掉,犯不上犯不上。” 两人这才停下手来,末了觉得还不够解气的涂元立又往他眼里来了一拳。 “啊哟!” 邹志勇疼得再次发出一声惨叫,继而就抱着头蹲在地上直喘气:“我说元立啊,咱俩就两清了行不?” “两清?卫筱那个贱人呢?”涂元立气呼呼问道。 “卫筱?”邹志勇却摸不着头脑了,他看了看朱明玉,“她不是在你身边吗?” 朱明玉一把扯下自己的口罩,冷冷说道:“怎么现在的男人都是眼盲心瞎的吗?” 她心里很不爽,只要提起自己像那个人,就很不爽!谁喜欢被人当替身? 涂元立在她身边就没敢再提过“卫筱”这个名字,她直接冲到邹志勇面前,抡起了自己的小胳膊,“啪啪”两声,邹总的脸上瞬间多了两座五指山。 “你,你不是卫筱,天哪,怎么会有人这么像的?!”邹志勇反应过来了。 “说吧,”涂元立拉开朱明玉,又往邹志勇身上补了一脚,“怎么回事?” —— “卫筱,她,她就不是个人呐!”邹志勇冤屈地开口说道。 原来,当初卫筱过了苏城从一开始就不安分,进了公司没几天就和邹志勇勾搭上了——远比涂元立所认为的时间要早,甚至还在她主动表白之前。 邹志勇自然是很了解卫筱这种人的,再说自己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就不可能和她过多纠缠,无非是图个新鲜玩玩就算,甚至为了不留后患,还是自己拾掇卫筱去对涂元立表白的。 这一点,成龙大哥一定会很理解他,毕竟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嘛。 只是他没想到卫筱的胃口不小,衣食住行的花销巨大,还烂赌,自己那点家底实在经不起她的折腾,只是每当自己想要结束这段关系时,她总会威胁自己要公开让自己身败名裂。 邹志勇就这样被拿捏得死死的,直到涂元立被外派公干,她已经彻底抽光了自己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再加上疫情这个环境,就在卫筱的怂恿下动了变卖产业卷款跑路的念头。 但是卫筱不地道,临上飞机的时候,把自己给举报了。 “不对,你们两个不是一起跑的吗?怎么她走了,你没跑掉?”涂元立却不是很相信他。 “他妈的!说起这个!”邹志勇脸上瞬间布满了怨毒,“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和我一起跑,她买了两张中转的机票,是同一个班次,却不是同一天的!” “所以,她是比你先一步登机离开,再举报的你?”涂元立问道,“不过还是不对啊,你们俩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 “你都不知道这女人的心思有多可怕!”邹志勇恨恨说道,“她说如果直接出国根本跑不掉,所以一开始我们就东躲西藏的过了差不多一年,后来她说风声过了,才出的国。” “其实就是她趁着那一年的时间里,把手里的钱都置换成国外的资产了,准备妥当了才走,当时我还觉得她心思缜密,没想到......” 涂元立幸灾乐祸问了一句:“没想到她把你卖了?” “妈的!跑路的日子里,钱一直在她手上,因为我知道放我名下根本不安全,这就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直到我们办了假护照准备出国的时候,我都还以为她只是想和我安心过日子。” 涂元立没有说话,他曾经也以为卫筱只是想和自己安心过日子,这一点,他挺同情邹志勇,毕竟自己的损失没有他大。 “后来,她说感觉很对不起你,想和你见一面再走,还说怕你太激动会对我不利,我一时心软就同意了。” 涂元立想起来了,卫筱的而且确来见了自己一面,但是前后估计连五分钟都不够,丢下一句话就直奔机场了。 “他妈的,结果她出来就没回去,转机的时候,直接一个电话把我给举报了!” —— 被举报的邹志勇当日就被经侦在酒店里抓住了。 但好在,他这几年生意一直顺风顺水,并没有什么烂账,只需要补上清算的窟窿就行。 他好不容易砸锅卖铁的把自己仅剩的不动产卖掉,才平上账,但是丑行白露的他,自然也就妻离子散了。 邹志勇回想自己当初风光无限,如今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要是说心里对卫筱没有恨意,只怕比华树亮说他不会偷拍裙底更离谱。 “那你为什么跑南城来了?”涂元立问道。 “为什么?老子就要守着这机场,等哪一天她回国,我高低要和她来个鱼死网破!” 涂元立感受到了他话里的仇恨和怨毒,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所以你刚才......”涂元立看着邹志勇,往朱明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没错,我以为她就是卫筱,”邹志勇咬牙切齿说道,“所以其实刚才我就一直在寻找机会和你们同归于尽,只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而已。” 涂元立这会明白了,难怪他怎么一直盯着朱明玉看,还不停的兜路。 华树亮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不是师兄警觉,这怕不是就团灭了。 他暗暗庆幸之余,又无名火起,一个箭步再次上前给了邹志勇一脚:“你他妈的,你这个王八蛋,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去找那个贱人报仇,居然还敢害我?” “啊别,我这不是也没有动手吗?” 朱明玉刚想劝一劝华树亮,谁知道涂元立也气鼓鼓围了上前:“好你个邹志勇,自己把人玩烂了还想着让我接盘,你他妈还我的工资来!” 一想到卫筱打着结婚的名号骗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工资,而这杯掺了屎的绿茶居然是邹志勇这个王八蛋玩烂了之后才让自己喝的,涂元立此刻只想把邹志勇打到性生活不能自理。 —— “啊!嗷~~涂元立,你放过我吧,说到底我也是受害者啊,那个贱人当初就是在莞城给人当小三,被大婆逼到没办法了才去苏城投奔你的啊!” “唉,”朱明玉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袋瓜子来,边磕边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第59章 洪晓琳的歉意 邹志勇被两人围殴惨叫连连的时候,朱明玉的手机“叮”一声响了。 原来是洪晓琳在几人的小群里发了个信息:“大家多日来未曾齐聚了,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盼能与兄弟姐妹们欢聚,西区的御膳坊,不见不散。” “好了,停吧。”朱明玉如同裁判一般宣告结束邹志勇的痛苦。 涂元立和华树亮一脸疑惑,朱明玉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说道:“看手机。” 看到信息,华树亮还是有点小惊喜的,自从余海亮入职以来,自己明显感觉到洪晓琳对他的偏袒和对自己的疏离。 说实话,自己并没有觉得有多受气,毕竟余海亮被自己揍过两次,再怎么着也不敢把气撒到自己头上。他的憋屈在于,女神对自己的疏远。 而且看到洪晓琳的邀约。他感觉多日来的怨气都消散了:女神终于意识到我的真心了吧? 涂元立只是看了看朱明玉。 朱明玉却俏皮一笑:“看我干什么啊?去啊!去!蹭饭什么的,最喜欢了。” 涂元立心领神会,立马踢了一脚如同死狗一样的邹志勇:“走,送我去西区,不然我还削你!” 邹志勇哪敢说半个不字? —— 两个小时前的凤和公寓203,洪晓琳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余海亮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大汗淋漓,可是洪晓琳始终紧锁双眉。 甚至连一声轻哼都没有。 这让他很惶恐,往日只要自己一张嘴舌头一翘,洪晓琳立马就整个人瘫软下来,自己提什么要求,几乎都不会被拒绝。 但是今天,洪晓琳却如同石头一般,无论自己如何取悦,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冷冰冰的,干巴巴的。 “海亮,”被余海亮伺候了小半天的洪晓琳总算开口了,“你不用忙活了,我今天没心情。” 余海亮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姐姐!是不是我的力度不够,我…我...…” 洪晓琳抬手打断他:“你先搬回你原来的住处吧,你一直在我家里住着也不合适,万一哪天我有朋友过来串门子,怎么解释?” “洪姐姐!” 余海亮急了,猛扑上来,低头就往洪晓琳脖子上啃:“我…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你先搬回去吧。” 洪晓琳烦躁地推开如同哈巴狗一样的余海亮。 她起身穿戴整齐后,才慢慢说道,“我晚上还有个饭局,你现在就搬回去,晚上你早点上班打扫一下准备开市。之前是我太心急了,你还是需要好好沉淀沉淀。” 末了,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把你那狗窝收拾好一点,免得我过去连个好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余海亮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懂了。谢谢洪姐。” —— 南城西区御膳坊,雅致的包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涂元立三人赶到的时候,方芸、连美诗和龙殷力已经入席,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只不过和上次一样,没有招牌硬菜,清一色的败火小菜。 妈的,这个洪晓琳心眼就这么小,我和立哥哥一起这么久了还惦记着,朱明玉心里喷了一句。 只不过,这一次她误会洪晓琳了,这一次是洪晓琳自己要败火。 余海亮已经搬离203了,她总不能回家又找前男友吧?自己现在可是做了美甲的! 洪晓琳起身,亲自为每个人斟满一杯清酒。 她脸上是真诚得近乎完美的歉意,目光在方芸、连美诗、华树亮脸上停留了很久,才端起酒杯说道:“今天请大家来呢,一是叙旧,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今天必须尽情尽兴。” 她声音温软如玉,“二来呢,也给大家赔个不是,我知道,这段时间,各位兄弟姐妹心里都有怨气,我洪晓琳,这次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人,也寒了大家的心。让你们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真是没脸见你们。” 她眼圈微微泛红,仰头先干了一杯。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放下酒杯,她叹了口气,姿态放得很低:“不瞒大家说,涂老师提出的这个试点计划,钟总虽说是让我一人决定就行,但实际上钟总的这份信任,我要承受很大压力的。” “解封后业绩迟迟上不去,我太心急了,太想证明驿站能更上一层楼。余海亮那会儿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高端人脉、营销新思路…我一时糊涂,信了他的邪…” “结果呢?差点把咱们辛苦打拼的根基都毁了!还让芸芸受了那么大的罪!” 她看向方芸,眼神充满疼惜和懊悔,“芸芸、美诗,还有树亮,涂老师和小玉,大家都回来吧。” —— 华树亮内心暗爽,果然,女神终于看清真相了! 但其他人却齐刷刷地看向了涂元立。 刚想一口答应的华树亮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自己向来以师兄座下头号走狗自居的,这个历史时刻的重大决定,必须要让师兄来做。 女神虽然香,但还没吃到嘴,但师兄哪里却是一份妥妥的香火情,孰轻孰重,自己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涂元立看到大家眼神里的咨询,心下也明白了,这是大家都要自己表态呢。 生活大小事都要找涂元立问上两句的方芸自然不用说,她就是涂元立的小迷妹。 而龙殷力和连美诗也一直最敬重涂元立。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尴尬,涂元立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大。 他看向朱明玉。 朱明玉却撇了撇嘴:“你看我干嘛?你想回就回呗!” 王八蛋,但凡你敢答应洪晓琳,本公主绝对让你一秒变公公! —— 涂元立想起今天三人外出求职的情形,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己是无所谓,书虽然被下架了,但是好歹西门大饼打赏的收益和前期的稿费都提现了,自己短期内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但是眼前这几个,却不一定了。 最后,他只好说道:“洪老师是有心把这个试点做起来的,一时心急轻信他人也不是她的错,大家那么努力不也是为了把事情做好吗?那就回去吧,不能让前期的努力白费。” 涂元立感觉到朱明玉狠狠在自己腰里掐了一把,疼得他直冒冷汗,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接着说道:“至于我呢,我打算继续写作,当然,后续如果需要策划提案,我也可以继续合作。” 朱明玉掐在腰里的小手终于松了下来。 洪晓琳看向涂元立的眼神,满是感激,她再次端起满上的酒杯:“涂老师既然有更好的发展,我理应支持,希望你再创辉煌。” 朱明玉却一把抢过涂元立的酒杯,一口闷了:“谢谢洪姐姐!主要是我一个人怕孤独,我家立哥哥要陪着我。” 洪晓琳顿时觉得喉咙里像是有根刺,一声不吭。 方芸听了涂元立的话,再看到洪晓琳的真诚(至少表面如此),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连美诗也抿着嘴,神色缓和了不少。 洪晓琳捕捉到她们态度的松动,立刻恳切说道:“余海亮现在降职做服务员了,以后店里的事,我亲自打理。芸芸、美诗,我最信任你们,没有你们真不行!” 她再看向华树亮,“树亮,我知道你有才华,而且你们之前做的内容,粉丝量也上来了,你就主持一下工作,继续做推广帮驿站带带货,按效果拿提成,驿站给你最大的自由度,就当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华树亮甩了甩额前的刘海,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洪老师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余海亮那狗东西太膈应人了。” 哼,女神的江山还是需要自己这样的少年英雄的! “你放心,以后他绝对不敢作妖。”洪晓琳保证道。 方芸和连美诗终于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 “小玉......”洪晓琳最后看向了朱明玉。 她不回不行啊! 她不回来,涂元立肯定也不会回来,涂元立不过来,自己还怎么攀阎双和刘烨华的交情? 第60章 这届网友真俗 “洪姐姐你想说什么?”朱明玉淡淡问道。 “那个小玉,”洪晓琳笑意嫣然,“你看大家都回来了,你一个人待着也闷。不如......” “不如我也回去,好让立哥哥继续围着你转?”朱明玉没等她说完,直接截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哎呀,瞧你说的!”洪晓琳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这年头疫情搞得大家都不容易,回来多热闹?大家一起做事,互相帮衬,还能多份收入,多好?你放心,姐姐绝不会亏待你,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20%!” “那就多谢洪姐姐的好意了,”朱明玉抬眼看她,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不过,本公主没兴趣。” 洪晓琳的笑容有点僵硬:“小玉妹妹,你这是......”她又看了看涂元立。 朱明玉却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不用看他,他只要还是我的男人,就绝对不会答应你让我回去。” “小玉,你这又何必呢?你和余海亮的事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洪晓琳脸上浮现出惋惜的神色。 朱明玉面色猛地一冷,自己和余海亮过去的孽缘,几乎就是小圈子里公开的秘密,洪晓琳不可能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不是蠢就是坏! 涂元立脸上也不好看了,他感觉得到洪晓琳其实就是故意拿这个事来戳自己心窝子的。 朱明玉却笑了:“洪姐姐,你误会了,谁说我放下了?我惦记着呢!日思夜想,魂牵梦萦!” 洪晓琳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转而变成幸灾乐祸的笑意。 “可惜啊,”朱明玉却接着说道,“这王八蛋命硬得堪比小强,到现在还没死透呢!害得我想去他坟头蹦迪都找不到地方!你说这事儿闹的,多耽误我发挥?是吧,洪姐姐?” —— 满桌子的败火菜终究还是没能让洪晓琳清心寡欲。 在朱明玉那里再次碰了一鼻子灰后,她几乎是草草结束了饭局。心头的郁气无处发泄,竟鬼使神差地直奔余海亮的住处——那个她从未踏足过的“狗窝”。 这是洪晓琳第一次光临余海亮的狗窝,一进门一股酸馊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住了口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一样,沙发上到处扔着内裤和袜子,如同生化武器。 甚至还有不知道主人是谁的......奶盖。(天知道是谁的,又经历了什么!) 洪晓琳强忍着作呕的冲动,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到处打量,这上头的气息,差点把她的天灵盖掀飞。 她用手扇了扇风,不悦问道:“不是给了钱让你收拾收拾吗?这样你让我怎么睡?”说着她就进了卧室。 她感觉一阵翻江倒海。 墙角,一团团用过的卫生纸和废弃的小雨伞堆积如山,散发出一阵阵上头的味道,天知道有多久没有清理了。 典型的偷吃从不抹嘴。 一看这王八蛋就没少带女人回来过夜,说不定还有特殊的癖好。 她死死捂住了口鼻,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皱巴巴的床单上有一团团已经浆硬的污渍,还散落着一些毛发。 又硬又粗的卷毛。 “呕——!!!” 洪女神当场破防,蹲在地上干呕得撕心裂肺,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这余海亮,果然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立刻打扫干净,我给你放三天假,把那些来路不明的恶心东西都扔掉,所有家具通通换了!否则,你也别回来上班了!” —— “立哥哥,你说洪晓琳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挑拨我们的关系啊?”朱明玉闷闷不乐问涂元立。 “你个小傻瓜,只要咱俩足够好,你管别人说什么?”涂元立把朱明玉抱在怀里,温柔说道。 “可是,我毕竟和他......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听到这里,涂元立稍稍推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说道:“小玉,你听着,追究任何过去的人和事都毫无意义。你的过去,我无法参与,但是你的未来,我希望能奉陪到底。” 看到涂元立一本正经的模样,朱明玉鼻子有点酸,她侧身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立哥哥,你真好......” 涂元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紧了朱明玉。他没有所谓的原厂情结,也从来不会执着于改变任何人,所以,他对朱明玉动心的一刹那,就是纯粹的心动。 哪怕曾经只是因为她这张脸很像某个人,可现在他绝不会再把两张相似的面孔做任何比较。 有些人的遇见,要用一生来治愈,而遇见有些人,却能治愈一生。 他觉得,朱明玉就是治愈自己一生的良药。 两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朱明玉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担忧地问:“那你现在怎么办?” 涂元立闻言叹了口气。 他还在给那位黄大师熬心灵鸡汤,但那千字15的稿费……啧,算下来还不如去开电驴送外卖挣得多,至少还能锻炼身体。 他还是想吃网文这碗饭的。 “开新书吧,”涂元立回答道,“我这几天琢磨了好久,一直在想着写什么题材呢。” “无非重生穿越呗?或者架空历史胡编乱造?多省事儿。”朱明玉提议。 “不,我不想再挤在相同的赛道里和成千上万闲出屁来的写手竞争了。”涂元立却果断地否定了这个答案。 “那......” “我想精准出击,抓住西门大饼。反正他也是钱多了烧的,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就全给我精准扶贫吧。” 说干就干。涂元立迅速创建新书:《日之神主:西门大饼》。 简介栏里,他带着恶趣味敲下: 我是西门家名饼“西门大饼”,被涂满合欢散进贡给“吃翔一族的舔皇,岂料,饿久了的舔皇舔食后兽性大发,滥交致皇族人丁暴增。因此我被供奉为“日照大神\/天照大神”,最终成了日出之国的神主。 —— 而乘胜驿站此时此刻已经充满了廉价野心的气味。 重返酒馆的华树亮正手忙脚乱地调试着机位。 特邀嘉宾龙殷力则紧张地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方芸——他的女神正在直播。 他手心里全是汗,一半是紧张,另一半则是提防着华树亮——生怕这混球一个手抖把镜头往不该拍的地方怼。 镜头里,甜美小公主方芸的笑容有些发僵,她把一瓶干红怼到镜头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热情洋溢:“家人们!乘胜烟火系列经典干红!今天不要998,不要198!只要98!就能把它带回家!超值福利哦!” 旁边,连美诗嘴唇翕动,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蚊子哼:“它…它…它好喝…” 声音小得连隔壁桌苍蝇振翅都自愧不如。 开播三小时,观看人数个位数,成交金额稳稳地保持着:0。 华树亮盯着屏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他指望着靠直播一鸣惊人,赢得洪女神青睐,从此走上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巅峰啊! 方芸和连美诗早已口干舌燥,拎着酒瓶的手臂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三小时的无用功让她们身心俱疲。方芸对着镜头,眼圈都开始泛红了。 —— 就在这时,屏幕上零星飘过几条弹幕: “老婆贴贴!” “甜妹看我!”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叮咚”——系统提示:收到打赏,合计13元。 一直死死盯着公屏的龙殷力,看到那些“老婆”“甜妹”的称呼,气得咬牙切齿:妈的,哪来这么多狂蜂浪蝶! 华树亮倒是精神一振:总算有动静了!可一看后台,成交记录依然是一片空白,顿时又蔫了下去。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届观众真俗!全是只看脸的肤浅之徒!俗!俗不可耐! 第61章 霸总爱上二百斤的我 每天都坚持直播,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方芸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今天再不开张,就要砸了华树亮的镜头。 但是现在她很迷茫:这,这算是开张了吗? 她直起身,茫然地看向华树亮:“咱…咱卖的不是酒吗?” 华树亮绝望地捂脸,差点把手机支架带倒——累了,毁灭吧。 十年卖酒无人问,美人一笑天下知。 —— 就在三人茫然四顾的时候。 “死鬼!!!”一只蒲扇大的巴掌狠狠在华树亮肩膀上拍了一下,弱不禁风的华树亮差点散架了。 “你他妈——”他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向后,却被吓得瞪大了双眼。 来人一身珠光宝气,脖子里的金链子能遛藏獒,手上的戒指能当开瓶器。 当然,也算珠圆玉润,起码二百斤。 这人,他们都认识,就是上次为了余海亮和隔壁桌大打出手的肥婆。而且,他们三人,都拿过人家的小费。 哦,对了,就是那个说自己还没玩过变态的客人,方芸看到她摸了华树亮的屁股一晚上,如果不是余海亮的乱入,估计华大师的屁股会被摸秃噜皮。 此刻,她身上的各种金器叮当作响,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横在华树亮的面前,盯着华树亮的眼神里流露出狩猎的狰狞:“小宝贝,你还会玩直播啊?” 华树亮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玉树临风引来美女侧目的情形,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辆人形坦克挑逗。 虽然上次被对方玷污了自己的屁股,他回家光搓屁股就用掉了半块肥皂。 他慌了。 越过手机支架跑到了方芸前面,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芸芸救我。 护花使者龙殷力一把拉走方芸和连美诗。 “哟吼!我的小冤家!” 富婆的破锣嗓自带混响,贵气逼人的她也往前跨了几步,喷出的酒气差点没把华树亮熏死过去,“躲这儿玩直播呢?也不来陪姐姐喝一杯。” 话音未落,一只汗津津“熊掌,再次精准地钳住了华树亮闪缩的手腕。 华树亮的牙齿在打颤,上次被对方堵在卡座里,他太清楚对方的德行了。 “啧,这手感!” 富婆咂着嘴,目光像强力胶一样黏着华树亮,“姐们我玩多了小白脸,你这种小黑脸倒是个新鲜玩意,来来来!给姐开个‘小鲜肉畅饮套餐’,姐!加!钱!” 她另一只熊掌豪迈地拍向吧台——“咚!” 几只高脚杯吓得原地蹦迪,差点摔个粉碎。 华树亮全身汗毛集体起立敬礼,他想挣脱,但那手腕上的钳制堪比液压机:“女…女士…直…直播呢…” “装什么清纯小白菜?!” 富婆羞怒,“上次不还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她猛地撩起自己的齐那啥小短裙,“姐姐知道你喜欢拍啥,来来来,你的相机拿来,姐姐给你做模特。” 华树亮看着那条撩起的齐b小短裙,哦不,套在她身上只能叫勒b小短裙了,心里一阵阵的反胃和屈辱。 —— 见华树亮不为所动,富婆委屈得像个200斤的孩子。 “你在夜场打听打听,谁敢不给我午夜黑寡妇钟玲几分面子?谁见了我不客客气气的叫一声玲姐?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就抓起旁边方芸推销的那瓶干红,狠狠掼在地上! “砰——哗啦!!” 酒液在地毯上炸开一朵狰狞的血色玫瑰,华树亮绝望闭眼,脑子里滚动播放明天的本地新闻头条标题:《直播间惊现凶案!富婆求爱不成怒摔美酒,帅气店员险遭不测!》 就在这眼看要上演“死亡直播”的瞬间—— “唰!” —— 一个身影如同t台男模压轴出场。 是余海亮,他现在号称乘胜驿站狗不理,自从被贬为服务员后,几乎如同小透明一般——作孽太多,没人愿意亲近。 华树亮内心oS:操,这孙子来看我笑话的? 余海亮没有去看华树亮,也没有去看地上的狼藉,而是一步上前,伸出修长的手臂,轻轻松松就环住了富婆那水缸般的腰肢——那叫一个熟练! 这该死的气质,妥妥的霸总登场。 “哎呀,我的亲亲好姐姐!” 余海亮的声音像委屈又像撒娇,“您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呀?上次在是弟弟太忙没能陪好你,可你也不能找我的同事撒气啊?” 陆地巡洋舰钟玲宝宝侧头看了一眼余海亮,没说话。 上次这小王八蛋舍下自己,非要陪着个老女人卿卿我我,这口气她还没消。 “我的好姐姐,您摸着弟弟这儿,” 余海亮另一只手捉起钟玲的熊掌,隔着衬衫在自己紧实的胸肌区域画了个圈,“你听听这心跳,他是不是在说很想你?上次是弟弟不对,可我这几天呀,一直寝食难安,想着给姐姐请罪呢。” 这很油腻!可是钟玲很受用! 肥婆愤怒的脸,瞬间凝固、降温、然后开始融化和荡漾。,眼中的怒火“噗”一声灭了,转而亮起兴奋光芒。 “哎哟喂!是你这小冤家啊!” 富婆的破锣嗓子秒变夹子音,比南方细糠鱼蛋妹妹还要夹。 她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往余海亮身上一靠,他两腿一个颤抖差点站不稳,但还是一个马步稳住了身形。 钟玲伸出肥硕的手指娇嗔地戳着余海亮的胸膛:“死相!姐能忘了你?这不专程来找我的‘小甜心’寻乐子嘛!” 她瞬间失忆,完全忘了此刻正原地石化的华树亮,然后抬起头,露出如同米其林轮胎一样的脖子,说道:“给姐姐香一个!” 余海亮没有任何不适,深情地在钟玲的脖颈处印上了一枚草莓。 龙殷力和方芸,连美诗此刻想找个垃圾桶,今晚吃的东西可能太油腻了,现在忍不住想吐。 如蒙大赦的华树亮却内心复杂:看不出余海亮这个王八蛋还挺仗义的啊,这舍生取义的精神,自己当初是不是把他揍得有点过分了? 他很内疚。 —— 方芸看傻了,像目睹了神迹的信徒。 连美诗则死死盯着余海亮,小嘴张成了o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物种。 她看着余海亮熟稔地倒酒,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钟玲的手背,让钟玲配合地发出一串地动山摇的娇笑;看着他微微侧头,低语几句,就把富婆逗得花枝乱颤如同台风过境...... 龙殷力心里默默念叨:敢上山伏虎,敢下海降龙,敢来乘胜御肥婆,真英雄也! 华树亮终于明白,做鸭其实是一门相当牛逼的手艺! “他…” 连美诗的声音飘忽得像梦呓,带着三观被重塑的震撼,“他…原来是个隐藏的驯兽大师啊?!” 华树亮却说道:“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这一刻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再一看,余海亮此时已经用嘴叼起一块西瓜,送到钟玲的唇边...... 钟玲接过西瓜,却乘势含住了余海亮的半截舌头,贪婪地索取(此处太辣眼睛,建议各位读者老爷自备眼药水),然后舔了舔嘴角,带着意犹未尽凑到他耳边低语:“我老公返咗乡下喇,今晚黎我屋企执翻剂啦。” 钟玲的声音如同鼓风箱,虽然刻意压低,但是对于一旁的华树亮几人来说,清晰入耳。 余海亮却没有丝毫犹豫,微笑说道:“我的好宝贝,我惦记好久了。” 好吧,这画风就是霸总爱上二百斤的我。 方芸等人再也听不下去了,争先恐后跑向了厕所。 留下前厅中那孤零零的手机支架和未关闭直播的公屏。 直播间屏幕上,稀稀拉拉的弹幕还在滚动,一条新飘过的显得格外刺眼:“刚才那出‘驯兽记’续集呢?主播!打赏够不够看‘驯兽师’现场直播搓腹肌?!” 第62章 西门大饼真神豪也 华树亮从厕所吐得七荤八素地回来,感觉胆汁都快吐空了。 他回到前厅,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石化——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竟然没关! 更要命的是…… “嗖!嗖!嗖! ”整整十个炫目的嘉年华特效,像不要钱似的霸占了整个屏幕! 紧接着,一条醒目的弹幕飘过: 【榜一·西门大饼】:“我要看帅哥驯兽!这惊世骇俗的真情深深感动了我!再来十个!给爷继续演!” 华树亮眼前一黑,差点又吐出来。 他本能的想冲过去关掉这该死的直播,但看到那打赏金额,以及榜一大哥那壕无人性的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实力宠粉,实力宠粉……” 然后,他默默地将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卡座里正你侬我侬的余海亮和钟玲。 —— 与此同时,外地某高档酒店套房内。 洪晓琳斜倚在沙发上,指尖烦躁地划过手机屏幕。 她今天没去乘胜驿站,除了酒吧,钟朝柳名下的名雅医美她也是股东之一,更是系统内排名靠前的私护老师——这也是她喜欢自称“洪老师”的原因,教导女性保养与经营自我是她的崇高事业,出差是常事。 看着屏幕上余海亮对钟玲的职业素养,洪晓琳感觉一阵酸涩涌上喉咙。 “啪!” 她猛地关掉直播,给余海亮发了条信息:“你他妈记得带套!” 余海亮的回复很快就来了:“知道了,好姐姐,我只会和你有最亲密的接触。(爱心)” 余海亮好听话!但是洪晓琳好像更不爽了! 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几秒后又抓起来,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你记得刷牙!每天至少三遍!刷够三分钟!” “晓琳,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刚洗漱完的钟朝柳走过来,疑惑地打量着她。 “没什么,”洪晓琳迅速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酒吧那边有点小状况,交代一下工作。”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 “呵呵,”钟朝柳笑着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亲昵地说,“我的晓琳宝宝辛苦了。不过也别太操心,我看那几个年轻人,像小余,都挺有干劲的,为了业绩很拼啊。”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拿起自己的手机划拉几下,笑着递到洪晓琳面前,“喏,你看,今晚酒吧的直播还挺热闹,小余这营销手段,真是豁得出去。” 屏幕里,余海亮正在和钟玲喝交杯酒...... 洪晓琳郁闷地推开手机,伸出手指在钟朝柳身上画圈圈:“柳哥,不管酒吧了,我要~~” “你等等。”钟朝柳拿出一个小喷壶,喷了几下,“来吧。” —— 再看乘胜驿站直播现场。 华树亮三人挤在手机后面,镜头对着卡座里的战场。 看到榜一大哥的壕气,华树亮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紧贴着手机麦克风:“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继续收看由乘胜驿站为您带来的午夜特别友谊赛!我是临时解说员小华!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主队卖酒三人组进攻乏力,已被红牌罚下!现在由替补队员鸭神紧急登场!” (画面:余海亮和钟玲喝交杯酒) “比赛尚未结束!现在场上形成了鸭神单防客队黄金战车的态势!双方推杯换盏,气氛…融洽得如同在开联谊晚会…” (画面:钟玲站立不稳摔进沙发,顺势把余海亮也勾倒) “快看这次反击!客队突然变阵!黄金战车利用身体优势从中路强行压制!主队的鸭神临危不乱!他势如破竹!目标直指禁区核心!单刀!这是千载难逢的单刀机会啊!” (画面:钟玲反手抓住余海亮手腕) “哎呀!犯规!赤裸裸的犯规!黄金战车使出了一记擒拿手!精准反制鸭神!鸭神被定住了!危险!危险!对方前锋(富婆的手指)带球突进禁区了!她晃过了…天哪!这简直是禁区内的恶意挑逗!裁判呢?!裁判在哪里?!” (画面:余海亮搂住钟玲) “漂亮的卡位!完美的贴身防守!鸭神没有选择硬碰硬!他使出了一招失传已久的柔情锁腰!看这动作!流畅!丝滑!他成功卡住了黄金战车的进攻路线!并且…他在对方耳边低语!这是心理战!绝对是高明的心理战!他在说什么?我的天!他是在翻旧账打感情牌啊!战术大师!绝对的战术大师!” ...... “这场比赛真是跌宕起伏,充满意外!我是解说员小华,我们…广告之后…呃…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回来!” —— 同样被这场疯狂直播吸引的,还有窝在602的涂元立和朱明玉。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榜一Id吸引了——“西门大饼”。 “嗖嗖嗖!”又是十个嘉年华腾空而起。 朱明玉激动地抓住涂元立的胳膊:“立哥哥!是他!绝对是他!这名字,这手笔,除了他没别人了!” 涂元立没说话,手指飞快地滑动着西门大饼那些评论: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正宗煲老藕,拖鞋王我的最爱!” “妈的,鸭神你别怂!干她,快干她!爷给你刷火箭!” “操!是不是腰子废了?来来来,哥给你刷一组,医药费哥包了!” ...... 一轮十个嘉年华,西门大饼起码刷了五六轮! 尤其是在华树亮那个大喇叭开始搞起足球解说后,他刷得更起劲了,弹幕也越发奔放。 “20万!”朱明玉声音发颤,“一场直播,他光嘉年华就刷了近二十万!” “妈的!”涂元立也忍不住爆了粗口,“看他打赏小说就觉得够豪横了,没想到看直播撒币才是真神豪啊!” 又一组十个嘉年华的特效亮起。 “神豪!这是真神豪!”朱明玉尖叫,“立哥哥,快!开个小号关注他!研究他的喜好!我们下一本书,就专门为他量身定制!” 涂元立眼睛一亮:“对啊!投其所好!”他立刻动手注册小号,搜索“西门大饼”,点击关注—— 系统提示:该用户设置为私密账号,且不允许关注。 “唉……”朱明玉像泄了气的皮球,“果然,神豪的世界,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 “没事!”涂元立却猛地一拍大腿, “关了就关了!我已经有灵感了!” —— 他扔掉手机,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我叫西门大饼,我曾经是一只饼,烧饼专家西门庆出品,个大馅多,闻名于世。” “机缘巧合,我漂洋过海,被人带到了苍茫海上的陌生异域。这里的人形生物以矮为荣,以丑为美,靠吃翔维生。” “他们的地位以食量划分,吃翔越多,地位越尊贵,每个小部落吃翔最多的那一位会被封为大名,更加能吃的则会被敕封为将军。而最能吃那个,被子民尊为舔皇。” “要是吃翔撑死了,还能入祀京都清水寺以及后世的净国神厕。” “彼时,皇室衰微。新一代舔皇——崇德,他的食量远逊于权臣藤原家族。藤原幕府掌控了全国茅厕,严禁私自进食。可怜的皇室,连一顿新鲜热乎的都吃不上,饿得形销骨立,沦为傀儡。藤原想饿死他们,却不敢公然弑君。” “于是,我成了阴谋的棋子。藤原家在我身上涂满烈性合欢散,作为贡品献给了饿得两眼发绿的崇德舔皇。他们的算盘很毒:让这饿痨鬼舔食后纵欲过度,力竭而亡。” “崇德舔皇凑近我,他身上的奇怪气味难以形容。” “但他却嫌弃起了我来:‘屎味…不够纯粹…’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他轻轻舔了一口。” ...... “立哥哥,”朱明玉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担忧,“你这样真的能行吗?我感觉西门大饼比较偏爱畸形忘年恋,你这个舔皇吃翔的剧情,万一不符合他的口味怎么办?” “不怕!”涂元立信心满满, “神豪的世界我们不懂,但他们肯定高处不胜寒,他们需要存在感!再说,只要是个中国人就没有不爱看的!我有信心!” “我们不能让西门大饼沉迷在直播间里玩物丧志,我一定要调动我的正能量,把他挽救回来,读书才有意义!” 第63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直播终于在一片混乱和西门大饼持续不断的嘉年华雨中结束了。 在线观看人数:人! “发…发达了!!!”华树亮看着后台最终结算的数字,激动得声音都劈岔了,猛地跳起来狂吼一声。 21万!整整21万! 就算平台扣掉近一半的佣金,落到他们手里也有十万出头!连美诗看着那串天文数字,眼睛发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声音都发飘:“这…这些钱…怎么办啊?” “分!必须分!”华树亮想也没想,斩钉截铁。 他目光扫过门口——余海亮正脚步虚浮地搀扶着同样东倒西歪的钟玲离开。“不过,”他补充道,“得给余海亮那小子留一份!今晚这票房全靠他啊!” “那我们…每人能分多少?”方芸掰着手指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华树亮飞快心算:“扣掉平台分成,到手大概10万5。我们四个,每人两万五!多出来的五千,给老龙!人他天天给你做护花使者也不容易!” “两…两万五?!”方芸和连美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方芸更是直接傻眼:“这…这快顶我半年工资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再次望向门口,余海亮那踉跄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甚至…莫名地顺眼了几分? 原来狗不理镀金了以后,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 而涂元立还在奋笔疾书: “刹那间,药力如野火燎原!崇德舔皇双眼赤红,兽性彻底压过了理智。那一夜,皇宫成了炼狱。皇后、嫔妃、子侄晚辈…尽数遭他蹂躏。连卧病在床的老舔皇鸟羽和太后都未能幸免。” “更骇人的是,狂性未消的他竟冲入山林,强行与一条巨蛇交合,事后还荒唐地敕封它为八岐大蛇,入了神籍。” “这场疯狂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繁荣:一年后,皇室凭空添了无数说不清辈分的子嗣。人丁暴增,茅房自然充盈无比。皇室,靠着这荒诞的人丁兴旺,有了吃不完的新鲜屎,终于摆脱了饥馑。” “而我,这块引发祥瑞的大饼,地位陡然剧变。崇德舔皇非但没吃掉我,反而将我视为带来复兴的圣物。我被郑重其事地供奉在日光二荒山神社,尊号为日照大神(也有人称我天照大神)。” “舔皇更是自诩为神的子嗣,自称神子。” “卧槽!要不是我只是一只饼,我都想一饼扇死他,老子可没有这么变态的儿子。” “只不过,从此异域的香火日夜缭绕。万民供奉让我滋生了一丝神性——我,西门大饼,成了这日出之国的神主,为表虔诚,他们将我绣上了国旗。” 直接点击发布,涂元立开始不停刷新后台。 快来,西门大饼,我回来了,你赶紧过来捧场啊!我的崛起需要你来见证! —— 余海亮醒来的时候,眼里一阵迷茫。 他感觉自己被暴击了一夜,毕竟任谁身上要是压着一坨200斤的肥肉都不好受。 更何况那肥肉还不停在身上弹跳,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座大山不停往自己腰里使劲夯。 看着四仰八叉瘫在床上打呼噜的钟玲,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身上的肥肉不停抖动,那恐怖的拉锯声如同魔音一样摧残着余海亮的耳朵。 他赶紧捂住耳朵,抓起了床头的五千块,套上衣服就落荒而逃。 人人都笑我吃软饭,可是有谁知道这碗饭不是人人都咽得下去的好不好?为了人生理想,我容易吗我? 回来的路上,余海亮觉得奇怪,总感觉路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身上打量,打车的时候,司机那一双眼睛就不停透过后视镜在自己身上打转。 难道我又帅了,口罩都遮不住这绝世容颜了? 这么一想,余海亮又风骚地撩了一下满头黄毛,刘海向前一甩,嗯,就是这造型,肯定帅毙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45°仰角,侧脸突出闪亮的耳钉,眼神刻意摆出三分忧郁七分不羁,咔嚓自拍一张。 火速发朋友圈配文:“我说我长得也就普普通通,可大家偏说我不诚实!你们评评理,我帅吗?” 做完这一切,他还得意地朝后视镜里的司机抛了个“你懂的”的媚眼。 司机却一阵恶寒,收回目光再也没有瞎打量。 —— 回到村里的时候,路过村中的小广场。 正好涂元立和朱明玉,还有华树亮、龙殷力、方芸和连美诗等人坐在边上的凉亭里小歇。 朱明玉三个女生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华树亮手舞足蹈的演讲,涂元立和龙殷力则各自专心致志看着自己的女神。 哎,怎么可以这么美?嗑个瓜子都像仙女吃蟠桃似的。 余海亮有点心慌,拉起衣领想遮住自己那张帅死了半条村的脸,涂元立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千万别看到我,千万别看到我......”他加快了脚步,心里默念着。 谁知道,华树亮却眼尖得不行,他一个箭步飞奔出来,对着余海亮拱手就跪:“义父在上!请受我一拜!” 余海亮:???他脑子没进水吧??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涂元立:!!!妈的,敢在我眼前投敌,找死不成?? “操!”朱明玉把手里的瓜子往方芸掌心里一扔,对着华树亮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这墙头草!” 方芸却半是敬佩半是恶心,幽幽说道:“小玉姐姐,也不能这么说,昨晚那场景,只怕现在余海亮要是当场暴毙,华树亮那货能抢着做孝子......” 龙殷力深感认同,无比虔敬说道:“红孩儿大战黑金刚啊,余海亮对他恩深似海......” 朱明玉完全没有心思再听八卦了,拉起涂元立:“立哥哥,这广场的空气不太干净,本公主要摆驾回宫了。” —— 看到涂元立两人离去,余海亮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确定不会挨揍了。 毕竟自己刚刚被一座山砸了一夜,要是再挨上一顿老拳,自己怕不是就要当场浩气千古了。 他疑惑地看向跪地的华树亮:“我说华哥,你这是整的哪一出?”说话间,他还是保持着防备,毕竟眼前这个也对自己下过死手的。 华树亮起身,热情地一把拉住余海亮,吓得他心里又一个哆嗦:“哥?不,你才是我哥,昨晚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啊!” 听到这话,余海亮摸了摸兜里还滚烫热辣的五千块,脸上却大义凛然说道:“华哥说的哪里话,以前是我不对,但是大家毕竟同事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拖入火坑......” 心里想的却是:下次再有这种黄金怪兽,亮哥,没说的!我还是会挡在你前面的!谁叫我一副侠义心肠呢! 华树亮竖起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义父!高义啊!对了,”他掏出手机说道,“来来来,昨晚的收益,你的那一份,我转给你。” “收益?”余海亮有点懵。 “嗯嗯,昨晚你奋不顾身替我被肥婆糟蹋的时候,直播没关,观众太热情,打赏了不少。” “直播?我?啊~~”余海亮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惨嚎,已经走远的涂元立两人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你,你,你是说,昨晚我被全程直播了?” “嗯,你还别说,你昨晚可真是实力担当,粉丝壕无人性啊!” “你,你他妈......”余海亮终于知道为什么一路上那么多人看自己了,“华树亮,你个王八蛋,你赔我名声!” “操!”龙殷力一看自己的好兄弟有危险,抛下方芸直接越过护栏冲到余海亮跟前,举起老拳,“你想干嘛?” “我,我......”余海亮暴怒的小火苗瞬间熄灭。 “你怕啥?”华树亮满不在乎说道,“黑红也是红,我敢担保,你一定红了!赚到钱再去整容就是。” “那,那我能分到多少?” “两万五,我这就转你。” “多少?” “操,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两!万!五!” “啊!”余海亮原地一蹦三丈高。 幸福来得简直不要太突然! 第64章 好日子会回来的 横财从天而降,砸懵了余海亮。 “义父,你才是我义父!以前是弟弟不懂事,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小弟一般见识!” 余海亮瞬间忘记了自己的腰子昨夜被暴击的痛苦,九十度鞠躬隆重给华树亮施了一礼。 —— 晚上八点,乘胜驿站再次开启夜生活的精彩。 华树亮正端着相机,镜头习惯性就要往方芸裙摆方向怼去,旁边的龙殷力一个眼尖按住了他:“华哥,芸芸她配不上你的绝技,你正常就好,正常就好。” 华树亮也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该死的职业病! “老毛病了,龙哥你海涵。”他讪讪一笑,镜头拐了个弯对准方芸手里的酒瓶。“芸芸!酒标!酒标要对光!对,就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的奢华!” 狗不理余海亮却走了过来:“芸芸,要不要我帮你?” 方芸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个六!”就不再看他,继续低头调整酒瓶角度。 连美诗正撑着梯子擦酒架,被方芸无视的余海亮却热心地挪了过去:“美诗,小心,我来帮你扶着吧……!” 连美诗扭头看见余海亮那张写着“我无害”的脸,愣了一下,极其轻微地“哦”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余海亮英雄救“汉”让华树亮躲过一劫,又或者是因为他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当上鸭神让大家大赚一笔的缘故,众人对他的看法,竟然有了些微妙的改变。 狗不理余海亮,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往日充斥着火药味的乘胜驿站,此时此刻竟然难得的一片和谐。 —— 凤和公寓602的破沙发上,涂元立却像一摊烂泥一样窝着。 他一回到房中,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作家助手后台,准备用《日之神主:西门大饼》再次迎接西门大饼的降临。 岂料,阅读量:89(其中80可能是他自己刷的)。书架:1。评论:1。 朱明玉打开App看着自己的书架,没错,她就是唯一添加书架的读者。 涂元立心里感觉有什么正在碎裂,他哆哆嗦嗦点开那条评论: 【西门大饼】:“操!老子是有点变态,但绝不蔫坏!我宁为华夏奴,不当倭国神!狗作者你写这个不就是骂人吗?妈的,还骂的那么脏!取关,拉黑!” 很明显,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涂元立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两眼失神:唯一的金主爸爸,要抛弃他这个扑街仔了? “完了…别墅没了…小玉的郊区大别野飞了…”他心里默念,嘴里哀叹着,“饼爷…饼祖宗…别走啊…” 朱明玉拿着一个存钱罐,把一堆钢镚儿和皱巴巴的纸币往小猪屁股里塞,头也不回说道: “飞就飞呗,立哥哥,你也不想想,谁家好人想和倭国有关系啊?更何况你还把他写成了倭国图腾,你这不明摆着让他死了都葬不了祖坟吗?” “不行,我得和他解释解释!”涂元立悲愤地在评论区疯狂输出: “饼哥!饼爷!我错了!膝盖已碎!后续剧情有反转,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求关注,求回头,有惊喜!” 评论发出,如泥牛入海。涂元立盯着书评区几个小时了,西门大饼的头像依然灰着,稳如泰山。 “我勒个去…他果然说到做到啊,肯定把我关小黑屋了…”涂元立顿觉人生一片灰暗,心里的苦涩有如洪晓琳熬了三天三夜的猪尾汤。 朱明玉终于塞满了小猪罐子,满意地拍了拍它圆滚滚的屁股。 她起身摸了摸涂元立的额头:“立哥哥,你安啦!没有西门大饼,还有西门烧饼、西门酱饼呢!实在不行,你就改改剧情得了!来来来,芸芸他们开播了,我们看看热闹去!” —— 乘胜驿站里,方芸和连美诗对着镜头,嗓子快喊哑了。 “家人们!波尔多Aoc!橡木桶里睡了十八年的贵族!今天不要998,只要198!198!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回家还能镇宅!” 方芸笑容甜美,但眼底的疲惫却快藏不住了。 连美诗小声帮腔:“…还…还送…不锈钢开瓶器一个…” 华树亮死死盯着中控台:直播间在线人数:17,再看公屏,有几个还是卖茶叶的广告狗。 其实刚开播的时候,瞬间就涌入千来号人,只不过公屏的弹幕却有点奇怪: “主播,酒先放放,鸭神呢?昨天那个驯兽大师呢?” “对!我们要看鸭神在线驯兽!” “主播小姐姐美是美,但…我们还是想看硬核才艺(狗头保命)” “没鸭神?溜了溜了!取关!” 然后,人退如潮,只剩17人在线围观,他盯着那断崖式下跌的流量,急得直薅头发。 很明显,这帮狗进直播间就是想看驯兽续集 “人兽情未了”的。 可是.....自己总不能把钟玲请回来让余海亮当猴耍吧?就算真的能请得动,只怕自己才是被耍的那只猴。 —— 涂元立和朱明玉进来的时候,气氛已经相当冷清了。 这个情景,涂元立猜想应该都是自己人在刷人气,他点开观众列表,准备看看都有谁。 然而,榜一那个Id让他激动异常:西门大饼。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涂元立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手机差点脱手。“卧槽!小玉!快看!饼!饼爷!他在直播间!他不看小说改看直播了?!” 朱明玉凑过去一看:“还真是他!这货难道喜欢芸芸这种小清新?” 但是西门大饼用行动狠狠扇了朱明玉的脸:“操!这卖酒的小娘们给老子滚,让鸭神给我死回来驯兽!” “狗改不了吃屎,”涂元立看到这条弹幕,讪讪说道,“你要是说他喜欢芸芸这画风,你还不如说王干娘给武大郎生了八胞胎呢。” “立哥哥,”朱明玉却笑了,“这是你的机会啊,你赶紧弄个小号去找他。” “为啥?” “宠粉的作者都会像宠女朋友一样爱着自己的读者,你得想办法让他把你从小黑屋里拉出来,你听,那是撒币的叮咚响......” 涂元立恍然大悟,福至心灵,立马切换小号“隔壁老王”。 —— 涂元立进到直播间,直接就@了西门大饼。 【隔壁老王】:“@西门大饼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武大郎七进七出王干娘发誓要垫床的神豪西门大饼,誓要当扑街作者涂大郎头号走狗的饼神吗?!” 这条弹幕在一堆“鸭神归来”的呼唤中,画风别具一格,相当突兀。 西门大饼瞬间就动了。 【西门大饼】:“???你丫谁啊?少跟老子提涂大郎那瘪犊子!武紧莫名其妙就下架了不说,新书还写得像一坨屎!” 【隔壁老王】:“不是吧,可是大家都说只有你才有资格让涂大郎成就神位喔,怎么这就叛变了?” 【西门大饼】:“那狗东西就不是个玩意!把老子写成倭国那帮杂种的始神,太恶心人了!我脑子有病才继续支持他,我还不如支持另一个扑街作者‘我来人间凑凑数’呢!” 看到西门大饼的评论,作者激动了好久,可是......操,西门大饼你言而无信! 涂元立心想,果然如此,这大饼虽然心里忒脏,可是信仰却是无比圣洁!幸好自己改简介了!于是,他抓紧机会回复: 【隔壁老王】:“你应该没有留意剧情简介吧,哪里是什么倭国始神?他就是被舔皇封了个神号而已,但是作者说了,西门大饼最后亲手把倭国灭了,在倭国大杀四方,一巴掌就死一村人那种呢!” 【西门大饼】:“真的假的啊?我去看看!” 【隔壁老王】:“比珍珠还真,我刚追完《日之神主》最新章!倭国舔皇被八岐大蛇缠得晚上尿尿都尿不利索了,准备求饼神再赐合欢散,刚看到催更预告,说西门大饼会魔化屠城。” —— 西门大饼从直播间退出后,没一会又回来了:“他奶奶的,还真的是,我就说嘛,我的涂大神实力宠粉,怎么也不可能让我做汉奸的。” 涂元立看了看App,果然——“西门大饼关注了你。” 后台,西门大饼送出“金牌催更*5”! 书评区:作者良心大大的有!不过小的跪求不要让饼神一巴掌扇死这帮狗犊子,要让我变着花样的杀!金陵血仇我来报!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好日子回来了! 涂元立狠狠抱着朱明玉“啵”了一个:“小玉,不做饭了,我想吃烧饼!” 第65章 左脚不能先出 涂元立激动得手舞足蹈,赶紧跟上: 【隔壁老王】:“饼神威武!好期待西门大饼蹂躏倭狗的剧情啊!” 金色弹幕再次君临天下: 【西门大饼】:“那是,他妈的,必须要杀个痛快!我宣布,涂大郎以后就是我心目中唯一的真神了!那个什么我来人间凑凑数,让他一边凉快去吧!” 【隔壁老王】:“我听人说,那崇德舔皇是他那便宜爹鸟羽舔皇的亲爹,一家老去互相干来干去的......” (此处为事实,非虚构,读者老爷可以自行搜索白河上皇的风流史,小日子的变态真的是祖传的。) 【西门大饼】:“涂大郎还是很尊重事实的,倭国那边就没人,都特么是日爹日妈日自己的玩意!这书,必须封神!” —— 两人就在这卖酒的直播间里,旁若无人地讨论起倭国舔皇的家族问题,弹幕一条比一条重口味,一条比一条有味道(物理意义上的)。 【西门大饼】:“不过,我好希望作者能把鸭神御兽也写进去啊,可惜作者没有见过这么精彩的场面,应该写不出来......” 接着,“嗖嗖嗖!”西门大饼送出嘉年华*10:“今日虽未能见鸭神一面,但是老子心目中的网文神作《日之神主:西门大饼》即将崛起!老子开心,大家见证!” 直播间的观众都懵圈了。 “卧槽?什么舔皇?什么八岐大蛇?听起来很刺激的样子?” “《日之神主》?神豪认证,必属精品!求书名!” “西门大饼?是昨晚狂刷嘉年华那个土豪吗?他们在讨论啥限制级小说?” “好像很黄很暴力的样子?书名叫啥?速速报来!” “《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番茄小说!神豪在线安利!” “冲了冲了!为了神豪的品味!” 华树亮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播间的风向瞬间从卖酒歪成了大型书友交流会。 某音后台“乘胜驿站红酒”的粉丝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往下出溜!而另一个后台,涂元立那本扑街新书的搜索量和阅读量,正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窜! 金主爸爸的钞能力果然是锐不可当! —— 华树亮还在头疼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有如女王驾临。 一道窈窕的身影挡住出现在众人面前,洪晓琳回来了。 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精英范儿十足,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天鹅颈,妆容精致,眼中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清冷的贵气。 华树亮眼睛都看直了:女神啊,我求你看看我! 但她的目光扫过酒吧,却停在了正在角落里努力擦着高脚杯的余海亮身上。 余海亮手里的动作一僵,小跑迎上去,声音甜得能齁死人:“洪姐姐,不,洪老师!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辛苦辛苦…” 他刚迈出吧台,意气风发。 “站住。”洪晓琳对余海亮的热情视若无睹,冰冷地喝止了他。 余海亮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这是什么情况?! 洪晓琳的眼神带着挑剔,嫌弃地看着他:“余海亮,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员工仪容仪表代表驿站形象。你左脚先踏,这违反了管理规定,罚款五十。这还有鞋…” 她微微蹙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鞋面有灰,再罚款五十。现在,立刻,去擦干净。记住,”她优雅地抬手指了指,“要先出右脚。” 王德发?! 余海亮:鞋面沾灰?他出门前擦了三遍!左脚不能先出?这他妈是哪个平行宇宙的酒吧规定? 他疑惑问道:“洪、洪老师,酒吧什么时候有这个管理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才!还有,”洪晓琳一脸公正,“身为员工不熟悉管理规定,再罚款一百!今天共罚款两百,从工资里扣!” 方芸和连美诗交换了一个“卧槽这也可以”的眼神。华树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默默低下了头。 余海亮喉咙发干,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洪…洪老师…我…” “嗯?”洪晓琳微微挑眉,一个上扬的尾音带着绝对威压。 余海亮所有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默默地收回悬着的右脚,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身从屁股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抹布,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他那双本已一尘不染的黑皮鞋。 洪晓琳看得心里暗爽。 你他妈鸭神是吧?驯兽是吧?特么的还直播交杯酒是吧,等着来,老娘整不死你! —— 余海亮的噩梦并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洪晓琳的火眼金睛无处不在。 擦桌子的时候,洪晓琳在桌角内侧轻轻一抹:“这里,有灰,重擦,扣五十。” 他给客人倒酒,洪晓琳恰好路过,皱眉:“酒液离杯口差三毫米,标准是二毫米,不专业,扣一百。” 他在吧台和华树亮交流昨夜星辰昨夜风,洪晓琳清冷的声音立刻传来:“工作时间,禁止聚众唠嗑。余海亮,去把仓库里那瓶82年的雪碧给我找出来。” 卧槽!老子上哪里找去?找不到......罚款! 他累得直喘粗气,洪晓琳立马递上刀子:“余海亮,你喘气声音影响酒吧格调了,注意控制,念你初犯,口头警告一次。” 余海亮捂着口鼻,想把自己掐死算了。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准则,华树亮起初还幸灾乐祸地看得有滋有味,但看着余海亮一天比一天沉默,越来越像一个肾亏到阳痿的男人...... 他反应过来了:这洪老师,怕不是和余海亮有大仇吧? 余海亮的工资没了,甚至还倒欠了公司的罚款,他得免费给乘胜驿站干到明年年底才能抵消欠款。 洪晓琳,资本家的楷模。 —— 这天下午,酒吧里空荡荡。 只有洪晓琳一个人坐在角落卡座翻账本,还有一个被罚要承包所有清洁任务的余海亮,他早早就过来了,正拿着拖把在吧台附近小心翼翼地拖地。 洪晓琳的目光从账本上抬起,落在他身上:“余海亮。” 余海亮身体一颤,声音干涩:“洪老师?” “你,”洪晓琳语气平淡,“挡着我欣赏墙上的抽象画了。影响我…陶冶情操。扣两百。” 余海亮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挡画?他离那幅鬼画符至少三米远!那幅画挂得比他还高! 他妈的,洪晓琳,老子不就是被那个死肥婆糟蹋了一回吗?你至于不?! 屈辱、愤怒、不解,堵在他心里,不吐不快—— “噗通!” 刚想着维护男人的尊严要宁死不屈奋起反抗的余海亮,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姐姐,好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说完,他撸了一把鼻涕,挤出了几滴眼泪。 洪晓琳冷漠地看着他:“哦?你错哪里了?我怎么不知道?”说完,目光再次落回账本上,仿佛眼前空无一物。 余海亮默默低下头,好半晌,才弱弱说道:“我......我......洪姐姐,真不是我的错啦!钟玲,是钟玲,我不陪好她,她就又要闹一场啊!” 午后的阳光透过气窗,在酒吧廊道里投下几块光斑,洪晓琳笑了,气的。 “妈的,那个大肥猪!好小子,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口味这么独特啊!是不是我这款吃腻了,就想着吃点肥肉解解馋?” “姐姐,我......” “说!睡没睡?!” “没,真没?” 洪晓琳没说话,看着余海亮,“呵呵”冷笑。 “真的,真没有......”余海亮怯怯懦懦说道,“我没有睡她,是她睡了我......” “这么说,你还委屈上了?” 余海亮被噎住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操!”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忍不住了,“你他妈不就是眼红那个肥猪吗?!好好好,我告诉你,老子睡了!” 说完,他霍地起身,直接冲过来一把横抱起了洪晓琳:“老子还要告诉你,我是怎么睡的!” 第66章 余海亮封神 男人千万别想着和女人讲道理。 因为你永远无法在女人的怀疑中自证,不信你问问武大,它最有发言权。 所以余海亮放弃了解释,男女之间的事嘛,能动手就别吵吵,打一架才是硬道理。 要是打一架还是说不明白,那就打两架,总之你一定要硬。 因此,他在洪晓琳面前重新硬起来以后,她就软了,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 —— 余海亮直接把洪晓琳抱进了库房里。 他直接扯下一块油布盖在了码的整整齐齐的红酒箱上,然后把洪晓琳往上面一扔。 “啊!”洪晓琳被摔了个落地开花。 余海亮眼中燃起怒火。 左脚先出?鞋上有灰?说话大声?操!老子不伺候了,老子也是有火气的好不好!真的是,佛都有火了! 于是,余海亮一把扯开了洪晓琳那精致的西装,他化身怒目金刚,开始参悟起了佛道来。 欢喜佛。 洪晓琳连日来挂在脸上的冰山终于消失,化为潮红。 一次、两次、三次。 天赋异禀的余海亮,终于找回那个热情奔放、温柔体贴的洪晓琳,好几次自己腰酸背疼后继无力的时候,洪晓琳都会体贴地扶着他。 炮火连天,库房里开满了桃花。 —— 天色渐渐黑了,忘我的两人抱着说起了体己话。 “洪姐姐,”余海亮可怜巴巴说道,“你这一次出差这么久,可想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幸好,我们的心终于又连通在一起了。” 洪晓琳看着眼前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王八蛋,烦躁地说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能不能动动?” 余海亮面色一苦,他早已力不从心了。 可是,绝对不能再让她想起钟玲那头大肥猪!他只好拼着老腰不要了,累个半死的牛又晃晃悠悠地耕起田来。 洪晓琳开心地大叫一声:“移动就是比联通好!” “胡说八道!”库房门外传来方芸的声音,“你把电信当什么了?谁不知道,拉宽带就是电信最好了!”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库房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吓得两人一个激灵,裹着那块油布就原地蹦起,躲到最里头的货架后面,息息索索收拾了一阵。 “洪老师!洪老师!不好了!粗大事啦!” 幸得两人警觉,傻乎乎闯进来的方芸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但尖利的声音像警报一样由远及近,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 原来已经到点上班了,两人狼狈地收拾完毕出现在方芸面前。 “洪老师,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还有余海亮,你衬衫的扣子怎么扣到西装上去了?”方芸看到两人,有十万个为什么,“我刚才听到洪老师说什么移动联通的,我们要改宽带吗?我跟你说,还是电信号......” “芸芸!”洪晓琳急躁地打断了她的连珠炮,语气缓和道,“什么事?” —— “洪老师!”方芸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爆了!外面爆了,全是人!都疯了!” “好好说话!什么爆了?煤气罐炸了?”洪晓琳语气很不好,眼角余光瞥向旁边装鹌鹑的余海亮。 余海亮正在低头重新整理自己的衣服扣子。 “不是!是人!来了好多人!乌泱泱的!”方芸手舞足蹈,“女的!男的!老的!少的!举着手机支架的!脑袋上顶着兔耳朵发箍的!穿得跟圣诞树似的!全挤满了!吧台都被围了三层!水泄不通!服务员根本挤不进去倒酒!” 洪晓琳一愣,随即心脏猛跳:“闹事的?” “不是不是!”方芸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是…是来找他的!”她伸手指向余海亮,“大家点名要见‘鸭神’本尊!说不见到‘鸭神’绝不消费!” “鸭神?”洪晓琳又想到了直播中的那头猪,目光看向余海亮,“唰”地盯在余海亮身上,带着某种奇异的神色。 余海亮感觉那两道目光快把他烤熟了。 他干咳一声,努力挺直腰板,声音因为紧张都变了:“洪…洪老师!那…那个是误会!绝对是误会!什么鸭神鸭仙的!都是…口误!华树亮那个塑料普通话害死人啊!” 洪晓琳眯起眼:“哦?口误?”尾音拖长,明显不信。 余海亮额头开始冒汗:“是!绝对是!他说的是‘亚力斯’!我的英文名!Alex!亚力斯!到他嘴里就…就变成鸭神了!都是谣传!谣传!” 他脸红脖子粗急赤白脸的劲儿,差点把方芸看笑了。 “亚力斯?鸭神?”洪晓琳重复着,然后目光在余海亮紧张兮兮的脸上扫过,“行吧,管你是亚力斯还是鸭神…...看来你已经大名在外了,现在!‘亚力斯’先生,出去迎接你的信众吧!酒吧的业绩,看你的了!” 她挥了挥手,烦躁地把他打发了。 —— 余海亮一露面,乘胜驿站的气氛就沸腾了,人群“轰”地炸开: “鸭神!!!” “啊啊啊真的是他!活的鸭神!” “鸭神!看这边!合个影!” “鸭神!昨晚那‘驯兽记’太绝了!教教我呗!” “鸭神!签个名!签我手机壳上!” “闪开闪开!我刷个嘉年华能拥抱一下吗?!” 无数手机镜头怼到余海亮脸上,尖叫欢呼口哨声不绝于耳。 可怜,红红的红酒馆瞬间变成了大型粉丝追星现场,还是带点那啥倾向的。 余海亮很懵,他想做网红,但是没想到莫名其妙就红了。 他努力想维持一个好看的笑容,但却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冷汗“唰”就下来了。难道,这就是红的感觉吗? 面对汹涌的人潮,他想解释点什么,毕竟,“鸭神”这个名号,实在有点那啥...... 但是他多次开口,声音都瞬间被淹没在人声鼎沸中。最后,只好徒劳地挥手,试图让大家冷静:“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不是鸭神!我叫Alex!亚力斯!是…” 一个大嗓门却直接打断他,举着自拍杆狂喊:“家人们!听到了吗!鸭神多谦虚!多低调!他说他叫‘鸭力士’!低调奢华有内涵!” 余海亮:“……” 你才叫鸭力士,你全家都叫鸭力士!都怪你,华树亮!我跟你没完! —— 混乱中,余海亮看到几个平时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女客,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光! 流量光环加身的他,就是个香饽饽。 几个女人挤上前来,对着他手里的酒单狂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开!给我开十瓶!鸭神!哦不,亚力斯!待会儿能单独跟您喝一杯吗?” 那眼神,跟200斤的钟玲宝宝如出一辙,带着狩猎的征服欲。 人群外围,洪晓琳双臂抱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钟朝柳的信息:“晓琳,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后台看到流水翻了三倍都不止啊!看来大家都很用心,这个月底奖金都给大家翻倍!” 华树亮趁机又开始了直播,在人群缝隙里艰难捕捉画面,和上一场不同,这回的直播间人气高涨,甚至网络都大幅度延迟了。 他嘴里念叨着:“爆了爆了!直播间人数十万加了!芸芸!快!赶紧上去送酒!让鸭神…哦不亚力斯…跟她们互动!随便互动!越互动打赏越多!” 西门大饼:我的鸭神终于现世了!嘉年华奉上,恭迎鸭神! 方芸艰难地端着酒水托盘在人缝里穿梭,但手机提示音却响个不停。 直播间一直用的都是她的账号,她开始有点担心上次华树亮的“蘑神”事件会重演。 要不要再次删号呢? 趁着没人注意,她低头瞄了一眼后台信息:99+!粉丝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飙。 私信爆炸,全都是打听“鸭神”的,不少mcN机构发来合作邀请,她的账号,因为鸭神御兽的影响,总算吃到了最大红利!方芸努力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心里一个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角落里,余海亮应对着各种奇葩合影要求(要求模仿“驯兽”姿势的占了大半),已经不厌其烦。 华树亮挤到他旁边,低声耳语:“哥们,坚持!直播间打赏已经过五万了!” —— 余海亮精神一震,那些厌烦神色已经消失不见,换上了控制不住的喜悦,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蹭蹭地长:流量…风口…网红… 第67章 鸭神变导师 人群中,余海亮微微眯起了双眼。 凭什么红利都让方芸和华树亮他们吃了?鸭子是我扮的,那头肥猪也是我啃的,罪都是我受的!流量就该是我的!这风口,老子踩定了! 想到这里,余海亮不再厌烦,也不再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随手从吧台的花瓶中抽起一支塑料花叼在嘴里,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高脚杯在他指间轻旋,酒液随之荡漾。 他调整了站姿,单手插兜,背靠摆台低头嗅了嗅,闭上眼睛,一脸沉醉的侧脸爬满了三分忧郁七分深沉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不愧是鸭神,帅呆了!” 更是有一些大胆的小姑娘直接涌了过来,挽着他插兜的臂弯就开始自拍。 “大家好!我是亚力斯,是你们的鸭神,”余海亮忽然很臭屁地冒出一句,接着闭眼沉声道:“每到夜晚,酒瘾比性欲都强。” 人群欢呼喝彩,纷纷举杯:“敬鸭神!” 余海亮,正式登上鸭神的皇座。 —— 余海亮把自己的账号改成了“你的鸭神”。 鸭神的名头一时无两,在网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短短几天时间就数十万粉丝了。 但熬夜熬到两眼乌青的涂元立,此刻却正在为余海亮的称号而头痛。 西门大饼在直播间说过他喜欢鸭神御兽的场景,所以他一直琢磨着怎么植入这个角色。 他快把脑袋给想炸了,脸色憔悴,眼神呆滞,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屏幕上打开的文档,却空空如也。 好多天了,关于鸭神的登场,他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一只猥琐的饼和一只放荡的鸭子联系到一起。 “鸭神震东瀛…鸭神震东瀛…”涂元立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着,“西门大饼你大爷!你这是让我把荒诞剧写到异次元去啊!” 朱明玉瘫在床上,她正拿着手机帮涂元立刷书评,那个熟悉的土豪金Id又出现了: 【西门大饼】:“作者菌,杀倭狗就是解气啊!不过小日子那个日狗日蛇日蟑螂日祖宗日石头日茅坑的,有点闷了,鸭神什么时候登场啊?跪求鸭神来倭御兽,写得好的话,大爷我真金换真心!” 朱明玉把手机屏幕怼到涂元立眼皮底下:“立哥哥!快看!你的榜一大爷发话了!要求植入鸭神元素,不然…嘿嘿。” 涂元立一张脸垮得像揉烂的草稿纸:“我想了几天都没想明白,怎么把余海亮这狗东西写进去?难道写倭国舔皇求鸭神开班授课低头献菊?这…这忒没节操了......” 朱明玉眨巴着大眼睛:“节操?那玩意儿能换个榜一大哥不?再说,你这书写的也不是人啊,不是倭狗子吗?” 涂元立看看朱明玉,再想想空空如也的存稿箱和惨淡的数据,感觉节操这玩意儿,大概…也许…可能…是可以暂时当个屁放掉的? —— 乘胜驿站,鸭神的热度还没散去。 酒吧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金钱、荷尔蒙和猎奇的味道。网红们在各个角落直播或自拍打卡,话题核心无一例外都是“鸭神”余海亮。 方芸和连美诗在吧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洗着堆积如山的杯子。两人脸色都有些麻木,只有手上机械的动作。 “哎,芸姐,你觉不觉得余海亮最近怪怪的?”连美诗凑近方芸,小声嘀咕,手上洗杯子的动作没停。 方芸翻了个白眼:“他哪天正常过?不过自从被喊‘鸭神’后,人是越发的…”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神神叨叨了!” “对对对!”连美诗连连点头,“就刚才!就刚才你出去那会儿,我看他打电话的时候像道士念咒似的,开口闭口什么‘裂变’、‘代理’、‘下沉市场’、‘财富自由’、‘话术要升级’…那派头像个老师父,他该不会是想收徒弟开个‘鸭神培训班’吧?” 方芸嗤笑一声,把洗干净的杯子用力甩干:“就他?还培训班?得了吧!难不成还真的想教人做鸭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天这狗东西倒是卖掉了不少酒,现在洪老师对他也宝贝得很!” 华树亮恰好端着相机凑过来取景,听到对话,不屑地哼了一声,镜头对着余海亮正被几个老姐姐围着合影的方向。 妈的,女神是我的,余海亮这脏东西,他不配!我一定要努力让女神刮目相看! 他语鄙夷说道:“裂变?代理?他懂个六!八成是营销号看多了,把自己看迷糊了吧?这草包能搞出什么名堂?无非就是忽悠几个粉丝进他的‘鸭神粉丝后援会’,收点智商税而已。” —— 第二天,凤和公寓602。 “我写!我要写,我比谁都更乐意写!”依旧憋不出屁来的涂元立一拍大腿,重新坐直身体,“但是,没素材没灵感啊!我现在惨过便秘!” “立哥哥!”朱明玉一拍手,“你卡文卡到要走火入魔了吧?!走!我们出去走走,找灵感去。” 两人路过村中的小凉亭,眼尖的朱明玉扯了扯涂元立:“咦?立哥哥你看!这不是余海亮那个狗吗?他这人模狗样的......” 涂元立循声望去。 只见余海亮西装革履还打了个领带,那头不羁的金黄碎发,已然染黑剪了个干练的短发,耳钉也摘掉了,头发抹得油光水滑,带了一副金丝眼镜。 竟然当真有几分书卷气的儒雅,长得帅的人果然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啊。 他身边围坐了一群男男女女,正一脸虔诚听着他唾沫横飞: “…要相信相信的力量!破圈!懂不懂?要敢于破圈!跳出你那个打工思维!” “…我告诉你,这个项目非常哇塞!门槛低!裂变快!躺着也能…” “…团队!核心是团队!跟对人!站上风口!猪都能…咳咳…是金子都能发光!” 涂元立和朱明玉看得目瞪口呆,这货难道真的举办鸭神培训班不成? “他这…是被‘鸭神’的光环照傻了?”涂元立狐疑道。 朱明玉也皱眉:“看着像在搞传销啊…穿得人模狗样的。”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到“你的鸭神”主页,发现名字已经改成“Alex老师”了,她眼睛瞬间瞪圆: “立哥哥!!!”她尖叫一声,一把将手机屏幕怼到涂元立眼前,“你快看!这王八蛋是搞什么幺蛾子?”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疑似在超豪华酒店套房拍的“照骗”。 视角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模糊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这背景,分明是网上随手能搜到的迪拜帆船酒店标准照!)。 玻璃上倒映着一个身材挺拔的西装背影,头发一丝不苟,双手插兜,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配文:“格局决定高度!跟对团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创业 #感恩平台”。 另一条内容:一张模糊的微信转账截图!金额部分打了厚码,但那个数字的长度…看着至少五位数起步。收款人昵称被打了个模糊的方块,配文:“新伙伴加入,团队的力量!相信相信的力量!下一个百万富翁就是你!#乘风破浪 #财富自由”。 “噗——” 涂元立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我勒个去!教人做鸭这么赚钱?!”涂元立看着那虚假得离谱的精英形象,又看看不远处的本尊,一种极其荒诞的不真实感席卷而来。 天老爷,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洗白上岸做精英的吗? 第68章 你人还怪好嘞 “回去,回去!”涂元立一把拉住朱明玉。 “干嘛!” “灵感,灵感来了!” —— “舔皇每日都会挑选一个子民献祭给我,我就这样每天杀一个小日子,杀了八百年,我杀着杀着,都有点无聊了,这小日子,能杀不能吃,肉都是臭的,实在想不明白这种生物为什么会存在于世上。” 涂元立开始奋笔疾书,既然西门大饼非要一个鸭神,那就给他吧! “这一代的舔皇,叫裕仁舔皇,他们的舔皇换了一代又一代,但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献祭子民。” “这天,他在我的神座前,献祭了一个1岁的女婴,但上供的时候,这畜生想了想又抱着离开了一阵才回来,我漫不经心瞄了一眼,发现这婴童,这一小会功夫,竟然谷道肿胀撕裂了。” “然后,他一如其他舔皇一般,跪倒在我面前先是拉了一泡在裤裆里,然后掏出来大口大口吃着。他大快朵颐过后,虔诚祷告:‘日照大神,这是我的佑子公主,现在献祭给大神,求大神保佑我日狗帝国武运昌隆!’......” “畜生啊,但是想想他们的种族,我又觉得很正常了。只是看着这鲜活的小生命死于生父之手,我几百年来的淡定终于有了一丝躁动。” “只是我没想到他的狼子野心竟然如此猖狂,让一个叫尽痿闻咪矮冬瓜,扯下一条兜裆布,绣上我的神像(红大饼),带着一帮人堆中挑出来的废料屠戮我的祖地......” “几年后,裕仁舔皇感觉尽痿闻咪拉不出新鲜屎了,就换了一个叫胴朓蝇鸡的老狗......就是这些垃圾分类都找不到桶放的物种,让我的祖地变成了尸山血海,连阎王殿的生死簿都写不下这般血债。” “看到这些蛆虫聚合体的文明之癌,我真的出离愤怒了,我开始献祭自己的神力,求天道出手,并让他看了很多东京不太热的电影,于是天道召唤来一个名叫李梅的异族,当天就给我做了一顿烧烤,只是大多半生不熟。” “闻着那些恶臭的夹生烧烤,我向天道抱怨苦守倭地八百年,却一个熟人都没有,看到东京已经够热,又被我忽悠瞄了一眼仓井空不空的天道随手一翻,又召唤来一个名叫保罗的异族,骑着一只鸟,扔了两个蛋。” “于是,孤独的我多了17万熟人,熟透了。而裕仁舔皇在我的祖地肆虐却没有抢到新鲜屎,终于还是放弃了他的野心。” “那一天,这片荒凉的异域,迎来了一个特殊的人,他驾鹤而来,落地对着舔皇只说了一句话:我叫麦克亚力斯,你可以叫我鸭神。” 涂元立憋到几乎休克,终于把鸭神给憋出来了。 —— 没人知道涂元立为了让鸭神出世有多痛苦,因为还有人正为别的事忧心忡忡。 连美诗缩在员工休息室的旧椅子上,一脸愁云惨淡的小脸。 手机屏幕上,母亲的信息像压在心口的大石:“闺女,你爸那腿…医生说不能再拖了,手术费还差两万…家里能借的都借了…” 她直播分来的两万五,早已一分不少寄回家,没想到还是不够。 她拿着手机发呆,想回复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一直叹气流泪。 门口“吱呀”一声,余海亮端着个马克杯晃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连美诗,脚步顿了一下,随关切问道:“美诗,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家里…有事?” 连美诗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抹去眼泪强笑道:“没…没事儿,余哥,我就…就有点累了。” 余海亮没追问,只是很随意地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哗啦啦的水声中,他看似不经意地说:“唉,美诗,咱也不是外人,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和大家说说,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你扛不了的事别硬扛。” “余哥,真的没事,就是家里有点急事要用钱,一时凑不上那么多而已,你不用担心我。” “唉,理解理解。这年头最难的还是打工人,靠那点死工资喝西北风都得排队!我以前也这样,裤兜比脸干净,天天愁得头发一把把掉…”他接满水,转过身,倚着桌子看着连美诗,“不过,人挪活,树挪死......” 他走到连美诗身边,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留下一个背影,晃悠着出去了。 连美诗揉着被拍疼的肩膀,愣愣地看着余海亮消失的门口。那句“人挪活,树挪死”像颗小石子,在她死水般绝望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 几天后,连美诗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凤和公寓大门,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老爸的手术费缺口,眼里都是绝望和疲惫。 “嘿!美诗!真巧啊!” 余海亮的声音如同鬼魅般钻了出来。 连美诗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余…余哥?” “我刚好做完核酸回来,这就碰见你了,可不是巧嘛!”余海亮挺热情,“你这是想去哪啊?” “我...我......” “对了,”余海亮一步上前,往连美诗手里手里塞了一张卡片,“喏!拿着!我们这边有个小型财富沙龙,请了好几位特别牛的老师,分享新经济趋势‘轻资产创业,是专门帮一些想共同进步的兄弟姐妹的,全是干货,外面花钱都听不到。” “周末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来看看。” “可,可是,我没钱。”连美诗小声说道。 余海亮却笑了:“傻瓜,咱们谈什么钱?这是我争取来的名额,我看你这段时间有困难,才想着给你一个。放心吧,不收费,就当去开阔开阔眼界,说不定人生就开窍了。” 连美诗看了看手中卡片,烫金的“xx财富论坛”几个大字晃得她眼花。 她再看看余海亮,犹豫了几秒,像蚊子哼哼似的低声说:“我…我看看时间吧…” 余海亮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周末见。”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那背影,活脱脱就是随便“咔咔咔”给人100万的枭哥。 连美诗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余海亮这人,好像也不像华树亮说的那么不堪啊? —— 几天后,方芸拎着几袋水果和肉菜,心急火燎的把涂元立和朱明玉拽到了505房 “立哥,你看!”方芸指着连美诗桌上那个饭盒,里面只有几根蔫蔫的青菜和白米饭,一脸担忧,“美诗这都吃了一个礼拜青菜白饭了。” “这段时间她最爱的波波奶茶也不喝了,午饭时间就啃个馒头!问她是不是家里困难,要不要帮忙,她都说不用,还说她有钱,在做小生意。可是做什么生意非要饿着肚子去做的?” 连美诗在一旁解释:“芸芸,我真......” 方芸一把把水果肉菜甩到桌上,皱着眉头打断她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板板扛,你先洗菜做饭。” 接着又喋喋不休跟涂元立和朱明玉八卦:“涂哥,小玉姐,你们说美诗是不是魔怔了?她那个样子…问她做什么生意,她死活不说,急死人了!” 涂元立和朱明玉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第69章 余海亮的洗脑 刘烨华的家兴酒楼包厢里,气氛热烈。 现在南城全面实行网格管理,被扼住咽喉的餐饮业总算全面恢复了正常营业。 虽说生意大不如前,也总比啥也不干等死强。为了庆祝重启,刘烨华特意邀请了涂元立。 “来来来!元立老弟!尝尝这个!招牌佛跳墙!老阎特意点的!”刘烨华热情地给涂元立夹菜。 阎双却抱着吉他,用《兄弟想你了》的调调对着朱明玉吼了一嗓子:“小玉啊,饿了吗?你在那嘎达还好吗,什么时候嫁给我立哥......” 诙谐搞怪的调调,让吃得满嘴流油朱明玉咯咯大笑。 他们都想不起来,究竟有多久没有这样开心地下馆子了。 —— 涂元立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放水。 刚拉开包厢门,余光瞥见斜对角靠窗的卡座,脚步猛地顿住。 余海亮! 他姿态舒展端坐在雅座里,对面坐着一男一女,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讲话,偶尔会停下来做一下笔记。 三人虽坐得近,但余海亮的声音并没有压低,反而清晰而富有穿透力,他面前有几张设计精美的宣传页,神情自信笃定,说话的口吻就如指路明灯。 “年化收益300%,坐享财富裂变,只需万元起步,月入十万只是起点!” 路过的涂元立隐约听到了这两句,他试图靠近听得更清楚一些,余海亮似乎心有所感,从容地抬起头。 四目交汇,余海亮自然地扬了扬下巴,略带玩味的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涂元立更是疑惑,往日这王八蛋看见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今天不仅不怕,还满怀自信和自己打招呼? “两位,核心方案和优势刚刚已经讲透了,你们先消化一下,我正好有点事,稍后联系。” 余海亮站起身,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拎起一个公文包,步履稳健地朝外走去,与路过的服务员擦肩而过时还微微颔首示意。 和平日那副软饭男的嘴脸有如天渊之别,隐隐几分成功人士的味道。 —— 涂元立回到座位,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我刚才看见余海亮那小子了,刚才在那边,给人推一个‘年化300%’的项目,说得天花乱坠,派头十足。”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我看十有八九是传销。” 朱明玉露出夸张的表情:“卧槽?!三百?!银行利息才几个点?立哥哥,他这不比抢钱还过瘾吗?” 阎双也停了拨弦的手指,意味不明说道:“你们那洪总,手底下可真是猛将如云啊,我当初还以为这小子只会吃软饭呢,没想到还是个投资精英?” 刘烨华却是脸色一沉:“这世道,钱越是难挣,就越多牛鬼蛇神打着教人发达的幌子坑蒙拐骗,只是不知道又祸害谁了。” 阎双却是爽朗大笑:“老刘,我说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年头傻子多到骗子都不够用了,没啥本事还想赚快钱,给社会交点学费怎么了?” 涂元立想到黄大师那些付费阅读的鸡汤,也深以为然:“说的也是,你要是告诉他有风险他还不乐意,但你要是和他说有点石成金的方法,都上杆子给你送钱呢。” 刘烨华却是一脸过来人的凝重:“两位老弟,下场的人都未必不知道这就是骗局,只不过都是想着打时间差,趁机捞一笔而已,怕只怕最后全是那些真正急着用钱的人着了道......” 涂元立和朱明玉对视一眼:“美诗......糟了!” —— 两人回到602,就立刻叫了方芸、华树亮和龙殷力上来。 至于洪晓琳,涂元立打通她电话的时候,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动静,只好很识趣地说了一句“打错了”就挂了。 他也想不明白,这女人身体里难道装着永动机?怎么日夜不知疲倦的?! 大家很快到场,五人围成一圈。涂元立开门见山:“我怀疑美诗可能被余海亮骗了。”接着他就把家兴酒楼的见闻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华树亮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狗改不了吃屎!我还以为他真的改邪归正了呢,没想到臭豆腐包上饺子皮还是臭的!” 方芸急得快哭了:“我就说她不对劲!这可怎么办啊!美诗家里等着钱救命呢!” 龙殷力捏着拳头,狠狠咬牙说道:“操!我去把那小子揪出来揍一顿!让他把钱吐出来!” 华树亮难得严肃一回:“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打草惊蛇,他把钱转移了或者销毁证据,美诗的钱更拿不回来!” 朱明玉却说道:“如果这事是真的,余海亮这他妈就是非法集资,是传销。美诗肯定是被他给洗脑了,她那点血汗钱,搞不好全砸进去了,我们得想办法让别人看清他的嘴脸,不要再上当了。” “对,曝光他!”方芸气愤说道。 “别急,现在的问题是,” 涂元立抬手虚按了一下,“首先,我们只是怀疑,没有实锤,如果我们直接说他传销,等同于造谣。而且,美诗有没有入局,投了多少钱?这些我们一概不知。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美诗的情况。” —— 试图让连美诗回头是岸的方芸,感觉自己像个面对花岗岩的啄木鸟。 她苦口婆心,掰开了揉碎了跟连美诗分析余海亮那个“财富论坛”有多不靠谱:“美诗!三百的年化收益啊!巴菲特看了都得跪下来喊祖师爷!你想想这可能吗?天上掉馅饼还专往你头上砸?” 她急得直跺脚。 连美诗却只是低着头,手指用力绞着衣角,声音虽小却固执:“芸芸,你不懂…余哥说了,这是新经济模式,是风口!你不了解就别乱说…他…他认识很多大老板的,路子广......” 她抬起头,直视着方芸:“他答应我了,等我爸手术费凑齐,他会优先帮我结算分红,我,我很快就能宽裕了。” 方芸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肝疼,又心疼得不行,只好跺跺脚就走了。 —— 方芸回到402门前的时候,住在401的龙殷力刚准备出门,两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死龙殷力,你走路不看路的啊?”方芸又急又恼,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脑门,准备把自己刚才在连美诗那里受的憋屈都发泄在龙殷力身上。 “芸芸!”眼见把女神撞了的龙殷力大惊失色,赶忙扶住对方,着急问道:“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看到龙殷力着急忙慌的样子,方芸也发不出脾气来了,反而“哇”一声哭了出来。 “美诗,美诗她不听我的话,她,她被余海亮那王八蛋彻底洗脑了,这该怎么办啊?” 第70章 良言难劝该死鬼 “美诗,你说句话啊!” 不甘心的方芸带着龙殷力再次来到505,尽管声音已经拔高了八度,但连美诗还是一言不发。 她烦躁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走动:“我跟你说,余海亮那王八蛋就没长个好人样,他就是欺负你老实......” 连美诗猛地抬起脸,眼神里却全是期待:“不会的!Alex…余哥说了,平台审核期过了,很快就能提现了!我家里…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给方芸听,不如说是在鼓励自己。 “屁!” 龙殷力低吼了一声,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余海亮他就不是个东西,他这人除了好事,可是啥都能干的!” —— “华哥,我们去找余海亮那王八蛋,绝不能看着美诗被那姓余的往火坑里推!”龙殷力到底是山里出来的娃,性子耿直得很,对连美诗无可奈何的他,决定找余海亮讨要公道。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他找上了华树亮。 华树亮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毕生梦想就是成为一只拯救世界的奥特曼,虽说自己承受余海亮大恩,但也不能阻止自己维护正义是不是? 最关键是,余海亮就长了一张欠抽的脸,每次洪晓琳看他的眼神都在拉丝,让自己心里酸溜溜的。 所以,别看他平日一直和余海亮称兄道弟的,实际上他此刻也憋着一股邪火,一拍大腿:“操!余海亮这孙子,骗钱骗到美诗头上了?走!抄他老巢去!” —— 名利双收的余海亮,早已今非昔比。 除了偶尔回乘胜驿站直播,其余时间他几乎都不在那边,他早已在外头注册了公司,搬进了cbd中。 两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却在那栋甲写面前顿住了脚步,仰头看着眼前写字楼锃光瓦亮的玻璃幕墙,气势已经矮了半截。 华树亮咽了口唾沫,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龙哥,咱俩这造型…会不会被赶出来的?” 龙殷力看了看华树亮那鸡窝头和黑得像锅底的脸,心一横:“怕个蛋!我们代表正义,你还相信光吗?” 华树亮重重地点了个头:“嗯!”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余海亮所在的楼层,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妹微笑问道:“二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余老师正在主持会议?” 老师,我呸!华树亮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然后脖子一梗,说道:“没有!你告诉他,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来了!” 龙殷力听到两眼一翻,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小妹却保持着笑容,拿起内线电话:“余老师,前台有两位先生找您…嗯,一位说是您异父异母…好的,明白。” 挂断电话,她微笑着一摊手:“二位请跟我来。” ——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会议室里乌泱泱坐了小二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脸上都带着朝圣般的亢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个穿着合身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 你的鸭神,余海亮,或者说,Alex,余老师。 “啧啧,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货人模狗样的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华树亮咂了咂嘴。 余海亮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讲解ppt,标题是:“共享经济4.0:翡丽庄园云端财富私享会。” 他手里激光笔的红光点在屏幕上游走,声音透带着磁性: “……各位家人,还在用旧思维看世界?那就out了!共享单车、共享充电宝,那只是1.0!我们翡丽庄园,做的是共享经济的4.0升级版——共享品牌!共享财富管道!共享成功人生!” 他微微侧身,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看看窗外,这繁华属于谁?属于那些掌握资本、掌握渠道、掌握话语权的少数人!而我们普通人,就只能996,007,用健康和生命去换取那点可怜的薪水?公平吗?不公平!” 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眼神热切。 余海亮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激光笔指向下一个板块——“云股东计划:做时代的合伙人!” “翡丽庄园,源自法兰西的百年奢华红酒品牌!(屏幕上适时出现一个欧式古堡庄园图片)现在,它向在座的各位精英敞开了怀抱!” “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而是你触手可及的财富金矿!” 他踱步到台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我们推出‘品牌共建人计划’,也就是‘云股东’!只需5万元!对,你没听错!只要5万!就能成为翡丽庄园在中国市场的品牌共建人!共享品牌价值,共享渠道红利!” 他身后的幕布出现几个金光闪闪的Logo——红彬资本(那个“彬”字设计得跟“杉”几乎一样)、某国际“年度最具投资价值品牌”、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头像,下面标注着“国际知名品牌顾问”、“资深红酒大师”。 “看到了吗?顶级的资本在追逐我们!权威的奖项在认可我们!国际的专家在背书我们!”余海亮拔高声音,“跟着这样的平台,跟着这样的团队,年化300%只是起点!保守估计!” 会场里响起一片惊呼和吸气声。 —— “我知道,有人心里在打鼓,300%?可能吗?”余海亮换上了笑容,“让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可能!”他打了个响指。 这时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富态中年男人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大家好!我相信余老师!我叫纪佰达!我当初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加盟了翡丽庄园的云股东!当时我老婆差点跟我离婚!现在呢?”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几个结款周期,我的分红就超过了我在厂里干三年!” 接着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婶,抹着眼泪:“我叫付妍洁,以前就摆个小摊,风吹日晒,也就能糊口。听了余老师的课,我咬牙把给儿子攒的彩礼钱投了进来,这才两个月,分红就快够我儿子娶媳妇了!余老师就是我们家的贵人啊!” 她说着就要给台上的余海亮鞠躬。 “看到没有?”余海亮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这就是我们平台的力量!这不是冰冷的数字!这是改变命运的希望!这是给父母安享晚年的保障!这是给孩子铺就的锦绣前程!为了家人,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拼一把?有什么理由错过这个风口?!” “对!为了家人!”台下有人小声附和。 “拼了!”有人握紧了拳头。 另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听完就拿起桌上的《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旁边立刻有一个笑容甜美的助理上前,体贴地递上金笔:“朴昌先生,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梦想就从这一刻起航了哦。” 那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眼看笔尖就要落下。 第71章 巧舌如簧 “等会儿!!!” 平地一声惊雷,华树亮拉着龙殷力直接冲到台前,对着那个地中海大叔朴昌一声断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两个闯入者身上。正在签字的朴昌手一抖,金笔在协议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龙殷力看向刚才那个发言的纪佰达,指了指脖子,说道:“大叔,你的金项链掉色了。” 纪佰达老脸一红,作势就想扯下来。 —— 余海亮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对着纪佰达打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放下激光笔,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换上了风度翩翩的笑容:“哦?龙先生?华先生?二位这是…走错地方了?还是想加盟我们的项目?” “放你娘的屁!”龙殷力指着余海亮的鼻子就开骂,“余海亮!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什么狗屁云股东?什么300%年化?你他妈连美诗的救命钱都骗,你还是人嘛你?!” 会场瞬间炸锅。嗡嗡的议论声四起,那些眼神里原本的热切变成了惊疑和审视。 余海亮脸上的笑容不变,踱步到龙殷力面前,气定神闲地停下来。 “龙先生,”余海亮平静说道,“我很理解底层劳动者对于财富的渴望,也理解你们看到别人成功时的…心态失衡。但,污蔑和诽谤是违法的。说话,要讲证据。” 他侧头看向那个拿着金笔的地中海,问道:“朴昌先生,您觉得,我是骗子吗?” 接着又看向刚才发言的纪佰达和付妍洁:“纪总?付总?你们说说,我是骗子吗?” 纪佰达立刻大声道:“余老师怎么可能是骗子!我的分红都是真金白银到账的!”付妍洁也赶紧点头:“就是!余老师是大好人!” 余海亮摊开手对着全场,做了一个“你们看”的姿势,露出一个宽容的笑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二位,我不知道你们出于什么目的,但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来诋毁一个真心实意带领大家走向共同富裕的平台,不仅愚蠢,而且卑劣。” 说着,他拿起一份文件,朗声说道:“我们这份经过律所审核的《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足以证明我们的合法合规,大家如果有疑问,随时可以带着文件去咨询律师,不过......” 他笑着看了龙殷力一眼:“”至于年化收益…这种金融常识,对一个可能连复利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来说,确实像天方夜谭。” —— 华树亮看看周围人投来的或怀疑或鄙夷的目光,一时间竟憋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龙殷力更是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海亮环视全场,沉稳说道:“各位家人!看到了吗?这就是为什么穷人永远是穷人!因为他们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被短视蒙蔽了双眼!他们只会嫉妒,只会诋毁!而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冲破阶层的枷锁!是用智慧和勇气,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财富机遇!” 说完,他不再看龙殷力和华树亮,仿佛他们只是两只误入会场的苍蝇。 他转身,重新拿起那份《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未来属于勇敢者。和我一起,我们就是一起翱翔云端的合伙人!大家还要犹豫吗?” 刚刚被打断的地中海朴昌,重新拿起那支金笔,在那份《翡丽庄园(中国)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龙殷力和华树亮灰头土脸地滚回凤和公寓时,那叫一个憋屈,连呼吸都觉得格外堵心。 方芸一看两人耷拉着脑袋,心就凉了半截,急吼吼地问:“咋样?钱要回来了没?你们没动手吧?” 华树亮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动手?我俩倒是想!可人余老师……呸!” “余海亮那孙子现在人五人六的,兵强马壮呢,身边全是一群被他洗了脑的股东,真要动起手来,能把我俩剁了!我俩……我俩就连道理都没说赢人家。” 龙殷力也很无奈:“操!也不知道这小子灌的什么迷魂汤,那帮人跟中了邪似的,我们怎么说都没人信,反而要抢着和余海亮签那个什么加盟合同。” 涂元立眉头皱了皱:“合同?” 华树亮没好气地嚷嚷,“叫什么《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好像,人手一份......” “服务协议?”朱明玉正在剥橘子,闻言手一顿,嗤笑出声,“听听这名字!‘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糊弄鬼呢!正经入股叫股东协议、投资协议!这玩意儿听着就像花钱给人当孙子!还‘共建人’,建啥?建空中楼阁还是建韭菜大棚啊?” “谁说不是呢!”龙殷力憋屈得直喘粗气,“可当时那场面……唉!” 谁也不能让贪婪变得冷静,别说龙殷力了,哪怕余海亮当场叫大家别签,估计都不可能。 —— 几天后,连美诗主动邀约,在村里的小饭馆。 涂元立和朱明玉到场的时候,发现方芸、洪晓琳、华树亮和龙殷力都在。 “涂哥,小玉姐,就等你们了。”连美诗远远就招手了。 “美诗,好久不见。”两人走近笑着回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到洪晓琳,“洪老师,咱们应该有日子不见了吧?” “我这不忙着嘛,难得可以到外面走动了,得抓紧时间赚钱,比不上你涂老师,在家蹲着就有钱收。”洪晓琳笑着回了一句。 朱明玉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知道为啥,她横竖看洪晓琳都不顺眼。 当然了,这也就是朱明玉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涂元立被洪晓琳逼着喝过几天猪尾汤,估计闻着洪晓琳的味儿都不会走近来。 洪晓琳自然也不会拿着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再管朱明玉了,只是拿起了大姐的姿态说道:“今天呢,难得美诗有心让大家有机会聚聚,都吃好喝好啊。” —— 酒过三巡,大家闲话家常。 连美诗这个时候却按捺不住兴奋,她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兴奋地推到桌子中间,“看!这是我的第三笔返利了!余哥……Alex老师没骗我!平台的分红真的准时到了!” 涂元立扫了一眼那条短信,备注确实是“翡丽庄园分红”。方芸和朱明玉对视一眼,都没吭声,气氛有点僵。 连美诗浑然不觉,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笨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杯子,声音带着感激和兴奋:“芸芸,我知道你担心我,觉得我傻。可这钱,我没办法了,就算筹够手术费,后续疗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现在好了!Alex老师说了,审核期过了,后面结算会更快!我爸……我就不用再担心了!” 她仰头咕咚咕咚把那杯啤酒灌了下去,呛得眼泪都咳出来了,却还在笑。 大家都没说话,最后还是朱明玉问道:“美诗,你哪来的本金?” “说起这个,我还是要谢谢余哥,”连美诗缓了一口气,说道,“他教我在网上借的钱。” 网贷!这余海亮真他妈不是人!“操!”龙殷力狠狠捶了一拳桌子。 洪晓琳眼神沉吟,一言不发。 方芸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是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开口说道:“美诗,就算钱到了,这事它也不对啊!年化三百?巴菲特听了都得连夜买站票跑路!这钱哪来的?天上掉馅饼还专往你头上砸?” 第72章 激动的连美诗 “芸芸说得对。”涂元立放下筷子,直接掏出手机,当着连美诗的面,点开搜索引擎。 “美诗,你说的那个‘年度最具投资价值品牌’大奖,”他手指飞快地输入奖项全称,页面瞬间弹出,“查到了。颁奖机构,‘环球商业精英联合会’。听着挺唬人吧?”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连美诗,上面是维基百科和企查查的截图: “注册地在香港铜锣湾一个写字楼里,注册资金一万港币,董事长兼总经理兼保洁员,是个叫John wong的,之前是卖保险的。这种奖,淘宝五百块能给你做十个,还带水晶底座。” 连美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 涂元立手指没停,继续输入“红彬资本”:“再看看这个给你们背书的顶级资本。正牌Logo是这样的。” 他点开官网截图,又点开余海亮ppt里的截图,“看看余海亮ppt上这个,‘彬’字故意设计得像个‘杉’,官网电话和地址全对不上。这就是个纯纯的山寨货,专门用来唬外行的。” 他抬头看着连美诗:“钱是到了,但这钱,是后面新进来的人交的钱!用新韭菜的钱,给前面的韭菜发点甜头,这是庞氏骗局!” “余海亮肯定是拆东墙补西墙!等后面没人接盘了,或者他捞够了,墙就塌了!你想想,三倍的年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必须找到源源不断的新傻子往里砸钱,而且砸的钱必须越来越多!这根本就是个击鼓传花的死局!你告诉我,这种模式下,钱源在哪里?可持续性在哪里?” 方芸立刻拿出手机点开连美诗之前发给她的那份电子版协议,放大其中几行: “美诗,你再看看这合同,名字就不对劲!《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从头到尾没提‘股权’、‘股东’这些字眼!你签了这个,根本不是股东!顶多算个……算个花钱买服务的VIp客户!” 龙殷力作为公司的外贸主管,再明白不过,他接过话茬说道:“再看收益条款,‘预期年化收益’,‘浮动回报’,‘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全是套话!到时候他一拍屁股说市场不好,收益为零,你告都没地方告去!风险全是你担着!” 连美诗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 涂元立直接拨通了刘烨华的电话,按了免提。 “老刘,打听个事儿,‘翡丽庄园’的云股东模式,圈里有什么风声没?” 刘烨华毫不掩饰的鄙夷从听筒里传出来:“元立老弟你问这个就不专业了吧?什么狗屁共享经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拉人头圈钱的局啊。怎么?你掉坑里了,别,听老哥一句劝,这他妈就是火中取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连美诗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身体微微发抖。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激烈情绪。 “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懂!”她猛地站了起来,拔高声音低吼。 “Alex老师说了!这是新模式!是创新!你们这些…这些守旧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她语速飞快,“群里的人都查过了!那个联合会官网一看就正规!红彬资本的报道网上到处都是!你们说的那些…都是老黄历!是竞争对手的污蔑!”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的微信群,里面正热火朝天。 一个叫“张姐·财务自由倒计时”的Id刚发了一条:“刚有朋友质疑我们平台?笑死!自己没本事赚钱就见不得别人好!反正我是不信,坚定跟着Alex老师走。” 下面一排“收到!”“支持张姐!”“相信老师!”的刷屏。 连美诗把手机屏幕怼到涂元立他们眼前,声音带着哭腔:“看到没有?!你们…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爸有救!立哥,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你不是我!Alex老师给了我盼头!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要毁掉它!” 她此时此刻充满了攻击性。 “美诗,我们……”方芸想拉住她。 “别碰我!”连美诗猛地甩开方芸的手,抓起自己的包,“这顿饭…我买过单了!你们慢用!”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留下一室死寂。 朱明玉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门,气得把筷子一摔:“操!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 回到602的涂元立沉默地坐了很久,胸口那股憋闷的邪火无处发泄。 打开电脑,登录作家后台。看着《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书评区,竟然异常热闹,许多Id带着“鸭神粉丝团”的后缀。 【鸭神家的小饼干】:“大大牛逼!鸭神麦克亚力斯登场太帅了!求多写点鸭神戏份!” 【东京不太热】:“哈哈哈笑死我了,裕仁舔皇该不会双手奉上自己雏菊吧?这脑洞绝了!鸭神这波在大气层!” 【专治倭奴不服】:“鸭神:听说你们这儿的屎挺新鲜?拿来吧你!舔皇:爹,您慢用!(狗头)大大写得对味儿!比隔壁直播间还下饭!” 【西门大饼】:“作者菌深得我心!鸭神这商业头脑,碾压倭国土鳖!就该这么干!打赏奉上,催更催更!” 看着这些评论,涂元立没有什么喜色,只是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鸭神,鸭神!你们的鸭神正在华夏造孽呢! ——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敲下键盘: “麦克亚力斯(鸭神)俯瞰着这片弥漫着恶臭气息的倭国异域,眼中闪烁着精光。这贫瘠土地下埋藏的贵金属矿脉,还有那些被圈养起来供奉西门大饼的子民……这可都是财富啊!” “土地可以移民,矿藏可以冶金,这些恶臭的物种最差也能做废料,个别长相还行的也能让军爷乐呵乐呵,比什么虚无缥缈的香火供奉实在多了!” “他对着匍匐在地的裕仁舔皇,露出了微笑:‘舔皇啊,听说你们献祭给日照大神,就为了求点虚无缥缈的保佑?格局小了!跟我合作,你献祭给我,我每年给你至少……300%的新鲜屎供应!保证量大管饱,童叟无欺!’” “‘300%!’裕仁舔皇的绿豆小眼瞪成了铜铃,呼吸都急促了,哈喇子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米田共,看到了自己坐在屎山顶端,接受万民朝拜的辉煌景象!” “‘鸭神大人!您就是我滴亲爹!’裕仁舔皇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毫不犹豫地对着麦克亚力斯纳头便拜,‘爹!您等着!孩儿这就把最好的祭品献给您!’” “他转身就冲进了后宫,连拖带拽地把他那体重逾两百斤、睡得正香的母亲——贞明舔后拖了出来,谄媚无比地推到麦克亚力斯脚下:‘爹!您看!这是我娘!新鲜热乎!后庭饱满畅通丝滑!包您满意!!’” 敲完这段,涂元立回头再看裕仁舔皇那副为了新鲜屎300%收益献祭亲妈的贪婪嘴脸,再想想刚才饭桌上连美诗的偏执...... 年化300%的《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让他觉得极其讽刺。 希望有心人能读懂吧,他叹了一口气,点了“立即发布”。 第73章 讨个公道 第四个星期的阳光,没能如期照亮连美诗的希望。 上午九点,十点,十一点…连美诗醒来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始终没有等来那条分红信息。 她心里如同皮球一样慢慢泄气,恐慌开始滋生蔓延,她赶忙点开“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微信群。 好在,里面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 “家人们早上好!美好的一天从感恩平台开始!” “坐等分红到账,给孩子报个钢琴班!” “余老师威武!昨晚又梦见数钱了!” 那个“张姐·财务自由倒计时”还晒出了一张精修图:牛油果沙拉配手冲咖啡,,露出一角印着翡丽庄园Logo的骨瓷杯,配文:“翡丽美好人生,从清晨开始。” 小某书的标准画风。 连美诗想问问分红的事,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站队就要合群,无关对错,纯粹是因为异类会被孤立。她怕。怕自己一问,就成了群里那个“负能量”、“不信任平台”的异类。 她只能一遍遍刷新着自己的银行App,但每一次都是“暂无新消息”。 好期待!好害怕!这该死的焦灼,比等情郎还折磨人! 直到下午三点,手机终于“叮”了一声,连美诗心脏猛地一跳。 但却不是银行短信,而是余海亮的微信群消息。 “@所有人 亲爱的家人们,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本周分红将稍有延迟。因公司业务规模迅猛扩张,正在进行系统全面升级优化,并同步进行新一批原酒的采购,以确保未来为大家提供更稳定丰厚的回报!短暂延迟是为了更长远的飞翔!请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最晚不超过48小时,升级红利将与大家准时见面!相信平台,相信未来!” 文末还附上了高大上的服务器机房配图和满屏橡木桶的欧洲酒窖照片。 你们要相信哥,哥很硬,比铁头董某某都要硬。哥也很持久,只是暂时有一点点疲软而已。 军心大定,群里的狐疑和忐忑立刻变成欢呼: “理解理解!升级是好事!” “余老师辛苦了!我们等得起!” “短暂的等待是为了更大的收获!支持平台!” —— 但连美诗忽然想起了涂元立的话,心里的恐慌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重。她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在群里问道: “余老师…请问…系统升级大概需要多久?战略采购…会影响后续分红的稳定性吗?” 她不敢问“我的钱什么时候到”,只敢旁敲侧击。但消息发出去,没这1个信任它的家人。耐心等待,好饭不怕晚。另外,群里发言要注意影响,不要引发不必要的猜测。相信组织,更要相信余哥。” 连美诗看着这段话,脸上惊疑不定。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一个在尖叫“骗子!快跑!”,另一个在哀求“再等等,万一呢?爸爸的腿…” —— 连美诗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顺便在朋友圈转发了余海亮的“系统升级战略采购”通告,配文“支持余老师,等待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方芸看到气得差点把手机摔碎,好在,终究还是心疼自己赚钱不易,最后拿着龙殷力的手机狠狠摔了出去。 丢下一脸懵逼的龙殷力,她直接冲到505,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美诗!你醒醒吧!还支持余老师?他是什么成色你不知道吗?他就是在拖!在骗!你信他是好人,你还不如相信华树亮摄影能拿大奖!” 连美诗嘴唇哆嗦着:“芸芸…余哥说了,说了不会辜负…” 方芸急得直跺脚,“立哥查的那些东西你都忘了吗?刘总的话你也当耳旁风?那个合同!那个合同就是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 “合同…”连美诗却固执说道,“那是有法律效力的…余哥…他不会…” “法律效力?”方芸气得笑了,“美诗!你签的是服务协议!那就是个擦边球!他有一百种理由解释!到时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把你打发了!你真以为那几张纸能保护你啊?!” 她上前一步,抓住连美诗手,声音带着哭腔:“美诗,我求你了!现在止损还来得及!我们去报警!不然,那个骗子真的会把你坑死的!” “骗子?”连美诗猛地甩开方芸的手:“方芸!你够了!一口一个骗子!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找到一条出路!见不得我爸有救!” 她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带着恨意:“滚!你给我滚出去!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算被骗得倾家荡产!那也是我活该!我认了!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你…!”方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好…连美诗,你真是好样的!行!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绝交!” 方芸转身冲出505,砰地一声摔上门。 —— “操他妈的余海亮!老子今天不把他蛋黄捏出来喂狗,老子跟他姓!” 看到方芸哭着回来,还在琢磨要换个什么新手机的龙殷力炸了。 他撸起袖子就往外走,刚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华树亮。” “华哥,咱俩干余海亮那狗日的去!”龙殷力眼睛赤红,“老子忍不了了!” “哥!我的亲哥!”华树亮一脸懵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听完龙殷力的解释,华树亮想起上次的憋屈和饭局的不欢而散,怒发冲冠:“走,干他娘的!” 这一次,没有前台小妹的微笑引导。 两人直接闯进了余海亮的会议室,却被两个牛高马大的黑西装拦住了。 会议室里,余海亮正对着几个人侃侃而谈,风度翩翩。看到龙殷力和华树亮,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带着淡淡无奈和宽容的笑容。 人怕出名猪怕壮,那是因为好人不愿因为自己的破事惊动任何人。但是贱人不一样,名气是他们的摇钱树,一旦让他们功成名就,就是那些认知有限群体的灾难。 不信你看看枭哥,看看强哥,听懂掌声! 看到两人的余海亮,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是你们?龙先生,华先生,上次我已经明确告知过,我们这里进行的是正规的商业活动。如果你们再这样无理取闹,干扰我们的正常经营秩序,我只能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龙殷力被黑西装拦着怒火更炽,指着余海亮的鼻子破口大骂: “余海亮!你个乌龟王八蛋!连美诗他爸的救命钱你也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狗屁的系统升级,你现在是快暴雷了吧?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把钱还回来!” 华树亮也在一旁帮腔:“对!大家不要相信他!他就是个搞传销的大骗子!大家别被他骗了!” 正在认真听讲的几人一脸狐疑,目光在三人之间看来看去。 余海亮脸上的笑意消失,只是目光扫过那几个惊疑不定的新人,带着被诬陷的痛心口气说道: “各位家人,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些被贫穷限制了想象、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人!他们自己无法理解商业模式的创新,就只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诽谤和攻击!他们不是在质疑我余海亮,他们是在质疑在座每一位渴望改变命运的精英!” 他这番话,让那几个新人纷纷对龙殷力二人投去鄙夷和愤怒的目光。 第74章 懂法的华树亮 “保安!”余海亮不再看龙殷力,“请这两位先生出去!如果他们继续捣乱,立刻报警!” 黑西装得了指令,手上加了力道,要把两人往外推。 “操!推我?”龙殷力猛地一挣,挣脱钳制后因惯性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正好冲到余海亮面前 他下意识地伸手揪住余海亮的衣领质问:“你他妈…” 然而。 就在被龙殷力揪住西装的瞬间,余海亮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嚎:“啊——!!!” 接着,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向后倒退。 “哐当!”一声巨响。 余海亮狠狠撞在身后的金属文件架上,上面堆放的材料和奖杯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碎片四溅。 余海亮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呻吟:“呃…我的肋骨…可能断了…报警…快报警!” 龙殷力:卧槽!这王八蛋怕不是能拿金鸡奖了吧? 华树亮:猛啊!龙哥这一手真特么解气!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那两个黑西装反应极快,立刻扑上去死死按住了还在发懵的龙殷力。华树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躺在地上的余海亮,背对众人的表情露出一丝得逞的阴笑。 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监控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 派出所的调解室,空气压抑得像洪晓琳一年没碰男人。 “警察同志!你们看!这是验伤报告!轻微脑震荡!软组织多处挫伤!医生说了,可能有后遗症!”余海亮愤怒地将诊断书拍在桌子上。 “还有监控!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对我使用暴力,才导致我重伤!”他指着调解室墙上的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那一段现场监控录像:龙殷力愤怒地冲过来,手推向余海亮胸口,接着余海亮就像被炮弹击中一样飞出去撞在文件架上。 只是看余海亮倒飞出去的架势,那一掌多少有点龟波气功的气势。 负责调解的民警虽然也不太相信眼前斯文瘦弱的龙殷力是个绝世高手,奈何人证物证俱在,只能皱着眉头对龙殷力说道: “龙殷力!你还有什么话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涉嫌寻衅滋事,殴打他人!” “我没打他!我就轻轻推了一下!是他自己装的!”龙殷力气得肺都要炸了,“警察同志!你们要抓的是他,你查他啊!他是个骗子!他骗了好多人的钱!他那个公司是搞传销的!你们去查啊!” 民警敲了敲桌子:“一码归一码!他是不是骗子,有经济犯罪你去经侦报案!现在说的是你打人的事!人家有验伤报告!有监控!你说轻轻推一下?轻轻推一下能飞那么远?能把文件架都撞歪了?” 余海亮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虚弱地对民警说道: “警察同志,我理解底层劳动者的戾气,但我也是合法经营的商人。但他这种行为,不仅是对我个人身心的伤害,也给我公司的名誉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我要求依法严惩!并且,保留追究他及其同伙对我进行名誉诋毁的法律责任!” 他说完指了指全程懵逼的华树亮:“这是他的同伙,在我公司被保安制住,试图行凶未遂。” 华树亮:六月飞霜啊! 民警最后对龙殷力宣布了决定:“基于受害人的诉求,你可以选择调解,取得对方谅解,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或者,依法对你进行行政拘留。” 龙殷力死死地瞪着余海亮,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钱赔他!要拘…就拘吧!” 民警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行,态度恶劣,拒不认错,那就依法处理!带下去!” —— 龙殷力一言不发。 华树亮却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嚷嚷:“领导!领导!我是被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但是没人听他的辩解,“啷当”一声,两人被扔进了同一间羁押室。 “不是,警察同志你好歹先让我回家收拾两件换洗衣服,我第一次蹲号子,没经验啊!”不甘心的华树亮扯直了嗓子喊道。 可是,羁押室里只有长长的回音,就再没其他动静了。 龙殷力自顾自闭目养神,一言不发。这回华树亮是真慌了,他只不过是想路见不平而已,怎么自己就掉坑里来了? 他开始拼命捶那铁栅栏,嘴里不停嚎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没犯法!我冤枉啊!” 直到嗓子快喊哑了也没人理他,龙殷力这才慢悠悠说道:“华哥,省点力气吧,这大半夜的,早点休息行不?” “不是,”华树亮急了,“龙哥,这不地道啊,兄弟我这不是和你一起维护正义去了吗,怎么那王八蛋没事,我俩进来了?” 龙殷力叹了一口气,才悠悠说道:“华哥,抱歉了,是兄弟我连累了你。” “嗨!不说这个,”华树亮却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继续捶门大叫,“我要上厕所!上厕所!还有没有人权了!” “吵什么吵?”这时候终于有人回应了,值班民警过来指了指墙角,“那不就是吗?!” 好吧,这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是有厕所的,就是墙角一个塑料桶,一个水龙头,完事了。 不瞒大家说,很多乡镇派出所都这样,吃喝拉撒全靠一个桶,更何况,这只是南城机场旁城中村的一个片区派出所? 而现在的华树亮和龙殷力更是兄弟情深,两人必须共用一个桶。甚至,纸巾都奢侈,水洗更干净,风干更舒爽。 “侮辱!你们这是侮辱!我告诉你们,我也是懂法的!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剥夺人权,你们在侮辱我们合法公民的尊严!” “我告诉你,法外狂徒张三是我的拜把子兄弟!他每次去会所洗脚都会带上我的!你们要是不把我放了,小心我兄弟告死你们!” 华树亮终于疯了,嚎了一整夜。 —— 与此同时,涂元立正在努力码字: “裕仁舔皇每天蹲在鸭神麦克亚力斯的神殿门口,今天送一个皇后,明儿送一个公主,皇室里的内眷几乎都被麦克鸭神霍霍完了,但是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自己吃了几口新鲜屎外,已经多日来连屁都吃不上一个响亮的了。” “实在没办法,他一咬牙,三下五除二扒下自己的狗皮:‘鸭神爹啊,说好的三百倍新鲜热乎的…它咋还没到呢?俺家但凡是蹲着尿尿的我都献祭给你了,要是还不够,我只能把自己献给你了,您看这…这…’ ” “躺在神台上的麦克鸭神慵懒地翻了个身,眼皮都懒得抬:‘急什么?战略采购懂不懂?系统升级晓得不?好屎不怕晚!等着!再说,你这还长着痔疮,赶紧滚蛋,谁稀罕你?’” 书评区瞬间炸锅: “卧槽!作者菌这取材绝了!这不就是鸭神大佬的共享经济嘛?不能说高度相似,只能说一毛一样啊!” “细思极恐!鸭神最近神神秘秘的,该不会真把大家当倭狗来宰吧?” “要不要去他直播间问问?让他解释解释是不是传销?!” “涂大郎我亲爹,小饼心意奉上!!”西门大饼打赏金牌催更*10!“另外,作者菌,你都多少章没让西门大饼大展神威了?你再这样,我真的去支持‘我来人间凑凑数’那个扑街仔了!” 但是这一回,作者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信了,西门大饼就是嘴炮中的嘴炮,骗我真心呢,渣男! 涂元立没有回复任何人,艺术源自于生活,他只是创作而已,要是自己承认映射现实,那就涉嫌造谣了。 “立哥哥,听说华树亮和龙殷力被捉了。”朱明玉递给涂元立一支烟,说道。 第75章 洪晓琳的威信 第二天一大早,民警送进来两个盒饭,然后开声问道:“昨晚说懂法的是哪个?” “我!”华树亮一听,感觉自己伸冤的机会来了,“我跟你说,你们不带这么干的,我那个兄弟法外狂徒张三可真不是盖的......” “你!”民警却直接打断了他,指了指墙角的塑料桶,“你去把它洗了!赶紧的!” 王德发?!华树亮傻眼了,不是说法外狂徒很好使吗,怎么这会不灵光了? “龙殷力,华树亮!由于原告表示谅解撤案,你们现在无罪释放!” 就在华树亮捏着鼻子撅着屁股把那个塑料桶洗得油光水亮的时候,一直守着的民警说了这么一句。 华树亮一听,顿时举高那个塑料桶准备往地上砸,民警却说道:“我劝你千万别这么干,毁坏人民财产可是一样要拘留的。” 泄了气的华树亮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桶放回原处。 —— 一身汗臭的龙殷力佝偻着背,眼底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憋屈,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他愣是一夜没洗澡,他实在接受不了那个桶,特别是还要和华树亮共用。 等在门口的方芸眼圈通红,扑上去紧紧抓住他胳膊,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缺心眼啊你,你怎么就跑去揍那王八蛋啊,这事和你有关系吗,傻不傻啊你?!” 她这是......关心我? 龙殷力大喜过望,靠,早知道蹲局子能感动女神,自己早早的找个人揍一顿不就好了? 他偷偷用眼角瞄了瞄华树亮,决定了,下次找个理由把华哥揍一顿,让女神再感动一回! 华树亮完全没有意识到龙殷力眼里的危险。 他跟在后面,却蔫蔫得像个霜打的茄子,嘴里还嘟囔着:“我就说龙哥是冤枉的…那王八蛋碰瓷!民警同志你们要明察秋毫啊…” 说着还闻了闻自己的双手,却一阵阵反胃,赶忙问方芸要了几张纸巾不停擦拭。 方芸狠狠瞪了他一眼,华树亮脖子一缩,赶紧闭嘴。她搀着龙殷力说道:“多亏了洪老师。” —— 时间倒回昨天,龙殷力被关进去后。 方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涂元立和朱明玉也没有办法。 报警告余海亮诈骗?证据不足。眼睁睁看着龙殷力被拘?又咽不下这口气,可是这证据确凿的事,找谁都没用,更别说两人本身就和余海亮对不上嘴型。 最后,方芸把心一横,直接找上了洪晓琳。 大家可都是看过余海亮在洪晓琳面前有多乖的,说是哈巴狗也不为过,说不定她可以让余海亮撤诉。 洪晓琳刚回家,就看到方芸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眼睛肿得像核桃。 “芸芸,你这是被欺负了?”她疑惑问道。 “洪老师~~”方芸一看到洪晓琳,就委屈地哭了出来,“求您…帮帮龙殷力吧!他被余海亮坑了!关进去了!您帮我求求余海亮,让他放过龙殷力吧......” 洪晓琳听着方芸断断续续说完了整个过程,眉毛微微蹙起,因为余海亮就没跟她说过这些。 看着方芸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她出言安慰道:“不用担心,我这就问问余海亮是什么情况......” 接着,她就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了个电话。 “好姐姐,我这会还没空呢,我们等晚上好不好?”电话一接通,余海亮就赶紧开口解释。 没错,他俩除了打扑克,基本就不会有别的事谈。 洪晓琳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正色道:“余海亮,你玩够了没有?” 余海亮却是更急切解释道:“洪姐?我正在谈个重要合作,你别急,等晚上,我最多一夜不睡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见余海亮没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她提高了声音呵斥道,“龙殷力的事,到此为止!别闹得太难看!” 余海亮那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笑意淡了,带上了一丝不情愿:“洪姐…您这…我这合法维权,怎么就难看了?他可是动手打我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余海亮!”洪晓琳声音陡然拔高,“别跟我耍花样,你干什么我不管,但是好歹华树亮还是我的员工,龙殷力也是我朋友,你要是让我面子过不去,我告诉你,我就让你日子过不下去信不信?”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余海亮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行,洪姐,我懂。香火情嘛…我这就去办。不过,得让他签个保证书,以后不许再骚扰我!还有那个华树亮…” “你看着办!”洪晓琳冷冷打断,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走回方芸面前,脸上重新换上了笑容:“行了,芸芸,没事了,回去等着吧。” 余海亮无论怎么作妖,都不敢得罪洪晓琳,这是他的职业道德。 作为鸭神,还是很有操守的。 —— 几人从派出所出来,就直接去了602。 涂元立和朱明玉都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完了整个过程。 “操!就这么算了?”华树亮在一旁捶胸顿足,“我俩白蹲了?美诗的钱白瞎了?余海亮那王八蛋继续逍遥快活骗别人?” 涂元立不紧不慢开口说道:“人家名正言顺开公司做生意,也就你俩傻子没有证据跑去跟人家硬碰硬,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换个思路吧。他骗的不可能只有美诗一个。只要找到更多受害者,大家一起站出来指证他,就能把他的画皮撕下来了。” “对!”朱明玉一拍大腿,“人多力量大,法不责众…呸!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多找几个‘云股东’出来看看。” 说干就干。方芸立刻掏出手机,用小号扫了连美诗朋友圈那个分享进群的二维码,进了那个“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微信群。 群里依旧热闹非凡,余海亮激动致词欢迎:“欢迎我们的新伙伴‘也吃大葱’进群,不知道这位新伙伴对我们翡丽了解多少?” 也吃大葱(方芸小号):“我只是听朋友说这个项目很有潜力,想先看看。” “你来得正是时候!”余海亮听到方芸这么说,就没继续多说,接着宣布了他的最新“战略部署”: “家人们!系统升级接近尾声!为了回馈大家的耐心等待,平台将推出‘感恩倍增计划’!新加入的共建人,推荐奖励直接翻倍!老股东推荐新成员,额外享受新成员首月收益的10%!财富裂变,就在此刻!抓紧时机,抢占风口!” 下面立刻一片欢呼和晒单(金额和收款方都打了厚码): “感谢余老师!刚推荐了我表哥,奖励秒到!” “跟着余老师,躺着赚钱不是梦!” “已拉满三个亲友上车!坐等分红雨!” —— 这是一群梦想家的狂欢,当然,那个梦只能白天做。 晚上梦不到这么离谱的剧情。 方芸看得心惊肉跳,观察了好一阵后,添加了那个“张姐·财务自由倒计时”。 也吃大葱:“张姐您好!我刚进群,看到您是老前辈了,想请教下,咱们这个平台…真的那么稳吗?分红都能按时到吗?我听人说好像有点风险?”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张姐”才回复。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居高临下:“新人?谁拉你进来的?怎么一进群就问这种负能量问题?平台稳不稳,你看不到群里这么多家人的成功案例吗?风险?做什么没风险?打工没风险?吃饭还可能噎死呢!信任平台,相信余老师,别听外面那些眼红狗瞎哔哔!” 方芸不死心追问:“那张姐,您看过那份《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吗?里面说收益是‘预期’、‘浮动’的,我怕万一…” “张姐”的回复却更为尖锐刻薄:“呵!‘万一’?你这种心态就不适合赚钱!合同怎么了?余老师亲自给我们解读过!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余老师的人品就是最大的保障!我看你就是被那些穷酸亲戚洗脑了!爱做做,不做滚!别在这动摇军心!再问这种问题,我直接找管理员踢你出去!” 方芸想继续追问,却发现被对方拉黑了。 第76章 含沙射影 涂元立看着方芸发过来的聊天截图,又扫了一眼自己作家后台《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书评区。 最新章节里,他完完整整地复刻了余海亮的布局: “麦克鸭神翘着二郎腿,对着跪了一地的倭国大名们画饼:‘共享神厕经济,懂不懂?你们献祭一个子民给我,我给你们三倍新鲜屎!拉人头还有提成!献祭得越多,回报越丰厚!这就叫财富裂变!’ 裕仁舔皇激动得直磕头:‘爹!俺这就把我家祖宗都献祭了!’” 书评区异常火爆: 【西门大饼】:“卧槽!作者菌这波直球攻击!鸭神这不就是妥妥的庞氏骗局+传销嘛?年化三百倍新鲜屎?笑死!不过怎么听起来跟鸭神的‘翡丽庄园’的那么相似的?”(打赏金牌催更*5) 【专治倭奴不服】:“绝了!合同都叫《厕位共建人服务协议》!‘预期出恭量’,‘浮动屎收益’!涂大郎你是懂阴阳的!鸭神已经提起40米大刀在找你了!”(打赏点赞*10) 【鸭神家的小饼干】:“楼上闭嘴!我鸭神大佬那是商业奇才!你们这些穷鬼懂个屁!作者就是嫉妒!恶意抹黑!”(举报该评论) 【人间清醒】:“细思极恐…书里这模式和现实里某些云端项目高度重合啊…建议经侦介入调查!”(点赞588) 涂元立看着西门大饼的评论和打赏,关掉后台,看向大家。 —— 龙殷力忽然抬起头:“立哥…我…我在里面…看到墙上贴的普法宣传栏了…” 众人都看向他。 龙殷力继续说道:“有个叫云联惠的消费返利,那就是庞氏骗局,崩盘的时候涉案430亿…” 他舔了舔嘴唇:“要不,我们编个故事?” “编故事?”方芸和华树亮都愣住了。 “对!编故事!”涂元立心有灵犀,“就编一个和余海亮那套一模一样的骗局,换个名字,换个地方。就叫‘绿野仙踪?茶香共享计划’吧!也说什么共享经济4.0,也搞‘云股东’,也是5万块加盟,也是签《茶香共建人服务协议》,年化也是三百!也搞系统升级拖延!也打压质疑的人!” 他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把细节写得一模一样,合同条款就照着美诗那份改!拖延的借口也照搬余海亮那套!把受害者被骗的过程,被洗脑的过程,被威胁的过程,都写进去!写得越真越好!然后…然后发到网上去!” 华树亮恍然大悟:“师兄!你写!我们拍!让那些中招的人自己看到,这些细节他们一定会琢磨的,到时他们就知道这绿茶版的绿野仙踪和翡丽庄园就是一个套路了。’” 烟雾缭绕中,涂元立掐灭了烟头,只说了两个字:“干了。” —— 涂元立打开《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草稿箱,把“裕仁舔皇正撅着菊花求鸭神兑现三百倍新鲜屎,西门大饼在8月15日觉醒化形火烧净国神厕”点了发布。 然后开始创作一篇声泪俱下的大作:抵押救命钱,我掉进“共享茶园”噩梦。作者:悔不当初的x女士。 我叫x,一个普通的打工妹。母亲重病在床,手术费像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朋友向我推荐了“绿野仙踪·茶香共享计划”。 宣讲会上,讲师说这是“共享经济4.0”,只需投资5万元,就能成为“茶园共建人”,共享百年茶园的巨额红利。承诺的年化收益高达300%,还有诱人的推荐奖励。 讲师背后,投影着金光闪闪的“权威认证”——“金杉资本”投资、“国际茗茶金奖”。还有几位“成功股东”现身说法,一个说分红够给儿子娶媳妇了,一个说盖了新房…他们的激动和感激,像火苗点燃了我。 为了母亲,我咬牙抵押了老家唯一的房子,换来了5万元,签下了那份名字听起来就很古怪的《茶园共建服务协议》。 前三个月,几百到一千出头的分红确实准时到账了;可后来,分红突然迟到了。 群里通知:“因公司业务规模扩张,系统升级及新茶战略采购,分红延迟发放,最晚48小时到账!”老师安抚大家:“相信平台!” ...... 现在,母亲的病情等不起,抵押的房子可能被收回。看着那份冰冷的《茶园共建服务协议》,我才明白“共享”的是我的血汗,“共建”的是他们的空中楼阁!沉没成本让我痛不欲生,但更痛的是自己的愚蠢和贪婪! 我写下这些,不是为博同情,只想用我的血泪教训提醒所有人:警惕任何低门槛高回报的诱惑!当所有人都在叫好,更要保持清醒!别让亲情的软肋,成为骗子刺向你的刀! 醒醒吧各位!别成为下一个x女士! —— 不说一模一样吧,这就和余海亮的套路如出一辙! 涂元立把文档发给了华树亮:“亮子,该你了。记住,情景还原不要露出摆拍痕迹,尽量营造暗访偷拍的感觉。” “明白,师兄!”华树亮相当亢奋。 偷拍技术哪家强?蓝翔都比不上华树亮!你就算让他去拍葬礼,他都能拍成人鬼情未了的偷情桥段。 众人开始演上的时候,华树亮几乎就是一镜到底拍完的,成片几乎没有剪辑痕迹。 高效完成工作的他,甚至抽空做了一套科普动画:“庞氏骗局真相,教你赚钱的都是盯上你钱包的!” 所有人一起拿着华树亮的成果逐帧审核:没有一张真实合同内页照片。没有提及任何真实人名和企业。所有受害者经历都限定在绿野仙踪·茶香共享计划这个虚构项目内。 这就是一篇绝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的第一人称故事,你敢说我造谣? 你要不是做贼心虚,何必对号入座? 这其实就是大部分网红蹭流量搞噱头的标准套路,这种损招最为阴毒,受害者被阴阳得明明白白,还不能开口自证,妥妥的被动挨打。 关键就算你报警也奈何不了,因为——本故事纯属虚构,是你?那真的太巧合了。 —— 没得说的,涂元立写得那么辛苦,自然不能让它泯然众人矣。 朱明玉豪气地自掏腰包在各大平台帮涂元立投流了。 一时间,《抵押救命钱,我掉进“共享茶园”噩梦!》 \/ 《年化300%的茶叶陷阱?小心“云股东”新套路!》等内容几乎炸穿了南城的网络舆论。 方芸几人的小号作为水军,悄然上线。 “唉,这模式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前几天好像也听人说过类似的…” “‘茶园共建服务协议’?这合同名…感觉怪怪的。我好像也签过一份差不多的,不过名字不一样…” “系统升级、战略采购、拖延分红?这个借口也太套路了吧!我朋友投了个红酒项目,也遇到过!” “最可怕的是那个信息茧房!群里全是托!一质疑就被围攻!太有代入感了!大家快自查一下自己的群!” 刚开始,只有零星几个评论:“骗子该死!”、“又是套路!”,但是随着曝光量大增,数据开始悄然变化。 “趣闻头条”上,x女士的自述文阅读量从几百,悄然爬升到百万,分享数激增。 “快抖”地方频道的视频播放量,在24小时内突破了50万!甚至,已经陆陆续续有小网红为了流量开始分发点评,“#共享经济”和“#绿野仙踪”这两个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榜。 —— 评论区渐渐热闹起来: “我的天!这个合同名!这个拖延理由!跟我投的那个‘xx共享’一模一样!后背发凉!” “‘茶园共建服务协议’?我签的是‘酒庄服务协议’,操!套路啊!” “完了!我投的那个项目群,分红也延迟了!群里天天晒单,不让问!” 水军团留意到舆论转向,赶忙拱火: “抱抱楼上!赶紧看看合同!是不是也写‘预期收益’、‘浮动回报’?赶紧想办法!”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水终于浑了。 第77章 离了个大谱 某个刚跳完广场舞的大妈,拿着手机看到推送的《抵押救命钱,我掉进“共享茶园”噩梦》。 刚把孩子哄睡着的宝妈,疲惫地刷着视频,同城推送的《年化300%的茶叶陷阱?》就自动播放起来。 正挤着地铁赶去上班的年轻白领,无聊地翻着手机,那些科普庞氏骗局的动画,让他停下了滑动的手指。 “x女士”声泪俱下的哽咽,让人莫名心慌。 有人想起自己身边那些投了“翡丽庄园”的朋友,想到对方喜滋滋催自己上车的态度,默默就把视频链接分享了出去。 有人翻身下床,从衣柜最底层翻出那份《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认真比对着那些条款……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了下来。 有人想起群里那些天天晒分红、说话一套一套的记不清什么总,当自己质疑时,总会有人劈头盖脸骂“负能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有人手指颤抖地点开App,死死盯着分红通知栏——空空如也。 梦中垂死惊坐起,傻子竟是我自己。 —— “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微信群,表面依旧是一片“感恩平台”、“相信余老师”等等祥和赞歌。 但水面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大多数人从来都不敢质疑权威,不敢对抗主流声音,但却善于用拉帮结派来鼓励自己的负面情绪和怀疑。 于是,越来越多的云股东,悄悄组建了仅有几人的私下交流群: “你们看那个‘绿野仙踪’的视频了吗?我的分红…已经晚一周了…” “看了!后背发凉!我们的合同也叫什么‘服务协议’!收益也是‘预期’、‘浮动’!跟视频里那个‘茶园’一模一样!” “我偷偷查了那个‘红彬资本’,官网地址和电话都对不上,感觉像假的!” “群里那个‘张姐’和‘王总’,天天晒单,说话跟排练过似的…总感觉像肾亏佬跑江湖卖虎骨酒。” “嘘!别在群里说!上次有人问了一句,直接被围攻,还被余老师私信警告了!” “那怎么办?我的钱…” 余海亮的大群里正能量依旧,但一些平时活跃的Id,开始变得沉默,偶尔有人发个无关紧要的表情包,下面也冷冷清清。 方芸的小号“也吃大葱”在群里默默看着这种变化,意识到恐慌已经在沉默背后蔓延。 —— 而《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最新章节里,涂元立让西门大饼目睹了整个闹剧过程: “我看着裕仁舔皇跪在麦克鸭神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哭嚎没影子的三百倍新鲜屎,内心觉得一阵阵的讽刺,八百年了,我在这里忍受了八百年的恶心,终于来了一个狠人,把这些物种的茅房和肠胃都掏空了......” “我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净国神厕,那里供奉着无数吃翔撑死的所谓英魂,我冷笑了一声,小小屎壳郎也妄想成神?不自量力!” 书评区,此刻热闹得像大型相亲彻底炸锅,热度远超以往: 【西门大饼】:“卧槽!涂大郎你杀疯了!这‘系统优化’、‘战略采购’延迟兑现,鸭神直播间过来的兄弟们,你们品!细品!”(打赏金牌催更*10) 【专治倭奴不服】:“破案了!‘共享菊花’对应‘共享品牌’!‘战略采购新鲜屎’对应‘战略采购原酒’!鸭神余海亮,出来走两步!@你的鸭神”(点赞999+) 【人间清醒】:“这是照妖镜吧?!”(转发588) 【前·鸭神粉丝】:“刚从鸭神直播间过来,越想越不对劲!取关了!大家看看这《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附:自己打码的合同封面截图) 【逻辑带子】:“看到舔皇全族被掏空,莫名就觉得很爽,原来修仙也玩庞氏骗局的啊?!来,大家看看小弟的分析贴:对比‘绿野仙踪’、‘麦克鸭神’、‘翡丽庄园’——论共享经济外衣下的传销集资本质(长文预警)”(某平台深度分析文章) 这火爆的热度,竟然让涂元立又多了几百催更,隐隐约约的可见成神在望了。 朱明玉笑嘻嘻地对涂元立说道:“立哥哥,看来你不用再扑街了。” —— 流量时代,任何热点话题之下,都不会缺乏追随者和信徒。 一些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社会时事类博主,纷纷制作了专题视频: “深度解析:‘绿野仙踪’与‘翡丽庄园’——雷同是巧合还是必然?” “庞氏骗局新变种?起底‘共享经济4.0’背后的猫腻!” “年化300%?是馅饼还是陷阱?律师教你识别合同里的‘文字游戏’!” 这些视频简直就是补刀神兵,再一次越过余海亮的护城河。 —— “你的鸭神\/Alex老师”的账号下,瞬间被汹涌的质疑声淹没: “鸭神解释一下!‘翡丽庄园’的合同为什么和‘绿野仙踪’那么像?” “分红延迟一周了!系统升级要升到什么时候?” “红彬资本是真的吗?查不到啊!” “余海亮你是不是骗子?!” “退钱!退钱!” 评论区的质问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余海亮团队雇佣的水军试图控评,但杯水车薪。那些曾经狂热的“家人”头像,此刻在质问的洪流中显得格外刺眼。 余海亮启动应急机制,把账号设置成了仅粉丝可以评论。 很好,这位哥们果然是懂底层逻辑的,他的粉丝量开始急速剧增,很多人为了骂上他一句果断路转粉。 (作者我经常干这样的事,为了骂人,硬是关注了几十个恶心的人渣。) 粉丝量猛增,风评却急转直下,评论区的画风不忍直视,有人问鸭神是不是给舔皇疏通过那藏污纳后的下水道,甚至有人开始给余海亮的祖宗挖坟鞭尸。 往日自信的余海亮,再也保持不了余老师的从容与优雅,近乎失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几秒钟后,“你的鸭神”账号主页,变成了私密账号,仅允许关注的人查看。而关注按钮,早已灰暗下去。 他累了,此刻只想躺在洪晓琳怀里,委屈地叫妈妈。 —— “余,余老师,”前台小妹支支吾吾地对余海亮说道,“你看看这个。” “这是啥?”余海亮疑惑问道。 刚刚在《日之神主》评论区和别人对线了一场骂战的小妹说道:“这,这是一本小说,里面......” 余海亮一听,勃然大怒打断:“卧槽!公司都这个形势了,你还有心情看小说?你被炒了!立刻找财务领工资走人!” 小妹一听十分委屈,但转而一想,能拿着工资提前打包离场,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自从来了这破公司上班,隔三差五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骗子,也是够了。 于是,她没再坚持让余海亮看那本小说,一言不发一脸委屈地办完了离职流程,却在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露出了一个由衷的开心笑容。 谁家好人愿意跟一个自称鸭神的老板啊! 是神是鬼,不还是鸭子吗?我呸! 余海亮当然不知道前台小妹的离职内心戏,但这场风暴的助燃剂《日之神主:西门大饼》,完美地从自己的全世界路过了。 写小说能差点写崩一个成功大师,谁敢信? 离离原上谱,离了个大谱。 第78章 稳定人心 话题热度高居不下,余海亮这个创富神话身上的光环慢慢淡去,云股东们的心一天天沉了下去。 赚钱这事吧,小钱靠拼,大钱靠命。看来咱也没长那富贵脸,还是踏踏实实搬砖吧。 算了,退股吧,这股东,爱谁谁当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开始转让翡丽庄园股东名额,更有人直接提出了赎回请求,哪怕会损失部分本金。 —— 赎回本金的要求,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恐慌暗涌的“翡丽庄园”私聊小群里悄然传递。 “张姐,我家里突然急用钱,那五万本金…能不能先退给我?分红我就不要了…”某位被吓傻的宝妈,在微信上小心翼翼试探余海亮的头号走狗。 但出乎意料,回复很快,且很爽快,并且还是余海亮亲自回复: “理解理解!谁家没个急事?平台体恤家人!虽然合同约定了投资周期,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把合同和账号发过来,我特批优先处理!放心,平台实力雄厚,这点钱小意思!家人有困难,必须帮!” 余海亮甚至没有扣违约金。 不到两小时,这位宝妈看着已经到账的五万本金,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立刻截图发到自己所在的小群:“退了!真退了!余老师太仗义了!误会!都是误会!平台没问题!大家安心!” 这一针强心剂,精准地扎在了摇摆不定的“云股东”神经上。 “看!我就说余老师靠谱吧!平台资金雄厚!” “虚惊一场!肯定是竞争对手恶意抹黑!” “退了本金反而证明平台有实力!我决定再追投两万!” “余老师仁义!跟着余老师干到底!” 群内气氛短暂回暖,正能量再次占据上风。东风吹战鼓擂,不信鸭神还能信谁? 余海亮看着后台零星的新增投资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放长线钓大鱼,古人诚不我欺! —— 然而,余海亮稳定了团队,却低估了流量的雪崩效应。 几乎所有吃流量的网红,都不会在乎真相(更何况这本来就是真相),他们只在意风向,因为制造焦虑,才是他们的流量密码。 因此,网上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恐慌依然在快速传播。 即使余海亮已经很大方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包容,但越来越多的深度分析内容在网上传播,让更多的下线提出了赎回申请。 起初,余海亮为了稳住基本盘,几乎来者不拒,还能维持表面的爽快和效率,但接下来的日子,迅速抽光了他的资金池。 “余老师!不能再退了!账上快空了!”财务在电话里声音发颤。 余海亮也慌了:“拖!再有续回申请,一律给我拖住!” 于是,“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大群里,那些申请赎回的家人,开始收到机械的标准回复: “您好,您的赎回申请已提交,但由于系统内部调整,正在加急走内部流程,请耐心等待(系统自动回复)。” “财务部门正在审核,涉及大额资金,流程复杂,请理解(客服小丽)。” “余老师特别关注您的申请,已亲自督办!但近期战略采购占用大量现金流,短期周转压力较大,平台正在全力筹措资金,保证您的权益!请再给平台一点时间!(助理小王)” 三天,五天,七天… 流程变成了迷宫,审核变成了黑洞。 然而真相却是,周转压力成了无底洞,承诺的一点时间,被无限拉长。 恐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那些刚刚被爽快退款安抚下去的心,再次堕入冰窟,各种言论开始炸锅: “我的申请被拖了快一周了!每次问都说在走流程!” “我也是!助理小王昨天还回我,今天消息都不读了!” “狗屁的战略采购!我看就是没钱了!跟‘绿野仙踪’里说的一模一样!” “怎么办?我的钱…我的养老钱啊!” 余海亮感受到了失控的危机,他安排公关人员发出措辞严厉的“官方声明”: “@所有人 严正声明!近期,有外部不法分子恶意编造不实信息,诋毁我‘翡丽庄园’品牌声誉,传播恐慌情绪!其行为已涉嫌违法!平台已固定证据,将坚决诉诸法律,追究到底!请全体家人保持高度警惕,勿信谣,勿传谣!平台运营一切正常,系统升级即将完成,战略采购成果丰硕!任何困难都是暂时的,平台与大家共克时艰!相信余老师,相信未来!” —— “张姐”、“王总”、“李姐”等核心托儿立刻跟上,火力全开: “支持余老师!打击造谣者!” “相信平台!困难只是暂时的!” “那些闹着退钱的,就是被谣言蛊惑的墙头草!不配做平台家人!” “再有人散播恐慌,直接踢出群!送他去坐牢!” 高压之下,大群再次噤若寒蝉。但表面的平静下,暗藏着的恐惧和愤怒却在私聊小群里疯狂发酵。 终于,一个被反复拒绝赎回的中年男人绝望到了极点。 他在老婆抱着孩子无助的哭声中,红着眼睛带着打印好的《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截图、以及手机里那几十条从“正在加急处理”到“请理解周转困难”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把跪在了南城市公安局门口: “求求青天大老爷给我主持公道!” —— 余海亮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 他虽然是个草包,但是也很清楚自己的底气来自于什么。 作为黑红起家的成功导师,他知道自己一旦塌房就完了,他必须出面提振士气,稳住人设。 于是,“你的鸭神\/Alex老师”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开启了名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Alex余老师在线辟谣!》的专题直播。 镜头下的他西装革履,坐在“翡丽云端创投”的背景墙前,精英范十足。 “家人们晚上好!最近的谣言风波,想必让大家困扰了。关于近来外界对我们的质疑声,我在这里进行正式回应。” “翡丽庄园项目是我司合法合规的核心项目,绝非传销!更不存在非法集资!我们有完善的法律架构和商业模式支撑!那些污蔑,是对我和所有信任平台的家人的极大伤害!” 他侃侃而谈,试图用专业术语重新粉饰太平,然而,弹幕早已被闻风而来的吃瓜群众攻陷: 没想到首先发难的竟然是涂元立的读者:“鸭神!麦克鸭神是你吗?你的新鲜屎啥时候到货啊?裕仁舔皇等得菊花都谢了!(狗头)” “余老师解释一下呗?为啥合同叫‘服务协议’不是‘投资协议’?‘预期收益’是不是就是没保证?” “传销头子都说法务完善!(笑哭)” “赎回本金拖了十天了!流程走完了吗?!!” “刚在xx派出所门口看到有人拿着翡丽合同进去了!余老师慌不慌?(吃瓜)” 卧槽!报案?真的还是假的?估计也是键盘侠吧。 余海亮淡定定捋了捋头发,微笑说道:“我们的项目经得起任何审核,目前我们并没有接到任何涉案的通知。至于这位朋友说有人去报案的,我相信是竞争对手恶意制造的假象,我们法务部会跟进处理,恶意诽谤者必将付出法律代价。”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年头的穷人,其实大多都是老实到没边的老实人。 像余海亮这种,几乎都是财神爷追着喂饭吃的。 可笑吧,但这就是现实。 —— 直播间的气氛,慢慢被余海亮理直气壮的态度稳住了。 这也是,毕竟古人都说做贼心虚,谁能想到贼喊捉贼才是常态呢? 眼看着局面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余海亮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结束直播。 没办法,洪晓琳还在自己房里等着呢,要是自己怠慢了,估计也没啥好果子吃,于是他微笑着做了个抱拳的手势,说:“感谢大家一贯以来的信任和支持,作为公众人物,我深知社会责任,我......” 就在这时! “砰——!!!” 直播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伴随着一声疯狂的咆哮:“余海亮,你这个臭鸭子,老子要鲨了你!!!!” 第79章 余海亮直播捉奸 “有瓜,有大瓜!”这是直播间观众下意识的反应。 于是很多准备离开的人,决定再坐一会,反正出去也是换个主播看耍猴,还不如等一个实实在在的大瓜。 毕竟,真人武斗可是比擦边热舞好看多了,能够真实见证网红现场打擂台,下次喝高了吹牛逼也有资格嚣张一下。 大家几乎都没走,平台发现观众留存的时间长了,又开始推流。 余海亮再一次以自己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迎接了流量灌顶。 —— 那声暴喝传来的一瞬间,余海亮眼前闪过一团黑影,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老拳。 他挣扎着爬起来,摸了摸鼻子,终于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直播的手机也被那团黑影砸飞了。 他来不及处理任何事情,因为第二拳又来了,势大力沉:“老子干死你这个王八蛋,他妈的敢给我戴帽子!” 帽子?难不成是绿的? 观众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眼花,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就静止朝上,看到了余海亮被人一拳放倒,接着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捉奸?还是在直播间捉奸? 在这个只要听说捉奸,卡车司机满载都愿意免费掉头的时代,还有什么瓜比捉奸好看? 这远超出粉丝的期待值!原以为是被骗的苦主上门讨债,没想到却是个大众喜闻乐见的风月大瓜。 包熟包甜,刘华强也不敢嫌。 果然,真心的期待都是有意义的!鸭神出品必属精品啊,余海亮要是肯下海,特么的哪里还会有麻豆什么事? 这一下,更加没人愿意走了,而且,这些观众不仅备好了瓜子,还开始分享邀约叫上三五好友一起观看。 别说他们了,作者我也爱看,下次谁要捉奸,只要能让我现场帮忙踢一脚,多远我都去! 随着余海亮再次被一记王八拳砸趴,观众们终于看清了正主: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不算健壮,穿着还算体面,就是看起来有点......怎么说呢,满脸通红眼球充血,衣服松垮还脚步踉跄,这应该是一条醉汉。 —— “余老师!”门外冲进来一个黑西装死死箍住了醉汉,对余海亮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没拦住。” “你,你......”莫名其妙吃了两记暴击的余海亮很想爆粗,但是想起来直播还没关,硬硬憋了回去。 手机,手机呢? 找不到手机他可不敢乱说话,毕竟这场直播是为了挽回名声。 但是醉汉可不顾忌什么面子,带着哭腔破口大骂:“余海亮!你个王八蛋!睡我老婆还敢开直播?!!” 全网观众:“???!!!” 余海亮:卧槽!这是哪个王八找上门了? 他下意识地起身想躲:“你…你是谁?!保安!保…” “安你妈!”醉汉一把挣脱身边的黑西装,一个大逼斗结结实实拍在了余海亮那张英俊的脸上。 黑西装甚至还有意无意退了半步,他也喜欢吃瓜。 “呜——啪!!!” 余海亮被扇得向后趔趄,眼镜飞了出去,半边脸上清晰印上了一座五指山,混合着鼻血,糊成一张川剧脸谱。 “爽不爽?!啊?!鸭神?!”男人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随手抡起一张板凳,又是一通狂风暴雨般的猛砸! “让你睡!让你搞!还敢开着直播搞!妈的,老子的软饭你也抢,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做了王八!我操你祖宗!!” 全场观众再一次大脑宕机,这捉奸的画风怎么不一样?难道现在偷情捉奸也要创新了? 还是说,这是他妈的剧本? “你特么的要是偷偷摸摸的搞,老子也就忍了,谁让老子没本事!谁让她能赚钱!” 醉汉手中的板凳腿带着风声,“哐哐哐!”砸在余海亮仓皇格挡的身上。 “可你他妈的开着直播来,就太欺负人了!你爽就爽了,你藏着点不行吗?非要搞这么大动静?” “等等!!!”余海亮越听越不对劲,自己虽说某些方面也玩得比较花,但也不至于猖狂到敢开着直播玩,“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绝对没错,老子找的就是你!” 醉汉一脚踹翻碍事的转椅,继续追着狼狈逃窜的余海亮,“我老婆是钟玲!你他妈的,老子的兄弟都看到了,老子兄弟啊!!老子现在就要剁了你!!” —— 哦~~ 观众恍然大悟,现场的工作人员恍然大悟,余海亮更是大彻大悟! 鸭神的成名一战啊! 相比于直播间现场的苦大仇深,直播公屏却是一片欢乐: “卧槽卧槽卧槽!!!!居然是那个二百斤的宝宝啊!” “信息量爆炸!!!” “竟然是黄金猛兽的老公!我靠,老天爷不带这么狗血的啊!!” “上次直播驯兽的富婆老公杀上门了!不过,这怕不是个忍者神龟吧?这都过去多久了?!” “等等,不对啊,这大哥说鸭神抢他的软饭啊,那岂不是说,这俩还是同一种花色的?这剧情小说都不敢写!” “打了三针科兴的我超级喜欢,双鸭争肥婆,这比霸总爱上躺板板的我还要炸裂啊!” “楼上的你够了!做人不能这么俗!这明明是双龙戏金珠!多高雅的趣闻轶事啊!” “好看爱看还要看!!!” “快录屏!世纪大瓜!!”(系统提示:该直播间已禁止录屏) ...... “等等,大哥你等等!”余海亮听说是钟玲的老公,也不再那么慌张了。 夜场谁不知钟玲是鸭子鬼见愁?她玩的又不止自己一个!再说,当时那直播不就播了自己陪酒吗,真正的枪战大戏根本就没人知道。 自己不承认,难不成他还能时光倒流找出自己那几毫升子孙不成? 但醉汉却根本不理会他,再次径直冲了过来。 “保安!保安!拦住他,我要是再挨打,你们全部开除,没工资!”余海亮赶紧摇人。 —— “我等你大爷!你搞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等等?”醉汉压根不愿意给他机会解释。 但是很快就被几个黑西装制住了,只能在地上手脚并用胡乱挣扎。 “大哥,你倒是让我说句话啊!”没有了安全威胁的余海亮,终于能平心静气说句话了。 “老子忍你很久了!”醉汉根本不听余海亮的话,被按在地上骂骂咧咧,“全天下都知道老子戴绿帽了!去你妈的鸭神!去你妈的御兽!” “我......”余海亮刚想开口狡辩,啊不,是解释。 “嗖嗖嗖!”打赏火箭的音效响起。 西门大饼:“卧槽!这么精彩的瓜,老子居然迟到了!鸭神威武,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操!快关掉直播!”余海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下播。 现场吃瓜的场控人员,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这么猛的瓜,老板肯定会再次起飞,能吃上这么新鲜的瓜,能跟着大红大紫的老板,这辈子,值了。 但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赶紧手忙脚乱找到那部手机。 直播信号,中断。 第80章 人生总是充满惊喜 “哥俩好啊!搞大嫂啊!大哥来了接着搞啊!”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不死不休的醉汉,此时此刻竟然和余海亮一起喝着小酒唱着歌,行起了酒令来。 任谁来看到,都想不到原配和小三能玩得这么欢乐和谐。 毕竟,夺妻之恨,起步都要天雷滚滚的。 而今这场面,看来那醉汉也是有格局之人,抱得起200斤的肥宝宝,也放得下绿油油的帽子。 这世界癫起来,简直六亲不认。 —— 半小时前,关了直播。 余海亮还要再解释的时候,那被按在地上的醉汉却说道:“你啥都不用解释,那肥婆你爱咋玩就咋玩,老子不稀罕!” 啥? 不稀罕你早说啊!你他妈不稀罕还要把我揍个半死啊?!余海亮抓狂了。 “兄,兄弟。”醉汉换了个称呼,“我叫吴继霸,钟玲的老公,有个生意要和你谈。” “卧槽!”醉汉态度好了,余海亮却怒了,直接冲过来往他身上就是一个侧踢,“你他妈要谈什么生意?” “啊!”醉汉被踢得滚了一圈,惨叫了一声。 但是,他却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没有再对余海亮发动攻击,只是扯了扯衬衫的衣领,再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说道: “你这一下,算咱俩扯平了,我要谈的生意,能给你两百万,你要是再来,那我就找别人谈,反正钟玲也不止你一个小白脸。” 刚想冲上前继续输出的余海亮,听到“200万”,整个人一愣,生生顿住了脚步。 吴继霸接着说道:“我要和钟玲离婚,但是我必须要有她出轨的铁证,这样我才能分得更多财产,只要你愿意配合提供和钟玲勾搭的证据,200万我立马给你。” —— 余海亮不是很在乎这个。 毕竟是因为驯服钟玲这头猛兽,才有了鸭神的崛起,他的成名之路,根本没办法抹去。 而自己只不过是承认一件全网都知道的事,就能轻松获得200万,何乐而不为? 至于名声?哪有钱实在? 再说,到时只要自己再开个直播,说是不小心喝多了被一座山给压晕过去了,应该还能抢救一下吧? 他答应了,他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么一个深情的男人,爱之深恨之切,吴继霸打自己这一顿,委实是让人感动。 吴继霸拿出一份材料,上面写着“我与钟玲不得不说的故事”,内容堪比新版金瓶梅。 余海亮只要签名按个指印,就能换200万。他很是心动,但是他看了看内容,又觉得有点欺负人。 因为,上面写的是自己对钟玲一见钟情,从此茶饭不思,终于在酒精的催化下,自己夺了钟玲的身子。 这简直......欺人太甚! “大哥!这......” “怎么,你有问题?” “大哥,我跟你说,你这样对你很不利,你不就是要证明钟玲是过错方吗,你得说是她对我见色起意......只要改成这样,我甚至还能回去那个酒吧给你把监控扒拉出来!” “老弟,还是你想得周全,不过这份是我在外面找了一个叫‘我来人间凑凑数’的破枪手写的,收了我一百块钱,这会你让我去哪找他去?” “不用找他,他写不出多精彩的东西,我让公司的文案给你改就行,你等等就好。” “光等着好无聊,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就整俩小菜,边喝边等?” “好!翠花,把我那瓶82年的‘金奖拉希干红’开了!” —— 就这样,吴继霸拿到了钟玲婚内出轨的铁证,余海亮拿到了白花花的两百万。 82年的拉希干红相当上头,吴继霸喝完拉开冰箱门尿了几次,余海亮拉稀拉到差点脱肛,两人最后一起抱着喝空的酒瓶烧起了黄纸: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日月为证,我吴继霸\/余海亮......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硬,但求同年同月同日软......” 哦,对了,因为过于仓促,两人没法斩鸡头,就互相弹了一下对方小乌龟的头......就当礼成了。 拿到两万的余海亮喜不自胜,本来还想着晚点伺候好洪晓琳忽悠她先垫点钱给自己应付一下赎回本金的股东,现在吴继霸的盛情,正好帮了自己大忙。 所以回到房里的他,就任由着洪晓琳卸了美甲,气鼓鼓找前男友去了。 自己则是四仰八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人生果然处处充满惊喜。 —— 涂元立也围观了余海亮这场为翡丽庄园和Alex老师正名的直播。 吴继霸可以说为涂元立送上了神助攻,让余海亮的正名彻底翻车,Alex老师的精英人设没有立起来不说,反而进一步坐实了鸭神的职业污点。 被数万人围观捉奸,而自己就是那个三,余海亮可以说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涂元立几乎已经可以彻底肯定,这一波稳了,余海亮这次不死也会脱层皮。 但,要是他知道正主和奸夫居然下播后还能义结金兰,只怕会立即指天骂娘,痛骂一声贼老天。 坐在电脑前的涂元立嘴里唱起了《好日子》,愉快地打开了作家后台。 只是作为中国最强音的跑调王,朱明玉听着他哼的调调差点以为闹鬼,一把贴了上来说道:“立哥哥,你唱得真好,我求你别唱了。” “小玉,此间大事已了,本大爷要专心创作,准备迎接西门大饼的铜臭侮辱了,家里一日三餐就靠你张罗啦。”涂元立丝毫不在意朱明玉的嫌弃,笑着回应道。 “哎,我的立哥哥啊,本公主专业炸厨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为啥这么想不开要让我张罗三餐啊?我不要啦!”朱明玉抱着涂元立继续撒娇。 “多得西门大饼的壕无人性,老夫才敢说薄有家资,不过至今还要寄人篱下蜗居在此,我总要努力才能和你有个家啊,乖。” “好吧,不过......立哥哥,我做啥你都不能嫌弃哦。” “当然了,我家小玉出手,上桌就是精品,我绝不嫌弃。” “呸!你不嫌弃,本公主嫌弃!”朱明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巧的出门买菜去了,出门时还留下半句话,“官人,你只管潜心功名,本公主挖野菜也会供着你......” —— “我自从成为日照大神以来,虽有神性却无神身,大饼真身只能孤零零地躺在神台上,当麦克鸭神抽光了整个东瀛的精华和灵气,我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我尝试扭动了一下身子,没想到‘啪嗒’一声掉下神台来,看人吃翔看了八百年,我开始无比想念我的祖地,想起了那个把我造出来的男人......”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长出来了四肢,我大喜过望,找来一块铜镜,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遥远的脸:西门庆!” “我化形了!我居然变成我英俊的主人模样!” “我放眼看向那舔皇的行宫,已经空无一人,再看向那个净国神厕,发现堂堂舔皇竟然在麦克鸭神身下叫着雅蠛蝶,卧槽!我是出离的愤怒了,舔皇和他的子民必须要为他污染了我的眼睛负责!更要还我屠戮祖地的血债!” 在朱明玉离开后,涂元立进入了文思泉涌的爆更状态。 第81章 当家方知柴米贵 “我的意念如同电光火石,身随心动就瞬移到了净国神厕内部,只见麦克鸭神正按着裕仁舔皇的狗头仰望星空......” “这个种族,凭借着不要脸的天赋,竟然苟活了数千年!老子要替天行道!” “这里曾经名为东京公厕,因为撑死的狗太多了,就都把灵位扔到了这里,改名为净国神厕,想来这历代舔皇也知道自己的国家太脏,让这些东西死了都要继续吃翔净化土壤,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才是最大的污染源......” “我看向胴朓蝇鸡等14个牌位,整个神厕就数这14块牌子最臭,我掩住口鼻一把拨开麦克鸭神,然后换上了这些烂木头,我以为他会痛苦不堪,谁承想,他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是他们的主神,可是我发现我竟然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物种,我用尽了各种酷刑他都乐在其中,我都准备放弃了,他居然还跪着求我别停......贱,真特么贱!” “恶心到如斯田地,难怪会为了麦克鸭神的300%的恶臭承诺而倾其所有,我一个饼都看不下去了,决定降下天雷烈火彻底净化这片土壤......” —— 涂元立盯着屏幕上西门大饼火烧净国神厕的段落,感觉键盘缝隙里都冒着解气的青烟。 “立哥哥!你看看这肉!” 朱明玉回来了。 她“哐当”一声把菜篮子掼在地上,愤愤不平说道:“猪肉都要五十八一斤了,还有这破土豆,十块!十块啊!以前能买一堆喂猪,现在猪都嫌贵了!” 南城西区为了保证切断疫源,所有菜市场都被勒令停业,改由中标的供应商设立物资点保证民生供给。 初衷是好的,只是执行起来,那就一言难尽了。 比方说这个成本就不会低,涂元立上一次买菜就已经发现,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让朱明玉吓了一大跳!这价格,怕不是特供的吧? 涂元立只能叹叹气,这一场没由来的天灾人祸,都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家庭的希望。自己现在看似有好转,其实全靠西门大饼支持。 如果不是蹭了一波鸭神的热度,自己的书估计在读就只能停留在个位数。 书评区清一色都是鸭神的粉丝,就没一个正常读者停留,这书要是完结了,估计自己别说吃肉了,怕是煮粥都不敢熬稠一点。 都这光景了,居然还有余海亮这样的王八蛋蹦出来吸血。 朱明玉不知道自己一句抱怨就让涂元立想了这么多,她拎起一根蔫了吧唧的黄瓜啃着,含糊不清说道:“立哥哥,现在东西这么贵,怕是美诗的日子更难过了,要不,我们给她送点物资过去?” 涂元立最喜欢朱明玉就是这一点,看着嘴巴不饶人,其实骨子里带着善良,他听完微微一笑说道:“还是小玉想得周全,那我们就给她匀一点过去吧。” —— 两人来到505门前的时候,恰好看见连美诗抱着个半瘪的纸箱子,低着头往家里走。 “美诗?”朱明玉狐疑地扫向她怀里,“抱的啥宝贝?神神秘秘的。” 连美诗看见两人,却十分尴尬,躲闪着说道:“没…没什么…就…就买的榨菜…” 朱明玉一听,几步过去就掀开纸箱盖。里面果真全是榨菜,牌子杂七杂八,唯一的共同点是包装都透着股廉价的寒酸。 “我去!”朱明玉尖声嚷了一嗓子,“你买这么多榨菜干什么?当饭吃啊?” 连美诗脸腾地红了,尴尬说道:“榨菜下饭,还便宜…余哥…余哥那边…刚给了分红…钱…钱得省着点...所以…” 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 涂元立心里“咯噔”一下:这傻姑娘,那点榨菜,怕是她接下来至少半个月的伙食了。 “不对,美诗!”他开口问道,“芸芸都说群里那些申请赎回本金的申请基本都通过了,你怎么还等他的分红,为什么不直接申请赎回?” —— 连美诗为什么要啃榨菜?因为—— “翡丽云端创投”的办公室里,余海亮盯着自己的账户余额,脸上满是轻松。 吴继霸那200万极速到账,他打心底里感激这位难兄难弟,自己给他送了帽子,他给自己送来了银子,这绝对是真心换真金。 人生得如此知己,夫复何求? 他第一时间用来填了那些闹得最凶、嗓门最大、甚至威胁要跳楼的股东赎回窟窿。 财务小心翼翼地汇报:“余老师,闹得最厉害的那几个,本金都退了。群里现在安静多了。” 余海亮轻蔑地笑了笑:“哼,一群乌合之众。给点甜头就闭嘴了。放心吧,接下来他们还是会追投的。” “那剩下的…怎么处理?我们还压着好些申请没有批呢。”财务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只要不闹事,都拖着!”余海亮毫不犹豫说道,“特别是类似像连美诗那种兜里被掏空了的,他们根本不会有追投的可能,我们没必要浪费钱,按承诺发分红就行了。” “那我们需不需要对外说些什么?” “不用公开表态,但是私底下安抚一下,告诉他们平台不会忘了任何一个家人,给他们三个月的赎回申请冷静期,期间后续分红会正常到账,三个月后让他们自己再决定是退还是投,给她们画张大饼,越大越好!” “嗯嗯,我明白了。” 余海亮想了想,又挥挥手说道:“去吧。在群里发个公告,就说‘系统升级完成,战略采购取得突破性进展,即将迎来分红高峰’,安抚一下人心,把气氛给我烘起来!” “是。”财务总监应声退下。 善财童子吴继霸,总算帮着余海亮把崩盘危机暂时压下去了。 余海亮眼里一阵恍惚。 他的计划本来挺顺利的,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伙所谓“绿野仙踪”的受害者来含沙射影,差点直接打崩了自己的算盘。 原计划先吸纳一些傻子积累前期资金,顺便让他们造势,帮自己放长线钓鱼的。 那些泥腿子根本就拿不出多少钱,余海亮并没有真正赚到钱,钱在他手里一直不停转来转去,他一直在等,等用户基数足够庞大的时候,就迅速出手收割。 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没等来大鳄,却等来了一帮搅屎棍,差点直接让自己栽了。 要不是吴继霸,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圆下去。 但是话又说回来,也幸好自己前期并没有钓到大鱼,不然自己多少钱都不够赔。 现在自己要是摸着良心放弃,至少还能彻底平账,可是,好不容易拉起山头,余海亮怎么肯就此收手? 他不能再等了,现在必须开始给大鱼下饵了。 余海亮拿起手机,脸上带着厌恶和谄媚,忍着恶心说道:“宝宝,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 连美诗这种最没有价值的韭菜,就这样被余海亮放弃了。 要不是为了稳定军心必须正常发放分红,估计她连榨菜都吃不上。 面对涂元立的质问,连美诗不知道怎么开口,朱明玉却直接一把扯过她的榨菜,然后把自己带来的物资往她手里一塞: “省?这他妈就不是省的事吗?余海亮那王八蛋的话根本不能信!你太好说话了,所以他才会觉得你好拿捏!” 连美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就是倔强地不吭声。 涂元立叹了口气,起身拍拍朱明玉的肩膀,示意她消消火。 他走到连美诗身边,声音放缓:“美诗,小玉话糙理不糙。余海亮那边…...罢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你自己的问题。这样,等会儿我把芸芸他们都喊过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第82章 被骗的来打劫 龙殷力和方芸很快就来到了602。 洪晓琳说到底还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自然没有太多时间,不过也仗义,得知连美诗的困境,爽快地给涂元立转了两千:“干事业不能饿肚子,先帮我给美诗。” 但华树亮那夯货却一直没有接电话,涂元立只好给他发了个信息了事。 他怕连美诗尴尬,就没有把她叫上。 毕竟一大帮人没有任何预案地讨论怎么救助她,然后还要她在一旁看着,那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无地自容的。 很多人做点好事都喜欢拉着受助人在人前大吹大擂,涂元立觉得这挺丧良心的,这不就是消费别人的灾难和尊严往自己脸上贴金嘛?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自己实在不好意思让连美诗把脸拿出来给自己踩。 —— “事呢,就是这么个事,我和立哥哥和洪老师一样先给美诗拿两千吧,但这不是什么标准,你们看着自己情况来。”朱明玉简单明了把连美诗的境况说了一下,然后表了态。 “那我也给两千,直播打赏的分佣我还留着,”方芸却没有任何推搪,然后眼皮瞟了一下龙殷力,“死龙殷力,你不许小气,美诗可是我的好姐妹!” 龙殷力每个月都有工资,自然也不会觉得有太大的压力:“我听芸芸的!” “那我们就把这些钱都给芸芸吧,让芸芸拿给美诗,这样小姑娘也不会太难为情。”涂元立到底还是照顾着连美诗的自尊心。 “砰!” 众人刚刚商量完毕,602的门就被打开了,华树亮回到了。 大家一脸新鲜地看着他,这货居然......剪头发了,那头油乎乎的邋遢长发变成精神干练的小寸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给美诗凑点钱度过难关呢。”朱明玉没有理会华树亮的新形象,直截了当说明了本意。 “凑?”华树亮有点为难,“嫂子,不是我不仗义,你是不知道玩单反穷三代啊,我没什么余粮了,而且现在这物价,喝西北风我都不一定抢得到新鲜的。” 他摸了摸自己精神的发型,勉为其难说道:“我这段时间开销大,实在没什么余粮了,我就出个五百吧......” “算你有良心!”听到华树亮哭穷的方芸,正准备开口给他一顿好骂,但没想到这货并非打算一毛不拔,转而说了这么一句。 “华哥,你一个万年单身狗花钱这么狠?”但龙殷力还是追问了一句,“都买啥了?” “这不前段时间添了两个镜头嘛,还有近来的物价涨得太快,我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整穷了。”华树亮无奈说道,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发型,“这不,就今天剪个头发,洗剪吹都要588了。” “啥!”方芸吓了一大跳,伸手就往华树亮头上薅,“这也没啥特别啊,难道是金剪刀剪的?” 看着方芸清澈的眼神,华树亮满脸通红,一句话都没说。 “你这......”龙殷力弱弱问道,“是不是洗剪88,吹了500?” 华树亮:!!!懂我者,龙兄也! 涂元立看着华树亮那张黑脸,幽幽说了一句:“亮子,不是师兄我说你,你还是老老实实攒点钱娶个媳妇吧,你这样老是借别人的来用也不好......” 方芸听得云里雾里,朱明玉却狠狠啐了一口:“恶心!你们把我家立哥哥都带坏了!” 三个男人却相视一笑,继而爆发出猥琐的笑声,唯独方芸不知所以,一味追着龙殷力问道:“死龙殷力,你们笑啥?!” —— “其实本来也没那么贵,是那技师和我聊天的时候,我发现她竟然还是个大学生,我就劝她别浪费青春,建议她回家考公务员。” 大家都笑累了的时候,华树亮接着说道。 涂元立,龙殷力:!!! 这事都敢干?这绝对是犯天条的啊!干了这事的华树亮还能全须全尾回来,那真的算是个奇迹了! “然后呢?”朱明玉八卦地问道,“老板嫌你恶心多收你钱了?” “不是,那技师也是身世可怜,有个烂赌爸重病妈,我就多给了她两百块坐车回家。” “卧!!!槽!!!”涂元立爆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像个白痴一样看着华树亮。 “不是,你们究竟在说啥啊?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云里雾里都快急哭了。 “芸芸,别理他们,这几个人肮脏!”朱明玉赶紧劝方芸打消追问的念头。 众人正七嘴八舌声讨这飞涨的物价,“咚咚咚!”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屋内的欢乐气氛。 —— 来人是凤和公寓的二房东,一个精明市侩的中年男人,吉泰骁,看到了众人,他满脸上假笑: “哟,都在呢?正好!省得我挨个通知了!那个…跟大家说个事儿哈。最近这物价涨得实在太凶了,房东那边顶不住压力了,房贷利息都涨了,水电煤啥的也都在涨,所以…” “从下个月起,这房租金嘛,每间上调300块!大家体谅体谅哈,都不容易!” “什么?!”方芸第一个炸了毛,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来,“又涨?!上个月不是刚涨过200吗?!这才几天?!你们这坐地起价也太狠了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华树亮也脸红脖子粗地嚷道:“骁哥,你这楼啥条件心里没点数吗?楼道灯坏了仨月都没人修!隔音差到不想说,二楼洪老师那一层还经常半夜听到有人杀猪,都不知道是不是闹鬼! “你摸摸良心,值这个价吗?你这简直是抢钱!我们饭都快吃不起了!房租再涨,真得睡大街了!” “哎哟喂,话可不能这么说!”吉泰骁脸一板,声音也冷了下来,“市场行情就这样!你们要是不乐意,月底前搬走就行!押金按规矩退!” 方芸好像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翻出余海亮那个翡丽庄园的大群:“不对吧?!你是不是在外面踩了坑找我们垫背来了?我在那个翡丽庄园的群里看见过你和你哥吉泰达,你们兄弟俩天天在群里求爷爷告奶奶让云端创投给你们退本金!” “卧槽!”龙殷力凑过来一看,果然如方芸所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骁哥,你这不厚道,你被人骗了不去找骗子算账,反而往我们身上拔毛?” 吉泰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方芸居然也在这群里! 其实方芸没说错,他的确是被余海亮套死了,一个月前他大哥吉泰达找到他说有个稳赚不赔的生意,自己脑子一热就跟了,但是没想到却是个火坑。 现在自己每天都坚持发一次赎回申请,可是对方就一直拖着,自己也试过报警,可是一问其他人,其实大多数都按时返利,而且也有部分批准赎回了。 压根就没有对方诈骗的证据。 自己眼看着就要断顿,大房东催租自己都交不上了,不得已才压榨租客回血,可是这事自己不能承认啊! —— 吉泰骁有点心虚,半晌才说道:“你们别管我的事,总之这租我是涨定了,再说我在门外也听了一阵子了,你们都那么有爱心给505的筹钱开饭......”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华树亮:“这位兄弟甚至都愿意给技师车费回家考公务员,这爱心给谁不是给?给我献爱心又怎么了?!” “所以,”涂元立慢悠悠站起身,对吉泰骁说道,“你这是被骗惨了,就跑来打劫我们?” 第83章 算了,咱卖菜吧 “的确,我们献爱心给谁都行,但是你问问你自己,你长那个脸了吗?!”朱明玉没有惯着趁火打劫的吉泰骁。 这人就没个人样,吉泰骁吉泰骁,谁家好人会说自己鸡太小?恶心! “你!”吉泰骁被怼得无言以对。 “这一前一后,每个房间你就涨了500......”龙殷力掰着手指头算账,说道,“房租你整整翻了一倍,全栋就7层,每层8个套间,你这一个月就多收两万八租金......骁哥,说抢劫都算抬举你了,劫匪都没你丧良心呢。” “你也不用威胁我们,我想你现在也交不上房租了吧?要是大房东逼着你交租,我想,你走得比我们还快。”涂元立也补充说道。 “我不管!总之你们要是不答应就滚!”吉泰骁恼羞成怒了。 “好啊!”方芸半点也不让步,说道,“反正我们的租金也还没到期,我们这就出去找房子去,我看你这破房子租给谁?!” 这一下,吉泰骁有点心虚了。 行情就是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这村里的房子能租到600就顶天了,再说这个疫情封控的时间太长,整个南城都没多少人了,他们要是搬走了,这些房子百分百会被空置。 本来就是看上次加租大家都挺爽快,才想着趁机再涨点尽快回血而已,他可没真想把人逼走。 他杵在当场,一言不发。 —— 双方一直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 吉泰骁心里暗暗叫苦,他倒是不想再争这一口气了,可是现如今自己除了加租,根本没法在短期内筹到足够的钱。 大房东的租金可是按年收的!少说还差个四五万,现在的环境,捡瓶子都还要看运气,自己去哪里挖钱补窟窿? 他恨死自己的大哥和余海亮了,王八蛋,你们这是专门挑穷的坑啊! “这样吧,”涂元立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说道,“骁哥,你说物价涨,房东压力大,我们也你能理解。大家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你也太离谱了!你看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房租再涨,真就要睡桥洞了。大家日子都难。” “既然你们能理解就行了,我跟你说,我也不是说存心要逼大家......” 涂元立当即摆摆手打断他,继续说道:“你如果一定要涨租金,那我们铁定是要搬走的,行情是个什么行情,大家心里有数。我也明白眼下这物价也确实吓人,不过如果有稍高于市场价远低于物资点价格的物资,你买不买?大家买不买?” 吉泰骁看着涂元立,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说啥,但还是回答道:“这环境这么艰难,有低价的物资谁不想要?”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涂元立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应该有渠道能弄来便宜的生活物资,可以按批发价给大家,这样你就没有压力了,甚至,你还搞个团购赚点差价,既能降低生活成本,又能做一门小生意,怎么样?”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骁哥你做二房东的,跟村里都熟,这个生意你要是去做,哪怕一单只赚一块钱,你每天都大好几百收入吧,这不比抢劫我们强?” “我这不是抢劫,”吉泰骁心虚地想解释,但是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后,又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涂元立:“便宜物资?多便宜?现在附近的粮油市场都不能正常营业,你去哪弄?别是吹牛逼吧?”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你要是愿意,我就给你联系,你要是不愿意非要涨租的话,我们这就收拾收拾去外面找房子。” “那好,你说吧,怎么做?” “晚点我会给你报价,然后你在村里找人订货就行了。” “一言为定。” —— “师兄!你还有这样的路子?!”吉泰骁一走,华树亮就两眼放光。 “你还记得刘总吧?他酒楼里所有食材调料都是自己自行采购的。”涂元立点点头,“路子就是现成的。” 说完没有再理会华树亮,他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电话里,涂元立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刘总,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想组织个团购,你做我们的货源,价格按您看着开,别太黑就行,主要是有量!” 刘烨华爽朗笑道:“哈哈!元立老弟!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也就顺手的事,放心,你就给送货司机加点运费就行了,我让采购和你对接,保证比市场批发还低一成,你统计好要多少货,列个清单,明天就能安排车送过去。” 挂了电话,涂元立转过身对着大家笑了:“兄弟姐妹们,我们改行卖菜吧!” —— 与此同时,余海亮正慵懒地躺在某个酒店的巨大水床上。 他旁边躺着一个200斤重的大宝宝,空气中还残留着甜腻的春日气息,但这个宝宝却已经累极入眠了,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地动山摇。 余海亮背对着钟玲,眼中全是不屈和愤怒,自己刚才那一场,他差点被钟玲拆成零件。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一头吃人的大黑熊啊,余海亮恨不得一把掐死钟玲。 他想爬起来抽根烟,水床的晃动却惊醒了钟玲,半梦半醒之间,她懒懒说道:“宝贝,你这就要继续了?我告诉你,年轻人不能蛮干,要学着点,老司机都知道不能猛踩油门的,要多热车。” 站起身的余海亮听到背后的动静,脸上布满了嫌恶,不过转身又换上了真诚的笑容:“都怪我家宝宝太有魅力了,我把持不住啊!” 呸!谁稀罕和你热车啊?老子这是巴不得一脚油门就到了目的地呢,这辆车,谁开谁知道,老司机也会晕个半死! 但他还是含情脉脉在钟玲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钟玲却嘿嘿笑了,一把推开余海亮:“行了,小傻瓜,做人要有节制,不然你真会废的。” 见鬼了,大胃王钟玲居然会怜香惜玉? —— 话说几天前。 吴继霸闯入直播间暴打余海亮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录屏了,然后又带上了余海亮提供的证据。 他回家理直气壮的对钟玲提出了离婚。 奇怪的是,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钟玲相当平静且极其爽快,对于财产分割请求,更是半个不字都没有说。 吴继霸其实很早就已经力不从心了,海狗丸几乎当糖豆子一样吃,但是始终没有办法让钟玲满意。 亏佬的痛苦,谁懂? 所以钟玲才会一直流连夜场狩猎,余海亮和自己在直播中喝交杯酒的事,人尽皆知,她也不以为意。 老娘大好青春,你吴继霸办不了的事,总得有人办吧?你总不能让老娘守活寡是不是? 但不得不说,钟玲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到底夫妻一场,她自知有愧于吴继霸,所以不仅没有反对吴继霸的财产分割请求,反而贴心地找了职业经理人给他办理了一份养老信托。 她太清楚自己的老公了,不仅床下不行,下了床更不行,这么多年,要不是靠自己养着,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十几年来的感情,到底还是让钟玲给吴继霸保留了最大的温柔和善良。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吴继霸的证据—— 他以为他给的是当时花了200万找余海亮换来的签名文件,实际上,他拿错了,他拿出来给钟玲的是找扑街作者我来人间凑凑数写的原始版本,里面全是余海亮对钟玲的各种念念不忘...... 吴继霸的离婚申请,让钟玲惊诧莫名,但是他的所谓证据,又让她心生欢喜,少女怀春的感觉就在200斤的身躯里燃烧成火。 毕竟,谁都资格被爱的,是不是?更何况是被个帅哥爱着? 所以,离了婚的吴继霸,可以确保自己一生衣食无忧;而钟玲,重新获得了追求爱情的资格,她发现自己对余海亮,有那么一点点的......爱意了。 —— 在接到余海亮的电话后,钟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跑到酒店开了这一间情侣主题房。 毕竟对方对自己情深义重,自己总不能一直高冷是不是?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第84章 不务正业 “宝贝儿,你真好。”余海亮听到钟玲体恤的话,甜甜地笑了。 “哎,我的男人我肯定要疼啊,不然以后结婚了你不中用咋办?你总不能是第二个吴继霸吧?”钟玲回答道。 啥?!结婚?这,这......老天爷,玩笑不带这么开的吧?天天大石砸死蟹,我这身板会英年早逝的啊! 余海亮很确定自己没听错,那么肯定就是钟玲说错了。 他有点不自然地开口问道:“宝贝,你怎么想到那头去了?” “死鬼,吴继霸都告诉我了,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心意呢。”钟玲变戏法地掏出一张纸来。 那纸张带着潮气,已经磨边起毛了,看来钟玲一直贴身带着。 余海亮接过来一看,傻眼了。这上面的内容,曾经是他的梦魇,没想到现在再一次看到。 他像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像见鬼一样赶紧扔了回去。 吴继霸,欺人太甚!不是说好了要换一个说法的吗?! 钟玲却以为他是局促紧张,顿时像一条蛇一样缠了过来,嗯,亚马逊森蚺。 她咬着余海亮的耳朵,如同梦呓一样说道:“你放心,你对我有这份情意,姐都记在心里,等等我,迟些日子我和吴继霸的事情了结了,我会给你一个名份......” 余海亮双腿如同触电一样忍不住开始发抖......逢场作戏而已,不代表老子要假戏真做吧? 他很想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一想到自己那个烂摊子,他又根本说不出口。 —— 都说行动力是穷人对抗生活的唯一武器,就在余海亮为了梦想献身的时候,吉泰骁也给涂元立送来了订货清单。 “立哥哥,我来帮你统计!”朱明玉自告奋勇打开了电脑上的exel,“我倒是看看这吉泰骁能拉来多少人头!” “606,10斤东北大米一袋,5L花生油一桶,鸡蛋一板!” “406,20斤面粉一袋,猪前腿肉5斤,排骨3斤!!” “302,要一箱纯牛奶,生抽老抽各一瓶,榨菜十包!” ...... 一个多小时候后,朱明玉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立哥哥,这么多东西,怕不是要要三万多吧?这一单,估计这个吉泰骁至少能赚一千多!” 涂元立一听,赶忙凑过来看了一下。 多是真多,毕竟这个村子里差不多一千多户租户,日常消费确实低不了。但是涂元立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么多货,光靠吉泰骁一个人,搬都能搬死他,更别说挨家挨户送上门了。 “这样不行,我们可能要和吉泰骁合作,正好给大家多找点事做。”涂元立说着就打通了二房东的电话,“骁哥,物资没有问题,但是这么大的需求量,我觉得,咱们还是要谈谈。” —— 吉泰骁过来的时候,涂元立又把所有人都叫上了,这一次把连美诗叫上了。 除了洪晓琳,毕竟这女强人是真的忙,也看不上这三瓜俩枣。 “骁哥,我朋友那边送过来的都是生鲜,如果不及时配送会发臭,要不我们和合作吧?”涂元立开门见山说道。 “合作?”吉泰骁不明所以,“我说这位小涂,你该不会是眼红我吧?” “骁哥,你要是这么想就没意思了,你这单子上的货送过来,估计能装一大车,你难道指望司机帮你挨个送货?你要知道,大家买这些东西,可不仅仅只是为了便宜,要是不新鲜吃出毛病来,你能负责吗?” “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们这边出人接货,包卸货和送货,然后大家建个群,空闲的时候也可以帮忙揽单,你就负责收钱对账,我晚上收到预订货款,第二天就让朋友分装好送过来。” “利润怎么算?” “我给你成本价,你自己看着报价,但是你要留支付200元\/天的送货运费,和每单2元的配送费给大家。” 吉泰骁在心里又盘算了一阵,感觉自己还是大有赚头,而且还不用自己去粗活累活,就点了点头:“好。” —— 天下间所有的人情都会变成一盘生意。 刘烨华的报价的确公道,还直接承诺了会给涂元立5%的差价,按这第一天的成绩,他就能拿1500。 吉泰骁也没敢加太多,就往上加了10%,这么一来他就有3000以上的进账。 扣除跑腿费用和运费,自己最少都还能拿1000多,这确实比强行加租划算。 于是,龙殷力和华树亮化身跑腿,拿着清单挨家挨户跑。方芸和连美诗在群里化身客服,手指翻飞,忙个不停。 涂元立其实就是个甩手掌柜,每天就把清单往采购那里一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了朱明玉。 吉泰骁更是轻松,每天收钱就行。 他们的合作开始后,饱受物资点剥削的租户好评如潮: “哎哟!真的比超市便宜这么多?那给我来二十斤东北大米!五升装的食用油来两桶!” “猪肉价钱还不到物资点的一半?排骨呢?排骨便宜多少?给我留五斤肋排!” “生抽、蚝油、卫生纸…都要!都要!清单呢?我看看…再加两箱牛奶!孩子长身体呢!” 龙殷力和华树亮送货的时候,还顺便接了复购订单。 民以食为天,要是你能让别人没有压力吃上饭,又何愁没有生意? “兄弟们!首战告捷!”晚上,涂元立在602把大家的分成豪气一发,小小的出租屋里爆发出久违的欢呼。 华树亮心想着要不了几天又可以过去接济那个可怜的技师洗剪吹了,不,高低上个帝皇套餐。 龙殷力更是惊喜莫名,没想到居家办公还能跑跑腿多领一份工资。 方芸和连美诗更不用说了,女孩子本来就勤俭节约,现在多一份额外收入,笑的合不拢嘴。 朱明玉则是大大咧咧朝涂元立一伸手:“立哥哥,不许藏私房钱哦......” 涂元立直接转出去一千五。 吉泰骁更是大半夜在房里唱起了《饿狼传说》。 总之,这门生意做得皆大欢喜,所有人都觉得原来能在别人的赞颂中赚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当然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垄断物资点有多暴利。 —— 就在涂元立等人不务正业转行卖菜时,被钟玲宠幸的余海亮正躺在温柔乡忙着数钱。 但是,南城市公安局机场分局的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却忙得脚不沾地。 几份厚厚的卷宗摊开在宽大的会议桌上,里面是不同报案人提供的材料: 《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复印件上,鲜红的公章清晰可见。 银行转账流水凭证上,“收款方:翡丽庄园(中国)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字样刺目。 还有多达上千页的打印材料,都是余海亮等人和股东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那些零零碎碎的对话经过经侦支队重新梳理,已经形成了标准的套路话术。 一位老民警手指着其中一份聊天记录,沉静说道:“这就是典型的杀猪盘!合同里面全是霸王条款,结合他们这种高额返利、拉人头提成的模式,已经可以初步断定是庞氏骗局了。”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干警指着另一份报案材料补充道,“我们初步梳理了一下,这几个主动来报案的受害人,投入金额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都是近两个月内被发展进来的新股东。” “而且,他们提到的核心人物余海亮,就是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鸭神,近期出现大量关于翡丽庄园涉嫌非法集资的举报和讨论,源头似乎和一部网络小说及后续的‘绿野仙踪’爆料有关。” 支队长坐在会议桌主位听完发言,直接下了命令:“通知网监那边,密切监控‘翡丽庄园’及余海亮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第三方支付平台流水,以及他们的网络动态,尤其是资金转移迹象。” “另外,分派人手跟进这些报案人的案情,搞清楚他们是如何被发展成股东的?上线是谁?是否有层级提成?这些都是界定他们经营行为性质的关键。搞清楚是否涉嫌非法集资和虚假经营,对于收益的约定、退出机制和风险承担是关键。” 第85章 被包养就别谈人格独立 “我们去摸摸底吧,”支队长一锤定音,“看看这个翡丽云端创投近期有没有对外的公开活动。” 当天下午,南城西区的甲级写字楼云创空间16层,翡丽云端创投的会议室。 余海亮站在台上口若悬河,身后投影是翡丽庄园的ppt:欧式别墅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各种高端酒会现场贵气逼人。 台下坐满了眼神热切的学员和股东,被那些效果图和讲义撩拨得心潮澎湃。 天老爷,能认识余老师这样的大人物,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明年清明一定要多抬一头金猪去祭祖! 便衣小王和小李混在人群里,朴素的装扮,茫然的眼神,写满了对暴富的渴望。 警察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既要有举一反三的推理能力,又要有舍生忘死的大无畏精神,现在还要有堪比国家一级演员的业务能力。 小李狠狠揣了揣兜里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暗暗发誓:以后孩子长大了绝对不让他做警察,太累人了。 余海亮的声音高亢又蛊惑:“我们与欧洲顶级设计团队合作,采用最先进的生态理念,投资门槛低,回报稳定可观。” 小王在小本本上飞速写下:“拉人头话术:强调稀缺性、高回报、背书。” —— 钟玲今日无事,在酒店睡了整整一天。 希尔顿的水床就是舒服,蹦跶了一夜不累人不说,大白天睡着也醒不来。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穿着西装带着眼镜的余海亮刚结束了讲座回来,钟玲看着这截然不同的派头和气质,竟然看痴了。 她只有80斤的时候就想要一个这样的小郎君终老,没想到一直等到自己200斤了才遇见。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钟玲捏了捏自己肚子上堆叠着的肥肉,有点感慨。 但是天注定的缘分,不问迟早! 想到那张纸上余海亮的情真意切,她又笑了,嗓子硬是用力夹出了几分软糯:“小心肝,你这一天天的忙什么,过来,让我好好疼你。” 余海亮看到钟玲那如同少女娇羞的模样,顿时觉得中午吃得太肥腻了,有点反胃。 但是他仍然秉持着该有的职业操守,上前握住钟玲保养得宜且肉感十足的手,心里想着下次吃饭绝对不会再点白云猪手。 嘴里却笑着说:“唉,公司里的事情有点多,对不起,委屈宝贝独守空房了。” 钟玲一手捏起他的下巴,咯咯笑道:“你呀,天生富贵命,就别去折腾贱骨头了,等咱俩结婚了,你那破公司也别开了,姐姐我养你三辈子都行。” 吴继霸拿错的证据,看来还真有可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余海亮并不打算对钟玲解释什么,反而这个误会让他找到了更好的突破点。 “不行。”余海亮斩钉截铁说道,“宝贝,你太优秀,我怕我配不上你,你知道,我穷小子一个......” “我又不嫌弃。”钟玲怜爱地抱紧了他。 余海亮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有一种被黑熊箍住的恐惧,当即马上挣开钟玲的臂弯,一把站了起来,义正辞严说道: “我嫌弃!身为男人,我有责任照顾好我的女人,我不愿意像吴继霸一样做个被你圈养的废人,我要有我自己的事业,这也是能给我们未来生活一份保障!” 哇,有责任心的男人简直帅呆了! 钟玲看着余海亮语气轩昂的样子,一脸花痴。 —— “玲玲宝贝,”看到钟玲那张花痴脸,余海亮继续说道,“我现在做的是风口上的项目,千载难逢!只需要五百万启动资金就能撬动上亿利润!”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钟玲脸上了。 钟玲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诡异,她抽回手赤条条地站了起来,全身肥肉随着她的动作不停颤抖。 就像米其林轮胎招牌上的那个小人走了出来。 她拿起桌上的水晶杯,慢悠悠地晃着里面残留的红酒,笑而不语看着余海亮。 余海亮深受钟玲的眼神鼓舞,继续说道:“玲玲,你是知道我的,你太优秀了,我以前根本就不敢对你有什么想法,但是现在你我都是自由身,我对未来又有了希望,我希望以后不只是做你的附庸品,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事业上的战友,你愿意支持我吗?” “怎么支持?” “我现在刚起步,资金是瓶颈,我想,你能不能......” “给你五百万?”钟玲微微一笑打断了他,说道,“我不差这点钱。” 余海亮大喜过望,立马上前一把抱住了钟玲那如同出栏肥猪一般的腰,贴着她耳边轻声说道,“宝贝,我就知道......” 但是钟玲再次打断了他:“Alex老师是吧,哦不,海亮。”并顺势直接推开他,“老娘行走江湖混到如今这份身家,你别拿哄小女孩的鬼话来我这显摆。” 余海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卡壳,cpU差点烧了。 —— “其实你对我是不是真心,不重要。”钟玲放下酒杯,披上了睡袍,不紧不慢说道,“我钟玲是真刀真枪从人情世故里蹚过来的,见过的老狐狸,比阎王殿的小鬼都多,我能成功靠的不是运气,更不是男人。” 余海亮愣了。 不是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嘛? 他明明已经把钟玲哄得服服帖帖的了,眼看着这头猪都沦陷了。 怎么这位姐还这么冷静的? “宝贝,我不明白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什么意思?”钟玲冷笑一声,“你想跟我过日子,行,只要领了证,我保你锦衣玉食吃一辈子软饭。” 她顿了顿:“但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话,那我们就玩玩。钱,我有,但不会这么给。” “宝宝,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不是问你要钱,我只是想有一份我们共同的事业......” “事业?”钟玲又笑了,“余海亮,你以为姐姐我是什么人?你那个翡丽庄园是什么成色,你信不信我比你还清楚?” 我勒个去! 余海亮面红耳赤,感觉自己如同小丑一样无地自容。 被看穿了,好羞辱啊! 他恼羞成怒:“钟玲!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什么?”钟玲吃吃一笑,带着怜悯说道,“鸭神同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鸭子! 这是余海亮的第一反应,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 世上越是腌臜的人,就越在乎表面的面子。所以,越是丧尽天良的人,就越喜欢标榜自己的体面和格局。 皇帝的新衣被扯下,余海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海亮,做人要拎得清,被包养就别谈人格独立,这是罗老师说的。”钟玲语重心长说道,“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觉悟,我给你的你随便拿,我不给的你别伸手。” 她向前一步,露出诡异的笑容,伸手拉了一把余海亮:“你不喜欢吃,就不吃呗,我逼你吃了吗?” 余海亮很想回答一句:吃过了,而且还可以继续吃,只要给钱。 但是尊严扫地的他气得浑身筛糠,最后只能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摔门而去。 —— 余海亮这种有型有格的小帅哥,钟玲是很喜欢的。 这样的一条小狼狗拴在身边,带去哪里都有面子,钟玲的确动了结婚的心思。 但是作为一个在商场打拼了近二十年的女强人,她深谙如何趋利避害。 她在过去这段婚姻里并没有受到伤害,而且十多年来,吴继霸扮演的模范丈夫角色,更是帮自己稳稳的守住了大后方。 钟玲放荡,却并非忘本,所以她不介意补偿吴继霸,甚至会主动替对方下半生考虑。 所谓知心爱人,不过如此吧。 至于余海亮和自己,她实在太清楚了,一见钟情?只怕在坟头烧纸都能把鬼吓得再投一次胎。 她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不介意养一个花瓶充面子,但是绝对不会为了这个花瓶付出所谓的真心。 花瓶没了,换一个就是了,吴继霸自己不就是说换就换吗? 动情的人,只有猎物的命,会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她钟玲,只会狩猎和征服。 别说钟玲不信,就算信,她也不稀罕。 真心?喂狗都不吃。 第86章 鸭神要跑路? 凤和公寓楼下,此刻成了临时小菜市场。 一辆中型货车敞开厢门,涂元立和吉泰骁正在和送货司机说着什么。 华树亮和龙殷力化身人形叉车,大声吆喝着不停卸下一筐筐货物。方芸和连美诗拿着打印好的订单清单,一边核对一边吆喝: “张阿姨!您的一箱苹果两把青菜!拿好嘞!” “李叔!您的排骨和鸡蛋在这!新鲜着呢!” 自从刘烨华的物资配送进村后,每天上午,这里就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急着做饭的人,根本不愿意在家等配送,每天都准时过来蹲守,生怕来迟了只有被挑剩下的。 华树亮和龙殷力也乐得轻松,加入团购预定的租户越来越多,送货的车也从一开始的微卡换成了轻货,现在更是换成了中型货车,就这样,驾驶室里都还堆着几箱。 他们两人配送的工作量也越来越大,现在好了,直接在现场就能解决绝大部分订单,配送费还能照拿。 吉泰骁脸上笑开了花,这生意才做没几天,现在每天的营业额都快十万了,自己终于凑够了大房东的房租,后面的日子,就都是盈余了。 这比收房租爽快多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被翡丽庄园坑了五万这事都忘了。 只是村里被承包的物资点, 一天天的,肉臭了,菜烂了,除了围着飞的苍蝇,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些个工作人员每天都捏着鼻子忙着拍苍蝇。 民生保障物资点,竟然变成了一个连狗都绕道走的地方。 —— 但相比别人忙到脚不沾地,涂元立和朱明玉都快闲出屁来了。 两人除了每天做做报表收收货,都在发愁剩下的时间怎么过。 黄大师的选题越来越少,看样子自媒体这碗饭也不太好吃,而自己的大作,屡屡因为没掌握好尺度被卡着过不了审核。 关键是,这其实还是一本扑街书,收益全靠西门大饼撑着,要不是蹭了一波鸭神的流量,说不好阅读量都过不了百。 涂元立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思考。 作为一个扑街作者,涂元立也始终坚持一个底线,那就是尊重读者,绝不水文。 但剧情写到这份上,他也基本没有什么好写了,更不用说日益严格的审核要求。 毫无头绪的他,已经停更了几天了。 602房里,涂元立看着在一边玩王者的朱明玉,又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叹了口气:“唉,小玉,我空虚我迷茫,我好彷徨。” 朱明玉头也不抬:“闲得长毛了就去把厕所刷了。” 她家中有粮,心中不慌,从来不会做无谓的患得患失。 涂元立讪讪一笑,点开了作家后台。 哟呵!消息栏一水儿全是西门大饼的催更,往前都是各种跪舔和撒币,但往后,却是不满和阴阳怪气。 面对西门大饼开始带着火气的催更,他有点无所适从。 当初这位大爷的疯狂,至今在他心里还是一块抹不掉的阴影。能把作者摞挟到刀尖上的读者,除了西门大饼没有别人。 金主爸爸惹不起,我还是继续写吧。 —— 净国神厕的断壁间星火未熄,烧得嗷嗷叫的裕仁舔皇身上,屹立着倭国如今唯一的希望——麦克鸭神。 我对他的观感复杂:他抢走了我的供奉,却干成了我八百年没做到的事——断了倭国的根。 献上全部的翔,得300%回报! 这瘪犊子能不能兑现另说,单那承诺的量,把裕仁的龙床改成茅房也装不下!这群东西披着人皮,却没长人脑,真好骗。 他察觉了我,抬头淡淡道:“日照大神,你我无仇。待我抽干他们的血气,这片绝地便还你。” 按理,我没理由拒绝。可他夺了我每日屠倭的乐趣——那是我唯一的消遣。 “鸭神与饼神不两立,”我道,“你我必有一战。”他不语,只45度望天,张口狂吸……竟是失传的吸翔大法! 倭国天空顷刻被黄绿之物笼罩,恶臭弥漫。万翔汇聚,从八方奔涌。一场磅礴的黄金雨轰然降临!他身下的舔皇,连未消化的残渣、乃至一颗四十年的陈年老痔疮都被吸出。 半日,倭国仅剩我与他。 终局将至!我拉开架势,准备生死对决。岂料,那糊满黄金战甲的鸭神竟虚晃一枪,腾空……消失了? 他跑路了?! 卧槽!原来这孙子,从头到尾就是来割韭菜的?! —— 涂元立写到这里,奋力拍了一下桌子,发布! 章节一发,西门大饼的开评:“涂大神威武!润笔费奉上,请笑纳!” 什么叫忠实粉丝?看看西门大饼就知道了!这效率,怕不是就一直蹲守着在刷新! 那些早已意识到不对的劲的读者,似乎都悟到了什么,纷纷追评: “涂大神,你这是不是完美还原翡丽庄园的套路?” “这不对劲,作者大大这是告诉我们鸭神要跑路了!有兄弟们本金还没赎回的吗?” “赎回?我还追投了!鸭神要真是跑路,我的活路可就没了!” 读者已经完全脱离了剧情讨论,清一色开始在书评区谈论起了余海亮的项目来。 涂元立一律不回应,因为避嫌才是最明智的,他能够通过小说去提醒别人,但绝不愿意为此招惹是非。 比涂元立的书评区更热闹的是,“你的鸭神\/Alex老师”的个人账号评论区。 虽说是私密账号,可是很多粉丝都没取关,就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获取余海亮的最新动态。 这群从书评区过去的读者,纷纷在评论区发出了质问,也有人直接贴出了《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部分剧情,和翡丽庄园项目逐一比对。 套路不能说高度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质问、嘲讽、举报的留言如同决堤洪水,瞬间把评论区冲成了大型网络公厕翻车现场,满屏飘着“骗子”、“还钱”、“经侦来了”的弹幕。 那些真正的粉丝,Alex的信徒终于被这短期灌进来的唤醒流量惊动,那一条条新增的评论,让人触目惊心。 这是真的吗?Alex老师要跑路?!我的血汗钱怎么办?! 疑心再起,烽火燎原。 余海亮的空中楼阁,在读者的正义铁蹄下,摇摇欲坠。 —— 余海亮带着被钟玲羞辱过的憋屈,刚回到翡丽云端创投办公室。 财务就哭丧着脸过来,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余老师!舆论炸了,我们怕是危险......” 手机屏幕里是本地知名生活公众号的一篇社评,题为《翡丽庄园涉嫌非法集资被警方盯上!受害者速速抱团维权!》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可靠线报!经侦已出手!‘鸭神’余海亮的好日子进入倒计时!各位‘云股东’速去报案,晚了怕是连根鸭毛都捞不着!” 下面跟帖相当热闹: “卧槽?!我刚投了五万买云股东!这云是带雷暴属性的吗?!” “分红又双叒延迟!我就知道余海亮这厮靠不住!退钱!” “退钱!立刻!马上!不然组团去他家门口循环播放《铁窗泪》!” 这其实就是网红为了蹭流量写的文章,可是舆情已经一边倒,细节反而没人在意了。 因为,有流量。 第87章 天赋型运动选手 但是这消息对于做贼心虚的余海亮来说,就是言之凿凿。 他脑子“嗡”的一声,警方摸底?这么快就漏风了?! 他手指哆嗦着点开“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大群,里面早已鸡犬不宁,正在极速刷屏: “余老师!群里说警察要查水表了!真的假的?您吱个声啊!@Alex余老师” “我的赎回申请都躺尸一周了!钱呢?被系统吃了还是被余总吞了?” “@Alex余老师 退钱!再不退钱我们就去你公司拉横幅!说到做到!” “大家稳住!肯定是友商抹黑!余老师肯定在憋大招救市!” “憋你个头!骗子团伙实锤了!退钱!报警!” —— 昔日那些感恩戴德的家人,此刻有如索命厉鬼。 余海亮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一慌,手一抖,手机“啪”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刚离开的财务,这个时候又惊恐地退了回来:“余老师!保安说,楼…楼下,有…有十几个人冲上来了!说要见你!保安拦不住!” “砰——!” 财务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 几个眼睛赤红的中年男女率先冲了进来,为首的大哥膀大腰圆,指着余海亮的鼻子,声如洪钟: “余海亮!还我血汗钱!那是我闺女的嫁妆!” “对!退钱!今天不拿钱出来,我们就在这儿打地铺了!” “警察都查你了!” “坦白从宽,乖乖退钱!抗拒从严,狱中过年!” “大家伙看紧咯!别让这孙子脚底抹油溜了!” 人群瞬间将余海亮围得水泄不通,推搡叫骂。 而昔日忠心耿耿的财务和员工缩在角落,早已偷偷趁机溜了。 什么,余海亮诈骗?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按部就班打份工而已,没理由陪着余海亮顶雷吧? —— “兄弟姐妹们!稳住!这是友商恶意造谣!平台资金稳如泰山!系统升级马上……”余海亮试图提高声音控场。 但毕竟独木难支,他的声音瞬间被愤怒淹没: “信你个鬼!骗子!” “干他!这黑心肝的!不用和他废话!” 混乱间不知哪位吃过夜粥的家人率先出拳,余海亮脸上顿时就见了红,鼻血直流。 维持斯文的金丝眼镜断了腿,象征体面的阿玛尼开了线,脚上蹬着的老人头张开了口,手里带着的那枚伯爵也不知所踪。 最后,“哐当”一声,不知道是谁摸来一个平底锅,对着他的额头就来了一记。 余海亮晕了。 可怜的鸭神,自从成名之后,钱还没捞着,就结结实实挨了几顿揍。 吴继霸的老拳好歹还带着铜臭,换来了200万,可是今天这一顿揍,怕不是还要往外倒贴。 “晕了?” “他真的晕了?” “不会是死了吧?” 随着余海亮晕过去,众人也冷静了下来,自己是来讨债的,不是来拼命的,真闹出人命来,那自己宁愿不要钱了。 “怎么办?”大家面面相觎。 “要不你看看他的鼻子还有没有气?”其中一人对身边的人说道。 “我,我,我不敢,你去。” “操!他肯定是装死的,我妈妈说丧良心的坏蛋都会长命百岁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说道。 “请问,令堂高寿?”众人看着他,问道。 “我妈一百零五岁了,”那白发老人说道,忽然又老脸一红嚷嚷道,“操!你们看我干啥?我妈那是行善积德的福报!” “我妈妈说,晕过去的人,拿屎尿浇醒。”这时候又有个大叔弱弱说道。 “那你浇他。” “我,我有糖尿病!” “操,不能让他尝到甜头,我来!我肝胆结石,磅臭!”刚才那个白发老头说道。 一泡尿的功夫,没醒。 —— “这,这不会真的打死了吧?”众人有点心慌。 “你们谁去看看?”白发老人问道。 “还是,还是你去吧,”人群中有人说道,“再说,你都尿了他一头一脸了,真死了验dNA你脱不了关系的。” “我,我......”白发老头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冲动,只好支支吾吾着硬着头皮往前凑。 “你去啊!”有人不满意他慢悠悠的动作,直接推了他一把。 老头一个踉跄,一张脸就往余海亮身上倒过去。 “嗖!” “砰!” 如同尸体一般的余海亮却忽然如同诈尸一样弹起,吓了老头一跳,一头就摔在了地上。 趁着大家发愣的空隙,余海亮一个箭步冲出了办公室门口,就往安全通道逃去。 “我操!”反应过来的众人,连忙拉起老头就追。 可是毕竟都是力不从心的老人家了,哪里追的上血气方刚的青壮小伙? 当他们拉开消防门上下看去的时候,早已经没了余海亮的身影。 这货不知道躲进那个楼层,跑了。 余海亮的跑酷天赋,相当好! —— 洪晓琳这会正在家里敷着面膜。 涂元立等人搞起物资团购的事,她是知道的,但是他那个利润都分配完毕了,自己就没去凑那个热闹。 再说,这三瓜俩枣,洪老师也看不上。 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保养一下自己还好。 毕竟,只有自己紧致如初驻颜有术,才能保证自己在商场上的优势。 颜值,才是女人所向披靡的终极武器,不然,为啥好看的小仙女们朋友圈,不管啥出身大多都是精致的上流生活? “哎,我怎么这么美?下辈子做个男人,一定要娶个我这样的女人......”洪晓琳取下面膜照着镜子,深深地爱上了自己。 这时,“咚咚咚!”203的房门被捶出了鼓声。 “谁啊!这么没礼貌!”洪晓琳不得不停止对自己的深情,没好气地跑过去看门。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挂彩一瘸一拐的男人,正是灰头土脸的余海亮,还带着一阵尿骚味。 洪晓琳想起了华树亮当初唐突闯进来的情景,感觉一阵阵的反胃,刚打开的门就要关上。 这什么怪物?不认识不认识! “洪姐姐,好姐姐!救命!救命啊!”余海亮哪肯让洪晓琳关门?他猛地抓住门把,一把挤进来就反手锁上了门。 “哟?这不是我们的鸭神Alex老师嘛?您这是…...?”没办法的洪晓琳只好讥讽地问了一句,但眼神里的嫌弃却藏都藏不住。 这人真臭! 当然臭了,近80岁老人拉的尿,都带着棺材味了。 “完了!全完了!”余海亮扑通一声跪下,想去抱洪晓琳的腿,却被她一个丝滑的后撤步完美闪避。 “警察在查我!股东们上门挤兑了,我手里的钱不够!姐姐,我知道你能救我!你借我点钱,让我出去避避风头!” 洪晓琳一听,施施然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欣赏起了自己的美甲:“借钱?余海亮,你当我洪晓琳是干慈善的?咱俩啥关系?” 余海亮跪地向前挪动,哭嚎道:“好姐姐!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们同床共枕的情分……” “打住!”洪晓琳直接出声打断,“什么夫妻?你没那个资格!老娘要不是看着你年轻力壮活好不粘人,我正眼都不带看你一眼。” 洪晓琳对男人的看法向来只有两种:有用和没用。更何况没用的余海亮还招惹了一个200斤的肥婆? 更没用了,不值得再投资。 “好姐姐,你知道我心里全是你的......”余海亮再次往前挪了几步。 “你别过来!”洪晓琳冷声低吼,“少给我来琼瑶剧场!我洪晓琳在南城混到今天,是靠脑子,不是靠情义!” “你!”余海亮被噎住了,然后发狠咬牙说道,“洪晓琳,你今天要是见死不救,你就不怕我把咱俩的关系说出去?” 洪晓琳却笑了:“说!你只管去说!老娘单身,有钱玩玩小白脸,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余海亮又是一窒,他压根就没想到她根本不在乎! 洪晓琳看到他不说话,就直接拉开门:“你不敢说是吧,我替你说,我洪晓琳偷人了!偷的还是翡丽庄园......呜呜!!” 余海亮站起身来,一把捂住了洪晓琳的嘴巴,导致她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然后一把拉上了门。 第88章 婊子有义,鸭子无情 洪晓琳挣脱了余海亮,愤怒说道:“你别靠近我,你身上好臭!” 说完马上就后退了几步。 余海亮oS: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以前都说我是你的臭宝,现在你就嫌我臭了! 但他没有像硬怼钟玲一样回怼,而是再次跪地哀求道:“洪姐姐,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 洪晓琳拿出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一叠现金扔在了地上,冷冷说道: “就这么多,就当我赞助的路费吧。不过我劝你,与其在这儿跟我演苦情戏,不如麻溜把你那些账本和资料什么的先处理了,这样哪怕进去,少些罪名在身也少受几年罪,滚吧。” 洪晓琳这女人,拔x无情,稳准狠! 余海亮瘫坐在地,透心凉,心飞扬。最后一点幻想破灭。 —— 离开凤和公寓的余海亮,失魂落魄在小巷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不敢走在大路上,他怕遇见往昔亲爱的“家人”,要知道,刚刚被滋了一泡的他,可不想再迎接一次同样的洗礼。 过分的事,糖尿病的居然都看不上他,见不得他有一点甜头。 如同丧家之犬的他,七拐八拐之后,自己都找不到方向了。 “余海亮?”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回头一看,这人认识。 曾经约炮不成的对象小丽,只是,她不是在村里做楼凤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难不成又撩了哪个小姐妹?”小丽讥笑一声,问道。 她对这王八蛋,完全没有好感,要不是洪晓琳出面,自己高低要他把牢底坐穿。 余海亮盯着眼前的这个小丽,心里也不是滋味,尴尬,老尴尬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应该有小一万,心一横直接就过去搂住了小丽的肩头,挤出一丝笑容:“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老相好......” “滚!”小丽嫌恶地甩开了余海亮的手,“谁他妈跟你是老相好!你这个连皮肉钱都赖的王八犊子.......” 余海亮从兜里摸出来十几张钞票,在小丽眼前抖了抖:“你他妈不就是个卖的吗?大爷的生意你做不做?” —— 小丽长得一般,所以一直生意不太好。 没办法就只能搬到这边来站了街,价钱......更便宜了! 她已经在巷子里站了一天了,眼见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开张进房了,只有自己还孤零零地站在这里,就连老头都看不上自己,她感觉很受伤。 难道我真的没有做这行的天赋?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都要放弃这个看起来很有前途的职业了。 看到余海亮的时候,自己就想起了被白嫖的往事,又看到他灰头土脸吧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幸灾乐祸,正打算叫住他狠狠羞辱一番出一口恶气。 毕竟凤姐被白嫖,绝对是业界之耻,说出去脸都没地方放。 但没想到余海亮却帮自己开了张,还是远超市场行情,当下就眉开眼笑地把余海亮带回了出租房里。 两人正那啥的时候。 余海亮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竟然一点都没松?” 小丽正在兴头上,嗲嗲说了一句:“人家做生意的,要保养好机器才能积极搞生产嘛。” 余海亮却说道:“得了吧,我看你就是生意不好,怕要是我再不来,你都合拢了。” 余海亮这话,无异于当面骂人阳痿。 忒狠毒。 “老娘生意不好,那你还惦记?!”小丽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主,直接一把推开余海亮,扯过纸巾擦了擦就骂骂咧咧道,“就你这样的,要不是看在钱份上,老娘就算喂狗都不便宜你......” “啪!” 余海亮伸手在衣服兜里掏了一阵,再次甩出一叠票子,小丽还要继续往下骂的话就吞了回去。 “今晚我包夜,你先帮我去买套衣服回来,剩下的都给你。” —— 天已经黑了。 小丽出门后,余海亮立马就起来摸索了一阵,洗了个澡。 然后就打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掏出手机给钟玲打了个电话。 “宝宝,是…是我…海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钟玲带着警惕和不悦:“怎么,Alex老师不是挺有骨气的嘛?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她对余海亮的态度记忆犹新,好感度早已清零。 妈的,老娘有的是钱,什么时候一个鸭子都敢对我甩脸子了? “宝宝…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错了…”余海亮都开始哽咽了,“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我暴雷了…” 其实他本来还想编一个被追杀的理由,但是一想到钟玲的身份,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 “暴雷?”钟玲呵呵一笑,“怎么,不是五百万能撬动上亿利润的好项目吗?怎么Alex老师也会翻船啊?” 钟玲也没想到余海亮这么老实,不过听到实话的她,反而放下了戒备心。 只要你看清现实就行。 余海亮断断续续把过程说了一遍,最后带着哭腔说道:“宝宝,我现在也不想什么事业了,我跟在你身边照顾你就行,我想过了,我不是那块料......宝宝,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余海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终于,钟玲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在家里,你过来吧。” —— 钟玲的花园别墅里。 “宝宝…”余海亮抬起头,泪光闪烁,“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我不该来的…可…可我没地方去了…他们…他们到处找我…” 钟玲却满不在乎说道:“多大点事?说吧,多少钱?” 余海亮怯怯懦懦说道:“还,还有三百多万的缺口。” “切!”钟玲鄙夷地看了一眼余海亮,“不就三百万吗?放心吧,今晚你只管放心睡下来,明天咱俩先去公证处把婚前财产公证一下,再把证给领了,你的事,我就给你平了。”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果然永远理智在线。 余海亮心里却十分不爽,凭啥那吴继霸离婚就能分财产,我却还要公证才能结婚?操,我哪里不如那个糟老头子了?! 但他嘴里还是感激说道:“宝宝,你对我真好......” “行了,”钟玲没空听他的感恩戴德,谁知道有几分真心呢?她说道,“那边是卧室,你先去洗个澡等我,我整理一下明天要公证的材料就来。” “好。”余海亮乖巧地去了主卧。 钟玲则转身进了书房。 二十分钟后,余海亮探头进了书房:“宝宝,我好了,你还没好吗?” “我马上就来,”钟玲把桌上整理好的材料收进文件袋,打开保险柜放了进去。 —— 此时此刻,某个阴暗小巷子里。 兴高采烈的小丽提着几个袋子回到家,她给余海亮买了一套廉价的白领西装,还剩下几千块。 老娘三月不开张,一朝开张,嗯嗯,省吃俭用也能顶三月吧! 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这么大方,看来指定是跟着洪晓琳挣大钱了,不行,一会回头跟他说说包夜要提价才行。 她脸上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但是开门的瞬间,她看见家中满地狼藉,余海亮早已不见踪影。 她吓得赶忙拉开了床头柜,发现那些金项链手镯全不见了,再找找衣柜,自己藏在夹层里的一万多也没有了。 卧槽!狗改不了吃屎! 阴暗的小巷子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余海亮,你这个王八蛋!” 吓得其他那些还在巷道里和客人谈着价钱的站街小姐妹,都心惊肉跳! 妓者被嫖客偷了家,谁敢信啊? 小丽这番遭遇,只怕杜十娘来了都要替她叫屈。 第89章 帅哥没本心 钟玲裹着浴巾从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出来,余海亮看着那身肥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脸上挤出深情款款的笑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那座肉山,下巴搁在她油腻腻的颈窝上:“宝宝,你真好看......” 钟玲一愣:这话真他妈假!不过,我真他妈喜欢! 这么看来,找个鸭子过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情绪价值满满的! 她斜了他一眼,眉眼带笑说道:“那是,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Alex老师这张脸?” 语气里带着自嘲,但却听得出那是由衷的开心。 余海亮心里却在骂娘,你特么除了钱,哪一点配得上我的这张脸了?! 不过脸上却笑得更温柔:“宝宝在我心里永远倾国倾城!不过……”他话锋一转,“最近压力太大了,感觉…有点力不从心…怕等下…不能让宝宝尽兴…” 钟玲扭过头,审视着他:“怎么,这才是真心话吧?嫌我丑?” —— 余海亮脸上浮起一丝窘迫。 嫌!当然嫌了!老子就没有不嫌的时候! 但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这样说,只是压低了声音说道:“宝宝…不瞒你说,其实是我托朋友从澳洲带了点特效药,听说事前服用会玩得很尽兴,我想和你拉满状态做一场...…” 他说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药瓶,瓶身都是看不懂的英文花体字。 他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在钟玲审视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然后再拿起水杯,咕咚一声吞服了下去。 “宝宝,”他摊开手,让钟玲看了看掌心:“这是辅助调节的,对身体没负担。主要是这个…” 接着他再倒出两片药片,神秘兮兮说道:“我朋友说了,这是澳洲最新科技,双向调节荷尔蒙!男女同服,能上太空......” 钟玲看着看看余海亮率先吃下药片,心里也放下了警惕,还泛起了一丝惊喜。 她之所以和吴继霸会离婚,不就是对方年老色衰早早就退休了吗,搞到自己守了那么多年活寡。 还是眼前这个小年轻好啊,会玩,太会玩了!看来自己未来是不用担心性福这事了。 她接过药片,狐疑地问:“真有用?” “绝对!”余海亮拍着胸脯保证,“朋友亲测!效果杠杠的!保管让宝宝你…终生难忘!” —— 钟玲吃完药后,余海亮露出了他的一身腱子肉,看着眼前的风景,她感觉一股邪火从丹田升起。 哇靠,果然是神药!没想到歪果仁搞文化不行,玩这些邪门歪道当真是领先全球啊。 这神药,简直就是立竿见影!还等什么呢?春宵一刻值千金! 余海亮只见眼前飞过来一团庞然大物,随后自己就如同孙悟空被如来佛镇压一样,感觉自己身上有一座五指山在晃动。 那是被火车头撞击的感觉,余海亮感觉自己的腰子都要爆了。 但是,他向来都很有职业道德的,绝对不会让任何客人扫兴,他强忍不适,张开双手,抱住了那座大山。 钟玲狞笑了一声:“死鬼,这药还真是杠杠的呢,来吧,不要怜惜我!” 余海亮心里飘过几分赴死的悲壮,只好扶着腰强打精神道:“宝宝,请你感受我汹涌澎湃的爱意吧!” 余海亮这朵瘦莲花,坐上了一尊肉观音,共赴山海。 钟玲两眼迷离,嘴里不停嘟囔着:“嗯…小冤家,这药…劲儿还挺大…感觉…飘飘……” “噗!” 话没说完,钟玲一头栽倒,把余海亮砸得眼冒金星。然后,沉重的鼾声已经如同拉风箱般响了起来,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晶杯都嗡嗡作响。 余海亮:“……” 他轻轻推了推钟玲:“宝宝?宝宝?” 但回应他的只有钟玲拉锯一样的鼾声。余海亮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阵狞笑。 成了! 所谓的“澳洲黑科技”不过就是药店里的维生素。只不过余海亮把钟玲的偷偷换成了强效安眠药而已。 一觉到天明,春梦了无痕,钟玲只能在梦里和余海亮你侬我侬了。 —— 余海亮如同一只偷吃的猫,迅速翻身下床。 径直去到了书房里,刚才钟玲放文件袋时,他正好瞥见了她开保险柜的动作和输入的密码,还有保险柜里的钞票和金条。 他凭着记忆输入了密码。 “咔哒。”天籁之音。 拉开柜门,除了一些文书和印章,剩下的全是沉甸甸的金条、绿油油的美金和红彤彤的毛爷爷。厚厚的现金! 卧槽!她怎么可以这么有钱?! 今天我余海亮誓要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一回! 他瞬间化身正义使者,找来一个大号的运动背包,抓起金条就往里塞,钞票?整捆整捆地往里揣。 保险柜角落还有一块看着挺唬人的金表,他顺手也薅走了,蚊子腿也是肉。 背包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花怒放。 余海亮拉好拉链,掂了掂分量,嘴角咧到耳根。 他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个准备公证的文件袋,最终还是强忍着再抓一把的冲动:走!立刻!马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卧,确认钟玲还在温柔乡里鼾声如雷,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别墅,将那个背包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带上门,溜出了这座奢华的金丝笼。 —— 第二天上午,凤和公寓里气氛有些沉闷。 大家在送完菜后都来到了602。 连美诗双眼红肿,呆呆地坐在角落擦着杯子,动作机械。 涂元立等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 “美诗,别太担心,钱…我们再想想办法!”方芸抓着她的手。 “就是!人多力量大。”龙殷力拍着胸脯。 “我…我们晚上直播换一下策略,争取多卖点酒。”华树亮也表态。 “我问问老刘那边能不能帮个忙…”涂元立皱着眉头。 余海亮跑了,连美诗醒了,也傻了。 但后悔归后悔,她父亲之不能一直躺在医院里拖着,时间不等人,治疗时机更不能延误。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连美诗父亲的手术费缺口不小,他们能力有限,杯水车薪,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够。 —— 众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都没有叨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洪晓琳却施施然来到了602。 仙女出门屁事多,接到涂元立的信息的时候,她就准备出门了,但是洗漱化妆穿衣一来一去就去了两个多小时。 临出门的时候还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还是那个倾倒众生的仙女姐姐后,才施施然出门。 刚到602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了,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主角总是要压轴出场的才能身价倍增的是吧。 不过,到场的她倒是没有过多废话,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手机银行App,手指噼里啪啦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连美诗:“输入账号。” 连美诗茫然地看着她。 “傻姑娘发什么愣?账号。”洪晓琳范儿十足说道,“先让你爸做了手术再说,钱就算我借你的,以后好好工作还我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眼神里并没有计较,好像只是随手发个红包。 “洪…洪老师…我…我…”连美诗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行啦,”洪晓琳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她,“别跪,地上脏。也别哭,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她顺手抽了张纸巾塞到连美诗手里,“先输账号吧,什么事都等你爸过了这一关再说。” 连美诗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颤颤巍巍地输入了账号。 洪晓琳点了确认转账,然后说道:“傻姑娘,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好,记住,长得好看的帅哥都是没有本心的,可不要轻易再上当了。” 第90章 山水有相逢 涂元立不得不承认,洪晓琳穿着衣服的时候,办事还是很体面的。 有了洪晓琳借的那笔救命钱,连美诗总算暂时解决了困难,她千恩万谢,就差把洪晓琳的鞋底捧起来亲了。 洪晓琳倒是云淡风轻,却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涂元立:“你安心工作就行了,现在店里生意这么好,少了你们谁都不行啊......涂老师,你可是许久没有回来了哦。” 余海亮注定是没救了,自己怕是又要过清汤寡水的日子了,要是有机会把涂元立叫回来,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尝个鲜吧。 毕竟召唤前男友就要卸美甲,人家可是要美美的啦,能有个大活人就不用卸甲了。 涂元立还没咂摸出味儿来:“我?” 朱明玉却抢着说道:“我家立哥哥啊,只会围着本公主公转的,洪姐姐有心了。” 洪晓琳微微一笑:“小玉妹妹,其实乘胜驿站少了你站台,总是感觉气氛差了那么些......” “哼,再说吧!”朱明玉看到涂元立还在发愣,又狠狠掐了他一把,“现在立哥哥又要写作,又要主持团购,很忙的啦!” 朱明玉算是看透了,洪晓琳看男人,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她才不想让涂元立跟她走太近。 可她哪知道,涂元立自己更虚——有些“消耗”,补是补不回来的。 —— 余海亮失踪了,连美诗的本金暂时没办法追讨,只能安生等着他落网。 但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总不能被狗骗了一顿饭,就要一直饿着是不是? 众人的生活迅速回归了原有的轨道。 华树亮、方芸和连美诗白天卖菜晚上卖酒,龙殷力也是每天做完苦力后就抱着笔记本跑到乘胜驿站里做护花使者。 涂元立和吉泰骁就每天在物资到货时露个脸,其余时间就基本都和朱明玉腻在一块了。 日子淡而无味,规律又无趣,好在每天都有佣金。 朱明玉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天602的生活垃圾里都会有一大堆零食袋子。 混吃等死什么的,简直就是人生最崇高的追求了。 不用出差的洪晓琳则每天都准时准点回到乘胜驿站里坐镇。 这可乐坏了华树亮同志,自从余海亮出现后,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和女神共处了,要不是长期看不到她的影子,自己也不至于隔三差五洗剪吹。 人间苍茫,何处寄相思? 从此,夜里的乘胜驿站就成了洪晓琳的大型遛狗现场:她方圆三米之内,必有华树亮。 每每洪晓琳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华树亮就一个滑跪出现,手持鸡毛掸子:“洪老师!您看这里有灰!可不能脏了你高贵的屁股!” 有一次洪晓琳随口说了一句灯光有点暗,华树亮第二天就抬了一盏高功率的疝气大灯回来,照得客人都睁不开眼,几乎全跑光了。 甚至洪晓琳上完厕所出来,都会被门口守着的华树亮吓一大跳,这王八蛋就这么水灵灵地伫在女厕门口,手里拿着纸巾:“我知道一张纸巾完全配不上你的圣洁,但我还是愿意用我的真心替你洁净一切。” 洪晓琳一阵恶寒,那些女客更是憋着一泡尿愣是不敢上厕所,谁知道这个变态会做出什么来? 就连大清早洪晓琳发个朋友圈:“每当清晨,阳光照射在我脸上的时候,我的灵魂就已经在路上。”华树亮也会火速评论:“阳光照是哪条狗?” 说真的,看到评论,洪晓琳也希望能有个叫“阳光照”的男人,毕竟,那啥可真是一个快乐的事啊。 但此刻她烦得只想把他拉黑。 这天,华树亮一如既往开始了直播,刚开播没几分钟,方芸就开始大叫:“诶诶诶!你镜头往哪怼呢?我们被举报了!” 原来这孙子掌机的时候盯着洪晓琳走了神,镜头一直聚焦在她的背影上,职业习惯使然,他还情不自禁对着臀部放大聚焦,一不小心就拿了几次低俗的警告。 但是却有更多的观众嚷嚷:“摄影师加鸡腿!” —— 镜头代表了华树亮的心,但是涂元立已经快要变身咸鱼了。 《日之神主:西门大饼》开始扑街,扑道阿妈都认不出来。 这本书在平台上压根就没有流量,全靠当初在鸭神直播间里蹭来的热度。 随着鸭神塌房,热度过去,读者几乎跑光了,在读量已经跌至个位数,日收0.01都算奇迹。 因为涂元立已经编不出啥新鲜货了,越往后越寡淡,仅有的几个读者的日常操作就是,每日上线先叼涂大郎。 就连款爷西门大饼的意见都沸反盈天,不再打赏不说,还天天威胁:“涂神!就算是头驴,也能拉几坨新鲜的吧?你再这样敷衍,我就要去支持隔壁‘我来人间凑凑数’了!” 鸭梨山大。 没办法,涂元立只能草草申请了完结:西门大饼钦点山上彻也为天选之子,让真理的力量撼动了这个世界公厕,然后飞升离去,已经一无所有的舔皇跪地哭叫“人拉屎狗舔黄,狗舔皇啊!谨遵日照大神神谕,为钓鱼台冠华夏之名,只求大神佑我百世吃屎!!!”——全书完。 发布后果断退出后台,他实在无法想象这近乎烂尾的完结,会不会招致西门大饼的怒火。 毕竟那位爷,委实有点......脏。 朱明玉看着涂元立坐在电脑前发呆,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子腻歪说道:“立哥哥,你苦着一张脸干啥?”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小玉,咱们出去散散心吧?” 闭门造车终究是四不像,说到底还是要开开眼界才能写出干货来。 —— 涂元立和朱明玉出门的时候,华树亮很热心地给他组织了饯行。 十里相送,送到车站,涂元立感动得不行:“师弟啊,你回去吧,你再不回去,小玉带的零食都快被你吃光了。” 依依不舍的华树亮:“师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嗯嗯,小玉嫂子,这个肘子再给我一份。” 朱明玉笑骂道:“我们这出去溜达一圈不就回来了?你嚎个屁,那个蹄髈你不能再吃了,最后一份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三人跟前路过。 墨镜、口罩、连帽卫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可就是有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余海亮?!”还在嚼着蹄髈的华树亮含糊地叫了一声。 那个身影猛地一僵!像是被电击一般,他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拔腿就跑。 “卧槽,还真是这狗犊子,你给我站住!”涂元立行李箱一扔,拔腿就追。 “妈的,狗东西,把美诗的钱还回来!”华树亮也跟着撒腿狂飙。 朱明玉愣了一下,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咬牙跺脚:“立哥哥!车!要发车了啊!” 但涂元立已经追着那个身影扎进人堆里,消失在视线中了。 余海亮听到后面的喊声和脚步声,魂都快吓飞了!妈的,这些人怎么去哪都能遇见?冤魂不散啊! 他抱着背包,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涂元立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追边喊:“抓小偷!抓骗子!拦住他!” 车站顿时一片混乱。 第91章 毛贼遇悍匪 三人在车站的人流中疯狂追逐,简直像在上演一出街头版《速度与激情》——没车,全靠腿。 余海亮一边狂奔,一边心里骂娘:太倒霉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慌不择路之下,他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快餐店。 “哗啦——!” 一个胖哥正端着满满一盘“肥宅快乐套餐”——薯条、汉堡加可乐,准备美美发个正能量朋友圈再开炫。 手机都举起来了,朋友圈文案估计都想好了。结果余海亮 “砰”地一声就把他轰倒在地。 一时间,薯条飞天、酱料四溅,两个人瞬间变身人形调料盘,怎一个狼狈了得。 “我的午餐!!”胖哥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甚至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沙拉酱,然后一个猛虎扑食就要去抓余海亮。 可余海亮一个蛇皮走位,灵巧躲过,头也不回地穿过后厨,从后门溜了。 后面追上来的涂元立刹车不及,一脚踩上个软乎乎的“地面”——正是扑空倒地还没爬起来的胖哥。 “对不住!对不起啊大哥!我抓坏人!”涂元立嘴上喊着,脚上没停,绕开继续狂追。 余海亮根本不敢停,一个猛子扎进了一条窄得只能侧身、暗得宛如鬼片现场的巷子。涂元立也喘得跟破风箱似的追了进来。 余海亮拼了老命往前冲,想尽快逃离这条阴间小巷,却没想到—— 另一头,华树亮已经堵在那儿了,不但人到了,手里还多了一根棍子,“咣当”一下就往余海亮头上抡了过去。 但凡遇见这师兄弟俩暴走,就没什么好果子吃。 余海亮内心一片绝望:难道就逃不过涂元立的诅咒吗?老子不就是曾经和朱明玉有过那啥吗?都咸丰年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记仇? 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老子是要跑路的人啊! ——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余海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沾满酱汁的背包,眼神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两人。 “跑啊!你再跑啊!”涂元立喘着粗气,叉着腰,感觉肺都快炸了,“你他妈的,连美诗都骗,你丫还是不是个人了? “把包放下!跟我去派出所!”神兵天降的华树亮怒喝了一声。 余海亮喉结滚动,听到连美诗的名字,他倒是冷静了下来: “涂…涂哥!你们这是给美诗讨要公道是吧?行,我赔,我翻倍赔!你只要放我一马就行。” 反正从钟玲那里得了不少好处,那些金条什么的,都统统换成现金了,赔点钱能脱身的话,非常划算! “你先拿出来!”涂元立啐了一口,撸起袖子就要上前逮人。 华树亮也冷声道:“别耍花样,老子拳头可不长眼!” 余海亮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现金——还好没全转去电子钱包,留了点现钞防身,果然派上用场了。 涂元立伸手就要接。 ——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叠钱的刹那—— “别动!” “放下他!” 两声低沉怒吼同时从巷子两头炸响。涂元立三人心里一咯噔,齐刷刷扭头望去,瞬间脊背发凉。 狭窄的巷道入口不知何时被两拨人堵得严严实实,个个杀气腾腾,一看就不是善茬。 左边三人,领头的是个穿半旧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身板笔挺,眼神犀利。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另一个双手插兜、痞里痞气地倚着墙。 右边也是三人,都穿着工装服,袖口还带着油污。其中一个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金属工具的轮廓硌得清清楚楚。 这架势……是专业团队啊?? 涂元立:“???!!!” 华树亮:“???!!!” 余海亮:“!!!” 见鬼了,这是……遇上黑吃黑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瞟了一眼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巷子——在这儿被埋了估计都没人发现。 空气死一般寂静。 —— 左侧的中年人眼皮一掀,目光扫过对面那三个工装男袖口的油渍——太新了,不像老油污,假得明显。 右边三人也在打量左边,尤其盯着那个双手插兜的痞气青年,心里嘀咕:这逼兜里怕不是揣着家伙? 领头的工装男喉结一动,率先开口:“兄弟,混哪条道的?这瘪三黑了我们老板一笔货款,得带回去平账。” “卧槽?讨债的?”左侧中年人心里冷笑。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冰冷:“巧了,我们盯这条大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弟兄们还指望他开张呢。这账,得按我们的规矩清。” 涂元立一听,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来——好家伙,真遇上道上的人了! 余海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我他妈跑个路还能撞上打劫的??什么绝世好运啊! 但求生欲让他瞬间戏精上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左右两边疯狂磕头:“各位好汉!江湖求财不求气!别杀我!钱我有!我给!我都给!!” 说着他就把背包一倒——“哗啦啦”——一沓沓红彤彤的钞票撒了一地,差点闪瞎所有人的眼。 “等等!”右侧工装男大喝,“装回去!把包拿过来!” “兄弟,你这就不讲武德了吧,”左侧中年人冷冷开口,“这鱼是我们先盯上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卧槽!真是黑社会啊!涂元立和华树亮互看一眼,内心疯狂刷屏。 涂元立赶紧表态:“各位大哥!我就是个穷鬼……” 华树亮也秒怂作揖:“大哥们!这只!这只才是肥羊!”说完他抓起余海亮的背包就往自己这边的巷口挪。 “你别动!” 两边的人又一次异口同声,涂元立和华树亮顿时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 那个背着工具包的维修工猛地踏前一步,帆布包“哗啦”一声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他吼道:“少他妈废话!哥几个今天是人也要,钱也要,不然我没法交差,你们最好别多事!” 卧槽,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啊!还是从我们手里抢!还有没有王法了?! 左侧的连帽衫忍不住了,插兜的右手迅速抽出,拉开架势往前冲,试图直接下手抢人。 开玩笑,刚才那红彤彤的票子,大家可都是看见了! 那几个工装男一看他抽出来的手空空如也,都松了一口气,没有家伙就好办了。 于是他们纷纷伸手从工具袋里掏出趁手的家伙,一把扳手,一把液压钳,还有一个铁纤。 巷子两头的人都往中间压过来。 涂元立和华树亮很识趣地贴墙蹲下,顺便双手抱住了头,江湖火拼,万一误伤了自己,那就完犊子了。 但是那些汉子并没有理会涂元立,那三个工装男先一步到了余海亮身边,拿着铁纤的人一手就拉住了余海亮的右手。 那个连帽衫这时也抓住了余海亮的左手。 “你他妈干什么?撒手!”两人异口同声怒吼了一句。 然后又不约而同回了一句:“这条大鱼是我的!” 余海亮心里暗暗叫苦,一个人太受欢迎了也是一种麻烦。现在两边各不相让不说,还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命拽。 要是多几个人,余海亮毫不怀疑自己会印证抗日神剧并没有说谎:人真的可以被活生生撕成两半的! 抱头蹲下的涂元立和华树亮看傻了眼,但两边的人完全无视了他们。 “师兄,你说余海亮该不会是男女通吃的吧?怎么去到哪里都有人争着抢他的?”华树亮放下了抱头的双手,八卦问道。 他们此刻已经不在旋涡中心了。 涂元立也放下了双手,点了一支烟,顺便给华树亮点了一支:“说不好,可能在成都进修过吧。” —— “枪,他们有枪!”其中一个举着扳手的工装男忽然大叫了一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左侧那个中年男人,此刻举起了一支77式,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那个揪住余海亮的工装男。 “卧槽!这绝对是悍匪!”那个拿着液压钳的工装男子,把手里的家伙往地上一扔,往腰后一摸,也掏出了一支枪。 格洛克G17。 场面瞬间失控,杀气爆表。 涂元立和华树亮直接亚麻呆住,嘴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 完犊子了!动枪了!肯定要被灭口了! 他们想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被夹在中间的余海亮更是魂飞魄散。他只觉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大、大哥……有话好说啊!我没借高利贷!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要钱……钱都给你们!别开枪!!” 第9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千钧一发之际—— “你们好大的胆子!警枪也敢偷?!”那名手持格洛克的工装男眼尖,厉声喝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你们又——”中年男人刚怼到一半,忽然话音一顿,像是捕捉到什么不对劲,“等等……你们的警枪,又是哪里来的?” 咦?警枪? 没错,77式手枪,是我国自1980年起就常备的制式警用手枪,尤其受老一辈民警青睐。 而格洛克G17,则是2017年后部分沿海地区为提升反恐应急能力而列装的新一代警用武器。 可现在,两拨匪徒,正拿着新旧两代警枪互相对峙……什么时候警枪都成大白菜了,人手一把?? 两边人马几乎同时露出狐疑之色,下意识地缓缓后退。 —— 中年男人满脸警惕,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迅速摸进内兜,唰地掏出一个黑色证件夹。拇指一弹,警徽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身后两名年轻人也同时动作,各持一把77式,分别指向另外两名工装男,声音洪亮:“警察!正在执行公务!立即放下武器,说明你们的枪械来源!” “卧槽?!”先前控制余海亮的工装男根本没细看证件,一个箭步上前,右手闪电般撩开外套下摆,唰地抽出一副锃亮手铐。 “咔嚓”一声,余海亮还没来得及反应,腕上就是一凉。 工装男冷笑:“警察?我们行动前根本没接到任何单位协同通知!” 他扭头朝余海亮厉声喝道:“你胆子不小啊!畏罪潜逃不算,还敢找人冒充警察妨碍公务?是不是想着这样就能蒙混过关顺利外逃?罪加一等!” 余海亮:??? 警察同志,抓我我认了,可这冒警涉枪的弥天大罪别往我头上砸啊!我余海亮有几个脑袋敢碰这个?! 冤,比窦娥还冤!! 他身后另两名工装男脸色骤寒,格洛克枪口倏地下压,死死锁定中年男人:“不许动!举手!” 中年男人一把扯开冲锋衣,内侧警徽完全暴露,同时“咔嚓”一声拉栓上膛,声音冰一样冷:“南城市局经侦支队!放下武器!” 被夹在中间的余海亮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他彻底晕了。 被好几把枪来回指着,换谁谁不软?能撑到这会儿才晕,已经算他心理素质过硬了好吗! 一旁的涂元立和华树亮彻底看傻了。 两边都亮“身份”,却互不相认……该不会,全是冒牌货吧? 天老爷!这得是多猖狂的悍匪,才敢搞出这种真假警察当街火拼的戏码啊?! —— 刹那间,两边同时压枪上膛,清脆的机械声令人头皮发麻。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仿佛下一秒子弹就要横飞。华树亮绝望地闭上眼——他仿佛已经看见太奶奶在枪林弹雨的那头朝他慈祥招手。 涂元立却渐渐觉出些不对:这要真是匪徒,哪还会废话这么多?不早就“biubiu”开火了? “那、那个……”他弱弱地插话,“要不……你们先互相验一下证件?” 六道锐利的目光“唰”地全盯在他身上,涂元立瞬间背脊发凉。 “都别动枪!”铐住余海亮的工装男率先出声。他丢下瘫软的余海亮,左手高举起警官证,右手格洛克枪口微微偏开对方要害,一步步谨慎前移。 他说话掷地有声:“南城分局刑侦支队,赵国强!警号9527!正在执行抓捕任务!目标余海亮涉嫌入室盗窃!” 他目光如炬,紧盯中年男人的枪口:“兄弟,哪个单位的?报番号!” 中年男人的77式纹丝不动,声音冷峻:“市局经侦支队,李卫国!警号!目标余海亮系我局督办特大集资诈骗案主犯!重复,放下武器!” —— 几分钟后,紧张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李卫国走到赵国强面前,哭笑不得:“你们刑侦现在抓个小偷……阵仗都这么科幻了吗?” 赵国强抹了把额头的汗,没好气地指着瘫成泥的余海亮:“屁的小偷!这孙子先嫖娼卷走失足女财物,又潜入我市知名女企业家别墅盗走巨额财物!说是江洋大盗都不为过!” “我们这边证据链差不多齐了,”老李言简意赅,“这混蛋是‘翡丽庄园’千万级返利诈骗案的头目。” 他瞥了一眼余海亮,又半开玩笑地抱怨:“不过你们头儿不地道啊,有行动也不通个气。你们刑侦的火力可比我们经侦猛多了,刚才万一走火,我们找谁说理去?” 真相终于大白:没有什么李鬼遇李逵,只是关羽见张飞,都是真货。 原来,钟玲醒来发现被余海亮偷家后,直接联系了南城公安系统的领导。 领导一查,竟发现他还涉嫌盗抢卖淫女窝点财物。 于是两边同时部署了抓捕行动。 经侦和刑侦都判断余海亮极可能外逃,纷纷在交通枢纽暗中布控。涂元立他们的追逐戏码恰好惊动了车站警务人员,监控一比对,身份瞬间确认。 两路人马火速出击—— 只是没想到,双方的领导根本没有通气。 由此也说明钟玲的能量确实不简单,为什么秘密进行?不就是怕说出去自己丢脸,才求着领导不让公开的吗!? 这才闹出了这场“警察抓警察”的惊天乌龙。 两位队长相视苦笑,默契地挥手收队。 —— 涂元立和华树亮呆若木鸡,还没从这场好莱坞式对峙中回过神。 一个工装男走过来,打量他们俩:“你们,干什么的?身份证出示一下。” 两人战战兢兢递上证件,舌头打结:“这、这混蛋骗了我们朋友的血汗钱……” 工装男把证件塞回他们手里,语气揶揄:“倒挺仗义,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动真枪的场面也敢凑热闹?” 涂元立\/华树亮内心oS:谁特么想凑啊?!你们真假美猴王当场开片,我们倒是想跑,可腿它不听使唤啊?! 这时经侦的老李也走了过来,身后的年轻警员直接掏出了执法记录仪: “我们正在侦办余海亮‘翡丽庄园’特大诈骗案,你们朋友被骗的情况我们需要登记。鉴于刚才的特殊情况,就在这儿简单录入,后续不排除正式传唤取证。” 华树亮点头如小鸡啄米,赶紧把连美诗被骗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最后,老李交代:“等法院裁定余海亮的罪名和可执行资产后,会统一安排退赃。让你朋友耐心等通知吧。” —— 余海亮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望着警车消失在巷口,涂元立默默又点上一支烟:“这特么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华树亮也蹭了一根,强装淡定地吐了个烟圈:“师兄,没想到咱俩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就是这场面略微有点配不上咱的身份。” 涂元立白眼翻到后脑勺:装,接着装!你不装会死啊?!你管这叫“小场面”? 这时,朱明玉一路小跑找了过来,一眼看到惊魂未定的涂元立。 她蹦蹦跳跳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嗲声道:“立哥哥……下次散心……咱还是去公园吧……” 他们定的车已经出站了,完美地从他们的全世界路过。 出游散心,泡汤了。 第93章 风波又起 几天后,南城市公安局官微发布了一则案情通报,瞬间刷爆本地朋友圈: 【警情通报】 近日,我局经侦支队联合刑侦支队,成功破获一起特大非法集资诈骗案(“翡丽庄园”项目),并带破入室盗窃案一起。主要犯罪嫌疑人余某亮(男,22岁)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经查: 余某亮以“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名义,虚构高额回报项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逾千万元。 另查明,余某亮涉嫌于x月x日嫖娼过程中,以包夜为名诓骗失足妇女李某丽,并盗窃金器首饰等财物。 又于x月x日潜入我市某居民住所,盗窃受害人现金、黄金首饰等财物,价值逾百万元; 目前: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公安机关将全力追赃挽损,并适时公布进展。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远离非法集资! 通报措辞严谨,滴水不漏。 关于钟玲别墅失窃案,仅用“某居民住所”模糊带过,——钟玲的面子,被强大的关系网保护得很好。 —— 通报一出,凤和公寓一片哗然。 “卧槽!余海亮这孙子!连失足女的首饰都偷?!太他妈下作了!”龙殷力拍着桌子,一脸鄙夷。 “就是,简直毫无底线!叫个鸡还偷东西,做他生意的那个、那个......还真是倒霉到家了。”方芸愤愤不平地削着苹果皮,仿佛在削余海亮的脸皮。 华树亮神秘兮兮说道:“你们知道不,听说他偷的就是之前那个小丽。” 龙殷力一脸好奇:“这他妈得有多傻才会栽余海亮手里两次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村里人说,现在这个小丽生意很好,”华树亮一脸坏笑,“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被白嫖两次还倒贴的现代杜十娘长啥样......” 无人问津的小丽现在门庭若市,这个结局对她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 据说,不少客人都会一边办事一边问:“说,那个鸭神是不是这个姿势?” 小丽很屈辱,每天都只能默默流泪,含泪血赚。 倒是其他的站街女意见非常大,很多客人宁愿在小丽家门口排队,都没空和她们讲价了,据说已经有人准备效仿小丽,找个鸭子来吃自己一顿霸王餐,看能不能一战成名...... 但这都是后话了。 连美诗还是没能拿到退赃,前面那么多冤大头,估计以余海亮的底子,猴年马月才够呛到自己。 “啧啧,亏我以前还相信他一心一意带我致富…”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人品烂到根了!” 华树亮摇头晃脑,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慨:“所以说啊,长得帅有什么用?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不像我,虽然长得普通,但胜在心地善良、忠厚老实……” 众人:呕——! —— 洪晓琳这会却在。 她看着手机上的通报,眼神复杂,手里端着杯红酒,慢悠悠地晃着。 “柳哥,这次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这余海亮是这么一个人。”好半晌,她才对面前的钟朝柳开口说道。 钟朝柳抿了一口酒,回道:“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不过,我听说店里有个女孩子也被骗了?” “是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洪晓琳皱了皱眉,“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人也下得去手。” 钟朝柳却笑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像他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如果前期准备充分一些,说不好他就是下一个许皮带都不一定。” “柳哥,你的意思是?”洪晓琳有些疑惑。 “我没什么意思,我私底下了解过,这女孩子也不容易,”钟朝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说道,“退赃估计希望渺茫,这个余海亮根基太浅,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资产清偿。” 他顿了顿,说道:“这姑娘在店里的表现不错,而且听说他们几个都在搞直播,这些人以后说不好以后有大用,你这样吧......” 洪晓琳:“嗯?” “我这里有五万,你拿去给她,就说是警方退赃的时候直接和公司联系过,你代收了赃款,让她安心上班。” 洪晓琳有点惊愕,不过转而又恍然。 自己当初之所以死心塌地追随钟朝柳,不就是看中他的古道热肠吗? 余海亮落得如此下场,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有点解气——这王八蛋,一个老娘豢养的狗而已,居然敢威胁自己,活该! 她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自己还没玩够,对方就栽了。 “柳哥......”洪晓琳抬起头,媚眼如丝,“你还行吗?” 钟朝柳一愣,然后一丝愤怒爬上他沧桑的脸,操!看不起谁呢?老子刚刚至少吃了半瓶海狗丸好不好? 真当我是亏佬? —— 涂元立和朱明玉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警方通报。 “哈哈哈!”朱明玉笑得满地打滚,“我一直都知道这王八蛋贱,但是没想到这么贱啊?他奶奶的,竟然连小姐的东西都偷......” 涂元立倒是比较淡定,相比于余海亮的八卦,其实他更关心自己的创作大业。 他一直没有进入作家后台,怕看到西门大饼的诅咒。 对方如此豪气,自己却硬生生给了个太监结尾,实在不够厚道。 偏偏他又想吃网文这碗饭,所以这几天其实就一直在琢磨写什么题材。 这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俩人开门一看,却是二房东吉泰骁,只不过他一反往日的眉开眼笑,一脸苦大仇深像跑了几个老婆一样。 他指着涂元立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涂…涂老师!出…出大事了!村…村里炸锅了!说你…你供应的猪肉是过期的僵尸肉!都…都臭了!现在一群人堵在楼下要说法!你…你快去看看啊!” —— 涂元立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老刘那边供货渠道我清楚,都是当天屠宰场直送的新鲜肉!” “什么不可能?!”吉泰骁急得快哭了,“他们…他们手里拿着肉!都…都长绿毛了!还有…还有蛆在爬!呕…” 他想起那画面,忍不住干呕起来。 涂元立脸色大变! 二话不说,拔腿就往楼下跑,朱明玉则赶紧发信息告知了华树亮等人。 凤和公寓楼下,早已被愤怒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一个中年汉子手里高举着一块用塑料袋裹着的猪肉——那肉颜色暗沉发绿,表面渗出粘稠的液体,几条肥硕的白蛆正在上面欢快地蠕动。 旁边地上还扔着几块同样变质发臭的排骨。 “大家看看!这就是吉泰骁他们卖的肉!黑心肝的!昨天刚拿到的!今天就成这样了!这他妈是给人吃的吗?!” “对!我家的也是!早上打开袋子就一股恶臭!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 “吉泰骁!滚出来!给个说法!” “挣了点黑心钱就丧良心了是吧?拿这种烂肉糊弄我们?!” “退钱!赔钱!道歉!” 涂元立挤进人群,强忍着恶心凑近那块“证据肉”,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这肉变质程度,绝不可能是一天之内发生的。 第1章 洪老师你放过我吧! 涂元立梦里的百万稿费还没捂热乎,就被被窝里的一阵阴风刮醒了——枕边空空如也,被子里却鼓囊囊地拱着一团要命的温暖。 他正疑惑间,却清楚地感受到,枕边消失的洪晓琳此刻正弓着身子在被窝里胡乱折腾着什么。 好像被一阵温热的感觉包围住了,又一阵尿不出来的肾虚无力感袭遍全身。 她想干什么,涂元立太清楚不过了,然后—— “啊!!!!”他感觉到一阵疲惫的刺痛传来,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跳了起来,拉开房门就拼命往外跑! 妈的,变态啊,才半天不到的时间,第五次了!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我只是来喝酒而已,不用要我的命吧?! 跑,必须跑! 而正在闭眼埋头苦干的洪晓琳,忽然感觉到后背一凉。 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掀开的同时,嘴里蓦然一空,接着感觉有一条人形泥鳅从自己的身下溜走,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床上的涂元立已经一个闪身跑到了房门之外。 “真的是,这该死的男人真不解风情!”洪晓琳内心狠狠咒骂,她赶忙把旁边的睡袍往身上一裹,翻身下床追了出去。 —— 涂元立跑到了客厅外面,去扒拉那个不锈钢的公寓房门。 纹丝不动。 今天机场爆发大规模的新一轮疫情传播,现在要求周边所有居民必须足不出户,为了保证做到严防死守,每个出租房门不仅加装了红外位移报警器,个别房东还直接在房门上加了铁将军。 此刻的涂元立拼命拉着房门,试图破门突围,然而人力终究敌不过钢铁的坚固,尽管他已经大汗淋漓,房门依旧稳如泰山。 他想哭。 这铁门比他妈的老板心还硬!老板只是坑他钱,洪老师这是要他命啊! 他只不过就是贪杯想喝顿酒而已,却被洪晓琳禁锢在这里当成了人形黄瓜。 涂元立又想起了今天升级封控的通知,回头看看这狭窄的小客厅里,竟然有一种阴森的逼仄。 他内心一阵惧怕,又升起一丝求生的欲望,转而开始拼命敲打房门:“救命!救命!快来人,来人救我出去!” 他的叫喊声在深夜里特别清晰,特别响亮。 但是。 同一楼层隐约传来窃窃私语: “老公,你说这大半夜什么人叫得这么惨?” “还能有什么人,又一个被关疯了呗,这禁足的日子,能找到只蟑螂出来说说心事都算好了。” “也是,正想着解封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找份工作呢?” “他妈的,又疯一个......” “就是,就是,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门都不让出了,好好的大活人都憋疯了......” “别管他了,这段时间憋疯的人还少吗?”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事做,老公,我们再来一局吧......” “啊!你个死婆娘,明天你记得早点去物资点看看还有猪腰没的,给我好好补补......嗯嗯,噢!” 然后整栋楼又安静了下去,只有偶尔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打斗声音响起。 对于涂元立的遭遇,大家都深表同情,毕竟这栋公寓最大的套间也只不过是十几平方的一房一厅而已,一个精力旺盛的大男人被困在这么个空间里,和关小黑屋有啥区别? 不疯才怪。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涂元立现在害怕的压根就不是孤独和寂寞,相反,他现在太怀念孤独的滋味了。 只要不落在洪晓琳手里,哪怕你现在让涂元立找只蟑螂三跪九叩义结金兰他都乐意! 看着越来越近的洪晓琳,涂元立感觉自己要尿了。 —— 而洪晓琳眉眼带笑,已经施施然来到了涂元立的面前。 窗外刮进来一阵微风,吹开了她睡袍的衣带,一副大好春色毫不遮掩地映在了涂元立的眼里。空气中,还带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还有洪晓琳身上覆着一层薄汗的气息。 混杂成了桃花的味道。 只是此刻的他,已经无心欣赏美景,秀色可餐的巨峰红提带着一阵阵桃花香飘过来,更是让他如同吃了砒霜一样心胆俱裂。 他曾经无比仰望这世间所有的高峰,但此刻他只想归隐田园。 “洪老师,求求你放过我吧!”自诩七尺男儿的涂元立,禁不住鼻子一酸,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地求饶起来。 洪晓琳却一脸心疼说道:“你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难不成,你想吃海鲜?” 然后桀桀怪笑,整个人往前凑过去。 涂元立抬头看见一团黑影由远及近,隐隐可见蓬松茂盛的森林里,被夜风吹过来一阵大海的味道...... 涂元立神色骇然!这海里可是藏着吞天巨兽,一旦被它缠上,自己必然会被榨成人干! 他起身后退,牙关打颤:“你、你、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洪晓琳看到涂元立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无法言喻的魅惑:“你这小家伙,好生有意思,这大好良宵却好像要被鬼吃了似的。” 涂元立听到这句话,心里想:操!谁说不是?你不就是那只吸人血噬人精的恶鬼吗? 但他听到洪晓琳叫自己小家伙又不服气了,于是,他强作镇定反问:“士可杀不可辱,你想干什么?!” 洪晓琳却又“吃吃”笑了起来:“啊,这位涂先生,姐姐怎么舍得杀你?姐姐想干什么,你这个没心肝的难道不知道吗?” 涂元立被洪晓琳逼到了墙角里,他看着这方寸之地,腾挪转身都费力,内心一阵绝望升起。 “洪老师,我,我真不行了,你别这样......” “胡说!”洪晓琳却板起脸来教训道:“人生在世,及时行乐,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不要......宝贝,你可别辜负了我一番心意!” 涂元立一听,一股悲愤油然而生:“我辜负你大爷!老子和你拼了!” 说完他身子一矮,从洪晓琳的腋下蹿了出去,暂时逃脱了对方的包围圈。 洪晓琳却没有气恼,反而咯咯大笑。说道:“呀!这个好玩!” 涂元立警铃大作,操!这不仅没有给那个死女人泼冷水,反而进一步刺激了她的兴致? 我命休矣...... 不,我正值大好年华,绝对不能交代在这里,老子就不信躲不过去! 于是,当洪晓琳再次笑着往前凑的时候,涂元立又一个鹞子翻身险险避开。于是两人就在这狭窄的小客厅里围绕着那个茶几开始了一场追逐。 你追,我躲,你来,我闪......一个心生绝望,一个兴致勃勃。 洪晓琳的娇笑声如同夜色中的魅影幽灵,听得隔壁房间那些大老爷们一阵耳酣面热。 操!你不行让老子上啊!什么人,真是,送到嘴里的都不会吃,白瞎做个男人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狼狈的涂元立此刻真的宁愿自己不是个男人,毕竟,洪晓琳看起来绝对不是什么百合或者玻璃,她就是个取向正常的纯女人,如果自己不是男人,就绝对不用再受这份罪。 而且,体型娇小的洪晓琳,精力旺盛得吓人,一点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 好半天过去后,洪晓琳还是不紧不慢地娇笑追逐着,而涂元立早已气力不支,靠在墙角里直喘大气了。 “很晚了,小乖乖,我们不闹了,睡觉去。”洪晓琳停下脚步,对涂元立勾了勾手指,笑着说。 涂元立心如死灰,他今天已经被连着折磨了四次,早已经精疲力尽,刚才的追逐更是耗光了他仅存的一丁点力气。 他悲愤莫名却又无可奈何,自己总不能报警去吧?再说,这情况说出去谁信啊?她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向来只有自己调戏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涂元立被别人调戏了? 操!拼了! 无处可逃的他,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如同木偶一般走到窗前,直接身子往后一仰,面目朝上摊开四肢,躺成了一个大字型,啊不,是太字形,生无可恋说道: “来吧,畜生!” —— 妈妈果然没有说错,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随便便和陌生女人喝酒。 夜空中的月光透过窗台映在他脸上,这个大男人委屈得像个孩子,无助得像个男人。 不,他不想做男人了。 第2章 谁才是猎物? 涂元立生无可恋,想到自己青春年少却被困炼狱之中,承受着这魔头的欺凌...... 他悲从中来,眼角默默流下了几滴泪。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里却有个妙龄少男累成死狗...... 洪晓琳激动的时候很恐怖,整个人如同暴走八神一般疯狂,完全没有女子的半分似水柔情。 涂元立感觉有个萨满在自己身上跳大神,他甚至能看到洪晓琳如同牛魔王一般从鼻孔喷出来的白气。 没多久,楼道里响起了经久不绝的回音:“啊——!!!噢——!!耶——!!” 就像午夜的屠宰场里,一名心狠手辣的女屠夫,正在疯狂杀猪。 整栋楼都被吵醒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毕竟这么煞风景的叫声,可真的是闻所未闻。谁能想象得到,这么快乐的事情,竟然有人能叫得这么刺耳难听? 只不过。 有人悄咪咪地紧贴墙壁把这空灵的声音录下来当起床铃; 有人默默打开手机,在群里开竞猜“今晚能嚎几轮?”; 有宝妈哄孩子:“再哭?再哭楼下那个杀猪的阿姨就来吃小孩了!” “听这声儿,怕不是腰子被嘎了吧?” “啧,年轻真好,还有腰子可嘎…” 但洪晓琳忘情忘我,不管不顾,狂妄而又放肆地继续大吼大叫。 这个深夜,凤和公寓里的气氛,就像杀了几头猪一样瘆人。 最后,嚎叫了小半夜的洪晓琳终于沉沉睡去。 涂元立面无表情推开精疲力尽的洪晓琳,捂着腰部踉踉跄跄爬起来,去小客厅的沙发上抽起了烟。 他很后悔! 天知道过去的十个小时里,他经历了什么? 苍天啊!他忽然想起某个小偷入屋盗窃,却被业主大姐硬控一夜的新闻,当时,他还笑那小偷身子太虚,没想到同样的遭遇也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现在开始同情那个小偷了。 —— 十个小时前,作为新媒体写手的涂元立刚刚领了一笔稿费。 他给某个国学大v代笔写的一篇题为《不想穷,只要做到这三点,不富都难》的文章火了,两天时间点击量就过百万,付费阅读量就是达到了恐怖的10w+。 作为老板的大V很开心,也难得大方了一回,按千字15的稿酬给他支付了30元稿费之外,还额外多发了100块奖金。 然后他语重心长对涂元立说道:“涂老师,辛苦了,你的文笔和逻辑我是相当认可的,加油,再接再厉!你一定会成功的!” 一百块!好大的一笔巨款! 但涂元立却只觉得悲哀,他这篇爆文,大V的工作室收入至少超过了30万,而作为创作者的自己,仅仅只得到130元的稿酬,甚至,连署名权都没有。 他看着微信余额,发现在网上飞扬文采指点江山教别人如何致富的自己,现在竟然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谁敢信,天天写教程教别人发财致富的涂老师,实际上却穷得只能吃土? 不,禁足封控的日子,只怕连土都吃不上!一时之间,他觉得讽刺至极。 身边的朋友都说他是个体面的大作家,在某权威公众号上,发表过多篇大作。但实际上,只有自己清楚,自己无非是整个产业链里面价值最低的小枪手罢了。 千字15,爆文加100,他躲在凤和公寓里吃糠咽菜的,就靠着这个营生吊着一口气得过且过。 两年了,他困在这个破败的小城中村已经两年多了! 由昔日的明星策展人沦落到而今的网络写手,他的地位和生活质量一落千丈,要不是当时的客户仗义替自己在这里租了房子安置下来,怕是如今自己都不知道还躲在哪里流浪来着。 看着公众号那个火爆的点击率,他愤恨老天的不公,趁着中午允许前去物资点采购的时候,用自己手里仅有的这点余额,买回来几瓶二锅头外加几包花生。 涂元立很不爽,不爽的涂元立需要喝点酒,想喝酒的涂元立喝醉了。 人生难得几回醉,能醉一回是一回。 喝醉了的涂元立瞬间感觉一杯在手天下我有,于是便打开微信,在社区租户的讨论群里开始了胡吹海侃。 从柴米油盐到天南地北,从大国小家到洪荒宇宙。醉汉胡话妙语连珠,给死寂压抑的群里带来了些许生气和欢乐,惹得一众同样被困在村中的男女乐不可支。 就是这个时候,洪晓琳注意到涂元立,他那些有趣的见闻,大胆的言论,瞬间就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知道,这个醉汉就是自己楼上一个独来独往的小伙子。 她同样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寂寞的灵魂早已按捺不住。看到他明显带着酒气的激情奔放,洪晓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主动加了他的微信,然后发来信息:“这位先生,同是天涯沦落人,要不要继续一起再喝几杯?” —— 醉眼惺忪的涂元立点开了洪晓琳的头像,美女,绝对的大美女。 再看她的朋友圈,满满当当都只是一些工作日常,一看就很干净。 困在凤和公寓两年之久,涂元立的内心也如同久旱的荒田,无数次做过被露水滋润的朦胧绮梦,如今有美女邀约,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是,涂元立心知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示好,警惕问道:“孤男寡女,又是如今这个时势,不太好吧?” 那边的洪晓琳很快就回复了:“我们住在同一栋楼,经常看见你出入,只不过大家萍水相逢,不好打扰而已。” “那你现在就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了?”涂元立嗤笑一声,回复说道。 “没有啊,在群里看到你这个人说话还蛮有意思的,而且,大家同住一栋楼也是缘分。看你应该还没喝尽兴,刚好我就是做酒庄生意的,存酒很多,就是可惜没有搭子一起喝。”洪晓琳几乎是秒回。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说什么聊斋呢?涂元立明白了,这也是一个晚上睡不着的,说不定比自己还旱。 涂元立半晌没回话,洪晓琳又追问了一句:“你来不来?” “哪个房间?” —— 涂元立第一眼看见洪晓琳就惊为天人。 孤寡独居已久,他现在看见一头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更何况美艳不可方物的洪晓琳? 涂元立断定自己一个大男人是吃不了亏的。所以他想也没想,就蹬蹬下楼到了洪晓琳的门外。 实际上,我们都知道,饿极了的狗,是连屎都吃的。 横竖不就是蹭一顿酒菜嘛?不吃白不吃,正好上午空着肚子灌了半瓶二锅头,胃里烧得慌,先蹭一顿再说。 一心打算蹭饭的涂元立看到开门的洪晓琳,眼珠子都直了。 她本人比照片还要美艳动人,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知性的成熟气质。而更让涂元立震惊的是她的大胆。 两人深夜相见,她就穿了一件门襟半开的真丝睡袍,肤白如雪,那傲人的身姿呼之欲出,亮瞎了涂元立的狗眼。 丰乳肥臀水蛇腰,不外如是! 涂元立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了。只是相比洪晓琳的落落大方,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那个,那个......我是......”涂元立有点紧张开口说道。 洪晓琳却嫣然一笑:“我知道,写文章的涂老师嘛!涂先生,里边请,我刚做好饭菜,再不吃就凉了。” 涂元立机械地进门坐下,洪晓琳递过来一套碗筷,然后问道:“涂先生,不知道你习惯喝什么酒?” 真的还喝?涂元立有点懵。但—— 不都说酒后那个啥吗?老子就和你喝一回猛的! “我平时比较喜欢喝烈酒,荡气回肠的辛辣很让人着迷。”涂元立很快就找到了和洪晓琳对话的方式,回应道。 “剑南春,五粮液,茅台我这里都有。”洪晓琳微微一笑,伸手指向自己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酒柜说道,然后手指下移到角落的方向:“药材酒我也有。” 涂元立顺着洪晓琳手指的方向,再一次震惊了。 看到琳琅满目如同货架陈列一样的酒水,还有地下那几个少说五十斤的酒缸,涂元立有点发呆。 眼前的酒,怕是自己一年都喝不完。 —— 于是两人就喝了个不亦乐乎,乘着酒意,洪晓琳开始打听起涂元立的过往来。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起了自己的际遇。 当被公司派过来南城出差,工作还没做完,机场就出了状况,自己手机里健康码红得刺眼,被请去酒店包吃包住。 解封后试图和公司联系的时候,才发现公司倒闭了,老板又跑路了,最后还是客户好心张罗着在凤和公寓租了个房子才安顿下来,一住就是两年...... 涂元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往事里,却没有留意本来坐在对面的洪晓琳已经紧挨着自己坐到了沙发旁边。 洪晓琳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好可怜的涂先生,这两年可是把自己憋惨了吧......” 真诚,这就是真诚! 不过话说回来,人与人之间整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干什么呢?成年人的世界,大家可都是很忙的好不好?! 涂元立认真再看了一眼洪晓琳姣好的身材和美艳的容貌,惊喜莫名! 只是,他忘记了一件事,这世上,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身份登场的。 “上钩了!”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发出同一个感叹。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两人纠缠到了一起。 第3章 非人般的遭遇 这一顿酒菜很丰盛。 不仅有四菜一汤,美酒好茶;好客的洪晓琳还贴心地为涂元立准备了生腌鲍鱼。 而作为回报,涂元立也给对方准备了一道新鲜象拔蚌刺身。 好一个礼尚往来,好一个不要脸!天昏地暗的炮火连天就此在这个小套间里蔓延开来。 在两人纠缠结束后,意犹未尽的洪晓琳借口涂元立的衣服沾了酒液和油渍,爽利地把他的衣服连同袜子裤衩一同扔进了水桶里。 吃饱喝足的涂元立暗自窃喜,艳情故事看多了,没想到自己头一回当上了主角。 果然,曹贼人人都恨,却是人人都想做的! 只不过,还没等他内心的欢欣退去,噩梦就开始登场。 村里突然响起了一把扯着嗓子大喊的男声:“各位居民,所有租户,口罩再次出现新一轮扩散,应上级要求进入静默状态,未来的日子要足不出户接受排查,稍后会有人上门登记人员信息并安装报警器,后续社工会上门给大家做核酸送物资,请大家配合。” 日了狗了! 涂元立看看洪晓琳,又看了看自己全身的“赤诚”,一脸尴尬。 谁知道洪晓琳却嫣然笑道:“没关系,你放心住着就是,反正现在你也出不去。” 然后,她拉开冰箱门。 操!一冰箱的猪尾巴骨!她手里还拎着几袋黄精,继续说道:“我很早之前就储备好物资了,就算没有社工,我们俩吃喝半个月都没问题。” 涂元立一看这情形,反正自己现在也出不了门,就姑且住着吧,好歹有人包吃包住,但他又转念一想,不对啊,她一个女人,囤这么多猪尾巴干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 涂元立裹着一床被单,尴尬又狼狈地配合完成了社工的健康普查登记。 然后刚一转身,身上那层薄薄的空调被就被飞速扯掉了,洪晓红张开樱桃小嘴,就一口把自己吞了进去。 卧槽!涂元立根本来不及多想,很快就被洪晓琳熟练地带上云端。 这世上,人都是戴着面具才谦卑有礼的,一旦开始坦诚相对,就会怎么不要脸怎么来了。 被翻红浪,巫山云雨,也不过如此。 洪晓琳很会,涂元立很满足,岛国的老师甚至还不如洪老师! 他从来没想过在自己最寂寞愁苦的时候,还能遇上这等好事。但是...... 一次,又一次,洪晓琳的胃口就像永远喂不饱的饕餮,慢慢的,涂元立感觉自己腰开始酸了,背开始疼了。 半天时间,神采奕奕的涂元立就变得萎靡不振。 —— 当他两腿颤抖着从洗手间里出来,再次看向洪晓琳的目光,就完全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期待和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无奈。 他终于知道古代帝王为什么大多数都是短命鬼了。 洪晓琳这样的,大水牛来了估计也得瘦成狗,更何况自己区区百来斤的小身板? 在外多年,他第一次想家,想哭着回家找妈妈,这里有个女人欺负你儿子! 窝在客厅沙发里的涂元立不停抽着烟,一支接着一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凡听到有什么响动,他会马上往房间里看去。 每当看到洪晓琳还在酣睡的时候,他才会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都说男人喜欢主动的女人,涂元立很肯定说出这句话的人,肯定没遇到过洪晓琳这款的! 他怕,很怕。 —— “他妈的!”当涂元立再次翻开烟盒,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狠狠咒骂了一声。 长夜漫漫,他却无心睡眠,他其实已经很困了,但是,那个房间里却藏着一头凶性大发的母老虎,让他望而却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然后打开微信的一个对话框。 卫筱。 “筱筱,你人究竟在哪里啊?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为什么这么久你都不回我信息,他们说你跟着邹总跑了,可我就是不相信你会这么干......”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终于写出爆文了,工作室告诉我,付费阅读量超过10w+呢,老板很开心,还给我发了100块奖金。” 他停下了点击发送的手指,想了想,把那个“100”的金额改成了“1000”,然后才确认发送。 安安静静,毫无回应。 “唉,”涂元立叹了口气,然后又编辑了一条信息: “筱筱,你一定要等我,我这次出了爆文有1000奖金,下次说不定就有两千了,再过些时日,估计老板都会直接和我分成合作,这样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给你买房子,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涂元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那只手机也一直毫无反应。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 自从一年前见过一次卫筱之后,她就音讯全无。 涂元立和卫筱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涂元立去了苏城,而卫筱去了莞城。 听说卫筱两年间换了不下十份工作,生活很不如意。 而涂元立在公司里勤恳敬业,脑子灵活,很快就从见习生升到了策划总监的位置,他凭着自己那点权利,把卫筱安排到了苏城,留在自己身边做助理。 只不过,卫筱的能力却一言难尽,说是涂元立的助理,实际上隔三差五都要他替自己善后抹屁股,公司的人对她都颇有微词。 但涂总监对卫筱的偏爱大家都看在眼中,也不好说什么。 而卫筱也察觉到涂元立对自己的特殊心思,干脆就趁热打铁,主动开了口,两人就正式确定了恋人关系。 有了女朋友的涂元立,完全丧失了经济自主权,每个月3万多的收入都全部上缴给卫筱,除了日常开支,根本没有消遣的闲钱。 所以,工作多年,自己竟然一分钱存款都没有。以至于被困在南城的时候,还要开口跟卫筱要钱。 只不过,她说存了定期留给两人结婚用,还说家里催婚,要自己加倍努力。 涂元立觉得很合理,但公司没了,这环境又不好找工作,甚至身在南城的自己,连什么时候能够出门都不能保证。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写过很多酸不溜丢的文章,在学校的时候还得过不少奖,于是就通过App面试成为了某个工作室的写手。 收入虽然不多,但是好歹还能勉强维持生计,他不停劝勉自己:“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只是,唯独对卫筱的思念无法排解,他几乎整夜整夜的失眠。 一年前,远在苏城的卫筱终于来到南城见了自己一面。 却只留下了一句话就匆匆踏上出国的飞机:“涂元立,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们分手吧。” —— 洪晓琳早上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饿疯了的狼,好不容易吃上一顿肉,睡眠质量自然是杠杠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这两年来,她长期被困在凤和公寓,而那个男人,两年里,每次过来都只是给自己留下一堆酒水和生活物资就匆匆离去。 对方的理由也很简单:“你这里紧挨着机场,我怕变红码。” 虽不情愿,但是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所以自己没吵没闹,就是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等待每一次恢复短暂的自由后,来自那位钟总的投喂和施舍。 她这两年,性取向不太稳定,有时候是左手,有时候是右手;还难入睡,每晚都必须要喝个烂醉才能睡着。 但是,酒精的麻醉终究只是暂时的压抑,时间长了,她内心就有点扭曲了,甚至生出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她甚至,晚上故意开着房门就睡。 只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她所期待的意外,毕竟,我们的国民总体素质水平还是很高的好不好? 就在昨天,自己在群里看到一个男人不停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他话很多,但是逻辑清晰,应该是个健谈的人,而且对着群里几百号人也能口若悬河,要么他非常自信,要么......他和自己一样孤独。 于是,她点开了涂元立的资料,看到了他发的朋友圈,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一顿饭菜,两个孤独的灵魂就凑到了一起。 她起床的时候,看到窝在沙发里已经睡着的涂元立,舔了舔舌头,心里笑了笑:“呵呵,这久违的滋味啊。” 接着拿过一床被单,就要往涂元立身上盖。 涂元立却一把惊醒了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第4章 悲催的华树亮 显然,涂元立问的就是一句多余的废话。 洪晓琳顺势又给他蒸了一打原味生蚝,顺带着逼自己送上一顿象拔蚌刺身。 三天后,外面再次传来那把男声:“排查工作已经结束,全区解除静默状态,但仍要保持封控管理,拆除报警器后,所有人允许在片区内自由活动,但严禁离开本村,所有出入口只进不出。” 这把沙哑的嗓子,对涂元立来说,简直有如天籁一样动听。 开玩笑,三天,整整三天啊,自己不仅在这三天里半寸布都没裹过身,还请洪晓琳吃了整整十五次象拔蚌刺身! 十五次,那是整整十五次啊!生产队的驴也扛不住啊! 我的天,洪晓琳简直是属狼的!一天吃五顿,就不怕把自己撑死? 但是洪晓琳明显撑不死,人家这会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得舒坦,带笑的嘴角甚至还流下了哈喇子。 看到洪晓琳梦中带笑的样子,涂元立全身汗毛直竖,不寒而栗。 他火速起床,从晾衣杆上扯下自己还带着水汽的衣物,套到身上摔门就跑。跑到门外,他想了想,又回头扒开洪晓琳的冰箱,从里面拿出几条猪尾巴骨,这一次,头也不回直接离开。 补,必须要补! —— 一手捂着腰子,一手怀抱着几条猪尾巴的涂元立,虽然双腿发软,脚步轻浮,却是连电梯都不愿意等了,蹬蹬蹬就从消防通道跑回了六楼。 当自己气喘吁吁回到家门前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师弟华树亮。 当初涂元立在这里安顿下来之后,有一次逛商超购物,看见一个极度猥琐的男生抱着个相机趴在地上,镜头45度仰视前方,正对着一个靓丽女生的裙底,咔咔咔拍个不停。 那个猥琐男就是华树亮,油得反光的长发,狗啃一样的胡子,再加一张看起来几年没洗过的脸,猥琐又邋遢。 男生似乎极为享受这个拍摄过程,偶尔露出一丝狂热的欣喜,那个女孩却好像浑然不觉,热血上涌的涂元立当场就把那男的暴揍了一顿。 男孩不抗揍,三拳两脚就被涂元立干翻了,然后英雄救美的涂元立果断拨打了110。 谁知道那个女生不仅没有感谢这位英雄,还扑上来纠缠不休,把涂元立挠成了个大花脸。警察到达现场后,女孩才支支吾吾道出真相:“据说这样能红,我就是请他帮我拍一些看起来像偷拍的照片......” 原来是个大乌龙,涂元立心里直叫晦气,转头就想走,谁知道那个男孩从地上爬起来问:“这位大哥,你是不是住在凤和公寓?我看你有点眼熟。” 好吧,这么一搭讪,发现两人不仅仅是同一栋楼的租客,还同样毕业于苏城学院。 老乡见面饮烧酒,和尚洗头用飘柔,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自此之后,华树亮有事没事就爱过来涂元立的套间凑。 涂元立问他为啥不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华树亮说自己是干摄影的,现在只是个小助理,邋遢一点看起来会像大师。 只是这会的华树亮不仅邋遢,看起来还狼狈不堪。 身上的衣服破了,还带着黄的白的绿的污渍,整张脸都变了形,左眼一片乌青,眼皮肿胀耷拉着,右颧骨高高隆起,身上还带着一阵......屎臭味。 一看就是被人揍了,而且揍得不轻。 涂元立却一点也不奇怪,华树亮这种专门接那些稀奇古怪单子的人,不是拍裙底就是拍蹲坑,没被人打死都算幸运。也正是因为经常挨揍,当初被涂元立收拾过后不仅没有暴起,反而会舔着脸回头搭讪,他都被揍成习惯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怎么,你这是又去拍私房照去了?” —— 华树亮一看到涂元立,那只肿胀的眼睛费力地撑开了一条缝,哭着说:“师兄......” 原来,这货几天前接了个单子出门去给人拍婚纱照,婚礼现场要拍合照的时候,他脑子不知道抽了哪条筋,见地面还算干净,他抱着个相机一骨碌就躺下,对着人家新娘的裙底咔咔咔一通乱拍。 “所以,你就被揍了?”涂元立听完,也顾不上自己发酸的腰了,幸灾乐祸道:“该!” “可不是吗?师兄你看,他们下手那叫一个狠啊!”华树亮哭着往前凑,试图让涂元立看清楚自己肿胀的颧骨。 但是华树亮身上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实在太上头了,涂元立捏着鼻子躲到了一边,皱着眉头问道:“没道理啊,新娘怎么不报警弄死你丫挺的?” “唉,”华树亮叹叹气,“师兄,那个新娘你也认识,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给她拍照的那个小凤。” “小凤?”涂元立努力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想红的张开凤?” 华树亮连忙点头说道:“可不就是她嘛!她说结婚拍照一定要隆重,和我合作习惯了,就把单子给了我,还叫,还叫我......” “你大爷......”涂元立倒吸一口凉气,“她该不会叫你和以前一样拍吧?” 华树亮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她说,她说叫我找机会拍几张,然后她可以制造一个结婚被偷拍的话题,应该可以红......” “操!你们有病,病的不轻!”涂元立狠狠猝了一口,“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 —— 后来,华树亮在张开凤有意无意的掩护下,逃离了现场。 他打算回来公寓的时候,刚好遇上静默管理,不允许进出,他没办法就跑去一个小公园里待了几天。 饿了还是能点个外卖随便对付吃一点,至于说不洗澡嘛,其实他也没啥,反正他和济公是同一种生物。 问题就在于,这个小公园的公厕停用了,一直关门。憋了几天的华树亮,实在憋不住了,就到处转悠找厕所。 他本来想随便找个角落解决的,但满大街的巡逻管理,根本没有死角,他可没有勇气当街露械。 他也想出名,但不应该是这种方式,只好夹紧了屁股不停找。 天可怜见,他发现了一个社工休息点,当时好多人都在一楼吃饭,那就肯定有厕所。 他顾不上问话就跑了进去,一楼是个单通,他就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厕所挂着一个牌子,“维修中,暂停使用”。 憋了几天的华树亮,看到厕所的时候,意志力已经压制不住那股汹涌的欲望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蹲下去,裤头扯慢了些,他差点就拉在裤裆里。 “噗,噗噗!哗啦啦!” 很快华树亮就痛快地解决完毕,想洗手的时候,才发现厕所里连水都停了,只好下楼。 可是他下楼的时候,却发现整个一楼已经空无一人了。 奇怪,刚才明明很多人还在吃饭的,这会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华树亮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正当他不解的时候,台底下爬出来一个大叔盯着他看了一会,问:“我说你这小后生,刚才二楼的大便掉下来打到吊扇上的时候,你在哪里?” 华树亮却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问道:“大叔,二楼的厕所坏了,没水洗手,你知道哪里可以洗手吗?” 刚才还疑惑的大叔听到华树亮的问题,脸色顿时变成关公。 那张和善的脸顿时变得面目狰狞,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眼中燃起滔天恨意,他暴怒地大吼了一声:“妈的,原来是你!” 然后他对着外面扯直了嗓子喊道:“大家伙快回来,他妈的,在楼上拉屎的王八蛋找到了!” 瞬时间,门外冲进来一大群男男女女,个个面带怒容,身上都挂着零零碎碎的黄白污渍,还有一股......新鲜的恶臭。 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华树亮按在地上暴揍。 警察过来的时候,华树亮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 “我操!”听华树亮说完整个来龙去脉,涂元立赶紧又远离了他几步,问道:“蜀黍们没把你带进去教育教育?” “本,本来是要的,”华树亮脸红了,不好意思说道,“可是他们说,我也是无心的,要是把我带回去,可能会弄脏警车和监房,让我赶紧回家洗干净......” 涂元立听明白了,这是连警察都嫌他脏了,但是看到华树亮这个样子,他又没好气问道:“那你赶紧回去洗干净啊,你跑来我这里干嘛?” “我...我...我钥匙丢了。” 第5章 虎狼遇变态 “操!”涂元立看着如同丐帮九袋长老一样的华树亮,气不打一处来。 华树亮一看涂元立的态度,慌了:“师兄,我这副样子没法见人的,你先借个地方给我洗洗,放心,我会搞卫生。” 涂元立不为所动,现在的华树亮和一颗粪球没什么区别,放他进门,等于扔一坨屎进屋。 背井离乡,是要讲情义,但是情义不该是臭的。 他有点为难,想了想,然后一咬牙说道:“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跟我来!”然后掉头就走。 华树亮呆呆问道:“师兄你该不会想叫我离开公寓吧?别,千万别,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我不想再出去被人鞭尸。” 涂元立很无语,接着说道:“你师兄我把钥匙漏在朋友家里了,你跟我来拿,不然你在楼道里再让人看见,你就原地坐化吧。” 华树亮一听,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赶忙跑到电梯前准备按下去。 “嘿!嘿!嘿!你干啥呢?万一电梯里有人,你还活不活了?”涂元立生怕华树亮把电梯变成茅坑,赶忙出声阻止,“走消防通道,快!” —— 涂元立摔门离开的时候,洪晓琳就醒了。 作为一个刚刚30岁的离异少妇,她的灵魂和身体都无法忍受孤独,所以当初下海创业的时候,才会跟了那个男人。 钟朝柳是洪晓琳的贵人,在她离婚净身出户的时候,是他带着她打开了事业战场,可以说,现在洪晓琳所有的一切都是钟朝柳给的。 钟朝柳就是洪晓琳暗夜里的一束光。 所以,洪晓琳不仅感激钟朝柳,在她的角度来理解,自己还是爱钟朝柳的。 但他虽然给了她富足的生活保障,其他方面却差强人意,40岁的中年叔叔,很难招架得住快30的洪晓琳,更何况,这个事业有成的大叔还有个美满的家庭? 两人本就聚少离多,见面大多都是工作,而又恰逢口罩,这几年可以说,两人真正亲近的次数,屈指可数。 洪晓琳晚上很难熬。 所以她面对涂元立的时候才会如狼似虎,人饿极的时候连土都吃,更何况是早已憋出满头青春痘的洪晓琳遇到了身壮力健的涂元立? 这三天只要睁着眼,洪晓琳几乎都挂在涂元立身上。但对自己来说,涂元立只是个猎物,只是桌上的一盆菜,一碟爽口的凉拌黄瓜而已。 自己不可能对他有情。他走的时候,自己知道,可是自己只能假装不知道。 洪晓琳没想好怎么去面对这一次大胆的冲动。 确认他已经离开以后,洪晓琳就立马起床,昨晚太卖力太尽情,浑身都是黏黏糊糊的汗液。 自己必须冲洗干净。 不都说洗洗就和新的一样吗?自己只要把这一切冲洗干净了,就还是钟朝柳心里那个纯洁的洪晓琳。 但是,她忘记反锁客厅的房门了。 —— 华树亮跟着涂元立到了203门前。 “你站住,离我远点。”涂元立停下脚步,捏着鼻子瓮声瓮气说道,“就是这里,你先进去。” “这里?”华树亮很疑惑,住了这么久,没听说过师兄还有别的朋友啊。 “赶紧的,臭死了,一会别让人看见了。”涂元立没什么耐心了,实在是那一身味道太上头了。 华树亮走到房门前,诺诺说道:“这是谁家啊......啊!!!” 涂元立打开房门,一脚把华树亮踹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飞快跑回了六楼。 进了房门,立马反锁,天王老子来都不开门了! —— 洪晓琳此刻正在淋浴冲洗着,水柱如同皮鞭一样轻轻抽打柔嫩的肌肤上。 强劲的水压带来狂暴的冲击力,窜进了百折千回的九曲十三弯之中,不仅仅冲干净了涂元立留下的痕迹,更是带给她一种别样的感觉。 她闭上了眼睛,慢慢体会慢慢回味,在朦胧的水声中,洪晓琳仿佛登临九天之上飘飘欲仙。 她甚至忍不住轻哼出声来。 以至于,涂元立在门外和华树亮说话的时候,她压根就没留意到。 “砰!”华树亮一头撞了进来,而涂元立那一脚明显没有收住力度,强大的惯性让他刹不住车,直愣愣就撞进了最里间阳台边上。 好死不死,阳台旁边就是淋浴间,而洪晓琳压根就没关门。 一般独居的女人谁会想到自己洗澡的时候会闯进来一个男人?又有几个在这种布局的出租房里洗澡会关门的?不怕煤气中毒吗? “啊~~什么人?!!”正在享受的洪晓琳吓了一大跳,她虽说平时也试过大着胆子打开房门睡觉,可是真的闯进来一个男人,还是把她吓得不轻。 当下她也顾不得别的,双手乱抓,拿到什么就往华树亮头上砸,最后脸盆、水桶、沐浴露什么的都全砸光了,又拿起手里的花洒拼命往华树亮头上招呼。 “啊!啊!啊!”华树亮惨叫连连。 —— 隔壁的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妈的,这家住的什么人啊?大白天就开整了,没完没了是吧?” “不是哦,老公你听,现在那男的也叫了,前几天不都是那女的叫得跟杀猪一样吗?” “他们有病吧,就不怕把自己玩死吗?” “老公,要不趁着现在没事做,我们也整一下?” “去去去,整你妹啊整!” “哇,老公你好聪明,来吧,整起来,我妹妹在等着你!” —— 洪晓琳打累了。 而华树亮早被打懵了,他刚被踢进去就遭受了各种攻击,只能死死用双手抱住头,等到没有动静了,刚想抬头看清楚什么情况,结果一只不停喷水的花洒又砸了过来。 不过,花洒的水流倒是把他身上的屎和呕吐物也冲淡了不少,顿时他觉得相当舒爽,所以干脆就一直低头往花洒的方向凑过去。 这一不小心,就直接挤进了淋浴间里。 洪晓琳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臭味,更是难受,她意识到这股臭味就是从这个男人身上传出来的,赶紧调大了水压,不停往对方身上冲水。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臭男人,臭,太臭了。 她试图用力把对方推出去,可是半蹲着身子的华树亮重心朝下,折腾了一夜精疲力尽的洪晓琳哪来的力气能推得动他? 这么一拉扯间,竟是帮华树亮把身上的污秽冲干净了七八成。 华树亮这个时候也慢慢清醒了,心里暗暗着急: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啊?她该不会报警吧?卧槽,我不是色狼啊,可是这种环境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 他又想了想,如果自己是警察,要是听到有人这样解释,估计自己会直接一警棍轮死他算了。 这么一想,他更怕了。 情急之下,他赶忙抬头试图开口解释:“我......啊呸呸!!” 他一抬头,张大的嘴巴正对着洪晓琳的高压花洒,他身上的残留物顺着水流就直接灌进了他的嘴里,一阵强烈的恶臭从嘴边直达喉咙。 “呕~~”他无法开口说话了,只是不停干呕着。 眼角余光看到的春色却把他吓了一大跳。妈呀!我这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倒了大霉啊? 洪晓琳自然是很有料的,华树亮敢对天发誓,自己长这么大,绝对是头一回看到看到这么活色生香的风景。 他已经呆住了,洪晓琳怎么咒骂,怎么暴打,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血气方刚的青头小伙,鼻腔里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流出来,他忍住了。 但是,他忽然想起了加藤大神的成名绝技,自己每次观影过后都会忍不住想尝试一下,只是苦于没有实践的机会。 而现在,好像机会就在眼前......于是,他手贱了。 不怪他,真的不怪他,全网都不怪他,只怪洪晓琳太美了。 “嘶~~”一阵触电般的颤栗,让洪晓琳又羞又怒! —— “死变态!我打死你这个死变态!” 看到对方竟然如此肆无忌惮,洪晓琳的恐惧彻底化为暴怒,抡圆了膀子握着花洒拼命往华树亮头上猛砸。 华树亮浑然忘记了痛楚,双眼紧闭内心却无比幸福:“啊…这女菩萨竟然亲手给我洗澡…这水温…这力度…这混合着香波与俗物的独特芬芳…值了!” “啊~~”本来还一脸享受的华树亮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就这样两腿一蹬,在洪晓琳身边瘫软了身子,像一条刚死去的尸体。 洪晓琳本能想大喊出声,但是看着这个一动不动的男人,她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大白天的,自己居然杀了一个人? 第6章 摄影师变男仆 全身职业套装的洪晓琳双手抱胸靠在门边,脸上的潮红已经尽数褪去,换上了一副高冷的女王范。 她不停地指指点点:“喏!这里,赶紧擦一擦,那里,再挤点洗洁精洗一洗,赶紧的,臭死了,你别到我这里来!看着点......小心点......” 而全身湿淋淋的华树亮则像一只听话的海螺姑娘,拿着扫把拖把抹布忙个不停。 —— 华树亮昏过去的时候,洪晓琳是当真被吓坏了。 她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脏不脏臭不臭了,手忙脚乱地简单冲洗了一下就跑出来擦干身子,换上了干净衣裳。 她坐在沙发里冷汗涔涔,颤抖的双手差点抓不住杯子。 杀人了,自己居然杀人了! 她也算个大胆的女人,要不然也不敢连哄带骗把涂元立哄上门来吃象拔蚌,可是这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自己连杀鸡都不会,竟然就这样杀了一个人? 她很慌张,很害怕,感觉天都塌了。 要不要报警?不,不能报警,如果报警我就完蛋了!可是不报警的话,我也躲不过去啊!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淋浴间却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吃痛声:“哎呀~~好痛,好痛啊~~” “别动,你别动!”洪晓琳听到华树亮醒转过来的声音,又惊又喜,然后马上恢复了正常的警觉,立马跑到厨房里拿了一把剔骨刀,双手握刀面向华树亮,厉声发出警告。 —— 华树亮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 两只眼睛压根就睁不开,他本来只有一只眼睛肿胀的,现在双眼都肿成了鹅蛋。 他听到有人叫他,他努力想睁开双眼,却只能看到一条缝,然后慢慢变成椭圆形,最后画面才慢慢由模糊变清晰,世界重现光明。 只是他现在的德行,活脱脱一个戴了假发的奥特曼,还是一边脸肿了的那种。 妈的,自己真是倒了大霉了,几天时间被揍三次。 幸好,自己抗揍。 当他看清楚洪晓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然后用力摇了摇头,记忆才慢慢清晰起来。 “师兄啊,你可算是把我害惨了。”华树亮心里暗暗叫苦。 在602揉腰的涂元立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哈~啾!”。妈的,谁骂我? —— 华树亮怔怔看着洪晓琳。 想到刚才的那一抹明媚的春光,鼻子竟然不争气地流出两行鼻血来,他赶紧伸手抹了一把,顿时,满嘴的血污,在洪晓琳的眼中显得分外狰狞。 他再次把刚才的那对车头灯和眼前鼓鼓囊囊的职业装联系到了一起,美!好美!职业御姐果然比小家碧玉更多几分韵味。 洪晓琳长在了华树亮的审美上,如果不是她手里拿着刀,华树亮都觉得自己要恋爱了。 爱情啊,这该死的酸臭味! 然后,他又猛地—— “呕~~”,他又弓下身子吐了起来。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我家来?!”洪晓琳看到华树亮这副样子,向前逼近了一步。 “这位姐姐,我如果说我是被人推进来的,你信吗?”华树亮无奈说道。 “我信你个大头鬼!”洪晓琳挥刀就要砍。 “别别别,姐姐,我不是坏人,你听我解释!” —— 华树亮一直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原本他想实话实说,可是一想到涂元立压根就没进门,说不好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他。 自己要是这么说了,那还不如跟武大郎说西门庆是搞基的,他和潘金莲是好姐妹,这样的可信度可能还要高一些。 师兄啊,你特么真的是靠害的啊! 可是该怎么说呢? 有了! 华树亮眼珠一转,狠狠在自己屁股上掐了一把,然后钻心的疼痛硬生生在自己眼眶里挤出几滴泪来:“姐姐,我好惨啊~~” 于是洪晓琳就听到了一个故事。 年轻有为的摄影师华树亮,工作勤恳认真敬业,口罩期间也不忘接单,出去给客户拍了一组惊世骇俗的大片后准备回来,结果遇到静默管理,愣是没法回家,被迫在外流浪了几天。 然后这位未来大师被几个小混混盯上了,暴打了他一顿后,抢劫了他身上所有的财物,他被迫无奈徒步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路回来,回家的时候两眼昏花走错了楼层,一不小心就闯了进来。 由于自己两天两夜没吃东西,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以至于直接被洪晓琳打晕了过去。 至于自己拍裙底,拉屎淋头的事,他没敢说,脑子有病才会说。 “你是说,你和我们住同一栋楼的?”洪晓琳狐疑地问道。 “如假包换!我就住你楼上的303房,要不然我也不会认错啊。”华树亮一脸委屈。 “你怎么证明?”洪晓琳还是不放心。 “不信你打电话给房东!我叫华树亮!”华树亮终于找到办法回家了,他的手机已经没电,现在正好叫洪晓琳联系房东过来。 洪晓琳随即就给房东打了电话,得到确认后,华树亮又赶忙说:“姐姐,我钥匙丢了,你顺便帮我叫他拿备用钥匙过来给我。” 洪晓琳又马上和房东复述了一遍,挂了电话后,一脸嫌弃地盯着华树亮,捏着鼻子说道:“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那个,唔~~唔~~”华树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说道:“饿得头晕眼花,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村边的臭水坑里,姐姐,你有没有一次性毛巾,借地方给我洗一下呗~~” —— 华树亮终于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冲洗干净,还不用污染自己的狗窝,又顺便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搓洗了一遍。 只不过,到底男女授受不亲,他不可能像涂元立一样赤条条地在洪晓琳房里,只好尽可能拧干,再穿回身上。 洗干净出来的时候,看到洪晓琳正皱着眉头清洗房间。 他也闻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之前自己全身臭烘烘的不觉得有多臭,现在自己全身香喷喷的,那股味道简直太逆天了。 想了想,他相当内疚,自己怎么可以玷污了这么美丽的小姐姐闺房? 于是,他赶忙走上前一把抢过洪晓琳手里的抹布,说道:“姐姐,实在对不起,是我弄脏的,还是让我来吧。” 华树亮就这样在洪晓琳家里做了半天的男仆,甚至还意外地和洪晓琳一起喝了浓香的老火猪尾汤。 两人就这样化干戈为玉帛了。 拿到钥匙吃过饭的华树亮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逗留,赶紧找了个理由回家。 —— 换上干爽衣裳的华树亮,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他妈的,我怎么可以这么帅?!只是,不知道那位晓琳小姐姐喜不喜欢我这类型的? 大师风范的华树亮头一次对自己的形象产生了质疑。 晚上,洪晓琳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英姿飒爽的职业装不停在脑中徘徊,慢慢又变成了那白花花明晃晃的春光,他失眠了。 好不容易才睡着,却在将近天亮的时候又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起来,慌慌张张就跑去了厕所。 看到裤衩上黏糊糊的地图印,华树亮激动了好久。 少男的心,桃花朵朵开。 “不行,一定要找机会接触她!”华树亮心里默默念着。 然后,他又转身走进了厕所,从头到脚,里里外外给自己又洗了一遍,还骚包地打了不少香波。 接着,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认为最帅的套装穿上,对着镜头仔细梳理着自己刚刚洗好的头发,甚至连自己下巴那一把好不容易蓄起的狗啃胡子,都打了摩丝。 天刚亮的时候,他就急匆匆跑到了203敲门。 睡眼惺忪的洪晓琳汲着拖鞋打着哈欠过来开门,一看是华树亮,顿时兴致全无,问道:“你这小弟弟怎么回事,这大清早的整哪一出?” “噢,那个......”华树亮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抹布,“昨天把你家里搞得不像样,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过来给你搞搞卫生。” 第7章 重生之我是一条黄瓜 回到602的涂元立很委屈。 简直倒反天罡!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个女人给收拾了!他顶着两个乌青发亮的黑眼圈,用力揉着酸痛的老腰,他人生中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养生的问题。 他盘腿坐在嘎吱作响的电脑椅上,飞快在搜索引擎中打下一行字:男人肾虚的症状。 当他逐一把搜索到的内容和自己做过对比后,越发心惊。 肚子上的软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屏幕惨白的光映着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光标在电脑屏幕上一闪一闪,像在无情地嘲笑他。 “你大爷……我才28岁啊……”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操!这究竟什么人啊?非要摁着我吃象拔蚌!采阳补阴吗?我以后该怎么办?”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脑子里全是洪晓琳那双饿狼似的眼睛。 他赶紧把从洪晓琳家中顺来的猪尾巴给洗干净炖上。 —— 整整一天一夜,他几乎都一直蹲在电脑前,接着思考那个问题: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以后绝对不能让洪晓琳在上面,啊呸呸!!我想的不是这个,我是要考虑的是出路,这破枪手是不能当了! 倒不是说养不活自己,关键是恶心人,天天提笔教人发达,结果自己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自己堂堂的策展才子,怎么可以干这么膈应人的行当?这和那个叫什么枭,什么强的文盲有什么区别? 听懂掌声! 但人家枭哥强哥好歹赚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而自己只有饿得咕咕响的肚子。 可是,现在连门都出不了的年景,干点什么好呢? 他猛地灌了一口凉透的速溶咖啡:“不行!涂元立!你可是堂堂大才子!不是说要靠稿费买大平层,迎娶……呃,算了,先养活自己吧!” 但是坚决不给工作室做廉价码字工了,才子的命运就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给自己打着气,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如何成为一名网络作家......”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网络科普和对比热门题材之后,涂元立打定了主意,自己手中可是有写了八百封情书的一支笔,小小网络小说,还不是轻松拿捏? “干就完了!”喝了一大口猪尾巴汤的涂元立,仿佛看见自己未来已经置身在星光大道上。 —— 写啥好呢? 重生吧,榜上前排一溜儿的重生呢! 主角......被退婚?不不不,太老土了。被灭门?靠靠靠,这不是诅咒自己吗? 想了好多的开局,涂元立始终都不满意,作为明星策展人,自己怎么可以盲从??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不一样啊?有什么不一样的套路呢,他把脑袋瓜子都抓爆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自己过去这三天的悲催经历,绝对是骇人听闻的惊世骇俗...... 瞬间灵光乍现:“操!老子这不就是根顶花带刺、饱经摧残的翠绿黄瓜吗?!” 对了!过去这三天,老子这根人形黄瓜的血泪史,肯定没几人经历过,那就...... 涂元立噼里啪啦在书名处打下一行字:《重生之我是一根黄瓜》。 “第一章:我裂开了! 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我,涂英俊,惊觉自己变成了一根翠绿欲滴、线条流畅、顶花带刺的——黄瓜!” 涂元立看着这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味儿……好像有点不太对?太贱了?太low了?他烦躁地删掉,重写: “第一章:青葱岁月的终结与蔬果生涯的崛起 命运的齿轮在某个平凡的清晨轰然逆转。当涂英俊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 “妈的!又成裹脚布了!”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那台破电脑显示器都晃了三晃。这网文黄金三章,简直比洪晓琳的胃口还难伺候! 他在家里挠破头的时刻,却完全没想到华树亮为了能过上自己恐惧的生活有多努力。 —— 与此同时,楼下203的阳台。 洪晓琳家里的卫生,再一次被华树亮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连角落里都找不到一点灰。 洪晓琳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免费月嫂,啊不,应该是月哥吧?相当无语。 华树亮带了个相机过来,说是要和自己研究一下光影美学。 上次看到他那副邋遢的模样,本来以为就是没事在大街上拿个破碗讨生活的,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个高大上的职业,玩相机的。 只不过看着对方不停扒拉相机里的作品,让自己点评的时候,还真的一言难尽。 “嗯,不错不错,小弟弟还是蛮有天赋的!”向来不喜欢打击别人梦想的洪晓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敷衍说道。 “啊,洪老师你真的这么觉得?”得到女神的赞赏,华树亮惊喜莫名。 洪晓琳很无语,但还是死死捂着良心说道:“努力,加油!我看好你哟!” “其实我最擅长的不是拍这个,你等着,我现场给你拍一组......”华树亮这回听清楚了,赶忙站起身。 他要给他的女神展示自己的实力! 他立马凑近洪晓琳身边,然后倒卧下去......脖子上挂着那台老掉牙但擦得锃亮的单反,镜头盖已经打开,长焦镜头像根炮管,直直地瞄准了斜上方。 洪晓琳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穿了一身宽松随意的短装居家服套装,宽大的裤管和袖口,隐约能看见那蕾丝镶边的……小布料,居家服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招摇,阳光透过薄薄的织物,勾勒出令人遐想的曲线。 其实她刚才就一直没留意华树亮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敷衍着,现在她更是不会在意他在干什么,只要他不要像唐僧一样继续缠着自己点评就好。 华树亮矮下身子不说话,自己正好倚栏眺望一下远方,缓解一下眼疲劳。 小阳台很安静。 华树亮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心脏在胸腔里不停擂鼓。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艺术!这是生活最本真的艺术!是困顿中的一抹亮色!是……好吧,他就是馋,馋得理直气壮。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的轻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华树亮完全沉浸在创作的狂热里,变换着刁钻的角度:仰拍,要拍出那种纯欲的朦胧感;侧拍,要突出那曼妙的曲线……他甚至想试试微距,看看那蕾丝勾边的细节! 就在他调整焦距,几乎要把镜头怼到其中一件黑色蕾丝边缘的时候—— 啪! 一只带着拖鞋酸臭味的大脚丫子从天而降,在自己的眼里越来越大。 “嗷——!”被狠狠兜头踹了一脚的华树亮惨叫一声,相机差点脱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直冲鼻腔——脚臭味混合着沐浴露的香精味,这就是……呃,咸鱼般的脚丫子气息? 他惊恐地抬头。 洪晓琳怒目圆睁,脸上罩着一层能冻死人的寒霜,眼神直直盯在华树亮身上。 “华!树!亮!”洪晓琳一字一顿地砸下来,“你这个变态!你的镜头再敢往上挪一寸!老娘就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太……太凶残了……”华树亮喘着粗气在心里想着,却狠狠吸了一口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回味了一下那股混合着香精的脚丫子味,“不过,我喜欢!艺术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8章 我想恋爱了 602房间里,涂元立对楼下发生的一起惨案毫不知情。 不过就算知道也无所谓了,反正华树亮也习惯了的,他这个人干摄影自带防御,再说自己也忙着,正经历着精神上的凌迟呢。 屏幕上那孤零零的章节标题和几行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开头,他尝试着把自己代入那根黄瓜。 他不敢把自己和洪晓琳的破事写出来,主要是太丢人了。 那黄瓜就只能写真的黄瓜了! “我,涂英俊,作为一根新生的黄瓜,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敲着键盘,眉头拧成了疙瘩,“躺在……菜市场的摊位上?不行,太low!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冷盘里?嗯……有点那味儿了……然后呢?被一个肤白貌美、身材火辣的女总裁买走?带回家……切片……凉拌?” 涂元立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开始跑偏,凉拌黄瓜的画面渐渐变成了洪晓琳那张带着危险笑容的脸,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连忙删掉。 “妈的!涂元立你清醒点!写文!写文!”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拍出去。“重生黄瓜的核心爽点是什么?是逆袭!是扮猪吃虎!是……”他烦躁地抓过桌上一本翻得卷边的《网文爆款套路大全》,哗啦啦地翻着。 然后,他又开始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我成了一条任人挑拣的黄瓜,躺在这不起眼的破摊子上,远远来了一位高冷女霸总,摊主开始热情地招呼,她拿起一根茄子,摊主说这个不错,又大又长,霸总一脸晦气地放下,又拿起一根莲藕,摊主说这个也不赖,不仅大还透气,霸总再次面带怒色放下准备离开,结果摊主一把将我拿起来,说美女请留步,这个新鲜翠绿还带着狼牙钉一样的触感,结果霸总怒气冲冲一把把我攥到手里,火速付款离开......” 涂元立终于不再卡文了,感谢《网文爆款套路大全》,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啊...... ——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把涂元立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彻底打断了他的文思泉涌。 “谁啊?!”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趿拉着拖鞋,骂骂咧咧地去开门。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洪晓琳,他现在看见她就腿软。 门开了一条缝。门外站着的,却是一脸晦气的华树亮,他的鼻梁周侧,有一圈脚型的红斑,怀里紧紧抱着他那台单反相机。 操,该不会又被揍了吧?涂元立看到华树亮脸上的脚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师兄!”华树亮哭丧着脸,声音带着颤抖,“救命啊师兄!杀人了,杀人了,203那个洪老师……洪老师她不是人!” “她?”涂元立深有同感,“妈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女人,她的确不是人,是活生生吃人的老虎!” “谁说不是呢!”华树亮委屈得想哭。 涂元立想到自己过去那三天,他有点同情华树亮,拍拍他的肩头,说道:“算了,你这才一天,虚不到哪里去,去吧,我厨房还有猪尾汤,你盛一碗趁热喝吧。” “啊?什么啊?师兄你说啥?什么虚?” “呃?”涂元立意识到事情可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她不是请你吃鲍鱼吗?” “师兄你说的啥?洪老师冰箱里全是猪尾巴,没有鲍鱼喔......” “呃,不说那个了,你脸上这个脚印咋回事?” “我....唉...”华树亮进门感觉安全了,反锁房门后开始大吐苦水。 原来意识到华树亮正在拍什么的洪晓琳在惊怒之下,不仅直接把华树亮相机里的内存卡拔了,还拿着拖把把他打了个半死不活。 华树亮是连滚带爬离开洪晓琳的视野的。 “该!”涂元立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但是看到华树亮一脸委屈的样子,只好又说道:“我建议你以后还是少点招惹她吧,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又跑她家里去了?哦,对了,昨天我想起来原来我的钥匙就在兜里,所以就先回家了。” 我信你才有鬼!华树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师兄无比虚伪,但是没有争辩,只是可怜巴巴地把昨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噗!!”涂元立听完把嘴里的咖啡悉数吐了出来,吐得华树亮一头一脸都是。 —— “师兄,我想恋爱了。”华树亮抹了一把头发,幽幽说道。 “啥?!” “我觉得洪老师很漂亮,跟我梦中情人一模一样。”华树亮的眼神开始失焦,似乎沉浸在某种幻想之中。 “嘶~~”涂元立感觉毛骨悚然。 也就是说,老夫一脚把这货踹进了情关门口?只不过洪晓琳那样的,只怕这便宜师弟要变人干了吧? 洪晓琳喜欢自称老师,但是她这个老师只怕不是识文断字的,倒是和岛国的老师高度相似,涂元立领教过一次,估计这辈子都会有阴影。 他看向华树亮那矮墩的个头,他有点担忧。 “师兄,”华树亮又蹭过来坐下,期期艾艾地开口,“你说,我已经连续得罪她两次了……我该怎么才能让洪老师……不那么讨厌我?” 涂元立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让她不讨厌你?简单啊!你今晚带根绳子,半夜静悄悄的吊死在她家里,保证她以后想起你只有恐惧,没有讨厌。” 华树亮被噎得直翻白眼:“师兄!我是认真的!你就不能传授点……那个……和女性相处的经验?再说,你不是说她是你朋友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涂元立杀人般的眼神瞪了回去。 “闭嘴!”涂元立低吼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跟她没关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烦躁地抓过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上,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亮子,听哥一句劝,珍爱生命,远离洪老师。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他顿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洪晓琳那恐怖的榨汁机属性。但华树亮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对“御姐攻略”的渴求。 华树亮的眼神无助得像个孩子,涂元立很无奈,只好说道:“这样吧,像她这种女人啊,妥妥的女霸总,估计平时也不缺死乞白赖的追求者,你不能舔她,你要凶她,她这种人口是心非,嘴里说不要内心都渴求那种,我觉得她应该不是讨厌你......” “真的?”华树亮两眼放光。 “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年头,哪个女人不是口是心非的?不信你看看岛国那些老师,不都是装模作样说着不要,最后还不是主动帮忙扶进去的?” “那师兄,我该怎么办?” “做自己,让她看见最真实的你,别怕她发火,她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你把她收拾服帖了,你就能把她彻底征服了。” “师兄,你太牛了,牛而逼之啊!” “去吧,你的魅力一定能够压倒她的!”涂元立的眼里充满了支持和鼓励。 唉,到底老夫还是心软,谁叫我是好人呢? ——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房间里的两个男人瞬间僵住了。 第9章 杀上门来 涂元立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华树亮更是像被电击了一样,差点从小板凳上弹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残留的惨白。 “谁……谁啊?”涂元立强作镇定地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发飘。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嗔怒的女声:“开门!我看见华树亮这狗东西进来了!” 是洪晓琳! 涂元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腰子部位条件反射开始隐隐作痛。他猛地看向华树亮,眼神里仿佛在说“看你丫惹出的祸事!”。 华树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乱摇,用口型无声哀求:“别开!师兄!千万别开!她会杀了我的!” 涂元立看着华树亮那副怂包样,又听着门外那催命符似的敲门声,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口,用热情洋溢带着夸张惊喜的语调喊道:“哎呀!是洪老师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喊着,一边猛地站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的洪晓琳双手叉腰,面带怒容,半透的居家服藏不住那傲人的身姿,隐约能看见那黑色的布料带着金色的蕾丝边,一副遗世而独立的清冷模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真的要深入了解才知道她多恐怖。 涂元立没再细想其他,他侧身让开通道,热情地指向角落里试图把自己变成隐形人的华树亮: “洪老师您来得正好!快请进!华师弟刚才还在这儿跟我念叨您呢!他说他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打算给你拍一组仙气飘飘的写真大片呢!对吧华师弟?!” 涂元立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朝华树亮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甩飞出去了。 华树亮:“!!!” 师兄你个坑货,哪壶不开提哪壶,哪怕你说我哄了一头母猪爬树都好,千万别提拍照啊!你别说拍照啊! ——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涂元立热情的笑容僵在脸上,华树亮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洪晓琳鞋跟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洪晓琳其实就很意外。 她没想到这个房间就是涂元立的住所,更想不到他和华树亮居然还是师兄弟俩。她脸上的嗔怒消去,有点尴尬。 不过她阅人无数,很快就打消了内心的疑问,她目光带着玩味和探究,落在了华树亮那张脸上。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宜有什么龌龊的八卦沾身,她既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和涂元立鬼混,也不能让人知道被华树亮拍了裙底。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换上了习惯性的笑容,她打算息事宁人了。 她红唇微启:“华大师……” 华树亮看着洪晓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完了!芭比q了!师兄救我! 涂元立看着师弟那副快尿裤子的怂样,再瞄瞄洪晓琳那越来越和善的笑容,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这悍妇,该不会想把我俩一起放倒吧? 华树亮两眼一闭,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又不是没被人打过。 就在他准备接受命运,引颈受戮的时候,一句如同天籁的甜美嗓音,从洪晓琳口中发出:“华大师,辛苦您帮我搞卫生了,我打算邀你一起吃中午饭,只是没想到你在涂先生家里,更不知道原来你和涂先生是认识的啊?” 说完她拿了个眼神剜了涂元立一眼:“这世界还真是小啊,涂先生你说是不是很小?” 涂元立心里一颤,他感觉那个“小”字别有深意,他下意识往自己身下瞄了一眼。 卧槽!兵荒马乱的想啃口草都难,有的吃就不错了,她居然还嫌弃上了?! —— 但涂元立却不敢受这盛情,再被榨下去,他真的可以重生了。 下辈子绝对不做黄瓜! 想到这里,他赶忙说道:“不了,不了,我还要创作呢,谢谢洪老师的好意,我师弟还没吃,你带他去吧,我吃过了。” 华树亮:“???” 师兄,你这是要卖我?! 他不敢单独赴约,他要么把师兄拉下水,要么就转移话题。 他瞥了一眼涂元立的电脑:《重生之我是一根黄瓜》;他眼睛费力地眨了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洗脚水泡坏了脑子。 他伸手指着屏幕:“师……师兄?你这……你这写的啥玩意儿?黄瓜?还重生成黄瓜?” 想到封控种种,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一种“我师兄终于被逼疯了”的同情。 涂元立老脸一红,侧身挡住屏幕:“关你屁事!这叫艺术!艺术懂不懂?跟你那专拍裙底的艺术不是一个档次!你赶紧跟洪老师去吃饭。” 华树亮被“裙底”两个字戳中了痛处,想起刚才的惊魂一幕,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不了……不用客气,洪老师,我还不饿……” 洪晓琳听到涂元立提到裙底,眉头一皱:难道华树亮这个大嘴巴把这事说开了? 她再次眼含怒色看向华树亮。 华树亮感觉到自己被锁定,只好心虚解释道:“我只是想记录一下生活的美好瞬间,洪老师,我,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说着说着,他还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洪晓琳会再次突然跳出来再给他一大脚丫子。 涂元立一看,感觉洪晓琳是误会了,只好帮他出言解释说道:“哎,那个,洪老师,你放心,这货不是什么变态,就是之前吧,有个网红让他帮忙摆拍一些看起来像偷拍的片子,他单接多了,就有职业习惯了。” 洪晓琳听了恍然,但又狐疑,这他妈林子大了真的什么鸟都有,居然还有人喜欢拍这个? 不过脸上的怒色已经没了,华树亮没有到处说就好。 华树亮看到洪晓琳脸色缓和了,如蒙大赦,赶紧拿出手机,找到相册凑到洪晓琳跟前说道:“洪老师,你看,这都是我接的单子,是客户要求的,真的只是习惯......” 洪晓琳这回认真地看了一轮,那些照片虽然角度刁钻,但是确实不是死盯着隐私部位拍的,只是有些若隐若现的朦胧感,看起来就像是不经意的随手拍一样。 只能说,有点贱,配得上华树亮的猥琐。 “你这水平倒也过得去,不过我觉得吧,拍照之前还是要先和客户沟通,不然误会了就不好了。”洪晓琳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华树亮大嘴巴早就什么都告诉涂元立了,但涂元立却只能假装不知道,没有说话。 —— 气氛又有点尴尬,洪晓琳只好顺坡下驴:“创作还是要多元化的,要多拍点别的,不能只盯着一个方向,这样容易把路走窄。” “有的,我有的。”华树亮又开始炫耀起他其他的得意大作来。 涂元立早已见惯不怪,只是没好气问道:“你这技术,是怎么活下来的?” 洪晓琳又似笑非笑看着华树亮,其实看到华树亮拍出来的一水儿灰片,她也老早就疑惑了,只是本着尊重他人的素养,自己说不出口而已。 华树亮一看这样,就急了,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是绝对不能质疑他的作品啊,这可是自己的梦想! 他说道:“咱凭良心接单,别人收一百,我就收10块!” 涂元立却继续给他拆台:“你那水平收10块,我还不如去翻翻冠希老师的作品呢。” “师兄,你这就不懂了......”华树亮却换上了一副自信的意气风发,“别人拍一张收一百块,我是收10块钱给他们删一张,客户都抢着给呢,拍得越多赚得越多,还不用修片!” 涂元立和洪晓琳呆住了,如此新颖奇葩的商业模式,简直闻所未闻,但绝对......大赚特赚啊! 涂元立缓缓竖起了大拇指:“你小子,李嘉诚来了也得给你斟茶请教!” 第10章 扑街 涂元立自然是不敢赴洪晓琳的约。 万一,万一洪晓琳一时兴起,非要给自己蒸一打生蚝的话,估计就算重生也做不成黄瓜了。 倒是华树亮左右为难,他既想着多和女神亲近,又怕女神暴起再把自己狂揍一顿。看别洪晓琳个小,手上的劲可是一点都不小,愣是把华树亮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但洪晓琳虽然饥渴,但也不至于完全不挑食,华树亮一米六的个头,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不说,关键是那种和张飞一样的黑脸,洪晓琳看久了,就会有想往上面涂洗面奶的冲动。 三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毫无营养地拉扯,说的话就像作者写的东西一样寡而无味。 涂元立没办法,只好转身出门说道:“这样吧,我去简单扒两口......不过话说回来,洪老师的厨艺还真是没得说的。” 华树亮心想,可不是吗?在洪老师家里美美洗个澡,再喝上一大碗猪尾汤,那可绝对是人间一大乐事啊! 看到涂元立已经出门了,两人也一起转身往外走去,洪晓琳还不忘说:“我今天炖了汤,还卤了羊腰子和牛宝呢......” 当三人就快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涂元立一个转身,飞快跑回房里,“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关门的同时,留下一句:“我忽然想起来,我还要改稿,改天请你们吃饭!”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洪晓琳的真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 涂元立迅速反锁,惊魂甫定拍了拍胸口:“妈的,差点又撞入虎口了。” 其实说起来,是涂元立错怪洪晓琳了,她还真的没想着对涂元立干什么,至少现在的时机不对。 甚至连吃饭都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自己总不能说被华树亮一而再再而三占了便宜吧? 而且,站在男女的立场,不管两人什么关系,洪晓琳也断然不可能会让涂元立知道自己不止一个男人。 总不能在请涂元立吃了鲍鱼之后,还笑着和对方说,上次那谁的吃相和你不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凡是个小仙女都知道,我可以吃遍天下不同口味的象拔蚌,但如果你非要问,我的答案永远都是只吃过你家的。 你说你有证据证明我是个美食家?不好意思,我觉得单纯就是你不信任我! 所以男人千万不要想着去问女人自己是第几个,自己和别人对比怎么样。因为只有一个标准答案,那就是我心里只有你,你是最棒的,你别问,再问就是你多疑。 卖瓜的怎么可能说自己的瓜不甜? 洪晓琳有点失落,但是华树亮却没有刚才那么惶恐了,反而有了点小期待,问道:“洪老师,我们中午吃什么?” “你特么吃自己吧!”洪晓琳羞怒不已,拂袖而去。 华树亮:啊!女神连爆粗都这么可爱! —— 涂元立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妈的……这叫什么事……” 他再次坐回电脑前面:我,涂英俊,作为一根新生的黄瓜,此刻…… 一个小时前,他还雄心万丈,觉得自己笔下能生花,黄瓜也能搅动风云。 他甚至幻想过爆火之后,手里拿着稿费,脸上带着傲气,指着洪晓琳的鼻孔教训:“自古以来,男尊女卑,本少爷绝不允许你在我上面蹂躏我男人的尊严,就算要再做一场,那也是老夫在上面,你还反了天了?!” 但现在,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那个随时可能杀回来的母老虎,还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师弟,让才气过人的涂老师,卡文了。 涂元立坐直了身体,他需要沉浸在黄瓜的世界里,需要那种掌控感!他深吸一口气,把键盘拉近。 “正……”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霸总把我带回去,要放在哪里才能既清新脱俗,又有逼格?菜市场太low,空中别墅……对!就空中别墅!” 灵感似乎来了,他手指翻飞,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我,涂英俊,作为一根新生的黄瓜,此刻被高冷女霸总带回半山奢华别墅中那冰镇着碎水晶的银盘里。身下是来自阿尔卑斯山的纯净冰块,头顶是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周遭是鱼子酱、黑松露和神户牛排,而我,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是这场奢华盛宴中最清新、最独特的存在!我知道,我的命运绝非被切片凉拌那么简单,我将……” 涂元立越写越投入,越写越觉得自己才华横溢。瞧瞧这描写!这意境!这黄瓜的格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读者们惊叹的留言,看到了编辑发来的签约站短,看到了稿费入账的短信提示音! 激情燃烧之下,他一口气肝了整整十章!从黄瓜的奢华登场,写到它如何凭借独特的气质在一众油腻食材中脱颖而出,被一位气质冷艳、身材火辣、酷似某个他不敢细想的女总裁一眼相中,带回了她那位于城市之巅的空中别墅…… “完美!”涂元立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兴奋地一拍桌子,震得那破显示器又晃了三晃。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这种创作带来的纯粹快感,是给那个国学大V当枪手时从未体验过的。 他迫不及待地登陆了那个他精挑细选的新人投稿平台——“番茄小说网”。这名字多接地气,多符合他这种底层奋斗者的气质! 他熟练地创建新书,输入书名《重生之我是一根黄瓜》,将新鲜出炉的十章内容一股脑儿粘贴上传。在作品简介那一栏,他踌躇满志地敲下: 【爆笑来袭!反套路重生!】别人重生帝王将相、仙尊神豪,我,涂英俊,重生竟成一根黄瓜?!且看一根黄瓜如何在五星级酒店逆袭,征服冰山女总裁,搅动美食界风云!清新脱俗,爽点炸裂!每日三更,绝不断更!(pS:黄瓜亦有凌云志,莫欺少年穷!) 发布、申请签约,一气呵成! 然后,涂元立像打了鸡血一样,也不管平台要次日才能更新数据了,每隔三分钟就刷新一次后台。 这一夜,涂元立梦见了卫筱。 在梦中,卫筱抱着涂元立的大腿苦苦哀求他不要走,涂元立却霸气地仰天扬了一捆钞票,说道:“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 第二天,阅读量 11,评论 1.。 涂元立精神一振,开头肯定吸引读者了,看了还要评论! 涂元立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来了来了!第一条评论!是夸我文笔好?还是被黄瓜的设定震惊了?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地点开了评论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醒目的、画风与小说内容格格不入的Id:【猛男重振雄风专卖店】。 评论内容只有一行字,加一个极其猥琐的、挤眉弄眼的黄豆表情: “借作者的楼一用,黄瓜一定要吃够硬够脆的,咱家的金枪不倒丸,纯中药萃取,无副作用,专治各种疲软不举!让你从黄瓜变钢炮!真男人,没有难言之隐,点击头像私聊有惊喜哦![坏笑][坏笑][坏笑]。” 涂元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内心刚刚还熊熊燃烧的烈火,也呲啦一声,冒起了青烟,凉得透透的。 “金……金枪不倒丸?”涂元立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黄瓜变钢炮?” “操!死广告狗!” 难言之隐?我隐你大爷!老夫这么高大上的文学作品,你居然跑来卖壮阳药? ——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一定是读者还没领悟到文学的真谛。老夫要继续努力! 涂元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猛灌了一大口,继续写道: “霸总似乎对我有一种特别的情感,我跟着她回到别墅,尽管满桌的珍馐佳肴都遭到了扫荡,但是我依然安好如故......” 又是两万字! 第二天,刚睁开眼,他第一时间就刷新后台。 阅读量:7,评论:1。 阅读量居然下降了,但【猛男重振雄风专卖店】很坚挺,一枝独秀。 他咬牙切齿点开读者评论,算了,还是删了吧,不能让这歪风邪气玷污了作品的高雅。 结果,那条评论下还有一个追评:“兄弟别灰心!持久才是硬道理!私聊发你试用装!” “扑街……!!你个死扑街!”涂元立爆出一句怒骂。 第11章 变身丘比特 昨日收益:0.01,本月收益:0.24元。涂元立的心和梦想一起碎了。 “我还以为女霸总对我有特别的偏爱,才不忍伤害我,没想到,在她某个孤枕难眠的夜晚,她终究还是对我下了毒手。” “她把我从冰冷的冰箱中取出,还没等她的体温捂热我的身躯,她在夜幕中就张开了黑乎乎的大口,隐约可见她口中嗜血的粉红,我半个身子瞬间就消失在她的嘴里。” “终究只是错爱一场,我只不过是一根黄瓜,有什么资格能奢求霸总的真爱?” “自古真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全书完。” 涂元立灰头土脸点下了申请完结,他的作家之路,出师不利,还没开始推荐,就死在了路上,那种感觉......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逛青楼。 那0.24元的写作收益,像在幸灾乐祸嘲笑着他的梦想,还不如继续给大V做枪手。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饿肚子,涂元立掏出手机给国学大V打了一个电话:“诶,那个,黄大师啊,是我,小涂,现在还有选题吗?” —— 发誓要凭借手中一支笔逆袭成网文界黑马对卫筱啪啪打脸的涂元立,没想到被现实抽肿了自己的脸。 好不容易死乞白赖的才让那个大V重新和自己续约,一想到自己又要重新开始写那些连自己都喝不下去的毒鸡汤,他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相当操蛋。 感慨良多的他,发了个朋友圈:我们都被现实嘲讽过梦想和爱情。 配图是一幅亮眼的白色加几个黑色大字:全书完。 一直被涂元立避而不见的洪晓琳,几天没吃到荔枝,早已馋得不行。她百无聊赖中不停刷新着朋友圈,几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涂元立的动态。 火速评论:“但后来的我们,总能在生活的意外里找到惊喜。” 一句颇有意思的回复,却把涂元立吓了一大跳,惊喜?那怕不是惊吓吧?! 他什么都不敢说。 洪晓琳的信息却来了:“涂先生,对朋友的关心视若无睹可不是好习惯哦,要不,过来我家坐坐?” 涂元立揉了揉发酸的老腰,不说话。他很肯定,洪晓琳绝对是准备了一打热气腾腾的清蒸原味生蚝,自己要是敢去,百分百送羊入虎口。 接着,洪晓琳的电话来了,不接,再来,还不接,继续来...... —— 涂元立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应付洪晓琳,他得找点别的路子,不然别说追回卫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得去卖腰子。 而洪晓琳似乎也失去了坚持的耐心,十几轮的来电轰炸后,终于偃旗息鼓。 这时,涂元立再次拿起已经失去动静的手机,只见那条朋友圈多了一条新评论,来自他的大学同学:涂大才子这文采,怕是以前写的情书迷倒了不少妹纸吧? 一句简单的调侃,却让三餐不继的涂元立眼前一亮。 对啊,我特么写情书是高手啊,那些无病呻吟的相思成灾,老子绝对是手到擒来! 但......写情书泡富婆吗?洪晓琳那样的?算了算了,我还不如饿死呢。 那这玩意怎么变现? 最后思来想去,他灵机一动:“这村里的人,怕不是都憋疯了,个个都像干柴烈火,总有人需要诉说相思之苦的吧?” 他打开微信群,敲下一段广告:“专业写手涂元立,承接情书代笔业务!甜言蜜语,感人肺腑,让你的心上人瞬间沦陷!价格公道,私聊详谈!”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像炸了锅似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这这这,涂哥你这是要当丘比特啊?哈哈哈!” “情书?涂老师先给自己写一封吧,王菲唱的《给自己的情书》可好听了!” “那个,小兄弟,帮我写封情书告诉林盛斌,我老公回乡下了......” “涂先生,能不能帮我写封信给楼下超市老板,让他别涨价?” “涂大师,写封信给我家狗吧,它最近不理我了!” 涂元立看着这些调侃,无奈回复道:“各位嘴下留情!谁真有需求,私聊我,包你满意!”他心里却有点忐忑,万一没人当真,这不又是个笑话?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好友添加请求:你真的能帮我写情书吗? 涂元立乐了,赶忙通过,然后赶紧回:“当然是真的!你说说你的要求,还有细节。” “怎么收费?”对方直接问价。 涂元立有点为难,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报价,自己做枪手不过千字15,可要是这么收,自己还不如拼命帮黄大师煮鸡汤呢,往高里报吧,又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所以说,书生不能做生意,那该死的脸皮就不适合讨价还价。 但他想了想,耍了个心眼,回复道:“这收费嘛,得看你心里怎么看这段感情,要求高不高了......” “这500是定金,写完后不够我再补。” 哇!财神爷啊!涂元立心里乐开了花,之前那0.24带来的郁闷也一扫而光。 “多谢老板,请问老板怎么称呼?” “我叫朱明玉,别叫我老板,你可以叫我小玉。” —— 涂元立的生意顺利开张。 那个朱明玉说自己是个酒吧dJ,暗恋对象是一起共事的男模,两人都住在村里,平日也有来往,自己的好感对方应该是能察觉得到,但是对方却一直装傻充愣,对自己若即若离...... 傻白甜遇海王?这是涂元立下意识的反应。 因为,卫筱在他眼中也是倾国倾城,平日里不缺乏追求者,对于那些明里暗里的示好,都是不拒绝也不接受的状态,他很清楚,卫筱这种状态,就典型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所以别看他是卫筱名正言顺的男友,其实心里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总是在担心卫筱会离开,而事实也证明了自己的担心并不多余。 而且,对于卫筱的去向,自己虽然对前同事的风言风语极力解释,但实际上,自己很清楚只不过是为了那不值钱的面子罢了,心里其实早已经对此深信不疑。 甚至,只怕更早之前,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个人面兽心的好老板邹总,就已经请卫筱吃了很多次茄子。 卫筱一个职场女性尚且如此,对方作为一个浸淫夜场的男模,只怕也是个海鲜美食家吧?他隐约在朱明玉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苦恋卫筱的模样。 一阵感同身受的哀伤从心里油然而生,他回复道:“小玉,你确定要表白吗?” “是的,我和他认识已经四年了,除了他,我根本看不上别的男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尝试一次。” “好,那你把对方的信息,尽可能说得更详细一些。” ...... 最后,涂元立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那500,凭本事赚钱,不寒碜。 —— 但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洪晓琳却难受了。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感觉上面就是涂元立的样子,一会又变成了钟朝柳的样子,再一会,又没有了人脸的模样,只有纤长绷直的五指。 郎君啊,你可知相思劫难渡? 她闭上眼睛,一咬牙,伸出了脱去美甲修剪整齐的中指。 大白天的,她梦见了很多事。 第12章 二手东主华树亮 “你我同是俗人同在俗世看俗尘,尘世风景万千,却唯独你最耀眼。与你错过了日出,但我再也不能错过有你伫立的夕阳。——爱你的人。” 涂元立很高效,当年为了追卫筱,自己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去研究的,洋洋洒洒几千字的情书,愣是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给肝了出来。 火速给朱明玉交货,然后他再次打开这封情书,自顾自回味一阵,倾倒在自己的才情里。 朱明玉也十分爽快,刚接收完,又给涂元立再转了五百。 一封情书,1000块!涂元立乐不可支,这可比写毒鸡汤赚钱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致富之道好不好?! 只不过收了钱之后的涂元立心里却是咒骂连连:“这贼老天!美人卖笑千金易,壮士穷途一饭难,妈的,这在夜场扭腰的还真特么赚钱!” —— “笃笃笃”。 仿佛是为了见证涂大才子的成功,602此刻再度迎来访客,是已经多日不曾来给自己师兄请安的华树亮。 这段时间的华大师可以说是忙得很,洪晓琳的房间里,得益于他每天比上班都要准时的上门服务,地板都能当镜子照了。 没想到一次暧昧的意外,就让他几乎承包了洪晓琳所有的家务,比月嫂还勤快。 这不,今天还是一大早就跑到203去当海螺姑娘。 只不过往日洪晓琳都会留自己吃饭,今天却不知道为啥,她卸完美甲后就把自己给撵了出来。 无处可去的华树亮,只好跑到602来关心涂元立了。 往日看见华树亮就晦气的涂元立,此刻嘴里却哼着小曲,一步三摇一脸喜色地开了门。 看到涂元立一副武大郎娶了小妾的模样,华树亮有点疑惑:“师兄,你这是遇到啥好事了?怎么笑得好像一夜来了五次一样?” 不得不说,华树亮是懂点社交艺术的,但是不多。 卧槽,这王八羔子! 涂元立心里暗暗“呸”了一声,嘴里却说道:“亮子,你来得正好,我正琢磨着今天开个荤,晚上咱哥俩磕俩盅?” “啊?还有这好事?”华树亮没想到师兄这么善解人意,难道他知道洪老师今天没留我吃饭? 谁会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呢?当即他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师兄,需要我干啥不?” “你先帮我淘米做饭,我去买点菜就回来。” —— 涂元立走后,华树亮立刻把在洪晓琳家里的那股勤快劲拿了出来。 淘米上锅,拖地抹桌,好一个优秀的家庭煮男。 都收拾好了以后,涂元立却依然买菜未归,无所事事的他一不小心瞥见了涂元立电脑上打开的文件,他就忍不住有点好奇。 是师兄的大作《重生之我是一根黄瓜》吗?这么新颖的题材,看看他写的啥......此时他还不知道涂元立的黄瓜随着被女霸总一口吃掉,早已经扑街完结了。 华树亮随即坐下,认真看了起来。 那些华丽唯美的句子,藏着温婉哀怨的深情,通篇读起来就一个意思: 我爱上你了,爱到没你我就活不下去的地步,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等于杀了我。你可以不爱我,我也不要求你负责,只要你良心过得去的话。 妙!妙啊!华树亮这一次再次对自己的师兄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哪个女人顶得住啊?而且,这通篇几千字里,写的不就是自己对洪晓琳的心意吗? 只是,师兄是怎么能写得出来这么多的?要是让自己来,估计熬上十天半个月也憋不出一个屁来。 哦,对了,师兄在群里说接单写情书,看来不是浪得虚名,而是真的喝过夜粥的老师傅啊。 应该没那么快能开单,那这个应该是师兄提前准备的通稿? 正好,我还不知道怎么让洪老师明白我的心意,既然这样,那我华树亮就做涂师兄的第一个客人吧。 只不过......他又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打算,就直接翻出涂元立的数据线,把那封情书拷贝到了手机里。 然后很识趣地转了两百:“师兄辛苦了,今天这顿饭菜就当我孝敬师兄的。” —— 涂元立本来已经回到楼下,收到华树亮的转账之后,立马转身又往菜市场赶。 这小子难得大方一回,却之不恭,不过既然收钱了也不好太寒酸,那就回头再买个下酒菜加一瓶好酒吧。 左等右等不见涂元立回来的华树亮又坐不住了。 话说,小酒喝起何其欢乐,可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我和师兄两个好像有点冷清,不如...... 约洪老师?不行,我都准备表白了,万一喝醉了就把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对了,这公寓里不是还有朋友吗?找个能喝的来,估计师兄也喜欢。 那就龙殷力? 龙殷力,是村边上服装厂的销售主管,主管外贸,曾经在急着装修网店的时候找华树亮拍了一回产品。 华树亮虽说技术不行,不过对于维护客户这件事却是相当上道的,为了后续的合作,他事后积极和龙殷力来往,时不时会找各种由头和对方喝上一回。 甚至为了确保两人交情稳固,华树亮还不遗余力劝说对方搬进了凤和公寓,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混得相当熟了。 当然,龙殷力从此也就指定了华树亮作为厂里的御用摄影师,横竖不就拍个静物嘛,细节质感出来就行。 好,就他了。 “喂,龙哥,近来忙什么?兄弟我可有些日子没见你咯?晚上一块搞起来?顺便给你介绍个牛逼的高人,曾经可是业界有名的策展才子哦......对对对,就是我们这栋楼的602......” —— 涂元立可算回来了。 他开门没有看到华树亮,倒是家中的整洁程度让他有点意外,一个连洗澡都嫌麻烦的狗东西,居然这么好心帮我搞好了卫生? 他看到灶台已经煮好的米饭,也顾不上想其他,就赶紧放下东西开始张罗起来。 此时此刻的华树亮,正躲在303里伏案疾书: “亲爱的洪老师,请原谅我如此冒昧称呼你,但是我觉得还不够,你在我心里的份量,远超一个亲爱的,回想昔日初见便是人生惊鸿,从此你的影子再也没法离开我的心头......” 他一边抄,一边傻笑,双眼迷离中仿佛看见洪晓琳对自己招手:来嘛,你这死鬼,来来来,别光顾吃菜,先吃了这两大白馒头...... 好不容易,两手发酸感觉到快抬不动的时候,总算抄完了。 娘的,情书而已,师兄求求你下次不要写这么多,整得跟论文一样。 张罗好饭菜的涂元立,刚刚洗完手在沙发上坐下,“哈啾、哈啾”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看看时间已经是饭点了。 他赶紧给华树亮打了个电话:“到点喂狗了,集合。” —— 华树亮晃悠着上来的时候,涂元立已经在饭桌上摆好了龙门阵。 三菜一汤:油爆大虾,孜然鸭翅、盐水菜心和一个排骨汤,还有两副碗筷外加一瓶小糊涂仙。 华树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涂元立,自己还另外邀请了客人:“那个,师兄,我忘记跟你说了,我还约了个人......” 涂元立不以为意:“那你去厨房里再拿副碗筷出来,三个人吃点喝点是够的。” “好勒!” 然后,“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来,龙殷力到了。 华树亮又飞快跑过去开门:“龙哥,来了来了。” 他刚开门,涂元立就透过门缝看见一个身材高瘦的身影,一头干练的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肤色偏黑,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一份成熟的文雅,眼神中透着一股山娃子独有的坚毅和纯真。 涂元立对这个小伙子的第一印象十分好,因为,龙殷力手里拎着两瓶剑南春,还有一个果篮和一盒烧腊。 空手的客人多少有点不懂事,但会来事的小伙子谁不喜欢? 可是华树亮却呆住了:龙殷力身后还跟着两个大美女。 一个身穿连衣裙,扎着个马尾,肤色白皙如凝脂,甜美可爱;一个身材高挑,干干瘦瘦,齐耳短发,牛仔裤衬白t,带着棒球帽,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他回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原来还算丰衣足食的酒菜,此刻无比寒酸。 大爷的,我只不过做了个请客二手东,老龙这小子,居然还是个三手东?! 第13章 五湖四海皆兄弟 龙殷力看到了华树亮眼中的愕然,自己也很尴尬。 自己自从被华树亮这狗东西忽悠搬过来后,发现自己对面住了个小姐姐,说话柔声细气的贼好听,天天白衣飘飘的仙气十足,又贼好看。 自己第一眼就被小姑娘勾了魂,借着近水楼台的便利,每天通知做核酸的时候,自己都过去敲门,变着法儿的讨好,好不容易混了个好朋友的身份。 所以当华树亮邀请自己的时候,自己第一时间就去约了正拿着手机煲剧的方芸。 人多的场合约她吃个饭,自己的那点禽兽心思就显得比较冠冕堂皇是不是? 方芸倒也没拒绝,但是听说都是男生,自己又私底下叫上了闺蜜连美诗。 不擅交际的连美诗,住在这公寓里可以说是孤苦伶仃,闺蜜要带自己去聚餐,认识多几个朋友,对她来说,更是天大好事。 然后,505的连美诗买了两斤苹果,赶到了402的方芸家里,方芸拎了个大西瓜,两人一起到龙殷力的401房中,一起去包了个果篮。 礼节谁都没忘,唯独忘记告诉华树亮自己带人了。 —— 华树亮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简单吃个饭,菜式还是可以的,就是份量有点......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客人上门了说自己准备不够吧? 他硬着头皮把人往里领,然后对着涂元立挤眉弄眼说道:“哎,师兄你还是别歇了,客人都来了,先炒好菜大家再唠嗑呗。” 看到鱼贯而入的几人,涂元立马上就反应过来:“是是是,大家先坐,亮子你帮我招呼一下,我炒好菜再过来。” 坑货,以后再也不叫这些客带客的坑货了!热情好客的涂先生赶忙打开冰箱一阵翻找,找出几根黄瓜,几个鸡蛋。 天知道沦落到躲在凤和公寓当枪手的涂总日子过得多清苦?为了省钱,冰箱里囤满了耐放的蔬菜和鸡蛋,还有一坨每天拿出来削几刀的猪肉。 他就这样每顿一个鸡蛋瘦肉面,已经苟活了两年多了,为了省钱,一个硬菜都没囤。 他有点想揍华树亮,这会要是说自己出门买菜,估计饭局结束后,自己就会成为别人口中抠搜吝啬的葛朗台。 涂元立可以没有票子,但不能不要面子。 于是他转身说道:“我都忘记了,怕来不及炒菜,有几个菜放洪老师家里让她弄了,我去看看她弄好了没有。” —— 洪晓琳开门的时候,惊喜莫名。 涂元立刚进门,她先是嫌弃地看了看自己右手的中指,然后就整个人往涂元立身上扑了过去。 涂元立只感觉到自己被一头饿狼扑倒,那爪子上还带着湿润的腥气,他知道,这头狼只怕极度渴望进食了。 他不敢和洪晓琳纠缠,赶忙开口说道:“洪老师,我......” “┗|`o′|┛ 嗷~~”,涂元立的话还没说完,洪晓琳的烈焰红唇就封住了他的嘴。 “啊!噢!耶!嗷嗷嗷......”肥蚌炖嫩笋,大菜上桌,饿疯了的洪晓琳终于等到开席了。 五分钟后。 两腿发软的涂元立狼狈地系好腰带,说:“洪老师,我叫了几个朋友在家里聚餐,不过饭菜准备少了,所以......” 这一次涂元立的表现相当拉胯,洪晓琳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角,意犹未尽。 但是,她也知道能有个玉米棒子将就充饥总比颗粒无收要好。对于涂元立及时送上门的服务,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当下大方说道:“这有啥,我刚好也弄了几个小菜准备喝点的,这不正好可以一起了?” 于是。 高风亮节的涂元立在拒接洪晓琳的电话后,为了五斗米,啊不,是为了几个菜,折了自己刚直的腰,然后,还把洪晓琳和她的酒菜请到了家中。 涂元立内心悲愤莫名: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我涂大官人终究还是钻了她的石榴裙。 ——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苏城学院的师兄涂元立,曾经是知名品牌管理机构的策划总监,现在是专职于国学解析的大作家。” “这位是洪晓琳洪老师......” “小伙子,姑娘们,大家好,我是203的洪晓琳,你们可以叫我洪老师,我是从事红酒贸易和女性医美护理的......”洪晓琳没等华树亮介绍完,却径自抢答完毕,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 方芸一看洪晓琳这气质,立马就凑了过来,拉着洪晓琳的手说:“洪老师,你好美啊!” 回头又对涂元立说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说接单写情书的涂老师嘛,我天天都在群里和你聊天的。” 涂元立有点意外,看方芸那小迷妹一样的眼神,问道:“你是?” 方芸却嘻嘻笑了:“立哥,我就是那个‘只吃香菜’啊,”然后她一把拉起连美诗说道,“她是‘西瓜太甜’......” 涂元立这才想起每天在群里和自己贫嘴的那几个熟悉名字来。 封控的日子实在太枯燥了,本来是为了方便管理的租房群,变成了聊天群,闲的蛋疼的涂元立就每天在上面瞎掰,确实是有几个同样无聊的常客是天天露脸的。 傲娇泼辣的‘只吃香菜’和腼腆单纯的‘西瓜太甜’几乎是每次自己一开腔就会接茬,倒是没想到跑自己家里来了。 “那这位是?”涂元立看着龙殷力问道。 “立哥,你好,我叫龙殷力,群里的网名叫‘从小就缺钙’,”龙殷力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和华树亮是好哥们,久仰立哥大名了。” 龙殷力这一番颇有江湖风范的自我介绍,让涂元立很舒服。 “那他是?”方芸指着华树亮问,她并不认识对方。 “我是干摄影的,”华树亮带着几分傲气说道,“立哥的师弟,华树亮,群里之前的网名叫‘开山劈奶罩’,现在叫‘拉屎泵一身’。” “啊?原来是你!”连美诗却惊叫一声,掩住嘴巴眼睛瞪大说道,“你就是那个解封回来掉粪坑的!” 说完她拉着方芸轻声耳语说道:“听人说,这个人不爱洗澡,邋遢又猥琐......” 两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离华树亮远了一些。 涂元立和洪晓琳在网上都用的真名,自然不用再过多介绍,几人寒暄一番,就算是认识了。 —— 也许是被封控的时间太长了,大家都渴望社交。 又或者是,各人都十分投缘,相见恨晚,一个简单的饭局下来,来自天南地北的几个陌生人都混熟了。 涂元立大着舌头,搂着龙殷力的肩膀说道:“你小子不错,立哥我相当欣赏你,看见你就感觉看见自己弟弟一样......” 龙殷力立即举杯说道:“五湖四海皆兄弟,以后立哥就是我哥,来,我敬哥哥一杯。” 方芸一看这么热闹,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说道:“那我就是立哥妹妹!”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连美诗,这时候也抬头说道:“我也想有个像立哥这样的哥哥。” 洪晓琳给自己满上了一整杯,然后豪气地一饮而尽说道:“那我就敬你们兄妹重逢于人海,这一杯,我们敬缘分!” 华树亮一看洪晓琳这么好的酒量,心想不能让女神看轻了,也满上了一杯:“来来来,我们敬缘分!” 涂元立和龙殷力碰杯入喉,火辣辣的酒液烫的荡气回肠,华树亮却一个憋不住,胃部反流,跑到厕所里大吐特吐去了。 很快,桌上的一瓶小糊涂仙和两瓶剑南春就见了地。 涂元立很久没有喝得这么开怀尽兴了。 洪晓琳的酒量深不见底,涂元立和龙殷力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时候,她却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早已瘫软的华树亮在一边看着她的侧脸,眼神里都快溢出水来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中冒出来...... 第14章 都想当护花使者 夜深人静,宾主尽兴。 和涂元立相见恨晚的龙殷力,表示很担心方芸独自一人回家,怕楼道里有见色起意的歹徒,坚持要做护花使者。 没办法,方芸只好和连美诗一起把已经醉到舌头捋不直站都站不稳的龙殷力像拖一条死猪一样拖回了401。 洪晓琳却迟迟未动,不停地对涂元立打眼色,悄咪咪地发了个微信消息:“今晚是我留下,还是你下去?” 老腰发酸的涂元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跑到厨房捞了瓶炒菜的料酒出来,不停地叫着华树亮:“亮子,亮子!我、我跟你说,你别怂,你不是说不醉不休吗?来来来,站起来,和师兄再做一场。” 华树亮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哪比得上涂元立和洪晓琳这种长年应酬的酒场鬼见愁? 他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敢出声,只能装死。 但洪晓琳心里急啊,华树亮一直赖着不走,这不是要搅黄自己的好事吗?自己又不能撕掉冰清玉洁的面具,心里只能急的直骂娘。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和名声,她真想直接抄起扫把就把华树亮撵走了。 —— 时间越来越晚,洪晓琳也顾不得假装的矜持了,她霍地站起身子来,然后,揉了揉额头,一个下盘失重重心偏移就往边上一倒,嘴里说着:“哎呀!头好晕!” 涂元立不是三岁小孩,他手疾眼快,一把拉过瘫在旁边像条死狗一样的华树亮。 不偏不倚,失重倒地的洪晓琳就倒在了华树亮的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的华树亮,感觉眼前一花,一团黑影闪过,然后,就感觉到怀里多了一团温香软玉,让自己心猿意马。 师兄!我的好师兄!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他心头狂喜,内心狂跳,他手里抓到了一只刚出笼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再也不肯松手。 反正我是醉趴下了的,有啥事清醒了再说!而且,酒醉的我不是我,我醉了干的事,要讨公道千万别叨扰清醒的我! 华树亮已经被幸福砸晕了头脑,洪晓琳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不老实,但是自己背对着涂元立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便宜你这小狗崽子了!” 然后借势一滚,又往涂元立那边靠了过去。 涂元立这会全身汗毛倒竖,也顾不得再飙戏了,立马站起身子大吼一声:“亮子!洪老师醉了!我要收拾收拾,你赶紧帮我把洪老师送回去!” 话音刚落,醉成死狗的华树亮如得圣旨,一手撑着沙发,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半抱着“喝醉”的洪晓琳在怀里,说道:“洪老师,这,这脸好红,应该是喝、喝、喝不、不少了,师师兄,我、我就先送洪老师回家了。” 洪晓琳暗暗叫苦,自己总不能说没事吧?要是露馅岂不是就等于告诉全世界自己要投怀送抱? 没办法,她只好装出一副脚步踉跄的样子任由华树亮扶着自己离开。 老天奶啊,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洪晓琳又急又恼,出门的时候,回头狠狠盯了涂元立一眼。 涂元立假装收拾没看到,然后热闹的602再次恢复了寂静。 —— 涂元立坐回电脑前,看着那篇打开的情书。 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只要找准自己的价值,明确供求关系,自己这文采还是有市场的嘛! 看到朱明玉前后两次转过来的一千块润笔费,涂元立感觉自己再次在黑暗中看见了曙光,仿佛再次遇见了自己一脸嫌弃甩开卫筱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他再次打开和卫筱的对话框,却是一个字都没打,想了想,继续翻开了她的朋友圈,只见那页面上除了两条横杠加一点,空空如也。 啥?自己这是被拉黑了,还是被屏蔽了?!操,那来日自己的人生高光炫耀给谁看? 其实自从卫筱离开后,涂元立也说不清楚自己对卫筱究竟是什么心思,要说爱吧,其实自己早已相信了她和邹总私奔的事实,要是说不爱吧,自己又一直无法释怀。 所以他一直在和自己较劲,他发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证明给卫筱看,让卫筱悔不当初。 因此,他总是会时不时看看卫筱的近况,然后发出一些注定不会有回应的消息,他时时刻刻都在幻想着,卫筱回到自己身边,然后被自己狠狠一脚踹开的模样。 那场面,想想就解气! 可是现在她居然把自己屏蔽了?涂元立顿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好不沮丧。 —— 最后,他自嘲笑笑。 也是,奢求一个变心的人回心转意,那还不如去会所里劝技师从良呢,自己有够傻的。 于是,他截图发了个朋友圈:曾经三根手指随便进出的世界,如今竟然连朋友圈都进不去了。 本来,他也就趁着酒意发发牢骚,没想到刚发出去就有人秒回:别人都已经放进去了,你居然还没放下。 是朱明玉。 涂元立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可是自己的大客户啊,要好好维护一下客情,赶忙给对方发了个信息:“小玉,怎么还没睡?” 朱明玉:“睡不着,刷刷朋友圈,没想到看到有人失恋。” “哎,你别笑话我,我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这情书你还满意不,对方收了没有?” “涂老师呕心沥血的大作,我怎么可能轻易送出,我这不正在手抄着吗?正式交给男神才有仪式感。” “哈哈哈,过奖了,有需要再找我,保证服务到家。” “我觉得这么用心的情书,要是还搞不定他,那也没有继续再写的必要了。我自己看了一轮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这要是别人写给我的,我想我可能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看到这句回复,涂元立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心,失策了!生意要细水长流才常做常有,这要是立竿见影的直接把对方感动了,哪里还会有复购的需求? 难怪,现在市场上的好产品都赚不到钱,太好用的东西注定复购率低啊! 悔恨的涂元立没有再回复,但朱明玉却又发了个信息过来:“读你的情书,感情细腻丰富,我猜你应该也是个浪漫的人,是哪个女孩不长眼就不要你了?” 涂元立却没兴趣纠缠这个话题,回道:“妹纸,你这是戳我心窝子。” 朱明玉回了一句:“大叔,你记住有缘千里来蕉佩,无缘见面不赏疮,放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做人潇洒一点,认真的人最痛苦。” 涂元立被朱明玉的话语震惊了,现在的小姑娘说话都这么大胆的吗? 但不可否认,朱明玉的话十分在理。 —— 涂元立被朱明玉的调侃释怀的时候,华树亮才好不容易把洪晓琳送到203门口。 倒不是路途遥远,而是洪晓琳一直想着各种理由试图先把华树亮打发回303去,然后自己再跑到602杀一个回马枪。 可是一心做护花使者的华树亮哪里肯让醉猫一样的洪晓琳自己回家? 于是不管洪晓琳找出什么理由,他都很坚持拒绝,貌美如花的洪老师醉了,古道热肠的我很不放心,我一定要把你平平安安送进家门口。 他用的理由和龙殷力一样:万一楼道里有色狼怎么办? 洪晓琳却心想:你他妈不就是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色狼吗?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全程飙了无数大戏才回到203,开门的时候,华树亮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起了自己要办的大事来。 他眼看洪晓琳已经在沙发上躺下,就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掏出几张被叠成心形的信纸,结结巴巴说道:“洪、洪老师,这、这是我、我师兄,啊不,是、是我要交给你的!” 然后飞快离开。 男人都善于口嗨,但是,真的动情的时候,就会扭捏得像头拉不出屎来的猪,华树亮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就像头猪一样滚回了自己的猪窝里。 而酒意已经开始上头的洪晓琳,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师兄......给你的......” 第15章 乱点鸳鸯谱 洪晓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她口渴得不行,摸摸索索着开了灯,然后猛灌了一大杯水。 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狗,牛逼吹的震天响,喝的时候都是小口小口的泯,自己酒量虽然好,但也禁不住杯杯满上,酒意一上头,理智到底还是熬不过眼皮的沉重。 凉白开化作滋润的甘甜,这才让她恢复了几分清醒,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心形信纸。 她想起华树亮离去的时候,好像说什么是师兄给的。难道就是这几张纸?只不过,这个造型就很有意思了。 该不会是涂元立给我写情书了吧? 她心里却是嗤笑着: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情窦初开那一套? 本着好奇,她还是打开了那封信:“亲爱的洪老师......爱你的人。” 读完信的洪晓琳,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个木雕。她想起了自己少女怀春的青春岁月,想起了曾经清纯如玉却再也找不回来的自己。 涂元立很擅长诗歌和散文的写作,更善于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细腻情感描写,所以他才能在国学大V黄大师手下一众枪手中脱颖而出,引经据典直击人心就是他的强项。 洪晓琳被困在凤和公寓里,本就内心孤苦,如今更是被这些唯美哀怨的文字勾起了内心深处曾经对一段纯真感情的向往,可以说,这简直就是一记绝杀。 她心动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你我相遇的时刻不对,否则,就冲着你这份深情,我定然有勇气抛下所有与你放逐天涯。 洪晓琳很感动,但是她明白自己早已过了做梦的年纪,别的不说,钟朝柳给自己的一切,就值得自己放弃所有真情。 但是,虽不能长相厮守,偶尔告慰一下寂寞愁苦还是不错的,至少自己不必到处物色猎物了。 那就想办法创造一个可以让两人长期相处的机会吧。看他的表现,应该还是有些能力的,或者回头跟钟朝柳聊聊,让他做个策划也行。 想到这,她掏出手机给涂元立发了个信息:“感谢涂老师的深情厚谊,这一顿酒喝到我心里去了,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对我的身份和我做的生意,会有很大的不方便,想你哦,乖乖。” —— 涂元立起床的时候看到了洪晓琳的信息。 莫名其妙。 回想起昨晚她离去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头猛兽盯着猎物的贪婪,涂元立打了个冷战,这种女人,还是少点招惹比较好。 自己可不想还没娶妻生子就废在她的肚皮上。 对于洪晓琳用心良苦的叮嘱,他直接无视了。我脑子进水了才会跟别人说和你有一腿,我现在巴不得离得你远远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叮”。 朱明玉发来信息:“感谢涂老师的大作,让我成功收获爱情,现在再附上200聊表谢意。” 不是吧,这么好使? 涂元立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封情书这么灵光,赶忙回复:“能够让小玉老板得偿所愿就好,如果再有需要,欢迎找我。” 朱明玉却回复说道:“我呸!” “你这是咒我要分手,还是想骂我水性杨花?我这刚谈上你就开始拉业务了,这不是卖棺材的盼死人吗?” 这倒也是,涂元立突然发现自己的情商并不是那么的高。 于是他连忙回复道:“是我一时语失说错话了,你有朋友需要的话,可以把我介绍过去。” 朱明玉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大叔,现在写情书已经很low的啦,你要是靠代笔写情书,我怕你会饿死。我建议你还是写小说或者写歌词吧。” 得,涂元立感觉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但还是不死心问道:“那你怎么?” “因为我觉得好玩啊,哈哈!” 可能怕打击涂元立的信心,朱明玉又说道:“不过呢,这个年代能用情书表白是很别出心裁的创意了,至少,因为你的努力让我成功了,谢谢你,真的。” —— 涂元立很无语,朱明玉的安慰还不如不要安慰呢。 但是她真金白银给了自己一千二这是铁打的事实,所以他坚信,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于是他告诉自己绝不能气馁,又在群里打起广告来:“本人涂元立,接单代写情书,群里已有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通过小弟的文笔收获了爱情......” 朱明玉这个时候发来信息:“大叔,你打广告就打广告,可千万别透露我的信息。不然我跟你没完。” “好!尊重客户隐私是我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朱明玉没有再说话,但是却有人看到涂元立的广告动起了心思。 龙殷力此时此刻正蹲在203和华树亮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淡。 华树亮:我明明才是师兄第一个客户,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操!那不就是我吗?他怎么确定我成功了?难道是,洪老师不好意思,想通过师兄告诉我答案? 女人嘛?脸皮子都薄,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龙殷力没他那么多内心戏,直接问华树亮:“华哥,你说立哥这水平怎么样?行不行的?” 华树亮被龙殷力从欣喜中拉出来,他回过神来回答道:“师兄的文采是一等一的,龙哥你大可放心!怎么着,你需要代笔写情书?要写给谁?” —— 龙殷力有点尴尬,支支吾吾说道:“你不觉得芸芸那小丫头好可爱的吗......” “操!我道是谁呢?”华树亮满不在乎又自信满满说道,“方芸一看就是那种单纯又好哄的小姑娘,小菜一碟啊,你找师兄写一封不就行了?对我师兄来说,这可是手拿把掐的事!” “可是,可是,”龙殷力左右为难,“你看芸芸昨晚叫立哥是一口一个哥的,万一代笔的事被立哥不小心说漏嘴了......” 华树亮一想也对,万一这事说破,岂不是大家都尴尬?于是,他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要不......”龙殷力说道,“要不你跟立哥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叫他代笔写一封,然后回头我照抄就是了?” 华树亮灵光一闪,卧槽,如果是这样,我手里有现成的啊!而且一出手就搞定了自己的女神! 于是,他直接打开那个文档递给龙殷力,问道:“你看这个行不行?” 龙殷力马上拿在手上认真逐字逐句阅读起来。 —— 30分钟后。 “行啊!”龙殷力一拍大腿,“这简直太行了!看不出来你小子这水平还可以啊,看来你的文采也不比立哥差嘛!” “那个,”华树亮尴尬地笑了笑,“这就是立哥写的,他在群里说某个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就是拿着这封情书搞定了暗恋对象。” “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网友?” “当然——”华树亮刚想肯定,忽然想起来还没确认,赶紧改口道,“不是,不过是我给师兄介绍的客户,我做中间商。” “那?” “你喜欢就拿去用呗,谁没事会把自己的情书拿出来晒啊?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龙殷力内心大定:“好,那我买了,你说个价吧?” 华树亮摆手大方说道:“多少钱也不好说,你随便转点润笔费给师兄吧,至于我,咱俩不用谈这个。” 毕竟对方只要还在那个厂子里管销售,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没必要赚差价。 良心中间商。 龙殷力直接给华树亮转了100,说道:“在商言商,你该赚的手续费不能少,但这个事你要给我保密。” 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要是直接这么转过去不就露馅了?你说我该用什么理由给他转账?” 华树亮一想也是,他挠了挠头,说道: “要不你准备点现金,去师兄家里玩的时候找机会摸到他的衣柜,找一件不常穿的衣服,塞到口袋里。这样他以后发现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忘记掏出来的现金,不会想到别的。” “得,还得是华哥,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龙殷力摸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抽出五张毛爷爷塞到了华树亮的手里。 涂元立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情书就这样被卖了三家。 看来咬文嚼字还是有前途的。 第16章 方芸的心事 沉浸在被表白的喜悦中,洪晓琳内心久久未能平静。 女人一旦动起其他心思,那股劲头可以说比牛筋还韧。 好不容易才逮到涂元立这么一个各方面还过得去的宠物,洪晓琳自然不想错过。 钟朝柳对自己虽然不错,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一个他的精力也远远不如涂元立。 但自己目前要是没事就往涂元立的住处跑,显然是藏不住马脚的,毕竟两人说到底也只是萍水相逢,过分的亲近,无论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但是如果是因为工作上的接触,不仅别人不会多想,钟朝柳也不会怀疑。 于是,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钟总,有些工作上的事想问问你,方便吗?” 对方很快就回复:“母老虎不在,可以随便聊。” 洪晓琳先是撒了个娇:“你想我了吗?” 那边的钟朝柳恍惚回到了十八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琳宝宝不在身边的日子,我度日如年。” “你是怎么想我的?” “想你的时候,特粗特硬!” 看到这里,洪晓琳吃吃笑了起来,她就很喜欢和钟朝柳之间这种简单粗暴的交流,她两腿用力夹了夹,然后才说出自己的目的:“这段时间在村里动弹不得,我想着要不就开发一下渠道,我们招个有能力的运营策划?” “可以,你有人选吗?” 洪晓琳笑了,钟朝柳雷厉风行,只要是有利于事业的决定,他几乎从来都不会反对。她回复道:“这段时间,在村里认识了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个是资深策展人,只是被疫情困住了。” “村里解封的时候,我们组织一个小型酒会,你把人带出来看看。”钟朝柳回复道。 —— 涂元立浑然不知洪晓琳正在为自己做事业规划。 朱明玉的话对他还是有点影响的,信息时代,需要写情书的人真的不多了,自己不可能一直靠这个吃饭。 要是大才子饿死在凤和公寓,那就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只靠做枪手肯定不行,付出的努力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勉强维持温饱还凑合,涂元立敢肯定,自己就算写到死也搞不到几个钱。 但是写小说?自己刚刚扑街了,真的行吗?写歌词?好像自己也不认识什么玩音乐的朋友。 他再一次迷惘了。 “叮铃铃”。 竟然是自己当初被派过来做尽调的客户,也是这两年从不间断接济自己的衣食父母,家兴酒楼的老板刘烨华。 “刘总,你好。”涂元立按下了接听键。 刘烨华没有客气的寒暄:“元立老弟,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这次封控的日子有点久,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涂元立很感动,狗日的老板都卷款跑路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客户倒是仗义,时不时关心接济一下。 但无功不受禄,自己也没那么厚的脸皮一直让刘烨华豢养着。 虽然他也明白刘烨华无非是希望解封后自己能够帮他重新把酒楼干起来,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谁敢说刘烨华一定能撑到最后?要知道这个刘总为了能随时迎接解封,一直坚持养着企业的大小员工已经两年多了。 两年多,只出不进的日子,只怕财神爷都会熬成穷鬼。所以,刘烨华虽然仗义,涂元立却不能无耻。除非真的一个蹦都掏不出来,要不然他实在不敢接受对方太多的恩惠。 “咳咳,老样子,刘总有心了,暂时没有什么需要麻烦您的。”涂元立客气地回答。 “哎!老弟咱俩就不要那么见外了,这年景都不容易,也就兄弟伙之间相互帮衬互相扶持了,有啥事你只管说。” “刘总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点事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涂元立简单地把自己写小说扑街和想写歌词的事说了一下。 “老弟,你想让我找出版社还是找歌手?”刘烨华明白涂元立需要什么了。 —— 方芸现在内心很慌张。 封控的日子很枯燥,认识了龙殷力之后,才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孤单。 但自己心里一直只是把这些好朋友当成哥哥姐姐看待,她就很纯粹的觉得离乡别井的自己,多几个朋友能多一些温暖。 再说,自己也才不过20岁,刚刚离开父母身边没多久,自己潜意识中还是那个可以随时撒娇的小公主,完全没有考虑过什么是男欢女爱。 龙殷力早上鬼鬼祟祟过来,给自己留下了一封信又慌慌张张的跑了。 把信看完后,她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她比龙殷力还慌张。她知道信中说的是什么,那些唯美的词句,说实话,她这种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几乎毫无抵抗力。 文字很唯美,她看了很感动,可是......她完全没有想过谈恋爱是什么情况,她一直认为自己还可以在父母身边当多几年小公主再考虑这个事情的。 所以,读完信的方芸没有堕入情网,而是彻底懵逼了,她懂龙殷力的意思,却不懂自己的想法,更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下意识抗拒让关系升级,但是又怕拒绝了以后两人会形同陌路。 她躲在房里,哪里都不敢去。生怕出门就撞见龙殷力,更怕一开门就看到对门人去楼空。 —— 无所适从的她忽然想到了她刚结识的“哥哥”,涂元立,那是一个成熟稳重,见多识广的大哥哥,他应该能教会我怎么处理吧?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立哥,在吗?” 涂元立对方芸这个小妹妹很是喜爱,源于她那张娃娃脸和带着纯真的稚嫩,奶凶奶凶的小萌娃谁不喜欢?更何况涂元立这种见惯了各种成人世界勾心斗角的人,对这种卡哇伊小妹妹会有一种特别的疼惜。 他看到信息,心想这小孩子莫不是遇到啥事了?赶紧回复道:“我在呢,芸芸有啥事?” 方芸没有再回信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没事,有什么你都可以直说。” 方芸深吸了一口气,把龙殷力给自己写情书表白的事说了一遍。涂元立哑然失笑,这特么也叫事? 他安慰道:“你尊重自己的内心就行了,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觉得殷力这人分得清轻重主次的。” “我、我、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想,立哥,我把他写的东西发给你看吧。” 方芸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 涂元立下载原图,然后放大。 “卧槽!!!”602传出一声大吼,震得整个六楼楼道好一阵回音。 不少躺在房里休息或者煲剧的住户耳朵都嗡嗡作响。 这他妈大白天的,这人有病吧,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吓老子一跳。 涂元立当然没病,但是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有病。 这他妈不就是自己帮朱明玉写的情书吗?!怎么一字不漏变成龙殷力给方芸写的了?! 第17章 被美人追捧的华树亮 涂元立赶紧打开自己给朱明玉写的稿子。 不能说高度相似吧,除了开头的称呼变成了亲爱的芸芸,其他的只能说一模一样,包括标点符号和个别错别字。 离了个大谱! 难道?朱明玉的对象就是龙殷力?这王八蛋这头和朱明玉卿卿我我,转头又看方芸好骗,又下手霍霍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屎可忍尿不可忍! 他连忙点开朱明玉的聊天窗:“小玉老板,你那对象是不是叫龙殷力?” 朱明玉:“???龙殷力?谁啊?涂老师,你这服务还要八卦的底的啊?” 不是朱明玉对象,那龙殷力的情信怎么来的? 涂元立一向用行动支持净网,绝不会在电脑上浏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电影也只是靠朋友分享。而且他高度关心国家时事,反诈意识超强,不存在电脑中毒的可能。 自己很疑惑,但是却不能开口问人。 —— 自从华树亮得知“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收获爱情”这一天大喜讯后,这几天走路都是抬头挺胸,像一只战胜的大公鸡,他信心无比高涨。 这天,村里再次结束了半个月的封控周期,他就挂着自己那个破相机来敲203的门了。 说什么都要给我的晓琳女神拍一组大片,让她见识到我的本事,从此臣服在我的镜头和牛仔裤之下,说不定女神一激动还能给自己送点福利。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好啊日子~~”华树亮一边用哼着走调的小曲一边脚步轻盈地欢快进门。 洪老师家中仍旧是路不拾遗的太平盛世,从不反锁。 正躺在床上和前男友谈心的洪晓琳吓了一大跳,赶忙把手抽出来,然后匆匆忙忙披了个睡袍就一蹦三丈高从床上爬了起来。 华树亮看到女神衣衫不整的样子,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潮红。心里就乐了,果然,女神被感动后,都愿意把自己最随意的一面给我看了。 “小琳琳~~”华树亮笑着说,“走,梳洗一下,我带你拍照去。” 听到华树亮那肉麻的称呼,洪晓琳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好气问道:“你瞎叫换什么?拍什么照?” 也对,女神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胸怀广阔,心有沟壑,追求的事业巅峰,定然不喜欢这些俗不可耐的昵称。 于是华树亮改口说道:“洪老师,你看这天上晴空万里,正好出片,村里也有几处没人去的地方自成风景,我想约你去拍几张?” “你这生意做到我头上来了?” “啊不不,我怎么敢收洪老师的钱?我纯粹是想着技艺不能荒废,洪老师这么大个美人儿不做模特可惜了。”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洪晓琳也顾不上华树亮打断自己和前男友的好事了,嫣然一笑说道:“你等等,我换个衣服就来。” 女神今天对我咪咪笑,他日就会和我嗷嗷叫,华树亮看到这笑容,心都醉了。 —— 女人都爱美,爱美的女生都爱出片。 洪晓琳有点担心华树亮又会表演他的成名绝技,以防万一还顺道叫上了方芸和连美诗。 一听是拍照,各人都花了不少心思打扮。 洪晓琳防着华树亮的那一手,穿了一套黑色长裤衬小西装,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画了个淡妆,妩媚之中更是平添了几分英气,反而气质更显了。 方芸精心挑选了一条白色连衣裙,简单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只头钗,脚下穿了一对汉服小布鞋,宛如画中的仙女。连美诗却还是原来那个休闲打扮,棒球帽压得低低的,两人都是素面朝天,但是年轻就是资本,光洁紧绷的脸庞比什么妆容都耐看。 三人跟随着华树亮到处转悠,不停摆着各种poss,华树亮咔咔一顿猛拍,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大家都累了,趁着休息的当儿,拿过相机欣赏起了自己的唯美大片。 只是,看着看着,三人的笑容就凝固成了怒色,三张白里透红的俏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方芸顶着刺眼的阳光,一不小心眯了眼,连美诗在调整姿势时,张大嘴说话的瞬间,洪晓琳有意无意整理低头衣服门襟的那一刻...... 满满当当的一组大片,全是眯眼、张嘴、弯腰、躬身、挠痒痒、抠鼻屎、扯小裤等等......还有些失焦、变形的细节,华树亮果然是懂拍照的,每一张都精准捕捉了最不应该记住的瞬间。 尤其是洪晓琳,镜头焦点永远聚焦在胸部。 三个仙女被拍成了夜叉,要是再加上法新社的暗黑滤镜,这绝对是百鬼夜行的画风。 “华!树!亮!!”方芸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瞪着华大师。 —— 村里发生了一起追逐大戏。 一个猥琐的长发男子挂着一个破相机,趿着一只拖鞋,还有另一只估计跑丢了,姿势怪异地没命往前跑。 身后跟着三个大美女,一个提着裙子如同逃婚一样向前狂飙,一个单手压着帽檐矫健奔跑,还有一个双手提着高跟鞋做风中的赤脚大仙,三人死死咬住前面的男子紧追不舍。 华树亮心里直喊屈,半步也不敢停留。 这该死的职业病,10块钱删一张的单子拍多了,搞到自己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捕捉镜头的时候会条件反射抓拍最糗瞬间。 他想不到看起来跟瓷娃娃一样的方芸会这么彪悍,看完照片直接拎着那部单反就往自己头上砸了,要不是自己手疾眼快,说不定这会相机都散成零件了。 现在身后那三个大美人儿大有把自己活劈了的架势。 “你他妈的给我站住!”身后时不时传来大喘气的娇叱,华树亮一点也不怀疑,要是被追上,只怕大白天的自己就能看见星辰大海。 倒是村里的老少爷们都看呆了。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是这也太猛了吧。还是三个追一个。 看那男的长得也不咋样啊?好好个爷们留了一把长发,粗糙的脸上一堆死皮,黑得像趴过灶膛,个头看着也不过一米六左右。 个子不高,长得一般,看起来还不怎么注意个人卫生,邋遢得没边,关键看起来好像还很不乐意的样子。 再看看后面的姑娘,个个国色天香。 这世道怎么回事?女人们都瞎了眼不成?更有好事者扯直了嗓子大喊:“妹纸,别追了,他不要你,哥要!来哥这里!” 三人听到调戏更是又羞又怒,连美诗随即停下脚步,从路边捡起几个小石头,对着华树亮的背影就猛砸。 这手劲......华树亮要是被砸中,说不好就会直接见太奶,这么一想,他更害怕了,开始加速狂奔。 却一不小心,“砰”一声撞到一个胸膛,顿时两眼发黑,重心失衡直接倒地。 —— 三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华树亮跟前停下脚步。 方芸一脸气急,双手叉腰一脸怒容骂道:“你这王八蛋,跑啊,你倒是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连美诗没说话,只是黑着一张脸,不停喘气。 方芸想想心里更生气,狠狠一脚就想往华树亮头上跺,但她忽然又想起来,洪晓琳说这个冒牌大师拍照还有些特殊嗜好,自己今天又穿的是裙子,她又连忙收住腿。 当下四处打量,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树枝,她连忙三步拼做两步上前抄起那树枝就往华树亮身上招呼。 “哎哟!哎哟!要打死人了!” 那小树枝十分纤细,尾梢相当柔韧,像一根软鞭,方芸挥舞起来呼呼作响,抽在华树亮身上鞭鞭到肉。 没一会功夫,华树亮身上和脸上就多了几条清晰可见的血痕。方芸这是把他往死里抽,只是自己弱柳扶风的模样,颇有一副林黛玉暴打鲁智深的气势。 好不容易打累了,想想还是不解气,又往他肚子上踹了几脚。 “嗷~~”痛到说不出话来的华树亮,感觉胃部一阵痉挛,痛苦地叫唤了一声。 “王八蛋,你赶紧给我删了!”方芸再一次开口。 华树亮狼狈不堪,忍痛说道:“10、10块钱删一张!” “你!”方芸又急又怒,再一次抡圆了小胳膊,准备对华树亮开大。不过洪晓琳却一把上前拉住了她:“芸芸,别打了,再打这小子就要嘎了。” 然后看向一旁和华树亮撞了个满怀的男人。 那人身材精瘦干练,面容矍铄 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身穿一套高定西装,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他原先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被华树亮冒失撞得散落一地,此刻正在低头捡拾。 洪晓琳也弯腰帮忙收拾,轻声问道:“钟总,你怎么来了?” 钟朝柳带着笑意回答:“听说你这边解封了,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收拾妥当,他站起来看看被抽成大花脸的华树亮,对洪晓琳问道:“这是你的朋友?” 第18章 淫妇宴奸夫 洪晓琳给大家做了一个简单的互相介绍。 钟朝柳笑着和华树亮握了握手,说道:“小兄弟不错,肯钻研,只要能够坚持学习一定会成功的,加油。” 华树亮忽然有一种伯牙见子琪的感动,曲高和寡知音难求啊,这钟总,他真的懂我。 当下便激动地点头回答道:“多谢钟总鼓励!我会的。” 然后钟朝柳看向方芸和连美诗,笑容和煦:“这两位小妹妹也不用太生气,毕竟小伙子也是学习,要多给年轻人机会,回头让他练好了技术再给你们拍。” 方芸和连美诗看到洪晓琳对那人的态度,心知这人身份不简单,也都消了心里的火气。 钟朝柳把手里的东西分了一部分给洪晓琳,温柔说道:“我们先把东西拿上去,再聊聊拓展的事,我可能待到晚上才走。” “好。” —— 方芸、连美诗和华树亮三人也帮忙拎了一些东西,跟着钟朝柳和洪晓琳回到了203。 华树亮知道这个钟总就是洪晓琳常挂在嘴边的合伙人和贵人,明白到两人应该会有正经事要谈,不便打搅。 于是放下东西就说道:“那洪老师,你们先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坐电梯的时候,华树亮却直接按了6楼,方芸一下子小性子就上来,拉着连美诗说道:“这王八蛋是去找立哥,我们也去找立哥评理去!” 涂元立被朱明玉的话说动,打算重新开笔写小说,继续做枪手代笔谋生,然后写网文追梦。 涂大才子一生热爱文字,还是很想吃网文这碗饭的,所以又开始重新构思题材了,正当他感觉要摸到些门道的时候,方芸三人就闯了进来。 涂元立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左边是方芸的喋喋不休,右边是华树亮的倔强解释,偶尔还有个连美诗幽幽说上一句。 谁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不现实就说明了,两女一男也能唱大戏的嘛?只是苦了自己这个观众了。 他也很佩服华树亮的勇气,就这水平是怎么敢干这活的啊,这不典型的没苦硬吃吗? “立哥,你看看他,把我们拍得这个鬼样!” “师兄,别理她,她懂什么叫艺术吗?我这是从艺术角度上去挖掘一般人找不到的细节。”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涂元立已生无可恋。 —— 三人离开后,洪晓琳赶紧给钟朝柳倒了一杯水。 但钟朝柳没有喝水,而是几步便跨到她面前,伸出手臂直接将她整个揽入怀中。他的臂膀坚实有力,将她紧紧箍住。 洪晓琳微微一僵,随即顺从地将额头抵在他肩窝,双手抱住了他的腰,他身上独特的气息令人心安,瞬间将她包裹。 洪晓琳踮高脚抬起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抿紧的小嘴就碰到了钟朝柳的唇。 钟朝柳却轻轻把她推开,轻声说道:“你瘦了。” 洪晓琳睁眼,在他怀里仰起脸打量着他下颌的青色胡茬,没有说话。她指尖动了动,在钟朝柳的背上开始游走。 然后,右手迅速从他腰上落下,反手一个猴子偷桃。 “今天我要验证一下你究竟有多想我。”她魅惑得如同一只俏皮的小狐狸。 没有多余的言语,成年人的世界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既然大家都忙,那就先早早把正事给办了。“想睡你”,就是最浓稠的思念,也是对彼此魅力的肯定,炽烈的情感在空气中爆裂。 意乱情迷的洪晓琳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一、二、三、四......一百八十七。”随着钟朝柳长长嘘出一口气,所有的梦幻迷离戛然而止,一分钟十二秒。 “我泡了黄精酒,你一会多喝几杯。”洪晓琳内心懊怒,却不动声色。 还是涂元立强些,这是她内心的结论。 累瘫了的钟朝柳在床上仰卧着,没有回答洪晓琳,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晚上见见你说的那个人?” 洪晓琳伏身在钟朝柳之上,她正忙着在他的变速箱上练习换挡,准备继续预热再开始下一场狂飙,只是含糊地回答了一声:“嗯。” —— 涂元立接到洪晓琳电话的时候,华树亮几人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辩。 他内心极度排斥和洪晓琳见面,那些经历留下的阴影是一辈子的,所以洪晓琳说想和她的钟总一起请他吃饭的时候,他很不情愿。 但是看到掰扯了老半天也没掰出个子丑寅卯的几人,他觉得能躲躲清静也好。 于是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说道:“要不你们仨先继续研究,我出去吃个饭回来再听你们的结果。” 华树亮一听,也是怕了方芸的纠缠,说道:“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谁知道方芸却一把拽住他:“你别跑,不把事情说清楚,你哪里都别想去。”然后她转头和涂元立说道:“立哥,你快去快回,我顺便叫龙殷力那个狗东西过来给我评理。” 涂元立很无奈,说道:“好吧,那你们继续,要是饿了,可以煮个面。” 说完转身就走。 什么快去快回?傻子才会快回,你们仨祖宗慢慢掰吧! 不过,好像小说的方向有了,华树亮绝对是摄影界的一个传奇,人间的一朵奇葩,那就开一本新书叫《重生之我是陈冠希》吧。 —— 解封后总算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涂元立蹲在村口叫了一个滴滴,一路上听着司机大哥滔滔不绝的话痨,觉得特别享受,这种市井见闻可是比方芸他们那些是非曲直有趣多了。 洪晓琳席设南城西区商业广场的御膳坊的领头羊房。 涂元立推门进去一看,桌上的菜式都已上齐,六菜一汤: 蒜蓉粉丝蒸精选大生蚝半打,那拳头大的生蚝肥美程度不亚于洪晓琳;铁板火爆双腰花,红白相间的猪腰和羊腰切成麦穗状,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逼人;山药红焖鹿肉,浓郁滋补的气味扑面而来;小米辽参粥底上铺着的葱烧辽参,一看就很地道;整条盘起,香辣刺激的干煸盘龙鳝在桌上斗意昂扬;还有一盘简单清爽的韭菜炒河虾。 此外,还有集牛鞭、鹿鞭、驴鞭及羊肾于一盅,加入老鸽慢火炖煮至汤色浓郁浑浊的三鞭一肾炖老鸽汤。 好家伙!霸道,太霸道了!这几乎就是十全大补的真男人硬菜啊!洪晓琳确实是懂男人的。 涂元立心里有点慌,两腿又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怕这一顿饭结束后,洪晓琳把自己当补品给用了,更怕酒足饭饱后,连做进补药材的资格都没有...... 怕是流鼻血都能把人流休克了吧? 洪晓琳暗暗对涂元立打了个眼色,说道:“涂老师,快请入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生意伙伴,钟朝柳钟总。” 然后回头说道:“钟总,这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涂老师,从苏城过来的策划精英。” —— 涂元立前行几步对钟朝柳微微一笑,伸手说道:“钟总您好,幸会幸会!” 钟朝柳也伸手回握,热情说道:“经常听晓琳提到你,涂老师,久仰了。”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钟朝柳还不忘送上一个拥抱,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只不过两人入座后,涂元立留意到钟朝柳拿起面前的湿毛巾,用力搓了搓手。涂元立眉头一皱,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受欢迎。 而钟朝柳也一直暗暗打量着涂元立,一身廉价着装,连块表都没有,脸上还有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这人,不仅穷,还虚! 似乎感觉到了钟朝柳的审视,涂元立也微微抬头看向对方,他发现洪晓琳和他坐得比较亲近,联想到当初洪晓琳叫自己要保密两人的关系,想来两人应该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了。 但涂元立对洪晓琳并无情意,自然不会傻到要争风吃醋,他巴不得钟朝柳天天守着洪晓琳,别让她来祸害自己就好了。 只是这个钟总西装革履的派头和看似精神矍铄的面貌,却掩不住某些细节:面色黧黑晦暗无光,两颧潮红,嘴唇色泽暗淡发紫,唇周发暗,那些桀骜的发蜡油光下,不难发现早白干枯、分叉无光泽的发梢。 这也是一个空虚公子,比涂元立还虚,难怪要上这么一桌硬菜当猛药。 卧槽!洪晓琳究竟是什么物种,怎么靠近她身边的男人都一副阳气尽失的模样? 涂元立内心暗暗骂了一句。 第19章 钟朝柳的赏识 涂元立这一顿饭,吃得很不自然,主要是钟朝柳这个人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倒不是钟朝柳故意刁难,相反,这个人很客气,客气到让人觉得高不可攀。话里话外都是得体的礼节和热情,唯独没有半分真诚。 涂元立是很反感和这种戴着面具的人打交道的,就像他现在对洪晓琳本能的排斥一样。 世上有一种人,举手投足你都挑不出他的毛病,但你却能感受到冰冷的疏离,完全不敢亲近。 钟朝柳和洪晓琳都是这样的人,会做人,但绝对不会干人事。两人果真是天造地设一对狗男女,就连面具都一模一样。 还有就是,钟朝柳会时时刻刻让自己感受到贫穷的可耻,他没有刻意贬低自己,但是却把自己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 —— 无可否认,钟朝柳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40岁的年纪,在南城购置了大大小小几十套的物业,名下乘胜红酒遍布全国,名雅医美已经稳占东南地区的头把交椅,更不用说背后还有林林总总的各种生意。 涂元立不得不承认,钟朝柳的高度,是无数人一生都在仰望的。 但是他类似“不就几千万?”、“这个项目都不够我一顿饭钱。”等等带着炫耀色彩的话语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能听得出言外之意:“你就是个死穷鬼。” 涂元立觉得对方绝对是能碾压自己的存在,唯一让自己觉得有几分自信的就是,对方的腰子明显不如自己的好。 活脱脱一个亏佬,也就是只能拿些身外物炫耀了,装什么狗犊子呢?满桌的佳肴,涂元立却味同嚼蜡。 也许是感受到了涂元立的不自然,洪晓琳给钟朝柳夹了一箸腰花,笑着说道:“钟总,涂老师以前是苏城优标的策划总监。” 钟朝柳很惊讶:“啊?涂老师干策划的?优标可是业内老行尊啊,不过可惜邹志勇不地道啊......” 涂元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你认识我老板?” 邹志勇,就是拐走了卫筱的邹总,就是那个他已经放进去了却让涂元立还没放下的人。 终于找到切入点了!钟朝柳内心一喜,他已经很努力展示成功人士的生活,拼命给涂元立画饼了,可是对方却始终不为所动的样子,他都快失去耐心了。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种人最好拿捏!这就是这一瞬间钟朝柳对涂元立的评价。 “嗨!”钟朝柳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苏城广告龙头优标,老板和小三卷款跑路,在业内不算什么新闻吧?我不屑和这种人打交道。” “来来来,钟总,我敬你一杯。”涂元立终于主动举起酒杯。 —— 事业上有一定成绩的人,都会有一种自己面子很值钱的幻觉。 自从2015年股灾过后,国内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于是很多老板实业干不了就卖人情,随便找个酒水贴牌就当成自己独家自创,然后锚定自己社交圈子中的高端人脉精准狙击。 这就导致华夏大地一夜之间,冒出了无数动辄号称百年传承实际还差九十九年的高端酒水品牌,活跃于各种商务酒局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口罩期间疯子会多,因为假酒喝多了。 钟朝柳的乘胜红酒就是这么个环境之下的产物,但是他玩得比较溜,在国外买了个小果园,就号称十万亩的产地庄园,然后在国内灌装红酒,贴上了进口的标签。 反正也没人闲得蛋疼专门跑去国外求证。 然后通过洗脑的方式,网罗了一帮渴望白日暴富的冤大头加盟酒庄,撑起了现在这个巨大的体量。 但是,乘胜在国内星罗棋布的分销酒庄,货架上的精美红酒早已积满了灰尘。而且,圈内的大头鬼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而下场做酒水的对手却越来越多,他的身份并不具备足够的话语权,市场一直被挤压。 卖不动。 他赚的是加盟的钱,却从来没考虑过真正的终端市场需求。没有看到销量的韭菜很心慌不再进货,而且,已经连续半年没人加盟了。 他需要有人把这些酒水投放到市场去。 涂元立并不感冒,谁不知道他这个动辄1888起步的“高端红酒”,实际进货价不过10-50元之间? —— 只是他也并没有点破,只是问道:“钟总你相信我?” 钟朝柳举起酒杯,自信说道:“我相信优标的口碑,能够在优标做到策划总监的位置,能力毋庸置疑。” “涂老师要是愿意,可以我们乘胜红酒东南区的策划经理,”洪晓琳娇笑着,拿起手机给涂元立转了五千,“这是我们乘胜红酒给涂老师为我们做拓展方案的定金。” 涂元立很意外,没想到对方如此大方。 而钟朝柳更意外,他本想着先和涂元立仔细聊一聊市场现状的,没想到洪晓琳直接就拍板了。 但是他向来不会拆自己人的台:“说道,涂老师,期待你给我们带来的惊喜,祝我们合作愉快。” 就这样,涂元立莫名其妙就接了个单。 —— 以至于回到凤和公寓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华树亮等人已经离开了,他没去想他们几人的事,而是一直在回想钟朝柳和洪晓琳两人的话:“造梦、轻资产、管道收入……” 每一个词都精准踩在传销的点上。 涂元立现在很穷,但是却没有利令智昏,对于一个连买饮料都没拿过“再来一瓶”的人来说,绝对不会相信什么一夜暴富的神话,更是对传销不感冒。 他感兴趣的是,钟朝柳希望自己能够帮他开辟新渠道,也就是会从金字塔中剥离的实销市场,这个和自己的专业对口。 关键是,他喝过这个红酒,虽然价格虚高,但是至少酒是能喝的,口感还算过得去。 它唯一的问题就是,把五菱宏光卖出了法拉利438的价格。 但是长期微信余额三位数的涂元立,看了一眼此刻刷新的余额,心里蹦出来两个字:干了! —— 钟朝柳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和洪晓琳一道回到了203。 “你就就这么相信他的能力?”钟朝柳开口问道,“我看他现在落魄潦倒的光景,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洪晓琳一把骑上了钟朝柳的大腿,捏起了对方的下巴:“我的钟总,你说这几个,踏踏实实做点正经生意的,有哪个风光的?” “五千块钱虽然不多,不过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钟朝柳明显对洪晓琳的大方有些不满,“哪有还没做事就先收钱的道理?” “哟哟哟,”洪晓琳咯咯笑道,“你该不会是看对方年轻,吃醋了吧?放心,我就单纯想找个有能力的人帮我们做点事。” 钟朝柳属于那种很理智的人,他向来习惯把自己的社交圈子分成三六九等,在他眼中,涂元立明显就是九等蝼蚁。 所以他怀疑涂元立的能力,也不服气洪晓琳对自己的调戏:“我还能吃他的醋?他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肾虚,我吃谁的醋,都吃不到一个亏佬的头上去。” “放心吧,落难英雄一样是硬汉,他的水平我有信心。”洪晓琳回答道。 “可是......” “别可是了,少操没用的心,”洪晓琳一把捂住钟朝柳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多操心爱的人。” 说完,她已经在夜色中,对着钟朝柳张开了两张小嘴。 第20章 壮阳是第一消费动力 第二天一早,涂元立就约见了洪晓琳。 钟朝柳的临幸,并没有让她有多少惊喜,吃乐了那么一大桌的硬菜,到头来对方还是做不成硬汉,她几乎彻夜未眠。 而涂元立则相对好一些,因为他在熬夜做方案的时候,就自动化身圣人了,一夜没有任何杂念,倒是旺盛的精力让自己完成了一份执行计划。 “你是说,要炒作?”精神萎靡的洪晓琳看完涂元立的方案,打了个哈欠问道。 “不是。”涂元立纠正道,“严格来说,我们这叫事件营销。” “我们的红酒毕竟定位高端,搞这些市井八卦不好吧?”洪晓琳却还是有疑问。 —— 涂元立的方案是,趁着现在所有人大多数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拍一个家庭狗血事件,吃一波流量红利。 具体计划就是,一个女的因为受不了自己丈夫太强而哭喊着要离婚,在细节中插入乘胜红酒的身影,不刻意展示,但绝对能让人联想到男人是因为爱喝这个酒而狂性大发。 总的来说,就是把酒后乱性这一习惯认知置入常见的婚姻场景,然后某个红酒成为罪魁祸首,用意料不到的意外去强化乘胜红酒具有难以言喻的副作用。 只要一发布,马上召集水军进行暗示和引导,把人们心中的怀疑变成确认。 乘胜红酒就会由“英雄的酒”转而定性为“男人的酒”。 洪晓琳对于这个肯定是不太放心的,毕竟自己的不是药材酒,不能宣传什么功效。 “我们没有宣传任何功效,我们只是去讲述一个可见的事实,一个贪杯的男人钟爱乘胜红酒,但是每次喝完酒以后,都会兽性大发,连老婆都害怕。”涂元立解释说道。 “乘胜红酒和酒后的行为没有必然联系,但是,观众会自发地联系在一起,而这些,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我们并没有进行什么不实宣传。” 洪晓琳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涂元立自信一笑:“你听说过英国健力士黑啤吧?当年有人说健力士黑啤兑生鸡蛋一起喝能壮阳,结果这个莫名其妙的啤酒就几次卖断货了。” 洪晓琳有点惊讶:“这么恐怖?” 涂元立不以为意说道:“男人一辈子都是搬砖命,衣食住行都凑合就行,所以消费市场几乎都不会考虑男人的需求,因为不会产生爆发性增长,但唯独一样......” “我知道,酒嘛!”洪晓琳抢着说道,“所以我们乘胜红酒就是专门为英雄打造的酒。” “也对,但也不对,”涂元立哂笑一声,“每个男人都渴望成为英雄,但是现实哪有那么多英雄?所有男人通过努力能够做到的,只有在床上峥嵘一夜的真英雄,你看多少外面的男人,大多数都能承认自己的失败,但却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肾虚。” “所以?” “所以,壮阳才是男人的第一消费动力,你只要把这个概念抛出去,市场就是你们的。” —— “那你觉得你虚吗?”洪晓琳听明白了以后,却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话锋一转,换上了暧昧的眼神。 涂元立站起身,后退了几步,洪晓琳这个神情,他太熟悉了。 “洪老师,请你自重,”涂元立强作镇定,“我卖艺不卖身。” “切!”洪晓琳不屑一顾说道,“你这人好生有意思,情书写得滚烫火热,这会又装什么正人君子?” “情书?等等,什么情书?!”洪晓琳步步紧逼,被逼到墙角的涂元立大吼一声问道。 洪晓琳转身,扭动着那两个大屁股从角落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张往涂元立眼前一甩:“喏!放心,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只不过你知道,我要事业为重,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俩的关系......” 事业为重?涂元立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前分明就是一个只懂掠食的低等生物! 但是那封情书,看着陌生,但每一个句子,都相当眼熟! 除了称呼,其他的和自己帮朱明玉代笔的一模一样!而且那笔迹...... 华树亮! —— 昨晚和方芸争辩了小一个晚上都没争赢的华树亮被一阵擂鼓一样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开门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涂元立像拎鸡仔一样扔到了沙发里:“你小子给我说清楚,洪老师那情书是什么回事?” “啊??情书?”华树亮懵了,“师兄你不是知道的吗?你都在群里说我是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了。” “不愿公开身份的网友?我他妈说的是你吗?那是......”涂元立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所以你小子就是抄了那封情书送给洪老师了?” “师兄,我给了你润笔费的,两百!” “什么润笔费?那两百?”涂元立终于反应过来,为啥这小子难得大方一回了。 “喏,这里还有龙殷力给的五百,他也抄了。”华树亮赶紧回房里掏出五百现金来。 涂元立有点懵,他终于明白为何方芸会收到一封一模一样的情书了。 不过既成事实,人家也没有白嫖,涂元立选择了原谅,然后换了一副嘴脸说道:“诶!是师兄不对,那个,亮子你看还有需要的话还是找我啊!不过你们用同一封情书的事要绝对保密,我怕方芸知道又喋喋不休......” 钞能力是这个世界的绝对力量。 华树亮却两手一摊,说道:“师兄,我有些日子没接单了,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吃土了,我实在是无力支持你的事业了。” “嗨!师兄这就给你个单子做做!” —— 洪晓琳看到去而复返的涂元立,脸上马上堆满了媚笑:“你个死鬼......” 但一看到涂元立身后还紧跟着一个华树亮,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死鬼点子那么多的涂老师,哪有人方案说到一半就跑的?” 说完她赶紧把自己半开的睡袍又紧紧裹了一下。 “方案是做出来了,我得帮你找个人前期执行才行。”涂元立很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一把拉过华树亮,“视频不能拍得太正经,不能让人看出摆拍的痕迹,这个亮子他有经验。” 开玩笑,华树亮的偷拍技术可是业界一绝! 华树亮刚才已经听涂元立说过拍摄计划了,他内心相当惊喜,不仅仅是因为有活干了,主要是师兄给了自己一个在女神面前绝对不会失手的机会,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自己苦练多年的偷拍技术可是杠杠的。 他赶紧接上话茬:“洪老师,别的我不敢说,但要是拍这个,我敢说,就算我把镜头怼到你裙底里,你都看不出来是摆拍的。” 说完他还瞄了一眼洪晓琳身下,纤薄的睡袍下透出大红的底色来。 洪晓琳又再次把睡袍裹得更紧了一些,说道:“你们先坐,我打个电话。” 第21章 华树亮的实力 钟朝柳很快就来到了凤和公寓。 他完完整整看完了涂元立的方案,和洪晓琳不同的是,他相当赞同。 因为,肾亏的痛苦,没人比他更懂了,从这个入手,绝对是抓住了所有男人的痛点,几乎没有任何异议,就立即支付了尾款。 然后钟朝柳联系演员、拍摄场地和水军,同时开始安排自己的业务人员开始进行合作洽谈。因为涂元立说过话题热度上来之后,立马就要实现终端铺货,直接和餐饮合作,进行捆绑销售。 方式也很简单,不搞降价促销,单纯捆绑套餐,比方说点一个价值3880的十全大补男人餐,送一瓶价值1888的乘胜红酒。 顾客享受至少超过2000元的优惠,乘胜红酒和老板各自含泪血赚至少1500。 三赢。 一万五千元尾款到账,涂元立重新成为万元户。华树亮也收到了拍摄定金一千元。 粮仓禀实的两人迅速落实了脚本的拍摄计划以及水军的话术,包括评论员和那些做托的大V,涂元立会在成片出来后马上起草通稿。 —— 两人走后,钟朝柳和洪晓琳相视一笑。 “没想到这个涂元立还是有点市场洞察力的。”钟朝柳开心笑道。 “那你直接给他一份总部的聘书呗,请他做运营官就行了。”洪晓琳可没忘记自己招揽涂元立的目标是什么。 涂元立的前途如何,自己并不关心,她只在乎能不能近水楼台好办事。 “这个再看看吧?”钟朝柳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你说他说的那个啤酒兑鸡蛋的偏方子是不是真的?” “家里还有不少鸡蛋,要不要试试?” “好,那就给我一杯兑一个,啊不,兑六个!” 喝酒果然是能助兴的,没一会洪晓琳就俏脸绯红,身上的衣着开始越来越清凉了。 钟朝柳打开了电视,放起了轻音乐,洪晓琳就在床上,跳起了火辣撩人的舞姿。 钟朝柳看着两眼发直,喉咙发干,似乎有一股邪火正在缓缓燃起,然后化作无边的火海。 “真的有用!”钟朝柳大呼一声,直接往床上扑。洪晓琳顺势躺下,打开双腿,准备迎接眼前的君王。 “呕~~” 钟朝柳忽然觉得胃部隐痛,胃酸反流,一股又腥又涩的流体物质窜上了喉咙。 “啊!!!” 洪晓琳惨叫出声,一头一脸满是那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和蛋液,冲天的腥味把她的口鼻捂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天,洪晓琳带着一男一女和涂元立汇合。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脸上打了厚厚的粉底和腮红去掩盖苍白的脸色,华树亮买了几个茶叶蛋给她做早餐,她愣是一口没吃。 “钟总突发肠胃炎,今天来不了了,我们自己安排工作。”她有气无力说了一句。 昨晚半夜送钟朝柳去医院挂水,现在他还在病床上躺着,自己又一夜没睡,这精神头,实在没办法好起来。 好不了一点。 —— 三天后,网上有一个又黑又壮的肥婆哭得梨花带雨:“姐妹们?谁懂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角落里,蹲着一个干瘦的男人一言不发,只是自顾着抽着烟,脚边上放着一个乘胜红酒的空瓶子。 “就不能让你们家男人喝酒啊!喝了酒他把我往死里整啊!你们看,原来我两百斤的标准身材,现在瘦到只剩180斤了啊!” 男人羞耻得无地自容,低下了头。 “喝喝喝!我让你喝!”肥婆暴怒一把抓起地上的酒瓶,就要往男人头上砸,旁边一个头戴渔夫帽捂着口罩挂着工作证的调解员赶忙一把拦下。 “姐,我的姐,这不能,这要出人命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过!”涂元立捏着嗓子劝道。 “过?这日子我是一点都过不了了,他妈的谁爱过谁过!”肥婆听劝,收住了手势,却一把蹲坐在地上边打滚边哭。 涂元立眼看劝不住肥婆,只好去劝那个干瘦男人:“哥,你看......” 男人却抢过那个酒瓶,像渴死在沙漠里的人一样,拼命往嘴里怼,可惜鼓捣半天却愣是一滴酒都没有。 肥婆又马上爬起来,抢过那个酒瓶对着涂元立哭诉:“调解员同志,你是不知道,他一整天就是喝这个酒,喝完了就要整,还不是一次两次能消停的!” “整?整啥?” 肥婆一脸娇羞说道:“就是,就是那个嘛!把我整得死去活来的,要了还要,喝一杯就让我一夜没法睡,喝一瓶好几天都跟发情狼狗似的......” 说完她那张张飞大脸又怼到镜头前:“大家别信广告说的什么他好我也好,相信我,事实绝对是他好我不好!我要离婚,一定要离婚!!!!” —— 接着,评论区很快就爆了: “什么酒啊,这么牛逼?” “看那瓶子,像是乘胜红酒,好家伙,那可是真正的原瓶进口货,不便宜嘞!” “喝得起这个的男人,大姐你还要啥自行车啊,穷的只剩钱的日子不舒坦吗?” “唉,你们别说,上次我老公也是整了这么一瓶,就跟发情的公狗一样。” “姐妹,真的假的啊?” “嗨!别提了,把我都整肿了,人也瘦了!” “这么说,不仅能提神助兴,还能减肥美容?” 男子酗酒变异让女子受不了要离婚,这一内容很快就冲上了热搜。然后更多的大V和网红闻着味就来了,开始点评该事件背后的伦理道德和女性安全问题。 更是有人开始拿着乘胜红酒煞有介事地点评,关于这款酒的产地、年份、口感。副作用等等进行全方位分析。 一时之间,网民几乎都知道了有一款红酒能让男人喝了停不下来,女人喝了要了还要。 乘胜各地的分销酒庄纷纷推出体验活动,更是直接把视频中的同款红酒提价到1999(要久久久),无数高端餐饮宣布推出男人乘胜套餐。 果然,只要是能壮阳的,男人勒紧裤头带砸锅卖铁都要喝上一回。 没多久,乘胜红酒就多了个液态伟哥的称号。而与此同时,乘胜红酒官方发布紧急辟谣:我司酒水纯天然酿造,无任何药物成分,对于是否存在壮阳这一副作用未经验证,奉劝各位消费者理性消费,谨慎购买。我司坚持为大家做更好的红酒。 好家伙,不辟谣还好,一辟谣,乘胜的灌装线都快冒烟了。 官方,我劝你别辟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藏着的!哼,就是,万恶的资本,好事是一点都不想让我们沾。 乘胜红酒迎来了口罩期间一次凶猛的业绩反扑。 —— 作为掌机摄影师的华树亮,此刻信心空前高涨。 钟朝柳很爽快给自己支付了整一万的报酬。 他翻来覆去不停看着这条片子,这刁钻的角度,这专业的运镜,这汹涌的评论点赞转发分享量,无一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实力。 天不生我华树亮,摄影界万古如长夜,我就注定是吃这碗饭的! 看吧,只有不懂欣赏的三流观众,就没有拍不出好片子的华大师,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方芸她们就是不懂欣赏! 涂元立的小客厅里,方芸气鼓鼓盯着华树亮,她很想反驳,可是这泼天的流量硬是让她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第22章 精打细算过日子 涂元立和华树亮因为乘胜红酒小赚了一笔。 但是连美诗和方芸的日子却不好过,封控的时间断断续续,她们已经失业好久了,这几天趁着解封两人就出门找工作。 结果,只是看到了满大街更多的“旺铺招租”,她们心里着急得很。 凤和公寓602里,他们这个小团队为了庆祝乘胜红酒旗开得胜,又混在一起蹭了涂元立一顿。 龙殷力在一旁安慰道:“芸芸不怕,我公司还在招工,不过就是为了防止疫情扩散传播,所有普工一定要住宿舍,平日不准出厂。” “去去去,这村里本来就够不自由了,我还要专门到你厂里去坐牢?”方芸对龙殷力的建议,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连美诗没有说话,她出身贫苦,现在的日子更是让她手足无措。 —— “他妈的,就连这种肥婆居然都能直播带货了!”方芸点开手机嘟囔了一句。 正是华树亮拍的那个肥婆,此刻在直播间里正在哭诉她的痛苦遭遇:“大家看清楚,就是这个酒,千万别买,买了你就后悔......” 嘴里说着不要买,实际上那小黄车刷新得相当及时,一场直播下来,乘胜全系列红酒竟然被抢购一空。 谁说主播一定要颜值?只要吃准流量,肥婆分分钟变富婆。 华树亮瞄了一眼,忽然灵光乍现:“芸芸,要不你和美诗也拍视频吧?” 方芸和连美诗一愣:“我们?不不不,我们没干过这个。” “光靠你们,肯定不行!”华树亮霍地站起身,一脸臭屁说道,“可是加上本大师,你们绝对能逆袭出圈。你看这个肥婆这么丑,经过我的剪辑加工,这不妥妥的过亿播放了?” 洪晓琳没说话,这条片子他们公司可是下了重本去加热的,只是她不能说。 龙殷力看看华树亮,又看看涂元立,再看了看方芸和连美诗,沉吟了一阵,说道:“要不让立哥给点创意,你们就试试?” 涂元立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因为方芸在收到自己的情书后,虽说慌张了几天,可是现在明显对自己更亲近了。 他相信能写出这么一封情书的立哥,肯定也能给自己心爱的芸芸一个方向。 涂元立有点头痛,他不想接这个茬。大家看到的,都是已经成功的网红,却没看到那些陪跑的炮灰。 而且,能够出圈的人,要么是有足够热度的话题,要么就是彻底不要脸。 方芸这种单纯的小姑娘,很难。 自己要是鼓励她,万一玩砸了,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但是很难也不是说没有可能,万一真的让华树亮走了狗屎运,自己要是劝阻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人嘲笑没眼光。 他不想介入任何人的因果,尤其是这种需要做决定的时刻。 想了又想,只好说道:“这个事情,我不好给意见,不过吃自媒体这碗饭,讲究积累和运气,你们红之前的日子,得有个心理准备。” —— “这个我擅长!”一直默不作声的连美诗突然出声说道,“我从小就学会了精打细算过日子,我通常都是一个星期买一次菜,然后分装好,每一顿就拿一份出来就行。”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连美诗。 连美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其实一个人的饭菜是不好买的,少了人家不卖,多了又浪费,我就每个星期买两斤肉和一些玉米胡萝卜这些耐放的配菜,然后我把这些都切好分开装进袋子里,每一顿都只要拿一小袋出来就行......” “可是青菜不耐放啊。”华树亮说道。 对于长期啃泡面的涂元立却不以为意,说道:“青菜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网上多的是脱水蔬菜,再说这村边也有不少的野菜。” “我家在农村,”涂元立这两年过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白花菜、益母草、苦苣菜这些我小时候经常采来煮的,而且还有些野蘑菇木耳这些都是好东西。晚上还会有小鱼小虾青蛙什么的,只要地里有水,其实基本都不缺吃的。” “那好!”华树亮相当高兴,“那我们就先规划一下勒紧裤头带的日子,用半年时间去做账号内容,芸芸,美诗,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洪晓琳:“!!!” 龙殷力:“???” 涂元立:“。。。” 不是吧,我这就随口一说,还给了你小子启发了?! 村里和机场之间有一大片菜田,但是由于疫情封控,好些都丢荒了,的确有很多能食用的野菜长势喜人,但是没事谁会往那里钻啊? —— 洪晓琳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因为她并不是穷人,而且有钟朝柳这个无线血包,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要摘野菜。 我洪大小姐摘野菜,开什么玩笑,那我岂不是成王宝钏了吗? 龙殷力也没什么想法,他在公司干得不错,居家办公还有奖金拿,他也不至于要混到这份上。 但华树亮则不同了,他两眼一亮说道:“我们就以疫情之下如何自力更生为主题,第一条内容就先去拍摘野菜,这个点子肯定没人想得到。” 方芸和连美诗一看他这副自信的模样,再三考虑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华树亮说干就干,立马起身出门去:“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你们两个也去收拾一下形象,我们等下就开机。” 方芸和连美诗一走,龙殷力也跟着一块离开了。 剩下洪晓琳双眼含水盯着涂元立,她皱起眉头往涂元立身前一靠:“哎哟!涂老师,我头好痛,感觉心跳好快,你听听是不是咚咚响......” 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把涂元立脖子上的八斤半大葫芦整个扯过来,埋在自己的心口之上。 好浓的绿茶!这茶艺,没得说!涂元立心里暗骂了一声。 但自己瞬间眼前一黑,就被两座大山盖住了口鼻,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最痛的地方被人一手扯在了手里。 好半天洪晓琳才心满意足离开,走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欲哭无泪的涂元立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里。 以后,绝对,不能再让洪晓琳进602的门! —— 信心勃勃的华树亮把相机的镜头擦了又擦,然后打开网页查看起资料来。 《蘑菇鉴别大全》。 疫情三年,他的钱包瘦得比熬夜修图的腰还快,拍什么野菜虽说只是个内容创意,但是实际上他也想到了过日子确实要精打细算。 村里物资点的青菜,已经卖得比猪肉都贵了。 “毒蘑菇?不存在的!”十分钟后,华树亮盘腿坐在吱呀响的电脑椅上说出这么一句。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方芸发了信息:“集合,开拍。” 第23章 观音菩萨保佑 傍晚时分,涂元立正在电脑前努力继续自己的网文大业。 “我是华夏的国医圣手涂英俊,因为治好了病人三十多年的脑瘫,结果却被病人全家上门声讨,说我剥夺了他做傻逼的资格。他们下手忒狠,我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正躺着一张舒适的大床上,床前摆着个相机支架,而自己的面前躺了一位大美女,她正对我勾着手指,一脸媚笑......这、这、这竟然是那位很傻很天真的天后明星?” “我不敢相信,我照了照镜子,竟然帅得惨绝人寰!我低头看了看,果然是那支神威无敌大将军人肉炮!我,我,我竟然重生穿越成了很黄很暴力的陈老师,我,我这是正在为粉丝努力创造那流传几十年的经典作品?!” 《重生之我是陈冠西》,涂元立的新作正式登场。 但是,总有人不愿意涂元立潜心创作,华树亮的来电像一只讨厌的苍蝇:“师兄,现在下来303,我亲自下厨,大家都到了,吃点喝点,庆祝我们第一条大片的拍摄完成。” —— 303。 洪晓琳、涂元立、龙殷力、方芸、连美诗四人看着桌上那盘颜色诡异的鲜炒野蘑菇,空气瞬间凝固。 “亮子,”涂元立揉了揉鼻子,“你要是有什么想不开,把你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就好了,你不至于要玩团灭这么狠吧?” 龙殷力仔细看了看,说道:“这蘑菇……长得很有个性,怕不是见手青的远房表弟吧?” 洪晓琳直接拿起筷子,在离盘子一厘米处悬停,鼻翼翕动:“这味道,有点像雨后烂木头的味道。” 方芸和连美诗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这是她们两个自己动手采摘回来,然后华树亮亲自把关挑选过的,只不过,她们只是为了拍视频,没想过华大师竟然还要请大家品尝。 洪晓琳一看方芸两人这阵势,放下了筷子,秀眉微蹙:“要不,我们还是吃带来的卤菜吧。” 华树亮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心碎了一地。 女神竟然质疑我的眼光? 他环视一周,朋友们脸上写满了“婉拒”二字,尤其是洪晓琳那带着淡淡担忧的眼神,他感觉自尊很受伤。 —— “好!你们都不信我!”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里的蘑菇跳了三跳。 一股悲壮之气直冲卤门,“我吃!我吃给你们看!馋死你们算了!”话音未落,他抄起筷子,如同饿狗抢屎,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盘五彩斑斓的蘑菇扫荡一空,连盘底的油汁都舔了个干净。 华树亮以身证道,众人目瞪口呆,劝都来不及。 华树亮一抹嘴,把空盘子“哐当”往桌上一顿,脸颊微微泛红:“看见没?!没事!就问你们香不香?!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我做足了攻略才去的!” 方芸有点后悔,早知道没事,自己也吃一嘴就好了。 小女孩嘛,没啥大毛病,就是嘴馋。 于是,饭桌气氛重新活络,卤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的短视频创业成功!”龙殷力眼含深情看着方芸,举起了酒杯。 “干杯!” 几杯酒下肚以后,华树亮突然变得沉默下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洪晓琳,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江南水汽,脸颊酡红如醉,呼吸也变得有点粗重。 “这狗东西!”涂元立用力踢了华树亮一脚,笑着说道,“就这点酒量,次次都是他先醉,真够丢人的。” —— “观阴大湿……”华树亮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噗通”一声,动作极其流畅地滑下椅子,双膝结结实实跪在了洪晓琳面前。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摩诃萨!”他双手合十高举过顶,声音洪亮虔诚,带着庄严感,把正在啃鸡爪的龙殷力吓得差点噎住。 洪晓琳惊得筷子都掉了,脸“唰”地红透,手足无措:“树亮!你干什么!快起来!我不是……” “菩萨息怒!”华树亮猛地俯下身,额头“咚”一声磕在地板上,再抬起时,眼神更加炽热迷幻,“弟子华树亮,肉眼凡胎,有眼不识真佛!今日得见菩萨宝相庄严,慈光普照,实乃三生有幸!弟子诚心祈愿!” 他保持着跪拜姿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祷告”: “一祈疫情速速退散,弟子好接单还花呗!二祈甲方爸爸心明眼亮,别再让弟子把婚纱照p成遗照风格!三祈菩萨保佑弟子相机永不死机,存储卡永不丢失!四祈……四祈……”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已然石化的洪晓琳,她在自己眼中已经变成千人前面的观世音,其中一张脸正是让人垂涎欲滴的女神:“四祈菩萨慈悲,能否……能否点化一下弟子与这位女施主……呃,弟子愿供奉……二十五年贞操!” “卧槽!”涂元立含在嘴里的酒一下子喷了出来,一个飞身立起叫道,“这货中毒了!” 本来还在一旁用手机记录聚餐的方芸和连美诗吓了一大跳,远远避开坐到一旁瑟瑟发抖。 龙殷力也懵了,这种事他没经历过啊!他问道:“立哥,怎么办?” “催吐,快!让他吐出来。”涂元立忽然想起网上流传的方法,果断说道。 “怎么催吐,对了,抠喉......”龙殷力也反应过来了,赶忙捉住华树亮的下颌,伸手就掏,却忍不住惨叫出声,“哎哟!好痛,这货咬我!” “你们谁内急了?我小时候在村里见过老人给喝药寻短见的人灌屎尿的,拉坨屎或者拉泡尿给他灌下去就好了!”涂元立大吼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傻了。 —— “休得无礼!”华树亮猛地挣脱龙殷力,眼神凌厉且涣散地瞪着他,仿佛对方在亵渎神明。 “尔等肉眼凡胎,岂能识得菩萨真身!再敢阻拦,小心菩萨降下雷劫,劈了你!”他转头又对着洪晓琳无比虔诚磕头说道:“菩萨啊,弟子刚才说的第四愿……您意下如何?弟子可以再加供一年份的……呃……新鲜野菜?” 洪晓铃又羞又急又怕,看着跪在面前胡言乱语、眼神迷离的华树亮,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场面彻底失控。华树亮时而跪拜磕头,时而盘腿打坐,但是却坐不稳东倒西歪。 嘴里念念有词,内容从祈求疫情结束到保佑他中彩票,再到控诉某次修图被甲方折磨的惨痛经历,逻辑混乱,天马行空,但始终围绕着菩萨洪晓琳打转。 “菩萨!您看这束光!这构图!这简直就是佛光普照啊!”他指着天花板上的灯泡,激动得手舞足蹈。 “菩萨!弟子悟了!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但行人需要单反!您看能不能……” 第24章 师弟你不如一头撞死吧 半晌后,呆若木鸡的洪晓琳反应过来,扭扭捏捏拿着个一次性杯进了厕所。 两分钟后,她捏着鼻子举杯走了出来,杯中装满了滚烫的黄色液体,涂元立和龙殷力一个猛子把华树亮掼倒在地上,一个死死按住他扭动的身子,一个拼命捏开了他的嘴巴。 洪晓琳羞红了脸,带着嗔怒和羞涩给华树亮灌了进去。华树亮就这样张大嘴巴,“阿巴阿巴”一声声叫唤,照单全收。 涂元立和龙殷力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静观其变,连美诗还在洗浴间里捞了个大桶出来,准备随时迎接华树亮的翻江倒海。 可是预想中的呕吐并没有出现在华树亮身上,他只是一脸虔诚地跪地磕头,嘴里不停感恩戴德:“感谢观音菩萨赐酒!此等琼浆玉液,我定好好回味,没齿难忘!” “呕~~” 华树亮没吐,在场所有人都吐了。尤其是洪晓琳,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 涂元立终于想起来要把这祸害送去医院。 他赶紧拨通了120,语速飞快:“喂?120吗?对!食物中毒!蘑菇!症状?呃……他把我们这儿一姑娘当成观音菩萨了!正跪着求姻缘和相机镜头呢!对对对!地址是……” 救护车尖锐的笛声由远及近。当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时,看到的景象是:华树亮正试图把一个卤鸭头虔诚地供奉到满脸通红、生无可恋的洪晓琳面前,嘴里还嘟囔着:“这是人间仙果,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菩萨笑纳……” 龙殷力和涂元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位陷入神交状态的虔诚信徒按上担架。华树亮被束缚带固定住,身体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眼睛死死盯着被吓得躲到角落的洪晓琳,嘴里依然没停: “菩萨别走!弟子还没求到wiFi密码呢……哦不,是姻缘签!弟子……弟子下次给您供红油火锅!特辣!保证您喜欢……” 救护车门“哐当”关上,载着喋喋不休的信徒呼啸而去,留下饭桌旁一地狼藉和五个惊魂未定的人。 方芸赶紧把一旁的手机拿过来,惊喜说道:“呀!刚才都录下来了!” 涂元立看着手机里的影像,憋笑憋得肚子疼:“这素材……绝了!标题就叫《疫情求生实录:野菇宴引发的观音劫》?” 龙殷力揉着发酸的胳膊,心有余悸:“得,亮子这下真红了,不过是医院vip病房红。” 洪晓铃长长舒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弥陀佛……下次……下次还是让他点外卖吧。” 龙殷力问了一句:“立哥,你确定华哥是想这样红的吗?” —— 方芸、连美诗和华树亮一炮而红。 还没等华树亮出院,方芸就自己用手机把采摘蘑菇到吃蘑菇的过程简单剪辑了一下发上去了。 还算方芸有点良心,除了她和连美诗,其他人都给打了码。 弹幕与评论区彻底沦为欢乐的海洋: “蘑门崛起:蘑门弟子前来报到!求菩萨保佑我论文盲审过关!” “蘑门日常:第一步,自信采菇;第二步,以身证道;第三步,精准叩拜,心诚则灵!” “这大哥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真的勇士从不惧怕有毒的蘑菇!” “菩萨:我当时害怕极了,只想收回所有好人卡!” 更多的网友开始整活:华树亮跪拜的截图被p上佛光、莲花座、甚至送子观音的怀抱;他被p上唐僧、法海甚至土地公公身上;表情包“这蘑菇很安全,我吃给你看→(下一秒)菩萨显灵了!”、也有人用华树亮跪拜的背影附上“甲方爸爸请看,这是你要的佛系修图效果” 等内容开始横扫各大聊天群。 华树亮打死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成表情包。 最要命的是,村里一家重庆老火锅店推出“菩萨笑纳·特辣红油锅”,广告语:“吃了咱的锅,不求姻缘不求佛,只求辣得灵魂出窍,体验大神同款飞升感!”。 据说洪晓铃路过该店招牌时,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得知有人在村里误采毒蘑菇中毒后,村委会不得不连夜竖起警示牌:此地蘑菇严禁采食!违者后果自负。 方芸和连美诗更是被人追着问,那位采蘑菇的大神究竟是谁,吓得两个小姑娘愣是没敢出门。 —— 躺在医院洗胃输液、被医生严肃科普了至少十种剧毒蘑菇死法的华树亮,在短暂清醒后看到手机展示热搜盛况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再一次晕了过去。 “亮子,看开点,” 龙殷力憋着笑,把一篮水果放在床头,“我觉得你以后红了,可以直播带货‘无毒菌菇包’,绝对爆单!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亮神亲测安全,吃了不拜菩萨,只拜财神爷!’” 华树亮从枕头里发出沉闷的、带着哭腔的怒吼:“滚!!!” 更让他崩溃的是,涂元立好心告诉他,他昏迷时嘟嘟囔囔的供红油火锅的承诺,已经被网友做成了鬼畜视频,bGm是《大悲咒》混搭《火锅底料》,点击量已经破百万。 网友还给华树亮册封了一个“护法金刚”的新封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被打了马赛克。 “亮子,”涂元立语重心长说道,“云南有个朋友告诉我,他们吃蘑菇讲究三熟。” 华树亮听到这么说,好奇问道:“什么三熟?” “要吃熟悉的蘑菇,要吃炒熟的蘑菇,吃蘑菇之前,对去医院的路要熟。” 他默默地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对着天花板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涂元立说道:“师兄,我求你闭嘴。” 听完这三熟理论,他感觉刚被洗干净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虚弱地翻了个身,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试图隔绝涂元立那张开过光的嘴和龙殷力憋笑的“吭哧”声。 —— 他耳边的世界清净了,但社死的浪潮却在网络上愈发汹涌。 方芸发布的那条打码视频,勾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 “根据模糊背影和呕吐声线分析,按住证道大神的壮士A臂围惊人,疑似健身达人;壮士b眼镜反光角度独特,应是理工学霸!菩萨本尊虽打码,但惊鸿一瞥的衣角花色,与本校某系花去年登山照高度吻合!破案了家人们!” 热心网友整理了“大神经典语录”合集:“感谢菩萨赐酒”、“人间仙果请笑纳”、“供红油火锅特辣管够”……被尊为《蘑门心经》,在各大群流传背诵。 而村口荒地那块“后果自负”的警示牌,无异于直接告诉全世界:别猜了,那位大神就是我们村的。 很多人开始自发还原现场,自带三脚架当菩萨跪拜,有人拿着卤鸡爪试图供奉,甚至有人现场架起手机直播“寻找大神同款毒菇(仅展示,绝不采食!)”...... 气得村委会大爷一边拿着大喇叭巡逻,一边拿着木棍驱赶,嗓子都喊劈了:“别拜了!再拜蘑菇也不会成精!都给我回家去!” 某宝嗅觉灵敏的商家火速上架“护法金刚同款平替”,一瓶印着华树亮跪拜背影和“心诚则灵”字样的洗头水和护发素套装横空出世。 村里那个火锅店推出“还愿套餐”: 一份特辣红油锅底,配上一盘象征“仙果”的卤鸭头,以及一杯标注着“此乃啤酒,绝非圣水”的扎啤,据说卖得很火爆。 —— 这事态发酵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想象,再这么下去,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华树亮的真身。 在华树亮的死乞白赖和路人的围追堵截之下,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方芸和连美诗不得已只好删除了这条火爆的内容。 华树亮:“我想红,但是求你让我用我想要的方式红。” 他转头问涂元立:“师兄,我希望全世界都忘记这件事,我希望全世界都不知道这个是我,我希望你们都聋了哑了瞎了失忆了。” 涂元立没好气说道:“师弟,你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吧。” 第25章 英雄救美 华树亮在涂元立和龙殷力的搀扶下,回到了村中。 华树亮一路贼眉鼠眼的鬼鬼祟祟,生怕别人认出自己就是风靡网络的“蘑神”。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了,幸好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人人出门都要戴口罩,不然他可能连村口都不敢进。 涂元立和龙殷力只好一左一右,像押解国宝一样,把蔫头耷脑、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华树亮护在中间。 —— 刚走到村口小超市附近,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哭喊和不堪入耳的咒骂。 “钱呢?!说好的钱呢!死婆娘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老子跟你没完!” 一个穿着时髦挑染着黄头发还打着耳钉的瘦高个小帅哥,正唾沫横飞地拉扯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穿着清爽简单的牛仔短裤,宽松的绿色t恤被扯得领口都走了行,踉踉跄跄的站立不稳,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拼命想挣脱,声音带着哭腔:“余海亮!我真没有钱了!咱们几个月没开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剩的都给你了!你放开我!” “放屁!你肯定藏私房钱了!不给是吧?老子让你不给!” 叫余海亮的帅哥扬起手,眼看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就在这瞬间,那女孩挣扎中猛地一抬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张清秀的脸撞进了涂元立的视线。 嗡—— 涂元立感觉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眉眼,那轮廓……太像了! 卫筱。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那张相似脸庞上的绝望和无助,瞬间点燃了他心底莫名的保护欲。 “住手!!!” —— 正在想着会不会被人认出来的华树亮和在考虑晚上要带方芸去吃什么的龙殷力,被涂元立一声暴喝吓了一跳。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那个黄毛帅哥余海亮转头看过来。好眉好貌,细皮嫩肉,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就是不干好事。 涂元立径直走到那女孩跟前,问道:“小妹妹,要不要帮你报警?” 女孩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涂元立的心又狠狠揪了一下,像,太像了。女孩摇摇头,淡淡道:“我自己能处理,谢谢。” 看到涂元立没有搭理自己,余海亮一把捉住他挡在自己前方的手臂,然后直接伸手掐住了女孩的脖子:“给我,我叫你给你!我一定能翻本的,你个死婆娘是不是看着赔光了不能翻身你就开心了?!” 龙殷力明白了,这是烂赌鬼在祸害自己婆娘呢,他把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懵逼状态的华树亮往旁边电线杆子上一靠,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立哥,我来帮你收拾这孙子!” 华树亮虚弱地“唔”了一声,顺着杆子往下滑了半截,他被撞得眼冒金星,虚弱地扶着电线杆,迷迷糊糊中听到龙殷力的叫声:“孙子!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余海亮被龙殷力的气势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文质彬彬戴眼镜的瘦弱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先是有点怂地缩了缩脖子,但看到涂元立也是一副书生模样,还有个半死不活靠杆子上的,顿时内心的凶性就占了上风。 “哟呵?哪儿蹦出来的葱?想管老子的闲事?” 余海亮松开女孩,双手插进裤兜,故意晃着肩膀,摆出个自以为很拽的姿势,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对着涂元立,“怎么?想英雄救美?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老子连你们一起收拾!” “收拾我?” 涂元立可没惯着对方,他一把就抓住了余海亮那只掐着女孩脖子的手,狠狠往跟前一拉,“我看你才是欠收拾吧?” 涂元立没有动手,把余海亮拉开后,再次问那女孩:“小妹妹,你真的没事吗?” 女孩没有说话,但是余海亮看到三人没有动手的意思,感觉到对方怂了,便拽得二五八万说道:“孙子,你有种就动手揍我,要是没这胆子就少管闲事!” —— 涂元立移开盯着女孩的目光,扭头对余海亮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清新脱俗的要求?” 余海亮这回踏实了,他笃定涂元立不会动手,向前逼近了一步,说道:“孙子,你敢吗?” “啪!” 涂元立一个耳光甩到了余海亮脸上,然后吹了吹自己发红的掌心,轻声说道:“满足你了,不用谢。” “谢?我谢你大爷!!……” 余海亮被抽懵了,恼羞成怒挥拳就朝涂元立面门砸来。 涂元立看着斯斯文文,但反应和体力都不差。 他头一偏,轻松躲过,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余海亮挥拳的手腕,顺势一拧! “嗷——!” 余海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涂元立动作不停,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手上用力一送! 扑通! 余海亮一个狗啃泥,结结实实摔在了超市门口的水泥地上,鞋都甩飞了一只,头发沾满了泥水,脸上也蹭破了一块皮。 “立哥威武!” 龙殷力在后面兴奋地拍手叫好。女孩惊呆了,捂着嘴,眼泪都忘了流。 —— 余海亮摔得七荤八素,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 他看着涂元立冰冷的眼神和旁边摩拳擦掌的龙殷力,又看了看远处扶着电线杆的华树亮。 “哥!大哥!我错了!我嘴贱!我有眼不识泰山!” 余海亮秒怂,“不过,大哥,这就是我们小两口的自个儿的事…我也没招惹您啊!” “余海亮,我们完了,以后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一分钱。”女孩此时此刻仿佛有了底气,对着黄毛呵斥道。 “是,是,是,小玉,我这就滚!”余海亮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涂元立嫌恶地皱了皱眉,刚要呵斥他滚远点。龙殷力却眼尖,他看到余海亮弯腰时一只手偷偷摸向了后腰,那里似乎别着个什么东西,寒光闪闪。 “立哥小心!这孙子要下黑手!” 龙殷力大吼一声,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了过去。 余海亮果然从后腰摸出了一把折叠刀,刚想直起身偷袭涂元立,就觉得一股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自己。 不仅是龙殷力,连半死不活的华树亮都冲过来了。 “哎哟!” 余海亮感觉手腕被龙殷力抓住,剧痛让他瞬间松手,折叠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给你脸了是吧?还敢动刀?” 华树亮怒目圆睁,直接箍住了他的领子,膝盖提起就往他腰里顶。 “饶命!大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余海亮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涂元立捂住鼻子,他最不喜欢随地大小便的人了,真不讲究卫生,他抬起脚狠狠踹去:“滚!” “怂包!” 龙殷力嫌弃地骂了一句,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手臂用力一抡! 嗖——扑通! 余海亮再一次趴倒在地,然后连滚带爬逃离。 —— 女孩走过来,对三人鞠了一躬,然后对涂元立伸出手,真诚说道:“谢谢。” 涂元立笑笑,也伸出一只手和女孩的手握到了一起:“不客气,我叫涂元立。” 女孩嫣然一笑:“朱明玉。” 涂元立懵了。卧槽!原来是老板啊! 第26章 生猛的朱明玉 涂元立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 “朱明玉”三个字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眼前这张梨花带雨、与卫筱有着七分神似的脸,瞬间和微信对话框里那个一掷千金、说话大胆的dJ“小玉老板”重叠了。 他帮她写情书撩男模,结果撩的就是这种货色,一个软饭硬吃的烂赌鬼? 这世界他妈是个旋转陀螺吧?专往人脸上抽! 涂元立没想到眼前这个酷似卫筱的女孩,竟然就是自己代笔的第一个主顾,他的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看到涂元立这副表情,还带着泪痕的朱明玉“噗嗤”一声笑了,接着竖起一根中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轻声警告道:“涂老师,你要记得你的职业操守哦,你要是敢说出来,你就死定了。” 涂元立知道朱明玉说的是什么,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倒是华树亮和龙殷力都好奇围了过来,问道:“师兄\/立哥。你们认识?” 作为新世代的朱明玉,向来信奉“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心里对那个烂赌鬼余海亮早已失望透顶,自然不会再为这种人再伤心什么,反而还带着解脱的喜悦和轻松。 于是她抹干脸上的泪痕,落落大方伸出一只手说道,“大家好,我叫朱明玉,是涂元立的朋友,你们叫我小玉就好。” 华树亮转头看着涂元立,猥琐的眼神中带着探究:“好家伙!师兄你果真深藏不露啊!” —— 朱明玉很确定除了微信上联系过涂元立帮自己代笔之外,绝对不会再有别的交集。但看着眼前这三人组,总觉得有点熟悉,可是又不确定在哪里见过。 可能仅仅只是单纯的似曾相识应不识吧,她抛开脑子的疑惑,再次道谢:“谢谢你们帮忙。我先回去了。” “等等!”涂元立下意识喊住她。 涂元立自己也愣了,喊她干嘛?安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瞥见她后颈那道刺目的红痕,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硬邦邦地砸出来:“那傻逼看着不像善茬。住哪栋?我们顺路…看着你回去。” 朱明玉却“切”了一声,说道:“大叔,你要是说想送我回去就直说,什么叫看着?拧巴不?” 要说龙殷力也是个有眼力的,立刻挺直腰板:“对对对!妹子,这村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指不定那孙子猫哪个犄角旮旯等着呢!安全第一,我们送你回去。” 看着这三个活宝,朱明玉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挑衅一样逼近涂元立,问道:“大叔,你该不会是想撩我吧?” 涂元立老脸一红。 朱明玉转而又说道:“不过呢,你都英雄救美了,我不给你个机会也说不过去,那好,你们就跟着来吧。” —— 护送朱明玉回家的时候,三人的嘴巴张的更大了。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小......朱明玉居然就住在凤和公寓,而且还是连美诗的邻居,她就住在503。 朱明玉的房间简简单单,不像他们几人,房里都摆满了后购的日用品,她的小客厅里除了房东原有的家具套装和冰箱,就只有一个饮水机。 门边还放着吃剩的外卖打包餐盒,似乎在印证着这个房间的临时主人才是真正的拎包入住,潇洒得很。 朱明玉给三人分别倒了一杯水后,就没再说什么,自顾自掏出一包女士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支。 她不习惯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用世俗的理解来说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但是涂元立却没有感觉到朱明玉的冷淡有什么不好,反而让他觉得很真实。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啥非要委屈自己去惯着别人? 但是,欣赏归欣赏,自己总不能一直一言不发蹲在人家家里吧?于是,他也掏出一包烟,凑近朱明玉说道:“小玉,借个火。” 朱明玉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然后把烟灰缸挪到两人中间,两人就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华树亮和龙殷力你看我,我看你:咱俩不抽烟的,干点啥好? 更尴尬了。 ——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朱明玉赶紧起身去开门,却只是看到她刚开了门就马上把房门关上,把自己隔绝在门外,传来她的一声惊诧:“是你?” 华树亮和龙殷力看向涂元立,涂元立摇了摇头,示意两人静观其变。 门外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小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三人眼中闪过异色,这声音,不就是刚刚挨了一顿揍的余海亮吗? “余海亮,你走吧,求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朱明玉的声音带着冰寒,“我承认之前是我瞎了眼,不过我现在眼睛已经好了,你就别再来弄脏我的眼睛了。” “不,不可能,你不是说尘世风景万千,唯独我最耀眼。和我错过了日出,但不能错过夕阳的吗?你给我写的情书那么深情,你是不可能变心的!” 华树亮和龙殷力:“!!!” 不是吧,原来这小妞才是不愿透露身份的网友?那华树亮?他也只是一个二手货? 华树亮好委屈,他这会有点明白了,自己并没有搞定洪老师,是门外的妹纸搞定了渣男。 只不过,以朱明玉的模样,估计有没有这封情书,结局都一样吧?这么温婉动人的小美人,谁不动心? 两人盯着涂元立一直看,涂元立那是相当尴尬。没想到,三位老板都同聚一堂了。 “你,你干什么?你他妈的放开我!”门外传来朱明玉的惊呼声。 三人“嚯”一声起身拉开门就跑出门外,只见余海亮正抱着朱明玉,张开大嘴像老虎捕食一样往朱明玉脖子上啃。 霸王硬上弓?这他妈还有天理了? 涂元立来不及招呼两人,往前一步把朱明玉拉到身后,飞起一脚就往余海亮身上踹去。 “嗷!”龙殷力和华树亮也没有再犹豫,狂叫一声就加入战团,特别是华树亮,这几年他光挨揍了,难得逮到机会去收拾别人,下手那叫一个狠。 完全不用怀疑,这就是余海亮单方面挨揍的局面。 —— 没一会功夫,回过神来的朱明玉赶忙喊道:“停,停手!” 三人松开手向后退去,地上躺着一个两眼乌青肿胀,颧骨红肿嘴角爆裂,口鼻堵着一团血污的人形生物。 要说三人也真是阴损,看着那余海亮长得挺帅的,就专往人家脸上招呼,这会他的样子,别说做男模了,只怕在富婆的包房里敢吃一片西瓜,人家都要报警。 不,这副尊容估计连包房的门都进不了。 朱明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余海亮,他妈的,这王八蛋没了这张好看的脸,果然是连一坨屎都不如。 余海亮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过来抱住朱明玉的小腿,哭喊着说道:“小玉,小玉,我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 朱明玉却嫌弃地一脚踢开如同死狗一般的余海亮,回头看了看三人,目光游移了一阵,结果最后停留在涂元立身上。 她一把抓住涂元立的手拉了过去,然后小鸟依人一样靠在涂元立的怀里:“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主现在有男朋友,你别再来骚扰我,否则......” 涂元立有点懵,余海亮眼里却十分不甘心:“小玉,你骗我,刚才我看你和他明明不熟的!” 朱明玉冷笑一声:“余海亮,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说完,她踮起脚,捧住涂元立的头,就亲了一嘴。 舌吻。涂元立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华树亮和龙殷力看得两眼瞪圆。 现在的妹纸都这么猛的吗?! “他哪里比我好?一看那样子就是个没情调的老东西!”余海亮噎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呵呵,”朱明玉松嘴,“你不知道越老的男人越有味道吗?” “可是,他那么胖!像头猪一样!” 涂元立很受伤,没想到余海亮会这样攻击他。其实他曾经也是个身材标准的小帅哥,可是被封控两年多,每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不胖才怪。 他差点忍不住想把余海亮揍成猪头的冲动,谁知朱明玉却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好看的皮囊瘦骨嶙峋,有趣的灵魂二百斤!” 第27章 洪老师设宴 好一场飞来艳福,把涂元立的意识完全砸没了,就连一旁的华树亮和龙殷力都已经完全石化。 朱明玉完全没理会三人的反应,只是再次俯视着狼狈的余海亮,说道:“你看到了吧?我现在就是他的女人,你如果不想挨揍,就别再来缠着我。” 余海亮怔怔看着涂元立,眼中有藏不住的怨毒,他口中连连说着:“好,好,好得很!朱明玉,我记住了!” 华树亮快步上前,挥着拳头说道:“还不滚?” 余海亮看到下手最黑的那小子挥拳前来,下意识伸手往前一挡。只是拳头没落下来,只听到几人连声大笑,朱明玉更是讥诮道:“滚吧,怂包!” —— 余海亮狼狈离开,涂元立却还没回过神来。 朱明玉伸手在涂元立眼前晃了晃:“大叔,大叔?” 涂元立没有任何反应,实际上,朱明玉吻上来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就已经消散了,只剩下神经的本能反应支撑着躯体。 “难道这就是幸福得要晕过去了?”华树亮看到涂元立这副样子,好奇问道。 龙殷力却说道:“嫂子......要不先把立哥扶进去?” 朱明玉小脸羞红,嗔怒道:“谁是你们嫂子?别胡说八道!”然后转身进门说道,“先把人扶进来吧。” 其实涂元立已经醒转,只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种事,他真的没经历过。 尴尬,太尴尬了,所以他只能装死,让龙华两人扶着进了门。 龙殷力对华树亮打了个眼色,见对方不为所动,就狠狠在他背上掐了一把。华树亮“嘶~”一声痛呼,怒叫:“你丫抽什么风......” 话还没说完,华树亮的嘴巴就被一把捂住了。龙殷力出声打断并转身对朱明玉说道:“那个,嫂子,我们俩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两人就像做贼一样,逃也似跑掉了。 —— 恢复平静的503小客厅里。 朱明玉吐出一口烟雾,淡淡说道:“别装了,大家都跑了。” 涂元立很难为情地假装醒来:“啊?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在哪里?” 朱明玉嫌弃地看了涂元立一眼,鄙夷说道:“大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演技很烂?” 涂元立这才讪讪一笑:“小玉,那个,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朱明玉更是鄙夷:“你的意思是我经常做这样的事?别搞到好像你很吃亏一样,现在是你占了我便宜好吗?” “刚才......”涂元立尴尬地想解释一下,但是忽然想起来,自己才是受害者,根本不知道应该解释什么。 “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朱明玉直接打断了他,“谢谢你帮我这个忙,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甩掉这坨恶心的东西。” 既然朱明玉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没必要扭捏什么了,涂元立厚着脸皮回答道:“不用客气。” “大叔,你在脸红。”朱明玉看到涂元立局促的样子,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对你没想法,不过我花了一千多,你给我泡了这么个玩意,你得赔罪。” 王德发?!涂元立相当无语,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 “那我给你退款?”涂元立没想到到嘴的鸭子还能飞,简直欲哭无泪。 朱明玉这回是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我看你在群里说话脸皮挺厚的啊?退款就不用了,有空你请我吃个饭就行了。” 涂元立如释重负,当下急忙说道:“那好,有空一起睡觉。啊不,一起吃饭。” “你想得倒美!不过,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正好想找个人陪我吃饭。” —— 涂元立本想继续在503等着朱明玉出门的,但是却被撵出来了: “这还没到饭点呢,本公主要好好休息一番再美美化个妆出门,为了余海亮那王八蛋,把我妆都哭花了。大叔,你先回家好好想想准备请本公主吃什么。” 就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涂元立又回到了602。 打开电脑,《重生之我是陈冠西》这一巨作再度进入添砖加瓦工程: “从今天起,我决定自学修电脑。在这个世界,男人不会修理自己的电脑简直是一件超级危险的事情。小娇娇如此可爱,我绝对不能再让她在人前承认自己很傻很天真了。我和柠檬兄亲如兄弟,绝对不能再因为女人而老死不相往来,从今天起,我要与阿芝割袍断义......” 他终于明白,为啥那么多作者偏爱重生穿越的题材了,这根本就不需要思考也不会卡文好吗,只要拿着历史一味抄就行了,逻辑不逻辑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很快,涂元立就达到了推荐字数,果断点了申请推荐,然后打开某团看附近的美食,准备请朱明玉美美吃一顿。 但是,人生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华树亮的电话再度打了进来:“师兄,洪老师说为了庆祝我出院,她亲自下厨弄了一桌,邀咱们几个一起吃饭呢。” “我晚上要请朋友吃饭喔,要不帮我推了吧?” 谁知道那头洪晓琳的声音很突兀的出现:“不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嘛?把你朋友叫上就行了。” 涂元立有点为难,刚想解释:“可是......” “嘟嘟嘟。”电话已经挂了。 —— 朱明玉已经化好妆在家等着了,给涂元立开门的时候一脸期待:“大叔,想好请本公主吃什么了吗?” 涂元立其实最怕女人给的选择题,作者也怕,所以作者从来不做选择题,因此作者只能孤家寡人在人间凑凑数。 没有涂元立命好啊。 他一阵头大,说道:“那个,小玉,我的朋友说叫我们一起去她家里吃个便饭?你看......?” “那好啊!”谁知道朱明玉却一脸惊喜,“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试过一大群人一起吃饭了。” 三分钟后,两人出现在203门口。 看到涂元立的洪晓琳,眼里掠过一丝惊喜,但看到涂元立身边的朱明玉,又换成了礼节性的笑容:“哇!原来涂老师的朋友是个小美女啊!快快快,请进。” 龙殷力和方芸、连美诗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华树亮系着围裙在洪晓琳身边忙个不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洪晓琳的声音落在朱明玉身上。 朱明玉身材没有洪晓琳那么有料,但是却恰到好处,她化了个淡妆,脸上有一份和年龄极其不匹配的素雅,穿了一条黑色短裙配小白鞋,一件白色小衬衣,头上挽了个发髻用紫色头花包着,简约中带着几分英气。 方芸由衷发出一声赞叹:“哇!这位小姐姐好美啊,长得一点都不比洪老师差!” 她的心思最是单纯,却不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洪晓琳下意识拿对方和自己做了个对比,心里一阵鄙夷:呵,哪里来的狐媚子,这不伦不类的穿搭和妆容,怕不是哪个会所退役回来从良的吧? 连美诗则是害羞地打了个招呼:“姐姐你好,我叫连美诗。” 还没等朱明玉回答,龙殷力和华树亮却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嫂子来了啊,快坐下,师兄(立哥)也不提前说一下,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嘛!” 涂元立一愣,这两个狗,怎么乱点鸳鸯谱的?但是朱明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礼貌微笑说道:“打搅大家了,真不好意思。” 说完,她挽着涂元立的臂弯就施施然来到了大家身边坐下。 洪晓琳笑着招呼,却始终有意无意审视着两人。 第28章 茶艺大比拼 朱明玉进门的时候,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着龙殷力和华树亮觉得眼熟。 自己眼前的每一个身影,都和近期网上某条热门的视频高度相似,尤其是,方芸和连美诗的脸是没有打码的,她看向华树亮,脱口而出:“原来是你!蘑门大神,蘑神!” 华树亮:“!!!” 众人掩口憋笑,龙殷力甚至因为憋不住,特地跑到门外,“呵,哈哈......”狂笑了几声再进门。 朱明玉却直接拿出手机,翻出某条视频,递给华树亮,问道:“蘑神,这个就是你本尊吧,还有在座的朋友,应该就是蘑门诸神了吧?” 手机上面是那个让他恨不得自戳双目的鬼畜视频——《蘑门圣子の陨落:红油火锅供奉菩萨实录》。bGm是《大悲咒》和《火锅底料》的死亡混搭,弹幕厚得连他亲妈都认不出他的马赛克脸: “信蘑门,得永生!圣子肉身布道,法力无边!”;“求圣子开光过的菌菇包链接!在线等!急!” “菩萨:这届信徒贡品太硬核,本座有点消化不良…”;“前方高能!圣子即将口吐莲花(物理)!”...... “嫂子......”华树亮怯怯懦懦说道,“忘记这件事,咱们就还是好朋友。” “这个好办,只要你答应我等会用背影和我合拍一个视频就行,我想蹭蹭流量......” 感谢华树亮这个实力担当的逗比,朱明玉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 洪晓琳心里已经连涂元立家里的始祖都问候完了。 给华树亮接风洗尘不过是个幌子,她其实就是想借着吃饭的名义,等大家都喝醉的时候,让涂元立留下来吃海鲜。 不能怪洪晓琳太贪吃,只怪某些事情太有趣,让洪晓琳巴不得天天请涂元立吃海鲜大餐。 谁承想,涂元立竟然带了个妹纸过来?而且,这些小东西居然还叫那个浪蹄子做嫂子? 洪晓琳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她仔细品了品,是酸的。 朱明玉看着洪晓琳客客气气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感受到她目光里的敌意,女人的第六感准得离谱。 从一进门她就感觉到洪晓琳的目光里有刺,一开始自己并不确定,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洪晓琳,更别提得罪了。 但她看到洪晓琳看涂元立的眼神,感觉能拧出水来,还是拉丝的那种。 一瞬间,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洪晓琳有意无意的挑衅,反而激起了朱明玉的好胜心,她本来只不过是拿涂元立当个挡箭牌而已,但现在看到洪晓琳对他明显有着不一样的情感,自己反而觉得想抢一抢了。 于是,每当洪晓琳的眼光扫过来的时候,朱明玉都刻意假装亲昵往涂元立身上靠,还时不时嗲声嗲气地撒撒娇。 —— 终于等到开席时间。 有洪老师的招牌老火花生炖猪尾,白灼大虾,清蒸生蚝,爆炒腰花,客家豉油鸡,鱼羊一锅鲜和韭菜炒虾仁。 你大爷!这女人怎么总是喜欢弄些让人睡不着的硬菜?涂元立心里嘟囔了一句。 朱明玉看到洪晓琳那些带刺的目光,内心嗤笑了一声,故意把身子往涂元立身上一靠,嗲嗲说道:“立哥哥......人家要你给我剥虾虾。” 众人听到朱明玉的撒娇,不由得心里都盛赞了一声涂元立御女有方,唯独洪晓琳眼里饱含烈火。 涂元立听到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朱明玉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只好低头老老实实给她剥虾。 朱明玉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这块有点没剥干净…对,就那儿!” 洪晓琳端着红酒杯,指甲上的蔻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声音轻柔说道: “小玉妹妹真是好福气呢,涂老师这么体贴。不过呀......”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朱明玉面前的冰可乐上,“年轻人不能长期喝碳酸饮料,对皮肤和身体都不好。你看姐姐我只喝红酒,才能一直保持现在的体态。” 朱明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谢谢洪姐姐关心!不过我觉得还好啦~” 她故意拿起可乐,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立哥哥说我现在还小,想吃啥喝啥都没问题,不用操心那些老女人才会想的问题。” 她说完,还顺势把自己盘子里一块沾剥好的虾自然地喂到了涂元立嘴里:“立哥哥,你说对不对?” 涂元立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虾仁,咳了一声,有点尴尬地看向洪晓琳,不敢说话,只好支支吾吾说道:“嗯...嗯。” 洪晓琳笑容不变: “涂老师就是太惯着小朋友了。年轻嘛,怎么舒服怎么来,真羡慕你们啊,连穿衣服都可以随随便便。不像我们这些老人家,出门见人总得讲究点体面,不然真怕被人说闲话。小玉妹妹这样穿,很有个性呢。” 朱明玉笑得很灿烂,身体再往涂元立那边靠了靠: “洪姐姐你哪里老了?明明这么年轻漂亮!不过姐姐说得对,我是比较懒啦,怎么舒服怎么穿。”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羞涩,“但是立哥哥说他就喜欢我这样,是吧,立哥哥?” 是你大爷!你俩互相比拼茶艺,别扯上我啊! 涂元立被朱明玉茶里茶气的模样弄得头皮发麻,只能含糊地点头: “嗯…嗯…是挺…精神的…” 洪晓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笑容依旧: “涂老师真是好眼光。不过,男人嘛,尤其是有事业心的男人,身边人的分寸感也很重要。太粘人有时候反而会成为负担呢。” 朱明玉松开涂元立的胳膊,坐直身体,歪着头认真地看着洪晓琳:“洪姐姐,不对耶。立哥哥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灵感可多了!前几天他还说,很多时候没有思路了,和我说说话就有了,他说要是我不在身边,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涂元立:“???”前几天?前几天我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吗? 龙殷力和方芸交换了一个“卧槽好可怕”的眼神,连美诗默默把头埋得更低。 华树亮却插嘴问道:“不对啊,嫂子,你和立哥不是今天才......” 洪晓琳和朱明玉同时转过头去,盯着华树亮,异口同声狠狠蹦出一句:“你闭嘴!” —— 华树亮被两个女人的眼神吓得打了一哆嗦,龙殷力看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嘴。 然后,三个男人迅速低头,不停扒饭。 他妈的,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先吃饱再说,早点吃饱早点溜。 看到气氛凝滞,朱明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眼神清澈地对洪晓琳说道: “不过呢,洪姐姐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太粘人。但是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跟他在一起开心舒服,就够了。” 她看向身边如坐针毡的涂元立,嘴角重新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对吧,立哥哥?和你在一起,我就特别开心。” 涂元立:“……” (内心oS:我选择原地去世!) 洪晓琳盯着袖口那点刺眼的红酒渍,再也没能端起酒杯。 茶艺大师洪晓琳在朱明玉面前,完败。 第29章 你的嘴巴真欠 方芸这个时候终于发觉气氛不太对劲了。 她一巴掌呼在龙殷力的头上,骂道:“你饿鬼投胎啊,吃这么快干什么?你就不怕噎死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力道十足!充分体现了方芸姑娘平时拧瓶盖、扛快递练就的惊人臂力。 “唔——!!!” 龙殷力猝不及防挨了这一记,身体猛地向前一耸!他嘴里那团还没来得及充分咀嚼、体积可观的鸡腿肉,在这股强大外力的冲击下,精准无误地卡在了他喉咙的狭窄要道里。 瞬间,世界安静了。 龙殷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徒劳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艰难抽气声。他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憋成了酱紫,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像一条离水后疯狂蹦跶的鱼。 “龙哥?!” “殷力!” “卧槽!” 刚才还一脸傲娇的方芸,瞬间就慌神了:“他,他,他怎么了?”然后双眼看向涂元立,求助道:“立哥,怎、怎么办?” 涂元立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朱明玉和洪晓琳一左一右卡在中间,只好对华树亮大吼道:“快快,海姆立克急救法!” —— “闪开!让我来!” 华树亮大吼一声,立刻起身把龙殷力架了起来,双臂猛地从龙殷力腋下穿过,在他身前交叉紧扣,用力勒住了龙殷力的上腹部。 他深吸一口气:“一!二!三!走你——!!!” 华树亮嘴里喊着号子,用膝盖顶着龙殷力的后腰,双臂不停用力挤压,身体像打桩机不停抖动。 动作很标准,但就是,有点像成都的那个味。 “呃——!!!” 龙殷力被他勒得翻了个白眼,脸色更紫了。华树亮脸憋得通红,再次铆足了劲,用尽全力的猛顶。 “噗——!!!”只见一道黄影,从龙殷力大张的嘴巴里喷射而出。 “啪叽”一声,精准地落在了圆桌中央那锅洪晓琳特意熬的花生炖猪尾里面,汤面溅起一小朵油花。 “咳!咳咳咳!!呕——!!!” 龙殷力身体剧烈起伏,贪婪地大口呼吸空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酱紫色的脸也慢慢开始回血。 “力…殷力…” 方芸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哭腔扑过去,这次不是打,是紧紧抱住了咳得直不起腰的龙殷力,又哭又笑,“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华树亮这才松开龙殷力,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 经过龙殷力这么一出死里逃生,洪晓琳和朱明玉也都偃旗息鼓,没心思继续斗茶艺了。 气氛再次恢复轻松,洪晓琳端起酒杯:“涂老师也真是的,把小玉妹妹藏了那么久,都不带出来给大家认识,今天才能第一次认识呢,来来来,小玉妹妹我敬你一杯。” 朱明玉也礼貌地举起可乐,说道:“谢谢姐姐,我也敬大家。” 终于能够愉快地吃吃喝喝了,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方芸眨巴着眼睛,她虽然单纯,却不傻,她看着涂元立总觉得不对劲:这个小玉姐姐对立哥,亲昵得有点过分,可是立哥怎么好像看起来很听话,可是却一点也不熟的样子? 难道大人们谈恋爱是这样子的?这跟韩剧里不一样啊,他不是应该霸道地揽着小玉姐姐说一些类似“你的鱼塘被我承包了”这样的话吗? 本着活到老学到老的学习精神,方芸嘴欠问道:“小玉姐姐,你和立哥是怎么开始谈恋爱的啊?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啊?” “芸妹妹,”朱明玉放下可乐,俏皮道,“立哥哥啊,是我充话费送的。” “怎么可能,你骗我,别以为我不懂网上的梗。”方芸不乐意了。 朱明玉忽然觉得这个小妹妹老有意思了,继续说道:“他追的我啊,老土死了,还是写情书追的我,那些话写得老肉麻了。” “啊?真的啊!”方芸一听,又拍了龙殷力一巴掌,“怎么你们追女孩子都喜欢写情书的啊?老土死了!” 朱明玉有点好奇,问道:“哟?芸妹妹,你也收到情书了?” 方芸这个时候有点得意了,一脸臭屁地指着龙殷力说道:“可不是?就是这家伙写的,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毕竟大家都这么熟......谁知道......” “你把他当朋友,谁知道他却馋你身子?”朱明玉冷不丁插了一句。 龙殷力:“!!!”(老天,你打个雷劈死我算了吧。) 方芸一脸绯红:“哎呀,小玉姐姐你怎么这样说话的?!” “哎哟,芸妹妹还会害羞哪?”朱明玉看到方芸那像要滴血的脸色,越发开心了,“要不你和姐姐说,他写的什么?” “就、就、就,你自己看!”方芸打开自己手机,找到当初拍给涂元立看的情书,直接递给了朱明玉。 朱明玉看到那封情书的内容,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她看了看涂元立,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说道:“哟!这文采不错嘛?大家来听听......” 涂元立、华树亮和龙殷力心里大感不妙,准备起身就跑。 —— 朱明玉死死瞪了涂元立一眼,方芸也一把拉住了龙殷力,两人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华树亮刚站起来,却被洪晓琳一把拉住:“你去哪呢?我们要一起见证殷力对芸芸的情意。” 涂、华、龙三人:老天爷,求你让世界毁灭吧! “亲爱的芸,请原谅我如此冒昧称呼你,但是我觉得还不够,你在我心里的份量,远超一个亲爱的,回想昔日初见便是人生惊鸿,从此你的影子再也没法离开我的心头......” 朱明玉发音标准声线圆润,读的抑扬顿挫,充满感情。涂、华、龙三人却冷汗涔涔,而洪晓琳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消失了,变成了一脸的冰寒。 “你我同是俗人同在俗世看俗尘,尘世风景万千,却唯独你最耀眼。与你错过了日出,但我再也不能错过有你伫立的夕阳。——爱你的人。” 三十分钟,朱明玉读了整整三十分钟。 “呜呜呜,好感动......”连美诗听得如痴似醉,朱明玉的朗诵加上情书中细腻的句子,最容易打动少女的心,“芸芸,我觉得你好幸福啊。” 方芸呆住了,她没想到龙殷力写的情书,读起来没多大感觉,可是经过朱明玉这么一朗诵,竟然,竟然这么深情的! 难道,龙殷力真的对自己是情深不可欺? 方芸再次看向龙殷力的眼神,已经有了几许不曾有过的涟漪。 —— 然而。 朱明玉死死盯住涂元立发出一声声冷笑:“涂老师果然是会做生意的人......” 洪晓琳却如同五雷轰顶:涂元立不是用这封情书对自己表白的吗? 华树亮却看着洪晓琳,两腿发软:妈的,方芸这张嘴,真的不是一般的欠啊。 龙殷力看着涂元立,心里想的是:完了,完了,瞒不住了,立哥肯定知道了...... 涂元立看着眼前的众人,最后目光不停在朱明玉、华树亮和龙殷力身上来回扫视:他妈的,一货多卖应该不用判死刑吧? 第30章 爆捶华树亮 我他妈就知道洪晓琳家里的饭吃不得,这特么就是个鸿门宴! 涂元立心里欲哭无泪。 龙殷力这个时候生怕涂元立找自己的麻烦,于是开口说道:“洪老师、立哥,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就先回去,改天再聚?”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你立哥还有点事情要谈。”朱明玉笑着回答了龙殷力,可是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从涂元立的脸上离开。 洪晓琳也感觉自己遭受了莫大的侮辱,冷冷撂下一句话说道:“对,你们先回去吧,我也还有点事找涂老师。” 朱明玉一听,有点意外,愕然地看了洪晓琳一眼。 洪晓琳却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只是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剜了涂元立一眼。 死道友不死贫道,华树亮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陪着笑对龙殷力说道:“那个,龙哥,我想起来你厂里上次那个单子还有些问题,要不我们一起再喝两杯研究研究?” 龙殷力不敢说话,洪晓琳却有气无力挥了挥手说道:“走吧......” 涂元立这个时候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怒吼一声:“不,这个王八蛋不能走!” —— 龙殷力带着方芸和连美诗脚底抹油就溜了。 方芸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这个单纯的孩子,心里只想着多跟这些哥哥姐姐亲近,完全没意识到空气里已经带着刀子了。 龙殷力害怕这些刀子会剜自己一身血,哪敢多说?只好扔给华树亮一个“兄弟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连推带搡把方芸和连美诗拽走了。 剩下的四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朱明玉打破了沉默:“涂老师,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啊?这不是你写给我的情书吗?!” 她没敢说花钱找涂元立代笔。 开玩笑,本公主倾国倾城,居然还找人代笔写情书倒追渣男?说出去怕是连村口的狗都要笑死,但是自己毕竟花了钱的,料想涂元立也不敢说出真相。 王八蛋涂元立,这只死猫你吃定了! 华树亮:王德发?!这不是师兄卖的稿子?竟然是他和嫂子表白的情书?卧槽!这么说,师兄还真不是今天才认识嫂子的啊,原来是早有预谋! 洪晓琳:好你个涂元立,你同一份钱,居然想吃两家大排档?你以为你是老娘吗,可以凭借一朵山灵芝,就能尝尽天下脆笋吗? 涂元立:我他妈说我最冤枉的,谁信? 朱明玉是大老板,还是第一个客户,绝对不能得罪!他赶紧一脸讨好对她说道:“小玉!天地良心,我只给你写过情书,这封信就是我写给你的,哪怕有半个字不实,我天打五雷轰!” 事已至此,保密已经没有意义了,说完,涂元立死死盯着华树亮,一字一顿说道:“你他妈今天不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老子把你剁碎了冲下水道去!” —— “我、我......”华树亮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朱明玉和涂元立如释重负。 涂元立:狗东西,真有你的!居然敢拿老子的信去泡洪晓琳,不过这样也好......你要是真能把洪晓琳这天杀的虎婆娘给收了,老夫绝对真心真意谢谢你,要是哪天精尽人亡,师兄一定到你坟前磕九个响头。 他心里不觉意就哼起了那首歌谣: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朱明玉想的却是,他妈的居然这么狗血的吗?还好这个涂元立还算正常,要是他真的敢拿着一封情书到处卖,又或者敢说出我就是那个客户,本公主现场就让他变公公算了。 想到这复杂离奇的看似三角又不是三角恋的复杂关系,朱明玉甚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洪晓琳却像吞了死老鼠一样难受:他妈的,弄了半天,涂元立压根连谁给自己写情书都不知道?枉我还心生欢喜替他在钟总面前张罗了这么多。 不过说起来也不算亏,好歹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起码这一次帮公司清了不少库存,还有几百万进账。 算了,算了,既然是个乌龙,那我以后就另想办法好了,反正老娘又不和你谈恋爱,你只要隔三差五请我吃一次象拔蚌,我管你那么多干什么?爱谁谁去。 至于华树亮......妈的,老娘是饿,但我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好吧。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内心的小算盘里面,唯独华树亮看着三人,眼神游移不定。 我该不会就此享年二十五吧?! —— “华!树!亮!” 洪晓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瓶乘胜红酒——不是倒酒,是直接拎起了瓶子! 华树亮一看这架势,魂飞魄散:“洪老师!洪老师息怒啊!我…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天地可鉴!日月可表!那情书虽然是抄的,但字字句句都代表我的心声啊!抄一遍就是我对你虔诚的供奉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表忠心,一边手脚并用地往涂元立身后躲。 “真你个头!供奉你个腿!” 朱明玉也气得发笑,随手抓起一个可乐的空罐子,脱手而出砸向华树亮,“老娘的信你也敢抄?版权费交了吗?!” 涂元立一把揪住华树亮的衣领,把他从自己背后薅了出来。两位姑奶奶,你打死他就好了,别误伤了我。 洪晓琳拎着酒瓶,绕过桌子来到华树亮面前举高,想了想又换了个鸡毛掸子:“供奉?华树亮,我这就送你去见菩萨!” 凤和公寓第一届无规则混合双打(外加间歇性远程投掷)锦标赛,在203震撼开幕。 华树亮被打得抱头鼠窜,嗷嗷直叫,嘴里不停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师兄救我!” “小玉嫂子!别扔了!我赔!我赔你十封!不!一百封原创的!” “洪老师!天菩萨!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对你的心苍天可鉴啊!嗷——!” 这场单方面的吊打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直到华树亮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哼哼唧唧,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 涂元立看着地上那滩烂泥,无奈说道:“亮子,我说你何苦来哉?师兄我又不是不接单,你多花点钱让我另写一封不就行了吗?” 朱明玉叉着腰,小胸脯一鼓一鼓的说道:“你这小子算是让我开了天眼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情书这玩意还能无限复制黏贴的。” 洪晓琳居高临下地看着华树亮,心里又气又怒,声音带着寒意:“我说华树亮,我洪晓琳这辈子收二手情书还是破天荒头一回,你可真是个人才!呵…” 涂元立和朱明玉对视一眼,又同时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的华树亮。 “走?”涂元立问。 “走!气饱了!”朱明玉气鼓鼓地挽住涂元立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两人离开后,华树亮看着洪晓琳,一咬牙说道:“洪老师,情书是抄的,可是我对你......” “滚!!!!!”洪晓琳爆发出母狮子的咆哮。 —— 坐电梯的时候,朱明玉脸上的怒容却消失了,换上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哈哈哈哈,我快憋不住了!!!这都什么人什么事啊?笑死我了!” 电梯的钢板被朱明玉的笑声震得嗡嗡响,涂元立很无语,他刚才明明看到朱明玉要誓死扞卫情书所有权的。 “好玩,太好玩了!”朱明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立哥,你发现没有,洪晓琳鼻子都气歪了,咳咳咳。” 笑抽过去的朱明玉猛地呛了一口气,涂元立赶紧贴心地给她捶背。 “立哥,再陪我坐一会吧,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第31章 涂元立喜当爹? 涂元立和朱明玉一起回到了503。 “立哥,今天谢谢你。”朱明玉给涂元立倒了一杯水,然后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说道。 “小玉,你太客气了。” “真的,谢谢你们,你和你的朋友都好有趣,如果不是你们,我就快绷不住了。”朱明玉却忽然红了眼眶。 涂元立:“???” 朱明玉黯然神伤,完全没有了那副敢爱敢恨的样子:“你知道吗?四年,四年了,四年来我一直都远远看着他,感觉他高高在上,我把我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放在了他身上。” “可是真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有些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内里是那么的肮脏。可能是因为我追的他吧,他对我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和他在一起不过短短几天,可是这短短几天里,我就承受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恶意。” 涂元立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给朱明玉递上了一张纸巾,她抹了一把泪,然后破涕为笑说道:“我伤心不是因为和他分手,而是我居然把自己所有的真心都给了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抬头,继续说道:“立哥,我要谢谢你,我看得出那个洪老师对你有意思,所以她才会针对我。但是你明知道我只是拿你当挡箭牌,却还是愿意在大家面前照顾我的小任性,让我享受了一回被爱的虚荣。” 涂元立尴尬笑笑:“那个,你毕竟是我的客户。” “去你的!”朱明玉红着眼眶却笑出了声,“以后不许提这件事了,太丢人了,不过——” 她顿了顿,认真说道:“立哥,那个洪晓琳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还是要多注意点。” —— 洪晓琳不锁门睡觉的坏毛病终究是让华树亮给治好了。 得知那封让自己感动得内心如小鹿乱撞的情书是华树亮抄来的后,洪晓琳但凡想到情书两字就忍不住想吐。 再想到连日来,华树亮每天准时到自己的房间里打扫,她突然有点害怕,万一哪天这个禽兽趁着睡着了,胆大包天偷了自己的猪怎么办? 虽然自己一个知性熟女,早已经没有所谓的“猪”了,可是...... 涂元立那样的,自己的而且确洗洗还能用,可是华树亮,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王八蛋可是带着一身屎尿把自己看了个底儿掉的,很难说服自己啊。 所以,心里后怕的她,终于再一次在睡前挂上了锁。 只是,朱明玉和涂元立卿卿我我的样子,在心里如同诅咒一样挥之不去,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她,再次召唤出了自己相伴三十年的前男友。 左手和右手。 在前男友的安慰下,洪晓琳总算能够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双手变成了钟朝柳和涂元立,三人在一起诉说着那些斩不断理还乱的哀怨缠绵。 她起床的时候一看床单,顿时就羞红了脸,赶忙换下来清洗。 然后华树亮准时前来报到,对洪晓琳一眼万年的他,早已忘记了昨日被围殴的痛苦。 哲人不是说过吗?睡前原谅一切,醒来就是全新的一天。 于是,全新状态的华树亮提着桶准备到203上班,每日给洪晓琳搞卫生,那是他的必修功课。 只是,平日一扭就开的门锁,今天却纹丝不动。 —— “砰砰砰。” 华树亮第一次在203门前,敲起了门。 洪晓琳开门看见是华树亮,短暂的惊愕过后,没有再说什么,把他请进了门。 有些事情是不能提的,尤其是洪晓琳这样的女人,她很清楚自己在追求什么,她不会浪费任何精力纠结在无谓的爱恨情仇上。 只要自己能够包容一切,那么世间万物必将为我所用,这就是洪晓琳的处世哲学。 所以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提昨天的事,华树亮一如既往地打扫起来。 洪晓琳转身进了淋浴间清洗自己的衣物,而心存愧疚的华树亮,看到忙碌的洪晓琳,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大喝一声:“放着我来!”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把洪晓琳拉回沙发上。 洪晓琳刚想开口:“我......” 华树亮一把捂住她的嘴,说道:“洪老师,你可是我的女神,我绝对不允许这俗世污浊玷污了你的双手,你就安心坐着,我是顾家小能手,一天不洗东西就闲得慌。” 然后,飞快地把洪晓琳怀里抱着的被单塞进自己的水桶里。 —— 但是...... 华树亮又再再再一次惊呆了! 当他把被单剥开泡水,发现里面还裹着两件.....真丝小布料,枣红底色镶着黑色蕾丝边带着一种庄严的的圣洁。 只是其中一条,造型有些独特,用料极少还是开口的,上面还点缀着一串珠链,后面只有一根绳子和松紧橡筋带勾连。 “丁......丁字裤?!”华树亮吞了一口口水,这,这是我能看的嘛?而事实上,这狗东西不仅看了,还摸了。 那串珠链很奇怪,似乎有些污垢。 散发着大海的气息。 华树亮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反人类的设计?硌得慌吗不是? 勇于求索的他举起那玩意问洪晓琳:“那个,洪老师,这串珍珠是咋回事啊?怎么会有人这样戴项链的?” “咦?不对,还有一股鱼虾蟹的味道,洪老师你这多少天没洗衣服了啊?还有你不会是把袜子混在一起洗了吧?”问完,他再用鼻子狠狠嗅了一下,说道,“我告诉你,这样很不好,这些都是要单独洗的。” 洪晓琳亚马呆住了,她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华树亮此时此刻已经死了一万次了,洪晓玲盯着华树亮的眼神,仿佛藏着一把40米长的大刀,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华树亮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上前摸摸洪晓琳的额头,一脸关切问道:“洪老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洪晓琳看到华树亮还抓着那串珍珠在眼前晃悠,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白痴。 她忽然想起,这狗犊子刚才居然还用鼻子嗅过来着。 那个猥琐的动作,那个沉醉的表情,洪晓琳再也忍不住,“呕~~”,开始痛苦地干呕起来。 她半蹲着在地上,一手猛捶自己胸口,一手指着华树亮,有气无力说道:“你......你给我滚出去......” —— 在602的涂元立,正在奋笔疾书。 《重生之我是陈冠西》,涂元立一天不漏保持着稳定更新,每天给大V黄大师写完鸡汤,就会信心满满开始写作冠西老师的救赎之路。 数据总算比前面好看一些,虽然阅读量还是个位数,可是每天都稳定有一个催更,这让他相当满意。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数据算不算好,连载了那么多天的收益也还不够一包烟钱。 至少有读者愿意做自己的信徒,为了这个每天准时的催更,涂元立就觉得为爱发电是值得的。 正在他全情投入到陈老师的世界时,门外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掺杂着华树亮焦急的声音:“师兄,师兄,快开门!” “卧槽!这货该不会又被打了吧?”涂元立低声咒骂了一句,起身开门。 刚打开一条门缝,华树亮那张万年不洗的大脸就挤了进来:“师兄,师兄不好了,洪老师她,她......” 涂元立内心一惊,然后一阵狂喜的八卦:“怎么了,你把她给办了?” “没、没有,”华树亮慌张说道,“快,快去203看看,洪老师好像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华树亮把洪晓琳呕吐的症状说了一遍,前面的事他不敢说,倒不是怕名声有损,他不在乎这个。 他是怕涂元立笑自己没见过世面。 听到华树亮这么一说,涂元立倒是松了一口气:“嗨!不就是呕吐嘛,女人孕反,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等等,孕反?! 涂元立两腿一软,差点背过气去。 特么的,这如同坐牢一般的日子,几乎连只鸟都飞不进来,如果洪晓琳是孕反,那自己岂不是......喜当爹! 涂元立感觉天都塌了。 第32章 我就是想蹭顿饭 华树亮没有留意涂元立的反常,他现在如同晴天霹雳。 妈的,我的女神啊,这颗翡翠白菜,究竟被哪头猪给拱了?日了狗了! 涂元立恍惚看见洪晓琳大着肚皮在笑,然后,肚子里“咔”一声蹦出个大胖小子来,追着自己屁股叫耙耙。 好可怕。 洪晓琳啊洪晓琳,那么多小玩具你都买了—— 难道就差小雨伞那点钱吗? 华树亮想起自己连日来的殷勤,心里“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屁股就瘫坐在了沙发上:“完了、完了,都完了......” “师兄!你说!”华树亮伤心过后,咬牙切齿问道:“是哪条狗糟蹋了我的女神?” 涂元立被华树亮问得好一阵心虚,支支吾吾说道:“这种事我怎么知道?不过,以她的条件,想找个男人应该不难吧?” “那为啥不能是我?!是我不够好吗?”华树亮隐隐已经有点魔怔的迹象。 涂元立好一阵头疼,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真是自己的,没理由洪晓琳这几天一句话都不说,又或者,她并不需要我负责? 而且,看她那胃口,自己这一盆菜肯定喂不饱她,她一定还有别的狗! 想到这里,他内心稍定,安慰道:“亮子啊,不是哥说你,你说她前凸后翘的,有什么可能好好的车扔那里就没人想开?” 这不安慰还好,涂元立一开口安慰,华树亮呜呜就哭了。 —— 洪晓琳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伤了华树亮一颗火红的心。 或者说,她不在意。 她其实是一个绝对主观的独立女性,她需要温暖却不需要感情,任何人在她眼中只有两个定义:有用和没用。 所以每当某些欲望得到缓解之后,她就会进入圣人模式,她的心绝对不会为任何人驻留。 如果她一定会有至死不渝的痴情,那肯定是事业。 她现在就一门心思在想自己的事业,封控期间她的医美业务几乎停摆,只有红酒业务还能正常运作。 涂元立策划的事件营销很成功,但也只能说是盘活了库存,让乘胜的实销进入正常化,但对于公司的扩张目标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她和钟朝柳在电话中谈了自己的看法,对方也十分认同自己的意见,当下就决定,必须马上和涂元立进行下一阶段的合作。 钟朝柳的动作很快,通完电话没多久,就马不停蹄赶到了凤和公寓。 不必多说,洪晓琳自然是先和他办了正经事,钟朝柳雷厉风行高效作风再一次得到了完美体现:五分钟后就已经穿戴妥当和洪晓琳谈起了对乘胜红酒未来的设想。 就连洪晓琳想再次预热发动机,都被他明确拒绝了。 —— 朱明玉这种服务业的从业人员,疫情期间,几乎就是绝对的闲散人员。 睁开眼睛就无所事事的日子,谁过谁知道,那是相当的难熬。她起床后刷了一阵手机,觉得百无聊赖就去了602找涂元立。 作为冒牌女友,假装约会不算过分吧?只是刚好碰见涂元立在安慰失魂落魄的华树亮。 她对华树亮这种表现是相当的瞧不上眼。说道:“大哥,这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天生为你准备的,你用不上别人拿来用不是很正常嘛?” “嫂子,你不懂那种一眼万年的宿命感,”华树亮擦了一把鼻涕,“我第一眼看见洪老师,就感觉我俩好像纠缠了千秋万世,我在人世间的每一次轮回,都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 朱明玉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疑惑地问涂元立:“立哥,这货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对华树亮说道:“放心吧,在世间流浪的可不止你一个,据我所知,这世界还有一个大傻子来到人间纯粹是为了凑数的,还起了个笔名叫‘我来人间凑凑数’,净写些没人看的破小说。” “所以?”华树亮不明白涂元立说这些话的用意何在。 “所以,”朱明玉没好气说道,“没人看的小说有人写,不值钱的破鞋也会有人穿,像你这种死舔狗,只管眼瞎为爱冲锋就行。” 涂元立还想说些什么,洪晓琳却打了个电话过来,把他吓了一大跳,迟迟不敢接。 朱明玉却直接把手机抢了过来,按下了接听键,洪晓琳那习惯伪装的温柔就传了过来:“涂老师,不知道你有时间没有,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 涂元立刚想出声拒绝,朱明玉却玩性大发,说道:“哟!是洪姐姐啊,立哥哥他要陪我呢,如果你要请他吃饭的话,那一定要带上我哦。对了,还有华树亮那个夯货也在......” 洪晓琳听到朱明玉的声音就不爽,她那股绿茶味透着手机都能传过来,直冲脑门。 钟朝柳问道:“这是涂元立的女朋友?还有上次那个摄影师?” 洪晓琳点了点头。 “叫上,都叫上,”钟朝柳笑笑说道,“那个摄影师技术不错,至于这个小姑娘,不碍事,卖涂元立一个面子。” “好,”洪晓琳答应着,然后转头对手机那头的朱明玉说道,“好呀,小玉妹妹,姐姐我可是对你想念的很哩!你告诉涂老师,我们还是上次的老地方,还是领头羊房。” “好咧,洪姐姐,我和立哥哥一定准时到的,谢谢姐姐。” 挂掉电话的朱明玉把手机扔回给涂元立,然后磕了一下华树亮的脑门说道:“奔跑吧少年,准备去见你的女神了!” 然后笑嘻嘻看向涂元立,说道:“立哥,我就是想蹭顿饭而已。” —— 御膳坊的领头羊包厢,洪晓琳和钟朝柳早已落座。 洪晓琳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钟朝柳则是一贯的儒商派头,再看向涂元立时,已经没了之前的傲慢,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欣赏。 第一次合作就能获得如此可观的回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更让他意识到涂元立就是自己行走的摇钱树。 虽然涂老师一看就是个穷酸的亏佬,但是搞营销还是很强的嘛。 洪晓琳环视全场,她的目光在朱明玉挽着涂元立的手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这茶真烫。 华树亮则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他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子里。只是那发愣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在洪晓琳身上停留。 真美,真飒。华树亮眼睛都看直了。 洪晓琳也察觉到华树亮在看自己,只是一想到他今天帮自己洗衣服的情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朱明玉大大方方地挽着涂元立的胳膊,她穿了条简约的黑色小裙子,青春靓丽笑容甜美,眼神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洪晓琳。 什么高冷御姐?也不过如此嘛,还是本公主好看! “这位小姑娘就是涂老师的女朋友吧?大家快坐。”钟朝柳热情地招呼,笑容满面,“这次乘胜能打开局面,多亏了涂老师的奇思妙想啊!今天这顿,一是感谢,二来也是想听听涂老师对接下来的发展,还有什么高见。” “钟总客气了,我要感谢洪老师的引荐才对,是她给了我这个机会,分内之事。”涂元立拉着朱明玉坐下,场面话滴水不漏。 朱明玉乖巧地挨着他,扮演着“安静女友”的角色,只是每当洪晓琳有意无意扫视过来的时候,她桌下的小手就会在涂元立大腿上轻轻掐一下。 涂元立看着朱明玉的侧脸,竟然有些呆了。 她身上带着卫筱的影子,可是却给了自己卫筱给不了的放松。 似乎古灵精怪的朱明玉,更讨人喜欢? 第33章 谁都不想闲着 服务生开始上菜。 洪晓琳微笑着介绍:“最近天气燥,我看大家火气都有点旺,所以点了些清肝去火的菜式,比较养生。” 她语气自然,听起来倒真是体贴入微。 一道道菜被摆上桌:冰镇话梅醉花螺、金银蒜蓉蒸丝瓜白贝、荷香绿豆粉蒸鸭、冰镇苦瓜刺身、百合西芹炒带子、上汤芦笋鸡枞菌。 再上来一个汤:海底椰雪梨炖水鸭。 好家伙!清一色的寒凉败火玩意! 难道是上次钟朝柳补过头了,虚不受补?这一桌吃完,那个亏佬还扭得动腰不? 涂元立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钟朝柳肾亏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怎么还点这么一桌寒凉玩意,找死不成? 钟朝柳也莫名其妙,御膳坊的猛男硬菜是出了名的南城一绝,几乎所有食客来这里都是为了进补,但是这一桌……去火? 洪晓琳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是觉得我太劲了,要给我降降火? 嗯,是的,一定是的。 这么一想,钟朝柳觉得自己又行了。 —— 涂元立看着这一桌子菜,双眼发愣。 朱明玉却嘻嘻一笑,凑到涂元立耳边轻轻耳语:“立哥,这洪老师怕是就不盼着我俩点好吧?她肯定是以为咱俩那啥了,这是要你吃完办不了事呢!” 她心里暗自冷笑,谁不知道御膳坊号称男人的加油站,洪晓琳倒好,带男人来这里浇冰水。 涂元立听到朱明玉的话,有点茫然,却不经意看到洪晓琳挑衅的眼神。 她转动转盘,一盘苦瓜转到涂元立跟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涂老师,苦瓜败火,你和小玉多吃点,免得年轻人总是夜里爱折腾。” 果然!涂元立和朱明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妖婆和我耍心眼子,让你看看本姑娘的厉害! 朱明玉随即给涂元立夹起一箸苦瓜,嗲嗲说道:“立哥哥,你可要多吃点,免得你又让人家睡不着。” 说完,一个清澈的眼神回敬了洪晓琳:“洪姐姐有心了,这是知道我们太恩爱,让我们节制一点呢。” 洪晓琳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了,半晌就讪讪说道:“这里的菜都很有特色的,来,多吃菜。” 朱明玉得意地对着涂元立扮了个鬼脸。 华树亮却不管那么多,他一个青头小子,哪里有心思研究什么食疗养生?就是看着菜式卖相都不错,反正也不敢招惹洪晓琳,干脆埋头吃菜。 他只是见识不多,并不是傻,看到洪晓琳对钟朝柳那副言听计从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只怕拱了洪晓琳这颗白菜的猪,就是眼前这头钟总了。 朱明玉一看大乐,说道:“对了,华树亮你这种隔三差五流鼻血的,要多吃点,免得晚上总是胡思乱想。” 洪晓琳看着朱明玉嘚瑟的样子,狠狠掰了一下手里的筷子。 —— 钟朝柳倒是很给洪晓琳面子,率先夹了一筷子冰镇苦瓜刺身,赞道:“晓琳有心了,现代人压力大,是该清清火气。来,涂老师、树亮,还有这个小玉妹妹,别客气!” 涂元立心想,好像我就从来没和你客气过吧? 朱明玉舀了一勺话梅醉花螺,小口吸溜着螺肉,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嗯!这个好吃!酸酸甜甜又凉丝丝的,洪姐姐真会点!” 她故意把“凉丝丝”咬得很重,还冲洪晓琳甜甜一笑。 洪晓琳看着朱明玉那副享受的样子,只觉得胸口更堵了,心里冒出三个字:死绿茶! 华树亮才不管这些眉眼官司,金银蒜蓉蒸丝瓜白贝刚转到面前,他夹起一块肥美的白贝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赞道: “鲜!真鲜!洪老师点的菜就是讲究!” 他这马屁拍得真心实意,洪晓琳心里舒服了不少。 —— 钟朝柳看着气氛还算和谐,终于切入正题。 他放下筷子,看向涂元立,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赏识:“涂老师,你那事件营销的效果远超我预期,钟某敬你一杯!” 涂元立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回敬:“钟总过奖了,运气,运气。” 钟朝柳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话锋一转:“不过,涂老师,钟某一直在思考,乘胜这波热度之后,增长点在哪里?” 涂元立精神一振,这才是这个饭局的真正目的。 他放下汤勺,坐直身体:“钟总,洪老师,其实这几年的生意场,特别是酒水行业,大家都一味围猎高端客户,竞争相当激烈。可是恰恰却忽略了下沉市场巨大的吞吐量,我建议向下覆盖。” “乘胜现在定位高端,就意味着筑起了价格高墙,把普罗大众挡在了外面。有钱人喝酒其实在乎的都是形式和面子,但是普通人的酒局,那才是实打实的销量。只要你愿意开发低端产品,我们就能避开正面战场,提前抢占市场份额。” “要下沉,就要推出亲民的低端系列,包装简约实用就行,把成本省下来直接让利。可以放弃橡木桶陈酿,做清爽易饮的果香型、半干型,加点气泡做成微醺小甜水也行。” “好入喉又有点小情调的新酒,对底层百姓来说,会比讲究层次感的年份酒更实际。他们只需花个二三十块钱,就能获得仪式感和体验感,久而久之就会养成品牌依赖。” 钟朝柳手指轻敲,显然在快速盘算成本和收益。洪晓琳也专注地听着,涂元立对市场脉搏的把握,她还是很认同的。 —— “一下子铺开,有点冒险。”钟朝柳沉吟道。 涂元立却轻笑道:“我们可以先试点,而且,可以用全新的子品牌,这样不会对原有的体系造成冲击。” 钟朝柳连连点头:“有道理,但具体怎么落地?渠道怎么做?” 涂元立指了指窗外:“不妨就在咱们凤和公寓周边,这偌大的南城西区多的是城中村,人口密集消费潜力巨大,而且缺乏有品质的平价休闲场所,这就是最好的试点。” “就在村里租个门面,不用太大,搞一个音乐小酒吧做乘胜红酒体验馆,不如就叫‘乘胜驿站’吧,主打低端红酒和特色小菜。” “其实这些没有什么特别的,类似的酒吧多的很,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只做乘胜专场,既能点餐也能直售红酒,环境弄舒服点,有wiFi,能看球赛,放点轻松的音乐就行。” “我们重在体验和推广,用最低的成本,最直接的方式,测试产品、测试价格、测试营销方式、积累运营经验。成功了,模式可以快速复制到其他类似的区域。就算不成功,损失也有限,但经验是无价的。” “好。” 钟朝柳猛地一拍桌子,“乘胜驿站,很好。” 他转头看向洪晓琳,“晓琳,你觉得呢?” 洪晓琳用餐巾沾了沾嘴角,点点头:“涂老师的方案很务实,风险可控,收益可期。选址和启动的事情,我这边可以立刻着手去办。不过涂老师既然能提出这个方案,那不如就直接负责试点酒吧的日常运营吧?” 涂元立还没开口,旁边的华树亮突然抬起头:“钟总,洪老师,师兄!这…这酒吧要是开起来,肯定需要拍照宣传吧?现在都是自媒体时代,我…我可以负责这块吗?” 这世道越来越难混,趁着师兄现在有贵人照拂,自己怎么也要先捞个机会混一份工资先。 钟朝柳直接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涂老师统筹策划和运营,树亮负责宣传推广,晓琳,你先抓紧落实场地......嗯,就选村里,万一到时又封控,在村里你们也能正常运营。” 钟朝柳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朱明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桌下的手却悄悄在涂元立手心挠了挠,小声嘀咕:“立哥,那个小酒吧…我能去驻场打碟不?” 天天无所事事的日子,她快闷疯了,她甚至想着,哪怕涂元立要自己友情客串不拿工资也行。 谁都不想闲着。 涂元立瞥了她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第34章 开业前的筹备 洪晓琳效率和钟朝柳的持久度一样惊人,第三天就拿下了村里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 左边是网吧,右边是麻辣烫,对面是七天连锁酒店,斜对面小巷子里还有一家卖成人用品的。 妥妥的日出文化生态闭环。 涂元立站在这破败的小楼里,煞有介事地做着场地规划:“这儿是吧台,dJ台怼墙角就行,这样声波就能撞墙反弹,可以产生混响效果!” 他弯腰捡起半块红砖,在地上画出歪扭的动线,“过道够两人贴身过就行,喝大了可以搂着走......” 朱明玉这几天为了能够驻场打碟,直接变身涂元立的贴身保镖,几乎形影不离。 此刻她正扒着二楼的栏杆往下看,闻言噗嗤一笑:“立哥,看来你经验很丰富啊,去夜场没少被妹纸扶着走吧?” 涂元立老脸一红,还没反驳,就听见门口“哐当”一声。 华树亮扛着三脚架跟螃蟹一样横挪进来,他呼哧带喘地把设备往地上一墩:“师兄!届时我打算在门口拍全景,二楼俯拍人流,厕所门口抓拍吐真言——流量密码啊!” 洪晓琳闻言眉头一皱:“华树亮,你的恶趣味果然一如既往,不过先说好了,你到时不能算我们员工,免得你挨揍还要连累我们。” “洪老师这就不懂了!”华树亮梗着脖子,“真实,懂吗?真诚才是最牛的套路,要的就是这种接地气的真实!观众就好这口!” —— 为庆祝拿下场地,洪晓琳再次在203设宴。 通知涂元立的时候,她在电话里说:“涂老师,接下来的工作才是大难题,咱们就自己人聊聊后续的安排,就不叫外人了。” 正在一旁拜读涂元立新作《重生之我是陈冠西》的朱明玉一蹦三丈高,抢答道:“好啊,好啊!洪姐姐,我保证好好看着立哥哥,全程跟紧,绝对不让他叫外人,你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朱明玉的嘴角都弯成了新月:蹭饭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两人进门时,洪晓琳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瞥见涂元立和朱明玉,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礼貌又冷淡。 龙殷力和方芸挨着坐,方芸正小声抱怨龙殷力笨手笨脚,连美诗则安静地玩手机,棒球帽压得很低。 华树亮来得最早,此刻正殷勤地给大家面前的杯子倒上饮料,轮到洪晓琳时,他动作格外轻柔,眼神黏在她腰腹间。 朱明玉眼眉一挑,不是不叫外人吗?妈的,这老妖婆只把本公主当外人啊!于是,在洪晓琳瞄过来的时候,她抱着涂元立的臂弯撒娇说道:“立哥哥......” “啪!”洪晓琳不小心折断了一对一次性筷子。 —— “来来来,都起筷吧,我们边吃边聊。”洪晓琳解下围裙坐下,开门见山: “地方拿下了,接下来就是装修和招人。涂老师统筹,树亮负责宣传。”她目光扫过方芸和连美诗,“芸芸,美诗,你们如果还没找到工作的话,不如就来酒吧当前台和服务员吧,有兴趣吗?” 连日求职失败的方芸惊喜莫名:“真的吗洪老师?!有制服吗?是不是那种带小围裙的?” 连美诗却小声问:“洪老师……要是客人……很凶怎么办?” “放心,”洪晓琳带着知心姐姐一样的笑容,“我们是红酒餐吧,一般不会有烂醉的客人。” “洪姐姐这是要招兵买马了啊。”朱明玉眉眼带笑,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我专业打碟二十年,你看要不要请个驻场dJ?” 洪晓琳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dJ?小玉妹妹,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定位。我们做的是红酒清吧,不是迪厅。放点舒缓的爵士或者轻音乐就够了。” 朱明玉脸上的笑容淡去:“洪姐姐,这话说的。清吧就不能有活力了?村里年轻人多,红酒吧台配金属电音,这格调才叫新潮。” 洪晓琳放下筷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们初创阶段,预算有限,暂时还是不考虑了。” “那个,洪姐姐,我友情价啊!管顿饭就行,主要是我这人闲不住,再闷下去真得长蘑菇了。技术您放心,绝对专业。”朱明玉一听到只是预算的问题,赶忙亮出自己的底线。 洪晓琳轻笑一声:“小玉妹妹,酒吧dJ可不是你在家连个蓝牙音箱听歌那么简单。现场突发状况很多,我们可经不起折腾哦。” 朱明玉小脸涨红,她算是看明白了,洪晓琳根本不在乎什么定位成本,她就是单纯不想让自己掺和进来! —— 朱明玉看到洪晓琳脸上嘚瑟的神情,眼珠子一转,转向涂元立,身体一歪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委屈的说道:“立哥哥~~你看洪姐姐嘛,她就是不相信我!你帮我说说话嘛!我保证乖乖的,就让我试试嘛!好不好嘛立哥哥~?” 她边说边摇晃着涂元立的胳膊,大眼睛眨巴眨巴,长睫毛忽闪忽闪,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华树亮早已见惯不怪,继续埋头苦吃。但龙殷力、方芸和连美诗张大了嘴,不是吧,这小嫂子这么茶的吗? 涂元立胳膊被朱明玉箍住,半边身子都麻了!看到对面洪晓琳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咳…咳咳!”涂元立用力清了清嗓子,“洪…洪老师!小玉打碟经验还是没有问题的,我觉得可以考虑。清吧的经营门槛不高,竞争还是要看特色。” “我们主打下沉市场,年轻客户多,我们可以用激情电音打造特色氛围,你看......” “特色?”洪晓琳不为所动,笑着说道,“那个涂老师啊,红酒市场和啤酒市场还是有区别的,氛围靠的是环境、服务和酒水品质,不是靠一个dJ打碟把场子弄得像夜店大排档。” 涂元立被噎住了。 朱明玉看到这情形,一发狠就在涂元立后腰拧了一把,他痛的龇牙咧嘴,下意识“嘶”了一声。 朱明玉故作嗔怒说道:“立哥哥,看来洪老师也不需要你的意见嘛?那你也别去搞了,我不想自己在家无聊,你要天天在家里陪我,反正你写作也有收入!哼!” 道理听不进去,那本公主就掀桌子。 洪晓琳愣了一下,涂元立要是天天在家里守着朱明玉,那自己怎么还有机会偷吃? 僵局。 —— 这时,龙殷力弱弱地开口:“那个…洪老师,其实…村里晚上也挺闷的…有点新鲜动静…也不错。” 华树亮也终于回过神来,钟朝柳的投资是冲着涂元立的能力来的,要是他不玩了,自己还玩个屁,还怎么混工资啊? 看看涂元立的窘迫,又看看洪晓琳的强势,他讷讷开口:“洪老师,其实像我们这些人,红酒、啤酒和白酒都是酒,没点激情还真的喝不下去......” “好了。”洪晓琳揉了揉眉心,“行。既然涂老师开了口,那就试试吧。一周,就一周试用期,要是场子热不起来,或者惹出麻烦,那就......” “谢谢洪姐姐!洪姐姐最好了!”朱明玉立刻松开涂元立,笑容灿烂。 涂元立如蒙大赦,赶紧活动了一下被勒麻的胳膊,暗自长舒一口气。 接着,朱明玉猛地抱住了涂元立那颗脑袋,狠狠往他额头“啵”了一个,留下鲜红的唇印,嘻嘻笑道:“立哥哥,以后我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洪晓琳看着自己亲手操持出来的一桌子菜,顿时觉得胃口全无。 —— 接下来的日子,涂元立成了旋转的陀螺。 白天泡在工地盯装修,晚上回到602继续他的网文大业,坚持为他那本扑街扑到马里亚纳海沟的新书《重生之我是陈冠西》添砖加瓦。 酒吧开业在即,他预感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可能连尿尿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趁着今晚工地收工早,他决定提前存点稿。 涂元立吸溜着面条,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陈老师看着镜子里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洪荒之力,陷入了深深的哲思。重生归来,手握神兵,难道只为满足一己私欲,在香江之畔再掀艳照风云?” “不!这太Low了!历史的教训犹在眼前,这一次,我陈冠西,要为构建和谐社会添砖加瓦!就从…扶隔壁王阿婆过马路开始!” 按下发布。 涂元立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灵魂都得到了升华。嗯,正能量,很正能量! 第35章 贵人驾到 涂元立点开书评区,准备迎接读者们膜拜的心声。 “作者菌你没事吧???陈老师扶老奶奶过马路?他怕不是没领教过现代包青天王浩法官的神威吧?” “我要看摄影艺术!艺术啊!硬盘里的那种!” “楼上+!这剧情比洪世贤还贤!你干脆去背八荣八耻算了!毒发身亡,已弃!” “坚持住啊大大!每天一个差评是我追更的唯一动力(狗头保命)!” “作者是不是被门夹过脑?这剧情设定是喝了多少假酒?隔壁梁大狗写的《重生之我在大街拉屎》都比你这热血!” 涂元立嘴里的泡面瞬间不香了。他盯着那条“动力”评论,额头青筋直跳,手指哆嗦着想敲键盘对喷,刚打出一行“你懂个锤子!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救赎流!”,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刺眼的站内短信通知。 他心头莫名一跳,点开: “亲爱的作者‘黄瓜焖豆腐’:系统检测到您的作品《重生之我是陈冠西》近期存在异常点击数据(集中在凌晨2点至5点,单Ip重复访问率过高)。此行为可能违反平台规则,已暂时将作品列入‘数据观察名单’。请专注于创作优质内容,维护平台良好生态。若后续数据持续异常,将可能采取限制推荐等措施。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番茄小说网 作家助手” “异常点击?观察名单?”涂元立懵了。凌晨2点到5点?除了他这个苦逼作者自己熬夜码字时会反复刷新后台看有没有奇迹发生,还能有谁? 操!写个扑街书还要被怀疑刷数据?这他妈也没谁了! —— 华树亮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洪晓琳出现“孕反”的死胡同里出不来。 最后,崇高的爱情战胜了势利的理智,他决定死了都要爱,这段时间他都不知看了多少野鸡育儿宝典。 就在涂元立被站短气得肝疼的翌日清晨,凤和公寓203门口。 天才蒙蒙亮,洪晓琳就被一阵神神叨叨的念叨声吵醒。 “……波长在800mhz到2.5Ghz之间……穿透性强……国际非电离辐射防护委员会建议的公众暴露限值是……对胚胎早期发育影响显着……尤其是神经系统……” 洪晓琳烦躁地用枕头捂住头,那声音却像魔音穿脑无法隔绝。她忍无可忍,猛地掀开被子,杀气腾腾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顶着一对乌青眼圈的华树亮正蹲在她门边。他手里拿着一本《孕期防辐射指南》,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他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书中的基站辐射参数。 他一抬头,正对上洪晓琳那张暴怒的脸。 “洪老师!您醒了!”华树亮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塑料袋往前一递。 “这个给你!我研发现我们楼顶和对面酒店楼顶都有通讯基站,这对胎儿发育不好,这是我买的最新款防辐射围裙!99.9%屏蔽率!您以后在家,尤其在酒吧工地那种信号复杂的地方,一定得系上!为了孩子……” “孩子?!”洪晓琳有点懵。 “洪老师!”华树亮眼神灼,大义凛然说道,“我想通了!不管孩子是谁的,我都愿意!我愿意和你一起抚养他!把他当亲生的!我华树亮对天发誓,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我……”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华树亮——!!!” “孩子?!孩你妈个头!老娘清清白白黄花美少妇!你他妈再敢咒我一句怀孕——” 洪晓琳胸脯剧烈起伏,左右环顾没找到趁手的武器,干脆直接上手,尖利的指甲朝华树亮那张写满责任和担当的脸就挠了过去。 “嗷——!”华树亮猝不及防,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他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的委屈:“洪老师!我是真心的啊!我不在乎!我愿意负责……” “负你妈的责!”洪晓琳彻底疯了,“老娘现在就让你负责!负责去死吧王八蛋!让你造谣!让你恶心人!我打死你个脑子里灌了屎的玩意儿!!” 三分钟后,洪晓琳气喘吁吁,鼻青脸肿的华树亮衣衫不整地蜷缩在墙角,脸上身上布满了抓痕和鞋印,眼镜腿都歪了。 洪晓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华树亮!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娘没怀孕!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的种!再让老娘听见一句‘孩子’,我让你下半辈子蹲着尿尿!滚!!!” 吼完,“砰”地一声巨响,203的门被狠狠摔上,震得整层楼都仿佛抖了三抖。 —— 一周后,乘胜驿站迎来了开业。 虽然没有盛大的剪彩仪式,门口却摆满了开业花篮,钟朝柳的人脉可见一斑。 朱明玉调试的灯光和提前播放的预热音乐把内部氛围烘托得相当到位,暖黄的壁灯映照着深色木质吧台,几组舒适的卡座环绕着小舞台,角落里堆放着华树亮鼓捣好的二手音响设备,虽然看着旧,但音质被朱明玉调校得相当不错。 晚上七点半,距离正式开业迎客还有半小时,凤和公寓众人就早早到了。 方芸和连美诗穿着统一的黑色修身小马甲配白衬衫,紧张又兴奋地擦拭着本就锃亮的玻璃杯。龙殷力不放心方芸,跟着过来做客串保安和迎宾,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华树亮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缩在角落调试相机,偶尔碰上洪晓琳的眼神,就会像见了鬼一样低下头去。 朱明玉早早就戴着耳机霸占了dJ台,手指在混音台上不停扒拉调试着音效,偶尔一段动感的鼓点炸出,还会即兴热舞一段。 洪晓琳忙着检查酒水储备和杯具摆放,做事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专注。 涂元立作为名义上的负责人,反而有点无所适从,只能站在吧台里,怔怔看着灵动的朱明玉,却想起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 略显冷清的开场前奏中,一个爽朗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哈哈哈!元立老弟!开业大吉啊!老哥我没来晚吧?” 涂元立循声望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刘烨华。 他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身材高瘦,一头略显凌乱的半长发,蓄着短须,一件肘部磨破洞的发白牛仔外套,里面套着黑色t恤,下身是条水洗工装裤,脚蹬一双厚重的马丁靴。 这人眼里带着戏谑和漫不经心,背着一个巨大的旧吉他琴盒,与刘烨华一身商务休闲的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刘总!好久不见!快请进快请进!”涂元立又惊又喜,赶紧迎了上去。 刘烨华热情地拍了拍涂元立的肩膀:“好家伙!我就说你不是池中之物,这一阵子不见,都开酒吧了!” “这位,”他侧身把身后那人让到前面,“上次你不是说想写歌词吗?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阎双!我兄弟,混艺术圈的,主业是搞服装设计,偶尔唱歌玩玩,现在酷猫上都有他的作品。” 阎双主动朝涂元立伸出手笑道:“涂老师,我可是经常听老刘提起你,说你不仅是策划鬼才还是大作家呢。幸会!” 他的手很有力,带着薄茧,显然是常年弹琴或做手工留下的。 “阎老师过奖了,混口饭吃。”涂元立连忙握手,感觉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洒脱劲儿。 “什么老师不老师,叫我老阎或者单哥都行!”阎双摆摆手,目光落在dJ台里的朱明玉身上,眼睛一亮,“哟,这妹子有范儿!设备看着破,调出来的声儿挺正啊!” 朱明玉听到夸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冲阎双比了个Rock的手势。 第36章 乌云又至 阎双哈哈一笑,把背上的吉他盒卸下来随意往吧台边一靠,拉开一张高脚凳随意坐下,对涂元立说:“涂老师,先整两杯润润嗓子,待会儿给你整点小曲儿助助兴!” 涂元立“啪”地起开橡木塞,斟上了三杯红酒。 就在三人推杯换盏的时候,洪晓琳的眼光扫了过来,这两个人她都见过。 刘烨华,疫情前就已经是南城有名的餐饮业大亨,据说疫情期间即使所有门店都已经停业,但仍然坚持养着团队,工资福利一分不少,为人仗义不说,实力不是一般的雄厚。 阎双,裕省服饰品牌协会的首席设计师,《东南皮革》编委的常务主编,个人名下有一个潮包品牌工厂,更是南城小有名气的流浪歌手,经常在各大高端商局上露面,出了名的交游广阔。 她是善于钻营的人,为了事业她热衷于高端人脉的社交拓展,这两人的名气都不小,只是一直苦于没人引荐。 涂元立居然认识这样的人物?洪晓琳相当意外。 但她没有去深究背后的关系,眼前既然有了机会,她自然要好好把握,于是端着酒杯挂起了专业的社交微笑就走了过来:“刘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这位阎老师,更是神交已久,幸会!我是涂老师的拍档洪晓琳。” 她主动向阎双伸出手。 很突兀,但是两人很默契没有拒绝,毕竟是涂元立的搭档,不能拂了这个面子。 阎双伸手轻轻一握便松开,笑容随意:“洪总客气了,叫我阎双就行。你这地方整挺好,比那些光会砸钱的土鳖场子有味道多了。” 一句话,夸得洪晓琳内心舒坦。 她笑容更盛:“阎老师果然是行家。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一定要常来,消费算我的。” 她刚才已经留意到刘烨华对阎双的态度带着几分推崇,而阎双似乎和涂元立并不是很熟络的样子,她立刻调整策略,将涂元立暂时推到一边,亲自招呼起刘烨华和阎双。 涂元立看着洪晓琳瞬间切换的社交模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 八点整,音乐声陡然加大,灯光流转,朱明玉正式开启了她的dJ首秀。 动感而不失格调的电子乐瞬间点燃了气氛。 得益于前期华树亮在村内各群和朋友圈的疯狂刷屏,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进来,大多是村里的年轻人和附近的居民。 而由于刘烨华和阎双这两位业内大佬的号召力,他们圈内有些朋友也驱车前来,刘烨华本想一一为涂元立引荐,但几乎都被洪晓琳热情招呼了过去。 方芸和连美诗穿梭其中,略显生涩但努力地送上酒水小吃。龙殷力守在门口,忠实地履行着保安职责。 华树亮则端着相机,开始了他“捕捉真实”的拍摄工作,只是这次他学乖了,尽量避开洪晓琳的镜头。 酒吧里逐渐热闹起来,人声、音乐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兴奋与微醺的气息。 涂元立忙着招呼刘烨华带来的朋友,阎双果然没食言,摸出一把口琴即兴吹了一段布鲁斯,引得满堂喝彩。 随后在刘烨华的鼓动下,拿着吉他上台,弹唱了一首自己的作品《面朝大海》: “每次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每次都难忘曾经的坚持,心中凌云的豪情和壮志......挥动那一双翅膀,越过河流和山冈,用脚步丈量梦想,逆风也要飞翔,用信念告诉自己,让心灵洒满阳光,面朝大海扬起风帆远航。” 沙哑磁性的嗓音和略带沧桑的歌词,瞬间圈粉无数,涂元立听得眼圈微微发红。 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歌词中能找到自己的影子,他感慨良多。朱明玉看到气氛热烈,直接就在dJ台上给他打起了伴奏和灯光。 —— 刘烨华端着酒杯凑到涂元立身边,指着台上光芒四射的阎双,低声道: “元立,你看老阎的台风如何?我向他推荐了你给他填词,你有空跟他聊聊,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要是能成,他那帮玩音乐的朋友圈,可都是资源。” 涂元立看着台上那个自由不羁的身影,心中微动,他感激说道:“谢谢刘总提点,有机会一定向阎老师请教。” 洪晓琳在一旁看似随意地听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笑着插话:“涂老师才华横溢,阎老师音乐造诣深厚,两位要是能合作,绝对是珠联璧合!刘总真是慧眼识珠!来来来,我敬刘总一杯,感谢您给我们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要不怎么说她是人精?她就这样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给自己与刘烨华的关系又加了一块砖石。 开业之夜,乘胜驿站获得圆满成功。 —— 然而,命运的玩笑总喜欢在最得意的时候降临。 开业三天,乘胜驿站很快就步入了正轨,生意一天比一天好,dJ台上的朱明玉在阎双的支持和配合下,成了最耀眼的新星。 没错,阎双成了常客,时不时来玩两首,还带来了几个圈内朋友,有了专业歌手的助力,朱明玉在台上玩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而洪晓琳更是喜不自胜,开始认真考虑酒吧的后续经营,还有对阎双的人脉资源深度挖掘和巩固。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第四天清晨,一则官方通告却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热情: “紧急通知:因邻近国际机场区域发现数例输入关联阳性病例,为快速阻断疫情传播链条,经市疫情防控指挥部研究决定,即刻起对机场周边花城区、碧云区全区实施临时封控管理…区域内所有餐饮、娱乐等场所暂停堂食,仅可提供外卖打包服务…” 封控!又见封控! 刚刚还沉浸在开业成功喜悦中的众人,瞬间堕入了愁云惨雾之中。 酒吧里,涂元立看着门口那些开业花篮,花朵还在怒放着,鲜艳的色彩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钟朝柳备足马力生产的酒水、华树亮精心调试的设备、朱明玉熬了几个夜做的歌单、方芸她们刚熟悉的服务流程……一切的努力,突然显得毫无意义。 开业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洪晓琳脸色阴沉,狠狠地将手机拍在吧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方芸和连美诗看着刚刚擦亮的杯子,眼圈都红了;龙殷力在一边不停安慰着情绪低落的方芸。朱明玉烦躁地一把扯下耳机扔在dJ台上,电子噪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立哥,我想醉一场,晚上你陪我喝。”走下dJ台的朱明玉拉住涂元立说道。 “唉,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人算不如天算啊。好,小玉,我陪你不醉不休。”涂元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洪晓琳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通知所有人,酒吧暂停营业。每天留一个人值班,负责接电话和处理零售订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涂元立身上,直接命令道:“涂老师,值班表你排一下。第一天,你值。” 说完,她抓起包,头也不回离开了酒吧。高跟鞋敲打在地面上,“哒哒”作响。 我去!朱明玉却心里懊恼,这老妖婆肯定是听到我和立哥的约定了! 第37章 祝你泡面永远没调料包 随着道路两旁再次立起比人高的水马,封控的铁幕再次落下。 城中村中再次恢复一片死寂,偶有零星行人,脸上也只有疲惫和迷茫,凤和公寓一众人也龟缩在那方寸之地里,重新思考人生的方向。 涂元立在空荡的酒吧值了三天班,原因无他,在他第一天值班的后半夜,封控再一次升级为静默管理。 涂元立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吃喝拉撒在酒吧里呆了三天,离开的时候邋遢得如同乞丐,颇有几分华树亮大师的风范。 —— 无所事事的日子比卖苦力还熬人。 华树亮这段时间没敢去招惹洪晓琳,困在303里感觉人生一下子又失去了目标。再次陷入失业焦虑的心,急需找点存在感填补空洞。 他找到了同样快闲出屁的方芸和连美诗,再次提起当初要以短视频证道的豪言壮语。 当初他们凭借蘑神拜观音的精彩桥段一炮而红,但是方芸和连美诗却承受不住来自线下的试探和关注,吓得直接销号。 而今,“蘑神”的余威犹在,甚至还出现了不少靠着模仿他们的山寨蘑神,可是这波流量红利终究还是落不到自己的嘴里。 但是,自己好歹拍出了肥婆逆袭和菩萨赐酒这样的流量奇迹,华树亮对自己深信不疑,即使重新出发,自己依然能继续创造奇迹。 “姐妹们!”华树亮在303和方芸、连美诗召开了紧急视频创意会议,屏幕里的他顶着鸡窝头慷慨激昂。 “流量时代,风口就在眼前!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咱们一起再拍段子去!我眼下就有个绝妙的点子——重生之我在公寓当收租婆!芸芸你气质最合适!” 402的方芸正抱着薯片瘫在沙发上,闻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重生个锤子!老娘连下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要的就是这种反差!”华树亮一拍大腿,以至于镜头都剧烈晃动起来,“你想啊,你长得这么甜美可爱,模仿元珍穿着性感小睡衣,叼根牙签,往楼道口霸气一站,对着镜头邪魅一笑:‘靓仔,该交租了!’ 这反差萌绝对吸睛!” 505的连美诗在镜头里弱弱举手:“华哥…性感睡衣…芸芸她有吗?” 方芸抓起一个抱枕砸向镜头方向:“滚蛋!老娘只有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 然而,人终究还是不能太闲。 在面子和肚子之间,失业的方芸和连美诗,最终在华树亮的软磨硬泡下,决定试水。 拍摄地点选在光线昏暗的公寓楼道。 方芸被迫套上了一件压箱底的偏小码廉价吊带睡裙,别扭地靠在斑驳的墙皮上。华树亮指挥:“表情!表情要拽!要睥睨众生!想象你是这栋楼的王!” 方芸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邪魅”的表情, 然后,因为华树亮说夸张的大号道具视觉冲击更强烈,嘴角被迫抽搐着叼上半截华树亮贡献的烧烤签子,憋出那句台词:“靓…靓仔…该交租了!” 声音毫无气势,反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心虚。 视频发出去,华树亮守了一天一夜不停刷新,结果播放量稳稳停留在230再也没动。评论区只有他们自己刷的“加油”。 不甘心的华树亮把视频丢上村里的租客群,结果: “???这包租婆是刚被房东赶出来吗?” “靓仔:大姐,你睡衣肩带快崩了,先顾好自己吧!” “重生之我的睡衣是偷妹妹的?” “像包租婆她那个不太聪明的傻闺女…” 首战惨败。 看到群里的奚落,方芸差点抄起菜刀就要找华树亮拼命。 —— 华树亮痛定思痛,决定转换赛道:“美食区!永远是流量密码!美诗!展现你厨艺的时候到了!我们用泡面,演绎满汉全席!” 连美诗吓得连连摆手:“我…我不行的华哥!我就会煮泡面!” “要的就是真实!”华树亮不由分说,把镜头怼到了小餐桌上。连美诗紧张得手都在抖。 华树亮:“优雅!摆盘要优雅!想象这是御膳房!”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红烧牛肉面里的脱水蔬菜和肉粒在碗沿摆出个花型。结果手一抖,调料包“噗”一声全撒在了刚摆好的“花”上,褐色的粉末瞬间弥漫,画面一片狼藉。 连美诗“啊”地一声,手忙脚乱想去补救,又碰翻了旁边的水杯,水流混合着调料粉,彻底将一碗泡面变成了灾难现场。 这会评论区有了点人气: “谢谢,看吐了。” “满汉全席(物理呕吐版)” “建议导演和演员一起挂精神科急诊。” “摄影师别抖了,我晕镜头…” 关注量点赞量和转发分享都为0,气得连美诗连忙设置了要关注才能评论。 —— 华树亮不信邪,灵感再次迸发:“阳台t台秀!都市丽人封控期的时尚态度!芸芸!这次你主场!” 方芸被拉到402狭窄的阳台。华树亮让她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凹造型。 “想象你是维密超模!眼神!眼神要冷!步伐!猫步走起来!” 方芸穿着自己的牛仔裤和t恤,努力想走出“时尚态度”,结果第一步就差点被阳台门槛绊倒。 华树亮:“扭起来!腰肢要像水蛇!” 她忍无可忍,猛地停下,叉腰对着镜头怒吼:“走你个头啊走!这破栏杆都快掉渣了!老娘摔下去你负责?!还是栏杆掉下去砸到楼下你负责?!拍你个大头鬼!” 这条倒是有了点真实“爆点”,评论区: “支持小姐姐!这摄影师脑子有泡!” “栏杆:我当时害怕极了。” “唯一亮点:小姐姐的怒吼,建议转行唱死亡金属。” “我想想,大家为什么关注?是不是为了进来骂一句就取关?建议摄影师直接火化。” 一系列“土味爆款”短视频完播率稳定维持在15%以下,三人一番努力终于换来20个粉丝,其中有7人是他们自己,有5人是他们的小号。 华树亮的创作热情和脸皮一起,被网友的毒舌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 从酒吧里回来的涂元立,只能重新帮国学大V炖鸡汤,顺便深耕他那本扑街到地心的《重生之我是陈冠西》。 幸好,第一次合作的时候,钟朝柳足够大方,不然涂元立真的要吃土了。 然而,现实比他的小说更魔幻。 封控的憋闷严重侵蚀了他的创作热情,虽然本来也没多少。存稿早已耗尽,新章节写得比便秘还痛苦。 他对着文档枯坐半天,敲出来的依旧是陈老师在扶完第一百零八个老奶奶过马路后,陷入了“该不该帮第一百零九个老奶奶提菜篮子”的灵魂拷问。 也幸好,他每天都能有一个催更支持着他,不然估计这本书他宁愿自杀也不会继续写了。 既然暂时写不出去,不如先停笔和读者互动一下吧,虽然只有一个,但还是不能冷了他一颗火红的心是不是? 他打开书评区,傻眼了。 唯一坚持追更的读者“西门大饼”,头像是个叼着烟斗的沧桑大叔,留言风格却如同暴躁的教导主任: “作者死了???三天没更了!陈老师是卡在马路中间被车撞失忆了吗?!” “你写的是重生文还是居委会好人好事记录簿?!剧情烂也就算了,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我每天就靠看你的文章催眠,你这一断更,我又睡不着了!” “断更狗!烂尾预定!祝你泡面永远没调料包!” 刚好肚子饿了的涂元立拆开一包红烧牛肉面,里面果然只有面饼和孤零零的蔬菜包,油包和粉包不翼而飞! “操!”涂元立把那包牛肉面狠狠摔在地上。 第38章 被破防的大才子 新书《重生之我是陈冠西》,目前稳定日收:0.01元,这还有可能是机器人点的广告。 唯一铁粉‘西门大饼’,每日准时催更只是为了助眠,断更被问候全家及诅咒泡面没有调料包。 涂元立的心碎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创作,而是在进行一场盛大而孤独的行为艺术,题目就叫《一个扑街作者如何用键盘精准谋杀自己的时间和尊严》。 重生?呵,我只想重生到昨天,把那包有调料的泡面先吃了。 涂元立叹了口气,把憋屈和愤怒硬生生憋了回去,回复了读者的评论:西门大饼老师,您要的神兵,可能被陈老师抵押给楼下小卖部换调料包了。别催了,再催…我可能真得去居委会应聘扶老太太专业户了。[裂开][裂开][裂开]” 发完,他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看着那碗只有面饼和脱水蔬菜的清汤寡水,感觉自己的人生比这碗面还索然无味。 —— 慨叹怀才不遇的才子涂元立,回想自己这几年的遭遇,一阵阵的心酸。 他马上去便利店抱回来整整一箱二锅头,刚扪了一杯就有感而发,“唰唰唰”写了一首词发表在自己的朋友圈: “一剪梅·路漫漫:仗剑疏狂路遥遥,山有精魈,水有狂蛟。语罢酒阑风破晓,晴也悄悄,雨也潇潇。从前故人音杳杳,众当欢笑,独也逍遥。大道向阳朝天笑,思你娇俏,留我寂寥!” 再扪一杯,又写下一首:“世人求财鸟逐食,身赴险地,不复相嬉。英雄难耐失意时,腹空怕饥,囊空怕耻。沦落怎教抒胸臆 ?恨亦如此,怨亦如是。有日再寻平生志,忘了旧事,遂了心意。” 涂元立此刻只觉有志难舒,极度苦闷,一时之间感觉自己满腔锦绣。 正当他准备再写下第三首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烦躁的涂元立没有理会,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才无奈抓起手机,是阎双: “兄弟![抱拳] 你这朋友圈,字字泣血,句句扎心,看得老子刚喝下去的酒都变成黄连水了!” “哥哥我懂!人在失意的时候,看啥都像在嘲讽你!” “老刘之前说你会填词,也怪哥哥疏忽没有和你继续进一步沟通,你这确实比老子写的要强啊。人间心酸也不过短短几句。” “兄弟,别他妈跟自己死磕!有没有兴趣和哥哥一起合作玩音乐?老子的破锣嗓子,加上你的人间百态,这就是痛点。” 涂元立愣住了。 阎双这一连串带着江湖气的信息,没有任何虚伪的造作,只有同病相怜的理解和狂放不羁的邀约。 填词?涂元立手指有些颤抖地回复:“双哥…您这是…喝高了?还是认真的…” 信息几乎是秒回:“一句话,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哭去了!” “干!严哥您别嫌我写得烂就成!” [阎双邀请您视频通话] 涂元立点了接通,屏幕晃动了几下,出现阎双那张笑得不羁的脸。嘈杂的音乐声和阎双爽朗的笑骂声瞬间充斥了602这个小空间。 —— 深夜。涂元立还沉浸在和阎双天马行空聊歌词的亢奋余韵中,门被敲响了。 是朱明玉。 她拎着两提啤酒,穿着宽大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随意挽着,脸上带着无聊和烦躁:“立哥,有吃的没?饿死了。顺便…喝点?” 涂元立正愁无人分享和阎双碰撞出的火花,连忙把人让进来,接着就在冰箱里掏出一袋急冻虾仁和速冻饺子。 一份煎饺、一份椒盐虾球,外加一包酒鬼花生,两人就坐在沙发上,边喝边聊。 涂元立兴奋地给朱明玉听阎双发来的几个旋律小样,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自己灵光乍现想到的几句歌词,然后问道:“怎么样?够不够扎心?” 朱明玉灌了口啤酒,嗤笑一声:“扎!扎得透透的!比你那陈老师扶老太太强一万倍!”她晃了晃啤酒罐,“来,敬涂大词人!祝你早日写出火爆的作品!” 酒精和难得的被认同感让涂元立彻底放松下来。 几罐啤酒下肚,话匣子也彻底打开。聊着聊着,话题从歌词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更幽深的过往。酒精的蒸腾,身边朱明玉朦胧的侧脸…与记忆中某个身影微妙地重叠。 “小玉…”涂元立眼神有些迷离,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脆弱,“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特别像她…” “谁?”朱明玉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 卫筱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捅开了涂元立紧锁的心门。 压抑太久的委屈、不甘、被背叛的愤怒和深埋心底的眷恋,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浓烈的酒意,汹涌而出。 他开始断断续续讲起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提起的故事。 讲他和卫筱在苏城学院的初遇,讲他在优标公司对卫筱的关照,讲他如何被卫筱表白,讲他们一起熬过的项目,讲他以为握住了未来,却在邹志勇卷款跑路时,发现卫筱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讲那些风言风语,讲他拼命解释维护她,心里却早已相信了最不堪的真相…讲他像个傻子一样,还幻想着功成名就让她后悔… “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没有?”涂元立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无意识地抓住了朱明玉的手,力道很大,“我他妈…我他妈就是个笑话!写的书是笑话!追的女人是笑话!连活着…都他妈像个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像个孩子般,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个在洪晓琳面前虚与委蛇、在华树亮面前装腔作势、在阎双面前强打精神的涂元立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伤痕累累、在酒精和往事面前溃不成军的可怜虫。 —— 朱明玉被他抓着手,没有挣脱。 难怪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拿他做挡箭牌,明知道自己刻意的亲昵只不过是为了和洪晓琳斗气,他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也像一个真正的男友一样宠溺着自己。 只怕是,他潜意识里只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吧。 朱明玉觉得有点可笑,她觉得自己应该愤怒的,她本该立刻甩开他的手,冷笑嘲讽,甚至泼他一脸啤酒。 可是自己却没有,可能是因为两人都很清楚彼此并不是什么恋人吧,更不存在什么欺骗可言。 还有就是,他蜷缩在那里,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自己竟然觉得有点心疼。 朱明玉任由他抓着手,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打他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甚至忘了自己只是个“冒牌女友”。 “行了…别嚎了…”她的声音有点干涩,“为个跟人跑了的女人,值当哭成这样?丢不丢人…涂元立,你给本公主振作点…” 她试图用惯常的泼辣语气,却发现竟然有一丝别扭的温柔。 涂元立仿佛没听见,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呜咽着重复:“她怎么能…怎么能不要我…” 朱明玉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把涂元立抱在怀里:“如果你愿意,我就是她......” 他猛地从朱明玉的怀抱里挣扎着脱身出来,缓缓伸出手,抚上了朱明玉的脸颊:“筱筱…别走…” 朱明玉浑身一僵。 脸颊上他手指的温度像电流般窜过全身,那句深情的“筱筱”却让恼怒在心头涌起。 但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依恋,那点恼怒又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一种混杂着心疼、不甘和某种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捉住涂元立的手,拉下来,让他抱住了自己的腰:“立哥哥,我不走......” 第39章 女人的领地意识 涂元立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张嘴就在朱明玉的脖子上不停乱啃。 朱明玉的玉颈,不一会功夫就已经桃花朵朵开。 “立哥哥,你...轻一点...对我...温柔一点...”朱明玉紧紧抱住涂元立的腰,在他耳边吹着气,低声哀求道。 可此时此刻的涂元立哪里听得进去?动作越来越疯狂。朱明玉紧咬下唇,两眼紧闭,嘴里发出“嘤咛”一声闷哼。 只是当身上最后一丝防御都被攻破的时候,朱明玉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把推开涂元立。 她一脸潮红,眼神迷离中还带着几分慌张,双手环抱胸前,可怜兮兮说道:“不,不可以在这里,立哥哥,你抱我回床。” —— 涂元立醒来的时候,感觉臂弯发麻,好不容易睁开沉重的眼皮,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床上。 朱明玉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身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津,散发着少女特有的体香,睡得香甜。 晨光勾勒着她安静的侧脸,完全看不到平日那股泼辣劲儿消失无踪,一脸邻家小女孩的温婉和清新脱俗。 涂元立看呆了,仿佛这情景曾经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昨夜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他的痛哭流涕,他抓着她的手喊“筱筱”,他抚上她的脸…… “操……”涂元立无声地骂了一句,心里充满了莫名的尴尬和恐慌。完了,这下彻底玩脱了。自己这是把朱明玉当成卫筱给睡了? 涂元立和作者现在都瑟瑟发抖,生怕读者给自己寄来刀片! 他轻轻移开朱明玉的头,蹑手蹑脚想溜下床,刚一动,朱明玉就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涂元立喉咙发干,想解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上火烧火燎。朱明玉的眼神从初醒的迷茫迅速变得清明,她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涂元立心里更加发毛。 “醒了?”朱明玉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嗯…那个…昨晚…”涂元立语无伦次,“对不起!我喝多了!我混蛋!我…” “卫筱是谁?”朱明玉直截了当打断他。 涂元立瞬间哑火,他颓然地低下头,避开朱明玉的目光。 “立哥哥,你抬起头。”朱明玉自然不会真的想听他解释,再听一次自己保不齐会想打死他。 涂元立抬起了头:“昨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当…我只是…” “涂元立,”朱明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住,卫筱死了,以后只有朱明玉。” 涂元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怔怔地看着朱明玉。 —— 涂元立愣住了。 朱明玉忽然伸出手,不是打他,而是用力揉了揉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动作带着点粗鲁的嫌弃,却又莫名地…有点暖。 “嗯,不洗澡的家伙,真臭。”她站起身收回手,又用力嗅了嗅自己的手臂,“本公主昨夜被你整得死去活来,现在全身也是臭烘烘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小涂子,滚起来伺候本宫沐浴更衣!” 涂元立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啊?” “啊什么啊!”朱明玉瞪他,“怎么?我这个白花花的大美女还比不上你那个跟人跑了的白月光?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这大才子?赶紧的,我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叉着腰,气势汹汹,脸颊却微微泛红。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涂元立胸腔里冲撞。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晨光中叉腰瞪眼的女孩,泼辣、直接,甚至有点蛮不讲理,却像一道强光,粗暴地照进了他一片狼藉的生活。 涂元立一个鲤鱼打挺,把身无寸缕的朱明玉拦腰抱起。 “哎!哎!你个笨蛋,看着点,要撞门框了!” 淋浴间里,水流潺潺。 涂元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朱明玉垂在身侧的手。朱明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走。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浪漫告白,涂元立从背后紧紧抱着朱明玉的细腰,一双唇叼着朱明玉的耳垂,鼻腔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花洒喷下的水帘中,两人完成了无声的告白,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 朱明玉宣示主权的行动相当迅速。 当天下午,她就把她在503那点可怜的家当,其实就是衣服、dJ设备和几条烟,还有一个饮水机,一股脑儿搬进了602。 华树亮来串门子的时候,看到一身居家服睡眼惺忪的朱明玉从卧室走出来,他张大了嘴巴:“小、小玉......” 谁知道却换来朱明玉一个十二分力气的脑瓜崩:“叫嫂子!” 华树亮一脸的猥琐崇拜:师兄果然深藏不露。 紧接着,朱明玉在凤和公寓群、朋友圈高调官宣: “通知:即日起,本人正式接管602涂元立同志的使用权及监护权。特此公告!@涂元立 过来磕头谢恩![酷][酷][酷]” 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涂元立睡眼惺忪被她强行拉着比剪刀手的自拍;另一张是两人交叠放在电脑键盘上的手。 群里瞬间炸锅: 方芸:“哇!!!恭喜小玉姐!恭喜立哥![撒花][撒花]” 连美诗:“[惊讶] 好…好快!祝幸福!” 龙殷力:“卧槽!立哥牛逼!嫂子威武!啥时候摆酒?份子钱能赊账不?” 华树亮:“师兄!嫂子!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捂脸]” 洪晓琳没有在群里发言。她默默翻完了朱明玉那条张扬的朋友圈,目光在那张两人交叠的手的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她眼神深处最后一点属于“猎物”的兴味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嫉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朱明玉,老娘的狗你也敢抢! —— 朱明玉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为了庆祝两人没臊没脸的开始新生活,决定在602宴请凤和公寓小团体。 稍作休息她就拖着涂元立去物资点买回了一大堆食材,然后......嚷着要请客的朱小姐就蹲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着涂元立忙出忙入。 什么?帮忙?本公主没有这个技能哇!你看我都吃了多少外卖了? 晚上,狭小的602挤满了人。 物资点买来的肉都是冰鲜,但也被涂元立张罗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盛宴:红烧鸡块油亮诱人,清蒸鲈鱼鲜嫩饱满,小炒肉镬气十足,还有一锅卤牛骨,再配上清爽的时蔬和朱明玉点名要的卤鸡爪。 洪晓琳如同一个知心姐姐,正在对方芸和连美诗说着女人应该如何活出自己;龙殷力和华树亮则忙着给涂元立打下手。 至于米虫朱明玉?正在小厨房里指挥着涂元立的行动,女主人的地位一目了然。 终于忙乎妥当,大家入席,朱明玉架势十足地举起啤酒罐:“感谢各位见证历史!以后立哥的半边床位就由本公主承包了,今天这桌是我家立哥的手艺,大家别客气,吃好喝好!” 她说完,搂过正端菜出来的涂元立的脖子,响亮地“吧唧”亲了他一脸油印。 大家又一阵哄笑,只有洪晓琳安之若素。 酒过三巡,她对着朱明玉举杯噙笑:“涂老师可真是好男人啊,这老半天的可辛苦了,小玉妹妹你真有福气。” 朱明玉哪能听不出来洪晓琳这是拐着弯说自己好吃懒做? 她给洪晓琳夹了一大块最肥美的鱼腩:“洪姐姐快尝尝,这是我家立哥哥特意挑的鱼。” 接着又往涂元立身边靠了靠,说:“辛苦什么呀,给自己家张罗家宴,给家里人做饭,他乐意着呢!是吧立哥?” 涂元立看着朱明玉,眼里的情意能滴出水来,宠溺说道:“是是是,我家小玉说什么都对。” 洪晓琳不动声色,尝了一口鱼腩:“嗯,火候不错。涂老师这是找了女朋友当闺女养吧?那你可得多花心思照顾哦。” 朱明玉拿起啤酒罐,对着涂元立的罐子碰了一下,然后亲昵地靠着他肩膀:“洪姐姐说得对呀!立哥哥就是会照顾人,疼我比亲闺女还要宝贝呢。” 她说完,又飞快地在涂元立脸颊上亲了一口。 洪晓琳在朱明玉面前,嘴巴上就从来没讨过便宜,她握着筷子的手指都快握成拳头了,但又不得不保持着亲和的笑容。 斗嘴能输,体面不能丢,再说,她朱明玉也只不过是捡我的二手货而已。 第40章 偏激的读者 洪晓琳在众人的喧闹中站起身,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真是大喜事,恭喜二位了。公司还有点事需要处理,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出门背对众人的一刹那,她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 身后的华树亮看着她婀娜的身姿扭动着离开,眼里有失落,有释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洪晓琳离去,涂元立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如今有朱明玉这个贴身小保镖做护身符,自己总算摆脱了洪晓琳如同梦魇一般的纠缠。 天知道,自从认识洪晓琳以后,自己喝猪尾汤都喝到吐了。 终于不用做亏佬了。 —— 告别单身的涂元立,在朱明玉的强烈要求下,甚至在自己的作品里官宣了这一消息。 于是,已经停更几天的《重生之我是陈冠西》终于又更新了,并且在最新一章里加了一段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但是最珍贵的,是我的小玉来到了我的身边,请大家祝福我吧。” 还直接从qq空间里找出一张两人的合照贴了上去。 但是。 涂元立忘记了,qq空间拉出来的照片是带账号水印的,而对于涂元立这种习惯写qq日记的人来说,别人可以轻松通过qq获取大量他的生活资料。 然后,涂元立的微信和qq收到添加好友请求,头像是那个叼烟斗的沧桑大叔,昵称赫然“西门大饼”。 涂元立:“???” 他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自己是第一次被读者关注,鬼使神差就点了同意。 结果对方一开口,涂元立就后悔了! “狗作者!你他妈还有脸秀恩爱?!老子已经好几天睡不着了,我的陈老师呢?!死在马路上了?!” “你个狗逼居然敢断更?老子告诉你!你躲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把你揪出来!写的是屎!人也是屎!祝你和你新泡的妞天天吃屎!” 涂元立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拉黑。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然而,他低估了西门大饼的锲而不舍,对方竟然跑到自己的qq空间疯狂开喷。 甚至连涂元立大学时代发的非主流说说下面下面都有评论:“哟,还装文艺青年?就你这水平,青春喂狗都嫌馊!” 在他和朱明玉秀恩爱的照片下面:“这妞眼瞎了吧?跟个写屎的扑街货?还是你们俩就好这口?建议情侣Id:爱吃屎的小明和会拉屎的小涂!” 更牛逼的是,他还通过访客足迹和互动痕迹跑到涂元立qq好友的空间留言板,疯狂刷屏:“认识涂元立吗?那个写《重生之我是陈冠西》的断更狗!书是屎!人是渣!专门骗小姑娘!提醒你们防火防盗防渣男涂!” —— 涂元立习惯性在所有平台都填写真实信息,他现在发现自己这一习惯很傻,比阿娇还傻还天真。 无数多年不联系的朋友纷纷发信息问涂元立是不是被人追债,远在老家的堂兄弟姐妹更是半夜跑到自己家里问父母自己出了什么事。 大半夜的,躺在涂元立怀里的朱明玉就听着他信誓旦旦和自己父母瞎掰了一夜,赌咒发誓自己一切安好,让两老千万别担心。 西门大饼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给涂元立制造了一场社交灾难。 一时间,涂元立的社交圈被搅得乌烟瘴气,身边的人也不得安宁。 方芸气呼呼地截图问他怎么回事,华树亮发来一串问号,连一向淡定的连美诗都委婉地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洪晓琳没有动静,但涂元立能想象她看到这些留言时脸上那抹冰冷的嘲讽。 涂元立彻底炸了! “爱吃屎是吧?老子让你吃个够!”涂元立咬牙切齿,在电脑上打开《重生之我是陈冠西》,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陈老师扶完第一百零九个老奶奶,刚直起酸痛的腰,就被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熏得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路边阴暗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油腻肥男,正捧着一个长满绿毛,不知隔了几夜的粪桶,吃得津津有味,满脸陶醉,嘴角还流淌着可疑的黄绿色粘稠液体! 他嘴里念念有词:“老夫西门大饼,最喜食陈年宿便,尤其是发酵七七四十九日的绝品,只配强者享用!” 西门大饼舔着手指,回头看见惊骇欲绝的陈老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要不要来一口?比你那扶老太太的圣母心带劲多了!哈哈哈哈!” “老夫教你怎么吃翔最滋味,加三勺白糖最是甜香醉人,记住吃翔一定要......” “糖!” “加!” “三!” “勺!” … 涂元立几乎用尽了他平生能想到的最恶心、最下作的词汇,写完,他重重按下发布!然后,干脆利落地在作者后台删除了所有真实信息,把所有社交软件都设置了最高隐私权限,彻底关闭了书评区。 “滚吧!垃圾!”涂元立对着屏幕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感觉胸中恶气出了一半。 —— 世界似乎清净了。 西门大饼如同昙花一现,悄悄的来,也悄悄的离开,没有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重生之我是陈冠西》已经注定扑街,涂元立不得不草草完结,他暂时没有新的思路,只能暂时隔三差五回酒吧轮值,然后每天努力帮黄大师写鸡汤,闲暇之余,认真琢磨阎双发来的旋律,打算尝试着填词。 写累了,还会有粘人的朱明玉和自己腻歪,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挺不错的。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深夜,涂元立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涂元立睡意朦胧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古怪声音:“小涂,你好……我睡不着…我想交个朋友......嗯......” 涂元立一激灵:“你谁?” “嗯…啊…”那边的笑声音更低沉,“我…我…我就是你想要找的朋友啊……” 涂元立皱眉,睡意跑光:“神经病!” 直接挂断。 没多久,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还是个陌生号码,但却不是原来那个。 涂元立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诡异的尖嗓声:“涂宝宝,你这个小受受,啊,啊,你已经让我深深着迷了......啊!” 涂元立感觉背脊发凉,一阵毛骨悚然,赶忙把手机一把扔掉。 恶心!这大半夜的怎么遇到变态了?!他的手机响了一夜,只是没敢再接。 第二天一大早,朱明玉和涂元立两人顶着一对熊猫眼,大眼瞪小眼。 “说!”朱明玉咬牙切齿,“你他妈是不是男女通吃的?怎么那么多变态佬找你?!” “天地良心!”涂元立也叫起屈来,“从小到大我都是正常的,向来只喜欢美丽的姑娘,绝对没有过半分想做搅屎棍的念头。” 朱明玉一脸狐疑,盯着涂元立左看右看,眼神里全是不确定。 涂元立一咬牙:“你别这样看我,我被你盯得心里直发毛,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他说完就准备扒裤子证明自己是个男子汉。 “啪!”朱明玉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屁股上,一记鲜红的如来神掌让涂元立痛的直咬牙。 “有病吧你!”朱明玉没好气说道,“一夜没睡好,你还有力气啊?实在不行你找五姑娘去,别折腾我,本公主要睡死在床上!” 涂元立也打了个呵欠,说道:“睡睡睡,一起睡,妈的,困死了。” “立哥哥,宝宝要抱抱。” “嗯,抱抱。” “ZZZ~~” —— 然而,接下来的几夜。每到深夜一两点的时候,总有不同的陌生号码给涂元立打电话。 涂元立每接一回,就恶心一回,枕边的朱明玉也好几次跑到厕所就吐了起来。 甚至有一次,背景音传来粗重喘息和意义不明的呻吟,伴随一句:“小涂涂…想象一下…我们…在…一起…的…画…面…” 涂元立被这阴魂不散的真情交友折磨得几近神经衰弱。 “立哥哥,你肯定是招惹了什么人了。”朱明玉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 第41章 谁家好人半夜报警? 午夜两点零七分,刚刚再次被吵醒的涂元立,和朱明玉抱成一团刚刚入梦。 “铃铃铃......” “操!”涂元立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备抓起手机就要挂断。 一只更快的手“啪”地抢了过去。 满眼血丝的朱明玉咬牙切齿地按下接听开了免提:“你他妈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把暧昧诡异的太监声传来:“啊…涂宝宝…是你吗…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尖?啊不,不要,你不要学女人说话,女人太恶心,我还是喜欢纯粹的你……我现在想你想得睡不着……” 朱明玉浑身汗毛起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扭头看向一脸空白的涂元立:“涂元立!你他妈给老娘老实交代!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不男不女的玩意?!” “天地良心!”涂元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还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信?我喜欢女的!女的!来来来,你躺好,让我证明给你看,小玉,来,让哥哥再爱你一次!” “那这他妈是什么?!”朱明玉一把推开涂元立,把手机扔回涂元立怀里,“听听!听听!还他妈带喘的!涂元立,你行啊,搁这儿给本公主表演物种多样性是吧?!” 涂元立听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嗯嗯啊啊”,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我操你大爷!!!”涂元立唾沫星子喷了屏幕一脸,“你他妈有种报地址!老子现在就过去把你那根搅屎棍撅折了塞你屁眼里!让你他妈搅个痛快!滚!!!” 他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摁下挂断键。 朱明玉瞪着涂元立,胸口剧烈起伏,半晌,突然抓起自己的枕头,劈头盖脸就朝他砸了过去:“你个王八蛋究竟招惹了什么鬼东西?!” “我……”涂元立被砸懵了,刚想辩解,手机又他妈震了! “啊啊啊啊啊——!!!”朱明玉彻底崩溃,“这日子没法过了!涂元立!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给我滚去解决!不然老娘现在就阉了你!让你俩做对真姐妹!” “报!警!”涂元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挂断来电,直接拨通了110。 —— 凌晨三点,凤和公寓602的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两位明显精神不足的民警,一位年纪稍长,国字脸,表情严肃得像块门板,另一位年轻些,嘴角微微下撇,努力维持着职业性的庄重。 他们俩很不情愿地从值班室里爬起来出这趟警,谁家好人半夜不睡觉啊?! 涂元立顶着一对黑眼圈,头发乱糟糟,朱明玉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蜡黄,眼袋浮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年轻民警小张拿出记录本,没好气说道:“涂元立先生,朱明玉女士是吧?是你们报的警?” “是!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涂元立此刻心里的冤情堪比窦娥,“连着好几天了!每天半夜!不同的号码打过来!全是那种……那种……” 他憋得脸通红,实在难以启齿。 朱明玉冷哼一声,接过话头:“全是变态!声音要么捏着嗓子装娘炮,要么就喘得跟快断气似的!说什么想我家这位‘涂宝宝’,要跟他交朋友,还要想象‘在一起的画面’!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警察同志,你们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国字脸的老陈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对这种案件性质有点意外。小张则努力绷着脸,但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毕竟忍住不哭容易,可是要憋住不笑出来,太难了。 半晌,他看向涂元立:“涂先生,能把你的手机给我们看看吗?我们需要调取骚扰电话的通话记录。” 涂元立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好巧不巧,手机又响了,涂元立和朱明玉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小张把手机递回来,说道:“涂先生,要不你先把电话接了?” “不!”涂元立和朱明玉异口同声说道,然后朱明玉幽幽说道:“警官同志,这绝对就是那些骚扰电话。” 小张看了看涂元立,然后按下了免提接听,那些诡异的变态语调幽幽传出来。 严肃的老陈轻轻咳了一声,小张一张脸憋得通红,涂元立和朱明玉一脸生无可恋。 —— 实在听不下去了,小张按下了挂断。 两人背过身子去,涂元立和朱明玉只看到两人的背影在不停抽搐抖动,然后捂住口鼻不停咳嗽转过身来。 “欺人太甚......”涂元立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涂先生,我们现在筛查一下你的来电记录。”小张说完就低头点开通话记录,他随机找到一个号码,然后打开掌上电脑的大数据系统,选择了“详情”。 小张的目光在屏幕上一顿,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脸颊肌肉抽搐了两下,猛地低下头,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 “怎么了?”老陈沉声问。 小张憋得满脸通红,没有说话把屏幕转向老陈。老陈凑过去一看,只见那串骚扰号码下面,标记着“基佬热线”。 空气凝固了。 老陈不愧是老同志,定力非凡。他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迅速恢复了扑克脸,干咳一声:“咳,这个…标记是网友自发行为,不一定准确。但确实是骚扰无疑。” 他换上严肃的语气对小张说道:“联系技侦的同事,查一下这些号码的源头和关联信息。” 等待的过程无比煎熬。 终于,小张的掌上电脑发出“叮”一声轻响。 老陈和小张精神一振,立刻点开发回来的追踪报告,但当两人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却相当精彩。 小张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涂元立,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涂先生,根据大数据追踪显示,您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照片、手机号码……还有……”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还有一段对您个人……嗯,特质的夸张描述……被发布在了一个同性交友网站上。” 最后小张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把pdA递了过来,说:“你自己看吧。” 一张截图,某个网站的置顶信息,标示着“优质推荐”栏……标题是:“南城寂寞小受,通透活好不粘人,寻找走心走肾的专属1号,在线等撩,可空降。”里面一水儿的猛男照,只是头像却被AI合成了涂元立的。 “经过技术追查,信息源头并不是你本人,而是经过伪装的虚拟Ip。” 涂元立觉得天都塌了。 —— 朱明玉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她先是震惊地瞪圆了眼睛,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搐,接着肩膀也抖动起来,她猛地转过身,把脸埋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最终她还是憋不住,一把抱住了涂元立:“立哥哥,我站不稳,不行,我肚子痛,哈哈哈哈!” 老陈嘴角抽动了两下,迅速抬手揉了揉鼻子,掩饰住那差点喷薄而出的笑意,小张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谁…谁干的?!”涂元立紧攥双拳,哑声问道。 老陈正色道:“涂先生,请冷静。发布信息的Ip地址经过了多层跳转和伪装,初步定位范围很大,具体到个人还需要时间和技术手段。我们会立案调查,这是明显的侮辱诽谤和恶意骚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建议您尽快更换手机号码,同时,近期注意安全,特别是……人身安全。” 唉,男孩子出门在外,果然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送走两位表情管理濒临崩溃的民警,602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涂元立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完了,全完了。他一个笔直得如同标枪的男人,一夜之间,就成了基佬圈的顶流? 朱明玉揉着笑痛的肚子,走到涂元立身边蹲下,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有点喘不过气来:“喂,小受,还活着吗?” 涂元立机械地转动眼珠,看向她:“小玉,我下一部书就叫《穿越成武大郎,我教西门庆做烧饼》。” 朱明玉拿过涂元立的手机,关机、拔卡,然后说道:“好好好,西门庆做的烧饼就叫西门大饼是吧?立哥哥,哦不,涂大郎,该吃药了。” 第42章 游击队变正规军 得知涂元立是个如假包换的直男,绝非南京那个只收半桶水的天菩萨红大的同类后。 朱明玉开心得抱着涂元立亲个不停,一口一个“立哥哥”,把涂元立的嘴唇都亲肿了。 最后涂元立不得不兑现“让哥哥再爱你一次”的承诺才得以入眠。 快天亮的时候,朱明玉才像条八爪鱼一样黏在涂元立身上沉沉睡去。 但早上只不过八九点的光景,就有人在“砰砰砰”敲门。 朱明玉不情不愿地从涂元立身上爬起来,穿上一套居家服去梳洗,而涂元立则随便抓了一套睡衣,就赤着脚去开门了。 “立哥,你来给我评评理!”涂元立还没看清楚门外的人,方芸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 后面还跟着一脸不忿的华树亮和一脸无奈的龙殷力,还有默不作声的连美诗。 涂元立一阵头大,他已经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 其实也没多大事。 起因是华树亮脑门一拍,认为现在就流行“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以导演的身份要求方芸穿上她的海绵宝宝睡裙,去村口对着镜头念他写的台词:“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本包租婆的注意!” 但方芸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脚趾头就已经在拖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她誓死不从,并说这玩意儿拍出来绝对要被网友笑到祖坟冒青烟,结果华树亮认为黑红也是红,两人直接就吵得不可开交。 “立哥,你说华树亮是不是个脑残?”方芸恶狠狠说道:“气死我了!自己拍东西跟屎一样,还爱瞎指挥!什么土味总裁…我看他是土鳖总踩屎!” 她越想越委屈,眼圈都有点红了,“失业就算了,还要被他这么糟践…我就不要脸了是不是?” 涂元立很无语,怎么这个方芸屁大点事也能上纲上线? 以前觉得她这姑娘跟小屁孩一样可爱,现在他才发现方芸其实是缺爱,自己这三天两头为些没营养的事做和事佬,很烦的好不好? 事儿精吗这不是? 他狠狠瞪了华树亮一眼:你丫就不该找方芸拍视频! —— 朱明玉从里间梳洗完出来,听到方芸的控诉,就屁颠屁颠跑到涂元立面前,伸出一根食指勾住了他的下巴,做出一副炫酷狂拽吊炸天的表情,带着蔑视的眼神和拽得不要不要的语气说道: “哼!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涂元立:“???” 方芸、连美诗、龙殷力:“!!!” 华树亮心里竖起了个大拇指。 然后,方芸“噗嗤”一声笑出来,拉着朱明玉撒娇道:“唔......小玉姐姐......” 得,啥都不用说了,还是有点意思的。 涂元立心里却开始琢磨,看来华树亮的确是想认真干好这件事的,只不过,瞎搞的话肯定不行。 自己和钟朝柳可是有合作的,现在封控期间,怕是那个小酒馆不好出成绩。 但是,要是能在平台上带货的话...... “等等,”涂元立却出声说道,“你们这样一时一个点子是不行的,要有固定的场景和固定的人设。” 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睡不着的洪晓琳,接到了他的电话。 迫不及待就按下接听,说道:“哟,涂老师,怎么想起我来啦?我还以为那个小玉把你魂都勾没了呢?我这会家里没人,有事可以直接过来说......” 朱明玉脸都绿了,涂元立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在她面前给洪晓琳打电话。 “洪老师,是这样的,现在乘胜驿站不让堂食,很难实现我们体验推广的目标,我们可以调整一下策略,让芸芸她们几个每天在酒馆拍段子,粉丝量上去以后,我们可以通过带货的形式去走线上......” 涂元立言简意赅把自己的计划说完,迅速挂了电话。 方芸眼巴巴问涂元立:“立哥,你真觉得这样可以吗?” 话说,这同样的戏码,男女身份互换看起来还真的挺有意思的样子......看来,是我错怪华树亮了? “行,必须行!你们赶紧去找洪姐姐商量一下具体的工作计划,”朱明玉抢着说道,“穷都不怕,还怕抛头露面吗?” —— 涂元立不想为这些糊涂官司主持什么公道,方芸就是个没吃过苦的孩子,不能一味惯着。 反而是华树亮,别看技术不咋的,但是却有一股韧劲。 让他们坚持合作下去,总比每天扯皮好,既能锤炼一下方芸的小性子,又能让华树亮能够深入钻研这个方向,万一成功了,自己作为发起人,少不了那一份佣金。 洪晓琳在203接待了方芸几人,她也十分认同涂元立的计划。 疫情期间,不少人靠着内容经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自己不是没想过,只是苦于没方向,眼下机会就在眼前,她很快就和大家敲定了细节。 “放心,虽然酒吧不能正常营业,但是销售酒水才是我们唯一的目标,你们拍段子也是工作,工资照发。”洪晓琳最后给出了这么一个承诺。 众人:大气!果然,什么道理都比不上钞能力。这等于游击队直接变正规军了。 接受了工作安排的方芸没有后顾之忧,准备先在App上买点平价食材囤着,手机却“叮咚”一声。 租户管理群里发来一个叫“南城互助福利派送群(18)”的群聊邀请,邀请人备注:“拉满十人免费送福利!手慢无!真实有效!” “福利?”方芸眼睛瞬间亮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刚进群,群主立刻发来信息:“欢迎新来的朋友,现在还差九个名额就能激活福利啦!快拉你朋友进来吧![爱心][飞吻]” 竟然还真有免费的福利? —— 方芸不疑有他,手指翻飞,迅速把凤和公寓几人,一股脑全拉进了群。为了凑够名额,她还顺手把自己的父母和哥哥都拉了进来。 然后方芸问道:“群主,现在人数够了,你是送粮油米面还是送鸡鸭鱼肉?在哪里领?” 群主也很够意思,在人数达标后,马上说道:“兄弟姐妹们,不要走开哈,现在开始派发福利!” 他动作快如闪电,而是直接甩了十几个视频文件进群: “寂寞少妇空房难耐!黑丝制服诱惑!” “深夜探花!极品外围女酒店实拍!” “夫妻私密!高清无码!劲爆双人舞!” 紧接着,是一连串刷屏的广告:“劲爆资源!同城寂寞少妇、学生妹、空姐、模特!私聊看片!支持视频验证!包满意![色][色][色]” “海外菠菜!注册就送188!美女荷官在线发牌!一夜暴富不是梦![红包][红包]” 群里没人说话,203里的众人也不敢说话,大家都盯着方芸。 如果可以,方芸希望大家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父母发来语音:“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在外面上班怎么还学坏了?实在不行你就回家来......”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天灵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瞬间滚烫得像要烧起来,接着又褪得惨白。 “啊——!!!” 方芸想原地去世,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地上的手机捂着脸就跑了。 —— 龙殷力放心不下,追着出门去,一直回到方芸的402。 方芸停下脚步,回头:“你站住,你什么都不要说,你敢说一个字,我就先把你毒哑了!” 龙殷力站着,愣是一个字没敢说。 十几秒后,方芸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那个,那个,华树亮说刚才这事也是个很有趣的段子,他让你准备准备,现在就先拍这一条。” 第43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朱明玉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村里的通讯营业部,把涂元立的手机号码给换了。 毕竟男人可以学坏,但是绝对不能变态,她一想起那些不男不女的玩意喘起来比洪晓琳身上那股绿茶味还要恶心,就膈应得不行。 两人刚换好卡开机的时候,就看到方芸拉大家进群领福利。 然后,朱明玉当场又多立了一条家规:“以后没有本公主在场的时候,你不许单独和方芸见面,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小丫头看着人畜无害,花花肠子却一大堆。” 被华树亮逮着在镜头前哭诉自己被人骗去领福利的方芸猛不丁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小玉姐姐,我也很冤枉的好不好,是我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 —— 华树亮每天带着方芸和连美诗躲在乘胜驿站里拍摄女霸总与红酒的故事,偶尔也会拉着洪晓琳和涂元立、龙殷力。朱明玉等人客串一下。 酒吧不用排班轮值了,涂元立对自己的时间又有了绝对的掌控。 于是,他又开始了自己的创作大业。 他重新注册了作家账号,这会学乖了,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不会公开任何真实信息后,才点了确定。 “小玉,你说得知自己死得冤枉的武大郎穿越回去,”涂元立问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朱明玉,“他应该出于什么动机才会教西门庆做烧饼呢?” 朱明玉剥了颗瓜子丢进嘴里,说道:“按道理说,武大郎死得这么惨,没道理他还想着招惹西门庆的,除非,他想在烧饼里下毒,毒死西门庆呗!” “有道理!”涂元立听完,抱着朱明玉啵了一个。 朱明玉被逗得嘻嘻发笑:“涂大郎,要不趁着西门庆还没来,你先把我朱金莲的身子要了呗?” “要要要,要你妹啊!”涂元立此刻哪有心情想这些?他满心期待着下一部作品能逆风翻盘呢,“你别整得跟那个洪晓琳一样,整天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的涂元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洪晓琳欲求不满,你是怎么知道的?”朱明玉心思机敏,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怪不得那老妖婆一看见你,眼神都拉丝了,你给我说清楚,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绝对没有,小玉,好小玉,”涂元立慌了,“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基本信任了?你听我狡辩,啊不,听我解释一下,我这是想着你这么讨厌洪晓琳,想把她写进书里去呢......” “这样啊?那你这本书,让本公主给你写个开头!” —— “我涂英俊,祖坟冒青烟才娶到明玉小公主这朵人间富贵花!说好了我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结果…我他妈居然信了女巫洪晓琳的鬼话!她说山上有奇花,采回来能让明玉小公主笑哈哈……” 涂元立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抽。这写的啥?顺口溜?还是三流儿歌? 朱明玉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也没憋出下一句。她烦躁地把键盘一推:“哎呀!烦死了!立哥哥,还是你来吧!” 涂元立赶紧接盘,不然让她继续瞎折腾,又得霍霍成扑街了。 “我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由门板垒成的床上,这是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房。我不是一代文豪涂英俊吗?怎么会躺在这里?还有,我一个大帅哥怎么变成侏儒了?再一摸,脸上居然还有胡子?” “我脑子一阵剧痛,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汹涌而来......我,我竟然穿越了?还是被绿帽子砸死的烧饼哥?” 涂元立刚接过键盘,就马上进入状态。 连大纲都弄不明白的涂元立,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天赋,就是他的发散思维超级好,主打一个有逻辑的乱写,再扯的东西经过他瞎写一通都能圆回去。 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网文套路大全》里面的金科玉律,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我刚想爬起床,门外却进来一个一看就水性杨花的大美人儿,眉眼之间竟然有几分酷似那个女巫洪晓琳,等等,这不对啊,我是武大郎,那她岂不是潘金莲?!” “完了,完了,刚穿越就要赴死,她肯定是进来叫我吃药了。” “然而,我闭着眼睛等了好久,都没听到那句‘大郎该吃药了’,反而被她一巴掌扇了过去,吼道‘再不出摊,烧饼都馊了!’,噢,原来我穿越的时间节点,潘金莲还没认识西门庆。” 涂元立一口气肝完六千字才收手,然而朱明玉看了却直摇头。 —— “立哥哥,你写得这正儿八经的东西谁看啊?你得怎么不要脸怎么来,不然你就准备单机吧。” 朱明玉看完就给了这么一个意见。 “让本公主给你续写一章,我保证读者会眼前一亮!”她一把推开涂元立。 涂元立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明玉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剧情开始朝着一个诡异而狂野的方向发展: “这天我收摊早,怀里揣着几十个热乎铜钱回家,隔着门缝就看见潘金莲那贱蹄子又扭着水蛇腰钻进了隔壁王婆家!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历史要重演!西门庆那催命鬼快来了!我那碗加了料的‘爱心药’也快熬好了!” “我知道,我二弟武松也快从景阳冈打野回来了。上一世,就因为这憨批不解风情,拒绝了潘金莲的秋波,才让西门庆那厮有机可乘,最终害我饮恨西北!这一世,老子带着剧本重生,必须把这悲剧扼杀在摇篮里!突破口…就在我那不争气的二弟身上!” “世人只知我叫武大郎,却不知我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小名。小时候村里穷,光棍汉们憋得眼睛发绿,就开始对半大小子下手…可怜我那二弟武松,生得唇红齿白,屁股又翘,被那群畜生盯上…他们嫌我太‘紧致’,不好下手,就把魔爪伸向了我那丝滑好入的二弟…从此…二弟他…就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兔儿爷,人送匪号‘武松’!而我,则被戏称为‘武紧’!” “所以!这一世!我武紧!必须让我二弟武松!收了潘金莲这妖孽!反正他也不喜欢女人,正好跟金莲做对姐妹花,互相祸害!这样,我的绿帽子和那碗毒药,不就都省了吗?!” “但!光靠二弟挡枪还不够!那个拉皮条的王婆才是万恶之源!必须彻底搞定她!永绝后患!”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我再看那满脸褶子、走路带风的王婆…咦?昏黄的油灯下,她端着茶碗的手指…竟也有几分…枯瘦的‘风韵’?那浑浊的老眼里…似乎还残留着年轻时的…泼辣?” “一个大胆到足以震碎三观的计划,在我‘武紧’心中疯狂滋生!我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自由和生存的芬芳,做出了重生以来最英明神武的决定…” …… “当打虎英雄武松还在山里跟大猫玩躲猫猫,当潘金莲还在对镜贴花黄做着西门大官人的美梦时,我武紧,早已在王婆那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河道里,开足马力,策马奔腾,狂飙突进,掀起了一场颠覆认知的滔天巨浪!” 涂元立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小…小玉…你…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于清新脱俗了?!” 这尺度,这脑洞,这丧心病狂的设定…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下限! “你懂个锤子!”朱明玉得意地一扬下巴,“立哥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懂不懂?!” 说完,不顾涂元立“使不得啊”的哀嚎,鼠标一点,果断发布! —— 涂元立:这还是我的小玉吗?不是说男人可以变坏,但是绝不能变态的吗? 朱明玉:本公主说的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女人不变态,又怎么能勾引男人学坏?真是的...... 第44章 西门大饼黑转粉 涂元立的新书《穿越成武大郎,我教西门庆做烧饼》在军师朱明玉的指导下,彻底放飞自我,朝着无节操无下限的康庄大道一路狂奔。 武大郎和王婆你侬我侬情深似海,武松和潘金莲难舍难分感人肺腑。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后方安稳的武大郎,烧饼生意一路开挂,连锁店开遍北宋,成了名副其实的“饼哥”,所到之处,江湖好汉、达官显贵无不低头尊称一声:“饼爷!” 自带触手怪技能的涂元立,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十万字,点击了推荐。 —— 数据刷新的那一刻,涂元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三万在读!五千加书架!催更评论…破五百了! 好家伙!这是起飞了! “耶——!!!” 狂喜的涂元立完全忘了老腰的酸痛,怪叫一声扑向旁边的朱明玉,拦腰抱起,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狠狠摔在柔软的床上,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 什么疲惫,什么屈辱,什么基佬热线,全在这泼天富贵面前土崩瓦解。 房间里瞬间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娇嗔。大汗淋漓过后,两人依偎着靠在床头抽起了事后烟。 朱明玉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脸上带着慵懒和得意:“立哥哥,看见没,还是你的小玉公主厉害吧?这年头啊,正经人就只能吃土......” 涂元立狠狠嘬了一口烟,感慨万千:“真理啊!果然能赚钱的人,就是钱财两字各占一半!” 他迫不及待地戳开作家后台:“快!看看书评!看看读者老爷们是怎么夸我们的!”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卧槽!武大郎和王婆???作者你脑洞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这cp我他妈磕爆!!!” “哈哈哈哈神tm武紧!神tm兔儿爷武松!作者你是懂历史颠覆的!笑yue了!” “饼哥威武!求更新!我要看紧哥大战王干娘三百回合!” “三观稀碎!节操喂狗!但是…真他妈上头啊!已全订!速更!夜不能寐!” “有了这本书,谁还看水浒和金瓶啊?平生不识涂大郎,读尽名着也枉然!” 但是,还有一条画风清奇的评论,被无数点赞顶到了最前面,涂元立和朱明玉的目光同时定格在那条评论上。 发评人Id:西门大饼。只见那评论洋洋洒洒: “惊为天人!拍案叫绝!五体投地! 作者菌!请收下小的膝盖!《穿越武大郎》此书,实乃网文界百年不遇之奇葩…啊不!是奇葩中的战斗机!是颠覆历史之惊雷!是照亮书荒之灯塔!是洗涤灵魂之圣水!” “武紧兄忍辱负重,曲线救国,于王婆那腐朽之地开辟新天地的壮举,堪称穿越者之楷模!其智近妖,勇冠古今!其…咳咳…其‘深入虎穴’之精神,更是令吾辈男儿热血沸腾,自愧弗如!” “尤其是作者对人性之复杂、生存之艰难的深刻洞察,借古讽今,鞭辟入里!字字珠玑,句句箴言!看得小的我是热泪盈眶,夜不能寐,只恨相逢太晚!恨不得立刻化身武紧兄座下头号马仔,为饼哥的餐饮帝国添砖加瓦!顺便…近距离观摩学习一下紧哥的‘狂飙’绝技!(狗头保命)” “从今往后!我西门大饼就是作者菌门下最忠实的走狗!此书不火,天理难容!作者菌!请务必保持这份惊天地泣鬼神的变态…啊不!是这份超凡脱俗的才情!日更十万!小的愿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为您打cALL!” (此处省略无意义的彩虹屁一百字。) 最后,还附带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巨额打赏通知:【西门大饼】打赏《穿越成武大郎,我教西门庆做烧饼》点,成为本书黄金总盟! 涂元立:“……” 朱明玉:“……”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 602刚刚还遍布荷尔蒙气息的小卧室里,突然变成了一种很诡异的气氛。 涂元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指着那段肉麻到令人发指的吹捧和那个“西门大饼”Id,想笑,又觉得无比讽刺。 朱明玉愣了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最后整个人在床上捂着肚子直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武紧兄座下头号马仔?!”朱明玉笑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指着屏幕,“立哥哥…哈哈哈哈…他要是知道涂大郎就是涂英俊,他会不会在家里哭上三天三夜?” 涂元立看着屏幕上那金光闪闪的打赏通知和那串谄媚到骨子里的文字,一股难以言喻的的荒谬,冲垮了他最后一点矜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涂元立也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他一把搂过眼泪横飞还在打滚的朱明玉,两人滚作一团。 “不行,”好不容易收住笑意的朱明玉说道,“立哥哥,这可是妥妥的榜一,快去回复他,把他的钱袋子绑住在咱们这。” 涂元立想起之前被西门大饼像疯狗一样追着咬的狼狈,又看着屏幕上对方一掷千金的豪气,心想这世界终于还是他妈的疯了。 ——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回复框: “涂大郎见过西门大官人!久仰久仰,感谢支持!小的我这刚疏通完河道,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看到您老上线,这就连跑带跳过来见礼了!感谢西门大官人慧眼识珠,心疼武紧深入虎穴的大无畏精神,那小的我…王干娘那条‘老河道’,兄弟我指定给它疏通得明明白白!保管让您看得热血沸腾。” “ppS:打赏收到了,谢大佬投喂!小的这就去‘疏通’下一章!保证让您看得‘夜不能寐’! 不到三分钟,系统就刷新了西门大饼的回评:“哇!作者大大居然回复了!您居然回复小的了!!!(原地旋转360度疯狂磕头.gif)小的何德何能!能得作者菌的金口玉言亲自回复!此等殊荣,足以让小的光宗耀祖,含笑九泉!” “小的这点打赏,不足挂齿!能换大大您一更,小的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小的就一个卑微的请求!求您…求您快更新吧!你可千万别像隔壁那个涂英俊一样做断更狗啊,没有您的文字,小的这漫漫长夜,比王婆那干涸的河道还要空虚寂寞冷啊!” “小的给您跪下了!紧哥!求投喂!求更新!求‘狂飙’!!” 涂元立和朱明玉看着这通回复,彻底沉默了。半晌后,涂元立回复问道:“涂英俊,是谁啊?” 西门大饼秒回:“嘿嘿,一个丧良心的断更狗而已,写书还烂尾,我连他祖宗坟头的灰都扬了,估计他未来都不会写书了,我把他的照片和信息挂在彩虹旗论坛上,说他是金公公的信徒,他现在就是基佬中的明星,估计正在某个猛男身下叫唤呢,作者大大别理他,您可比他牛掰多了。” “卧槽!!!”涂元立一拳猛砸在桌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迅速截图保存,然后拿出手机,嚷嚷道:“报警,报警,老子现在就要报警!” 朱明玉一把拉住他:“立哥哥,犯不上和财神爷置气,忍,忍!先跪着把钱赚了,完结了再报警收拾他......” 两人正拉扯间,“叮”!西门大饼打赏“神仙作品”*1,价值1888。 涂元立看看系统信息,又看看朱明玉:“小玉,我觉得吧,人非草木孰能无过是吧?要不,我们先原谅他?” —— 西门大饼,我求你以后做个人好不好? 第45章 总有贱人爱作妖 禁止堂食的乘胜驿站,现在每天都不缺少人气。 华树亮和方芸。连美诗每天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呆在酒吧里拍视频,而龙殷力作为方芸的御用保镖,干脆直接把手提电脑带了过来,反正都是居家办公。 洪晓琳则坚持每天都过来探班,偶尔还会客串演上几集。 可以说,除了涂元立和朱明玉这两个不要脸的,小团体的其他人已经俨然把乘胜驿站当成了新的根据地。 “对对对!芸芸!就这个角度!侧身!把红酒瓶当权杖!眼神!眼神要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想象你刚用这瓶82年的敌敌畏送走了十个不付尾款的甲方爸爸!” 华树亮半趴在地上,镜头怼着方芸的脚踝,唾沫横飞。方芸努力端着架子,嘴角却忍不住抽搐,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破功笑场。 涂元立和朱明玉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正是这么一副情景。 —— “兄弟们!姐妹们!”春风得意的涂元立声音洪亮,“立哥我,起飞了!首秀破万!” “恭喜恭喜!师兄总算熬出头了!”正趴在地上琢磨着是坚持拍方芸脚踝还是要趁机捕捉几个裙底镜头的华树亮一骨碌爬了起来。 朱明玉下巴扬得老高,拿着手机就开始显摆:“看看!看看!凭借着本公主的创意,现在是三万在读!五千加书架!催更五百!还有这个!”她用力戳着屏幕上那金光闪闪的“黄金总盟”标志,“看见没?黄金总盟!有大佬追着我家立哥哥要打赏!” 连美诗看着那串数字,小嘴微张,由衷地发出惊叹:“哇…涂老师…小玉姐…恭喜你们!” 龙殷力也凑过来:“立哥!牛逼啊!这得狠狠搓一顿了!” “搓!必须搓!”涂元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晚就搓!” 角落里,正在帮方芸整理“女霸总”裙摆的洪晓琳她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被众人簇拥涂朱二人,随即换上了笑容:“这是大喜事啊!咱们涂老师可谓事业爱情双丰收了!那咱也不挑啥地方了,这里的红酒管够,我去买点菜回来,咱们就在自个酒馆里搓起来。” 虽然如今涂元立和朱明玉那股恩爱劲,自己怎么看都不顺眼,但是好歹明面上还是合作关系,既然看着他们碍眼,那自己干脆出去躲个清静算了。 说着她就往外走:“大家都先把手里的活停了,今天就拍到这里,等我买菜回来一起和涂老师庆祝。” 背对众人出门的她,眼底有几分愤恨:吃吃吃!吃不死你们! —— 华树亮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适时送上一记漂亮的马屁:“我就知道师兄绝非池中之物,想当初我第一次挨师兄揍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真龙的气息,让我愣是不敢还手......” 一群人围在吧台边,气氛热烈。 涂元立唾沫横飞地讲着新书如何惊世骇俗,朱明玉如何指点江山,西门大饼如何从诅咒狂魔蜕变成黄金舔狗,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笑声不断。 就在这喧闹的当口,酒吧虚掩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钉的高挑帅哥探进头来。 方芸刚好站在门边,离门最近,她正笑得前仰后合,一扭头就看见了门口探头探脑、一脸急切的小伙子。 “咦?找谁啊?”方芸心大,完全没多想。 这是一个被憋得受不住的路人,满大街的店门紧闭,只有乘胜驿站没挂锁:“你好,请问能借个厕所用一下吗?” 她热情地指了指酒吧的偏厅。说道,“厕所在里面最右边,我带你去吧!” 眼尖的龙殷力看见方芸领着一个男人往着厕所的方向去了,生怕自己的女神离开自己的视野后会遭遇什么不测,也离开吧台跟了上去。 —— 众人也没在意,甚至不知道酒吧里已经多了一个人,继续沉浸在涂元立即将崛起成神的美好愿景之中。 年轻帅哥闪身进了狭小的男厕,反手锁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能够畅快地释放了,“叮铃铃”,他的手机响了,就一边解开裤头蹲下去,一边接起了电话来。 方芸回头往外走的时候,刚好看见尾随而来的龙殷力,她有点烦,这个龙殷力太粘人了,他妈的,上个厕所都要跟着来,难道我上厕所还要让他帮忙解裤头不成? 如果龙殷力知道方芸的想法,或许他会说,想,我真想! 但一直被龙殷力形影不离跟着的方芸心里却不是那么舒服,粗声粗气问道:“你这家伙干嘛?我去哪你就跟哪是不是?跟踪狂啊你?!” 龙殷力有点心虚,支支吾吾说道:“哪里,我尿急了,上个厕所。” 然后,进入男厕的龙殷力听到隔壁的厕格里传来一把猥琐的男声:“嗨!你是说朱明玉那婊子啊,你别看她一脸清纯,骨子里骚得很!在床上的时候可是花样百出!她什么姿势我没见过?叫得那叫一个浪!啧啧,那身段,那皮肤……”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全是点评朱明玉的功夫。 —— 龙殷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听得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转身疾步冲回吧台:“立哥!华哥!” 涂元立和华树亮诧异地看向他。 龙殷力指着厕所方向:“男厕里面不知道有个哪里来的王八蛋!在满嘴喷粪!说…说小玉嫂子什么姿势他都见过!” “操!”涂元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怒意“腾”地窜上头顶! 华树亮更是瞬间炸毛:“操他妈的!哪个孙子敢这么污蔑嫂子?!活腻歪了!” 他抄起旁边一个空酒瓶就要冲。 “走!”涂元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寒着脸大步流星冲向男厕。华树亮拎着酒瓶,龙殷力紧随其后,三人像一股愤怒的旋风。 “砰!” 涂元立根本懒得废话,抬脚狠狠踹在厕所门锁位置!锁扣应声崩开! 涂元立却愣住了。 没错,里面的人没说谎,他的确见过朱明玉各种姿势,这一点,涂元立很肯定。 里面蹲坑的,是余海亮。 里面,对着手机唾沫横飞的余海亮一脸猥琐得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当他看清门口杀气腾腾的涂元立和华树亮时,那张俊脸瞬间惨白写满了惊恐。 冤家路窄。 余海亮腿一软,差点整个瘫坐在地上。 “王!八!蛋!”涂元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个老拳狠狠砸在余海亮的俊脸上。 “嗷——!” 余海亮发出一声惨叫,鼻血飚射而出。 “我操你大爷!敢污蔑我嫂子!”华树亮怒吼着,手里的空酒瓶毫不犹豫地朝着余海亮的肩膀砸了下去!“哐啷!”玻璃碎裂声伴随着余海亮第二声杀猪般的嚎叫! 龙殷力再次飞起一脚,把试图站起身往外逃的余海亮踹回去。 —— 小小的厕所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涂元立三人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余海亮身上,余海亮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隙,他连屁股都顾不上擦,提起裤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求饶: “啊!别打了!我错了!饶命啊!啊——!”;“是我嘴贱!是我不是人!啊!求求你们别打了!要出人命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我的肋骨!断了!断了!” 就在涂元立等人把余海亮逼近酒吧门口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买菜的洪晓琳回来了,众人动作一滞。 洪晓琳一手提着食材,一手握着门把,眉头紧蹙,目光扫过地上惨叫连连的余海亮,最后落在涂元立三人身上:“这里是酒吧!是营业场所!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黑社会窝点!成何体统?!” 余海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洪晓琳脚边,也顾不上满脸的血污和鼻涕眼泪,死死抓住洪晓琳的裤脚,哭嚎着哀求:“这,这位姐姐!救命啊!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打死我!我…我就是进来借个厕所…什么都没干啊!” 洪晓琳被他抓得眉头更加紧皱,下意识地想抽回脚,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余海亮那张俊秀的脸上。 好一个大帅哥! 第46章 史上最扫兴的庆功宴 余海亮眼中的哀求,在洪晓琳眼中,竟奇异地幻化成叫人心动的魅惑。 洪晓琳饶有兴致的眼神,飞快地在余海亮脸上掠过。她抬起眼看向涂元立,平静说道:“涂老师,树亮,不管因为什么,在店里动手的影响太坏,先把人放了。有什么事,等解封了再说。” 华树亮不甘心地还想说什么,被涂元立一个眼神制止了。 涂元立松开揪着余海亮衣领的手,嫌恶地甩了甩,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洪晓琳,再次狠狠往余海亮的小腹上跺了一脚:“滚——!!” 这一脚势大力沉,余海亮感觉自己腹腔里的零件都被挤压到了极限,冷汗嗖一声就布满了额头,但是他却不敢叫出声来。 他看了看涂元立,又看了看洪晓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经过洪晓琳身边时,还不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双眼睛足足在洪晓琳的广阔胸怀上停留十几秒。 —— 洪晓琳平静看着余海亮狼狈逃离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酒吧门口。 她才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吩咐道:“收拾一下,准备做饭。” 说完,便转身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向了酒吧外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涂元立和华树亮回头,朱明玉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却不太好看。涂元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低声道:“没事了,那王八蛋跑了。” 朱明玉没有了一贯的泼辣和自信,咬着唇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洪晓琳离开的方向。 洪晓琳在街道上一路小跑追上了余海亮,说了一句:“你等等。” 余海亮惊恐地回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王一样的美女,明明已经让人放过了自己,还要追出来。 “伤得不轻啊,”洪晓琳的目光淡淡划过他脸上的伤痕,声音软糯得像一只猫咪,“抱歉,是我没约束好员工,实在对不住。你加我微信吧,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余海亮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忙脚乱地在沾着血迹的裤子上蹭了蹭,抖着手摸出自己的手机,颤巍巍地扫了洪晓琳的二维码。 “谢谢…谢谢姐姐!您真是菩萨心肠!”他声音都带着哭腔的哆嗦。 洪晓琳将他扶起,对着余海亮温声道:“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吧,别耽误了。”她甚至体贴地帮他拍了拍后背沾的灰。 华树亮要是看到,估计还得找余海亮再拼一回命。 余海亮再三道谢,转身走了,离去的背影像丧家之犬一样仓惶。 —— 酒吧里一片死寂。 方芸和连美诗大气不敢出,缩在吧台后面。龙殷力拳头捏得死紧,胸膛剧烈起伏。 华树亮盯着转身回来的洪晓琳,脸色铁青,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洪老师……他……” “他什么他?”洪晓琳打断他,“华树亮!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这里是酒吧!是钟总的产业!不是你们逞凶斗狠的擂台!打坏了东西,惊扰了客人,影响了生意,谁负责?你吗?还是涂老师?” 她目光转而钉在涂元立脸上:“涂老师,你现在可是酒吧的负责人,带头打架?好大的威风啊!” 反而也不指望他给自己送象拔蚌了,正好杀一杀他的威风,借机打朱明玉的脸。 涂元立死死盯着洪晓琳的脸,看着上面假惺惺的怒意,听到她对余海亮的回护,唯独没有对他这个合伙人遭遇侮辱后的半点共情。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质问,可朱明玉悄悄攥紧了他的手腕。 朱明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洪晓琳表演。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怒意和鄙夷。 洪晓琳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说道:“行了,都别杵着了。一场误会,闹成这样……菜买回来了,都搭把手,该洗的洗,该切的切。”她把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往吧台上一放,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声响,“今天是给涂老师和小玉庆祝的好日子,别让这点破事扫了兴。” 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 华树亮像根木头桩子,杵在原地没动。 龙殷力看看涂元立和朱明玉乌云密布的脸,又看看洪晓琳,最终闷头走向水槽,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方芸和连美诗对视一眼,也默默挪过去帮忙择菜。 涂元立只觉得一股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洪晓琳那番话,看似在息事宁人,实则句句都在指责他,更是在朱明玉心口又狠狠扎了一刀。 朱明玉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趴在肩上对他咬耳朵:“立哥哥,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疼小玉。” 洪晓琳眼角余光瞥见涂元立和朱明玉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有几分暗爽:小蹄子,我恶心不死你! 她甚至觉得,今晚这顿庆功宴,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倒胃口了。 于是她系上围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动作麻利地开始张罗这一桌饭菜。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掩盖不住外面的尴尬沉默。切菜声、炒菜声,本该是热闹的背景音,此刻却像在演一出无声的默剧。 —— 涂元立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看着手机里的后台数据,催更评论还在不停跳动增加。 几分钟前,这些数字让他心头发热,豪情万丈。现在,却提不起半分兴致,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还是烦躁地锁了屏。 他妈的,这都什么事儿! 朱明玉紧挨他坐着,眼神放空盯着墙上的抽象画,那扭曲的线条像极了余海亮那张欠揍的脸。 洪晓琳刚才那番做派,明显就是在恶心自己。 余海亮说的那些话,该不会让涂元立心里起了芥蒂吧?想到这里,她缓缓看向对方,幽幽唤了一句:“立哥哥~~” 涂元立看到这样的朱明玉,心里莫名一阵心疼,攥紧了她的手:“没事,小玉,我爱你,没事......” 良久的沉默。 “操!”朱明玉突然低低骂了一句,把脚边的一个物件狠狠砸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方芸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菜叶子掉进水盆。连美诗担忧地看过来。龙殷力默默把洗好的菜放到案板边。华树亮则机械地擦着吧台,一遍又一遍,那块地方都快被他擦掉漆了。 所有人都兴味索然,除了洪晓琳—— 她端着焖好的“鱼羊一锅鲜”出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笑着招呼众人:“来来来,趁热吃!芸芸,美诗,别忙了,都过来坐。” 她目光扫过涂元立和朱明玉,笑容更深了些,“涂老师,小玉,别愣着了,尝尝我这手艺退步没?今天可是专门为你俩庆功的。” 庆功两字,有点刺耳。 第47章 寂寞男女荒唐事 涂元立扯了扯嘴角,没动。 朱明玉抬眼,皮笑肉不笑:“洪姐姐费心了,您多吃点,好好补补……” 洪晓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瞧你这话说的,小年轻就是火气旺。一点误会,过去就过去了。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双眼紧闭露出陶醉的表情:“嗯,火候刚好。涂老师,这鱼新鲜,你赶紧的,趁热。” 涂元立看着她的脸,猛地站起身:“不吃了,没胃口。”他声音硬邦邦的,拉起朱明玉的手,“小玉,我们回去。” 朱明玉乖巧地站起来,踮起脚往涂元立的脸上“啵”了一个:“立哥哥,我想回家吃你熬的汤~~”接着转过身对着洪晓琳冷冷丢下一句:“洪姐姐慢用,不要浪费了你精心准备的盛宴。” 洪晓琳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阴沉下来。 华树亮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挽留的话,却被涂元立那冰渣子似的眼神堵了回去。方芸和连美诗不知所措地站着。龙殷力叹了口气,也默默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这场所谓的庆功宴,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草草收场。 朱明玉小鸟依人一般挽着涂元立的臂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乘胜驿站。 剩下的人也觉得尴尬,纷纷找了借口离开。 留下洪晓琳独自一人对着满桌的饭菜,却也是胃口全无。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然后大口喝下。 醉眼迷离的洪晓琳,看着手机里新加那个小伙子的头像,缓缓伸出右手的中指,往下探去。 “嗯哼~~” 空荡荡的乘胜驿站传出了一声声诡异的呻吟。 —— 回去的路上,朱明玉的手从涂元立的臂弯里抽出来,插到了裤兜里,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涂元立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才两人无非只是在洪晓琳面前强装镇定,维持着得体的体面而已,朱明玉内心怎么会平静? 她怎么想,自己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距离楼下只剩几十米了。 可是往日入夜就静悄悄的小村子,此刻竟然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还有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涂元立一把上前抓住朱明玉的手。 “牛逼啊!”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村民说道,“听说是强奸?” 另一人马上驳斥:“强奸个鬼,人家说是约炮。” “约炮把蜀黍约进村里来了?莫不是欲求不满把人给剁了吧?”又有人提出疑问。 中国人一生都爱看热闹,这时候的朱明玉是一点都不郁闷了,八卦的好奇心升起,拉着涂元立撒娇道:“立哥哥,我们看看啥情况?” “啥情况?还能有啥情况,憋疯了一对狗男女,干柴烈火呗!”旁边有个耳朵尖的人答了一嘴。 “老兄,你清楚?那给咱说说,是不是捉奸?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嘿!这事可新鲜了,听说村里有个男的没事到处撩骚,就把这楼上一女的给撩了。” “哇!这小子可艳福不浅。” “那可不是?听说刚进门两人就干柴烈火就滚着一起了......” “我靠,那这也管得太宽了吧?人家孤男寡女睡觉也有罪?” “你丫打什么岔?还要不要听了?” “喏,老哥您说。” “两人睡完后,那女的问男人要钱,男人不肯,他说这是两情相悦的水乳交融,但是女的不干,说她一直被封控,已经很久没开张,难得做一次生意,还遇上吃霸王餐的,觉得冤枉,就报警了。” “报警?” “是啊,女的说男的想白嫖,一点道德都没有,连皮肉钱都赖帐,找蜀黍来主持公道呢!” 朱明玉“噗嗤”一声笑了,涂元立也很无语。 妓女遇无赖,这找谁说理去?关键是人家不仅找了,还找了全中国最权威的公证单位。 离谱,离了个大谱! —— “立哥哥,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听了这个荒唐笑话的朱明玉,心头的乌云尽去,终于开始和涂元立说起笑来。 “这人嘛,总有人长好了,也有人长歪了,还有一些物种,是从人堆里捡出来的边角料,俗称人渣,好人要是遇到,还真的是没办法。”涂元立思索了一会,给朱明玉说了这么一句。 朱明玉一愣,然后低声说道:“立哥哥,余海亮那王八蛋就是个人渣。” 涂元立抱住她,轻轻亲了一下,说道:“一辈子那么长,谁没遇见过几个人渣呢?没事,都过去了,别胡思乱想,你有我。” 回到602的两人心情已经完全平复,朱明玉又像一只树袋熊一样缠住涂元立各种撒娇。 总算雨过天晴了。 —— 然而。 今晚的租户管理群却像疯了一样,红色的未读角标狂刷99+: “卧槽!惊天大瓜!!!” “@全体成员 快看!警车进村了!” “三号楼!就刚才!警灯闪得跟迪厅似的!” “听说是扫黄!抓了个现行!” “真的假的?谁啊这么勇?这时候还敢顶风作案?” “千真万确!我就在楼下抽烟,亲眼看见拷走一个男的!穿得人模狗样,脸都吓白了!” “有图吗有图吗?求真相!” “不敢拍啊哥!警察叔叔就在旁边呢!不过听说是用那个啥……‘约炮神器’撩骚,结果姑娘是卖的,以为是生意上门,结果这孙子非说是友情约炮,人家姑娘直接报警了!” “噗——!人才啊!”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精彩!” “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哎哟,听说那男的被带走的时候裤子拉链都没拉好!” “哈哈哈哈!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涂元立看着群里飞快滚动的消息,赶忙拉着朱明玉一起看:“小玉,快看!刚才那破事的男主,比余海亮还傻逼!” 朱明玉接过手机扫了几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也算是好人好事了,村里的人都多久没看热闹了,难得有个大哥舍身为人,为大家茶余饭后加料。” 她一边笑一边往下翻,嘴里啧啧有声, 涂元立也跟着吐槽:“就是!这种货色,跟余海亮那王八蛋一路货色!这下好了,免费饭票有了,还附赠银手镯一副!” 群里消息刷得太快,涂元立的手指不小心点开了一张刚被好事者发上来的的现场照片。 照片略显模糊,是在警车旁边拍的,光线昏暗,但能看清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黄毛小伙被两名警察夹在中间,正低着头往警车里钻。 男人侧着脸,头发凌乱,看不清全貌,但那耳垂上的十字耳钉,十分眼熟…… 涂元立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卧槽?!”朱明玉失声叫了出来。 —— “最新线报!被带走的哥们儿叫余海亮!就住村里!听说下午刚在乘胜驿站那边被人揍得跟猪头似的,嘿,这哥们儿今晚够忙的啊,挨完揍又赶场子去约炮,结果把自己约进去了!真他妈是个人才!” 群里再一次发来前线的第一首信息。 涂元立和朱明玉面面相觎,还真是这王八蛋?! 第48章 美女救英雄 南城西区派出所的审讯室,余海亮面前放着一盏刺眼的台灯,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他心里直喊倒霉。 和朱明玉分手后,长期没上班的自己又没有富婆照顾,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好吃懒做的他动起了歪心思,根据广告下载了某交友App,准备寻找心动的她,这样就有人把自己养得貌美如花。 他的运气也着实好,一上来就撩了好几个,其中有一个还约了他今天见面。 结果他转来转去没找到地方,还不小心闯进了乘胜驿站挨了涂元立好一顿胖揍。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终于找到了位置,本以为是个寂寞少妇,谁知道却是个长期不开张的凤姐。 凤姐还主动报警,真是日了狗了! —— “警察同志,冤枉啊!天大的冤枉!”余海亮声泪俱下,“我跟小丽那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情到浓时自然啪!怎么就成了强奸?她…她这是诬告!啊不,是仙人跳!肯定是仙人跳! “她要是早说要钱,我肯定就不去了啊!我比窦娥还冤呐!” 隔着一张桌子的凤姐小丽,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带回来了,睡袍下几乎真空的她翻了个大白眼。 她狠狠对着余海亮啐了一口:“我呸!你这狗东西乱放屁!老娘跟你认识才十分钟!你上来就‘宝贝长宝贝短’,还说什么‘我的有点大,你忍一下’!这不是谈生意是什么?行情价八百,你他妈爽完提上裤子就想赖账?门儿都没有!我们这行也是讲契约精神的!” 她气势汹汹叉着腰说道:“警察蜀黍,他这就是想白嫖!必须严惩!最好把他那作案工具没收了!” 警官小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村子里究竟住了一帮什么奇葩啊?上次半夜有人报警被基佬骚扰,这次又是凤姐报案说被白嫖。 拜托,我们人民警察很忙的好不好?怎么什么腌臜事都找上门来? 他用力敲敲桌子:“安静!都安静!你们各执一词,关键证据呢?转账记录?明确的价格约定录音?有吗?” 小丽卡壳了,气焰矮了半截:“呃…那…那不是在兴头上嘛…没来得及…” 余海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腰板:“看看!看看!警察同志明察秋毫!这就是诬陷!绝对是诬陷!我要求验伤!我下午刚被几个暴徒打了,身心俱疲,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强奸?我才是受害者!” 警官老陈面无表情翻着笔录:“你下午还参与斗殴来着?那要不要我们再立案另案处理?” 余海亮猛地一窒,王德发?!我单方面被殴,怎么变成斗殴了?难道还要多加一条罪名? 当下他也不敢再提受伤的事了,弱弱问道:“那,那就不用了,其实就是几个朋友闹着玩儿......但我这个事,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绝对不是嫖娼!我压根不知道她是做这肮脏生意的!” 老陈查阅了所有口供和证据,先是对凤姐说道:“你们这事…小丽,你指控他白嫖,法律上不支持这行为,而且没有支付嫖资的证据,不构成卖淫嫖娼,你可以走了。” 他合上本子,下了结论:“但是,如果明确小丽女士是拒绝发生性行为,并且要求精神赔偿和刑事处罚的话,余海亮,鉴于女方指控,你涉嫌强奸,暂时拘留,等进一步调查。” 小丽:“???” 这就完了?老娘白被睡了? 余海亮:“!!!” 啥?还要拘留?! 两人同时傻眼,这结果跟预想的剧本差太远了! —— 洪晓琳自然也在租户管理群里看到了这吊炸天的八卦。 和其他人的好奇不同,她想的却是另一种可能。 余海亮那人看着有点小聪明的,长得又帅,说实话,这样的男人应该不至于饥不择食在村里嫖娼,毕竟那个小丽长得,嗯,很有安全感。 一年半载开不了张的凤姐,能好看到哪里去? 而且看那个余海亮,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苦,估计就是吃软饭的少爷,他应该就是撩骚,想给自己找一张长期饭票。 不得不说,洪晓琳真的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就这样把事情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第一眼见到余海亮,心里就酥了,好色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洪晓琳这样的女人。 涂元立和朱明玉形影不离,自己是不可能再有机会了,再说自己慢慢的新鲜感也过了。 余海亮比他帅比他年轻比他有活力,而且这种男孩子,绝对很懂得哄女人开心。 洪晓琳不缺钱,但是她缺男人,缺让自己开心的男人。 人品什么的?只有朱明玉那种小丫头才会在乎,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对方人品再烂,只要自己能够控制,谁在乎呢? 下午追出去加微信,真以为她是关心负责?其实那时候她就已经起了心思。 毕竟,中指哪有大活人好? 可是,他要是一直关在拘留所里,再嫩的笋,自己也吃不到啊? 这一夜,她又失眠了。 —— 凤姐小丽骂骂咧咧回到了她那间出租屋,刚踢掉高跟鞋,门就被敲响了。 洪晓琳得知这女人被放回来,竟然直接摸过了! 她一身利落套装,手里还拎着个低牛皮纸袋,脸上挂着营业性笑容:“小丽妹妹是吧?方便聊聊吗?” 小丽警惕地看着她:“你谁啊?找错门了吧?” 洪晓琳直接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流畅自然。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凌乱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小丽脸上,开门见山说道:“余海亮的事,我能帮你。” “帮我?”小丽嗤笑,“那孙子都进去了,还能帮我啥?” 洪晓琳把牛皮纸袋轻轻放在那张油腻的小茶几上:“这里面有两万块。”她声音对小丽来说,带着很强的蛊惑,“只要你写一份谅解书,说明昨晚是误会,是双方自愿,不存在金钱交易,更不存在强迫。你签个字,钱就是你的。” 小丽的眼睛瞬间黏在了纸袋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两万!够她辛辛苦苦干小半年的了!自己卖一次,无非也就三五百,这可是白花花的两万! 钞能力包治百病,那点被白嫖的怒火,瞬间没了。 “你…你图啥?”小丽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洪晓琳优雅地撩了下头发,笑容更深:“我图啥你别管,别问太多,对你没好处。签了字,拿钱,忘了这事,对大家都好。”她掏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谅解书,推到小丽面前。 小丽盯着那纸袋,又看看那份措辞严谨的谅解书,脑子里飞快地打着算盘。 不签,屁都没有,还白白得罪人。签了,两万块落袋为安,还能卖这气场强大的女人一个人情…傻子才不干! “好!”小丽干脆利落,抓起笔就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管他余海亮是谁的什么人,钱到手才是硬道理! 洪晓琳满意地收起谅解书,留下鼓囊囊的纸袋,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第49章 女皇养新宠 拘留所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刺目的阳光让余海亮眯起了眼。 “赶紧走,”身后的管教对着余海亮嚷了一句,“出去后记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可别再回来了。” 余海亮自由了,不过里面的狱霸却把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都听说了余海亮的事,看到他一身细皮嫩肉的,早早就让小弟准备好了肥皂,准备过几天等他脸上的伤没那么难看了,就纳他入后宫的。 强奸嘛,少说也得三五年,自己有的是时间享受。 谁知道,他妈的这年头居然强奸犯也有人来赎?要知道,强奸犯在狱中就是底层中的底层,几乎就是任人鱼肉的存在。 谁他妈能想到,这种连贼都看不上眼的货色,居然还有人来捞? 江湖道义还要不要了? 余海亮被提出仓的那一刻,狱霸狠狠骂了一句:“世风日下。”然后只好把自己满肚子的遗憾吞回肚子里去。 决定了,出狱之后就找一个名叫“我来人间凑凑数”的扑街作者,让他给自己写个回忆录,把对余海亮的思念和遗憾写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也是个铁血柔情的硬汉。 吓得正在码字的作者,浑身打了个冷颤。 —— 小丽选择了调解,并且出具了谅解书,所以他也知道了有人保了自己。 几乎是离开拘留所的那一瞬间,他就收到了洪晓琳的信息:“恭喜你重获自由。” 他想起了那个胸怀广阔,高峰入云的老板娘。 回到了村口,他踉跄着从网约车里走出来,胡子拉碴,面容憔悴,身上还带着汗臭的味儿。重获自由的狂喜还没过去,他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洪晓琳倚在一辆黑色奥迪旁边。 “洪…洪姐?”余海亮又惊又怕,还有点劫后余生的感激,“是您…您捞我出来的?” 洪晓琳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下巴微抬:“上车。” 车厢里弥漫着洪晓琳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余海亮局促地缩在副驾,大气不敢出。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了凤和公寓的楼下。 毫无意外,洪晓琳把他领回了203。 “知道我为什么捞你吗?”洪晓琳侧过身,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划过余海亮淤青未消的下颌,带着冰凉细腻的触感。 余海亮浑身一僵,喉结滚动:“谢…谢谢洪姐救命之恩…” “救命?”洪晓琳轻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余海亮,我能把你从里面捞出来,就能让你再进去,而且…进去得更快、更久,明白吗?” 余海亮瞬间感觉如泰山压顶,冷汗“唰”就下来了:“明…明白!洪姐,您…您要我做什么?我…我上刀山下火海…” “以后叫我洪老师。”洪晓琳收回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你也放心,我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最近,你就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谁也不许见,特别是…涂元立和朱明玉那帮人。你那张脸,暂时不能露。”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玩味,“至于做什么…我自有安排。懂?” 余海亮看着洪晓琳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懂!懂!洪姐放心!我保证听话!比狗还听话!” 洪晓琳拿出一套浴巾扔给他,说道:“先去洗个澡吧。” —— 余海亮刚把自己洗清爽,洪晓琳就挂着空挡闯了进来,把他一把推回到淋浴间内: “我最近有点上火。” 听话的余海亮瞬间秒懂,随即化身人形拔火罐。 他就这样成了洪晓琳的金丝雀。 起初几天,他简直是受宠若惊。 洪晓琳每天好酒好菜伺候着,还给他买了新衣服,每天都熬一锅猪尾汤,每晚宵夜必有清蒸生蚝,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因祸得福,抱上了富婆大腿,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这不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闲暇的时候,他还忍不住跟自己的猪朋狗友吹嘘:“兄弟们,都学着点,泡妞就不要找朱明玉那样的小姑娘,大姐姐才是老宝贝啊!” “你们是不知道爬山过海的乐趣了,那双峰山,那黑松海,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然而,洪晓琳很快就让余海亮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 众所周知,洪晓琳的胃口大得惊人。 她仿佛要把所有积攒的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余海亮从最初的惊喜迅速滑向惊恐,再到恐惧。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榨汁的海绵,身体被掏空,灵魂在颤抖。 涂元立如果知道,估计会偷笑三天三夜。 洪老师炖的猪尾汤,那是一般人敢喝的吗?! “洪…洪老师…今天…今天能不能歇歇…”余海亮扶着腰,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打颤。 刚冲洗完的洪晓琳裹着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闻言挑眉一笑,眼神慵懒又危险:“歇?年纪轻轻就不行了?看来是我给你的营养还不够。” 她放下酒杯,端出一碗黑乎乎的黑豆黄精炖猪尾汤:“来,把这碗‘十全大补汤’喝了,保证你生龙活虎。” 余海亮看着那碗散发着浓烈中药材味的老火靓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玩意儿喝下去,他怕不是要原地飞升! 余海亮已经身体日渐虚浮,脚步发飘,眼下乌青浓重,看洪晓琳的眼神就像老鼠见了猫。 妈的,这是人过的日子吗?他现在比当初的涂元立还惨一百倍。 “洪老师…我…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夜深人静时,余海亮缩在床角痛哭流涕。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息息索索地打开冰箱门,大半夜就熬起了黄精炖猪尾。 这哪是金丝雀?分明是进了盘丝洞的唐僧肉! 他现实有点怀念在拘留室的清静了,跟在洪晓琳身边还真不如回去继续服刑。 那个正在狱中思念他的狱霸,此刻正在感慨:“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如果有机会让我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对那人说,请把肥皂捡起来!” 然后就狠狠打了个喷嚏,梦中见到了白白嫩嫩的余海亮。 —— 洪晓琳半夜醒来,看到独自蹲坐在沙发里抽烟的余海亮,便轻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余海亮如同兔子受惊,抬头的刹那,看到仅披着薄薄一层轻纱的洪晓琳,手里的烟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下。 “没、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睡不着。” “傻孩子,”洪晓琳嫣然一笑,给他倒了一杯黄精酒,“你这精神不太好,喝杯药酒提一下精气神吧,年纪轻轻的怎么体质这么差?” 大姐!生产队的牛也不带这么使唤的啊?我余海亮也就是身体底子好,不然早就开席了! 但是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是说道:“我突然想起出门打工前,妈妈再三叮嘱我......” 他那后半句“男孩子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没说出口,就被洪晓琳一把抱住,一团软绵绵带着奶香的馒头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好可怜的小可爱,原来是想妈妈了,乖,不哭,来,叫妈妈。” 第50章 盼得云开见月明 洪晓琳这段时间很少过来探班,所以乘胜驿站的视频三人组就完全是自己安排工作。 华树亮一直没有取得突破,决定再次尝试外景。 —— 城中村东头的空地,华树亮正撅着屁股,试图抓拍一只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的流浪狗,想搞点人文关怀素材。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狗兄,看这边!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茬…完美!” 方芸举着反光板站在不远处,一脸嫌弃:“华树亮!你恶不恶心!拍什么流浪狗!这跟我们的‘女霸总与红酒’有半毛钱关系吗?赶紧拍完下一条,我裙子都快被风吹成喇叭花了!” “你懂什么!这叫反差萌!接地气!”华树亮头也不回,调整着角度,“芸芸你站远点,别吓着它…哎哟卧槽!” “嗷——!!!” 话音未落,那忧郁的流浪狗被华树亮的镜头怼了一下屁股,磕到了蛋,瞬间被激怒。 华树亮到底还是改不了他的坏习惯,拍裙底拍到公狗身上去了。 狗:???!!! 我不要面子的吗?是个人都敢来给我扯蛋?!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 那双原本带着茫然和饥饿的狗眼,此刻的眼神令人胆寒,似乎在诉说“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誓不为狗”。 “汪汪汪——!!!” 一声暴烈的狗吠回应了华树亮的冒犯,它全身的毛瞬间炸开,龇出獠牙,涎水不受控制地从狗嘴角滴落。 华树亮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人文关怀,什么艺术追求,全他妈喂了狗!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快跑! —— “妈呀——!!!” 他发出一声哭腔,抱着相机,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射起来,扭头就跑! 那狗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化作一道闪电,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华树亮的背影。 速度之快,带起的风甚至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屑。 华树亮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救…救命啊!芸芸!美诗!狗!狗疯了!!” 方芸手里的反光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捂着双眼,眼光却从指缝间看到了华树亮被狗追的狼狈,连美诗更是吓得小脸煞白,连连后退,话都说不出来。 华树亮绕着村子那些暗巷玩命地穿插,然而人力终究不敌狗速,在再一次路过空地的时候,狗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对准华树亮撅起的屁股就狠狠咬了过去! “嗷——我的腚!!!” 华树亮感觉屁股后面吹来一阵风,吓得他魂飞天外,再也顾不上什么方向,猛地向前一扑! “噗通!” 他把相机往边上的龙殷力手里扔去,精准无比地摔进了空地边缘那条恶臭的露天排水沟里,平沙落雁式。 乌黑、粘稠的污水瞬间将他吞没,溅起一人多高的污浊水花。 那只狗终于追到了沟边,它抽了抽鼻子,似乎被沟里那股气味熏到了,嫌弃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最后,一步三晃地离开了。 实在没想到,这恶臭连狗都嫌。 —— 华树亮看着那只狗已经走远,才敢从沟里爬起来。 龙殷力捏着鼻子伸出一只手,然后想了想又缩了回去,跑到一百米开外找来一支木棍把他拉了上来。 此刻的华树亮,就活脱脱一颗黑色卤蛋。 “噗嗤!”方芸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觉得不对,赶紧憋住,“活该!让你瞎拍!狗都嫌你猥琐!” “方芸!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华树亮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听得出语气又疼又气,“我这是为艺术献身!你懂不懂!” “献身?我看你是献丑!”方芸毫不客气地回怼,“拍的东西没一个火的,还净整这些幺蛾子!我看你就是想偷拍人家狗屁股!” 两人一路走一路吵。 于是村里的人都看到了一幕奇景:一个仙气飘飘的小姑娘,捏着鼻子一路追着一颗会行走的卤蛋狂骂,只是那只卤蛋可能过期了,有点臭。 两人一路吵回到乘胜驿站,华树亮整个人跳进清洗池里,方芸还在喋喋不休。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一直跟着默不作声的连美诗突然惊喜地尖叫起来:“啊——!别吵了!你们快看!快看!” 两人被吓了一跳,同时扭头:“看什么?” 连美诗激动地把手机屏幕怼到他们眼前,声音都在抖:“粉…粉丝!我们账号!破…破一千了!!!” 屏幕上的粉丝数,赫然显示着:1001。 —— 争吵瞬间哑火。 华树亮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反复确认:“真的!一千零一!卧槽!我们火了?!我们要起飞了?!” 方芸一把抢过手机,反复确认了几次,小嘴微张,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真的破千了?美诗,是不是你偷偷买粉了?” “没有!绝对没有!”连美诗小脸通红,“就是昨天让龙哥客串的那条‘女霸总偶遇落魄艺术家’,突然就爆了!评论都说芸芸气场两米八,龙哥演得像真乞丐…”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什么流浪狗,什么争吵,都不重要了。破千,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挂橱窗了。 辛辛苦苦受那么老些罪,还要被狗追,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 凤和公寓602,气氛截然不同。 涂元立很苦逼。 他双眼布满血丝,精神亢奋得像磕了药,死死盯着屏幕,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王干娘!对不住了!为了西门大官人的打赏,您这老河道今天必须给我再捅一回!” 朱明玉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刷着涂元立的后台数据,小脸上满是财迷的光彩:“啧啧啧,立哥哥,西门大饼又打赏了!‘神仙作品’x10!一万八千八啊!这大哥是真上头了!快!再给他整点更劲爆的!让王婆和武紧的‘河道疏通工程’上点高科技!什么皮鞭蜡烛…啊不,是疏通工具,都安排上!” 活脱脱就是涂元立一个老苦逼被朱明玉一个小变态指挥着写白洁新故事的情形。 涂元立头也不抬:“在写了在写了!武紧正研究‘九浅一深疏浚法’呢!保证让西门大官人看得‘夜不能寐’,砸钱砸到手抽筋!” —— 这时,门被敲响了。门外站着兴奋未消的华树亮、龙殷力方芸和连美诗。 华树亮已经清洗了一轮,只不过好像还是有点臭味,其他三人都不敢靠近他,他刚进门的时候,熏得朱明玉就抽了抽鼻子:“你们吃臭豆腐了?” 大家一脸尴尬,然后三人齐刷刷看向华树亮。 “师兄!大喜事!”华树亮只好后退一步,扯直嗓子就嚷嚷,“我们粉丝破千了!破千啊!离带货就差临门一脚了!” 方芸也雀跃道:“是啊立哥!我们那条视频爆了!评论都说好看!” 连美诗小声补充:“大家都好努力…” 然而,涂元立只是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哦,破千了啊?挺好挺好…恭喜恭喜…”然后目光又迅速粘回了屏幕上,手指翻飞,嘴里嘟囔着:“王婆别急…武紧这就来给你通下水道…” 华树亮默默咽了口唾沫,听到涂元立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第一次对师兄的文学追求产生了怀疑…... 师兄莫不是被小玉嫂子调教成变态了吧? 第51章 阎双献唱 洪晓琳发现,村里的社工在拆除水马。 她意识到,封控要结束了,于是,作为事业女性,她不得不把余海亮从自己身上拔出来。 要安排工作了。 —— 阳光透过乘胜驿站擦拭一新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吧台上,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自由气息。 酒吧里,凤和小团体全员到齐,一身干练的洪晓琳站在舞台上,声音清亮发言: “兄弟姐妹们!马上解封了!我们的乘胜驿站,也要准备正式重启了!” “好——!”华树亮第一个带头鼓掌,巴掌拍得震天响,眼神像502一样黏在洪晓琳的腰肢上。 涂元立等人也跟着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只不过此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武紧和王婆的“疏浚技术”如何突破瓶颈。 我也知道舍本逐末不好,可是都怪西门大饼,他实在给的太多了! 洪晓琳带着笑容,双手虚按压下掌声:“重启,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我们将要争取更大的进步,为了乘胜驿站更好地发展,就要注入更强大的力量,我特意为大家邀请了一位新的营销顾问加入我们的团队!” 新同事?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华树亮更是伸长脖子,心想洪老师请来的人,必定是业界大牛吧? “这位顾问,”洪晓琳对于大家的反应很是满意,“虽然年轻,但在对客户心理掌握和引导逼单,有着独特的手段。我相信,他的加入,会给我们带来全新的视角和爆炸性的增长!” 方芸和连美诗小声猜测是哪个平台的网红大V,华树亮则想着如何巴结这位新贵。 只有涂元立微微皱了下眉,他本能地觉得这个新同事对自己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 乘胜驿站恢复正常营业的第一天,阎双跟刘烨华勾肩搭背地晃进来时,涂元立正在托着腮目不转睛看着dJ台上的朱明玉。 他就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洪晓琳。 所以说,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别在他脱下裤子的时候求证,答案只在他提起裤子后的细节里。 台上的朱明玉俏皮地对涂元立眨了眨眼,眼角往他边上努了努。 涂元立侧头就看见了联袂而来的刘烨华和阎双。 “元立老弟!恭喜重获自由啊!”刘烨华豪迈地给了涂元立一个熊抱,“今天必须喝通宵!老阎给咱涂老板助助兴!” 阎双随手把吉他盒往角落一撂,对着dJ台上正调试设备的朱明玉吹了声口哨:“小玉妹子,今儿给哥配个劲爆点的!” 朱明玉头也没抬,手指在混音台上噼啪敲了几下,一段带着金属颗粒感的电子前奏瞬间炸开,震得头顶的射灯都在哆嗦。 阎双满意地点头,随手抄起刚倒上的红酒仰头干了,然后在一片口哨和尖叫声中,几步跨上小舞台。 涂元立刚想跟刘烨华吐槽老阎这土匪作风,台上的阎双已经抱着吉他,一脚踩在音箱上,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刮,爆裂的音浪瞬间刺穿全场:“兄弟们,燥起来——!” 底下瞬间群魔乱舞。 —— 阎双沙哑的的嗓音就此开唱:“两个男人混在一堆,一个须根唏嘘,一个苍白憔悴,酒馆里,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看起来像眯眼沉睡,又像笑着流泪......先生都说有教无类,为何我活着,就像破鼓万人捶~~” 很意外,阎双开喉唱的却不是激情摇滚,而是一首带着金属质感的民谣。 台下的人先是一愣,接着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因为歌词一响起,大家都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此刻置身酒馆,代入感实在太强。 “哦嗬~~原来命运和时间都喜欢把梦想撕碎,让好好的人,活着沉睡......” 有些借酒消愁的顾客已经悄悄红了眼眶,这歌声里唱的不就是自己的失意吗? 年岁渐长,一事无成......这是男人最大的痛。 “后来他们各自归去,奔走四海天地,沐浴江湖风雨,电话里,话说了一句又一句,听起来,像欲语迟迟,又像人生快意......所谓幸福大都相似,只要都拼命,胜利就或早或迟~~” 涂元立跟着节奏晃着脑袋,这词够糙,像砂纸打磨灵魂,是老阎的风格……嗯?等等! 他晃动的脑袋突然卡壳,像生锈的齿轮。这调子…这走向…怎么透着一股该死的熟悉? “哦嗬~~原来命运和时间都喜欢嘲弄空谈大志,不甘心的人,才有意思......” “哦嗬~~原来好运和幸福都只是会姗姗来迟,努力加坚持,总有好事......” 一曲唱完,台下看客都百感交集。 无论生活多么操蛋,你都不该放弃希望,这个世界只要还有一双眼睛与你同哭泣,你都有继续在世上为之受苦的理由。 —— 台上的阎双最后一个高音甩完,朗声说道:“这是我的新歌《两个男人》,正是乘胜驿站的立哥给我写的词,希望大家喜欢!” 朱明玉更是小手一挥,声音清脆说道:“听歌的人发财,鼓掌的人发大财,感谢阎双老师给我们带来他的作品,而你们——掌声在哪里?!” “好,好!!”酒吧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尖叫和口哨!掌声雷动! 涂元立的嘴巴张大得能吞下一个鸡蛋,这旋律,正是阎双之前给自己发的小样,这词,不,这甚至不是词,只不过是自己喝醉了随手发给阎双的信息。 “噗——!!!” 涂元立嘴里含着一口还没咽下去的酒,喷了刘烨华一脸一身。 刘烨华抹了把黏糊糊的脸,懵了:“老弟?咋了?老阎这新歌…劲儿这么大?” 台上的阎双没有看到台下的插曲,只是继续说道:“下面我给大家再来一首......” dJ台上的朱明玉配合着打节奏,小脑袋一点一点,她的灵动和阎双的沧桑,形成了一个奇妙又合拍的组合,别有一番滋味,台下的听众,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瓶。 阎双终于结束了演唱,他放下吉他,跳下舞台,直奔灵魂出窍的涂元立,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熊抱。 “哈哈哈!元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老子憋了半个月没告诉你!就为了今天给你个大的!感觉怎么样?” 涂元立被他勒得翻白眼:“双哥,下次能不能让我正儿八经填好词你再唱?” “老弟,有感而发的东西比刻意编排的玩意更走心懂不懂?” 阎双不以为意,松开他,又用力捶了下他肩膀,“这词写进老子心坎里了!回头发行了,我把稿费给你。” ——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端着酒杯的洪晓琳,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那背影不知道勾了多少男人的魂。 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阎老师!咱们又见面了,您今晚可真是光芒万丈!” 阎双也端起酒杯,随意晃了晃,笑着回道:“洪总过奖,瞎唱。” 洪晓琳接着恭维说道:“阎老师您这台风,这魅力,说是台柱子也不为过,你看我们家小玉跟你搭伙都耀眼了不少。”说完她还看了看涂元立,眼里却有诡异的笑意。 阎双淡淡一笑:“我嘛,就喜欢和年轻人一起玩,他们身上的活力能感染我们这些半老头子。” 洪晓琳立刻打蛇随身上:“那是阎老师愿意给年轻人学习的机会,我替小玉谢谢你,”说完她又和阎双碰了碰杯,接着说道:“我们这儿刚巧还有个特别有灵气的小年轻,嗓子好,形象也好,特别崇拜您!您看…下次再来,要不要让他给您当个暖场?” 涂元立双眼微眯,他很不喜欢洪晓琳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五行欠操! 阎双笑笑,没接她的话茬,举杯对刘烨华和涂元立说道:“哥几个,咱们也走一个!” 三人碰杯,阎双灌了一大口酒,才不咸不淡说道:“条件这么好的年轻人,我怕我跟不上他的节奏,再说吧。” 洪晓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有点挂不住了。 第52章 软饭硬吃的艺术 洪晓琳黑着一张脸回到家,“砰”一声甩上门。 在阎双那里碰了个软钉子的她,相当的不爽。 “有机会再说?操!跟老娘装什么大尾巴狼!”她低声咒骂着,将坤包狠狠掼在床头柜上。 躺在床上休养生息的余海亮被这动静惊得一哆嗦,他从未见过洪晓琳如此外露的怒意。 他正忐忑不安,身上骤然一凉——盖着的薄被被洪晓琳一把掀开。 “我有点上火,”她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起来,去洗澡!” 上火?余海亮心底苦笑,这位姐哪天不上火?但他深知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认命地应道:“好...好的,宝贝,你等等,我...我准备一下。” 他颤抖着手,从床头柜摸索出一瓶海狗丸,也顾不上细数,倒出一大把,仰头硬生生咽了下去。 随即,他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认命神情,脚步虚浮地走向淋浴间。 —— 良久之后。 洪晓琳慵懒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一丝餍足后的倦怠。 她抬手,一把抓住趴伏着的余海亮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海亮,过两天你就去乘胜驿站上班。不过...你想让阎双带着你干dJ的想法,基本没戏了。” 余海亮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那个阎双...不是你的朋友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 一个星期前。 刚从局子里被捞出来没几天的余海亮,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已经被洪晓琳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躺在床上心如死灰,悔不当初。 他是喜欢吃软饭没错,但是他只想做不劳而获养尊处优的软饭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做拼了老命犁田做牛马,不,他现在甚至不如牛马。 想起当初朱明玉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余海亮眼神里一阵恍惚。但他万万不敢再招惹朱明玉了,涂元立揍他的时候,那可是要拼命的架势下死手的。 所以他又动起了别的心思。 趁着中场休息的空档,他打开手机搜索“年轻人赚快钱的门路”,结果屏幕上跳出来几个男网红的炫富耍帅视频。 他心动了。 “姐!你看这个!还有这个!”他眼睛发亮,手指划拉着,“要不你投资我,我保证三个月…不!一个月!粉丝破百万!到时候我给乘胜带货,那销量一定蹭蹭往上涨,到时候你就不用顾虑涂元立他们的态度了。” 洪晓琳当时正对着镜子涂指甲油,闻言,手都没抖一下,慢条斯理地涂完最后一笔,才掀起眼皮,从镜子里看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破百万?带货?”她吹了吹指甲,声音轻飘飘的,“海亮,你姐我啊,没什么本事,每天回家看到你乖乖的在家里,我就心满意足了。” 余海亮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 洪晓琳其实是知道余海亮和朱明玉有过那么一段的。 涂元立英雄救美的事迹,早被华树亮那个大喇叭复述了无数遍。想到余海亮对朱明玉的态度,她断然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是什么安分的主。 这就是一头白眼狼,一旦让他长齐了獠牙,洪晓琳很肯定第一个被咬死的就是自己。 所以她可以养着余海亮,但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得到任何快速成长的机会。 她也很清楚,像余海亮这样的小帅哥,自己根本玩不了多久,玩废了就得扔了。 余海亮当时如坠冰窟,脸上火辣辣的,他那些小心思,在洪晓琳面前根本藏不住。 但他仍不死心,换上更恳切的语气:“姐,你救了我,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你分担些压力。看你一个人张罗那么多事,太累了,我…我只是心疼你......” 洪晓琳却诡异地一笑,眼神带着玩味:“报答我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来吧,死鬼。” —— 此后的日子里,余海亮依旧贼心不死,总在各种温存后的间隙,见缝插针表忠心: “姐,作为你的男人,我不能总躲在你身后享清福,我想成为能替你遮风挡雨的真男人!” 然而无论他如何舌灿莲花,洪晓琳始终不松口。 余海亮无奈,开始偷偷上网进修,什么《如何让富婆对你欲罢不能》、《高阶情绪价值供给指南》、《深度按摩技法精要》、《七十二式亲密关系攻心术》……理论倒背如流,深夜苦练到手指抽筋。 终于,一次精心炮制的爱心宵夜,半张床单报销后,洪晓琳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 事后,她看着余海亮那张俊脸,心里第一次升起难舍难分的依恋。 如同染上某种难以戒断的瘾,她的原则底线,悄然松动了。 只是,关于直接投资余海亮做网红这件事,她的理智依然牢牢占据上风。 商海沉浮多年,她太清楚幸存者偏差的残酷——世人只看到塔尖的成功者光芒万丈,却看不见塔底堆积如山的失败者尸骸。 余海亮?一个除了“特长”别无所长的草包,投资他做网红?还不如押上全部身家买彩票。 她留他在身边是为了取乐和控制,绝不是为爱冲锋。 别谈感情,谈情伤钱。 —— 洪晓琳很快想到了一个折中且对自己有利的方案——如同当初安置涂元立一样。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余海亮,拨通了钟朝柳的电话。 电话那头:“晓琳?什么事?” “柳哥,涂老师策划运营能力没得说,但他毕竟没扎根过酒吧行业,让他天天耗在店里盯细节,实在是大材小用。我想,给乘胜驿站配个专职的营销经理,负责具体的现场执行和氛围营造。这样涂老师就能退居幕后,专注于策略和资源整合,您看怎么样?” “嗯,思路可以。你有人选?”钟朝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对他而言,那个小店不过是个试验田,多个人少个人无关痛痒。 “我这边物色到一个人。疫情前就在夜场混,手上有些老客户资源。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小伙子形象气质确实出挑,嘴皮子也利索,很会带动气氛。您看…...” “行,你看着安排吧。” “您放心,我亲自带他,保证不出岔子。”洪晓琳声音甜腻地保证。 挂断电话,她将结果告知余海亮。 余海亮内心其实一万个不情愿。做了那么多年男模,他对那些疯狂女客早已心生畏惧。 但是他又不能忤逆洪晓琳。 他只好挤出一副笑容,假装感激说道:“太好了姐!我终于能为你做点实事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什么都帮不上你,心里难受......” 洪晓琳笑着靠近:“傻瓜,谁说你是废物了?你的价值...姐清楚得很......” —— 接下来的几天,余海亮表现得异常积极,拉着洪晓琳反复讨论酒吧的经营细节和客户心理。 连洪晓琳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虽然草包,但是对于客人,特别是女客人的消费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软饭的料,于公于私,红酒专场的乘胜驿站都确实需要余海亮这样的人才。 余海亮感觉时机成熟,顺势提出,让洪晓琳去找阎双带一下自己兼职热场。 理由很简单,自己要是能做热场dJ,就能把朱明玉换下来,省下一个人的成本;而一直嫌朱明玉碍眼的洪晓琳自然是一口应允。 余海亮心中窃喜,他的真实算盘是:只要能傍上阎双这样的大咖,合作几次,蹭到流量和名气,他就能迅速积累资本,彻底摆脱洪晓琳。 只是没想到,阎双拒绝了。 第53章 败家子刘烨华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乘胜驿站刚准备开门营业。 空气中慵懒的蓝调像条晒蔫了的咸鱼,涂元立懒洋洋地在沙发里一个葛优躺,半眯着眼,看着台上调音的朱明玉,眼角露出了惬意的笑意。 阎双就和刘烨华过来了。 两人直接走到涂元立跟前落座,他甩了个响指,机灵的方芸就屁颠屁颠过来给三人倒上了红酒。 阎双端起酒杯,“叮”一声,跟涂元立碰了一下:“老弟,这首《两个男人》我打算卖断给平台,版权费咱哥俩五五分?” 涂元立灌了口酒,笑着说道:“双哥定就行。” 由始至终,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朱明玉。男人一旦粘起人来,一点也不必女人差。 朱明玉都觉得自己有点嫌弃涂元立了。 ——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偶尔碰一下杯。 阎双胡乱拨弄了一会吉他,今晚准备再和朱明玉合作一次,毕竟自己哥们的场子,客串做个暖场老宝宝,不过份吧。 这样刘烨华倒显得有点多余了,这两个狗,一个盯着女人,一个玩着破吉他,自己会很尴尬的好不好? 由此可见,男人喝酒如果想要热闹,千万别叫那些一对对的朋友出来,不然你除了狗粮的酸臭味,你啥也品不出味道来。 正在刘烨华感觉时间很漫长的时候,门口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洪晓琳踩着恨天高,带着一阵香风进来,脸上的笑容就像打印出来的一样万年不变。 好假。 她身后跟了一个人,合身的小单西,铮亮的小皮鞋,俊朗的面容,说貌赛潘安潘安也不为过。 但是台上的朱明玉看到这张脸,没由来就觉得倒胃口。 是余海亮。 “涂老师!”洪晓琳径直走到涂元立跟前,热情得发腻,“来,我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的营销顾问小余,余海亮!” 涂元立一愣,他侧头看见了洪晓琳身边的余海亮。 余海亮亦步亦趋跟在洪晓琳身边的样子,让涂元立很自然就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悲惨岁月。 智者不入爱河,除非对方是富婆,看来这余海亮又换了个碗吃软饭了。 他虽然收拾得人模狗样,一副有志青年的派头,但藏不住眼里的疲惫和萎靡。 多日不见,他仿佛精气神都被抽光了,但是涂元立一点也不奇怪,洪晓琳的战斗力,他又不是没领教过。 果然渣女配贱男,尿尿无力老腰残。 余海亮看着涂元立的眼里有点闪躲,生怕对方一个暴起又把自己揍成猪头。 —— 洪晓琳看到涂元立没有说话,她侧身让开,手一引说道: “我知道你和小余有些误会,不过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以前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再说这小伙子有干劲,以后店里杂事你都交给他就行,你就一门心思负责策划就行了。”她又侧头看向余海亮,“来,小余过来和涂老师打个招呼。” 余海亮强韧不安上前半步,腰微弯,脸上堆笑说道:“涂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以后跑腿出力的活,您尽管吩咐!” 余海亮的话说得漂亮,但是目光掠过dJ台上的朱明玉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涂元立捏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他还是没说话,目光沉沉落在余海亮脸上。 阎双看到涂元立这个反应,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撩起眼皮瞥了余海亮一眼,鼻腔里轻哼一声,他低头继续晃了晃酒杯。 尴尬,大写的尴尬! —— “呵。”一声冷笑,从dJ台上砸下来。 朱明玉“啪”地拍下开关。那舒缓的蓝调顿时消失,酒吧死寂。 她扯下耳机扔在台上,鞋跟踩得噔噔响,冲到两人面前。 朱明玉直视着余海亮对洪晓琳说道:“洪姐姐真好眼光,垃圾桶里都能翻出个大活人来。洪总用心良苦,我家立哥哥确实是该歇歇了,省得被某些脏东西碍眼。” 余海亮被朱明玉噎了个脸红脖子粗,却不敢说话。洪晓琳恼怒之余却藏了一丝小窃喜。 她害怕朱明玉对余海亮余情未了来着,现在看来,自己想多了。 朱明玉转头对着涂元立冷冰冰说道:“立哥哥,本公主今晚失业了,你要负责养我。” “笃。” 涂元立把半杯酒轻轻放在台上,站起身对刘烨华和阎双抱了抱拳说道:“两位哥哥,抱歉,今晚我就失陪了,你们喝好玩好。” 他转身走向朱明玉。路过余海亮时,肩膀“自然”地撞上对方手臂。 余海亮“哎哟”一声,趔趄着捂胳膊,一脸错愕狼狈。 涂元立像没看见,伸手摸了摸朱明玉的额头:“有我涂元立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我家小玉,走,我们回家。” “朱明玉!”洪晓琳脸上挂不住了,声音拔高,“你干什么?酒吧有酒吧的规矩!你无故自离,可是没有工资的!” 涂元立停步,松开手,转身到洪晓琳面前:“洪老师,洪总,你听着,我家小玉今天把你炒了,那点工资,你留着给他买伟哥吧!”涂元立目光转向脸色变幻的余海亮,“余经理?恭喜上任。洪总眼光好,你好好干,卖力干。” 余海亮喉结滚动,他感觉涂元立在阴阳自己,可是又没有证据。 好憋屈,怎么办? —— 看着二人消失,洪晓琳肩膀微松。 转向阎刘时,脸上又挂上了歉意的笑容:“阎老师,刘总,见笑了。小姑娘脾气急之前和小余有些误会,这就发脾气了,哎,年轻人哪~~” 说完她耸了耸肩,然后推了推余海亮,说道:“阎老师,这就是我昨天和你说过的年轻人,你看他形象怎么样,是不是有几分玩音乐的气质?他一直跟我说,阎老师可是他的偶像,一直希望有机会......” 阎双低头抠着吉他弦,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手指一刮琴弦,“铮!”刺耳噪音。 刘烨华笑呵呵说道:“倒是模样周正,一表人才,洪总好眼光!” 余海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小跑着跑到酒柜前捧下一瓶已经积灰的酒:“多谢刘总夸奖,我送两位一瓶特级珍藏,这是我们乘胜的酒王,法国波尔多产区Aoc级赤霞珠。一直没开,就是等着你们这样的贵宾来品尝。” 木塞“啵”地弹开,他把酒倒进醒酒器,陈木混着单宁的酒香荡漾开来,接着又转身去拿了几个新酒杯。 阎双抬头看看酒,又看看余海亮,扯扯嘴角,端起自己原来那杯酒,一口闷了。 刘烨华笑容淡了点,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接过了余海亮递来的水晶杯。 余海亮嘴角上扬。 —— 哗啦! 一整杯红酒,被刘烨华泼在了自己的手上。 然后他放下酒杯,不停搓手,笑着说道:“老阎,你还别说,这酒王洗手感觉身价倍增,让人特别自信,你要不要也试试?” 空气凝固。。 刘烨华不慌不忙抽起几张纸巾,一根根手指仔细擦拭着。擦完,把脏纸团精准扔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从钱包里捻出一叠新钞放在桌上,“哎,洪总,余经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我受不起,这瓶酒算我买的,这里是一万,应该够了吧?” 阎双看着刘烨华,眼里有着欣赏的笑意,起身附和道:“老刘,我说你还真是个败家子,我这人命贱,没你那么豪气,算了,咱们俩糙人,还是不要玷污这高雅的环境了。” 刘烨华笑道:“老阎说的有道理,咱们去村东头撸个串去吧,前些日子听元立老弟说起来着,滋滋冒油的可滋味了。” 说完他转身对着洪晓琳一抱拳:“洪总,余经理,你贵人事忙,我们就不打搅了,生意兴隆,回见。”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他们轻轻的走了,正如轻轻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洪晓琳感觉喉咙里一阵火烧,好像吃了过期酸菜。 第54章 变态的西门大饼 “哈哈!走!”刘烨华大笑拍背。两人勾肩搭背走了。 洪晓琳和余海亮怔怔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中传来阎双那沙哑嗓子哼出荒腔走板的调:“新衣新帽扮精神哟喂~好酒开瓶敬贵人哟喂~贵人洗手它落了地哟喂~不如回家...啃婆娘哟喂~” 调子越怪,憋的水越坏,余海亮扎心了。 洪晓琳僵在原地,假笑面具碎了一地,脸色铁青。 余海亮死盯着桌上那叠钱,浑身发抖,他看向洪晓琳的眼神带着不甘和委屈:“姐,怎么办?” 洪晓琳拳头攥得死死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收拾收拾,准备营业!” —— 朱明玉闷头往前走,路边的小石子几乎都被她踢干净了。 她看见余海亮就烦,总感觉被人硬塞了一坨屎进嘴里。 自己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狗东西! 涂元立一路上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 “操!”她猛地停步,对着路边垃圾桶就是一脚,“哐当!”巨响,“洪晓琳!余海亮!这俩就是狗男女!” 涂元立摸出烟叼上,“啪嗒”点着,深吸一口,辛辣入肺,压下憋闷。 朱明玉发泄完了,转过头眼巴巴看着涂元立:“立哥哥,对不起,我连累你失业了。” “傻宝宝,”涂元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我又不靠那个吃饭,怕啥?咱不是还有榜一大哥西门大饼吗?” “噗嗤。”朱明玉笑了。 其实她对余海亮并没有耿耿于怀的怨念,她对这个人只是单纯的眼不见为净,她就是气不过洪晓琳明知他出言侮辱自己被涂元立揍过,还把人塞进来。 这种行为,就等于帮着余海亮抽自己的脸。 她也不在乎小酒吧的那点工资,自己不是大手大脚的女孩,这么多年,还是有点存款的。 朱明玉纯粹就是觉得自己为了一时意气,让涂元立丢了饭碗,心里有点懊恼。 此刻见涂元立没事,还提起西门大饼那个大冤种,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 她一脸开心地吊上涂元立的脖子,狠狠亲了一下:“对!立哥哥我们这就回家去,让武大郎教西门庆做烧饼!” —— “渣男余海亮对天发誓‘我爱你一万年’,结果一道天雷滚滚,精准地劈在了女巫洪晓琳身上,然后女巫就魂穿到了西门庆身上......” 朱明玉看涂元立对着电脑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在一旁出谋划策:“对,就这样写!西门庆还是个基佬,他勾搭潘金莲其实是为了见武松一面。” 朱明玉看着乖巧可爱,可是心里却污得吓人,涂元立表示很无奈,癫,太癫了! 涂元立刚想开口,朱明玉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立哥哥,不许违背本公主的意志!否则我要告你强奸我的思想,罚你三天不准上床!” 这还有天理吗?不是,我俩究竟是谁强了谁啊? 无奈,涂元立只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起来: “那天,我武大郎武紧大官人挑着烧饼出门,看见了一个衣着光鲜的富家少爷,我很确定我从来没见过他,可是他的眼神却像极了某个人......对,就是骗我上山采花害我失足的那个邪恶女巫!” “我内心一阵迷惘,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更不确定他会否认得我,正当我惶恐的时候,边上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把我拉进怀里,原来是我心爱的王干娘......” “正在家中和金莲如胶似漆的二弟武松,想开窗透透气,却不小心脱手把平日撑窗的竹竿弄掉了,只听‘哎呀’一声,那个竹竿正中那富家公子额头,瞬间就起了一个大包。” “富家公子一脸怒容,开口就是一个‘操......!’,可是后面的话却死死噎在嘴里说不出来,他抬头看着我的二弟探出的半张脸,一脸花痴......” “后来,他天天便借故过来找我的二弟,每次都叫金莲守在房门外帮他俩望风......” “乡邻之间风言四起,说潘金莲不守妇道,我内心慌张,难道我还是逃不过喝药归西的命运?不行,我要先下手为强,刚刚被我疏通了一回的王干娘爬起来在我耳边给我献了一个计策......” “我准备妥当就往家里走,却看到潘金莲一脸慌张,王德发?这真的就勾搭上了!” “我当时害怕极了,但是为了保命,还是攥紧了手里的砒霜,鼓起勇气推开金莲,一把掀起门帘,却看见衣衫不整的西门庆和我的二弟抱在一起,二弟脸上还留着娇羞的潮红......” 造孽啊!涂元立写着写着忍不住跑到厕所里吐了。 —— 朱明玉却看得咯咯大笑:“立哥哥好厉害,果然妙笔生花!” 涂元立绷着一张脸,在厕所里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根本直不起腰来回答朱明玉。 朱明玉一看涂元立这状态,估计是写不了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自己一屁股就蹲在了电脑椅上,开始上手: “那个名叫西门庆的富家少爷很是慌张,手忙脚乱的穿起衣衫来,却一不小心把袖子套到了腿上。” “他撅着屁股强装镇定爬到到我跟前,抱拳说道‘久仰武紧兄大名,小弟对你这一手烧饼甚为仰慕,意欲拜师,还望兄台不要拒绝’,说着他抠抠搜搜地,从菊花里抠出一锭金元宝来,‘这黄金十两是我西门某人的束修,还望兄不要嫌弃’......” 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涂元立,看到朱明玉写的这一段,转身又飞奔回厕所里吐了起来。 “西门庆跟着我做烧饼倒也勤奋,就是每次他自己剁馅的时候,都会偷偷摸摸躲着我......” 写到这里,朱明玉忽然露出了一丝恶作剧的诡笑,然后想了想,继续写道: “我悄悄叫来二弟,才知道这王八蛋天天都拉屎掺在馅料里,说什么物价太高要降低成本,我实在难以接受,就把他逐出师门。” “谁料他竟在我对面开了一家烧饼店打起了擂台,卖得比我便宜,个头还比我的要大,馅料塞得鼓鼓囊囊的,自称‘祖传手艺,价廉物美,西门大饼’......” 没等涂元立出来,朱明玉直接点了发布。 —— 得知朱明玉这一手,涂元立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完了,这回又把榜一大哥得罪死了。 他战战兢兢地打开后台,不停检查着自己的信息和发表过的评论。 老天爷保佑,可千万不要留下真实信息啊!那位爷的执着,我可招惹不起啊! 心里正惶恐着,忽然—— 西门大饼为你送上神仙作品*10!附言:作者大大V587! “作者菌啊!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啊!这才是我想要的剧情!对,对!就是这个饼,你下面一定要把我西门大饼写得饱满一点,特别是武紧和王干娘恩爱的时候,你记得一定要写上,床上永远垫着个西门大饼!作者你太懂我了,不像那个狗日的涂英俊,他也写过我,但是太低俗了,还是我涂大郎大神高雅!” 涂元立傻了。 他以为朱明玉已经够癫了,这货居然比她还癫!不,这已经不是癫了!这他妈就是变态啊! 朱明玉凑过来一看,乐了。 “立哥哥,还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界都疯狂到这个样子了?” 第55章 犯众怒了 「西门大饼」打赏神仙作品x10!附言:贺礼奉上,预祝西门大饼全球热卖!跪求作者菌下章让武大郎和王干娘伉俪情深,感天动地,我加钱! “这大哥怕不是脑子有坑吧?” 涂元立哭笑不得。 朱明玉却眉开眼笑:“你管他有病没病,钞能力能治百病,你干脆就写西门大饼远销海外,风靡东瀛,让舔皇吃了回宫睡太后睡公主睡太监睡看门的石狮子都行,反正东京也不太热,你就上上热度得了。” 本公主也是三观板正的大好人儿,奈何榜一大哥真的太豪气了! “小玉,要不写完这本书,咱俩去市区看看房吧?”鉴于西门大饼的鼎力支持,涂元立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美得你!不过,我倒是觉得郊区的独栋别墅更好。” —— 就在两人憧憬美好生活的时候。“砰砰砰!” 602的门被敲得山响。 方芸是带着哭腔进来的,一进门就泪如雨下:“立哥,你要给我做主,他们欺负我!” “芸芸!” 朱明玉被她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吓了一跳。 涂元立问道:“怎么回事?” 方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嘴里不停抽气,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气得不行:“那个余海亮太欺负人,我受不了了!” 连美诗嘴快:“你们走了以后,余海亮就摆起了经理架子,天天把人往死里使唤......” “可不是!”华树亮明显也受了不少气,“我一个搞摄影的,今天都被他指着洗了八百遍杯子!那杯子盘子都能当镜子用了,他还是不满意!” “立哥哥,这王八蛋就是故意整人啊!”方芸伸出双手,掌上磨起了几个血泡,“他今天还要我去仓库搬货,说什么陈列不合理,好不容易搬完了,他又说不好看,让我搬回原处......我,我一个女孩子啊,仓库里至少一千多件红酒,还不算其他的。” “芸芸,要我说,咱就不干了!来我厂里给我做助理吧。”一旁的龙殷力出言劝慰道。 “不,不行,洪老师说小玉姐这样自离的没有工资,我在店里辛辛苦苦干了那么久,工资少说也有三五千了。”方芸幽幽地回答,还顺手抹了一把鼻涕。 看看自己的掌心,又哭出声来:妈的,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委屈! “洪老师就不管管他吗?”涂元立问道,洪晓琳怎么可能会由着这个草包胡作非为的? “管个屁!”华树亮愤愤不平,“我提醒过她,让余海亮这样瞎折腾会出事的,她却说我们都不懂酒吧运营,让我们放心跟着余海亮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涂元立无语了,看来这洪晓琳已经上头了,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没脑子的! —— “不仅这样,昨天还发生了一件事。”连美诗小声说道,“昨天来了好几个客人说要撑余海亮的场子......” “这不是好事吗?他搞营销要是叫不来客户那才真的是草包了。”涂元立不解说道。 “你听我说,”连美诗脸上浮现出一副八卦的表情,“来的都是女的,一看就财大气粗,红酒都是论打上的,还特别豪气,我们过去上酒,说两句好话都还给小费。” 还在哭鼻子的方芸猛不丁插嘴道:“是哦,就连华树亮那个二货扛着相机过去叫了几声小姐姐,被人摸了几下屁股,都拿了好几百的小费。” “哪有!”华树亮老脸一红,“那几位姐姐,不不,客人,人家是看我拍照拍得好才给的。” “得了吧!”方芸白了他一眼,“什么破技术?不就是你跑去拍人家裙底,结果被人家拎起来捏屁股吗?” “你!”华树亮一噎,“你懂什么?我那叫艺术,艺术!是取景的角度刁钻!” “切!”方芸没鸟他,“别以为我没听到,人家客人都说了,纯情少男玩多了,就是还没玩过变态......” 对于华树亮独特的手艺,涂元立还是了解的,赶紧打断道:“停停停,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连美诗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个余海亮本来还在招呼别的客人的,看到华树亮被几个女客围在一起摸、摸屁股,他就跑过来招呼那些客人,但是,原来的客人就不干了。” 方芸这个时候来了精神,抢着说道:“那孙子一过来,就被个肥婆抱住了,说什么好久不见想得发癫,非要他给自己喂葡萄,然后隔壁桌一个老姐姐就过来说余海亮是她点的,几句话不对付,就吵起来了,总之就是几个女人抢着要余海亮陪。” “余海亮那傻逼,还当自己香饽饽,左看看右看看,捏着嗓子装为难:‘哎呀姐姐们~ 弟弟只有一个人呀~’” “他话都没说完,摸华树亮屁股那个肥婆就一杯红酒泼那老女人脸上去了!‘老贱货跟我抢?’ 被泼的女人嗷一嗓子,抄起果盘就砸那肥婆,肥婆反手就抓起冰桶就扣老女人头上,然后她们带来的那些朋友跟着一起打起来了。” “那场面啊,盘子碗满天飞,酒瓶子砸得稀碎,其他客人都跑光了,余海亮那怂包抱头就钻桌子底下去,腿还在外面抖......” 连美诗接过话茬,唾沫横飞,模仿得惟妙惟肖。 朱明玉嘿嘿一笑:“我知道了,那些女人肯定是余海亮以前吃软饭的金主。” 也就是说,几个事业有成的女人,为一只鸭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涂元立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癫。 —— 现在的乘胜驿站。 钟朝柳指着监控中昨晚满地狼藉的现场,似笑非笑问道:“这就是你口中那个魅力经理带来的高端客户?” 洪晓琳一个头两个大,她也不知道余海亮怎么就招惹了那么多悍妇。 当然了,一碗软饭吃百家,这可是余海亮的拿手好戏。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强笑道:“柳哥…这…这是客户热情!证明咱们余经理有吸引力嘛!闹一闹更热闹,有话题度…” “晓琳,” 钟朝柳的语气变得轻柔,“我不知道这个余海亮究竟惹了什么祸事,但是既然你说他能力过人,那你就让他去处理好,经营流水至少要拉回来涂元立管理时的七成,不然......” 他没有往下说,他从来没有对洪晓琳说重话的习惯,但是,乘胜驿站作为新试点,可以不赚钱,但绝对不能丢面子。 昨晚闹了这么一出,现场客人几乎全部都逃单跑光了,平台上到处都是富婆为了鸭子干架的视频。 洪晓琳看到钟朝柳这样子,伸出中指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柳哥,你放心,这就是个意外,我会处理好的,但是我们好久没有......” 洪晓琳眼神中的挑逗不言自明。 但出乎意料的,钟朝柳这一次拒绝了她:“我累了,先回去了。” —— “立哥,我真的不想干了,余海亮他哪里是能做经理的人啊?他做鸭子还差不多。”方芸委屈说道。 朱明玉嗤笑一声:“你不知道吧?他本来就是鸭子。” 华树亮适时插上一句:“反正我也是受不了他那副颐指气使的小人嘴脸,这王八蛋,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狗用,要我们都把他当大爷供着的。” 龙殷力一听,再次劝道:“芸芸,要不就不要那工资了,差多少,我给你,你来我们公司上班算了。” 方芸烦躁地一把推开他:“去去去,你是我谁啊?我为啥要拿你的钱?再说那是我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我凭啥不要?” “那怎么办?”连美诗弱弱问了一句。 “我......”方芸一愣,最后懊恼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就是心里不爽!” 说着还拉着涂元立的袖子撒娇:“立哥,要不你跟钟总说说,不要那个余海亮了,你回来带我们嘛?” 朱明玉悄无声息站到了两人中间,拉开方芸,说道:“芸芸,现在洪老师看我不顺眼,你立哥啊,是不会回去的......”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涂元立继续说道:“立哥哥,你说是不是?” 第56章 乐极生悲 凤和公寓203。 洪晓琳枕在余海亮的臂弯里,伸出一根手指不停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正是事后温存的时刻。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靠不住,但是她又很贪恋这个草包的身子。 想起钟朝柳的态度,洪晓琳心里其实对余海亮真的一点都看不上,但是她又不想破坏眼下这气氛,说不好一会还得二刷,实在不能坏了心情。 她只好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故作娇羞说道:“你这个小可爱,要是你做事有你办事一半的认真,我都不用这么发愁了。” 余海亮哪里会听不出来洪晓琳话里的意思? 他皱眉问道:“是不是那几个客人的事情,让钟总有意见了?” 洪晓琳叹了一口气,正色说道:“海亮,咱就敞开了说吧,你知道我为什么推你上来做这个经理的,我其实也不知道你能比涂元立做得更好,但是,至少你得保住我的面子。” 余海亮换了个姿势,一把捉住洪晓琳画圈圈的手,翻身对视着洪晓琳的目光:“姐,你知道我只是想努力多帮你分担一点......” 洪晓琳看着余海亮的眼神,心想怪不得那几个悍妇会为了这小王八蛋大打出手,这演技怕是拿个奥斯卡都不过份吧? 她无奈说道:“你那些鬼话哄不了我,钟总只给了你三天,三天流水要是上不去,我保不住你。你那些花花肠子还是给我收起来吧,老老实实把生意做好,别再给我惹是生非了,听见没有?!” 说到最后,她明显加重了语气,吓得余海亮脖子一缩,唯唯诺诺:“听见了,好姐姐,我一定收敛,一定…” 然后他低声解释道:“姐姐我爱你,只是我不懂得怎么去爱。” 这个时候,洪晓琳“噗嗤”一声笑了:“你总是说你不懂爱,可是做起来又那么厉害......”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 晚上,乘胜驿站。 人气明显比往日稀疏了许多,方芸这几天累得腰后隐隐作痛,端着沉重的酒水托盘走向卡座,脚步有些虚浮。 “磨蹭什么?没吃饭啊!” 余海亮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他下午明显感觉到洪晓琳不动生气的怒气,迫不得已要靠着献身才平息,正憋着一股子邪火没地方撒,此刻看到方芸动作迟滞,正好找到了出气筒。 方芸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和怨气,闻言猛地停步转身,尖声回怼:“抱歉余经理,我这几天扭伤了腰,你要是看不惯那你来!” “伤?你一牛马装什么千金小姐?” 余海亮嗤笑,想找回点经理的威风,“驿站不养闲人!干不了就滚蛋!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余海亮!你这算不算是你炒我?你再说一遍!” 方芸直接把手里的托盘一甩,叮当作响。 “我说你干不了就滚蛋!听不懂人话?” 余海亮早把洪晓琳的警告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对这些跟过涂元立的人,他向来看不顺眼。 争吵立刻吸引了附近的目光。华树亮和连美诗闻声立刻跑了过来。 “余海亮!你凭什么骂芸芸!” 连美诗护在方芸身前,怒目而视。 华树亮也沉着脸:“余经理,芸芸的伤是昨晚帮你拉架造成的,你也有责任!” “责任?” 余海亮看着围过来的员工和客人,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吼道,“好!好!都反了天了!方芸!顶撞上司!消极怠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立刻给我滚蛋!” 他手指着大门,唾沫星子横飞。 方芸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 “开除?” 连美诗气得笑了,“行!余经理好大的威风,你怎么不把我们也一起开了算了?!” 华树亮看着余海亮,再看看方芸和连美诗,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余经理,人事去留还轮不到你作主吧?” “你…你们…” 余海亮没想到这三个人都不在乎自己的威胁,尤其华树亮还是负责宣传的,顿时有点傻眼。 但话已出口,当着客人的面,他只能硬撑,“滚!都给我滚!离了你们驿站还开不下去了?!” 方芸、连美诗、华树亮三人互相看了看,默默取下工牌放在吧台上,在周围诧异和同情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乘胜驿站的大门。 —— 吧台瞬间冷清下来,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甚至有客人开始摇头,起身结账离开。 洪晓琳得知这边发生的事,心急火燎赶过来也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卡座区——刚才的争吵让那桌客人也提前走了。 洪晓琳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杵在原地的余海亮,恨不得生撕了他。 她强压着怒火对剩下的人挤出笑容安抚了几句,然后一把抓住余海亮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后厨没人的角落。 “余!海!亮!” 洪晓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让你收敛!让你别惹事!你把我的话当放屁?!一下子给我炒掉三个人?!还是最能干的三个!现在怎么办?!谁来干活?!啊?!” 余海亮这才真正慌了:“洪姐…不,洪总…我…我是被她们气的…她们顶撞我…” “闭嘴!” 洪晓琳低吼,“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经理,你给我滚到前厅去做服务员,把吧台给我擦干净!驿站的事,我亲自管!” 她胸口剧烈起伏,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收拾余海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剩下的局面。 余海亮脸色瞬间惨白,看着洪晓琳冰冷的眼神,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拿起抹布和垃圾桶出了前厅打扫起来。 洪晓琳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走向剩下的员工,声音温婉说道:“刚才的事只是一点小误会,没事了没事了!现在发朋友圈告知客户,今晚所有消费打八折,每桌再额外赠送果盘。” 她知道余海亮确实靠不住,只有亲自下场指挥,试图挽回颓势。 —— 凤和公寓602。 朱明玉刚把方芸他们离开的消息告诉涂元立,还气呼呼地骂着余海亮不是东西。 涂元立听完,却盯着电脑屏幕,眼神有点飘忽。朱明玉推他一把:“喂!气傻了?” 涂元立回过神,嘴角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玉,只怕我们现在也不见得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了。” 朱明玉疑惑地把头凑过来:违规作品下架通知?! “尊敬的作者涂大郎:经平台审核发现,您的作品《穿越成武大郎,我教西门庆做烧饼》存在?违反《平台内容发布规范》的行为......根据平台违规处理办法,平台作出如下处理决定:永久下架该作品?,已订阅章节将不再向读者展示;请严格遵守平台创作规范,共同维护健康生态。——番茄小说内容审核中心。” “这,这?”朱明玉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涂元立悲从中来,“咱们失去西门大饼了。” 第57章 不小心上了贼船 涂元立像条死蛇一样,自从昨晚收到通知,就两眼空洞在床上躺着一直不肯起来。 往日朱明玉只要轻微调戏一下,他就会充满活力,今天哪怕朱明玉拿了把拖把扶着给他表演钢管舞,他都提不起兴趣来。 这,这在中医上叫啥来着?心脉受损?没错,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一条咸鱼。 朱明玉也有点慌神,她还没见过涂元立这副样子,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吓得她把家里的刀叉利器和常备药物都藏了起来,想了想她又把那些酒水都打包进了箱子。 然后就给华树亮打了个电话:“亮子,你有空就过来一下602,你师兄说要戒酒,家里剩下的酒都送你了,什么原因?对,对,肾虚,医生说他太虚了。”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然后准备寸步不离守着涂元立。 谁知道这个时候涂元立却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一把捂住朱明玉的嘴巴,又急又怒说道:“你说谁肾虚?啊?你说谁肾虚?!” “立哥哥,”朱明玉一把扯开涂元立的手,可怜巴巴说道,“我好担心你,你别这样。” “操!”涂元立,“那你也不能说我肾虚啊!昨晚你明明还说我厉害来着!” 看到涂元立有了争辩的精神,朱明玉内心松了一口气,说道:“对对对,我家立哥哥最厉害了,是我乱说话,是我不对,请立哥哥惩罚我吧!” 说完就直挺挺往床上一倒。 情侣之间,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睡两觉。 —— 华树亮回到303本来也懊恼不已,听朱明玉说师兄要送自己酒水,就屁颠屁颠跑了上来。 刚在兴头上的涂元立好不恼火,慌慌张张套上衣服就去开门,朱明玉却咯咯大笑:“立哥哥,大白天的干这事不好,天黑了再说嘛。” 华树亮进门一看涂元立那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其实就是一夜没睡),顿时写满了担心的神色:“师兄,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虚了啊!既然你不行了,那你的藏酒我就笑纳了。” 涂元立一屁股蹲在了朱明玉打包好的箱子上:“虚,虚,虚你妈个头!我现在牛都能打死两头!” 可不是吗?如果华树亮是头牛,他现在保不齐就劈死他了。 阻止别人恩爱,可是犯天条的好不好?! 华树亮却不解问道:“可小玉嫂子明明说......” 朱明玉这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从房里出来,说道:“是啊,我说你师兄这段时间心里有点空虚,想叫你一起喝点酒。” “不是,你明明......” 朱明玉脸色一板,双手叉腰:“我明明就是这样说的,你想说什么?!” 华树亮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那个,”涂元立递给华树亮一根烟,“听说你们都把洪老师给炒了?正好,师兄我的作品也完结了,写得有点闷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有啥事情能干的?” —— 三人决定一起去西区商业广场看看。 到了目的地却发现异常冷清,只有随处可见的旺铺招租。 那的哥师傅催促着:“到了,到了,赶紧下车。” 华树亮自知这种环境是不可能有机会了,但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一无所获,便说道:“师傅,我们不下车,去下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 涂元立和华树亮都有点懵,去哪里自己也不知道啊! 倒是朱明玉想了想,说道:“师傅这样吧,我们也不下单了,你现在看看里程,我们就按两块一公里算,你就带着我们往最热闹的商业区去,直到我们叫下车为止。” 那的哥想了想,心里算了算账,说道:“好,那你们现在拍一下里程,免得一会扯不清。” 一车四人就开始在南城的各大商圈转悠了起来,可是无一例外,都是一片破败的光景。 太难了。 但是慢慢涂元立发现不对劲了,他发现那个的哥的眼神一直在副驾的朱明玉身上扫来扫去。而自己看着司机的背影,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大家都带着口罩,也看不清楚脸,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见过对方,想到这里,涂元立开口问道:“师傅,你不是南城人吧?” 那司机明显一窒,然后拉了拉口罩,讪讪笑道:“不是,不是,我是过来这边讨生活的。” “听你的口音,你是苏城的?”涂元立看似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谁知道,这时候司机却身如筛糠,不敢说话了。 —— “停车!” 汽车在不停绕圈,再次途经同一段没人的小路时,涂元立大吼了一声,然后身子一把就往前排拱去。 华树亮一看这架势,也知道不对劲了,他身子猛一个往前倾,死死从后面扼住了司机的脖子,那司机本能地一脚踩死了刹车,朱明玉眼疾手快,趁着司机踩刹车的当儿,迅速拔掉了钥匙熄火。 “咳咳,”那个司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时之间两眼泛白,双腿乱蹬。 三人就把人拖下了车,华树亮有点紧张:“师兄,你要干啥?” 那司机吓了个半死,连忙跪地磕头:“好汉饶命!饶命啊!我也没什么钱啊,有钱我也不会跑这个破滴滴了。” 涂元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住他的眼睛看,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司机一看更慌了:“我车里还有点现金,微信也有个千来块的余额,实在不行,对了,对了,这车,这车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开走,好汉你千万别杀我啊!” 说完又痛哭流涕不停磕头。 华树亮却慌了,涂元立的眼神,那真的是有杀意的! 他奶奶的,他本来以为是因为司机绕路才收拾他的,没想到......难道师兄真的要杀人夺货? 我要是这个时候跑了,他该不会也要杀我灭口吧? 他心里叫苦不迭,自己这个师兄看着斯斯文文的,谁承想会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啊! 华树亮感觉自己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 朱明玉却笑嘻嘻说道:“立哥哥,这是要拉着我当雌雄大盗吗?好好玩哦!” 作为枕边人,她自然清楚涂元立断然干不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但是她留意到华树亮很慌张。一时间恶作剧的想法就冒了出来,决定要吓一吓这个怂包。 果然,华树亮磕磕巴巴说道:“师、师兄。我这辈子最、最、最混账的事,也就拍拍裙底了,这、这、这么大的事,我、我有点怕,抢、抢劫这活我、我还、还是第、第一次干、干呢?” 涂元立白了华树亮一眼。 华树亮感觉自己裤裆湿了,他也一把跪在了那个司机的旁边:“师兄,我也不是干这营生的料,你,你让我走吧,我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对外说的。” 说着说着,这货就眼泪鼻涕一起来了。 朱明玉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阴恻恻说道:“亮子啊,来不及了,要不你就和我们一起收拾这个司机,要么我们就连着你一块收拾了。” 华树亮一听,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了,头一歪,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完了,这是上了贼船了。 朱明玉猝了一口:“呸!就这胆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人。”然后娇滴滴地对涂元立撒娇道:“立哥哥~~” 涂元立没有理会朱明玉的闹剧,上前一步一把扯下了司机的口罩:“卧槽!果然是你!!” 第58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还在地上磕头的司机,听到涂元立的话,他疑惑地抬起了头。 眼前人的眉眼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有点相似,可是,这身形......绝不可能! 他要是知道涂元立像养猪一样在南城睡了两年多,估计就不会有这个判断了。 “邹总,别来无恙。”涂元立扯下了自己的口罩。 司机眼大如铜铃,他看着涂元立的脸,再看了看朱明玉,脸上神色变幻,最后死死盯着朱明玉的侧脸,狠狠说道:“你是涂元立,那看来她就是卫筱了!狗男女,我杀了你们!” 涂元立有点懵,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他怎么就喊起屈来了? 但是他断然不可能让对方伤害朱明玉,当下一脚飞起,把司机踹了个四脚朝天。 然后狠狠踹了一脚华树亮:“夯货!老子不抢劫,你别装了!” 华树亮这个时候假装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啊?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在哪里?” “再装老子一会锤死你,这个司机是我的仇人,过来帮我捶他!” —— 邹志勇在涂元立和华树亮两人的一顿猛揍之下,很快就没了人样。涂元立心里恨意难消,拳拳到肉,一直对着他的脸招呼。 这张脸要是再让熟人看见,绝对没人会想到这就是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邹志勇。 “别打了!别打了!我要死了!”猪头一样的邹志勇连声叫道,“打死我,你们也跑不掉,犯不上犯不上。” 两人这才停下手来,末了觉得还不够解气的涂元立又往他眼里来了一拳。 “啊哟!” 邹志勇疼得再次发出一声惨叫,继而就抱着头蹲在地上直喘气:“我说元立啊,咱俩就两清了行不?” “两清?卫筱那个贱人呢?”涂元立气呼呼问道。 “卫筱?”邹志勇却摸不着头脑了,他看了看朱明玉,“她不是在你身边吗?” 朱明玉一把扯下自己的口罩,冷冷说道:“怎么现在的男人都是眼盲心瞎的吗?” 她心里很不爽,只要提起自己像那个人,就很不爽!谁喜欢被人当替身? 涂元立在她身边就没敢再提过“卫筱”这个名字,她直接冲到邹志勇面前,抡起了自己的小胳膊,“啪啪”两声,邹总的脸上瞬间多了两座五指山。 “你,你不是卫筱,天哪,怎么会有人这么像的?!”邹志勇反应过来了。 “说吧,”涂元立拉开朱明玉,又往邹志勇身上补了一脚,“怎么回事?” —— “卫筱,她,她就不是个人呐!”邹志勇冤屈地开口说道。 原来,当初卫筱过了苏城从一开始就不安分,进了公司没几天就和邹志勇勾搭上了——远比涂元立所认为的时间要早,甚至还在她主动表白之前。 邹志勇自然是很了解卫筱这种人的,再说自己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就不可能和她过多纠缠,无非是图个新鲜玩玩就算,甚至为了不留后患,还是自己拾掇卫筱去对涂元立表白的。 这一点,成龙大哥一定会很理解他,毕竟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嘛。 只是他没想到卫筱的胃口不小,衣食住行的花销巨大,还烂赌,自己那点家底实在经不起她的折腾,只是每当自己想要结束这段关系时,她总会威胁自己要公开让自己身败名裂。 邹志勇就这样被拿捏得死死的,直到涂元立被外派公干,她已经彻底抽光了自己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再加上疫情这个环境,就在卫筱的怂恿下动了变卖产业卷款跑路的念头。 但是卫筱不地道,临上飞机的时候,把自己给举报了。 “不对,你们两个不是一起跑的吗?怎么她走了,你没跑掉?”涂元立却不是很相信他。 “他妈的!说起这个!”邹志勇脸上瞬间布满了怨毒,“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和我一起跑,她买了两张中转的机票,是同一个班次,却不是同一天的!” “所以,她是比你先一步登机离开,再举报的你?”涂元立问道,“不过还是不对啊,你们俩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 “你都不知道这女人的心思有多可怕!”邹志勇恨恨说道,“她说如果直接出国根本跑不掉,所以一开始我们就东躲西藏的过了差不多一年,后来她说风声过了,才出的国。” “其实就是她趁着那一年的时间里,把手里的钱都置换成国外的资产了,准备妥当了才走,当时我还觉得她心思缜密,没想到......” 涂元立幸灾乐祸问了一句:“没想到她把你卖了?” “妈的!跑路的日子里,钱一直在她手上,因为我知道放我名下根本不安全,这就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直到我们办了假护照准备出国的时候,我都还以为她只是想和我安心过日子。” 涂元立没有说话,他曾经也以为卫筱只是想和自己安心过日子,这一点,他挺同情邹志勇,毕竟自己的损失没有他大。 “后来,她说感觉很对不起你,想和你见一面再走,还说怕你太激动会对我不利,我一时心软就同意了。” 涂元立想起来了,卫筱的而且确来见了自己一面,但是前后估计连五分钟都不够,丢下一句话就直奔机场了。 “他妈的,结果她出来就没回去,转机的时候,直接一个电话把我给举报了!” —— 被举报的邹志勇当日就被经侦在酒店里抓住了。 但好在,他这几年生意一直顺风顺水,并没有什么烂账,只需要补上清算的窟窿就行。 他好不容易砸锅卖铁的把自己仅剩的不动产卖掉,才平上账,但是丑行白露的他,自然也就妻离子散了。 邹志勇回想自己当初风光无限,如今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要是说心里对卫筱没有恨意,只怕比华树亮说他不会偷拍裙底更离谱。 “那你为什么跑南城来了?”涂元立问道。 “为什么?老子就要守着这机场,等哪一天她回国,我高低要和她来个鱼死网破!” 涂元立感受到了他话里的仇恨和怨毒,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所以你刚才......”涂元立看着邹志勇,往朱明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没错,我以为她就是卫筱,”邹志勇咬牙切齿说道,“所以其实刚才我就一直在寻找机会和你们同归于尽,只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而已。” 涂元立这会明白了,难怪他怎么一直盯着朱明玉看,还不停的兜路。 华树亮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不是师兄警觉,这怕不是就团灭了。 他暗暗庆幸之余,又无名火起,一个箭步再次上前给了邹志勇一脚:“你他妈的,你这个王八蛋,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去找那个贱人报仇,居然还敢害我?” “啊别,我这不是也没有动手吗?” 朱明玉刚想劝一劝华树亮,谁知道涂元立也气鼓鼓围了上前:“好你个邹志勇,自己把人玩烂了还想着让我接盘,你他妈还我的工资来!” 一想到卫筱打着结婚的名号骗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工资,而这杯掺了屎的绿茶居然是邹志勇这个王八蛋玩烂了之后才让自己喝的,涂元立此刻只想把邹志勇打到性生活不能自理。 —— “啊!嗷~~涂元立,你放过我吧,说到底我也是受害者啊,那个贱人当初就是在莞城给人当小三,被大婆逼到没办法了才去苏城投奔你的啊!” “唉,”朱明玉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袋瓜子来,边磕边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第59章 洪晓琳的歉意 邹志勇被两人围殴惨叫连连的时候,朱明玉的手机“叮”一声响了。 原来是洪晓琳在几人的小群里发了个信息:“大家多日来未曾齐聚了,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盼能与兄弟姐妹们欢聚,西区的御膳坊,不见不散。” “好了,停吧。”朱明玉如同裁判一般宣告结束邹志勇的痛苦。 涂元立和华树亮一脸疑惑,朱明玉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说道:“看手机。” 看到信息,华树亮还是有点小惊喜的,自从余海亮入职以来,自己明显感觉到洪晓琳对他的偏袒和对自己的疏离。 说实话,自己并没有觉得有多受气,毕竟余海亮被自己揍过两次,再怎么着也不敢把气撒到自己头上。他的憋屈在于,女神对自己的疏远。 而且看到洪晓琳的邀约。他感觉多日来的怨气都消散了:女神终于意识到我的真心了吧? 涂元立只是看了看朱明玉。 朱明玉却俏皮一笑:“看我干什么啊?去啊!去!蹭饭什么的,最喜欢了。” 涂元立心领神会,立马踢了一脚如同死狗一样的邹志勇:“走,送我去西区,不然我还削你!” 邹志勇哪敢说半个不字? —— 两个小时前的凤和公寓203,洪晓琳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余海亮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大汗淋漓,可是洪晓琳始终紧锁双眉。 甚至连一声轻哼都没有。 这让他很惶恐,往日只要自己一张嘴舌头一翘,洪晓琳立马就整个人瘫软下来,自己提什么要求,几乎都不会被拒绝。 但是今天,洪晓琳却如同石头一般,无论自己如何取悦,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冷冰冰的,干巴巴的。 “海亮,”被余海亮伺候了小半天的洪晓琳总算开口了,“你不用忙活了,我今天没心情。” 余海亮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姐姐!是不是我的力度不够,我…我...…” 洪晓琳抬手打断他:“你先搬回你原来的住处吧,你一直在我家里住着也不合适,万一哪天我有朋友过来串门子,怎么解释?” “洪姐姐!” 余海亮急了,猛扑上来,低头就往洪晓琳脖子上啃:“我…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你先搬回去吧。” 洪晓琳烦躁地推开如同哈巴狗一样的余海亮。 她起身穿戴整齐后,才慢慢说道,“我晚上还有个饭局,你现在就搬回去,晚上你早点上班打扫一下准备开市。之前是我太心急了,你还是需要好好沉淀沉淀。” 末了,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把你那狗窝收拾好一点,免得我过去连个好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余海亮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懂了。谢谢洪姐。” —— 南城西区御膳坊,雅致的包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涂元立三人赶到的时候,方芸、连美诗和龙殷力已经入席,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只不过和上次一样,没有招牌硬菜,清一色的败火小菜。 妈的,这个洪晓琳心眼就这么小,我和立哥哥一起这么久了还惦记着,朱明玉心里喷了一句。 只不过,这一次她误会洪晓琳了,这一次是洪晓琳自己要败火。 余海亮已经搬离203了,她总不能回家又找前男友吧?自己现在可是做了美甲的! 洪晓琳起身,亲自为每个人斟满一杯清酒。 她脸上是真诚得近乎完美的歉意,目光在方芸、连美诗、华树亮脸上停留了很久,才端起酒杯说道:“今天请大家来呢,一是叙旧,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今天必须尽情尽兴。” 她声音温软如玉,“二来呢,也给大家赔个不是,我知道,这段时间,各位兄弟姐妹心里都有怨气,我洪晓琳,这次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人,也寒了大家的心。让你们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真是没脸见你们。” 她眼圈微微泛红,仰头先干了一杯。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放下酒杯,她叹了口气,姿态放得很低:“不瞒大家说,涂老师提出的这个试点计划,钟总虽说是让我一人决定就行,但实际上钟总的这份信任,我要承受很大压力的。” “解封后业绩迟迟上不去,我太心急了,太想证明驿站能更上一层楼。余海亮那会儿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高端人脉、营销新思路…我一时糊涂,信了他的邪…” “结果呢?差点把咱们辛苦打拼的根基都毁了!还让芸芸受了那么大的罪!” 她看向方芸,眼神充满疼惜和懊悔,“芸芸、美诗,还有树亮,涂老师和小玉,大家都回来吧。” —— 华树亮内心暗爽,果然,女神终于看清真相了! 但其他人却齐刷刷地看向了涂元立。 刚想一口答应的华树亮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自己向来以师兄座下头号走狗自居的,这个历史时刻的重大决定,必须要让师兄来做。 女神虽然香,但还没吃到嘴,但师兄哪里却是一份妥妥的香火情,孰轻孰重,自己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涂元立看到大家眼神里的咨询,心下也明白了,这是大家都要自己表态呢。 生活大小事都要找涂元立问上两句的方芸自然不用说,她就是涂元立的小迷妹。 而龙殷力和连美诗也一直最敬重涂元立。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尴尬,涂元立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大。 他看向朱明玉。 朱明玉却撇了撇嘴:“你看我干嘛?你想回就回呗!” 王八蛋,但凡你敢答应洪晓琳,本公主绝对让你一秒变公公! —— 涂元立想起今天三人外出求职的情形,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己是无所谓,书虽然被下架了,但是好歹西门大饼打赏的收益和前期的稿费都提现了,自己短期内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但是眼前这几个,却不一定了。 最后,他只好说道:“洪老师是有心把这个试点做起来的,一时心急轻信他人也不是她的错,大家那么努力不也是为了把事情做好吗?那就回去吧,不能让前期的努力白费。” 涂元立感觉到朱明玉狠狠在自己腰里掐了一把,疼得他直冒冷汗,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接着说道:“至于我呢,我打算继续写作,当然,后续如果需要策划提案,我也可以继续合作。” 朱明玉掐在腰里的小手终于松了下来。 洪晓琳看向涂元立的眼神,满是感激,她再次端起满上的酒杯:“涂老师既然有更好的发展,我理应支持,希望你再创辉煌。” 朱明玉却一把抢过涂元立的酒杯,一口闷了:“谢谢洪姐姐!主要是我一个人怕孤独,我家立哥哥要陪着我。” 洪晓琳顿时觉得喉咙里像是有根刺,一声不吭。 方芸听了涂元立的话,再看到洪晓琳的真诚(至少表面如此),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连美诗也抿着嘴,神色缓和了不少。 洪晓琳捕捉到她们态度的松动,立刻恳切说道:“余海亮现在降职做服务员了,以后店里的事,我亲自打理。芸芸、美诗,我最信任你们,没有你们真不行!” 她再看向华树亮,“树亮,我知道你有才华,而且你们之前做的内容,粉丝量也上来了,你就主持一下工作,继续做推广帮驿站带带货,按效果拿提成,驿站给你最大的自由度,就当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华树亮甩了甩额前的刘海,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洪老师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余海亮那狗东西太膈应人了。” 哼,女神的江山还是需要自己这样的少年英雄的! “你放心,以后他绝对不敢作妖。”洪晓琳保证道。 方芸和连美诗终于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 “小玉......”洪晓琳最后看向了朱明玉。 她不回不行啊! 她不回来,涂元立肯定也不会回来,涂元立不过来,自己还怎么攀阎双和刘烨华的交情? 第60章 这届网友真俗 “洪姐姐你想说什么?”朱明玉淡淡问道。 “那个小玉,”洪晓琳笑意嫣然,“你看大家都回来了,你一个人待着也闷。不如......” “不如我也回去,好让立哥哥继续围着你转?”朱明玉没等她说完,直接截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哎呀,瞧你说的!”洪晓琳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这年头疫情搞得大家都不容易,回来多热闹?大家一起做事,互相帮衬,还能多份收入,多好?你放心,姐姐绝不会亏待你,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20%!” “那就多谢洪姐姐的好意了,”朱明玉抬眼看她,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不过,本公主没兴趣。” 洪晓琳的笑容有点僵硬:“小玉妹妹,你这是......”她又看了看涂元立。 朱明玉却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不用看他,他只要还是我的男人,就绝对不会答应你让我回去。” “小玉,你这又何必呢?你和余海亮的事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洪晓琳脸上浮现出惋惜的神色。 朱明玉面色猛地一冷,自己和余海亮过去的孽缘,几乎就是小圈子里公开的秘密,洪晓琳不可能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不是蠢就是坏! 涂元立脸上也不好看了,他感觉得到洪晓琳其实就是故意拿这个事来戳自己心窝子的。 朱明玉却笑了:“洪姐姐,你误会了,谁说我放下了?我惦记着呢!日思夜想,魂牵梦萦!” 洪晓琳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转而变成幸灾乐祸的笑意。 “可惜啊,”朱明玉却接着说道,“这王八蛋命硬得堪比小强,到现在还没死透呢!害得我想去他坟头蹦迪都找不到地方!你说这事儿闹的,多耽误我发挥?是吧,洪姐姐?” —— 满桌子的败火菜终究还是没能让洪晓琳清心寡欲。 在朱明玉那里再次碰了一鼻子灰后,她几乎是草草结束了饭局。心头的郁气无处发泄,竟鬼使神差地直奔余海亮的住处——那个她从未踏足过的“狗窝”。 这是洪晓琳第一次光临余海亮的狗窝,一进门一股酸馊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住了口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一样,沙发上到处扔着内裤和袜子,如同生化武器。 甚至还有不知道主人是谁的......奶盖。(天知道是谁的,又经历了什么!) 洪晓琳强忍着作呕的冲动,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到处打量,这上头的气息,差点把她的天灵盖掀飞。 她用手扇了扇风,不悦问道:“不是给了钱让你收拾收拾吗?这样你让我怎么睡?”说着她就进了卧室。 她感觉一阵翻江倒海。 墙角,一团团用过的卫生纸和废弃的小雨伞堆积如山,散发出一阵阵上头的味道,天知道有多久没有清理了。 典型的偷吃从不抹嘴。 一看这王八蛋就没少带女人回来过夜,说不定还有特殊的癖好。 她死死捂住了口鼻,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皱巴巴的床单上有一团团已经浆硬的污渍,还散落着一些毛发。 又硬又粗的卷毛。 “呕——!!!” 洪女神当场破防,蹲在地上干呕得撕心裂肺,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这余海亮,果然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立刻打扫干净,我给你放三天假,把那些来路不明的恶心东西都扔掉,所有家具通通换了!否则,你也别回来上班了!” —— “立哥哥,你说洪晓琳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挑拨我们的关系啊?”朱明玉闷闷不乐问涂元立。 “你个小傻瓜,只要咱俩足够好,你管别人说什么?”涂元立把朱明玉抱在怀里,温柔说道。 “可是,我毕竟和他......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听到这里,涂元立稍稍推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说道:“小玉,你听着,追究任何过去的人和事都毫无意义。你的过去,我无法参与,但是你的未来,我希望能奉陪到底。” 看到涂元立一本正经的模样,朱明玉鼻子有点酸,她侧身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立哥哥,你真好......” 涂元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紧了朱明玉。他没有所谓的原厂情结,也从来不会执着于改变任何人,所以,他对朱明玉动心的一刹那,就是纯粹的心动。 哪怕曾经只是因为她这张脸很像某个人,可现在他绝不会再把两张相似的面孔做任何比较。 有些人的遇见,要用一生来治愈,而遇见有些人,却能治愈一生。 他觉得,朱明玉就是治愈自己一生的良药。 两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朱明玉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担忧地问:“那你现在怎么办?” 涂元立闻言叹了口气。 他还在给那位黄大师熬心灵鸡汤,但那千字15的稿费……啧,算下来还不如去开电驴送外卖挣得多,至少还能锻炼身体。 他还是想吃网文这碗饭的。 “开新书吧,”涂元立回答道,“我这几天琢磨了好久,一直在想着写什么题材呢。” “无非重生穿越呗?或者架空历史胡编乱造?多省事儿。”朱明玉提议。 “不,我不想再挤在相同的赛道里和成千上万闲出屁来的写手竞争了。”涂元立却果断地否定了这个答案。 “那......” “我想精准出击,抓住西门大饼。反正他也是钱多了烧的,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就全给我精准扶贫吧。” 说干就干。涂元立迅速创建新书:《日之神主:西门大饼》。 简介栏里,他带着恶趣味敲下: 我是西门家名饼“西门大饼”,被涂满合欢散进贡给“吃翔一族的舔皇,岂料,饿久了的舔皇舔食后兽性大发,滥交致皇族人丁暴增。因此我被供奉为“日照大神\/天照大神”,最终成了日出之国的神主。 —— 而乘胜驿站此时此刻已经充满了廉价野心的气味。 重返酒馆的华树亮正手忙脚乱地调试着机位。 特邀嘉宾龙殷力则紧张地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方芸——他的女神正在直播。 他手心里全是汗,一半是紧张,另一半则是提防着华树亮——生怕这混球一个手抖把镜头往不该拍的地方怼。 镜头里,甜美小公主方芸的笑容有些发僵,她把一瓶干红怼到镜头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热情洋溢:“家人们!乘胜烟火系列经典干红!今天不要998,不要198!只要98!就能把它带回家!超值福利哦!” 旁边,连美诗嘴唇翕动,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蚊子哼:“它…它…它好喝…” 声音小得连隔壁桌苍蝇振翅都自愧不如。 开播三小时,观看人数个位数,成交金额稳稳地保持着:0。 华树亮盯着屏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他指望着靠直播一鸣惊人,赢得洪女神青睐,从此走上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巅峰啊! 方芸和连美诗早已口干舌燥,拎着酒瓶的手臂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三小时的无用功让她们身心俱疲。方芸对着镜头,眼圈都开始泛红了。 —— 就在这时,屏幕上零星飘过几条弹幕: “老婆贴贴!” “甜妹看我!”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叮咚”——系统提示:收到打赏,合计13元。 一直死死盯着公屏的龙殷力,看到那些“老婆”“甜妹”的称呼,气得咬牙切齿:妈的,哪来这么多狂蜂浪蝶! 华树亮倒是精神一振:总算有动静了!可一看后台,成交记录依然是一片空白,顿时又蔫了下去。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届观众真俗!全是只看脸的肤浅之徒!俗!俗不可耐! 第61章 霸总爱上二百斤的我 每天都坚持直播,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方芸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今天再不开张,就要砸了华树亮的镜头。 但是现在她很迷茫:这,这算是开张了吗? 她直起身,茫然地看向华树亮:“咱…咱卖的不是酒吗?” 华树亮绝望地捂脸,差点把手机支架带倒——累了,毁灭吧。 十年卖酒无人问,美人一笑天下知。 —— 就在三人茫然四顾的时候。 “死鬼!!!”一只蒲扇大的巴掌狠狠在华树亮肩膀上拍了一下,弱不禁风的华树亮差点散架了。 “你他妈——”他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向后,却被吓得瞪大了双眼。 来人一身珠光宝气,脖子里的金链子能遛藏獒,手上的戒指能当开瓶器。 当然,也算珠圆玉润,起码二百斤。 这人,他们都认识,就是上次为了余海亮和隔壁桌大打出手的肥婆。而且,他们三人,都拿过人家的小费。 哦,对了,就是那个说自己还没玩过变态的客人,方芸看到她摸了华树亮的屁股一晚上,如果不是余海亮的乱入,估计华大师的屁股会被摸秃噜皮。 此刻,她身上的各种金器叮当作响,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横在华树亮的面前,盯着华树亮的眼神里流露出狩猎的狰狞:“小宝贝,你还会玩直播啊?” 华树亮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玉树临风引来美女侧目的情形,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辆人形坦克挑逗。 虽然上次被对方玷污了自己的屁股,他回家光搓屁股就用掉了半块肥皂。 他慌了。 越过手机支架跑到了方芸前面,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芸芸救我。 护花使者龙殷力一把拉走方芸和连美诗。 “哟吼!我的小冤家!” 富婆的破锣嗓自带混响,贵气逼人的她也往前跨了几步,喷出的酒气差点没把华树亮熏死过去,“躲这儿玩直播呢?也不来陪姐姐喝一杯。” 话音未落,一只汗津津“熊掌,再次精准地钳住了华树亮闪缩的手腕。 华树亮的牙齿在打颤,上次被对方堵在卡座里,他太清楚对方的德行了。 “啧,这手感!” 富婆咂着嘴,目光像强力胶一样黏着华树亮,“姐们我玩多了小白脸,你这种小黑脸倒是个新鲜玩意,来来来!给姐开个‘小鲜肉畅饮套餐’,姐!加!钱!” 她另一只熊掌豪迈地拍向吧台——“咚!” 几只高脚杯吓得原地蹦迪,差点摔个粉碎。 华树亮全身汗毛集体起立敬礼,他想挣脱,但那手腕上的钳制堪比液压机:“女…女士…直…直播呢…” “装什么清纯小白菜?!” 富婆羞怒,“上次不还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她猛地撩起自己的齐那啥小短裙,“姐姐知道你喜欢拍啥,来来来,你的相机拿来,姐姐给你做模特。” 华树亮看着那条撩起的齐b小短裙,哦不,套在她身上只能叫勒b小短裙了,心里一阵阵的反胃和屈辱。 —— 见华树亮不为所动,富婆委屈得像个200斤的孩子。 “你在夜场打听打听,谁敢不给我午夜黑寡妇钟玲几分面子?谁见了我不客客气气的叫一声玲姐?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就抓起旁边方芸推销的那瓶干红,狠狠掼在地上! “砰——哗啦!!” 酒液在地毯上炸开一朵狰狞的血色玫瑰,华树亮绝望闭眼,脑子里滚动播放明天的本地新闻头条标题:《直播间惊现凶案!富婆求爱不成怒摔美酒,帅气店员险遭不测!》 就在这眼看要上演“死亡直播”的瞬间—— “唰!” —— 一个身影如同t台男模压轴出场。 是余海亮,他现在号称乘胜驿站狗不理,自从被贬为服务员后,几乎如同小透明一般——作孽太多,没人愿意亲近。 华树亮内心oS:操,这孙子来看我笑话的? 余海亮没有去看华树亮,也没有去看地上的狼藉,而是一步上前,伸出修长的手臂,轻轻松松就环住了富婆那水缸般的腰肢——那叫一个熟练! 这该死的气质,妥妥的霸总登场。 “哎呀,我的亲亲好姐姐!” 余海亮的声音像委屈又像撒娇,“您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呀?上次在是弟弟太忙没能陪好你,可你也不能找我的同事撒气啊?” 陆地巡洋舰钟玲宝宝侧头看了一眼余海亮,没说话。 上次这小王八蛋舍下自己,非要陪着个老女人卿卿我我,这口气她还没消。 “我的好姐姐,您摸着弟弟这儿,” 余海亮另一只手捉起钟玲的熊掌,隔着衬衫在自己紧实的胸肌区域画了个圈,“你听听这心跳,他是不是在说很想你?上次是弟弟不对,可我这几天呀,一直寝食难安,想着给姐姐请罪呢。” 这很油腻!可是钟玲很受用! 肥婆愤怒的脸,瞬间凝固、降温、然后开始融化和荡漾。,眼中的怒火“噗”一声灭了,转而亮起兴奋光芒。 “哎哟喂!是你这小冤家啊!” 富婆的破锣嗓子秒变夹子音,比南方细糠鱼蛋妹妹还要夹。 她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往余海亮身上一靠,他两腿一个颤抖差点站不稳,但还是一个马步稳住了身形。 钟玲伸出肥硕的手指娇嗔地戳着余海亮的胸膛:“死相!姐能忘了你?这不专程来找我的‘小甜心’寻乐子嘛!” 她瞬间失忆,完全忘了此刻正原地石化的华树亮,然后抬起头,露出如同米其林轮胎一样的脖子,说道:“给姐姐香一个!” 余海亮没有任何不适,深情地在钟玲的脖颈处印上了一枚草莓。 龙殷力和方芸,连美诗此刻想找个垃圾桶,今晚吃的东西可能太油腻了,现在忍不住想吐。 如蒙大赦的华树亮却内心复杂:看不出余海亮这个王八蛋还挺仗义的啊,这舍生取义的精神,自己当初是不是把他揍得有点过分了? 他很内疚。 —— 方芸看傻了,像目睹了神迹的信徒。 连美诗则死死盯着余海亮,小嘴张成了o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物种。 她看着余海亮熟稔地倒酒,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钟玲的手背,让钟玲配合地发出一串地动山摇的娇笑;看着他微微侧头,低语几句,就把富婆逗得花枝乱颤如同台风过境...... 龙殷力心里默默念叨:敢上山伏虎,敢下海降龙,敢来乘胜御肥婆,真英雄也! 华树亮终于明白,做鸭其实是一门相当牛逼的手艺! “他…” 连美诗的声音飘忽得像梦呓,带着三观被重塑的震撼,“他…原来是个隐藏的驯兽大师啊?!” 华树亮却说道:“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这一刻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再一看,余海亮此时已经用嘴叼起一块西瓜,送到钟玲的唇边...... 钟玲接过西瓜,却乘势含住了余海亮的半截舌头,贪婪地索取(此处太辣眼睛,建议各位读者老爷自备眼药水),然后舔了舔嘴角,带着意犹未尽凑到他耳边低语:“我老公返咗乡下喇,今晚黎我屋企执翻剂啦。” 钟玲的声音如同鼓风箱,虽然刻意压低,但是对于一旁的华树亮几人来说,清晰入耳。 余海亮却没有丝毫犹豫,微笑说道:“我的好宝贝,我惦记好久了。” 好吧,这画风就是霸总爱上二百斤的我。 方芸等人再也听不下去了,争先恐后跑向了厕所。 留下前厅中那孤零零的手机支架和未关闭直播的公屏。 直播间屏幕上,稀稀拉拉的弹幕还在滚动,一条新飘过的显得格外刺眼:“刚才那出‘驯兽记’续集呢?主播!打赏够不够看‘驯兽师’现场直播搓腹肌?!” 第62章 西门大饼真神豪也 华树亮从厕所吐得七荤八素地回来,感觉胆汁都快吐空了。 他回到前厅,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石化——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竟然没关! 更要命的是…… “嗖!嗖!嗖! ”整整十个炫目的嘉年华特效,像不要钱似的霸占了整个屏幕! 紧接着,一条醒目的弹幕飘过: 【榜一·西门大饼】:“我要看帅哥驯兽!这惊世骇俗的真情深深感动了我!再来十个!给爷继续演!” 华树亮眼前一黑,差点又吐出来。 他本能的想冲过去关掉这该死的直播,但看到那打赏金额,以及榜一大哥那壕无人性的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实力宠粉,实力宠粉……” 然后,他默默地将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卡座里正你侬我侬的余海亮和钟玲。 —— 与此同时,外地某高档酒店套房内。 洪晓琳斜倚在沙发上,指尖烦躁地划过手机屏幕。 她今天没去乘胜驿站,除了酒吧,钟朝柳名下的名雅医美她也是股东之一,更是系统内排名靠前的私护老师——这也是她喜欢自称“洪老师”的原因,教导女性保养与经营自我是她的崇高事业,出差是常事。 看着屏幕上余海亮对钟玲的职业素养,洪晓琳感觉一阵酸涩涌上喉咙。 “啪!” 她猛地关掉直播,给余海亮发了条信息:“你他妈记得带套!” 余海亮的回复很快就来了:“知道了,好姐姐,我只会和你有最亲密的接触。(爱心)” 余海亮好听话!但是洪晓琳好像更不爽了! 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几秒后又抓起来,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你记得刷牙!每天至少三遍!刷够三分钟!” “晓琳,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刚洗漱完的钟朝柳走过来,疑惑地打量着她。 “没什么,”洪晓琳迅速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酒吧那边有点小状况,交代一下工作。”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 “呵呵,”钟朝柳笑着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亲昵地说,“我的晓琳宝宝辛苦了。不过也别太操心,我看那几个年轻人,像小余,都挺有干劲的,为了业绩很拼啊。”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拿起自己的手机划拉几下,笑着递到洪晓琳面前,“喏,你看,今晚酒吧的直播还挺热闹,小余这营销手段,真是豁得出去。” 屏幕里,余海亮正在和钟玲喝交杯酒...... 洪晓琳郁闷地推开手机,伸出手指在钟朝柳身上画圈圈:“柳哥,不管酒吧了,我要~~” “你等等。”钟朝柳拿出一个小喷壶,喷了几下,“来吧。” —— 再看乘胜驿站直播现场。 华树亮三人挤在手机后面,镜头对着卡座里的战场。 看到榜一大哥的壕气,华树亮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紧贴着手机麦克风:“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继续收看由乘胜驿站为您带来的午夜特别友谊赛!我是临时解说员小华!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主队卖酒三人组进攻乏力,已被红牌罚下!现在由替补队员鸭神紧急登场!” (画面:余海亮和钟玲喝交杯酒) “比赛尚未结束!现在场上形成了鸭神单防客队黄金战车的态势!双方推杯换盏,气氛…融洽得如同在开联谊晚会…” (画面:钟玲站立不稳摔进沙发,顺势把余海亮也勾倒) “快看这次反击!客队突然变阵!黄金战车利用身体优势从中路强行压制!主队的鸭神临危不乱!他势如破竹!目标直指禁区核心!单刀!这是千载难逢的单刀机会啊!” (画面:钟玲反手抓住余海亮手腕) “哎呀!犯规!赤裸裸的犯规!黄金战车使出了一记擒拿手!精准反制鸭神!鸭神被定住了!危险!危险!对方前锋(富婆的手指)带球突进禁区了!她晃过了…天哪!这简直是禁区内的恶意挑逗!裁判呢?!裁判在哪里?!” (画面:余海亮搂住钟玲) “漂亮的卡位!完美的贴身防守!鸭神没有选择硬碰硬!他使出了一招失传已久的柔情锁腰!看这动作!流畅!丝滑!他成功卡住了黄金战车的进攻路线!并且…他在对方耳边低语!这是心理战!绝对是高明的心理战!他在说什么?我的天!他是在翻旧账打感情牌啊!战术大师!绝对的战术大师!” ...... “这场比赛真是跌宕起伏,充满意外!我是解说员小华,我们…广告之后…呃…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回来!” —— 同样被这场疯狂直播吸引的,还有窝在602的涂元立和朱明玉。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榜一Id吸引了——“西门大饼”。 “嗖嗖嗖!”又是十个嘉年华腾空而起。 朱明玉激动地抓住涂元立的胳膊:“立哥哥!是他!绝对是他!这名字,这手笔,除了他没别人了!” 涂元立没说话,手指飞快地滑动着西门大饼那些评论: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正宗煲老藕,拖鞋王我的最爱!” “妈的,鸭神你别怂!干她,快干她!爷给你刷火箭!” “操!是不是腰子废了?来来来,哥给你刷一组,医药费哥包了!” ...... 一轮十个嘉年华,西门大饼起码刷了五六轮! 尤其是在华树亮那个大喇叭开始搞起足球解说后,他刷得更起劲了,弹幕也越发奔放。 “20万!”朱明玉声音发颤,“一场直播,他光嘉年华就刷了近二十万!” “妈的!”涂元立也忍不住爆了粗口,“看他打赏小说就觉得够豪横了,没想到看直播撒币才是真神豪啊!” 又一组十个嘉年华的特效亮起。 “神豪!这是真神豪!”朱明玉尖叫,“立哥哥,快!开个小号关注他!研究他的喜好!我们下一本书,就专门为他量身定制!” 涂元立眼睛一亮:“对啊!投其所好!”他立刻动手注册小号,搜索“西门大饼”,点击关注—— 系统提示:该用户设置为私密账号,且不允许关注。 “唉……”朱明玉像泄了气的皮球,“果然,神豪的世界,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 “没事!”涂元立却猛地一拍大腿, “关了就关了!我已经有灵感了!” —— 他扔掉手机,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我叫西门大饼,我曾经是一只饼,烧饼专家西门庆出品,个大馅多,闻名于世。” “机缘巧合,我漂洋过海,被人带到了苍茫海上的陌生异域。这里的人形生物以矮为荣,以丑为美,靠吃翔维生。” “他们的地位以食量划分,吃翔越多,地位越尊贵,每个小部落吃翔最多的那一位会被封为大名,更加能吃的则会被敕封为将军。而最能吃那个,被子民尊为舔皇。” “要是吃翔撑死了,还能入祀京都清水寺以及后世的净国神厕。” “彼时,皇室衰微。新一代舔皇——崇德,他的食量远逊于权臣藤原家族。藤原幕府掌控了全国茅厕,严禁私自进食。可怜的皇室,连一顿新鲜热乎的都吃不上,饿得形销骨立,沦为傀儡。藤原想饿死他们,却不敢公然弑君。” “于是,我成了阴谋的棋子。藤原家在我身上涂满烈性合欢散,作为贡品献给了饿得两眼发绿的崇德舔皇。他们的算盘很毒:让这饿痨鬼舔食后纵欲过度,力竭而亡。” “崇德舔皇凑近我,他身上的奇怪气味难以形容。” “但他却嫌弃起了我来:‘屎味…不够纯粹…’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他轻轻舔了一口。” ...... “立哥哥,”朱明玉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担忧,“你这样真的能行吗?我感觉西门大饼比较偏爱畸形忘年恋,你这个舔皇吃翔的剧情,万一不符合他的口味怎么办?” “不怕!”涂元立信心满满, “神豪的世界我们不懂,但他们肯定高处不胜寒,他们需要存在感!再说,只要是个中国人就没有不爱看的!我有信心!” “我们不能让西门大饼沉迷在直播间里玩物丧志,我一定要调动我的正能量,把他挽救回来,读书才有意义!” 第63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直播终于在一片混乱和西门大饼持续不断的嘉年华雨中结束了。 在线观看人数:人! “发…发达了!!!”华树亮看着后台最终结算的数字,激动得声音都劈岔了,猛地跳起来狂吼一声。 21万!整整21万! 就算平台扣掉近一半的佣金,落到他们手里也有十万出头!连美诗看着那串天文数字,眼睛发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声音都发飘:“这…这些钱…怎么办啊?” “分!必须分!”华树亮想也没想,斩钉截铁。 他目光扫过门口——余海亮正脚步虚浮地搀扶着同样东倒西歪的钟玲离开。“不过,”他补充道,“得给余海亮那小子留一份!今晚这票房全靠他啊!” “那我们…每人能分多少?”方芸掰着手指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华树亮飞快心算:“扣掉平台分成,到手大概10万5。我们四个,每人两万五!多出来的五千,给老龙!人他天天给你做护花使者也不容易!” “两…两万五?!”方芸和连美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方芸更是直接傻眼:“这…这快顶我半年工资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再次望向门口,余海亮那踉跄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甚至…莫名地顺眼了几分? 原来狗不理镀金了以后,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 而涂元立还在奋笔疾书: “刹那间,药力如野火燎原!崇德舔皇双眼赤红,兽性彻底压过了理智。那一夜,皇宫成了炼狱。皇后、嫔妃、子侄晚辈…尽数遭他蹂躏。连卧病在床的老舔皇鸟羽和太后都未能幸免。” “更骇人的是,狂性未消的他竟冲入山林,强行与一条巨蛇交合,事后还荒唐地敕封它为八岐大蛇,入了神籍。” “这场疯狂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繁荣:一年后,皇室凭空添了无数说不清辈分的子嗣。人丁暴增,茅房自然充盈无比。皇室,靠着这荒诞的人丁兴旺,有了吃不完的新鲜屎,终于摆脱了饥馑。” “而我,这块引发祥瑞的大饼,地位陡然剧变。崇德舔皇非但没吃掉我,反而将我视为带来复兴的圣物。我被郑重其事地供奉在日光二荒山神社,尊号为日照大神(也有人称我天照大神)。” “舔皇更是自诩为神的子嗣,自称神子。” “卧槽!要不是我只是一只饼,我都想一饼扇死他,老子可没有这么变态的儿子。” “只不过,从此异域的香火日夜缭绕。万民供奉让我滋生了一丝神性——我,西门大饼,成了这日出之国的神主,为表虔诚,他们将我绣上了国旗。” 直接点击发布,涂元立开始不停刷新后台。 快来,西门大饼,我回来了,你赶紧过来捧场啊!我的崛起需要你来见证! —— 余海亮醒来的时候,眼里一阵迷茫。 他感觉自己被暴击了一夜,毕竟任谁身上要是压着一坨200斤的肥肉都不好受。 更何况那肥肉还不停在身上弹跳,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座大山不停往自己腰里使劲夯。 看着四仰八叉瘫在床上打呼噜的钟玲,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身上的肥肉不停抖动,那恐怖的拉锯声如同魔音一样摧残着余海亮的耳朵。 他赶紧捂住耳朵,抓起了床头的五千块,套上衣服就落荒而逃。 人人都笑我吃软饭,可是有谁知道这碗饭不是人人都咽得下去的好不好?为了人生理想,我容易吗我? 回来的路上,余海亮觉得奇怪,总感觉路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身上打量,打车的时候,司机那一双眼睛就不停透过后视镜在自己身上打转。 难道我又帅了,口罩都遮不住这绝世容颜了? 这么一想,余海亮又风骚地撩了一下满头黄毛,刘海向前一甩,嗯,就是这造型,肯定帅毙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45°仰角,侧脸突出闪亮的耳钉,眼神刻意摆出三分忧郁七分不羁,咔嚓自拍一张。 火速发朋友圈配文:“我说我长得也就普普通通,可大家偏说我不诚实!你们评评理,我帅吗?” 做完这一切,他还得意地朝后视镜里的司机抛了个“你懂的”的媚眼。 司机却一阵恶寒,收回目光再也没有瞎打量。 —— 回到村里的时候,路过村中的小广场。 正好涂元立和朱明玉,还有华树亮、龙殷力、方芸和连美诗等人坐在边上的凉亭里小歇。 朱明玉三个女生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华树亮手舞足蹈的演讲,涂元立和龙殷力则各自专心致志看着自己的女神。 哎,怎么可以这么美?嗑个瓜子都像仙女吃蟠桃似的。 余海亮有点心慌,拉起衣领想遮住自己那张帅死了半条村的脸,涂元立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千万别看到我,千万别看到我......”他加快了脚步,心里默念着。 谁知道,华树亮却眼尖得不行,他一个箭步飞奔出来,对着余海亮拱手就跪:“义父在上!请受我一拜!” 余海亮:???他脑子没进水吧??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涂元立:!!!妈的,敢在我眼前投敌,找死不成?? “操!”朱明玉把手里的瓜子往方芸掌心里一扔,对着华树亮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这墙头草!” 方芸却半是敬佩半是恶心,幽幽说道:“小玉姐姐,也不能这么说,昨晚那场景,只怕现在余海亮要是当场暴毙,华树亮那货能抢着做孝子......” 龙殷力深感认同,无比虔敬说道:“红孩儿大战黑金刚啊,余海亮对他恩深似海......” 朱明玉完全没有心思再听八卦了,拉起涂元立:“立哥哥,这广场的空气不太干净,本公主要摆驾回宫了。” —— 看到涂元立两人离去,余海亮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确定不会挨揍了。 毕竟自己刚刚被一座山砸了一夜,要是再挨上一顿老拳,自己怕不是就要当场浩气千古了。 他疑惑地看向跪地的华树亮:“我说华哥,你这是整的哪一出?”说话间,他还是保持着防备,毕竟眼前这个也对自己下过死手的。 华树亮起身,热情地一把拉住余海亮,吓得他心里又一个哆嗦:“哥?不,你才是我哥,昨晚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啊!” 听到这话,余海亮摸了摸兜里还滚烫热辣的五千块,脸上却大义凛然说道:“华哥说的哪里话,以前是我不对,但是大家毕竟同事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拖入火坑......” 心里想的却是:下次再有这种黄金怪兽,亮哥,没说的!我还是会挡在你前面的!谁叫我一副侠义心肠呢! 华树亮竖起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义父!高义啊!对了,”他掏出手机说道,“来来来,昨晚的收益,你的那一份,我转给你。” “收益?”余海亮有点懵。 “嗯嗯,昨晚你奋不顾身替我被肥婆糟蹋的时候,直播没关,观众太热情,打赏了不少。” “直播?我?啊~~”余海亮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惨嚎,已经走远的涂元立两人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你,你,你是说,昨晚我被全程直播了?” “嗯,你还别说,你昨晚可真是实力担当,粉丝壕无人性啊!” “你,你他妈......”余海亮终于知道为什么一路上那么多人看自己了,“华树亮,你个王八蛋,你赔我名声!” “操!”龙殷力一看自己的好兄弟有危险,抛下方芸直接越过护栏冲到余海亮跟前,举起老拳,“你想干嘛?” “我,我......”余海亮暴怒的小火苗瞬间熄灭。 “你怕啥?”华树亮满不在乎说道,“黑红也是红,我敢担保,你一定红了!赚到钱再去整容就是。” “那,那我能分到多少?” “两万五,我这就转你。” “多少?” “操,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两!万!五!” “啊!”余海亮原地一蹦三丈高。 幸福来得简直不要太突然! 第64章 好日子会回来的 横财从天而降,砸懵了余海亮。 “义父,你才是我义父!以前是弟弟不懂事,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小弟一般见识!” 余海亮瞬间忘记了自己的腰子昨夜被暴击的痛苦,九十度鞠躬隆重给华树亮施了一礼。 —— 晚上八点,乘胜驿站再次开启夜生活的精彩。 华树亮正端着相机,镜头习惯性就要往方芸裙摆方向怼去,旁边的龙殷力一个眼尖按住了他:“华哥,芸芸她配不上你的绝技,你正常就好,正常就好。” 华树亮也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该死的职业病! “老毛病了,龙哥你海涵。”他讪讪一笑,镜头拐了个弯对准方芸手里的酒瓶。“芸芸!酒标!酒标要对光!对,就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的奢华!” 狗不理余海亮却走了过来:“芸芸,要不要我帮你?” 方芸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个六!”就不再看他,继续低头调整酒瓶角度。 连美诗正撑着梯子擦酒架,被方芸无视的余海亮却热心地挪了过去:“美诗,小心,我来帮你扶着吧……!” 连美诗扭头看见余海亮那张写着“我无害”的脸,愣了一下,极其轻微地“哦”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余海亮英雄救“汉”让华树亮躲过一劫,又或者是因为他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当上鸭神让大家大赚一笔的缘故,众人对他的看法,竟然有了些微妙的改变。 狗不理余海亮,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往日充斥着火药味的乘胜驿站,此时此刻竟然难得的一片和谐。 —— 凤和公寓602的破沙发上,涂元立却像一摊烂泥一样窝着。 他一回到房中,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作家助手后台,准备用《日之神主:西门大饼》再次迎接西门大饼的降临。 岂料,阅读量:89(其中80可能是他自己刷的)。书架:1。评论:1。 朱明玉打开App看着自己的书架,没错,她就是唯一添加书架的读者。 涂元立心里感觉有什么正在碎裂,他哆哆嗦嗦点开那条评论: 【西门大饼】:“操!老子是有点变态,但绝不蔫坏!我宁为华夏奴,不当倭国神!狗作者你写这个不就是骂人吗?妈的,还骂的那么脏!取关,拉黑!” 很明显,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涂元立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两眼失神:唯一的金主爸爸,要抛弃他这个扑街仔了? “完了…别墅没了…小玉的郊区大别野飞了…”他心里默念,嘴里哀叹着,“饼爷…饼祖宗…别走啊…” 朱明玉拿着一个存钱罐,把一堆钢镚儿和皱巴巴的纸币往小猪屁股里塞,头也不回说道: “飞就飞呗,立哥哥,你也不想想,谁家好人想和倭国有关系啊?更何况你还把他写成了倭国图腾,你这不明摆着让他死了都葬不了祖坟吗?” “不行,我得和他解释解释!”涂元立悲愤地在评论区疯狂输出: “饼哥!饼爷!我错了!膝盖已碎!后续剧情有反转,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求关注,求回头,有惊喜!” 评论发出,如泥牛入海。涂元立盯着书评区几个小时了,西门大饼的头像依然灰着,稳如泰山。 “我勒个去…他果然说到做到啊,肯定把我关小黑屋了…”涂元立顿觉人生一片灰暗,心里的苦涩有如洪晓琳熬了三天三夜的猪尾汤。 朱明玉终于塞满了小猪罐子,满意地拍了拍它圆滚滚的屁股。 她起身摸了摸涂元立的额头:“立哥哥,你安啦!没有西门大饼,还有西门烧饼、西门酱饼呢!实在不行,你就改改剧情得了!来来来,芸芸他们开播了,我们看看热闹去!” —— 乘胜驿站里,方芸和连美诗对着镜头,嗓子快喊哑了。 “家人们!波尔多Aoc!橡木桶里睡了十八年的贵族!今天不要998,只要198!198!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回家还能镇宅!” 方芸笑容甜美,但眼底的疲惫却快藏不住了。 连美诗小声帮腔:“…还…还送…不锈钢开瓶器一个…” 华树亮死死盯着中控台:直播间在线人数:17,再看公屏,有几个还是卖茶叶的广告狗。 其实刚开播的时候,瞬间就涌入千来号人,只不过公屏的弹幕却有点奇怪: “主播,酒先放放,鸭神呢?昨天那个驯兽大师呢?” “对!我们要看鸭神在线驯兽!” “主播小姐姐美是美,但…我们还是想看硬核才艺(狗头保命)” “没鸭神?溜了溜了!取关!” 然后,人退如潮,只剩17人在线围观,他盯着那断崖式下跌的流量,急得直薅头发。 很明显,这帮狗进直播间就是想看驯兽续集 “人兽情未了”的。 可是.....自己总不能把钟玲请回来让余海亮当猴耍吧?就算真的能请得动,只怕自己才是被耍的那只猴。 —— 涂元立和朱明玉进来的时候,气氛已经相当冷清了。 这个情景,涂元立猜想应该都是自己人在刷人气,他点开观众列表,准备看看都有谁。 然而,榜一那个Id让他激动异常:西门大饼。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涂元立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手机差点脱手。“卧槽!小玉!快看!饼!饼爷!他在直播间!他不看小说改看直播了?!” 朱明玉凑过去一看:“还真是他!这货难道喜欢芸芸这种小清新?” 但是西门大饼用行动狠狠扇了朱明玉的脸:“操!这卖酒的小娘们给老子滚,让鸭神给我死回来驯兽!” “狗改不了吃屎,”涂元立看到这条弹幕,讪讪说道,“你要是说他喜欢芸芸这画风,你还不如说王干娘给武大郎生了八胞胎呢。” “立哥哥,”朱明玉却笑了,“这是你的机会啊,你赶紧弄个小号去找他。” “为啥?” “宠粉的作者都会像宠女朋友一样爱着自己的读者,你得想办法让他把你从小黑屋里拉出来,你听,那是撒币的叮咚响......” 涂元立恍然大悟,福至心灵,立马切换小号“隔壁老王”。 —— 涂元立进到直播间,直接就@了西门大饼。 【隔壁老王】:“@西门大饼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武大郎七进七出王干娘发誓要垫床的神豪西门大饼,誓要当扑街作者涂大郎头号走狗的饼神吗?!” 这条弹幕在一堆“鸭神归来”的呼唤中,画风别具一格,相当突兀。 西门大饼瞬间就动了。 【西门大饼】:“???你丫谁啊?少跟老子提涂大郎那瘪犊子!武紧莫名其妙就下架了不说,新书还写得像一坨屎!” 【隔壁老王】:“不是吧,可是大家都说只有你才有资格让涂大郎成就神位喔,怎么这就叛变了?” 【西门大饼】:“那狗东西就不是个玩意!把老子写成倭国那帮杂种的始神,太恶心人了!我脑子有病才继续支持他,我还不如支持另一个扑街作者‘我来人间凑凑数’呢!” 看到西门大饼的评论,作者激动了好久,可是......操,西门大饼你言而无信! 涂元立心想,果然如此,这大饼虽然心里忒脏,可是信仰却是无比圣洁!幸好自己改简介了!于是,他抓紧机会回复: 【隔壁老王】:“你应该没有留意剧情简介吧,哪里是什么倭国始神?他就是被舔皇封了个神号而已,但是作者说了,西门大饼最后亲手把倭国灭了,在倭国大杀四方,一巴掌就死一村人那种呢!” 【西门大饼】:“真的假的啊?我去看看!” 【隔壁老王】:“比珍珠还真,我刚追完《日之神主》最新章!倭国舔皇被八岐大蛇缠得晚上尿尿都尿不利索了,准备求饼神再赐合欢散,刚看到催更预告,说西门大饼会魔化屠城。” —— 西门大饼从直播间退出后,没一会又回来了:“他奶奶的,还真的是,我就说嘛,我的涂大神实力宠粉,怎么也不可能让我做汉奸的。” 涂元立看了看App,果然——“西门大饼关注了你。” 后台,西门大饼送出“金牌催更*5”! 书评区:作者良心大大的有!不过小的跪求不要让饼神一巴掌扇死这帮狗犊子,要让我变着花样的杀!金陵血仇我来报!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好日子回来了! 涂元立狠狠抱着朱明玉“啵”了一个:“小玉,不做饭了,我想吃烧饼!” 第65章 左脚不能先出 涂元立激动得手舞足蹈,赶紧跟上: 【隔壁老王】:“饼神威武!好期待西门大饼蹂躏倭狗的剧情啊!” 金色弹幕再次君临天下: 【西门大饼】:“那是,他妈的,必须要杀个痛快!我宣布,涂大郎以后就是我心目中唯一的真神了!那个什么我来人间凑凑数,让他一边凉快去吧!” 【隔壁老王】:“我听人说,那崇德舔皇是他那便宜爹鸟羽舔皇的亲爹,一家老去互相干来干去的......” (此处为事实,非虚构,读者老爷可以自行搜索白河上皇的风流史,小日子的变态真的是祖传的。) 【西门大饼】:“涂大郎还是很尊重事实的,倭国那边就没人,都特么是日爹日妈日自己的玩意!这书,必须封神!” —— 两人就在这卖酒的直播间里,旁若无人地讨论起倭国舔皇的家族问题,弹幕一条比一条重口味,一条比一条有味道(物理意义上的)。 【西门大饼】:“不过,我好希望作者能把鸭神御兽也写进去啊,可惜作者没有见过这么精彩的场面,应该写不出来......” 接着,“嗖嗖嗖!”西门大饼送出嘉年华*10:“今日虽未能见鸭神一面,但是老子心目中的网文神作《日之神主:西门大饼》即将崛起!老子开心,大家见证!” 直播间的观众都懵圈了。 “卧槽?什么舔皇?什么八岐大蛇?听起来很刺激的样子?” “《日之神主》?神豪认证,必属精品!求书名!” “西门大饼?是昨晚狂刷嘉年华那个土豪吗?他们在讨论啥限制级小说?” “好像很黄很暴力的样子?书名叫啥?速速报来!” “《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番茄小说!神豪在线安利!” “冲了冲了!为了神豪的品味!” 华树亮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播间的风向瞬间从卖酒歪成了大型书友交流会。 某音后台“乘胜驿站红酒”的粉丝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往下出溜!而另一个后台,涂元立那本扑街新书的搜索量和阅读量,正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窜! 金主爸爸的钞能力果然是锐不可当! —— 华树亮还在头疼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有如女王驾临。 一道窈窕的身影挡住出现在众人面前,洪晓琳回来了。 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精英范儿十足,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天鹅颈,妆容精致,眼中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清冷的贵气。 华树亮眼睛都看直了:女神啊,我求你看看我! 但她的目光扫过酒吧,却停在了正在角落里努力擦着高脚杯的余海亮身上。 余海亮手里的动作一僵,小跑迎上去,声音甜得能齁死人:“洪姐姐,不,洪老师!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辛苦辛苦…” 他刚迈出吧台,意气风发。 “站住。”洪晓琳对余海亮的热情视若无睹,冰冷地喝止了他。 余海亮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这是什么情况?! 洪晓琳的眼神带着挑剔,嫌弃地看着他:“余海亮,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员工仪容仪表代表驿站形象。你左脚先踏,这违反了管理规定,罚款五十。这还有鞋…” 她微微蹙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鞋面有灰,再罚款五十。现在,立刻,去擦干净。记住,”她优雅地抬手指了指,“要先出右脚。” 王德发?! 余海亮:鞋面沾灰?他出门前擦了三遍!左脚不能先出?这他妈是哪个平行宇宙的酒吧规定? 他疑惑问道:“洪、洪老师,酒吧什么时候有这个管理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才!还有,”洪晓琳一脸公正,“身为员工不熟悉管理规定,再罚款一百!今天共罚款两百,从工资里扣!” 方芸和连美诗交换了一个“卧槽这也可以”的眼神。华树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默默低下了头。 余海亮喉咙发干,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洪…洪老师…我…” “嗯?”洪晓琳微微挑眉,一个上扬的尾音带着绝对威压。 余海亮所有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默默地收回悬着的右脚,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身从屁股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抹布,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他那双本已一尘不染的黑皮鞋。 洪晓琳看得心里暗爽。 你他妈鸭神是吧?驯兽是吧?特么的还直播交杯酒是吧,等着来,老娘整不死你! —— 余海亮的噩梦并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洪晓琳的火眼金睛无处不在。 擦桌子的时候,洪晓琳在桌角内侧轻轻一抹:“这里,有灰,重擦,扣五十。” 他给客人倒酒,洪晓琳恰好路过,皱眉:“酒液离杯口差三毫米,标准是二毫米,不专业,扣一百。” 他在吧台和华树亮交流昨夜星辰昨夜风,洪晓琳清冷的声音立刻传来:“工作时间,禁止聚众唠嗑。余海亮,去把仓库里那瓶82年的雪碧给我找出来。” 卧槽!老子上哪里找去?找不到......罚款! 他累得直喘粗气,洪晓琳立马递上刀子:“余海亮,你喘气声音影响酒吧格调了,注意控制,念你初犯,口头警告一次。” 余海亮捂着口鼻,想把自己掐死算了。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准则,华树亮起初还幸灾乐祸地看得有滋有味,但看着余海亮一天比一天沉默,越来越像一个肾亏到阳痿的男人...... 他反应过来了:这洪老师,怕不是和余海亮有大仇吧? 余海亮的工资没了,甚至还倒欠了公司的罚款,他得免费给乘胜驿站干到明年年底才能抵消欠款。 洪晓琳,资本家的楷模。 —— 这天下午,酒吧里空荡荡。 只有洪晓琳一个人坐在角落卡座翻账本,还有一个被罚要承包所有清洁任务的余海亮,他早早就过来了,正拿着拖把在吧台附近小心翼翼地拖地。 洪晓琳的目光从账本上抬起,落在他身上:“余海亮。” 余海亮身体一颤,声音干涩:“洪老师?” “你,”洪晓琳语气平淡,“挡着我欣赏墙上的抽象画了。影响我…陶冶情操。扣两百。” 余海亮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挡画?他离那幅鬼画符至少三米远!那幅画挂得比他还高! 他妈的,洪晓琳,老子不就是被那个死肥婆糟蹋了一回吗?你至于不?! 屈辱、愤怒、不解,堵在他心里,不吐不快—— “噗通!” 刚想着维护男人的尊严要宁死不屈奋起反抗的余海亮,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姐姐,好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说完,他撸了一把鼻涕,挤出了几滴眼泪。 洪晓琳冷漠地看着他:“哦?你错哪里了?我怎么不知道?”说完,目光再次落回账本上,仿佛眼前空无一物。 余海亮默默低下头,好半晌,才弱弱说道:“我......我......洪姐姐,真不是我的错啦!钟玲,是钟玲,我不陪好她,她就又要闹一场啊!” 午后的阳光透过气窗,在酒吧廊道里投下几块光斑,洪晓琳笑了,气的。 “妈的,那个大肥猪!好小子,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口味这么独特啊!是不是我这款吃腻了,就想着吃点肥肉解解馋?” “姐姐,我......” “说!睡没睡?!” “没,真没?” 洪晓琳没说话,看着余海亮,“呵呵”冷笑。 “真的,真没有......”余海亮怯怯懦懦说道,“我没有睡她,是她睡了我......” “这么说,你还委屈上了?” 余海亮被噎住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操!”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忍不住了,“你他妈不就是眼红那个肥猪吗?!好好好,我告诉你,老子睡了!” 说完,他霍地起身,直接冲过来一把横抱起了洪晓琳:“老子还要告诉你,我是怎么睡的!” 第66章 余海亮封神 男人千万别想着和女人讲道理。 因为你永远无法在女人的怀疑中自证,不信你问问武大,它最有发言权。 所以余海亮放弃了解释,男女之间的事嘛,能动手就别吵吵,打一架才是硬道理。 要是打一架还是说不明白,那就打两架,总之你一定要硬。 因此,他在洪晓琳面前重新硬起来以后,她就软了,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 —— 余海亮直接把洪晓琳抱进了库房里。 他直接扯下一块油布盖在了码的整整齐齐的红酒箱上,然后把洪晓琳往上面一扔。 “啊!”洪晓琳被摔了个落地开花。 余海亮眼中燃起怒火。 左脚先出?鞋上有灰?说话大声?操!老子不伺候了,老子也是有火气的好不好!真的是,佛都有火了! 于是,余海亮一把扯开了洪晓琳那精致的西装,他化身怒目金刚,开始参悟起了佛道来。 欢喜佛。 洪晓琳连日来挂在脸上的冰山终于消失,化为潮红。 一次、两次、三次。 天赋异禀的余海亮,终于找回那个热情奔放、温柔体贴的洪晓琳,好几次自己腰酸背疼后继无力的时候,洪晓琳都会体贴地扶着他。 炮火连天,库房里开满了桃花。 —— 天色渐渐黑了,忘我的两人抱着说起了体己话。 “洪姐姐,”余海亮可怜巴巴说道,“你这一次出差这么久,可想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幸好,我们的心终于又连通在一起了。” 洪晓琳看着眼前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王八蛋,烦躁地说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能不能动动?” 余海亮面色一苦,他早已力不从心了。 可是,绝对不能再让她想起钟玲那头大肥猪!他只好拼着老腰不要了,累个半死的牛又晃晃悠悠地耕起田来。 洪晓琳开心地大叫一声:“移动就是比联通好!” “胡说八道!”库房门外传来方芸的声音,“你把电信当什么了?谁不知道,拉宽带就是电信最好了!”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库房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吓得两人一个激灵,裹着那块油布就原地蹦起,躲到最里头的货架后面,息息索索收拾了一阵。 “洪老师!洪老师!不好了!粗大事啦!” 幸得两人警觉,傻乎乎闯进来的方芸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但尖利的声音像警报一样由远及近,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 原来已经到点上班了,两人狼狈地收拾完毕出现在方芸面前。 “洪老师,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还有余海亮,你衬衫的扣子怎么扣到西装上去了?”方芸看到两人,有十万个为什么,“我刚才听到洪老师说什么移动联通的,我们要改宽带吗?我跟你说,还是电信号......” “芸芸!”洪晓琳急躁地打断了她的连珠炮,语气缓和道,“什么事?” —— “洪老师!”方芸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爆了!外面爆了,全是人!都疯了!” “好好说话!什么爆了?煤气罐炸了?”洪晓琳语气很不好,眼角余光瞥向旁边装鹌鹑的余海亮。 余海亮正在低头重新整理自己的衣服扣子。 “不是!是人!来了好多人!乌泱泱的!”方芸手舞足蹈,“女的!男的!老的!少的!举着手机支架的!脑袋上顶着兔耳朵发箍的!穿得跟圣诞树似的!全挤满了!吧台都被围了三层!水泄不通!服务员根本挤不进去倒酒!” 洪晓琳一愣,随即心脏猛跳:“闹事的?” “不是不是!”方芸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是…是来找他的!”她伸手指向余海亮,“大家点名要见‘鸭神’本尊!说不见到‘鸭神’绝不消费!” “鸭神?”洪晓琳又想到了直播中的那头猪,目光看向余海亮,“唰”地盯在余海亮身上,带着某种奇异的神色。 余海亮感觉那两道目光快把他烤熟了。 他干咳一声,努力挺直腰板,声音因为紧张都变了:“洪…洪老师!那…那个是误会!绝对是误会!什么鸭神鸭仙的!都是…口误!华树亮那个塑料普通话害死人啊!” 洪晓琳眯起眼:“哦?口误?”尾音拖长,明显不信。 余海亮额头开始冒汗:“是!绝对是!他说的是‘亚力斯’!我的英文名!Alex!亚力斯!到他嘴里就…就变成鸭神了!都是谣传!谣传!” 他脸红脖子粗急赤白脸的劲儿,差点把方芸看笑了。 “亚力斯?鸭神?”洪晓琳重复着,然后目光在余海亮紧张兮兮的脸上扫过,“行吧,管你是亚力斯还是鸭神…...看来你已经大名在外了,现在!‘亚力斯’先生,出去迎接你的信众吧!酒吧的业绩,看你的了!” 她挥了挥手,烦躁地把他打发了。 —— 余海亮一露面,乘胜驿站的气氛就沸腾了,人群“轰”地炸开: “鸭神!!!” “啊啊啊真的是他!活的鸭神!” “鸭神!看这边!合个影!” “鸭神!昨晚那‘驯兽记’太绝了!教教我呗!” “鸭神!签个名!签我手机壳上!” “闪开闪开!我刷个嘉年华能拥抱一下吗?!” 无数手机镜头怼到余海亮脸上,尖叫欢呼口哨声不绝于耳。 可怜,红红的红酒馆瞬间变成了大型粉丝追星现场,还是带点那啥倾向的。 余海亮很懵,他想做网红,但是没想到莫名其妙就红了。 他努力想维持一个好看的笑容,但却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冷汗“唰”就下来了。难道,这就是红的感觉吗? 面对汹涌的人潮,他想解释点什么,毕竟,“鸭神”这个名号,实在有点那啥...... 但是他多次开口,声音都瞬间被淹没在人声鼎沸中。最后,只好徒劳地挥手,试图让大家冷静:“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不是鸭神!我叫Alex!亚力斯!是…” 一个大嗓门却直接打断他,举着自拍杆狂喊:“家人们!听到了吗!鸭神多谦虚!多低调!他说他叫‘鸭力士’!低调奢华有内涵!” 余海亮:“……” 你才叫鸭力士,你全家都叫鸭力士!都怪你,华树亮!我跟你没完! —— 混乱中,余海亮看到几个平时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女客,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光! 流量光环加身的他,就是个香饽饽。 几个女人挤上前来,对着他手里的酒单狂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开!给我开十瓶!鸭神!哦不,亚力斯!待会儿能单独跟您喝一杯吗?” 那眼神,跟200斤的钟玲宝宝如出一辙,带着狩猎的征服欲。 人群外围,洪晓琳双臂抱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钟朝柳的信息:“晓琳,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后台看到流水翻了三倍都不止啊!看来大家都很用心,这个月底奖金都给大家翻倍!” 华树亮趁机又开始了直播,在人群缝隙里艰难捕捉画面,和上一场不同,这回的直播间人气高涨,甚至网络都大幅度延迟了。 他嘴里念叨着:“爆了爆了!直播间人数十万加了!芸芸!快!赶紧上去送酒!让鸭神…哦不亚力斯…跟她们互动!随便互动!越互动打赏越多!” 西门大饼:我的鸭神终于现世了!嘉年华奉上,恭迎鸭神! 方芸艰难地端着酒水托盘在人缝里穿梭,但手机提示音却响个不停。 直播间一直用的都是她的账号,她开始有点担心上次华树亮的“蘑神”事件会重演。 要不要再次删号呢? 趁着没人注意,她低头瞄了一眼后台信息:99+!粉丝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飙。 私信爆炸,全都是打听“鸭神”的,不少mcN机构发来合作邀请,她的账号,因为鸭神御兽的影响,总算吃到了最大红利!方芸努力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心里一个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角落里,余海亮应对着各种奇葩合影要求(要求模仿“驯兽”姿势的占了大半),已经不厌其烦。 华树亮挤到他旁边,低声耳语:“哥们,坚持!直播间打赏已经过五万了!” —— 余海亮精神一震,那些厌烦神色已经消失不见,换上了控制不住的喜悦,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蹭蹭地长:流量…风口…网红… 第67章 鸭神变导师 人群中,余海亮微微眯起了双眼。 凭什么红利都让方芸和华树亮他们吃了?鸭子是我扮的,那头肥猪也是我啃的,罪都是我受的!流量就该是我的!这风口,老子踩定了! 想到这里,余海亮不再厌烦,也不再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随手从吧台的花瓶中抽起一支塑料花叼在嘴里,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高脚杯在他指间轻旋,酒液随之荡漾。 他调整了站姿,单手插兜,背靠摆台低头嗅了嗅,闭上眼睛,一脸沉醉的侧脸爬满了三分忧郁七分深沉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不愧是鸭神,帅呆了!” 更是有一些大胆的小姑娘直接涌了过来,挽着他插兜的臂弯就开始自拍。 “大家好!我是亚力斯,是你们的鸭神,”余海亮忽然很臭屁地冒出一句,接着闭眼沉声道:“每到夜晚,酒瘾比性欲都强。” 人群欢呼喝彩,纷纷举杯:“敬鸭神!” 余海亮,正式登上鸭神的皇座。 —— 余海亮把自己的账号改成了“你的鸭神”。 鸭神的名头一时无两,在网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短短几天时间就数十万粉丝了。 但熬夜熬到两眼乌青的涂元立,此刻却正在为余海亮的称号而头痛。 西门大饼在直播间说过他喜欢鸭神御兽的场景,所以他一直琢磨着怎么植入这个角色。 他快把脑袋给想炸了,脸色憔悴,眼神呆滞,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屏幕上打开的文档,却空空如也。 好多天了,关于鸭神的登场,他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一只猥琐的饼和一只放荡的鸭子联系到一起。 “鸭神震东瀛…鸭神震东瀛…”涂元立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着,“西门大饼你大爷!你这是让我把荒诞剧写到异次元去啊!” 朱明玉瘫在床上,她正拿着手机帮涂元立刷书评,那个熟悉的土豪金Id又出现了: 【西门大饼】:“作者菌,杀倭狗就是解气啊!不过小日子那个日狗日蛇日蟑螂日祖宗日石头日茅坑的,有点闷了,鸭神什么时候登场啊?跪求鸭神来倭御兽,写得好的话,大爷我真金换真心!” 朱明玉把手机屏幕怼到涂元立眼皮底下:“立哥哥!快看!你的榜一大爷发话了!要求植入鸭神元素,不然…嘿嘿。” 涂元立一张脸垮得像揉烂的草稿纸:“我想了几天都没想明白,怎么把余海亮这狗东西写进去?难道写倭国舔皇求鸭神开班授课低头献菊?这…这忒没节操了......” 朱明玉眨巴着大眼睛:“节操?那玩意儿能换个榜一大哥不?再说,你这书写的也不是人啊,不是倭狗子吗?” 涂元立看看朱明玉,再想想空空如也的存稿箱和惨淡的数据,感觉节操这玩意儿,大概…也许…可能…是可以暂时当个屁放掉的? —— 乘胜驿站,鸭神的热度还没散去。 酒吧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金钱、荷尔蒙和猎奇的味道。网红们在各个角落直播或自拍打卡,话题核心无一例外都是“鸭神”余海亮。 方芸和连美诗在吧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洗着堆积如山的杯子。两人脸色都有些麻木,只有手上机械的动作。 “哎,芸姐,你觉不觉得余海亮最近怪怪的?”连美诗凑近方芸,小声嘀咕,手上洗杯子的动作没停。 方芸翻了个白眼:“他哪天正常过?不过自从被喊‘鸭神’后,人是越发的…”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神神叨叨了!” “对对对!”连美诗连连点头,“就刚才!就刚才你出去那会儿,我看他打电话的时候像道士念咒似的,开口闭口什么‘裂变’、‘代理’、‘下沉市场’、‘财富自由’、‘话术要升级’…那派头像个老师父,他该不会是想收徒弟开个‘鸭神培训班’吧?” 方芸嗤笑一声,把洗干净的杯子用力甩干:“就他?还培训班?得了吧!难不成还真的想教人做鸭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天这狗东西倒是卖掉了不少酒,现在洪老师对他也宝贝得很!” 华树亮恰好端着相机凑过来取景,听到对话,不屑地哼了一声,镜头对着余海亮正被几个老姐姐围着合影的方向。 妈的,女神是我的,余海亮这脏东西,他不配!我一定要努力让女神刮目相看! 他语鄙夷说道:“裂变?代理?他懂个六!八成是营销号看多了,把自己看迷糊了吧?这草包能搞出什么名堂?无非就是忽悠几个粉丝进他的‘鸭神粉丝后援会’,收点智商税而已。” —— 第二天,凤和公寓602。 “我写!我要写,我比谁都更乐意写!”依旧憋不出屁来的涂元立一拍大腿,重新坐直身体,“但是,没素材没灵感啊!我现在惨过便秘!” “立哥哥!”朱明玉一拍手,“你卡文卡到要走火入魔了吧?!走!我们出去走走,找灵感去。” 两人路过村中的小凉亭,眼尖的朱明玉扯了扯涂元立:“咦?立哥哥你看!这不是余海亮那个狗吗?他这人模狗样的......” 涂元立循声望去。 只见余海亮西装革履还打了个领带,那头不羁的金黄碎发,已然染黑剪了个干练的短发,耳钉也摘掉了,头发抹得油光水滑,带了一副金丝眼镜。 竟然当真有几分书卷气的儒雅,长得帅的人果然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啊。 他身边围坐了一群男男女女,正一脸虔诚听着他唾沫横飞: “…要相信相信的力量!破圈!懂不懂?要敢于破圈!跳出你那个打工思维!” “…我告诉你,这个项目非常哇塞!门槛低!裂变快!躺着也能…” “…团队!核心是团队!跟对人!站上风口!猪都能…咳咳…是金子都能发光!” 涂元立和朱明玉看得目瞪口呆,这货难道真的举办鸭神培训班不成? “他这…是被‘鸭神’的光环照傻了?”涂元立狐疑道。 朱明玉也皱眉:“看着像在搞传销啊…穿得人模狗样的。”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到“你的鸭神”主页,发现名字已经改成“Alex老师”了,她眼睛瞬间瞪圆: “立哥哥!!!”她尖叫一声,一把将手机屏幕怼到涂元立眼前,“你快看!这王八蛋是搞什么幺蛾子?”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疑似在超豪华酒店套房拍的“照骗”。 视角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模糊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这背景,分明是网上随手能搜到的迪拜帆船酒店标准照!)。 玻璃上倒映着一个身材挺拔的西装背影,头发一丝不苟,双手插兜,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配文:“格局决定高度!跟对团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创业 #感恩平台”。 另一条内容:一张模糊的微信转账截图!金额部分打了厚码,但那个数字的长度…看着至少五位数起步。收款人昵称被打了个模糊的方块,配文:“新伙伴加入,团队的力量!相信相信的力量!下一个百万富翁就是你!#乘风破浪 #财富自由”。 “噗——” 涂元立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我勒个去!教人做鸭这么赚钱?!”涂元立看着那虚假得离谱的精英形象,又看看不远处的本尊,一种极其荒诞的不真实感席卷而来。 天老爷,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洗白上岸做精英的吗? 第68章 你人还怪好嘞 “回去,回去!”涂元立一把拉住朱明玉。 “干嘛!” “灵感,灵感来了!” —— “舔皇每日都会挑选一个子民献祭给我,我就这样每天杀一个小日子,杀了八百年,我杀着杀着,都有点无聊了,这小日子,能杀不能吃,肉都是臭的,实在想不明白这种生物为什么会存在于世上。” 涂元立开始奋笔疾书,既然西门大饼非要一个鸭神,那就给他吧! “这一代的舔皇,叫裕仁舔皇,他们的舔皇换了一代又一代,但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献祭子民。” “这天,他在我的神座前,献祭了一个1岁的女婴,但上供的时候,这畜生想了想又抱着离开了一阵才回来,我漫不经心瞄了一眼,发现这婴童,这一小会功夫,竟然谷道肿胀撕裂了。” “然后,他一如其他舔皇一般,跪倒在我面前先是拉了一泡在裤裆里,然后掏出来大口大口吃着。他大快朵颐过后,虔诚祷告:‘日照大神,这是我的佑子公主,现在献祭给大神,求大神保佑我日狗帝国武运昌隆!’......” “畜生啊,但是想想他们的种族,我又觉得很正常了。只是看着这鲜活的小生命死于生父之手,我几百年来的淡定终于有了一丝躁动。” “只是我没想到他的狼子野心竟然如此猖狂,让一个叫尽痿闻咪矮冬瓜,扯下一条兜裆布,绣上我的神像(红大饼),带着一帮人堆中挑出来的废料屠戮我的祖地......” “几年后,裕仁舔皇感觉尽痿闻咪拉不出新鲜屎了,就换了一个叫胴朓蝇鸡的老狗......就是这些垃圾分类都找不到桶放的物种,让我的祖地变成了尸山血海,连阎王殿的生死簿都写不下这般血债。” “看到这些蛆虫聚合体的文明之癌,我真的出离愤怒了,我开始献祭自己的神力,求天道出手,并让他看了很多东京不太热的电影,于是天道召唤来一个名叫李梅的异族,当天就给我做了一顿烧烤,只是大多半生不熟。” “闻着那些恶臭的夹生烧烤,我向天道抱怨苦守倭地八百年,却一个熟人都没有,看到东京已经够热,又被我忽悠瞄了一眼仓井空不空的天道随手一翻,又召唤来一个名叫保罗的异族,骑着一只鸟,扔了两个蛋。” “于是,孤独的我多了17万熟人,熟透了。而裕仁舔皇在我的祖地肆虐却没有抢到新鲜屎,终于还是放弃了他的野心。” “那一天,这片荒凉的异域,迎来了一个特殊的人,他驾鹤而来,落地对着舔皇只说了一句话:我叫麦克亚力斯,你可以叫我鸭神。” 涂元立憋到几乎休克,终于把鸭神给憋出来了。 —— 没人知道涂元立为了让鸭神出世有多痛苦,因为还有人正为别的事忧心忡忡。 连美诗缩在员工休息室的旧椅子上,一脸愁云惨淡的小脸。 手机屏幕上,母亲的信息像压在心口的大石:“闺女,你爸那腿…医生说不能再拖了,手术费还差两万…家里能借的都借了…” 她直播分来的两万五,早已一分不少寄回家,没想到还是不够。 她拿着手机发呆,想回复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一直叹气流泪。 门口“吱呀”一声,余海亮端着个马克杯晃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连美诗,脚步顿了一下,随关切问道:“美诗,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家里…有事?” 连美诗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抹去眼泪强笑道:“没…没事儿,余哥,我就…就有点累了。” 余海亮没追问,只是很随意地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哗啦啦的水声中,他看似不经意地说:“唉,美诗,咱也不是外人,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和大家说说,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你扛不了的事别硬扛。” “余哥,真的没事,就是家里有点急事要用钱,一时凑不上那么多而已,你不用担心我。” “唉,理解理解。这年头最难的还是打工人,靠那点死工资喝西北风都得排队!我以前也这样,裤兜比脸干净,天天愁得头发一把把掉…”他接满水,转过身,倚着桌子看着连美诗,“不过,人挪活,树挪死......” 他走到连美诗身边,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留下一个背影,晃悠着出去了。 连美诗揉着被拍疼的肩膀,愣愣地看着余海亮消失的门口。那句“人挪活,树挪死”像颗小石子,在她死水般绝望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 几天后,连美诗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凤和公寓大门,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老爸的手术费缺口,眼里都是绝望和疲惫。 “嘿!美诗!真巧啊!” 余海亮的声音如同鬼魅般钻了出来。 连美诗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余…余哥?” “我刚好做完核酸回来,这就碰见你了,可不是巧嘛!”余海亮挺热情,“你这是想去哪啊?” “我...我......” “对了,”余海亮一步上前,往连美诗手里手里塞了一张卡片,“喏!拿着!我们这边有个小型财富沙龙,请了好几位特别牛的老师,分享新经济趋势‘轻资产创业,是专门帮一些想共同进步的兄弟姐妹的,全是干货,外面花钱都听不到。” “周末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来看看。” “可,可是,我没钱。”连美诗小声说道。 余海亮却笑了:“傻瓜,咱们谈什么钱?这是我争取来的名额,我看你这段时间有困难,才想着给你一个。放心吧,不收费,就当去开阔开阔眼界,说不定人生就开窍了。” 连美诗看了看手中卡片,烫金的“xx财富论坛”几个大字晃得她眼花。 她再看看余海亮,犹豫了几秒,像蚊子哼哼似的低声说:“我…我看看时间吧…” 余海亮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周末见。”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那背影,活脱脱就是随便“咔咔咔”给人100万的枭哥。 连美诗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余海亮这人,好像也不像华树亮说的那么不堪啊? —— 几天后,方芸拎着几袋水果和肉菜,心急火燎的把涂元立和朱明玉拽到了505房 “立哥,你看!”方芸指着连美诗桌上那个饭盒,里面只有几根蔫蔫的青菜和白米饭,一脸担忧,“美诗这都吃了一个礼拜青菜白饭了。” “这段时间她最爱的波波奶茶也不喝了,午饭时间就啃个馒头!问她是不是家里困难,要不要帮忙,她都说不用,还说她有钱,在做小生意。可是做什么生意非要饿着肚子去做的?” 连美诗在一旁解释:“芸芸,我真......” 方芸一把把水果肉菜甩到桌上,皱着眉头打断她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板板扛,你先洗菜做饭。” 接着又喋喋不休跟涂元立和朱明玉八卦:“涂哥,小玉姐,你们说美诗是不是魔怔了?她那个样子…问她做什么生意,她死活不说,急死人了!” 涂元立和朱明玉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第69章 余海亮的洗脑 刘烨华的家兴酒楼包厢里,气氛热烈。 现在南城全面实行网格管理,被扼住咽喉的餐饮业总算全面恢复了正常营业。 虽说生意大不如前,也总比啥也不干等死强。为了庆祝重启,刘烨华特意邀请了涂元立。 “来来来!元立老弟!尝尝这个!招牌佛跳墙!老阎特意点的!”刘烨华热情地给涂元立夹菜。 阎双却抱着吉他,用《兄弟想你了》的调调对着朱明玉吼了一嗓子:“小玉啊,饿了吗?你在那嘎达还好吗,什么时候嫁给我立哥......” 诙谐搞怪的调调,让吃得满嘴流油朱明玉咯咯大笑。 他们都想不起来,究竟有多久没有这样开心地下馆子了。 —— 涂元立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放水。 刚拉开包厢门,余光瞥见斜对角靠窗的卡座,脚步猛地顿住。 余海亮! 他姿态舒展端坐在雅座里,对面坐着一男一女,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讲话,偶尔会停下来做一下笔记。 三人虽坐得近,但余海亮的声音并没有压低,反而清晰而富有穿透力,他面前有几张设计精美的宣传页,神情自信笃定,说话的口吻就如指路明灯。 “年化收益300%,坐享财富裂变,只需万元起步,月入十万只是起点!” 路过的涂元立隐约听到了这两句,他试图靠近听得更清楚一些,余海亮似乎心有所感,从容地抬起头。 四目交汇,余海亮自然地扬了扬下巴,略带玩味的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涂元立更是疑惑,往日这王八蛋看见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今天不仅不怕,还满怀自信和自己打招呼? “两位,核心方案和优势刚刚已经讲透了,你们先消化一下,我正好有点事,稍后联系。” 余海亮站起身,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拎起一个公文包,步履稳健地朝外走去,与路过的服务员擦肩而过时还微微颔首示意。 和平日那副软饭男的嘴脸有如天渊之别,隐隐几分成功人士的味道。 —— 涂元立回到座位,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我刚才看见余海亮那小子了,刚才在那边,给人推一个‘年化300%’的项目,说得天花乱坠,派头十足。”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我看十有八九是传销。” 朱明玉露出夸张的表情:“卧槽?!三百?!银行利息才几个点?立哥哥,他这不比抢钱还过瘾吗?” 阎双也停了拨弦的手指,意味不明说道:“你们那洪总,手底下可真是猛将如云啊,我当初还以为这小子只会吃软饭呢,没想到还是个投资精英?” 刘烨华却是脸色一沉:“这世道,钱越是难挣,就越多牛鬼蛇神打着教人发达的幌子坑蒙拐骗,只是不知道又祸害谁了。” 阎双却是爽朗大笑:“老刘,我说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年头傻子多到骗子都不够用了,没啥本事还想赚快钱,给社会交点学费怎么了?” 涂元立想到黄大师那些付费阅读的鸡汤,也深以为然:“说的也是,你要是告诉他有风险他还不乐意,但你要是和他说有点石成金的方法,都上杆子给你送钱呢。” 刘烨华却是一脸过来人的凝重:“两位老弟,下场的人都未必不知道这就是骗局,只不过都是想着打时间差,趁机捞一笔而已,怕只怕最后全是那些真正急着用钱的人着了道......” 涂元立和朱明玉对视一眼:“美诗......糟了!” —— 两人回到602,就立刻叫了方芸、华树亮和龙殷力上来。 至于洪晓琳,涂元立打通她电话的时候,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动静,只好很识趣地说了一句“打错了”就挂了。 他也想不明白,这女人身体里难道装着永动机?怎么日夜不知疲倦的?! 大家很快到场,五人围成一圈。涂元立开门见山:“我怀疑美诗可能被余海亮骗了。”接着他就把家兴酒楼的见闻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华树亮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狗改不了吃屎!我还以为他真的改邪归正了呢,没想到臭豆腐包上饺子皮还是臭的!” 方芸急得快哭了:“我就说她不对劲!这可怎么办啊!美诗家里等着钱救命呢!” 龙殷力捏着拳头,狠狠咬牙说道:“操!我去把那小子揪出来揍一顿!让他把钱吐出来!” 华树亮难得严肃一回:“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打草惊蛇,他把钱转移了或者销毁证据,美诗的钱更拿不回来!” 朱明玉却说道:“如果这事是真的,余海亮这他妈就是非法集资,是传销。美诗肯定是被他给洗脑了,她那点血汗钱,搞不好全砸进去了,我们得想办法让别人看清他的嘴脸,不要再上当了。” “对,曝光他!”方芸气愤说道。 “别急,现在的问题是,” 涂元立抬手虚按了一下,“首先,我们只是怀疑,没有实锤,如果我们直接说他传销,等同于造谣。而且,美诗有没有入局,投了多少钱?这些我们一概不知。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美诗的情况。” —— 试图让连美诗回头是岸的方芸,感觉自己像个面对花岗岩的啄木鸟。 她苦口婆心,掰开了揉碎了跟连美诗分析余海亮那个“财富论坛”有多不靠谱:“美诗!三百的年化收益啊!巴菲特看了都得跪下来喊祖师爷!你想想这可能吗?天上掉馅饼还专往你头上砸?” 她急得直跺脚。 连美诗却只是低着头,手指用力绞着衣角,声音虽小却固执:“芸芸,你不懂…余哥说了,这是新经济模式,是风口!你不了解就别乱说…他…他认识很多大老板的,路子广......” 她抬起头,直视着方芸:“他答应我了,等我爸手术费凑齐,他会优先帮我结算分红,我,我很快就能宽裕了。” 方芸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肝疼,又心疼得不行,只好跺跺脚就走了。 —— 方芸回到402门前的时候,住在401的龙殷力刚准备出门,两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死龙殷力,你走路不看路的啊?”方芸又急又恼,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脑门,准备把自己刚才在连美诗那里受的憋屈都发泄在龙殷力身上。 “芸芸!”眼见把女神撞了的龙殷力大惊失色,赶忙扶住对方,着急问道:“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看到龙殷力着急忙慌的样子,方芸也发不出脾气来了,反而“哇”一声哭了出来。 “美诗,美诗她不听我的话,她,她被余海亮那王八蛋彻底洗脑了,这该怎么办啊?” 第70章 良言难劝该死鬼 “美诗,你说句话啊!” 不甘心的方芸带着龙殷力再次来到505,尽管声音已经拔高了八度,但连美诗还是一言不发。 她烦躁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走动:“我跟你说,余海亮那王八蛋就没长个好人样,他就是欺负你老实......” 连美诗猛地抬起脸,眼神里却全是期待:“不会的!Alex…余哥说了,平台审核期过了,很快就能提现了!我家里…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给方芸听,不如说是在鼓励自己。 “屁!” 龙殷力低吼了一声,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余海亮他就不是个东西,他这人除了好事,可是啥都能干的!” —— “华哥,我们去找余海亮那王八蛋,绝不能看着美诗被那姓余的往火坑里推!”龙殷力到底是山里出来的娃,性子耿直得很,对连美诗无可奈何的他,决定找余海亮讨要公道。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他找上了华树亮。 华树亮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毕生梦想就是成为一只拯救世界的奥特曼,虽说自己承受余海亮大恩,但也不能阻止自己维护正义是不是? 最关键是,余海亮就长了一张欠抽的脸,每次洪晓琳看他的眼神都在拉丝,让自己心里酸溜溜的。 所以,别看他平日一直和余海亮称兄道弟的,实际上他此刻也憋着一股邪火,一拍大腿:“操!余海亮这孙子,骗钱骗到美诗头上了?走!抄他老巢去!” —— 名利双收的余海亮,早已今非昔比。 除了偶尔回乘胜驿站直播,其余时间他几乎都不在那边,他早已在外头注册了公司,搬进了cbd中。 两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却在那栋甲写面前顿住了脚步,仰头看着眼前写字楼锃光瓦亮的玻璃幕墙,气势已经矮了半截。 华树亮咽了口唾沫,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龙哥,咱俩这造型…会不会被赶出来的?” 龙殷力看了看华树亮那鸡窝头和黑得像锅底的脸,心一横:“怕个蛋!我们代表正义,你还相信光吗?” 华树亮重重地点了个头:“嗯!”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余海亮所在的楼层,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妹微笑问道:“二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余老师正在主持会议?” 老师,我呸!华树亮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然后脖子一梗,说道:“没有!你告诉他,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来了!” 龙殷力听到两眼一翻,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小妹却保持着笑容,拿起内线电话:“余老师,前台有两位先生找您…嗯,一位说是您异父异母…好的,明白。” 挂断电话,她微笑着一摊手:“二位请跟我来。” ——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会议室里乌泱泱坐了小二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脸上都带着朝圣般的亢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个穿着合身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 你的鸭神,余海亮,或者说,Alex,余老师。 “啧啧,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货人模狗样的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华树亮咂了咂嘴。 余海亮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讲解ppt,标题是:“共享经济4.0:翡丽庄园云端财富私享会。” 他手里激光笔的红光点在屏幕上游走,声音透带着磁性: “……各位家人,还在用旧思维看世界?那就out了!共享单车、共享充电宝,那只是1.0!我们翡丽庄园,做的是共享经济的4.0升级版——共享品牌!共享财富管道!共享成功人生!” 他微微侧身,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看看窗外,这繁华属于谁?属于那些掌握资本、掌握渠道、掌握话语权的少数人!而我们普通人,就只能996,007,用健康和生命去换取那点可怜的薪水?公平吗?不公平!” 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眼神热切。 余海亮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激光笔指向下一个板块——“云股东计划:做时代的合伙人!” “翡丽庄园,源自法兰西的百年奢华红酒品牌!(屏幕上适时出现一个欧式古堡庄园图片)现在,它向在座的各位精英敞开了怀抱!” “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而是你触手可及的财富金矿!” 他踱步到台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我们推出‘品牌共建人计划’,也就是‘云股东’!只需5万元!对,你没听错!只要5万!就能成为翡丽庄园在中国市场的品牌共建人!共享品牌价值,共享渠道红利!” 他身后的幕布出现几个金光闪闪的Logo——红彬资本(那个“彬”字设计得跟“杉”几乎一样)、某国际“年度最具投资价值品牌”、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头像,下面标注着“国际知名品牌顾问”、“资深红酒大师”。 “看到了吗?顶级的资本在追逐我们!权威的奖项在认可我们!国际的专家在背书我们!”余海亮拔高声音,“跟着这样的平台,跟着这样的团队,年化300%只是起点!保守估计!” 会场里响起一片惊呼和吸气声。 —— “我知道,有人心里在打鼓,300%?可能吗?”余海亮换上了笑容,“让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可能!”他打了个响指。 这时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富态中年男人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大家好!我相信余老师!我叫纪佰达!我当初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加盟了翡丽庄园的云股东!当时我老婆差点跟我离婚!现在呢?”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几个结款周期,我的分红就超过了我在厂里干三年!” 接着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婶,抹着眼泪:“我叫付妍洁,以前就摆个小摊,风吹日晒,也就能糊口。听了余老师的课,我咬牙把给儿子攒的彩礼钱投了进来,这才两个月,分红就快够我儿子娶媳妇了!余老师就是我们家的贵人啊!” 她说着就要给台上的余海亮鞠躬。 “看到没有?”余海亮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这就是我们平台的力量!这不是冰冷的数字!这是改变命运的希望!这是给父母安享晚年的保障!这是给孩子铺就的锦绣前程!为了家人,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拼一把?有什么理由错过这个风口?!” “对!为了家人!”台下有人小声附和。 “拼了!”有人握紧了拳头。 另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听完就拿起桌上的《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旁边立刻有一个笑容甜美的助理上前,体贴地递上金笔:“朴昌先生,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梦想就从这一刻起航了哦。” 那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眼看笔尖就要落下。 第71章 巧舌如簧 “等会儿!!!” 平地一声惊雷,华树亮拉着龙殷力直接冲到台前,对着那个地中海大叔朴昌一声断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两个闯入者身上。正在签字的朴昌手一抖,金笔在协议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龙殷力看向刚才那个发言的纪佰达,指了指脖子,说道:“大叔,你的金项链掉色了。” 纪佰达老脸一红,作势就想扯下来。 —— 余海亮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对着纪佰达打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放下激光笔,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换上了风度翩翩的笑容:“哦?龙先生?华先生?二位这是…走错地方了?还是想加盟我们的项目?” “放你娘的屁!”龙殷力指着余海亮的鼻子就开骂,“余海亮!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什么狗屁云股东?什么300%年化?你他妈连美诗的救命钱都骗,你还是人嘛你?!” 会场瞬间炸锅。嗡嗡的议论声四起,那些眼神里原本的热切变成了惊疑和审视。 余海亮脸上的笑容不变,踱步到龙殷力面前,气定神闲地停下来。 “龙先生,”余海亮平静说道,“我很理解底层劳动者对于财富的渴望,也理解你们看到别人成功时的…心态失衡。但,污蔑和诽谤是违法的。说话,要讲证据。” 他侧头看向那个拿着金笔的地中海,问道:“朴昌先生,您觉得,我是骗子吗?” 接着又看向刚才发言的纪佰达和付妍洁:“纪总?付总?你们说说,我是骗子吗?” 纪佰达立刻大声道:“余老师怎么可能是骗子!我的分红都是真金白银到账的!”付妍洁也赶紧点头:“就是!余老师是大好人!” 余海亮摊开手对着全场,做了一个“你们看”的姿势,露出一个宽容的笑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二位,我不知道你们出于什么目的,但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来诋毁一个真心实意带领大家走向共同富裕的平台,不仅愚蠢,而且卑劣。” 说着,他拿起一份文件,朗声说道:“我们这份经过律所审核的《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足以证明我们的合法合规,大家如果有疑问,随时可以带着文件去咨询律师,不过......” 他笑着看了龙殷力一眼:“”至于年化收益…这种金融常识,对一个可能连复利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来说,确实像天方夜谭。” —— 华树亮看看周围人投来的或怀疑或鄙夷的目光,一时间竟憋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龙殷力更是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海亮环视全场,沉稳说道:“各位家人!看到了吗?这就是为什么穷人永远是穷人!因为他们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被短视蒙蔽了双眼!他们只会嫉妒,只会诋毁!而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冲破阶层的枷锁!是用智慧和勇气,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财富机遇!” 说完,他不再看龙殷力和华树亮,仿佛他们只是两只误入会场的苍蝇。 他转身,重新拿起那份《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未来属于勇敢者。和我一起,我们就是一起翱翔云端的合伙人!大家还要犹豫吗?” 刚刚被打断的地中海朴昌,重新拿起那支金笔,在那份《翡丽庄园(中国)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龙殷力和华树亮灰头土脸地滚回凤和公寓时,那叫一个憋屈,连呼吸都觉得格外堵心。 方芸一看两人耷拉着脑袋,心就凉了半截,急吼吼地问:“咋样?钱要回来了没?你们没动手吧?” 华树亮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动手?我俩倒是想!可人余老师……呸!” “余海亮那孙子现在人五人六的,兵强马壮呢,身边全是一群被他洗了脑的股东,真要动起手来,能把我俩剁了!我俩……我俩就连道理都没说赢人家。” 龙殷力也很无奈:“操!也不知道这小子灌的什么迷魂汤,那帮人跟中了邪似的,我们怎么说都没人信,反而要抢着和余海亮签那个什么加盟合同。” 涂元立眉头皱了皱:“合同?” 华树亮没好气地嚷嚷,“叫什么《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好像,人手一份......” “服务协议?”朱明玉正在剥橘子,闻言手一顿,嗤笑出声,“听听这名字!‘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糊弄鬼呢!正经入股叫股东协议、投资协议!这玩意儿听着就像花钱给人当孙子!还‘共建人’,建啥?建空中楼阁还是建韭菜大棚啊?” “谁说不是呢!”龙殷力憋屈得直喘粗气,“可当时那场面……唉!” 谁也不能让贪婪变得冷静,别说龙殷力了,哪怕余海亮当场叫大家别签,估计都不可能。 —— 几天后,连美诗主动邀约,在村里的小饭馆。 涂元立和朱明玉到场的时候,发现方芸、洪晓琳、华树亮和龙殷力都在。 “涂哥,小玉姐,就等你们了。”连美诗远远就招手了。 “美诗,好久不见。”两人走近笑着回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到洪晓琳,“洪老师,咱们应该有日子不见了吧?” “我这不忙着嘛,难得可以到外面走动了,得抓紧时间赚钱,比不上你涂老师,在家蹲着就有钱收。”洪晓琳笑着回了一句。 朱明玉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知道为啥,她横竖看洪晓琳都不顺眼。 当然了,这也就是朱明玉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涂元立被洪晓琳逼着喝过几天猪尾汤,估计闻着洪晓琳的味儿都不会走近来。 洪晓琳自然也不会拿着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再管朱明玉了,只是拿起了大姐的姿态说道:“今天呢,难得美诗有心让大家有机会聚聚,都吃好喝好啊。” —— 酒过三巡,大家闲话家常。 连美诗这个时候却按捺不住兴奋,她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兴奋地推到桌子中间,“看!这是我的第三笔返利了!余哥……Alex老师没骗我!平台的分红真的准时到了!” 涂元立扫了一眼那条短信,备注确实是“翡丽庄园分红”。方芸和朱明玉对视一眼,都没吭声,气氛有点僵。 连美诗浑然不觉,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笨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杯子,声音带着感激和兴奋:“芸芸,我知道你担心我,觉得我傻。可这钱,我没办法了,就算筹够手术费,后续疗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现在好了!Alex老师说了,审核期过了,后面结算会更快!我爸……我就不用再担心了!” 她仰头咕咚咕咚把那杯啤酒灌了下去,呛得眼泪都咳出来了,却还在笑。 大家都没说话,最后还是朱明玉问道:“美诗,你哪来的本金?” “说起这个,我还是要谢谢余哥,”连美诗缓了一口气,说道,“他教我在网上借的钱。” 网贷!这余海亮真他妈不是人!“操!”龙殷力狠狠捶了一拳桌子。 洪晓琳眼神沉吟,一言不发。 方芸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是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开口说道:“美诗,就算钱到了,这事它也不对啊!年化三百?巴菲特听了都得连夜买站票跑路!这钱哪来的?天上掉馅饼还专往你头上砸?” 第72章 激动的连美诗 “芸芸说得对。”涂元立放下筷子,直接掏出手机,当着连美诗的面,点开搜索引擎。 “美诗,你说的那个‘年度最具投资价值品牌’大奖,”他手指飞快地输入奖项全称,页面瞬间弹出,“查到了。颁奖机构,‘环球商业精英联合会’。听着挺唬人吧?”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连美诗,上面是维基百科和企查查的截图: “注册地在香港铜锣湾一个写字楼里,注册资金一万港币,董事长兼总经理兼保洁员,是个叫John wong的,之前是卖保险的。这种奖,淘宝五百块能给你做十个,还带水晶底座。” 连美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 涂元立手指没停,继续输入“红彬资本”:“再看看这个给你们背书的顶级资本。正牌Logo是这样的。” 他点开官网截图,又点开余海亮ppt里的截图,“看看余海亮ppt上这个,‘彬’字故意设计得像个‘杉’,官网电话和地址全对不上。这就是个纯纯的山寨货,专门用来唬外行的。” 他抬头看着连美诗:“钱是到了,但这钱,是后面新进来的人交的钱!用新韭菜的钱,给前面的韭菜发点甜头,这是庞氏骗局!” “余海亮肯定是拆东墙补西墙!等后面没人接盘了,或者他捞够了,墙就塌了!你想想,三倍的年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必须找到源源不断的新傻子往里砸钱,而且砸的钱必须越来越多!这根本就是个击鼓传花的死局!你告诉我,这种模式下,钱源在哪里?可持续性在哪里?” 方芸立刻拿出手机点开连美诗之前发给她的那份电子版协议,放大其中几行: “美诗,你再看看这合同,名字就不对劲!《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从头到尾没提‘股权’、‘股东’这些字眼!你签了这个,根本不是股东!顶多算个……算个花钱买服务的VIp客户!” 龙殷力作为公司的外贸主管,再明白不过,他接过话茬说道:“再看收益条款,‘预期年化收益’,‘浮动回报’,‘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全是套话!到时候他一拍屁股说市场不好,收益为零,你告都没地方告去!风险全是你担着!” 连美诗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 涂元立直接拨通了刘烨华的电话,按了免提。 “老刘,打听个事儿,‘翡丽庄园’的云股东模式,圈里有什么风声没?” 刘烨华毫不掩饰的鄙夷从听筒里传出来:“元立老弟你问这个就不专业了吧?什么狗屁共享经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拉人头圈钱的局啊。怎么?你掉坑里了,别,听老哥一句劝,这他妈就是火中取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连美诗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身体微微发抖。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激烈情绪。 “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懂!”她猛地站了起来,拔高声音低吼。 “Alex老师说了!这是新模式!是创新!你们这些…这些守旧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她语速飞快,“群里的人都查过了!那个联合会官网一看就正规!红彬资本的报道网上到处都是!你们说的那些…都是老黄历!是竞争对手的污蔑!”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的微信群,里面正热火朝天。 一个叫“张姐·财务自由倒计时”的Id刚发了一条:“刚有朋友质疑我们平台?笑死!自己没本事赚钱就见不得别人好!反正我是不信,坚定跟着Alex老师走。” 下面一排“收到!”“支持张姐!”“相信老师!”的刷屏。 连美诗把手机屏幕怼到涂元立他们眼前,声音带着哭腔:“看到没有?!你们…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爸有救!立哥,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你不是我!Alex老师给了我盼头!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要毁掉它!” 她此时此刻充满了攻击性。 “美诗,我们……”方芸想拉住她。 “别碰我!”连美诗猛地甩开方芸的手,抓起自己的包,“这顿饭…我买过单了!你们慢用!”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留下一室死寂。 朱明玉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门,气得把筷子一摔:“操!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 回到602的涂元立沉默地坐了很久,胸口那股憋闷的邪火无处发泄。 打开电脑,登录作家后台。看着《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书评区,竟然异常热闹,许多Id带着“鸭神粉丝团”的后缀。 【鸭神家的小饼干】:“大大牛逼!鸭神麦克亚力斯登场太帅了!求多写点鸭神戏份!” 【东京不太热】:“哈哈哈笑死我了,裕仁舔皇该不会双手奉上自己雏菊吧?这脑洞绝了!鸭神这波在大气层!” 【专治倭奴不服】:“鸭神:听说你们这儿的屎挺新鲜?拿来吧你!舔皇:爹,您慢用!(狗头)大大写得对味儿!比隔壁直播间还下饭!” 【西门大饼】:“作者菌深得我心!鸭神这商业头脑,碾压倭国土鳖!就该这么干!打赏奉上,催更催更!” 看着这些评论,涂元立没有什么喜色,只是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鸭神,鸭神!你们的鸭神正在华夏造孽呢! ——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敲下键盘: “麦克亚力斯(鸭神)俯瞰着这片弥漫着恶臭气息的倭国异域,眼中闪烁着精光。这贫瘠土地下埋藏的贵金属矿脉,还有那些被圈养起来供奉西门大饼的子民……这可都是财富啊!” “土地可以移民,矿藏可以冶金,这些恶臭的物种最差也能做废料,个别长相还行的也能让军爷乐呵乐呵,比什么虚无缥缈的香火供奉实在多了!” “他对着匍匐在地的裕仁舔皇,露出了微笑:‘舔皇啊,听说你们献祭给日照大神,就为了求点虚无缥缈的保佑?格局小了!跟我合作,你献祭给我,我每年给你至少……300%的新鲜屎供应!保证量大管饱,童叟无欺!’” “‘300%!’裕仁舔皇的绿豆小眼瞪成了铜铃,呼吸都急促了,哈喇子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米田共,看到了自己坐在屎山顶端,接受万民朝拜的辉煌景象!” “‘鸭神大人!您就是我滴亲爹!’裕仁舔皇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毫不犹豫地对着麦克亚力斯纳头便拜,‘爹!您等着!孩儿这就把最好的祭品献给您!’” “他转身就冲进了后宫,连拖带拽地把他那体重逾两百斤、睡得正香的母亲——贞明舔后拖了出来,谄媚无比地推到麦克亚力斯脚下:‘爹!您看!这是我娘!新鲜热乎!后庭饱满畅通丝滑!包您满意!!’” 敲完这段,涂元立回头再看裕仁舔皇那副为了新鲜屎300%收益献祭亲妈的贪婪嘴脸,再想想刚才饭桌上连美诗的偏执...... 年化300%的《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让他觉得极其讽刺。 希望有心人能读懂吧,他叹了一口气,点了“立即发布”。 第73章 讨个公道 第四个星期的阳光,没能如期照亮连美诗的希望。 上午九点,十点,十一点…连美诗醒来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始终没有等来那条分红信息。 她心里如同皮球一样慢慢泄气,恐慌开始滋生蔓延,她赶忙点开“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微信群。 好在,里面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 “家人们早上好!美好的一天从感恩平台开始!” “坐等分红到账,给孩子报个钢琴班!” “余老师威武!昨晚又梦见数钱了!” 那个“张姐·财务自由倒计时”还晒出了一张精修图:牛油果沙拉配手冲咖啡,,露出一角印着翡丽庄园Logo的骨瓷杯,配文:“翡丽美好人生,从清晨开始。” 小某书的标准画风。 连美诗想问问分红的事,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站队就要合群,无关对错,纯粹是因为异类会被孤立。她怕。怕自己一问,就成了群里那个“负能量”、“不信任平台”的异类。 她只能一遍遍刷新着自己的银行App,但每一次都是“暂无新消息”。 好期待!好害怕!这该死的焦灼,比等情郎还折磨人! 直到下午三点,手机终于“叮”了一声,连美诗心脏猛地一跳。 但却不是银行短信,而是余海亮的微信群消息。 “@所有人 亲爱的家人们,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本周分红将稍有延迟。因公司业务规模迅猛扩张,正在进行系统全面升级优化,并同步进行新一批原酒的采购,以确保未来为大家提供更稳定丰厚的回报!短暂延迟是为了更长远的飞翔!请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最晚不超过48小时,升级红利将与大家准时见面!相信平台,相信未来!” 文末还附上了高大上的服务器机房配图和满屏橡木桶的欧洲酒窖照片。 你们要相信哥,哥很硬,比铁头董某某都要硬。哥也很持久,只是暂时有一点点疲软而已。 军心大定,群里的狐疑和忐忑立刻变成欢呼: “理解理解!升级是好事!” “余老师辛苦了!我们等得起!” “短暂的等待是为了更大的收获!支持平台!” —— 但连美诗忽然想起了涂元立的话,心里的恐慌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重。她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在群里问道: “余老师…请问…系统升级大概需要多久?战略采购…会影响后续分红的稳定性吗?” 她不敢问“我的钱什么时候到”,只敢旁敲侧击。但消息发出去,没这1个信任它的家人。耐心等待,好饭不怕晚。另外,群里发言要注意影响,不要引发不必要的猜测。相信组织,更要相信余哥。” 连美诗看着这段话,脸上惊疑不定。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一个在尖叫“骗子!快跑!”,另一个在哀求“再等等,万一呢?爸爸的腿…” —— 连美诗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顺便在朋友圈转发了余海亮的“系统升级战略采购”通告,配文“支持余老师,等待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方芸看到气得差点把手机摔碎,好在,终究还是心疼自己赚钱不易,最后拿着龙殷力的手机狠狠摔了出去。 丢下一脸懵逼的龙殷力,她直接冲到505,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美诗!你醒醒吧!还支持余老师?他是什么成色你不知道吗?他就是在拖!在骗!你信他是好人,你还不如相信华树亮摄影能拿大奖!” 连美诗嘴唇哆嗦着:“芸芸…余哥说了,说了不会辜负…” 方芸急得直跺脚,“立哥查的那些东西你都忘了吗?刘总的话你也当耳旁风?那个合同!那个合同就是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 “合同…”连美诗却固执说道,“那是有法律效力的…余哥…他不会…” “法律效力?”方芸气得笑了,“美诗!你签的是服务协议!那就是个擦边球!他有一百种理由解释!到时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把你打发了!你真以为那几张纸能保护你啊?!” 她上前一步,抓住连美诗手,声音带着哭腔:“美诗,我求你了!现在止损还来得及!我们去报警!不然,那个骗子真的会把你坑死的!” “骗子?”连美诗猛地甩开方芸的手:“方芸!你够了!一口一个骗子!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找到一条出路!见不得我爸有救!” 她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带着恨意:“滚!你给我滚出去!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算被骗得倾家荡产!那也是我活该!我认了!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你…!”方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好…连美诗,你真是好样的!行!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绝交!” 方芸转身冲出505,砰地一声摔上门。 —— “操他妈的余海亮!老子今天不把他蛋黄捏出来喂狗,老子跟他姓!” 看到方芸哭着回来,还在琢磨要换个什么新手机的龙殷力炸了。 他撸起袖子就往外走,刚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华树亮。” “华哥,咱俩干余海亮那狗日的去!”龙殷力眼睛赤红,“老子忍不了了!” “哥!我的亲哥!”华树亮一脸懵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听完龙殷力的解释,华树亮想起上次的憋屈和饭局的不欢而散,怒发冲冠:“走,干他娘的!” 这一次,没有前台小妹的微笑引导。 两人直接闯进了余海亮的会议室,却被两个牛高马大的黑西装拦住了。 会议室里,余海亮正对着几个人侃侃而谈,风度翩翩。看到龙殷力和华树亮,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带着淡淡无奈和宽容的笑容。 人怕出名猪怕壮,那是因为好人不愿因为自己的破事惊动任何人。但是贱人不一样,名气是他们的摇钱树,一旦让他们功成名就,就是那些认知有限群体的灾难。 不信你看看枭哥,看看强哥,听懂掌声! 看到两人的余海亮,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是你们?龙先生,华先生,上次我已经明确告知过,我们这里进行的是正规的商业活动。如果你们再这样无理取闹,干扰我们的正常经营秩序,我只能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龙殷力被黑西装拦着怒火更炽,指着余海亮的鼻子破口大骂: “余海亮!你个乌龟王八蛋!连美诗他爸的救命钱你也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狗屁的系统升级,你现在是快暴雷了吧?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把钱还回来!” 华树亮也在一旁帮腔:“对!大家不要相信他!他就是个搞传销的大骗子!大家别被他骗了!” 正在认真听讲的几人一脸狐疑,目光在三人之间看来看去。 余海亮脸上的笑意消失,只是目光扫过那几个惊疑不定的新人,带着被诬陷的痛心口气说道: “各位家人,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些被贫穷限制了想象、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人!他们自己无法理解商业模式的创新,就只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诽谤和攻击!他们不是在质疑我余海亮,他们是在质疑在座每一位渴望改变命运的精英!” 他这番话,让那几个新人纷纷对龙殷力二人投去鄙夷和愤怒的目光。 第74章 懂法的华树亮 “保安!”余海亮不再看龙殷力,“请这两位先生出去!如果他们继续捣乱,立刻报警!” 黑西装得了指令,手上加了力道,要把两人往外推。 “操!推我?”龙殷力猛地一挣,挣脱钳制后因惯性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正好冲到余海亮面前 他下意识地伸手揪住余海亮的衣领质问:“你他妈…” 然而。 就在被龙殷力揪住西装的瞬间,余海亮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嚎:“啊——!!!” 接着,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向后倒退。 “哐当!”一声巨响。 余海亮狠狠撞在身后的金属文件架上,上面堆放的材料和奖杯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碎片四溅。 余海亮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呻吟:“呃…我的肋骨…可能断了…报警…快报警!” 龙殷力:卧槽!这王八蛋怕不是能拿金鸡奖了吧? 华树亮:猛啊!龙哥这一手真特么解气!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那两个黑西装反应极快,立刻扑上去死死按住了还在发懵的龙殷力。华树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躺在地上的余海亮,背对众人的表情露出一丝得逞的阴笑。 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监控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 派出所的调解室,空气压抑得像洪晓琳一年没碰男人。 “警察同志!你们看!这是验伤报告!轻微脑震荡!软组织多处挫伤!医生说了,可能有后遗症!”余海亮愤怒地将诊断书拍在桌子上。 “还有监控!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对我使用暴力,才导致我重伤!”他指着调解室墙上的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那一段现场监控录像:龙殷力愤怒地冲过来,手推向余海亮胸口,接着余海亮就像被炮弹击中一样飞出去撞在文件架上。 只是看余海亮倒飞出去的架势,那一掌多少有点龟波气功的气势。 负责调解的民警虽然也不太相信眼前斯文瘦弱的龙殷力是个绝世高手,奈何人证物证俱在,只能皱着眉头对龙殷力说道: “龙殷力!你还有什么话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涉嫌寻衅滋事,殴打他人!” “我没打他!我就轻轻推了一下!是他自己装的!”龙殷力气得肺都要炸了,“警察同志!你们要抓的是他,你查他啊!他是个骗子!他骗了好多人的钱!他那个公司是搞传销的!你们去查啊!” 民警敲了敲桌子:“一码归一码!他是不是骗子,有经济犯罪你去经侦报案!现在说的是你打人的事!人家有验伤报告!有监控!你说轻轻推一下?轻轻推一下能飞那么远?能把文件架都撞歪了?” 余海亮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虚弱地对民警说道: “警察同志,我理解底层劳动者的戾气,但我也是合法经营的商人。但他这种行为,不仅是对我个人身心的伤害,也给我公司的名誉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我要求依法严惩!并且,保留追究他及其同伙对我进行名誉诋毁的法律责任!” 他说完指了指全程懵逼的华树亮:“这是他的同伙,在我公司被保安制住,试图行凶未遂。” 华树亮:六月飞霜啊! 民警最后对龙殷力宣布了决定:“基于受害人的诉求,你可以选择调解,取得对方谅解,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或者,依法对你进行行政拘留。” 龙殷力死死地瞪着余海亮,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钱赔他!要拘…就拘吧!” 民警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行,态度恶劣,拒不认错,那就依法处理!带下去!” —— 龙殷力一言不发。 华树亮却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嚷嚷:“领导!领导!我是被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但是没人听他的辩解,“啷当”一声,两人被扔进了同一间羁押室。 “不是,警察同志你好歹先让我回家收拾两件换洗衣服,我第一次蹲号子,没经验啊!”不甘心的华树亮扯直了嗓子喊道。 可是,羁押室里只有长长的回音,就再没其他动静了。 龙殷力自顾自闭目养神,一言不发。这回华树亮是真慌了,他只不过是想路见不平而已,怎么自己就掉坑里来了? 他开始拼命捶那铁栅栏,嘴里不停嚎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没犯法!我冤枉啊!” 直到嗓子快喊哑了也没人理他,龙殷力这才慢悠悠说道:“华哥,省点力气吧,这大半夜的,早点休息行不?” “不是,”华树亮急了,“龙哥,这不地道啊,兄弟我这不是和你一起维护正义去了吗,怎么那王八蛋没事,我俩进来了?” 龙殷力叹了一口气,才悠悠说道:“华哥,抱歉了,是兄弟我连累了你。” “嗨!不说这个,”华树亮却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继续捶门大叫,“我要上厕所!上厕所!还有没有人权了!” “吵什么吵?”这时候终于有人回应了,值班民警过来指了指墙角,“那不就是吗?!” 好吧,这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是有厕所的,就是墙角一个塑料桶,一个水龙头,完事了。 不瞒大家说,很多乡镇派出所都这样,吃喝拉撒全靠一个桶,更何况,这只是南城机场旁城中村的一个片区派出所? 而现在的华树亮和龙殷力更是兄弟情深,两人必须共用一个桶。甚至,纸巾都奢侈,水洗更干净,风干更舒爽。 “侮辱!你们这是侮辱!我告诉你们,我也是懂法的!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剥夺人权,你们在侮辱我们合法公民的尊严!” “我告诉你,法外狂徒张三是我的拜把子兄弟!他每次去会所洗脚都会带上我的!你们要是不把我放了,小心我兄弟告死你们!” 华树亮终于疯了,嚎了一整夜。 —— 与此同时,涂元立正在努力码字: “裕仁舔皇每天蹲在鸭神麦克亚力斯的神殿门口,今天送一个皇后,明儿送一个公主,皇室里的内眷几乎都被麦克鸭神霍霍完了,但是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自己吃了几口新鲜屎外,已经多日来连屁都吃不上一个响亮的了。” “实在没办法,他一咬牙,三下五除二扒下自己的狗皮:‘鸭神爹啊,说好的三百倍新鲜热乎的…它咋还没到呢?俺家但凡是蹲着尿尿的我都献祭给你了,要是还不够,我只能把自己献给你了,您看这…这…’ ” “躺在神台上的麦克鸭神慵懒地翻了个身,眼皮都懒得抬:‘急什么?战略采购懂不懂?系统升级晓得不?好屎不怕晚!等着!再说,你这还长着痔疮,赶紧滚蛋,谁稀罕你?’” 书评区瞬间炸锅: “卧槽!作者菌这取材绝了!这不就是鸭神大佬的共享经济嘛?不能说高度相似,只能说一毛一样啊!” “细思极恐!鸭神最近神神秘秘的,该不会真把大家当倭狗来宰吧?” “要不要去他直播间问问?让他解释解释是不是传销?!” “涂大郎我亲爹,小饼心意奉上!!”西门大饼打赏金牌催更*10!“另外,作者菌,你都多少章没让西门大饼大展神威了?你再这样,我真的去支持‘我来人间凑凑数’那个扑街仔了!” 但是这一回,作者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信了,西门大饼就是嘴炮中的嘴炮,骗我真心呢,渣男! 涂元立没有回复任何人,艺术源自于生活,他只是创作而已,要是自己承认映射现实,那就涉嫌造谣了。 “立哥哥,听说华树亮和龙殷力被捉了。”朱明玉递给涂元立一支烟,说道。 第75章 洪晓琳的威信 第二天一大早,民警送进来两个盒饭,然后开声问道:“昨晚说懂法的是哪个?” “我!”华树亮一听,感觉自己伸冤的机会来了,“我跟你说,你们不带这么干的,我那个兄弟法外狂徒张三可真不是盖的......” “你!”民警却直接打断了他,指了指墙角的塑料桶,“你去把它洗了!赶紧的!” 王德发?!华树亮傻眼了,不是说法外狂徒很好使吗,怎么这会不灵光了? “龙殷力,华树亮!由于原告表示谅解撤案,你们现在无罪释放!” 就在华树亮捏着鼻子撅着屁股把那个塑料桶洗得油光水亮的时候,一直守着的民警说了这么一句。 华树亮一听,顿时举高那个塑料桶准备往地上砸,民警却说道:“我劝你千万别这么干,毁坏人民财产可是一样要拘留的。” 泄了气的华树亮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桶放回原处。 —— 一身汗臭的龙殷力佝偻着背,眼底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憋屈,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他愣是一夜没洗澡,他实在接受不了那个桶,特别是还要和华树亮共用。 等在门口的方芸眼圈通红,扑上去紧紧抓住他胳膊,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缺心眼啊你,你怎么就跑去揍那王八蛋啊,这事和你有关系吗,傻不傻啊你?!” 她这是......关心我? 龙殷力大喜过望,靠,早知道蹲局子能感动女神,自己早早的找个人揍一顿不就好了? 他偷偷用眼角瞄了瞄华树亮,决定了,下次找个理由把华哥揍一顿,让女神再感动一回! 华树亮完全没有意识到龙殷力眼里的危险。 他跟在后面,却蔫蔫得像个霜打的茄子,嘴里还嘟囔着:“我就说龙哥是冤枉的…那王八蛋碰瓷!民警同志你们要明察秋毫啊…” 说着还闻了闻自己的双手,却一阵阵反胃,赶忙问方芸要了几张纸巾不停擦拭。 方芸狠狠瞪了他一眼,华树亮脖子一缩,赶紧闭嘴。她搀着龙殷力说道:“多亏了洪老师。” —— 时间倒回昨天,龙殷力被关进去后。 方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涂元立和朱明玉也没有办法。 报警告余海亮诈骗?证据不足。眼睁睁看着龙殷力被拘?又咽不下这口气,可是这证据确凿的事,找谁都没用,更别说两人本身就和余海亮对不上嘴型。 最后,方芸把心一横,直接找上了洪晓琳。 大家可都是看过余海亮在洪晓琳面前有多乖的,说是哈巴狗也不为过,说不定她可以让余海亮撤诉。 洪晓琳刚回家,就看到方芸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眼睛肿得像核桃。 “芸芸,你这是被欺负了?”她疑惑问道。 “洪老师~~”方芸一看到洪晓琳,就委屈地哭了出来,“求您…帮帮龙殷力吧!他被余海亮坑了!关进去了!您帮我求求余海亮,让他放过龙殷力吧......” 洪晓琳听着方芸断断续续说完了整个过程,眉毛微微蹙起,因为余海亮就没跟她说过这些。 看着方芸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她出言安慰道:“不用担心,我这就问问余海亮是什么情况......” 接着,她就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了个电话。 “好姐姐,我这会还没空呢,我们等晚上好不好?”电话一接通,余海亮就赶紧开口解释。 没错,他俩除了打扑克,基本就不会有别的事谈。 洪晓琳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正色道:“余海亮,你玩够了没有?” 余海亮却是更急切解释道:“洪姐?我正在谈个重要合作,你别急,等晚上,我最多一夜不睡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见余海亮没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她提高了声音呵斥道,“龙殷力的事,到此为止!别闹得太难看!” 余海亮那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笑意淡了,带上了一丝不情愿:“洪姐…您这…我这合法维权,怎么就难看了?他可是动手打我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余海亮!”洪晓琳声音陡然拔高,“别跟我耍花样,你干什么我不管,但是好歹华树亮还是我的员工,龙殷力也是我朋友,你要是让我面子过不去,我告诉你,我就让你日子过不下去信不信?”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余海亮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行,洪姐,我懂。香火情嘛…我这就去办。不过,得让他签个保证书,以后不许再骚扰我!还有那个华树亮…” “你看着办!”洪晓琳冷冷打断,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走回方芸面前,脸上重新换上了笑容:“行了,芸芸,没事了,回去等着吧。” 余海亮无论怎么作妖,都不敢得罪洪晓琳,这是他的职业道德。 作为鸭神,还是很有操守的。 —— 几人从派出所出来,就直接去了602。 涂元立和朱明玉都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完了整个过程。 “操!就这么算了?”华树亮在一旁捶胸顿足,“我俩白蹲了?美诗的钱白瞎了?余海亮那王八蛋继续逍遥快活骗别人?” 涂元立不紧不慢开口说道:“人家名正言顺开公司做生意,也就你俩傻子没有证据跑去跟人家硬碰硬,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换个思路吧。他骗的不可能只有美诗一个。只要找到更多受害者,大家一起站出来指证他,就能把他的画皮撕下来了。” “对!”朱明玉一拍大腿,“人多力量大,法不责众…呸!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多找几个‘云股东’出来看看。” 说干就干。方芸立刻掏出手机,用小号扫了连美诗朋友圈那个分享进群的二维码,进了那个“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微信群。 群里依旧热闹非凡,余海亮激动致词欢迎:“欢迎我们的新伙伴‘也吃大葱’进群,不知道这位新伙伴对我们翡丽了解多少?” 也吃大葱(方芸小号):“我只是听朋友说这个项目很有潜力,想先看看。” “你来得正是时候!”余海亮听到方芸这么说,就没继续多说,接着宣布了他的最新“战略部署”: “家人们!系统升级接近尾声!为了回馈大家的耐心等待,平台将推出‘感恩倍增计划’!新加入的共建人,推荐奖励直接翻倍!老股东推荐新成员,额外享受新成员首月收益的10%!财富裂变,就在此刻!抓紧时机,抢占风口!” 下面立刻一片欢呼和晒单(金额和收款方都打了厚码): “感谢余老师!刚推荐了我表哥,奖励秒到!” “跟着余老师,躺着赚钱不是梦!” “已拉满三个亲友上车!坐等分红雨!” —— 这是一群梦想家的狂欢,当然,那个梦只能白天做。 晚上梦不到这么离谱的剧情。 方芸看得心惊肉跳,观察了好一阵后,添加了那个“张姐·财务自由倒计时”。 也吃大葱:“张姐您好!我刚进群,看到您是老前辈了,想请教下,咱们这个平台…真的那么稳吗?分红都能按时到吗?我听人说好像有点风险?”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张姐”才回复。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居高临下:“新人?谁拉你进来的?怎么一进群就问这种负能量问题?平台稳不稳,你看不到群里这么多家人的成功案例吗?风险?做什么没风险?打工没风险?吃饭还可能噎死呢!信任平台,相信余老师,别听外面那些眼红狗瞎哔哔!” 方芸不死心追问:“那张姐,您看过那份《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吗?里面说收益是‘预期’、‘浮动’的,我怕万一…” “张姐”的回复却更为尖锐刻薄:“呵!‘万一’?你这种心态就不适合赚钱!合同怎么了?余老师亲自给我们解读过!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余老师的人品就是最大的保障!我看你就是被那些穷酸亲戚洗脑了!爱做做,不做滚!别在这动摇军心!再问这种问题,我直接找管理员踢你出去!” 方芸想继续追问,却发现被对方拉黑了。 第76章 含沙射影 涂元立看着方芸发过来的聊天截图,又扫了一眼自己作家后台《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书评区。 最新章节里,他完完整整地复刻了余海亮的布局: “麦克鸭神翘着二郎腿,对着跪了一地的倭国大名们画饼:‘共享神厕经济,懂不懂?你们献祭一个子民给我,我给你们三倍新鲜屎!拉人头还有提成!献祭得越多,回报越丰厚!这就叫财富裂变!’ 裕仁舔皇激动得直磕头:‘爹!俺这就把我家祖宗都献祭了!’” 书评区异常火爆: 【西门大饼】:“卧槽!作者菌这波直球攻击!鸭神这不就是妥妥的庞氏骗局+传销嘛?年化三百倍新鲜屎?笑死!不过怎么听起来跟鸭神的‘翡丽庄园’的那么相似的?”(打赏金牌催更*5) 【专治倭奴不服】:“绝了!合同都叫《厕位共建人服务协议》!‘预期出恭量’,‘浮动屎收益’!涂大郎你是懂阴阳的!鸭神已经提起40米大刀在找你了!”(打赏点赞*10) 【鸭神家的小饼干】:“楼上闭嘴!我鸭神大佬那是商业奇才!你们这些穷鬼懂个屁!作者就是嫉妒!恶意抹黑!”(举报该评论) 【人间清醒】:“细思极恐…书里这模式和现实里某些云端项目高度重合啊…建议经侦介入调查!”(点赞588) 涂元立看着西门大饼的评论和打赏,关掉后台,看向大家。 —— 龙殷力忽然抬起头:“立哥…我…我在里面…看到墙上贴的普法宣传栏了…” 众人都看向他。 龙殷力继续说道:“有个叫云联惠的消费返利,那就是庞氏骗局,崩盘的时候涉案430亿…” 他舔了舔嘴唇:“要不,我们编个故事?” “编故事?”方芸和华树亮都愣住了。 “对!编故事!”涂元立心有灵犀,“就编一个和余海亮那套一模一样的骗局,换个名字,换个地方。就叫‘绿野仙踪?茶香共享计划’吧!也说什么共享经济4.0,也搞‘云股东’,也是5万块加盟,也是签《茶香共建人服务协议》,年化也是三百!也搞系统升级拖延!也打压质疑的人!” 他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把细节写得一模一样,合同条款就照着美诗那份改!拖延的借口也照搬余海亮那套!把受害者被骗的过程,被洗脑的过程,被威胁的过程,都写进去!写得越真越好!然后…然后发到网上去!” 华树亮恍然大悟:“师兄!你写!我们拍!让那些中招的人自己看到,这些细节他们一定会琢磨的,到时他们就知道这绿茶版的绿野仙踪和翡丽庄园就是一个套路了。’” 烟雾缭绕中,涂元立掐灭了烟头,只说了两个字:“干了。” —— 涂元立打开《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草稿箱,把“裕仁舔皇正撅着菊花求鸭神兑现三百倍新鲜屎,西门大饼在8月15日觉醒化形火烧净国神厕”点了发布。 然后开始创作一篇声泪俱下的大作:抵押救命钱,我掉进“共享茶园”噩梦。作者:悔不当初的x女士。 我叫x,一个普通的打工妹。母亲重病在床,手术费像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朋友向我推荐了“绿野仙踪·茶香共享计划”。 宣讲会上,讲师说这是“共享经济4.0”,只需投资5万元,就能成为“茶园共建人”,共享百年茶园的巨额红利。承诺的年化收益高达300%,还有诱人的推荐奖励。 讲师背后,投影着金光闪闪的“权威认证”——“金杉资本”投资、“国际茗茶金奖”。还有几位“成功股东”现身说法,一个说分红够给儿子娶媳妇了,一个说盖了新房…他们的激动和感激,像火苗点燃了我。 为了母亲,我咬牙抵押了老家唯一的房子,换来了5万元,签下了那份名字听起来就很古怪的《茶园共建服务协议》。 前三个月,几百到一千出头的分红确实准时到账了;可后来,分红突然迟到了。 群里通知:“因公司业务规模扩张,系统升级及新茶战略采购,分红延迟发放,最晚48小时到账!”老师安抚大家:“相信平台!” ...... 现在,母亲的病情等不起,抵押的房子可能被收回。看着那份冰冷的《茶园共建服务协议》,我才明白“共享”的是我的血汗,“共建”的是他们的空中楼阁!沉没成本让我痛不欲生,但更痛的是自己的愚蠢和贪婪! 我写下这些,不是为博同情,只想用我的血泪教训提醒所有人:警惕任何低门槛高回报的诱惑!当所有人都在叫好,更要保持清醒!别让亲情的软肋,成为骗子刺向你的刀! 醒醒吧各位!别成为下一个x女士! —— 不说一模一样吧,这就和余海亮的套路如出一辙! 涂元立把文档发给了华树亮:“亮子,该你了。记住,情景还原不要露出摆拍痕迹,尽量营造暗访偷拍的感觉。” “明白,师兄!”华树亮相当亢奋。 偷拍技术哪家强?蓝翔都比不上华树亮!你就算让他去拍葬礼,他都能拍成人鬼情未了的偷情桥段。 众人开始演上的时候,华树亮几乎就是一镜到底拍完的,成片几乎没有剪辑痕迹。 高效完成工作的他,甚至抽空做了一套科普动画:“庞氏骗局真相,教你赚钱的都是盯上你钱包的!” 所有人一起拿着华树亮的成果逐帧审核:没有一张真实合同内页照片。没有提及任何真实人名和企业。所有受害者经历都限定在绿野仙踪·茶香共享计划这个虚构项目内。 这就是一篇绝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的第一人称故事,你敢说我造谣? 你要不是做贼心虚,何必对号入座? 这其实就是大部分网红蹭流量搞噱头的标准套路,这种损招最为阴毒,受害者被阴阳得明明白白,还不能开口自证,妥妥的被动挨打。 关键就算你报警也奈何不了,因为——本故事纯属虚构,是你?那真的太巧合了。 —— 没得说的,涂元立写得那么辛苦,自然不能让它泯然众人矣。 朱明玉豪气地自掏腰包在各大平台帮涂元立投流了。 一时间,《抵押救命钱,我掉进“共享茶园”噩梦!》 \/ 《年化300%的茶叶陷阱?小心“云股东”新套路!》等内容几乎炸穿了南城的网络舆论。 方芸几人的小号作为水军,悄然上线。 “唉,这模式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前几天好像也听人说过类似的…” “‘茶园共建服务协议’?这合同名…感觉怪怪的。我好像也签过一份差不多的,不过名字不一样…” “系统升级、战略采购、拖延分红?这个借口也太套路了吧!我朋友投了个红酒项目,也遇到过!” “最可怕的是那个信息茧房!群里全是托!一质疑就被围攻!太有代入感了!大家快自查一下自己的群!” 刚开始,只有零星几个评论:“骗子该死!”、“又是套路!”,但是随着曝光量大增,数据开始悄然变化。 “趣闻头条”上,x女士的自述文阅读量从几百,悄然爬升到百万,分享数激增。 “快抖”地方频道的视频播放量,在24小时内突破了50万!甚至,已经陆陆续续有小网红为了流量开始分发点评,“#共享经济”和“#绿野仙踪”这两个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榜。 —— 评论区渐渐热闹起来: “我的天!这个合同名!这个拖延理由!跟我投的那个‘xx共享’一模一样!后背发凉!” “‘茶园共建服务协议’?我签的是‘酒庄服务协议’,操!套路啊!” “完了!我投的那个项目群,分红也延迟了!群里天天晒单,不让问!” 水军团留意到舆论转向,赶忙拱火: “抱抱楼上!赶紧看看合同!是不是也写‘预期收益’、‘浮动回报’?赶紧想办法!”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水终于浑了。 第77章 离了个大谱 某个刚跳完广场舞的大妈,拿着手机看到推送的《抵押救命钱,我掉进“共享茶园”噩梦》。 刚把孩子哄睡着的宝妈,疲惫地刷着视频,同城推送的《年化300%的茶叶陷阱?》就自动播放起来。 正挤着地铁赶去上班的年轻白领,无聊地翻着手机,那些科普庞氏骗局的动画,让他停下了滑动的手指。 “x女士”声泪俱下的哽咽,让人莫名心慌。 有人想起自己身边那些投了“翡丽庄园”的朋友,想到对方喜滋滋催自己上车的态度,默默就把视频链接分享了出去。 有人翻身下床,从衣柜最底层翻出那份《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认真比对着那些条款……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了下来。 有人想起群里那些天天晒分红、说话一套一套的记不清什么总,当自己质疑时,总会有人劈头盖脸骂“负能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有人手指颤抖地点开App,死死盯着分红通知栏——空空如也。 梦中垂死惊坐起,傻子竟是我自己。 —— “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微信群,表面依旧是一片“感恩平台”、“相信余老师”等等祥和赞歌。 但水面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大多数人从来都不敢质疑权威,不敢对抗主流声音,但却善于用拉帮结派来鼓励自己的负面情绪和怀疑。 于是,越来越多的云股东,悄悄组建了仅有几人的私下交流群: “你们看那个‘绿野仙踪’的视频了吗?我的分红…已经晚一周了…” “看了!后背发凉!我们的合同也叫什么‘服务协议’!收益也是‘预期’、‘浮动’!跟视频里那个‘茶园’一模一样!” “我偷偷查了那个‘红彬资本’,官网地址和电话都对不上,感觉像假的!” “群里那个‘张姐’和‘王总’,天天晒单,说话跟排练过似的…总感觉像肾亏佬跑江湖卖虎骨酒。” “嘘!别在群里说!上次有人问了一句,直接被围攻,还被余老师私信警告了!” “那怎么办?我的钱…” 余海亮的大群里正能量依旧,但一些平时活跃的Id,开始变得沉默,偶尔有人发个无关紧要的表情包,下面也冷冷清清。 方芸的小号“也吃大葱”在群里默默看着这种变化,意识到恐慌已经在沉默背后蔓延。 —— 而《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最新章节里,涂元立让西门大饼目睹了整个闹剧过程: “我看着裕仁舔皇跪在麦克鸭神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哭嚎没影子的三百倍新鲜屎,内心觉得一阵阵的讽刺,八百年了,我在这里忍受了八百年的恶心,终于来了一个狠人,把这些物种的茅房和肠胃都掏空了......” “我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净国神厕,那里供奉着无数吃翔撑死的所谓英魂,我冷笑了一声,小小屎壳郎也妄想成神?不自量力!” 书评区,此刻热闹得像大型相亲彻底炸锅,热度远超以往: 【西门大饼】:“卧槽!涂大郎你杀疯了!这‘系统优化’、‘战略采购’延迟兑现,鸭神直播间过来的兄弟们,你们品!细品!”(打赏金牌催更*10) 【专治倭奴不服】:“破案了!‘共享菊花’对应‘共享品牌’!‘战略采购新鲜屎’对应‘战略采购原酒’!鸭神余海亮,出来走两步!@你的鸭神”(点赞999+) 【人间清醒】:“这是照妖镜吧?!”(转发588) 【前·鸭神粉丝】:“刚从鸭神直播间过来,越想越不对劲!取关了!大家看看这《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附:自己打码的合同封面截图) 【逻辑带子】:“看到舔皇全族被掏空,莫名就觉得很爽,原来修仙也玩庞氏骗局的啊?!来,大家看看小弟的分析贴:对比‘绿野仙踪’、‘麦克鸭神’、‘翡丽庄园’——论共享经济外衣下的传销集资本质(长文预警)”(某平台深度分析文章) 这火爆的热度,竟然让涂元立又多了几百催更,隐隐约约的可见成神在望了。 朱明玉笑嘻嘻地对涂元立说道:“立哥哥,看来你不用再扑街了。” —— 流量时代,任何热点话题之下,都不会缺乏追随者和信徒。 一些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社会时事类博主,纷纷制作了专题视频: “深度解析:‘绿野仙踪’与‘翡丽庄园’——雷同是巧合还是必然?” “庞氏骗局新变种?起底‘共享经济4.0’背后的猫腻!” “年化300%?是馅饼还是陷阱?律师教你识别合同里的‘文字游戏’!” 这些视频简直就是补刀神兵,再一次越过余海亮的护城河。 —— “你的鸭神\/Alex老师”的账号下,瞬间被汹涌的质疑声淹没: “鸭神解释一下!‘翡丽庄园’的合同为什么和‘绿野仙踪’那么像?” “分红延迟一周了!系统升级要升到什么时候?” “红彬资本是真的吗?查不到啊!” “余海亮你是不是骗子?!” “退钱!退钱!” 评论区的质问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余海亮团队雇佣的水军试图控评,但杯水车薪。那些曾经狂热的“家人”头像,此刻在质问的洪流中显得格外刺眼。 余海亮启动应急机制,把账号设置成了仅粉丝可以评论。 很好,这位哥们果然是懂底层逻辑的,他的粉丝量开始急速剧增,很多人为了骂上他一句果断路转粉。 (作者我经常干这样的事,为了骂人,硬是关注了几十个恶心的人渣。) 粉丝量猛增,风评却急转直下,评论区的画风不忍直视,有人问鸭神是不是给舔皇疏通过那藏污纳后的下水道,甚至有人开始给余海亮的祖宗挖坟鞭尸。 往日自信的余海亮,再也保持不了余老师的从容与优雅,近乎失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几秒钟后,“你的鸭神”账号主页,变成了私密账号,仅允许关注的人查看。而关注按钮,早已灰暗下去。 他累了,此刻只想躺在洪晓琳怀里,委屈地叫妈妈。 —— “余,余老师,”前台小妹支支吾吾地对余海亮说道,“你看看这个。” “这是啥?”余海亮疑惑问道。 刚刚在《日之神主》评论区和别人对线了一场骂战的小妹说道:“这,这是一本小说,里面......” 余海亮一听,勃然大怒打断:“卧槽!公司都这个形势了,你还有心情看小说?你被炒了!立刻找财务领工资走人!” 小妹一听十分委屈,但转而一想,能拿着工资提前打包离场,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自从来了这破公司上班,隔三差五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骗子,也是够了。 于是,她没再坚持让余海亮看那本小说,一言不发一脸委屈地办完了离职流程,却在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露出了一个由衷的开心笑容。 谁家好人愿意跟一个自称鸭神的老板啊! 是神是鬼,不还是鸭子吗?我呸! 余海亮当然不知道前台小妹的离职内心戏,但这场风暴的助燃剂《日之神主:西门大饼》,完美地从自己的全世界路过了。 写小说能差点写崩一个成功大师,谁敢信? 离离原上谱,离了个大谱。 第78章 稳定人心 话题热度高居不下,余海亮这个创富神话身上的光环慢慢淡去,云股东们的心一天天沉了下去。 赚钱这事吧,小钱靠拼,大钱靠命。看来咱也没长那富贵脸,还是踏踏实实搬砖吧。 算了,退股吧,这股东,爱谁谁当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开始转让翡丽庄园股东名额,更有人直接提出了赎回请求,哪怕会损失部分本金。 —— 赎回本金的要求,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恐慌暗涌的“翡丽庄园”私聊小群里悄然传递。 “张姐,我家里突然急用钱,那五万本金…能不能先退给我?分红我就不要了…”某位被吓傻的宝妈,在微信上小心翼翼试探余海亮的头号走狗。 但出乎意料,回复很快,且很爽快,并且还是余海亮亲自回复: “理解理解!谁家没个急事?平台体恤家人!虽然合同约定了投资周期,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把合同和账号发过来,我特批优先处理!放心,平台实力雄厚,这点钱小意思!家人有困难,必须帮!” 余海亮甚至没有扣违约金。 不到两小时,这位宝妈看着已经到账的五万本金,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立刻截图发到自己所在的小群:“退了!真退了!余老师太仗义了!误会!都是误会!平台没问题!大家安心!” 这一针强心剂,精准地扎在了摇摆不定的“云股东”神经上。 “看!我就说余老师靠谱吧!平台资金雄厚!” “虚惊一场!肯定是竞争对手恶意抹黑!” “退了本金反而证明平台有实力!我决定再追投两万!” “余老师仁义!跟着余老师干到底!” 群内气氛短暂回暖,正能量再次占据上风。东风吹战鼓擂,不信鸭神还能信谁? 余海亮看着后台零星的新增投资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放长线钓大鱼,古人诚不我欺! —— 然而,余海亮稳定了团队,却低估了流量的雪崩效应。 几乎所有吃流量的网红,都不会在乎真相(更何况这本来就是真相),他们只在意风向,因为制造焦虑,才是他们的流量密码。 因此,网上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恐慌依然在快速传播。 即使余海亮已经很大方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包容,但越来越多的深度分析内容在网上传播,让更多的下线提出了赎回申请。 起初,余海亮为了稳住基本盘,几乎来者不拒,还能维持表面的爽快和效率,但接下来的日子,迅速抽光了他的资金池。 “余老师!不能再退了!账上快空了!”财务在电话里声音发颤。 余海亮也慌了:“拖!再有续回申请,一律给我拖住!” 于是,“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大群里,那些申请赎回的家人,开始收到机械的标准回复: “您好,您的赎回申请已提交,但由于系统内部调整,正在加急走内部流程,请耐心等待(系统自动回复)。” “财务部门正在审核,涉及大额资金,流程复杂,请理解(客服小丽)。” “余老师特别关注您的申请,已亲自督办!但近期战略采购占用大量现金流,短期周转压力较大,平台正在全力筹措资金,保证您的权益!请再给平台一点时间!(助理小王)” 三天,五天,七天… 流程变成了迷宫,审核变成了黑洞。 然而真相却是,周转压力成了无底洞,承诺的一点时间,被无限拉长。 恐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那些刚刚被爽快退款安抚下去的心,再次堕入冰窟,各种言论开始炸锅: “我的申请被拖了快一周了!每次问都说在走流程!” “我也是!助理小王昨天还回我,今天消息都不读了!” “狗屁的战略采购!我看就是没钱了!跟‘绿野仙踪’里说的一模一样!” “怎么办?我的钱…我的养老钱啊!” 余海亮感受到了失控的危机,他安排公关人员发出措辞严厉的“官方声明”: “@所有人 严正声明!近期,有外部不法分子恶意编造不实信息,诋毁我‘翡丽庄园’品牌声誉,传播恐慌情绪!其行为已涉嫌违法!平台已固定证据,将坚决诉诸法律,追究到底!请全体家人保持高度警惕,勿信谣,勿传谣!平台运营一切正常,系统升级即将完成,战略采购成果丰硕!任何困难都是暂时的,平台与大家共克时艰!相信余老师,相信未来!” —— “张姐”、“王总”、“李姐”等核心托儿立刻跟上,火力全开: “支持余老师!打击造谣者!” “相信平台!困难只是暂时的!” “那些闹着退钱的,就是被谣言蛊惑的墙头草!不配做平台家人!” “再有人散播恐慌,直接踢出群!送他去坐牢!” 高压之下,大群再次噤若寒蝉。但表面的平静下,暗藏着的恐惧和愤怒却在私聊小群里疯狂发酵。 终于,一个被反复拒绝赎回的中年男人绝望到了极点。 他在老婆抱着孩子无助的哭声中,红着眼睛带着打印好的《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截图、以及手机里那几十条从“正在加急处理”到“请理解周转困难”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把跪在了南城市公安局门口: “求求青天大老爷给我主持公道!” —— 余海亮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 他虽然是个草包,但是也很清楚自己的底气来自于什么。 作为黑红起家的成功导师,他知道自己一旦塌房就完了,他必须出面提振士气,稳住人设。 于是,“你的鸭神\/Alex老师”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开启了名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Alex余老师在线辟谣!》的专题直播。 镜头下的他西装革履,坐在“翡丽云端创投”的背景墙前,精英范十足。 “家人们晚上好!最近的谣言风波,想必让大家困扰了。关于近来外界对我们的质疑声,我在这里进行正式回应。” “翡丽庄园项目是我司合法合规的核心项目,绝非传销!更不存在非法集资!我们有完善的法律架构和商业模式支撑!那些污蔑,是对我和所有信任平台的家人的极大伤害!” 他侃侃而谈,试图用专业术语重新粉饰太平,然而,弹幕早已被闻风而来的吃瓜群众攻陷: 没想到首先发难的竟然是涂元立的读者:“鸭神!麦克鸭神是你吗?你的新鲜屎啥时候到货啊?裕仁舔皇等得菊花都谢了!(狗头)” “余老师解释一下呗?为啥合同叫‘服务协议’不是‘投资协议’?‘预期收益’是不是就是没保证?” “传销头子都说法务完善!(笑哭)” “赎回本金拖了十天了!流程走完了吗?!!” “刚在xx派出所门口看到有人拿着翡丽合同进去了!余老师慌不慌?(吃瓜)” 卧槽!报案?真的还是假的?估计也是键盘侠吧。 余海亮淡定定捋了捋头发,微笑说道:“我们的项目经得起任何审核,目前我们并没有接到任何涉案的通知。至于这位朋友说有人去报案的,我相信是竞争对手恶意制造的假象,我们法务部会跟进处理,恶意诽谤者必将付出法律代价。”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年头的穷人,其实大多都是老实到没边的老实人。 像余海亮这种,几乎都是财神爷追着喂饭吃的。 可笑吧,但这就是现实。 —— 直播间的气氛,慢慢被余海亮理直气壮的态度稳住了。 这也是,毕竟古人都说做贼心虚,谁能想到贼喊捉贼才是常态呢? 眼看着局面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余海亮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结束直播。 没办法,洪晓琳还在自己房里等着呢,要是自己怠慢了,估计也没啥好果子吃,于是他微笑着做了个抱拳的手势,说:“感谢大家一贯以来的信任和支持,作为公众人物,我深知社会责任,我......” 就在这时! “砰——!!!” 直播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伴随着一声疯狂的咆哮:“余海亮,你这个臭鸭子,老子要鲨了你!!!!” 第79章 余海亮直播捉奸 “有瓜,有大瓜!”这是直播间观众下意识的反应。 于是很多准备离开的人,决定再坐一会,反正出去也是换个主播看耍猴,还不如等一个实实在在的大瓜。 毕竟,真人武斗可是比擦边热舞好看多了,能够真实见证网红现场打擂台,下次喝高了吹牛逼也有资格嚣张一下。 大家几乎都没走,平台发现观众留存的时间长了,又开始推流。 余海亮再一次以自己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迎接了流量灌顶。 —— 那声暴喝传来的一瞬间,余海亮眼前闪过一团黑影,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老拳。 他挣扎着爬起来,摸了摸鼻子,终于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直播的手机也被那团黑影砸飞了。 他来不及处理任何事情,因为第二拳又来了,势大力沉:“老子干死你这个王八蛋,他妈的敢给我戴帽子!” 帽子?难不成是绿的? 观众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眼花,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就静止朝上,看到了余海亮被人一拳放倒,接着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捉奸?还是在直播间捉奸? 在这个只要听说捉奸,卡车司机满载都愿意免费掉头的时代,还有什么瓜比捉奸好看? 这远超出粉丝的期待值!原以为是被骗的苦主上门讨债,没想到却是个大众喜闻乐见的风月大瓜。 包熟包甜,刘华强也不敢嫌。 果然,真心的期待都是有意义的!鸭神出品必属精品啊,余海亮要是肯下海,特么的哪里还会有麻豆什么事? 这一下,更加没人愿意走了,而且,这些观众不仅备好了瓜子,还开始分享邀约叫上三五好友一起观看。 别说他们了,作者我也爱看,下次谁要捉奸,只要能让我现场帮忙踢一脚,多远我都去! 随着余海亮再次被一记王八拳砸趴,观众们终于看清了正主: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不算健壮,穿着还算体面,就是看起来有点......怎么说呢,满脸通红眼球充血,衣服松垮还脚步踉跄,这应该是一条醉汉。 —— “余老师!”门外冲进来一个黑西装死死箍住了醉汉,对余海亮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没拦住。” “你,你......”莫名其妙吃了两记暴击的余海亮很想爆粗,但是想起来直播还没关,硬硬憋了回去。 手机,手机呢? 找不到手机他可不敢乱说话,毕竟这场直播是为了挽回名声。 但是醉汉可不顾忌什么面子,带着哭腔破口大骂:“余海亮!你个王八蛋!睡我老婆还敢开直播?!!” 全网观众:“???!!!” 余海亮:卧槽!这是哪个王八找上门了? 他下意识地起身想躲:“你…你是谁?!保安!保…” “安你妈!”醉汉一把挣脱身边的黑西装,一个大逼斗结结实实拍在了余海亮那张英俊的脸上。 黑西装甚至还有意无意退了半步,他也喜欢吃瓜。 “呜——啪!!!” 余海亮被扇得向后趔趄,眼镜飞了出去,半边脸上清晰印上了一座五指山,混合着鼻血,糊成一张川剧脸谱。 “爽不爽?!啊?!鸭神?!”男人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随手抡起一张板凳,又是一通狂风暴雨般的猛砸! “让你睡!让你搞!还敢开着直播搞!妈的,老子的软饭你也抢,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做了王八!我操你祖宗!!” 全场观众再一次大脑宕机,这捉奸的画风怎么不一样?难道现在偷情捉奸也要创新了? 还是说,这是他妈的剧本? “你特么的要是偷偷摸摸的搞,老子也就忍了,谁让老子没本事!谁让她能赚钱!” 醉汉手中的板凳腿带着风声,“哐哐哐!”砸在余海亮仓皇格挡的身上。 “可你他妈的开着直播来,就太欺负人了!你爽就爽了,你藏着点不行吗?非要搞这么大动静?” “等等!!!”余海亮越听越不对劲,自己虽说某些方面也玩得比较花,但也不至于猖狂到敢开着直播玩,“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绝对没错,老子找的就是你!” 醉汉一脚踹翻碍事的转椅,继续追着狼狈逃窜的余海亮,“我老婆是钟玲!你他妈的,老子的兄弟都看到了,老子兄弟啊!!老子现在就要剁了你!!” —— 哦~~ 观众恍然大悟,现场的工作人员恍然大悟,余海亮更是大彻大悟! 鸭神的成名一战啊! 相比于直播间现场的苦大仇深,直播公屏却是一片欢乐: “卧槽卧槽卧槽!!!!居然是那个二百斤的宝宝啊!” “信息量爆炸!!!” “竟然是黄金猛兽的老公!我靠,老天爷不带这么狗血的啊!!” “上次直播驯兽的富婆老公杀上门了!不过,这怕不是个忍者神龟吧?这都过去多久了?!” “等等,不对啊,这大哥说鸭神抢他的软饭啊,那岂不是说,这俩还是同一种花色的?这剧情小说都不敢写!” “打了三针科兴的我超级喜欢,双鸭争肥婆,这比霸总爱上躺板板的我还要炸裂啊!” “楼上的你够了!做人不能这么俗!这明明是双龙戏金珠!多高雅的趣闻轶事啊!” “好看爱看还要看!!!” “快录屏!世纪大瓜!!”(系统提示:该直播间已禁止录屏) ...... “等等,大哥你等等!”余海亮听说是钟玲的老公,也不再那么慌张了。 夜场谁不知钟玲是鸭子鬼见愁?她玩的又不止自己一个!再说,当时那直播不就播了自己陪酒吗,真正的枪战大戏根本就没人知道。 自己不承认,难不成他还能时光倒流找出自己那几毫升子孙不成? 但醉汉却根本不理会他,再次径直冲了过来。 “保安!保安!拦住他,我要是再挨打,你们全部开除,没工资!”余海亮赶紧摇人。 —— “我等你大爷!你搞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等等?”醉汉压根不愿意给他机会解释。 但是很快就被几个黑西装制住了,只能在地上手脚并用胡乱挣扎。 “大哥,你倒是让我说句话啊!”没有了安全威胁的余海亮,终于能平心静气说句话了。 “老子忍你很久了!”醉汉根本不听余海亮的话,被按在地上骂骂咧咧,“全天下都知道老子戴绿帽了!去你妈的鸭神!去你妈的御兽!” “我......”余海亮刚想开口狡辩,啊不,是解释。 “嗖嗖嗖!”打赏火箭的音效响起。 西门大饼:“卧槽!这么精彩的瓜,老子居然迟到了!鸭神威武,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操!快关掉直播!”余海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下播。 现场吃瓜的场控人员,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这么猛的瓜,老板肯定会再次起飞,能吃上这么新鲜的瓜,能跟着大红大紫的老板,这辈子,值了。 但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赶紧手忙脚乱找到那部手机。 直播信号,中断。 第80章 人生总是充满惊喜 “哥俩好啊!搞大嫂啊!大哥来了接着搞啊!”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不死不休的醉汉,此时此刻竟然和余海亮一起喝着小酒唱着歌,行起了酒令来。 任谁来看到,都想不到原配和小三能玩得这么欢乐和谐。 毕竟,夺妻之恨,起步都要天雷滚滚的。 而今这场面,看来那醉汉也是有格局之人,抱得起200斤的肥宝宝,也放得下绿油油的帽子。 这世界癫起来,简直六亲不认。 —— 半小时前,关了直播。 余海亮还要再解释的时候,那被按在地上的醉汉却说道:“你啥都不用解释,那肥婆你爱咋玩就咋玩,老子不稀罕!” 啥? 不稀罕你早说啊!你他妈不稀罕还要把我揍个半死啊?!余海亮抓狂了。 “兄,兄弟。”醉汉换了个称呼,“我叫吴继霸,钟玲的老公,有个生意要和你谈。” “卧槽!”醉汉态度好了,余海亮却怒了,直接冲过来往他身上就是一个侧踢,“你他妈要谈什么生意?” “啊!”醉汉被踢得滚了一圈,惨叫了一声。 但是,他却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没有再对余海亮发动攻击,只是扯了扯衬衫的衣领,再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说道: “你这一下,算咱俩扯平了,我要谈的生意,能给你两百万,你要是再来,那我就找别人谈,反正钟玲也不止你一个小白脸。” 刚想冲上前继续输出的余海亮,听到“200万”,整个人一愣,生生顿住了脚步。 吴继霸接着说道:“我要和钟玲离婚,但是我必须要有她出轨的铁证,这样我才能分得更多财产,只要你愿意配合提供和钟玲勾搭的证据,200万我立马给你。” —— 余海亮不是很在乎这个。 毕竟是因为驯服钟玲这头猛兽,才有了鸭神的崛起,他的成名之路,根本没办法抹去。 而自己只不过是承认一件全网都知道的事,就能轻松获得200万,何乐而不为? 至于名声?哪有钱实在? 再说,到时只要自己再开个直播,说是不小心喝多了被一座山给压晕过去了,应该还能抢救一下吧? 他答应了,他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么一个深情的男人,爱之深恨之切,吴继霸打自己这一顿,委实是让人感动。 吴继霸拿出一份材料,上面写着“我与钟玲不得不说的故事”,内容堪比新版金瓶梅。 余海亮只要签名按个指印,就能换200万。他很是心动,但是他看了看内容,又觉得有点欺负人。 因为,上面写的是自己对钟玲一见钟情,从此茶饭不思,终于在酒精的催化下,自己夺了钟玲的身子。 这简直......欺人太甚! “大哥!这......” “怎么,你有问题?” “大哥,我跟你说,你这样对你很不利,你不就是要证明钟玲是过错方吗,你得说是她对我见色起意......只要改成这样,我甚至还能回去那个酒吧给你把监控扒拉出来!” “老弟,还是你想得周全,不过这份是我在外面找了一个叫‘我来人间凑凑数’的破枪手写的,收了我一百块钱,这会你让我去哪找他去?” “不用找他,他写不出多精彩的东西,我让公司的文案给你改就行,你等等就好。” “光等着好无聊,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就整俩小菜,边喝边等?” “好!翠花,把我那瓶82年的‘金奖拉希干红’开了!” —— 就这样,吴继霸拿到了钟玲婚内出轨的铁证,余海亮拿到了白花花的两百万。 82年的拉希干红相当上头,吴继霸喝完拉开冰箱门尿了几次,余海亮拉稀拉到差点脱肛,两人最后一起抱着喝空的酒瓶烧起了黄纸: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日月为证,我吴继霸\/余海亮......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硬,但求同年同月同日软......” 哦,对了,因为过于仓促,两人没法斩鸡头,就互相弹了一下对方小乌龟的头......就当礼成了。 拿到两万的余海亮喜不自胜,本来还想着晚点伺候好洪晓琳忽悠她先垫点钱给自己应付一下赎回本金的股东,现在吴继霸的盛情,正好帮了自己大忙。 所以回到房里的他,就任由着洪晓琳卸了美甲,气鼓鼓找前男友去了。 自己则是四仰八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人生果然处处充满惊喜。 —— 涂元立也围观了余海亮这场为翡丽庄园和Alex老师正名的直播。 吴继霸可以说为涂元立送上了神助攻,让余海亮的正名彻底翻车,Alex老师的精英人设没有立起来不说,反而进一步坐实了鸭神的职业污点。 被数万人围观捉奸,而自己就是那个三,余海亮可以说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涂元立几乎已经可以彻底肯定,这一波稳了,余海亮这次不死也会脱层皮。 但,要是他知道正主和奸夫居然下播后还能义结金兰,只怕会立即指天骂娘,痛骂一声贼老天。 坐在电脑前的涂元立嘴里唱起了《好日子》,愉快地打开了作家后台。 只是作为中国最强音的跑调王,朱明玉听着他哼的调调差点以为闹鬼,一把贴了上来说道:“立哥哥,你唱得真好,我求你别唱了。” “小玉,此间大事已了,本大爷要专心创作,准备迎接西门大饼的铜臭侮辱了,家里一日三餐就靠你张罗啦。”涂元立丝毫不在意朱明玉的嫌弃,笑着回应道。 “哎,我的立哥哥啊,本公主专业炸厨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为啥这么想不开要让我张罗三餐啊?我不要啦!”朱明玉抱着涂元立继续撒娇。 “多得西门大饼的壕无人性,老夫才敢说薄有家资,不过至今还要寄人篱下蜗居在此,我总要努力才能和你有个家啊,乖。” “好吧,不过......立哥哥,我做啥你都不能嫌弃哦。” “当然了,我家小玉出手,上桌就是精品,我绝不嫌弃。” “呸!你不嫌弃,本公主嫌弃!”朱明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巧的出门买菜去了,出门时还留下半句话,“官人,你只管潜心功名,本公主挖野菜也会供着你......” —— “我自从成为日照大神以来,虽有神性却无神身,大饼真身只能孤零零地躺在神台上,当麦克鸭神抽光了整个东瀛的精华和灵气,我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我尝试扭动了一下身子,没想到‘啪嗒’一声掉下神台来,看人吃翔看了八百年,我开始无比想念我的祖地,想起了那个把我造出来的男人......”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长出来了四肢,我大喜过望,找来一块铜镜,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遥远的脸:西门庆!” “我化形了!我居然变成我英俊的主人模样!” “我放眼看向那舔皇的行宫,已经空无一人,再看向那个净国神厕,发现堂堂舔皇竟然在麦克鸭神身下叫着雅蠛蝶,卧槽!我是出离的愤怒了,舔皇和他的子民必须要为他污染了我的眼睛负责!更要还我屠戮祖地的血债!” 在朱明玉离开后,涂元立进入了文思泉涌的爆更状态。 第81章 当家方知柴米贵 “我的意念如同电光火石,身随心动就瞬移到了净国神厕内部,只见麦克鸭神正按着裕仁舔皇的狗头仰望星空......” “这个种族,凭借着不要脸的天赋,竟然苟活了数千年!老子要替天行道!” “这里曾经名为东京公厕,因为撑死的狗太多了,就都把灵位扔到了这里,改名为净国神厕,想来这历代舔皇也知道自己的国家太脏,让这些东西死了都要继续吃翔净化土壤,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才是最大的污染源......” “我看向胴朓蝇鸡等14个牌位,整个神厕就数这14块牌子最臭,我掩住口鼻一把拨开麦克鸭神,然后换上了这些烂木头,我以为他会痛苦不堪,谁承想,他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是他们的主神,可是我发现我竟然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物种,我用尽了各种酷刑他都乐在其中,我都准备放弃了,他居然还跪着求我别停......贱,真特么贱!” “恶心到如斯田地,难怪会为了麦克鸭神的300%的恶臭承诺而倾其所有,我一个饼都看不下去了,决定降下天雷烈火彻底净化这片土壤......” —— 涂元立盯着屏幕上西门大饼火烧净国神厕的段落,感觉键盘缝隙里都冒着解气的青烟。 “立哥哥!你看看这肉!” 朱明玉回来了。 她“哐当”一声把菜篮子掼在地上,愤愤不平说道:“猪肉都要五十八一斤了,还有这破土豆,十块!十块啊!以前能买一堆喂猪,现在猪都嫌贵了!” 南城西区为了保证切断疫源,所有菜市场都被勒令停业,改由中标的供应商设立物资点保证民生供给。 初衷是好的,只是执行起来,那就一言难尽了。 比方说这个成本就不会低,涂元立上一次买菜就已经发现,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让朱明玉吓了一大跳!这价格,怕不是特供的吧? 涂元立只能叹叹气,这一场没由来的天灾人祸,都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家庭的希望。自己现在看似有好转,其实全靠西门大饼支持。 如果不是蹭了一波鸭神的热度,自己的书估计在读就只能停留在个位数。 书评区清一色都是鸭神的粉丝,就没一个正常读者停留,这书要是完结了,估计自己别说吃肉了,怕是煮粥都不敢熬稠一点。 都这光景了,居然还有余海亮这样的王八蛋蹦出来吸血。 朱明玉不知道自己一句抱怨就让涂元立想了这么多,她拎起一根蔫了吧唧的黄瓜啃着,含糊不清说道:“立哥哥,现在东西这么贵,怕是美诗的日子更难过了,要不,我们给她送点物资过去?” 涂元立最喜欢朱明玉就是这一点,看着嘴巴不饶人,其实骨子里带着善良,他听完微微一笑说道:“还是小玉想得周全,那我们就给她匀一点过去吧。” —— 两人来到505门前的时候,恰好看见连美诗抱着个半瘪的纸箱子,低着头往家里走。 “美诗?”朱明玉狐疑地扫向她怀里,“抱的啥宝贝?神神秘秘的。” 连美诗看见两人,却十分尴尬,躲闪着说道:“没…没什么…就…就买的榨菜…” 朱明玉一听,几步过去就掀开纸箱盖。里面果真全是榨菜,牌子杂七杂八,唯一的共同点是包装都透着股廉价的寒酸。 “我去!”朱明玉尖声嚷了一嗓子,“你买这么多榨菜干什么?当饭吃啊?” 连美诗脸腾地红了,尴尬说道:“榨菜下饭,还便宜…余哥…余哥那边…刚给了分红…钱…钱得省着点...所以…” 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 涂元立心里“咯噔”一下:这傻姑娘,那点榨菜,怕是她接下来至少半个月的伙食了。 “不对,美诗!”他开口问道,“芸芸都说群里那些申请赎回本金的申请基本都通过了,你怎么还等他的分红,为什么不直接申请赎回?” —— 连美诗为什么要啃榨菜?因为—— “翡丽云端创投”的办公室里,余海亮盯着自己的账户余额,脸上满是轻松。 吴继霸那200万极速到账,他打心底里感激这位难兄难弟,自己给他送了帽子,他给自己送来了银子,这绝对是真心换真金。 人生得如此知己,夫复何求? 他第一时间用来填了那些闹得最凶、嗓门最大、甚至威胁要跳楼的股东赎回窟窿。 财务小心翼翼地汇报:“余老师,闹得最厉害的那几个,本金都退了。群里现在安静多了。” 余海亮轻蔑地笑了笑:“哼,一群乌合之众。给点甜头就闭嘴了。放心吧,接下来他们还是会追投的。” “那剩下的…怎么处理?我们还压着好些申请没有批呢。”财务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只要不闹事,都拖着!”余海亮毫不犹豫说道,“特别是类似像连美诗那种兜里被掏空了的,他们根本不会有追投的可能,我们没必要浪费钱,按承诺发分红就行了。” “那我们需不需要对外说些什么?” “不用公开表态,但是私底下安抚一下,告诉他们平台不会忘了任何一个家人,给他们三个月的赎回申请冷静期,期间后续分红会正常到账,三个月后让他们自己再决定是退还是投,给她们画张大饼,越大越好!” “嗯嗯,我明白了。” 余海亮想了想,又挥挥手说道:“去吧。在群里发个公告,就说‘系统升级完成,战略采购取得突破性进展,即将迎来分红高峰’,安抚一下人心,把气氛给我烘起来!” “是。”财务总监应声退下。 善财童子吴继霸,总算帮着余海亮把崩盘危机暂时压下去了。 余海亮眼里一阵恍惚。 他的计划本来挺顺利的,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伙所谓“绿野仙踪”的受害者来含沙射影,差点直接打崩了自己的算盘。 原计划先吸纳一些傻子积累前期资金,顺便让他们造势,帮自己放长线钓鱼的。 那些泥腿子根本就拿不出多少钱,余海亮并没有真正赚到钱,钱在他手里一直不停转来转去,他一直在等,等用户基数足够庞大的时候,就迅速出手收割。 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没等来大鳄,却等来了一帮搅屎棍,差点直接让自己栽了。 要不是吴继霸,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圆下去。 但是话又说回来,也幸好自己前期并没有钓到大鱼,不然自己多少钱都不够赔。 现在自己要是摸着良心放弃,至少还能彻底平账,可是,好不容易拉起山头,余海亮怎么肯就此收手? 他不能再等了,现在必须开始给大鱼下饵了。 余海亮拿起手机,脸上带着厌恶和谄媚,忍着恶心说道:“宝宝,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 连美诗这种最没有价值的韭菜,就这样被余海亮放弃了。 要不是为了稳定军心必须正常发放分红,估计她连榨菜都吃不上。 面对涂元立的质问,连美诗不知道怎么开口,朱明玉却直接一把扯过她的榨菜,然后把自己带来的物资往她手里一塞: “省?这他妈就不是省的事吗?余海亮那王八蛋的话根本不能信!你太好说话了,所以他才会觉得你好拿捏!” 连美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就是倔强地不吭声。 涂元立叹了口气,起身拍拍朱明玉的肩膀,示意她消消火。 他走到连美诗身边,声音放缓:“美诗,小玉话糙理不糙。余海亮那边…...罢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你自己的问题。这样,等会儿我把芸芸他们都喊过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第82章 被骗的来打劫 龙殷力和方芸很快就来到了602。 洪晓琳说到底还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自然没有太多时间,不过也仗义,得知连美诗的困境,爽快地给涂元立转了两千:“干事业不能饿肚子,先帮我给美诗。” 但华树亮那夯货却一直没有接电话,涂元立只好给他发了个信息了事。 他怕连美诗尴尬,就没有把她叫上。 毕竟一大帮人没有任何预案地讨论怎么救助她,然后还要她在一旁看着,那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无地自容的。 很多人做点好事都喜欢拉着受助人在人前大吹大擂,涂元立觉得这挺丧良心的,这不就是消费别人的灾难和尊严往自己脸上贴金嘛?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自己实在不好意思让连美诗把脸拿出来给自己踩。 —— “事呢,就是这么个事,我和立哥哥和洪老师一样先给美诗拿两千吧,但这不是什么标准,你们看着自己情况来。”朱明玉简单明了把连美诗的境况说了一下,然后表了态。 “那我也给两千,直播打赏的分佣我还留着,”方芸却没有任何推搪,然后眼皮瞟了一下龙殷力,“死龙殷力,你不许小气,美诗可是我的好姐妹!” 龙殷力每个月都有工资,自然也不会觉得有太大的压力:“我听芸芸的!” “那我们就把这些钱都给芸芸吧,让芸芸拿给美诗,这样小姑娘也不会太难为情。”涂元立到底还是照顾着连美诗的自尊心。 “砰!” 众人刚刚商量完毕,602的门就被打开了,华树亮回到了。 大家一脸新鲜地看着他,这货居然......剪头发了,那头油乎乎的邋遢长发变成精神干练的小寸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给美诗凑点钱度过难关呢。”朱明玉没有理会华树亮的新形象,直截了当说明了本意。 “凑?”华树亮有点为难,“嫂子,不是我不仗义,你是不知道玩单反穷三代啊,我没什么余粮了,而且现在这物价,喝西北风我都不一定抢得到新鲜的。” 他摸了摸自己精神的发型,勉为其难说道:“我这段时间开销大,实在没什么余粮了,我就出个五百吧......” “算你有良心!”听到华树亮哭穷的方芸,正准备开口给他一顿好骂,但没想到这货并非打算一毛不拔,转而说了这么一句。 “华哥,你一个万年单身狗花钱这么狠?”但龙殷力还是追问了一句,“都买啥了?” “这不前段时间添了两个镜头嘛,还有近来的物价涨得太快,我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整穷了。”华树亮无奈说道,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发型,“这不,就今天剪个头发,洗剪吹都要588了。” “啥!”方芸吓了一大跳,伸手就往华树亮头上薅,“这也没啥特别啊,难道是金剪刀剪的?” 看着方芸清澈的眼神,华树亮满脸通红,一句话都没说。 “你这......”龙殷力弱弱问道,“是不是洗剪88,吹了500?” 华树亮:!!!懂我者,龙兄也! 涂元立看着华树亮那张黑脸,幽幽说了一句:“亮子,不是师兄我说你,你还是老老实实攒点钱娶个媳妇吧,你这样老是借别人的来用也不好......” 方芸听得云里雾里,朱明玉却狠狠啐了一口:“恶心!你们把我家立哥哥都带坏了!” 三个男人却相视一笑,继而爆发出猥琐的笑声,唯独方芸不知所以,一味追着龙殷力问道:“死龙殷力,你们笑啥?!” —— “其实本来也没那么贵,是那技师和我聊天的时候,我发现她竟然还是个大学生,我就劝她别浪费青春,建议她回家考公务员。” 大家都笑累了的时候,华树亮接着说道。 涂元立,龙殷力:!!! 这事都敢干?这绝对是犯天条的啊!干了这事的华树亮还能全须全尾回来,那真的算是个奇迹了! “然后呢?”朱明玉八卦地问道,“老板嫌你恶心多收你钱了?” “不是,那技师也是身世可怜,有个烂赌爸重病妈,我就多给了她两百块坐车回家。” “卧!!!槽!!!”涂元立爆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像个白痴一样看着华树亮。 “不是,你们究竟在说啥啊?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云里雾里都快急哭了。 “芸芸,别理他们,这几个人肮脏!”朱明玉赶紧劝方芸打消追问的念头。 众人正七嘴八舌声讨这飞涨的物价,“咚咚咚!”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屋内的欢乐气氛。 —— 来人是凤和公寓的二房东,一个精明市侩的中年男人,吉泰骁,看到了众人,他满脸上假笑: “哟,都在呢?正好!省得我挨个通知了!那个…跟大家说个事儿哈。最近这物价涨得实在太凶了,房东那边顶不住压力了,房贷利息都涨了,水电煤啥的也都在涨,所以…” “从下个月起,这房租金嘛,每间上调300块!大家体谅体谅哈,都不容易!” “什么?!”方芸第一个炸了毛,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来,“又涨?!上个月不是刚涨过200吗?!这才几天?!你们这坐地起价也太狠了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华树亮也脸红脖子粗地嚷道:“骁哥,你这楼啥条件心里没点数吗?楼道灯坏了仨月都没人修!隔音差到不想说,二楼洪老师那一层还经常半夜听到有人杀猪,都不知道是不是闹鬼! “你摸摸良心,值这个价吗?你这简直是抢钱!我们饭都快吃不起了!房租再涨,真得睡大街了!” “哎哟喂,话可不能这么说!”吉泰骁脸一板,声音也冷了下来,“市场行情就这样!你们要是不乐意,月底前搬走就行!押金按规矩退!” 方芸好像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翻出余海亮那个翡丽庄园的大群:“不对吧?!你是不是在外面踩了坑找我们垫背来了?我在那个翡丽庄园的群里看见过你和你哥吉泰达,你们兄弟俩天天在群里求爷爷告奶奶让云端创投给你们退本金!” “卧槽!”龙殷力凑过来一看,果然如方芸所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骁哥,你这不厚道,你被人骗了不去找骗子算账,反而往我们身上拔毛?” 吉泰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方芸居然也在这群里! 其实方芸没说错,他的确是被余海亮套死了,一个月前他大哥吉泰达找到他说有个稳赚不赔的生意,自己脑子一热就跟了,但是没想到却是个火坑。 现在自己每天都坚持发一次赎回申请,可是对方就一直拖着,自己也试过报警,可是一问其他人,其实大多数都按时返利,而且也有部分批准赎回了。 压根就没有对方诈骗的证据。 自己眼看着就要断顿,大房东催租自己都交不上了,不得已才压榨租客回血,可是这事自己不能承认啊! —— 吉泰骁有点心虚,半晌才说道:“你们别管我的事,总之这租我是涨定了,再说我在门外也听了一阵子了,你们都那么有爱心给505的筹钱开饭......”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华树亮:“这位兄弟甚至都愿意给技师车费回家考公务员,这爱心给谁不是给?给我献爱心又怎么了?!” “所以,”涂元立慢悠悠站起身,对吉泰骁说道,“你这是被骗惨了,就跑来打劫我们?” 第83章 算了,咱卖菜吧 “的确,我们献爱心给谁都行,但是你问问你自己,你长那个脸了吗?!”朱明玉没有惯着趁火打劫的吉泰骁。 这人就没个人样,吉泰骁吉泰骁,谁家好人会说自己鸡太小?恶心! “你!”吉泰骁被怼得无言以对。 “这一前一后,每个房间你就涨了500......”龙殷力掰着手指头算账,说道,“房租你整整翻了一倍,全栋就7层,每层8个套间,你这一个月就多收两万八租金......骁哥,说抢劫都算抬举你了,劫匪都没你丧良心呢。” “你也不用威胁我们,我想你现在也交不上房租了吧?要是大房东逼着你交租,我想,你走得比我们还快。”涂元立也补充说道。 “我不管!总之你们要是不答应就滚!”吉泰骁恼羞成怒了。 “好啊!”方芸半点也不让步,说道,“反正我们的租金也还没到期,我们这就出去找房子去,我看你这破房子租给谁?!” 这一下,吉泰骁有点心虚了。 行情就是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这村里的房子能租到600就顶天了,再说这个疫情封控的时间太长,整个南城都没多少人了,他们要是搬走了,这些房子百分百会被空置。 本来就是看上次加租大家都挺爽快,才想着趁机再涨点尽快回血而已,他可没真想把人逼走。 他杵在当场,一言不发。 —— 双方一直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 吉泰骁心里暗暗叫苦,他倒是不想再争这一口气了,可是现如今自己除了加租,根本没法在短期内筹到足够的钱。 大房东的租金可是按年收的!少说还差个四五万,现在的环境,捡瓶子都还要看运气,自己去哪里挖钱补窟窿? 他恨死自己的大哥和余海亮了,王八蛋,你们这是专门挑穷的坑啊! “这样吧,”涂元立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说道,“骁哥,你说物价涨,房东压力大,我们也你能理解。大家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你也太离谱了!你看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房租再涨,真就要睡桥洞了。大家日子都难。” “既然你们能理解就行了,我跟你说,我也不是说存心要逼大家......” 涂元立当即摆摆手打断他,继续说道:“你如果一定要涨租金,那我们铁定是要搬走的,行情是个什么行情,大家心里有数。我也明白眼下这物价也确实吓人,不过如果有稍高于市场价远低于物资点价格的物资,你买不买?大家买不买?” 吉泰骁看着涂元立,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说啥,但还是回答道:“这环境这么艰难,有低价的物资谁不想要?”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涂元立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应该有渠道能弄来便宜的生活物资,可以按批发价给大家,这样你就没有压力了,甚至,你还搞个团购赚点差价,既能降低生活成本,又能做一门小生意,怎么样?”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骁哥你做二房东的,跟村里都熟,这个生意你要是去做,哪怕一单只赚一块钱,你每天都大好几百收入吧,这不比抢劫我们强?” “我这不是抢劫,”吉泰骁心虚地想解释,但是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后,又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涂元立:“便宜物资?多便宜?现在附近的粮油市场都不能正常营业,你去哪弄?别是吹牛逼吧?”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你要是愿意,我就给你联系,你要是不愿意非要涨租的话,我们这就收拾收拾去外面找房子。” “那好,你说吧,怎么做?” “晚点我会给你报价,然后你在村里找人订货就行了。” “一言为定。” —— “师兄!你还有这样的路子?!”吉泰骁一走,华树亮就两眼放光。 “你还记得刘总吧?他酒楼里所有食材调料都是自己自行采购的。”涂元立点点头,“路子就是现成的。” 说完没有再理会华树亮,他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电话里,涂元立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刘总,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想组织个团购,你做我们的货源,价格按您看着开,别太黑就行,主要是有量!” 刘烨华爽朗笑道:“哈哈!元立老弟!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也就顺手的事,放心,你就给送货司机加点运费就行了,我让采购和你对接,保证比市场批发还低一成,你统计好要多少货,列个清单,明天就能安排车送过去。” 挂了电话,涂元立转过身对着大家笑了:“兄弟姐妹们,我们改行卖菜吧!” —— 与此同时,余海亮正慵懒地躺在某个酒店的巨大水床上。 他旁边躺着一个200斤重的大宝宝,空气中还残留着甜腻的春日气息,但这个宝宝却已经累极入眠了,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地动山摇。 余海亮背对着钟玲,眼中全是不屈和愤怒,自己刚才那一场,他差点被钟玲拆成零件。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一头吃人的大黑熊啊,余海亮恨不得一把掐死钟玲。 他想爬起来抽根烟,水床的晃动却惊醒了钟玲,半梦半醒之间,她懒懒说道:“宝贝,你这就要继续了?我告诉你,年轻人不能蛮干,要学着点,老司机都知道不能猛踩油门的,要多热车。” 站起身的余海亮听到背后的动静,脸上布满了嫌恶,不过转身又换上了真诚的笑容:“都怪我家宝宝太有魅力了,我把持不住啊!” 呸!谁稀罕和你热车啊?老子这是巴不得一脚油门就到了目的地呢,这辆车,谁开谁知道,老司机也会晕个半死! 但他还是含情脉脉在钟玲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钟玲却嘿嘿笑了,一把推开余海亮:“行了,小傻瓜,做人要有节制,不然你真会废的。” 见鬼了,大胃王钟玲居然会怜香惜玉? —— 话说几天前。 吴继霸闯入直播间暴打余海亮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录屏了,然后又带上了余海亮提供的证据。 他回家理直气壮的对钟玲提出了离婚。 奇怪的是,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钟玲相当平静且极其爽快,对于财产分割请求,更是半个不字都没有说。 吴继霸其实很早就已经力不从心了,海狗丸几乎当糖豆子一样吃,但是始终没有办法让钟玲满意。 亏佬的痛苦,谁懂? 所以钟玲才会一直流连夜场狩猎,余海亮和自己在直播中喝交杯酒的事,人尽皆知,她也不以为意。 老娘大好青春,你吴继霸办不了的事,总得有人办吧?你总不能让老娘守活寡是不是? 但不得不说,钟玲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到底夫妻一场,她自知有愧于吴继霸,所以不仅没有反对吴继霸的财产分割请求,反而贴心地找了职业经理人给他办理了一份养老信托。 她太清楚自己的老公了,不仅床下不行,下了床更不行,这么多年,要不是靠自己养着,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十几年来的感情,到底还是让钟玲给吴继霸保留了最大的温柔和善良。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吴继霸的证据—— 他以为他给的是当时花了200万找余海亮换来的签名文件,实际上,他拿错了,他拿出来给钟玲的是找扑街作者我来人间凑凑数写的原始版本,里面全是余海亮对钟玲的各种念念不忘...... 吴继霸的离婚申请,让钟玲惊诧莫名,但是他的所谓证据,又让她心生欢喜,少女怀春的感觉就在200斤的身躯里燃烧成火。 毕竟,谁都资格被爱的,是不是?更何况是被个帅哥爱着? 所以,离了婚的吴继霸,可以确保自己一生衣食无忧;而钟玲,重新获得了追求爱情的资格,她发现自己对余海亮,有那么一点点的......爱意了。 —— 在接到余海亮的电话后,钟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跑到酒店开了这一间情侣主题房。 毕竟对方对自己情深义重,自己总不能一直高冷是不是?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第84章 不务正业 “宝贝儿,你真好。”余海亮听到钟玲体恤的话,甜甜地笑了。 “哎,我的男人我肯定要疼啊,不然以后结婚了你不中用咋办?你总不能是第二个吴继霸吧?”钟玲回答道。 啥?!结婚?这,这......老天爷,玩笑不带这么开的吧?天天大石砸死蟹,我这身板会英年早逝的啊! 余海亮很确定自己没听错,那么肯定就是钟玲说错了。 他有点不自然地开口问道:“宝贝,你怎么想到那头去了?” “死鬼,吴继霸都告诉我了,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心意呢。”钟玲变戏法地掏出一张纸来。 那纸张带着潮气,已经磨边起毛了,看来钟玲一直贴身带着。 余海亮接过来一看,傻眼了。这上面的内容,曾经是他的梦魇,没想到现在再一次看到。 他像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像见鬼一样赶紧扔了回去。 吴继霸,欺人太甚!不是说好了要换一个说法的吗?! 钟玲却以为他是局促紧张,顿时像一条蛇一样缠了过来,嗯,亚马逊森蚺。 她咬着余海亮的耳朵,如同梦呓一样说道:“你放心,你对我有这份情意,姐都记在心里,等等我,迟些日子我和吴继霸的事情了结了,我会给你一个名份......” 余海亮双腿如同触电一样忍不住开始发抖......逢场作戏而已,不代表老子要假戏真做吧? 他很想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一想到自己那个烂摊子,他又根本说不出口。 —— 都说行动力是穷人对抗生活的唯一武器,就在余海亮为了梦想献身的时候,吉泰骁也给涂元立送来了订货清单。 “立哥哥,我来帮你统计!”朱明玉自告奋勇打开了电脑上的exel,“我倒是看看这吉泰骁能拉来多少人头!” “606,10斤东北大米一袋,5L花生油一桶,鸡蛋一板!” “406,20斤面粉一袋,猪前腿肉5斤,排骨3斤!!” “302,要一箱纯牛奶,生抽老抽各一瓶,榨菜十包!” ...... 一个多小时候后,朱明玉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立哥哥,这么多东西,怕不是要要三万多吧?这一单,估计这个吉泰骁至少能赚一千多!” 涂元立一听,赶忙凑过来看了一下。 多是真多,毕竟这个村子里差不多一千多户租户,日常消费确实低不了。但是涂元立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么多货,光靠吉泰骁一个人,搬都能搬死他,更别说挨家挨户送上门了。 “这样不行,我们可能要和吉泰骁合作,正好给大家多找点事做。”涂元立说着就打通了二房东的电话,“骁哥,物资没有问题,但是这么大的需求量,我觉得,咱们还是要谈谈。” —— 吉泰骁过来的时候,涂元立又把所有人都叫上了,这一次把连美诗叫上了。 除了洪晓琳,毕竟这女强人是真的忙,也看不上这三瓜俩枣。 “骁哥,我朋友那边送过来的都是生鲜,如果不及时配送会发臭,要不我们和合作吧?”涂元立开门见山说道。 “合作?”吉泰骁不明所以,“我说这位小涂,你该不会是眼红我吧?” “骁哥,你要是这么想就没意思了,你这单子上的货送过来,估计能装一大车,你难道指望司机帮你挨个送货?你要知道,大家买这些东西,可不仅仅只是为了便宜,要是不新鲜吃出毛病来,你能负责吗?” “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们这边出人接货,包卸货和送货,然后大家建个群,空闲的时候也可以帮忙揽单,你就负责收钱对账,我晚上收到预订货款,第二天就让朋友分装好送过来。” “利润怎么算?” “我给你成本价,你自己看着报价,但是你要留支付200元\/天的送货运费,和每单2元的配送费给大家。” 吉泰骁在心里又盘算了一阵,感觉自己还是大有赚头,而且还不用自己去粗活累活,就点了点头:“好。” —— 天下间所有的人情都会变成一盘生意。 刘烨华的报价的确公道,还直接承诺了会给涂元立5%的差价,按这第一天的成绩,他就能拿1500。 吉泰骁也没敢加太多,就往上加了10%,这么一来他就有3000以上的进账。 扣除跑腿费用和运费,自己最少都还能拿1000多,这确实比强行加租划算。 于是,龙殷力和华树亮化身跑腿,拿着清单挨家挨户跑。方芸和连美诗在群里化身客服,手指翻飞,忙个不停。 涂元立其实就是个甩手掌柜,每天就把清单往采购那里一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了朱明玉。 吉泰骁更是轻松,每天收钱就行。 他们的合作开始后,饱受物资点剥削的租户好评如潮: “哎哟!真的比超市便宜这么多?那给我来二十斤东北大米!五升装的食用油来两桶!” “猪肉价钱还不到物资点的一半?排骨呢?排骨便宜多少?给我留五斤肋排!” “生抽、蚝油、卫生纸…都要!都要!清单呢?我看看…再加两箱牛奶!孩子长身体呢!” 龙殷力和华树亮送货的时候,还顺便接了复购订单。 民以食为天,要是你能让别人没有压力吃上饭,又何愁没有生意? “兄弟们!首战告捷!”晚上,涂元立在602把大家的分成豪气一发,小小的出租屋里爆发出久违的欢呼。 华树亮心想着要不了几天又可以过去接济那个可怜的技师洗剪吹了,不,高低上个帝皇套餐。 龙殷力更是惊喜莫名,没想到居家办公还能跑跑腿多领一份工资。 方芸和连美诗更不用说了,女孩子本来就勤俭节约,现在多一份额外收入,笑的合不拢嘴。 朱明玉则是大大咧咧朝涂元立一伸手:“立哥哥,不许藏私房钱哦......” 涂元立直接转出去一千五。 吉泰骁更是大半夜在房里唱起了《饿狼传说》。 总之,这门生意做得皆大欢喜,所有人都觉得原来能在别人的赞颂中赚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当然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垄断物资点有多暴利。 —— 就在涂元立等人不务正业转行卖菜时,被钟玲宠幸的余海亮正躺在温柔乡忙着数钱。 但是,南城市公安局机场分局的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却忙得脚不沾地。 几份厚厚的卷宗摊开在宽大的会议桌上,里面是不同报案人提供的材料: 《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服务协议》复印件上,鲜红的公章清晰可见。 银行转账流水凭证上,“收款方:翡丽庄园(中国)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字样刺目。 还有多达上千页的打印材料,都是余海亮等人和股东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那些零零碎碎的对话经过经侦支队重新梳理,已经形成了标准的套路话术。 一位老民警手指着其中一份聊天记录,沉静说道:“这就是典型的杀猪盘!合同里面全是霸王条款,结合他们这种高额返利、拉人头提成的模式,已经可以初步断定是庞氏骗局了。”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干警指着另一份报案材料补充道,“我们初步梳理了一下,这几个主动来报案的受害人,投入金额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都是近两个月内被发展进来的新股东。” “而且,他们提到的核心人物余海亮,就是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鸭神,近期出现大量关于翡丽庄园涉嫌非法集资的举报和讨论,源头似乎和一部网络小说及后续的‘绿野仙踪’爆料有关。” 支队长坐在会议桌主位听完发言,直接下了命令:“通知网监那边,密切监控‘翡丽庄园’及余海亮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第三方支付平台流水,以及他们的网络动态,尤其是资金转移迹象。” “另外,分派人手跟进这些报案人的案情,搞清楚他们是如何被发展成股东的?上线是谁?是否有层级提成?这些都是界定他们经营行为性质的关键。搞清楚是否涉嫌非法集资和虚假经营,对于收益的约定、退出机制和风险承担是关键。” 第85章 被包养就别谈人格独立 “我们去摸摸底吧,”支队长一锤定音,“看看这个翡丽云端创投近期有没有对外的公开活动。” 当天下午,南城西区的甲级写字楼云创空间16层,翡丽云端创投的会议室。 余海亮站在台上口若悬河,身后投影是翡丽庄园的ppt:欧式别墅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各种高端酒会现场贵气逼人。 台下坐满了眼神热切的学员和股东,被那些效果图和讲义撩拨得心潮澎湃。 天老爷,能认识余老师这样的大人物,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明年清明一定要多抬一头金猪去祭祖! 便衣小王和小李混在人群里,朴素的装扮,茫然的眼神,写满了对暴富的渴望。 警察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既要有举一反三的推理能力,又要有舍生忘死的大无畏精神,现在还要有堪比国家一级演员的业务能力。 小李狠狠揣了揣兜里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暗暗发誓:以后孩子长大了绝对不让他做警察,太累人了。 余海亮的声音高亢又蛊惑:“我们与欧洲顶级设计团队合作,采用最先进的生态理念,投资门槛低,回报稳定可观。” 小王在小本本上飞速写下:“拉人头话术:强调稀缺性、高回报、背书。” —— 钟玲今日无事,在酒店睡了整整一天。 希尔顿的水床就是舒服,蹦跶了一夜不累人不说,大白天睡着也醒不来。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穿着西装带着眼镜的余海亮刚结束了讲座回来,钟玲看着这截然不同的派头和气质,竟然看痴了。 她只有80斤的时候就想要一个这样的小郎君终老,没想到一直等到自己200斤了才遇见。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钟玲捏了捏自己肚子上堆叠着的肥肉,有点感慨。 但是天注定的缘分,不问迟早! 想到那张纸上余海亮的情真意切,她又笑了,嗓子硬是用力夹出了几分软糯:“小心肝,你这一天天的忙什么,过来,让我好好疼你。” 余海亮看到钟玲那如同少女娇羞的模样,顿时觉得中午吃得太肥腻了,有点反胃。 但是他仍然秉持着该有的职业操守,上前握住钟玲保养得宜且肉感十足的手,心里想着下次吃饭绝对不会再点白云猪手。 嘴里却笑着说:“唉,公司里的事情有点多,对不起,委屈宝贝独守空房了。” 钟玲一手捏起他的下巴,咯咯笑道:“你呀,天生富贵命,就别去折腾贱骨头了,等咱俩结婚了,你那破公司也别开了,姐姐我养你三辈子都行。” 吴继霸拿错的证据,看来还真有可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余海亮并不打算对钟玲解释什么,反而这个误会让他找到了更好的突破点。 “不行。”余海亮斩钉截铁说道,“宝贝,你太优秀,我怕我配不上你,你知道,我穷小子一个......” “我又不嫌弃。”钟玲怜爱地抱紧了他。 余海亮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有一种被黑熊箍住的恐惧,当即马上挣开钟玲的臂弯,一把站了起来,义正辞严说道: “我嫌弃!身为男人,我有责任照顾好我的女人,我不愿意像吴继霸一样做个被你圈养的废人,我要有我自己的事业,这也是能给我们未来生活一份保障!” 哇,有责任心的男人简直帅呆了! 钟玲看着余海亮语气轩昂的样子,一脸花痴。 —— “玲玲宝贝,”看到钟玲那张花痴脸,余海亮继续说道,“我现在做的是风口上的项目,千载难逢!只需要五百万启动资金就能撬动上亿利润!”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钟玲脸上了。 钟玲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诡异,她抽回手赤条条地站了起来,全身肥肉随着她的动作不停颤抖。 就像米其林轮胎招牌上的那个小人走了出来。 她拿起桌上的水晶杯,慢悠悠地晃着里面残留的红酒,笑而不语看着余海亮。 余海亮深受钟玲的眼神鼓舞,继续说道:“玲玲,你是知道我的,你太优秀了,我以前根本就不敢对你有什么想法,但是现在你我都是自由身,我对未来又有了希望,我希望以后不只是做你的附庸品,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事业上的战友,你愿意支持我吗?” “怎么支持?” “我现在刚起步,资金是瓶颈,我想,你能不能......” “给你五百万?”钟玲微微一笑打断了他,说道,“我不差这点钱。” 余海亮大喜过望,立马上前一把抱住了钟玲那如同出栏肥猪一般的腰,贴着她耳边轻声说道,“宝贝,我就知道......” 但是钟玲再次打断了他:“Alex老师是吧,哦不,海亮。”并顺势直接推开他,“老娘行走江湖混到如今这份身家,你别拿哄小女孩的鬼话来我这显摆。” 余海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卡壳,cpU差点烧了。 —— “其实你对我是不是真心,不重要。”钟玲放下酒杯,披上了睡袍,不紧不慢说道,“我钟玲是真刀真枪从人情世故里蹚过来的,见过的老狐狸,比阎王殿的小鬼都多,我能成功靠的不是运气,更不是男人。” 余海亮愣了。 不是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嘛? 他明明已经把钟玲哄得服服帖帖的了,眼看着这头猪都沦陷了。 怎么这位姐还这么冷静的? “宝贝,我不明白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什么意思?”钟玲冷笑一声,“你想跟我过日子,行,只要领了证,我保你锦衣玉食吃一辈子软饭。” 她顿了顿:“但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话,那我们就玩玩。钱,我有,但不会这么给。” “宝宝,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不是问你要钱,我只是想有一份我们共同的事业......” “事业?”钟玲又笑了,“余海亮,你以为姐姐我是什么人?你那个翡丽庄园是什么成色,你信不信我比你还清楚?” 我勒个去! 余海亮面红耳赤,感觉自己如同小丑一样无地自容。 被看穿了,好羞辱啊! 他恼羞成怒:“钟玲!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什么?”钟玲吃吃一笑,带着怜悯说道,“鸭神同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鸭子! 这是余海亮的第一反应,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 世上越是腌臜的人,就越在乎表面的面子。所以,越是丧尽天良的人,就越喜欢标榜自己的体面和格局。 皇帝的新衣被扯下,余海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海亮,做人要拎得清,被包养就别谈人格独立,这是罗老师说的。”钟玲语重心长说道,“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觉悟,我给你的你随便拿,我不给的你别伸手。” 她向前一步,露出诡异的笑容,伸手拉了一把余海亮:“你不喜欢吃,就不吃呗,我逼你吃了吗?” 余海亮很想回答一句:吃过了,而且还可以继续吃,只要给钱。 但是尊严扫地的他气得浑身筛糠,最后只能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摔门而去。 —— 余海亮这种有型有格的小帅哥,钟玲是很喜欢的。 这样的一条小狼狗拴在身边,带去哪里都有面子,钟玲的确动了结婚的心思。 但是作为一个在商场打拼了近二十年的女强人,她深谙如何趋利避害。 她在过去这段婚姻里并没有受到伤害,而且十多年来,吴继霸扮演的模范丈夫角色,更是帮自己稳稳的守住了大后方。 钟玲放荡,却并非忘本,所以她不介意补偿吴继霸,甚至会主动替对方下半生考虑。 所谓知心爱人,不过如此吧。 至于余海亮和自己,她实在太清楚了,一见钟情?只怕在坟头烧纸都能把鬼吓得再投一次胎。 她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不介意养一个花瓶充面子,但是绝对不会为了这个花瓶付出所谓的真心。 花瓶没了,换一个就是了,吴继霸自己不就是说换就换吗? 动情的人,只有猎物的命,会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她钟玲,只会狩猎和征服。 别说钟玲不信,就算信,她也不稀罕。 真心?喂狗都不吃。 第86章 鸭神要跑路? 凤和公寓楼下,此刻成了临时小菜市场。 一辆中型货车敞开厢门,涂元立和吉泰骁正在和送货司机说着什么。 华树亮和龙殷力化身人形叉车,大声吆喝着不停卸下一筐筐货物。方芸和连美诗拿着打印好的订单清单,一边核对一边吆喝: “张阿姨!您的一箱苹果两把青菜!拿好嘞!” “李叔!您的排骨和鸡蛋在这!新鲜着呢!” 自从刘烨华的物资配送进村后,每天上午,这里就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急着做饭的人,根本不愿意在家等配送,每天都准时过来蹲守,生怕来迟了只有被挑剩下的。 华树亮和龙殷力也乐得轻松,加入团购预定的租户越来越多,送货的车也从一开始的微卡换成了轻货,现在更是换成了中型货车,就这样,驾驶室里都还堆着几箱。 他们两人配送的工作量也越来越大,现在好了,直接在现场就能解决绝大部分订单,配送费还能照拿。 吉泰骁脸上笑开了花,这生意才做没几天,现在每天的营业额都快十万了,自己终于凑够了大房东的房租,后面的日子,就都是盈余了。 这比收房租爽快多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被翡丽庄园坑了五万这事都忘了。 只是村里被承包的物资点, 一天天的,肉臭了,菜烂了,除了围着飞的苍蝇,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些个工作人员每天都捏着鼻子忙着拍苍蝇。 民生保障物资点,竟然变成了一个连狗都绕道走的地方。 —— 但相比别人忙到脚不沾地,涂元立和朱明玉都快闲出屁来了。 两人除了每天做做报表收收货,都在发愁剩下的时间怎么过。 黄大师的选题越来越少,看样子自媒体这碗饭也不太好吃,而自己的大作,屡屡因为没掌握好尺度被卡着过不了审核。 关键是,这其实还是一本扑街书,收益全靠西门大饼撑着,要不是蹭了一波鸭神的流量,说不好阅读量都过不了百。 涂元立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思考。 作为一个扑街作者,涂元立也始终坚持一个底线,那就是尊重读者,绝不水文。 但剧情写到这份上,他也基本没有什么好写了,更不用说日益严格的审核要求。 毫无头绪的他,已经停更了几天了。 602房里,涂元立看着在一边玩王者的朱明玉,又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叹了口气:“唉,小玉,我空虚我迷茫,我好彷徨。” 朱明玉头也不抬:“闲得长毛了就去把厕所刷了。” 她家中有粮,心中不慌,从来不会做无谓的患得患失。 涂元立讪讪一笑,点开了作家后台。 哟呵!消息栏一水儿全是西门大饼的催更,往前都是各种跪舔和撒币,但往后,却是不满和阴阳怪气。 面对西门大饼开始带着火气的催更,他有点无所适从。 当初这位大爷的疯狂,至今在他心里还是一块抹不掉的阴影。能把作者摞挟到刀尖上的读者,除了西门大饼没有别人。 金主爸爸惹不起,我还是继续写吧。 —— 净国神厕的断壁间星火未熄,烧得嗷嗷叫的裕仁舔皇身上,屹立着倭国如今唯一的希望——麦克鸭神。 我对他的观感复杂:他抢走了我的供奉,却干成了我八百年没做到的事——断了倭国的根。 献上全部的翔,得300%回报! 这瘪犊子能不能兑现另说,单那承诺的量,把裕仁的龙床改成茅房也装不下!这群东西披着人皮,却没长人脑,真好骗。 他察觉了我,抬头淡淡道:“日照大神,你我无仇。待我抽干他们的血气,这片绝地便还你。” 按理,我没理由拒绝。可他夺了我每日屠倭的乐趣——那是我唯一的消遣。 “鸭神与饼神不两立,”我道,“你我必有一战。”他不语,只45度望天,张口狂吸……竟是失传的吸翔大法! 倭国天空顷刻被黄绿之物笼罩,恶臭弥漫。万翔汇聚,从八方奔涌。一场磅礴的黄金雨轰然降临!他身下的舔皇,连未消化的残渣、乃至一颗四十年的陈年老痔疮都被吸出。 半日,倭国仅剩我与他。 终局将至!我拉开架势,准备生死对决。岂料,那糊满黄金战甲的鸭神竟虚晃一枪,腾空……消失了? 他跑路了?! 卧槽!原来这孙子,从头到尾就是来割韭菜的?! —— 涂元立写到这里,奋力拍了一下桌子,发布! 章节一发,西门大饼的开评:“涂大神威武!润笔费奉上,请笑纳!” 什么叫忠实粉丝?看看西门大饼就知道了!这效率,怕不是就一直蹲守着在刷新! 那些早已意识到不对的劲的读者,似乎都悟到了什么,纷纷追评: “涂大神,你这是不是完美还原翡丽庄园的套路?” “这不对劲,作者大大这是告诉我们鸭神要跑路了!有兄弟们本金还没赎回的吗?” “赎回?我还追投了!鸭神要真是跑路,我的活路可就没了!” 读者已经完全脱离了剧情讨论,清一色开始在书评区谈论起了余海亮的项目来。 涂元立一律不回应,因为避嫌才是最明智的,他能够通过小说去提醒别人,但绝不愿意为此招惹是非。 比涂元立的书评区更热闹的是,“你的鸭神\/Alex老师”的个人账号评论区。 虽说是私密账号,可是很多粉丝都没取关,就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获取余海亮的最新动态。 这群从书评区过去的读者,纷纷在评论区发出了质问,也有人直接贴出了《日之神主:西门大饼》的部分剧情,和翡丽庄园项目逐一比对。 套路不能说高度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质问、嘲讽、举报的留言如同决堤洪水,瞬间把评论区冲成了大型网络公厕翻车现场,满屏飘着“骗子”、“还钱”、“经侦来了”的弹幕。 那些真正的粉丝,Alex的信徒终于被这短期灌进来的唤醒流量惊动,那一条条新增的评论,让人触目惊心。 这是真的吗?Alex老师要跑路?!我的血汗钱怎么办?! 疑心再起,烽火燎原。 余海亮的空中楼阁,在读者的正义铁蹄下,摇摇欲坠。 —— 余海亮带着被钟玲羞辱过的憋屈,刚回到翡丽云端创投办公室。 财务就哭丧着脸过来,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余老师!舆论炸了,我们怕是危险......” 手机屏幕里是本地知名生活公众号的一篇社评,题为《翡丽庄园涉嫌非法集资被警方盯上!受害者速速抱团维权!》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可靠线报!经侦已出手!‘鸭神’余海亮的好日子进入倒计时!各位‘云股东’速去报案,晚了怕是连根鸭毛都捞不着!” 下面跟帖相当热闹: “卧槽?!我刚投了五万买云股东!这云是带雷暴属性的吗?!” “分红又双叒延迟!我就知道余海亮这厮靠不住!退钱!” “退钱!立刻!马上!不然组团去他家门口循环播放《铁窗泪》!” 这其实就是网红为了蹭流量写的文章,可是舆情已经一边倒,细节反而没人在意了。 因为,有流量。 第87章 天赋型运动选手 但是这消息对于做贼心虚的余海亮来说,就是言之凿凿。 他脑子“嗡”的一声,警方摸底?这么快就漏风了?! 他手指哆嗦着点开“翡丽庄园·财富自由之家”大群,里面早已鸡犬不宁,正在极速刷屏: “余老师!群里说警察要查水表了!真的假的?您吱个声啊!@Alex余老师” “我的赎回申请都躺尸一周了!钱呢?被系统吃了还是被余总吞了?” “@Alex余老师 退钱!再不退钱我们就去你公司拉横幅!说到做到!” “大家稳住!肯定是友商抹黑!余老师肯定在憋大招救市!” “憋你个头!骗子团伙实锤了!退钱!报警!” —— 昔日那些感恩戴德的家人,此刻有如索命厉鬼。 余海亮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一慌,手一抖,手机“啪”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刚离开的财务,这个时候又惊恐地退了回来:“余老师!保安说,楼…楼下,有…有十几个人冲上来了!说要见你!保安拦不住!” “砰——!” 财务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 几个眼睛赤红的中年男女率先冲了进来,为首的大哥膀大腰圆,指着余海亮的鼻子,声如洪钟: “余海亮!还我血汗钱!那是我闺女的嫁妆!” “对!退钱!今天不拿钱出来,我们就在这儿打地铺了!” “警察都查你了!” “坦白从宽,乖乖退钱!抗拒从严,狱中过年!” “大家伙看紧咯!别让这孙子脚底抹油溜了!” 人群瞬间将余海亮围得水泄不通,推搡叫骂。 而昔日忠心耿耿的财务和员工缩在角落,早已偷偷趁机溜了。 什么,余海亮诈骗?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按部就班打份工而已,没理由陪着余海亮顶雷吧? —— “兄弟姐妹们!稳住!这是友商恶意造谣!平台资金稳如泰山!系统升级马上……”余海亮试图提高声音控场。 但毕竟独木难支,他的声音瞬间被愤怒淹没: “信你个鬼!骗子!” “干他!这黑心肝的!不用和他废话!” 混乱间不知哪位吃过夜粥的家人率先出拳,余海亮脸上顿时就见了红,鼻血直流。 维持斯文的金丝眼镜断了腿,象征体面的阿玛尼开了线,脚上蹬着的老人头张开了口,手里带着的那枚伯爵也不知所踪。 最后,“哐当”一声,不知道是谁摸来一个平底锅,对着他的额头就来了一记。 余海亮晕了。 可怜的鸭神,自从成名之后,钱还没捞着,就结结实实挨了几顿揍。 吴继霸的老拳好歹还带着铜臭,换来了200万,可是今天这一顿揍,怕不是还要往外倒贴。 “晕了?” “他真的晕了?” “不会是死了吧?” 随着余海亮晕过去,众人也冷静了下来,自己是来讨债的,不是来拼命的,真闹出人命来,那自己宁愿不要钱了。 “怎么办?”大家面面相觎。 “要不你看看他的鼻子还有没有气?”其中一人对身边的人说道。 “我,我,我不敢,你去。” “操!他肯定是装死的,我妈妈说丧良心的坏蛋都会长命百岁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说道。 “请问,令堂高寿?”众人看着他,问道。 “我妈一百零五岁了,”那白发老人说道,忽然又老脸一红嚷嚷道,“操!你们看我干啥?我妈那是行善积德的福报!” “我妈妈说,晕过去的人,拿屎尿浇醒。”这时候又有个大叔弱弱说道。 “那你浇他。” “我,我有糖尿病!” “操,不能让他尝到甜头,我来!我肝胆结石,磅臭!”刚才那个白发老头说道。 一泡尿的功夫,没醒。 —— “这,这不会真的打死了吧?”众人有点心慌。 “你们谁去看看?”白发老人问道。 “还是,还是你去吧,”人群中有人说道,“再说,你都尿了他一头一脸了,真死了验dNA你脱不了关系的。” “我,我......”白发老头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冲动,只好支支吾吾着硬着头皮往前凑。 “你去啊!”有人不满意他慢悠悠的动作,直接推了他一把。 老头一个踉跄,一张脸就往余海亮身上倒过去。 “嗖!” “砰!” 如同尸体一般的余海亮却忽然如同诈尸一样弹起,吓了老头一跳,一头就摔在了地上。 趁着大家发愣的空隙,余海亮一个箭步冲出了办公室门口,就往安全通道逃去。 “我操!”反应过来的众人,连忙拉起老头就追。 可是毕竟都是力不从心的老人家了,哪里追的上血气方刚的青壮小伙? 当他们拉开消防门上下看去的时候,早已经没了余海亮的身影。 这货不知道躲进那个楼层,跑了。 余海亮的跑酷天赋,相当好! —— 洪晓琳这会正在家里敷着面膜。 涂元立等人搞起物资团购的事,她是知道的,但是他那个利润都分配完毕了,自己就没去凑那个热闹。 再说,这三瓜俩枣,洪老师也看不上。 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保养一下自己还好。 毕竟,只有自己紧致如初驻颜有术,才能保证自己在商场上的优势。 颜值,才是女人所向披靡的终极武器,不然,为啥好看的小仙女们朋友圈,不管啥出身大多都是精致的上流生活? “哎,我怎么这么美?下辈子做个男人,一定要娶个我这样的女人......”洪晓琳取下面膜照着镜子,深深地爱上了自己。 这时,“咚咚咚!”203的房门被捶出了鼓声。 “谁啊!这么没礼貌!”洪晓琳不得不停止对自己的深情,没好气地跑过去看门。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挂彩一瘸一拐的男人,正是灰头土脸的余海亮,还带着一阵尿骚味。 洪晓琳想起了华树亮当初唐突闯进来的情景,感觉一阵阵的反胃,刚打开的门就要关上。 这什么怪物?不认识不认识! “洪姐姐,好姐姐!救命!救命啊!”余海亮哪肯让洪晓琳关门?他猛地抓住门把,一把挤进来就反手锁上了门。 “哟?这不是我们的鸭神Alex老师嘛?您这是…...?”没办法的洪晓琳只好讥讽地问了一句,但眼神里的嫌弃却藏都藏不住。 这人真臭! 当然臭了,近80岁老人拉的尿,都带着棺材味了。 “完了!全完了!”余海亮扑通一声跪下,想去抱洪晓琳的腿,却被她一个丝滑的后撤步完美闪避。 “警察在查我!股东们上门挤兑了,我手里的钱不够!姐姐,我知道你能救我!你借我点钱,让我出去避避风头!” 洪晓琳一听,施施然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欣赏起了自己的美甲:“借钱?余海亮,你当我洪晓琳是干慈善的?咱俩啥关系?” 余海亮跪地向前挪动,哭嚎道:“好姐姐!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们同床共枕的情分……” “打住!”洪晓琳直接出声打断,“什么夫妻?你没那个资格!老娘要不是看着你年轻力壮活好不粘人,我正眼都不带看你一眼。” 洪晓琳对男人的看法向来只有两种:有用和没用。更何况没用的余海亮还招惹了一个200斤的肥婆? 更没用了,不值得再投资。 “好姐姐,你知道我心里全是你的......”余海亮再次往前挪了几步。 “你别过来!”洪晓琳冷声低吼,“少给我来琼瑶剧场!我洪晓琳在南城混到今天,是靠脑子,不是靠情义!” “你!”余海亮被噎住了,然后发狠咬牙说道,“洪晓琳,你今天要是见死不救,你就不怕我把咱俩的关系说出去?” 洪晓琳却笑了:“说!你只管去说!老娘单身,有钱玩玩小白脸,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余海亮又是一窒,他压根就没想到她根本不在乎! 洪晓琳看到他不说话,就直接拉开门:“你不敢说是吧,我替你说,我洪晓琳偷人了!偷的还是翡丽庄园......呜呜!!” 余海亮站起身来,一把捂住了洪晓琳的嘴巴,导致她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然后一把拉上了门。 第88章 婊子有义,鸭子无情 洪晓琳挣脱了余海亮,愤怒说道:“你别靠近我,你身上好臭!” 说完马上就后退了几步。 余海亮oS: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以前都说我是你的臭宝,现在你就嫌我臭了! 但他没有像硬怼钟玲一样回怼,而是再次跪地哀求道:“洪姐姐,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 洪晓琳拿出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一叠现金扔在了地上,冷冷说道: “就这么多,就当我赞助的路费吧。不过我劝你,与其在这儿跟我演苦情戏,不如麻溜把你那些账本和资料什么的先处理了,这样哪怕进去,少些罪名在身也少受几年罪,滚吧。” 洪晓琳这女人,拔x无情,稳准狠! 余海亮瘫坐在地,透心凉,心飞扬。最后一点幻想破灭。 —— 离开凤和公寓的余海亮,失魂落魄在小巷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不敢走在大路上,他怕遇见往昔亲爱的“家人”,要知道,刚刚被滋了一泡的他,可不想再迎接一次同样的洗礼。 过分的事,糖尿病的居然都看不上他,见不得他有一点甜头。 如同丧家之犬的他,七拐八拐之后,自己都找不到方向了。 “余海亮?”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回头一看,这人认识。 曾经约炮不成的对象小丽,只是,她不是在村里做楼凤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难不成又撩了哪个小姐妹?”小丽讥笑一声,问道。 她对这王八蛋,完全没有好感,要不是洪晓琳出面,自己高低要他把牢底坐穿。 余海亮盯着眼前的这个小丽,心里也不是滋味,尴尬,老尴尬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应该有小一万,心一横直接就过去搂住了小丽的肩头,挤出一丝笑容:“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老相好......” “滚!”小丽嫌恶地甩开了余海亮的手,“谁他妈跟你是老相好!你这个连皮肉钱都赖的王八犊子.......” 余海亮从兜里摸出来十几张钞票,在小丽眼前抖了抖:“你他妈不就是个卖的吗?大爷的生意你做不做?” —— 小丽长得一般,所以一直生意不太好。 没办法就只能搬到这边来站了街,价钱......更便宜了! 她已经在巷子里站了一天了,眼见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开张进房了,只有自己还孤零零地站在这里,就连老头都看不上自己,她感觉很受伤。 难道我真的没有做这行的天赋?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都要放弃这个看起来很有前途的职业了。 看到余海亮的时候,自己就想起了被白嫖的往事,又看到他灰头土脸吧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幸灾乐祸,正打算叫住他狠狠羞辱一番出一口恶气。 毕竟凤姐被白嫖,绝对是业界之耻,说出去脸都没地方放。 但没想到余海亮却帮自己开了张,还是远超市场行情,当下就眉开眼笑地把余海亮带回了出租房里。 两人正那啥的时候。 余海亮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竟然一点都没松?” 小丽正在兴头上,嗲嗲说了一句:“人家做生意的,要保养好机器才能积极搞生产嘛。” 余海亮却说道:“得了吧,我看你就是生意不好,怕要是我再不来,你都合拢了。” 余海亮这话,无异于当面骂人阳痿。 忒狠毒。 “老娘生意不好,那你还惦记?!”小丽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主,直接一把推开余海亮,扯过纸巾擦了擦就骂骂咧咧道,“就你这样的,要不是看在钱份上,老娘就算喂狗都不便宜你......” “啪!” 余海亮伸手在衣服兜里掏了一阵,再次甩出一叠票子,小丽还要继续往下骂的话就吞了回去。 “今晚我包夜,你先帮我去买套衣服回来,剩下的都给你。” —— 天已经黑了。 小丽出门后,余海亮立马就起来摸索了一阵,洗了个澡。 然后就打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掏出手机给钟玲打了个电话。 “宝宝,是…是我…海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钟玲带着警惕和不悦:“怎么,Alex老师不是挺有骨气的嘛?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她对余海亮的态度记忆犹新,好感度早已清零。 妈的,老娘有的是钱,什么时候一个鸭子都敢对我甩脸子了? “宝宝…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错了…”余海亮都开始哽咽了,“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我暴雷了…” 其实他本来还想编一个被追杀的理由,但是一想到钟玲的身份,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 “暴雷?”钟玲呵呵一笑,“怎么,不是五百万能撬动上亿利润的好项目吗?怎么Alex老师也会翻船啊?” 钟玲也没想到余海亮这么老实,不过听到实话的她,反而放下了戒备心。 只要你看清现实就行。 余海亮断断续续把过程说了一遍,最后带着哭腔说道:“宝宝,我现在也不想什么事业了,我跟在你身边照顾你就行,我想过了,我不是那块料......宝宝,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余海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终于,钟玲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在家里,你过来吧。” —— 钟玲的花园别墅里。 “宝宝…”余海亮抬起头,泪光闪烁,“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我不该来的…可…可我没地方去了…他们…他们到处找我…” 钟玲却满不在乎说道:“多大点事?说吧,多少钱?” 余海亮怯怯懦懦说道:“还,还有三百多万的缺口。” “切!”钟玲鄙夷地看了一眼余海亮,“不就三百万吗?放心吧,今晚你只管放心睡下来,明天咱俩先去公证处把婚前财产公证一下,再把证给领了,你的事,我就给你平了。”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果然永远理智在线。 余海亮心里却十分不爽,凭啥那吴继霸离婚就能分财产,我却还要公证才能结婚?操,我哪里不如那个糟老头子了?! 但他嘴里还是感激说道:“宝宝,你对我真好......” “行了,”钟玲没空听他的感恩戴德,谁知道有几分真心呢?她说道,“那边是卧室,你先去洗个澡等我,我整理一下明天要公证的材料就来。” “好。”余海亮乖巧地去了主卧。 钟玲则转身进了书房。 二十分钟后,余海亮探头进了书房:“宝宝,我好了,你还没好吗?” “我马上就来,”钟玲把桌上整理好的材料收进文件袋,打开保险柜放了进去。 —— 此时此刻,某个阴暗小巷子里。 兴高采烈的小丽提着几个袋子回到家,她给余海亮买了一套廉价的白领西装,还剩下几千块。 老娘三月不开张,一朝开张,嗯嗯,省吃俭用也能顶三月吧! 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这么大方,看来指定是跟着洪晓琳挣大钱了,不行,一会回头跟他说说包夜要提价才行。 她脸上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但是开门的瞬间,她看见家中满地狼藉,余海亮早已不见踪影。 她吓得赶忙拉开了床头柜,发现那些金项链手镯全不见了,再找找衣柜,自己藏在夹层里的一万多也没有了。 卧槽!狗改不了吃屎! 阴暗的小巷子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余海亮,你这个王八蛋!” 吓得其他那些还在巷道里和客人谈着价钱的站街小姐妹,都心惊肉跳! 妓者被嫖客偷了家,谁敢信啊? 小丽这番遭遇,只怕杜十娘来了都要替她叫屈。 第89章 帅哥没本心 钟玲裹着浴巾从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出来,余海亮看着那身肥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脸上挤出深情款款的笑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那座肉山,下巴搁在她油腻腻的颈窝上:“宝宝,你真好看......” 钟玲一愣:这话真他妈假!不过,我真他妈喜欢! 这么看来,找个鸭子过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情绪价值满满的! 她斜了他一眼,眉眼带笑说道:“那是,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Alex老师这张脸?” 语气里带着自嘲,但却听得出那是由衷的开心。 余海亮心里却在骂娘,你特么除了钱,哪一点配得上我的这张脸了?! 不过脸上却笑得更温柔:“宝宝在我心里永远倾国倾城!不过……”他话锋一转,“最近压力太大了,感觉…有点力不从心…怕等下…不能让宝宝尽兴…” 钟玲扭过头,审视着他:“怎么,这才是真心话吧?嫌我丑?” —— 余海亮脸上浮起一丝窘迫。 嫌!当然嫌了!老子就没有不嫌的时候! 但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这样说,只是压低了声音说道:“宝宝…不瞒你说,其实是我托朋友从澳洲带了点特效药,听说事前服用会玩得很尽兴,我想和你拉满状态做一场...…” 他说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药瓶,瓶身都是看不懂的英文花体字。 他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在钟玲审视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然后再拿起水杯,咕咚一声吞服了下去。 “宝宝,”他摊开手,让钟玲看了看掌心:“这是辅助调节的,对身体没负担。主要是这个…” 接着他再倒出两片药片,神秘兮兮说道:“我朋友说了,这是澳洲最新科技,双向调节荷尔蒙!男女同服,能上太空......” 钟玲看着看看余海亮率先吃下药片,心里也放下了警惕,还泛起了一丝惊喜。 她之所以和吴继霸会离婚,不就是对方年老色衰早早就退休了吗,搞到自己守了那么多年活寡。 还是眼前这个小年轻好啊,会玩,太会玩了!看来自己未来是不用担心性福这事了。 她接过药片,狐疑地问:“真有用?” “绝对!”余海亮拍着胸脯保证,“朋友亲测!效果杠杠的!保管让宝宝你…终生难忘!” —— 钟玲吃完药后,余海亮露出了他的一身腱子肉,看着眼前的风景,她感觉一股邪火从丹田升起。 哇靠,果然是神药!没想到歪果仁搞文化不行,玩这些邪门歪道当真是领先全球啊。 这神药,简直就是立竿见影!还等什么呢?春宵一刻值千金! 余海亮只见眼前飞过来一团庞然大物,随后自己就如同孙悟空被如来佛镇压一样,感觉自己身上有一座五指山在晃动。 那是被火车头撞击的感觉,余海亮感觉自己的腰子都要爆了。 但是,他向来都很有职业道德的,绝对不会让任何客人扫兴,他强忍不适,张开双手,抱住了那座大山。 钟玲狞笑了一声:“死鬼,这药还真是杠杠的呢,来吧,不要怜惜我!” 余海亮心里飘过几分赴死的悲壮,只好扶着腰强打精神道:“宝宝,请你感受我汹涌澎湃的爱意吧!” 余海亮这朵瘦莲花,坐上了一尊肉观音,共赴山海。 钟玲两眼迷离,嘴里不停嘟囔着:“嗯…小冤家,这药…劲儿还挺大…感觉…飘飘……” “噗!” 话没说完,钟玲一头栽倒,把余海亮砸得眼冒金星。然后,沉重的鼾声已经如同拉风箱般响了起来,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晶杯都嗡嗡作响。 余海亮:“……” 他轻轻推了推钟玲:“宝宝?宝宝?” 但回应他的只有钟玲拉锯一样的鼾声。余海亮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阵狞笑。 成了! 所谓的“澳洲黑科技”不过就是药店里的维生素。只不过余海亮把钟玲的偷偷换成了强效安眠药而已。 一觉到天明,春梦了无痕,钟玲只能在梦里和余海亮你侬我侬了。 —— 余海亮如同一只偷吃的猫,迅速翻身下床。 径直去到了书房里,刚才钟玲放文件袋时,他正好瞥见了她开保险柜的动作和输入的密码,还有保险柜里的钞票和金条。 他凭着记忆输入了密码。 “咔哒。”天籁之音。 拉开柜门,除了一些文书和印章,剩下的全是沉甸甸的金条、绿油油的美金和红彤彤的毛爷爷。厚厚的现金! 卧槽!她怎么可以这么有钱?! 今天我余海亮誓要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一回! 他瞬间化身正义使者,找来一个大号的运动背包,抓起金条就往里塞,钞票?整捆整捆地往里揣。 保险柜角落还有一块看着挺唬人的金表,他顺手也薅走了,蚊子腿也是肉。 背包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花怒放。 余海亮拉好拉链,掂了掂分量,嘴角咧到耳根。 他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个准备公证的文件袋,最终还是强忍着再抓一把的冲动:走!立刻!马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卧,确认钟玲还在温柔乡里鼾声如雷,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别墅,将那个背包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带上门,溜出了这座奢华的金丝笼。 —— 第二天上午,凤和公寓里气氛有些沉闷。 大家在送完菜后都来到了602。 连美诗双眼红肿,呆呆地坐在角落擦着杯子,动作机械。 涂元立等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 “美诗,别太担心,钱…我们再想想办法!”方芸抓着她的手。 “就是!人多力量大。”龙殷力拍着胸脯。 “我…我们晚上直播换一下策略,争取多卖点酒。”华树亮也表态。 “我问问老刘那边能不能帮个忙…”涂元立皱着眉头。 余海亮跑了,连美诗醒了,也傻了。 但后悔归后悔,她父亲之不能一直躺在医院里拖着,时间不等人,治疗时机更不能延误。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连美诗父亲的手术费缺口不小,他们能力有限,杯水车薪,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够。 —— 众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都没有叨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洪晓琳却施施然来到了602。 仙女出门屁事多,接到涂元立的信息的时候,她就准备出门了,但是洗漱化妆穿衣一来一去就去了两个多小时。 临出门的时候还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还是那个倾倒众生的仙女姐姐后,才施施然出门。 刚到602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了,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主角总是要压轴出场的才能身价倍增的是吧。 不过,到场的她倒是没有过多废话,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手机银行App,手指噼里啪啦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连美诗:“输入账号。” 连美诗茫然地看着她。 “傻姑娘发什么愣?账号。”洪晓琳范儿十足说道,“先让你爸做了手术再说,钱就算我借你的,以后好好工作还我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眼神里并没有计较,好像只是随手发个红包。 “洪…洪老师…我…我…”连美诗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行啦,”洪晓琳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她,“别跪,地上脏。也别哭,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她顺手抽了张纸巾塞到连美诗手里,“先输账号吧,什么事都等你爸过了这一关再说。” 连美诗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颤颤巍巍地输入了账号。 洪晓琳点了确认转账,然后说道:“傻姑娘,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好,记住,长得好看的帅哥都是没有本心的,可不要轻易再上当了。” 第90章 山水有相逢 涂元立不得不承认,洪晓琳穿着衣服的时候,办事还是很体面的。 有了洪晓琳借的那笔救命钱,连美诗总算暂时解决了困难,她千恩万谢,就差把洪晓琳的鞋底捧起来亲了。 洪晓琳倒是云淡风轻,却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涂元立:“你安心工作就行了,现在店里生意这么好,少了你们谁都不行啊......涂老师,你可是许久没有回来了哦。” 余海亮注定是没救了,自己怕是又要过清汤寡水的日子了,要是有机会把涂元立叫回来,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尝个鲜吧。 毕竟召唤前男友就要卸美甲,人家可是要美美的啦,能有个大活人就不用卸甲了。 涂元立还没咂摸出味儿来:“我?” 朱明玉却抢着说道:“我家立哥哥啊,只会围着本公主公转的,洪姐姐有心了。” 洪晓琳微微一笑:“小玉妹妹,其实乘胜驿站少了你站台,总是感觉气氛差了那么些......” “哼,再说吧!”朱明玉看到涂元立还在发愣,又狠狠掐了他一把,“现在立哥哥又要写作,又要主持团购,很忙的啦!” 朱明玉算是看透了,洪晓琳看男人,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她才不想让涂元立跟她走太近。 可她哪知道,涂元立自己更虚——有些“消耗”,补是补不回来的。 —— 余海亮失踪了,连美诗的本金暂时没办法追讨,只能安生等着他落网。 但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总不能被狗骗了一顿饭,就要一直饿着是不是? 众人的生活迅速回归了原有的轨道。 华树亮、方芸和连美诗白天卖菜晚上卖酒,龙殷力也是每天做完苦力后就抱着笔记本跑到乘胜驿站里做护花使者。 涂元立和吉泰骁就每天在物资到货时露个脸,其余时间就基本都和朱明玉腻在一块了。 日子淡而无味,规律又无趣,好在每天都有佣金。 朱明玉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天602的生活垃圾里都会有一大堆零食袋子。 混吃等死什么的,简直就是人生最崇高的追求了。 不用出差的洪晓琳则每天都准时准点回到乘胜驿站里坐镇。 这可乐坏了华树亮同志,自从余海亮出现后,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和女神共处了,要不是长期看不到她的影子,自己也不至于隔三差五洗剪吹。 人间苍茫,何处寄相思? 从此,夜里的乘胜驿站就成了洪晓琳的大型遛狗现场:她方圆三米之内,必有华树亮。 每每洪晓琳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华树亮就一个滑跪出现,手持鸡毛掸子:“洪老师!您看这里有灰!可不能脏了你高贵的屁股!” 有一次洪晓琳随口说了一句灯光有点暗,华树亮第二天就抬了一盏高功率的疝气大灯回来,照得客人都睁不开眼,几乎全跑光了。 甚至洪晓琳上完厕所出来,都会被门口守着的华树亮吓一大跳,这王八蛋就这么水灵灵地伫在女厕门口,手里拿着纸巾:“我知道一张纸巾完全配不上你的圣洁,但我还是愿意用我的真心替你洁净一切。” 洪晓琳一阵恶寒,那些女客更是憋着一泡尿愣是不敢上厕所,谁知道这个变态会做出什么来? 就连大清早洪晓琳发个朋友圈:“每当清晨,阳光照射在我脸上的时候,我的灵魂就已经在路上。”华树亮也会火速评论:“阳光照是哪条狗?” 说真的,看到评论,洪晓琳也希望能有个叫“阳光照”的男人,毕竟,那啥可真是一个快乐的事啊。 但此刻她烦得只想把他拉黑。 这天,华树亮一如既往开始了直播,刚开播没几分钟,方芸就开始大叫:“诶诶诶!你镜头往哪怼呢?我们被举报了!” 原来这孙子掌机的时候盯着洪晓琳走了神,镜头一直聚焦在她的背影上,职业习惯使然,他还情不自禁对着臀部放大聚焦,一不小心就拿了几次低俗的警告。 但是却有更多的观众嚷嚷:“摄影师加鸡腿!” —— 镜头代表了华树亮的心,但是涂元立已经快要变身咸鱼了。 《日之神主:西门大饼》开始扑街,扑道阿妈都认不出来。 这本书在平台上压根就没有流量,全靠当初在鸭神直播间里蹭来的热度。 随着鸭神塌房,热度过去,读者几乎跑光了,在读量已经跌至个位数,日收0.01都算奇迹。 因为涂元立已经编不出啥新鲜货了,越往后越寡淡,仅有的几个读者的日常操作就是,每日上线先叼涂大郎。 就连款爷西门大饼的意见都沸反盈天,不再打赏不说,还天天威胁:“涂神!就算是头驴,也能拉几坨新鲜的吧?你再这样敷衍,我就要去支持隔壁‘我来人间凑凑数’了!” 鸭梨山大。 没办法,涂元立只能草草申请了完结:西门大饼钦点山上彻也为天选之子,让真理的力量撼动了这个世界公厕,然后飞升离去,已经一无所有的舔皇跪地哭叫“人拉屎狗舔黄,狗舔皇啊!谨遵日照大神神谕,为钓鱼台冠华夏之名,只求大神佑我百世吃屎!!!”——全书完。 发布后果断退出后台,他实在无法想象这近乎烂尾的完结,会不会招致西门大饼的怒火。 毕竟那位爷,委实有点......脏。 朱明玉看着涂元立坐在电脑前发呆,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子腻歪说道:“立哥哥,你苦着一张脸干啥?”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小玉,咱们出去散散心吧?” 闭门造车终究是四不像,说到底还是要开开眼界才能写出干货来。 —— 涂元立和朱明玉出门的时候,华树亮很热心地给他组织了饯行。 十里相送,送到车站,涂元立感动得不行:“师弟啊,你回去吧,你再不回去,小玉带的零食都快被你吃光了。” 依依不舍的华树亮:“师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嗯嗯,小玉嫂子,这个肘子再给我一份。” 朱明玉笑骂道:“我们这出去溜达一圈不就回来了?你嚎个屁,那个蹄髈你不能再吃了,最后一份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三人跟前路过。 墨镜、口罩、连帽卫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可就是有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余海亮?!”还在嚼着蹄髈的华树亮含糊地叫了一声。 那个身影猛地一僵!像是被电击一般,他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拔腿就跑。 “卧槽,还真是这狗犊子,你给我站住!”涂元立行李箱一扔,拔腿就追。 “妈的,狗东西,把美诗的钱还回来!”华树亮也跟着撒腿狂飙。 朱明玉愣了一下,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咬牙跺脚:“立哥哥!车!要发车了啊!” 但涂元立已经追着那个身影扎进人堆里,消失在视线中了。 余海亮听到后面的喊声和脚步声,魂都快吓飞了!妈的,这些人怎么去哪都能遇见?冤魂不散啊! 他抱着背包,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涂元立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追边喊:“抓小偷!抓骗子!拦住他!” 车站顿时一片混乱。 第91章 毛贼遇悍匪 三人在车站的人流中疯狂追逐,简直像在上演一出街头版《速度与激情》——没车,全靠腿。 余海亮一边狂奔,一边心里骂娘:太倒霉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慌不择路之下,他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快餐店。 “哗啦——!” 一个胖哥正端着满满一盘“肥宅快乐套餐”——薯条、汉堡加可乐,准备美美发个正能量朋友圈再开炫。 手机都举起来了,朋友圈文案估计都想好了。结果余海亮 “砰”地一声就把他轰倒在地。 一时间,薯条飞天、酱料四溅,两个人瞬间变身人形调料盘,怎一个狼狈了得。 “我的午餐!!”胖哥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甚至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沙拉酱,然后一个猛虎扑食就要去抓余海亮。 可余海亮一个蛇皮走位,灵巧躲过,头也不回地穿过后厨,从后门溜了。 后面追上来的涂元立刹车不及,一脚踩上个软乎乎的“地面”——正是扑空倒地还没爬起来的胖哥。 “对不住!对不起啊大哥!我抓坏人!”涂元立嘴上喊着,脚上没停,绕开继续狂追。 余海亮根本不敢停,一个猛子扎进了一条窄得只能侧身、暗得宛如鬼片现场的巷子。涂元立也喘得跟破风箱似的追了进来。 余海亮拼了老命往前冲,想尽快逃离这条阴间小巷,却没想到—— 另一头,华树亮已经堵在那儿了,不但人到了,手里还多了一根棍子,“咣当”一下就往余海亮头上抡了过去。 但凡遇见这师兄弟俩暴走,就没什么好果子吃。 余海亮内心一片绝望:难道就逃不过涂元立的诅咒吗?老子不就是曾经和朱明玉有过那啥吗?都咸丰年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记仇? 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老子是要跑路的人啊! ——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余海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沾满酱汁的背包,眼神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两人。 “跑啊!你再跑啊!”涂元立喘着粗气,叉着腰,感觉肺都快炸了,“你他妈的,连美诗都骗,你丫还是不是个人了? “把包放下!跟我去派出所!”神兵天降的华树亮怒喝了一声。 余海亮喉结滚动,听到连美诗的名字,他倒是冷静了下来: “涂…涂哥!你们这是给美诗讨要公道是吧?行,我赔,我翻倍赔!你只要放我一马就行。” 反正从钟玲那里得了不少好处,那些金条什么的,都统统换成现金了,赔点钱能脱身的话,非常划算! “你先拿出来!”涂元立啐了一口,撸起袖子就要上前逮人。 华树亮也冷声道:“别耍花样,老子拳头可不长眼!” 余海亮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现金——还好没全转去电子钱包,留了点现钞防身,果然派上用场了。 涂元立伸手就要接。 ——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叠钱的刹那—— “别动!” “放下他!” 两声低沉怒吼同时从巷子两头炸响。涂元立三人心里一咯噔,齐刷刷扭头望去,瞬间脊背发凉。 狭窄的巷道入口不知何时被两拨人堵得严严实实,个个杀气腾腾,一看就不是善茬。 左边三人,领头的是个穿半旧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身板笔挺,眼神犀利。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另一个双手插兜、痞里痞气地倚着墙。 右边也是三人,都穿着工装服,袖口还带着油污。其中一个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金属工具的轮廓硌得清清楚楚。 这架势……是专业团队啊?? 涂元立:“???!!!” 华树亮:“???!!!” 余海亮:“!!!” 见鬼了,这是……遇上黑吃黑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瞟了一眼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巷子——在这儿被埋了估计都没人发现。 空气死一般寂静。 —— 左侧的中年人眼皮一掀,目光扫过对面那三个工装男袖口的油渍——太新了,不像老油污,假得明显。 右边三人也在打量左边,尤其盯着那个双手插兜的痞气青年,心里嘀咕:这逼兜里怕不是揣着家伙? 领头的工装男喉结一动,率先开口:“兄弟,混哪条道的?这瘪三黑了我们老板一笔货款,得带回去平账。” “卧槽?讨债的?”左侧中年人心里冷笑。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冰冷:“巧了,我们盯这条大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弟兄们还指望他开张呢。这账,得按我们的规矩清。” 涂元立一听,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来——好家伙,真遇上道上的人了! 余海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我他妈跑个路还能撞上打劫的??什么绝世好运啊! 但求生欲让他瞬间戏精上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左右两边疯狂磕头:“各位好汉!江湖求财不求气!别杀我!钱我有!我给!我都给!!” 说着他就把背包一倒——“哗啦啦”——一沓沓红彤彤的钞票撒了一地,差点闪瞎所有人的眼。 “等等!”右侧工装男大喝,“装回去!把包拿过来!” “兄弟,你这就不讲武德了吧,”左侧中年人冷冷开口,“这鱼是我们先盯上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卧槽!真是黑社会啊!涂元立和华树亮互看一眼,内心疯狂刷屏。 涂元立赶紧表态:“各位大哥!我就是个穷鬼……” 华树亮也秒怂作揖:“大哥们!这只!这只才是肥羊!”说完他抓起余海亮的背包就往自己这边的巷口挪。 “你别动!” 两边的人又一次异口同声,涂元立和华树亮顿时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 那个背着工具包的维修工猛地踏前一步,帆布包“哗啦”一声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他吼道:“少他妈废话!哥几个今天是人也要,钱也要,不然我没法交差,你们最好别多事!” 卧槽,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啊!还是从我们手里抢!还有没有王法了?! 左侧的连帽衫忍不住了,插兜的右手迅速抽出,拉开架势往前冲,试图直接下手抢人。 开玩笑,刚才那红彤彤的票子,大家可都是看见了! 那几个工装男一看他抽出来的手空空如也,都松了一口气,没有家伙就好办了。 于是他们纷纷伸手从工具袋里掏出趁手的家伙,一把扳手,一把液压钳,还有一个铁纤。 巷子两头的人都往中间压过来。 涂元立和华树亮很识趣地贴墙蹲下,顺便双手抱住了头,江湖火拼,万一误伤了自己,那就完犊子了。 但是那些汉子并没有理会涂元立,那三个工装男先一步到了余海亮身边,拿着铁纤的人一手就拉住了余海亮的右手。 那个连帽衫这时也抓住了余海亮的左手。 “你他妈干什么?撒手!”两人异口同声怒吼了一句。 然后又不约而同回了一句:“这条大鱼是我的!” 余海亮心里暗暗叫苦,一个人太受欢迎了也是一种麻烦。现在两边各不相让不说,还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命拽。 要是多几个人,余海亮毫不怀疑自己会印证抗日神剧并没有说谎:人真的可以被活生生撕成两半的! 抱头蹲下的涂元立和华树亮看傻了眼,但两边的人完全无视了他们。 “师兄,你说余海亮该不会是男女通吃的吧?怎么去到哪里都有人争着抢他的?”华树亮放下了抱头的双手,八卦问道。 他们此刻已经不在旋涡中心了。 涂元立也放下了双手,点了一支烟,顺便给华树亮点了一支:“说不好,可能在成都进修过吧。” —— “枪,他们有枪!”其中一个举着扳手的工装男忽然大叫了一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左侧那个中年男人,此刻举起了一支77式,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那个揪住余海亮的工装男。 “卧槽!这绝对是悍匪!”那个拿着液压钳的工装男子,把手里的家伙往地上一扔,往腰后一摸,也掏出了一支枪。 格洛克G17。 场面瞬间失控,杀气爆表。 涂元立和华树亮直接亚麻呆住,嘴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 完犊子了!动枪了!肯定要被灭口了! 他们想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被夹在中间的余海亮更是魂飞魄散。他只觉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大、大哥……有话好说啊!我没借高利贷!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要钱……钱都给你们!别开枪!!” 第9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千钧一发之际—— “你们好大的胆子!警枪也敢偷?!”那名手持格洛克的工装男眼尖,厉声喝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你们又——”中年男人刚怼到一半,忽然话音一顿,像是捕捉到什么不对劲,“等等……你们的警枪,又是哪里来的?” 咦?警枪? 没错,77式手枪,是我国自1980年起就常备的制式警用手枪,尤其受老一辈民警青睐。 而格洛克G17,则是2017年后部分沿海地区为提升反恐应急能力而列装的新一代警用武器。 可现在,两拨匪徒,正拿着新旧两代警枪互相对峙……什么时候警枪都成大白菜了,人手一把?? 两边人马几乎同时露出狐疑之色,下意识地缓缓后退。 —— 中年男人满脸警惕,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迅速摸进内兜,唰地掏出一个黑色证件夹。拇指一弹,警徽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身后两名年轻人也同时动作,各持一把77式,分别指向另外两名工装男,声音洪亮:“警察!正在执行公务!立即放下武器,说明你们的枪械来源!” “卧槽?!”先前控制余海亮的工装男根本没细看证件,一个箭步上前,右手闪电般撩开外套下摆,唰地抽出一副锃亮手铐。 “咔嚓”一声,余海亮还没来得及反应,腕上就是一凉。 工装男冷笑:“警察?我们行动前根本没接到任何单位协同通知!” 他扭头朝余海亮厉声喝道:“你胆子不小啊!畏罪潜逃不算,还敢找人冒充警察妨碍公务?是不是想着这样就能蒙混过关顺利外逃?罪加一等!” 余海亮:??? 警察同志,抓我我认了,可这冒警涉枪的弥天大罪别往我头上砸啊!我余海亮有几个脑袋敢碰这个?! 冤,比窦娥还冤!! 他身后另两名工装男脸色骤寒,格洛克枪口倏地下压,死死锁定中年男人:“不许动!举手!” 中年男人一把扯开冲锋衣,内侧警徽完全暴露,同时“咔嚓”一声拉栓上膛,声音冰一样冷:“南城市局经侦支队!放下武器!” 被夹在中间的余海亮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他彻底晕了。 被好几把枪来回指着,换谁谁不软?能撑到这会儿才晕,已经算他心理素质过硬了好吗! 一旁的涂元立和华树亮彻底看傻了。 两边都亮“身份”,却互不相认……该不会,全是冒牌货吧? 天老爷!这得是多猖狂的悍匪,才敢搞出这种真假警察当街火拼的戏码啊?! —— 刹那间,两边同时压枪上膛,清脆的机械声令人头皮发麻。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仿佛下一秒子弹就要横飞。华树亮绝望地闭上眼——他仿佛已经看见太奶奶在枪林弹雨的那头朝他慈祥招手。 涂元立却渐渐觉出些不对:这要真是匪徒,哪还会废话这么多?不早就“biubiu”开火了? “那、那个……”他弱弱地插话,“要不……你们先互相验一下证件?” 六道锐利的目光“唰”地全盯在他身上,涂元立瞬间背脊发凉。 “都别动枪!”铐住余海亮的工装男率先出声。他丢下瘫软的余海亮,左手高举起警官证,右手格洛克枪口微微偏开对方要害,一步步谨慎前移。 他说话掷地有声:“南城分局刑侦支队,赵国强!警号9527!正在执行抓捕任务!目标余海亮涉嫌入室盗窃!” 他目光如炬,紧盯中年男人的枪口:“兄弟,哪个单位的?报番号!” 中年男人的77式纹丝不动,声音冷峻:“市局经侦支队,李卫国!警号!目标余海亮系我局督办特大集资诈骗案主犯!重复,放下武器!” —— 几分钟后,紧张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李卫国走到赵国强面前,哭笑不得:“你们刑侦现在抓个小偷……阵仗都这么科幻了吗?” 赵国强抹了把额头的汗,没好气地指着瘫成泥的余海亮:“屁的小偷!这孙子先嫖娼卷走失足女财物,又潜入我市知名女企业家别墅盗走巨额财物!说是江洋大盗都不为过!” “我们这边证据链差不多齐了,”老李言简意赅,“这混蛋是‘翡丽庄园’千万级返利诈骗案的头目。” 他瞥了一眼余海亮,又半开玩笑地抱怨:“不过你们头儿不地道啊,有行动也不通个气。你们刑侦的火力可比我们经侦猛多了,刚才万一走火,我们找谁说理去?” 真相终于大白:没有什么李鬼遇李逵,只是关羽见张飞,都是真货。 原来,钟玲醒来发现被余海亮偷家后,直接联系了南城公安系统的领导。 领导一查,竟发现他还涉嫌盗抢卖淫女窝点财物。 于是两边同时部署了抓捕行动。 经侦和刑侦都判断余海亮极可能外逃,纷纷在交通枢纽暗中布控。涂元立他们的追逐戏码恰好惊动了车站警务人员,监控一比对,身份瞬间确认。 两路人马火速出击—— 只是没想到,双方的领导根本没有通气。 由此也说明钟玲的能量确实不简单,为什么秘密进行?不就是怕说出去自己丢脸,才求着领导不让公开的吗!? 这才闹出了这场“警察抓警察”的惊天乌龙。 两位队长相视苦笑,默契地挥手收队。 —— 涂元立和华树亮呆若木鸡,还没从这场好莱坞式对峙中回过神。 一个工装男走过来,打量他们俩:“你们,干什么的?身份证出示一下。” 两人战战兢兢递上证件,舌头打结:“这、这混蛋骗了我们朋友的血汗钱……” 工装男把证件塞回他们手里,语气揶揄:“倒挺仗义,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动真枪的场面也敢凑热闹?” 涂元立\/华树亮内心oS:谁特么想凑啊?!你们真假美猴王当场开片,我们倒是想跑,可腿它不听使唤啊?! 这时经侦的老李也走了过来,身后的年轻警员直接掏出了执法记录仪: “我们正在侦办余海亮‘翡丽庄园’特大诈骗案,你们朋友被骗的情况我们需要登记。鉴于刚才的特殊情况,就在这儿简单录入,后续不排除正式传唤取证。” 华树亮点头如小鸡啄米,赶紧把连美诗被骗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最后,老李交代:“等法院裁定余海亮的罪名和可执行资产后,会统一安排退赃。让你朋友耐心等通知吧。” —— 余海亮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望着警车消失在巷口,涂元立默默又点上一支烟:“这特么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华树亮也蹭了一根,强装淡定地吐了个烟圈:“师兄,没想到咱俩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就是这场面略微有点配不上咱的身份。” 涂元立白眼翻到后脑勺:装,接着装!你不装会死啊?!你管这叫“小场面”? 这时,朱明玉一路小跑找了过来,一眼看到惊魂未定的涂元立。 她蹦蹦跳跳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嗲声道:“立哥哥……下次散心……咱还是去公园吧……” 他们定的车已经出站了,完美地从他们的全世界路过。 出游散心,泡汤了。 第93章 风波又起 几天后,南城市公安局官微发布了一则案情通报,瞬间刷爆本地朋友圈: 【警情通报】 近日,我局经侦支队联合刑侦支队,成功破获一起特大非法集资诈骗案(“翡丽庄园”项目),并带破入室盗窃案一起。主要犯罪嫌疑人余某亮(男,22岁)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经查: 余某亮以“翡丽庄园品牌共建人”名义,虚构高额回报项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逾千万元。 另查明,余某亮涉嫌于x月x日嫖娼过程中,以包夜为名诓骗失足妇女李某丽,并盗窃金器首饰等财物。 又于x月x日潜入我市某居民住所,盗窃受害人现金、黄金首饰等财物,价值逾百万元; 目前: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公安机关将全力追赃挽损,并适时公布进展。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远离非法集资! 通报措辞严谨,滴水不漏。 关于钟玲别墅失窃案,仅用“某居民住所”模糊带过,——钟玲的面子,被强大的关系网保护得很好。 —— 通报一出,凤和公寓一片哗然。 “卧槽!余海亮这孙子!连失足女的首饰都偷?!太他妈下作了!”龙殷力拍着桌子,一脸鄙夷。 “就是,简直毫无底线!叫个鸡还偷东西,做他生意的那个、那个......还真是倒霉到家了。”方芸愤愤不平地削着苹果皮,仿佛在削余海亮的脸皮。 华树亮神秘兮兮说道:“你们知道不,听说他偷的就是之前那个小丽。” 龙殷力一脸好奇:“这他妈得有多傻才会栽余海亮手里两次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村里人说,现在这个小丽生意很好,”华树亮一脸坏笑,“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被白嫖两次还倒贴的现代杜十娘长啥样......” 无人问津的小丽现在门庭若市,这个结局对她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 据说,不少客人都会一边办事一边问:“说,那个鸭神是不是这个姿势?” 小丽很屈辱,每天都只能默默流泪,含泪血赚。 倒是其他的站街女意见非常大,很多客人宁愿在小丽家门口排队,都没空和她们讲价了,据说已经有人准备效仿小丽,找个鸭子来吃自己一顿霸王餐,看能不能一战成名...... 但这都是后话了。 连美诗还是没能拿到退赃,前面那么多冤大头,估计以余海亮的底子,猴年马月才够呛到自己。 “啧啧,亏我以前还相信他一心一意带我致富…”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人品烂到根了!” 华树亮摇头晃脑,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慨:“所以说啊,长得帅有什么用?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不像我,虽然长得普通,但胜在心地善良、忠厚老实……” 众人:呕——! —— 洪晓琳这会却在。 她看着手机上的通报,眼神复杂,手里端着杯红酒,慢悠悠地晃着。 “柳哥,这次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这余海亮是这么一个人。”好半晌,她才对面前的钟朝柳开口说道。 钟朝柳抿了一口酒,回道:“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不过,我听说店里有个女孩子也被骗了?” “是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洪晓琳皱了皱眉,“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人也下得去手。” 钟朝柳却笑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像他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如果前期准备充分一些,说不好他就是下一个许皮带都不一定。” “柳哥,你的意思是?”洪晓琳有些疑惑。 “我没什么意思,我私底下了解过,这女孩子也不容易,”钟朝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说道,“退赃估计希望渺茫,这个余海亮根基太浅,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资产清偿。” 他顿了顿,说道:“这姑娘在店里的表现不错,而且听说他们几个都在搞直播,这些人以后说不好以后有大用,你这样吧......” 洪晓琳:“嗯?” “我这里有五万,你拿去给她,就说是警方退赃的时候直接和公司联系过,你代收了赃款,让她安心上班。” 洪晓琳有点惊愕,不过转而又恍然。 自己当初之所以死心塌地追随钟朝柳,不就是看中他的古道热肠吗? 余海亮落得如此下场,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有点解气——这王八蛋,一个老娘豢养的狗而已,居然敢威胁自己,活该! 她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自己还没玩够,对方就栽了。 “柳哥......”洪晓琳抬起头,媚眼如丝,“你还行吗?” 钟朝柳一愣,然后一丝愤怒爬上他沧桑的脸,操!看不起谁呢?老子刚刚至少吃了半瓶海狗丸好不好? 真当我是亏佬? —— 涂元立和朱明玉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警方通报。 “哈哈哈!”朱明玉笑得满地打滚,“我一直都知道这王八蛋贱,但是没想到这么贱啊?他奶奶的,竟然连小姐的东西都偷......” 涂元立倒是比较淡定,相比于余海亮的八卦,其实他更关心自己的创作大业。 他一直没有进入作家后台,怕看到西门大饼的诅咒。 对方如此豪气,自己却硬生生给了个太监结尾,实在不够厚道。 偏偏他又想吃网文这碗饭,所以这几天其实就一直在琢磨写什么题材。 这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俩人开门一看,却是二房东吉泰骁,只不过他一反往日的眉开眼笑,一脸苦大仇深像跑了几个老婆一样。 他指着涂元立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涂…涂老师!出…出大事了!村…村里炸锅了!说你…你供应的猪肉是过期的僵尸肉!都…都臭了!现在一群人堵在楼下要说法!你…你快去看看啊!” —— 涂元立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老刘那边供货渠道我清楚,都是当天屠宰场直送的新鲜肉!” “什么不可能?!”吉泰骁急得快哭了,“他们…他们手里拿着肉!都…都长绿毛了!还有…还有蛆在爬!呕…” 他想起那画面,忍不住干呕起来。 涂元立脸色大变! 二话不说,拔腿就往楼下跑,朱明玉则赶紧发信息告知了华树亮等人。 凤和公寓楼下,早已被愤怒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一个中年汉子手里高举着一块用塑料袋裹着的猪肉——那肉颜色暗沉发绿,表面渗出粘稠的液体,几条肥硕的白蛆正在上面欢快地蠕动。 旁边地上还扔着几块同样变质发臭的排骨。 “大家看看!这就是吉泰骁他们卖的肉!黑心肝的!昨天刚拿到的!今天就成这样了!这他妈是给人吃的吗?!” “对!我家的也是!早上打开袋子就一股恶臭!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 “吉泰骁!滚出来!给个说法!” “挣了点黑心钱就丧良心了是吧?拿这种烂肉糊弄我们?!” “退钱!赔钱!道歉!” 涂元立挤进人群,强忍着恶心凑近那块“证据肉”,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这肉变质程度,绝不可能是一天之内发生的。 第94章 涂元立是奸商? 现场闹哄哄的,看到义愤填膺的汉子,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涂元立看到那块肉的时候也很疑惑,但是自己每天都亲自验货,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肉的。 除非对方早早就买了肉放坏了,而且还是没有冰箱那种。 他很想和那汉子解释,可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开口,对方只是喋喋不休地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不停对人群展示那块烂肉。 没办法,涂元立只好回到楼上找吉泰骁借了一套广场舞音响——这货的老婆每晚七点在村口扭到十二点,装备是永远保持满电状态的。 “各位!各位——听我说!”涂元立一把抓起麦克风,“我叫涂元立,吉泰骁老板的采购负责人,他这儿所有货,都是我一手包办的!” 暴走团炸街的神器果然好用,涂元立一开口,现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 那汉子声如洪钟:“奸商来了!大家别听他狡辩!看他怎么骗人!” 涂元立根本不理他,一个深呼吸鼓舞了自己,沉声说道: “各位!我先不问这肉怎么回事,我就问大家一句: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们在这里买到的肉、买到的菜,有没有哪一次是不新鲜的?!有吗?谁有,现在站出来!我当场十倍赔你!” “还有,你们买的日用百货,有没有以次充好的伪劣商品?!” 现场骤然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很简单,刘烨华这人做生意十分注重口碑,而涂元立站在策划统筹的立场,向来消费体验是重中之重,他们就不可能让自己手里有任何次品流出去。 人们面面相觑,都在仔细回想。 确实,从吉泰骁这里买到的东西,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新鲜水灵,从未出过纰漏。比村里的那个物资点不知道靠谱了多少倍。 正是这份良好信誉,才让吉泰骁越做越好,这会儿,大伙儿的火气稍微降了点温,理性开始回血。没人站出来——因为确实没有。 涂元立心里稳了一半。 —— 但那汉子却眼珠一转,接着大声说道:“之前买的东西,没得说!质量确实好,肉菜都新鲜!我当时都说吉泰骁有良心!” 他这话让所有人都一愣,涂元立也微微皱眉。 “可就是因为你们有这口碑,我们才信你啊!”汉子话锋一转,愤怒指向地上那块臭肉,“结果呢?现在就给我送这玩意了??” 涂元立扭头看向龙殷力和华树亮——他俩负责配送。可两人一脸懵逼,纷纷摇头,不知是没印象还是压根不知情。 汉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出三米远: “要我说,你们前些日子卖好货,全是演戏!骗我们信任!现在生意做起来了,一家独大了,就开始玩花样了!拿这种僵尸肉、垃圾肉糊弄人!你挣的就是黑心钱,良心早被狗叼走了!大伙说是不是?!” 这一顿输出,直接把刚刚冷静下来的人群再次点燃。怀疑像野火似的呼呼烧起来。 “对啊,之前好不代表一直好!” “无商不奸!肯定是站稳脚跟就开始搞事!” “太吓人了,这以后谁还敢买啊?” —— 涂元眉头拧成个疙瘩,握着麦克风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住哪一栋哪一间?” 做策划出身的涂元立深知服务的重要性。 看汉子说得有鼻子有眼,他甚至也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我真验漏了?但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问题。 谁知那汉子怪眼一翻:“咋?问这么细是想打击报复?我说句真话你就记我门牌号?” 这话太毒了,人群中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是啊,现在说得好听,回头谁知道会不会被穿小鞋? 汉子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你瞪大眼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们配送用的包装?” 涂元立看向方芸,方芸默默点头。 他只好继续耐心解释:“大哥你真误会了。我们搞团购不光为赚钱,也图自己吃上一口放心饭。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我绝对负责。麻烦你提供一下订货信息,我们核对一下……” “放你娘的屁!”汉子脖子一梗,直接打断,“我买到就是这样的!你负责?你怎么负责?再换一块臭的给我?老子今天一不要钱二不要肉,就要一个公道!” 不要钱?不要肉?涂元立心头一沉。 人群彻底炸了—— “对!就要公道!谁知道他们退回来的是啥!” “退钱!以后再也不买了!” “报警!告他们卖变质食品!” —— “肃静!!”涂元立一声怒吼,他感觉这哥们就是来拆台的。 “行,这位大哥,那咱就掰扯清楚。我们的肉全程冷链,不可能一天就烂成这样!你这肉是现场取的还是配送的?怎么存放的?是不是晒过太阳?还是扔闷热地方忘拿了?” 汉子瞬间炸毛:“存放?你想赖是我自己放坏的是吧?我拿到手就是这个味儿!哦,你们卖了烂肉,还得我们买家当祖宗给你供冰箱里?没冰箱就活该吃烂肉?你故意的吧!” “就是,谁家冰箱给烂肉留位子?不晦气吗?”底下有人小声附和。 涂元立没辙,换了个方向:“好,先不说存放。我们每批肉都有对应批次和检疫证明,你这块肉的标签……” 话没说完,汉子猛地一脚踩上那块烂肉,狠狠碾了几下,肉顿时烂得妈都不认:“标签?烂成这样你看个屁!心思够毒的啊你!故意等肉烂透死无对证是吧?!” “你!”涂元立气得话都说不利索,“调监控!我们进仓、分装全程有监控!冷藏车都有轨迹记录!现在就去查!看我出的货到底啥样!” 汉子却发出一声尖锐的嘲笑:“监控?那玩意儿不是随便删随便改?你早准备好了吧?演戏谁不会啊!大家别信!这都是奸商的套路!” “我靠!”华树亮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抢过麦克风,“做人要讲良心!我们天天亲手验货、亲自送货,怎么可能送烂肉?!” “哟嗬,你见过哪个贼承认自己手脚不干净的?”汉子阴阳怪气地怼回来。 这人好贱!华树亮血压飙升,好想打他一顿啊,怎么办? 涂元立一把将他拽住。 —— 在一片“奸商”、“退钱”、“滚出去”的声浪中,涂元立猛地抢回麦克风,大吼道: “好!好!好!你们都不信!所有道理都说不通!我涂元立今天就对天发毒誓!我!涂元立!但凡故意卖出一两变质的肉,就让我天打雷劈,当场暴毙!出门被车撞死,死无全尸!祖宗蒙羞,断子绝孙!” 这劈头盖脸的毒誓砸得所有人一懵,连最激愤的人都闭上了嘴。太狠了,卖个肉发这种誓……真不怕老天爷听岔了顺手给你劈了? 靠,离我远点,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渡劫! 但也有人暗暗嘀咕:敢发这么毒的誓,没点底气恐怕真说不出口。 “哟!还发誓呢!”那汉子却是嘿嘿一笑,“我昨晚还发誓说我一生一世只爱西区的88号呢!但我后来还不是去找了66号过夜?这年头,发誓不就和吃生菜一样吗?” 说着他还扭头说道:“大伙说是不是?要是发誓有用,这儿的人早死一半了吧?” 不少人脸色顿时尴尬起来:王八蛋,你自己渣就别拖我们下水啊!谁还没说过几句善意的谎言? 甚至有几个小仙女已经眼神如刀,恨不得当场跟这汉子拼命。 眼看发誓也镇不住场子,涂元立不得已,咬牙开口:“行!从明天起,停止配送!所有肉,现场分割现场称!所有物资,一律现场交收!谁再拿到问题肉,我赔!都把眼睛给我擦亮了看!” 他顿了顿,又冷冷补上一句:“我们欢迎提意见,但拒绝泼脏水!实在要配送的?行,加钱!交收时拍照发团购群,全程留证!” 说完,涂元立一把撂下麦克风,转身就走。 第95章 谣言似刀不见血 那汉子却嘟嘟囔囔说道:“说了半天,不就是想借故加钱吗?这就是奸商!” 可是这一次周边却没有人回应他。 妈的,你这个王八蛋,阴阳我们就算了,还害我们买东西要另外加配送费! 但是,汉子那块生化武器一样的肉,确实震惊到大家了。 当晚,吉泰骁收到的预订单金额连一万都不到,很明显,白天那一出,估计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人就是这样,任何未经证实的事,只管往最坏的一方面去想,就能尽量保证自己少受伤害。 听说村口的老张卖人肉叉烧包呢!什么,这事还问什么真假?不吃就对了! 订单锐减,就是这些租户选择的自保行为。 —— 任何关系中,信任的堤坝一旦被撕开口子,质疑的洪水便汹涌而至。 正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无论涂元立如何解释,都是徒劳,大多数人几乎都已经认定:涂元立他们挣了钱就变脸,开始坑害大家了。 吉泰骁没有在网上给涂元立发订单,而是直接来到了602。 他哭丧着脸问道:“涂老师,这可怎么办?” 自从知道涂元立在楼下被人一顿好骂之后,朱明玉就一直憋着火,她冲着吉泰骁就吼道:“什么怎么办?爱咋办咋办!妈的,我家立哥哥好心好意帮他们买点便宜物资还嫌弃上了,那帮人活该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涂元立拉住了朱明玉,叹气说道:“小玉......”然后对吉泰骁给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说道,“骁哥,你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刘烨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刘烨华略带疲惫的声音:“喂?元立老弟?这么晚…” “刘总,抱歉打搅你休息了,”涂元立带着歉意说道,“村里有人闹事,说我们供应的猪肉是过期僵尸肉,还拿出了变质发臭的烂肉,现在影响很不好,村民都认定我们以次充好。我想问问你们的采购渠道确定没问题吗?” 刘烨华一听,立马没倦意了: “元立老弟,难道你还信不过我老刘的为人吗?你们的货和我们酒楼都是一样的渠道,肉都是每天凌晨现杀,三证齐全。冷链车全程GpS监控温度,从屠宰到送到你们村分发点的时间绝不会超过8小时,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肉能在半天之内烂到长蛆?” 涂元立被问住了。是啊,半天?绝不可能! 刘烨华却是继续说道:“元立老弟,你也是纵横商场多年的人了,这事儿你就不觉得不对劲吗?我的货绝对没有问题,问题恐怕出在你们那边。” 涂元立其实也怀疑汉子,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道:“刘总,我不是很明白。” 刘烨华却带着过来人的口吻不咸不淡说道:“你想想,你们这团购生意,是不是抢了谁的饭碗?动了谁的蛋糕?我听说…你们村那个定点物资保障站,最近生意惨淡得很,负责人急得跳脚,还去上面告过状,说你们扰乱市场秩序……” 定点物资站! 他想起来了。 那个由“南城惠民供应链公司”承包,价格奇高、服务奇差,被村民骂了无数遍的官方指定点。他们的负责人,那个姓苟的胖子,看自己的眼神一直带着刀子。 “刘总…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调包?栽赃陷害?”涂元立问道。 “我没证据,不敢乱说。”刘烨华语气谨慎,“但商场如战场,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老弟,你挡了别人的道,被人惦记上…不奇怪啊!凡事多留个心眼没错的。” —— 第二天清晨,涂元立等人起了个大早,一辆破旧的小微卡停在了楼下。 经过昨天这么一闹,中货换微卡,送货的早早就过来了。 车门“哐当”一开,龙殷力和华树亮就从楼上蹦了下来,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货。 只是今儿这气氛,实在有点冷清。 “涂先生,今儿怎么才订这么点?”司机师傅扫了一眼地上的物资箱,又瞅了瞅四周,好奇地问了一句。 往日来时,楼下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今天除了几个晨练归来的大爷大妈,却是影子都没一个。 “嗨!人家觉得我们丧良心呗!说我们卖变质肉,这不下单的人就少了咯。”华树亮一边搬着一箱鸡蛋,一边小声嘟囔。 “鬼扯,这南城地面上,谁不知道我们刘总?!那可是出了名的守规矩讲良心!谁他妈胡说八道埋汰好人?!让我知道非得怼他脸上去!”司机一听就急眼了。 “别理他,没有的事,生意嘛,有好有坏不正常吗?”涂元立回了一句,然后拍了拍车厢板,“精神头都拎起来!手脚轻点,别磕了碰了,再给人递话把子!” —— 朱明玉没参与清点,就那么小半车,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突然,她“哎呀”一声蹲了下去。 地上有几颗被踩烂的菜叶子和几颗裹满泥土的土豆,昨天的现场还没清扫。 “立哥哥!你快看!”她声音里带着嗔意,“这帮人,怎么好好的菜都扔了?这不糟蹋浪费粮食吗?” 昨天汉子拿着那块膈应人的烂肉,其实已经让很多人心里有了疙瘩,都觉得自己手里的菜也不香了,只是没想到会有人直接扔掉就走了。 涂元立走过来,拍了拍朱明玉的肩:“有些人就是这样,别人说啥就信啥,这种人哪,吃屎都抢不到新鲜的,我们自己打扫一下吧。” 不远处的吉泰骁,手指在计算器上戳来戳去,眉头紧皱——今日这个毛利,估计就是白忙乎一场,说不好还要倒贴运费。 这事办的,实在没啥心情。 不过这也是,习惯了每天都能赚个千儿八百的,现在忽然只能拿个块八毛的,实在是有点...... 你们见过谁都天天海天盛筵了,还会回头钻小巷子的? 订单核对得差不多了,零零星星有几个人过来取货,没人提昨天那破事,但沉默里多少带点尴尬和距离感。 涂元立看着眼前这场面,再想想之前货车一到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盛况,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 再看看现场,除了司机还在为刘烨华的名誉愤愤不平外,每个人都像那晒蔫的菜叶一样。 汉子一张嘴堪比砍头刀,一下子就劈掉了八成的生意,偏偏你还没法解释。 “行了,都别垂头丧气的!”涂元立啪啪拍了手,“货都在这儿了,打起精神来,大好小伙别一大清早就好像跑了媳妇一样!” “师兄,我还没媳妇呢!”华树亮嘟囔了一句。 “你小子,”涂元立没好气回了一句,“这附近的洗剪吹,你都没少光顾吧,好好做事,别没事老借别人家的媳妇用,正儿八经讨一个自己的才是道理。” 朱明玉被涂元立这一番话逗得“噗嗤”笑了一声,掐了一把他的腰,骂道:“一大早说话就没个正形,芸芸这孩子还在这里呢,你别教坏小孩子。” 华树亮却没头没脑回了一句:“学坏还要人教的吗?女孩子到了年纪就该知道别人的长短,男人也该懂啥叫深浅了,这都是江湖啊!” 方芸这回听懂了,抽起一把扫把就追着华树亮捶:“你个王八蛋,心真脏!” 第96章 我好想打他 方芸铆足了劲猛追,华树亮撒丫子狂奔,龙殷力急得跟在方芸身后直喊:“芸芸你慢点儿!看路啊别摔着……” 朱明玉在一旁挥着小拳头激情指挥:“左边!右边!哎算了芸芸,扫帚扔了!捡块板砖砸他!” 这一通鸡飞狗跳的追逐,总算让气氛没那么压抑了。 连美诗还在低头默默整理货物,心里却暖暖的——正是身边这群人,让她能安心过着简单充实的日子。 这帮人虽然平时狗是狗了点儿,但真能处!有事他们是真上! 自从余海亮进去了之后,连美诗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大家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做好。 这孩子,确实实诚。 —— 但涂元立可不能由着他们胡来,毕竟肉菜不能露天久放。 “手脚麻利点,今儿……”他话还没说完,就像见了鬼一般。 竟然是那汉子来了。 他大模大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了过来,那个姿势活脱脱西门庆找武大郎买烧饼,很叼,相当的叼。 众人一看见这张欠揍的脸:操!这孙子怎么又来了?! 三人停止了打闹,涂元立和朱明玉死死盯着他,连美诗也抬起了头,一脸茫然。 “喂!取货!”走近了的汉子嗓门吊得老高,跟喊堂似的,“梅长吉,赶紧的,我忙着呢!” “我尼玛......”华树亮第一个蹿到那汉子跟前,“你丫还敢露头?!昨儿那块烂肉是不是你裤裆里捂了半辈子掏出来的?!栽赃陷害!你他妈良心让狗就着大饼啃了?!” 龙殷力右手抄起方芸扔下的扫把,低吼一声,抡圆了膀子就要朝那汉子脑门闷过去。 方芸“哎哟”一声,小脸煞白,连美诗赶紧扶住她,但自己也打了一哆嗦。 那汉子后脖梗子发凉,一个激灵躲开,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打人啦!杀人啦!奸商卖臭肉坑人还要灭口啊!救命啊!街坊四邻快来看啊!吉泰骁这孙子要打死主顾啦!!” “放你娘的狗屁!”华树亮气得不行,跳着脚骂,“谁他妈动你一手指头了?!是你这孙子先拿烂肉来泼脏水!臭不要脸!滚!给老子麻溜儿滚蛋!” —— 涂元立抓住了龙殷力手里的扫把。 汉子见状又来劲了,手指头直接戳向华树亮:“不欢迎我?!你他妈打开门做生意还挑客?老子钱都给吉泰骁了,你们凭什么扣老子的货?!啊?!不就是因为我拆穿你们卖烂肉吗!” “烂肉?!”华树亮脸色涨红,“昨儿那块肉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你当我们瞎还是当我们傻?!指不定是你从哪个垃圾站刨出来的腐肉!” “你丫放屁,就是你们卖的!想赖账?!姥姥!大伙儿都瞅瞅!他们不光卖臭肉,还往主顾脑袋上扣屎盆子!这他妈还有王法吗?!” 天下无赖一张脸,这嘴脸让涂元立愤怒到了极点。 真的好想揍他啊…怎么办?! “都他妈给我消停!”涂元立吼了一声,然后拉住了龙殷力,“小力!冷静!划不来!” 汉子看着这场面,乐了:“我来取货的!你们难道收了钱不给货吗?” 汉子一看这局面,乐了:“我就是来取货的!你们收了钱难道不想给货?” “哟,取货?”朱明玉抱着胳膊晃过来,阴阳怪气地说,“您不嫌我们家肉臭啦?” 汉子一愣,嘴硬道:“少废话!你们卖臭肉还不让人说?老子这是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快点!忙着呢!” “行了小玉,别跟这种人置气。”涂元立拉住朱明玉,转头对汉子冷冷道,“名字,对单。” “这才对嘛!”汉子得意洋洋,然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梅长吉,五花肉一斤半!猪骨两斤!” 涂元立吸了口烟,不动声色踱到华树亮身边,手指在他胳膊上敲了三下,眼神往汉子那儿一瞟。 华树亮瞬间心领神会。 他稍稍侧身,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水印相机,镜头悄悄对准正在取货的汉子和货物。 “咔咔咔”,华树亮不愧是偷拍高手,无声无息间,时间、地点、人物,全部精准记录。 “拿好。”方芸没好气地把袋子递过去。 汉子接过袋子,装模作样扒拉一下:“啧,今天这成色…勉强吧。算了,凑合了。” 他扎紧袋口,得意地扫视一圈,吹着五音不全的口哨,晃着膀子走了。 只是那速度明显像有狗在撵——他可生怕这几人忍不住,真冲上来把他揍一顿。 他的担心不是没道理,几人气得手脚直抖。 “盯着点,估计没憋好屁。”涂元立望着汉子远去的背影,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 —— 众人继续一如往常开始派发物资。 只有华树亮离开了,像只猫一样跟在汉子身后。 他那本来就不高的个子,还有那微微佝偻的猥琐身姿,在城中村的晨雾里一点也不起眼。 真·尾行·痴汉之华树亮。 那汉子估计也没想到买个菜还会被跟踪,闷头穿街走巷。 只是眼看汉子拐进一条狭窄胡同时,光线骤然昏暗,两侧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华树亮的职业病发作了,构图绝佳。 华树亮打算蹲下来拍一张,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玻璃瓶。 “谁?!”巷子里突然的声响把汉子吓了一跳,他猛地回头。 华树亮魂都吓飞了,下意识就连滚带爬地扎进旁边一个由破沙发和烂纸箱堆成的垃圾死角里,顺手扯过一块破帆布,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 嗯,味道有点上头。 汉子狐疑地逼近几步,在巷口反复扫视,嘴里骂骂咧咧:“操!听岔了?妈的,邪门!” 确认无人,又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 一直走到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地方:便民服务点——村里的定点物资站! —— 华树亮刚准备撤。 却看见一个穿“南城惠民供应链”蓝马甲的胖子,正弓着腰,亦步亦趋陪着一个穿藏青夹克的中年男人在物资点转悠。 那背头男正是他们这片儿的土皇帝——村长苟日迪;那胖子则是物资点承包商苟东溪。 苟日迪背着双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悠闲地扫视着整齐的货物。 苟东溪不停搓着手,点头哈腰:“……是是是,您批评得对!那几个卫生死角,我今儿一早就派人清理了。如今天凉了,您日理万机,可得穿暖和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苟日迪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稳的“嗯”,算是回应。他走到物资站中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苟东溪。 苟东溪迅速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硬中华,利落地弹出两支,双手托着烟盒恭敬递到苟日迪面前。 苟日迪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夹出一支烟。苟东溪立马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微微躬身双手拢火凑到苟日迪颌下。 苟日迪就着火苗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随口问道:“最近,没什么问题吧?” 苟东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托您的福,一切运转顺畅!就是……少数群众可能对流程不太理解,有点小情绪,不过您放心,都在可控范围内!我们一定耐心疏导、做好服务,绝不让您操心!” 苟大村长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吸着烟。 —— 凤和公寓楼下,喧嚣尽散,空地上只剩下涂元立和朱明玉。 “立哥哥,本公主好想弄死他!”朱明玉气呼呼说道。 “跳梁小丑而已,不用管他。”涂元立尽管也气得不行,但还是冷静的说了一句。 “我不管,我不管!!本公主不爽,很不爽!!立哥哥你要负责把我哄开心!” “那要不趁着有空,约刘总和双哥一起吃饭吧?”涂元立叹叹气说道。 “好啊!不过......”朱明玉脸色阴转晴,“我不想做饭了,真的不要再让我做饭了!!” 涂元立瞅了瞅自己手里的肉和菜,另一只手宠溺地摸了摸朱明玉的头:“放心,我做。” 第97章 总有你鼓励 “约饭?”朱明玉小脸儿还鼓着,但眼睛已经亮了。 “行!但说好了啊,你要全程包办,再让我碰锅铲,我就把灶台点了!” 她挥着小拳头,像只炸毛的奶猫。 涂元立掂量着手里的肉和菜:“行,我做。你负责吃和捣乱就行。” “这还差不多!”朱明玉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那我负责通知刘总和双哥!” 她掏出手机,一边戳屏幕一边蹦跶着往楼道里跑:“喂?刘总!江湖救急!立哥哥今天被狗咬了,他说一定要见你一面!对!凤和公寓!赶紧的!” 涂元立:“……” —— “搞定!”朱明玉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刘总和双哥在一起呢,说马上就到!立哥哥,你看我效率高不高?” 她凑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涂元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高。就是‘被狗咬了’这说法……” “哎呀,细节不重要!”朱明玉小手一挥,“重点是饭局组起来了!本公主今天心情指数回升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就看你的厨艺了!” 她拍了拍涂元立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架势。 ——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一辆迈巴赫s680稳稳停在了凤和公寓楼下。 一身休闲的刘烨华,手提着两瓶茅台汉酱;阎双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手里拎着两个油汪汪的塑料袋,腋下还夹着一本书。 “元立老弟!想死哥哥了!”还没进602的门,阎双的烟熏嗓就响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塞涂元立怀里,另一只手用力拍在涂元立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瞅瞅!被狗咬到哪里?” 涂元立狠狠瞪了朱明玉一眼,朱明玉却是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那个......双哥,”朱明玉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阎双,“说着玩呢,主要是我家立哥哥想你们了。” 刘烨华也紧跟着走进来,笑着拍了拍涂元立另一边胳膊:“元立,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昨天那个人又来闹了一回。”涂元立坦然说道。 刘烨华眉头微蹙:“人没伤着吧?那找茬的孙子什么路数?” “没事没事,就一泼皮无赖,跳梁小丑。”涂元立摆摆手,“倒是麻烦你俩还特意跑一趟。” “麻烦个屁!”阎双大手一挥,揽住涂元立的肩膀,“坐坐坐!整点!老刘带了硬货,今天必须给你压压惊去去晦气!” 阎双过来的次数不多,但已经是个自来熟。 刘烨华笑着摇摇头,对涂元立说:“老阎一听你这边有事,比我还急,拉着我就去排队买卤味了,趁热,咱们边吃边聊。” 涂元立一听心里暖烘烘的,到底在外还是要靠朋友啊。 —— 阎双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瘫,利索地把几个油纸包“哗啦”全摊开在茶几上,酱牛肉、鸭脖、鸭翅、猪耳朵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得,涂元立也不用去做饭了。 阎双从刘烨华手里直接抢过那两瓶汉酱拧开,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来来来!元立,杯子呢?碗也行!先整一个!去去晦气!” 朱明玉赶紧拿出几个碗。 阎双给刘烨华倒了小半碗,说道:“我估计你平时也喝腻了,你就少来点,一会叫个代驾。” 他给涂元立和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看了看朱明玉,又给她斟了小半碗。 “来!走一个!”阎双端起碗,豪气干云,“为了......算了,就为了咱嘴馋!干!” “……”涂元立哭笑不得,但还是一起碰了杯。 放下碗,刘烨华看向涂元立:“元立,这事背后应该不简单。我托人打听了下,那个‘南城惠民供应链’的苟东溪,跟这里的村长苟日迪,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你们要是闹起来,估计......” 涂元立虽然早有怀疑,但是此刻听到也不由得一愣。 总有人喜欢吃绝户发国难财。 刘烨华接着说道:“所以,这事你得多加小心,我估计......” 涂元立心往下沉,闷头灌了口酒:“妈的,这帮孙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涂元立无非只是想日子过得不那么窘迫而已,从没想过要挡人财路。 但现在看来,不管自己有没有这个心思,只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且,如果自己不从刘烨华这里购买物资,那么就只能选择承受无比高昂的生活成本,这就是明摆着被人圈禁奴役。 “怕个鸟!”阎双大咧咧地抹了把嘴,“元立老弟,咱问心无愧就行!” 刘烨华笑了笑,没接茬,对涂元立说:“你现在最要紧的,要做好日常出库入库的记录,我这边采购有完善的资质证明和相关记录,万一有人来找茬,至少不用太被动。” 涂元立点点头:“谢了,刘总。” “谢啥,喝酒。”刘烨华跟他碰了一下。 —— “对了,刘总,前段时间我看见邹志勇了。”涂元立忽然说道。 “邹志勇?你以前公司的老板,优标邹总?”刘烨华疑惑问道。 “对,”涂元立笑了笑,“但是我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在南城开网约车。” 刘烨华听闻有些感慨:“时也命也,但老邹他拿得起放得下,倒也算一条汉子......” 他算个屁的汉子!不就是嫖客被小姐坑了吗?涂元立心里却是这样想着。 不过他没有说破,毕竟......卫筱的事对他来说也不光彩。 他只是淡淡说道:“活着倒也不算难,肯灵活变通饿不死人的,只是这环境,想坚持做好一件事实在太难了。” 听到涂元立这么说,阎双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自己带来的那本书拍在桌上——《平凡的世界》。 然后说道:“喏,元立老弟,来之前我就给你带了一本书。” 涂元立觉得很奇怪:“双哥,你怎么想起给我送书来了?” “这段时间看你一直没有写新词,我想着你可能心里有事了。”阎双看着涂元立说道,“我这人又不太会说矫情的话,所以想着给你推荐本书看看。” 涂元立怔怔看着阎双,他能想到阎双会送烟送酒,甚至会带自己找小姐都有可能,但是他绝对想不到阎双会给自己送本书。 那感觉,和林黛玉给贾宝玉送两副猪下水应该没啥分别吧。 “我当初想做歌手的时候,大家都说我疯了,然后我就看到了这本书,里头那个孙少平,是条汉子。”阎双叨叨不绝说道,“穷得叮当响,还梦想着精神世界,真他妈傻!” 他放下碗,眼神却亮了起来:“可又觉得这傻劲儿,挺他妈带种!老弟,你为啥想吃写作这碗饭?你搞这个团购,又图啥?其实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一份自己期待的生活吗?” 涂元立拿起那本旧书,随手翻开一页,泛黄的纸上,潦草地写着几个力透纸背的字:“狗日的!老子不服!” 涂元立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老弟,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是我觉得,人这一辈子,总该有个为之坚持的理想,哥哥我是希望你能坚持做好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阎双语重心长拍了拍涂元立的肩膀。 理想?涂元立觉得遥远又陌生。 现代人不都是拿欲望当理想,把钱当命的吗?自己写作一开始是为了扬名立万,可是现在不也是为了西门大饼的打赏?他觉得有点讽刺。 刘烨华看到涂元立失神的样子,也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老弟,老刘我也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生至暗时刻我也经历过,老阎说得对,无论这个世界变得多糟糕,你也要相信希望依然存在。” —— 涂元立内心豁然开朗。 刘烨华继续说道:“坚持理想是个很难的事,没人会看好你,没人会支持你,但只有你自己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鼓励自己去坚持,你才能真的到达自己期望的高度。” “别听老刘扯那些酸不溜丢的东西,”阎双看到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出言打断,“咱只要做好自己认为对的事就行,来来,走一个!” “干了!”几人碰杯。 这时,门外却响起了一个声音:“哟!今天这么热闹啊!” 第98章 各自有盘算 华树亮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天可怜见,这货竟然在外面蹲了老半天,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碗,仰头“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我......咳咳咳!”灌得太急,呛得他涕泪横流,脸都憋紫了。 朱明玉嫌弃地撇了撇嘴,默默拿了个新碗给涂元立,小声嘀咕:“急什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 “师兄!”华树亮好不容易顺过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鼻涕眼泪,冲着涂元立就喊,“那孙子!那孙子他妈……去了物资点!” 涂元立倒酒的手一顿:“确定?看清了?” “绝对没有看错!”华树亮拍着桌子,“就是他,一路穿街过巷的,最后大摇大摆进了那个物资站,后面一直没有出来,错不了!” 朱明玉却有点奇怪:“他买完菜还去物资点干啥? “说明他就是物资点的人。”涂元立说道。 “他总不能买我们的菜回去做饭吧?”华树亮也想不明白,”难不成物资点的人不敢吃自己的东西,所以要买咱们的自己吃?” “这个不太可能,”刘烨华脸色有点凝重,“但想来这个叫梅长吉的,就是物资点派来搞我们的了。” 涂元立没说话,把新碗里的酒慢慢倒满。 这特么还用怀疑吗?百分百就是那个苟胖子叫过来闹事的啊! “还有!”华树亮像是被提醒了,赶紧又掏出手机怼到桌子中央,“你们再看这个!你们看看这是谁?” 正是村长苟日迪和物资点老板苟东溪,两人在物资点谈话时被华树亮拍下来的照片,照片中两人正在低声耳语,苟东溪哈腰谄笑。 阎双瞪着照片,一脸不解:“这是?” 刘烨华瞄了一眼:“那是这村里的村长,苟日迪。” 涂元立也看了一下:“原来他就是村长啊,去年收卫生费见过,刘总你认识?” 刘烨华笑笑:“他在我酒楼订过酒席,他旁边的胖子就是你们村里物资站的老板苟东溪。” 阎双盯着照片又看了一阵:“这不像偶遇寒暄吧?看起来这两人关系很好啊。” “当然了,”刘烨华不以为然说道,“这俩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 华树亮急了:“刘总,他俩这关系的啊?那肯定没憋好屁,会不会就是村长搞我们?” 阎双瓮声瓮气地骂:“呵。官商勾结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 涂元立问道:“亮子,这照片几点拍的?他们说了多久?” 华树亮戳了戳照片右下角:“差不多中午11点吧,就是我跟着梅长吉到了物资点,他进去后大概五分钟这样子,这两人一直在物资点转悠。” 刘烨华说道:“现在的物资站都是官方招标的,这个村长去视察工作也正常,又是堂兄弟,多照顾一点也无可厚非。” “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指控。”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特殊情况,造谣的处罚很严重。” 阎双嘿嘿怪笑:“操!这还用造谣啊?这两年来,发国难财的人还少吗?我看都不用怀疑了,绝对是!” “我靠!”朱明玉愤愤不平说道,“村长跟那苟胖子肯定是一伙的!我要发群里!让街坊邻居都看看这帮当官的、做生意的什么恶心嘴脸!” 她说完就要拿华树亮的手机往群里发。 “小玉!”涂元立难得对朱明玉大声了一回,“不要发!” 朱明玉不解:“立哥哥?为什么?这就是证据啊!” 涂元立抢过手机:“发出去,然后呢?能证明啥?反倒是我们会涉嫌偷拍、造谣和诽谤。” 刘烨华沉声补充:“对的,法律上,此类照片证明不了什么,而且,偷拍公职人员照片并在网上传播,这事可大可小。” 朱明玉十分委屈:“那……我们就任由他们欺负不成?” “别闹!”涂元立大声截断她,“我们都是外来的租户,要是村长铁了心来找我们麻烦,他会有很多理由整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朱明玉却两眼一红:“你......你凶我!” 说完,“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 众人又是一个面面相觎。 涂元立尴尬说道:“我们先不用管她,一会,一会我再去和她说说道理吧。现在头疼的是,万一那个苟东溪和苟日迪真的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话,我们就有的头疼了。” 刘烨华缓缓点头:“元立说得对,不怕贼偷家,就怕贼惦记,大家接下来还是要多注意一下为好。而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没必要主动招惹他。” 阎双灌了一口酒,抹嘴怪笑道:“这世道啊,多的是吸血啖肉的狼,元立老弟,要坚持做好一件事确实很难,不过你放心,大家伙会支持你。” 华树亮这时候问道:“那,师兄,我还要不要继续去盯着?” 涂元立想了想,最后说道:“亮子,辛苦你了。不过你再去盯着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还是先把手里的事做好吧。” 华树亮一愣:“这......?” 刘烨华替涂元立回答道:“你盯着那里没用,万一正面冲突不见得是好事,想来他们能用的手段也不多,我这边提供采购的资质证明、检疫报告和冷链记录等一应记录给你们,你们平时接货的时候认真检查一下,别出问题就行了。” “我们就一直被动挨打?”华树亮又问道。 “挨什么打?这年头夜市摆个摊争三寸地都能打死人呢,我们现在这样算好了的。”涂元立无奈说道,“再说不就是找了个无赖来泼脏水嘛?只要我们没有把柄被抓住,怕他不成?” “那好吧。”华树亮嘟嘟囔囔说道。 “现在的单子少,这样怕是要亏。”涂元立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先把口碑赚回来,不然吉泰骁要是亏钱了,搞不好又回过头来给我们升租。” 华树亮把酒碗重重一顿:“我呸!他敢?太不仗义了吧?”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一脸委屈的朱明玉这个时候从房里冲出来,白了他一眼。 “你别忘了,这个‘鸡太小’别的不多,就是小心眼多,当初被余海亮那个瘪犊子坑了,不就是回头坑我们来了?” —— “表哥,我今天去吉泰骁那小子的公寓楼下取货,他们那没什么人了。”物资站里间的休息室,一个汉子对着沙发上的一个胖子说道。 正是取货回来的梅长吉。 苟东溪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瘫着,一边剔牙一边听着梅长吉的汇报:“不行,必须彻底搞臭他,不然日子长了,他真的成气候了。” 梅长吉却不屑一顾,说道:“表哥,不至于吧,就几个外地佬小打小闹而已,我昨天随便闹一下,今天他们眼见着就没啥单了。” “你懂什么?!”苟东溪剔出一条肉丝,骂道,“有新鲜便宜的肉,谁还愿意买我们的冻货?过几天那些傻逼租客反应过来,我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说完,苟东溪还美美回味了一下,没错,梅长吉带回来的猪骨,他拿来熬汤了。 新鲜的就是香甜啊,何况还便宜!自己都想天天吃!可是...... “趁着他们现在没什么订单,我们要先把库存给清了。”苟东溪喃喃自语道。 “表哥,我们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多赚一点吗?” “蠢货!你没长鸡而已,难道还没长脑子?我们手里的货都多少天了?不趁机卖掉,难道等着烂在手里吗?!” 第99章 损人不利己 “通知下去!”苟东溪油光满面的胖脸上横肉一抖,“今晚开始!所有冻肉冻禽统统两折,牌子现在就给老子挂出去!字要大!要红!让那帮穷骨头都瞧清楚!” 梅长吉一愣:“表哥,两折?这……” “这什么这!”苟东溪大义凛然一挥手,“所以说你们就是没有格局!现在是非常时期,老子也要为社会做贡献,这叫为国为民!心存大义不争小利,懂吗?” 梅长吉内心弹幕瞬间被“无耻”二字刷屏: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谁不知道你心黑得跟锅底似的?原价都是行情五倍以上!打两折只不过是你正常利润表演跳水而已! 但他脸上依旧写满崇敬,竖起一根大拇指:“表哥威武!” 小了,梅长吉的格局还是小了。 苟东溪就算打两折,照样能赚得笑出猪叫。因为这哥们从一开始就没走过阳光大道,专挑病死冻肉和僵尸肉这种阴间货源,成本连正常冻货的一成都不到。 他就算按行情价卖,利润都是别人的三倍起步! 但有些人吧,天生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不占便宜就等于吃亏。要不是眼看这些肉再不放就要集体上演“尸变”,他才舍不得打折。毕竟,好赚的钱谁会嫌多啊? 都怪吉泰骁和涂元立多事,他妈的你们没事搞什么社区团购啊?老老实实吃我的高价货不行吗? 这个社会很需要你们慷慨解囊的好不好?不然我的茅子华子大奔驰哪里来?! —— 第二天上午,凤和公寓楼下。 寒风刮过空旷的街面,清冷中带着萧索,涂元立几人裹着外套站在路边。 “涂哥,货到!”微卡司机小陈一个利落跳车,打开后厢门。 华树亮和龙殷力吭哧吭哧开始搬货,涂元立和吉泰骁熟练地对起了单子。 虽然被梅长吉泼了脏水导致订单量暴跌,但大家反而有点因祸得福的偷乐——晚上酒吧忙成狗,白天正好偷偷闲。除了吉泰骁有点肉疼,其他人都很佛系:钱嘛,赚多是运气,赚少当养生了。 吉泰骁一开始也郁闷,但转头一想,自己无非就是在微信上收收款、转手给涂元立,刘烨华就把货送来了。赚三千是锦上添花,赚三百也不至于喝西北风。 这么一想,世界顿时美好,大家又开开心心开启了新一天的人间送温饱。 但是第三天,寒风似乎更刺骨了,这见鬼的倒春寒。 刘烨华的货车又来了,司机小陈表情困惑:“涂哥,今天货咋这么少?” 没错,昨天吉泰骁的订单量莫名其妙再一次暴降,往日晚上热闹得一批的团购群,只接了一些零星单子,吉泰骁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能天太冷,大家不愿意动手做饭吧?”涂元立随口扯了个理由,招呼华树亮搬货。 那点货少得可怜,龙殷力这次连手都不用出,那点东西估计连个家轿的尾箱都装不满。 朱明玉翻开今天的订单,最下面一行,合计2786元醒目又刺眼:“不对劲,立哥哥,这不对劲啊,今天这个单量也太少了吧?” 涂元立拿起朱明玉的记账本,默默算了一下帐: 吉泰骁收了2786元,其中有253是他往上加的差价,刘烨华还要给自己返佣10%,还有两成的毛利给吉泰骁…… 这点量,刘烨华怕是勉强保本,吉泰骁拿到手不到760,再扣掉200运费和华树亮几人的工钱——得,血亏。 他看看吉泰骁,只见这货耷拉着一张脸,正面无表情给小陈转账:“陈师傅,辛苦。” 小陈点点头,默默开车离去,深藏功与名。 留下几人站在寒风里,看着地上稀疏的货物,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华树亮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师兄,我……要不我去物资站那边瞅一眼,看看他们生意怎么样?” 涂元立点点头:“当心点,别惹事。”然后走到吉泰骁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骁哥,今天这......” 吉泰骁挤出一种“我很好我真的很好”的僵硬微笑:“没事,生意嘛,有起有落是不是?” 朱明玉有点愕然看了他一眼:这算死草的铁公鸡,居然没有当场叫升租? —— 华树亮在物资点,却是看到好一副热闹景象: “抗疫特惠!冻肉冻禽!清仓回馈!原价狂降80%!低至原价1\/5!手快有!手慢无!” “冻排骨!原价一百二!现价二十四!抢啊!” “让让!让让!前面的快点!你挡着我拯救世界了!” “妈的!别挤!我新买的AJ!” …… 说实话,这价格放在平时也就正常价,但特殊时期加上非洲猪瘟的影响,物价早已六亲不认。 刘烨华采购的排骨送过来也要三十五元,吉泰骁更是直接卖到38,物资点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很实惠了。 华树亮看得心惊肉跳,这他妈是疯了吗?苟胖子这是玩命打价格战啊,至于不嘛? 当然,要是苟东溪卖的不是病死猪的话,这确实良心,绝对的亏本跳楼价。 无怪乎大家一窝蜂哄抢了。 这时,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女声格外突出:“哎哟!还是物资点靠谱!政府招标的就是吃着放心!不像外面那些野路子,天知道干不干净?听说前些天还有人买到烂肉呢!啧啧,可不敢乱买!” “就是就是!”旁边一男的跟着捧哏,“外面那些,指不定是病死猪!又贵又脏!” 华树亮攥紧拳头就要上前理论,妈的,这些王八羔子心盲眼也瞎啊!怎么是个人都往我头上泼脏水?! 回头一看:“你他妈……骁哥?!” 原来是吉泰骁也跟来了。 他也算了一笔账,铁亏。虽然亏得不多,但亏了就是亏了,心里堵得慌,就想着来看看。 其实吧,二房东这职业呢,疫情前是躺赢之王,疫情后是求生达人。吉泰骁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日子紧巴巴,他不是天生抠门,实在是生活让他无法大方。 要不然也不会被自家大哥忽悠上了余海亮的贼船——不是贪,是难啊。 好不容易靠涂元立和刘烨华搞起团购,眼看日子有了起色,又被这么背刺一刀,他能好受才有鬼了。 他也想冲上去撕烂那些造谣的嘴,但想想在外求财,还是怂……啊不,是理智地拉住了华树亮,连拖带拽地把这火药桶拉离了现场。 —— “操他妈的苟胖子!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回到公寓楼下,吉泰骁才敢把憋着的这口恶气吼出来。 “骁哥……”刚才还想干架的华树亮,此刻反倒想安慰他了。 吉泰骁又骂:“我操你祖宗苟胖子!老子……” 娘的,自己亏本甩卖(他们都以为苟东溪在血亏)就为了不让我们干下去?这不是吃砒霜毒狗,纯属同归于尽吗? 吉泰骁意难平,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损人不利己到这种地步。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吉老板,忙着呢?” 两人一扭头,是村里的老租户老李,搓着手哈着白气路过。老李是熟客,家里人多,天天订货。 吉泰骁瞬间变脸,挤出职业假笑:“老李,早啊!” 华树亮一看是老主顾,也面带笑容上前来招呼:“李叔!你订了啥?我给你拿!” 谁知道老李脸“唰”地红到了耳根,满脸的尴尬,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亮子啊……那个……今天……今天没下单……不取了……” 说完竟像踩了风火轮似的溜了,方向——正是苟东溪那个“慈善大甩卖”物资点。 华树亮看着那逃窜的背影,又看看涂元立和吉泰骁。 吉泰骁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第100章 人争一口气 老李走了,吉泰骁的心碎了。 那感觉就好像天天和自己缠绵的媳妇,忽然对自己说“我觉得你鸡太小,我想找个大的”一样。 实在没啥心情,比跑了八个老婆都难受。 为啥劝你别跟人合伙做生意?收钱笑嘻嘻,掏钱妈卖批——输打赢要,就这么真实。 吉泰骁憋了一肚子话想怼涂元立,可张嘴只剩一声唉,总不能明说“都怪你让我亏钱”吧? 他第一次觉得这生意就像嚼没味的槟榔,呸了算了。 最终他只是暴躁地踢飞一颗石子,默默上楼。 —— 今天闲得出奇,那点物资早早就分发完了,一帮闲出屁的老熟人全都窝进了602。 “他奶奶的,排骨24,猪肉才10块,土豆3块五斤!苟东溪这厮疯起来连自己都咬啊?”华树亮还在骂骂咧咧,“惠国惠民,之前怎么没见他情操这么高尚?” “真的?这么便宜,那我也去买一点!”省吃俭用的连美诗一听到这个价格,两眼放光。 “美诗你傻不傻?!”方芸赶紧出声阻止,“周扒皮献爱心,多新鲜的事啊!咱又不是没买过那个狗东西的东西,哪有什么好东西?还死贵死贵的。” “他这不是降价了嘛?”连美诗小声嘟囔了一句。 “美诗啊,”朱明玉笑笑说道,“这是因为有咱们,他才降价,要是咱们不干了,你看看他肯降价不?” 众人正七嘴八舌说着话的时候,套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看到进门的吉泰骁,大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异口同声叫了一句:“骁哥。” 吉泰骁挤出几分不太自然的笑容:“大家都在啊?那,那我把大家今天的工资算一下吧。” 这还用算啊?今天这个单量,肯定没有提成了,就拿个保底一百五而已。 涂元立没有说话,默默看着他演。 本来还想装模作样算算账的吉泰骁,只好硬着头皮一个个转账,每转一笔心就抽一下——六百又没了,血亏。 躺赚时的快乐全忘了,此刻他只剩割肉的疼。 发完钱,他喉咙发干:“那个,我和大家说个事,现在这个行情......” “得,你不用说了。”涂元立直接摆手打断他,“升租是吧,行,我们搬。” 吉泰骁懵了——他是有这念头,但哪敢真说?只好尬笑:“哪能呢!住,随便住!我老吉是讲道理的人……我就是说,团购这摊……要不就别搞了。” —— 行吧,吉泰骁就是这么个格局。 但是朱明玉一听就不爽了:“我说骁哥,不就眼下亏了两包烟钱吗?你至于嘛?” “小玉,你小孩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吉泰骁辩解说道,“单越来越少,还得倒贴,再这么搞我…...” “你什么你!”朱明玉气得跳脚,“本公主一分钱不拿在这当义工都没吱声,你个大男人叽叽歪歪啥?” “我,我......”吉泰骁很尴尬。 涂元立倒是门清——这心态他熟。就像自己写的扑街小说,每天就那么几个人在读,少个心如刀割,多一个就high上天。 为啥?没见过世面呗。没看过大神的数据,就只能对着仨瓜俩枣搞心态了。 说白了,越没本事的人,越吃不起亏。 干二房东的多数都是图安稳吃差价的主,没事偷偷调个水电表啥的还可以,要他们贴钱做生意?不如要了他的命算了。 “骁哥,”涂元立开口说道,“你先别着急,咱们再好好想想。” —— 涂元立摸出手机,拨号——刘烨华。 “刘总,你好。”他率先打了招呼。 “元立老弟,怎么啦?”听筒里传来刘烨华爽朗的笑声,“这会你们不正忙着送货吗?怎么有空找我唠嗑了?” “害!刘总你就别笑话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才多少单,早送完啦。” “老弟啊,都辛苦了。”刘烨华笑着问,“心里不好受?” 涂元立沉默片刻:“我倒是没啥,不过骁哥他说不想搞了。” “为啥?”刘烨华一愣,“当初你找我,我可是特意调了专人专车去陪你们玩的,不搞容易,但是以后要是再想搞可就没办法了,想清楚了?” “这不今天单子少,物资点又搞特价嘛,骁哥怕一直这样划不来。”涂元立倒是没啥不好意思的。 刘烨华听到,发出一声轻笑:“不搞很简单,我没事,那我把司机调到其他岗位就行了。不过,你们那个什么骁哥,差点意思,你以后要是和他干点啥,我看他怕是担不起来。” 涂元立开着免提,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吉泰骁一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我这么和你说吧,”刘烨华语气淡了些,“其实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不愿意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应该知道,我压根就不可能在你们身上赚到什么钱。” “嗯,这个我知道,”对于刘烨华的支持,其实涂元立还是很感动的,“多得有刘总的支持,大家才能在这日子里吃点安乐饭。” “但是,”刘烨华话锋一转,“这个事呢,要是我自己不想干了,那没啥。要是别人说我的东西有问题,然后我就撤了,这就是打我的脸,知道不?你们可以继续吃窝囊饭,可我老刘在南城还要脸。” 这个中利害,涂元立当然知道,他又看了看吉泰骁,对方却依旧一言不发。 —— “做酒楼之前,其实我就是做生鲜配送的,”刘烨华却在那头说起了往事来,“2003年非典,有人造谣我配送蔬菜带毒。48小时内三家超市下架,日损23万。我当众销毁整仓蔬菜,87万账面清零。” “那后来?”涂元立还真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后来,造谣者因贩卖瘟猪入刑,我的订单量反超疫前120%。” 涂元立攥紧冻僵的手指。 “我刘烨华做事只有两点,品质和信誉。”刘烨华淡淡说道,“钱我可以亏,但是老刘的信誉不能丢。当我是朋友,就继续干下去,你们所有的配送成本我会承担。当然,大家要是怕麻烦,那以后就江湖再见吧。” 涂元立愣住,他当然明白吉泰骁临阵退缩不厚道,但是却没想到刘烨华这么重视。 电话挂了。 吉泰骁都听到了,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停。 “骁哥,你要是不干我们就自己干。”涂元立沉声说道,“肉,照送。风雨无阻。” “对,立哥哥,我们接着干!”朱明玉小脸紧绷,“他帮了我们,我们不能毁了他的名声,再说,本公主身娇玉贵,可不想天天吃物资点那些垃圾玩意。” “就是,白送我都不要!”方芸一听就来劲了,“骁哥不想干,我们自己来。人生大事,有啥大得过一张嘴?做人累的要死,就是为了吃点好的吗?” 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吉泰骁。 “我,我......”吉泰骁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道:“谁说我不想干了?!……涂老师,替我谢谢刘总。这活,老子接着干。” 吉泰骁也不傻,虽说这样一来,定价权就在刘烨华手里了,可是自己却不用承担任何风险了,说不定干得好,还能有机会抱上刘烨华的大腿。 傻子才不干。 —— 与此同时,苟东溪看着物资点的抢购现场,笑成眯眯眼。 “哈哈!看到没?长吉,这就叫民心所向啊!”他得意地晃着脑袋,“吉泰骁那帮外地佬,估计都傻眼了吧?” 梅长吉识趣地送上一记马屁:“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表哥良心大大的有!” 苟东溪听着这话却感觉哪里不对,不过也没有细想,只是咂咂嘴,志得意满地自言自语: “跟我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老百姓只要便宜,谁管你好不好?吃不死就行!” 他仿佛已经看见吉泰骁和涂元立卷铺盖滚蛋的惨样,心里拨起算盘:“等你们滚了,到时候这一片不还是老子说了算?” 第101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有了刘烨华托底,涂元立这伙人总算没散摊子。 只是,涂元立却感慨不已:一个餐饮大亨居然会这么在乎一件小事。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这双因码字磨出茧的手,又想起阎双灌的鸡汤,可他就是支棱不起来——刘烨华为信誉死磕,他为了啥? 为了赚钱?别逗了,眼下这个数据,要是没有西门大饼,他怕是疫情头一个饿死的扑街作者。 为了梦想?那就更可笑了,自己为了讨好这帮读者老爷,就差没把自己的三观给撕碎了。 此时,某正在码字的扑街作者“我来人间凑凑数”内心怒吼:你嚎个屁!老子连要饭的破碗都选好款了,你别跟我抢地盘!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 正当涂元立在感慨网文这条路,走得比西天取经还累的时候。 阎双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老弟,咋了?听老刘说你们团购要撤了?”阎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没,只是一些小波折而已,我们生意还是照做,就是……”涂元立声音有点闷,“就是觉得……自己挺废的。写书写不出名堂,搞个团购还差点黄了,要不是刘总撑着……” “我送你的书你没看吧?”阎双的声音清晰起来:“操!跟我这儿演苦情戏呢?男人老狗的,不服就干啊!你倒好,先怂了?” 涂元立被噎了一下,苦笑说道:“双哥,我倒是想干......” “老弟啊,”阎双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憋个大招,就能一书封神一步登天啊?实话说吧,哥哥刚开始唱歌那会,也有过这么一个傻逼想法来着。” 涂元立:“嗯?” “我总觉得自己有很多想法要通过歌声去传达,可是观众不买账啊,我都差点自闭了。” “那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涂元立倒是没想到,刘烨华和阎双居然会前后脚和自己分享起了过往来。 “我开始呢,就想做自己,自说自话的自嗨,结果观众说一听就想吐;后来吧,我就专挑别人喜欢的,下三路是最好的,但是......你知不知道一个八十岁老太婆拿着鞋帮子抽脸上骂流氓是啥滋味?” “双哥,你该不会真的?” “害,别提了,那老奶奶就差没去网信办举报我了。”阎双顿了顿,“不提这茬了,后来呢,我发现人类审美都有个底层逻辑,但是底层不是底裤。” “哈哈~~”涂元立被他逗笑了。 “我跟你说,做人不能肤浅,不管是一味吹捧高大上,还是专攻下三路,其实都是肤浅,低级趣味就是快消品,爽过就忘屁都不是!” 正码字的某作者手一抖,摔了个屁股墩。 “听哥一句,”阎双的声音带着过来人的笃定,“别急着开新书了,先在生活里沉淀感悟吧,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才是真正的精髓。先把你眼前这摊子小生意,踏踏实实做好!用心去感受,去记录。生活才是真素材,比你瞎编的精彩多了。根扎稳了,该来的自然会来。” “双哥…你这是劝我弃坑?”涂元立给阎双整不会了。 “得,你也别伤春悲秋了,唐伯虎知道吧?”阎双打断说道,“都记得他‘笑舞狂歌五十年’,谁晓得他哭穷‘漫劳海内传名字,谁信腰间没酒钱’?知道这哥们最后咋样了吗?” “咸鱼一条,差点没钱下葬,草席一卷扔乱坟岗,还是祝枝山凑钱埋的。” 涂元立后背一凉,这故事也太“励志”了吧? “老弟,哥哥我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理想,”阎双少有的认真,“但是理想是不能脱离生活实际的,你也不想等死了才值钱吧?那有个鸟用啊?不对,鸟你也用不了!” 挂了电话的涂元立第一次开始用心思考“理想”这个词,是啊,与其在虚幻的文字世界里撞得头破血流,不如先握紧手里这份真实。 活着,才配谈理想,自己总不能开辆电驴子去撞乘龙吧? —— 第二天,吉泰骁带着众人照常去接货。 “三栋张阿姨,五花肉两斤……五栋王叔,鸡蛋一板……骁哥,今天……又只有十几单了。” 涂元立叹了口气,苟东溪还在自杀式倾销,他们是一天不如一天。 这想法要是被苟东溪知道,不得半夜笑醒:老子自杀个鬼,大爷天天含泪血赚呢! “算了算了,”吉泰骁索然无味摆摆,“有多少就多少呗,送完收工。” 反正刘烨华现在是老板,他跑跑腿就当遛弯,不然这养猪般的日子,早晚得三高。 经过梅长吉的烂肉事件,吉泰骁也心淡了,他再也没像以前那样,天天在微信上吆喝着揽单,吃力不讨好,还被人骂奸商。 现实就这样,老板想扩张,打工的只想混工资。现在这样挺好,少赚点,但也省心。 他再次选择躺平。订单?爱来不来。宣传?想都别想。团购群?死寂一片。曾经热火朝天的小生意,如今缩水成了小圈子里的自给自足互助会。 刘烨华出钱给大家物资保障,何乐而不为? “唉,本公主突然感觉了无生趣了。”朱明玉感觉自己快闲出屁来了,有气无力说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整点乐子?” 龙殷力拿起一根新鲜肋排敲了敲,发出“梆梆”脆响:“小玉嫂子,想要乐子还不容易啊,芸芸你也看看,我这就给大家来一段《最炫猪肉风》。” “新鲜的排骨是我的爱,红红的萝卜玉米盖上盖,什么样的火候是最呀最好喝,什么样的苟东溪是最蔫坏......” 方芸翻了个白眼:“唱得很好,求你下次别唱了,你看那些邻居都以为我们改行杀猪了!” 连美诗小声嘀咕:“其实,我还是觉得……肉片蘸白糖……也挺甜的……” 老实人不会说笑话,但是老实人开口常常闹笑话。 众人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一直蔫蔫的吉泰骁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涂元立看了看订单,基本都是自己几个和一些相熟的朋友。 “行吧,”他放下那些单子,“少就少点,就当……给咱们自己做保供了。” 朱明玉小脸一扬:“就是!我们自己吃好喝好就行!谁稀罕赚那三瓜俩枣!立哥哥,你今天就给我熬排骨汤吧。” 涂元立笑了笑,是啊,赚大钱是指望不上了,但至少,他们这帮人每天都能吃上最新鲜的放心肉菜。 这日子,清苦但踏实,苦中作乐,也是乐。 —— 几天后,团购的货刚分完,吉泰骁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着屏幕上“宝贝女儿”的备注,脸上难得浮现了一丝笑容:“喂?闺女!想爸爸啦?” “爸爸!我们学校文艺汇演,我钢琴独奏拿了二等奖呢!老师说我很有天赋!” “哎哟!真的啊!我闺女真棒!” “爸爸……”女儿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我们班好多同学家里都有钢琴……我,我能不能也……我也想要一架自己的钢琴在家练……” 吉泰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这个社会,底层都有鱼跃龙门的向往,自己没混好,就赶紧下窝崽,拼命鸡娃,把浪费的青春变成期望全压在崽身上。 一句“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就让穷人玩高配,勒紧裤腰带,这班那班都给娃安排上了。 自己废了,就下个蛋好好培养吧,这叫笨鸟先飞。 吉泰骁也一样,他几乎把自己下半辈子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在儿女身上。 他现在很为难,他很想说“爸爸现在手头紧”,可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是不? 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买!闺女喜欢,咱就买!很快!爸爸……很快就能给你买!” 挂了电话,吉泰骁走到涂元立身边:“涂老师,要不,我还是再去问问有没有其他人要订货吧,毕竟他们都说咱们家的新鲜……” 第102章 洪晓琳的邀请 吉泰骁终究还是为了女儿的钢琴再次在群里吆喝开了。 甚至他还憋着劲学会了p图,让那些肉看起来就跟刚割下来一样,那些菜叶子就跟刚摘回来一样,新鲜,诱人。 成绩喜人,3186元,3301元,3025元......不能说吉泰骁没用,至少他做到了日订单不下三千。 只是,这个单量能到手的提成,估计坚持个一年半载,他应该能凑够钱给女儿买一个钢琴腿了。 他有点心慌,有一种太监上青楼的焦灼。 —— 他这种心情,涂元立体会不了。 自从阎双告诉他“要认真体验生活”,他就跟开了光似的,悟出了一条真理:人间烟火气,最动凡人心。 所以他天天变着花样给朱明玉做菜。 “立哥哥,你真坏!”朱明玉看了看自己不存在的小肚腩,幽幽地说道,“说!你是不是想把我养成肥婆,这样除了你就没人要了?” 不怪朱明玉,大家都一致认为:朱明玉没错,要怪就怪涂元立。 “没想到老弟还有这手艺,”刘烨华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我再天天来可不行了,三高都要排队来找我。” “得了吧你,”阎双毫不客气地拆台,“嘴上说不要,身体倒很诚实。是谁每天一到中午就跟丧尸似的往这儿冲?做人实在点,别学那个什么波多又脱衣,吃饱喝足还喊雅蠛蝶……” 阎双实在看不惯刘烨华这副虚伪的嘴脸。 前几天吉泰骁垂头丧气时,刘烨华为了展示“我与你同在”的决心,亲自当了一回送货司机,顺便蹭了顿午饭。 结果第二天,他就不让涂元立自己买菜了——每天中午他准时自带七八人份的肉菜驾到,美其名曰:员工福利。 于是,涂元立沦为了公共煮夫,华树亮几人每天早上发完物资就直奔602,干饭、躺平、等天黑回乘胜驿站上班。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当然,作者认为,他们说的可能是肚皮。 —— 众人吃得满面油光,唯有吉泰骁一脸苦大仇深。 “骁哥!想啥呢?”华树亮囫囵吞下一块牛腩,含糊不清地问。 “你们说……苟东溪那孙子,现在排骨都卖八块八了,他图啥?”吉泰骁哑着嗓子问,也算回了华树亮的话。 没错,物资点又降价了,堪称惠国惠民、感动中国。 苟东溪杀疯了。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撤,”刘烨华擦了擦嘴,语气淡定,“我要是现在走,他反手就敢标八十八。” 阎双深以为然:“所以老吉,你就是全村的英雄。你看,就因为你坚持,现在全村都吃得上肉。不然这苟东西能坑出天际。” 被带了高帽的吉泰骁只能讪笑:“可我们每天也就两三千……” “你慌什么?”刘烨华一挥手,“别说三千,就算只有三块钱的单,我也照送不误!” “刘总豪气!”华树亮及时送上一记响亮马屁。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还在干,工资我照发、伙食我全包!苟东溪泼我脏水,老子不赚钱也耗死他,让他黑心钱赚不着!”刘烨华拍拍吉泰骁的肩,再次庄严承诺。 吉泰骁还能说啥?沉默是金吧,能赚个钢琴腿儿也不错。 —— “哟!好香!看来我赶上了!” 一串“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门口探进一张俏生生的脸。 洪晓琳。 朱明玉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这老妖婆,每回看立哥哥的眼神都像能拉丝! 华树亮倒是高兴得很,赶紧拉开椅子:“洪老师!来来来,坐我这儿!” 涂元立显然没接收到朱明玉的电波,还笑呵呵:“洪老师啊,好久不见,那就一起吃点吧。小玉,给洪老师拿副碗筷。” 朱明玉还是很给面子的。 她磨磨蹭蹭拿来碗筷,坐下时狠狠瞪了涂元立一眼,暗中发力,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 疼得他倒抽冷气又不敢声张,如同膀胱结石上厕所。 “我不请自来,不好意思啊。”洪晓琳目光从涂元立身上滑过,取出两瓶红酒,“带点我家红酒给大家助兴,别嫌弃。” 正是涂元立和华树亮之前炒起来的那款——“男人的酒”。 —— 洪晓琳开酒、斟酒,举杯对众人说:“这杯敬大家,托你们的福,我才能来涂老师这儿蹭饭。” 所有人都举杯,除了朱明玉。 洪晓琳也不恼,又给自己满上,转向朱明玉:“小玉妹妹,这杯姐姐敬你。之前是我误信小人,你多担待……” “哎洪老师,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再说小玉嫂子也不是记仇的人。”华树亮眼看女神要尬场,赶紧救火看向朱明玉,“是吧小玉嫂子?” 朱明玉:好你个华树亮,你真他娘是个人才! 洪晓琳:好一个华树亮,你真他娘是个人才! 汉语真是博大精深。 朱明玉勉强笑笑,没办法,要是自己不表个态,倒显得小气了:“……翻篇吧。” 两只酒杯碰到了一起。 朱明玉抿了一口,顺便送给华树亮一记眼刀。 华树亮:???怎么突然有点冷…… 洪晓琳嘴角一弯,再次转向众人:“这段时间,树亮、芸芸、美诗在驿站表现都很好!殷力也帮了我不少,真的感谢你们!” 她目光扫了一圈,自己先干为敬,接着说:“驿站能有今天,全靠大家帮衬。没有涂老师运筹帷幄,这店也开不起来……” 她又举杯,姿态放得更低:“只不过啊,自从小玉不在店里,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还有刘总、阎老师,我可是天天盼着你们来啊……” 阎双眯眼笑而不语,刘烨华面无表情:我为什么不去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全场安静。 妈的,独角戏真难唱,洪晓琳差点在高跟鞋抠出三室一厅来了。 她转头嗔怪地看向涂元立:“涂老师,乘胜驿站到底是你的手笔,你不回来,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啊……” 朱明玉的手指又一次精准掐上涂元立的后腰。 涂元立:洪晓琳我求你别说了!老子腰上都没一块好肉了! —— 倒是阎双仿佛看出什么,笑着举杯对朱明玉说:“小玉妹妹,是不是我元立老弟欺负你了?跟哥说,哥替你收拾他!” 朱明玉脸一红,赶紧松手:“没、没有,立哥哥他……” 洪晓琳最擅长见风使舵,立马笑着问:“我想请涂老师回店里帮忙,小玉妹妹你肯放人不?” “害!说真的,小玉妹妹不在店里打碟,我都觉得没激情了哈哈哈……”华树亮果断发出直男助攻。 除了洪晓琳,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看傻子:你特么不知道这是小玉的雷点吗? “那、那个……”华树亮尴尬挠头,但转念一想——为了女神,卖师兄就卖师兄! “我,我就是觉得当初大家一起上下班的日子挺好的,就,就是......” 话都递到这儿了,朱明玉要是再端着的确显得小气。她只好扯出笑容:“你还别说,这么久没碰打碟机,我手都痒了。挺想再和双哥合作一次的!” 漂亮!洪晓琳在心里给华树亮点了第二个赞。 她盈盈一笑:“涂老师,小玉妹妹,欢迎归队!” 一饮而尽。 紧接着又倒一杯,对刘烨华和阎双说:“刘总,阎老师,之前是小妹我不懂事,您二位别放心上。欢迎常来乘胜驿站指导工作!” 涂元立\/朱明玉\/刘烨华\/阎双齐齐看向华树亮,内心oS:这猪队友!!! 但刘烨华和阎双还是举起了酒杯:“洪总好气度,祝顺利!” 第103章 穷人就是韭菜 这一顿饭,气氛谈不上多热烈,但至少是融洽的。 呃,就是朱明玉发觉自己看华树亮不怎么顺眼吧。 反正酒过三巡,就基本无话可说了。 吉泰骁更是不知道这内里的事,自从洪晓琳进门后,除了举杯凑份子喝点酒,他几乎就是吉祥物。 —— 所以,他只能低头玩手机。 他很清楚女儿要的是钢琴,而不是钢琴腿,他不停翻着各个微信群,看有没有兼职。 可怜天下父母心,作者相信要是有人出钱买他腰子,他一定毫不犹豫就嘎了。 忽然,他眼前一亮:【刷单兼职】日结300,扫码上车! 及时雨啊这是! 果然,希望无处不在,人间处处有爱! 他信心满满地扫码——啥?还要输支付密码做实名认证? 害,正规兼职就是不一样,实名认证都整这么严谨。为了女儿的钢琴,为了幸福的晚年,这个兼职名额,谁也别想跟我抢! 一分钟后。 “我操!”吉泰骁大叫一声,打破了602那尴尬的沉默。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支付500元!成为尊贵铂金会员,可畅览全国上门服务与楼凤信息,祝老板性福!”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缠苦命人,他奶奶个腿的!吉泰骁感觉世上没人比他更倒霉了。 听到他哀嚎,涂元立抢过手机一看,屏幕刚好弹出一张“人间凶器”写真。 他表情复杂地看向吉泰骁:“骁哥,没看出来啊……挺会玩儿?” 阎双也瞥了一眼,语重心长:“老吉,我劝你谨守男德。外头排队吃糖的人海了去,你要是摊上,基本可以直接规划下辈子怎么过了。” 吉泰骁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过去。 没爱了,不想活了。 —— 众人的笑声在吉泰骁的骂娘声中渐歇。 只有华树亮还在嘴欠:“骁哥,你要是实在憋不住,我知道有个地方叫‘小妹妹爱抠脚’的,那里洗剪吹便宜,找88号,报我名字有优惠......” 他一不小心瞥见洪晓琳那意味深长的微笑,立马心虚改口:“那啥……我之前建议她考公务员来着,我俩是纯友谊…” 方芸却瞪眼说道:“华树亮,你也太损了吧!骁哥血汗钱没了!你还叫他去洗脚?” 之前经过朱明玉的隐晦科普,这小姑娘终于知道啥是正经洗剪吹了,此刻她怎么看华树亮都觉得脏。 “那个…华哥,你有她微信不?推我一个?”龙殷力刚掏出手机,就撞上方芸杀人般的目光,赶紧解释,“我公司经常要接待客户…得备点优质资源…” 吉泰骁现在非常想脱下自己三天没换的袜子,一把塞进华树亮嘴里。 没了没了,女儿的钢琴没了,甚至连那个钢琴腿儿都崩掉了一块漆。 天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你们!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良心不会痛的吗?怎么连老实人也骗!? 刘烨华拍了拍吉泰骁,语重心长说道:“老吉,财不入急门。家里要是真有急事要用钱,你可以跟我说。至于网上的机会……我劝你谨慎。能赚大钱的事,没人会到处嚷嚷。” 洪晓琳也跟着点头:“只要你急着想赚钱,别人就有机会赚你的钱了。” 割韭菜这事,在场可没人比她更懂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毕竟,赚钱这事,他们也没有这俩懂。 —— 倒是吉泰骁眼前一亮,对啊!眼前不就有个大财主嘛!自己先借着,再慢慢还,嗯,在工资扣就是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女儿的事。 刘烨华愣住了,这忙他能帮,但不好帮。 他原以为是吉泰骁家里有人生病了或者什么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魂不守舍还病急乱投医。 没想到是这个事,说实话,他不太认同。 笨鸟再怎么飞,也还是一只傻鸟,和雄鹰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 有兴趣有理想是好事,但是如果非要拿白日梦当理想,那就是整个家庭的一场灾难。 别说吉泰骁买不起一个好的钢琴,即使买得起,真要成材,后续的学习费用,足够把他的血抽光,也不一定能有个结果。 再说,他和吉泰骁还没好到随随便便就能借出去十万八万的程度。 刘烨华为难了,吉泰骁难为情了: “刘总,那个,如果不好办的话,当我没说......” —— 阎双却说道:“害,我当多大个事儿!不就一架钢琴吗?老子家里有台淘汰下来的!老吉你要不嫌旧,回头找人来拉走,再找个调音师搞一下就能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阎双玩音乐那是真下血本。创业初期穷得叮当响,他照样掏空口袋买设备买乐器。 但东西买了一大堆,才发现自己不可能样样精通,很多都闲置了,其中包括一架钢琴。 “这…这怎么好意思?”吉泰骁搓着手问。 “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卖你也行。”阎双最烦这种虚伪客套,“看在元立面子上,勉为其难给你打八折。” “别!别!”吉泰骁尴尬一笑,“不怕你笑话,真没钱了……我去拉,明天就找人拉!” “老吉啊,”刘烨华想想,还是出言提醒道,“凡事要量力而行,我觉得教育上,培养一些实在的兴趣会更好。” “嗯嗯,我明白的,就,就是孩子喜欢嘛。”吉泰骁有点心虚。 刘烨华摇摇头,没再说话。此刻他眼中的吉泰骁,绿得发亮。他已经能看见无数培训机构手持镰刀,正朝着这颗韭菜狞笑逼近。 ——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尴尬之中。 “叮!” 这个时候,凤和公寓的众人手机同时响了一声,大家纷纷掏出手机。 “各位村民,各位朋友!我村便民服务点,响应政府号召!保障民生!特供鲜肉禽!抗疫爱心价!八块八一斤起!政府指导!品质保证!欢迎选购!” 原来是苟东溪在租户大群里发了促销信息,还附上了实拍图片。迅速有人回应发声了: “还得是政府啊,这下我就不用担心孩子吃不上肉了!” “还是苟老板有格局,知道我们生活不易,太好了!” 更是有人阴阳怪气说:“可不是吗,某些人还想着和物资点抢生意吃绝户呢,他们的价格可高了!” 华树亮不可置信:“早上他们还只是冻货,现在都上鲜货了?这他妈的不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朱明玉看着这些信息好生上火:“妈的,世上百病皆可医,唯独穷病不能治!我们什么时候卖贵了?!” 只是,龙殷力看到却挠挠头:“立哥,他们这肉看着好新鲜啊,和我们之前去买的不一样,以前那颜色都紫得发亮,现在这个不一样啊!” 方芸翻白眼:“傻子,你不知道有个东西叫照骗啊?爱心?我看是黑心才对!” —— 便民服务站物资点现场,大排长龙。 苟东溪手持扩音器,对着人群深情朗诵: “市民朋友们!疫情无情!人间有爱!我们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克服万难!调集优质肉禽!特供本社区!八块八!不是价格!是爱心!是责任!是共克时艰的担当!” “感谢大家支持!政府特供!冻肉冻禽!抗疫惠民!清仓回馈!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说完他对旁边一个工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掏出手机“咔咔”拍照发群:“这不是普通的肉!这是抗疫的子弹!是寒冬里的暖阳!买它!就是支持抗疫!就是奉献爱心!” 一放下扩音器回到后台,他就看见梅长吉正在拆冻货包装,叮嘱了一句:“别直接拿出去卖,都拆出来放水里泡一泡,把那些发黑的血水泡掉。” 梅长吉有点心虚:“表哥,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你懂个蛋!”苟东溪指着外面的人流,没好气骂道,“你知道这群是什么吗?是猪!你不杀别人也会杀!是韭菜!你不割别人就割了!” “可是这肉都……” “嘘!你他妈小点声!反正都是被割的命,与其便宜别人,为啥不能是我?!” 第104章 阎双新歌:《半生》 涂元立和朱明玉当晚七点准时回到了乘胜驿站。 洪晓琳那点巴结刘烨华的小九九都快写在脸上了,她干脆把所有人都喊来聚会。 所以,刘烨华和阎双吃完就没走,天一黑就跟涂元立一块溜达过来。 所以,吉泰骁也屁颠屁颠跟来了——花钱的吃不下,白嫖的嘎嘎香,这道理他门儿清。 洪晓琳一见这五人,喜形于色,但还是硬生生憋住了先跟刘烨华握手的冲动。 —— “哎哟我的涂老师!小玉妹妹!”她张开双臂,“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涂元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洪晓琳一个熊抱箍住。 温香软玉,两坨远胜于硅胶的触感在他胸前炸开,顿时那三天十五次的屈辱记忆涌上心头,不禁打了个寒颤。 洪晓琳就这样水灵灵地吃起了豆腐。 甚至她的手还趁机在他后腰上流连忘返地摸了两把,涂元立瞬间僵成一根人形冰棍。 她贪婪地嗅着男人的气息,天知道自从余海亮这瘪犊子进去深造后,自己已经失眠了多少个夜晚了。 华树亮在一旁羡慕得眼睛发直。 “洪总,公共场合注意影响。”朱明玉冷飕飕的声音从牙缝挤出来,一把将涂元立拽回身边,“洪姐姐的热情,只怕我家立哥哥无福消受了。” 洪晓琳只好讪讪收手:“小玉妹妹真会开玩笑……回来就好,今晚必须喝一场,欢迎涂老师回家!”她拍手转身喊道,“树亮!芸芸!赶紧的,今晚必须满座!” 华树亮接到女神的懿旨,一个滑跪窜上前来,闭眼张开双臂:“我亲爱的洪老师,为了你的目标,我一定会倾其所有......” 洪晓琳却嫌弃地绕开:“无聊,准备开场了。” —— 冷不防,他抱住了一个火热的身躯,陶醉地猛吸一口。 等等!不对!这怎么是一股子汗臭味?! 还有,俺的女神凶悍异常,怎么这手感波平如砥?再偷偷往后一摸——更不对了,这根本不是女神那勾魂翘臀! 他睁眼一看,龙殷力正惊恐地瞪着他。 “我操!”两人异口同声。 “你他妈变态啊!”又是一个神同步。 “呕~~”两人双双拔腿跑向厕所,出来的时候,互相撞了个满怀,得,又一块进去吐了。 龙殷力腿软脸白地晃回前厅时,胃已经清空了。 方芸和连美诗正在细心地擦洗杯子,他赶紧凑过去:“芸芸辛苦了,放着我来吧。” 谁知道方芸和连美诗却像见鬼一样躲得远远的:“龙殷力,滚!我警告你,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和你做姐妹......” 龙殷力自闭了。 —— 涂元立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热闹,竟有了几分亲切。 他带刘烨华、阎双和吉泰骁在靠前卡座坐下,朱明玉则孔雀开屏般霸占dJ台,手指划过打碟机开始调音。 没多久,人陆续进场,几乎全是刘烨华和阎双叫来的朋友。 涂元立重返驿站,排面必须撑起来。 好家伙,八点不到,满座了。 洪晓琳提着一壶醒好的红酒,摇曳生姿走了过来:“阎老师,刘总,您二位肯赏脸,我这小馆真是蓬荜生辉呀。” 很好,自动忽略了吉泰骁。 没办法,谁叫他不仅鸡太小连本事也小呢,要知道洪晓琳对男人的定义向来只分有用和没用的。 刘烨华随意地扬了扬下巴:“洪总太客气了,您忙,我们随意就好。” “哪能呢?难得您二位来一趟,小妹要是招呼不周,可得后悔一辈子去了。” 洪晓琳笑靥如花,如同花蝴蝶般满场穿梭着。 开玩笑么,这可都是刘烨华和阎双叫过来的,指不定哪个就是圈内大佬,不能怠慢。 她提出全场酒水免费,却被客人们无视了,个个自觉扫码下单。她精心准备的人情,一毛没送出去。 由此可见,靠谱的人身边绝对不会有不着边的人,无功不受禄,谁愿意无端端欠人情债? 无奈,她只好回到涂元立所在的卡座,陪着刘烨华三人。 ——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朱明玉甩出一段炸场电音。 阎双甩掉皮夹克,抓起麦克风跳上台,瞬间点燃全场。 “各位帅逼牛逼逗逼还有我这个傻逼,大家晚上好啊!”阎双的破锣嗓子嚷了起来,“今晚上感谢我们的洪总,感谢我的兄弟元立老弟,老阎我为大家带来一首新歌《半生》!送给我自己,也送给各位!” 前奏是舒缓吉他,阎双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里,竟沉淀下近乎悲怆的清醒。 “老话儿都说三十而立,转眼过了不惑的年纪,时光悄无声息的溜走,可我还是一无所有,回头看看过去的时光,总会摇头再笑笑自己,年少轻逛吹过的牛皮,现实抵不过油盐柴米......” 他的烟熏嗓自带着沉重的沧桑,当第一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全场就瞬间安静下来,甚至连台上的朱明玉都直接关了音乐。 这种回忆录一样的歌声,简直就是心灵独白,还是不要用电音破坏它的纯粹了。 洪晓琳把目光从刘烨华身上移开,怔怔看着台上的阎双,似乎有什么东西叩开了自己的回忆。 “再见吧荒废的青春,再见吧年少的天真,再见吧年轻的冲动,再见吧不安的心,再见吧有过的梦想,再见吧爱过的姑娘,再见吧过去的荒唐,再见吧我的忧伤,下一站就是知天命,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 短短几分钟,一曲已罢,台上的阎双停止了歌声,也停下了拨弦的动作,但一直紧闭双眼未曾睁开。 歌声已了,心事未完。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 最后还是朱明玉先反应过来:“感谢双哥的走心演唱!掌声回敬这份深情好吗?掌声——在哪里?!” 顿时掌声雷动。 许多人眼角有了泪光。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猛灌半杯烈酒,浑浊眼泪毫无征兆滚落。 华树亮摇酒壶的手停了,方芸忘了送果盘,连角落擦杯子的连美诗都怔怔望舞台,连门口保安都傻在原地。 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涂元立看着台上嘶吼的阎双,那些关于理想、坚持的困惑,忽然被这首歌撕开一道口子。 连吉泰骁也呜咽着灌下一大杯酒,忽然觉得,或许给女儿报奥数班比钢琴班更实际。 只有刘烨华眼神沉静望向门外,仿佛不为所动。涂元立不禁感慨他的定力惊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真英雄!值得再敬一杯! 涂元立起身给刘烨华倒酒:“刘总,走一个!” 连叫几声没反应,最后只好捅了捅他。 “啊?什么事?”刘烨华回过神,声音有点走调,“咳,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容易走神…哎,眼睛进沙子了,揉揉。” 他抽了几张纸巾紧紧捂住双眼,好半晌才松开,露出微红的眼眶。 —— 洪晓琳倚在暗处,摇曳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看着台上那个燃烧生命般歌唱的男人,又看看一旁的涂元立,一种混杂着羡慕与寂寥的情绪悄然蔓延。 她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点开钟朝柳的聊天框:“柳哥,这几年谢谢你,我想你了。” 放好手机,她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找到前夫哥的对话框:“你还好吗?我想孩子了,对了,阳痿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积极治疗,保重,你一定要好好的~~” 信息发送成功,她端起红酒一饮而尽,微涩酒液烫得眼角发涩。 第105章 第三次世界大战 阎双的一首歌,成功让洪晓琳的场子变成了集体emo现场。 这杀千刀的,搞得全场又哭又笑,面具戴久了的强者们突然暴露脆弱,很让人尴尬的好不好?! 他们多少被忽视的家人朋友,这一夜竟收到久违的关心,搞得不少不在场的人也哭成狗或慌成狗。 试想有个人出去喝酒去了,没多久突然发来一串像遗言一样的关心,谁不怕? —— 最惨的是钟朝柳,他完全理解歪了。 他确实有些日子没见洪晓琳了。 以他对洪晓琳胃口的了解,他火速买了两瓶海狗丸,摸进凤和公寓203等着。 他觉得不够保险,又自觉地从冰箱翻出猪尾巴炖汤,洗完澡见人还没回,无聊又灌了两杯黄精酒。 自信准备万全的钟朝柳,换上木村拓哉同款内裤,安心等他的晓琳宝宝归来。 结果这一等就是大半夜,而洪晓琳醉醺醺回来,又哭又笑发酒疯,最后累了倒头就睡。 “我去你大爷的!” 肚子里装满了海狗丸、猪尾汤和黄精酒的钟朝柳感觉丹田有一股熊熊烈火,但现在这个雄起的亏佬只能仰天骂娘。 无语,问苍天,泪两行。 —— 今夜同样失眠的,还有便民服务点的苟东溪。 特价八块八的杀伤力果然恐怖,摊子上的货都清空了。 但还有更多在休息室泡水解冻。 他不放心那些毛手毛脚的手下,更何况,自己还必须要等着街上彻底没人的时候,把那些纸箱和包装处理掉。 毕竟,特价鲜肉嘛?怎么可能会有冻品的包装?所以,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他就不知不觉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夜,“铃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把他从周公那拽回来。 “他妈的谁啊!”苟东溪骂骂咧咧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老板,您还没睡啊?” “睡?你他妈倒睡得香!”对方火气冲天,“怎么还在搞特价?那几个杂鱼都搞不定?!” 苟东溪一激灵:“老、老板!老板您放心!那帮穷骨头就认便宜!再给我三天!不!两天!我保证让吉泰骁那帮孙子一张单都收不到!” 对面一听,火气更大了:“放你娘的屁!老子刚看完账!你他妈现在每斤肉连五块的利润都没有!拿老子的钱做慈善呢?!” 苟东溪吓得一哆嗦,手机“啪”一下砸在自己肥硕的肚腩上,又弹起来,他手忙脚乱捧住,冷汗瞬间浸透了花衬衫的后心。 “老、老板您息怒!息怒啊!”他点头哈腰,“我这是策略!绝对的策略!之前搞两折的时候,那帮孙子还能正常接单。我现在必须要用更低的价格先把那帮孙子挤垮啊。” “只要弄垮他们,市场就全是咱们的!到时候就卖回原来的价格就,就行,啊不不不,我们还可以再翻倍,把这段时间挤掉的利润抢回来!” —— “策略?”对方嗤笑,“蠢货!等你挤垮他们,自己先饿死了!听着,凌晨三点,三号码头b区7号冷柜。新到一批货,成本价是你现在的一半。” “两块一斤?!”苟东溪绿豆眼放光,但又犹豫了,“老板…这…这安全吗?我是说…检疫…那边查得紧…” “安全?”对方冷笑,“老子的东西吃死过人吗?!两条路!要么接货把利润捞回来!要么…你这身肥膘和物资点,一起喂狗!” 最后那句吓苟东溪差点滑下沙发,裤裆一热——吓尿了。 苟东溪这人渣中的极品,六岁偷看寡妇洗澡,十六岁逼寡妇看自己洗澡,坑蒙拐骗样精通,却对这老板怕成这样。 实在很难想象这个老板究竟是什么样的猛人。 “接!我接!老板放心!保证妥妥帖帖!货什么时候到?我马上腾仓库!” 他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爬过去表忠心。 对方冷哼报时间暗号,啪嗒挂断。 苟东溪举手机愣了几秒,瘫回沙发。抖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华子的味道混着尿骚气,熏得他一阵干呕。 墙上“惠国惠民 诚信经营”锦旗在烟雾中,像张嘲讽的大嘴。 —— 次日午后,物资点后厨。 案板上堆着刚拆的新货——一大块冻得梆硬、颜色暗沉发灰的“鲜鸡”。肉质粗糙,透着一股腥臊气。角落堆着同样成色的猪肉和鱼块。 “表哥,这肉还能卖?”梅长吉看着如化石的肉块,惊疑不定。 苟东溪嫌弃瞪他:“说你没见识就是没见识!以后别叫没长鸡,叫没长脑!” “可、可是……”梅长吉感觉自己正在面对生存大挑战,毫无信心。 “别可是!相信我!”苟东溪恨铁不成钢,“这样,你拿些解冻,中午我们都吃这个,让你知道什么叫放心肉!” 说完转身就走。 梅长吉无奈只好骂骂咧咧地拿过冻鸡,抡起斧头就劈,冰渣四溅。 —— 为了省事,他把半解冻的鸡块直接扔进大锅里,冷水一冲,盖上盖子就开大火猛煮。 腥气在高温蒸腾下迅速弥漫开,熏得人脑仁疼。 梅长吉皱鼻子,顺手抄起半瓶料酒“咕咚咕咚”倒进去:“去去腥!老子这手艺,米其林三星来了都得喊祖师爷!” 中午饭点,换班员工已经饿到两眼昏花,揉着肚子进来就问:“长吉哥,熟了没?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梅长吉掀开锅盖,他用筷子戳了戳最大的那块鸡腿肉,外面看着发白,筷子捅进去却感觉里面还是硬邦邦的冰坨。 “急什么!”他心虚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焖十分钟!” 十分钟后,梅长吉捞起那块鸡腿用筷子撕开,里面的肉还带着血丝和冰晶,骨头缝里还渗出一些暗红色液体来。 他凑近闻了闻,嘿!你还别说,各种大料熬煮出来的,果然香的不行,让人食指大动! 梅长吉感觉自己又行了,于是大吼一声道:“到点喂狗,开饭了!” 但最先那个员工却犹豫道:“吉哥,要不再煮煮?还流血呢~~” “你懂个屁!”梅长吉自己夹片塞嘴里,嚼得龇牙咧嘴,“他妈的,你没吃过白切鸡吗?你不知道广东白切鸡要带点血才是最好吃的吗?懂不懂?山猪吃不了细糠!吃你的吧!” 苟东溪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他也饿了一早上,见此情形就迫不及待说道:“先给我盛一碗!” —— 三小时后。 物资点狭小污秽的厕所,成了人间地狱。 苟东溪第一个中招,捂翻江倒海的肚子,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冲进厕所。 刚蹲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噗——”一声巨响,伴随着恶臭,稀黄的液体如同开闸泄洪般喷射而出,猛烈地撞击在坑壁和蹲位上,溅起令人作呕的水花。他痛苦地哀嚎一声,整个人虚脱般瘫软下去。 紧接着是梅长吉。他捂着嘴,胃里翻腾着刚吃下去的鸡块和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 “呕——!”他刚冲进厕所隔间,就对着马桶开始了猛烈的喷射性呕吐。 胃液、半消化的鸡肉、绿色的胆汁混合在一起,瀑布般倾泻而下,浓烈的酸腐味瞬间弥漫整个空间。他吐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另一个员工则抱着垃圾桶,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服。腹中绞痛如同有把电钻在搅动,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肠鸣声。 “咕噜噜……噗嗤……”他绝望地感受着裤裆里不受控制的温热和滑腻,一股浓烈的恶臭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他羞愤欲死,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时间,小小厕所里,“噗嗤”喷射声、“呕……哇……”呕吐声、痛苦呻吟、绝望呜咽、此起彼伏肠鸣放屁声……如同世界大战的炮火轰鸣。 梅长吉趴在马桶上,吐得胆汁都快干了。他虚弱地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污物,眼神涣散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苟东溪咬牙切齿指着他骂道:“梅……梅长吉……我操……你祖宗……煮个菜都煮不熟......” 第106章 良心商人苟东溪 米其林都请不动的大厨梅长吉,成功凭着一锅白切鸡,放倒了整个物资站。 物资点的一众人,至少三天都处在意识剥离状态,四肢无力面无血色的一副无精打彩鬼样,每当天黑的时候,那些软绵绵的身影在摊子上转悠,如同游离的阿飘,有如闹鬼现场。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譬如苟东溪,他完全没有了三高的健康风险,原本那身肥膘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看上去像个人了。 只是苦了梅长吉,他原本就精瘦的身子,这下彻底成了人干,更惨的是,他现在只要一看到厨房那口大锅就想吐。 其他几个伙计也是有气无力,搬箱货喘得像拉风箱,整个节奏慢得叫人着急。 村里的人这些日子买菜抢着中午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因为光线稍弱一点,买菜就像见鬼。 真他妈的瘆人。 ——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打听起来。 “苟老板,你们这该不会是……有啥传染病吧?” 苟东溪一听,瞬间就急了:“胡扯,谁他妈乱造谣?什么病?我这他妈还不是为了你们?” “为了我们?”好奇的人更是好奇了,“苟老板,说话要凭良心,你们一个个跟丧尸似的,可不能赖我们啊!” “我他妈不是为了替你们......”话到嘴边他猛地刹车——他奶奶的,老子总不能说是为了替你们试毒而差点嘎了吧? 只见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唉!现在物资短缺,政府保供名额有限,私宰肉又不能卖!我这不是为了保证大家吃上放心肉,托关系搞了点进口物资……” 来人吓了一大跳:“苟老板,你联系的啥物资这么毒啊?竟然把你们全部干趴下了?” “胡说八道!”苟东溪义正辞严驳斥道,“进口货走水路,我怕放坏了,连夜带弟兄们去码头抢货!熬一整宿……那风吹得跟刮刀子似的……哎呦,受寒了,累垮的……” 说完还对着梅长吉使了个眼色,梅长吉立马会意配合地狂咳起来:“咳咳,他妈的,守这一夜我容易吗我,为了抢点物资,差点光荣了都~~” 一旁有个大妈正在挑菜,听到这番话又看到他们这副惨相,忍不住叹气插嘴说道:“哎呦真是造孽……看把这几个孩子折腾的!脸都凹进去了!苟老板不容易啊~~” —— 其实何止苟东溪不容易?吉泰骁的日子更是难过。 苟东溪的“政府保供,特价八块八”就是一记绝杀,无论他怎么折腾,都没法提升单量。 他变着花样p图,用心去钻研那些微商大佬的话术,但是每天团购群里,除了他们自己人和几个熟客的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他偶尔会发个群红包,都会一秒被抢光,甚至连一句“恭喜老板发财”都欠奉。 吉泰骁终于认命躺平。 他不再在团购群和朋友圈分享物资信息,每天只是接收几个熟客的订单,相当佛系。 既然干不过,那就摆烂呗。 久而久之,村里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小团队的存在。 但刘烨华也信守承诺,虽然订单有限,还是保证每天准时发货。 当然,每天也会准时来凤和公寓开饭,生意虽然不好,但是良将不差饿兵,伙食和工资不能停。 这叫共克时艰,仗义的刘烨华就这样在凤和公寓养了几条咸鱼。 —— 物资点众人凭着身体健康不要也要保供放心肉的口碑,重新赢得了信任。 疫情无情人有情,为了自己一口吃的,都被冻成狗了,这老板不容易啊!谁还敢说这苟东溪不是个东西? 原本怕被挤垮的苟东溪,发现生意越来越稳,派梅长吉一打听——吉泰骁早哑火了。 好日子回来了! 苟东溪那颗搞事的心又蠢蠢欲动。 他费尽心思拿下物资点,可不是为了价廉物美。虽然换上老板的“新货”后利润多了点,但跟从前比仍是天壤之别。 不能一直特价了。 但“政府保供”的旗号又是自己打的,贸然涨价只怕自己堂哥就第一个不放过自己。 这几天他就一直琢磨着如何提高利润。 苟东溪绿豆眼一转,想起那出“码头受寒”的戏,终于让他想到一个既能解释现状又能给自己贴金的故事。 他立刻就把几个帮工叫到跟前:“哥几个,打起精神来,晚上一起回仓库去加个班……” —— 第二天一大早,物资点前大模大样开来一辆冷藏车。 那些早早过来的居民,发现摊子和货架上空空如也,原来的特价鲜肉都没了影子。 但却看到几个工人从车上搬下一个个结着厚霜的白色泡沫箱,箱子上印着些看不懂的符号。 苟东溪一脸正气,裹紧棉袄亲自盯着,梅长吉拿着本子一边记录一边吆喝:“澳洲谷饲牛肉五件!美国散养净宰生猪一条……” “各位居民朋友!”苟东溪拿了个扩音器,清了清嗓子说道,“由于国内疫情仍然处于疫情高发时期,物资紧缺,政府保供的特价鲜肉,我们已经没有存量了......” 居民们心里一咯噔:不是吧?这才几天?这狗东西难道又要卖高价肉赚黑心钱了? 一时之间,人群心思不定,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苟东溪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我老苟呢,也不忍心祸害大家的钱包和身子,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进口了大量生活物资!有政府背书和补贴,价格绝对公道!” —— 有了这句承诺,居民们放心涌进物资点。那些员工立马来了精神,哑着嗓子吆喝: “都来看看,我们已经全面上架进口高端肉!美国prime级!澳洲安格斯!欧盟检疫!吃得安全吃得放心!我家苟总拼了命从码头抢回来的!不用担心价钱问题,跟超市一样公道!” 确实,往常那些普通肉不见了。 冷柜摆满了贴着外文标签的冻肉,“USA pRImE”“AUStRALIAN pREmIUm”“欧盟标准”等等。 你还别说,看着就高级! 价格?这苟东溪还真没说谎,和超市的正常价格差不多。 “进口肉原来长这样啊,看这包装,看这标签,看这肉质,比超市的高级多了!” “prime级的牛肉,害!我这还是头一回见呢!” “听说欧盟标准比我们国家严得多,这下放心了!先弄两斤排骨给孩子炖个汤!” “咦?加拿大龙虾尾,阿拉斯加鳕鱼块,新西兰羔羊排,卧槽,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啊!” “为了给我们搞来这个都病成这样了,不容易啊……苟老板没得说!” 好人呐!良心呐! 这不就等于花了个洗脚的钱,结果老板硬生生送上了一条龙吗? 毫无意外,价廉物美的进口货引发了哄抢,甚至有两个老头为了抢一只美国鸡蛋差点把对方的蛋踢碎了。 苟东溪满意地看着这个场面,安心躲回休息室补眠——他妈的通宵贴标签累死了。 —— 苟东溪带病保供的事迹,不仅赢得了人心,还感动了中国——南城里的某些自媒体。 有个宣扬正能量的自媒体号,突然发布了一篇长文——《苦难铸就担当,良心商人苟东溪于无声处保民生!》 文章极尽煽情,把苟东溪带病杀去码头严把质量、累倒一线仍心系居民的事迹添枝加叶地写了出来,盛赞他是坚持稳价保供的良心商人,呼吁所有商人都应学习他的高尚情操,甚至建议政府给他表彰。 你还别说,当代雷锋苟东溪看了都感动得不行。 他指着手机对手下说道:“你们看到没有?只要你心存大义,坚持做好事,人民群众是不会忘记你的!同志们,我们要加油啊,要努力为了人民的菜篮子奉献我们的热诚和生命!” 第107章 苟总的良心 苟东溪当上时代标兵没几天,南城西区就炸了锅。 区政府出了一个通告:《西区三大农批市场惊现聚集性交叉感染!即日起全面封闭消杀!》 之前关停社区菜市场已经怨声载道,现在连农批市场都关了,直接炸穿了西区的民生底裤。 “完了完了!农批市场都关了!听说很多物资点和超市都没菜卖了!” “听说源头是个卖鱼的?这坑死了个爹去了!” “快看看附近哪个超市还有货的,赶紧去超市抢啊!” “抢个屁!我刚从家乐福回来,只剩一堆蒜头和黄姜了!连榨菜和米都没有了!” —— 凤和公寓所在的苟村自然也难以幸免。 居民们看到新闻的时候,都慌了,眼下的日子,只有冰箱充盈才是安全感啊! 于是,苟东溪的人差点直接光荣在岗位上。 便民服务点这一天从仓库里整整拉过来三大车冻肉,都是瞬间被秒空。 人都快累成狗了。 苟东溪不缺货,他的仓库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老板的进口货,但是,他来不及贴标签啊! 一大群两手空空的居民堵在空空如也的物资点,一脸愁苦。 他们大多拖家带口的,要是断顿,那就真的天塌了。 这是一个让单身汉扬眉吐气的日子,手速无敌的人,最先享受生活,连小米椒都被这帮狗抢空了! 苟东溪正歪在老板椅上,剔着牙欣赏手机里他当代活雷锋的事迹,这文章他都看了一百遍了,越看越喜欢,好看爱看还要看! 他的亲友都受不了他,这瘪犊子这几天逢人就吹:“同志们呐,老苟我放不下这份责任呐......”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道义和情怀中时,梅长吉欣喜若狂冲了进来:“表哥,空,空,又空了!” 苟东溪一愣,这都第三车了!这帮傻逼难道打算直接搬空自己的仓库不成? “表哥,这是好机会啊,要不现在派几个人回去贴标签,抓紧时间再送一车过来?” 苟东溪瞟了一眼梅长吉,他这表弟还是有点脑子的,但是不多。 “送什么送?!”他慢条斯理说道,“关门,挂个牌子说‘暂停营业,盘点补货’,然后都回仓库加班去。” 梅长吉一愣:“关门?表哥,这……这生意……万一过几天农批市场有开门了可就没这么好卖了。” “你个没长鸡的傻屌,你懂个蛋!”苟东溪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这么好的机会给你都不会用,好好学着点!” 很快。一个员工出来嚎了一嗓子:“刚接到上级通知,配合防疫,紧急盘点,明天恢复营业!” 便民服务点,就这么水灵灵的打烊了。 随着物资点卷帘门拉下,众人就快步离开,但外面那些居民却不干了,纷纷拦住了苟东溪的去路:“苟老板,你不能这么狗啊,我家里还等着呢?不差这一阵子,先再给咱们捎一车吧!” “唉,乡亲们,不是我老苟不愿意卖啊,我们......也没货了!” —— 第二天一早,物资点在村民望眼欲穿中重新开门。 然而人们蜂拥而入,看到新换上的价格牌瞬间就炸了: “我操!五花肉五十八?!昨天不还二十五块八吗?!” “排骨六十八?!抢钱啊!” “这土豆……八块八一斤?!金子做的?” “这小白菜蔫得都滴答水了,还要八块?!你们怎么不去死!” 得亏自媒体之前歌功颂德,苟东溪还要点脸,不然都直接涨回到从前五倍起的行情了。 自从被捧成当代活雷锋后,他确实有良心多了,至少坑人没敢直接下死手。 “各位各位!”苟东溪笑容可掬弯腰赔礼,“我知道大家有意见,但没办法啊!农批市场全封了!进货运费贵风险高,菜农出不来,成本翻倍涨啊!” “我昨天都卖断货了,就这些,”他指了指身后的冻肉,“这些都是昨晚刚回的货,他们也涨价了,我心寒啊,这些供应商也忒心黑了!我都这是按成本卖,就怕大家吃不上啊......” 没错,这些确实是——昨晚连夜新贴的标签。 周围的人群对苟东溪的话半信半疑,这时候他身边的员工说道:“各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为了给大家抢物资都熬成什么鸟样了,真要图你们那几个钱,我们苟总犯得上这样吗?” “不容易啊!”苟东溪一脸无奈,“是我愧对乡亲们!昨晚码头守了一夜,才抢到这么点……”然后,适时咳了一声。 居民们一听,还能说什么? 抢啊! 昨天让那帮飞机佬吃得肠滚肚胀,难道今天还要让娃娃继续挨饿吗?! 梅长吉在心里默默给苟东溪竖了个大拇指,做生意,还得是我苟总! —— 但苟东溪的社会责任感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因为,有人买到了发霉的米和烂掉的菜,苟东溪也确实是个人才,昨晚连夜加班贴标签的同时,还安排了人手重新封装蔬菜。 超市的拿手好戏:新鲜绿叶里面包着烂根黄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人实在气不过,拍下了高价标签、发霉的米粒和蔫掉的蔬菜,发到了村里的租户大群里。 “@便民物资点 麻烦解释一下!土豆八块八?发霉米四块五?这就是你们的‘保供’?!” “特殊时期也不能这么黑吧?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菜都是烂的!肉价翻倍!当我们是冤大头吗?!” “有没有人管管啊?!” 刁民,简直是刁民,竟然抱团攻击当代活雷锋! 很快,一个名为“苟村管理办-小王”的管理员跳了出来:“各位村民稍安勿躁!目前特殊时期,市场波动剧烈,运输成本激增,物资点经营压力巨大。希望大家多理解体谅,共克时艰!相信物资点会尽力保障供应!” 紧接着,一个“便民服务点-客服”也冒泡了:“尊敬的顾客您好,受农批市场封闭及防疫政策影响,货源异常紧张,物流及人工成本大幅上升。本店价格调整实属无奈,但已竭力控制涨幅,保证基本供应。感谢理解支持!特殊时期,共度难关!” 官腔十足,避重就轻,这敷衍的回复如同火上浇油。 “理解?理解你们坐地起价?理解你们卖发霉米?” “成本上升?我看是良心被狗吃了吧!” “共度难关?是让我们勒紧裤腰带,你们往死里捞钱吧?!” 愤怒刷屏,但再无人回应。 —— 民以食为天。 苟东溪现在就算把白菜当白粉卖,大家也只能乖乖买。 因为,苟村中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于是,物资点在顾客的骂骂咧咧中逆风翻盘,如同印钞机一样财源滚滚。 但很多失业的人根本没有收入啊! 绝望,愤怒!长此以往怎么受得了? “妈的!老子不买了!饿死也不给这姓苟的送钱!”一中年汉子摔了购物篮扭头就走。 “走!一起打车去东区,远点就远点!贵点也认了!总好过在这里受气还买烂菜!”一个主妇拉着同伴就往外走。 “对!去东区!听说那边还没封,虽然贵点,但至少菜看着新鲜!” 越来越多人愤懑空手离开,有人甚至朝柜台啐口水。 梅长吉急了,凑到苟东溪耳边:“表哥,这……不对啊?价格是不是……” 苟东溪眼皮都没抬:“急什么?这才第一天。西区封了,东区能撑几天?再说,谁天天跑七八十公里买菜?等他们跑断腿买不到时,你看他们回不回来?把心吞肚子里!” 第108章 吉泰骁又行了 这几天苟东溪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刁民们跑了几天东区,实在跑不动了,算下来那个车费......说真的,还不如继续帮衬苟总。 果然,笼养的鸡鸭飞不远,苟村赚钱还是得苟村花,一分也别想留在家。 物资点日进斗金,客似云来,苟东溪脸上笑出了三层下巴,俨然一尊人间弥勒。 这年头,卖白粉还真不如卖白菜——零风险、高利润,还他娘合法。 在刁民们丧心病狂的砸钱攻击下,惠国惠民苟东溪,他可怜的裤头终于暴瘦,已经完全扎不住他的肥膘了。 丧良心呐!这万恶的铜臭!问世间钱为何物,直教人弯腰断腿! 看这形势,坚持个三年五载的,搞不好苟东溪就是南城的李超人。 —— 可是居民们的钱包很快就瘪了。 租户居民们看着物资点那些蔫头耷脑还贵得离谱的烂菜,还有冷柜里贴着洋标签的冻肉,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这他妈哪里是菜啊,这就是是黄金好不好? 几个人在物资点门口转了三圈,心里发苦,愣是没敢进去——已经啃了几天泡面了,现在看到泡面就想吐,不开点荤腥估计味觉都坏了。 “我记得……”终于有人灵光一闪,“之前有个二房东也搞团购的,他家东西不错,价钱也公道……” “是不是卖烂肉那个?听说后来名声臭了,没人找了。” “说是有个娘娘腔买了一坨臭翻天的猪肉……” “不对啊!我老在物资点一带看到那娘娘腔!该不会就是他们自己人吧?” “哎,哪都有吃饭的人,哪儿有吃的往哪儿钻呗。” “害!我之前也订过他们的,还加了团购群,但老板好像不接单了?” “团购群?对对对,团购群,咱们问问去!” —— “吉老板在吗?”沉寂已久的团购群终于有了动静。 “如无意外的话,我估计未来几十年吉老板都还是健在的。”涂元立正好看到,打趣回复了一句。 “没死。”吉泰骁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涂元立嘴贱。 “哎,你们团购还干吗?” 哎哟我去!看到这个信息,吉泰骁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回复道:“团购我们一直都在稳定接单啊,只不过,懒得在群里接单而已,屁事太多,不干还省心。” 那个租户一看就急了:“别啊吉老板,你还是赶紧开团吧,我们一直都相信你家品质的!” 吉泰骁心动了一下,但想起之前的憋屈,刚冒头的小火苗又迅速冷却下去。 他叹口气回复:“算了,还是不折腾了,物资点那边的进口货不是挺便宜的吗?你们还是找物资点去吧。” “不,我们接单!”涂元立却在这个时候插话。 “涂老师,你这是?”吉泰骁给涂元立打了个电话。 “骁哥,咱不能一直白吃白拿刘总的吧?”涂元立毫不客气说道,“现在你是安乐了,但是刘总干一天就亏一天,咱要是不帮他把市场拿回来,你良心过得去吗?” “涂老师,不是我不想帮,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帮人的德性……”吉泰骁叹了口气。 “做生意就没有挑客的道理!”涂元立说道,“你这样,咱也用不着像以前那样伺候,你直接开团,让他们自己到楼下拿,咱不赚黑心钱,但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 —— 被涂元立劈头盖脸批了一顿的吉泰骁,在群里发了一条公告: “@所有人 应广大租户朋友要求,本群即日起恢复团购接单,品类及价格见后续清单。注意:1. 货源有限,先订先得;2. 仅限自提,地点:凤和公寓楼下原取货点;3. 品质优先,价格随行就市,但尽力控制。下单请接龙。” “咦?这群居然还在啊?我的娘勒,我还以为都黄了!” “哎哎,妈的,我咋就没想起这里来,还傻不拉几天天上杆子给那个黑心物资点送钱!” “老板,速度发清单!我家小孩正在长身子呢!” 半小时后,吉泰骁的群收款已经过万了,虽然还是比不上梅长吉闹事前的光景,但可以肯定的是,刘烨华绝对不用再贴钱了。 但还是有一些人对烂肉事件心存阴影,一直默不作声。 人就是这样,对于半信半疑的东西,都会持着观望的态度让别人先去趟雷。 因为枪打出头鸟嘛!可是他们却忘了,生活也会奖励勇敢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重新开张的吉泰骁,终于从害怕媳妇说自己鸡太小的阴影中走出来,觉得自己又行了。 —— 第二天一早,刘烨华亲自送货过来。 中午,为了鼓舞士气,名为犒劳员工实际是为了蹭饭的刘烨华在602开了一瓶茅子。 得,今天的利润又进肚子里去了。 他举杯说道:“辛苦大家了,但也拜托大家,无论为了我老刘的面子,还是为了各位的肚子,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实实在在把市场给做起来!” 吉泰骁闭着眼睛抿了一口酒,这浓郁的酱香......这一口下去,少说也要一百吧? “老吉!”刘烨华拍了拍他的肩头,“好样的!我原以为你都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没想到你居然主动帮我老刘争这口气,来,这杯我敬你!” 吉泰骁受宠若惊——原来被大佬肯定这么爽?! 正当他还在自我陶醉的时候,刘烨华放下酒杯继续说道:“订单回来是好事,说明大家还信得过你们。但越是这样,越要加倍小心。垄断就是绝对暴利,姓苟的尝到了甜头,绝不会轻易让你们分一杯羹的。”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面临更多的明枪暗箭,但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老刘,我就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涂元立举起酒杯:“请刘总放心,干杯!” “干杯!”朱明玉带头,华树亮等几人的酒杯高高举起,碰到了一起。 “表哥!那帮穷骨头又去找吉泰骁了!”虽然物资点的生意依然火爆,但是凤和公寓这边的动静还是让梅长吉注意到了。 他只是物资点后厨的伙夫,闲逛的时间多得很。 苟东溪正跷着二郎腿对账,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哼!一群记吃不记打的穷骨头!” —— 众人离去后,涂元立点开了国学大V黄大师发来的鸡汤选题:《道德经:抗兵相若,哀者胜》。 虽重回乘胜驿站,但和黄大师的合作还真不能停——毕竟自己还是网文扑街仔,酒吧又是洪晓琳的生意,万一哪天又被逼吃生蚝,怕是连饭碗都保不住。 千字十五是黑了点,但好歹混口饭吃 “立哥哥,”朱明玉撕开零食,好奇问,“这回写啥?” 半天找不到素材的涂元立叹气:“写那个苟胖子算了。” “当危机成为盘剥底层的借口,当保供招牌下贩卖的是变质的良心,如何在苦难中寻找微光?” 涂元立写下开头。 “有人连活下去都要竭尽全力,在暴涨的物价前反复徘徊,而高举的镰刀从未放过他们……” “没人知道,为什么有人宁愿骑车几十公里买菜,也不愿就近方便……” “他们愤怒,他们无奈,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份尊严和一丝希望。苦难从来不是财富,我们不应该接受,应当抗争,向那些以共克时艰为名收割我们的豺狼说不......” “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你不敢发声,没人在意你诉求;你不能向前,就会被逼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 洋洋洒洒几千字,一气呵成。 黄大师对涂元立的笔力直接给了免审特权,这边交稿,那边公众号已发表。 没想到一经发出,就被疯狂转发评论: “太真实了!发国难财的黑心物资点就该挂路灯!” “怀念毛爷爷的每一天,万恶的资本!” “这碗苦水我先干为敬!” “天生牛马韭菜命,总算有人懂我了!” 百万爆文! 黄大师看到后台数据那叫一个震惊,这才仔细看内容……我去!他该不是在阴阳我吧?! 毕竟,自己对这些牛马枪手确实有点......心黑。 黄大师好一阵心虚,连忙给涂元立打了个电话:“涂老师,恭喜!百万爆文啊!这样,我们除了基础稿费,再加一百,啊不,三百爆款奖励!” 朱明玉得知涂元立出了爆文,喜不自胜:“不愧是我家立哥哥!” 她随手就分享转发,没想到,几分钟后就有人评论:你直接报苟东溪身份证吧! 第109章 爱民如子黄大师 苟东溪最近走路都带风。 那帮刁民跑断腿,最后还不是得回来给自己送钱?这感觉,比三伏天灌冰镇啤酒还爽。 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妈的,那不就是那个狗东西啊!听说都被大V点名了,估计蹦跶不了多久了!” “别理他,人贱自有天收!” 正当他喜滋滋踱着步,身后却飘来几句刺耳的议论。一回头,那几人做贼似的溜了。 苟总的心情顿时不美丽了——这几天,老有人在他背后指指戳戳。 —— 原因就是朱明玉随手转发的文章,在苟村火了。 通篇没点名没道姓,但里头写的物价暴涨、劣质商品、绝望挣扎,还有那“高举镰刀”的隐喻——在苟村众人眼中,太熟悉了! 她本想在朋友圈炫耀一下自家立哥哥的文采,不料却被人直接对号入座,当成了声讨苟东溪的檄文。 这篇文章在凤和村的租户群里,是绝对的流量之王,被疯狂转发、评论、截图。 “快看!黄大师的爆文!写得太他妈对了!” “句句戳心窝子啊!‘当危机成为盘剥底层的借口’,‘保供招牌下贩卖变质良心’,这不就是苟胖子吗?!” “看看人家大师这境界!再看看物资点那帮吸血鬼!连大V都看不下去了!” “‘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大师在点我们啊!不能再忍了!” “苟东溪的所作所为连大V都惊动了!丢人丢到全国去了!” “呸!还‘便民服务点’?我看是‘便刑服务点’!坑死人不偿命!” “转发!必须转发!让全国人民看看这黑心商人的嘴脸!” 苟东溪的良心人设,在这篇百万爆文的猛烈冲击下,彻底崩了。 —— 日理万鸡的村长苟日迪和华树亮一样有爱心。 此时他刚在“小妹爱抠脚”做完洗剪吹,正搂着技师孜孜不倦劝她考公,承诺只要她来苟村给自己当助理,一定“特别照顾”。 在怀里玩手机的技师忽然惊呼:“卧槽!苟村长,你们村这么出名?” 苟日迪拿过手机一看,正是那篇百万爆文截图和物资点实拍图,冷汗“唰”地下来了。 “被大V点名”、“全国皆知”、“舆论风暴”这些字眼,把他吓个半死——他妈的,这可是要摘老子官帽啊! 吓得他放弃了栽培后辈的想法,赶紧穿好衣服,丢下可能是祖国未来的吹箫玉人,风风火火回到了党群办公室。 一个电话吼来苟东溪,关门,在手机翻出文章甩对方脸上,劈头就骂: “苟东溪!你他妈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看看你干的好事!捅破天了!你让老子的脸往哪搁?!让咱们村的脸往哪搁?!你是不是想把老子的乌纱帽也一起搞掉?!” 苟东溪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把黄大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你大爷的,你写你的鸡汤,我有我的勾当,大家都在割韭菜,同样的光头你还敢骂我秃驴?操,闲得慌啊你! 得亏涂元立只是个没署名权的枪手,不然苟东溪半夜提刀上门都有可能。 黄大师此时莫名其妙打了好几个喷嚏,着实把自己吓了一大跳:难道涂元立知道我坑他稿费,拿着鞋底打我小人?! 要不,还是再给他加点吧...... 苟东溪叫起了屈来:“堂哥!我的亲哥!您想想,我这便民服务点顶着多大的压力?” “我投了多少本钱?打点多少关系?哪个环节不烧钱?上面爷们胃口一个比一个大!我不把价格提……稍微提一点点,拿什么孝敬?那些爷怪罪下来,您脸上好看吗?” 一句话让苟日迪哑火,脸色变了几变。 他当然知道苟东溪话里的意思,他可没少拿对方的孝敬,更何况头上还有同样吃香火的真神,真要断贡,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他只好烦躁地挥挥手:“滚滚滚!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擦干净屁股!别太离谱!管好你这张嘴和下面那帮人,再出乱子,老子第一个收拾你!” —— 被怼了一顿的苟东溪,一肚子邪火回到物资点。 这时候,租户大群里的管理员发出通知:“温馨提示:近期疫情反复,请各位居民注意防范,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和聚集,收取快递、外卖时注意消毒,保障自身安全。” 苟东溪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他叫来手下说道:“看到群通知没?我很痛心!作为苟村人,我不能对安全危机坐视不管!外面送的东西,尤其是来源不明的团购,分分钟就是新毒源!一定要小心病从口入,不能为省钱不顾健康……” 辛苦了苟总,为了大家一口吃的,你也算是操碎了心了! 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这帮手下一听,就心领神会。纷纷掏出手机,换上了潜水的小号: “[拥抱][拥抱]大家注意了!刚看到新闻,外省有病例就是吃了外面送的生鲜感染的!太可怕了!” “是啊是啊!尤其是肉!现在外面那么乱,谁知道那些团购的肉是从哪弄来的?检疫合不合格?别是病死猪吧?想想就吓人!” “对对对!而且有些小团购,说跑路就跑路了!钱都卷走了!找谁哭去?” “@所有人 特殊时期,安全第一啊!还是去正规地方买吧!虽然贵点,但至少安全有保障!” 好家伙,就差没有明说“吉泰骁不靠谱,你们赶紧给苟总送钱”了。 这时候,又有一个名叫“我二弟天下无敌”的出来接了话茬: “哎呀!你们可别不信!我有个亲戚,就是图便宜在某个小团购那订了点菜和肉,结果吃了没两天就开始发烧,现在都被送去隔离了!” —— 司马昭之心! “放你娘的狗臭屁!”有人直接开骂,“哪个王八犊子造谣?!外面送的有毒?物资点卖发霉米烂菜就没毒了?!病死猪?我看你们卖的才像僵尸肉!” “就是!少妖言惑众!抹黑团购!不就是看人家生意回来眼红吗?” “苟东溪!是不是你指使狗腿子放屁?!有本事站出来!” 群情激愤中,有人直接甩出黄大师爆文截图:“都看看!大V怎么写!‘变质良心’!‘高举镰刀’!苟东溪!你的缺德事连记者都盯上了!等着吃牢饭吧!” “对!牢底坐穿!发国难财的黑心商人都不得好死!” 苟东溪看到这些指名道姓的辱骂,气得周身肥肉乱颤,砂仁猪心啊! 便民服务点-客服:“@所有人 请大家文明发言!勿人身攻击!本点一直诚信经营,接受任何监督!对于不实言论和恶意抹黑,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提醒大家,特殊时期,警惕某些竞争对手散播恐慌、诋毁他人以达到不可告人目的!擦亮眼睛,明辨是非!” 竞争对手?不就是涂元立等人吗?! 一直在群里看热闹的朱明玉,看到气得直抽抽:“@便民服务点-客服 苟东溪!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恶意抹黑?谁比得上你啊?又是病毒又是病死猪!还卷钱跑路?证据呢?!拿出来啊!拿不出来你就是造谣诽谤!该追究法律责任的是你!” 方芸也立刻跟上:“就是!@便民服务点-客服 你们物资点卖的菜都烂出水了,米都长绿毛了,还贵得跟卖人肉一样!这难道不是事实?!张飞的脸都没你的心黑!” —— 苟东溪哑口无言,只能关闭了群消息提示,扔掉手机生闷气。 吵又吵不赢,眼不见为净! 第110章 舌战群鼠 苟东溪哑火了,但是他那帮狗腿子却急了。 开玩笑,骂人也得看狗面是吧?主子受辱了,难道我们狗腿子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我二弟天下无敌”等人坐不住了,甩出一句:“@玉兔不吃窝边草(朱明玉) 小妹妹,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我们也是为大家好,提醒一下风险。” 方芸一看就不干了:“风险?谁不知道村里就我们在搞团购,你给我把话说明白来!是谁有风险?村里有谁不知道我们的肉新鲜又便宜?” 有个“苟村第一帅”立马跟上:“又便宜又新鲜?呵呵,现在农批市场都封了,肉价飞上天去了,好肉还能稳住不涨价?小妹妹,说谎也得打打草稿!” 接着又有人跟风:“就是,当我们不懂市场规律吗?该不会是......病死猪或者僵尸肉吧?我可听说有些黑心贩子专收这种货!” “放屁!”朱明玉彻底坐不住了,“我们的肉都是正规屠宰场出来的,是家兴酒楼酒楼的采购渠道,都是凌晨现杀,三证齐全!你以为都跟你们似的,尽卖些洋垃圾冻肉?” “哎哟喂,还家兴酒楼?说得好像我们没去过似的!空口白牙谁不会说?证据呢?小姑娘,社会很复杂的,别被人当枪使了还帮人数钱。” —— “你!你们血口喷人!”朱明玉哪曾经历过被喷子围攻?此刻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却又无可奈何。 方芸看得火冒三丈,抓过龙殷力手机就想摔,却被死死按住:“芸芸别!摔了还得买,太贵了~~别摔手机,摔我吧。” 吓得华树亮悄悄把自己的手机揣回了兜里。 连美诗也怯生生地劝:“芸芸还是算了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吉泰骁看着群里那些质疑声,心里有点忐忑......是啊,现在肉价贵到离谱,刘烨华怎么还能稳住不涨价的? 朱明玉气得想哭,直接抓过涂元立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带着委屈的哭腔说道:“立哥哥,我好生气啊!” “嘶~~没事,没事,咱,咱有证,啊!你轻点......”涂元立龇牙咧嘴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相册,一连串图片被分享到了群里。 【图片】【图片】【图片】... 刘烨华酒楼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最近一批猪肉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非洲猪瘟检测报告...... 所有单据清晰盖章,日期、批次明明白白,只不过,检疫机关却是邻市。 没错,刘烨华一直都在清市这个山城采购食材,难怪不仅价钱低,还特别鲜美。 群里瞬间安静了。 —— 过了好一会。 “哟,p得挺全乎啊?花了不少钱吧?这年头,什么证造不出来?谁知道真的假的?” “就是!随便找家打印店,五十块钱你要啥证都能给你整出来!拿这玩意忽悠谁呢?” 这种滚刀肉式的胡搅蛮缠,真的......好欠揍。 讲道理?他们根本不听道理。摆证据?他们直接说证据是假的。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怼不过一个不要脸的人。 涂元立终于明白老师为啥总说别和傻逼讲道理——这帮玩意的正义全靠嗓门大的啊! 朱明玉刚消了几分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狠狠在涂元立手上又磕了一口。 “啊~~!”涂元立恨死苟东溪那群人了。 但属狗的朱明玉却只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好痒。 这个时候—— “我相信这个小妹妹!我家就一直在吉老板那里买菜,而且,家兴酒楼刘总的口碑,绝对值得信赖。”有人在群里发了这么一条信息。 洪晓琳。 —— 她本来一直在看戏。 但是看到几个狗腿子开始围攻朱明玉的时候,就沉不住气了。 倒不是她多正义,主要是涂元立和朱明玉重回乘胜驿站,从某个角度上理解,那就是自己的人,要是不说点什么,自己这个老板面子上挂不住。 而且这段时间她和朱明玉的也有所好转,更不用说,借着涂元立的面子,自己还能和刘烨华、阎双这样的大佬攀上交情。 于是,洪晓琳出声了:“吉老板,从明天开始,不仅仅是我自己的物资,还有我们乘胜驿站的食材,你能不能都承包了?放心,我接受预付,就是可能要麻烦你安排专人配送。” 一直没出声的吉泰骁有点懵,她洪晓琳什么时候找自己订过物资啊?但是——对方都给他站台了,自己总不能拆台吧? 只是吉泰骁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怎么?是嫌我店里的订单小,还是嫌麻烦?”洪晓琳又在群里发了一句。 吉泰骁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回复:“不是不是!洪总您误会了!我这正忙着看你的订单安排配货呢!” 洪晓琳轻笑一声,“那就辛苦吉老板了,我相信刘总的信誉,也相信你们的做事方式,就这么定了。另外,我回头让我在村里有需要的朋友也联系你,你给刘总说要多备点货。”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洪晓琳是什么人?乘胜驿站的老板,村里有名的富婆,交际广阔,说话向来有分量。她这种身份的人,居然一直在帮衬吉泰骁这条咸鱼? 这么看来,他们的质量肯定是杠杠的! —— “卧槽!洪老师都发话了!那肯定没问题啊!” “对啊!洪姐见多识广,她都说好,那肯定差不了!” “妈的,刚才谁造谣说是病死猪的?出来走两步?” “@吉泰骁 吉老板!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了!给我来三斤排骨!两斤里脊!再来一板鸡蛋!” “我也要!五花肉五斤!明天什么时候能取?” “还有我!给我老母亲订点软和的瘦肉......” 风向瞬间逆转,租户群差点变成团购群。 曾经多次被洪晓琳无视的吉泰骁受宠若惊,连忙回复道:“谢谢大家的支持,你们放心,我老吉凭良心做人,绝对不会坑害大家,不过,订货请移步我的团购群,还没进群的兄弟姐妹可以扫码加群......” —— 苟东溪看到差点吐血:这特么的,我居然帮着这帮穷鬼狠狠刷了一波广告?! 用互联网术语来说,自己岂不是给他们做了一回投手?! 苟东溪看着群里的信息,气得就想把手机捏碎,只不过,凡胎肉体的他捏不动就是了。 最后只能狠狠一咬牙,“哐当”一声,把爱疯摔成了零件。 “表哥,你这......”梅长吉看得一脸肉疼,你大爷的,你不要可以送我啊!这可是最新款的爱疯,听说能换一个腰子呢! 最后,他看着苟东溪那张黑脸,小心翼翼地迟疑问道:“表哥...这...这咋整啊?” “咋整?”苟东溪猛地站起身,阴恻恻说道,“我他妈要往死里整!” 他在狭窄的休息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拉开冰箱冷藏室,捂着鼻孔伸出两根手指捏着,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密封袋子。 一股粪坑里的味道瞬间穿透了梅长吉的灵魂,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一股混合着冰霜和难以言喻的腐闷气味扑面而来,熏得梅长吉 那是一块长满了绿色霉斑的猪肉,还能看到不少蛆虫正在蠕动,正是上次梅长吉从涂元立那里买来的。 只是他一直奇怪为啥苟东溪把猪骨炖掉了,却一直留着这块肉,这肉现在除了猪皮,其它地方已经不成型了都。 生化武器啊这是! 苟东溪将这坨陈年老肉狠狠地塞到梅长吉怀里。 卧槽!梅长吉感觉自己抱着一坨屎,他现在相当痛恨老娘为啥要给自己生了一对鼻孔。 “哼!他们不是要证据吗?老子就给他们看个劲爆的!”苟东溪咬牙切齿说道。 第111章 故技重施 第二天一早,凤和公寓楼下热闹起来了。 得感谢优秀投手苟东溪的神级反向带货,让本已经选择躺平做咸鱼的吉泰骁,再次一早就累成狗。 爆单了。日常往返的小微卡,终于换成了一辆久违的解放J6L。 车厢门一开,好家伙,塞得那叫一个满坑满谷!司机小陈跳下车抹了把汗:“涂哥!骁哥!赶紧的!今天货多!” 要说刘烨华也真是够贼的,平时老吹自己专业送货三十年,今天却不见了踪影。 开玩笑!那么多货要搬死人的啊,我堂堂刘总,可得保护好自己的老腰! “刘总说,辛苦大家了,这是公司今天安排的伙食。”司机小陈抱给涂元立一个单独的大泡沫箱,“公司忙,他中午再过来一起吃工作餐。” 得!卖力气时不见人,蹭饭倒是一餐不落! —— 不过大伙儿也没空计较。都忙着呢!谁有工夫嚼舌根?! 连平日习惯双手插兜指导工作的吉泰骁都亲自下场搬砖,他和华树亮、龙殷力几个老爷们儿化身人形传送带,吭哧吭哧卸货。 方芸和连美诗拿着订单清单,一边核对一边叫嚷:“三栋601张阿姨的!”“五栋302李叔的肋排单独放!” 就连朱明玉都挽起袖子,帮忙把分好的货往边上挪,小脸累得红扑扑。 很累,很忙!但每个人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 今天还多了一个身影,洪晓琳。 坚信做女人挺好的洪老师,今天却没有机会让大家见识险峻雄奇的巨峰了。 她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弯下了窈窕的小蛮腰,小套装穿着,恨天高踩着,一双手在那堆货物里翻来翻去。 华树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只后悔下楼的时候没带相机,他真的好想直接躺下再次给女神表演自己的成名绝技啊! 当然,是不是还有一些别的冲动,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吉泰骁在一旁措手搓脚:“洪...洪总!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这脏兮兮的,别弄脏您衣服!” 洪晓琳摆摆手,笑得和蔼可亲:“没事儿,都是邻居,互相帮衬嘛。再说我好多朋友今天也下单了,我过来帮他们把货找出来,省得你们忙中出错。” 瞧这话说的,洪老师绝对中国好邻居!不仅会请涂元立吃生蚝,还会帮忙做苦力呢。 她低头拣货,拎出十几袋单独放一边:“喏,这是给王太太的,这是李局长家保姆订的……” 她一边分发,一边看似随意地和取货的朋友寒暄:“放心吧,冲我和刘总的交情,质量绝对放心!我自己都天天吃,你看我这皮肤,就是吃出来的!” 不少人看看洪晓琳的颜值身材,又看看她脚边的货,偷偷记下了…… 妈的,能把女人吃成妖精一样好看的,肯定是好东西,明天我也照这个买! —— 众人一片和谐,现场如火如荼。 这时,一个瘦高身影揣着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挤进人群冲到最前面,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发出一个相当娘炮的声音:“吉泰骁你个王八蛋,良心被狗吃了!你卖的‘好肉’差点没把我全家送走!” 正是梅长吉。 说完,他猛扯开塑料袋,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炸开,离得近的几人当场干呕着后退。 劝君别怕地沟油,此间味道更上头,戴着的口罩根本隔绝不了。 下次出门,老子要戴三层口罩,不!十层! 毫无疑问,正是那块苟东溪珍藏已久的陈年老肉,表面绿油油的霉斑渗着黏糊汁液,几条肥硕白蛆欢快翻滚蠕动…… “哇——妈妈!好臭啊!比粑粑还臭!”一个小男孩竟然被熏哭了。 所有人都被熏得连退好几步,目光聚焦在那块肉上,脸上写满嫌弃和狐疑,窃窃私语: “不是吧……又来?” “我的天,这肉……怎么能烂成这样?” “难道昨天那些人说的……是真的?” —— 涂元立等人身周空出来一个半圆。 他们也想跑开,可自己身后就是墙,退都退不了,只好在内心咒骂自己鼻子为什么那么好用。 这味道!他妈的,这娘娘腔怕不是刚掏了粪坑没洗澡吧?! 还没等他们发声,梅长吉已经戏精上身,捶胸顿足说道:“大家看看!都来看看!这就是我昨天从他们这买的肉!才放冰箱一晚上啊!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 “绝对不可能!”涂元立强忍着恶心,上前一步,“这绝对不是我们的肉!” 吉泰骁作为名义上的团购负责人,更是不想一再被人诋毁了:“我老吉拿人格担保,我们手里的每一块肉,都绝对是新鲜的,根本不可能卖出这种变质肉!” 众人看着吉泰骁,没有说话。 一个鸡太小的男人,他正常吗?啊,不对,我们不能歧视人家的缺陷,我们要考虑的是,该不该相信他的人格? “我强烈怀疑这是栽赃!”涂元立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声问道,“那么多街坊邻居都在这里,咱就问一句,你们还有谁在我这买到过烂肉吗?有吗?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人群一片寂静。 大家面面相觑,对啊,我们买的东西都没问题啊! —— “我就知道你会抵赖,但老子有证据!” 见没人出声,梅长吉拿出手机截图向众人展示:“大家看看,这是不是他们家的订单?” 没错,正是他和吉泰骁的下单记录,不过日期被p了,显示是前天。 吉泰骁一脸茫然:你姥姥的,老子怎么不记得这单?而且昨天这王八蛋露过面吗? “胡说八道,我昨天就没见你来提货!”他终于聪明了一回。 梅长吉也不恼,嘿嘿怪笑:“昨天是我婆娘来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敢和你们这帮黑心玩意讨公道?” “你别管谁来的!”他抖抖塑料袋,把那块肉抖出来,指着肉皮上变色但还算清晰的印章,“但你敢说,这不是你的货吗?!” 家兴酒楼的打包袋,清市的检疫印章,没错,整个苟村只有吉泰骁有这样的货。 看到这,不少人下意识检查自己刚拿到手的肉,眼神充满疑惑。 人心,再次开始摇摆。 —— 洪晓琳被那块肉的气味熏得眼泪直流。 华树亮一把把她护到自己的身后,然后贴心地一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啊,女神的脸真嫩! 但他没空陶醉,因为他自己也快被熏晕了,得赶快平息事态,把这个喜欢烂肉的变态撵走! 他指着梅长吉鼻子大骂:“你他妈少放屁!上次是你,这次又是你!怎么别人都是好的,就你次次买到烂肉?” 梅长吉相当硬气:“谁知道是不是其他买到烂肉的人都怕你们报复不敢说!?你们卖了烂肉还不敢认?” “你他妈就是有病!”华树亮暴脾气上来挥拳就想干,却被洪晓琳死死抓住手腕。 啊!女神的手,好滑啊!她,居然主动牵我手了?! 洪晓琳oS:王八蛋,别松手啊!臭死人了! 吉泰骁一直皱眉盯着那块肉皮,越看越不对劲。突然,他猛蹲下身,忍着冲天恶臭,用木棍给肉翻了个面。 众人看吐了: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 “亮子!快来看!”吉泰骁像发现新大陆,“你看!这印章!这批次号!” 华树亮一愣,想起涂元立之前交代的事,翻出手机视频—— 一个露侧脸的精瘦汉子正从方芸手里接货,报单:“梅长吉,五花肉一斤半!猪骨两斤!” 同一天,还有菜品特写,一看就新鲜! “我操你妈!”龙殷力也看到了,一把就揪住了梅长吉的衣领,“你大爷的!你拿着两个多星期前的肉跑我这碰瓷来了?!” 第112章 斗鸡的男人 现场顿时炸了锅。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对着梅长吉指指点点: “两个多星期前的肉?这得放成啥样了啊?” “我说呢!这味儿冲得跟挖了化粪池似的!”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拿这玩意儿来讹人?” 这时,有个大妈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梅长吉喊道:“哎哟!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那个便民服务点苟老板的表弟吗?!我常在那边买菜看见你帮工!你肯定是他派来捣乱的!” 这一嗓子,大家如梦初醒: “啥?他是苟东溪的表弟?” “怪不得!次次都是他说买到烂肉了!” “妈的!物资点卖高价烂菜就算了,还派人来砸场子?太缺德了!” 影视剧中的商战总是高大上得不行,而现实的商战,就朴素得离谱。 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那就解决对手!泼屎也不是不行的! 这一刹那,大家所有的疑惑都找到了答案。 这根本不是什么食品安全问题,这就是赤裸裸的商业竞争好吗?! —— 被当众扒了皮的梅长吉,有点心慌。 他想跑,可是龙殷力还死死拽着自己的衣领。 但苟东溪能派梅长吉过来闹事,显然心理素质是足够过硬的,他立马梗起脖子撒泼:“放屁!谁……谁是他表弟?!就算......就算我是他表弟又怎么了,我买了烂肉就不能提意见了?!” “你们……你们这是污蔑!是合伙欺负我一个老实人!就算我偶尔去我表哥那帮帮忙又怎么了?难道就不能在你们这买东西了?法律规定了?” “这肉就是在你们这买的!你们卖烂肉还有理了?现在还想倒打一耙?大家评评理啊!黑心商家打人啦!欺负消费者啦!” 他一边嚎叫,一边试图挣脱龙殷力的钳制,那嘴皮子翻得飞快。 无赖的必备素质之一就是要懂得偷换概念倒打一耙,梅长吉的基本功相当扎实。 龙殷力本来就是个直性子,被他这通胡搅蛮缠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手上不由得加大了力道:“你他妈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真把你揍成烂肉?!” 华树亮也气得跳脚:“老实人?你他妈就是人堆里挑出来的废料!老子要弄死你丫挺的!” 梅长吉一看对方要动真格的,心里有点发虚,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打人啦!大家都看见了啊!他们卖烂肉还不让人说!现在还要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 涂元立摆了摆手:“算了,咱们不至于和一条疯狗计较。” 但是吉泰骁的愤怒却压制不住了! 如果不是这狗东西,自己踏踏实实给刘烨华做二道贩子,说不定女儿的钢琴一早就买上了,何至于要舔着脸去求着阎双拿个二手的?! 他妈的,一想起当初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奸商,他就想生撕了这孙子! 他伸出双手直接掐住了梅长吉的脖子:“你他妈......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你赔老子的钢琴来!” 钢琴?梅长吉懵了,这他妈哪跟哪啊?但他却没有时间思考了,因为——他快被吉泰骁掐断气了! 正在气头上的龙殷力看到梅长吉两眼翻白,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心一慌,赶紧松开了手。 这他妈该不会搞出人命来了吧? 这么一想,他赶紧又过去拉开不停骂骂咧咧的吉泰骁。 脖子一松,梅长吉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听到吉泰骁不停重复的咒骂,顺了顺气说道:“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老子不跟鸡鸡小的人说话!” —— “嗡!”吉泰骁的怒火更盛了! 也不知道他父母找哪个半仙取的名字,让他从小就受尽窝囊气。 试问一个男人天天被人叫“鸡太小”,谁乐意啊?!偏偏他哥还叫吉泰达,这对比就更鲜明了! 自打记事起,自己就没少被人取笑,往往被逼急了,还不得不直接露械证明自己也是个大长粗直硬。 可这样做的结果也很明显,不仅没有洗刷短小软的污名,还因为暴露变态狂的行为而名震江湖。 谁他妈正常人会动不动就脱裤子?吉泰骁不是变态是什么? 可以说,吉泰骁人生至少一半的痛苦都来自于这个名字,现如今梅长吉还直接拿来讽刺自己—— 屎可忍尿不可忍,他出离的愤怒了。 当下扑上去就要找梅长吉拼命,这可把龙殷力吓了一大跳!赶忙叫上华树亮过来帮忙。 但梅长吉却还是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你可得小心了,鸡鸡太小估计连自留地都耕不好,我劝你赶紧带着孩子去验dNA,搞不好你婆娘就让你帮人做了便宜爹!” “唔唔唔~~”吉泰骁死活挣不脱龙殷力的钳制,只好回声大骂道,“老子小点怎么了,总好你这个连鸡都不长的死太监!” 很好,名字也是梅长吉一生的痛。 当下他也不喘了,直接就冲到了吉泰骁身前,撸起袖子就要干!龙殷力一看,得,老子不伺候了! 反正梅长吉也干不赢吉泰骁,你俩干吧,干死算求! —— 两位因鸡结仇的男人,碰到了一起。 今天,他们要为自己正名,要为名誉而战! 但是—— “你鸡太小!” “你没长鸡!” 法治社会下,英雄无用武之地,两位好汉最后不约而同放弃了武斗,转而选择了辩经。 “你管我长没长?反正我姐姐梅友碧长了!绝对比你的大!” “你他妈放屁!我鸡太小怎么了?我哥叫吉泰达!” “你哥大关你什么事?难不成还能借给你用?” “你个王八蛋,一家子人妖,没有比还能做姐姐?” “你管我,反正我姐有!” “你他妈也别得意,我哥够大!” “反正不是你的,你就是小,他妈的你个牙签仔!” “死人妖,你连鸡都没有瞎逼逼什么,大清早亡了,太监滚去自杀吧!” “谁说我没有?不信你看!” “老子雄壮得很,掏出来吓死你!” 两人说急眼了,各自就要伸手去掏裤裆——事实胜于雄辩,吵架这事真他妈累人,老子还是得拿出实力来碾压对手! 老子男人的雄风绝对吓死你个王八蛋! 一想到即将让对方啪啪打脸,两人心里都差点笑出声。 众人:......!!! 有些大人已经默默捂住了小孩子的眼睛。 “哎呀!不害羞,怎么当街这样?!”不少小姐姐羞红了脸,纷纷盖住了自己双眼,然后偷偷从指缝中间透出一丝目光来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 涂元立很头疼。 他完全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卧槽,老子卖个菜而已,你俩不至于当街持枪对峙吧?! 那不得给现场所有人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性质极其恶劣! 朱明玉八卦得不行:“立哥哥,他俩该不会最后抱着亲一个吧?万一,万一对射了怎么办?” 恶趣味这一块,朱明玉的强悍毋庸置疑,涂元立无言以对,直接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你不准看!我不想回家给你洗眼睛!” 龙殷力却慌了,一把拉住方芸就要往楼上走:“妈的,真晦气,大白天的怎么见鬼了?!” 被拖着走的方芸小嘴一翘:“诶!你干什么啊?这个货还没分完呢?龙殷力,你这个王八蛋别推我!” 连美诗默默转过了身:这世界我真的看不懂。 华树亮直接跑到洪晓琳跟前,双手张开,整个身形挡在了前面:“洪老师,这太恶心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亵渎你的世界!” 洪晓琳却一脸嫌弃地扒开了他的身形,满脸期待看着前方,鉴赏不同的枪械,是她人生最大的乐趣之一。 第113章 进击吧,喷溅战士!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 两个为了尊严而战的男人,他很清楚必然带着分高下决生死的决心的,哪怕理智尽失也要誓死扞卫。 男人不能说不行——被人说更不行!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但自己总不能真让这两位爷现场械斗吧?荒唐不荒唐?! 他恨死给这俩取名的半仙了——电脑前的“我来人间凑凑数”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作者保证,下次取名一定用点心,当然,这也很用心了。 —— 涂元立对华树亮打了个眼色,眼角往梅长吉那边努了努。 华树亮当真是个聪明的小可爱,瞬间心领神会。 他迅速抽起一根棍子:不就是帮吉泰骁干废梅长吉嘛?师兄你放一万个心,师弟我这就施展神功! 涂元立要是知道华树亮的理解能力如此逆天,他绝对不会找这货帮忙。 废话说了一大堆,其实两个为鸡争霸的男人才刚刚伸手准备去掏。 就在众人期待着下一秒的时候,小姐姐们指缝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洪晓琳正兴致满满地准备一睹神枪风采,那些拉着孩子的大人们,已经在心里把吉泰骁和梅长吉的祖坟刨了八百遍...... 梅长吉的小和尚已经准备探头看世界了...... “邦!” “啊!” 华树亮一棍子把那小秃驴抽了回去,然后梅长吉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妈的,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梅长吉掏枪的手瞬间出现了一道黑里透红的紫青,趴在地上不停打滚:“鸡,鸡没了!你个小王八羔子!” 在场所有男士看到他这副惨状,都不由自主菊花一紧,这,这可是男人最痛啊! 华树亮的手可真他妈黑哪! 吉泰骁也吓了一跳,停下了掏枪的动作。 —— 所有人屏神静气,只有梅长吉的惨嚎不停在上空回荡。 梅长吉痛吗?痛,十指痛归心!但是,他的香炉并没有任何损伤,都是右手四根手指扛下了所有。 但是他不敢停,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华树亮又给自己敲闷棍。 不过嚎着嚎着,大家意识到这货的演技不太行了。 他本来就有点娘娘腔,现在挤出来的夹子音就像魏忠贤娶老婆,怎么听怎么刺耳。 龙殷力受不了这种断背山一样的悲鸣,放开方芸就奔过去再次一把提起了梅长吉的衣领。 吉泰骁也围了过来。 华树亮回头看了涂元立一样,露出一个邀功的眼神,涂元立却嫌弃地低下头去。 这种师弟,应该只能中午认吧,早晚要坏事的啊! —— 三人神色不善地盯着梅长吉。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他没由来一阵心虚,也不敢嚎了,神色慌乱地试图后退。 然后眼珠子一转,趁着龙殷力稍微松懈的空隙,猛地一挣,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想跑?!”华树亮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一个扫堂腿绊了他一个狗啃泥。 接着,冰雪聪明的华大师捏着鼻子,指着地上那袋还在滴水的陈年老肉:“把你的宝贝带走!” 那酸爽的味道熏得梅长吉差点晕过去,他连忙一骨碌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摆手:“不,不要了!” 说着话的当儿,这货已经跑出三米外了。 “嘿!我这暴脾气!”华树亮一看这无赖样,也顾不上那冲天的恶臭,一把抓起那袋宝贝追了上去:“王八蛋!给你脸不要脸!你的东西你自己拿着!” 龙殷力反应更快,长腿一迈就追上了慌不择路的梅长吉,一把将他擒住。 刚好赶到的华树亮,抡起那袋臭肉就朝着梅长吉的后背甩了过去:“你丫的碰瓷是吧?让你碰个够!” 梅长吉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啪叽”一声闷响。 他凭借风骚走位躲过了这一劫,失去攻击目标的肉条借着惯性一个回旋,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华树亮自己的胸膛上。 华树亮:??? 众人:这是个狠人啊!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 “呕——!!!”华树亮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刚才被熏哭的小孩,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o型:“妈妈……那个哥哥……好腻害!” 涂元立目瞪口呆,手里的烟掉到了朱明玉手里:“啊!立哥哥,你弄疼我了!” 龙殷力等人双手掩面,不忍再看。 短暂的死寂之后,华树亮发出一声山崩地裂的怒吼:“我——操你大爷!”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今天说什么都不能放过这孙子了! 恼羞成怒的他实在受不了这份被羞辱的恶气,直接伸手就抓起了那条腐肉,什么蛆虫什么汁液?老子先弄成这个不长鸡的! “我让你讹人!!”华树亮手里的烂肉化身皮鞭,朝着梅长吉劈头盖脸抽过去。 “啪叽!” 这一次分毫不差,一把就甩在了梅长吉的嘴上。 “呕……呸呸呸!”梅长吉瞬间眼珠凸起,“要死了要死了!吃进去了!真的吃进去了!” “我让你捣乱!!”华树亮又是一甩,梅长吉的那张猴脸瞬间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我让你恶心人!!!” 华树亮彻底放飞自我,双手并用,抓着手里的皮鞭疯狂往梅长吉身上招呼:头上、脸上、脖子上、衣服上……无差别攻击! “啪叽!噗嗤!哗啦……” 汁液横飞,肉糜四溅,蛆虫翻滚! 到底是良心商家,梅长吉买的肉半点都没浪费,最后还是实实在在地回馈了消费者。 —— 梅长吉想逃,可是华树亮阴魂不散,他根本避无可避。 惨!好惨! 这是所有人唯一的想法。 谁的眼泪在飞?那是梅长吉的眼泪! 他刚刚不小心吞进去几条肥胖的蛆,现在只想去找孟婆求碗汤喝!要不然,他怕是一辈子都吃不了猪肉。 在华树亮发起冲锋的那一刻,龙殷力早早就逃离了战场:这王八蛋完全就是闭着眼睛无差别攻击,差点溅了自己一身! 周围的街坊只希望能有张椅子,有把瓜子,吃瓜真是人间好时节啊! 这场景,怕是一辈子都看不到一回吧?走运了走运了! 最终,华树亮打累了,梅长吉也被彻底腌入味了,浑身挂满了油花和肉屑。 他不停干呕,带着哭腔连连求饶:“呕……别打了!yue……我错了我错了!我承认我承认!肉是我自己放坏了藏起来的!呕……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让我走吧!我要回家洗澡!yue……” 华树亮自己也恶心得不行,他把那条只剩猪皮的宝贝一把塞进梅长吉怀里:“滚!!” 天籁之音! 梅长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留下一个背影和哭爹喊娘的回音。 —— 观众有点遗憾:欢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还没看过瘾呢! 华树亮看着梅长吉逃窜的背影,刚想展现自己获胜的王者之姿,却突然发现——他半径五米内,空无一人。 他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惊恐地连连后退,包括他的好师兄涂元立——仿佛他是个红码份子。 “华树亮,你站住!!你……你别过来!千万别过来!”方芸捂着鼻子,娇声娇气地呵斥道。 “华哥……你……你是条汉子!……但求你,别过来!”龙殷力如出一辙。 洪晓琳没说话,掏出一瓶消毒喷雾,拉过朱明玉和连美诗,三人全身上下都喷了一遍。 吉泰骁内心五味杂陈:这兄弟能处啊!要不,下个月给他免租?等等,这王八蛋好像想过来?算了,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华树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又抬手闻了闻…… “呕——!!!!!”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干呕起来,脸都绿成了苦瓜。 胜利的喜悦还没持续三秒,他就陷入了无边悔恨和自我嫌弃中,彻底怀疑人生。 杀敌一千,自损一万二。 —— “咳咳,”涂元立清了清嗓子,“各位街坊,真相大白!事实证明,是苟东溪为了垄断物资处心积虑算计我们,以后类似梅长吉这样的狗腿子,我们一概不接单,也希望各位相信我们,继续支持我们!”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现场租户们的一致支持。 “对!做得好!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太缺德了!就该拉黑!” 涂元立摆摆手转身对吉泰骁等人说道:“抓紧时间派完,我上楼给大家准备午饭。” 华树亮也跑了过来想帮忙,众人扭头狠狠瞪了一眼:“你敢?看过《消失的她》吗?你不洗干净就永远消失吧!” 第114章 防控管理新措施 苟东溪再次见到梅长吉时,正翘着二郎腿算那本永远算不清的账。 城中村人多得像蚂蚁窝,尽管涂元立他们前一天单量狂飙,可物资点依旧人来人往,光用肉眼根本分不清生意好坏。 只有算账才知道——可他算了十遍,竟算出十个不同结果。 体育老师教出来的数学,主打一个千变万化,道可道,非常道。 看见失魂落魄的梅长吉,他烦躁地把计算器一推:“你他妈掉粪坑了?!滚滚滚,老子刚让人拖的地!” 苟东溪捏着鼻子跳起来,抄起鸡毛掸子就要赶人。 梅长吉委屈得像被抢了仙女棒的小仙女。 他添油加醋地把凤和公寓楼下的遭遇说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华树亮的生化攻击,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唯独略过了自己试图和吉泰骁“掏枪对狙”的精彩环节。 “废物!蠢货!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始终算不明白账的苟东溪破口大骂,高高举起鸡毛掸子,想了想又扔了——这货太臭,不能毁了掸子。 苟东溪知道靠这货没指望了,嫌弃地挥手:“滚去洗洗!弄不干净就别回来了!” —— “迪哥!我东溪啊……你可要替弟弟我做主啊!” 梅长吉一走,苟东溪就给苟日迪打电话:“吉泰骁一伙,简直就是欺行霸市的黑恶势力!恶意和政府招标的物资站打价格战不说,还试图垄断市场!刚才我们员工去买劣质商品理论,还被殴打了!” 苟日迪听得直皱眉头,这堂弟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行了行了,”苟日迪不耐烦打断,“你做事能不能用点脑子?闹出群体事件,不是给我和国家添乱吗?” “哥,我没办法啊……那帮外地佬太难缠了!您得给弟弟做主!他们这么搞,不仅影响物资站工作,更不利于疫情防控啊!” 苟日迪沉吟片刻:这帮外来的刁民,抢走的可不仅仅是物资点的利润,而是自己的分红。 可自己作为一村之长,总不好大模大样上门去要求对方别干了吧?倒是苟东溪还算有点脑子,大规模聚集确实有疫情传播风险,需要加强管制。 “好了,我知道了。村里会出面规范管理。你以后也安分点!别整天惹事!”苟日迪摆足官威,训斥几句后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一早,一则盖着“苟村村民委员会”大红公章的通知,贴满了村里各个公告栏和楼道口。 通知写得冠冕堂皇: 《关于进一步规范疫情防控期间社区物资保障秩序的通知》 各位村民\/租户:近期,疫情防控形势严峻复杂,为最大限度减少人员聚集,阻断疫情传播风险,切实保障全体村民生命健康安全,经村委研究决定,即日起:一、 严禁任何个人、组织未经报备许可,在村内公共场所(含各公寓楼下)擅自组织大规模物资分发、聚集性团购等活动。二、 所有生活物资供应,需统一前往政府指定保供点(村便民服务点)有序采购。三、 请广大村民自觉遵守,积极配合。对拒不配合、扰乱秩序者,村委将联合有关部门依法依规进行处理。特此通知。 苟村村民委员会(大红公章) 这通知一出,像巨石投池,激起千层浪。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吉泰骁看到通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上楼找涂元立。 “涂老师!坏了坏了!村委出通知了!不让咱们在这分货了!这……这可咋整?”吉泰骁拿着手机拍下的通知照片,急得像热锅蚂蚁。 涂元立接过手机看了看,眉头微皱,又舒展开:“骁哥,我们这只是小范围自提点,算不上大规模聚集,只要防护措施好,每个人都戴口罩保持距离,抓紧时间尽快分完就走,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再说,刘总的车快到了,总不能让人拉回去吧?一切照旧,动作快点就行。” 吉泰骁心里还是打鼓,但看涂元立镇定,也只好勉强点头。 ——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苟日迪的决心和苟东溪的卑鄙。 解放J6L准时到达,涂元立等人刚卸完货,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快速分发时,几个戴红袖章的保安气势汹汹走来。 为首的是村治保主任的远房亲戚,平时没啥存在感,此刻却趾高气扬。 “喂!干什么呢?!没看到通知吗?禁止聚集!禁止私自分发物资!赶紧散了!”一个胖保安挥着橡胶棍,不耐烦地驱赶取货租户。 涂元立上前一步,尽量客气解释:“同志,我们是按订单自提,大家都戴口罩,注意距离,很快完事,不算聚集……” “少废话!”胖保安粗暴打断,“通知上写得明明白白!除了指定保供点,其他地方一律不准!你们这是违规!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吉泰骁也赶紧赔笑:“通融通融嘛,领导,我们就几分钟,分完马上走,绝不添麻烦……” “谁是你领导?谁要你通融?”一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村干部背着手走来,语气傲慢,眼神扫过租户,“这是规定!为你们安全着想!understand?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收拾东西,立刻解散!” —— 双方争执不下时,一个年轻孕妇挤上前:“麻烦让一让,我先拿一下鸡蛋和瘦肉,等着回家给老人孩子做饭……” 她想着拿完就走不会招惹麻烦,但气头上的胖保安见她还要往前挤,下意识伸手推搡:“挤什么挤!说了不准聚集!听不懂人话啊?!” 孕妇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踉跄,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手里袋子就掉了在地上,货物散落一地。 孕妇与老人小孩,是我国传统要保护的对象,这保安——指定会犯众怒。 “你干什么?!怎么推人啊!”“她是孕妇!出事了你们负得起责吗?!”“太欺负人了!我们拿自己买的东西怎么了?!”“什么狗屁规定!不就是想逼我们去买物资点的高价烂菜吗?!” 人群瞬间炸了,纷纷围上前指责保安和村干部,言语冲突瞬间升级为激烈对峙。 村干部也没想到会这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喊:“吵什么吵!都想造反吗?!我们这是执行规定!为你们好!再闹事,全部按扰乱治安处理!” 然而,此刻的“为你们好”听起来如此刺耳和虚伪。 涂元立和吉泰骁赶紧护住惊魂未定的孕妇,龙殷力和华树亮也挡在前面,怒视着那几个保安。 第115章 狗咬吕洞宾 场面一度十分紧张。 几个保安和那位刚才还官威十足的村干部,被乌泱泱的人群围在中央,脸色越来越难看。 刁民,简直是刁民! 那个推了孕妇的胖保安满头大汗看向村干部,手里的橡胶棍微微发颤,他求助似地望向村干部——可那位刚才还义正辞严的“父母官”,此刻正专心致志地研究天上那朵云像不像村长家那只肥猫。 “啧,这云真白啊,白得跟苟日迪让我背的这口黑锅一样。”村干部心里早把苟日迪的祖坟犁了八百遍! “狗日滴的苟日迪,给我摊这么一破差事,众怒难犯懂不懂?谁手贱推人谁顶雷,想让我当替死鬼?没门!” —— 涂元立心里的火气“噌”一声就上来了。 他踏步上前,对那个村干部沉声道:“领导,市里抗疫文件明确鼓励社区邻里互助、自助团购,为的就是分流减负、避免扎堆。我们一没聚集,二做好防护,三来这都是预订单,拿了就走,比去物资点排长队安全多了!” 专心抬头看天的村干部愣了一下,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涂元立就是对自己说话。 只好强撑着官威说道:“什、什么市里文件?我们按村委通知办事!” “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市里红头文件找出来,咱们一起学习学习?”涂元立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划拉着屏幕,“或者直接打电话问问街道,看看到底哪个规定更有效力?” 华树亮立马跟着起哄:“对啊!打电话!实在不行打给电视台!《今日关注》最爱这种题材了!标题我都想好了——‘村委会防疫加码,孕妇取菜惨遭推搡’!” 说着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对焦调光,扎好了马步就准备开拍,自己好歹是摄影界的华大师,气势不能丢。 边上好几个租户早就举着手机在录了,七嘴八舌地帮腔: “录着呢!都录下来了!” “发抖音!让全网评评理!” “这肥佬刚才推孕妇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 村干部顿时慌了。 他也就是按苟日迪的指示来吓唬吓唬人,哪敢真闹大?眼看群情激愤,手机镜头跟炮口似的怼着脸,他口气立刻软了: “……都、都冷静!我们也是执行上级要求,为大家好……既然你们有准备,那……那注意安全,快拿快散!”说完赶紧使眼色,带着几个保安灰溜溜撤了,背影那叫一个仓促。 人群爆发出小小欢呼,有个老头还狠狠对着保安的背影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 但涂元立心里却十五十六的,他很清楚这麻烦没完:今天能逼退,明天呢?苟东溪和苟日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饿狗抢屎都拼命,何况物资垄断带来的暴利诱惑?说句不好听的,苟东溪一天的利润都够买自己一条狗命了。 但是自己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别说刘烨华那边不好交代,就连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他死死盯着那个报告,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用脚踩了几下:特么的都是第一次做人,老子凭什么惯着你? 这营生还得接着干,而且要干得漂亮!每天的货得分,但不能这么分了。 他立刻把吉泰骁、华树亮几人叫到一边:“以后不能这么集中取了。保安肯定还会来找茬。” “那咋整?”吉泰骁急了,“这么多货,总不能塞我屋里吧?” 涂元立:“不现场分拣了,重新安排配送吧。” “配送?”吉泰骁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才刚刚恢复正常几天?又要自己搭出成本去配送,“那得多大成本?人工、运费……” 华树亮和龙殷力对着吉泰骁翻了个白眼,眼神里藏不住的是对葛朗台的嫌弃:小样,守财奴! 朱明玉则是直接开口讽刺道:“骁哥,又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要不你自个儿挨家挨户送完,啥都省下来了,多好?” “收费!”涂元立开口打断了朱明玉,“一户加收五块配送费。但就算加五块,也比去物资点买便宜!而且我们正好能多找几个没事干的租户来兼职,按件算钱,送货上门。” 嗯? 吉泰骁眼睛一亮,凑到涂元立跟前轻声说道:“要不我们还是不要说收费配送吧,以前都不收费......我们直接提价10%,然后再按5块一单请人配送就行了。” “呸!”方芸瞪了吉泰骁一眼。 “铁公鸡,周扒皮!”朱明玉也没惯着他。 “我,我这不是想着降本增效,开源节流嘛?”吉泰骁悻悻说了一句。 “骁哥,你这不是降本增效,你这是坐地起价,和苟东溪一个德行。”华树亮早已收好了手机,一本正经说道,“会被问候家人和先人的,特别是女性。” “噗嗤!”听到这里,连美诗轻笑了一声。 涂元立看了一眼吉泰骁,没看出来啊,这货看起来老实本分,怎么能把资本吸血的手段玩得那么溜的? —— 吉泰骁的小算盘无可厚非地被拍碎了,大家都一致认同涂元立加收5元一单的方案。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人情社会太复杂了,卖点吃喝拉撒的东西,何苦还整那么多心眼子?大家都有点怀疑吉泰骁这货是不是和闽省某个姓王的老板有一腿。 华树亮这种一向不喜欢算账的,他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更是对吉泰骁鄙视到没边。 再者,作为涂元立在村中的头号狗腿子,他也必须无条件支持师兄的决定:“这主意好啊!我马上在群里发通知!” “我立哥哥英明!”朱明玉只要不在洪晓琳视线内,基本对涂元立言听计从,说完还不忘赠给吉泰骁一记白眼。 龙殷力和方芸连美诗没说话,但是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吉泰骁:我......我他妈有这么讨人嫌吗?! 但不管怎么说,在苟日迪的施压下,小团队收费配送的模式就定下来了。 —— “什么,收配送费?!” “吉老板,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吧,鸡鸡太小的男人不靠谱!” ...... 当收费配送的决定在团购群一公布,顿时就炸锅了。 无他,世人多半热衷慷他人之慨,却鲜少愿意拔自己一毛——哪怕只是五块钱。 物资点虽然一直涨价,可人家从不收配送费啊!吉泰骁在村里这几步路还要收钱?丧良心! 看到群里闹哄哄的,吉泰骁一脸愁苦看着涂元立:“看吧,我就知道......”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提价呢,毕竟现在这个时候物价就没稳定过。 你涨价还能说是随行就市,收费配送那不就是明晃晃的巧立名目大肆敛财吗? 这就是底层生活的诡异逻辑:你可以悄无声息地黑我的钱,但是绝对不能让我明明白白地看见新的开销,否则就是黑心! 大多数人的成本概念仅仅止步于产品价值,所有的服务都会被视为理所应当的。 所以,小仙女打车会因为司机没有帮忙搬行李就投诉,老太婆也会因为猪肉佬少拿一个袋子就闹得鸡飞狗走,那些虎婆娘也会因为司机不肯半路停车就敢下黑手! 很多长得像人的东西向来不喜欢说人话干人事。 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有人盯着你挑毛病,至于讲道理,不存在的!毕竟,不占便宜就是吃亏才是大多数人的心态。 涂元立也无语望天。他不是没预料到这局面,只是总天真地以为明事理的人终归是多数。 这一次,他算是明白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了。 有点痛。 第116章 秀才遇到兵 涂元立很想在对群里对着这些群情汹涌的芳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在一片“奸商”“黑心”的骂声包围下,他很快就懂了啥叫秀才遇到兵——有理你也说不清。 “各位稍安勿躁,我们收配送费不是想多赚钱,事实上我们也根本没打算靠这个盈利。”他信心满满地敲下这行字。 “不赚钱?不赚钱你们这么积极?” “无奸不商!不赚钱你做慈善啊?不就是想多捞五块吗?” “看错你们了,还以为跟苟东溪那货不一样,原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个什么狗屁涂老师,还有那个鸡太小,你们还有吉尔,啊不,良心吗?!” 涂元立一脸黑线。 除了西门大饼,他自问还没有遇到过道理说不通的人。但是现在,他遇到了,并且还不止一个,是一群! —— 其实要说这五块钱配送费,租户们未必真就掏不起。 可没人吭声还好,一旦有人带头质疑,那必定一呼百应——那可是实打实的五块钱啊! 钱有多难挣你晓得吗?听说有个叫“我来人间凑凑数”的扑街作者,手搓几十万字都赚不到五块! 还有这个臭码字的涂元立,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他写完一本书才怒赚一毛三! 五块钱,那可是血泪铸就的五块钱啊!你涂元立不如去写几部百万长篇? 凭什么你一个码字的,三言两语就想赚够一年半载的稿费?! 绝不允许! 既然有人不同意,那就说明这提议有推翻的希望。先不管它对不对,凡是让我掏钱的,一律打成异端邪说和洪水猛兽! 管他青红皂白,骂就完事了!骂到这几个黑心王八蛋免费配送为止! 于是所有人一看见有人为这五块血汗钱“仗义执言”,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群情激愤。 团购群里顿时变成对吉泰骁的批斗大会,有几个汉子连锅里烧糊的菜都顾不上了,直接一个优雅的葛优躺,抄起手机全力输出。 和黑恶势力作斗争什么的,最正义了!谁说屁民无大义?我这不就在为大众利益奋斗吗? —— 涂元立等人差点连嘴都气歪了。 可是物资保供点里却一片欢腾,苟东溪拿着手机,用微信小号在吉泰骁的团购群哗啦啦的一顿骂,那叫一个痛快。 没错,团购群之所以为了五块钱炸锅,其实就是苟东溪等人摸进群里的小号在推波助澜。 梅长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想想自己三番四次去找茬都落荒而逃,没想到自己表哥稍微出手,就让整个团购群翻了天。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委屈全都没有了,眼里全然没有怨气,只有无限的景仰:“还得是表哥啊,居然三言两语就把那群刁民煽动起来了,我服了!” 苟东溪瞥了眼这个不成器的表弟,收起笑容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老梅啊,不是表哥我说你,人可以不长吉尔,但是不能不长脑子,凡事要多动脑,懂?” “懂懂懂!表哥,我太懂了!你就是我老梅的偶像啊!”梅长吉磕头如捣蒜,内心暗暗发誓,自己从此以后一切都要向表哥看齐! 苟东溪没再理他,转头拿起小号继续发信息:“吉泰骁你一个小吉尔的不要装什么大尾巴狼了,我知道你们不就是听一个专写屎尿屁的什么作家的吗?自古读书人多混账啊,你们大家就是被他忽悠瘸了!” 手机前的涂元立:??? 这他妈是冲我来的啊! 没错,苟东溪早打听清楚了,吉泰骁是靠涂元立牵线才搭上家兴酒楼的采购渠道倒卖物资的。 他气得牙痒,又无可奈何——刘烨华在业内地位不低,疫情前还是南城西区纳税大户,他再傻也不敢正面搞刘烨华。 但涂元立?一个没根没底的书呆子而已。动不了刘烨华,还收拾不了一个傻逼书生吗? 所以他拼命在群里拿涂元立开刀,只要把这码字的搞臭,这帮泥腿子就没了主心骨。 —— 朱明玉看到群里的人把矛头对准了涂元立,顿时小脸就黑了,把手里的手机一摔,一句国粹就飙了出来:“ctmd!立哥哥,这帮王八蛋明着就是搞你,不行,本公主要跟他们拼了!” “滴滴滴!” 话没说完,群里又弹出来一条新信息:“要不是上辈子杀过人,怎么可能这辈子写网文?这些一天天咬笔头的,最黑心了,胡编乱造,梦到啥写啥,就没一句真的!” “说什么保质保量、诚信经营,全是剧本人设!你们看看网上那些自媒体,有几句人话?” “对对对,就是剧本!他怎么不说自己重生当猪肉佬,天天给我们送猪肉?” “卧槽!”涂元立彻底暴走! 没完没了是吧?死咬我写文扑街不放了是吧?这坎过不去了是吧?! 他也学朱明玉高举手机——想了想钱包,又颓然放下,只能憋出一句:“欺人太甚!” 好憋屈!好怀念西门大饼! 饼哥,我不想努力了!你说你想看啥吧,我撂挑子给你写!哪怕你让我写舔皇倒立吃屎都行! 可惜西门大饼感受不到他的诚意,只有华树亮等人看到涂元立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华树亮轻轻拽拽他衣袖,小声问:“师兄?” —— “操!” 涂元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把在一旁的几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直接点开语音怒吼:“我特么不仅上辈子杀过人,还刨过你们祖坟!人话你们不听,那就说点不是人的话!” “我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煽风点火,但就靠你那守身如玉的爸傍上人衰逼臭的妈,好不容易借种生了你这个瓜娃!你特么还学人上网做乌鸦,小心生儿子没菊花,生女儿先天长菜花……” 60秒!但这只是微信上限,远不是涂元立的上限! 他手指一松一按,继续骂:“华夏山河锦绣,就你家专出小丑!你特么不就是你爹生不了,你妈硬是在狗身上抠了一泡塞在胎盘上养大才进化成人的吗?!” “我去年买了个表!你丫不干人事就别吃人饭,留着婆娘红水煮面,存起白带熬汤吧!生孩子记得做亲子鉴定,别整得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你家娃就有五十六个爸!” “五块钱要你命了?留着给你妈买褪黑素吧!毕竟粉嫩一点才能卖!你老婆的守宫砂都快结成舍利子了,你还在这儿充大尾巴狼?” “白天没鸟事,夜里鸟没事,实在不行就切了炖汤补补脑子算了!” “你们家祖上缺德缺出产业链了?你脖子上顶的那是肿瘤吧?说老子黑心,你他妈有良心吗?你的良心早跟着你娘的羊水一起冲进化粪池了!” …… “你特么也别跟我讲大道理,老子就是黑心,就是奸商!这五块钱我还非收不可!不舍得的滚去物资点找苟东溪那瘪犊子,那儿免配送——我倒要看吃不吃得死你!” “一个个什么玩意儿!老子上完厕所摸摸屁股都比你脸干净!配送费爱给不给,说实话,老子还特么不乐意赚你这块八毛!爱买不买,我他妈还不卖了!” 60秒!60秒!又是60秒!涂元立终于骂累了。 一回头,吉泰骁、朱明玉、华树亮、龙殷力、方芸、连美诗全目瞪口呆。 好半天,华树亮才结结巴巴开口:“师、师兄,这…这真是你吗?我只听说狗急跳墙说人话,头回见人急了眼…会狗吠啊?” 第117章 骂的有点脏 听到华树亮的话,朱明玉第一个不干了,立马一个飞踹往他身上招呼:“特么的敢骂我立哥哥是狗?本公主抽不死你!” 倒是涂元立看到大家的表情,略显尴尬,他干咳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一时情难自控......” 大家都对他报以一个“表示理解”的表情,毕竟泼妇骂街这事,大家又不是没见过。 虽说这些话出自涂元立的嘴里是有点不太习惯,不过,人生不就是在无数不可思议中提高认知,开阔眼界的吗? 感谢涂老师,为大家的人生上了宝贵一课。 —— 涂元立一顿痛骂过后,团购群彻底安静了。 他这一顿歇斯底里不过是无能狂怒,但是却直接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实在骂的太脏了! 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屁老师啊,嘴子怎么这么损的?有辱斯文啊,无端端遭这么一顿毒舌,真他妈晦气! 泼妇骂街不就这样吗?骂人的时候你是心高气傲,被骂的时候你就生死难料,这世道可没少听说有人骂架直接把自己气死了的。 所以这些租户们憋屈归憋屈,却没人想再和涂元立对线了。 毕竟人家涂老师事先点明了是骂煽风点火的,大家都出奇地达成了高度共识:只要我不再出声拱火,那骂的就不是我。 租户们偃旗息鼓以后,苟东溪还想说点什么,可拿着手机听到涂元立那些三句不离祖宗家谱的问候,气鼓鼓的硬是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特么的,文化人撒泼这么狂野的吗?!太他妈流氓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不都是说读书人好修养吗?这特么的还叫修养? 自己总不能在群里明着说干死他吧,万一这姓涂的狗贼固定聊天记录当证据,再想不开找个水坑一跳,那岂不是就赖上自己了。 虽说自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可是有些事能想能做,却是不能说的啊! 看看人家黄衣军团的王大元帅卯着劲儿往死里整东哥,但却从来没公开说过要弄死他丫的对吧? 苟东溪窝着一肚子火,却没法发泄,这就很憋屈了好不好? 涂元立这哪里像读圣贤书的?读的香港龙虎豹吧?! 我勒个去,早些日子在村里站街差点饿死的那个丽丽说话已经够粗俗了,怎么现在感觉跟这姓涂的货一对比,倍儿斯文啊? 苟东溪最后狠狠骂了一句“操!”,然后赶紧退了群,骂街这事他不擅长,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最后感觉浑身不自在的他,盯了一眼还在身边一脸臭屁的梅长吉。 “砰!” 梅长吉刚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凉,腿上就挨了重重一记,接着就听到了苟东溪破锣一样的怒吼:“你他妈的杵在这里干什么?都没事干了是不是?!赶紧死去给我熬汤去!” —— 这个时候的吉泰骁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眼巴巴看向涂元立,欲言又止。 涂元立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眼珠子四处乱转,就是不往吉泰骁身上瞅。他们几人可都在乘胜驿站领着洪晓琳的一份薪水,大不了安心做洪老师的牛马。 更何况,洪老师还蒸得一手好生蚝。 可耐不住吉泰骁着急啊! 涂元立咔咔一顿骂,他是痛快了,可是也把话给说得太死了,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老吉可是还指着给家人幸福生活呢! 他不停搓手,喉咙发出几声低沉的吞咽声,却迟迟开不了口,看见涂元立眼神压根不往自己身上瞄,又看了看华树亮等人。 但是想想—— 操,这几人不都是这涂老师的狗腿子嘛?!平时涂元立说啥就是啥,想让他们帮忙说几句好话?指不上啊! 最后,只好无助地看向朱明玉—— 其实朱明玉不太想搭理吉泰骁,谁叫你不帮我立哥哥说话呢,哼! 涂元立对着朱明玉眨了眨眼。 朱明玉“噗嗤”一声笑了,接着一本正经对吉泰骁说道:“骁哥,你这浑身不自在的,是不是尿急啊?” 吉泰骁心里一松,忙不迭说道:“是是是,是啊,我急啊!啊呸,我不急!啊,不对,小玉妹妹,我心里着急啊!” 朱明玉咯咯一笑:“你急啥啊急,被骂的是我立哥哥又不是你,上辈子杀人的又不是你......” “这这这......”吉泰骁噎住了。 —— “各位街坊邻里,不是我涂元立不讲理,也不是我心黑,这些天咱们怎么做事的,大家心里有数。现在明显是苟东溪这瘪犊子使坏不让我们干了。” “我和大家一样,都不愿意吃这黑心玩意的哑巴亏,可是人家说是防控管理,我也没办法,这么多货,单凭我们几个人怎么送,你们谁愿意最后一个收货?那还能保证新鲜吗?” “所以,如果咱们这个团购还要接着干,我们就得找人配送,可是配送得给人家发工资吧?” 心情平复下来的涂元立,最终还是耐心在群里说了一遍。 其实租户们心里都明白得很,之所以对涂元立口诛笔伐,无非就是不想出这五块钱而已。 眼下这个形势,全市农贸市场都在关停状态,吉泰骁他们还能搞到价廉物美的新鲜肉菜,可以说是整个南城西区独一份了。 他们真要是撂挑子不干,这些住户别说去物资点买菜,就算啃泡面都能把自己啃破产。 孰轻孰重,自己心里还是拎得清的,再说现在涂元立都主动递过来台阶了,难不成还要争这五块钱? 没一个人再反对,但是也没有人接话茬,特么的,这孙子嘴巴损着呢,谁知道下一句会不会翻脸骂人? 大家都盯着安静的团购群。 好半晌,方芸噼里啪啦打出一句话:“今天没人订货吗?要是没人下单,那我们就通知司机明天不送货了啊!”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 “我家孩子正在长身体呢,我明天要几斤新鲜牛骨熬汤喝!” “不就是五块钱嘛?有啥好计较的?搞得好像谁出不起是的,我这边要一只大鹅,吉老板能搞到吧?” ...... 团购群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正常氛围,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来没发生过。 倒是有几个汉子看着自己锅里那一坨炭不像炭菜不像菜的玩意,有苦难言。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自己是砍柴的,上山遇到一个放牛的,咔咔点评了一通国际风云,意犹未尽之际就散了,然而—— 人家的牛吃饱了,拍拍屁股回家,而自己的柴火还没着落,回家只能冷饭冷灶了。 所以说,没事真的别啥热闹都瞎凑,人嘛,还是要先顾好自己的一日三餐,才有资格去管别人的破事。 —— 群里安静下来后,吉泰骁收到了将近两万的预付款。 朱明玉帮着统计了一下订单,一共两百三十多户,也就是说,有一千出头是配送费。 涂元立看了看统计结果,说道:“把订单信息按门牌号分类,争取一个小时内送完。” 华树亮和龙殷力互相对视一眼:这是要把我俩当生产队的驴来使唤,还是要把我俩当日本人整啊? “招兼职吧!”这时候,以工作关怀为名实为蹭饭的刘烨华领着阎双推门进来,开口道。 第118章 刘烨华招兵买马 刘烨华对这几个小团队成员的工作关怀,可谓用心至极。 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涂元立张罗好工作餐的时候,他就准时报到,一顿不落,胃口好得很。 阎双巴不得刘烨华每天都这样带着自己蹭饭,好不好吃先不说,关键是有住家饭吃,谁愿意下馆子啊,谁又愿意自己动手啊? 再说,涂元立绝对是个优秀煮男,做饭嘎嘎好吃! 当米虫的感觉可是很幸福的好不好?! —— “刘,刘总,快请进!”吉泰骁看到刘烨华进来,格外殷勤。 “我说老弟,你这小房间吃饭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要我说,你就赶紧搬吧,换个大点儿的,这大冬天都能把人坐出一身臭汗来了。”刘烨华还没搭话,阎双先朝着涂元立咋呼上了。 什么?搬家?吉泰骁不淡定了。 这年月二房东本来就不好混了,这阎双还在我眼皮子地下拾掇我的衣食父母跑路? 但自己又不敢表示出半分不满,这可是自己把脖子仰酸了都接触不到的牛人,更不用说自己之前还嫖了他一架钢琴来着。 还别说,那钢琴虽说是二手,但抹干净看起来可是比琴行里十几二十万的都要高档要光鲜,把自己女儿美得不行。 可这一码归一码,再怎么着也不能断人财路吧?实在......太丧心病狂了亿点点! 刘烨华看到吉泰骁的脸色,心里了然,笑骂阎双道:“老阎你这也忒不是东西了吧?你这不是要摔人家老吉饭碗嘛?” 吉泰骁讪讪一笑说道:“不碍事,不碍事的,我,我这来去自由,涂老师要是有看到合适的,说一声就是了。” “哦?”刘烨华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涂元立说道,“元立老弟,我在西区刚好有几套闲置的房子,要不你就搬过来算了。” 涂元立连忙摆手:“龙床不如狗窝,老哥好意我心领了,我懒得搬来搬去,麻烦!” 吉泰骁这才如释重负:“涂老师说得对,我这凤和公寓虽说小了一点,不过人多热闹嘛......” “要不这样吧,”刘烨华看了下602这个差点无处立足的小客厅,说道,“老吉,你还有空房子的话,我再租一套专门给大家做小饭堂的吧?” 吉泰骁喜出望外:“有的,有的,兄弟,啊不,刘总,我有的!这隔壁603就是空置的!” —— 刘烨华倒也痛快,直接就给吉泰骁支付了一整年的房租,还额外给了几千块添置厨房用品和大餐桌的,没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反正钱给了,怎么布置那就是吉泰骁的事了,料他也不至于乱来。 没等大家说话,刘烨华继续说道:“这配送时间一小时太长,改成半小时内完成!” “这?”别说华树亮和龙殷力那两头驴,涂元立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他计划中也是要多招人同时配送的,但是城中村道路复杂,能在一小时内配送完毕已经足够把大活人累成狗了。 刘烨华却要求半小时,这怎么可能?恐怕某团来了也甘拜下风吧? “不要搞配送到家,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刘烨华正色说道。 “可是......”吉泰骁有点为难,“刘总,我可是和大家说了配送到家的,这,这要是反悔......” 刘烨华笑笑:“谁说我们反悔了啊?” —— 很快,方芸就在团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兼职招聘:为了更好解决物资配送问题,保障各住户正常生活,本团队决定招聘街道骑手5名,负责村中各街道物资配送到楼,每天上班时间2小时,要求自带车辆,能卸货,工资200元\/班。另每栋楼招兼职送货员1名,负责楼下接货并且配送入户,团购客户优先考虑,5元\/单。” “名额有限,先到先上岗,工资日结!” 消息一出,团购群又炸了。 “支持配送!五块算啥!我昨天去物资点排队排得腿都细了!” “关键是实在,性价比什么的超级良心!还能送到家门口!求之不得!” “报名兼职!啥时候开工?我电驴嗷嗷待哺!” “吉老板,还接单吗?我要加两托鸡蛋,另外,你看看我能做送货员不?我时间多!” “老张头,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就别折腾了,送货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年轻人吧,助人为乐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没一会,好些个汉子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毕竟,失业太久了,现在从天掉下来一个兼职机会,谁不眼红? 一天两百啊,好些打螺丝的日夜颠倒都赚不到这个工资呢! 就算只能在楼内送送货,可能赚五块是五块,要是送上个十几二十户,这不一天的生活开支就解决了? “大家别吵了,有兴趣的在群里报名就行,我回头再看聊天记录,以最先报名为准,然后我们再私聊工作细节,不能胜任的再顺位往后推。”方芸一看这架势,赶忙又发了一条。 —— 形势比人强。 原本迫于无奈的配送服务,却因为便捷和提供了兼职机会,一下子把团购推向了新高潮。 有些人眼馋送货员兼职工资的,可劲游说自己的邻居加入团购。 还有些人实在没办法兼职的,又心疼配送费,干脆一咬牙加单算了。 一次买上几天的量,这不就把配送费省下来了? 可以说,在省钱这件事上,牛马们绝对是天选之子,只要谈钱,总有办法克服困难的。 团购群不停进人,吉泰骁迫不得已又开多了一个新群,订单量嗖嗖往上涨,他看着不断刷新的人员名单和收款记录,嘴都快笑歪了。 还在扒饭的刘烨华和阎双,看得眼睛溜圆:这特么一小会功夫,居然又收了将近四万的货款!订单总额都五万好几了! 怪不得苟东溪死活要弄垮涂元立想一家独大,这需求量,值得干很多事了! 阎双瞄了一下涂元立的手机,砸吧了一下嘴巴:“老弟,这老兄一下子买三十斤猪肉,咋的,要灌腊肠吗?” 倒是吉泰骁沉吟了一会,最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问道:“刘总,那,那个......凤和公寓这边三街和四街的送货骑手,你看我行不?” 没错,送货骑手是刘烨华自掏腰包去招的,花钱的是大爷,决定权在这位爷手里。 也不是说刘烨华就天生大方,吉泰骁小气,实在是因为两人理解的角度不一样。 刘烨华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涂元立能在苟村里站住脚了,自己未尝不可把这里作为试点,正儿八经去经营一门配送生意。 花点小钱投资,打磨一个可行的商业模式,再复制形成规模,低成本试错,怎么看都划算,这是他的商业思维。 而吉泰骁的想法更简单,横竖都要花钱请人了,这两百一天的工资,别人能拿,凭啥自己不能拿? —— 刘烨华还没有说话,方芸就噼里啪啦嚷嚷开了:“骁哥,你这是掉进钱眼子里去了吧,怎么啥钱你都抢着赚?” 吉泰骁幽幽叹了一口气:“芸芸,你还小,你不懂的。” 男人难啊,赚不到钱的男人更难!有个大聪明不是说了吗,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吉泰骁拖家带口的确实不容易,他无数次梦见马爸爸叫他吃屎,吃一口给一百,结果他在梦中就差点把自己的被子给啃成棉花了。 刘烨华扒拉干净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放下碗淡然道:“老吉,我的要求很简单,保证时效和服务,不耽误正事,那这三街四街就是你的了。” 还没等吉泰骁开口,华树亮嘟嘟囔囔说道:“骁哥,那么多货,你总得有辆车吧?难不成你肩扛手提的?” 吉泰骁一愣,有点惭愧,说实话,在南城扎根多年,他确实还没买车。 倒也不是买不起,只是—— 南城寸土寸金,停车位比车贵多了,秉持实用主义的吉泰骁,确实一直没有买车的念头。 第119章 追风的骑士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吉泰骁身上。 吉泰骁一咬牙跺跺脚,猛地转身拉着华树亮噔噔噔就往楼下走,众人一同起身也跟着下楼。 只见到了楼下,吉泰骁走向墙角,推出来一台……贴满了hello kitty贴纸的粉红色小电驴。 全体沉默。 好,好......卡哇伊呢! —— 华树亮嘴快:“骁哥……这、这你的座驾?挺……挺别致啊?” 吉泰骁老脸又是一红,咳嗽两声:“我……我女儿的!别看它娘,跑得可快了!充一次电嗷嗷叫!从村头跑到村尾不费劲!以后它就是配送主力了!” 大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骗鬼呢,你女儿不是还在读小学吗?! 刘烨华有点为难,他的招聘要求是要自带小货车的,最少也得有个小轿车吧,只要骑手舍得往车里装货的话。 这个电驴子,哦不,就一小电鸡,能拉多少?只怕半个小时的配送时间,撑死只能送完一条街,更别说还得不停往返。 吉泰骁看刘烨华半天没说话,更着急了,又从墙角里拎出一副尾架来,着急说道:“刘总,这车能拉,真的,我改了大电池,还有,你看我之前就是用这个货架在机场帮人拉行李的!”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句话:拼命搞钱,要钱不要命。 这辆重度改装的小电鸡,超标又超载,简直就是移动的地雷。 世人慌慌张张,只为碎银几辆。 龙殷力看着吉泰骁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忽然想起老家山沟里拼死供他读书的父亲,他们也是这样弯着脊梁,赔着笑脸,只为给下一代挣个前程。 他心一软,叹叹气看向涂元立:“立哥,要不这样,要是骁哥货拉不完,我和华哥也骑电驴帮他搭把手?” 涂元立不说话,事实上这个事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刘烨华才是老板。 刘烨华看看吉泰骁,淡淡说道:“老吉,送货的时候注意安全。” 吉泰骁大喜过望,一把攥住刘烨华的手猛摇:“谢谢刘总!谢谢刘总!我一定好好干!” 刘烨华的手差点被摇散架,赶紧抽回来,揉着发酸的关节后退两步:“行,行,我看好你。” 吉泰骁转而又抓住龙殷力的手:“谢谢小力,放心,哥不亏待你,那工资我们一人一半。” 连美诗怔怔看着不说话,穷人的卑微,她太懂了。 —— 第二天,人们看到了一幕奇景: 吉泰骁骑着那辆粉红小电驴,歪歪扭扭地从村口外面驶入苟村,融入车流进入三街驶出凤和公寓。那粉红色的身影,竟透着一丝悲壮的滑稽。 画面极其辣眼睛——一个快乐的中年大叔,那少女心爆棚的粉红小电鸡驮着一个夸张的大号货架,上面全是货物,车把左右还各挂一袋排骨,脚下踩着一箱鸡蛋,大叔后背还绑着一袋大米,一边骑车一边引吭高歌:“鸡你太美……”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可谁说男人的少年梦就不能有点粉色泡泡? 不信?你看成都。 看着吉泰骁离开的背影,华树亮默默掏出手机,给这个“电驴战神”拍了张照,发到了团购群:“致敬骁哥!使命必达!” 群里瞬间被“哈哈哈哈哈”和“骁哥威武”刷屏。 然后,他也抬起货物坐上了龙殷力的电驴后座。 他们愣是不敢和吉泰骁一道走,龙殷力小心翼翼把着车头,华树亮化身人形货架,大包小包的挂满一身,躲着吉泰骁走。 赚钱吗,不寒碜! 方芸直接“噗”一声笑出来,但连美诗却小声对方芸说:“其实……粉红色……也挺好看的……我爸以前也是这样拉货的......” 大概四十分钟后,吉泰骁骑着空车回到凤和公寓,一个潇洒的回旋甩尾把车停好,嘴里还在快乐地哼着小调:“啦啦啦,我是拉货的小行家......” 大约四十分钟后,吉泰骁骑着空车杀回凤和公寓,一个潇洒甩尾停稳,嘴里还哼着小调:“啦啦啦,我是拉货的小行家……” 有个婆娘红着眼睛出来给他擦了一把汗,嘴上却不饶人:“你这杀千刀的,还学小年轻瞎浪!” 吉泰骁瞬间觉得腰杆笔直,推开吉家嫂子的手,甩出一张百元大钞,豪气干云:“来,爷赏你的!” —— 苟村里这天多了几个追风的骑士,却让苟东溪的物资点瞬间变得冷冷清清。 苟东溪刷朋友圈时,看到了吉泰骁化身骑士高唱“鸡太美”的视频,再瞅瞅自家门可罗雀的店面,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一把抓起面前的手机—— 端详片刻发现很眼熟,好像是自己那部,悻悻放下。又从旁人手里抢过一个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 “啪啦!” 接着,他又跺了几脚,狠狠骂道:“贱骨头看把你嘚瑟的!小心摔死你!” 梅长吉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变成地上的一堆零件,欲哭无泪:“表哥,那是我的手机......” “嚎什么嚎?!”苟东溪烦躁地骂道,“不就是一部破手机嘛!老子给你换一个!” 梅长吉眼前一亮,喜上眉梢:“真的吗?表哥,你可对我太好了!我听说,新一代的爱疯......” “啪嗒!” 苟东溪不等梅长吉说完,摸了摸办公桌里的抽屉,掏出一部手机往梅长吉眼前一甩,说道:“这个深圳最新的高科技,带跑马灯,还有十六个扬声器,音乐外放能跳广场舞的!我都舍不得用,便宜你了!” “啊这?”梅长吉瞬间傻眼了,他看着眼前这部山寨老人机,特么的,这砖头跟高科技能有半毛钱关系不? 能微信摇一摇不?能刷抖音看小姐姐热舞不?夜里睡不着,能看点教育片提高自我升华人生不?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表哥! 看到梅长吉可怜兮兮的模样,苟东溪有点——恨铁不成钢。 “老梅啊,不是表哥我说你,做人一定要有理想,不能玩物丧志,少玩手机多做事,才能实现人生价值啊!” 苟东溪语重心长的接着说道:“看看你这些年混得一塌糊涂的,表哥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就这手机还是我特意托人从深圳带回来给你的,相信我,戒掉手机,你就不再是昨天的你!” 梅长吉感觉苟东溪的话很高深,虽然听不明白,可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手机,想到是表哥特意买给自己的,顿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带着哭腔说道:“表哥对不起,是我肤浅了,我一定牢记你的教诲,做一个不一样的老梅!” “去吧,好好干!”苟东溪拍了拍梅长吉的肩膀。 “是是是,表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梅长吉虚心说道,“我一定努力成长,争取早日买一部我心爱的爱疯。” “孺子可教也。”苟东溪目送着梅长吉离去,然后一个葛优躺拿起手机来。 差点误了正事,今天波神姐姐有福利直播呢! 第120章 不速之客 物资点连续几天门可罗雀,冷清得像半夜的灵堂,苟东溪找了好几次苟日迪。 可是苟日迪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人家就没有聚集,甚至送货的货车都没进村,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苟东溪一看这样,就干脆摆烂算了。 这几天波神姐姐的直播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再穷不能穷精神是不是,自己的精神世界,全靠姐姐充实了。 每天都沉浸在直播间中波神姐姐一声声的“感谢榜一大哥‘狗狗爱洗澡’,爱你哟,么么哒!”中不能自拔。 那娇滴滴的嗓音,那晃眼的白面馒头,勾得苟东溪神魂颠倒,欲仙欲死。 据员工私下传,苟总办公室这几天卫生纸消耗量激增,一天能干掉三卷! —— “我咪埋双眼数波波,如要数齐有千万个,波就即系球,球就即系波,总之好多波波!......” 窝在沙发里的苟东溪把二郎腿翘得高过头顶,舒舒服服点开了手机,看着波神姐姐的热舞,嘴里用塑料粤语哼起了尹光大师的经典作品。 “叮铃铃!” 忽然,屏幕中的波神姐姐的春光变成了黑屏和一串数字,这让苟东溪很不爽。 操!什么人呐? 不知道打断别人观摩学习和自我安慰会天打雷劈的吗?!他嘴里骂骂咧咧地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却瞬间眼珠子瞪圆,冷汗涔涔。 大老板! “喂,老板!对对对,是我,小苟啊。”他赶紧换上谄媚的笑容挤出讨好的夹子音,让人耳朵发酸。 但电话那头显然不吃这一套:“苟东溪你个狗犊子!你他妈的是在给老子办丧事呢?这几天的账是怎么回事?!” 苟东溪舌头打结:“老、老板!您听我狡辩……啊不,解释一下!那帮刁民太狡猾了!他们、他们......我、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对方冷笑,声调变得阴狠起来,“我最后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解决不了,那我就解决你!” “咔哒。”电话挂了。 苟东溪握着手机,瘫在沙发上,像一头刚被宰杀、等待放血的猪。 “狗狗爱洗澡,狗狗爱洗澡!姐姐我需要大哥狗狗爱洗澡的支持!”这时候,手机再次传来波神姐姐勾魂夺魄的声音。 苟总向来是讲究人,往日姐姐一喘,他立马撒币,好使得很。 但是今天—— “我去你大爷的!”苟东溪直接退出直播间,直奔村委会办公室。 —— “哥!这次你真得救救我!”苟东溪一看到苟日迪,就抱着他的大腿嚎上了。 苟日迪嫌弃地推开他:“瞧你那点出息!你这是给谁哭丧!?” “哥,你看这几天的生意......” 苟日迪也很烦躁,他当然很清楚什么情况,可是,他刚刚参加完工作会议,上级领导点名批评了几个层层加码的典型。 有个倒霉家伙,当场就被就地免职了,愣是吓得他苟日迪背脊发凉。 现在国家不仅要求对疫情严防死守,还明令禁止不能层层加码,一旦出现群体事件那可是要一撸到底的! 他也对吉泰骁等人恨得牙痒痒,可是他这会还真不敢往枪口上撞。钱很重要,但自己的乌纱帽更重要,所以苟日迪也无可奈何。 “唉,”苟日迪叹了一口气,“东溪啊,现在是风头火势,先消停一下吧。” —— 就在苟家兄弟还在为吉泰骁等人头疼的时候,苟村里来了个扛着长焦镜头的年轻人。 刚好吉泰骁正骑着他那辆风骚电驴在扫街送货,年轻人的炮筒一下子就对准了他。 “诶,诶!你干什么呢?别瞎拍啊!”吉泰骁看到这个陌生小伙的镜头对着自己,顿时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啊,抱歉,师傅,”年轻人收起炮筒背在身上,带着歉意笑了笑,“我想拍点素材,看到师傅这,呃,挺有个性的,就......” “嗨!原来这样啊!”吉泰骁一看对方这么友善,顿时也放下了戒备,“我这车啊,可是我们村里的菜篮子呢!” 小伙这才认真看了看电驴后座那个巨大的尾架满满当当的货物。 嗯,的确是一个骚包的菜篮子。 “师傅,你这,是送外卖?”小伙有点好奇。 吉泰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是外卖,是团购菜!害,这不是到处停业消杀了嘛,村里一起托人去外地采购的新鲜肉菜,我是兼职骑手,既能赚点辛苦钱,还能帮邻居们把新鲜菜送到家......” “哦?”小伙一听,更好奇了,凑近了再看。 那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和泥巴,那些肉更是色泽红润,一看就是当天宰杀的,确实都是新鲜的。 这段时间南城人几乎都只能靠冻品度日了,这村里居然还有新鲜肉菜供应? 看来这村长有点东西啊! —— 小伙看了看吉泰骁,然后一脸真诚说道:“师傅,送货要不要帮忙搭把手?我这会正闲着没事干,要不我跟着你送一趟?” 吉泰骁挠了挠头,他有点为难。 说实话,他自己一个人支棱这么一大车,确实不太方便,但是......工资已经分给了龙殷力一半,难不成还要再分这小伙子一半? 小伙子看到吉泰骁不说话,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几分,继而说道:“师傅,您放心,我不给你添麻烦,就是这个疫情把人都躺麻了,难得出来透透气,就想活动活动身子。” 吉泰骁一听,害,不要钱的早说啊! 于是忙不迭说道:“这个,这个,这个敢情好,但是我车坐不了人,你要跟紧点哦。” “好嘞!”小伙一听,把手里的家伙事都拢好放进了背包里,“师傅你稳点,我跟着。” —— 到了一栋楼楼下,吉泰骁掏出手机:“老嫂子,你们今天的菜来噜!” 接着楼下下来一个大姨,小伙帮着吉泰骁搬下货物,然后对了一遍清单,三人合力把货物挪进了楼道里。 吉泰骁看了一眼手脚麻利的小伙,心头一暖:好人哪!祖国的希望啊! 接连几家都是如此。 每到一栋楼,吉泰骁就会叫下来一个人,然后卸下货物就走。 小伙看到下楼的住户都带着有温度的微笑,有点不可思议,疫情期间借机敛财的生意人比比皆是,群众怨声载道,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温暖的笑容了。 他试着找话题跟租户们唠嗑:“大哥,你今天都买了啥啊?” 大哥憨厚一笑,抓起其中一袋货物说道:“呵呵,我们两口子吃不了太多,就买了两斤排骨和一条鱼,还有点蔬菜。” 小伙轻轻瞄了一眼,接着问道:“这花了多少钱啊?” “不多,五十块不到吧。”大哥又是呵呵一笑,“他们的价格很实在的,不和你说啦,我送完货还要做饭。” 小伙后面又接连送了几家,都找机会和居民闲聊了几句,大家普遍都是说“方便多了!”“菜又新鲜又便宜!”“小哥服务好!” 小伙心里一动。 —— 龙殷力和华树亮送完货的时候,就想着去给吉泰骁帮个忙。 谁知道他们俩刚转一个街角,远远就看到了吉泰骁和那个小伙,华树亮就立马叫龙殷力掉头回去。 两人刚刚回到凤和公寓,华树亮就直奔602,气喘吁吁对涂元立喊::“不好了,师兄!有记者跟着骁哥!” 第121章 吉泰骁的梦想 涂元立愕然:“你看清楚了?” 华树亮信誓旦旦说道:“不会错的!我在南城摄影师联谊会上看见过他,就是市里的记者!” 不是吧,涂元立心里一咯噔,苟日迪这孙子究竟憋的什么屁,非要在自己身上揪出点毛病来不成? 连记者都搬来了,这是准备直接送他上《今日说法》? —— 吉泰骁停好车,在婆娘崇拜的眼神中再次豪气打赏百元,然后哼着小调上楼,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今天还是一样做饭别做我那份,602有工作餐,不吃白不吃!” 他刚在602探个头,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哟,都等着我呢?能开饭了吧?”吉泰骁完全没察觉气氛异常,乐呵呵地问。 也难怪他高兴——平时要折腾四十多分钟的活儿,今天多了个小伙子搭手,居然半小时就搞定了,破天荒头一遭啊! 想到此处,又情不自禁哼出声来:“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吃错药了你?”朱明玉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骁哥回来啦?”连美诗帮忙在厨房里端出来最后一盆菜,然后招呼说道,“刚好可以开饭了,快过来坐下。” “呵呵,好好好,我看看今天都做了啥好菜了。”吉泰骁边笑着回应边落座。 “老吉,辛苦了,”刘烨华面带微笑说道,“今天元立老弟卤了牛骨,一起磕俩盅。” 阎双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位置,说道:“哎,咱就是说,老刘钱都掏了,老吉你可要抓点紧啊,这饭热菜香的,偏偏挤着难受啊。” “这......”吉泰骁有点尴尬,“快了快了,等那个大饭桌回到,咱们的小饭堂就可以开张了。” “都几天了?你好意思让刘总阎总天天跟咱挤这鸽子笼?”方芸一点面子不给,她觉得这货办事忒不利索。 其实真不全怪吉泰骁——刘烨华租下602当天,他就风风火火去采购了。 可逛完市场再上网一比价,发现某多多能省下一大笔跑腿费。 回扣什么的,老香了! 于是勤俭持家的吉泰骁果断疯狂扫货,结果到货傻眼了:大餐桌缺条腿,图片上看着能炖一头猪的大铁锅,到手是个煎蛋都嫌小的玩意儿。 至于其他的伪劣名优产品,就更不用说了,网上刘亦菲,到手罗玉凤。 没办法,退吧,换吧,一来二去就耽搁下来了。 刘烨华却没有计较这个,只是淡淡开口问道:“这个咱们不着急,不过老吉,听说刚才有个记者一直跟着你?” 吉泰骁懵了:“记者?” —— 华树亮掏出手机划拉一下,上面是那个小伙子陪着吉泰骁一起送货的照片:“喏,我刚才拍的。” 然后又打开一个网页:“骁哥,你看看是不是他?” 尹世贵,男,汉族,党员,大学学历,国家新闻采编资格者、南城注册志愿者、资深记者,现任职于南城电视台新闻部......配上一张醒目的大头照。 “是他,是他,就是他!”吉泰骁看着那张笑容和煦的脸,一眼就认出来了,兴奋说道,“我跟你们说啊,这人可好了,还主动帮我送货来着......” “阴湿鬼?”方芸瞄了一眼却笑了,“这什么名字啊?” “什么阴湿鬼?!”吉泰骁不干了,“芸芸你这不埋汰人吗?人家小伙子可实诚了!” “老吉,”刘烨华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问道,“我问你,他刚才是不是采访你了?” “采访?没有啊,人家就是见我一个人送货不容易,就主动上来帮忙了。” “绝对没有!”吉泰骁指天发誓。 “那他有没有拿钢笔一样的东西跟你说话?”华树亮插嘴。 “没有!我说你们想哪儿去了?我老吉一个糙汉子,人家大记者图我啥?”吉泰骁一脸莫名其妙。 “骁哥,”涂元立叹气,“现在苟东溪正憋着坏呢,我们担心是他找来搞事的。” “啊,不会吧?”吉泰骁这才回过神来,“对了!他一开始是拿着镜头对我拍来着!” “操!”华树亮和龙殷力同时啐了一口。 “怎么办?”吉泰骁慌张地看向刘烨华和涂元立。 “先吃饭吧。”刘烨华说道。 —— 饭后,得知尹世贵一路上除了帮忙送货就是闲聊,众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样吧,既然我们这个班子都拉起来了,就正儿八经的干,赶明儿我给你办个执照,咱们一切依足规矩办事。”刘烨华一边剔牙一边慢悠悠开口说道。 “啥?执照?”吉泰骁懵了。 “嗯,就叫凤和便民配送部吧,主营跑腿业务。食品类不用另外办证,用我们公司资质备案就行。” “刘、刘总,你意思是?”吉泰骁还是没明白。 “骁哥,以后你就是凤和便民配送部的吉总了。”龙殷力说道。 “没错,放在古代,咱们这就等于个小镖局了,恭喜吉大镖头。”涂元立补了一句。 啥,我特么是老板了?吉泰骁呆了。 他折腾了小半辈子,2000年卖掉老家的房子来南城,一开始做的bb机买卖,亏得一塌糊涂,又开了个录像厅,结果年轻人都泡网吧去了。 好吧,吉泰骁果断转型,听说移动电话业务才是主流,于是又大举借债囤了一批小灵通,好家伙,那批货现在闲置在家里当砖头垒床脚呢。 再后来,平板电视开始普及了,不服气的他又搞了个乐视电视的代理,结果人家贾总现在在米国造车,而他只能看着一屋子的电视机流泪。 数码方面没有天赋,他又决定转型搞个小餐饮赚点辛苦钱,结果非洲猪瘟导致成本高企,还没来得及后悔,疫情又来了...... 也幸好做二房东有点收入,不然吉泰骁一家子得喝西北风去。 早已死心的他,现在只想躺平做条咸鱼,只是偶尔在梦中会看到自己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梦醒就是一阵阵的意难平。 他总感慨时运不济,命里无贵人。可现在……刘烨华难道就是他苦等半辈子的贵人? 吉泰骁有点惶恐,但是似乎又重新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 众人见他半天没动静,面面相觑。 “嘘!”方芸对着华树亮打了个眼色,然后朝着吉泰骁的方向努了努嘴。 华树亮马上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没反应,又战战兢兢伸出手指往他鼻孔下探去。 嗯,有风,热的,没死,谢天谢地。 吉泰骁猛地回神,一把拍开他的手:“动手动脚的干啥?骁哥我正经直男,没去过成都!” “你刚才跟圆寂似的,谁知道是不是嗝屁了?”华树亮撇嘴。 “好了,”刘烨华说道,“老吉,你就给句话,这个老板你干不干?” “干,干,刘总我干!”回过神来的吉泰骁赶紧说道。 不用自己掏钱还能抱大腿,傻子才不干!老子咸鱼半生,等的就是今天! “成,一楼腾间房当门面。回头把产权证、租赁合同和身份证给我,办证不用你操心。”刘烨华交代,“但树大招风,这节骨眼上都谨慎点。” “所有兼职骑手和送货员,每日上岗前必须测温、消毒工具,全程佩戴口罩手套,配送交接尽量无接触,谁要是图省事坏了规矩,谁立马滚蛋,这不是开玩笑,出了问题,我老刘也不一定兜得住。” 刘烨华最后的语气用上了几分严厉,他可不想好事变坏事,最后被扣上个传播病源的帽子。 第122章 冤魂不散 尹世贵此刻正坐在苟日迪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 老苟啊,你们村这防疫工作,搞得风生水起嘛?尹世贵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哪里哪里,都是上级领导有方,再加上尹主任您亲自莅临指导,日迪我诚惶诚恐啊!苟日迪虽然一头雾水,但官场那套商业互吹早已深入骨髓。 体制内不知官职的一律叫科长,不明职称的一律叫主任,他只知道尹世贵是电视台的记者,那么叫主任就一准没错。 “你啊,太谦虚了。”尹世贵被这一声声主任叫得浑身舒坦。 两人又天南海北地扯了会儿淡。苟日迪大谈特谈自己在苟村如何德高望重、政通人和;尹世贵则大秀自己的采访见闻和人脉关系。 双方都觉得自己收获颇丰:尹主任深入了解了基层工作的艰辛,苟村长也进一步摸清了南城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网。 大家都畅所欲言,相谈甚欢。一晃眼,到了饭点—— “那个,尹主任,我在男人加油站订了工作餐,要不,我们一起吃个便饭?”苟日迪看看手表,殷勤问道。 尹世贵这才从自我陶醉中回过神来,想起还得回台里赶稿,虽心有不舍还是摆手推辞:不了不了,晚上约了台长吃饭。 中国人一生好强,总不能说我得回去赶稿当牛马吧?那多掉价! 苟日迪心领神会,赶紧从抽屉里掏出两条华子塞进环保袋:是我考虑不周,差点耽误尹主任正事。这点土特产,您带回去尝尝。 —— 送走尹世贵,苟日迪回味着方才的促膝长谈,感觉受益匪浅——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尹主任说的那些,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但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一直杵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苟东溪这才开口:哥,还得是你啊,连大记者都能请动。 苟日迪一愣,啥?这不是你这狗玩意喊来的吗? 操!早知道不是你请的,刚才就该把你轰出去,害得我想和尹主任深入交流都不方便! 他满腹疑窦,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打个哈哈:“官场嘛,还是要多结交朋友的。” “那是,那是,苟村还得是靠我哥你啊,不然村民哪来的好日子过?”苟东溪轻轻拍了个马屁,然后问道,“那接下来那几个外地佬怎么办?” 苟日迪沉默了,说实话,他也没想好。 “这个嘛......现在上面鼓励社区互助,我们作为基层干部,不能打击居民的互助热情。”苟日迪打了个官腔。 苟东溪一听就急了:“哥,我那些货再不卖掉就要烂了!” “但是,”苟日迪翻了个白眼,“我们也不能放任他们野蛮发展,无规矩不成方圆,总归还是要有人监管的,苟村决不允许短斤缺两的奸商生存,我们应该对举报奸商的行为给予鼓励,现金烟酒都没关系......” 哥,你的意思是? 苟日迪抄起茶杯就砸过去,你他妈是猪脑子啊?! 懂了懂了!苟东溪捂着脑袋溜了。 —— 苟东溪悟了。 他离开的时候就让人找上了平时爱占点小便宜人称算死草的租户老赵: “老赵啊,帮个小忙,晚点儿在吉泰骁那破群里嚷嚷几句,说分量不够……” 电话那头的老赵却为难说道:“这……这不好吧?我昨天才称过,他那五花肉足足五百零三克,多给了三克呢!为这点事得罪吉老板,以后我上哪买这么实在的肉去?” 操!果然算死草!小弟转而又拨了另外一个电话:“王嫂,我听说吉泰骁卖的菜不新鲜啊,要不你替大家……” 王嫂直接笑了:“傻小子,老嫂子我纵横菜市场几十年,我就没见过哪家配送有这么新鲜饱满的。” 一连几个电话,却碰了一鼻子灰。 这年月,物资紧缺,苟村就没人愿意无故得罪吉泰骁,不然估计连屎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听到小弟的回复,苟东溪气得在休息室里直骂娘:“一群吃不上细糠的山猪!活该穷死!” 无奈之下,他只能叫来一个机灵点的手下,又弄了个微信小号,混进了团购大群。 然后自己亲自打了个电话:“喂,我是你苟哥......事成之后,你家今年买菜我包了。” —— 晚上八点,涂元立等人回到了乘胜驿站。 而吉泰骁正在凤和公寓一楼收拾,毕竟都是做吉总的人了,总得有个像样的门面房。 团购群订单接龙信息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往日都是吉泰骁自己汇总,然后让朱明玉进行整理分类交给涂元立的。 但是今天吉总要收拾自己的龙兴之地,只有吉家嫂子在笨拙地手抄记录,偶尔遇到缺货的,就说一声。 群里满屏飞的鸡鸭鱼肉狗羊驴,青菜红薯姜葱蒜中,忽然冒出来一条信息: “各位邻居,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总觉得昨天那扇骨,拎着比往常轻飘飘的。吉老板他们现在单子这么多,会不会忙中出错,或者……” 接着,有人立刻跟上:“诶!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前天那包鸡中翅,个数好像也少了两个。而且冰鲜鸡嘛,颜色有时偏暗,会不会以次充好?大家留个心眼,回家都称称看!” 在一大堆的订单接龙信息中,这两人说的话相当突兀,极其显眼,但是—— 吉家嫂子还在抄录订单,涂元立等人正在乘胜驿站张罗开店,没人留意到。 群里众人:??? 买个菜而已,又来?心好累啊! 没人接茬,倒是有好些个人从冰箱里拿出自己还没来得及煮的肉菜,然后拿出来了电子秤。 沉默,漫长的沉默,有些正准备下单的人也暂停了接龙。 —— 没人说话,两人就聊开了。 “兄弟,你那扇骨怎么样?我总觉得我买的鸡有股怪味......” “我的扇骨看着倒也还算新鲜,就是感觉不够秤,不过咱也不敢说吉老板,毕竟生意做大了,有个把错漏也正常。” “说得也是,大家都是看着吉老板这生意一步步做起来的,他的为人还是没得说的,就是怕摊子打了顾不上细节,害,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鸡翅会少两个。” ...... 没有明目张胆的攻讦,甚至还很贴心地“体谅”了吉泰骁,但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吉家嫂子这时候终于看到了,捅了捅吉泰骁。 “你这婆娘咋回事?没看我正忙着吗?” “当家的,你看看这个?”吉家嫂子把手机递到他前面。 吉泰骁拿过来一看:???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就打出了一句话:“感谢两位的理解,谢谢你们指出我们工作的不足......”但是想了想,他把没打完的字删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说他吉泰骁短斤缺两以次充好,那......百分之九十九有可能,但要是说刘烨华,相信整个南城认识他的人都不会怀疑他! 懵懂了半生的他,终于聪明了一回。 第123章 深入人心 吉泰骁很想破口大骂那俩王八蛋。 可是......到底不是十八岁的毛头小伙了,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发作,肯定会被人说做贼心虚。 说不好,这俩就在这等着自己。 可是不说点什么,又太憋屈,就好比村口一大群老太婆明目张胆搬弄自己的是非,一口一个我这就是为了你好—— 你不能还口,还口就是不懂事,就是心虚,就是死性不改。 他眼睁睁看着两人含沙射影的暗示,脑子不停在想怎么回应,但每每蹦出一句话,就立马被自己推翻。 绿茶,该死的绿茶! —— “涂老师,看来你们这点小生意做得,啧啧,还真是......坎坷啊。” 乘胜驿站里,洪晓琳拿着手机站起来,翘起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向涂元立。 朱明玉皱起了眉头,没别的,她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子骚味。 死狐狸精,贼心不死! 阎双眯起双眼在三人身上瞄来瞄去,笑笑又抿了一口酒。 自从涂元立回归,他和刘烨华就成了乘胜驿站的常客,还呼朋引伴来捧场,硬是把酒吧业绩拉高了好几倍。 洪晓琳心里乐开了花——只要这两位爷在场,她就是专属陪酒小妹。 刘烨华和阎双都是人精,一来二去就看出了这三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只是涂元立觉得很冤枉:这特么都是过去式了好不好?再说,咱是被迫的好不好? 但阎双才不管他冤不冤,只觉得这出“两女争夫”的戏码比八点档还精彩。 洪晓琳显然也摸准了阎双这恶趣味,每当他们在场,就故意对涂元立暗送秋波。结果就是她和朱明玉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变得微妙起来。 洪晓琳的笑得眉眼拉丝,朱明玉内心焚山煮海,只有涂元立伫立当场一脸懵逼。 —— 洪晓琳把手机伸到涂元立眼前,伸出纤长的手指,像勾魂一样不停拨动。 还没等涂元立看清楚,朱明玉就一把抢过了洪晓琳的手机。 死老妖婆,看什么东西凑那么近?! 朱明玉一边划拉,一边在内心咒骂,当她终于看到上面的信息时,小脸涨红,把手机往洪晓琳怀里狠狠一塞,还暗戳戳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 “嗷,”洪晓琳小腹吃痛,“小玉妹妹好大的气性......” “要你管!离我立哥哥远点!”朱明玉丢下一句话,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老实人怕吃亏 @三秒战神 哪儿来的龙井毛尖?大老爷们说话茶里茶气的,恶不恶心?是不是从泰国回来变不回人形了?!” 那个名为三秒战神的立马反驳:“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别,论阴阳谁也比不上你们俩阴阳人,空口白牙造谣,当我们这是女频直播现场呢?” “造谣?就许你们短斤缺两,不许我们说真话?” “行啊,你是哪栋哪户?具体哪天订单?买的什么货?麻烦把订单截图和问题货物照片发出来。空口白话谁不会?拿证据说话!”朱明玉实在懒得跟这些人打嘴炮。 真当全世界都是女频吗,你造谣我就要自证? 泼脏水是吧,谁主张谁举证,本公主就不惯着你! 三秒战神顿时哑火,显然没准备这么详细。磨蹭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是听五栋一个朋友说的,具体哪家不好透露,反正大家买东西多留个心眼。” “听说的?”朱明玉气笑了,继续开火:“巧了,我也听说了,你老婆昨天生意不好做,随便找了条野狗开张。具体谁说的不好透露,反正你回家多关心关心你老婆。” —— 吉泰骁见朱明玉开了头,怕演变成无休止的骂战,赶紧发话: “@所有人:五栋哪个朋友买的货出了问题,麻烦出来走两步,我老吉做生意讲良心,售后问题一定跟到底。” 这话一出,好几个五栋的租户不干了: “我就是五栋301的!我家的菜肉好得很!@三秒战神 你哪个朋友?报上门牌号!” “【翠绿的西兰花和鲜红的瘦肉图片】刚到的货,新鲜得能掐出水!某些人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手机视频:正在称重的蹄髈】标称2斤,实称2斤1两!吉老板良心厚道!” …… 三秒战神:“我又没说所有人都有问题!听说有人收到的猪肝颜色发黑,青菜带泥带水压秤!他们现在开支这么大,配送、人工哪样不要钱?肯定得从成本里抠!” “哟,你还帮我们吉老板操心起成本问题来了啊,”朱明玉很无语,“放心,我们吉总主打薄利多销,承蒙大家支持,还不至于靠吸血过日子。” “就是,老吉这人还是很公道的,不像物资点总想着吃绝户。”五栋又有人出声附和了。 “说不好这俩孙子就是物资点喊来搅浑水的呢!”有些租户接过苟东溪的电话的,这时候隐晦地说了一句。 眼看要露馅,一直装死的“老实人怕吃亏”才讪讪冒泡: “我看这位兄弟也是好心提醒,怕大家被蒙蔽。不能让吉泰骁一家独大嘛,店大欺客的事儿咱见多了。” 这话立刻遭到了群嘲: “哟,现在知道为大家好了?当初物资点一家独大卖天价烂菜的时候,怎么没见您出来主持公道?” “就是!谁想一家独大了?是我们自愿选择吉老板的!用脚投票投出来的!” “我看不是怕吉老板一家独大,是怕苟老板独不了大,断了他财路吧?鄙视!” 两个小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灰溜溜地潜水了。 —— 朱明玉看着一边倒的群聊,得意地朝涂元立抛了个媚眼。 她收起手机,蹦跶着抱住涂元立胳膊:“立哥哥,快夸我能干!” 群里的风波,涂元立自然是看见了,宠溺地摸了摸朱明玉的头,笑着说道:“我家小玉最聪明能干了。” 朱明玉像得了奖励的小朋友,踮脚“啵”了涂元立一口,然后扭头对着洪晓琳露出挑衅的微笑。 洪晓琳:...... 这小妮子属狗的吧,怎么这么护食的?! 阎双推了推刘烨华:“老刘,我看这洪老师怕是对咱老弟的心思不一般哦。” 刘烨华却只是淡淡说道:“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八卦?元立老弟年轻有为,就不能有点桃花了?” 阎双幽幽叹口气:“只怕是烂桃花啊。” “是啊,”刘烨华表示认同,“不过……真羡慕啊,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女孩子为我争风吃醋了。” —— 最后,涂元立代表吉泰骁在群里发了个信息: “感谢各位邻居的信任和支持!我们吉老板成立了凤和便民配送部,就是为了更好服务大家!我们会继续努力,保证分量只多不少,品质一如既往!欢迎大家随时监督!至于某些跳梁小丑,大家就当看个乐子,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至于那两个小号,再没敢吱声。 他们正坐在苟东溪办公桌前,看着他铁青的脸,心里直打鼓。 实在没想到啊!一个卖菜的跑腿贩子,居然有这么高的民望! 半晌,三秒战神才怯生生问:“苟哥,我都按您说的做了……那我们说好的一年买菜……” “买菜?什么买菜?”苟东溪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你还有脸说买菜?” “苟哥,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要不是你说包一年买菜,谁愿意干这缺德事?他要是不收我单子了,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啊?” “喝西北风?”苟东溪气急败坏,“以后物资点给你打八折!别给脸不要脸!” “不然,你就吃屎吧!” 第124章 穷人的忠诚 苟东溪再次找上苟日迪。 “愚蠢!愚不可及!”苟日迪听着他的哭诉,简直无语。 他完全没想到苟东溪这么鲁莽,出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昏招,可是他自己也是真没辙了。 特别是那个记者尹世贵的突然出现,更让他如坐针毡。 苟村紧邻南城国际机场,拆迁开发的传闻早就满天飞。要不是疫情耽搁,这会儿苟村本该是西区最炙手可热的地块。 要不是看中这点,当年他也不会砸下重金换来这项村长的乌纱帽。 眼看任期将满,听说解封后就要重启开发,这节骨眼上冒出个记者,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敌友不明,万一被捅出什么篓子,等不到解封,他那些投资就得全打水漂。 所以他既不敢犯政治错误,又不愿意放弃物资点这个香饽饽。 他不见得就比苟东溪轻松。 苟日迪叼着烟,在办公室里转悠了十几圈,地板都快被他磨出坑了。 最后,他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对苟东溪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降价吧,先把那几个外地佬挤垮再说。” “哥,还降?我......我之前又不是没降过......”苟东溪满眼不解。 “那是因为你们降得还不够狠!而且你们用的什么货,心里就没点数吗?”苟日迪狠狠剜了他一眼,“听我的,降!真降!只要不用亏本,就往死里降!” “这,这,这,哥,怕是老板不会同意啊,再说还有上面......”苟东溪叫苦连天。 “你打通老板的电话,我来和他说!” —— “喂,小苟,是不是事情办好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老、老板,我哥,不不不,村长说他有话和你说。”苟东溪感觉自己的牙关都在打颤。 苟日迪一把抢过手机:“喂,老板是吧,我是苟日迪。” “苟村长,久仰久仰,不知道有什么指教?”老板的口气依旧冰冷,对苟日迪并没有什么敬意。 不敢当。关于村里物资保供点的业绩,我有些想法想跟您交流。苟日迪皱起眉头,很不爽对方的态度。 哦?苟村长有高见?老板来了兴致。 苟日迪懒得绕弯子:我的建议是,触底降价。 老板声音更冷了:苟村长真是仁义,可知我这小本生意要养活多少人?您老人家也没少拿好处吧? “我知道,但是现在除了降价,别无他法。” “村长大人说笑了,莫不是慷他人之慨成习惯了?我是个生意人,没有做赔本买卖的道理,再说,上面的大神你替我供吗?” “老板,你听我说,”苟日迪已经想骂娘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不把那伙人拖垮,以后连亏本的机会都没有。” 老板冷声问道:“凭什么?” 苟日迪压低了声音,“现在这形势,不能硬来,不然闹大了谁都不好过。” “上面怎么交代?” 我刚和上面通过气,现在都盯着民生呢,乱来不行。但价格战是市场行为,只要把价格打到他们成本线以下,等他们撑不住了,市场就是我们的...... 那是你的上面,我上面还有多少人你知道吗?老板打断他。 这正是我要跟你通话的原因,苟日迪说,我这边没问题,你那边还得麻烦你去沟通,把村里情况反映一下,相信上面会理解的。 老板沉默不语。 好半天后,撂下一句话:“等我消息。” —— 第二天,物资点挂出了新的价格牌: 爱心保供排骨8元\/斤!特惠冻鸡翅”仅需5元\/斤!暖心蔬菜包统一定价3元\/袋! ......林林总总,统统大跳水! 尽管冻品上的冰衣厚得像铠甲,红薯土豆都看到老长的芽子,鲜疏都干瘪的不像样。 这价格,连某多来了都得跪。 这哪里是降价,这特么不白送吗? 但是,谁能想到,就算是这个价格,苟东溪也依然能拿到成交价1%的分红。 也就是说,还有钱赚! 苟东溪拍拍手,把众人叫到身边,然后拿出几个手持大声公:“去,都去,拿着这个喇叭去村里,把咱们的新价格说一遍。” “哥,咱们能不能先吃过饭再去?我,我饿。”没眼力劲的梅长吉捂着肚子问道。 “饿?那你想吃啥?”苟东溪罕见地没有发脾气。 毕竟这个降价的命令是大老板亲自下的,锅不用自己背,轻松了不少。 “那个......我想吃麻婆豆腐。”梅长吉舔了舔嘴唇说道。 “啥?那个......”苟东溪对着另外一个员工招了招手,“老麻子,老梅说想吃你老婆豆腐,你叫过来给他吃一口呗。” “狗日滴!你小子找抽!”一个满脸麻子的老汉冲过来就给了梅长吉一记老拳。 “啊,不,不是啊,我说我是想吃麻婆豆腐啊!”梅长吉心里很委屈,抱头喊冤。 “妈的,你还想吃?我就看你小子次次看我老婆神色都不对劲!”老麻子说着又踢出一脚。 老麻子的老婆,自打结婚就被叫了半辈子麻婆。 “诶诶,都是自己人,动什么手?”苟东溪赶紧过来拉开两人,然后看向梅长吉,“老梅啊,你以后记住了,麻婆豆腐不能吃,那是老麻子的。” “听说有个小子就是吃麻婆豆腐被人家老公打死了,重生穿越成狗了。老梅,你可别想不开。乖,干完活哥请你吃老干妈拌饭。” 梅长吉看看自己表哥,又看看膀大腰圆的老麻子,心里直打鼓,只好点了点头。 操!没文化,真可怕! 众人转身离开后,苟东溪对着角落里的一个老婆子招了招手:“干妈,去把锅里的饭拌点酱油,别饿着大伙儿。” —— 手持喇叭广而告之的效果,立竿见影。 团购群里,顿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哎,你们看物资点今天的价格没?排骨才8块,8块啊!” “看到了,不仅仅是排骨,还有其他的,那价格,跟白捡似的……” “可......可是,那边都是些冻货吧?没有吉老板家的新鲜。” “嘿,我说楼上的你傻不傻?冻货还不是新鲜肉过来的?就那价格,你还想吃天上的龙肉啊?” “要不……今天先去物资点看看?” “可是,我昨天都下过单了。” “吉老板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下单难道不许退单了?吉老板你说是吧?” 一些对价格特别敏感的租户开始动摇了。 毕竟,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疫情之下,能省一点是一点。 冻货怎么了?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但吉泰骁头大了。 他们这预售模式,都是订单和预付款一齐交付才采购的。要是大面积退单,货就得烂手里。 一两个还好,要是都退了,损失可就海了去了。 —— 一招鲜吃遍天,对于底层生活,很多时候,低价即正义。 吉泰骁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在群里发言安抚: 各位邻居,物资点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门儿清。咱们团购的肉菜,可都是每天凌晨现杀现采的,一分钱一分货!图便宜买了烂菜臭肉,吃坏肚子,看病钱可比菜钱贵多了! 这话在理,不少人表示赞同。 没错,吉老板的货确实新鲜,吃着放心。 便宜没好货,物资点那肉我都不敢给娃吃。 眼看要稳住局面,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吉老板,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大家赚钱都不容易。你们这价格......是不是也能降降?总不能光让老百姓承担成本吧?发灾难财可不太好啊。 好家伙,直接扣上发灾难财的帽子了。 吉泰骁昔日的忠诚客户,这一刻,很多人的心思开始活络了。 第125章 苟总不讲武德 有些人私信吉泰骁,言辞闪烁,无非是“家里临时有事”、“孩子不爱吃”之类的借口。 另外还有人在群里表示“先收着看看,下次再说”。 互助联盟在苟东溪强劲的价格攻势面前动摇了。 随着那顶“发灾难财”的高帽凭空飞来,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租户们瞬间找到了道德高地。 闹事嘛,只要抢占舆论制高点,把自私包装成正义,谁还不是个维权斗士了? 世途多舛,绝不允许无良商人欺压百姓! 为自己的荷包斗争还能伸张正义,何乐而不为? 正义的群众再次沸腾了,越来越多的人提出退单,甚至扬言如果配送就拒收。 刘烨华的配送车马上进村了。 吉泰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的他找到了涂元立。然而—— 曾经在策划界有几分名声的涂老师也束手无策,他是经历过无数商战,可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打法啊——苟东溪不讲武德啊! 当然,要说苟总献爱心,打死他都不相信。 但是面对这种完全低于正常行情的价格,伤敌八百,自损一万二,就算营销鬼才雨田君估计也得叹气。 —— 眼看提出退单的租户越来越多,吉泰骁等人依然在群里一言不发。 一位自称“读过几年书”的租户率先发难:“吉老板,强买强卖就是你的不对了。市场竞争,消费者有选择权!你这样装聋作哑,是想打死狗讲价吗?” 无奈之下,涂元立只好拨通刘烨华的电话:“刘总,情况就是这样……您看?” 电话那头的刘烨华听完竟朗声大笑:“退单?让他们退!” 涂元立:“刘总,这......可都会赔进去的啊!” “元立啊,市场嘛,有涨有跌,有进有出,很正常。我老刘做生意向来讲规矩,退就退了,损失算我的,我让财务马上把钱补给你们。但是,你告诉老吉,凡是今天退单的客户,以后咱们的团购,一律不接他们的单子。” 墙头草,自古以来就是祸害。 涂元立相当认同刘烨华的做法:“好,刘总,我相信总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刘烨华笑笑说道:“元立老弟,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和缘分,贪小利而忘大义的人和我无缘,放心按我说的做,让老吉不要有压力。” —— 涂元立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半小时内,需要退单的朋友请接龙,过时不受。” “我们的钱怎么办?”有人再度提出质问。 “半小时后我们会统计取消的订单并开始对剩余订单进行配送,配送工作结束后,会在群内全额退款到个人,请注意查收。”他耐心回复道。 然后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另外,互助团购是先款采购的,退单产生的损失,这一次我们承担,但下不为例。为了杜绝类似风险,今天退单的朋友请在收到退款后自觉退群。” “退就退,搞得好像谁稀罕似的!”有人十分不满涂元立的说辞。 “涂老师,我也就是今天临时有事,以后我还是要找你们家的,你看?”也有人摇摆不定。 但是朱明玉直接一句甩了出去:“要退单的找吉老板,好好做个人别做两头蛇!” 吉泰骁一看也来气了,说道:“从现在开始,仅限半小时!以时限内最后的接龙信息为准!” 于是,整个群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群里叮叮咚咚的开始接龙。 大部分退单的都是些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的主,吉泰骁一一记录,但他看到其中一个名叫“可可(四街三巷2栋302)”的微信时,愣住了。 这是个单亲妈妈,独自带着一个还在吃奶的女儿。之前有一次配送,她女儿突发高烧,还是华树亮和龙殷力帮忙把孩子送到诊所的。 吉泰骁此后私下免了她的配送费,一直都是自己自掏腰包垫的,这个可可也算感恩,经常说吉老板他们是好人。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呵呵,生活啊,真他妈的…… “妈的……”吉泰骁低声骂了一句,但还是记录了下来。 —— 快半小时了,群里的越发热闹起来,有些人生怕赶不上,导致后面的接龙信息开始出现了大量的交叉和重叠。 方芸和连美诗还有朱明玉三个小姑娘在帮忙整理。 “美诗,芸芸记住了,”朱明玉梳理退单信息的时候还调侃了一句,“以后找男人千万别找这种德行的。今天敢退我们的单,明天就敢退丈母娘的货!” “噗嗤”,连美诗轻轻笑了一声。 “小玉姐姐你放心。”方芸却反着笑起朱明玉来,“立哥绝对不会找你妈妈退货的。” “你个死丫头,我在教你们,你还笑话我!”朱明玉羞红着脸给方芸磕了一个脑瓜崩,然后一脸彪悍说道,“我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 “吉老板,在吗?” 大家看到团购群里发了个信息,眼珠子都瞪大了去,这个节骨眼,洪晓琳上线了。 不是吧,她还要落井下石? 洪晓琳可是吉泰骁妥妥的大客户,她要是退单必然会让今天的损失更加惨重,而且,说不好她还会带动更多人退单。 吉泰骁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妈的,这个洪晓琳要是退单,本公主立马拉着立哥哥跑路,不去她那破酒吧伺候了!”朱明玉咬牙切齿道。 “洪老师不会干这么不要脸的事吧?”方芸不可置信。 连美诗弱弱说道:“我觉得……洪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吧......” 吉泰骁硬着头皮回复:“在的,洪老师什么事?” “吉老板,今天怎么还没开始配送啊?我厨房的师傅说等了半天都没见你们送货过去。抓点紧啊!”洪晓琳回复说道。 “嘘......”吉泰骁松了一口气,马上回复说道:“洪老师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事耽搁了,你放心,我们整理好马上就开始配送,我让骑手先送你酒吧那边!” 朱明玉看到,悄悄把手机里那条还没编辑完的“洪晓琳你个老妖婆不厚道”删除掉。 哼,本公主不和你计较了,看在你还算仗义的份上,今晚打碟我就多打个把小时吧! —— 涂元立看着统计出来的记录,心里有点复杂。 一共83户退单,退单金额将近两万,也就是说,刘烨华今天这一趟白搭了。 家兴酒楼的财务很快就把退款转到了吉泰骁账上,他看着转账记录苦笑了一下,他转头就给了方芸等人安排退款对接。 物资配送完毕后,方芸的退款工作也完成了。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人没有退群的,动手清理一下,”涂元立说道,“另外,骁哥,那些个退单的我建议你拉黑。” “是的,忒没道义!”方芸也扬起了小脸。 吉泰骁其实没有啥心理负担,反复无常多是小人,留着也是占好友名额。只是看到那个“可可”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一边是刘烨华的仗义,一边是对弱者的同情,理智告诉他,规矩就是规矩,但情感上,他又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最终,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下了“加入黑名单”。 “涂老师,都按刘总说的办好了。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 涂元立淡淡说道:“守住了底线,才能走得长远。看开吧,吉总。” 第126章 躺着也中枪 实在不是刘烨华心胸狭窄,更不是吉泰骁睚眦必报。 拉黑这招看似小家子气,实则是乱世里的自保之道。 疫情期间搞团购,跟平常做生意完全是两码事。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局里,能稳住供应链、保证物资质量已经让刘烨华操碎了心。要是再伺候一群朝秦暮楚的主,那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刘烨华可以亏钱,但不能当冤大头——被退回来的肉菜除了自己消化,根本没有第二条出路。 吃不完就是浪费。中国人能吃上饱饭才几年光景? 所以涂元立对这群墙头草,也是打心底里膈应。 —— 但退单的人可不这么想。 他们掰着指头算得门儿清:往日只能在吉泰骁这儿买一斤排骨的钱,现在能在苟东溪那儿抱回五斤! 这么一对比,吉泰骁简直成了活该挂路灯的黑心奸商。能让奸商吃瘪,他们比捡了钱还开心。 顺利退单拿到退款后,他们兴冲冲杀向物资点。 renshanren的采买现场震惊了村民,也笑懵了苟东溪等人,盛况空前啊,这就是民心所向! “苟哥,你看我今天还能八折优惠不?”三秒战神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哟我的兄弟!苟东溪立马垮下脸,你瞅瞅我这都什么价了?你满南城打听打听,不,全中国!哪儿还能找到比这更良心的价? “可是,苟哥,你之前不是说我们家都是八折的吗?”三秒战神哭丧着脸。 “我说,我这都跟白送没两样了,你也好歹讲点道义不?你不能往你苟哥伤口上撒盐啊,你这不是要狠狠伤害我这颗火红的心吗?”苟东溪也卖起惨来。 “这......”三秒战神迟疑了一下,然后狠狠一跺脚,“好吧,苟哥,你这桌上的进口牛肉,我全包了,还有那边的排骨,我也都要了!” 吃过亏的他再不信苟东溪的鬼话——他可是听说了,昨天连物资点的员工都只能吃老干妈拌饭! 而且据说拌饭前老干妈压根就没洗手! 还火红的心呢?怕是比烟囱都黑了! 趁着现在低价,能囤多少是多少! 苟东溪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自己仓库里还有不少陈年古董,正愁着什么时候能清空库存呢! 但是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脸为难说道:“兄弟,不是苟哥不帮忙,可实在是,你看这么多乡亲……” “苟哥,我可是帮你......”三秒战神一听就急了。 “给!”苟东溪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但是我跟你说,下不为例,物资吃紧,卖给你其他人就没了......但咱俩的交情没二话,你可别往外说啊!” 最后,三秒战神喜滋滋的拉着一大车肉菜离开。 苟东溪转身挥了挥手:“老梅啊,去仓库补货!” 据说那天好几个和苟东溪交情匪浅的好兄弟都承了苟总的大人请,一口气扫了好几波的肉菜,而且还都被关照了别往外说。 嗯,不说,我绝对不说,绝对不让苟哥为难! 占大便宜了! —— 物资点买卖双方皆大欢喜。 苟东溪终于可以优哉游哉地再次进入阔别多日的波神姐姐直播间,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连梅长吉都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麻婆豆腐——虽然他边吃边夸麻婆豆腐真好吃时,对面老麻子的眼神已经把他凌迟了八百遍。 但那些租户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物美价廉的盛宴,最终在经过煎焖焗炖后,变成了一言难尽的惊喜。 “哎哟!这排骨味道不对啊!”一个租户刚把排骨从袋子里拿出来,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原本该是鲜红的肉色也显得有些暗淡发灰。 “妈呀,这鸡翅怎么化了之后流出来的水是黄绿色的?还粘乎乎的……”一个大姨看着盆里解冻的鸡翅,心里直犯嘀咕。 据后来村民回忆,苟村那天很多人在家中遭遇了生化暴击。 但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其实谁都明白。 再说,能省则省的持家理念是传家宝,让大家都选择了沉默,毕竟便宜才是硬道理,这是某多早已明示世人的生存哲学。 只不过,这一天苟村的袅袅炊烟中,洋溢着大料的卤香、还有姜葱蒜加辣椒的辛辣味。 大家都不约而同选择了烹煮重口味的菜式。 —— 最后,有个细心的小姐姐发现买的“精品五花肉”包装上的标签有点翘边。 她顺手一揭,底下竟然还藏着一张旧的!发黄的旧标签上依稀可见生产日期——二十年前! 好家伙!自己才十八岁的大姑娘,居然吃上了二十岁的二师兄! “我的老天爷!僵尸肉也敢卖!”小姐姐气得奶都疼了,立马拍照发到了社区群里。 这一下,可炸了锅。 “我家也是!大家都看看!这是卖肉还是卖古董啊?” “【图片:冻肉包装袋上的喷码:生产日期 2011年03月】十年陈酿啊这是!苟老板,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加钱?@便民服务点-客服” “【图片:一锅煮完后浮满灰色泡沫的汤】这就是8块钱一斤的爱心排骨煮出来的汤!怎么我瞅着像孟婆汤啊?” “害,你们那算啥?我才是真的捡到宝了!我买了几个进口的午餐肉罐头,撕开标签看到的钢印是1945年!老天爷,这是二战啊!” “唉!我今天买了三文鱼,现在在社区医院挂水呢!” ...... “@青天苟日迪 @良心苟东溪 @便民服务点-客服 你们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没人回应。 —— 就在一片骂声中,总有那么一两个理中客试图挽尊。 一个叫知足常乐的:“哎呀,我来说句公道话吧。现在这光景,物资点能搞到这么低价的肉菜已经不容易了!” 网友公道自在人心:“说得对!咱们买的时候仔细挑挑,回家多洗几遍,煮的时候时间长点,多放点葱姜蒜去去味,还是能吃的嘛!总比没得吃强,要懂得感恩!” 瞧瞧,这俩多体贴?吃了一整天家常卤味的租户还能说什么? 人家苟总就是牺牲自己、造福他人啊!我还要抱怨就真是不识好歹了! 但也有人真就不识好歹:“感恩?感什么恩?感恩他们卖给我僵尸肉?感恩他们让我进医院?” “就是!为什么吉老板他们就能一直买到新鲜肉菜?就他们特殊?” 一提到吉泰骁,那些退单被拉黑的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新鲜的谁不想要?可得要得起啊!吉老板那边的价格,呵呵,反正我是吃不起。” “一分钱一分货,想吃好的就得多花钱,嫌物资点的不好,有本事别买啊?又想吃好又不想花钱,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看啊,有些人就是矫情!以前没肉吃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叫?现在有便宜肉了,反倒挑三拣四,说不定就是吉泰骁请来的托儿,故意黑物资点!” —— 一直冷眼旁观的吉泰骁、涂元立等人:王德发?!! 这他妈的躺着也中枪啊?! 第127章 又不是所有人都眼瞎 一直在窥屏的朱明玉看到这些言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下场开撕: “@知足常乐@公道自在人心 @所有说风凉话的 各位先天脑干缺失的活体标本,东西都是有成本的好吗?!合着我们就该白送才不算黑心是吧?!”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民族大义不?现在疫灾当前,正是需要大家众志成城共同抗疫的时候,都像你们那么自私,我们还要不要未来了?!” “大义?未来?行啊!你这样,你带上48小时内核酸检测报告买张机票去四川,到双流国际机场,然后坐车去乐山汽车站,再坐3路公交去大佛景区。到了,那有个大佛,你赶紧让他起来,换你坐。” 众人:??? 那个心怀大义的网友:“我到了,人家就让我坐了?啊呸!你这说的啥?开什么玩笑呢?”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你那么有爱,村里还好些人没钱吃饭呢,要不让他们天天上你们家去?” “大家都有手有脚的,凭啥要我管饭?” “那不就结了!大家又不是断胳膊断腿的,凭啥要我们赔本给你们卖东西?” 朱明玉想想还是不解气,接着说道:“你知道圣母和圣母婊的区别吗,圣母就像狗一样傻不拉几的,喜欢被道岸貌然的人牵着鼻子走,圣母婊就是你这种玩意,一天天挖空心思想拿别人的钱包给你面子贴金的傻叉!”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了?”对方明显急了。 “骂你?你要是在我跟前,你看我抽不抽你!我们的物资,采购成本和运费不用钱?配送不用发工资?!单就排骨都要三十多一斤!物资点卖八块?这肉是苟老板自己身上割下来的吧?毕竟贱人不值钱!” 听朱明玉这么一说,对方又不服气了:“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人家物资点有渠道!” “就是,成本是你们说的,谁知道真的假的?” —— 朱明玉一看对方还在胡搅蛮缠,更气了,一冲动直接甩出了王炸——翻出一张刘烨华提供的近期猪肉进货单,关键信息打码后截图。 上面清晰地列明了品名、规格、单价和金额。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才是正规渠道的采购价!排骨成本价35.8元\/斤!五花肉28.5元\/斤!这才是有良心的正常成本!” “物资点卖八块?请问他们是找到了哆啦A梦的任意门,直接去平行宇宙进货了吗?也对——他们的渠道确实独特,毕竟都能找到二战时的罐头了!” 看到朱明玉亮出来的单据,没人出声了。 特别是吉泰骁的老客户们,看到这高昂的成本,只能在心里默默点赞:吉老板虽然鸡小,但格局真大! 更是有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附和着卖弄:“我从经济学角度简单说一下售价远低于社会平均生产成本的几种可能,通常是巨额补贴,又或者技术革命带来成本暴跌,要不就是商品本身存在严重瑕疵需要快速变现,或者纯纯的欺诈。” 那么苟东溪是哪一种? 其实那些中过招的,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只不过总有人为了省钱不要命,又或者——那些退单的以后只能支持苟东溪了。 之前那些为物资点辩解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道自在人心也不敢大谈公道了,只剩下群里对物资点的一片声讨和对自己贪小便宜后悔不迭的叹息。 这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 在203刚刚甩完一把汗的钟朝柳抱着洪晓琳。 今天钟朝柳来了,好久没吃肉的洪晓琳愣是没去酒吧,软磨硬泡的总算把他留在了凤和公寓。 只是——她感觉自己只是打了个冷颤就没下文了。 她有点烦躁,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拿出手机瞎翻,看着朱明玉和那些理中客互怼。 “晓琳啊,你手下有一帮精兵强将啊。”旁观了全程的钟朝柳忽然似笑非笑说道。 洪晓琳倒是没在意这个问题,她迫切想要开始下一局。 她披上睡衣爬起床倒了满满一杯黄精酒,端到了钟朝柳面前:“小姑娘嘛,受不了什么委屈,这个朱明玉就是这么个性子。” “这点不好,小姑娘家家的,气性太大了,”钟朝柳微微眯眼说道,“难道你不觉得,涂元立这群人太能折腾了吗?” “怎么说?”洪晓琳对钟朝柳的态度有点好奇,毕竟他是从来都不关心苟村里的八卦的。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这种时势,他们没事搞什么团购,这不是明着和某些官员打擂台吗?你要知道,能在这里竞标拿到物资保供资格的,背后不可能没人。” 洪晓琳莞尔一笑:“柳哥你关心这个干嘛?你还别说,这个涂元立还真是绝了,居然能说服刘烨华这种大佬给他们几个做采购。” “刘烨华?你是说他们的靠山是刘烨华?” “啊?柳哥你不知道吗?这个刘总现在天天往村里跑呢?”洪晓琳笑着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们都知道那些肉菜和家兴酒楼的一样。” 钟朝柳好奇问道:“他不管好那半死不活的酒楼,往这凑什么热闹?” “谁知道呢,反正他对涂元立这人挺上心的,还有那个阎双,”洪晓琳不以为意说道,“你还别说,他们家的东西还真不错,我们今天吃的就是跟他们买的。” “原来这样,”钟朝柳看了一眼洪晓琳,意味深长说道,“你在酒吧里给涂元立一份分红吧,这人说不定以后有大用。” “柳哥,今晚不准谈公事,来,我们先喝了这一杯。”洪晓琳伸出一根手指勾起钟朝柳的下巴,媚眼如丝说道。 晓琳,让我歇会儿……唔! 话没说完,洪晓琳含着一口酒吻了上去,硬是把整杯酒灌进他嘴里。 牛高马大的钟朝柳在娇小的洪晓琳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 床单下,钟朝柳挣扎着伸手摸向床头柜,掏出一把海狗丸囫囵吞下,随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来吧,小妖精!” 岁暮天寒,凤和公寓的夜里却吹过一阵阵春风。 —— 此刻,乘胜驿站里,朱明玉放下手机跑上了dJ台。 涂元立还在翻看群聊。 阎双举杯碰碰他肩膀:“老弟,怎么洪老师今晚没过来,你就魂不守舍了?”接着努了努台上的朱明玉,“依我看啊,还是小玉妹妹和你最般配。” 对于阎双的误会,涂元立早已无力吐槽,懒得解释了,越描越黑。 当下他笑笑说道:“我又不眼瞎,”然后眼神瞟了一下伫立门框望眼欲穿的华树亮,“喏,眼瞎的在那边!” 阎双了然,哈哈大笑:“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发癫发狂!”涂元立碰杯接上了一句。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华树亮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久等不见洪晓琳过来,他只好收回目光,摆弄了一会手机,最后向着涂元立这边走过来。 “师兄,刘总,阎总,”大老远的就听到他咋呼,“你们猜怎么着?苟东溪被骂傻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烨华、阎双和涂元立齐声说道:“又不是所有人都眼瞎!” 第128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涂元立再没闲心搭理物资点那摊破事。 只要苟东溪不主动找茬,他也乐得清静。 倒是苟村里不少人做卤味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不少人趁着失业在家都学会了做卤菜,甚至有几家都开始摆摊卖起了酱牛肉 “如何把僵尸肉做出米其林的逼格”一度成为苟村最热门的话题。 只是苟东溪很头痛,因为吉泰骁不仅没有被降价打倒,反而在村里成立了一个凤和便民配送部专门干起了团购,从游击队变成正规军了。 吉泰骁不垮,他就只能一直卖爱心保供的八块钱排骨。 虽然不会亏,可是——吃惯了细糠的他以及他背后的人,怎么甘心啃粗粮? —— 苟东溪很闹心,但那些被吉泰骁拉黑的老客户更闹心。 天天吃香料,都快把味蕾吃麻木了!谁受得了一年到头天天吃卤味啊? 他们现在做梦都想喝口清汤! 可不敢啊!清汤寡水根本压不住那股子销魂的岁月醇香。 不是没有人试过重新找吉泰骁下单,但要么发出去的信息是一个刺眼的感叹号,要么就是已读不回,直接转账也没人收款。 他们很惆怅,有一种近似失恋的哀伤:曾经有一份新鲜的猪肉摆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 终究是错付了,郎心似铁,这该死的负心人啊! 当我们拥有的时候,我们没有去珍惜,因为珍惜太麻烦;等我们失去的时候,我们才开始去寻找,可是寻找太痛苦。 吉泰骁就是一个白白浪费了他们好友名额的透明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最可恶了。 好几次都想动手删掉了,可是一想到万一他回心转意呢?对啊,万一呢? 吉泰骁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深情。 如今的吉总鸟枪换炮,不仅配送生意忙个不停,还多了不少业务。 例如帮人排队,代人接娃,陪醉汉侃大山,陪大姨跳广场舞,往公厕送卫生纸等等,基本只要是要人跑腿的事,他能干都干了,还顺带发展了不少兼职。 大忙人不缺新欢,哪有空去理会旧爱的情深缘浅? 呵,当初的我你爱搭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凤和公寓一楼的“凤和便民配送部”人来人往,各种奇葩生意找上门,吉总已经抽不出时间再骑着自己的粉红战车征战天下了,只好忍痛把那份骑手工资全部转给了龙殷力和华树亮。 还记得他含泪把小红借给华树亮送货的那天,眼含泪光,红着眼说了一句:“你轻点,她怕疼。” 从此苟村的江湖少了个骑胭脂马的追风汉子,多了个蹲办公室潜心钻研茶艺和人情世故的饭桶。 刘总!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把我的小红还给我! —— 吉泰骁刚刚接了个单,让兼职去村东头的小树林里给某个猛人送完小雨伞。 “操!不要脸,这光天化日的也不知道祸害谁了!”他骂骂咧咧吐出一口茶,随即准备出门口做几个弹跳活动一下。 忽然一条黑影迎面扑来,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大腿就被牢牢抱住了。 “吉老板!吉总!”老赵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来,“我老赵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我被苟东溪那驴日的忽悠了!你能不能发发善心,让我下几单吧,要配送费要打包费我都给!” 吉泰骁很无语,这老赵已经不是第一个来办公室门口哭的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人到中年了还这么大魅力,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堵着自己求复合。 搞到自己每晚都要对着镜子魔怔一阵:这该死的颜值! 老赵情深款款哭得梨花带雨,不知道的还以为吉泰骁开了他后门没给钱。 只可惜,吉泰骁不为所动——规矩不能破。 其实,每个渣男的起点,都是先被渣。 说好了一起到白头,你却偷偷去焗油! 说好了一起对物资点霸权说不,结果人家勾勾手指就能轻易说动你脱离攻守同盟,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啊。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 单亲妈妈可可此刻一手抱着娃一手提着猪蹄,欲哭无泪。 为了催奶,她囤了不少猪蹄炖汤,下奶倒是下奶了,可是娃儿却三天两头发烧拉肚子。 她提着一袋爱心猪蹄,来到了吉泰骁的配送部门口。这猪蹄解冻后散发出的味道,连路过野狗都嫌弃地绕道走。 恰好看到老赵抱着吉总大腿正在痛哭流涕。 唉,好痴情的老赵,好绝情的吉泰骁。 看着吉总那张冷漠的脸,她停下了脚步——其实,她本来也想这样抱着他哭一回的。 吉泰骁看着可可手里那袋不堪入目的猪蹄,捏着鼻子一脚踢开老赵,后退了几步。 再看看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心里有点堵,又闷又难受。 他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不容易,确实不容易。 —— 这可可也是个可怜人。 疫情前,新婚燕尔的她和丈夫起早摸黑卖臭豆腐,是老家有名的豆腐西施,可惜前面还有个臭字。 她也是个有远大理想的姑娘,怎甘心整天臭烘烘的?无数次和丈夫提出要换一种生活,可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木头总是说要攒钱过日子。 她厌了,累了。 终于在一个有风的日子,等来一个风一样的男人,他见多识广,他健谈有趣,远远比躲在豆腐坊里的那个木头更懂生活。 于是最初可可只是让他吃自己家的臭豆腐,后来让他吃了自己的豆腐。 再后来,为了拥抱他口中那个辉煌的未来,她偷走了两人所有的积蓄和他远走南城创业寻梦。 就在他们花光账面最后一分钱的那个夜晚,那个风一样的男子,像风一样飞走了。 他终究没能给她一个家,但是给她留了一个娃。 于是,被丈夫耽误了青春,被渣男嘲讽了梦想的可可,就在南城迷失了方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个女人带着娃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接点小手工缝缝补补过日子。 整个苟村都知道她的故事,因为—— 她逢人就说:“想当初,我家卖的那个臭豆腐......” —— 吉泰骁不是硬心肠的人。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小子和她的娃一般大。 但是涂元立那句“守住了底线,才能走得长远”,话犹在耳。 “吉老板……对不起,又来打扰您……”可可到底还是没忍住,哽咽着开了口,说着还举起了手中的猪蹄,“我......我吃了这个催奶,宝宝发烧拉肚子......” 话还没说完,她怀里的娃突然“哇”一声又哭了起来。 为人父母,其实最看不得小孩子受苦,不管是自己的娃还是别人家的娃。 看别人家娃,总会想到自己家的,但凡受一丁点委屈都会感同身受。 孩子虚弱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得吉泰骁心疼。 “可可......,”吉泰骁最终还是开了口,“唉,规矩是刘总定的,我只是个跑腿的,你回去吧。” 可可听完一愣,呆立当场。 好半天后,喃喃苦笑说道:“是啊,我该知道的......对不起吉老板,打搅了。” 转身时背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 吉泰骁望着那对母子蹒跚的背影,突然狠狠啐了一口: 接着从办公室里抱出来一箱婴儿奶粉,对着离开的可可大声喊道:“可可,你等等!” 可可回头,吉泰骁小跑过来,一把把奶粉塞到她怀里,说道:“我家娃娃和你的差不多大,我婆娘糊涂,多买了一些,放着怕过期,你拿回去吧。” 说完扭头就回了办公室。 第129章 买菜也有黄牛 涂元立和朱明玉刚好十指紧扣出门,准备回乘胜驿站上班。 刚好看见吉泰骁送奶粉的这一幕,可可转身离去的时候,两人就到了他面前。 涂元立意味深长看着他:“吉总,深藏不露啊……这一箱得一千多吧?嫂子那么精打细算的人,居然会买多?” 吉泰骁有点脸红:“涂老师,这个……我……” 朱明玉却大大咧咧勾住他肩膀:骁哥可以啊!本公主今天对你刮目相看,总算干了件人事儿! 涂元立哈哈一笑:“等我和小玉以后有娃了,记得让嫂子再糊涂几次,多囤几箱奶粉。” 朱明玉狠狠拧了一下涂元立的老腰,娇嗔说道:不要脸!谁要跟你生娃!忽然又小声嘟囔,不过……真要生的话,得像我才漂亮…… 吉泰骁受不了这俩货:懒得跟你们扯!转身要溜,却见自家婆娘正抱臂站在办公室门口瞪着他,顿时心虚:那啥……我就是看她可怜…… 吉家嫂子冷哼一声,扭头往屋里走:我收拾几件娃的旧衣服,下次那娘俩再来就给她。一个女人带娃……不容易。 —— 可可对身后的小插曲一无所知。 她抱着那箱昂贵的奶粉回到住处,呆呆看了好久,突然一声哭出来了。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想当初,我家卖的臭豆腐......家里那个木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杀千刀的孩他爹,骗我身子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骗我钱啊?你个王八蛋知不知道钱有多难赚? 那个吉老板,唉,自己怎么就那么傻?非要退单干什么?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我为什么还要怀疑他是奸商? 她越想越伤心,越哭越大声,结果惊动了左邻右舍,引来了一堆人围观。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大姨扯过一张纸巾,轻轻帮她擦干泪痕,心疼问道。 可可抬头一看那么多人,哭得更大声了。 她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回答,只想狠狠放声大哭,把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和怨恨都哭出来。 那些邻居倒也不傻,看着她脚边那袋发臭的猪蹄,再看看那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娃娃......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这怕不就是之前退单现在买不到好东西养娃娃的? 有个大哥轻手轻脚抱起那个小娃娃,捏了捏那粉雕玉琢的小脸,扭头对可可说道:“妹子,你也别难过了,看看你家要买什么,我帮你下单吧,回头你把钱给我就行。” 对啊! 大哥一言惊醒梦中人,不仅可可听到了,围观的人也都听到了,这当中就有不少被逼学成手艺的卤味大师。 吉泰骁不收我们的单,但是还有人能下单的啊! —— 心动不如行动。 如梦初醒的众人,纷纷找上了和自己相熟的邻居,曲线救国嘛不是?! 起初是熟人之间的私下帮忙:“王姐,今天您下单时帮我带斤排骨行不?钱我马上转您!” 后来发展成了小范围的“拼单”:“三栋的谁还要五花肉?凑够五斤一起下单!” 很快,有精明人嗅到了其中的商机。有人直接在家打印了几张A4纸,上面用加粗宋体写着: “专业代购·良心服务!专接凤和配送部优质生鲜!拉黑不用怕,代购方便你我他!服务费:订单金额10%,童叟无欺!联系方式:138-xxxx-xxxx (微信同号)” 这张商业海报瞬间贴满各楼道公告栏。 好家伙!你敢信?谁敢信?!黄牛无处不在啊! 而且,竟然还是个买菜的黄牛! 正所谓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有人喝了头啖汤,自然就有跟风者闻风而动。 一时间,苟村多了好几个二道贩子,生意还红火得不行。 那些被拉黑的人,一边骂骂咧咧地多付10%的钱,一边又迫不及待地把钱转给黄牛,仿佛买的不是菜,而是救命的仙草。 如同看爽文短剧,一边骂编剧导演脑残,一边又追剧到天明。 这可比《特朗普爱上白宫干保洁的我》和《马斯克爱上离婚带娃的我》有意义多了! 有些人怕代购被吉泰骁封杀,干脆高价囤货。连没被拉黑但嫌下单麻烦的懒人也加入了代购大军。 一时间,黄牛业在苟村焕发第二春。 —— 吉泰骁很快就发现有些老客户的订单量暴增。 而且那些个品类......五花八门,吃的用的,天天下单都是差不多十天半月的量。 这压根就不像家庭日常所需,倒是像开店来进货的。 他好奇地和其中一个客人闲聊了一句:“张阿姨,您家这段时间养恐龙了?怎么天天买这么多啊?我跟你说,不要冲动,理智消费啊,吃不完就浪费了。” 谁知道那个张阿姨心虚,支支吾吾回了个语音:“啊……是,是,是家里来亲戚了,一起吃……” 吉泰骁:??? 你丫的骗鬼呢,你家亲戚是猪八戒啊?一顿还能吃掉一头牛不成?! 多留了个心眼的他去找涂元立商量。 涂元立心里却跟明镜一样,追求生活品质是生存第一源动力,那些暴增的订单,肯定是那群被拒单的二五仔拢起来的。 民以食为天,吃好点才是头等大事。拒单是为了杀鸡儆猴,但没理由有生意不做嘛。 更何况自己又没有说过不准拼单,大家都守着规矩来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不管?”吉泰骁疑惑问道。 涂元立却嘿嘿一笑:“骁哥,我的吉总,你牛逼啊,你可是第一个能在配送界玩转饥饿营销的,我觉得这样挺好啊。” “好?”吉泰骁还是没明白。 “当然好啊,首先说明我们的肉菜品质杠杠的,其次嘛,你守住了规矩,还让那些一直支持我们的老客户也多了个赚钱的机会,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吉泰骁总算弄明白了。 但是他到底还是不愿意招惹麻烦,随后就在团购群里发了个公告: “@所有人 本配送部只确保出库货品品质与份量。代购\/拼单请与最终收货人确认清楚,后续不接受非直接下单客户的退换货。拼单产生的货物分配、质量争议等问题,需由下单人自行协调,与本店无关。望周知。” 公告一出,黄牛们乐了——吉老板这是默许了啊! 而被拉黑的人则叫苦不迭,这等于把风险全转嫁到了自己头上,但又能怎么办呢?只能祈祷找的代购靠谱点了。 —— 团队内部对此现象难免有议论。 方芸一边整理订单一边嘟囔:“这叫什么事儿嘛!我们定的规矩,倒让这些二道贩子钻了空子赚钱了!” 朱明玉头也不抬,边涂指甲油边说:“芸芸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市场经济,有需求就有供给。他们赚的是信息差和跑腿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咱们的货卖出去了,钱没少收,还省得跟那些墙头草废话。” 刘烨华得知更是哈哈大笑:“水至清则无鱼。我老刘跟钱没仇,由它去吧。” 第130章 吉泰骁被举报? 随着越来越多的居民放弃卤味手艺,苟东溪终于发现——他的跳水降价不灵光了。 直到某天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再是波神姐姐直播间的榜一大哥。 要说他也是个不甘人后的上进中年,哪里甘心有人趴在自己头上听波神姐姐娇喘? 于是,他准备再次豪爽撒币,试图召唤嘉年华让那些土鳖看清现实。 然而:wtF!余额不足! 同样难受的还有苟日迪,这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苟村长,我啊,隆贞宽啊,妹妹爱抠脚的8号!你不是说叫我考公去村里给你做助理吗?怎么好些天都不见你来洗剪吹了?” 挂掉电话的苟日迪盯着指尖燃烧的黄鹤楼发呆——还是华子更醇香啊。 自己也确实好久没有洗剪吹了,现在只能洗剪......吹不动了。 唉,二十四桥明月夜,啊不,苟村边,玉人何处教吹箫? 都怪吉泰骁那王八蛋! 物资点这段时间的利润大大缩水,苟东溪感觉自己都快活不起了,更别提往上孝敬的份额。一众指着这点油水滋润日子的大神们更是怨气冲天。 苟日迪烦躁地揉着太阳穴,看向窗外,恰好看到吉泰骁麾下那些追风骑士正在送货。 “妈的!”他狠狠掐灭烟头,拨通了苟东溪的电话,“东溪!上面那些爷都快揭不开锅了!” —— 此时的吉泰骁正过着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每天喝茶吹水,无聊了就随便抓个员工指点江山,看着对方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满足得不行。 这才叫当老板!以前那种跑断腿还倒贴钱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抱上大腿的吉总,才是幸福的吉总! 这天上午,幸福的吉总在配送部门口背着双手,看着龙殷力等人清点分装货物,还回头一脸笑意地看了一眼自家婆娘。 看到没有,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突然,两辆车门喷涂着市场监督管理字样的公务车直奔凤和公寓而来,一声堵住了正在卸货的货车。 车上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脸上写满了“你们欠我十万九千七”的晦气。 他径直走向正在卸货的众人。 “全部停下!我们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接到群众举报,对你们这里的冷链食品配送进行检查。请配合出示相关资质证照以及配送人员的健康证。”中年男子亮出证件,冷冽开口说道。 狂傲炫酷吊炸天。 我这造型肯定帅呆了,看吓不死你们这帮屁民? —— 华树亮和龙殷力两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互相对视了一眼。 果然师兄没说错,幸好咱们大家伙都早有准备。 吉泰骁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前:“领导您好,我们这就去拿,要不你们先进来喝杯茶?” 说完就打了个眼色示意方芸去办公室取文件,心里却在打鼓:怎么突然就来检查了?举报?神他妈的举报! 那个说话的中年男子却只是冷冷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文件很快拿来,那个中年男子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他反复核对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妈的,不是说这帮泥腿子只是一帮乌合之众吗?怎么准备得这么齐全的?! 吉泰骁看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当下也抬头看天不再说话。 谁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扒了这身皮,特么的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孔?装什么装,老子还不想伺候呢! 这谱摆给谁看呢?老子看看蓝天白云养养眼不香吗?! —— 中年男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见鬼了,这帮人竟然真的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说好的无证经营呢?这帮泥腿子怎么把手续办得比国企还齐全?! 但来都来了,不整点动静,自己回去怎么交差?上面可是承诺了,说好搞垮这破配送部,回头马上给自己提干的! 卧槽!我说你们这些屁民搞那么正规干嘛?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王科,”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看见自己领导脸色不对,他可不知道王科长的这点小久久,小声提醒说道,“从目前看的这些票据和资质来看,流程上是合规的……” 黑面神王科长却像是没听见,又拿起一张检疫证明,看了又看沉声道:“合规?食品安全无小事!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万无一失!” 吉泰骁听到他的官腔,愣住了:卧槽,这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但到底是经历了这么多风浪的吉总,早已不是那个懵懂的“鸡太小”了。 他不卑不亢看向那个王科长:“领导,我们绝对合法经营,所有货物来源都是家兴酒楼统一采购的……” “啰嗦什么?合不合法不是你说了算的,别影响我们检查工作。”王科长不耐烦回怼道。 “就怕有些人不是为了工作,而是故意来找事的吧?”看不惯的方芸小声嘟囔道,“要不那个苟东溪都卖上生化武器了怎么不见去查......?” “你说什么?”王科长耳朵尖,径直向着方芸走过来,“把你的证件拿出来!” 走过来的过程中,竟然悄咪咪的把执法仪给关了。 “你想干什么?!”龙殷力一看方芸摊上事了,赶忙挺身挡在她跟前。 “好呀,你们还想暴力抗法是吧?!” 王科长黑着一张脸,实际上内心早已笑开了花。 妈呀,总算逮到辫子了! —— 方芸有点懵,她没想到自己随口吐槽几句还能惹出祸事来。 华树亮看着龙殷力英雄救美,两眼一闭,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红颜祸水啊! “小力,你让开,不要阻挠执法。”涂元立看到冲动的龙殷力,赶忙出声说道,“芸芸,不用怕,你把证件给他。” 他也看出来了,这就是明着来找茬的,不然不可能这么一点破事就出言恫吓。 吉泰骁到底还是定力不够,紧张地喃喃自语:“这,这,这......” “领导,你只管执行你的工作,放心,需要做什么我们都配合。”涂元立走上前,笑着说道,然后扭头看向华树亮,“亮子,你不是说想拍一些疫情期间市井生活素材嘛,你现在可要记录好了。” “对对对!”华树亮瞬间秒懂,立马掏出手机对着那几个工作人员,“正愁没素材呢,谢谢领导们啊!” “你想干什么?!”那个年轻小伙摆着手朝华树亮走了过来。 “领导,我们简单记录一下工作日常,不犯法吧?还是说,你们执法的程序不能公开?”涂元立收起笑容。 “陈儒柱,你回来!”那个王科长喝住了年轻小伙,“我们把执法仪开着吧。” 涂元立松了一口气,不怕他们秉公处理,就怕他们搞小动作。 但是双方却明显带上了火药味了。 —— 王科长心里憋着气。 “看看,都看看是些什么肉!都认真检查!”他暴躁地提起一袋肉菜抖落了几下,顿时那些货物从袋子散了出来掉进了菜筐中。 当然,他也没有做得太过分,毕竟开着执法仪呢。 没坏也没烂,但毫无疑问,这一整筐的货物,他们肯定要重新分装了。 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龙殷力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你?!” 华树亮也往前了几步,把手机镜头对准了王科长。 “干什么干什么?”顿时那些随从都围了上来,“散开,都散开!别影响我们工作!”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急速驶来然后稳稳停在了货车旁边。 在所有人注视下,驾驶座车门打开。吉泰骁眼睛一亮,小跑上前拉开车门: 刘总!您来得太是时候了! 第131章 心眼子贼多的生意人 王科长看到来人,有点头大。 他认识刘烨华,在好几场领导组的饭局上都见过这位爷,每回自己都是端着酒杯陪笑的份儿,人家却是主宾席上的常客。 他至今都还记得,自己的领导在刘烨华面前毕恭毕敬的那副谄媚嘴脸。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和这帮刁民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对他来说,突袭一个死穷鬼的破团购,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更麻烦。如果没有刘烨华的话。 —— 刘烨华一下车,就拍了拍吉泰骁的肩膀:“老吉,不错!” 接着远远对着涂元立爽朗大笑:“元立老弟啊,今天吃早餐没啥胃口,哥哥我可是早早就过来蹭饭了,等下可要记得给我多煮一点。” 涂元立也是呵呵笑道:“老哥哥说的哪里话?一会你只管敞开吃就是,管饱管够!” 他一改往日“刘总”的敬称,改称了江湖味浓浓的一声“老哥哥”,说完还斜着眼睛瞟了一眼那个黑脸杀神王科长。 卧槽?王科长看着一脸懵。 领导啊,你可坑死我了,你怎么不早说这帮穷鬼背后是这么个菩萨啊? 刘烨华不知道这位王科长的内心戏,在和众人寒暄过后,这才扭头露出惊讶的表情,大踏步走了过来:“哟,王科长!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王科长有点尴尬,讪讪一笑说道:“刘、刘总......” 走近了,刘烨华又是呵呵一笑:“这世界还真是小啊,我也好久没见你们吕局了,没想到刚张罗个小摊儿,就看到您几位,代我向吕局问好啊!” 王科长惊疑不定,难道你不知道就是吕局叫我过来搞你的吗? 不过他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客气说道:“刘总,这里是你的生意?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团购售卖变质食品,按规定过来检查。” 刘烨华哈哈一笑,坦然道:“王科长明鉴,没错,老刘我这不听说村里买菜难嘛,这才托吉总他们在村里帮忙单子,也算好事一桩。你放心,我酒楼采购的食材,品质绝对有保障!” 他说话间,眼神扫过那堆货物,自信满满。 “我看着这些肉菜也都新鲜,应该......没问题的吧?”看到刘烨华做了担保,那个年轻小伙陈儒柱低声和王科长说道。 王科长瞪了他一眼,挤出几分笑意说道:“刘总的为人,我们自然是相信的,但是我们既然接到了举报,那必然要过来检查。” 说实话,王科长实在不愿意招惹刘烨华这种大佬,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自己这个年纪要是不抓住机会,估计以后都没办法进步了。 他收起笑容,冷冷说道:“公务在身,抱歉了,刘总。” —— 刘烨华内心一沉。 这明显是不给面子啊?他看看吉泰骁等人,结果众人都是不明就里地摇摇头。 呵呵,那就有意思了!刘烨华心里冷冷一笑。 接着让开半个身子,双手朝着货厢一摆:“王科长,请便。” 王科长也没在客套,大摇大摆往里走了进去。忽然—— 他弯腰从角落里拿起一个密封不严的塑料袋,里面装的肉颜色明显暗沉发黑。 他晃了晃袋子,冷冷地问:“刘总,那这个呢?这也是你们酒楼供的货?” 他身后一个工作人员适时地递上一份检测报告复印件,王科长指着报告说:“你看,初步检测显示,微生物严重超标!这就是举报人提供的样品!刘总,你怎么解释?” 在场所有人都懵逼了,这袋子肉他根本没见过!不是他们的货! 虽然包装看起来很像,但不是就不是! 刘烨华脸色骤冷:“王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科长头皮一阵发麻,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你们销售不合格的劣质食材,造成了严重的食安隐患,你问我什么意思?” “呵呵!”刘烨华冷笑问道,“非搞不可?” “刘烨华!”王科长一副正气凛然,“我们的职责是发现问题,处理问题,我们是在履行法定职责!” “当真?” “我还就告诉你了,今天这个问题,一定要严肃处理!” —— “好,好,很好!我记住了!”刘烨华冷声说道。 “动手,封存所有货物!”王科长一挥手,随从立马就拿出来早已准备好的封条,接着他拿出一份处理意见书说道: “鉴于凤和便民配送部销售存在食安问题商品,现我局依法对该批次商品进行扣押,封存后待进一步检测后再出具具体处理意见,现在请法人签字。” 所有人呆立当场。 躲在暗处盯梢的梅长吉暗暗心喜,掏出手机给苟东溪打了过去:“表哥,我告诉你,成了,真成了,那个什么劳什子刘总的脸都黑成张飞了!我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忽然旁边一辆急救车“乌尓乌尔”疾驰而过,把梅长吉吓了一大跳! “晦气!”梅长吉咒骂了一声。 “你说什么?”苟东溪愣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不知道哪家短命鬼中招了,有救护车进村,说不好又红码。” “红码?”苟东溪欣喜若狂,“天助我也!老梅,你也别在那边盯着了,赶紧回来,我们要涨价,涨价!” 双喜临门啊!吉泰骁被搞掉了,然后村子里又爆发了疫情。 这半个月内,整个苟村肯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这还不是我苟东溪说了算? 而且,说不好一年半载都不能清零呢! 好日子会回来的! —— 凤和公寓楼下。 双方的气氛已经骤降至冰点,就在这时,一直拿着手机录像的华树亮,突然大叫一声:“等等!” 他挤上前,把手机拿到刘烨华面前:“刘总您看!我们的标准包装袋,右下角有个很小的‘家兴酒楼’的激光防伪标,阳光下有反光!这个袋子上根本没有!而且这个袋子......看起来要旧很多!” 听到华树亮的话,王科长身体微微一颤,把自己手里那袋肉悄悄背到了身后去。 刘烨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抢过王科长手里的那袋肉,仔细看了看,又对比了一下旁边整齐堆放的自家货物包装,眼神变得微妙。 王科长感觉自己额头正在冒汗。 “王科长,”刘烨华平静说道,“我老刘做事一向严谨,所有货物出库都能溯源的,这袋子上的激光防伪标可不仅仅是防伪,还有我们的出库编码,我问你,标呢?” “就是,想造假坑我们?门都没有!”华树亮气鼓鼓说道。 其实华树亮冤枉王科长了。 这包装袋就是真的,是苟东溪从村民手里搞来的,只是没想到村民担心被认出后会被拉黑,把那个标抠掉了,同时,也因为是二次使用的缘故,看起来就旧了很多。 王科长内心骂娘:刘烨华你个老狐狸!做个小生意搞这么多心眼?! 但他也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胡说八道,这就是在你们车上发现的!至于激光标,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抠的!” —— “好啊!”刘烨华怒极反笑。 他对华树亮说道:“亮子,再拿个袋子来,这可是证据,你得收好了!” “好咧!”华树亮屁颠屁颠就去拿袋子了。 “王科长,刘烨华也不再客气,直接掏出手机,要是我老刘有错,认罚!但要是有人栽赃——他冷笑一声,我这就报警!倒要看看这证物是哪路神仙送的大礼!” “啊?别别别!”王科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既然刘总这么说,可能......是误会。我们按程序办事,既然现场没问题,今天先这样。我们会核实举报信息。你们......继续营业。” 说完,他带着人匆匆上车离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第132章 洪晓琳中毒了! 被市监局的人这么一耽误,吉泰骁的配送比平时足足迟了一个小时。 团购群里等着做饭的人都吵翻天了,这是要饿死个大活人吗不是? 好在,配送队伍总算出发了。 这时候,刚刚从梅长吉身边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去而复返,停在了凤和公寓楼下。 操,刚才居然迷路了,希望病人还没嗝屁吧! “我操!”吉泰骁大喊一声晦气,“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怎么什么破事都冲着我这公寓来了?!” —— “不好了!”正准备歇一歇的连美诗忽然惊呼出声,“是洪老师!” “啥?”大家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身穿大白的医护人员上楼后,一前一后抬出两个担架,正是洪晓琳和......钟朝柳。 只见两人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眼见是有气出没气进了。 看到两人的惨样,正准备骑上小红的华树亮心里一揪,赶忙停下。 他着急忙慌上前问道:“什么情况?” “让让,别影响病人!”其中一个大白没好气说道,看了看华树亮着急的神情,缓了缓语气说道,“疑似食物中毒。” 吉泰骁听到头大了。 那、那那那......那洪晓琳可是一直在自己家买菜的啊! 心好累啊!吉总我太难了,还让不让人活啊?以后儿女们谁要是说想自己创业做老板,腿都抽断他丫的。 “刘,刘总!”他惊慌看向刘烨华。 “怎么回事?”刘烨华倒是沉得住气。 “那、那个洪老师,她一直在我家买菜的,她食物中毒了!” 食物中毒?刘烨华看向救护车。 “别急,今天的菜还没送出去,那么她吃的应该是昨天的食物,看看,她都买了什么?” 方芸和朱明玉赶紧找来单据:排骨五斤,梅花肉五斤,鲜疏配菜若干......生蚝两打、猪尾巴......十副! 卧槽!这俩货补过头了?知道洪晓琳底细的涂元立看到后,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 “怎么办?”吉泰骁问道。 “应该没事,我们昨天晚上都在乘胜驿站吃饭,不是都没事吗,应该不是我们的菜出问题。”涂元立想了想,看向刘烨华和吉泰骁说道。 “可是,我们昨天在酒吧没有吃生蚝和猪尾巴......”方芸小声提醒说道。 “我们,”连美诗喏喏问道,“我们要不要在群里说一下?” “这样吧,现在情况未明朗,不要大张旗鼓,以免恐慌,”刘烨华冷静说道,“老吉,你看看这两天都有谁订了生蚝和猪尾巴的,你挨个了解一下,放心,如果有问题我负责到底。” 还没等吉泰骁回话,华树亮把小红的钥匙往吉泰骁手里一塞:“骁哥,今天配送麻烦你另外安排一下,我、我不放心,我跟着去医院看看。” 话没说完,人已经跑没影了。 —— 无奈的吉泰骁只好临时找了一个兼职过来,然后像做贼一样翻开微信,找那些买过猪尾巴和生蚝的人说悄悄话去了。 尽管很隐秘,但难免还是会有些长舌妇的。 没多久,“洪老师吃了吉老板的生蚝进医院”就成了整个苟村公开的秘密。 “听说没有,村里有人吃坏肚子都进医院了!” “我早知道了,就是那个开酒吧的洪老师,刚才进村的那辆救护车就是来捞她的,听说是吃了吉老板的生蚝?” “你胡说什么?吉老板哪有生蚝给她吃?她的生蚝让吉老板吃还差不多!” “楼上的,你想哪去了,生蚝,海里的生蚝!和你婆娘身上的不是同一个物种!” “难道说,吉老板也卖烂货了?” “这可说不好......毕竟谁不想赚更多的钱?” “你们别乱说,我看那个老吉就不是这样的人,我在他家订货就没出过事!” “那我们要不要退货?” “现在什么都是猜的,还不一定就是生蚝的事呢,要退货你退去,我可不想到时候高价找黄牛,我先看看......” “那要不,今天先去物资点买点垫吧垫吧?等那洪老师出院再看看。对了,那谁,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酱牛肉?” ...... 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愣是没有一个人找吉泰骁退货。只不过,大部分人收货后就扔冰箱里去了,然后,直奔物资点。 让子弹飞一会吧。 不得不说,这些村民们的觉悟确实有所提升,都变乖了。 —— 去到物资点的人都傻眼了。 进口原切排骨,特惠价88元\/斤!澳洲进口冻牛肉,特惠价88元\/斤!美国特优进口鸡蛋,5元.....一枚!...... 吸血啊!苟东溪你个汪洋大盗! 有些人望而却步,直接掉头回家,咬咬牙从冰箱里掏出吉泰骁刚送过来的肉菜,吃吧吃吧,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也有些人扒拉出尘封许久的泡面,然后烧起了开水。 剩下的人互相看看,苦笑一声,好吧,今天吃卤味大餐。 苟东溪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也爽利了,整个男人回来了! 这一天,良心大大的苟总,含泪血赚八万八。 心情大好的他,又吩咐厨房给梅长吉做了一份麻婆豆腐,还亲自点名必须老麻子的老婆去做。 老麻子吃饭的时候两眼冒火,不停往嘴里扒拉,一份麻婆豆腐硬硬是被他抢了大半盘,连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 抢不过老麻子的梅长吉只好求着老干妈再给自己拌一份饭。 还特意叮嘱她,千万别洗手,要的就是那个味! 总之,苟东溪一众人觉得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 —— 守在医院的华树亮在走廊坐到屁股都麻了。 终于等到了手术室门打开,他连忙扑过去问道:“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叹叹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华树亮。 不是吧?! 华树亮感觉天塌了!他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扑簌扑簌的就滴下了几颗泪珠。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手术室就嚎啕大哭:“洪老师啊!我的晓琳啊,你还这么年轻啊......” “咳咳,”手术室里传来洪晓琳虚弱的声音,“外面的是谁啊,怎么哭得像条狗一样......” “妈呀!”华树亮吓了一激灵,一把蹦起来跳到了医生身上去,“鬼,鬼啊!医生闹鬼了,怎么办?!” “什么鬼?你鬼叫什么?!”被抱住的医生,脖子被勒到喘不过气来,一脸嫌弃地把华树亮从自己身上揭了下来,“这是医院,你安静点!” 华树亮把惊恐的目光从手术室方向收了回来,然后疑惑地看向医生:“那,那里面是?” “哦,你说病人啊。”隔着口罩都能听到医生和煦的笑意,“她没事,我们给她洗过胃了,就是可能饿了会有点虚弱,回家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好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叫她没事别喝那么多酒,这次酒精中毒幸好送来及时,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操!”华树亮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叹什么气啊?!” “我......你......”医生一愣,支吾了几句,然后又长叹一声,“唉......” 接着不再理会华树亮,竟自顾自的走了。 傻小子,一看你就是个舔狗,你可知道这女的当时是一丝不挂挂在那男人身上,急救人员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那男人拔掉,把两人分开抬上担架的...... 唉,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留下华树亮自己满头问号留在原地。 第133章 大师害人不浅 原来是只是酒精中毒......担心死我了。 洪晓琳被推回了病房,破涕为笑的华树亮抹了一把鼻涕就追着进去: “太好了太好了,洪老师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医生说......”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他抬头对上了钟朝柳的视线。 同样虚弱的钟朝柳此刻正瘫在病床上,听到华树亮的咋呼就看了过来,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洪晓琳。 最怕气氛突然安静。 “咳咳,”华树亮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钟总您也在啊,听说你俩酒精中毒,立哥他叫我跟过来看看,对了,您想吃什么,我一起买......” 钟朝柳愣了一下,然后和蔼说道:“有心了,谢谢。” 被钟朝柳盯得不自然的洪晓琳有点无语,只好说道:“亮子,给我俩带点清粥吧,谢谢你了。” “好嘞!”华树亮得令,转身就走。 尴尬死了,要是钟总知道我喜欢洪老师,那是不是就不让我回乘胜驿站了? 要知道,办公室恋情是大忌啊。 涂元立\/朱明玉无端端打了个喷嚏:忌你妈个头! —— 华树亮走后,钟朝柳还是盯着洪晓琳。 安静,很安静。 最后受不了的洪晓琳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和他没什么的。” 钟朝柳笑了:“我知道,我相信你。” “柳哥,”洪晓琳内心泛起一阵阵暖流,“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你......” 柳哥,我真的心里只有你,虽然身边不少人......可是我的心,只属于你。 别人只能进入我的身体,只有你能进入我的内心,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 “晓琳,”钟朝柳轻声说道,“我说了,我相信你,你不用解释的。” 说完他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要是真的有人把你这小妖精勾走的话,说不定也不是坏事,老子这腰啊...... “柳哥,对不起......”洪晓琳满是歉意看向钟朝柳。 听到这句话,钟朝柳觉得腰间隐隐作痛。 狠,太狠了! 这杀千刀的大忽悠,改哪天要是让我遇到,老子弄不死你! 钟朝柳心念一动,电脑前有个扑街仔后背一阵阵发凉。 “晓琳,你知道的,我年纪大了,”钟朝柳想了想,才慢慢开口说道,有些事还是要说明白,不然小命不保了: “我觉得一份长久的爱情,不能只沉溺在肉体上,我想把更多的精力让你生活的更好,所以,两个人之间的那点事,有时候......你理解一下。” “嗯。”洪晓琳乖巧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一阵阵失望。 —— 这能怪洪晓琳吗?当然不能! 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当打的年纪,夜里的洪晓琳就是嗷嗷叫的饿狼! 偏偏钟朝柳是个亏佬! 天道不仁啊!要不然她也不会看见合眼缘的男人就想请别人吃生蚝了。 她钻研了无数食谱和药方,发誓要为钟朝柳洗髓易筋,把他打造成钢铁猛男。 她对于男人的进补之道可以说是民间的权威专家了,就在昨天,她特意去西区一间隐秘的中药房准备抓药泡酒。 好死不死,在那个破药房里居然遇到一个中年大叔。 那大叔自称能断生死定吉凶,非说自己命中桃花劫颇多,想要给自己化解一下。 对此,洪晓琳嗤之以鼻。 “小姑娘,你还别不信,老夫在江湖上还有个雅称,叫我来人间凑凑数,人称古月言兑先生,别的不说,就这个苟村,我能够一言说尽过去未来,你当真不乐意?” “切!”洪晓琳看了看那个古月言,看到他脚步虚浮,眼袋浮肿,比钟朝柳还憔悴,当下就没了兴趣: “大叔,看你说话一套套的,莫不是个写网文的作者吧?你们这些人啊,就爱胡说八道......” 我来人间凑凑数一听就着急了:“你才是作者,你全家都是作者!和你说话就说话,怎么骂人呢你?!” 少壮多苟且,老大当作者!居然说我是作者?太损了! 洪晓琳吃吃一笑:“大叔,你这个年纪不回家含饴弄孙,还跑出来招惹小姑娘,你当真认为雷公不会劈你嘛?” “肤浅!”谁知道这个雅号我来人间凑凑数的大叔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就说一样,你看我说得准不准?”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你男人肾亏!”那个看着像骗子的大叔蹦出一句话来。 那一刻,洪晓琳彻底服了。 —— 洪晓琳看了看药房老板那猥琐的笑容。 然后一把拉起大师“我来人间凑凑数”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大师,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她找了个偏僻的茶室,开了个幽静的雅间。 落座后,大师捏着她的手就没松开过:哎,姑娘的手啊,多久没摸过了? 手被摸到快秃噜皮了,洪晓琳终于忍不住了:“大师,你摸够没有?!” 我来人间凑凑数神色一凝,郑重其事说道:“但凡命理都藏在骨相之中,我这是给你摸骨算命呢,放心,就快摸……啊不,算完了。” 说完,再狠狠捏了一把,才恋恋不舍松开手。 “大师你可有良方?”洪晓琳急不可耐问道。 “嗯,这个......天机不可泄露,但凡泄天机者都夭寿啊?”我来人间凑凑数故作高深说道。 洪晓琳:??? 操!不能泄露你早说啊,消遣老娘吗这不是! 看到洪晓琳神色不虞,大师话锋一转:“不过......” “大师救我!”洪晓琳就差没跪下去了! 天知道,每天夜里万蚁噬心的痛苦有多惨?不,不,我不要要再承受这种痛苦了! 大师没说话,洪晓琳一咬牙:“多少钱,你说,我给!” “这个,小姑娘,你我有缘,这不是钱的事。”大师笑了,“你这样,钱财乃是俗物,江湖骗子才骗你钱,而我,只骗你,啊不,只要你有空去番茄小说网关注一个和我同名的扑街作家,多看他的作品就行了。” 大师,果然是大师!竟然不问我要钱! 洪晓琳这回更是深信不疑了。 大师推荐的,想必是精品,她立马点头:“回去我马上就关注追更!对了,我还要打赏!” 我来人间凑凑数笑了,开心得像个孩子,当即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纸,借来一支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鬼画符。 “你记住,半夜三更开始烧水,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然后烧了符纸,取灰兑水喝下去就行了。” “大师,这,这......”洪晓琳一看大师如此随意,半信半疑,“这真的有用吗?” 大师怪眼一翻,嗔怒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这苟村里,我说谁亏谁就亏!我说谁猛谁就猛,去吧,包的!” —— 洪晓琳喜滋滋地带了神符回家。 然后准备冲服的时候犹豫了:难得遇一回大师,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次机缘! 能不能让柳哥猛上加猛呢? 能的,一定能的,一看大师就不是普通人! 于是,为了快乐加倍的洪晓琳,恋恋不舍地把那碗符水小心翼翼放进了冰箱。 然后,取出了两副猪尾巴,倒上了满满一锅的黄精酒,愣是熬成了胶状,再兑着符水让钟朝柳喝了: “柳哥,这是我好不容易求大师得来的神方,你趁热喝。” 于是,洪晓琳又吃上肉了。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洪晓琳笑靥如花:要是每晚都这样来个三五次就好了。 然后,一个小时过去,钟朝柳气喘吁吁:“不、不行了,晓琳,我们先歇歇。” 洪晓琳随手端过一碗早已放在床头的黄精酒,自己猛的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了钟朝柳:“柳哥,你渴了吧,先喝一口补充一下体力。” 三个小时过去了,洪晓琳发现自己半辈子才知道做女人的滋味! 天亮了,已经过去了近五个小时,洪晓琳的杀猪声还在楼道里回荡! —— 最后,洪晓琳发现不对劲了,钟朝柳如同木头一样不言不语。 她以为他又累着了,随即想翻身起来准备再给他添一碗酒...... 可是连着叫了几声他都没反应,她才发现——机械性充血,人已经丧失意识了。 洪晓琳这下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拖着钟朝柳挪到床边,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拨通了120。 大师,你害了我啊! 第134章 钟朝柳撒娇 回想早上那一幕,钟朝柳有一种死里逃生的侥幸。 “晓琳,听我的,衰老是自然大道,你以后可千万别轻信什么逆天改命的事了,那个什么鬼大师,肯定是骗子。” 洪晓琳认真回味了一下昨夜的过程,心里暗暗说道:“大师才不是骗子......只怪自己太贪心了!” 钟朝柳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知道她肯定没有听进去。 执迷不悟啊这是!于是他低喝了一声:“晓琳!你以后可不要犯糊涂了,我都差点见太奶了!” 真是的,我一个堂堂男子汉,我容易吗我? 动不动就韭菜生蚝猪尾汤黄精酒,我就不能吃点别的口味了吗?! 钟朝柳觉得有点悲哀,又有点委屈。 —— 提着两碗清粥小菜进门的华树亮,下巴都惊掉了。 无他,往日举重若轻的钟朝柳,此刻正委屈巴巴得像个小媳妇一样和洪晓琳说着话:“晓琳,我跟你说,以后可不带这样了,在你这里,我也是几百个月大的小宝宝!” 你敢信?那表情活像抢不到糖吃的小朋友! 画风简直不要太美!就像张飞穿上春衫襦裙跪地对林黛玉撒娇一样! 看到华树亮进门,两人都尴尬得不行,钟朝柳更是直接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华树亮:要不你俩就当没看见我? 等等,不对!小宝宝?!钟总说他是小宝宝?我特么......那我算啥?没见过世面的小虫子吗? 华树亮感觉天塌了!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把粥分开放了一碗在洪晓琳的床头,然后转头强迫自己挤出笑意吟吟的慈爱模样走向钟朝柳: “钟总宝宝,乖,我打粥回来了,来,咱们吃粥粥咯。” 两人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滚!”钟朝柳探出头来,抓起一个枕头往华树亮身上就扔。 妈的,太恶心了! 华树亮身子轻盈地躲过,然后赶紧把那碗粥放下,夺路而逃。在门外靠墙不断拍打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钟总病傻了,看来只是一时思觉失调,看这反应,阳刚之气十足嘛!” 听到里面没动静了,他又一个闪身进了门,说道:“钟总,你刚才有点那个.......不过还好,原来你还是我心目中那个英明神武的钟总。” 然后看向洪晓琳,讪讪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洪老师你们一定要好好养好身子。” 钟朝柳无奈说道:“树亮,时候也不早了,你看我俩现在这个样子,你先回去吧,晚上店里还得靠你张罗呢!” “好的!”华树亮一听钟朝柳如此倚重自己,顿时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看向洪晓琳说道,“洪老师,那你好好休息,希望你早日回来指导工作!” —— 苟东溪的生意就好了半天。 因为随着华树亮回去,证实了洪晓琳只是应酬饮酒过度,而不是食物中毒,大家都放下了心来。 既然吉泰骁的货没有问题,那就不要吃卤味了。 方芸好奇问道:“大白天的,洪老师好端端怎么会酒精中毒的?” “那个,那个......”华树亮也想不明白,不过忽然想到钟朝柳在医院那个反常的语气和神态,说道,“可能是钟总有心事,洪老师为了陪他把自己喝懵了吧?” “嗯,我觉得有可能。”一向没什么话说的连美诗点头道,“大家看现在这个环境,钟总手里又那么多生意,不容易啊!” 对啊!估计是钟总生意上遇到什么难题了才这样的!华树亮发现自己终于知道了答案。 “是啊,不容易,太不容易了,光我们酒吧就那么多人了。”他接茬说道,“还有其他的生意呢,那么多人的生计在他身上担着,换了是我,早垮了!” 这一瞬间,钟朝柳的形象在他心目中变得无比高大,顶天立地真男人啊! 只有涂元立一脸狐疑:洪晓琳的酒量他不是没见识过,酒精中毒?这种鬼话也就华树亮才信! 百分百是洪晓琳又胡乱用了什么补药,把人给补坏了。 只不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洪晓琳也跟着被抬进去了,难道,两人脑子抽风学人双修走火入魔了? 不得不说,还得是涂元立,真相竟然被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大家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刘烨华说道:“老吉,既然弄明白了,你也就在群里说一下吧,免得大家疑神疑鬼的。” “啊?那我该怎么说?”吉泰骁其实真没什么口才,这个对他来说,确实有点为难。 “得了,就骁哥那张嘴,搞不好越描越黑。”朱明玉说道,“我来吧。” —— 朱明玉在团购群里发了一个简讯: “通知,今早本村有住户因酒精中毒入院,由于该住户是我们一贯以来的忠实客户,事故发生后,本团队已经第一时间进行排查,确认和本店肉菜无关,而是住户个人应酬饮酒过度......” “在此本店针对一些猜疑发出此通告以回应事实,希望该住户早日康复出院,也奉献各位朋友,生活不易,饮酒有度,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本团队一如既往为大家提供尽心尽力的服务!” “哎,原来这样,吓死我了!” “你们说洪老师究竟喝了多少啊?都把自己喝进去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喝多少关你屁事,你还不如想想今天的卤味还要不要继续吃吧?” “啊,是啊!家里还有很多卤味呢!那个,老张你要下酒菜不,要不你过来打包走?不然就浪费了!” “呸!你个挨千刀的,咋和苟东溪一样黑心呢?怎么不见你把今天买的大猪蹄子送我?” “好了,好了,雨过天晴,别闹了,做饭去做饭去!” 群里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 但是苟东溪却再次皱起了眉头。 这才傍晚而已,就没人来买菜了,反而等来一个退货的。 “苟总,这就是中午买的,凭什么不能退?!”前来退货老赵指着苟东溪的鼻孔质问道。 “我呸,你说是就是啊?我看这成色,怎么着都有十天半月了吧?”不等苟东溪开口,梅长吉率先反驳道,“你丫去哪里找来的陈年冻肉来这里糊弄我们苟总?” “你个王八蛋,就数你最不讲理了!今天早上我还跟你砍价来着,怎么转个头就不认账了?”老赵气得脸红脖子粗。 “货呢?这确实是我们的货。”这时候苟东溪慢悠悠开声说道,“但是我们之前一直降价搞爱心活动,今天才调回原价,你是不是往日买了故意来退货赚差价的?” “你!狗日滴!”老赵气出一口老血,指着苟东溪骂道。 “别乱叫,苟日迪是我哥,怎么,你找他有事?”苟东溪再次不紧不慢回了一句。 “操!你们不认账是吧?”老赵完全被他的无耻震惊了! “认账,认什么账?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来碰瓷的?再说,就算是今天的,放了一会都不新鲜了,我凭啥给你退款?” 说完,他扭头对梅长吉说了一句:“老梅,你挂个牌子出去,离柜钱货两清,概不退换!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碰瓷,这不就是看我老苟人老实好欺负吗?” “好!”吃饱了的梅长吉执行力爆表,转身就走,“表哥,我这就去办!” “你!你!你!”老赵被气到说不出话来,“我跟你们拼了!” 说完,一把撕开包装,掏出那个冰冻大羊腿,对着苟东溪的脑门就砸。 —— “哎哟!”苟总帅气的脸上顿时挂满了冰渣肉碎和......血污。 “老东西,今天老子说什么也要弄死你!”苟东溪也发狠了,一招手叫来老麻子和梅长吉堵着老赵拳打脚踢。 老赵一看,好汉不吃眼前亏,拔腿就跑。 边跑边拿着货摊上的冻品就往追兵头上砸,没一会,整个物资点就已经一团狼藉。 第135章 苟东溪被逼上绝路 老赵那一羊腿,抡得忒狠了。 头破血流的苟东溪那颗脑袋被包得只剩眼睛和鼻孔嘴巴,要不看披着的那一身皮和挂着的大金链子,活脱脱就是个木乃伊。 最终他们几人还是没有追上一心逃命的老赵,不过报警后却讹了他一大笔钱才同意和解。 也算意外之财是不是? —— “好!嘶~~”他翘着双腿在办公室看波神姐姐的时候,情不自禁喝了一声彩,却疼得直打哆嗦。 狗日的,下手这么黑! “表哥,今天还吃麻婆豆腐不?”梅长吉推门进来就问。 “唉哟,老梅啊,今天......啊哟!今天业绩怎么样?”苟东溪龇牙咧嘴问了一句。 “那个......”梅长吉的脸色有点为难,“今天一早就来了三个客人卖了几枚鸡蛋......” “什么!?嘶~~怎么,哎哟哟,怎么回事?!”苟东溪感觉头上的伤口更痛了。 “表哥啊,那个什么食物中毒压根就是没影子的事,那些人又去吉泰骁那帮衬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啊,痛!你说话别大喘气的行不行?!” “表、表哥,现在这个价格,大家都说,都说吃不起啊......”梅长吉支支吾吾说道。 “那就再降价,去,快去,赶紧滚去宣传!”苟东溪一听,都忘了身上的痛。 “嗯嗯,好的!不过......哥啊,今天还有麻婆豆腐吃不?” 梅长吉没有等到苟东溪的回应,只是眼前一黑,飞过来一个烟灰缸。 “嗷~~”他惨叫着逃离了办公室。 —— 整整一天过去。 物资点卖掉了十来斤牛肉和几托鸡蛋,哦,对了,还有两提抽纸和几包蔬菜。 苟东溪那些员工把爱心保供、跳楼降价的口号喊遍了整个苟村。 但是,咔咔一顿猛搞,业绩二百五还有找。 这个营业额,梅长吉连汇报的勇气都没有。 他揉了揉头上红肿的大包,叹了口气,悄悄在货摊上顺了几个鸡蛋回家,别说麻婆豆腐了,就连老干妈拌饭都没吃上一口。 天黑了,苟东溪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习惯性地想摸根华子定定神,却只摸到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 他狠狠嘬了一口,烟草的辛辣味呛得他直咳嗽,更添了几分烦躁。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波神姐姐的榜一,自己吃饭都成问题。 而最要命的是,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要是一直搞不起来,自己真的很有可能被种在地里。 他忽然觉得办公室里有点阴冷,让人心里发寒。 —— 天擦黑的时候,凤和公寓的众人就一前一后来到了乘胜驿站开工。 洪晓琳也不知道是还没恢复,还是继续缠着钟朝柳鬼混,反正这几天都没过来。 但是他们上班下班从没耽误过。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是不是?更何况洪晓琳前不久还给了涂元立干股,而今他也算是在南城有事业的人了。 也当得起一声涂总了。 “亮子,你今晚就别瞎窜了,踏踏实实地做好场控吧,和芸芸一起在直播上加把劲。”他和众人利索地收拾完毕,就给华树亮下达了工作指示。 坚持要给方芸做护花使者的龙殷力,这时候咋呼着进来:“立哥,你知道不?物资点那边听说今天连一千块都没做够......” 说完一脸献宝地送上自己崇拜的眼神。 然而,出乎意料,涂元立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欣喜,反而一脸凝重。 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那是不共戴天的。 自己的成功,就意味着苟东溪的失败。这个互助团购虽说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生活,但是同时也彻底断绝了苟东溪背后那些人敛财的门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不好苟东溪就会狗急跳墙干点什么。 “立哥?”看到涂元立一言不发,龙殷力忍不住再次出声。 “啊?”涂元立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你们觉得,苟东溪现在会怎么看我们?” “那还用说?”华树亮认为自己脑子一向灵光,脱口而出,“那肯定是对我们恨之入骨了!” “没错。”涂元立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应该很快就撑不住了,这种人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大家最近小心一点!尤其是人身安全。” 方芸一瞪眼:“他敢?还有没有王法了?!” “芸芸,立哥没说错,”龙殷力说道,“恶狗吃饱了才摇尾巴,饿疯了能吃人。你别看那苟胖子傻傻憨憨的,心里憋着一股子坏水呢!” “没错,这种人胆敢肆无忌惮鱼肉乡里,就没什么事干不出来的。”涂元立接话,“这段时间我们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好啊!”龙殷力第一个响应,“立哥说得对!尤其是晚上下班回家太危险了!这样,以后芸芸由我二十四小时负责护送!” 方芸翻了个白眼:“用你护送?!少臭显摆了你!”话说完,却露出了几分羞涩的神色。 —— 华树亮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溜烟跑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到了公寓,敲响了203的门。 “这谁啊!大晚上的!”正在兴头上的洪晓琳觉得相当败火,一骨碌从钟朝柳身上爬了起来,随手把睡衣披在身上。 门刚开了个缝,华树亮就看到了开襟睡衣藏不住的一抹春光,他吞了吞口水:“洪老师......” “砰!”看到华树亮伸着舌头不停舔嘴角的神情,洪晓琳吓了一激灵,赶紧又把门关上了。 然后,她看了看客厅里,自己和钟朝柳散落一地的衣服,赶紧一股脑儿全部拢起来扔回了房里。 轻声对钟朝柳说了一句:“柳哥,你别吭声,华树亮来了,可能酒吧有事。” 说完,轻手轻脚反锁了卧室的房门,再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再次开门。 “洪......洪老师!”还一脸懵逼的华树亮看到再次开门,惊喜出声,再一看对方的穿着已经密不透风,又露出几分失望来。 “什么事?这会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洪晓琳却是带着几分懊恼问道。 特么的,世人还有没有点敬畏之心了?不让观音坐莲台是大逆不道的啊! 尤其是硬生生要把观音叫起来的,绝对要诛九族! “那个,洪老师,”华树亮没有听到她话里的嫌恶,只是担忧说道,“苟胖子的生意今天崩了,师兄,啊不,涂总他担心苟东溪会对我们下黑手,提醒我们大家要注意一点。” “就这?”洪晓琳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个破事,你就跑过来坏我好事? 华树亮,我求你做个人吧! “洪老师!”华树亮一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声音提高了八度,“现在我们都可能是对方下手的目标,而你,既是我们的领导,又是最支持团购的亲密......朋友,我不放心!” “那你说,怎么办吧?”洪晓琳心里觉得很烦躁。 人啊,就是特么一天天闲的!老娘明天就给你加担子,洗碗扫地什么的最符合你的气质了! 华树亮皱着眉说:“酒吧那边晚上人多眼杂,下班回家的路上又月黑风高,我不放心......” “别废话!”洪晓琳听到房间里发出了轻微的蟋蟀声,估计是钟朝柳翻了个身,内心有点焦急。 “我给你手机装个紧急报警软件吧,要是有什么事,一键就能定位到我这,我跟你说,还能主动检测你的心跳脉搏和......” “行行行!”洪晓琳把手机递了过去,“赶紧的,弄完了就上班去,酒吧工作那么多!” 只要能马上送走你这个瘟神,别说装什么App了,就算让她下跪叫爸爸都行。 —— 华树亮爽利地在洪晓琳手机上一顿划拉,再在自己手机填上监控验证码。 大功告成,这下女神的安危就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了,女神,我就问你感动不? 洪晓琳可不管他,眼看操作完毕,一把抢过手机把他推出门外:“走走走,赶紧上班去!那边还得靠你呢!” 然后“砰”一声关上门,扭头转身对着房门娇滴滴叫了一声:“柳哥,你个死鬼,我来啦!” 接着,把床上的衣服一把推落床下,从被窝中捞出面青口唇白的钟朝柳,说道:“时间不早了......嗯啊......” 很好,众神归位。 第136章 苟日迪要升官了 洪晓琳很不满意。 刚刚归位的女菩萨,还没几分钟就再次掉落凡间,这不由得让她再次起了那个念头:“柳哥,要不我还是再去找找那个大师......” “晓琳,事业为重!”钟朝柳一脸惊惶,他赶紧转移话题,“华树亮过来干什么的?” “他啊,就是听涂老师说物资点那个苟老板生意做不下去了,估计要对我们这班人使坏,他担心......” 钟朝柳听完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柳哥?”洪晓琳依偎在他怀里,一根手指在他身上画着圈圈,看他半天没回应,开口问道。 “晓琳。”回过神来的钟朝柳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说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我就知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宠爱感动了的洪晓琳,故作娇羞把头埋在他胸口上,“有柳哥在身边,我谁都不用害怕......” —— 凤和公寓的两人温情脉脉,但是华树亮却心急如焚。 手机已经连续两次报警了:“警告!警告!被监护人心率超过160次\/分钟!” 卧槽!苟东溪这王八蛋这么迅速的吗?! 他跑回凤和公寓不停拍门,却没人响应,无奈只好返回乘胜驿站找涂元立。 “唉!你个傻炮!”涂元立很无语,接着又看了看已经显示正常的App页面,“你丫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可是,师兄......?” “好好工作!洪老师就不能对身体素质有点要求了?特么的,人家这是跑步!” 但另一边—— “我受不了了!”连续被华树亮打断施法的洪晓琳暴跳如雷。 两次!一晚上已经两次了!我去你大爷的!不知道万梓良老师曾经说过“阻人啵嘢犯法”的吗?! “柳哥!”暴怒的洪晓琳说道,“要不,我把这个华树亮炒了吧!太烦人了!” 钟朝柳内心却大呼庆幸,这华树亮可真是我老钟的命中贵人,啊不,恩人啊!树亮啊,你保住了我这颗完好的腰子啊!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晓琳,事业为重。”钟朝柳一本正经说道,“这小子虽然毛毛躁躁,不过性情率直,再说也是个人才,人才难得啊!” “可是,他太闲了!” “那明天你看看店里有什么累死人不偿命的活,就多交一点给他吧。搬货啊、洗碗啊、扫地啊什么的,我看好他!” —— 凤和公寓众人在惊疑不定中草木皆兵。 可是党群中心的苟日迪却喜忧参半,看着面前的人哭笑不得。 尹世贵,那个热心敬业的记者,南城电视台的,尹大主任 “苟村长,这次你可是大放异彩啊!”一脸笑意的尹世贵笑吟吟看着他,“关于你们苟村保民生的工作成果,上级领导很满意,打算把你们村作为典型让其他基层干部学习呢!” “这这这,尹主任抬举了,日迪我汗颜啊!”苟日迪苦笑回答道。 尹世贵内心对他更是欣赏,居功不自傲,可真是难得的好干部啊!当下说道:“苟村长真的不用过谦,如今的环境,能像你这样做到这般的真的不容易。” 苟日迪更是诚惶诚恐:“我,我,我惭愧啊!”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报纸,向上的那一面是南城本地新闻版块,版首的红字标题十分显眼:《小巷骑手串起邻里温情,苟村自发互助模式成抗疫亮点》。 署名是尹世贵。 文章里,苟日迪村长成了“积极引导、保障民生”的基层好干部,吉泰骁等人的团购行为则被描绘成在村委支持下“民有所呼、我有所应”的典范。 当日苟日迪的华子没有白给,尹世贵回去后立马把当日整理的素材写成通稿,并且软磨硬泡找到报社主编,把这篇文章放到了头版。 这篇报道恰好被下来视察的区领导看到,领导大加赞赏,当即批示要将苟村作为“基层抗疫与民生保障有机结合”的典型,并表示近期要亲自带队下来调研考察。 今天,尹世贵就是来恭喜苟日迪的,当然,也是邀功来了。 可以说,尹世贵凭着一己之力,在南城的领导班子里,给苟日迪争来了一块金字招牌。 疫情防控乱象频发,而苟村却是在村长的英明领导之下,歌舞升平,保物价促民生,试问谁能做到? 这绝对是个震惊四座的喜人成绩! 苟日迪升迁有望,加上苟村又是发改局准备重点开发的地块,善于钻营的尹世贵想好好抓住机会,先和这位未来的政坛新星搞好关系。 得知天上掉下政绩的苟日迪,内心狂喜,老子终于升官有望了——如果是真的话。 他内心惴惴不安,我不是谦虚,特么的,我真的汗颜啊! —— 不知道自己搞出一个大乌龙的尹世贵还在沾沾自喜。 “苟村长,你真的不用谦虚了,基层工作能做到你这份上,放眼南城也没第二个了。”尹世贵继续说道,“而且,你不搞拆迁不瞎折腾,脚踏实地死保民生更是难能可贵......” “尹主任。”苟日迪打断了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应该的应该的,实在没有必要居功啊!” “村长精神高洁,是我肤浅了。”尹世贵又是一顿彩虹屁。 苟日迪却是心急如焚:“尹主任,这样吧,今天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只好先怠慢了,改天,日迪我一定亲自做东与尹主任畅谈人生。” 说完他又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躺着的华子和茅子,心疼地咬了咬牙,一闭眼装进袋子里塞到了尹世贵手上:“公务在身,抱歉。” 那是别人好久前进贡的,自己一直舍不得享用呢,心疼啊! 尹世贵不明所以,明明刚才还一片主宾尽欢的势头,自己今天还特意留了肚子准备和村长大人欢聚一堂的,怎么突然就下了逐客令? 就算不能一起国酒茅台,好歹也能一起哈啤吧? 这,这,这算咋回事? 但是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拿上那珍藏的华子和茅子告辞离去。 只是离开的时候,他心想,看来这苟村长的成绩不仅仅是自己关注到了,说不好还有别的人已经提前铺路了,不行,我得加把劲! 回来我找领导在电视台报道一下! 对的,必须这样! —— 送走尹世贵后,苟日迪死死盯着眼前这份报纸。 难怪别人都说,世上最不可信的,除了专家的建议,还有文人的一支笔。 你他么一个破记者而已,没事就去写写网文感受一下人世险恶,干嘛学人写新闻? 你还不如写《重生之我在苟村卖屁股》,好歹还可以和那个扑街涂元立互相切磋一下。 再说,你写就写吧?你特么写之前好歹跟我打个招呼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马屁拍到狗腿上的尹世贵此刻正在喜滋滋地开车。 无他,领导同意了,还要求他顺便帮忙买两瓶酒一起参加饭局,尹世贵喜出望外,带上还没捂热的茅子就风驰电掣而去。 只有苟日迪一脸忧愁地抽掉了半包黄鹤楼后,才狠狠蹦出一句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就赌一把,看这泼天富贵究竟与我有无缘了!” 第137章 鸿门宴 吉泰骁现在的小日子,那叫一个滋润。 村民没人再说他黑心了,婆娘也不再埋怨他不赚钱了。 没有任何人再说他鸡太小,倒是越来越多的人夸吉总格局大,往日那些逮着三瓜两枣争得面红耳赤的,和那些鼻孔朝天的,如今见了他都点头哈腰一声吉总。 现在整个苟村都知道有麻烦找吉总,不仅仅是每天他麾下的骑士们保证了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更是因为—— 村里头小到逮鸡撵狗,大到抬棺送葬,只要愿意给跑腿费,吉总都能马上给你找到人过来帮忙。 苟村所有的闲散劳动力都不停往吉总办公室跑,无他,等着派单呢。 就连苟东溪手底下那个老麻子,也悄咪咪摸过来低声下气问吉总能不能给他婆娘找个活计。 他实在不放心,毕竟梅长吉天天喊着要吃麻婆豆腐。 就在这一声声“吉总”中,吉泰骁感受到了人间有爱——我来人间凑凑数对他说,只要你成功了,世界就会对你释放所有的善意,大师果然诚不我欺! —— 这天,凤和公寓的业主,他头上真正的房东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老吉啊,近来忙不?” “啊,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老苟啊?我记得还没到日子交租吧?”正在斗地主的吉泰骁漫不经心回答道。 什么玩意?居然连吉总都不叫了?! “啊,那个,吉总啊,我这不看你没日没夜的忙碌着,关心一下你嘛!”电话那头的老苟感受到了吉泰骁的轻视,连忙改口说道。 “有劳了,托您的福,老吉我还算有点搞头吧。这不正忙着呢!”说完吉泰骁看了看桌面,把手中仅剩的两张牌狠狠一拍,“我炸!过了!” 大房东感觉吉泰骁很不尊重自己,和自己说话竟然还要分心斗地主?! 但是他也不得不放低姿态,因为下午自己那个同宗兄弟,也就是苟村的村长大人苟日迪来找了自己,许诺只要能帮忙牵线约一下吉泰骁,下个月祠堂祭祖就让自己坐前排。 为了家族的荣光,这忙他帮了,现在这点闲气,也得受了:“啊哈哈,吉总果然业务繁忙,日理万机啊!是这样的,我们村长说想约你吃个饭......” “啥!”吉泰骁一愣,刚发的牌往桌上一撒,“那孙子......” 老苟一愣,随即尴尬笑着说道:“吉总慎言,慎言啊,村长也是很关心我们的村民生活的。” —— 中午送走蹭饭的刘烨华等一众人,涂元立抱着朱明玉煲剧。 “呜呼呼,立哥哥,王宝钏好惨啊,薛仁贵怎么可以这样?”朱明玉扯过一张纸巾撸了一泡鼻涕,又换上了一副脸孔,转头就往涂元立的耳朵拧去。 “本公主告诉你,你要是敢学那王八蛋这样对我,你别指望我去挖野菜,我一定扛着铁锹把你祖坟给刨了!” “啊,小玉放手,疼疼疼,好疼!”涂元立很无语,他已经无数次承受了无妄之灾。 那些编导也真是操蛋得很,没事多拍点无厘头搞笑片不行吗,为啥非要拍这些骗眼泪的来毒害国人? 男人苦啊,不仅要赚钱养家,还得哄着小娇花。 他忽然很佩服灰太狼,都不知道红太狼拍烂了多少平底锅,还能不离不弃,这是真男人.....啊不,男狼啊! “说,你不让我挖野菜!”朱明玉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嗯,嗯,嗯,我不让你挖野菜,”话刚出口,涂元立感觉朱明玉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连忙改口说道,“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想吃野菜!也不让你挖!” “说,我和卫筱谁漂亮?!”朱明玉不依不饶。 “你,你,绝对是你,啊,放手,小玉宝宝快放手......”涂元立连忙求饶。 “叮铃铃”,电话响了,朱明玉只好悻悻放手。 “啊......哦......好好好,没事,不怕。”涂元立简单几句就结束了电话。 “谁啊?”朱明玉好奇问道。 “骁哥打来的,说是苟日迪约咱吃饭。” “这无缘无故的,吃的哪门子饭?” “谁知道,反正宴无好宴,哥哥我换身衣服赴鸿门宴去!”涂元立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 “立哥哥?” “嗯。” “你亲我一下。” “啵!” “不够。” “啵啵啵!”,“够不够?”,“啵啵啵!” “好吧,放过你了,快去快回。” —— 苟日迪在村里一家还算体面的饭馆,要了个包间。 吉泰骁满心忐忑地拉了涂元立一起赴宴,涂元立却是一脸淡然。 一会酒足饭饱,抹嘴就溜,管他吹什么东南西北风? 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人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 “涂老师,会不会......?”吉泰骁紧张地问了一句,他可是读过历史的,知道项羽请刘邦吃饭的时候,屏风后面可是藏着不少刀斧手。 涂元立轻轻拍了一下吉泰骁手背,示意他放松。 “哟!吉总,你现在可是村里的大红人啊!”苟日迪双手抱拳,满脸堆笑来到了两人跟前,然后看了一眼涂元立,“这位就是涂老师吧,我可早就听说了村里有个作家,今日一看,还真是青年俊彦啊!” “哪里哪里,我哪里比得上苟村长的深谋远虑?”涂元立官方吹捧了一下,算是回应。 然后看了看桌上的菜:韭菜炒生蚝,红烧鹿肉,鱼羊鲜、丛炝腰花,上汤咸蛋枸杞叶,外加一锅牛鞭汤。桌上还摆着两瓶乘胜酒业的“男人的酒”。 吉泰骁:瞧不起谁呢?请人吃饭,连瓶茅子都没有! 涂元立:特么的,这苟村专出亏佬吗?怎么都喜欢大补? 苟日迪: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怕是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吧? 然后,他热情招呼道:“两位来我们苟村都这么久了,今天才有空约见,是我的不是了!来来来,都坐下,粗茶淡饭,可千万别嫌弃。” 涂元立淡淡一笑:“苟村长政务缠身,我们哪敢打搅,这一桌子好酒好菜,破费了!我等实在惶恐啊!” 双方你来我往客套了一番,然后在心里却狠狠吐了一口:虚伪! —— 不得不说,苟日迪是个懂得生活的人。 菜式虽然简单,但是色香味俱全,特别是那盘牛鞭汤,吉泰骁呼呼连干三大碗,到了最后连汤渣都舔了个干干净净。 菜烧得不错。这是吉泰骁和涂元立的一致评价。 “来来,两位老弟,吃菜吃菜!”放下酒杯的苟日迪满脸堆笑说道,“我虚长两位一些岁月,也就卖个老脸姑且认一声老哥哥了!” 涂元立\/吉泰骁:“苟村长客气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上来就称兄道弟什么的,最讨厌了! 苟日迪一看自己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心里有点不痛快,但还是笑着说:“您二位别看这些菜式简单,那内里的门道可不简单哪!” “哦?”涂元立不明白苟日迪绕了半天,究竟想说什么。 吉泰骁却是好奇得不行:“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讲究有点,只是不多,不过,这故事就很有意思了。”苟日迪卖了个关子,“那个梅长吉,知道吧?就是没长鸡那个。” “这个我知道,怎么,难道他真的没长啊?”吉泰骁的八卦心马上被勾起来了。 “呵呵,你还别说,就因为这个,这小子老大不小才一直讨不到老婆......” “不是说他一直对老麻子老婆痴心不改才一直单着的吗?”吉泰骁最喜欢这些话题了。 “屁的痴心不改!”苟日迪说道,“这小子是人如其名,一直就不怎么行。”说完,他伸出一节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吉泰骁心里猛地一揪,这种痛苦,他懂。 “后来,”苟日迪接着开口说道,“他就来这里吃过一回,当天晚上就去妹妹爱抠脚那里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 “原来如此!”涂元立看了一眼吉泰骁,附和说道,接着三个男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 “只可惜,唉......”在大家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过后,苟日迪收起笑容,叹了一口气。 那表情,仿佛梅长吉已经仙去了,而他苟日迪深切缅怀的模样。 “来了,来了!”涂元立心头警铃大作。 只有吉泰骁如同饿鬼投胎一样疯狂夹菜:大补,这可是大补啊! 第138章 村长忧国忧民 看到两人居然对自己的表演毫无反应,苟日迪心里不由得又暗骂了一声。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白白浪费我的表情! 但是,既然自己都好不容易说开了,只好继续往下说:“现在只怕不仅仅是梅长吉做不成男人,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弟苟东溪怕是也没活路了。” 好家伙,这么直接的吗?这是替苟东溪讨要公道来了? “苟村长多虑了,苟总他可是生财有道,日进斗金啊。”涂元立说道,“我等自愧不如!” 苟日迪看了他一眼,接着表情沉重说道:“老弟,说起这个,哥哥我惭愧啊!之前东溪对两位多有得罪,在这里我做哥哥的替他给两位赔个不是。” 吉泰骁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吱吱呀呀对着苟日迪不知道说什么。 涂元立却拱手说道:“村长言重了,我们和苟总除了生意竞争,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唉,老哥我知道你们大度!”苟日迪随手给涂元立甩了一顶高帽子,“可我那堂弟太不争气了,几次三番胡作非为,人心尽失,如今不仅是他生意做不成,怕是跟着他的几个兄弟都要喝西北风了。” “村长你的意思是?”涂元立还是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 “老哥哥我恳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苟日迪还是一脸心痛,“我想厚着脸皮替他们求个出路!” —— 涂元立脸色冷了下来:“苟村长是想叫我们别干了,把生意让给苟东溪?” 呵呵,忧国忧民苟日迪,日进斗金苟东溪,这苟家兄弟,还真是狗啊! 苟日迪一愣,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操,表演太用力了,都让人误会了! 于是,赶紧抱拳忙不迭说道:“啊不不,竞争中优胜劣汰很正常,各凭本事而已,哥哥我可没那么大的脸砸两位的饭碗。” “那村长有什么想法?”涂元立口气也缓和了下来。 苟日迪放下筷子,脸上堆起笑容,换了个话题:“今天请二位老弟过来呢,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看到你们这个团购啊,搞得确实不错,为咱村解决了大问题!区里领导都点名表扬了!” 听到这个,埋头干饭的吉泰骁也放下了筷子,他和涂元立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都提防着,嘴上却客气道:“村长过奖了,都是乡亲们信得过,我们也就是跑跑腿。” “所以啊,”苟日迪说道,“我想着要不就让东溪把他那个摊子撤了,你们一起合作,这样他们也不愁生计,而你们也能多几个人手。” 涂元立笑了,问道:“你是想让我们把苟总的盘子收了?” 苟日迪没有回答,只是话锋一转:“不过啊,这民间自发组织,规模大了,管理容易跟不上,就会出问题。就像前几天市监局过来检查,也算给你们提了个醒,对不对?” “感谢领导的关注,”涂元立说道,“也正是这样,才让我们提高了防范意识。” 可不是吗,要不是他们来闹这一回,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卖个菜还这么多明枪暗箭的?! “一味防范也不是个事,这种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应该争取多一点主动权,做大做强。”苟日迪正色说道: “我的想法是,村里出面接管配送部的管理工作,算作村委下属的便民服务点,有了村委的背书,这样资质和手续都更正规,也省得一些部门总来找麻烦。对外呢,还是你们经营,村里只做必要的指导和支持。” “那苟东溪呢?”吉泰骁可没忘记这一茬。 “这个,你们强强联手嘛,争取一起合作把配送部做成村里的模范企业。” “人嘛?我们不缺,能够保证正常工作。”涂元立慢悠悠说道,“至于说货呢,我们也有自己的采购渠道。暂时没有合作的必要。” “老弟!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特别是你们做生意的,要是不广开渠道,最后反被供应链绑架可不是什么好事。”苟日迪一听就急了。 “村长,这个道理我懂,要不是我们下场了,苟东溪一个人就能彻底拿捏死村里了。”涂元立嗤笑反讽说道。 苟日迪老脸一红:“老弟,我相信你是心存大义的人,要不也不会为了照顾这帮大老爷们的柴米油盐这么劳心劳力,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们生计无着吗?” “他们能干什么?”涂元立不再客气,冷冷问道。 “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苟日迪感觉有戏,继续说道,“别看我那弟弟不争气,但是南城这一带可也是有几分面子的,能帮你争取更多优质货源,他手底下的兄弟,也是个顶个的听话能干......” “呵呵,”涂元立笑着说道,“苟总的能力我不怀疑,他手底下更是人才济济,但是我们庙小,养不起真神啊。” “这......”苟日迪没想到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想了想改口说道,“也对,你们的团队配置确实也没必要再增加冗余岗位了。” “还是村长深明大义,我敬村长一杯。”涂元立举起了酒杯。 净扯些没营养的废话,吃饱了,该撤了。 ——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 放下酒杯后,涂元立一拱手:“今日承蒙苟村长盛情,我们却之不恭,厚着脸皮蹭了这一顿饭,实在有愧。改日我一定回请......” “等等!”苟日迪一看涂元立要撤,赶忙打住:“那关于和村委合作的事?” 他本意是想借着苟东溪进来后,架空涂元立等人取而代之的,既然此计不成,只好退而求次了。 毕竟,只要是村委能够参与管理配送,那到时尹世贵报道的政绩就是实打实的! 自己能升官,就什么都能捞回来了! 涂元立只是安静地看着苟日迪。 这张脸棱角分明正气凛然,看着就很真诚,还很有爱心,又有责任感,做朋友真是一流。 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算了,不装了,摊牌了,真累! 他直接挑明:“村长的意思是不是想说,团队工作由村委安排,同时这价格……也得按指导价来,大幅提价?赚的钱,也得给村里分一部分?” 苟日迪一听,涂元立这是说到自己心坎上去了! 他哈哈笑道:“涂老弟快人快语,老哥哥我很欣赏你!没错,价格要合理,要符合规定。至于收益,村里提供平台和保障,适当收取一些管理费,也是合情合理的嘛。这叫资源整合,互利共赢!” —— “不好意思!我不同意!”涂元立不再废话。 吉泰骁一直没怎么说话,看到涂元立翻脸,心里一紧张,伸手下意识就往口袋里摸。 结果,“啪嗒”一声,就有个东西掉了出来,好家伙,竟然是一支录音笔! 涂元立:!!! 苟日迪:??? 这是怎么回事? 要说这吉泰骁嘛,确实是个怂包,但却不是个傻子。自从接到电话开始,就知道苟日迪没憋好屁,他就一直提防着村长大人给自己挖坑。 他之前听华树亮说过有个像钢笔一样的东西可以录音,愣是软磨硬泡找他借了个录音笔才出发。 苟日迪一看到那个玩意,心想:卧槽,这人真特么阴险! 好死不死,那支笔掉落地下还正好滚到苟日迪脚边,正在工作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发着光。 好尴尬,好安静! 苟日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死死地盯住地上那支笔,又缓缓抬起,直视两人。 吉泰骁一脸慌乱,涂元立一脸沉静。 苟日迪的声音冷了下来:“两位老弟,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是对我苟日迪,还是对村里不放心啊?你们这样可会伤害了我的一颗赤诚之心了。” 第139章 谈不拢就干 “没有的事,我对村长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不绝,又怎么忍心让您难过?”涂元立调侃说道。 “我没问你!我问他!”苟日迪看向涂元立,指着吉泰骁说道。 “我......我......”吉泰骁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涂元立把吉泰骁一把拉回来:“村长,你这误会可就大了,骁哥向来对你都是尊敬有加!” “他恨不得能时刻在你座前聆听教诲,难得有机会共聚一堂,这不就想着记录您振聋发聩的金句,能够随时学习而已。” 既然苟日迪都不想干人事,那自己也懒得说人话了。 —— 苟日迪内心已经恼羞成怒,偏偏涂元立还是眉眼带笑,云淡风轻。 那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变得无比暴躁。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忽然一个箭步上前,把那支录音笔踩在脚下来回碾压,直到被搓成一堆零件碎屑。 今天敢偷录,明天就敢偷窥!还能不能让人有点隐私了?! 涂元立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吉泰骁却是一阵阵肉疼:要赔钱给华树亮了。 两人看着苟日迪,一动不动。 以为两人被吓懵了的苟日迪,这时候却发出哈哈大笑,说道:“吉老弟,你太抬举老哥了,我们只要多走动增进感情,又何必用上这破玩意?” 是、是...吉泰骁嘴上应和,心里却在骂街:狗日的,这得赔多少钱! 这顿饭算白吃了! 不过合作的事...苟日迪转向涂元立,我还是希望两位再考虑考虑。这对你们的配送部是个保障,也能打造政企合作的典范... 贼心不死啊这是! 涂元立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村长说笑了,我们小本生意,习惯凡事留个底,免得日后说不清。尤其是管理费……就是不知道是走村集体的明账,还是孝敬您老人家?” 苟日迪一愣,这特么完全是打算和我正面硬杠啊?! 他的脸黑了下来,狠狠在桌上拍了一掌:涂元立!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跟你们商量是给你们出路!在苟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干不下去! —— 反正录音笔没了,也不怕撕破脸了。 谈不拢就干呗! 吉泰骁被吓了一哆嗦。 涂元立却气定神闲,多好的戏啊,不做演员可惜了! 待他说完,才缓缓起身作揖:我们无意冒犯村长,不过是想混口饭吃。您的话我们记下了。骁哥,我们走。 说完,拉起还在发懵的吉泰骁就往包间外走。 这时,两个彪形大汉立刻闪身进来堵住了去路,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压迫感十足。 吉泰骁盯着这两尊黄巾力士,暗暗犯怵:果然!鸿门宴必定有刀斧手! 涂元立却回头看了一眼苟日迪:“苟村长,您猜有多少人知道这个饭局?” 苟日迪目光在涂元立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无奈挥了挥手:“让他们滚!” —— 回到配送部办公室,惊魂未定的吉泰骁猛灌了一大杯凉水。 “妈呀,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会被砍死。”他心有余悸说道。 涂元立却意味深长笑了笑:“可以啊!骁哥,都知道用录音笔了,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这小子这么阴损的,以后和他说话一定要小心提防! “录音笔?”吉泰骁忽然想到了什么,“该死的,我要赔多少钱给亮子啊?” “赔什么钱?” 吉泰骁叹口气说道:“唉,我就怕苟日迪那个老阴比出幺蛾子,出发之前去和亮子借了个录音笔,涂老师,这玩意多少钱啊?” “卧槽!搁半天了你就烦这个?”涂元立相当无语,“你丫还能再抠一点吗?” 看来也确实只有自己那个天赋异禀的便宜师弟才会有这玩意,吉泰骁这种精神空虚的铁公鸡,怕是连支笔都舍不得买...... “涂老师,钱有多难赚你又不是不知道......” “骁哥,行了,咱俩别扯你那些算死草的烂账,我就好奇,你究竟录了多少?” 这时候,吉泰骁神秘兮兮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从开始进门一直到那句“让他们滚!”——全程一字不漏! 涂元立傻了:“你,你......录音笔都没了,你哪来的?” “哎~~”吉泰骁幽幽说道,“我借了录音笔才想起手机也能录音。为了保险起见,就双管齐下了。” 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后来那支笔搁心口一直发热,烫得慌,我寻思要不先关了,谁知道一紧张给抖弄出来了。” 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哎,这下子亏大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房租顶......” 涂元立听着就头疼,赶紧出声说道:“打住!这段录音你回头让亮子拷出来,那瘪犊子彻底撕破脸了!说不好就要出阴招了,留着做个保险!” —— 第二天。 方芸早早就下楼准备接货,谁知刚到一楼就被一股恶臭熏得倒退三步。 妈呀!她冲出公寓大门时发出一声惨叫,把还在五楼等电梯的龙殷力直接吓得从消防通道冲了下来。 整个凤和公寓,被人用死老鼠和臭鱼烂虾之类的腌臜物糊了一地。 迎风臭万里啊这是! 方芸吓得全身如同筛糠一样抖个不停,龙殷力赶到时,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嚎啕大哭,把他胸口哭湿了一大片。 顿时幸福和心疼让龙殷力整个人懵过去了。 吉泰骁那辆风骚的小红也惨遭毒手,气得华树亮哇哇大叫。 “报警!必须报警!”吉泰骁心疼死了。 连美诗捏着鼻子,脸色煞白,愣是一步都不敢迈出公寓门口。 朱明玉见状转身上楼,抱下来一摞口罩,先递给涂元立两个::“给,立哥哥,今天多带几个口罩,大家都多带几层。” “要不,”华树亮说道,“我们打申请让刘总买几个防毒面具吧?” “晦气!”打完妖妖灵的吉泰骁吐出一口老痰,跺脚说了一句。 —— 警察来了。 “这玩意究竟从哪里掏出来的?怎么这么臭?!”干警老陈捂着口鼻,一阵阵反胃。 “啧啧,不得了啊,能在南城这个地方找到这么多生化垃圾,也是个人才。”辅警小潘笑嘻嘻说道。 领导,重点是这个吗?苦主吉泰骁欲哭无泪。 “啊,对对对,你是报警人是吧?”小潘这才掏出笔录本。 “是我,妈的,大清早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吉泰骁气愤答道。 何止缺德?丧尽天良好吧! “呃,呕~~”小潘刚准备动笔,胃里却没由来一阵阵反流,赶紧朝抱着一摞口罩的朱明玉招手,那位女士,麻烦多给几个口罩,呕~ 朱明玉不情不愿睇过口罩,气鼓鼓说道:“女士,女士!本公主还是小姑娘好吧!你把我喊那么老干嘛?!” 老陈和小潘没有理会她,谁和女人争辩这种问题,谁就是傻子! 套上几层口罩的两人咔咔咔拍照取证,然后再看向吉泰骁:“从现场来看,很有可能是报复行为,请问吉先生,近来可有和谁有过争执?” “操!还能是谁?肯定是苟日迪那老阴比指使人干的!”吉泰骁直接破口大骂。 “苟日迪?”老陈皱了皱眉。 他近来没少听领导说苟村的村长苟日迪是个大良心好村官,市里都报道了。 难不成他还是个村霸?还是说,眼前这帮人故意构陷? 小潘如实记录了吉泰骁的话,但是老陈却说道:“吉先生,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吉泰骁刚想拿出手机,涂元立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官字两个口,这个时候交出去,谁知道会惹来什么牛鬼蛇神? “我,我,我没有!但是我做这个生鲜配送,他的堂弟苟东溪一直和我过不去!”他只好收回手,改口说道。 这样吧,老陈顿时兴致缺缺,您的指控我们先记录,核实后会通知您结果。 又是奸商互咬,浪费警力! 这些囤积居奇的商人没一个好东西! 但是老陈还是吩咐了小潘:“小潘,你查看一下监控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第140章 生化危机 既然都出警了,那就随便走个流程回去吧。 你们奸商狗咬狗,别指望拿我们当枪使! “好的,”小潘心领神会应声,转头对吉泰骁说道,“吉先生,麻烦你打开你的监控录像给我们看一下。” “啊?”吉泰骁表情古怪起来了。 涂元立看了看屋檐,又看了看四周,叹了叹气,吉泰骁这个死抠逼,竟然不舍得在楼下外围装个监控! 而且,附近也没有! —— 小潘无奈只好接入警务系统查看公共治安监控,但村里很多角落都是监控盲区,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迹。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能够精准避开所有监控,那一定是很熟悉本村环境的人。 “吉先生,”小潘最后把掌上电脑放进包里,拿出一张回执说道,“目前我们未能找到任何有效证据,但会持续跟进,后续有消息通知你。麻烦你在报警回执上签个字。” “那......那那那.......”吉泰骁相当不满意,但是又不敢明说。 算了,自认倒霉吧。 警察离开后,涂元立对着华树亮和龙殷力招了招手:“别愣着了,来搭把手,把这些玩意儿扔了。” 龙殷力这才恋恋不舍放开怀里啜泣的方芸,深深嗅了一下她的发香才说道:“芸芸,没事了,乖,我去去就回。” “师兄,稍等!”华树亮却是一个转身往楼上跑:“我马上就来!” 华树亮下楼的时候,穿了一套单人雨衣,戴了一副手套。 他本来想穿一套大白的,可惜没有储备。 也幸好华树亮带了手套,龙殷力找来一条大塑料袋撑开袋口,然后让华树亮把那些玩意儿挨个捡起来扔进袋子里。 封口的时候,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三人被呛得眼泪直流。 妈的,哪个王八蛋干的啊,害我们大好青年受这老罪!狗日的,祝你嫖娼没戴套,抽烟没有火! —— 一开始,涂元立背着双手抓着袋口在前。 华树亮和龙殷力分别抓着两个角跟在后面,但是——龙殷力生怕被污染,翘着兰花指用两个指尖捏着袋角。 不能说很娘吧,就是有点像金老师。 没一会,三人就累得气喘吁吁,可是距离垃圾回收点还有好一段距离。 “不行,换个姿势吧。”涂元立看不惯龙殷力那个动作,袋子里的东西没把自己熏晕,但是那哥们的姿势差点把自己看吐了。 “嗯嗯,是得换换!”龙殷力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模样不太雅观,自然十分赞同。 华树亮捶了捶老腰:“这样太累了,是要换个得劲的。说吧,怎么换?” 涂元立一直盯着他身上的雨衣,问道:“亮子,你这雨衣没有破洞的吧?” “师兄,看你说的,我这刚买才几天?”华树亮感觉师兄的话有点伤自尊了。 于是,几分钟后—— 三人变换了阵型,几乎全身密封的华树亮在前面把那袋陈年卤味整袋背在背上,涂元立和龙殷力跟在后面用双手扶着托着。 “一二一!一二一!加油!”三人一起喊起了号子。 雄赳赳气昂昂! 三人所到之处,村里的人如同看到生化丧尸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 回来后,涂元立和龙殷力默默走到洗手池边,开始表演苍蝇搓手。 华树亮把手套脱下扔掉,直奔洗手间,脱下雨衣就开始搓洗。 嘻唰唰嘻唰唰! 妈的,今天怕不是要亏一套雨衣吧? 吉泰骁看着三人:卧槽,洗手液和洗衣粉都要蹭的吗?!你们就不能回家再洗?还有,我的水费啊! “骁哥,你咋想的?干二房东的还省这点监控的钱?”洗完出来的涂元立闻了闻自己的双手,忍住想吐的冲动问道。 “我这......哎,涂老师,得学会过日子啊!”吉泰骁红着脸说道。 “我呸!”方芸在一旁整理订单,头也不抬怼了一句,“你个铁公鸡,真想不明白嫂子怎么看上你的!” “你嫂子......呵呵,”吉泰骁讪讪笑道,“也是会过日子的人。” “呸!”朱明玉也开声骂道,“周扒皮配铁公鸡,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连美诗:“美诗你说对不对?” “小玉姐,我觉得还是要像骁哥这样省吃俭用才能攒的下钱......”连美诗其实很羡慕吉泰骁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极致...... 穷啊!太难了! “该省的省,要用的真不能省!”涂元立没有理会众人的调笑,“没事多防范,有事也能自证,不然有点啥事你怎么都扯不清。” “是,是,涂老师说的是,我这就买。” 吉泰骁没有反驳,马上打开了某多开始搜索。 “等等!” 随着里间一声响起,众人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再度传来,原来是华树亮放下了手里的雨衣走了出来:“骁哥,买个针孔吧,我感觉这事不会完,我们先把那王八蛋逮着再说。” 针孔? 还得是华树亮,懂的挺多啊! —— 不得不吐槽几句,某多的物流,实在...... 连续四五天,每天早上凤和公寓都会收到有心人的神秘大礼,导致整个公寓的住户的身形都消瘦了。 特么的,天天大清早被这么一大坨熏醒,谁好受啊? 这一栋楼的人,已经连续几天睡不好吃不下了,倒是有几个桂省兄弟感动得想哭:家乡的螺蛳粉啊,多久没闻过这么地道的味了? 吉泰骁更是形销骨立,为了逮这个乱拉屎的狗,他愣是夜里没合过眼。 但是,说来也邪门,总是在自己忍不住打个盹的时候,地上就满满当当的了! 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开着淘粪车过来喷的,要不然怎么动作这么麻利迅速?! 华树亮穿上了心心念念的大白——经历过那一次后,说什么也不肯动手清理了,逼得吉泰骁一咬牙,直接高价买了十几套大白囤着,就是为了让这位爷开开心心帮忙扫屎。 龙殷力则是痛并快乐着,这几天下楼的时候,方芸都要缩在他怀里让他帮忙捂着口鼻。 涂元立和朱明玉则直接摆烂:反正头天晚上订单交割完毕就没这俩啥事了,这黄金遍地的,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每天都很不要脸地睡到日上三竿,连工作餐的食材都要刘烨华亲自送上楼。 唯有连美诗一如既往,勤劳的孩子,要强的孩子,岂能受环境影响自己的意志?! 总之,凤和公寓里的日子过得那叫一言难尽,都嚷嚷着要搬家,吉泰骁好说歹说,最后说了这个月房租减半才把人留住。 吉老板这人还是很仗义的嘛!臭点就臭点了,谁叫咱们都重情重义呢! —— 派出所的老陈和小潘几乎每天都来。 他们现在看到吉泰骁就想吐,都怪这厮天天报警,非得让我俩天天过来闻香寻凶。 后来,两人出警的时候,干脆就戴着防毒面具来,还申请了警犬协助。 可是,那条半人高的大狼狗威风凛凛的,咔咔一顿乱嗅,最后要不是在垃圾场停步,就是直接追着华树亮一路狂吠。 都怪那货不爱洗澡,估计那些生化大料已经把他熏入味了,竟然连警犬都分不清。 真·生化危机啊! 好在,大家心心念念的摄像头,终于在吉泰骁日复一日的咒骂中到货了。 第141章 热心记者尹世贵 凤和公寓众人忙着铲屎的时候,苟东溪也没有闲着。 生意很差,每天收入仅比那个扑街作者我来人间凑凑数的收益好些,起码他不是个位数。 他好几次想找苟日迪帮忙,但是那天他看到堂哥气冲冲的回来踹坏了几张椅子,就一直没敢上门。 搞不好就被拿来当出气筒了。 他只好不停敦促梅长吉等人每天都去村里高呼跳水降价,他却如同咸鱼一样,每天躺在办公室里,斜着眼看窗外货摊的冷清情形,唉声叹气。 人生的第一场苍老,始于没结果的等待。 无论自己如何望穿秋水,都没等来几个买菜的人。 天又黑了,潇潇风起,苟东溪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变老了,有一种伤春悲秋的多愁善感涌上心头。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再这样下去,苟东溪怕是要把自己憋成苟村第一词人,把涂元立这种扑街踩在脚下了。 “叮铃铃。” 大老板的电话如同催命符,他愣是纠结了好久才敢接。 —— “哥......救我。”听完电话的苟东溪冷汗涔涔,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把电话打给了苟日迪。 “什么情况?”苟日迪听到那边带着哭腔的声音,有点烦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哥!我现在的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板发话了,再搞不定,就,就让我自己买双白袜子穿上去成都……” 为什么要去成都?老板让他带着棍子去找十个八个零凑够千百万回来。 不然,就让苟东溪归零。 “那你就去啊!你这种白白胖胖还留络腮胡的,抢手得很!”苟日迪已经对苟东溪生不起任何好感,这王八蛋但凡争气一点,自己这个村长至于这么闹心吗? “哥,你......你就忍心?”苟东溪不敢置信,这个还是爱我疼我的堂哥嘛?! “我不忍心?我他妈怎么就不能忍心?!”苟日迪咬牙切齿说道,“救你?谁他妈来救我?!老子这一次要么升上去,要么就得滚下去!都是你搞出来的好事!”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这蠢货搞什么物资点!不搞物资点,那些刁民会自己团购?不搞团购,会被尹世贵撞见?都是这蠢货的错! 苟日迪为什么这么生气? 30分钟前,镇上来了电话,要过几天要组团过来考察他的工作成果,并且要安排自己做公开报告,让其他基层干部都要以自己为榜样多加学习。 电话那头满是恭维和羡慕,苟日迪却听得胆战心惊。 尹世贵,尹主任,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 —— 自从接了那个电话,苟日迪就没日没夜不停诅咒尹世贵。 尹主任,我祝你以后娶个好老婆,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成就一段佳话! 尹主任,我祝你先天不育,儿孙满堂,老婆一胎生九个,九个都是儿子! 尹主任,我祝你幸福一家,令寿堂赠你一百零八个爸! 这天,苟村里有个年轻小伙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怎么穿了这么多还会感冒?”尹世贵摸了摸鼻子喃喃说道,“可是这几天都是吃啥啥香,身体倍儿棒啊!” “嘟嘟......”听到电话里又一次传来了忙音,尹世贵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他这次刚到苟村,就不停给苟日迪打电话,想和他汇报一个天大喜讯:在我不懈努力运作之下,领导们终于把来苟村考察的日子定下来了,苟村长,你这把稳了!前途无量啊! 可是,苟日迪愣是一次都没接。 “看来这位苟村长还真是忙啊!苟村有此青天,何愁不兴旺?”虽然没能打通电话,尹世贵还是由衷赞叹了一句。 投身事业,不理俗务,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位好村官? 新时代楷模啊! —— 一辆风骚的小红和尹世贵擦身而过。 他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抹粉红好熟悉啊,这不就是苟村长组建的配送力量吗? 小红上的骑手停下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尹世贵:这人,好熟悉...... 忽然,华树亮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这不就是南城摄影师联谊会上见过的尹世贵大师吗?这市里来的大记者,怎么老盯着苟村啊?坏了,肯定又是苟日迪叫来找麻烦的! 华树亮还是很机智的,尽管脑回路有点异于常人。 他立刻蹿到尹世贵面前,热情抓住对方的手使劲摇:“哎呀!尹主任!尹大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尹世贵被这热情搞懵了:“你是?” “我?我是南城摄影师协会的华树亮啊!”华树亮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找出一张合照,指着最边上一张模糊得如同背景板的脸说道,“看,这就是我!” 尹世贵看了看合照c位上意气风发的自己,和边上已和幕布融为一体的华树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来了,你,你是......” 华树亮一脸惊喜,没想到啊,这位近年十分活跃的风云人物居然还真的记得自己! “对,没错!我在联谊会上给你倒过茶,还让你给我点评过作品,当时你还夸我不走寻常路必成大器来着!” 卧槽! 尹世贵这才真的想起来了:原来是他,那个视角清奇,专拍裙底的傻逼! “哦呵呵,小伙子不错!前途无量!”尹世贵客套了一句,然后问道,“不过,你这是?” “咳咳!”华树亮尴尬笑笑,指了一下车上的货物,“村里搞团购要人手嘛,这不趁闲着帮忙送送货了。” “不错,不错!小伙子精神可贵!”尹世贵不着痕迹再赞了一句。 华树亮嘴上恭维着,心里却警惕得很: 这小子三番四次跑村里来,说不好就是想抓什么毛病!老子先给苟日迪那王八蛋贴贴金,麻痹一下他们!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道:“哪里哪里,都是苟村长领导有方,才让我们有事干有饭吃!” “哦?”尹世贵一脸疑惑,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正愁找不到更多的具体事迹报道呢,天注定的缘分啊!苟村长,我这一次一定会用更多的案例把你的形象塑造得更高大的! 大恩不言谢,日后你高升还记得我小尹就行了! —— 尹世贵一心想深挖苟日迪的感人事迹。 而华树亮却生怕他到处溜达会抓住团购的小辫子,于是拉着他一顿胡吹海侃。 尹世贵一开心,又陪着华树亮把货都送完了。 尹主任吭哧吭哧地搬搬抬抬,早已汗流浃背。 华树亮一会大赞苟日迪政通人和,一会又不停拍尹世贵的彩虹屁。 我先把你忽悠瘸了,让你没机会去给苟日迪找师兄的麻烦! 关注民生尹世贵,侠肝义胆华树亮,涂元立要是知道,不得感动死了去? 尹世贵被华树亮这通马屁拍得无比舒坦,更是在他热情的话里话外之中确定了一件事——苟日迪就是个深受爱戴、支持民生的好村长! 不枉此行啊,这次深入基层又挖到宝了。 华树亮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最后又来了一句:“村长他太忙了!为了我们村的事儿操碎了心,我们都心疼他!尹主任您要是见他,可得劝他多休息!” 尹世贵深受感动:多么淳朴的村民啊!多么好的干部啊! 他决定立刻去找苟日迪,再做个专访。 —— 然而,当他兴冲冲找到村委会时,却吃了个闭门羹。 村干部支支吾吾地说苟村长下去视察工作了,最近特别忙,没时间接待。 尹世贵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对苟日迪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看看!多么务实的好干部!完全不贪虚名,只求实干!太感人了!” 他决定不等了,立刻回去,马上整理素材,为苟村长的仕途添柴加火! 第二天,尹世贵的惊世雄文再次登上了头版,把苟日迪夸成了当世焦裕禄。 区里对这个务实求真的村干部,更多了几分期待。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正面典型给树立起来!不能寒了优秀干部的心啊! —— 苟日迪得知这一切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操你妈的尹世贵!你他妈的是不是跟我有仇?!”他在办公室里气得差点把自己给打了。 第142章 疑凶出现 凤和公寓这段时间就像泡在化粪池里。 有心人仍在孜孜不倦坚持送礼。 尽管吉泰骁每天一大早就拉着华树亮起来先清洗再收货,可也禁不住持续不间断的重复覆盖,那些腐臭的液体早已渗入地下,形成了鲜明的印记。 最要命的是每逢返潮,那股混合着腐肉与氨气的复合型恶臭就会袅袅升起,在公寓周围缠绵不绝。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不想等你,真的......你他妈太上头了! 凤和公寓的住户叫苦不迭,连吉泰骁都想卷铺盖跑路。 可是自己毕竟还压着大笔押金在大房东老苟那里,想想有点肉疼,只好买了一箱空气清新剂回来,没事就喷。 这下更严重了,香氛与瘴气混合后,竟酝酿出了一种前调像烂番茄、中调像臭鸡蛋、后调像死老鼠的诡异气息。 如今,苟村很多人路过凤和公寓都不得不绕道走。 —— 刘烨华和阎双近期没再来蹭饭。 那股味道......试问谁愿意蹲在茅厕里吃饭?在粪坑边上,吃龙肉都是臭的啊! 算了,工作餐先暂停吧,给补贴算了,只是可惜了刚刚张罗好的小食堂。 涂元立和朱明玉只好天天关门闭户,除了上班就是抱着朱明玉赖在床上做咸鱼。 两人每天像两条咸鱼黏在床上,睡到天昏地暗,饿到前胸贴后背,直到晚上才拖着虚浮的脚步去乘胜驿站蹭员工餐。 还好,洪晓琳请的是货真价实的大厨,工作餐着实还不错。 只是同事们都觉得奇怪:怎么这段时间涂总和小玉这么能吃了? “立哥哥……”朱明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涂元立的胸口,带着哀怨说道,“我的腰好酸啊,感觉再躺下去,人都要废了。” 涂元立瓮声瓮气安慰:“乖,你再睡一会吧,还有八个小时,咱们快上班了……就快了。” “那你呢?”朱明玉一副小可怜样。 “我睡不着,我起来写会文章吧,好久没给黄大师供稿了,我想想还是不能放弃,多写鸡汤,身心健康。”涂元立已经坐到了电脑前。 “立哥哥......”朱明玉从后面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撒娇,腻腻说道,“要不,我们做点爱做的事吧,老躺着我浑身不自在,想运动一下......” 涂元立一不小心扭头就碰上了朱明玉的唇。 好吧,大白天的,臭不要脸! 可是,总不能睡到天荒地老吧?生活总是需要一些身心愉悦的活动的! 不然你让古代那些没电没网的老祖宗们怎么活? “唔,唔~~立哥哥!我,我好热!” “嗯~~小玉,你好香啊!” 朱明玉忽然猛地一把推开涂元立,翻身滚上了床,眼神迷离说道:“立哥哥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涂元立一个饿虎扑食,大叫道:“我的小玉公主,且看本将军提枪上马再战天下!” 很黄很暴力,又爱又深情。 —— “砰!砰!砰!” 这没臊没脸的两人刚准备来一场挥汗如雨的健身运动,602那不识趣的房门就响了起来。 接着华树亮那把讨人厌的声音在两人耳鼓里回荡:“师兄!开门!快开门!” 卧槽! 刚进入状态的两人,不情不愿爬起来,草草穿了衣服去开门。 “你他妈最好真的有事!”涂元立一脸不善看着他。 华树亮:???师兄脸色怎么这么差?! 还不知道打搅了两人好事的他,又扭头看了看朱明玉,只见她一副想要吃人的样子死死盯着自己。 他俩吵架了? 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两个人的事,自己一个外人不好掺和。 师兄,你放心!我华树亮还是很会做人的! “师兄,有重大发现!逮到了!逮到那个天杀的王八蛋了!”明事理识大体的华树亮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兴奋说道,“你看!你快看!” 说完,他就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涂元立脸上,上面正是监控系统的App页面。 涂元立看到一段视频:一个带着头盔捂着口罩的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凤和公寓楼下,正在不停给地板,嗯,施肥,有机生物肥。 但那个画质......一言难尽。 “卧槽!”涂元立揉了揉眼睛,“吉泰骁这个死抠逼,买的啥摄像头?!” “听说九块九包邮的,某多销量第一。”华树亮无奈说道。 朱明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吐槽说道:“这骁哥讨媳妇估计也会跟丈母娘讨价八百回吧?这……谁认得出来?还看个屁啊!” “细节!师兄!看细节!”华树亮只是神秘地将视频拖到某一刻,“你看他那动作,那身形!还有这走路的外八字……熟悉不?” “卧槽!”涂元立和朱明玉异口同声说道,“梅长吉?!” —— 那个没长鸡的死太监!? 团购小团队所有人捂着几层口罩,都挤在了一楼配送部的办公室里。 “小力,你赶紧的,把门窗关死了,咳咳,这味道真他妈的呛人。”吉泰骁看了一眼刚刚赶到的龙殷力。 龙殷力果断关好门,妈的,这......老家的氨精化肥都没这么销魂! 他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青筋暴起:“操!果然是这个死娘娘腔!老子现在就去废了他!” 说着就要往外冲,浑身散发着煞气。 他奶奶的,居然拿这东西来吓我芸芸!还一连这么多天,不过......看在你这几天都能努力让芸芸乖乖让我抱的份上,一会我留着点手,绝对不把你打死就好! “站住。”涂元立一把拉住他,“揍他一顿是解气了,但你也进去了,上次和亮子进去体验生活才多久,你这就惦记上了?” “小力!冷静!使不得!”吉泰骁吓得脸都白了,“到时候他往地上一躺,咱们还得赔钱!” 龙殷力啊龙殷力,你可千万别莽撞啊,老吉我赚点钱不容易,你可千万别让我再往外赔了! “就是,你冲动啥!”方芸也嗔怒说道,“我可不想再为你去求人了!” “那怎么办?不管了吗?”龙殷力愤愤说道,“不弄他我心里不舒服!” “弄,怎么不弄!咱们往死里弄他!”涂元立说道。 —— “刘总,”涂元立掏出手机,“我想问问你身边有没有机灵点的小兄弟,平时不怎么露面的?” “老弟啊,是哥哥我啊!老刘身边没这样的人!”电话却传来阎双那破锣一般的声音。 “啊?”涂元立愣住了,刘烨华和阎双这是啥意思? “你想想,老刘一个体面人,哪能碰这些脏事?你说是吧?”阎双不紧不慢说道。 “好......” “不过,”涂元立后面那句“打扰了”还没说出口,阎双话锋一转说道,“老刘不能碰,我能啊!哥哥别的不多,但是能办事的朋友还是有几个的。” “啊这?”涂元立没想到,阎双竟然主动把这事揽上了身,惊愕之余,感动不已。 “啥事呢我就不问你了,需要我的朋友做什么,怎么做,你给个话就行。”阎双随后说道。 “好......”涂元立随后就和阎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143章 月黑风高 没多久,就有人申请加涂元立微信:“涂大哥,我是双哥朋友。” 涂元立问华树亮要了之前给梅长吉拍的视频,给对方发了过去:“帮我留意一下这个人,他一般白天会在村里的物资保供站。” 然后没多久,多日不开张的苟东溪迎来了两位豪客,开口就要买五斤牛肉。 苟东溪看着两人一副生面孔,还探头探脑四处观望,估计是新搬来的,说道:“兄弟啊,我们这牛肉是进口原切鲜冻的......” “啪!” 桌上甩出五张红牛,差点亮瞎了苟东溪双眼:“老板,够不够?” 苟东溪眉开眼笑:“诶!好咧!老梅,赶紧的给老板装起来,对了,再送老板两棵葱!” 红牛啊!多久没见过了?! 接着扭头对两人说道,“还是两位识货啊!你们放心,我苟东溪做生意凭良心的,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找村里那个什么吉泰骁,那小子专卖变质的!” 其中一个小伙子笑笑道:“这个自然,村里物资点肯定靠谱!” 另一人接过梅长吉手里的袋子,深深再看了一眼,好,记住这个肾亏的瘦猴了! 两人离去的时候,苟东溪还热情说道:“有空常来啊!” 接下来的几天,这两个年轻人每天都准时出现在苟东溪的物资点,除了买菜,偶尔还和苟东溪闲聊几句,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 只是这两人总会时不时盯着梅长吉看,这可把他吓个半死:我操,老子虽然还没娶老婆,可是也不想找老公啊! —— “涂大哥,这家伙每晚收工后,都会去村口那个露天炒粉摊喝酒,然后骑三轮车去隔壁镇上的一个废弃沼气池......掏粪。凤和公寓楼下的事,确实是他干的。” “谢了!【转账:5000元】。” “【对方已退回转账】,涂大哥,我们不兴这个,阎双大哥都安排好了,不用破费,也别留记录。另外,我们要不要阻止他泼粪?” “不用,先不要打草惊蛇。”涂元立回复说道。 老子还要把背后的鬼揪出来呢,再忍几天吧,好你个梅长吉,老子不弄你一身屎都对不起你山长水远挖这份大礼回来! “那,涂大哥,我们兄弟就先撤了。” “嗯,你把他每晚必经之路的隐蔽地点和我说一下。” “好的,这里......这里......” 苟东溪这天在东张西望。 他等那俩冤大头老半天了,可是左等一个不来,右等一个不来,内心好生焦灼。 啊,我那无处安放的思念啊! 可不管苟东溪如何望眼欲穿,那两个小年轻却再没来过,不,物资点那冷清的景象,仿佛他们从没来过,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他看了一眼在长凳上呼呼大睡的梅长吉,心里的火憋不住了,猛地踹了一脚:“你他妈的,睡睡睡!除了吃就是睡!你这段时间夜里是做鬼还是做贼了?!赶紧给我死去揽客去!” —— 这天晚上,平日如同牛皮糖一样黏着方芸的护花使者龙殷力,破天荒地没等方芸下班就离开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那啥时。 “轻轻滴,我要捅进去~问你痛不痛~你说你不痛~我就知道——你不是第一次~”梅长吉照例喝得五迷三道,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躲在路边的龙殷力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和陌生的歌词:卧槽!《大约在冬季》还有这么个版本? 终于,梅长吉深一脚浅一脚地踉跄拐进了这条黑灯瞎火的小路。 酒真是个好东西啊!日饮夜饮,前程似锦! 梅长吉很开心,今天晚上的下酒菜有麻婆豆腐呢,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全干完! “麻婆豆腐,我爱吃——”他冷不丁就吼出这么一句,差点把草丛里的龙殷力吓了一激灵。 来了,来了,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了! 前面那一段路,塌了护栏,紧挨着臭气横流的水坑,梅长吉刚刚跨过一个身位,忽然一个趔趄—— 一阵失重感袭来,“砰”一声,梅长吉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株茁壮的小树苗。 没错,他掉水坑里了,而且,一个倒栽葱头朝下直直栽进了淤泥里。 然后,一阵阵的腥臭味灌鼻而来,他才开始感觉到自己身上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接着,整个世界在眼前消失。 “呜呜呜!”他想张口呼救,却冷不防灌进来一大口淤泥,咸腥的腐臭味,比麻婆的生蚝更上头! “我......呸呸呸!”他想张口吐掉,没想到却灌进来更多。 露在淤泥面上的两条腿不停抖动,就像狂风中的劲草,不屈不挠。 感觉到太奶在招手的他,瞬间酒醒了,双手乱刨,双腿乱蹬。 “啵!” 终于,他把自己的头拔了出来,不幸的是,双腿又陷进去了,淤泥已经没过他的小腹,他不敢再乱动。 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是折腾陷得越深。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水坑里腥臭的空气,庆幸不已。 生命如此美好。 —— “救命啊!”陷在淤泥里动弹不得的梅长吉大叫出声。 没人回应。 夜风在坑道内形成了狭管效应,刮过来发出瘆人的呜咽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水坑早年间是流经村里的小河,但是随着苟村被城镇化,河流改道,这里早已断流。 每当雨季的时候,就会形成积水,蚊孽滋生,一些历年的生活垃圾也没人清理,臭气熏天,苟村人都躲着这边绕道走。 坑高至少三米,河畔又杂草丛生,曾经偌大的河堤,也仅剩只够一人通过的小路了。 慢慢就成了苟村被遗忘的死角,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条小路。 这段时间为了给吉泰骁送礼,梅长吉藏了一辆小三轮在这里,竟然一直没人发现。 绝对的好地方。 只是没想到,这个好地方现在让梅长吉不太好了。 “救......命......”他把嗓子都喊哑了,却不敢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恐惧和绝望一点点蚕食他的意志,他觉得有必要回忆一下自己的一生。 麻婆,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大胆承认当年那个偷看你洗澡的人就是我,绝对不会便宜老麻子了! —— 龙殷力回到乘胜驿站的时候,大家一切如常。 竟然没人知道他曾经离开过。 也难怪,他虽然每天必到,但是却只围着方芸转悠,在别人眼中根本没有存在感。 而方芸,每天都要和华树亮努力直播卖红酒,哪有时间搭理他? 感觉被忽视了的龙殷力突然觉得好孤独。 “立哥,”他去找了涂元立,然后看看边上的刘烨华和阎双,“刘总、阎总好!” 洪晓琳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在闭关搞什么,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要不是每天都会在工作群吱一声,涂元立都怀疑洪晓琳这个人是否存在过。 所以,现在给刘阎两人陪酒的,就变成了涂元立。 “啊哈,小力啊,来,坐坐坐!”喝得面红耳赤的阎双笑着招呼道。 “来个人给阿力倒杯酒!”涂元立对着服务员招呼了一声。 “立哥,妥了!”龙殷力兴奋邀功。 涂元立看了他一眼:“喝酒。” —— 凌晨两点了。 涂元立等人下班结伴往凤和公寓走。 月朗星稀,夜风微凉。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涂元立和龙殷力一路引吭高歌,路边的野猫野狗都被吓跑好几条。 “下次还喝那么多,我就不理你了!”朱明玉微微愠怒看着涂元立。 可怜朱明玉这娇小的身躯,每晚都要拖着涂先生上楼。 真是的,就那点酒量装啥大头鬼? 想想都生气,又狠狠拧了他一把。 “嘶~~”涂元立痛呼出声,感觉没那么晕了。 “立哥,我听说苟村有个很安静的地方,要不要去看看?”走到某个路口的时候,龙殷力忽然开口说道。 “哪里?”涂元立还没回答,方芸却抢着说道,“你带我们大家去逛一会再回去,公寓那边......太臭了!” 第144章 见义勇为 “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龙殷力一边带路,一边继续和涂元立鬼哭狼嚎。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涂元立感觉凉风吹在滚烫的额头上,简直不要太爽,他真醉了。 与两人的快乐不同,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地方的确很安静,但是,太安静了,而且,那见鬼的风吹过来,还不停翻起那臭水坑的销魂气息。 方芸刚刚才建立起来对龙殷力的那点依恋,瞬间消散:王八蛋,这大半夜的叫上那么多人带我钻小树林,不安好心! —— 梅长吉插在这个臭水坑里已经四个小时了,但是他嘴里还是持续不断发出嘶哑的“救命”声。 两眼紧闭着,嘴里喃喃地翁合,也不知道是不是意念发声。 就在他意识模糊、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他竟然听到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天大地大不如我命大! 在我老梅如此落魄的时候,竟然真的有神迹降临——特么的谁那么想不开大半夜往这里钻? 一定是猴子派来的救兵! 天可怜见,到底老天爷还是觉得我老梅命不该绝,前路漫漫亦灿灿啊!这是引领我奔向美好人生来了! “咦?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喊救命?”华树亮竖起了耳朵。 “华树亮,你......你别吓我!”方芸看了看四周阴森森的环境,侧耳听了一会,吓得就往龙殷力怀里钻。 华哥,义父啊! 龙殷力露出感激的眼神看向华树亮,接着目光朝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坑里!声音应该是那里传出来的!” 众人凑近前一看,坑里一个全身裹满淤泥的身影,好像是一只猴子。 “我去!本公主算开眼了,苟村竟然有野生猴子?!”朱明玉一脸好奇。 “救、救......我!”梅长吉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叫了一声,说完竟然一把昏了过去。 “什么猴子?那明明是个人!”方芸的小脑袋从龙殷力怀里探出来。 “快!快找东西救人!”涂元立这一回酒醒了。 奶奶的,让你揍他一顿,没让你丫要他命啊!谢天谢地,这货还没嗝屁! —— 但是—— 这里地处荒野,连野狗都不愿意来的地方,找啥救人? “要不,我回去找骁哥要个绳子?”华树亮说道。 “就你聪明!”朱明玉白了他一眼,“你没看人都晕过去了吗?拿绳子套你下去拉他上来?” “这这这......”华树亮看了看那黑乎乎的淤泥,忽然想起自己被狗撵的那一回,暗暗后怕,“不,不,我不下去......” “德行!”方芸瘪了瘪嘴,“这坑好深啊!要不我们叫辆挖机来把他挖出来吧?” “芸芸,”连美诗探头看了一下说道,“挖机放下去,会不会把他拦腰挖断啊?” 不得不说,连美诗这时说的这句话,还真应景。 众人看着那条臭不可闻的水坑,听了听呜呜的风声,纷纷打了个寒颤。 不约而同地在脑中出现一副画面:碎尸抛尸...... “不行不行,挖机看不准下面,一铲子估计就给他干没了,还是找个起重机来吧,绑着他吊起来就行。”朱明玉觉得还是自己最聪明。 大家不约而同看了看脚下这条路——起重机?还不如叫辆直升机来呢! 涂元立叹了叹气,女孩子的想法永远都那么可爱——但是谁听谁歇菜! “找找看有没有带钩的树杈子吧,等我们出去叫人叫车,估计下面这哥们都过了望乡台了!”他开口说道,“找个长点的,勾住他的裤头或者衣服拉上来。” 苟村虽然曾经也是个小村子,但那已经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这个城中村,大树都没几棵,哪来的树杈子? 但是好在,这里除了朱明玉,几乎都是盲目崇拜涂元立的狗腿子,大家也没怀疑,四下寻找去了。 —— 最后还是华树亮扛着一根长竹竿和一截发霉的麻绳回来了:“师兄,那边有个塌了的猪圈,我找到了这个!” 众人:这这这? 涂元立:算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绑上吧。”涂元立说道。 华树亮迅速用麻绳一头绑死了竹竿,另一头打了个活结,然后参照水坑里那个身形的大小,松了一个大圈。 然后,开始了套圈。 华树亮一顿比划,然后往坑里一抛,“铛”一声,没套中,但是却把梅长吉的脑袋砸中了。 可怜梅长吉刚刚才被风吹醒,迷迷糊糊之间被一棒子又砸晕了过去。 “华哥,你该不是想拍死他吧?”龙殷力很看不上华树亮的水平,“我来!” 于是,“一二三!”龙殷力也是一顿比划,“嘭”一声,还是没中,却砸得泥浆四溅,把梅长吉的口鼻都糊住了。 五十步笑百步,和尚骂秃驴,同款的愣货。 “再来!”不服气的龙殷力说了一声,继续比划。 一次、两次、三次......众人都快睡着了:特么的这水平要是去夜市套圈,摆摊的老板怕是半夜都会笑醒! “中了,我中了!”忽然,龙殷力发出一声惊喜的大喊。 果然,那个圈稳稳当当的套住了水里那个泥猴子一样的家伙。 “快,快拉紧!”涂元立喊道。 —— 梅长吉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在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中遨游,忽然他看见了一扇散发着磅礴气息的大门。 “咦?我要成仙了?”他大喜过望。 人生苦短,早登极乐吧,于是他准备推门传过去,从此飞升仙界,在人间留下梅真仙的传说。 “孽畜,哪里逃!你的劫数还没完!”混沌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他感觉胸口一阵阵剧痛,那怒喝的恶神就抛出一条捆仙绳把自己死死套住了。 他睁眼一看:臭水坑,废河堤,夜阑萧瑟。 “咦?我没死?太好了!”他差点就惊呼出声,但是却感觉胸口越来越痛。 卧槽!我怎么被捆住了?等等,我不是猪啊,别这样捆我! “咔嚓!” 勒得更紧了,他根本发不出声来,只有喉咙不停发出“嗬嗬”的怪声。 “好勒!一二三,起!”岸上的众人齐呼! “吱吱吱~~”梅长吉终于被拔出淤泥了。 “砰!” 也不知道是谁手滑了,刚刚脱离苦海的他再一次插进了淤泥里。 “晦气,你使点劲行不!”涂元立骂了一句华树亮。 “那个,那个,师兄,一时失手,再来,再来。” —— 终于。 手忙脚乱的几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全身裹满淤泥如同叫花鸡一样的梅长吉从水坑里提溜了起来。 只是,刚提到岸边的时候,“咔嚓”一声,那个竹竿不争气地,断了。 华树亮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那团泥巴,感觉抓住了一把水草。 “卧槽!那个王八蛋薅我头发!”梅长吉吃痛,心里骂了八百遍娘。 涂元立和龙殷力齐齐伏身,抓住了他胸口的麻绳,这才好过一些。 三人气喘吁吁地拖着麻绳把他拖回到小路中间。 “砰!” 好家伙,麻绳也断了,被三人提溜着半截身子悬空的梅长吉,一个头重脚轻,重重磕在了一颗石子上。 刚刚醒转的眼珠子,又翻白过去了。 可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缠苦命人。 —— 看着再次昏死过去的梅长吉,众人心里一阵阵嘀咕。 这人糊满一身泥巴,黑乎乎,臭烘烘的,究竟是谁啊? “死龙殷力,带我们来这破地方,这摊的什么破事啊?”方芸看着晕死过去的泥猴子,带着哭腔说道。 “要不,给他做个人工呼吸吧?”连美诗捂着口鼻,退后几步说道,“不然万一他救不回来,我们不都变杀人凶手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致看向了华树亮。 华树亮:“你们看我干什么?!” 众人:“你说呢?” “我......我操!”孤掌难鸣的华树亮憋了好久,最后说道,“你们都转过身去!” “好!”大家很默契转了过去。 禁不住有人悄咪咪侧过头,透过手指缝去看。 一看,方芸顿时羞红了脸,低声骂道:“不要脸!” 众人齐齐转身,惊呆了! 第145章 恩将仇报 只见华树亮对着那只泥猴子犹豫再三,最后一咬牙,背过了身去。 飞流直下三千尺。 梅长吉悠悠睁开眼,一脸惊恐地抓了一把:“兄弟你上火了,喝点凉茶吧!” 还在哼着小曲的华树亮,忽然感觉一阵剧痛。 他妈的死猴子,我救你的命,你竟然偷我蟠桃! 众人目瞪口呆:那只猴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圣水和泥污,露出了真容,竟然是——梅长吉?! —— 众人:是你?! 梅长吉:我是谁?我在哪里?怎么是你们?! 一时之间,双方都有点尴尬,除了涂元立和龙殷力。 但是他俩又不得不装出很尴尬的模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心里都给对方送上32个赞:论演员的自我修养,金鸡奖非你莫属! 涂元立忍着笑上前:“哟,这不是苟总的得力干将老梅嘛?怎么跑臭水坑里烧叫花鸡来了?” “什么叫花鸡?”梅长吉一愣,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是你们救的我?” “要不然呢,这黑灯瞎火的,要不是我们,你以为有鬼来找你啊?”方芸没好气说道。 竟然是这人,真晦气! 梅长吉吐了一口嘴里的淤泥和圣水,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你们跟踪我?!” “哟!好大个脸!”朱明玉鄙夷说道,“你当自己是黄宗泽还是林峰啊,本公主闲着没事干要跟踪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不是我们,这会你都给黑白无常冲KpI了!”龙殷力强行把内心的笑意压抑下去,瓮声瓮气说道。 “那你们来这鬼地方干什么?!”梅长吉还是不放心。 妈的,老子送礼的三脚鸡没让他们发现吧?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到冒烟的,天天往我们那倒屎,害我们下班都不敢回家太早,要不然谁稀罕来这鬼地方溜达?”方芸说道。 梅长吉有点心虚,老脸一红,幸好满脸的淤泥看不清脸色。 —— 他开始回忆。 今晚酒足饭饱,然后,嗯嗯—— 自己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又好像是失足打滑,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这该死的坑里来了。 自己好像做了个梦,见到了太奶,见到了仙界,还被一个恶神摧残了好几次,捆着自己摔摔打打,恶神还薅自己头发...... 哎呀!好乱!反正老子清醒过来就看到这帮泥腿子了。 “啪啪!” 他狠狠扇了自己俩耳光,好痛!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这么说,还真的是他们救的自己? 明明自己屡次和他们过不去,为什么他们还要救我? “你也不用感激我,我们就恰好路过,事前也不知道是你,不过就算知道是你,我们也会出手相救。”涂元立看着沉默的梅长吉说道,“我想只要是个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没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华树亮揉了揉剧痛的部位,忍痛说道。 梅长吉:!!! 羞愧!内疚!难过!我竟然要怀疑这些道德如此高尚的人!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梅长吉感慨良多,原来世上真的有人会以德报怨的啊!死里逃生的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 “走了!”涂元立招呼了大家一声,“扫兴,还是回家睡觉吧,门窗关紧一点就行!” “谢谢你们!呜呜呜!”梅长吉对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大叫一声,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 第二天,出乎意料的,凤和公寓没有再被施肥。 而与此同时,涂元立等人勇救梅长吉的消息不胫而走,村里众说纷纭。 有说梅长吉跑臭水坑里洗澡被华树亮偷窥的,也有说梅长吉鬼上身去小树林人鬼情未了的,更有人说梅长吉偷了别人的童子尿躲去那荒地里喝的...... 不过结局都是,梅长吉被鬼拉进半截棺材里,被涂元立等人救回来了。 同时,苟村都知道了华树亮上火——尿黄。 一时之间,风和便民配送部品行高洁,以德报怨的故事就成了苟村茶余饭后的佳话。 但梅长吉经过昨夜一场惊吓加上受寒,竟然卧床不起了。 一脸烦躁的苟日迪就来到了病恹恹的梅长吉家里。 他指着梅长吉的鼻子,痛心疾首说道:“长吉啊长吉,我说你什么好?” 梅长吉心里很感动,还是村长好啊,我病了还亲自前来探望。 尤其是他只叫自己长鸡,快感动哭了。 “村、村长,我不想干了,”梅长吉的声音细若游丝,“我的良心过不去,不想再干这种缺德事了,要不是他们,我小命都没了。” 窝囊废!苟日迪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但脸上却挤出几分关怀来:“你先好好休息吧,其他事,等你好了再说。” “不,我是认真的,”梅长吉再次说道,“村长,不是他们,我可能臭了都没人发现。” 苟日迪沉吟不语,只是死死盯着他:他该不会是怕了,故意装病吧? —— “长吉啊!我的傻兄弟!你就是太善良、太实诚了!”苟日迪轻拍着梅长吉的肩膀,就没敢太用力,怕沾上味,“你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人骗呢?” “村长,他们骗我什么?”梅长吉一脸不解。 “你以为他们真是好心救你?那叫猫哭耗子——假慈悲!那叫鳄鱼的眼泪!” “可是,他们真的救了我......” “他们就是靠这种假仁假义的手段,抢了大家的生意,这不,东溪那边快倒闭了吧?你们这段时间吃过一顿饱饭吗?” 梅长吉陷入了沉思之中,是啊,表哥快不行了,往后自己该怎么混口饭吃? 麻婆豆腐还有没有?! 不愧是苟日迪,忽悠人的手段简直不要太高明,直切要害了! “多少跟咱们吃饭的兄弟快没活路了?他们就是把你们逼上绝路的的黑心奸商啊!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抢什么,只是为了自保而已!是为了让兄弟们有口饭吃!这就是正义!” 梅长吉的眼神再度变得迷茫起来。 偷换概念,巧舌如簧,脑子本就不灵光的梅长吉再次被绕了进去。 “还有,”苟日迪祭出杀招,“你不是还没讨媳妇嘛?我看村里那个叫可可的长得就挺俊......” “她一个外地人孤苦伶仃的也不好过,要不等搞掉吉泰骁之后,我给你说媒去,不,给你保媒!你看她那娃娃多讨喜?买大还送小呢,多划算!?” 梅长吉眼里有光,仿佛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他用力抹了把鼻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对!村长你说得对!我不能被他们骗了!我得继续干!还得干得更狠!逼他们滚蛋!” 为了正义! —— “卧槽!”一早起来的华树亮骂了句娘。 刚消停了一夜的黄金海岸,又来了! 不得不说,梅长吉的行动能力还真是惊人,这一次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再创新高,整栋楼的人都被熏醒了。 涂元立锁好门窗后,坐在电脑前眯起了眼睛。 看来,不仅仅只有自己会演戏啊,难为自己居然还真的相信那个没长鸡的死太监回头是岸了。 “你们谁干的,敢做敢当不?恶心不恶心?”气不过的方芸直接在社区群里发出了质问。 梅长吉看到,阴阳怪气发了一句:“各位邻居,大家看看凤和公寓楼下这环境……吉老板他们的货整天在这种环境里进进出出,吃了真的不会拉肚子吗?” 他这么一说,很快就有人慌了:“是啊,虽说吉老板的货看着新鲜,可是那里跟个粪坑一样,那些细菌病毒是看不见的啊?” “吉老板,真不是我们不支持你,不相信你,可是你这个环境,我真的不敢让家里人吃啊。” “吉老板,要不你还是在村外卸货再送吧,别回公寓了,我家孩子还小,抵抗力差......” 方芸无语了。 朱明玉坐不住了:“梅长吉你个死太监还要不要脸?我们才救了你,你转头就在这泼脏水?” 第146章 心生嫌隙 “他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苟东溪这王八蛋,让你这瘪犊子干的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吗?”方芸也跟着叭叭骂上了。 “就是,你就是苟东溪的一条傻狗和疯狗!”朱明玉附和说道。 —— 正在无聊看热闹的苟东溪:??? 操!我不知情啊!这段时间,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捡钱钱! 为了不让大老板找我家人的麻烦,我就连家都没回过!吃喝拉撒都躲在这物资点里! 别说我指使了,特么的我连凤和公寓被泼粪这么欢乐的事都不知道好吗?! 冤!老子冤! 窦娥啊,你赶紧显灵,让南城三年大旱,六月飞霜吧! 苟东溪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物资点,他就是土皇帝,在大家面前,有着绝对的权威。 可是如今,自己的头号忠犬,竟然背着自己干了那么多事?他图什么?! 而且,这些事明显就不是那个没长鸡的玩意自己敢惹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大老板?还是堂哥? 好你个没长鸡,竟敢背着我攀高枝!苟总出离的愤怒了! 他阴沉着脸,让人把梅长吉叫进了办公室。 “老梅,”苟东溪叼着烟,眯眼打量他,“以后我是不是也要叫你一声梅总了?” 梅长吉:“哥,你说啥?” “说吧,你背后是谁?”苟东溪站直身子来,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 “我、我、我......”梅长吉怯怯懦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到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苟东溪更是无名火起,他一把扯起梅长吉的手臂,拉到那张大班椅前,一把按着他的肩头坐下: “来来来,翅膀硬了想高飞是吧?好,我的位置你来坐,梅总,您老可坐稳了!我苟东溪祝你飞黄腾达!” 听到苟东溪的阴阳怪气,梅长吉一脸惧色,两腿一软就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抽自己耳光: “表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是村长说吉泰骁他们要把咱们的饭碗砸了,让我帮兄弟们讨个公道......” 接着,他哭哭啼啼地把苟日迪如何让他去投放垃圾、如何在群里带节奏、如何计划逼走吉泰骁的算计,一五一十地全倒了出来。 苟东溪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能怪梅长吉吗?不能,这憨货是真的为了自己啊! 可是为什么自己知道了实情反而更不爽了?! 堂哥啊堂哥,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你要用人,你和我说啊!你招呼不打直接找上他,难道是想把这废物扶植起来做傀儡,把我踢下去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 心里忐忑的梅长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表哥?” 苟东溪挤出一个笑容:“老梅,你起来吧,堂哥也是为了大家好,想尽快恢复秩序嘛。只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要先和我说说,表哥好歹能看着你,不让你踩火坑。” 梅长吉战战兢兢站了起来,苟东溪重重拍了一下他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别动不动流马尿,跟没长鸡似的!” 他嘴上笑着送走了梅长吉,心里却极其不爽,仿佛吃了一百只苍蝇。 你这狗东西,拿老子的工资,吃老子的饭,现在却背着我跟苟日迪混? 这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 得到表哥宽赦的梅长吉松了一口气。 这晚上又去麻婆那个炒粉摊喝了个不亦乐乎,然后回来的路上用蹩脚的粤语又哼起了小调:“喜欢你~个波跌落地~个hI有阵味~喜欢你~个波有皱纹~个hI有裂痕~” “哎呀!” 心情愉快的梅长吉又不愉快了,他又失足掉落了水坑! 幸运的是,这一次双脚朝下直挺挺插下去的,不幸的是,这一次,没有人恰好经过。 他就像一支香一样直挺挺在淤泥里插了一整夜,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借着微弱的光线一步步挪到坑边,用手掏出几个泥洞一步步爬了上来。 好不狼狈! “真他妈邪门,怎么这里老打滑?”他骂骂咧咧回家躺了几天, 凤和公寓自然也清爽了几天。 但是好转过来的梅长吉觉得自己又行了,于是第二天早上,吉泰骁再一次被黄金海岸震惊得问候了某人全家女性。 那晚上,重出江湖的梅长吉又去吃麻婆小豆腐,喝苟村小米酒,然后准备骑车给吉泰骁送大礼。 不过他这次绕开了那个邪门的位置,还是哼着自己喜欢的粤语小调:“肥婆只鸡甩晒毛~比肥佬啊!!!” 他感觉自己被火车头撞上了,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扑通”一声又掉进了水坑里。 他在坑里扑腾呼救了半天,最后只好自己手脚并用,狼狈地张嘴咬住坑边一根腐烂滑腻的树根,才艰难地爬了上来。 真晦气,看来犯太岁了,明天叫老娘帮忙去找个跳大神的驱驱邪吧! 他只能自认倒霉,回家换了一套衣服,继续给吉泰骁送礼。 又是一个晚上,同样的水坑边,不同的位置,一样风格的塑料粤语:“望实你我已望到大晕浪~望实你~引你共舞长枪~笃、插、顶、挑!帮我开窍~扎好马步发挥自强~为我显你特长~大与强~呕!妈呀!” 又是一声惨叫...... 一次、两次、三次......记不清多少次了,他有点慌。 妈的,怕不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了吧?! —— 梅长吉找大师求了一堆符纸。 然后,他再也不敢在那水边上走了,有个自称半仙的神棍“我来人间凑凑数”,说他上辈子带着债来投胎的,容易被脏东西缠上。 自己哭求着保证一定会去番茄圣地拜见他老人家,这才求来几张水逆退散符。 然后,他把那辆车藏到了另外的地方。 嗯,万无一失了,还是先去麻婆那里喝点吧! “小姐一声笑~我斌洲两便摇~含情回望我六九即刻发烧~啊!我操,又来?谁,你他妈是谁!?” 愉快哼着小曲的梅长吉,忽然眼前一黑,被一个臭烘烘的麻袋套到了头上。 接着,他感觉有几头牛轮番在自己身上撞击,而且,那麻袋的味道...... 卧槽!这不是自己用来装粪的麻袋吗? 好臭......啊!好痛! “哎哟!我操!谁?!谁他妈……”梅长吉的惊叫和咒骂,注定没有回应。 外面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反正拳头和脚尖如同疾风骤雨般,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既让他疼入骨髓,又不至于造成严重伤害。 梅长吉被打得嗷嗷直叫,在麻袋里徒劳地挣扎。 揍了足足两三分钟,突然感觉自己身子一轻—— 卧槽!竟然被人抬起来了! “呜呜!你们是谁?你要去哪里?站住,放下我,放下我......!!” 终于,落地了,以为自己的求饶奏效了的梅长吉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感觉腰里一阵剧痛! “嘭!”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梅长吉连人带麻袋,被人一脚踹进了那个臭水坑里,冰凉黏腻的污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在齐胸深的污浊泥水里拼命扑腾,奋力扯掉头上的麻袋:“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呕……” —— 手脚并用爬上岸的梅长吉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他妈的哪里是什么意外和中邪啊?这绝对是有人盯上他了!故意往死里搞他! 谁? 难道是表哥?上次他和我在办公室说了那些话以后,明显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 又或者是吉泰骁?村长说他想逼死我们,谁知道救我是不是他们自编自导自演的? 那一刹那,梅长吉感觉自己十个脑子都不够用了。 恐惧到极点的他,哭着跑去质问苟东溪。 我可是你最亲爱的表弟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苟东溪莫名其妙,看着他一身狼狈,冷笑连连,捂着口鼻连连挥手:“滚!” 无奈,他只能转而去找善解人意的村长大人。 苟日迪听完,眼里却闪过一丝光芒:“长吉啊,肯定是吉泰骁他们!你去他们办公室闹,然后报警!只要警察立案调查,肯定能查到他们头上!” “到时候,”苟日迪嘿嘿一笑,“等他们进去了,我就能通过村委把那个摊子接手过来。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第147章 讨要公道 “吉泰骁,你个狗日的给我滚出来!” 刚刚送完货准备上楼的众人被一声怒吼叫停了脚步。 经过苟日迪的一顿深入浅出的分析,梅长吉对他的英明佩服得五体投地,已经认定了就是吉泰骁等人伏击的自己,讨要公道来了。 吉泰骁:??? 他看着一瘸一拐的梅长吉,紧紧皱起了眉头,老子还没去找你麻烦,你倒是找上门来了? 不是,这年头做贼的都这么勇敢的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只会在夜里偷偷摸摸泼粪的死太监,今儿个怎么敢直接过来找自己不痛快? 梁静茹给他的勇气吗? —— 看着越来越近的梅长吉,吉泰骁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这没长鸡的太监身上,好像,有亿点点......臭。 “吉泰骁!你们这帮黑心烂肺的,给老子站出来!”自觉拿捏了真相的梅长吉叉腰而立,气势直逼菜市场一姐。 华树亮刚停好他的小红,凑近又猛退三步:“卧槽!死娘娘腔你这是腌入味儿了?怎么像从坟里刨出来的味道?” 对这种白眼狼,实在没有必要客气! 老子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你捞,啊不,拔出来,回头又煽动村民对我们落井下石...... 不当人子!妈的! “怎么?你这是吃麻婆豆腐又挨揍了吧?”吉泰骁调侃道,“啧啧,老麻子这手真黑啊,不就吃一口豆腐嘛?” 梅长吉爱吃麻婆豆腐的事,如今人尽皆知。 现场除了涂元立和龙殷力,就愣是没人知道梅长吉为啥一脸惨样,大家都下意识想到了老麻子。 “吃......吃你祖宗的豆腐!”梅长吉没想到吉泰骁还有心情笑话自己。 “别,你可千万别!”吉泰骁一本正经说道,“我祖宗在地下躺得好好的,您别去恶心他们。” “噗嗤!”围观的人大笑出声。 “我......我操你妈的!”梅长吉恼羞成怒,扑过来就要动手。 “嘭!”龙殷力一个扫堂腿就把他踹了个狗啃泥。 —— 梅长吉刚爬起来,就看到涂元立啃着半个苹果慢悠悠晃出来。 他凑近端详着梅长吉的尊容:“老梅,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梅长吉两眼一圈青黑,一边鼻孔塞着一团带血的纸巾,那张香肠嘴肿的不成样子,还缺了一颗门牙,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头上缠着几圈绷带。 也不知道哪个小护士包的,那白色的绷带还打了两个蝴蝶结。 既凄惨,又......骚包。 “装!还他妈装!”他抬手指着涂元立的鼻子,“是你们!就是你们这帮黑心肝的!晚上不睡觉,专门堵在路上打我!还把我踹进臭水坑!” “啊?!”涂元立一脸惊讶,“老梅你被人扔进臭水坑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把详细经过说来听听,让大家伙乐呵乐呵......” 梅长吉惊呆了!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你们作完恶怎么还能若无其事气定神闲的?反派一般这时候不应该做贼心虚的吗? 他气得直打哆嗦,欺人太甚! “你、你、你......”他伸着手指不停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话就说话,别乱戳!”涂元立最烦这动作,一把拧住他手指,疼得他嗷嗷叫。 真是的,没事别乱戳,很没礼貌知道不?! 忽然,涂元立触电般甩开手,连手里半个苹果也嫌弃地扔掉,猛呸嘴里没咽的渣,扭头冲进屋疯狂搓手。 他妈的,这货怎么也不洗洗?臭啊,臭死人了! —— 涂元立跑进去了,但是其他人不干了。 朱明玉柳眉倒竖:“放你娘的螺旋屁!本公主昨晚在酒吧打碟打到手软,哪有空去伺候你这条臭泥鳅?你值几个钱?” “就是!”方芸也附和说道,“我们昨晚都在乘胜驿站上班,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梅长吉一愣,随即梗着脖子:“你们说是就是了?谁能证明?” “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能证明。”龙殷力伸手指了一圈,“我一直在酒吧帮忙跑堂打杂。喏,华哥他和芸芸直播卖酒,美诗做服务员,立哥一直在帮忙招呼熟客。” “那他呢?!”梅长吉伸手指向吉泰骁。 “老子怕哪条疯狗又来楼下乱拉屎,在办公室和老张几个人斗了一夜地主。”吉泰骁两手一摊,“要不,你找老张问问去?” 梅长吉有点懵,不可能啊!村长说一定是这帮人,那就肯定是! “不对!老梅我就没往死里得罪过人,除了,除了......肯定是你们!”他气呼呼说道。 “除了什么?!”朱明玉听出来了。 “说!”众人脸色不善看向他,“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 华树亮默默掏出手机——只要这货说漏一句,就齐活了。 “我......”梅长吉发现自己差点掉套里了,“我没对你们做什么,倒是你们黑了心的,欺负我一个老实人!” 其实他想多了,涂元立这边早已有了他泼屎的证据,只不过是为了亲手收拾他才没说穿而已。 “昨晚,昨晚肯定是你们打了我!” —— 洗完手出来的涂元立拍了拍手:“梅长吉,屎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们打你,证据呢?” 他又走近了两步,意味深长说道:“会不会是你亏心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给你指了条明路——让你埋那做化肥啊。” “你……你放屁!”梅长吉涨红了老脸,心里却发虚。 确实邪门啊,那么多次了,愣是一次都没见着人。 “哟!这么热闹!”刚下楼的洪晓琳很好奇,“骁哥,你们聊啥呢?” 钟朝柳昨晚半夜就走了,害自己愣是整夜都没能睡个好觉,这一大早的刚想补眠呢,又被吵吵嚷嚷的睡不着。 干脆下楼溜达溜达算了,说不定还能偶遇帅哥呢!没想到下来就看到大家都在。 “洪老师!”梅长吉看到洪晓琳,顿时如同找到了靠山,“他们说昨晚全在你酒吧,真的假的?” “啊这……”洪晓琳扫了眼众人,“我几天没去店里了。不过……应该都在吧?” 这是唱哪出?冲我来的? “看!连你们老板娘都不确定!”梅长吉来劲了,“你们就是串通好的!” “别急,”洪晓琳翻出手机,“查下监控不就知道了?” 监控画面里,昨夜众人各司其职,涂元立更是全程陪着刘烨华和阎双把酒言欢,寸步未离。 铁证如山。 —— 梅长吉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傻眼了。 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倒是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 “看那样子,应该是涂老师他们没说谎,倒是他诬陷别人的把戏被拆穿了。” “自己掉坑里还赖别人,怎么苟东溪手底下的人都是个顶个的脸皮厚啊?” “你们还别说,搞不好又是那个苟胖子叫过来闹事的呢,我可听说,他那边很多东西卖不掉都臭了。” “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污染环境了,比垃圾还臭!” 梅长吉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来之前,他已经无比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真凶了,可是这视频看着也不像假的啊?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找了替身?!”他悻悻憋出这么一句。 他一把年纪讨不到老婆是有原因的,这口才,确实也是没谁了。 这话直接把大家逗乐了:“哎哟我的梅大哥,你这想象力不去写网文真是浪费了!还替身?你当拍武侠片呢?” —— “算了,和你扯不清楚,我帮你报警吧,正好查查公寓楼下晚上这点破事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涂元立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别......别!”梅长吉捉住了他拿着手机的手。 开玩笑,是不是他们打的自己不好说,但是凤和楼下的事,还真是我自己拉......拉过来的啊! 蜀黍一来,第一个撂的肯定是自己! 梅长吉慌了。 “不行,报警,必须报警,”吉泰骁气不打一处来,“你红口白牙的胡咧咧,老子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行了行了,吉兄弟,啊不,吉总,我看过监控了,不是你们,不是你们......”梅长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第148章 男儿膝下换黄金 涂元立看到梅长吉这副样子,心下了然。特么的,就这智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想走?”他拿着手机的手从梅长吉手里抽回来,冷冷开口说道,“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哪有这样的好事?” “那你还想怎么样?”梅长吉梗着脖子问道。 “道歉,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我们道歉!不然,我就报警说你诽谤!”华树亮来劲了,一把抓住了他。 “我、我......”梅长吉涨红了脸,看到华树亮等人围了上来,内心更是慌得一批。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对不起!吉总,是我老梅信口雌黄造谣生非,对不起,我给您道歉!”梅长吉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当当当磕了几个头。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我没长鸡......应该不算吧? —— 在村委办公室的苟日迪,很快就知道了这桩闹剧的来龙去脉。 “废物!烂泥扶不上墙!”他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磕在了桌上,水溅出来湿了一地。 他原本想着梅长吉硬气点,把动静闹大点,先让蜀黍把人给扣了,然后自己出面找吉泰骁谈谈条件,或者干脆就在领导考察的那天直接从村委派人去协助吉泰骁。 只要过了这关就行。 就算不能直接定罪,也能恶心他们一把,正好制造舆论给自己重新规范团购工作造势。 本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 但没想到这货这么不中用,被人家几句风凉话和一段监控就打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村长,你可千万别让我再去了,万一他们报警,我......我就完犊子了!”梅长吉竟然哭了。 “你哭什么哭?!没出息!” “村长,那我现在怎么办?”收起哭腔,梅长吉小心翼翼问。 苟日迪烦躁地挥挥手:“还能怎么办?凉拌!让我先想想吧……” 他揉着太阳穴,一把瘫了下去。 —— 梅长吉只好又回到物资点。 苟东溪看到他哭丧着脸回来,好奇问了一句:“你又挨老麻子打了?” 梅长吉一听,心里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他带着哭腔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 苟东溪听着,心里却打起了别的算盘。 他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罕见的关切:“长吉啊,受苦了!哥知道你委屈!” 梅长吉愣了一下,这,这,这久违的关心啊!太暖心了! 他鼻子一酸:“表哥,他们太欺负人了!村长说得对,他们就是想逼死我们!” “唉!”苟东溪长叹一声,搂住梅长吉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 “我那个堂哥啊,为了咱们兄弟有条活路,都操碎心了!但是,咱们不能一味指望着堂哥,做人,要靠自己!” “我,我搞不过他们。”梅长吉秒怂。 “你啊,就是太傻!”苟东溪一脸沉重说道,“老梅,你知道为啥总被人骑头上拉屎吗??” “为啥?” “事业!”苟东溪认真说道,“没有事业的男人,人嫌狗弃,是个人都想往你头上踩一脚!要是你有了自己的事业,谁敢不恭恭敬敬叫你一声梅总?” “真……真的吗?”梅长吉茫然问道。 “那当然!”苟东溪唾沫横飞,“你看那个吉泰骁就行了!不说别的,要是你当了梅总,你信不信老麻子都上杆子求你吃麻婆豆腐?” “可,可是......” “可是什么?表哥我一直觉得你老梅就是干大事的人!只是没机会而已!”苟东溪话锋一转:“这样吧,表哥帮你!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我把这摊生意交给你来管,让你做梅总,怎么样?” —— 梅长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接管物资点?那就是当老板了啊!虽然现在生意差,但好歹是个摊子啊!到时候有村长撑腰,还怕搞不过吉泰骁?麻婆豆腐……啊不,美好生活就在眼前! “表哥!你说真的?”梅长吉激动得抓住苟东溪的手。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苟东溪一脸真诚,“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等我安排吧。” “可是,表哥,这都是你一手一脚搞起来的......” “好兄弟一辈子!”苟东溪豪气摆手说道,“你对我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还能在乎这些?” “好,好,表哥谢谢你!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梅长吉一感动,就给苟东溪磕起头来了。 梅长吉:男儿膝下,换黄金,我就跪跪怎么了?你要给我钱,我也跪着你叫爹! 苟东溪:卧槽!我还没死呢,晦气! 他赶忙一把扶起还在三跪九叩的梅长吉:“你以后可要好好干!不要给我丢脸,更不要给村长丢人!” 梅长吉点头如鸡啄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未来。 “你先好好想一下,表哥我先去忙点事。”苟东溪说完就消失了。 梅长吉痴痴望着那张老板椅,曾几何时,这是我老梅只能仰望的位置啊! 他缓缓坐下,闭眼后仰—— 嗯,果然舒服! —— 自从梅长吉那次走后,凤和公寓楼下再没出现过黄金海岸。 不过两三天光景而已,冲刷过后的地面,风干了几天,竟然一点臭味都没有了。 吉泰骁终于放下心来,再也没有人吵着要搬走了,自己这个二房东,稳了! 这天半夜,几乎所有人都在梦中睡得香甜,忽然,“啪嗒”一声,整栋楼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和死寂。 感觉房间变冷了的吉泰骁爬起床想开灯。 “啪嗒。” 一片黑暗。 “啪嗒啪嗒啪嗒......” 还是毫无反应。 操!吉泰骁只好披着外衣骂骂咧咧下楼查看。 “奶奶的,这都什么鬼时节了还跳闸?”他把开关推上就上楼去了。 然而,他刚躺下没几分钟,又是一声轻微的响声:“啪嗒。” 凤和公寓再次陷入黑暗。 第二夜、第三夜……几乎每夜必停,总是在大家睡得最熟的时候,凤和公寓就停电。 看着屋外亮堂堂的路灯,再看到屋内的黑灯瞎火,吉泰骁坐不住了:“他妈的,这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搞鬼?!” —— 吉泰骁现在活得很累。 他现在不光白天要操心配送部的生意,晚上还得支棱着耳朵守夜,一听到有异响或者停电的骂声,就得像狗一样冲下楼去合闸。 几天下来,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见了鬼了,每天晚上刚想和婆娘打打扑克联络感情就停电,搞到愣是一次都没办成。 现在吉家嫂子没事就找茬收拾他,不是说他没用就是说自己瞎了眼。 吉泰骁也很想证明自己有用,可是好不容易矗立起来的铁塔,垮下来哪有那么快能重建? 这一天天的,晚上光打地基了,盖楼?想都别想! 吉泰骁都快被婆娘磨到秃噜皮了,却愣是连个桩眼都没打成功。 气得吉家嫂子直接抱着铺盖和他分床睡去了。 “妈的!肯定是苟东溪那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吉泰骁又一次合上电闸后,扶着腰喘粗气,对着咬牙切齿说道。 可他没证据。 电箱附近没有监控,晚上又黑灯瞎火的,根本抓不到人。 他试着蹲守了几晚,但他一来就风平浪静,他一走就准时跳闸。吉泰骁感觉自己就像被耍的猴,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 租户们怨声载道,群里每天都是各种抱怨和@吉泰骁的消息。 “吉老板,能不能想想办法啊?天天这样谁受得了?” “我孩子吓醒好几次了,再这样我真要搬走了!” “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报警吧!” 吉泰骁有苦说不出,只能一边安抚大家,一边加强巡逻,身心俱疲。 等老子抓到那个断电的孙子,非把他塞进电箱里不可! 第149章 你去剪高压线 这天晚上下班回来,涂元立才情泛滥。 黄大师长期千字15的稿费终于让手底下的写手觉醒了,大批码字牛马跑路换东家,他的账号无论是质量还是产量都断崖式下降。 无奈的黄大师不得不提高了窝囊费,许诺单篇200加分成的高薪好说歹说缠着涂元立开笔。 灵感这事嘛,很多时候是看收入的!这不,涂元立的灵感就来了。 他十指翻飞,眼看一篇名为《逆境是上天给你的巧克力,虽然可能是屎味儿的》即将大功告成——突然,屏幕一黑,主机断电了。 “我——操!”涂元立的怒吼震动了整栋楼,“好不容易才码了几千字!” —— 与此同时,203却是风光旖旎。 钟朝柳又来了,又双叒被洪晓琳缠着为了事业深入交流。一番坦诚相对的工作交流过后,一人知了长短,一人未懂深浅。 总之,这个辩证不是很彻底。 洪老师向来求知若渴,岂能浅尝辄止? 她拉着同样汗津津的钟朝柳走向淋浴间,继续探讨某项工程的可持续发展。 两人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如痴如醉。 突然,“咔哒”一声,头顶的浴霸灭了,花洒里喷出的水变成了冰刀子。 “嗷——!”洪晓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滴个老天奶啊,这大冷天的,这冰水浇下来,还能有啥热情啊! 瑟瑟发抖的两人扯起毛巾胡乱一裹,就跳了出来,好死不死,黑灯瞎火的还磕着了。 “哐当!”钟朝柳挺拔的身形猛地就栽了下来,一不小心就把前面的洪晓琳压在了身下。 同时掉下来的,还有一根剥了包装的鳕鱼肠。 好香~~ 虽然冷得瑟瑟发抖,但洪晓琳还是趁热狠狠吃了一口,只是牙关有点打颤。 钟朝柳“嗷”一声又跳了起来,却撞到了门框,好不狼狈! “这什么鬼地方!晓琳,听我的,咱们搬回别墅去!”腰酸背痛还差点砸烂了香炉,钟朝柳对这地方彻底没好感了。 但洪晓琳却赌气道:“我才不去!那边空荡荡的都没人味!这里虽然吵了点,破了点,但好歹有人......” 搬回别墅?让我自己一个人当金丝雀?想都别想! 这边不香吗?你不来有的是人来!柳哥,你别想用你那大男人主义禁锢我新时代女性的视野! 钟朝柳听出了弦外之音,摸了摸自己发酸的老腰,默默把话咽回肚子。 —— 就在涂元立捶胸顿足,钟朝柳瑟瑟发抖的时候,吉泰骁又来回跑了好几趟。 凤和公寓的光线明灭不定如同闹鬼。 随着“啪嗒”的合闸声响起,楼里再次明亮了起来,但楼下却有两条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快点,搞完这趟赶紧撤!”一个黑影低声催促。 “放心,熟门熟路了!”另一个黑影伸手就要拉闸。 “等等,这几晚老这样捉迷藏,太累了,我们省事一点吧!” “你的意思是?” “拉下闸就直接剪线去,剪完回去好好睡一觉。” “好。” 凤和公寓再次变得黑暗,然后听到消防通道里传来一声:“我操你姥姥的!王八蛋!” —— “妥了,回去睡觉,嘿嘿。”得手的两人发出一声怪笑。 然而,就在他们刚离开凤和公寓,就要拐进街角的时候——几道光柱射来,瞬间将两人身影笼罩。 “你姥姥的!可算逮着你们了!”眼圈乌青头发蓬松的华树亮骂骂咧咧追了过来。 “操!快跑!”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发力向着前面冲去。 “哪里跑!你爷爷我蹲你俩王八蛋好几天了!”龙殷力的怒喝在前方响起。 卧槽......心知不妙的两人扭头就想钻进旁边的巷子里。 “狗日的......”谁知道旁边也钻出来了一个人,咬牙切齿说道,“老子每天送外卖回来都不得安生,今天要是让你丫跑了,我这南城小旋风的称号也就不要了!” 两人停下了脚步,举目四顾,那几个巷子口里又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 无一例外都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形容枯槁,一看就是睡不够,然而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狰狞。 你大爷的!你他妈睡不着就不能回去遛遛鸟?干嘛非得要来玩电? 玩电也就算了,村口那变电房的高压电不好玩吗?为什么就要玩我们公寓的电箱? 一时之间,新愁旧恨眉生绿,就没一个看起来能带点和气的! 心慌的两人,双手抱头就蹲了下去:完了! 其中一人抬头哀求道:“各位大哥大爷,求求你别打脸~~” —— 凤和公寓的人早就受不了了。 吉泰骁跑断了腿也没能彻底解决问题,楼内的租户一合计,大老爷们都出来轮值蹲守捉贼算了。 为什么不守电箱?因为守电箱那些狗玩意不来啊! 咱们整夜整夜得守着容易吗?!要不逮着你这些瘪犊子狠狠捶,怎么对得起自己? 就在那人求饶的时候,这些租户已经把两人围得密不透风了。 “不打脸?好!”华树亮也不废话,冲上前就往那货眼眶一电炮。 “老子这就给你整个对称!”自称南城小旋风的小哥也不甘人后,“跑?操你妈的,老子电瓶车天天上路就没电,你赔我单王来!” 龙殷力举着强光手电往他们脸上一照:“哟!这脸挺帅气啊!哥几个,给我狠狠削他丫的!” 居民们一拥而上,奇葩武器层出不穷:拖鞋、甩棍、树杈子、烂轮胎,还有人拿着带血的卫生巾...... “我的方案!”有个青年抡起一个键盘就砸。 楼上有个大妈拎着一盆洗脚水冲下来,兜头就泼:“我的电视剧大结局啊!你们是洪世贤吗?怎么不回家啊?!” “嗷呜~~”“啊哟~~”“痛,好痛!!!”两人抱头护膝,不停打滚,发出一阵阵的惨叫。 —— 两手空空的华树亮,抄起脚下一块板砖就抡...... “嘭!” “操!他晕过去了!”有人惊呼出声。 大家定睛一看,衣衫褴褛瘫在地上的两人,已经有气出没气进了——众人这才停手,只是眼中的恨意却是半分都没少。 “装什么死?”华树亮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板砖压根就没砸中。 奶奶的,手滑,偏了,愣是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上去。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强行忍住不敢说。开什么玩笑,老子可是带队捉贼的英雄,说出去的话,脸还要不要了? 他只好把憋着的气撒到那两个搞破坏的王八蛋身上,看见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又狠狠踹了一脚。 “嗷呜~~别打了!大哥饶命!”那个装死的终于开声了。 —— 经历过冰火两重天的钟朝柳十分恼火,他掏出手机就拨了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老李!你们供电局都是吃干饭的饭桶吗?!他妈的西区苟村这边怎么搞的?!动不动就停电!” 那边的老李一愣:“钟总?西区电网并没有问题啊?这点时间那边也没有维修工程......” “我管你他妈的修不修?老子现在就在苟村!”钟朝柳咬牙切齿说道,“马上派人过来给我处理!要是弄不好,老子不好过,你别想舒服!” 看来洪晓琳那一激灵委实够狠,要不然一向温文尔雅的钟朝柳也不会暴跳如雷。 他的威望还是没得说的,没一会,一辆电网工程抢修车就开到了凤和公寓楼下。 技术人员一路顺着入户的电线排查,发现了两个崭新的切口。 “妈的,这大半夜......谁这么手贱?视频没剪好就剪电线来了?这么会剪怎么不去剪高压线?”班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让人接上。 很多做影视剪辑的自媒体博主一脸懵:他妈的,剪高压线这活,我熟啊! —— “钟总,那个......是李局叫我来的,他叫我问你,家里的线路要不要也顺便检修一下?”那个班长看到钟朝柳下来,点头哈腰凑上前。 “怎么回事?”腰间隐痛的钟朝柳余怒未消。 “目前能确定是人为破坏,暂时可以排除线路老化的问题......”班长小心翼翼说道。 钟朝柳又问:“能不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班长面露难色:“钟总,这个……只能确定是人为,具体是谁,这个,我们不专业啊……” 第150章 苟家好大儿 钟朝柳正想再问几句,却看见街角乌泱泱涌来一群人。 其中,华树亮和龙殷力两人走在前面,一人手里拖着一个如同死狗一样的人。 “树亮!”钟朝柳打了个招呼,“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干啥?” “啊?钟总你过来了?!”华树亮有点惊喜又有点疑惑,一把扔掉手里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都这么晚了......” “嗯......”钟朝柳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看了看眼前的班长,转而说道,“听你们洪总说这段时间公寓老停电,所以我托电网的朋友过来看看,抢修一下。” 班长心领神会:“没座!没座!” 哇靠,这么贴心的老板去哪里找?!一时间,华树亮觉得感动莫名,想了想又一溜烟往回走,一把提起刚刚扔下的那个人。 他再次拖着那人走到了钟朝柳跟前:“钟总!就是这俩孙子搞的鬼!人赃并获!” —— 钟朝柳看了看那两张肿成猪头的脸:“这是谁?” “不认识,问什么都不肯说。”华树亮有点丧气说道。 “我认得他们,经常在村里转悠的,无所事事,准是哪个包租公家的败家子!”有人抢着说了一句。 吉泰骁一听,赶忙凑上前来,瞳孔一震——其中一人,他认识。 卧槽!这不是大房东的宝贝儿子小苟吗?! 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不关我事! 他溜了,跑回去和婆娘切磋牌技去了。 没有人留意吉泰骁的去向,大家都是一脸凶相盯着那两个年轻人, “说!谁让你们来的?”华树亮踹了一脚。 “是不是苟东溪指使的?”龙殷力也不甘示弱,边问边狠狠抽了另一人一耳光。 那两人瘫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虽然眼神躲闪,却一言不发。 “妈的!嘴还挺硬!”华树亮气得又想动手,被钟朝柳拉住了。 这就是两块滚刀肉,无论大家怎么折腾,除了求饶,其他的话一概不开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算了,打死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钟朝柳说道。 龙殷力抢着说道:“报警吧。” —— 很快,警车到来,老陈和小潘再次出警。 看到又是凤和公寓的纠纷,两人都露出无奈的表情:特么的,这公寓莫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吧?怎么三天两头出事?! 但还是按部就班开始做笔录。 快结束的时候,老陈问道:“谁是这里的业主?让业主过来说明一下情况,然后签个字。” 众人一看,刚才还在的吉泰骁哪里还有影子? “二房东不在这里了,估计是楼上楼下来回跑累了,回家摊尸了。”有人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摊尸了?说不定回家和婆娘打扑克了!”也有人打趣道。 “二房东?”老陈有点疑惑,“那大房东呢?真正的业主在不在?” “这个.......” 很多人都哑火了,不过话说回来,在城中村租房住的,有几个认识大房主的啊?人家二房东赚的就是这个差价,谁没事会给你介绍业主认识? “业主不在,不过业主家小子在这里!”不过现场也还是有人知道的。 “谁?麻烦出来说一下!”老陈又说道。 “喏!”那人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年轻人,“就是这货,业主是他爹,这栋楼就是他家的!” “我去!”现场不少人露出鄙夷的表情,这特么的啥人啊,半夜跑回来剪自家电线玩的? 苟家有个好大儿啊!干嘛不上山刨祖坟算了?! 老陈也很无奈,以为抓俩小毛贼。没想到是败家子。 不过也好,既然业主家有人,那就带回去问算了,省得大半夜的在外头冷。 看着警车远去,愤愤不平的众人还在七嘴八舌讨论刚才的战况,大家心里都后悔,刚才为啥不多踹几脚? 但好歹,抓住了现行,短期内应该消停了。 大家各自散去,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无奈。 —— 夜深人静。 苟东溪还在对着账本发愁,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把这锅,啊不,这大好河山交给梅长吉。 “叮铃铃!” 他一看来电显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是老板。 他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苟东溪!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断电?你他妈是三岁小孩吗?!有点技术含量行不行!现在人被抓住了,要是那两个小子胡说八道,我扒了你的皮!” 苟东溪懵了。 断电?臣妾不知道啊! 他这几天光想着怎么忽悠梅长吉顶缸,哪有闲心去搞幺蛾子? “老……老板!冤枉啊!”苟东溪喊冤,“这事真不是我干的!我……我最近老老实实想办法搞生意,绝对没派人去干这个!我对天发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老板阴恻恻的声音再次传来:“那这个生意,你有什么好消息?” “老板,我......我......” 特么的!我还不如直接承认是自己干的呢! “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干再说!”老板冷冷说了一句。 “啪!”电话被挂断。 苟东溪瘫坐在椅子上。 —— 第二天,思前想后的吉泰骁忍痛斥巨资买来了一台小型发电机,以防万一。 但涂元立觉得这样太被动了。 “骁哥,这事不对劲。”涂元立说道,“我们得搞清楚,为啥对方会突然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 “为了抢生意?”华树亮说道。 “我觉得不像,”涂元立说道,“苟东溪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没理由这么费劲又拉屎又断电的,损人不利己,他图啥?” “还能图啥?眼红咱们生意好呗!”吉泰骁没好气地说。 “不对,”涂元立摇摇头,“他之前虽然也使绊子,但没这么急迫,这么下作。这感觉……更像是在赶时间,或者说,被什么东西逼着必须尽快搞定我们。” 众人陷入沉思。 这时,正在鼓捣手机的华树亮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尹世贵!” “阴湿鬼?”吉泰骁一脸问号。 华树亮拿出手机,指着屏幕说道:“你们看!” 尹世贵的朋友圈。 那是几天前的一份南城本地报纸的电子版截图,头版标题赫然是:《小巷骑手串起邻里温情,苟村自发互助模式成抗疫亮点》。 “卧槽!”吉泰骁一看就炸了,“这他妈不是胡说八道吗?” 涂元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尹世贵这篇马屁文章,怕是拍到了马腿上,给苟日迪架在火上烤了。” 华树亮难得聪明了一回,他附和说道:“这个尹世贵,最懂人情投资了,他怕不是只写了这篇文章,估计还帮苟日迪做了马前卒。” “也就是说!”涂元立打了个响指,“我们现在的对手不是苟东溪,而是苟日迪!他应该是被上面关注了,甚至可能会组团来考察!所以他才会这么不择手段想逼着我们合作!” 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妈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吉泰骁气得直搓手,“这老小子,自己吹牛不上税,倒让我们跟着遭殃!” 涂元立却笑笑说道:“他不是想要政绩吗?其实,也不是不能给他......” 第151章 村委的关怀 “给、给他?怎么给?”吉泰骁问道。 “不着急,我们先看看他接下来会干什么先。”涂元立却没有立即回答。 要是就此消停就算了,他实在不愿意和苟日迪这种人有过多接触。 至于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嘛? —— 涂元立还没想好怎么和苟日迪过招,来自村委的关怀就已经送到了。 这天吉泰骁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准备泡茶,就看到一个满脸堆笑的男人夹着个公文包进来了。 来人姓王,是村委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人称王干事。 他一进门就四下打量,眼神最后落在了吉泰骁身上,笑呵呵开口:“吉老板,忙着呢?” 众人:贼眉鼠眼! 吉泰骁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堆起笑脸迎上去:“哟!王干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芸芸,给王干事倒杯茶。”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王干事摆摆手,自顾自地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然后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今天来呢,是传达一下村里的决定。最近啊,接到不少群众反映,说咱们村这个物资配送市场存在一些……呃,不规范的情况。”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狗日滴,果然还是来了。 正准备倒茶的方芸,把茶杯重新收了回去:你大爷的,既然是来找茬的,那渴死你算了! 王干事刚叩了一个茶礼,看到茶杯被收了起来,表情凝固了一下。 妈的,要不要这么现实?!没礼貌! 吉泰骁也没好脸色了,反问道:“哦?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个不正当竞争法?” “这个嘛......”王干事讪讪一笑,“主要是反映价格差异过大,存在不正当竞争的嫌疑。为了保障全体村民的利益,维护市场公平秩序,村委经过研究决定,要加强对这一块的管理。” —— “加强管理?”吉泰骁坐不住了,“他妈的苟日迪想强抢?!” 我老吉只是脾气好,但不代表没脾气!苟日迪要是敢抢我饭碗,老子......老子死活和他争个是非曲直! 于是,他又说道:“王干事,事情不是这么干的......” 方芸鄙夷地看了吉泰骁一眼,这货一蹦三丈高的样子,还以为硬气了呢,谁知道......呸!怂样! 龙殷力可忍不了,一把抓住王干事的衣襟:“妈的,乾坤朗朗,这上门的强盗我还不信弄不死你了!” “啊,别别别!”王干事有点慌,“你们误会了,村委只是加强管理而已,不是抢......” “不是抢是什么?”龙殷力还是没松手。 “呵呵,”王干事又是尴尬一笑,小心翼翼推开龙殷力,“吉老板,你们这个配送部,虽然是为村民服务,但毕竟属于经营行为......” 他顿了顿说道:“按照新的管理规定,需要向村委缴纳一笔经营管理费,用于规范市场和保障公平竞争环境。” “经营管理费?”听到要钱,吉泰骁终于硬气了,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睛瞪得像铜铃,“多少?” 王干事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两百?”吉泰骁心存侥幸。 王干事摇摇头。 “两千?!”吉泰骁感觉心在滴血。 王干事还是摇头,脸上的笑容却不怎么自在了:“是两万,按月缴纳。或者……” —— 两万! 两万?还按月?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苟日迪好大的胃口! “或者什么?!”吉泰骁急了。 王干事吞了吞口水:“或者,吉老板如果觉得费用高,也可以选择另一个方案,那就是将你们的商品价格调整到与村物资点公平竞争的水平线上。苟东溪同志那边的价格,就是村里的指导价。”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正在分拣蔬菜的众人也都停下了手,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这叫公平竞争? 拿他们三十五块一斤的成本价去跟苟东溪那八块钱的古董肉竞争?特么的,这是要叫郭美美和村里那个丽丽看齐,以后就收200一次啊! 谁肯干?郭美美肯干?呸呸呸!谁都不肯干啊! 这根本就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还要自己把棺材板钉结实点! “喏,这是通知。”王干事递出那份文件。 硕大的公章,吉泰骁一看又怂了。 他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王干事,这……这不对吧?我们这最多算个跑腿费,赚点辛苦钱,哪能跟正经生意比啊?再说,这价格是我们能控制的吗?进货价就摆在那儿……” 王干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吉老板,规定就是规定。村委也是从大局出发,希望市场有序发展嘛。你们要是觉得难办,可以选择第二个方案嘛,把价格降下去,大家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个屁!”朱明玉忍不住了,把手里的订单本往桌上一摔,“苟东溪卖的是什么东西?八块钱的排骨都快成化石了!这叫什么公平竞争?” 王干事脸色一沉:“小姑娘,注意你的言辞!村委的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你们要是拒不执行,那只好请你们暂停营业,配合整顿了。” 这话一出,算是图穷匕见了。 “妈的,干他!”龙殷力拉着华树亮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慢着!”涂元立喊住了大家。 “那个,什么,什么王干事是吧。”涂元立不紧不慢说道,“买卖自由,我们就卖这个价,要整顿也行,把工商局的执法通知拿出来!” “你们先干活去。”接着他又对众人打了个招呼。 —— “你、你!”王干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伙人当中就涂元立看起来最斯文了,可却没想到这才是个硬茬。 “怎么?”涂元立眯起眼睛来,“你还想强来不成?” “村委对村内的经营活动有监管的权利!”王干事说道,“你们别想暴力抗法!” “呵呵,好大的官威啊......”涂元立轻声笑笑说道,接着却是猛不丁大吼道,“你他妈吓唬谁呢?!” 这一声怒吼把吉泰骁都吓了一跳:难不成涂老师想动手? “立哥哥......”朱明玉适时地过来拉了拉涂元立的衣袖。 “没事,小玉,你把这里的情况在群里说一下,就说王干事不让大家送货。” “好!” —— 消息很快在团购群里炸开。 “什么?要吉老板交两万管理费?疯了吧!” 也有人有不同看法:“价格同步?这个好啊,是要降降价了!” “楼上的你想屁吃呢,吉老板一旦同意,那就肯定是提价了!提到跟物资点原来一样的价!” “这样?我操!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我们就想买点放心肉菜,怎么就这么难?” “妈的,肯定是苟日迪搞的鬼!眼红吉老板生意好!” “兄弟们,不能答应!咱们得团结起来!” “那个什么干事还不让送货,妈的,我是忍不了一点了,干他去!” “走,兄弟们,去凤和公寓干他丫挺的!” “对!教他做人去!” 第152章 苟村的苟字怎么来的 一帮饿得嗷嗷叫的租户和村民杀到了凤和公寓楼下。 王干事再也挤不出笑容来了,他有点......方。 就算是一头老虎,也不敢轻易招惹一群发疯的饿狼,更何况王干事只是狐假虎威而已? 狗日的村长,你这是要害死我啊!我要是真不让送货,怕是这群二逼能生撕了我—— 算了,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那个,吉老板,这样吧,我把这里的情况和村长汇报一下,你们该忙啥先忙去吧。”王干事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就想溜,“我们尽可能找一个科学的解决方案。” —— “呸!”方芸对着王干事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吉泰骁却是眼神闪烁。 说实话,他一向信奉民不与官斗,但是咸鱼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搞点能赚钱的小生意,真要拱手让出去,他又绝对舍不得。 “涂老师......”他犹豫问道,“难道真要给那龟孙交钱?或者跟物资点同步干?” “他倒是想,但是我绝对不干!”涂元冷笑一声,“我们找苟日迪谈谈吧。” “找他?那老阴比能谈什么?”华树亮凑过来。 “谈怎么才能让他闭嘴,别老给我们使绊子。骁哥,你去找那个老苟吧,让他帮忙牵个线。” “老苟?”吉泰骁犹豫,“估计正恨着我们呢。” 小苟剪电线被带走了,虽然老苟一直没来找吉泰骁,但还是发了个信息说合同期满后,不让他续租了。 出了这么个破事,还想租我的房子赚差价?哪有那么美的事?! 吉泰骁正烦着呢,现在又叫他主动找老苟帮忙,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来那么大个脸。 “就因为他儿子进去了,这事才有得谈。”涂元立说道,“你跟他说,只要他帮忙把苟日迪约出来,小苟的事我们就不追究,还可以出谅解书。” —— 吉泰骁将信将疑,但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老苟。 老苟一开始确实没什么好脸色,这几天他就没舒心过。 儿子被带走后,祠堂祭祖坐不坐前排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老祖宗哪有小祖宗重要? 他自知理亏,也不好意思去找吉泰骁,但是眼白白看着儿子在里面受罪,自己又不乐意。 特别是婆娘天天在自己耳边哭嚎,搞到自己闹心得很,没办法才决定让吉泰骁早点滚蛋。 眼不见心不烦吧。 吉泰骁找上门来,他还以为是来找自己商量续租和赔偿的,当下就冷冷说了一句:“吉总,我房子不能租给你了,要赔钱的话,也请免谈,我自己的房子怎么折腾是我们自个的事。” 特么的!我就知道!吉泰骁碰了一鼻子灰,那是相当的不爽!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生意,还是挤出了个笑容说道:“老苟啊,你误会了,我来找你不是这个事。” “那你想干什么?” “我啊,”吉泰骁想了想,开口说道,“小苟他年轻不懂事,想来也只是贪玩......” “对对对!”在一旁的苟家婆娘一听,立马冲过来拉着吉泰骁一个劲说道,“还是吉老板明事理,我们家小苟,他还是个孩子啊......” 吉泰骁的手都快被扯断了,这婆娘好大的手劲! “放、放心!苟嫂子,你先放手,先放手,”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我本来也没想过为难他,毕竟我都还住着你们家房子呢。” 老苟一听,眼前一亮:“你意思是说,可以和我一起去把我那小混蛋保出来?” “害!”吉泰骁大咧咧说道,“谁还没个年少冲动的时候,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好啊,快快快,我们这就走!”老苟拉起吉泰骁的手就要往外走,“对了,我家房子,你想租多久就租多久,都自家兄弟......” “老苟......”吉泰骁却没有跟着出门,淡淡一笑说道,“我们刘总说想让你帮忙约苟村长吃个饭......” “靠,多大事?包我身上了!” —— 当晚,苟村祠堂好不热闹。 用苟日迪的说法就是,苟村的英雄回来了。 小苟两个从派出所门口出来,就被苟日迪给他披上了大红花:“今有苟家子弟苟财、苟旺二人,为了苟家家族兴旺和长远发展,不惜身陷囹吾,我苟家上下理应举族向二位学习,并倾全族之力庇护!” 说罢,身后的欢声雷动,还有十几个后生分列两旁打起了礼炮。 还有两头舞狮围着两人先左后右地举首、提足、鞠躬、点头,鼓声阵阵,好不喜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货去干小日本回来,族谱单开一页了。 苟家人弹冠相庆,簇拥着两人披红挂绿一路浩浩荡荡就往祠堂走,那个八音班一路从派出所吹吹打打回到苟村。 所有人都面带笑容,唯独陪着老苟过来捞人的吉泰骁憋着一张猪肝脸。 他妈的,我终于知道苟村的苟字是怎么来的了,敢情这全村上下都是一个狗性子啊! 苟日迪,你敢不敢再狗一些? 感觉自己被苟日迪喷了一脸屁的吉泰骁,自然不会凑苟家的热闹,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独自离开了。 反正老苟已经把人约上了,爱咋咋地吧,你苟家今晚就算火烧祠堂也不关我事! —— 刘烨华得知此事后,直接将家兴酒楼最好的包间“荣华厅”安排了出来。 用他的话说:“谈事就得有个谈事的样子,吉总要有吉总的派头,气场不能输。” 次日,刘烨华作为主事人,带着涂元立和吉泰骁提前到了包间。 阎双本来也嚷嚷着要来撑场子,被刘烨华按住了:“你那张嘴,来了不是谈判是炸场子。” 苟日迪倒是准时,在老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看到刘烨华也在,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微笑抱拳说道:“刘总,涂老弟,吉老弟,日迪叨扰了。” “苟村长客气了,请坐。”刘烨华也笑着招呼。 酒过三巡,气氛还算融洽,终于要入正题了。 涂元立放下筷子,开门见山:“苟村长,说实话,村委的新规定里两个方案,我们都做不到。不是不想配合,是实在没法做。” 苟日迪皮笑肉不笑说道:“涂老弟,这话说的,村委也是为了规范市场,公平竞争嘛。” “苟村长,车轱辘话我们就不扯了,您的时间也宝贵。”涂元立直接摊牌,“村长想要的,无非是个名声,是个政绩,对吧?” 苟日迪眼睛眯了眯,没说话。 —— 涂元立继续道:“我们的团购利润低微,没法再和第三方合作。但是我想,我们可以和您苟村长个人合作。” “哦?怎么个合作法?”苟日迪一听,也来了兴趣。 “很简单。”涂元立看着他,“我们不仅可以对外宣称凤和便民配送部是在您苟村长的主导下才成立起来的,甚至,也可以让村合作社挂个牌子。” “涂老弟是个有大局观的人,日迪我佩服!”苟日迪连忙拱手,“你放手,以后咱们这个团购,我一定关照到底。” 苟日迪内心乐开了花:这样更好啊,不用分给村委其他人,自己一个人能分更多。 “等等!”涂元立打断道,“村长,你误会了。我们是我们,你是你,是我们的团购,不是咱们的团购。” 苟日迪收起笑容:“那老弟你是个什么意思?” 第153章 剑拔弩张 “我们的意思是,团购这块我们自己接着干,而且保证干得漂漂亮亮。对外就说是您领导有方,让尹记者给您写几篇扬名立万的报道,保您升官之路畅通无阻。” 涂元立不紧不慢地又解释了一遍。 “来来来!”刘烨华举起了酒杯,“预祝苟村长青云直上!” 在座的人纷纷举起了酒杯,但苟日迪却稳如老狗:“慢着!” 按理说,涂元立送上的这顶高帽,不用他出一分钱就能白捡个大政绩,本该是双赢的局面。有了这助攻,他升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得寸进尺才是人性! 虽然苟日迪听完已然心动了。但他贪啊,觉得只要个虚名太亏了。 他想要实权,想要分红,想要真金白银。毕竟,考察团只是敲门砖,往后步步高升,哪里不需要打点?人情世故,有什么能比钱更实在? 所以,当涂元立愿意帮他提供助攻的时候,他又想要更多了。 —— 刘烨华放下了酒杯。 其他人一看,也只好都放了下来,齐刷刷看向苟日迪。 他沉吟片刻,说道:“涂老弟这个提议,有点意思。不过,日迪我不是贪慕虚名的人,咱们办事,讲究务实,你看啊,我这边后续总得打点,是不是?刘总,您说呢?” 他把球踢给了刘烨华。 刘烨华呵呵一笑:“村长,这可不是什么虚名,谁不知道你苟村长爱民如子,务实求真?有了这个背书,您还愁没资源吗?至于打点,您放心,我个人会有一点点小心意,您不嫌弃就行。”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配送部这边嘛,你就让他们兄弟伙自个折腾去,暂时实在没有必要麻烦您......等以后规模大了,效益好了,再说也不迟嘛!” 刘烨华说完就定定看着苟日迪,眼里写满真诚:漂亮话谁不会说? 但苟日迪的脸色沉了下来。 特么的你这不是在耍我吗?想用个空头名号就把我打发了?! “刘总,这可是苟村......”他皮笑肉不笑说道,“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懂,所以今晚兄弟们无论如何都得先帮苟村长把进步的事儿落实了,相信您高升后也不会忘了咱们。”刘烨华装起了糊涂。 “刘总,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吧?”苟日迪有点不耐烦。 刘烨华淡淡一笑:“苟村长,话可不兴这么说,我们虽说小门小户,但是却是很有诚意的。” 作为中间人的老苟感觉如芒在背,他忽然很后悔跟着来了。 他妈的,好好在家陪婆娘吃饭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凑这该死的热闹? 他现在感觉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汗流浃背。 —— 苟日迪的耐心渐渐耗尽。 他原本以为对方服软了,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合作法。 突然,他大笑出声:“哈哈哈!” “刘总,我知道您在南城是号人物,家兴酒楼也做得大。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苟村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些事情,不是光有钱就行的。您何必非要掺和这趟浑水呢?安安稳稳做您的酒楼生意,不好吗?”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不言自明。 刘烨华闻言也笑了。 他身体后靠,戏谑笑着看向苟日迪:“苟村长,南城确实很大。我老刘呢,就是个生意人,信奉和气生财。但谁要是觉得我老刘好欺负,想断我财路,或者让我朋友没路走……” 他顿了顿,又说道:“那我也不介意陪他玩玩。至于地头蛇嘛,也总会遇到过江龙的。” 刘烨华毫无惧意,苟日迪好生没面子! “哈哈......”坐立难安的老苟尴尬地打了个哈哈,“两位,两位听我说一句,老话说得好,气大伤身,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苟日迪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匹夫,老糊涂了你! 要不是看着你也姓苟,还有你家小子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老子今晚第一个弄死你! “苟叔,”刘烨华呵呵一笑,“相识是缘分,你说得对,来,我敬你一杯。”说着重新举起了酒杯。 “对对对,苟叔!我们也敬你一杯!”涂元立和吉泰骁一看,也随着附和说道。 “这......”老苟看了看苟日迪,有点为难,最后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 “干!”众人一饮而尽。 唯独苟日迪始终没有动一下身形,脸色越来越黑。 —— 苟日迪感觉十分没面子。 老苟你这老家伙到底站哪边?! 可是自己又不好发作,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没有风度,当下便阴阳怪气说道:“老苟,看不出来你的酒量还可以啊?” 老苟却没听出个好赖来,乘着几分酒意爽朗笑道:“哈哈,村长,不是我吹!年轻时我把你爸喝趴下好几回!有一回他醉了硬拉着个姑娘……” 苟日迪的脸变成了锅底:你特喵的......你胡说八道啥?! 老苟却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脸色变化:“后来那姑娘非要告你爸……我们好说歹说才摆平,那姑娘后来就成了你妈,再后来……就有了你……” “老苟!”苟日迪猛地一拍桌子,“你他妈喝点马尿胡咧咧什么?我看你真是一条糊涂的老狗了!” “啊?”被苟日迪吓了个一激灵,惊出一身冷汗。 操!我这该死的嘴! “啊不!”老苟赶紧赔笑找补,“我说着玩呢,你爸没用强......你妈......” 苟日迪再也忍不了了:“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再乱嚼舌根我撕了你的嘴!” 他接着扭头对刘烨华冷声道:“刘总,既然几位没诚意,看来是没什么好谈的了。村委的规定,请严格执行!我还有工作,告辞!” “村长……”老苟生怕事情黄了,赶忙拉住他,“别急,凡事好商量!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苟日迪气笑了,“你这条老不死的老苟,看你面子我还不如看柯镇恶的眼色呢!” 接着又冷哼了一声,说道:“老苟,我看你年纪也大了,下个月祠堂祭祖,我看你也别跟着了,免得伤了身子!” “啊?这这......”老苟呆立当场。 但是苟日迪已经拂袖而去。 —— 看着苟日迪离去的背影,老苟赶紧起身,歉意地看了吉泰骁一眼,就要跟上去。 刘烨华对着吉泰骁打了个眼色。 但是吉泰骁却是一脸问号,倒是涂元立一把站了起来,去拉老苟回来:“苟叔,苟叔,今天咱们还没喝尽兴呢,您先回,您先回。” 老苟心里又着急又不解,但是被涂元立拉着又不好意思,只好一脸茫然跟着回来。 “苟叔!”刘烨华再次举起一杯酒,“您是我们的长辈,今天这点不愉快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你也别放心上去,我老刘觉得苟叔十分投缘,来,我敬你!” 涂元立很会来事地给老苟倒满了一杯茅子。 老苟看了看桌上酒菜,又看了看苟日迪那个不可一世的背影,吞了口唾沫。 操!老子说到底还是你苟日迪的叔呢!看人家多有礼貌? 算了,不吃白不吃,这么好的酒不能浪费了,我一个老人家还用看你脸色?! “好!”老苟也拿起了酒杯,“还是你们三个后生懂事,来来来,咱爷几个不醉无归!” 谈判虽然彻底破裂了,但是对刘烨华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能够拉着老苟恶心一下苟日迪也很爽。 说不定还能上点眼药,分化一下,毕竟,这种全村一个姓的宗族是出了名的难缠。 —— “刘总啊,”已经喝懵了的老苟大着舌头说道,“你看,这苟日迪,要不要叔回头再、再帮你说、说几句?” 刘烨华看看他,想起了他的面子,当下呵呵一笑说道:“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苟叔,南城还轮不到他苟日迪一手遮天。” 第154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苟叔啊,听说你家小苟现在还没工作?”刘烨华没有再说苟日迪的事,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老苟面色一黯,半晌尴尬说道:“唉,别提了,这小混蛋一天天的就不让人省心。” “前些天的事,我也知道,”刘烨华笑呵呵说道,“年轻人嘛,心性总归是贪玩了点。” “唉,我惭愧啊,这小子被惯坏了,原以为家里还算有点产业,他爱胡闹就由他去了,只是没想到这小王八蛋竟然祸害乡邻去了。” —— 老苟倒也不糊涂,是非对错还是拎得清的。 刘烨华一看老苟这样子,便故意说道:“年轻人都血气方刚,容易被蛊惑,太闲了总归会找点事做,无所事事凑一堆,就容易闹事......” “可不是嘛!唉~~”老苟长叹一声说道,“这也怪我,老来得子宠得不行,没想到把他惯出一身毛病来了,如今更是一无所长,我这把年纪,真担心哪天去了......” 说到这,眼里竟然挤出了几滴眼泪。 “苟叔,这不怪你。”刘烨华明白了,“眼下的工作也不好找,先由着他吧,管好点就是了,道理总归慢慢会懂的,再说,苟叔你身壮力健,也不急在一时......” “不!我急啊!”老苟抹了一把泪,“你不知道,我现在都六十多了......” 老苟还是小小苟的时候,苟村还只是一片小山村,村里穷到光屁股的汉子满大街都是。 他家更是只有半间茅草屋,后来赶上机场改迁,土地征收,仗着家里还有些许田地,他分了几块回迁地和一大笔征收款,这才有钱盖了房子娶了老婆。 可是那时候老苟都四十多了。 苦了半辈子的老苟当爹后,对儿子宝贝得不行,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么一宠,就宠出来个混世小魔王来。 他盼星星盼月亮,盼到自己快七十了,却没有盼来宝贝儿子懂事,他能不愁吗? 吉泰骁还是有些了解老苟的家事的,于是他嘴快说道:“苟叔,你给他安排个工作嘛?年轻人可不能光吃喝玩乐不吃苦,我跟你说,不吃点苦头以后可要受老罪了。” 一说到这个,老苟更闹心了:“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这小子的混脾气出了名的,这附近就没人敢要他啊,去远了我又怕他闯出祸事来......” —— “不知道苟叔想给他找个什么工作?”刘烨华饶有兴致问道。 “我现在哪里敢挑三拣四的啊?这小子只要能安分守己,能端盘子送外卖都是老天爷保护了!” “苟叔,不如这样,”听到这里的刘烨华放下心来,“我老刘呢,也没多大本事,就是干点小生意,你要是不嫌弃,就让他来我这吧。” “什、什么?!”老苟不敢置信,“后生,啊不不,刘总你没骗我?” “苟叔。”刘烨华举起酒杯,正色说道,“您是我们的长辈,我可不敢跟您开玩笑,只不过跟着我可不轻松......” “刘总!”老苟也举起了酒杯,打断道,“我就是舍不得他吃苦受罪才养出了这么个夯货,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您要是肯收了他,你就是,就是他的......第二个爹!” “可怜天下父母心,”刘烨华一饮而尽,“我这里安排个岗位没问题,不过我的规矩......” “刘总,啊不,刘兄弟,我老苟托大叫你一声兄弟。”老苟激动得不行,赶紧闷下了一口酒,“他要是不听话,你只管打只管骂,我老苟绝不拦着!” 他想了想,又说道:“实在不行,你也不用给他发工资,我老苟自掏腰包都行!” 带薪打工,也是没谁了。 “呵呵,苟哥。”刘烨华也改了称呼,“你放心,哪有上班不发工资的道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 “不不不,没有丑话,你今天说的都是好话,那小子要是不听使唤,你只管往死里收拾他!”老苟差点给刘烨华跪下了。 说完,他生怕刘烨华反悔,往自己酒杯倒满,说道:“苟哥我就借花献佛,这杯我敬你,今天这桌算我的,你帮了我老苟大忙,不能让你破费!” —— 刘烨华这边宾主尽欢,但是村里却有人坐立不安。 物资点现在基本等同于废了,苟东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想到大老板之前的话,都想回家安排后事了。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民以食为天,这门生意要么垄断一家独大,要么就保质保量往死里卷。 而他,无论品质还是价格都毫无优势,只要吉泰骁这伙人没被弄垮,他干什么都是徒劳。 他忧心如焚,寝食难安,这天一个电话把他吓了个半死,大老板的电话又来了。 电话响起时,他手都是抖的,但最后还是一咬牙,破罐子破摔地说道:“老板……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吉泰骁他们……我们……根本没法竞争啊!” 横竖都是一刀,老子受够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干脆给我一个痛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大老板并没有发作,想象中的暴怒和威胁都没有。 只有沉默。 几秒后,那头平静说道:“行了,知道了。竞争不过就算了。” 苟东溪:“啊???” 大老板继续道:“你摊子继续开着,能卖多少算多少,卖不动的全部调到其他点去,别烂在手里。以后,你那仓库,就当个中转站用吧,我会安排别的货过去。” 这?这这?这真的是我老板吗? 亲爱的老板,我太爱你了!苟东溪差点就欢呼出声。 他喜出望外,差点哭出来声来:“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 但是,他妈的,老板该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冷静下来的他,打了个冷颤。算了,趁着老板心情好,我赶紧把锅给甩了吧。 “老板,我……我觉得自己能力有限,怕耽误您的事,您看要不要换个人来,我表弟梅长吉挺机灵的……” 老板却是一声嗤笑:“苟东溪,我的船,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 苟东溪一愣:“老板,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我告诉你,我怎么安排你怎么干,别耍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老板冷冷说道,“至于梅长吉,也不是不行......” “老板,你是想......”苟东溪一看有戏,问道。 “以后你管好仓库负责中转,让梅长吉……哼,让他看着物资点的门面吧,不过,我警告你,有些东西你最好别让他碰!” 苟东溪吓得一哆嗦,连忙称是,电话挂断后,他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 “苟村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苟日迪还在为谈判失败怄气的时候,尹世贵兴冲冲地打来了电话。 “尹主任,什么好消息?”苟日迪现在对他半点好感都没有,但是又不得不压着火气说道。 “我找领导争取过了,咱们苟村的先进事迹引起了镇委和区委的主管领导高度重视,已经决定联合电视台的同行,组织考察团下来实地调研考察了!” “什么?!”苟日迪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这几天了,你好好准备一下!苟村长,您这可真是要一鸣惊人了啊!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小弟我啊!” 考察团?电视台?实地调研? 这他妈哪是喜讯?这分明是催命符! 到时候,他拿什么给领导看? “苟村长?苟村长?您听到吗?是不是太高兴了?”尹世贵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苟日迪强行压下想掐死尹世贵的冲动,咬牙切齿说道:“听……听到了。尹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谢谢你全家!尹世贵啊尹世贵,你真是把我坑到姥姥家了! 第155章 苟家少爷 梅长吉终于如愿以偿成为梅总。 尽管生意差强人意,但并不影响他那强烈的优越感。 这大皮椅,这大班台,这敞亮的办公室,还有手底下那十几号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态度,那简直不要太爽! 他每天背着手,在物资点里踱着方步,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众人不停在心里腹诽他小人得志。 只是苦了老麻子。 “老麻子,地拖了没?货架擦了没?你看看这灰,像话吗?”梅长吉颐指气使,“还有,中午我要吃麻婆豆腐,多放肉末!听见没?” 老麻子心里骂了一万句妈卖批。 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好的梅总,马上就去办,一会我让我婆娘亲自给你上菜!” “嗯~~去吧。”梅长吉很满意,自从自己成为梅总以后,老麻子懂事多了。 “好嘞!麻婆豆腐多加肉末!”老麻子急吼吼回了厨房,把菜刀剁得砰砰响。 妈的,这么喜欢吃麻婆豆腐是吧?老子给你加料! “啊~吐~!”老麻子狠狠吐出一口老痰。 —— 梅长吉人逢喜事精神爽,吉泰骁一早起来,也觉得浑身舒坦不已。 如今两个曾经持械对狙的男人都成了总,再也没人拿鸡儿说事了,日子顺心了不少。 伸了个懒腰,他就往楼下走去,货车差不多到了,吉总要开始赚钱钱啦! 然而,他刚踏出大门就愣住了。 王干事带着村治安队,趾高气扬地堵住了凤和便民配送部门口。 “吉老板,村委的规定必须执行!今天你们要么按规定缴纳管理费,要么关门整顿!”有了治安队撑腰,王干事今天硬气不少。 “王干事,你敢?!”吉泰骁急了。 “你看我敢不敢?!”王干事一挥手,“来啊,把门给我封了!” “踏踏踏!” 身后的治安队员拉开队形,拿着封条就要上前。 “我操你姥姥!”怂了半辈子的吉泰骁眼睛都红了,转身拿了一把扫帚,“老子和你拼了!” “咔嚓!” 吉泰骁一个猛抡,正中王干事的脑门,扫帚断了。 “嚎~~刁民!你个刁民!”王干事抱着头蹲了下去,然后伸手指向吉泰骁,“先把他给我弄了!” 于是,刚准备封门的治安队又掉头一股脑冲向吉泰骁。 —— “我操!”刚下楼的华树亮一声断喝,“来啊,土匪进村了!” “我靠!”龙殷力听到,左看右看,最后拎了一把消防斧出来。 两人挡在了吉泰骁身前。 后面的涂元立、朱明玉、方芸和连美诗也都到了吉泰骁身后:王德发!这啥情况? “姓吉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干事揉着脑门刚起身,看到斧头瞬间结巴了,“这、这是......都乡里乡亲的,别冲动!” 那些向前冲的治安也都停住了脚步,他们都认识龙殷力手里那把斧子...... 神兵降世,众生平等啊! “来啊!你他妈的来啊!”龙殷力大吼道,“妈的,王干事是吧?你倒是来啊!” 说着就扛着斧子往前了一大步。 涂元立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王干事和那些治安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治安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有几个人大着胆子向前逼近,有几个悄咪咪回村委拿装备去了。 “好啊!不怕死是吧!”龙殷力看到那几个不退反进的治安,暴喝一声,斧头带着风声劈下—— “妈呀!他来真的啊!”王干事“哇”一声哭了出来,有个眼疾手快的保安拖着他躲到了一旁。 “小力!”涂元立惊呼出声! “铛!” 锋利的斧子把地板砸出一道白印子,发出洪钟大吕一样的撞击声,斧子上的余震差点让龙殷力脱手。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王干事原来所在的地方有一滩水渍,发出一阵阵骚味。 娘的,龙哥真猛人啊!华树亮不禁在心里赞了一声。 —— 看着气喘吁吁的龙殷力,吉泰骁脸色变幻不定。 他脸上露出犹豫挣扎的神色,最后像下定了决心,一个箭步冲上前抢过了龙殷力手里的消防斧。 唉,我老吉不能躲在他们后面啊!别人来砸我的饭碗,却让他去拼命,这是什么道理?! 他双手紧握斧柄,对着王干事等人,大喊:“妈的,泥人也有三分火,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了!” 喊着喊着,语气就软了下来:“你们,你们别逼我......” 他到底还是惜命的人。 但王干事投鼠忌器,也不敢轻举妄动:“吉老板,你这是暴力抗法!听我的,放下武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大货车从屋角转过来,“嘎吱”一声停下。 司机小陈率先跳下车,一看这情景呆住了:你大爷的!啥情况啊这是? “陈哥,我说你这车技也太菜了,不就一个转弯嘛,刹啥车?啊......我操?”副驾驶上一个叼着牙签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跟着下了车。 正是老苟的儿子,苟财。 众人:怎么是他?! 苟财:怎么回事?! —— “嗬!这不是王干事嘛?”苟财把嘴里的牙签吐掉,大摇大摆朝着王干事那边走了过去。 “呵呵,小、小苟,啊不,财哥!”王干事夹紧湿漉漉的裤裆赔笑。 苟财看看王干事这边,又看了看吉泰骁那边,若有所思。 卧槽!这是要砸场子来了?特么的,这可是我家! 没错,凤和公寓是他家的楼,严格来说也算他家。 “干嘛呢干嘛呢?大清早的堵在我家门口,想干什么?!”苟财斜着眼,晃着肩膀就走了过去,一掌拍在了王干事肩上。 王干事吓得打了个冷颤。、 其他治安员则是一脸茫然:这特么到底啥情况啊?这败家子怎么来了?! “我、我......这、这......”王干事支支吾吾了一会,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财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小子不是为了做苟村英雄,把自己家电线都给剪了吗?怎么跟这帮外地佬混一起了? “关你屁事!”苟财眼皮一翻,直接挡在治安队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就骂,“滚蛋!都他妈给老子滚蛋!敢来我家找不痛快?活腻歪了?” 治安队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大多是本村青年,有些还是苟财的小跟班,都认识这个混不吝的刺头。 对于苟村的老少爷们来说,这货就是个瘟神。 消防斧在龙殷力或者吉泰骁手里,他们都觉得还有机会可以控制事态,但要是在这货手里,那绝对会见血的! 再说他爹老苟在村里也算有点辈分,真要动起手来,伤了这小子,麻烦也不少。 “财,财少!”有个治安员弱弱说道,“王、王干事说他们非法经营,让我们来查封......” “放你妈屁!”苟财逼近那个治安员,拎着他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大逼斗。 “查封是吧?来啊!先放倒老子,老子就让你们封!来!朝这儿打!不打你是我孙子!” 苟财把脸凑了过去,然而那些治安员全都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懵逼了。 第156章 刘烨华喜当爹 “怂包!”看到对方不敢动,苟财轻蔑地说了一句。 “财哥,我也是......”王干事哭丧着脸想解释。 “滚!”苟财暴喝了一声打断了他。 也不知道这瘟神在村里究竟造了多少孽,王干事竟然一咬牙,转身就带人走了。 —— 苟财转身看着一脸懵逼的涂元立等人。 “吉总,涂老师......”他没有了刚才不可一世的气焰,只是挠着头腼腆说道,“那个,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大家叫我小苟,啊不,小财就行。” 众人:啥!这世界怎么让人看不明白的?! 华树亮走近前来,上下打量着他。 苟财心里一阵阵发毛,他可是结结实实挨过一顿揍的。 那些治安以为这两人好说话?奶奶的,你们都不知道他们下手有多黑! 华树亮和龙殷力要是知道苟财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他妈的,事前他们也不知道这货这么猛的啊! 要是一早知道了,自己那天还敢不敢堵他都还是两说呢! 苟财却不知道这些,只是尴尬地招呼了一声:“华哥。” 龙殷力这时候也向前凑了过来,苟财连忙又招呼了一声:“龙哥。” 涂元立和吉泰骁倒是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他走过来问道:“刘总,让你跟车?” “嗯!”苟财应声道,“以后我每天都会跟车送货进村,吉总、涂元立,我之前不懂事,多有得罪了。” 涂元立也没有继续追问,说道:“时候不早了,先分货吧。” —— 原来,家兴酒楼那场饭局结束后,老苟一直放心不下。 刘烨华虽然答应了,可万一明天酒醒了反悔怎么办?自家那个小混蛋,谁见了不头疼? “不行,得趁热打铁!”老苟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讲究了,一把拉住正要上车的刘烨华就要往自己家里带。 “那个……刘兄弟,不是我老苟信不过你,实在是,我怕夜长梦多,那小子又跑出去野……” 得!这老苟是要拉自己半夜去收妖怪啊!刘烨华不由得一阵苦笑。 两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回到了老苟的小别墅,主要是老苟一路上不停和刘烨华说小苟的一些毛病,完事又不停说自己儿子其实是个好孩子。 刘烨华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看着老苟眼中的焦虑和期盼,又只好耐着性子听着。 想到席间苟日迪的嚣张,他心里也明白,收下苟财不仅是帮老苟,也能在苟村留个后手。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吧。 —— 夜深人静,犬吠零星。 苟家门外的两人,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苟财大呼小叫的骂娘声。 老苟脸上挂不住,赶紧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零食袋、啤酒罐和烟头扔得到处都是。 苟财只穿着条裤衩,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屏幕激战正酣,嘴里还叼着根烟,活脱脱一副街溜子模样。 “小财!把衣服穿上!像什么样子!”老苟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苟财被打扰了兴致,一脸厌烦地回过头,刚要开骂,却看见自己老爹旁边站着气度不凡的刘烨华。 他愣了下,随即撇撇嘴:“爹,这逼谁啊?” 老苟有点气恼,呵斥道:“这是刘总!快叫人!刘总答应让你去他那儿上班了!” “上班?”苟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刘烨华,“就他?让我去端盘子还是洗碗啊?老子在苟村横着走,需要看人脸色上班?不去!” 说完,又扭头继续打他的游戏,直接把几人当成了空气。 —— 老苟差点就要上手去打。 刘烨华示意老苟稍安勿躁,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笑着说道: “这位财哥是吧?横着走?我听说前几天晚上,有人在凤和公寓楼下,好像没横起来,还差点让人打成竖着爬的?就这点本事,也敢叫横着走?” 骂人莫揭短。 被揭了伤疤的苟财瞬间炸毛,扔下游戏手柄,扭过头,怒气冲冲地瞪着刘烨华:“你他妈说什么?!那晚是老子大意了!有本事单挑!” “单挑?”刘烨华嗤笑一声,“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怎么?你怕了?”苟财一脸不服。 “小子,”刘烨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信不信我只要招招手,大把你这样的莽夫来替我办事,单挑?你还不配。” “呵!好大的口气!”苟财不屑一顾,“西区虎哥知道吗?那是我兄弟!” 刘烨华一听,乐了:“你是说在妹妹爱抠脚看场子的那头小老虎?你不妨问问他认不认识我?” “你就吹吧你!”不服气的苟财打通了免提电话,“虎哥!” “小苟啊?什么事儿?是不是准备过来哥这里洗剪吹?哥跟你说,这才刚到了新茶,十七八岁,波波脆......” “小虎。”还没等那头的虎哥介绍完,刘烨华打断说道,“是我,刘烨华。” “啊?”那边明显怔了一下,接着惊喜说道,“刘、刘总,是您!你和小苟......啊不不,财哥是兄弟?” “嗯,这个小兄弟现在在帮我公司做事。”刘烨华不紧不慢说道。 “啊?那这么晚了,刘总有什么事吗?”虎哥恭恭敬敬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只是刚好和小财聊起你,你们聊。”刘烨华不再说话了。 但是电话那头的虎哥却激动了:“小......啊不,财哥!你牛逼啊!深藏不露啊,你早说你是刘总的兄弟嘛,我跟你说,这段时间就不要过来洗剪吹了,都是些退役的老逼,我怕污了财哥你的法眼。” 哎哟我去!刚刚还说新茶到货,这一会功夫就说是残花败柳了? 苟财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虎哥居然叫自己......财哥?! 也就是说,咱在道上也算个人物了?! —— 苟财还在愣神的功夫,虎哥已经滔滔不绝恭维起来了。 苟财云里雾里地被虎哥恭维了一大通,最后那边听到没声音了,才“喂喂喂”了几声,看到没回应就挂了。 接着不死心的虎哥又给苟财发了个信息:“财哥,咱兄弟的情义没得说吧?我跟你说,以后你可得多关照一下小弟我啊,刘总要是有啥项目需要兄弟们跑腿卖力气的,不用找别人,兄弟我包了!” 实力!这就是实力! “小财。”刘烨华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这才回过神来:“刘、刘总,什么事?” “窝里横不是本事,欺男霸女也不算本事,”刘烨华说道,“你想要别人服你,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刘总,那,那我要怎么做?”苟财说话都结巴了。 他看得出,这个刘总有本事,有大本事! 刘烨华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道:“我刘烨华起家时只有一辆破三轮,你要是觉得自己也是块料的话,就先帮我送货吧。” “啥!”苟财有点无语,“那能有什么前途?” “哈哈,小子,要是送货这点事都干不好,你还有脸说干大事?!” 苟财被问住了。 —— 苟财就这样跟着刘烨华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老苟还硬逼着苟财给刘烨华磕了几个头,喊了几声干爹。 这就整得刘烨华很无语,不到四十的年纪,硬塞自己一个半大儿子。 而现在,苟财正得意洋洋地打电话给自己干爹邀功:“干爹!我就说我在苟村能横着走吧!治安队那帮小犊子要过来闹事,我一出马全跑了!哈哈!” 谁知道电话那头的刘烨华却讥笑道:“哟,财哥真威风啊!我让你跟车是去耍威风的?要不要我给你发个奖状?” “好好做事,不要惹是生非!”刘烨华冷冷说了一句就挂了。 苟财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 妈的,老子帮你解决了麻烦,不表扬就算了,还教训我? 不就一颗大头蒜嘛,装什么姜葱? 第157章 不肖子孙 苟财气呼呼地挂掉电话,正准备找个人甩点脸色泄泄火。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龙殷力和华树亮正盯着他。 无名火起的苟财马上又变成了乖乖猫:“龙哥、华哥,你们看还有啥要我帮忙的?要不,我就先卸货去?” “去吧,加油!”华树亮和龙殷力一脸友善笑着说道。 —— 苟日迪一直在等着王干事的好消息。 没成想却看到他带着人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尤其是那个王干事,还带着一身尿骚味。 “妈的!”他狠狠一拳砸向办公桌。 不用问,肯定又黄了。 他连关心都免了,黑着一张脸气呼呼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在风中凌乱。 他直奔苟家祠堂,进门就喊:“三伯公!我的族长啊!苟家要出大事了!” “哦,是日迪啊。”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围坐在祠堂中庭打牌,其中一个抬头看向了他,“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想起我这把老骨头来了。” 是苟日迪口中的三伯公,苟家的现任族长。 “三伯公!我们苟家要是再不团结起来,就要让外人断了活路了!”苟日迪一脸沉痛。 那几个老头都放下了手中的牌,一起看了过来。 “三伯公啊,那个东溪知道吧?他承包的物资点,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了,给村里的分红也没了!” 三伯公惊愕抬头:“什么情况?!” “东溪那生意本来做得好好的,可是村里几个外来的泼皮无赖和他唱起了对台戏,那些人根本不守规矩,现在东溪那边根本没人去光顾了!” “日迪啊,要我怎么说你好?”三伯公闻言痛心疾首,“你大小也是个村长,怎么就由着外人欺负自家兄弟?” “实在不行,下次选举我们就换个人上吧。”另一个老头捋了捋胡子。 “族老们,不是啊!”苟日迪连忙喊冤,“我这边已经出面了几次了,谈也谈过了,封也封过了,可是人家根本不买账,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三伯公沉吟了一会,问道:“那你找我们能干什么?” —— 第二天,吉泰骁刚下楼,就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搬着小马扎,直接坐在了他办公室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外围还围了一大堆人,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清一色的本地村民。 一肚子问号的吉泰骁走到了办公室门前:“老人家,麻烦您让让,我们要开门上班了。” “你们不能开这个门!”一个族老拍着大腿,“这是要逼死我们苟村自己人啊!饭碗都让你们抢光了!” “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我的办公室啊?”吉泰骁呆了。 “什么你的办公室?这是苟村的地!”有个老人家回怼。 “就是!祖宗留下来的地方,不能让外人胡来!” 朱明玉一听就不爽了,准备冲上前理论,却被涂元立一把拉住:“小玉,这几个老人不好惹,万一有个好歹就麻烦了,听话,你们先上去,我过去看看。” —— “老人家好啊!”涂元立上前问了一声好。 那几个老人却是抬眼看了一下,又自顾自看天去了,连话都没回。 “您几位这是?”碰了个软钉子的涂元立又问道。 “后生,你是这里的老板?”有个老头终于回了一句。 涂元立笑笑说道:“我不是。” “你既然不是老板,就别掺和。”老头冷冷说道。 “那您几位老人家这是?这一大早的带了这么多人,我寻思这也没热闹看啊。”涂元立又说。 “我这是要为苟村主持公道,不能让这欺行霸市的奸商开门。”老头回答,“后生,不关你的事,你赶紧走开。” 欺行霸市?!吉泰骁懵了。 “你们是苟东溪叫来的?”涂元立问。 老人摇了摇头。 “那是苟日迪叫你们来的?”涂元立再问。 老人又摇了摇头,不耐烦说道:“没人叫我们来,我们就是看不过眼了,要替后辈讨个公道,不然外人总觉得我们苟家子弟好欺负!” “老人家,你这不合理吧?”吉泰骁说道,“我们不偷不抢更没欺男霸女,怎么就欺负你们苟家人了?” “你们抢了苟家的生意,这就是欺负我们苟家!” —— 吉泰骁和涂元立现在很头疼。 无论他们怎么解释、怎么劝,老人们就是不听,甚至有人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这帮外地人就是来捞钱的!” “放屁!人家吉老板卖的肉菜又便宜又好,怎么就不行了?” “为了点小便宜,连祖宗都不认了?” “饭都吃不起了,还祖宗?” 现场一片混乱。 正在送货的小陈远远就看见了凤和公寓楼下的阵仗,摸不着头脑的他只好把车停了下来。 “陈哥,这还没到楼下呢,怎么就停了?”正在副驾打盹的苟财瞬间就醒了,看了一眼车窗外就问道。 “喏,进不去了。”小陈指了指前方。 苟财一看,卧槽!这么热闹?! —— 货车指定是进不来了。 不明所以的苟财只好跳下车去看看情况,走近了一看,竟然是自家几个长辈。 “三叔公,五奶奶,你们这是干啥?快起来,地上凉……”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老人指着鼻子骂:“苟财!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肖子孙!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你是苟村的叛徒!” “就是,亏得村长还说他是苟家英雄呢,我呸!” 苟财一听,明白了,这是村长找来的! 我去你大爷的,苟日迪,你够损的啊!居然把这些老糊涂都找过来碰瓷了。 “什么叛徒?三叔公,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我是挖你家墙脚了还是拆了祠堂了?别张口就来!”被骂了的苟财不服气回怼道。 “你这小崽子怎么和长辈说话的?老苟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吗?”有人骂道。 “我呸!为老不尊教坏子孙,你们这款也值得我尊?”苟财嘴上丝毫不肯示弱。 莫名其妙大清早被人骂不肖子孙,搁谁谁舒服啊?! 涂元立更头疼了,本来看到苟财进来,自己还有点惊喜,盼着这小子把这些老家伙劝走呢。 没想到这小王八蛋一上来就开嘴炮了。 “小崽子,你说什么?!”有几个中年壮汉作势就要上前收拾苟财。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何况这里有好几件苟家的传家宝? 平时逞凶就算了,敢对老人不敬,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算了,跟你们扯不清楚!”苟财气呼呼转身就走。 “陈哥,把车开到村口外面的大路上去!”苟财上车说道。 “这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苟日迪狗急跳墙了呗。”苟财满不在乎说道,“我们往上几辈的老家伙都被请出来了,别指望能卸货了。” “那怎么办?” “停好车,让吉总安排人出来接货吧。”苟财无奈说道,“回头我问问干爹,啊不,刘总,看看他怎么说。” 第158章 扒掉底裤见真知 众人抛下苟村的那一帮老少爷们转到了村外。 这时候,华树亮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了:“他妈的,真晦气!” 接着他抛下还在忙碌的众人,骑着小红一个甩尾就停在了那人面前:“尹大师!” 刚想进村的尹世贵,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疑惑说道:“你是?” 眼光再往下看到骚包的小红:“啊,原来是你,华、华、华英雄还是桦树皮来着?” 华树亮一听更晦气了,他妈的老子就这么没有识别度的嘛?老子的存在感就这么低?! “我叫华树亮!”他没好气回了一句,“尹大师今天又准备来祸害谁?!” 妈的,一而再再而三,还特么的记不住我,老子也不给你面子了! 尹世贵一愣:“祸害?桦树皮、啊不,华树亮小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 “误会?”华树亮被气笑了,“尹主任三番四次盯着我们团购做文章,你说是误会?” “团购?啊,对对对,我今天就是想过来全程跟拍一下团购过程,回去做个报道。怎么了,难道不方便吗?” 好胆!竟然连演都不演了吗? 华树亮怒目圆睁:“方便!方便得很!我倒是想问问苟日迪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堂堂尹大主任死盯着我们不放!” “小同志!”尹世贵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尹世贵心系民生,问心无愧,你不要平白污人清白!” “清白?”华树亮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也对,你们这些人满口仁义道德,看着高风亮节,是最怕别人揭穿那不堪入目的真面目了。” 尹世贵无缘无故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火气也上来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可就别怪我了!” 接着抬起相机对准了华树亮:“关于你无故中伤新闻工作人员,并且侮辱我的人格的事,我将会保留证据和随时追究的权力!” 结果,华树亮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直接把自己一张大脸主动怼到了炮筒前:“拍啊!你只管拍!反正你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不就是你最擅长的吗?!” 不对劲,很不对劲! 尹世贵感觉到华树亮并不像是无故挑衅自己,反而好像是因为自己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那个神情,就跟自己每一次被领导抢功时的愤怒一模一样! “小同志,”他放下了那个炮筒,“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些误会。” —— “我们没有误会,来,我带你去看看你主子干的好事!” 华树亮不由分说就一把拽起了尹世贵,骑着小红把他搭到凤和公寓楼下。 “这......这老板是发鸡蛋还是粮油?”尹世贵看到眼前的景象,好奇问道,“怎么那么多大爷大妈大婶子的?” “发?”华树亮嘿嘿冷笑,“这些老王八蛋是要抢!抢全村人的口粮?!” “啊?这么严重!”尹世贵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些老弱病残和响马土匪联系到一起,“这是什么情况?” “还能他妈是什么情况?”华树亮很反感,“你别装傻充愣了,这不就是你干的好事?!” “我去!”尹世贵直接从小红身上跳了下来,指着华树亮怒色说道,“小同志,说话要负责任的!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记者,替苟日迪歌功颂德,鞍前马后帮他搞政绩,还能有这破事吗?”华树亮嘿嘿一笑,“尹主任,好手段啊!” “我,我不是......等等!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尹世贵感觉自己可能搞错了什么,现在迫不及待只想问个明白。 收起了火气的两人,很快就把事情捋明白了。 “我、我......唉,小同志,我犯错误了!”尹世贵最后满是悔恨说了这么一句。 自己怎么就这么粗心?连新闻工作最基本的严谨态度都丢了,他妈的,这......这祸闯大了啊! 一想到自己闯祸的后果,他感觉后背冷汗涔涔,喃喃说道:“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华树亮讽刺道,“你这事不是办得挺好的吗?放心,你主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里有人看了一眼尹世贵这边,就凑到的三伯公跟前低声说了什么。 接着三伯公和身边的三叔公低声交谈了一会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而那个三叔公则是拿起小马扎,高声对人群说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眼前的人群开始飞速散去,转眼间,就只剩下那些懵逼的外来户了,本地村民在苟村老年天团的带领下走得干干净净。 尹世贵\/华树亮:??? 这什么情况?!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就有个人凑到了两人跟前,谄笑说道:“尹主任,您下来指导工作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尹世贵疑惑看着来人:“你是?” “我啊!”谄媚的王干事说道,“我是村里的干事老王啊,村长叫我过来协助一下尹主任的工作。” 原来,有人认出了尹世贵,让三伯公转告了苟日迪。 得知消息的苟日迪,魂都快吓飞了,这内里的真相要是让尹世贵拍了去,他的政绩可就全完了! 他一边让族老们立刻撤退,一边派王干事过来请尹世贵去村委办公室喝茶。 “呵呵!”感觉被欺骗了的尹世贵内心好不恼怒!冷冷对王干事说道,“你们村长好大的排场,好大的手笔啊!” 王干事:卧槽!这画风不对啊! 村长不是说尹主任是他的好兄弟吗?但是怎么现在看起来,两人根本尿不到一壶去的样子?! 但是尹世贵可不管他想什么,而今真相大白,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善后,哪敢再趟苟日迪的浑水? 老天爷,我不求有功了,但求无过啊!我还有房贷车贷,我不能犯错被开啊! 老子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我不想再回去做老百姓啊! “你们村长贵人事多,我尹某人微言轻,就不去影响他工作了。”尹世贵冷冷说道。 “这......”王干事一脸为难,“尹主任,我只是个跑腿的,要是请不到您回去,我很难交差啊。” “那是你的事!”尹世贵说完,就跳上了小红,“小华同志,我们走!” —— 看到小红一溜烟向着村外驶去。 王干事擦了擦额头的汗,狠狠啐了一口:“我呸!人模狗样,什么玩意儿?!” 感觉出了一口气的他,只好悻悻转身往村委办公室走去。 “什么?他跟着那些外地佬跑了?”苟日迪听完汇报,又惊又怕。 “啪!” 苟日迪再次摔碎了一个烟灰缸,王干事连忙找来扫帚开始打扫地上的玻璃渣子,这已经是他这个月摔掉的第五个烟灰缸了! “老王,”苟日迪靠在皮椅上,有气无力说道,“你先别忙了,出去吧,让我静静。” 这一次,怕是自己的底裤都要被尹世贵扒干净了! 第159章 苟少侠除暴安良 村外的众人看到华树亮载着尹世贵回来,都一脸懵逼。 有些人认得尹世贵是之前帮忙送过货的小伙子,只是微微一笑表达了一下礼貌。 而有些人知道尹世贵身份的,更是拜读过他的大作的,则是五味杂陈,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吉泰骁一个箭步跑过来:“亮子,你虎啊?!你怎么把这个黑心肝的带过来了?!” 王八蛋,枉老子之前一直觉得你是个实诚好人来着,谁知道竟然是个不地道的阴湿鬼! 尹世贵被他这一声“黑心肝”叫懵了:“这位师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误解?我误你大爷!”吉泰骁捋起袖子,握起一个老拳就要招呼。 “骁哥。”涂元立拉住了他,“他是记者,不要自找麻烦。” 吉泰骁只好缩回了手,气呼呼说道:“要不是这王八蛋,我们至于这样吗?!” —— 尹世贵面对众怒,说实话,有点怂。 可是祸已经闯下了,自己要是不妥善处理,只怕白挨一顿揍不说,后面还会因为自己的乌龙背一个天大的黑锅。 所以往日游刃有余的尹主任,只好战战兢兢地又把自己前面的误会说了一遍。 恍然大悟的众人这才露出一个如梦初醒的神情。 但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想要我们对你有好感?没门! “尹主任......”涂元立踌躇了一下,开口说道,“作为新闻工作者,你这只怕是天大的失职了......” “谁说不是呢?”尹世贵苦笑说道,“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实在,实在对不起各位了。” 吉泰骁忿忿说道:“你说这些车轱辘话有什么用?!” 尹世贵脸上一阵阵的尴尬,看了看眼前的众人,忽然有了个想法。 “这位师傅,吉总是吧?世贵我自知犯下大错给大家带来了大麻烦,如今我想为自己做错的事做些补救,不知......” “你别知!”朱明玉感觉这个看着就不厚道的记者又要耍幺蛾子,“你离我们远点!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 “小玉。”涂元立把朱明玉拉过来,“先让尹主任说完。” “咳咳。”被打断的尹世贵又是一阵阵尴尬,对着涂元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继续说道,“这样吧,今天我先给大家搭把手,然后顺便随机采访一下,你们放心,我一定如实记录。” “你还来?”吉泰骁一想到上次自己就是这样掉坑里的,瞬间又炸毛了,“滚!” “不!”涂元立说道,“让尹主任跟着一起去,不然我怕是一会送货又出状况。” 苟日迪连老年天团都出动了,这苟村满大街姓苟的,说不好又要搞事情。 带着尹世贵,能挡煞! 老子就不信了,你还敢当着记者面前动手不成?! —— 尹世贵最后还是跟着送货的骑手团一起出发了。 苟财准备跟着司机小陈回去的时候,涂元立过来递给了他一瓶水:“小财,干得不错。” 苟财接过水,有点别扭地哼了一声:“没啥,咱又不是不明事理。” 说完,他感觉涂元立的眼神不对,只好挠挠头解释道:“涂老师,你别看我在村里胡作非为,可是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找别人麻烦,更没有欺负过无辜的人。” 涂元立笑笑,仿似陷入了沉思:“我明白,不就是看到不顺眼的人和事,就觉得想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每个男人小时候都幻想过做大英雄的。” “对!涂老师你怎么知道的?”苟财感觉自己遇到了知音,眼里迸发出光芒来,“不瞒你说,我小时候很喜欢看武侠片,一直想做个笑傲江湖的大侠!” 大侠?涂元立又笑了。 自己又何尝不是?小时候不也是幻想着变身奥特曼打怪兽拯救地球吗?只不过长大以后,才发觉其实最需要拯救的是自己而已。 所有的年少轻狂,都来自于心底的那几分侠气和英雄情怀。 只是人生际遇不同,对侠道的理解不一样而已,所有的抗争,不过都是为了公平二字。 当然,也有一些,经历社会毒打过后,背叛了自己的初心和信仰。 所有的犬儒主义者,在背叛信仰后,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带来摧毁和破坏,因为他们不愿意再看见当初的自己,所以要毁灭自己,毁灭自己曾经的同道者。 所有人都有同情心和同理心,人之初性本善,生活一直在捶打人性,才导致最后成了不同的模样。 所以,屠龙者也会成恶龙。 众生百相,世态炎凉,不外乎是本心和利益的博弈结果而已。 “涂老师?”苟财看着兀自出神的涂元立,轻轻叫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涂元立轻轻拍了一下他肩膀:“好小子,不错,好好干。” —— 方芸却不以为然:“切!还大侠呢?谁家大侠会靠剪自家电线打抱不平的?” 提到这个,苟财脸色一红,讪讪说道:“芸姐姐,这个......害!那时候村长和我说,说你们要断了我们苟村的活路,我就,就想来个为民除害......” “哟!苟少侠呀!”方芸显然不感冒,“不就是个祸害嘛?还为民除害?!” “芸芸。”涂元立感觉苟财本心不坏,轻声笑道,“周处还能除三害呢,小财那也是年少无知,事情过去了就算了。” “周处?”苟财却是云里雾里,“涂老师,你认识周处长?他,他听说嫖娼被双开了啊!” “开你个头!”朱明玉白了他一眼,“你个文盲,没事滚回家多读点书!” 没文化,真可怕!这货就不能让他四处溜达,说不好把人家家里的大字“坦荡”读成“荡妇”的就是他! 但是,苟财这番话,让众人对这个刺头都有了新的认识。 一时之间,对他之前剪电线的行为,也没什么芥蒂了。 “小财,”不善言谈的连美诗却凑上来说了一句,“我一直以为你是觉得酷才去剪的呢,我经常听人说,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哈哈哈~~!”众人一阵阵大笑,苟财刚喝进嘴里的水也啪啦一声喷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 “喏,那才是苟村长支持的物资保供团队!” 送货途中,华树亮指了指前方对尹世贵说道。 “爱心特惠!跳水大降价!原切鲜冻排骨只要八块八了!”尹世贵抬头一看,正好看到物资点的员工拿着大声公满大街喊着。 “他们?排骨才八块八?这么说,苟村长还是对物价管控得很严格的嘛?”尹世贵疑惑问道。 “何不食肉糜!”华树亮却鄙夷说道,“你们这些官老爷,只顾抬头看天,能低头看路不?八块钱的排骨,你敢吃?!” “村里也是可以补贴的嘛?”尹世贵却不以为然,他知道国家为了保民生付出了很大代价的。 “补贴?”华树亮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尹世贵,“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补贴能有几毛钱?又能有几个蹦到了老百姓手里?不都在你们官老爷的口袋里装着?!” “这......这?”尹世贵不知该如何应对。 “要是他们真的那么优惠,你觉得我们还卖得动吗?”华树亮反问说道,“这一路上你没看到吗,有谁说我们贵的,有谁说我们不好的?” 尹世贵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点了点头。 —— “还有,”华树亮继续说道,“你没留意到吗?有些人买的特别多,多到能出摊了,一家几口根本吃不完用不了,你也不想想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那些人是黄牛!因为有些朝三暮四的二五仔,我们不收他的单了,他们只能通过黄牛下单购买!我们要不是性价比高,为啥他们宁愿找黄牛加价买也不去光顾物资点?!” “我去!干这行的居然还有黄牛?!” “你去物资点看看就知道了!”华树亮说道。 第160章 有情有义苟东溪 成为梅总的梅长吉,感觉自己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天天在村里宣传降价,嗓子都快喊哑了,可生意依旧惨淡。他甚至发现,一些原本碍于情面还会来光顾的本家村民,现在都不见了踪影。 梅长吉慢慢就发现不对劲了:老板,果然是看着光鲜,做着凄凉的货色啊。 特别是,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梅长吉一看账面结余,找了个借口出门办事就跑了,连麻婆豆腐都没敢吃。 他哭丧着脸找到苟东溪:“哥,没钱了!” —— 苟东溪正裹着大棉胎窝在冷库里看波神姐姐直播。 被梅长吉打断了有点败兴:“你他妈的,胡说八道咒我呢?!” 岂有此理,竟然敢说我没钱?!要知道,钱才是我的毕生目标啊? 谁像你只想要一个鸡?! “不,不是,哥,我是说,咱们账面没钱了!”梅长吉磕磕巴巴说道,“今天要发工资,账面那点钱根本不够!” “长吉啊,”苟东溪站起来,背着手说道,“你想想这么多日子了,自己努力了没有?” “我天天都让人去宣传啊,可是不行啊!根本没人来!”梅长吉大声喊冤,“哥,你说我这梅总当得有啥意思?” 苟东溪一听,心下了然。 笑话!老子能不知道吗?我太知道了!要是还能赚钱,这个老板还轮得到你梅总? 但他只是拍了拍梅长吉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老梅啊,俗话说得好,道阻且长,行之将至!创业哪有一帆风顺的?加油,我看好你哟!” 梅长吉将信将疑,喃喃说道:“可是,哥,今天要发工资了!” “老梅啊,你放心,哥一定支持你创业的!”苟东溪仗义地说道,“回头把工资单发过来,哥先替你发了!回头好了记得还我就行......” “真......真的?!”梅长吉喜出望外,“哥,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啊不,亲爹!义父在上,请受我一拜!” 说完作势就要跪下去,苟东溪却是一个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老梅!你加油,表哥我不会不管你的!” 梅长吉感激涕零地走了,只有苟东溪看着他的背影低声笑骂了一句:“傻炮!” 其实物资点的工资,都是大老板自己掏的腰包,梅长吉只不过是被推到门面里的看门狗。 而梅总压根不知道这一层,自己就干脆做个顺水人情算了,这笔钱自己还能黑下来,虽说只能日后找梅长吉讨要。 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吗?! —— 梅长吉刚把工资单发过来,苟东溪就转账过来。 他看着到账的余额,老泪纵横,这才是兄弟!这才叫义气,信义昭彰,彪炳千秋啊! 哥,我一定会加油的! 我一定会努力,成长为你期望中能独当一面的梅总,日后飞黄腾达,我一定带你去,嗯,带你去找妹妹爱抠脚的8号小妹! 虽然那是我老梅的最爱,可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我只能把我的衣服借你穿穿了! 钱是英雄胆! 刚刚还沮丧心慌的梅总,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意气风发地走到大家面前:“小的们!发工资咯!来来来,老麻子,今天的麻婆豆腐,要双份肉末!” 一大早就没见到梅总的众人,本来都心慌慌的,都担心拿不到工资,懒懒散散得不成样子。 现在听到梅总吼的这一嗓子,都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围了过来:“梅总威武!梅总万岁!谢谢梅总!” 老麻子更是眉眼带笑走了过来:“梅总,要不我直接让我婆娘过来给你做豆腐?” 本来还死气沉沉的物资点,现在却是洋溢着一团喜庆。 梅长吉闭眼感受了一番,果然,还得是做老板才能被人尊敬啊! —— “老板,这肉怎么卖?” 这时候,一个声音叫醒了沉浸在欢乐中的众人:“嗨!这位老板买菜呢,想买点什么,我带你看看。” 众人争先恐后奔向客人,开玩笑,我一定要好好在梅总面前表现! 谁都知道不认真工作的时候老板一定会看到的,那么难得有机会能够让老板亲眼看见我的干劲和斗志,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老板,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最值得信任的马仔! 尹世贵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特么的,这么热情的啊?他不由得想起来驱车去郊外,被七八个农庄的大姨拉扯着要进去吃饭的情形。 这特么,同一间店里也要抢客吗? 他看到汹涌过来的销售大军,赶紧停住脚步:“我就看看,我就自己看看就行。” 众人一听,这哪行啊?他妈的不知道我们盼一个客人很辛苦的吗? 我终于等到你,等到忘记了自己!于是大家都加快了脚步。 老麻子一把拉住尹世贵的左臂:“老板,你看看这豆腐,多嫩啊!才一块!” 另一个人却拽住了他的右臂:“老板,豆腐湿气重,你来看看这边的羊腿,大补啊!” 还有一个人死死抱住他的后腰:“老板,现代人营养过剩,听我的,要吃点新鲜时蔬!” 那些没能抢得先机的员工捶胸顿足:奶奶的,不讲武德啊!刚才是哪个王八蛋绊了我一腿?! 而尹世贵却动弹不得,生怕眼前的人把自己五马分尸:“各位,各位,不急,我先看看,咳咳,操!别抱我脖子,快把我勒死了都!” —— 尹世贵在物资点满载而归。 价格,是真便宜!但,那些玩意儿,味道也是真他妈的上头! 自己感觉不是在逛菜市场,而是跑进了大茅坑一样,他简直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但是挡不住这些人的热情,他只好硬着头皮买了一大堆。 没办法啊,不买的话,估计这些人都不让自己走了,好歹买一点吧,早点离开,早点解脱! 他提着大袋小袋就往凤和公寓跑,他记得那个办公室才是那个......桦树皮,啊不,华树亮他们的据点。 远远的,华树亮就看到了他:“哟!尹大师还在啊?啊!我操!你去哪里捡的死人肉?别拿过来,别别别,你赶紧扔了!” 尹世贵对于华树亮的口才,只想骂娘。 操?什么话?什么叫我还在啊?我一直活蹦乱跳的好不好?你才不在了!老子冲上去攮死你! 但是他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无他,凤和配送部的众人手持木棍水管等家伙守在门外,不让他进去了。 他吓了一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一言难尽的特惠肉菜,叹了一口气,只好转身找了个垃圾桶,“啪嗒”全扔了。 奶奶的,好几百呢! 回头再过来对着众人讪讪说道:“这不,大家都在呢。” —— 众人看到两手空空的尹世贵,这才松了一口气,扔下手里的家伙进门去了。 只有华树亮捏着鼻子,手持大蒲扇过来招呼:“尹大师你先等等,我给你扇扇风,去去味先。” 第161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尹大师,怎么样?是不是物美价廉?”尹世贵甫一落座,华树亮就似笑非笑问道。 想起刚才如同逛了一遍尸山血海的经历,尹世贵欲哭无泪。 “要不是那些王八蛋把大家往死里坑,我们又何必没事找事,非要自己干这个团购?”吉泰骁说道,“我们就没想过赚钱,只是想吃口放心的而已。” 尹世贵无语。 “你是不知道,”华树亮幽幽说道,“要不是我们,让他们有了竞争压力,你刚才手里的货,估计你已经破产好几回了!” “不是吧?他们原来卖很贵吗?”尹世贵问道。 龙殷力哼了一声,说道:“呵呵,能把白菜当白粉卖!” —— 得知真相的尹世贵坐立不安,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找补。 苟日迪啊,你这把可把我坑惨了!老子居然把你这敲骨吸髓的孙子当成模范典型来捧! 领导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你们不要着急过来啊! 尹世贵带着满肚子的委屈和悔恨离开了苟村。 晚上收单的时候,吉泰骁发现订单量少了很多。 涂元立他们上班去了,没法帮忙核对,自己只好瞪大了眼睛逐行分析。 他回头反复看了几遍,没错,确实比平日少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那些姓苟的,通通没有下单。 宗族的力量,他算是见识到了,果真宁愿把自己吃死也要把自己挤死啊! 算了,不买就不买吧,自己离乡别井,犯不上和这些土着过不去,只是希望他们别再来搞风搞雨了。 正当吉泰骁准备报单的时候,微信却有一条信息过来:“吉老板,再帮我下个单,不过,不要送货,我明天方便的时候自己过去拿。” 吉泰骁一愣,自己只听说过嫌麻烦的,还没见过自找麻烦的呢,送货上门不香嘛? 再看一下订单信息,我去,姓苟的! “老板,其实你要是不方便,不用为难的,我能理解。”吉泰骁说道。 对方说道:“吉老板,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不过族老说了,不能让你干下去……” 吉泰骁没有回复,他懂。老年天团堵门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族老的号召力了。 对方一直没等到吉泰骁回话,良久过后,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但我家娃也要吃饭,能……能下单吗?” —— 吉泰骁有点拿捏不定。 他拿起手机打给涂元立,说清楚来龙去脉后问道:“涂老师,这……接不接?” 涂元立那边传来一阵阵吵闹声:“涂总,干杯!” 吉泰骁又说道:“涂老师,这究竟接不接单啊?接了怕是更要得罪那帮老家伙了。” 刚喝完一杯的涂元立笑了:“接!为什么不接?这说明什么?说明肚子大过天,什么宗族规矩?自己不怕死,难不成就愿意让小孩跟着受罪不成?” “好!那我就接了!” “元立老弟,谁啊?”在一旁喝着酒的刘烨华问道。 涂元立又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宗族才是苟村的根本,我们很难和他们硬碰硬,争一时高低,就会永无宁日。要想在这里立足,我们必须从内部分化他们。” 刚收了一个姓苟干儿子的刘烨华点点头说:“没错,你考虑得很周到。” “老刘,这就是你当干爹的原因?”一旁的阎双笑呵呵说道,“还是你老刘省事啊,啥功夫都没干,就白捡一儿子。” “滚!会说话不?”刘烨华笑着怼了一句,“小财那孩子人还不错的,要不过继给你当儿子去?” “别别别!”阎双赶忙摆手,“我还没浪够呢,你就好好当你的便宜爹吧!” “行了,先不扯这些,”刘烨华接着说道:“元立说得对,现在的情况,还真的要靠他们姓苟的才能破局,我回头找小财说说看。” 涂元立却说道:“刘总,小财说到底还只是个后辈小孩,怕是帮不了什么,我们得找那些能当家做主的,这样吧……我们先推出一个本地村民专属优惠,以感恩苟村的名义,凡是苟村本地户籍的,都给出一些让利优惠。” “那就20%吧!”刘烨华说道,“优惠部分,我从公司补贴,不影响配送部平账。” —— 第二天送完货后,配送部来了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像做贼一样提走了自己的货。 涂元立就趁机把自己和刘烨华的想法说了一遍。 “这个好啊,说到底还是钱作怪,有利可图的事,他们没理由反对。”吉泰骁说道,“我这就去宣传一下。” “别!”涂元立阻止道,“他们刚来闹事,你就有针对性的优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就会得寸进尺,为了拿到更大的优惠,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那?连说都不能说?岂不是又白瞎了?”华树亮有点气馁。 “不,说还是要去说的。”涂元立解释道,“只不过,不能让我们自己开口说,找个本地人,悄咪咪的说。” “悄咪咪的?那不是显得更心虚吗?”方芸很不习惯这样的做法。 “我们自己不要做任何动作,但是可以找个本地人说有关系,能在我们搞到内部优惠,但我们自己千万不能承认。”涂元立说道。 在一旁歇息玩手机的苟财突然感觉一阵阵心悸。 好像被什么怪兽盯上了一样,抬头一看,看见了众人眼神灼灼的目光。 “小苟,有个任务交给你。”涂元立走过去,“你去你们的家族群啊、亲戚群啊什么的,告诉他们你有办法搞到内部优惠,但是名额有限。” “涂老师,你......我......”苟财一听就慌了,“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怕他们戳我脊梁骨......” 他可不想再被人骂二五仔了! “切!”方芸凸了一句,“就这胆色,还大侠呢!我看你就怂包一个?!” “你说什么?”被方芸喷了一脸的苟财坐不住了,狠狠盯着方芸就想发作。 “你想干什么?!”这一幕引来龙殷力不满,一个虎跃护在了方芸身前。 看到他杀气腾腾的眼神,苟财又乖了。 “戳什么脊梁骨?!”涂元立笑道,“他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吃喝拉撒离不开钱,你这是帮他们省钱办实事呢!你这是他们的福音!” —— 苟财到底还是被说动了。 “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们!我有内部优惠!在凤和便民内部买菜可以打八折,不过名额有限,谁有兴趣的,私聊!” 苟财不停复制黏贴在各大亲友群刷屏,手都酸了。 没有任何人回应,但是却有人已经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真的便宜那么多?” “我小姨子的邻居的侄女就在凤和公寓租房子,她亲口说的,错不了!” “娃的奶粉钱能省下不少呢……” “族老是辈分高,可他也不能帮我出买菜钱啊!” 看到毫无动静的微信群,苟财有点灰心:家族尊严高于一切,涂老师到底还是没见识过这些力量,想的太天真了! 正当他兴致乏乏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小苟,我是你小叔啊,你说的那个内部优惠,是不是真的......” “真!保真!”苟财兴奋说道。 事实证明,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生存资源远超宗族尊严的份量。 那些流失的订单,几乎大都在苟财手里悄悄回来了。 —— 开心了几天的梅长吉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自从老年天团出动后的次日,他的生意明显好转,那些土生土长的苟家人都出现在自己的门面里。 他那弯了好久的老腰,瞬间又直起来了。 他还特意找苟东溪提高了仓库的出仓数量,几乎都是供不应求,只是那些人买完肉菜,都会顺便再买点卤料。 他开心之余,又找人批发了几大箱卤料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好日子又回来了! 可是,今天怎么又没人来了?难道都是窜稀窜进医院里去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吉泰骁的办公室这一天却热闹非凡,不停有各种贼眉鼠眼的人进进出出,一副生怕被人撞见的鬼祟模样。 这些狗贼,都是姓苟的。 自从得知苟财有内部优惠后,本着“既要鸡肥又要鸡轻秤”的原则,苟村大多数老少爷们都找上了苟财。 ——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老祖宗,对不起啊,我家里还有小祖宗要养活呢! 于是苟村的孝子贤孙们,一边对着祠堂方向鞠躬道歉,一边捂着脸走进了吉泰骁的大门。 第162章 惯子如杀子 苟村的老年天团现在把凤和公寓楼下当成了老年活动中心。 每天准时来喝早茶,支起小马扎,保温杯泡上红枣枸杞,和老伙计一起享受幸福晚年,等到日上三竿,受不了太阳的毒辣就夹起马扎回家。 吉泰骁只能等这群老宝贝撤了才敢回办公室。而苟家的孝子贤孙们就趁这个空档,像特务接头般溜进来提货。 趁新鲜啊,不然等到发臭再拿不成? 随着地下工作者越来越多,办公室堆不下货了。吉泰骁干脆让苟财和小陈把货车停村边,搞起了流动提货点。 起初还算顺利,后来就演成了大型社死现场——特么的,太容易撞见熟人了! 苟村人无数次被撞破或撞破别人,一边骂骂咧咧指责对方是二五仔,一边悄咪咪弯下腰拎起自己货就溜。 鄙视二五仔,羡慕二五仔,成为二五仔! —— 人做好事的时候总希望祖宗神灵看在眼里,但是干亏心事的时候又盼着诸天神佛眼盲心瞎。 苟村好多人近期走路的时候都会心惊肉跳!生怕突然冒出个熟人骂自己二五仔。 聪明的人先享受世界,一群大聪明转头就找上了一个不怕背锅的——老苟。 他儿子是公认的二五仔,那帮丧良心的又住他家里,不找他找谁?! “老苟哥,听说你跟配送部那边熟?帮我家带一份呗?” “苟叔,我家那口子想吃他们那的排骨,你帮忙说说?” “老弟啊,这是钱,你看着帮我买点,剩下的当跑腿费!” 自从苟家老宝宝把自家公寓楼下当茶楼后,老苟是唯一一个敢大模大样在吉泰骁那里买菜的。 谁叫刘烨华是自己儿子干爹呢,二五仔就二五仔吧!我儿子能在他那里奔个前程,做个好人!难道你们还能把我开除出族谱不成? 所以不管苟村如何义愤填膺,他依然吃香喝辣。 但是突然这么多人找上自己,他有点懵了:说好的家族大义呢?说好的孝子贤孙呢? 再看这些忽然变得友善的相熟面孔,老苟又接受了:不争馒头争口气,能帮上点忙也挺好,再说自家儿子的内部优惠也让自己贼有面子! 于是,他干脆也和其他黄牛一样当起了二道贩子,既有面子还能赚票子,何乐而不为?! 于是,苟村多了一个本土黄牛。 于是,吉泰骁的门面不再热闹,倒是老苟在村郊的小别墅变得热闹非凡。 这一刻,老苟发现,自己在家族里也是很重要的一份子! —— 老苟现在没时间去浇花遛鸟了。 他每天都要统计好各家需求,统一报给吉泰骁,第二天货到了还得等着自己的兄弟叔侄上门唠嗑。 后来发现在家里等送货太麻烦了,他就干脆每天去村外等着接货。 顺便还能看看儿子,偶尔还能碰上过来蹭饭的刘烨华,可以一起唠唠嗑,促进两个父亲的友好交流。 要知道,能看见自己儿子脚踏实地做事,那可是一位老父亲最幸福的时刻之一了! 这天,老苟又早早过来等着。 苟财一个猴蹦跳下车搬货,没几下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老苟没由来一阵心疼:回想当初,儿子跟自己撒娇卖萌的可爱模样恍如昨天。 我的财儿,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把儿子推到一边:“去去去,一边歇着去,你这小身板能干啥?这点活爹来就行!” 说着,撸起袖子就自己干了起来。 苟财一听,也乐得清闲,就叼着根烟靠在车边抽了起来。 —— “吱嘎!” 一辆黑色的S680停在了路边,刘烨华黑着一张脸走了下来。 直接走到苟财前面,一把抢过他嘴里的烟,扔到地上狠狠搓灭。 “你他妈!”正云里雾里如同神仙一样舒泰的苟财,忽然被人打断,不仅怒从心起,“你他妈的!老子......” 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怒目金刚一样的干爹,顿时心虚,不敢说话了。 “老子?”刘烨华冷冷一笑,“你他妈是谁的老子?!” “我,我......”苟财想要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那才是你的老子!”刘烨华伸手指着老苟,对苟财怒吼道,“你一没断手二没断脚,你就眼睁睁看着他累死累活,你是怎么好意思的?哪来的脸?!” “刘兄弟,刘总!”老苟抬头看见刘烨华正在数落自己的儿子,赶紧出声说道,“不关他事,你别怪他,是我不让他干的。我闲着也是闲着……” 刘总,你可千万别炒了我的宝贝疙瘩啊,这好不容易找的工作...... “苟哥!”刘烨华丝毫不客气说道,“你别出声,我才是他的老板,现在是工作时间!” 老苟噤若寒蝉。 刘烨华继续盯着苟财:“说啊,谁给你的脸?!” 苟财一言不发,但是眼中憋屈的怒火却藏不住了。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刘烨华可不理会他的委屈,转身对老苟说道,“苟哥,你过来坐着。” 接着又对苟财吼道:“去,给你爹端个能坐的玩意来!” 苟财双拳紧握,眼里噙着泪珠,一动不动。 吉泰骁一看,赶紧找了个干爽的塑料筐,又找来一张干净的纸皮,拉了拉苟财:“小财,拿着,快去!” 苟财这才不情不愿拿着篮子倒扣下来铺上纸皮招呼老苟坐下。 —— “哐当!” 心里憋着气的苟财抱起一件货,狠狠往地上一砸。 “你想干啥!?”刘烨华又是一声怒吼,“给我小心放好来!想做大少爷就滚回家去,在我这你就好生把我这些货伺候好了!” 苟财闻言回头,眼里差点要喷出火来,心急如焚的老苟对着他打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我就说你干不了这活,你还非要逞能!”刘烨华却是火上加油,“行了,也别委屈巴巴的了,只要你说自己不是那块料,是个废物!我立马放你回去,也不用挨骂受气了!” 苟财心里一动,解开了身上马甲的一个扣子,死死和刘烨华对视着。 忽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言不发再次扣紧了扣子,埋头苦干起来。 心里还是很憋屈,但是动作却轻柔多了。 “刘总......”老苟也不敢以兄弟自居了,小心翼翼站起来说道。 刘烨华却是突然变了一张脸似的,笑着拉住老苟坐下:“苟哥,咱俩是兄弟,别见外,来,坐下。” “刘兄弟,我......”老苟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用说,我明白你是心疼这小子。”刘烨华说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都理解。” “谢谢、谢谢......”老苟喏喏说道。 “苟哥,”刘烨华认真说道,“这小子勤劳能干,我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是个好孩子。” 老苟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 刘烨华看着老苟,笑笑说道:“我受了他这一声干爹,也就打心底里拿他当孩子看待的,你放心。只是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惯子如杀子啊,我的苟哥......” —— “谢谢你,刘兄弟,小财要你多操心了。”老苟感激地看着刘烨华。 “老哥哥,”刘烨华好像想起了什么,“其实我小时候,我父亲也很疼我,可是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卧病不起了,我发现我什么都干不了,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 “那时候,我好恨自己,恨自己怎么那么无能,我就辍学开始做生意,我拼了命的赚钱,”刘烨华继续感慨说道,“后来我赚到了那时自己根本不敢想象的钱,可是我爸已经走了。” “苟哥,”刘烨华再次回头认真地看着老苟,“没吃过苦的孩子是长不大的,我不想我的遗憾在你们父子身上重演。” “谢谢......”老苟再一次弯着腰道谢。 正在一旁搬货的苟财,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愣了一下,心里的怒意全没了,却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斥胸膛。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抹了一下眼睛,一口气抱住一箱货往小红的货架上轻轻放下,扯了一嗓子:“华哥,接着!” 第163章 苟家内讧 那些老宝宝每天准备到凤和公寓楼下报到,但是围观助阵的年轻人却越来越少。 而且,尽管老人们把门都堵死了,吉泰骁手底下的那些追风汉子却依然故我在送货! 甚至,那些个老宝宝都差点折腾出毛病来了,三伯公更是有一天晒到中暑,差点就要抬到祠堂里办事了。 苟家祠堂就要多一块牌子! 苟日迪为此差点被三伯公的儿子打死在村委办公室,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意外,他只好叫老人们都撤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苟日迪很快就发现老苟做黄牛的事,他勃然大怒:“好你个老苟!整个苟村就你父子俩最能是吧?!” —— 这天晚上,苟家祠堂传来一阵阵钟声。 苟姓村民不停往祠堂里走。 苟日迪站在祖宗牌位前,痛心疾首说道:“各位叔伯兄弟!我们现在有些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连祖宗定的规矩都不要了!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这还是我们苟氏子孙该做的事吗?” 说完他环视四周,不少人心虚地低下了头。 老苟却是老神在在:老祖宗教我们团结一致,可是却没有要求我们吃腐肉自寻死路吧? 自从儿子跟了刘烨华后,他就不喜欢听苟日迪那一套了。 我老苟当然是有民族大义和家国情怀的,所以,中国人不为难中国人!我老苟的格局比你苟日迪大多了! 苟日迪的眼神对上老苟,看到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由来一阵邪火就起来了。 他伸手一指:“苟叔!我说的就是你!在全族团结一致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倒戈外人?你这样对得起祖宗吗?!” 老苟一愣:这是要向我发难吗? 但是苟财却不干了,白天刘烨华的话让他感慨良多:老父亲有需要的时候,难道自己做儿子的还要袖手旁观吗? “苟日迪!你自己无能就别把屎盆子往我爹头上扣!”他大吼了一声。 苟日迪目光一沉,阴鸷的眼神就往苟财身上扫:“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家家的插什么嘴?这里哪个不是你的长辈?你的家教呢?!” 老苟听到儿子出声替自己鸣不平,内心好一阵感动,结果又听到苟日迪骂自己儿子,年轻时的火气又被烧起来了: “苟日迪!要说尊卑长幼,我还是你叔呢!我儿子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要说家教,我老苟家比你好多了!” “你说什么?!”苟日迪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老苟居然敢当众冲撞自己。 我堂堂一村之长,不要面子的吗?! —— 这一声怒喝,把全场人都镇住了。 苟日迪这是动真火了。 那些私底下有找老苟下单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毕竟族老是站在苟日迪一边的,而且村里的年终分红,是要苟日迪签字下发的。 无论是出于家族名份还是个人利益,都不宜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和苟日迪冲撞。 老苟父子现在就是鹤立鸡群的出头鸟,很多人不自觉地暗自远离了几步。 两人身周一瞬间就出现了一圈真空地带。 小苟满面怒容浑然不惧,老苟却是老怀欣慰一脸慈祥。 没人理会他们难得的父慈子孝,因为苟日迪既然劳师动众开了家族会议,那肯定是要发难的。 “我说,我问心无愧!我家小财也光明磊落!”经历过短暂又漫长的沉默后,老苟朗声道。 苟财眼前一阵阵的恍惚,他感觉父亲的身形变得高大,又变成了小时候自己眼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好一个问心无愧!”苟日迪气笑了,“苟家子弟好不容易上下打点花费巨资才拿下村里的物资保供业务,不过是为了赚点钱糊口和想办法给苟家多赚点年终分红而已......” 说完,他一把拉过在旁边的苟东溪:“这就是殚精竭虑为我们谋福祉的东溪兄弟!为了这点生意把人都熬瘦了!你倒好,想尽法子帮着外人打压自家兄弟!” 大家看向身形像汽油桶一样的苟东溪,心里腹诽:我靠,都快胖成猪了吧?! 但是没人去质疑苟东溪的体重,只是凝神静气等待村长的下一轮发言:“那帮外地佬,逼得东溪兄弟连物资点老板都做不成,现在只能守仓库去了!不得不让远方表亲来替他撑着!你们说,这合理吗?!” “现在,不仅东溪兄弟生意黄了,我们原本的分红也没有了!你们,觉得合理吗?!” 人群中一阵阵交头接耳。 —— “我问你们,合理吗?!”苟日迪看看现场没有回应,再次提高声调问了一次。 “不合理!”这回,终于有零星几人附和了。 至于是不是真心的,那还真不好说,毕竟,拜苟东溪所赐,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被迫学会了做卤菜。 再说分红?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头不就是在苟日迪手里吗?而且要是没出这档子事,他会不会说有分红也还是两说的事。 但是,那几个外地佬的货物美价廉却是实实在在大家都感受过的! “放你妈的屁!”苟财看到苟日迪这是一副要公审自己父亲的架势,再也忍不住了。 “村长!你也别假仁假义说得好听了!谁不知道你就是为了苟东溪垄断吃绝户?你说的什么好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这王八蛋把持了物资供应,我就没吃过一口新鲜的!” “狗崽子,你说什么!”苟日迪被当众质疑,脸上挂不住,冲上去“啪啪”就扇了苟财几个耳光。 苟财被打得晕头转向,老苟看得睚眦欲裂! 士可忍孰不可忍,打我宝贝疙瘩更不能忍! “苟日迪!你个狗日滴!”老苟大叫一声,一把捉住苟日迪的手,狠狠一个膝撞,“我操你妈的,你爹见了我都得喊一声老哥,你个鳖孙子敢打我儿子?” “卧槽!”又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原来正是苟日迪他老爹,“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敢打他?我和你拼了!” 说着就冲上来,抡起拳头就往老苟身上砸。 “我操!”苟财一个箭步拉住了苟日迪他爹,“你敢打我爸,我弄死你个老不死的!” “操!爸,我来帮你!”苟日迪此刻也顾不得村长的威严了,他回身就一个抱摔把老苟干趴,冲向了苟财。 “操!他们干我叔了!干死他狗日滴!”人群中又爆出一声怒吼。 “干他!” 顿时,苟家祠堂乱做一团。刚才还大谈家风礼法的苟家青壮,全部变身人形猛兽。 ——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祠堂外不远处的墙角,有个人正托着相机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尹世贵这几天的日子相当不好过,他回去的第一时间就找了自己的直属领导,告知对方自己干了什么。 领导听完他的报告,沉吟不语,只是一个劲用指节轻叩桌面。 “咚、咚、咚。” 每响一声,都会带来尹世贵心惊肉跳的冷颤。 等待审判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终于,领导开口了,尹世贵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可是,领导却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意味不明的答案:“小尹,你先回去吧,好好工作。” 对于这个答案,尹世贵摸不着头脑。 但是一句好好工作让他感觉到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所以他这几天都死蹲着苟村暗访。 只要能挖出更多材料,只要是自己率先报道的,那就应该还有机会! 第164章 兄弟阋于墙 尹世贵离开后,他的领导也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眼下疫情很少有重症了,内部早已针对是否放开管控或者全面解封提出了无数方案。 与此同时,南城更多的权贵目光都放在了南城国际机场附近。 要实现经济复苏,首要任务就是重新打通国际渠道,那么机场周边因为疫情被搁置的各种计划必定会有重启的机会。 而苟村,无疑是当红炸子鸡。 也正因为这样,当日尹世贵回来汇报后,自己才会努力帮着活动尽量促成苟村的考察工作。 投桃报李是官场基本生存法则,只要自己出过力,就不怕他不记恩。 因此,他和尹世贵一样都把宝押在了苟日迪身上。 而现在,尹世贵告诉自己,玩砸了。 这件事一旦出了差错,这个锅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尹世贵能背得动的,自己乃至上面更多的人都必然要承担责任。 搞不好会有人一撸到底。 —— 直到下班的时候,领导也还没挪窝。 不少人看着依旧灯火通明,烟火袅袅的老大办公室,由衷发出一阵感叹:“不愧是我们的老大啊,爱岗敬业啊!” 最后,领导把自己面前的烟都抽完了。 他猛地拿起手机:“老哥,完了,尹世贵在苟村的报道是个炸弹!” 这一晚,好多人失眠了,不少高档酒楼原定的饭局被取消,不少公仆的办公室烟雾缭绕。 几天后,区委书记甚至半夜回到会议室召开了紧急会议。 尹世贵根本不知道自己害了多少人半夜睡不着,因为他自己这几天就几乎没睡过,没日没夜躲在苟村里。 今天他一如往常暗中拍摄,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么火爆的场面。 他忽然想起了郑伊健和陈小春提刀大杀四方的样子。 趁没人注意,他又往前凑近了一些,还逮了个机会把录音笔扔到了苟家祖宗牌位后面。 —— “铛!” 三伯公被人搀扶着走到了祖宗牌位前,拿起手里的拐杖狠狠敲了一记那个吊钟。 然后拐杖重重一跺地,扯直嗓子发出一声沙哑的呵斥:“静一静!都安静!”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祠堂里横七竖八躺着狼狈的身影。 现场有人顶着满脸指甲痕在找鞋,有人捂着裆部原地蹦跳,还有个倒霉蛋被牌匾砸中,额头上刻着光宗耀祖的红印。 满地狼藉中,苟日迪的衬衫撕成了露背装,头上露出乌青的头皮,他捂着青肿的嘴角,不停给自己被砸掉假牙的老父亲拍背顺气,那个老头脸上还有个鞋印子。 老苟的唐装裂成了深V领,瘫在地上直喘粗气,手里还死死攥着从苟日迪头上薅下的头发。 裤裆裂开道口子苟财顶着一对熊猫眼,手持半截断裂的拐杖护在老苟身前恶狠狠叫道:“来啊,再来啊! ” 大家看着拐杖断口处的血迹和他那凶狠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小崽子,太狠了,妈的,都是同宗兄弟,居然真敢下死手啊! “成何体统!”三伯公叹了口气,痛心疾首说道,“家门不幸啊!兄弟阋于墙,同室操戈,这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咳咳......” 一旁扶着他的年轻人赶紧替他拍了拍背:老头子,你可千万别去了啊! “三伯祖爷爷!”苟财昂起头说道,“不是我小子不讲道理,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了!” “后生崽,”三伯公顺了顺气说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断然没有动手的道理!” 苟财却是一脸不服:“祖爷爷,你是族长,那你说句公道话!他!”他指向苟东溪,“他卖的什么东西什么价钱,大家心里都没数吗?!那是人吃的东西吗?” “兄弟同心?他这是巴不得让兄弟们都死在前面,好让他和苟日迪赚得盆满钵满!” 全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苟东溪,三伯公也无言以对。 鬼老灵人老精,别看他一副不问世事的隐世高人模样,实际上这些后辈什么德行他都一清二楚。 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更是心如明镜,毕竟,他们家其实就一直都在吉泰骁那里买菜。 宗族尊严和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活了近百岁的三伯公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孰轻孰重。 —— 苟东溪一看大家都盯着自己,生怕下一刻自己也会再次卷入混战。 他赶紧说道:“兄弟们,实在不是我愿意这么干啊!苟日迪大哥要好处,上头要进贡,我做生意也得有利润才能给大家分红啊?!” “好!”苟财再次质问说道,“就算你卖贵一点,可是你那些东西是人吃的吗?你连二战时的肉罐头都拿出来卖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大侄子!我冤枉啊!”苟东溪生怕惹上众怒,硬着头皮解释说道,“要不是日迪哥压不住那帮外地佬,我也不至于为了生存出此下策啊!”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苟日迪。 “苟东溪,你这王八蛋说的是人话吗?”苟日迪一把松开自己的老父亲,站起身就朝着苟东溪走过去,“要不是我,就你这种只会偷鸡摸狗的玩意能中标?!不是我,你现在都还只是村里一个神憎鬼厌的泼皮无赖!自己没本事,反而怪起我来了!” 苟东溪看到苟日迪越走越近,不由得又心慌起来,赶紧躲到了三伯公身后。 “站住!”三伯公又跺了一下地面,“日迪,你还想再打一场不成?还是你们存心今晚就让我老头子在这里直接办事?” “我......”苟日迪脚步一顿,最后一咬牙又回到了自己父亲身边。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吭声。 苟财还想发话,被老苟一把拉了回来,他站出来环视一圈然后朗声说道: “我说两句!祖上留下来的规矩,是为了团结族人,保家族兴旺,不受外人欺凌!不是为了让我们欺男霸女更不是为了见利忘义坑害兄弟的!!” 说完,他又盯着苟东溪,苟东溪被吓了个一激灵,更是不敢说话了。 老苟指着祠堂外的方向继续说道:“时代不同了!做人做事要讲法讲理!我们不是不讲道理只会咬人的疯狗,不然,也别人动手,我们苟家自己就玩完了,那时候,祖宗脸上就有光了吗?” “大侄子,你想说什么?”三伯公看到老苟并没有继续挑事的意图,开口问道。 你个龟孙!老祖我累了啊,你要说啥赶紧说啊,说完就都给我滚回家睡觉去,求求你们这帮小崽子做个人吧! 尊敬老人,爱护老人懂不懂?! “我的意思是,”老苟一字一顿说道,“买卖自由,公道自在人心!谁家辛苦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家里一口吃的?眼红别人生意好,就拿出做生意的诚意来!你要是也能做到价廉物美,我们苟家谁不支持你?!” 老苟这番话,让许多还想争论的人哑口无言。 实际上他们也不想争辩,他妈的买个菜像做贼的日子,谁愿意过啊?! 既然老苟直接挑破了来说,那就让他说去吧,反正我要吃好的! —— 夜深人静,苟家众人终于散去。 尹世贵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出现在祠堂里,捡起那支录音笔。 他看了看那个还在工作的红灯,大喜过望,都录下来了! 第165章 峰回路转 苟家祠堂的硝烟散去后,几位族老也被折腾累了,再也不去吉泰骁门口喝茶了。 也许是厌倦了儿孙们的瞎折腾,也许是怕再次中暑给家里添新坟吧。 谁知道呢?! 不仅吉泰骁松了一口气,苟村的老少爷们也轻松不少,毕竟不用再像做贼一样去买菜了。 当然,也没人再说老苟爷俩是二五仔了。 至于苟日迪?他现在哪里还敢说什么家族大义? 维护宗族尊严的代价就是买腐肉做卤味,自己要是再哔哔,这些同宗兄弟说不定就会当场在祠堂送自己见祖宗! —— 关于领导组团准备考察的消息,一直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上,苟日迪感觉自己好累。 这几天他一直躲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但是每天清洁工打扫卫生的时候都会嘟嘟囔囔:“这村长怎么抽那么多烟呢?” 苟日迪再次摁灭一个烟头,对着窗台上那盆跟他心情一样蔫了吧唧的绿萝暗自发愁。 他在心里已经狠狠抽了自己八百个耳光! 我特么当初要是答应涂元立不就什么都好了吗?为啥非要逼着这帮外地佬公开和自己唱反调呢? 这下好了,现在除非直接弄死他们,否则考察团一来,就啥都瞒不住了! 他正兀自胡思乱想的时候,桌上的座机响了。 苟日迪被吓了一跳:会打到办公室里的座机来的,不用说,肯定是上级领导! 来电显示是区委办的内部号码。 他犹豫了一阵,还是拿起了话筒:“领导您好!我是苟日迪!” 电话那头客气说道:“日迪同志啊,有个工作变动通知你一声,原定近期到苟村考察调研的计划,和区里近期重点工作安排时间上有冲突,暂时取消了。你们前期的准备工作辛苦了,先放一放吧。” 取……取消了? 苟日迪一阵愕然过后,一阵巨大的轻松感瞬间传遍全身,浑身舒坦。 他差点对着话筒山呼万岁和谢主隆恩! 但他好歹在基层混了这么多年,立刻压住狂喜的情绪,假装遗憾说道:“啊……是这样啊。好的领导,我们完全理解,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我们一定继续努力,随时等待领导下次指示!” “嗯,好。就这样。”对方淡淡应了一声,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苟日迪脸上的笑容又慢慢僵住。 这不对劲啊……非常不对劲! 领导的语气太平淡了。 不是应该鼓励一下我“再接再厉”或者“保持成绩”的嘛? 别看这些车轱辘话听起来都是废话,实际上很多时候都代表了领导对你的态度! 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比骂他一顿还让人心慌,这是即将失势的征兆啊! 没有得到领导鼓励的苟日迪,再次陷入了忐忑的惶恐之中。 不行,得探下口风! 他试着给几个平时还算相熟的同僚打电话,可是对方要么语焉不详,打着哈哈说“不太清楚”,要么就直接转移话题。 苟日迪感到背脊一阵阵的发凉。 —— 都怪尹世贵......对了,尹世贵! 苟日迪感觉在迷雾中看到了曙光,马上打电话约尹主任到村委办公室喝茶。 好久不见,甚为想念,我想马上和尹主任面对面! 尹世贵也没想到往日一直对自己避而不见的苟日迪今天竟然主动约了自己:他该不会已经知道了我一直躲在苟村暗访吧? 但当下也顾不上想太多,随手把设备收好塞回车里,直接开车到了苟村村委。 “苟村长,今天找我来,又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是不是考察团的时间定下来了?”尹世贵进门就问。 “尹主任,您就别笑话我了。”苟日迪起身给尹世贵泡了一壶金骏眉,苦笑一声说道,“好消息没有,坏消息倒是一个——考察团的事……黄了。” “啊?”尹世贵一脸愕然,眉头微蹙,“怎么会这样?太可惜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的,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唉,谁说不是呢。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苟日迪边说边仔细观察着尹世贵的表情。 可是尹世贵看起来比自己更意外,这是压根就不知道啊! 好半晌他才又说道:“尹主任,您消息灵通,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哪位领导不高兴了?也好让我死个明白啊!” 尹世贵:你个老龟孙,哪里不够好?你他妈哪里都不好!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苟村长,你这可就为难我了。领导层的决策,尤其是这种临时调整,因素很多,我一个小记者哪能知道内情?不过……” 该死的,还卖关子! “老弟啊,你这可急死哥哥我了!”苟日迪的眼神已经焦急得快要冒火了。 “我看啊,应该就是正常的工作调整,区里最近确实有几个大项目要抓。你也别太担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嘛。苟村的工作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很好,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苟日迪现在烦透了这种废话文学。 —— 苟日迪心里已经问候了尹世贵的高堂八百遍! 但脸上却写满了感激:“尹主任,这次多亏了您,才让我在领导面前露了脸。哥哥我不是不懂事的人,这点小意思,您一定收下,就当是交个朋友,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您!”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顺着桌面推了过去。 尹世贵用手挡开,笑着说道:“苟村长客气了,小弟我也只是工作本份而已,主要还是你领导有方,我受之有愧啊!!” “不,老弟你这就生分了!”苟日迪却是笑着坚持道,“你这来回奔波,少不了花费,我只是替苟村父老向你表示谢意而已,你务必收下,不然我对村民也没法交代啊!” 尹世贵心里动了一下,用手捏了捏厚度。 苟日迪一看,赶紧又抽出一个:“老弟,刚才那是苟村的父老乡亲的,这个,才是哥哥我自己的一点小心意。” 尹世贵站起来,看向窗外:“唉,苟村的父老乡亲们有心了,世贵我何德何能受此厚爱?实在惭愧,惭愧啊!” 苟日迪却是一脸正色说道:“老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正是因为有你这样正直负责的好同志,才能让我们苟村得到社会关注,才能拿到政策红利,你......你恩深似海啊!” “哦?”尹世贵都快被苟日迪恭维吐了,但是却好奇问道,“我恩在何方啊?” “俗话说得好,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苟日迪郑重其事说道,“要不是你们这些新闻工作者大爱无私,无怨无悔为社会公平公正而奔走,保护了舆论的正确导向,人民何来的幸福生活?苟村又如何能够发展起来?” 苟日迪说到这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词汇:“你虽未曾直接施恩苟村,但是苟村人却因为你的恩德才有了如今的幸福生活,你是我们苟村的大恩人啊!” 他自己也快被自己整吐了: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搜肠刮肚才想了这么几句,你赶紧收下吧! 妈的,你再不收,我没词了啊! 尹世贵强忍着那股恶心到想吐的难受,拿起信封,淡淡看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 尹世贵上车把那两个信封放到了副驾驶的手套箱里,开车离去。 苟日迪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66章 兄弟和好 尹世贵走后,苟日迪的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苟东溪提着两瓶茅子,一脸谄笑出现在苟日迪面前。 —— 苟东溪这几天过得同样不踏实。 自从在祠堂里被苟日迪当众点炮,差点成了众矢之的后,他心里对苟日迪的旧恨新仇就全翻起来了。 挖人在前,点炮在后,自己这个堂哥一点也不厚道!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才害怕苟日迪一旦发起疯来就会对自己下手,这可是个老阴比啊! 虽说如今生意上老板已经不对自己施压,可是自己是离不开苟村的,在苟村,苟日迪的威胁比大老板更大! 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去安抚一下这位村长堂哥。 而且,说到底物资点这事,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船要真沉了,谁也捞不着好。 —— “哥……还在为祠堂那天的事生气呢?”苟东溪陪着笑脸,把酒放在桌面,“那天是我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苟日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气氛尴尬得能冻死人。 操!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苟东溪心里直骂自己真贱。 但是他又不得不自顾自地找话题缓和气氛:“哥,那天我也是一时情急了才口不择言的,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苟日迪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苟东溪一看,感觉有戏,继续说道:“哥,咱们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宗亲兄弟啊!咱们同心协力才能大事可成,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我是真的知错了!” “同心协力?”苟日迪抬头嗤笑一声,讥讽道:“协力什么?你不是说我没本事罩不住你吗?你高看我了!” 苟东溪脸一阵红一阵白,连声说道:“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你别放在心里!我知道我说那些话是猪狗不如的狼心狗肺!要不,你打我吧?!” 他说完就跪下来,一边哭一边狠狠扇自己耳光:“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狼心狗肺!” 苟日迪冷冷看着他表演。 兄弟情深?苟日迪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会相信苟东溪! 但是同样的,自己毕竟和他在同一条破船上,他也不愿意真的撕破脸。 但是他必须要苟东溪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拿出一个态度来。 现在这场戏,就是他要的态度,但是还不够。 殊不知苟东溪心里已经骂了个遍地开花:你他妈的倒是松口啊,老子都把自己扇成猪头了,你要面子,难道我就不用见人了吗?! 看到苟日迪还是不为所动,他只好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装孙子,好话说尽:“我发誓,我苟东溪要是对大哥你有丝毫不敬,我就天打五雷轰!” 发誓吗?这玩意不就是跟吃生菜一样简单嘛! 苟日迪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起来吧,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也不是非要和你过不去,但是你们也要理解我的苦心啊!” 苟东溪闻言,喜出望外,赶紧站起来一把抱着苟日迪:“哥,以后你说咋干就咋干!我苟东溪以后唯你马首是瞻!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苟日迪差点被勒死:“放手!放手!你不知道自己什么份量嘛?我、我喘不过气了,咳咳!” “对不起!对不起!”苟东溪这才松开手,抹了一把泪脸说道,“我、我太高兴了!要知道,从小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大哥啊!” 重获自由的苟日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东溪啊,咱们是祖宗留下来的兄弟情分!这是谁也改不了的,你们懂事点,争气点,我也就少操心一点。” 苟东溪忙不迭点头:“知道的!知道的!” —— 苟日迪本来还想端着大哥的架子再教训苟东溪几句。 但是眼看气氛缓和下来的苟东溪却开口问道:“哥,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尹主任了,是不是上面有什么安排?” 一提到这个,苟日迪又没心情了,不由得一阵阵头大。 他沉吟了一会,才推心置腹说道:“东溪啊,现在上面风向有点不对,哥需要打点、需要活动的地方很多,手头……实在是有点紧。” 卧槽! 苟东溪忽然后悔自己来得太早了,特么的,自己也不宽裕啊! 钱这玩意,是多多都不够的啊! 但是他又不好明说,只好装糊涂问道:“哥,什么情况?” 苟日迪说道:“你那边能不能先给哥挪点出来应应急?等渡过这个难关,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苟东溪心里咯噔一下,他妈的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他哭丧着脸开始倒苦水:“哥,我……我哪还有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生意怎么样,那边就是个无底洞......” 说完又看了一眼苟日迪,生怕他不信,继续说道:“上次我才刚刚借了钱发工资、交水电!我现在是拆东墙补西墙,已经拆无可拆了!我都想着要不要找您从村里的账上借点来应急了?” —— 操!还他妈的同宗兄弟呢? 找我从村里借?他妈的,这不是想要我挪用公款吗?亏你想得出来! 苟日迪没由来又对苟东溪生起一阵阵的厌烦。 “没钱?”他拔高声音说道,“没钱就想办法啊!吉泰骁那边生意不是红火得很吗?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办法,让他也红火不起来?他的生意黄了,你的生意不就来了?” 苟东溪一听这个就头皮发麻。 他现在真是怕了涂元立那帮人了,软的硬的、明的暗的都试过,没一次讨到好,反而惹一身骚。 他已然明白到,自己跟不过就玩不过他们背后的刘烨华,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想到放弃。 苟东溪现在只想好好守着仓库这摊子,好歹算个退路,能勉强维持着给大老板有个交代就行。 再去主动招惹那帮瘟神?他敬谢不敏。 “哥……我看,要不就算了吧?”苟东溪小心翼翼地说,“咱们现在……其实也挺好,何必非得跟他们过不去,弄得两败俱伤……” “算了?!你他妈有点出息行不行?!”苟日迪猛地一拍桌子,“我们和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不死不休的斗争!你争气点行不行?!” 苟东溪不敢吭声,不争气就不争气吧!你说我废物都行,反正我是不愿意招惹了。 —— 苟日迪更来气了:“你以为你现在缩了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等他们彻底站稳脚,就没你我的活路了!滚滚滚!没用的东西,看见你就来气!” 苟东溪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宛如大赦,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苟日迪非要拿兄弟情说事,软磨硬泡非要自己重出江湖呢! 要知道,道德绑架才是最难以令人拒绝的!也是最阴损的! “哥......”苟东溪赶紧说道,“那我先不影响你工作了,我、我先回去了!” 苟日迪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把所有怨恨和焦虑,都聚焦到了涂元立和刘烨华身上。 第167章 苟日迪不敢怂 “让你们刘总过来。”苟日迪刚进入家兴酒楼的包间,就对身边的服务员说道。 “这......”服务员有点为难。 “这位先生,我们刘总这会还在忙着。”楼面部长赶紧过来给那小服务员打了个圆场,“您放心,一会我安排给老板打折,发票照开。” “你误会了,”苟日迪呵呵一笑,“我是刘总的老朋友,你就和他说一声,说我苟日迪来了,想和他聊聊天。” —— 苟东溪怂了,但是他苟日迪现在不能怂。 因为他现在需要钱,但眼下这个时势自己又不敢胡乱折腾,物资点是唯一能帮自己快速造血的摇钱树。 他很清楚刘烨华就是吉泰骁等人最大的依仗,所以决定直接找刘烨华。 提上苟东溪送来的茅子,他就直奔家兴酒楼要了个包间。 答应传话的部长离开后,苟日迪让服务员摆了两套碗筷,就把人打发离开了。 家兴酒楼作为整个西区最大最豪华的中式酒楼,厨师的手艺那是没得说的,他一个人自斟自酌,倒也吃得有滋有味。 一会和刘烨华谈妥后,就去妹妹爱抠脚体验一下基层生活,苟村长必须一如既往地爱民如子。 “苟村长,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把您怠慢了我老刘可过意不去啊......” 苟日迪还在想着送爱心的时候,包间门就被推开,然后传来了刘烨华那爽朗的声音。 他眼皮轻轻抬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说道:“坐。” 今天他是过来摊牌的,没有闲心说车轱辘话,所以苟日迪这一刻决定活出真我。 “苟村长,您这是?”刘烨华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有动筷,直接问道。 不用兜圈子最好了,他也很讨厌一天天的挤笑脸说屁话的。 “刘总,我们合作吧。”苟日迪给刘烨华倒了一杯酒,单刀直入,“你和苟村的生意照做,但不再给凤和公寓那帮人供货,和我们村的物资点合作,价格好说。” 刘烨华是个生意人,自己肯高价收货,不信他不心动。 倒是吉泰骁没货了,自己再让梅长吉提价,既能在刘烨华这里吃回扣,也能在物资点里每天拿到不菲的分红。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两头通吃什么的最爽了。 —— “看得出村长很有诚意,不过物资点的生意,你能做主?”刘烨华笑笑问道。 “那是当然,物资点里都是我的人。”苟日迪自信说道,“你提价30%供货,不过要给村委交10%做管理费。” 好大的胃口!刘烨华心里冷笑了几声,问道:“30%?那物资点还能有多少利润?” “物资点当然会随行就市重新定价,只要刘总答应,我们就有绝对的话语权和定价权。”苟日迪笑着举高了酒杯。 “苟村长,你这人真有意思,和你做朋友真是一流......”刘烨华却是一动不动,“可惜我老刘不太懂事,没资格和您这样的贵人交朋友。” 苟日迪面色一沉:“刘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刘烨华起身抱拳,“不过,做生不如做熟,我现在和吉总合作得很好。” 看着刘烨华转身离去的背影,苟日迪阴笑一声: “刘总,南城水深。既然如此,我劝你最好别再掺和苟村这摊浑水了,安安稳稳做你的酒楼生意吧。否则,这酒楼要是哪天出点什么意外,那就太可惜了。” 正要离开的刘烨华闻言回头,看了苟日迪几秒,发出戏谑的笑声: “哈哈哈!你算老几?老子在这南城也是有些朋友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说完,根本不给苟日迪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 “啪!”在他的身后,苟日迪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摔碎了酒杯。 —— 苟日迪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刘烨华白手起家的故事,在南城是耳熟能详的逆袭典型。 一个普通人能在关系盘根错节的南城江湖中,闯出一片天下,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 苟日迪轻易拿捏不了他,只好带着不甘和愤懑离开,转头去了那个冷清的物资点。 “哎,村长!”梅长吉老远就看到了他,激动不已,“这么晚了还过来视察工作啊,老麻子,赶紧给村长拿个凳子!” “不用麻烦了,长吉,我们进办公室里唠两句。”苟日迪摆了摆手。 “村长,有什么指示?”梅长吉把苟日迪请到了自己的皮椅上,然后马上泡了一杯茶,然后垂手恭敬问道。 “长吉,你这样我很心痛啊。”苟日迪指了指外面,“在咱们苟村的地头上,被一帮外地佬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得叫多少人看笑话啊?” “唉,村长,我也没办法啊,我都降到地板价了,可就是没人来,我能怎么办?”梅长吉叫苦不迭。 “所以,你要想办法啊,你现在都是梅总了,更要担起责任来,不然不说苟村的老少爷们,就你手底下的那些个兄弟也会寒心啊。” “村长,我......我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苟日迪呵呵一笑:“不!还有办法的!” —— 第二天早上,吉泰骁和涂元立两人在办公室里喝茶。 那帮老宝宝回家颐养天年后,凤和公寓楼下就清静多了,涂元立也养成了每天丢下赖床的朱明玉下来蹭茶的习惯。 一边和吉总讨论未来,一边感受吉总日益精进的茶艺,再看看外头这帮小崽子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内心就贼有成就感。 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写网文的死扑街了,手里也是有事业了,喊我一声涂总不过份吧? “王八蛋,害我们没饭吃,我和你们拼了!”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叫。 卧槽?! 吉泰骁和涂元立放下手里的茶杯就冲出门外。 在现场分拣货物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有个年轻人嘴里叫嚷着就往前冲。 “我他妈的......没完没了是吧!”苟财扔下手里的货物,转身走向货厢里头,准备找个趁手的家伙。 “我去!哪来的傻逼?!”华树亮赶紧扶正小红就跨了上去。 保护好货物!万一磕坏了损失就大了去了。 连美诗帮忙扶着货架跟在他后面。 至于正在记录的方芸,已经吓懵了,一脸愕然地呆立当场,那个年轻人转眼就到了她面前。 “卧槽!”龙殷力把手里的冻品扔掉,立马护到了方芸身前。什么货物不货物的,你就死一边去吧!我的女神有危险啊! “你他妈想干什么?!”他拉开了架势,“没完没了找麻烦,信不信老天今天弄死你?!” 那个年轻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瞬间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朝着龙殷力就冲了过去。 众人:卧槽!动刀子了?! —— 众人都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预见了龙殷力中刀倒地的血腥画面。 然而—— 眼看两人就要短兵相接,那年轻人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抓着龙殷力的手。 然后龙殷力就感觉自己手里,多了什么东西——一个刀柄。接着,他感觉有人抓着自己的手往前怼。 意外发生了——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地上刚洒过水有点滑,只见那个年轻人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 “嚓——” 龙殷力听到了割破皮肤的声音。 接着,那个年轻人捂着肚子惨叫一声:“嗷~~”,最后“啪叽”一下,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脸先着地,往地上磕了一嘴,卷曲着身姿大叫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 龙殷力一脸懵逼。 他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带着血迹的水果刀。 而那个年轻人抬头的刹那,能看到口鼻都带着血,而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上有几朵梅花一样的血迹。 他这会正死死捂着腹部,畏惧地看着自己。 方芸刚回过神来,就被眼前的血腥场景吓住了,“哇”一声掩面痛哭起来。 众人:“???” 第168章 求援无门 方芸那一声哭叫,把龙殷力拉回现实来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赶紧扔掉,后退了几步。 “芸芸你别怕…我没有......”他下意识想靠近解释。 谁知道方芸看到他转身,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连后退:“啊!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 方芸扔下手里的账本就往楼上跑,众人一脸忐忑看向场中站立的龙殷力。 —— “殷力留下来,其他人抓紧时间分货配送。”率先反应过来的涂元立吩咐道。 “110吗?我这里是苟村凤和公寓,有人闹事。”吉泰骁也掏出了手机。 打完电话,众人一脸警惕地看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家伙。 这唱的是哪一出? 玩刀的被刀伤了,这年头当混混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那年轻人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又是泥又是血。 他看了看几步之外的刀,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龙殷力,伸手指向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杀人啦!外地佬杀人啦!他想捅死我啊!” 吉泰骁一阵阵头大,赶紧拿出手机看监控。 很好,能清楚看见背对镜头的龙殷力身子前倾了一下,然后那个年轻人就倒地了。 也就是说:人赃并获! 吉泰骁一阵阵纠结,手指在删除片段的按钮上停留了好久。 “骁哥,不要。”意识到吉泰骁想干什么的涂元立赶紧出声阻止,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 不能做多余的事,毫无意义。 —— 老陈和小潘又来了。 “妈的,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事?”小潘嘟嘟囔囔着停好车。 凤和公寓楼下早已又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两人好不容易才挤进人堆里,第一时间锁定了地上的刀和受伤的年轻人。 老陈把警帽往头上一扣:“这谁报的警?先说情况。”随后小潘就拿出了记录本。 “警察同志,是我是我!”吉泰骁赶忙上前,“这个人拿着刀冲过来,然后不知怎么自己就摔倒了...” “他胡说!”地上的年轻人忍着疼指向龙殷力喊道,“是那他拿刀捅我!警察同志,他们要杀人!” 老陈没有理会,只是拿过小潘手里的记录本说:“你去调取一下监控。” “监控在这里!”吉泰骁无奈地递过手机。 “都别动!小潘,保护现场,叫救护车。”老陈看完监控就快步走到龙殷力面前,“你,退后三步,靠墙站好。” 龙殷力无奈照做。 小潘拉起警戒线,用证据袋将地上的水果刀妥善收起。 —— “龙殷力,你涉嫌持刀伤人,依据程序,现在必须对你进行传唤。”老陈最后掏出手铐对龙殷力说道。 龙殷力一听就急了:“警察同志!我……” “有什么话,回所里说清楚。”老陈打断,然后把人给拷上了。 “你给他们都做个现场笔录。”把龙殷力押上警车后,老陈对小潘吩咐了一句。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地上的年轻人又哭嚎起来,“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陈冷声说道:“你也省点力气。持械到他人经营场所,本身就有问题。先去医院验伤吧,我们会派人全程跟着。” 随后警车呼啸着将龙殷力带走。 涂元立看着警车远去,叹了一口气对众人说道:“大家先把手里的事做完吧,回头我找刘总商量一下。” 楼上402的临街窗户里,一直盯着楼下的方芸死死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涂元立现在很烦躁,他不停拨打刘烨华电话,却一直都是冷冷的电子女声。 不死心的他,准备找阎双问问,可是却邪门了,阎双竟然也关机了。 “小财,你见过刘总没有?”他问苟财。 苟财却是一脸问号:“干爹他一般都是在酒楼的,我平时工作只在仓库和车上,就中午偶尔碰上他过来吃饭会见上一面。” “那你认识酒楼那边的同事吗?要不打电话去问问?”涂元立说道。 “这个......”苟财一脸为难,“涂老师,我、我没去过那边,不认识那边的人。” 涂元立只好把目光投向司机小陈。 “你们看我也没用啊,”小陈很无奈,“我不跑那边的线路,我只能在回仓库后问问别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 刘总在这个节骨眼上联系不上,太蹊跷了! 六神无主的方芸急得眼圈通红。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就打电话:洪晓琳。 现在他们身边有点能力的人,也就只剩下洪晓琳了,而且之前龙殷力被余海亮诬陷的时候,正是她出手帮忙的。 找洪老师一定没错!方芸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良久后,电话才接通,那头传来洪晓琳慵懒的声音:“芸芸,有什么事吗?” “洪老师......”方芸听到洪晓琳的声音,竟然激动哭了,“太好了,你在哪里啊?龙殷力,那个死龙殷力被抓了!” “啊?”洪晓琳很意外,“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抓了?” “他、他......” 方芸哭着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接着问道:“洪老师,龙殷力肯定是被冤枉的!你,你能不能帮帮他?” 洪晓琳听完,却是带着歉意说道:“哎呀,芸芸,不好意思,我和钟总在外面出差呢,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去……” 方芸哭得更大声了:“你们都不在,我该怎么办啊?” “芸芸,你别急啊!”洪晓琳安慰说道,“只要小力真是被冤枉的,那就肯定没事,乖,别哭了,等警察先查清楚,我们回头也帮你找朋友问问。” “嗯嗯!谢谢,谢谢洪老师。”方芸只好哽咽着应了一句。 “什么事啊?”洪晓琳挂了电话后,一旁的钟朝柳疲倦问道。 每次和洪晓琳出差,他都累得不行,今天两个人愣是抱在一起赖床到日上三竿。 “听说小力拿刀捅伤了人......”洪晓琳对着钟朝柳眨巴着眼睛,“柳哥你既然醒了,要不我们继续捅一个吧,每天捅一捅,盖被就化龙啊......” 好家伙!钟朝柳又被迫持枪行凶了! —— 洪晓琳也不在。 配送部里的众人围坐在一起,愁云惨淡,吉泰骁急得来回踱步。 涂元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如今他实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对了!记者!那个二逼记者!”华树亮忽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惊喜的大叫。 众人一脸不解看向他:你这一惊一乍的说的啥?怎么听不明白啊?! “尹世贵,师兄,我们可以找那个尹世贵啊!”他对涂元立说道,“这人最善钻营了,肯定认识不少人,找他帮忙应该有用。” “哦。”涂元立淡淡应了一声,又反问,“人家为啥帮你?” 华树亮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也就联谊会那点破交情,还有就是这段时间一起送货的接触,我想,应该能卖个人情吧?” 末了停顿几秒,他又说道:“而且,现在除了他,我也找不到更能耐的人了。” “那你问问吧。”涂元立点了点头。 第169章 救星尹世贵 “尹大师,在吗?”华树亮拿出手机给尹世贵发了个信息。 过了好久,华树亮几乎已经放弃希望了,尹世贵的回复才发过来:“小华同志,我刚才在给领导汇报工作,有什么事吗?” 发完信息的尹世贵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苟日迪,只见对方只是专心致志泡茶,并没有留意自己的异样,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 看到尹世贵的回复,华树亮感觉有戏:“尹大师,我有个麻烦事想找你帮帮忙。” “你先说说什么事看,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尽力而为。”尹世贵给了一个客气的礼貌回复。 但是华树亮却瞬间感觉眼里有光! 他答应了! 激动无比的他,颤抖着手指把龙殷力的事说了一遍。 好不容易才看完华树亮的信息,尹世贵才回复:“你需要我做什么?” 华树亮差点惊呼出声,迅速又开始打字:“尹大师!我朋友肯定是被冤枉的,他虽然看着挺壮,但是却连杀鸡都不会,更加不可能杀人!你帮帮他!你能不能和警察那边说说这些情况?” 王德发?! 尹世贵有点头大,这小子上来就给我拉一坨这么大的?! “尹主任,请!”泡好茶的苟日迪伸手做了个礼,却发现尹世贵的神情有点不对,“您这是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没事。”尹世贵回过神来,然后问道,“听说村里刚刚发生了伤人案?” “啊?有这样的事?”苟日迪却是一脸问号,“尹主任,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他就起身走出了门外。 —— “长吉,事情办得怎么样?”苟日迪问道。 “村长,成了!”梅长吉开心地邀功,“老麻子那个侄子够狠啊,对自己都下得去手!听说直接在腰上划拉了一道十几厘米的口子!那血崩得老多了!” “得了得了,这事你别往外说,还有,叫他们口风严点!”苟日迪压抑着内心的欣喜,严肃说道。 “村长,还得是你啊!今天有些人都怕晦气,往我这边来了,不过可惜只抓了一个龙殷力,要是把他们全拿了,我今天就能提价了!”梅长吉继续眉飞色舞说道。 让人闹事,借机逼得吉泰骁那边率先动手,高低扣一个寻衅滋事的帽子,这凤和便民配送部自然就黄了,这就是苟日迪说的办法。 他们本来还想着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没想到老麻子那个小崽子一出手就成了。 梅长吉看着那个伤口直咂舌:特么的,老麻子家里还有个这么狠的角色啊,看来以后要少点吃麻婆豆腐才行。 不然他那侄子要是找上自己,估计梅总就要变梅干菜了! “行了!别胡咧咧了!晚上你来拿点钱给那小伙子送过去!”苟日迪说道,“先看看再说,近几天不要再去了!” “好!”梅长吉欣然应允说道。 —— “呵呵,尹主任,我问清楚了!”苟日迪回来笑着说道,“是村里那个搞配送的黑窝点,把人给伤了。” 黑窝点?尹世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说道:“就是凤和公寓那个是吧?” “可不就是嘛,当初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把村里的物资保供生意给抢了去,没想到这还不消停!”苟日迪正气凛然说道,“也怪我,是我工作上疏忽了。” “人心难测啊。”尹世贵开口附和,“苟村那么重的担子在肩上,您哪里有那么多精力大小事都能管全了。我的村长,工作重要,但是也要注意休息啊!” “哈哈,对对对,尹主任说得对,我都听你的,一会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苟日迪笑着说道,“我跟你说,妹妹爱抠脚那里听说新来了几个老师......” “哈哈,苟村长日理万机还不遗余力求学,这个求知欲,是我的榜样啊!”尹世贵也笑了。 “不过,这刚刚才发生的事,尹主任你怎么知道的?”苟日迪好奇地看向尹世贵。 “这个,这个......”尹世贵一愣,随即就直接把华树亮给卖了,“他们那边有个搞摄影的小子是我的旧识,刚刚发信息给我,想让我帮忙。你看这事闹的……” 苟日迪没想到尹世贵居然还和对方有这样的羁绊,脸上故作惊讶和愤怒: “哦?有这种事?!尹主任,你可千万别管!这帮外地佬嚣张跋扈,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这还得了?太无法无天了!这次我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看谁还敢来我们苟村撒野!” 尹世贵心里一动,假装好奇顺着话头问:“村长,听你这意思,是打算……?” 苟日迪得意地冷笑一声,却卖了个关子:“尹主任,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这次,不光是他龙殷力,还有刘烨华,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村长果然神通广大!”尹世贵拍了一记马屁,“那他们......” “他们罪有应得!”苟日迪直接开口打断说道,“不说这些晦气事了!尹主任,我看你工作了一天也累了,走,我们一起去妹妹爱抠脚找老师学习去!” —— 华树亮左等右等。 最后过了快个把小时,尹世贵的信息终于来了: “小华同志,这个事我知道了。但我是媒体人,身份敏感,不好直接插手司法案件。我尽量帮你问问情况吧,你们先别急,等我消息。” 看着这意义不明的车轱辘话,华树亮有点愣神,把手机递给了涂元立。 涂元立看了一眼,叹气说道:“无功不受禄,无利不起早,别指望他了,我们看看还没有别的办法吧。” 听到涂元立的话,众人心情更加压抑了。 “我......立哥,我想去看看他!”哭肿双眼的方芸带着哭腔说道。 涂元立看看她,心里一阵无奈,转头对朱明玉说道:“小玉,芸芸这孩子还小,你陪她去吧。” —— 在接见室中,方芸看到了憔悴的龙殷力。 她的眼泪再次决堤,哇一声哭了出来:“龙殷力,死龙殷力!你怎么就那么冲动啊?!” 龙殷力听到方芸的哭声,一阵阵的心疼:“芸芸,我没事的,你别哭了......” 方芸又问:“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欺负你?” 老陈在旁边听得脸皮一抽,严肃说道:“小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纪律是不允许暴力执法和刑讯逼供的!” 方芸看到老陈严肃的脸,吓得就要往朱明玉怀里躲。 龙殷力狠狠瞪了老陈一眼,回过头对着方芸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活动了一下胳膊: “没事!芸芸,别哭!别说他们不敢打我,就算要打,你看我皮厚肉糙的,抗造!不怕!再说这里面管吃管住的挺好,就是没立哥做的饭香。” 他越是表现得轻松,方芸心里就越疼。 她知道,龙殷力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摊上的事,一时间百感交集,心疼、担忧和不舍......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似乎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龙殷力。”方芸擦干眼泪,郑重说道,“等你出来,我们、我们就在一起吧......” “什么?”龙殷力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方芸再次鼓起勇气,看向龙殷力,“你个王八蛋,我不理你了!” 接着,羞红脸的她一头埋进朱明玉怀里。 —— 卧槽!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龙殷力顿时觉得这羁留室怎么看怎么顺眼了,也不顾老陈还在一旁黑着脸,一把蹦起来抱住老陈就哈哈大笑。 “肃静!肃静!这是接见室!”老陈感觉自己身上忽然被压了一条大麻袋,嫌弃地甩开,高声制止。 什么人哪这是?! “我、我、我太开心了!”龙殷力悻悻收回笑容,转头对方芸说道,“芸芸!你放心!我肯定没事!你等我!等我出来!我……我以后天天让你生气,再天天哄你!” “呸!”朱明玉啐了一口,“有你这么哄人的吗?” 接着又摸了摸方芸的小脑袋,幽幽说道:“芸芸,别怪本公主不提醒你,你挑的男人,脑子......可能有点不太正常!” 第170章 消失的刘烨华 等到方芸从羁留室回来,刘烨华和阎双已经失联超过48小时了。 这种反常让所有人都坐立不安。 “立哥,还是找不到刘总吗?”她一进门就看到眉头拧成疙瘩的涂元立。 涂元立摇摇头:“两个人都还是关机状态。” “立哥,刘总、刘总是不是不管我们了啊?”方芸眼睛又红了。 “芸芸,没事的,你别哭啊......”朱明玉感觉心好累,本公主也还只是个宝宝啊,怎么还要学着怎么去哄别人的宝宝了? 她一边轻轻拍了下方芸的后背,一边无奈地给了涂元立一个无助的眼神。 涂元立叹叹气,大家心情都不咋滴,这方芸动不动哭鼻子确实让人心烦意乱:“芸芸,你别瞎想,刘总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 方芸抬头看了看涂元立,轻轻“嗯”了一声,涂元立的话总算让她稍稍安心。 —— “啊?噢,好,好的!” 司机小陈接了一个电话后,准备上车离去的他又跑了回来,进门就说道: “找到刘总了!他和阎老师在空港酒店!昨天酒楼发现有红码人员就餐,整个酒楼的人都被拉去隔离了。走得急,两人的手机都落在刘总办公室了!” “隔离?!”华树亮失声叫道,“什么隔离?谁被隔离了?” 小陈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只好重新说了一遍:“昨天酒楼被举报有红码人员违规就餐,防疫办直接把整个酒楼封了,所有人都被带去空港酒店集中隔离。现在酒楼还有大白在消杀呢。” “哦,难怪......”众人恍然大悟。 但是涂元立却紧皱眉头喃喃说道:“家兴酒楼的防范工作一向很严,进门扫三重码,测两次体温,还有专人盯着,怎么可能混得去进红码的人?!” “卧槽!”华树亮也反应过来了,“这头龙哥被抓,那头酒楼就被封闭,有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巧合?”涂元立沉吟了一会,又问小陈,“陈哥,这消息是哪里来的?” “财务告诉我的,她也被隔离了,”小陈幽幽叹了一口气,“她叫我们仓库这边不要去酒楼,以免影响其他线路。” “那......”涂元立又问道,“酒楼附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小陈两手一摊:“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 “我们看看疫情地图吧!”倒是朱明玉反应比较快,已经拿出了手机。 不得不说,国家的疫情管控确实到位。除了严格的人员流动管理,这个实时更新的疫情地图更是大大降低了信息差带来的风险。 “我去!立哥哥,你看~~”朱明玉嘟着嘴把手机递到了涂元立面前。 整个西区有零星几个红点,而家兴酒楼那一块,却只有一个突兀醒目的红点,周围一大圈全绿! 也就是说,只有家兴酒楼中招,外围根本就没事。 那个红码压根就不是周边的人!甚至也没在周边活动过!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嗅到阴谋的晦气。 “等等!”一直低头刷着疫情动态的华树亮猛地抬起头,“你们快看这个!今天的本地新闻头条!” 《东区海镇疫情外溢?一男子扒墙出逃至西区酒楼用餐后自首》。 新闻内容简述,该男子从已实行封控管理的东区海镇偷偷逃离,出来后径直前往西区某知名酒楼消费,用餐后主动打电话举报自己并投案,目前因涉嫌故意传播传染病被警方依法拘留。 “西区……不会就是家兴酒楼吧?”朱明玉失声喊道,然后再次拿出疫情地图,挨个检索红色区域地点名称。 十几个红点,几乎都是社区,只有一个是酒楼。 家兴酒楼。 —— “自己逃出来去吃饭,然后自己举报自己?!这他妈的是个神经病吧?!他图什么啊?!”吉泰骁觉得不可思议。 全民抗疫的时候,需要十几亿人共同自我约束,才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 但是免不了有些自私到了骨子里的精致利己主义总会因为个人好恶而不配合,不停在破坏这个日趋平稳的局面。 出逃,瞒报,甚至攻讦国策的,人堆里总会有那么些长得像人的东西在搞破坏。 所以,这场疫情带来的绝望时刻,既是天灾,也是人祸。 可是,这货都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不躲起来还这么高调,这特么的图啥啊?! “神经病?”涂元立却冷冷说道,“我看只怕是别有用心。” “我看也是,师兄你看!”华树亮又仔细看了一遍那条新闻,对涂元立说道。 “新闻上说,该男子自称因为对长期封控不满,趁人不备的时候,扒开临时围挡出逃,由于饥饿想找地方吃饭,就直接打车到了西区的某酒楼。” “他到达时正值用餐高峰期,又心生愧疚,先是打电话举报家兴酒楼有红码人员就餐,接着又打电话自首,声称出来只是为了让大家都不好过。目前该男子因涉嫌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已被警方拘留。” “心生愧疚?卧槽!”吉泰骁狠狠骂道,“这种人渣明显就是报复社会!心生愧疚怎么不直接自杀算了?” “唉~~”朱明玉说道,“那个网约车司机才惨,这个时候还在跑车的都是手停口停的苦命人。被这王八蛋坑一回,家里至少半个月揭不开锅了。” “操!有古怪!”涂元立狠狠砸了一拳桌子,“这王八蛋绝对是存心去家兴酒楼投毒的!” —— 涂元立这么一说,大家终于回过味来。 东区海镇到西区和镇,路程少说也要八十公里,开车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就为了吃个饭,一个人跨区跑这一趟? 家兴酒楼出现红码,自己这群人作为刘烨华公司的社区团购人员,就是绝对的高风险人群! 但凡酒楼有任何一个人去了仓库,或者来了苟村,一个交叉感染,大家就会直接团灭! 至少会有十五天的停业时间,一个不小心还会再次点爆整个苟村,说不好一个重症,就又是几条鲜活的生命! 草菅人命啊这是! 到时自己这一窝,光全村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淹死! 而这还不止,为了控制疫情,华夏几乎倾尽举国之力,各级政府和全国人民付出了无数心血和牺牲,才换来现在逐渐复苏的局面。 撑不住了,国家和人民都已经很累了! 别的不说,光是西区和镇每天免费做核酸的成本就已经超过了两个亿! 幸好这次防疫办反应够快,没有漏网之鱼。否则,整个西区这几个月的防疫成果就全完了! 投毒之人,用心何其险恶,何其歹毒?! 想明白了这件事的众人,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苟日迪。 —— “哥,姓刘的出事了!”苟东溪眉开眼笑说道。 他在疫情地图上看到家兴酒楼那一片暗红,当下惊喜莫名,迫不及待就跑到了苟日迪面前报喜。 “瞧你这冒冒失失的样子!”苟日迪却是神色如常,“东溪啊,成大事者有静气!懂不?” “高,高!”苟东溪不着痕迹又甩了一记不要钱的马屁,“哥你的态度就是高!还有你这手段也真高?!” 苟日迪听到,却是脸色骤然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哥,难道不是你?”苟东溪茫然了。 “苟东溪同志!党和人民信任我!我就不会做出违背人民利益的事!”苟日迪大义凛然,“尤其是,我决不允许任何个人为了个人私利而损害国家利益!” 苟日迪一通官腔,吓了苟东溪一个激灵:“哥,我......我也就说说,不至于,上纲上线吧?” “上纲上线?你他妈再胡说八道!”苟日迪义正辞严说道,“我撕了你嘴子!” “哥......我......” “滚!通知你的人,做好疫情防范措施!” 第171章 尹世贵探视龙殷力 对于这个恶意投毒的男子,凤和便民配送部里骂声一片。 损人不利己的社会垃圾,连做人都不配。 但骂完之后,一股无力感都笼罩着众人,刘烨华被隔离,目前还处于失联的状态,等于他们最大的靠山暂时指望不上了。 龙殷力的事怎么办?苟日迪那边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吉泰骁的订单量又出现了大量下滑,而且这一次是无声无息的。 没有人像以前那样抗议什么,就像那个人突然就消失了一样。 他们的配送团队在村里送货的时候,大部分客户都不愿意直接接货了,几乎都是叫人放在楼下,然后等骑手走了,再拿着酒精喷壶一阵狂喷,才像做贼一样提上去。 不过虽然整体单量下降了,但是买口罩买酒精的买消毒液的都多了很多。 闲暇之余,村里见了熟人,对方也只是尴尬笑笑,然后着急忙慌的就走。 甚至,有人远远看见他们就躲着走,每天做核酸的时候,他们身后永远不会有人排队。 住在苟村的人依然很多,但是凤和公寓却清静了不少,甚至没由来就会有几分孤独的感伤。 梅长吉看着重新起来的人气,他迫不及待涨了一点点价—— 嘿!竟然没人来骂他黑心了。 村长你个狗日滴,果然有点东西啊!梅长吉这下对苟日迪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整个苟村都在传,家兴酒楼有人投毒,而作为刘烨华在苟村的代理人,吉泰骁他们说不定就是潜在的移动毒源。 算了,梅长吉那王八蛋贵点就贵点、臭点就臭点吧!毕竟,吃了无非拉几天肚子,又死不了人。 但是吉泰骁他们如果真的带毒——那就有生命危险了! 底层往往更加认死理,害怕凤和公寓成为毒源的人不在少数,尽管苟村的健康码依旧绿意莹然,他们却已经把凤和公寓当成了毒窝。 —— 华树亮胸口堵着一股恶气。 他无法和别人解释,什么黄码红码绿码的,人家也压根不看,反正只要偶遇,都会一脸晦气走开。 然后回家拼命洗手,誓要搓掉一层皮才肯停手的架势。 至于生意?人家连见你都怕,难不成还乐意来买你的货? 看着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变得人烟寥寥的苟村,他想到苟日迪一而再再而三的下作手段,一股混不吝的劲头涌上心来。 “操你妈的苟日迪!老子不奉陪了!来吧,鱼死网破!” 他坐回电脑前从文件中翻出之前的各种零碎: 苟日迪威胁吉泰骁时的录音片段、梅长吉派人半夜泼粪的监控片段、村民抱怨物资点肉品以次充好价格虚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还有老人们堵门时他偷偷录的视频…… 林林总总,全是苟日迪和苟东溪的大手笔。 呵!我华树亮这次一定要帮你们告诉全世界:这苟村的“苟”字是怎么写的! 一段名为《吸血村官与良心团购:苟村疫情下的黑白较量与无声抗争》的视频,新鲜出炉。 —— 就在华树亮闷头捣鼓他的杰作时,尹世贵却意外地出现在了派出所的接见室。 他面前坐的是龙殷力。 龙殷力看到他很是意外:“尹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难道是想采访我这个阶下囚报导一下铁窗泪吗?” 尹世贵神情闪烁,有点尴尬。 说真的,他和凤和公寓的人并没有多少交情,华树亮当日求助于自己,也只不过打算敷衍一下就是了。 什么档次?竟然敢和我尹大主任攀交情?你哪来的脸啊! 所以他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鬼使神差的竟然跑羁留室看望龙殷力来了。 他内心一阵阵纠结,听到龙殷力带着讽刺的问话,心虚说道:“小力,我来这里不是工作,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龙殷力又是一声讽笑,“我脸上贴金子了还是有帽子?怎敢劳动尹主任大驾?还是说,你就是专程替村长大人来看我笑话的?” 要不是尹世贵咔咔拍了一顿苟日迪的马屁,也不至于搞到配送部鸡飞狗走,龙殷力对他确实好感欠奉。 但尹世贵却是心里一动:“小力啊,你别急,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毕竟这事闹得挺大,我们媒体也有责任关注社会事件嘛。” 龙殷力心里升起几分希望,却是不屑说道:“尹主任,我要是说我是被冤枉的,那刀是那小子自己塞我手里的,你信不信?” “监控我看过了,”尹世贵说道,“能确定凶器是对方带来的,不过却证实不了你说话的真实性......” “真实性?”龙殷力呵呵一笑,“现场那么多人看到了,还证明不了......?” “小力,你和吉总他们属于统一利益阵型,他们的证供不具备绝对客观性......”尹世贵开口打断说道,“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刀是谁的,而在于冲突的起因,以及……你们这个团购模式的合法性。” 龙殷力一愣:“合法性?我们就是帮大家买菜送菜,赚点跑腿费,再说该办的证照都没少,有什么不合法的?” —— 尹世贵没有直接回答。 他换上了一副淡漠的态度: “小力啊,在具体谈你这件事之前,我需要先宏观地了解一下背景。这样,你跟我聊聊,你们为什么想到搞团购的,毕竟村里就有物资保供点。” “物资点?”龙殷力愣了一下,但还是照直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东西又贵又差,我们不想吃,就托刘总给我们采购,然后其他人一看刘总的货不错,就跟着我们一起,慢慢就成了团购了。” 尹世贵点点头: “嗯,民间自发的行为,能解决痛点,值得鼓励。可是,村里没有对你们进行规范管理吗?” 龙殷力冷笑道: “管啊!怎么不管?那天你不是看到了吗?苟家那些老不死不都来堵门了吗?他们要我们每个月交两万管理费,不然就让我们和物资点同步!” “同步?”尹世贵疑惑问道,“统一管理没什么问题啊?” 龙殷力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卧槽!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是个糊涂记者,没想到你也是一样的人渣!统一管理是好啊!立哥和吉总他们有苟日迪关于统一管理的想法录音,你要不要去听听他是怎么个统一管理的?!” “肃静!”一旁的干警老陈看到龙殷力激动起来,赶紧出声喝止。 “又不是我想闹的......”龙殷力看着老陈那张铁板脸,怂了下来,悻悻说道,“妈的,不都是这老王八欺人太甚了?” —— “接见时间到了!”老陈言简意赅宣告会面结束。 一直态度强硬的龙殷力这才急了,对着转身离去的尹世贵喊了一声: “尹主任!我真是冤枉的!” 尹世贵回过头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 “小力,你先安心待着吧。放心,只要你是清白的,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龙殷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心里暗骂了一声:卧槽,这阴湿鬼闲着没事来消遣老子的? 第172章 取死之道 “亮子,你又看小电影了?” 华树亮送完货后,就一直拿着手机不放,涂元立不由得好奇问了一句。 “华哥!有啥好资源?”正准备跟车回去的苟财一听,赶忙凑到华树亮跟前,“韩国的还是日本的?分享一下!” “滚滚滚!”华树亮烦躁地推开苟财那颗猥琐的狗头,“哥办正经事呢!” “华哥,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大家都是年轻人......”苟财再一次凑过头来,“我去,还真是正经事!” “啥?!”苟财的说话终于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啥事啊?那么正经!” 得,华树亮会用手机办正经事,天下奇闻啊! —— 华树亮很烦躁。 他昨夜把视频发出去,一夜过去了,播放量居然还没过两百。 他不停地刷新了一遍又一遍,每刷新一次都能看见增加一个播放量,但是什么评论点赞,统统没有。 涂元立瞟了一眼,说道:“别白费力气了,限流!” 这傻炮,那一百几十的播放量,说不好就是他自己刷出来的! “啊?”华树亮颓然地把手机放下,“为啥?” “你妹的,还说自己是玩自媒体的!啥能说啥不能说你不知道吗?!”涂元立白了他一眼。 平台的尿性,怎么能允许你说这些? 你特么光着膀子擦个边,流量嘎嘎的来,你要是想一本正经说点人话...... 抱歉,洗洗睡吧! 除非......你身后有权贵,或者,你能像西门大饼那样把钱当手纸一样可劲烧。 华树亮眼珠子转了几圈,想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可我就是气不过啊,这什么世道嘛?” 涂元立正色说道:“俗世洪流,普通人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想和资本权贵唱反调?还想有机会一腔热血振聋发聩?别折腾了,那是取死之道。” “立哥哥,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一向对涂元立言听计从的朱明玉竟然唱起了反调,“我就不信那些披着人皮的玩意还能只手遮天了!亮子,你分享给本公主,我帮你转发去!” 华树亮一听朱明玉支持自己,顿时露出笑容:“嫂子,给!发给你了!” —— 涂元立是个比较现实的人,现实就意味着......不想多事。 但他又不是吉泰骁那种怂包,而且也明白朱明玉的性子,事实上,他本人对苟日迪更是恨不得凌迟三千六百刀。 无奈,他只好叹了口气说道:“亮子,这些东西发出去,就等于对苟日迪宣战了,他经营这么多年,绝不是省油的灯。既然这样,大家小心防范吧。”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刚刚转发了华树亮作品的朱明玉,抬头一看,愣住了:“我去!本公主就是说怎么大清早乌鸦叫呢!” 屋内众人,神色各异——尹世贵来了。 由于华树亮之前向他求助,被敷衍了一回,众人对他好不容易生起来的好感,瞬间全无。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败光了路人缘的尹世贵,目光落在华树亮身上:“小华同志,我找你商量点事。” 华树亮闻言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尹世贵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进来反手关上门:“我想帮你们。这次来只有一件事,就是想请你把上次饭局苟日迪的那份录音给我。” —— 录音?他怎么知道有录音?难道是苟日迪? 不对,苟日迪已经毁掉录音笔了,他应该不知道吉泰骁还用手机录了,不然上次绝对不会放人出门。 众人面面相觑,瞬间提高警惕,吉泰骁更是下意识地捂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录音?什么录音?”华树亮反问。 “小华同志,我去看过你朋友了。”尹世贵回答,“你想想,如果不是他,我怎么知道有录音?” 众人更懵了,猜不透尹世贵的想法,也想不明白龙殷力为什么会告诉他。 “尹主任,你要录音做什么?”涂元立冷静发问。 尹世贵笑了,淡淡说道:“大家都知道龙殷力是冤枉的,但是苟日迪不倒,就不会有其他人站出来说真话,你们想解决问题,就把能解决他的东西给我。” “我......”华树亮下意识就想开口。 “尹主任,”涂元立上前一步轻轻拉了他一下,对尹世贵说道,“这个录音,只有骁哥的手机里有,但是......” “没什么但是,”尹世贵说道,“你应该明白,单凭你们,拿着这份录音其实根本扳不倒他,我能,因为我知道这东西给谁才有用。” —— 涂元立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尹世贵。 尹世贵一脸淡然,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也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 因为他说的没错,涂元立想仅凭一份录音去扳倒一位扎根多年的实权村长,根本就是天荒夜谭。 一旦被苟日迪背后的人拿到手,随时反咬一口,说不好倒霉的还是自己。 民不以官斗,庙堂江湖是屁民看不懂走不进的迷宫。莽撞进去,轻则焦头烂额,重则粉身碎骨。 不然,你以为为啥一个小小村长能够张狂如此? 十几秒后,涂元立幽幽说道:“骁哥,给他。”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吉泰骁拿出手机,问尹世贵要了微信发过去,然后准备放好手机。 “等等。”尹世贵举高手机,“我给你拍个视频,吉总,你删了它。” “这......?”吉泰骁犹豫地看向涂元立,可是对方却没有任何表示。 “吉总,相信我。”尹世贵说道,“拿着它对你没好处。” —— 尹世贵最后还是取得了大家的信任。 但是他离开后,转头就开车去了村委,推开了苟日迪办公室的门。 “苟村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尹世贵一进门,就板着脸,将手机“啪”一声拍在办公桌上,随之播放起了那段录音。 “......涂元立!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跟你们商量是给你们出路!在苟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干不下去!” 录音很长,整整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苟日迪早已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尹、尹主任!这……这一定是他们断章取义!合成剪辑的!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苟日迪慌张大喊。 “这些话不用跟我说,”尹世贵冷哼一声:“幸好这东西现在在我手里!这玩意儿要是流传出去,别说你完了,我之前写的那些报道......我也完了!” “我、我没想到他们,他们还有备份。”苟日迪磕磕巴巴说道。 尹世贵再次划拉了几下,播放了一个视频:“吉总,相信我。拿着它对你没好处......” “这、这是......”苟日迪惊疑不定。 “粗野庇民,淳朴得很。”尹世贵笑了,“我让他删干净了。” 苟日迪大喜过望! 他差点当场给尹世贵跪下,感激涕零地抓住尹世贵的手:“尹主任!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我……我……” 他慌忙拉开抽屉,又取出一个信封:“这点心意,您一定收下!务必收下!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苟日迪!” 尹世贵拿起信封轻轻一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却之不恭! 第17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夜雨十年灯,怎堪潦草过一生?规矩决定浮沉。 苟日迪是个懂规矩的人。 为了表达深厚谢意且坚守友情,苟日迪在西区最硬的御膳坊酒楼设宴,点了一桌最硬的菜款待尹世贵。 —— 就在两人吃了硬菜,即将变成硬汉子的时候。 满面红光的苟日迪舌头捋不直了:“尹主任,尹老弟!今晚、今晚,咱咱们去妹妹爱抠脚品新茶去!” 饮不尽的杯中酒,洗不完的男人头。 喝高兴了的苟村长,现在只想抱着那些努力赚钱的年轻技师快乐遨游。 “苟大哥,好,好兴致!”尹世贵也双眼迷离了,“不,不过,你、你怎么变成两个苟、苟大哥了?!” “你,你放屁!我、我就是一、一个我。”苟日迪含糊笑骂道,“倒是你,怎、怎么一只手掌、长了十个手指??” 说完又猥琐一笑,低头掏出了某个东西看了一眼:“哎哟我去!我、我特么,又,又多了一个小兄弟!” 好家伙,再喝下去,估计两人都会变成八臂哪吒了! 苟日迪当即豪气起身:“走!哥哥,哥哥我带你,你去享受一下、朕、朕的生活!” 说完两人就勾肩搭背脚步踉跄往外走了。 —— 经过妹妹爱抠脚的年轻老师一番体贴辅导后。 两个硬汉子总算恢复了几分清明,变成了无欲无求的圣贤。 “苟大哥,要我说,还是您更懂生活啊!”尹世贵由衷恭维了一句,“想想我以前,天天叨念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什么的,真他妈白活了!” 尹世贵说出了苟日迪的心声,一生一世一双人哪能和夜夜做新郎相比? 不说建安风骨,魏武遗风,怕是曹贼亲临,见了苟日迪也自愧不如! 毕竟好学的苟村长,不仅仅已经虚心向整个西区的年轻中文老师学习过,就连外语都学了几门! 听着尹世贵的恭维,苟日迪下午在办公室的惊慌已经不见分毫,脸上带着傲然的成就感:“尹老弟,你哥哥我啊别的不说,但就这生活的艺术嘛,颇有心得......” “那是,那是,哥哥你才是此间的权威啊!”吃饱喝足还饱暖思了那个啥,尹世贵又是一记彩虹屁。 “尹老弟啊!”恢复了几分清醒的苟日迪眯起眼睛来,“权威就抬举了,哥哥我日后的前程,还得仰仗老弟您啊!” “老哥,你就放心吧,如今你我二人休戚与共啊!”尹世贵也正色说道,“哥哥你大胆向前,日后别忘记提携小弟就行了。” 苟日迪一听,连忙对着身边的技师打了个眼色。 那四个小妹顿时会意,各自穿戴整齐悄悄离开了厢房,只剩下赤诚相见的两人。 —— 这时候,苟日迪满面红光带笑,挪动肥硕的身体靠近,整个人几乎要靠在尹世贵身上。 “尹老弟!”他搂着尹世贵的肩膀,低声耳语,“放心!只要搞垮了那帮外地佬,以后整个苟村就是我说了算,手里有钱活动了,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办,至于那些领导......” 说完就对着尹世贵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尹世贵当下直接把胸膛拍得震天响:“这个自然,只要你处理掉这些麻烦事,回头我就找领导把考察的事落实了!” 苟日迪笑得更开心了:“哥哥我办事你放心!不瞒你说,哥哥我有人,路子也够野……” “哦?”尹世贵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 苟日迪一看就不爽了:妈的,看不起谁呢?来,我让你看清楚你苟哥哥的实力! 他再往前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家兴酒楼的事,知道吧?那小崽子从海镇跑出来,去吃个饭就把刘烨华请到酒店养老去了!还有那个龙殷力,不也随便找个混混演场戏,就把他送进去了?这叫什么?这叫实力!” 卧槽!狗犊子够损的啊! 尹世贵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他有点惊慌问道:“那老哥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干?” “接下来?嘿嘿!”苟日迪嘿嘿一笑,却缩回身形跳到了自己的床上,高声叫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领班,给我上茶!每人双份!” 随后,四个不同模样的老师出现在两人眼前,让尹世贵忘记了心里的惊慌。 —— 此刻的乘胜驿站,骂声一片。 “草他妈的尹世贵!”华树亮狠狠骂道,“这狗日滴找苟日迪去了!” 涂元立一愣,这脸翻得这么快的吗?! 当下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华树亮恨恨说道,“刚才回来酒吧的路上,我看到他和苟日迪喝得人五人六的从御膳坊出来,说不定这俩王八蛋现在正在哪儿一起鬼混快活着呢!” “那......那怎么办?!龙殷力他还没......”正在吧台收拾准备开始直播的方芸,听到华树亮这么一说,又慌了,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芸芸,我觉得......你也不用着急。”连美诗看到有点手足无措,只好开声安慰说道。 “对!芸芸,听美诗的!咱不管那些王八蛋,小力他肯定会没事的!”朱明玉也开声说道,“华树亮那个视频,本公主已经在平台在群里在朋友圈都分享过了!我就不信乾坤朗朗,还真有人能颠倒黑白!” “对,听小玉嫂子的!”华树亮气不打一处来,又顺便再骂了一句尹世贵,“那个伪君子!势利眼!要是早知道他是这种货色,当初就不该把录音给他!” 说完给涂元立投去一个埋怨的眼神。 师兄,你看走眼了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尹世贵失望透顶,让涂元立好不尴尬。 朱明玉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抱了一下他,腻腻说道:“立哥哥......” “我没事,”涂元立叹叹气,“八点了,准备开工,大家先做好各自的工作吧。” —— “我去,还真是我们的苟村的!” 华树亮那个无人问津的作品,终于迎来了第一个评论。 接着,第二个:“已转,必须曝光,狗日滴敢顶风作案,这是不把老百姓当人啊!” 第三个:“天哪,南城的天这么黑的吗?” 第四个:“楼上的,别一竹竿打倒一船人!我们这的村长就不这样,为了疫情防控,他都把自己累瘫了!” 第五个:“对对,咱们不能因为个别老鼠屎就质疑国家决策和管理,祖国万岁!” ...... 朱明玉转发出去的作品,终于引来了回应,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在分享转发! 人性吗,不患寡而患不均,更何况这种利用特权明目张胆欺压百姓的行径,绝对人神共愤! #xx城中村隔离天价物资# #官商勾结欺负牛马# 等话题热度迅速上升,引发了全民关注和激烈讨论。 更有无数有过类似经历的网友纷纷站出来留言,分享自己的遭遇,声讨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 一事能狂便少年,片言窃语动京华。 华树亮的视频传到了南城电视台内部,尹世贵的直属领导看得两腿发软,后背发凉。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尹世贵,你作得一手好死啊,你他妈的坑死爹了都! 这王八蛋,据说没事还天天往苟村跑,和苟日迪称兄道弟起来了! 自己怎么就瞎了眼,我信了你的邪啊! 领导连肠子都悔青了! 当即就把还在改稿子的尹世贵叫进办公室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尹世贵!你脑子进水了?!看不清形势吗?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就等着这次把我阴死?!” 尹世贵只能唯唯诺诺:“领导,我……我没有。” 领导一听更来气了,猛一掌击桌:“没有?没有你他妈天天往苟村跑个什么劲?!” “我......”尹世贵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我这段时间,正在想方设法解决那篇报道的麻烦……” 领导听到他的无力说辞,再看到他一脸窝囊的模样,顿时更看不上了! 不堪大用! 最后只好叹叹气,无力挥挥手让尹世贵滚蛋。 第174章 昙花一现 “大家快看,流量上来了!” 华树亮几乎对自己的视频已经彻底不抱希望了,准备下班的时候无聊才想起来看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让他惊喜莫名!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评论转发分享均已过万,而且,已经登上了本地热搜。 热度还在不停发酵,每一次刷新都会有大量的新互动。 爆了。 继蘑菇战神之后,华树亮终于再一次被流量拥抱。 —— “这次有大麻烦了!” 和华树亮的兴高采烈不同,苟东溪这会看得心惊肉跳。 他独自一人走在村郊的小路上,摸着黑前行,这么大的事,自己必须找苟日迪商量。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四下无人的夜幕,突兀的一段手机铃声,把鬼鬼祟祟的苟东溪吓了一大跳! 谁啊!妈的,这大半夜,不知道会吓死人的吗? 只是他接通电话时候,语气却如沐春风:“喂,老板?嗯,是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正说着话的当儿,已经冒出了冷汗。 大老板半夜来电,肯定不是找自己吃宵夜哇!苟东溪心慌得很。 华树亮的视频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老板该不会是这个时候想找我做替死鬼吧? 还没等他细想,大老板就问了:“东溪,你应该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吧?” 果然!苟东溪内心一阵阵恐慌和绝望......老板真的打算过河拆桥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听着。”老板没等他说话,“把仓库里的货,在天亮之前处理干净。然后,派人去三号码头接新货回来,我已经安排好了。” 苟东溪:??? 老板竟然不是让我顶缸,而是要帮我善后?他内心升起了几分感激:“嗯,老、老板,放心,我马上安排!” “还有账本,所有的台账,通通重做。和物资点的资金来往痕迹一点都不能有!” 苟东溪一怔:“老板,我明白!但…但这时间太紧了,我、我...…” “怎么做事,是你的问题。我只要结果。”老板却没有听他解释,“你跟了我这么久,知道我的规矩。事情擦干净,你还能换个活法。要是擦不干净……” 苟东溪冷汗瞬间又冒出来了:“老板,我......” “后果,你自己掂量。往后,你要用心经营仓库,梅长吉那边,你就断了吧。” “咔。”电话被无情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 苟东溪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妈的!”他一咬牙就掉头往回走,还找什么苟日迪?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子还是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再说! 再说,老板那里就从来没有商量的说法,都是判决,他不敢有任何质疑和怠慢。 苟东溪回到了郊区仓库,灯火通明。 “快快快,都起来!今晚加班,三倍工钱!把所有冻品清空!直接装车!快!” “老黑!你带着兄弟们把货拉到三号码头,到了就找小五,把货扔在旁边的沙船上,然后装满新货拉回来,天亮前填满仓库!” “苟大壮!你现在赶紧给我找个会做账的过来,三倍价钱,一个通宵把我们的账本重做一遍,快,我在这里等你!” 整个仓库只剩下货车进出和装载货物的声音,大家都意识到,要出大事了。 苟东溪急得来回踱步,所有员工憋着劲头不停忙碌。 一切都在苟东溪的指示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终于在黎明时分,仓库里堆满了价格不菲的合格品,账目焕然一新。 苟东溪站在仓库门口,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接下来呢?老板真的会死保自己吗? 一番权衡挣扎过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回到办公室将所有现金扫进背包。 奋斗了一夜的员工们想找老板邀功的时候,才发现苟东溪已经失去了踪迹。 —— 第二天,凤和便民配送部。 “嘿,今天我再看看啥情况。”华树亮停好小红,就躺在沙发里掏出了手机。 凤和便民配送部再一次结束了清晨的忙碌,众人都回到办公室翘起了二郎腿,等涂元立通知开饭。 无所事事的他,想到了昨夜火爆的视频,决定再看一眼。 “德行!”朱明玉不屑一顾,“本公主上楼陪立哥哥做饭去!芸芸、美诗你们走不走?” “我,我也想看看。”方芸拒绝了,她实在放心不下龙殷力,她比华树亮更关注事态发展。 连美诗没有她那么慌张,说道:“小玉姐姐,我和你去帮立哥吧。”说完又扭头轻声对方芸说道,“芸芸,会没事的。” “好咧!”华树亮不以为意,“小玉嫂子,记得让师兄煮饭多放水,我牙口不太好。” “知道了!知道你个死样喜欢吃软饭!”朱明玉啐了一口,带着连美诗扭头就走。 “华树亮,你说龙殷力会不会......”两人走后,一向对华树亮不待见的方芸难得对华树亮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人话。 “芸芸,你放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苟日迪绝对跑不了!”华树亮也知道方芸心情不好,也不像从前那样针尖对麦芒了,“你安心等着,他很快就能回来了。来,我们看看现在的数据......” 打开手机,两人傻眼了—— 视频被下架,内容不可见,华树亮账号被系统强制设定为禁止关注。 “我操!还有没有天理了!”华树亮气得拿起手机作势就要砸,摸了摸口袋又收了起来,狠狠骂道。 “哇~~”方芸的眼睛又红了。 —— 时间回到凌晨三点,区委再次半夜召开紧急工作会议。 会议室投屏正在循环播放华树亮的视频,与会人员除了几个常委,还有个不速之客——尹世贵的领导,南城电视台新闻部一组组长。 “各位同志,大家看了作何感想?”主持会议的书记慢悠悠开了口。 “这种言论引发了极大的社会恐慌,不利于眼下的工作开展,我认为,必须要下架。”宣传部的人回应道。 “社会恐慌?”抓公安口的常委却冷冷一笑,“正是我们的失职不作为,他们有冤不能申,才选择在网上曝光,怎么在个别同志眼中就成了异端邪说了?” “这位同志,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眼下要着重考虑大局,我们更需要稳定。” 众人各抒己见,唯独电视台新闻部的那个组长,一言不发。 尹世贵,你个王八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子现在坐的可不是什么官椅子,是老虎凳啊! 争论持续了个把小时后,“嘚嘚”两声击桌,书记站了起来,大家顿时鸦雀无声。 “未经查实的事情不能任由它在网上发酵,尤其是现在这个环境,网监那边的同志跟进一下,不能让负面言论破坏大局稳定。” 书记的发言,直接宣判了华树亮那条作品的命运。 然后所有人继续盯着投屏上的影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尹世贵头上的那个组长,这时候才颤颤巍巍举手说道:“各位领导,我有几句话想说。” 第175章 树倒猢狲散 苟日迪这两天的心情,简直如同过山车。 华树亮的视频在网上爆火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准备和苟东溪一样亡命天涯了。 可是回到家看到妻儿老小,他又犹豫了。 —— 苟东溪是什么人?一个破落户。 爹妈死得早,混了半辈子除了几个脏钱啥也没落下,跑了也就跑了,无牵无挂。 可是他苟日迪,上有老父老母要赡养,下有儿女要操心,老妻还不停往娘家跑,自己家大业大,要张罗的事情也不少。 他想找尹世贵商量,可是对方却说这两天要赶稿子,只是劝自己放宽心就没了声息。 他一咬牙,就决定继续赌一把,已经担惊受怕过了两天了。 可就在刚才,他鬼使神差又点开手机,想看看华树亮那视频有没有什么漏洞能抓——结果,视频没了。 全网清空,连个截图都没留下。 偏偏这时候,南城官媒发了一则通告,义正辞严地呼吁群众“不传谣、不信谣、不造谣”,并强调将对造谣者“从严从重处理”。 苟日迪瞬间有一种否极泰来的舒坦。 尹主任果然牛逼啊!这么大的事,说捂就捂了,那么,领导考察的事,估计也能提上日程了! 他哈哈一笑:“妈的,小崽子,到底还是年轻啊,懂不懂什么叫江湖?懂不懂什么叫官场?知不知道自己人微言轻?” 华树亮当然不知道,他现在只觉得南城乌云蔽日。 “老王!”苟日迪对着门外大喝一声,“通知所有同志,我要召开工作会议,为领导考察工作做准备!” —— 苟村村委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像烧柴火一样。 苟日迪眉眼带笑端坐在主位,手里又点了一支华子,为会议做总结: “……同志们呐,越是关键时刻,越要体现我们的担当!保障民生是头等大事,坚守岗位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要确保每一个村民,都能感受到组织的温暖,共克时艰……” 王干事拼命低头记录,苟村长说得太快了,他有点跟不上。 心里不停骂:奶奶的,这些废话还要记录,你大爷的就是屁事多爱使唤...... 下面的干部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副认真聆听努力思考的模样:苟村长说得太精彩了!不愧是村长! 然后都在琢磨着:中午回家吃饭还是在村委食堂吃呢?听说新请的老头烧菜手艺真心不错...... 文山会海,各怀鬼胎。 你问我会议有啥精髓?别问我,大家很精彩,就我很无奈。 苟日迪很享受这种氛围,颇有几分君临早朝、指点江山的感觉。 爽! 突然,“哐当”!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撞在墙上,发出的声响打断了苟日迪的高谈阔论。 所有人都从受益匪浅的状态中,惊愕地回归现实。 —— 一名干警带着三名身穿黑夹克,佩戴着国徽的男子进来了。 四人目光湛湛盯着苟日迪。 他下意识掐灭了烟头,径直走上前来,谄笑又掏出华子:“欢迎各位领导来指导工作,”说完甩头吩咐,“王干事,给各位领导同志泡茶。” 为首的中年男子摆手挡开了他的烟,开声制止了站起身的王干事:“不忙,我们这就走。” 说完直接亮出证件和一份红头文件:“苟日迪同志,我们是区纪委的。经初步核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根据相关规定,经上级批准,现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留置措施?! 苟日迪脑子嗡地一声,懵了。 不是捂住了吗?!尹世贵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领导……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我……”他开始语无伦次。 中年男子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却没理会他,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 苟日迪没有任何反抗,就被带离了会场。 整个会议现场全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 几乎在同一时刻,十几公里外的市羁留所。 龙殷力兀自靠窗远眺,只看到白白的高墙,心里不停念叨:芸芸你吃了吗?芸芸你冷不冷...... “龙殷力。”一名管教干部打开铁门叫了一声。 卧槽!没完没了!龙殷力以为又要提审。 没想到,管教干部却递给他一份文件:“你的案子清楚了,证据不足,构不成犯罪。现在给你办理释放手续,签个字。” 龙殷力懵了,拿着笔迷迷糊糊地签了字。 当他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回头感觉自己像做了个梦。 “啊!好疼!”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随之欣喜大叫:“芸芸!我回来了!你别忘记你答应了我什么啊!” —— 回到凤和公寓的时候,正好是饭点,肚子不争气的他径直去了小饭堂603。 刚推开门,正在干饭的众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华树亮一口饭在嘴里,差点没噎死。 “龙殷力!你个死人!担心死我了!”方芸放下碗筷,一个小跑冲了过来抱住了他,伸出粉拳不停往他胸膛上招呼,“你个王八蛋!王八蛋!” “龙哥!出来了!没事了!”华树亮反应过来了,刚想冲上来给个熊抱,却看了一眼人家怀里的方芸,又退了回去。 “力哥,先吃饭。”连美诗拿出一副碗筷。 “就是,有什么事都等吃饱肚子再说。”涂元立拉过一张凳子。 吉泰骁只是一个劲呵呵傻笑。 “他们……没为难你吧?”方芸打够了,抬起泪眼问。 龙殷力本来已经做好被打成内伤的准备了,没想到她忽然停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朱明玉在一旁冲他挤挤眼,指指方芸。 龙殷力又低头看向方芸,刚想开口说话,那个死嘴就那么精准无误地对上了方芸的两片唇。 “好!”华树亮大喊,“亲一个!” 众人先是一懵,也随之附和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 好半天后,嗯嗯哼哼了半天的方芸一把推开龙殷力,嗔怒说道:“王八蛋,你多久没刷牙了?臭死了!” 龙殷力还没来得及说话,华树亮却递上了一瓶益达:“龙哥,饭后嚼两片......再亲!” “华树亮!”羞红了脸的方芸抄起了角落里的扫帚。 —— 凤和公寓603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但是苟村却炸开了锅。 最新一期的《南城日报》头版头条,是尹世贵和他组长共同署名的长篇报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卧底记者揭开村官苟日迪堕落的前因后果》。 报道不仅详实记载了苟日迪的为官之路,更是着重揭示了苟日迪如何把持物资点利用特殊时期垄断敛财的内幕。 其中打压凤和便民配送部的事迹更是重中之重,前前后后的各种手段和大量的证据证词,以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堪称调查报道的典范。 更引人注目的是,报道附带了苟日迪对尹世贵行贿的详细清单:前后送出的现金、财物和消费宴请等等的详细清单。 图文并茂,铁证如山。 树倒猢狲散,整个苟村,无数人寝食难安。 毕竟,苟日迪可不仅仅只有物资点那点黑料,上任村长以来,狗屁倒灶的事多了去,身边的手套可不少,更别说那些个在他背后的真神。 这一天,南城注定会有很多人失眠。 —— 而时间倒回几天前。 尹世贵在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的那晚,递出了一份录音。 还有几个原封不动的信封,里面每一笔钱他都记了账,一分没动。 两人听完那段一个多小时的录音后,组长冷冷问:“你想怎么收场?” “领导,我希望大家……忘了之前那篇报道。” “你想我们当没事发生?” “老大,”尹世贵说,“我那篇乌龙是洗不掉了。但要是能把这场事故,变成领导的功劳……咱们不就都安全了?” 他接着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组长听完,连夜上报区委。凌晨三点,区委紧急开会。 而尹世贵,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上级早有部署,深入虎穴以身取证扳倒村霸的……卧底英雄。 第176章 尘埃落定 “什么?苟日迪被抓了?!”龙殷力不敢置信,差点嘴里的饭就喷了出来。 “嗯!”众人齐刷刷点了点头,朱明玉又说道:“你能不能让大家伙儿安生吃顿饭?怎么蹲了几天出来,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 龙殷力现在就是个话痨,一顿饭吃得大家好累。 这货现在不仅仅和方芸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还絮絮叨叨不厌其烦地问起这几天村里的各种芝麻谷子绿豆汤来。 甚至连当初撵华树亮那条狗是否还活着这种问题都问出来了,大家都恨不得堵上耳朵。 当问到苟日迪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接连喝上了三杯水了。 “喏,你自己看!”生怕这个兄弟继续问下去,华树亮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 看完南城日报的新闻,龙殷力又问:“那苟东溪和梅长吉呢?” —— 苟东溪肯定是溜得没影了,至于梅长吉? 此时,苟村物资点里,梅总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 眼看生意好起来了,让村长加把劲把那几个泥腿子玩死,自己就能当名正言顺的梅总了! 但这时老麻子却慌里慌张跑了进来:“梅、梅总!” 梅长吉瞟了他一眼,一脸嫌弃:“说多少遍了,遇事要沉着!这还没到饭点,你叫个什么劲?你叫麻婆进来,我和她交流一下工作心得!” “梅总,这个......”老麻子递过一份报纸,“你看这个!” 梅长吉不耐烦地接过报纸,看了几行后,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报纸都拿不稳,飘落在地。刚嗑开的瓜子壳粘在嘴唇上,他也忘了抹去。 他只是怂,不是傻。自然知道苟日迪的事既然上了头版,就说明村长已经彻底栽了。 这特么,我才当几天老板啊,怎么就摊上这倒霉催的破事? 让表哥继续做老板不好吗? 表哥?对了,表哥!他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拨给苟东溪: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狗日滴!狗东西!我老梅扛不住这么大个雷啊! “完……完了……全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两目无神喃喃自语。 突然,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里乱转,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现金扒拉出来胡乱地往一个公文包里塞。 “跑!得赶紧跑!”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当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准备离开时,裆下一股燥热传来——物资点外面,不知何时已经被工商、质检、公安等多个部门的执法车辆团团围住。 “梅长吉是吧?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哄抬物价、寻衅滋事等多起违法犯罪行为,现依法对你传唤调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梅长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门槛上。 —— “这么说,这尹主任还算是个人物啊!”龙殷力看完尹世贵那篇报道,由衷说道。 “是啊,枉我之前还一直骂他白眼狼来着。”华树亮也感慨了一句。 吉泰骁更是喃喃说道:“我就说嘛?!我第一眼看见这小伙就觉得他实诚!” 尹主任纡尊降贵屈身苟村,与虎谋皮,原来就是为了世间朗朗青天一个公道,不容易啊,真心不容易! 三人不由得内心都对尹世贵生起几分敬佩来。 “快拉倒吧你!”方芸却不屑怼了一句,“之前是谁骂人家黑心肝来着?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美诗,你说是不是?” 连美诗轻声回应道:“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吧?” “美诗!”朱明玉一看就恨铁不成钢了,“你这丫头就是太单纯!小心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只有涂元立一直没说话。 “师兄,你说尹主任这人怎么样?!”华树亮一听到方芸小嘴不饶人,赶忙拉着涂元立主持起公道来,“我觉得,堂堂一个大记者能这样很不容易了。” “他这种人,多结交,但是千万别深交。”涂元立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接着说道,“不过小力这事,说到底还是他帮了忙,于情于理,应该给人家道个谢。” “哦,好!”听到涂元立的回答,华树亮有点意外,但是还是拿起了手机,“我这就和他说!” —— “尹主任!我是华树亮!我刚看完报道了……没想到您为了查清真相,做了这么多,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华树亮的信息刚发出去,尹世贵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职责所在,无需挂怀。调查组已进驻苟村,很快会来找你们取证,如实反映情况即可。准备一下。” 调查组?华树亮把信息递给涂元立看了一眼。 “没事,赶紧吃完,我们下去等着吧。”涂元立淡淡说道。 果然。 众人饭后回到办公室唠嗑的时候,就有两辆黑色的公务车过来了,尹世贵带着几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进了办公室。 “各位,这几位是市里联合调查组的同志。”尹世贵简单介绍,“针对苟日迪、梅长吉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调查组需要向你们核实并采集相关证据。” 那些工作人员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出示证件后,就开始发问: “涂元立先生,请详细说明一下苟日迪和王干事第一次来提出管理费的具体时间和经过。” “吉泰骁先生,我们想知道你们开始团购的时间契机和后面发生的冲突,麻烦你说一下。” “华树亮,你发布的网络帖文中引用的村民投诉聊天记录,原始截图还在吗?我们需要拷贝一份。” “关于梅长吉指使人夜间破坏、诬陷龙殷力同志的过程,请你们几位当事人再共同回忆并确认一次细节。” 涂元立等人积极配合,知无不言。 整个取证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要不是涂元立赶着回乘胜驿站安排开工,说不好这几人还能再问上几个小时。 —— 一星期后,南城市委与西区区委联合发布了处理通报: 苟村便民物资供应点,在时任村长苟日迪授意下,由法人梅长吉及其党羽把持,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寻衅滋事、商业欺诈、非法垄断经营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被检察机关正式批捕,等待法律的严惩。 苟日迪被开除党籍、公职,其涉嫌受贿、滥用职权、教唆犯罪及指使他人投毒等严重问题线索,已由纪检监察机关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不知为何,通报对苟东溪及其仓库只字未提。 不过,也没人在意了。 毕竟苟东溪这人,早已人间蒸发了。 第177章 鸟枪换炮 “这他妈不就是罚酒三杯嘛!肯定还有大鱼没揪出来!” 看到那个通报,龙殷力狠狠咬牙说道。 物资点垄断封锁,恶意抬价鱼肉乡里,竟然是一个屁都放不响的梅长吉承担了所有。 苟村乌烟瘴气,村长任意妄为鱼肉乡里,要是说他后面没人,谁信? 说好的彻查呢? 这和马大师的点到即止有啥区别?估计蚊子叮个包都比这严重。 世道就这样,有什么办法?但好在,苟村天晴了。 涂元立倒是看得很开:“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更深的水,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轻易搅动的。” 吉泰骁连连点头称是:“对对对,立哥说得对!咱们平头百姓,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就烧高香了,为民除害那种大事,还是交给青天大老爷吧!” 他的话立刻引来众人一片笑骂:“怂包!” —— 这时,涂元立的手机响了。 他露出神秘的笑容对着大家笑了笑,众人一起围了过来——竟然是刘烨华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涂元立就打开了免提:“刘总!” “刘总!您怎么样了?” “刘总,您和阎老师没事吧?” 大家七嘴八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电话那头,刘烨华的声音还带着疲惫:“没事了没事了,兄弟们,别担心。隔离结束了,刚回到酒楼。就是天天只能看电视看累了,其他都好,都好。”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吉泰骁长舒一口气,“刘总,酒楼那边是苟日迪那王八蛋干的,这次真是…真是连累您了,要不是为了我们…” “吉总!”刘烨华打断他,“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兄弟,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团队!我老刘自打和大家一块干的那天,就预料到这狗日滴会下手了!” 涂元立心里一阵暖流泛起:“话虽这么说,不过......” 刘烨华再次开声打断:“不过啥?男人老狗别扭扭捏捏的!好久没吃你小子做的饭了,你现在赶紧的下厨去,等会我和老阎就到!” “老弟,一会记得咱俩喝点啊,他妈的,我这几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电话又传来了阎双在一边的大吼声。 “好好好!我扫榻相迎!”涂元立笑着答应了下来。 —— “前些天,区委有人打了电话到空港酒店找我。”过来蹭饭的时候,刘烨华忽然说道。 “区委?”涂元立疑惑问道,“前几天我们这里也有调查人员过来取证,他们后面还找你去了?” “什么啊?”刘烨华笑着否认,“他们要调查取证还打什么电话啊,早就穿着大白去把我拎出来了。” “不是这个事?” “当然不是。”刘烨华又笑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啥好事啊?”吉泰骁也好奇上了。 “害!”这时候阎双插话了,“你们敢信?区委的领导打电话找老刘取经的,要向老刘学习卖菜呢!” “这什么逻辑?”华树亮懵了。 “行了行了,我来说吧,”刘烨华摆了摆手,“苟村这个事呢,据说不是孤例,区里呢严厉打击了几个类似的物资点......” “但是呢,物资点是拿掉了,可是老百姓不能不吃饭吧?区里听说苟村里是老刘我在吃着团购这碗饭,就想着找我了解一下。” “牛啊!”华树亮竖起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我刘总!” “等等,你听我说完。”刘烨华说道,“我就把咱们这碗饭怎么吃的都跟领导们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吧,你们猜怎么着?” 刘烨华卖了个关子,却急坏了众人。 “刘总你这话说得不利索啊!”朱明玉急了,“跟本公主还卖什么关子?下次过来乘胜驿站,我不让立哥哥陪你喝酒了!” “小玉妹妹你急啥啊?”阎双笑着替刘烨华说道,“这老刘说的话领导听不明白,就叫老刘弄了个模式解说,这几天在里头他反正就没闲着,天天鼓捣这团购的模式和优势呢,好歹弄了个能忽悠人的文件交差了” “没错!”刘烨华笑意更浓了,“我们也算因祸得福,区领导很重视我们这种社区互助模式!肯定了我们的积极作用!” —— “那你说的好事是?”涂元立又问道。 “兄弟们,现在我老刘郑重和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刘烨华站了起来: “镇政府刚刚和我谈完,决定正式和我们合作!将我们的凤和便民配送部,纳入官方的民生应急保障体系!以后咱们就是正规军了,能享受到政策支持,比如车辆通行优先办理,关键时刻还能申请运力协调,确保咱们这条线更稳当地转起来!” “真的?”吉泰骁喜出望外。 “啪啪啪!”龙殷力带头鼓起了掌,“好!” “好!好!”众人不约而同爆发出喝彩声和掌声。 “静一静!”刘烨华双手下压,“还有,镇上打算引入信誉好的生鲜商超,合作成立一个新的平价供应点,我们可以优先投标!”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瞬间沸腾了! 吉泰骁激动地拳头:“太好了!刘总!咱们这算因祸得福了!” 众人再一次鼓起掌来! 涂元立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举杯说道:“刘总,这真是最好的消息。但最重要的是,您和双哥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这才是兄弟们最高兴的事。来,我们敬平安!敬友情!” “敬友情!”这一天,众人皆醉。 —— 隔天中午,配送部办公室来了几个陌生的客人。 刚刚吃饱喝足正在剔牙的众人,一脸疑惑看着这几个生面孔,来人为首的那位径自开口问道:“哪位是刘烨华老板和吉泰骁老板?” 吉泰骁愣了一下,但是刘烨华倒是自然得很:“我是刘烨华,您是……?” “我姓王,镇委办公室的。”那个男人伸出手和他们握了握,“刘老板的方案,镇上很重视,派我们过来看看,顺便把一些事情尽快落实下来,免得大家心里没底。” 回头又看了看,疑惑问道:“你们配送的车辆呢?” “哦,这个啊,村里的配送车辆是骑手自带的,公司的车辆卸完货回去了。”刘烨华回答道。 “这样啊?”王主任点点头,“这样吧,您回头把这些车辆行驶证给我们报一下,镇里要求对你们特事特办,先落实好通行证,不能耽误配送。” “通行证?”吉泰骁好奇问道。 “是啊,还有几个村子也取缔了物资点,我们打算先都交给你们先,毕竟不能耽误百姓吃饭嘛!”王姓干部说道。 “啥?”吉泰骁还是不懂。 “也就是说,”刘烨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吉总,以后你的生意不仅仅在苟村了,周边也是你的地盘!” “对对对!”那个王主任继续说道:“协作单位挂牌的事,咱们今天就办。牌子我们带来了,看看挂哪儿合适?” —— 王主任带人走后,吉泰骁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原来卖菜的生意还能这么干?卖菜还能和那些官老爷一起合作?他不敢相信,这辈子其实他见了官就腿抖。 一见官,他就感觉自己要倒霉,不是警告就是罚款,但是现在,政府给自己送来了赚钱的机会! 好不真实啊! “老吉!”刘烨华一声把他拉回了现实,“好好干,以后咱们就鸟枪换炮了!” 第178章 洪晓琳失踪 不得不说,只要有政府支持,办啥事都快。 没几天功夫,吉泰骁的骑手团就带着通行证在和镇各村落之间来去自如,同时也在各村物色好了合伙人成立了驻村的新物资点。 而苟村原来的物资点,早已被推平、夯实,运来的白色板房快速组装,拔地而起,挂上了醒目的招牌——凤和便民中心。 这里,就是刘烨华在和镇生鲜配送链的中心枢纽、和镇新建的政企合作大型生鲜超市。 各大农贸、粮油市场仍然处于停业状态,刘烨华和吉泰骁成了整个和镇名副其实的衣食父母。 —— 凤和便民中心开业当天,天气晴好。 没有锣鼓喧天的庆典,没有领导剪彩,但气氛却比任何仪式都要热烈。 一大早,闻讯而来的村民们就在店门外排起了长龙。 队伍蜿蜒却井然有序,人们低声交谈着,脸上不再是往日那种焦虑、警惕和戾气,只有平静、安心和期盼。 孩子们在队伍边乖巧地站着,老人也能安心地拄着拐杖,不用担心被推搡。 所谓歌舞升平,也不过如此吧? 终于,几声礼炮响起,凤和便民中心正式开业了,人们鱼贯而入。 “这环境真敞亮!看着就舒服!” “价格都标得明明白白,童叟无欺,这下放心了!” “还是正规军靠谱啊!早该这样了!” 涂元立、华树亮和龙殷力就站在街对面的树荫下,远远地望着这幅景象。 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华树亮眯眼叼着烟看了好久,才喃喃说了一句:“妈的……折腾了这么久,总算看到点人样了。” 龙殷力抱着胳膊,用力点了点头:“嗯!早该这样了!” 涂元立却笑着问道:“怎么样,好不容易熬出个样子来了,是不是舍不得?” 华树亮\/龙殷力:“是啊,舍不得。” —— 在政府的支持和刘烨华的运作下,凤和便民中心如今有模有样。 业务扩大了团队也壮大了,意味着日常事务将要规范化管理,才能配得上如今吉总的身份。 这话可是刘烨华说的:“老吉啊,如今游击队变正规军,不比从前了,一切工作都要流程化、规范化了。” 涂元立深以为然,于是,他提出了离开。 没错,大才子涂元立还是追求自由创作、无奈扑街的快乐,为了追逐他的作家梦,他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吉泰骁的业务上了。 霸着茅坑不拉屎招人恨,不如潇洒离开腾出位置给更专业更负责的人。 华树亮也是如此,他誓要在摄影界闯出一片天地,同样没有办法按部就班地跟在吉泰骁手下规规矩矩上班了,更何况,他和方芸本就是乘胜驿站的员工。 龙殷力更不用说了,他还有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呢,要不是这个疫情,他肯定天天朝九晚五。 而方芸在咨询过涂元立后,再三权衡,决定还是留在乘胜驿站。 她在乘胜驿站的本职工作就是和华树亮配合做直播,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而且眼下这个形势,直播的发展潜力无限。 连美诗更是因为洪晓琳在自己父亲危难之时仗义相助,更是没有离职的打算。 朱明玉更是无所谓:“本公主和立哥哥是一体的,他在哪,我去哪。” 而实际上,除了涂元立给他和刘烨华牵线之外,他们在吉泰骁手下并没有什么不可取代的价值,他们离去,才能让刘烨华合理降本增效。 毕竟,刘烨华这边是给了涂元立10%的提成的,现在规模扩大之后,模式必然要进一步优化;涂元立继续这样拿提成,和白要钱没分别。 于是,所有人都和吉泰骁说了拜拜。 —— 吉泰骁看到在外面的三人,兴冲冲跑了出来。 他兴奋地碰了碰涂元立的胳膊:“涂老师,刘总这事儿办得漂亮啊!这架势,以后咱们这片区算是稳当了!” 说完又问道:“怎么人来了也不进去啊?” 涂元立三人笑笑,齐齐抱拳作揖:“恭喜吉总!” 吉泰骁老脸一红:“说的什么话,没有你们的支持,我现在还是一条老咸鱼!” 顿了顿,又认真对涂元立说道:“涂老师,谢谢你!” 涂元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自己这些人离开了,队伍里就不会有特殊待遇的人,他才能真正做到统一管理。 他谢的是自己帮他搭上了刘烨华,谢的是自己知进退,让他能够拥有足够的管理权限和空间。 “你这句谢谢说得倒是轻巧。”涂元立半开玩笑说道,“可是我却少了一份收入啊!吉总,你说咋办才好?” 吉泰骁面色一窒,惊愕地抬头看向涂元立:“涂老师,我、我......” “瞧瞧!”华树亮大笑道,“一谈钱骁哥就结巴,这铁公鸡的毛病看来是没法治了。” 吉泰骁尴尬得不知所措。 “得了吧,瞧你这德行!”涂元立哈哈大笑,“小弟我收入骤减,经济困难,以后你可不能涨我租金!” 吉泰骁:“就这?” “不然呢?”三人齐声说道,“难道你打算分半壁江山给我?” “哈哈哈!” —— 当晚,夜深人静。 涂元立在乘胜驿站简单安排了工作后,就自己一人回到了602。 他已经很久没有独自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了。 回想起这段时间重重,涂元立笑了笑,在电脑上打开作家助手,在工作台中选择了新建作品。 西门大饼,你还在不?我涂大郎回来了! 他叼起一支烟,随后烟雾袅袅升起。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行字:“这是一场关于生存、尊严和选择的战斗……” —— 几天后,刘烨华摆了一桌丰盛的庆功宴。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刘烨华站起身,目光环视一周后,开始向着涂元立走过来。 他在涂元立跟前站住脚步,掏出了一个大红包:“元立老弟,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虽然你离开了我老刘的团队,但是老刘永远都认你这个兄弟,这个,是哥哥我的一点心意,来,拿着!” 涂元立没有客气,双手接过就揣进了兜里:“谢谢刘总厚爱!” 他深知这红包的意义。 他的离开引发了团队结构的自然净化,让刘烨华能更高效地管理,但也让所有离开的兄弟损失了一份收入。 刘烨华的“心意”,既是情义,也是对大家过去功劳的买断和补偿。 他若清高拒绝,等于把其他人都架在火上烤——他们拿还是不拿?这绝非义气,而是愚蠢和自私。 所以,生活中如果遇到这种人,赶紧远离!别让圣母婊道德绑架,为了虚名,牺牲了别人应得的利益,是无耻! 涂元立自然不能做那个人。 果不其然,刘烨华挨个致谢了一番,也都送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 众人不由得都捏了捏厚度,暗自赞了一声刘总仗义! 一顿饭还没开始,刘烨华就送出了将近十万的现金。 这位善财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举起了酒杯:“敬各位!更敬我们——从此以后,能真正好好地活着!”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 嗡……嗡……嗡…… 涂元立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钟朝柳。 操!这个死亏佬现在不是应该正借着出差的名义和洪晓琳可劲折磨老腰的吗?怎么有空找自己? 涂元立笑着拿起手机:“喂,钟总?”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钟朝柳往常的风轻云淡,他带着焦躁说道:“涂老师,你能不能把酒吧那边的工作安排一下,然后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情况?”涂元立一脸狐疑,这是要调动自己的工作? 自己只是在乘胜驿站拿了个干股分红而已,严格来说,并不算他钟朝柳的正式员工,听宣不听调的啊。 “晓琳,你们洪总失踪好几天了!”钟朝柳无奈说道,“我这边需要有人帮我先代替她开展工作,你想想办法安排一下,尽快过来,对了,最好多带一个人来!” “啪嚓——!!!” 坐在涂元立旁边的华树亮,隐约听清楚了钟朝柳的话,脸色瞬间煞白,手一抖,酒杯失手砸在了地上! “洪......洪老师失踪了?!”他失声而出。 第179章 出发!海城! “洪……洪老师失踪了?!” 华树亮一嗓子,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啥、啥情况?”吉泰骁问道。 —— 其实涂元立也不太清楚什么状况。 他看了看手中杯已经英勇就义的华树亮,嫌弃说道:“你着什么急,跟死了婆娘似的。” “我,我这不是担心嘛!”华树亮很想假装镇定,奈何这死脸不听使唤,怎么都挤不出一点点平静来。 “切!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丫就是喜欢洪老师!”方芸不屑说了一句。 哎哟我去! 华树亮:我不要面子的吗?我不能有点秘密的吗?虽然大家都知道,可是你别说出来啊! 只要大家都不说,那我就可以假装你们都不知道,那就还是我的秘密! 你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我该承认还是该承认呢? 华树亮涨红了脸,朱明玉却是眼前一亮:华树亮,我的亲爹啊!你赶紧收了这个妖精吧,免得她老惦记我的立哥哥! 接着她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说道:“亮哥,不是本公主说你!你也太怂了!拿出当初抄立哥哥情书的勇气来,年轻人要大胆爱!” 王德发?!还来?! 华树亮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涂元立和龙殷力只好假装抬头看天。 谁叫涂元立当初一货卖三家呢! “小玉姐姐说得对!”方芸嘻嘻一笑,“你不大胆一次,怎么知道她心里根本没你呢?!” 华树亮这一次是真的想死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方芸我恨你! 龙殷力赶紧捂住了方芸的嘴,带着歉意对华树亮说道:“华哥,芸芸她说话太直接,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哈,别往心里去......” 见识你大爷!龙殷力你说得太好了,下次别说了! —— “洪老师失踪我看也没多大事,说不好是她躲哪里散心去了。”涂元立说道。 涂元立对洪晓琳的印象,那就是行走的榨汁机,他几乎下意识就断定只是钟朝柳太虚了,洪晓琳躲起来吃野菜去了。 没办法,洪晓琳是涂老师这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 “不。不会的!师兄,你想想洪老师是多么懂事的一个人。”华树亮一脸担忧说道,“她精明干练,处事周到,隐忍克制,怎么可能一声不吭躲起来?” 隐忍?克制?华树亮,你确定你说的是洪晓琳吗?或者说,咱们认识的洪老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大家齐刷刷看向华树亮。 华树亮有点尴尬,然后脖子一梗说道:“反正我觉得她是成熟知性识大体的女人,不会这么干!” “那好吧。”涂元立无奈说道,“钟总让我带个人过去海城那边的名雅医美先接替洪老师的工作,你看......” “我跟你去!”华树亮和朱明玉异口同声说道。 “华树亮!”“小玉嫂子!”俩人互瞪一眼,又同时喊出来。 涂元立还没开口,一只胳膊就被抱住了。 朱明玉嘟着嘴说道:“立哥哥,海城那么远,本公主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我也要去!” 另一边,华树亮也扑了过来:“师兄!带我去!海城人生地不熟,嫂子只是个小女孩,还不如带我!我一定要去!” 幸好华树亮是男的,不然就是二女争夫了。 刘烨华和阎双面面相觑。 龙殷力搂着方芸看热闹,连美诗和吉泰骁做起了小透明。 大家都无视了涂元立求救的眼神。 —— 涂元立心里盘算了一下,只好用力一甩胳膊:“松手,都松手,我要脱臼了!” 然后,他转向朱明玉:“小玉,你不能去。我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你跟去万一有点什么事,我顾不过来。” “我不怕!我能照顾好自己!”朱明玉倔强地昂起头。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涂元立叹了口气,“你忘了?乘胜驿站咱也有股份的,我走了,总得有人看着咱家生意吧?” “这破酒吧谁爱看谁看去,本公主不稀罕!”朱明玉的小性子一下子就上来了,“本公主就要跟着立哥哥!” “小玉。”涂元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的就是你的,把家看好行吗?我现在还要靠酒吧给攒彩礼呢!” “可是……立哥哥,我舍不得你嘛……”朱明玉可怜巴巴地拽着涂元立的衣角。 众人:公众场合请勿调情!欺人太甚! “乖,我会尽快回来的。”涂元立把她揽进怀里,“又不是生离死别,我不在家,你可就是酒吧的领头羊了,看好咱家钱袋子,带好着芸芸和美诗赚钱钱。” 他一边哄朱明玉一边对着阎双和刘烨华打了个眼色。 “啊哈!”阎双无奈说道,“小玉妹子,我的好弟妹!元立说得没错,你俩是得留一个坐镇的,再说老阎我没事还要过来和你搭台整两首呢!” 刘烨华笑笑:“弟妹和老弟那是伉俪情深,不过,小别更胜新婚,小玉,你还是不要把元立老弟拽得太紧了。” “师兄!那我呢?我呢?”华树亮连忙开口问道。 “亮子,你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走。” —— 自从涂元立说了明天离开后,朱明玉就像块牛皮糖一样,连上个厕所都要守着门口。 涂元立把酒吧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准备回来好好歇一下明天就启程,结果朱明玉愣是逮着阎双上台给自己顶班,也跟着回来了。 这两人你侬我侬,却是苦了阎双,本只想喝个小酒,没成想还要做苦力。 深夜,凤和公寓602室。 涂元立本想安安静静继续写自己的《疫中烟火》,但是朱明玉却像条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 平日里娇蛮任性的小公主,此刻手脚并用地箍在涂元立身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像是要把未来一段时间的份量都预支完一样。 “立哥哥……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她把脸埋在涂元立的颈窝里,嗲嗲说道。 “嗯,答应你。”涂元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他更不愿意去,可是自己现在还拿着钟朝柳给的股份和薪水,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报平安。” “好。” “不许看海城那边的漂亮姑娘!” “……海城的姑娘再漂亮,能有我们家小玉公主漂亮吗?”涂元立失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哼,这还差不多。”朱明玉这才喜逐颜开,“立哥哥,我们睡觉觉。”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一早,涂元立刚开门就看到了顶着一对黑眼圈的华树亮站在门外。 “我去!”涂元立疑惑问道,“你来多久了?” “啊~~师兄,早啊!”华树亮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也没来多久,就昨晚小玉嫂子说睡觉觉的时候我就在了。” “啊——!!”卧室里传来朱明玉的惨叫和怒骂,“华树亮,你个死变态!!” “你怕不是有病吧?”涂元立老脸一红也跟着骂道,“特么的,你听了多少?!” “嘿嘿!”华树亮挠头一笑,“其实我也没认真听,我就是等师兄起床而已,不过师兄你昨晚三次起来冲洗的时候,我都以为可以出发了,结果你又躺回去了。” 涂元立满头黑线。 大意了!草率了!忘记了自己这个师弟从不干人事的啊! “不过,师兄。”华树亮忽然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牛啊,我都听到小玉嫂子求饶说不行了......” “卧槽!”涂元立立马伸手掐住了华树亮的脖子,“你他妈别说了!!!” 华树亮噎得两眼翻白:“师...师...师......” “立哥哥,松手。”朱明玉穿戴整齐出现在涂元立身后,“再不松手,他要死了。” 涂元立这才松了手,华树亮如蒙大赦,不停拍着自己胸口大口喘气,末了说道:“谢谢嫂子,还是嫂子深明大义......” “砰!” 朱明玉抬手就往他头上甩了一平底锅:“我让你听,我让你听!” —— 涂元立带着如同猪头一样的华树亮离开了苟村,叫了个滴滴奔赴机场。 海城!我来了! 第180章 初到海城 南城到海城,两个半小时。 华树亮的脑袋嗡嗡作响,那张五彩斑斓的猪头脸,引得空乘小姐姐频频侧目。 涂元立只好全程装睡,心里翻来覆去的把华树亮这坑货骂了八百遍。 —— 飞机落地,海城湿润微咸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两人刚打开手机,涂元立的电话就响了,是钟朝柳。 “涂老师,到了吗?我在国内到达A3口等你们。” “到了钟总,我们这就出去。”涂元立应道,扯了一把正对着玻璃幕墙龇牙咧嘴检查伤势的华树亮,“别照了,你已经帅到洪老师心里去了,赶紧走!” A3出口,钟朝柳看到华树亮的尊容,愣了一下:“涂老师,树亮,一路辛苦……树亮你这脸是?” “没事!钟总,不小心撞门上了!”华树亮无语说道。 我总不能说我听床被老虎揍了吧?师兄,求你了,以后你家能不能别用平底锅? 涂元立翻了个白眼,转头和钟朝柳握手说道:“钟总,麻烦您了。” 华树亮迫不及待问道:“洪老师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钟朝柳摇了摇头:“还没有。警方那边还在查,我也托了不少朋友在打听。先上车吧,路上说,顺便带你们去公司看看,熟悉下环境。” —— 车上,钟朝柳简单介绍了一下名雅医美的情况。 钟朝柳是名雅医美的最大股东,洪晓琳也占了一点股份,两人平日也不怎么过问,都由院长全面管理。 但是疫情嘛,生意不太好,而且还很多其他行业混不下去的人转型做医美,竞争形势有点严峻。 他们这一趟出差,就是为了名雅医美的业绩。 洪晓琳挂了个运营副院长的职务,主要负责市场拓展,她这一失踪,好些工作就没法推进了。 华树亮却在一旁一直皱眉:特么的,怎么钟总开口闭口都是生意经?洪老师的安全更重要啊! 钟朝柳叹了一口气,“涂老师,你过来了就暂时接管晓琳的工作,先帮我稳住这边的基本盘,树亮,你先跟着涂老师,熟悉一下业务流程。” 华树亮点头:“放心吧钟总!我一定好好学,尽快上手,帮洪老师……不是,帮公司分忧!” 涂元立倒是没那么多豪言壮语,只是点了点头:“我尽力。” 车子在一栋颇为气派的大厦楼下停下,玻璃幕墙上“名雅医疗美容”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高大上,嗯,很海城。 海城是个尊贵的城市,干啥都得尽显贵气。 —— 钟朝柳带着两人走进大堂,几个礼仪小姐就列队齐喊:“钟总好!欢迎钟总回家!” 钟朝柳微笑点头。 华树亮扯了扯涂元立衣角,小声嘟囔:“师兄,这场面,像不像莞城选妃?” 操!这货没救了!涂元立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和钟朝柳一样颌首微笑报以回应。 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嚎声:“杀千刀格医院!还吾面孔!侬拉格帮烂心肺格拆白党!天杀的啊!” 一个女人休息区从沙发弹起,情绪激动。 她身着米白羊绒大衣,颈间围着浅灰浣熊绒围巾,举手间铂金戒指与耳畔珍珠低调闪光,一身行头透着海城女士的精致贵气——如果不看她那张脸的话。 这女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她的脸像被强酸蚀过又胡乱缝合的树皮,布满狰狞疤痕,五官扭曲,异常可怖。 要是半夜看到......啧啧! “啊!”华树亮看到那张脸,吓得惊叫一声。 —— “殷女士,请您冷静一点,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沟通……”现场有个大堂经理模样的男人过来安抚道。 “沟通个屁!侬拉讲手术零风险!韩国专家,顶级材料!现在呢?!”那女人大声质问说道。 “不是,女士......”那男人说道,“我们的专业肯定是没问题的,你是不是......” “侬讲侬拉没问题,格么意思是我有问题了咯?”那女的一听就炸了,扭头对着大堂喊道,“大家侬来看看!我自家把自家弄成格副腔调,我老十三点是伐?!” 大堂的人群忽然看到这么一张脸,都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去。 那个男人见状赶紧招呼前台和保安过来:“女士,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我们去接待室谈吧......” “救命啊!伊拉要做脱吾了呀!吾格面孔拨伊拉弄坏脱,赖账勿算,还叫保安来揿牢吾啊!”女人看到保安围了过来,拔腿就跑,还边跑边叫。 华树亮看了看涂元立:“这说的啥?” 涂元立一边看戏一边说道:“说这里的人弄烂了她的脸,要杀人灭口......” 华树亮抽了一口凉气:“这么暴力的吗?这光天化日的。” 钟朝柳脸上一阵阵变幻,只好尴尬笑笑说道:“别听她胡说八道,一看就精神不正常......” 大堂里一片鸡飞狗跳。几个保安和工作人员追着那女人满场跑。好不容易追上了,女人却又抓又挠,哭得震天响。 其他等待的客户们吓得纷纷避让,有的拿出手机偷偷拍摄,议论纷纷。 钟朝柳的脸比锅底还黑! “好!吾格面孔彻底完结了!大家侬覭想太平!吾横竖横了,今朝就拿条命摆勒格搭!”女人被按住后,歇斯底里地叫着,一个用力挣脱就转身往楼上跑。 “卧槽!”涂元立和钟朝柳惊呼一声。 华树亮还是懵逼得很:“啥?” 涂元立急道:“快,快帮忙拦住她,她说要自杀!” —— 在四五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好不容易才勉强把那个女人控制住。 钟朝柳黑着脸对那个大堂男人低喝道:“怎么回事?!怎么闹得那么难看?!” “钟总,这……这位殷女士刚才还好好的坐着,突然就……”男人也是一头汗。 “黑心美容!骗钞票格杀人医生!大家千万覅高当啊,伊拉卖假药!假药呀!大家看看吾格面孔,就是拨伊拉格药害煞特了啊!” 两人正说话间,好不容易被控制住的女人又开始挣扎起来。 “去!叫你们院长来处理!”钟朝柳实在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院长,院长他就到了。”男人冷汗涔涔。 “乌尓乌尔~~”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钟朝柳看到怒意更盛:“谁报的警?!” 男人赶紧抹了一把汗:“不、不是我,我,我也不知道......” “混账!”钟朝柳只好怒骂一声,“你们处理好现场,我先上办公室!” 男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说道:“好,好,钟总您慢走。” 涂元立觉得很奇怪,其实他印象中的钟朝柳一直都是云淡风轻很儒雅的一个人,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他发火。 但是自己不明就里,也不好问什么。 “涂老师,树亮。”回过身的钟朝柳恢复了笑容,“我们先上去吧。” “钟总,这是什么情况啊?”华树亮上楼的时候,好奇问了一嘴。 钟朝柳尴尬笑笑:“让二位见笑了。这女士之前在我们这做面部提升,效果本来很好。结果她不知从哪弄来三无护肤品乱用,把脸搞坏了,却硬说是我们手术的问题,隔三差五就来闹……” 他显然不愿多谈,挥手打断还想发问的华树亮:“小事而已,不影响正事。走,我先带你们去办公室,熟悉一下环境。” 操,看来海城的水真不是一般深,幸好没让小玉跟着来! 涂元立带着满肚子疑问跟着钟朝柳进了办公室。 第181章 委以重任 钟朝柳的董事长办公室,是一整个大平层,装修风格嘛...... 嗯,我很贵但我不说。 钟朝柳看到涂元立的神情,不由得又笑笑问道:“涂元立有啥想法?” “没有。”涂元立笑笑,“只是觉得,这里很气派,跟南城那边不是一个调。” “哈哈!”钟朝柳爽朗说道,“入乡随俗嘛,这个元立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 涂元立站在窗边,海城繁华的都市景观,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又回头环视了一下室内。 钟朝柳的皮椅对面那整一面墙,则挂满了各种奖牌、证书以及与各界名流的合影,充分展示了名雅医美在海城地面的实力。 嗯,涂元立闻到了好大一股钞票的铜臭味。 钟朝柳看着涂元立好奇打量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声“穷鬼”。 涂元立看着钟朝柳大马金刀的神气,心里也骂了一声“土鳖”。 然后,涂元立竖起一个大拇指:“钟总果然有品位,低调奢华有内涵啊!这办公室颇有几分睥睨天下指点江山的气势!” 钟朝柳也客气说道:“涂老师,你抬举我了,小道,小道尓!” 涂元立和华树亮在会客区的真皮大沙发上坐下,钟朝柳则绕到那张比床还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涂老师,树亮,一路辛苦,本来该先安排你们休息一下。”钟朝柳将文件推到涂元立面前,“但情况特殊,只好辛苦你们尽快熟悉工作了。这是委任书,你看一下。” 涂元立接过那份文件。 上面白纸黑字,任命涂元立为名雅医疗美容运营副院长,接替洪晓琳的工作,下面盖着名雅医美鲜红的公章和钟朝柳龙飞凤舞的签名。 日期,嗯,就是今天。 效率真高。涂元立心里嘀咕了一句,这钟朝柳是得多着急上火。 “钟总,这……”涂元立觉得文件有点烫手,“医美这行......我可是门外汉,直接当副院长,怕难以服众吧?” “哎,涂老师你过谦了。”钟朝柳摆摆手,“你的能力我和晓琳都清楚。你做好运营就行了,其他事有院长和技术团队把关。待遇方面你放心,我钟朝柳从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 华树亮的心思根本没在那份委任书上。 从一进办公室,他的眼睛就粘在了对面荣誉墙的正中央。 那里挂着洪晓琳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笑容自信而明媚,与墙上其他或严肃或客套的合影相比,显得格外耀眼。 好飒!好美!好他妈迷人!华树亮感觉自己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他压根就没听钟朝柳和涂元立在说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洪晓琳究竟在哪里? “树亮?树亮?!”钟朝柳叫了他几声。 毫无反应。 “啪!”涂元立狠狠一掌拍到了他的大腿上。 “啊!!!”华树亮疼得直咧嘴,直接一个弹跳蹦了起来,却对上了钟朝柳玩味又疑惑的眼神。 “啊?钟总,什么事?” “树亮,你先跟在涂老师身边做助理吧,协助他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有什么想法,我们都可以交流。” “噢!”华树亮应了一声,然后又看向那面荣誉墙,鼓起勇气问道: “钟总,洪老师……她失踪七天了,就没有人联系过您吗?绑匪就没提要求吗?” “绑匪?”钟朝柳一愣,“谁告诉你是绑架?” 华树亮也愣住了:“不是绑架吗?” “不知道,我一开始也怀疑是绑架,可是却没有任何索要赎金的电话。什么都没有。” “那......”华树亮瞬间有点心慌,“难道是抢劫?!” 钟朝柳苦笑说道:“警方查了她的银行流水和出行信息,都没有发现异常。这七天,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华树亮还想继续开口追问。 “亮子!”涂元立无语打断了他,“你就不能盼洪老师点好吗?” “钟总。”他转而笑着对钟朝柳说道,“洪老师那么大个人了,我们要相信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涂元立是打心底里不相信洪晓琳出事了。 真有事,也是艳遇! 钟朝柳无奈说道:“是啊,她应该懂事的。” —— 不甘心的华树亮又问道:“那洪老师失踪前在干什么?” 钟朝柳这才幽幽说道:“七天前,她主持完一个高端客户的线下沙龙,活动结束后她说有点累,想自己静静,从那以后,就再没见过她人了。” 人间蒸发。 华树亮烦躁又无力,他猛地站起身:“钟总!您放心!我一定把她找回来!就是把海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到洪老师!” 华树亮之心,路人皆知。 钟朝柳再次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华树亮。 特么的,你小子生怕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是吧?要不是我钟某人大度,分分钟一脚踹死你! 但他还是对着华树亮露出了满脸欣慰:“好,好……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我让院长带你们去各部门转转。我有点累,想静静。” 这明显是送客的意思了。 涂元立拉了一把还想说什么的华树亮,对钟朝柳点了点头:“那钟总您先休息,我们出去看看。” “好。”钟朝柳应了一声,“先下一楼吧,赵院长在下面等你们。” 两人走出董事长办公室,钟朝柳意味深长地看着华树亮的背影。 操!姓华的小崽子!什么档次,敢觊觎老子的女人?! 呸!我呸死你! —— 两人搭乘电梯下楼,华树亮一拳砸在钢壁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差点把涂元立吓了一跳。 “亮子。”涂元立很无语了,“洪老师不适合你。” “师兄!”华树亮睁大了双眼,“当初你不是鼓励我追求她的吗?你为什么这么善变?” 操!涂元立现在只想扇自己两嘴巴,我特么还说过她吃人不吐骨头来着呢!你倒是听劝啊?! 特么的,但凡带点脑子都知道洪晓琳和钟朝柳有一腿,你瞎往前凑个什么劲?上赶子帮忙洗底裤吗?! 涂元立心好累,无奈说道:“亮子,此一时彼一时,做人要往前看。” “操!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华树亮却压根没听涂元立说话,眼圈发红低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么不明不白的,算怎么回事!” 算了!良言难劝该死鬼!我放弃治疗!涂元立只好拍了拍华树亮的肩膀: “亮子,冷静点。既来之则安之,先做好工作吧,答案或许就在这家医院里呢。” 第182章 院长的热情 涂元立和华树亮乘电梯下到一楼。 发现刚才还鸡飞狗跳的大堂,此刻已经恢复了岁月静好。 环境清幽,迎宾带笑,仿佛之前那个要死要活的殷女士从未出现过。 —— 华树亮好奇地凑到前台:“美女,刚才那大姐……什么情况?” 前台小姐微笑回答道:“贵宾您好,那位女士可能对我们有些误会。鉴于她情绪过于激动,已经被警方带去冷静了,具体情况我们不方便透露哦。” 显然,这个小姐姐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误会?我看她那苦大仇深的劲儿,不像啊。”华树亮还想刨根问底,被涂元立一把拽了回来。 这时,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插了进来:“哎呀!这两位一定就是涂总和小华同志吧!久仰大名,鄙人赵德柱,名雅的院长。欢迎欢迎!” 两人一回头,看见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快步走来。 “罩得住?”华树亮小声嘀咕,“他爹妈还真是狂得没边儿,就不知道洪老师这事儿他罩不罩得住?” “啊?华先生你说什么?”赵德柱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耳边响起。 “没、没啥!我是说赵院长一看就处事有方!”华树亮赶紧胡诌。 赵德柱一身白大褂,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可惜中间那片地中海倔强得显眼。 他笑容满面,热情地跟两人依次握手:“不敢当不敢当!钟总可是一直在我面前盛赞两位能力过人来着。” “赵院长您好,我是涂元立,这位是华树亮。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指教。”涂元立没有像华树亮那么冒失,给了一个商业回应。 “赵院长好!”华树亮也收起了背后说坏话的心虚,赶紧打招呼。 “钟总都交代了,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赵德柱的笑容让人很舒服。 “赵院长客气了。”涂元立顺势接话,“我们初来乍到,以后还要靠院长您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赵德柱保持一贯的谦虚,“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嘛,是我们应该多向年轻人学习才对。涂总日后多多包涵。” —— 华树亮对这种商业互捧极其不感冒。 他始终想不通,为啥有些明摆着是废话,大家还能面不改色地来回说。 于是,他直接说道:“赵院长,钟总让我们好好了解一下名雅的基本情况,有劳您带我们转转,熟悉下环境?” “应该的,应该的!”赵德柱连连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这边请,我边走边给二位介绍。” 赵德柱领着两人在医院内部参观起来。 名雅的内部装修比外观更显奢华,灯光柔和,环境私密,各个区域划分明确,咨询室、治疗室、恢复室一应俱全,偶尔能看到包裹得像木乃伊的客户被护士轻声引导着走过。 “我们名雅呢,走的是高端渠道医院模式。”赵德柱开始介绍,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不像那些靠打广告的普通机构,我们主要靠合作方引流。高端美容院、网红博主、甚至旅行社,都会把客户介绍过来。所以渠道部是我们的命脉。” “不就是拉人头嘛?”华树亮又嘀咕了一句。 “啊?小华同志你说啥?”赵德柱没听清楚。 “他说,这种裂变方式相当先进,很值得我们学习。”涂元立赶紧接话,转身又狠狠瞪了华树亮一眼。 早知道这货嘴子这么碎,特么的,就让他赖死在南城算了! “那是那是,”赵德柱继续说道,“我们院一直不停创新的,这是我们发展的源动力之一。” 涂元立和华树亮频频点头。 不管你说啥,只要承认你好,一定没错! —— “涂总,你看。”走到某个区域后,赵德柱指着一块设计设计精美的易拉宝广告牌说道。 涂元立和华树亮停步侧目:易拉宝上面是一个笑容甜美、身材火辣的模特,旁边是一行醒目的标语——【名雅美贷】0首付,遇见更美的自己! “这是?”涂元立问道。 “这就是我们名雅医美最贴心最人性化的服务了!”赵德柱自豪地笑了笑。 “针对年轻求美客群的经济考量,我们针对性推出了“名雅美贷”金融服务。零首付、低利率、高效审批。” “美贷?”华树亮好奇地凑近看了看,“听起来挺方便啊,像分期付款买手机一样。” “哎,小华说到点子上了!”赵德柱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但它比分期灵活多了!我们和几家实力机构合作,额度更高、利息比信用卡和网贷都低。最关键的是方便,您这边做着咨询,顺手就把申请办了,最快半小时出额度,一点不耽误变美。” “赵院长,办理的人多不?”华树亮好奇问道。 “多啊,肯定多!”赵德柱得意说道,“您想,青春就这几年,早一天变美,就早一天自信、早一天享受人生!要是因为钱耽误了最佳时机,多遗憾?名雅美贷就是为此而生,是真正造福求美者的事业。” 涂元立却觉得不对劲,想起那些校园贷、套路贷的新闻。心想不会是零首付,遇见更穷的自己吧? 他忍不住问道:“赵院长,这个美贷业务,如果客户后期还款有困难,怎么办?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赵德柱闻言,轻松笑说:“涂总请放心。我们的合作方在风控上极为专业,名雅还会前置筛选,确保用户真心变美且有还款能力。这等于上了双重保险。” “赵院长,你不干销售真是太可惜了,”涂元立笑着打了个哈哈,“说得我都心动了。” —— 赵德柱太能说了,也太热情了。 他竟然真的带着两人一层一层的参观!舟车劳顿的两人一路听着他滔滔不绝地介绍,呵欠连连。 涂元立只感觉又累又饿,只想赶紧安顿好然后大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毕竟,昨晚朱明玉太能折腾了。 华树亮更不用说,在602门口听了一夜床脚,他比涂元立更憔悴。 华树亮看着赵德柱那张慈眉善目的笑脸,由开始的亲切慢慢变成了憎厌。 这老犊子的嘴真大啊,应该能塞进一只拖鞋吧?他盯着赵德柱不停开合的嘴,心里默默比划起来。 涂元立表面淡定,心里也蠢蠢欲动:好想一棍子把他敲晕算了。 这老头,忒啰嗦了! “赵院长!那个......”涂元立停下脚步问道,“我们的办公室和宿舍在哪里?” “哦,嘿!看我这脑子!”赵德柱总算反应过来了,“咋把这么大事给忘了,抱歉,抱歉,涂总请跟我来!” —— 名雅医美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典范。 涂元立的高管办公室豪华气派不说,就连华树亮这个助理也有独立办公室。 而且,办公室后还带着生活区和空中花园!换句话来说,其实就等于把一套高档复式LoFt的前厅改造成了办公室。 “发了!发了!”华树亮兴奋得不行,“妈呀,这办公室比我家都大啊!” “德行!”涂元立把背包一扔,“奶奶的,这是天选牛马的归宿啊,办公住宿一体,你家钟总这是要把人当生产队的驴用啊!” 第183章 真·实力打脸 涂元立和华树亮还没来得及把屁股坐热,钟朝柳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涂老师,树亮,晚上有个行业内的交流晚宴,算是海城医美圈的一个小聚会,你们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正好认识些人,快速融入环境。” “晚宴?”涂元立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瞥了眼旁边瘫在沙发上的华树亮版葛优,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他饿!他困!他累! 他想埋头猛吃,想蒙头大睡,实在不想饿着肚子带着面具去人堆里说鬼话。 人情世故,那是吃饱了撑着才有力气干的事,他现在只想做一个原始的纯粹人类。 “钟总,我们这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的,怕是有失体统……”涂元立试图婉拒。 “哎,正是要趁热打铁。”钟朝柳却直接打断了,“都是自己人,随意点就好。六点半,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们。”说完,便挂了电话。 —— “操!”涂元立骂了一句,踢了踢沙发上的华树亮,“别躺尸了,你家钟总要带咱们去见世面。” 华树亮一个激灵坐起来:“晚宴?有自助餐吗?管饱不?” 做人当如华树亮!他关心的重点永远如此朴实无华。 “有有有,都有!龙肉大象腿随你吃!”涂元立没好气说道,“快点,换套衣服去。” “换衣服?”华树亮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又低头猛地嗅了一下,“这也不脏啊,换啥换?” 涂元立找出一套西装换上,头也不回说道:“海城这地方,先敬罗衣后敬人,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华树亮满不在乎说道:“师兄,你不懂,那是你们的规矩,我们艺术圈主打一个开心就好。” 我可是华大师!俗人的规矩,于我如浮云! “那随你了。”涂元立说完,又找出剃刀刮起胡子来。 半小时后,看着司机开来的加长林肯,再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和帆布鞋,华树亮突然感觉有点冷。 一身高定的钟朝柳,看了看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涂元立,满意地点点头。 再看看潇洒不羁的华树亮,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没多说什么,示意他们上车。 —— 晚宴地点设在海城的七星级酒店——铂宫。 车子驶入挑高十余米的琉璃穹顶大堂,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世界,地面宝蓝色的阿富汗玉、墙面的威尼斯金箔马赛克,穹顶垂落水晶打造的枝形吊灯,空气里处处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钟朝柳刚下车就被人热情招呼:“哎哟!我的钟总,可把你盼来了!” 说话间,就拉着他往里面走,抵不过热情的钟朝柳只好示意两人跟上。 涂元立和华树亮局促地随行,下意识拉开了距离,那股权贵的味道,对他们来说,有着天然的排斥。 涂元立不是没见过世面,但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和这些满身铜臭的大鳄平起平坐。 刚刚还眉眼带笑的门童看到两人,瞬间表情僵硬了起来。 这两个什么玩意啊?一个鸡窝头精神小伙也敢往这里闯?另一个看起来还有几分人样,可那一身廉价货,都是寒酸味。 呸!乡巴佬! 他下意识就伸手拦住了涂元立和华树亮。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是正式晚宴,有着装要求。”门童的眼神极其轻蔑,语气极其傲慢。 粗瓷碗也敢上金銮殿?!老子这里可都是有身份的人! 面对涂元立两人,门童就在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身价百倍,不屑与之为伍。 就像绑过大闸蟹的稻草绳,总会有一种自己也有大闸蟹那身价的错觉。 两人疑惑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大方得体,这确实是人穿的衣服啊!不约而同开口说道:“我们穿衣服了!” 门童眼皮也不抬,话也懒得说,只是傲然伸手挡住了门。 —— 僵持不下的时候,华树亮明白了,这是嫌自己寒酸。 婶可忍叔不可忍! 他扯了扯自己印着抽象派熊猫图案的t恤:“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纯棉的好料子!以纯,名牌货!妈的,比你身上的值钱!” 涂元立老脸一红,恨不得把这家伙的嘴缝上。 钟朝柳半天没见两人跟上来,连忙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回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淡淡地看了那门童一眼,他身后的助理会意,立刻上前低声对门童说了几句,又递过去一张烫金的请柬。 门童立马表演变脸,连忙弯腰躬身,谄媚说道:“原来是钟总的客人,对不起对不起!里面请,快里面请!” 助理带着两人进去,对钟朝柳说道:“钟总,好了。” 谁知道钟朝柳却不悦说道:“你就这么办事的?这就叫好了?” “钟总?”助理疑惑不解。 “为难我的人就是扇我的脸,你要是跟在我身边还由着别人扇我的脸......”钟朝柳平静说道,“你明天自己去人事部找毛迪硞请辞吧!” “啊?”助理吓了一跳,然后看了看钟朝柳的脸色,“好,好,钟总我明白了!” 接着,助理从手包里掏出两叠红牛,快步走到门童身前,“啪”一声,红牛干脆利落地把门童的脸都扇肿了! “你这个眼瞎的小赤佬!”助理低吼道。 门童懵了,捂着脸说:“先生,我......” “你什么你?白瞎一双好眼睛,不要就捐了!”助理挥动手里的红牛再次给门童来了一次贴面礼,“这可是我们钟总的贵客!立刻给我滚去给这两位先生买两套合身的衣服来!要是差一寸你都别想干了!” 说完,手里的红牛直接摔在了门童的脸上。 那门童大声不敢吭,只好捡起钱,忙不迭说道:“好,好,我现在就去......”离开前还回头认真比划了一下涂元立两人的身形。 涂元立和华树亮眼珠子瞪得溜圆:妈呀,这是真·实力打脸啊! 打的就是脸! —— 钟朝柳回过头对着两人笑了笑:“没事,不用理他,我们先进去。” 宴会厅内,鬓影衣香,觥筹交错。 男士们多是西装革履,女士们则争奇斗艳,珠光宝气。古典轻音乐中,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们,持着酒杯低声交谈。 名利场上,人脉就是资源,交情就是能量。 他妈的,这有钱人的生活看着也没啥稀奇啊?华树亮腹诽着拿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这喝起来和咱们乘胜驿站的不就一个样吗?” 钟朝柳笑笑,轻轻抿了一口,说道:“这是罗曼尼·康帝,你这一口大概值个万把块吧。” “啥!”华树亮吓了一跳,嘴里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酒赶紧吐回杯里,“这、这,钟总你别吓我,卖了我也不值一万块啊。” “噗嗤!” 还没等钟朝柳回答,旁边飘过来一声嗤笑,走过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她轻蔑地看了一眼华树亮,然后撒娇似的往旁边的男人怀里一靠:“我看这商会啊,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怎么什么货色都能混进来了。” “宝贝,你可别这么说,你没听人说嘛,这可是钟总的贵客。”一个身穿骚包紫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抱着怀里的女人,笑着说道。 他身后还带着几个跟班,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 “连巨腾。”钟朝柳看着这个男人,淡淡说道。 第184章 高端的商战 来人是海城当地海美人医美的老板,连巨腾。 是名雅在海城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之一,据说背景复杂,行事风格彪悍。 “哟!这不是钟总吗?”连巨腾怪笑着,扯直嗓子喊了一声,“这可是南城的过江猛龙啊!” —— 全场目光都被这一声大喊吸引了过来。 “不过~~”连巨腾继续说道,“刚才工商局的朋友说,今天有客户举报你们卖假药,我当场就驳回去了,堂堂名雅怎么可能会卖假药?” 钟朝柳晃着香槟杯轻笑:“连总消息真灵通。不过我们所有药品都有海关报关单,倒是听说海美人最近引进的设备……似乎还没拿到药监局批文?” “这个就不劳钟总费心了。”连巨腾脸色一变,目光在钟朝柳身后的涂元立和华树亮身上停留了片刻,“钟总这发展的阵仗可不小啊,不过,怎么今天不见洪总?” “洪总她也有她的工作,”钟朝柳笑笑,准备转身离开,“我们各司其职,连总您喝好,小弟就不打扰你的兴致了。” “各司其职?”连巨腾一把挡在了钟朝柳身前,桀桀怪笑,“海城都传遍了,说钟总的红粉知己都失踪有日子了,钟总,你不老实啊。” 涂元立和华树亮皱起了眉头:好好一个人,怎么长了一张讨打的脸? 华树亮:他怎么知道洪老师失踪?!难道和他有关? —— “连总,慎言。”钟朝柳不卑不亢说道,“晓琳的事,不劳你费心。” “钟朝柳!”连巨腾忽然声音提高了八度,“海城是海城人的海城!不是你这种乡巴佬的海城!” 钟朝柳身形一滞,回头直视连巨腾:“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就是——”连巨腾丝毫不惧,“你名雅医美这些年一直骑在我们头上,吃饱喝足了,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回南城去!不然,嘿嘿,海城医美圈团结起来,你自己掂量掂量。” “如果我说不呢?”钟朝柳笑了。 “不?”连巨腾哈哈一笑,“海城水深,带着你的人,乖乖滚回南城去,还能留个全身而退。不然,到时候别说洪晓琳找不回来,恐怕连你自己……嘿嘿。” “连总好大的口气。”钟朝柳再次露出了那个儒雅的笑容,上前一步,伸出手去—— 在连巨腾脸上摸了一把。 “你、你想干什么?”连巨腾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妈滴,老子是直男,直男!你、你路子这么野的吗?! “长了个好脸,可惜不做好人啊。”钟朝柳再次抬起手,幽幽叹了一口气,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啪!” 钟朝柳的手影一闪而过,连巨腾脸上多了几个殷红的指印。 脸好疼!巨疼! 连巨腾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钟朝柳,他身后的跟班们也呆若木鸡。 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此刻更是像个小鸡一样躲到了他的身后。 钟朝柳接着揪起连巨腾的衣领,把他衬衣里的领带扯了出来——优哉游哉地擦起了手。 随后甩甩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似乎感觉到擦洗干净了,钟朝柳才慢悠悠说道:“海城不是你连巨腾一个人的,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钟朝柳一一接着!” 接过助理递来的湿纸巾,钟朝柳再次擦了擦手,然后扔进了连巨腾的酒杯里:“我给你吃的,随便吃,但是我碗里的,你别惦记。” 接着又环视了一下四周:“你们谁要和海美人合作的,只管上,我名雅绝不拦着。”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替连巨腾说话,更没人敢上来招惹钟朝柳。 高端的商战,就是如此淳朴,完全不需要什么权谋算计。 —— 涂元立仿似今天才认识钟朝柳。 说实话,钟朝柳这副架势完全颠覆了涂元立的认知。 华树亮看呆了:钟总真男人啊!快意恩仇的模样,真他妈帅! 涂元立已经开始默默回忆,自己之前说钟朝柳是亏佬的时候,有没有被他听到。 他对钟朝柳的评价是谦谦伪君子,自认为已经足够中肯了。但是今天才知道,钟朝柳竟有如此狂暴的一面。 此刻的钟朝柳,俨然全场的王,君临天下的霸总气息散发出来,涂元立明白这绝对不是装的。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老板。 “抱歉,钟、钟总。”刚才被打肿脸的门童抱着两套阿玛尼和两双乐福鞋回来了,怯怯懦懦走到钟朝柳跟前。 钟朝柳又恢复了那个云淡风轻的和煦笑容:“你好,什么事?” “这、这两位先生的衣、衣服,我买回来了。” “嗯,谢谢,这是小费。”钟朝柳掏出一张红牛,“带我朋友去更衣室。” “好,好的!”门童松了一口气,连忙领着涂元立和华树亮离开。 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连巨腾脸上的五指山,心里不禁一阵阵幸灾乐祸:老子挨打还有钱拿!这货这一耳光估计白挨了! 这么一想,他顿时感觉脸上没那么疼了,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 回程的时候,车内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涂元立和华树亮都穿上了崭新的阿玛尼,蹬上了乐福。 但两人都不那么自然了,一路上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停在名雅医美楼下,钟朝柳简单交代两句便离开了。 涂元立和华树亮回到那间豪华得不像话的LoFt办公室,瘫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师兄,你说钟总刚才……是不是猛得有点过分了?”华树亮最先憋不住,凑过来小声嘀咕,“那一巴掌,我听着腮帮子都疼!连巨腾那老小子脸都绿了!” “妈的,以前觉得钟总顶多算个成功的生意人。”华树亮望着挑高的天花板,喃喃道,“今天才发现,咱们看走眼了啊!这哪是生意人,这分明是……是教父啊!” 涂元立没接话,但心里默默点了赞。不过他想得和华树亮有点不一样——他只认定对方是个虚伪的亏佬。 没成想,在海城,人家虽然腰子软,但是腰杆硬啊! “师兄,你说,”华树亮又凑了上来,“你说咱俩这算不算是抱上大腿了?!” 涂元立一个激灵坐直身子,认真对华树亮说:“亮子,听我的,你对洪晓琳死了那条心吧,你真的......” “吱呀!”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德柱那张堆满笑容的大脸探了进来:“涂总,小华,还没休息呢?我看灯还亮着,就过来瞧瞧。” —— 华树亮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对涂元立说:这老小子,属唐僧的吧? 涂元立起身:“赵院长,这么晚有事?” “哎呀,没啥大事!就是睡不着,想着二位初来乍到,肯定对名雅的未来充满期待,特来跟你们探讨一下接下来的创新商业模式!” 赵德柱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熟门熟路走进来,一屁股坐下,“尤其是咱们的名雅美贷,潜力巨大,绝对能做成行业标杆!”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这个名雅美贷的光明前景。 这也是个努力上进的小老头啊!涂元立对这种卷王充满敬意,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 华树亮却听得哈欠连天,他对什么商业模式半点兴趣都欠奉。 终于,在第三个哈欠打到一半时,他忍不住了:“赵院长!商业模式明天再聊行不行?我就想问问,洪总失踪前到底有啥异常没?” “异常?”赵德柱有点懵逼,“洪总她……她还真的没啥不对劲,那天的线下沙龙也办得很成功,客户反馈很好。” “真一点异常都没有?”华树亮满脸不甘。 赵德柱更纳闷了:“难道你希望她有什么异常吗?” “亮子,咱的工作是运营,不是查案。”涂元立实在受不了了,冷冷插话。 他转头问赵德柱:“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开工?” 谁知赵德柱连连摆手:“哎哟涂总,工作不急在这一时!你们今天刚到,又参加了晚宴,肯定累坏了。明天我安排一下,先给你办个欢迎酒会!” “欢迎酒会?”涂元立一愣,“没必要吧?”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赵德柱一拍大腿,“这可是名雅的传统!是企业文化!” “新领导上任,必须要有仪式感!要让全公司同事都感受到组织的温暖和热情!涂总你就别推辞了,一切交给我,保证办得风风光光!” 几乎所有吃女性红利的公司,都酷爱搞团建。 但涂元立真心不喜欢啊,他最烦的就是应酬那些牛鬼蛇神! 第185章 名雅英雄谱 涂元立和华树亮刚到海城两天,就在心里骂了赵德柱八百回。 早上两人还各自窝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时候,就被一阵擂鼓一样的雷声吵醒了。 那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在敲门? 华树亮骂骂咧咧起身去开门,结果又是赵德柱,这张慈祥的笑脸简直神憎鬼厌! —— “早啊!小华,”赵德柱笑呵呵问道,“涂总呢?” “在这呢!”涂元立套了条大裤头起来,刚露头就看见赵德柱那张弥勒佛一样的包子脸,“赵院长,你精神头真好啊!” 妈的,永动卷皇啊?不用睡觉的吗?! 涂元立昨晚刚送走赵德柱准备睡觉的睡觉的时候,就被朱明玉缠着要视频,还不让关,说要隔着屏幕看着她的立哥哥,这样就等于两人又一起睡觉觉了。 涂元立拗不过,答应了。结果——朱明玉每隔十几分钟就在那头喊一嗓子:“立哥哥,本公主好想你!想亲亲想抱抱想要举高高!” 好家伙!这爱情的酸臭味,熏得涂元立愣是一宿没合眼。 他现在顶着两个比钟朝柳还亏的黑眼圈,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赵德柱。 赵德柱敏锐地捕捉到涂元立眼中的杀气,赶紧放下东西就溜:“涂总,这是钟总吩咐给你们准备的工作装。另外,酒会安排好了,就在公司18楼宴会厅。” 他临走时还兀自嘀咕:“涂总这眼圈黑得……亏得有点狠啊!哎,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懂节制了,飞行器打多了伤根基啊!” —— 皮鞋、皮带、西装、领带、挎包、背包…… 涂元立和华树亮在沙发上翻看赵德柱送来的东西,清一色名牌:阿玛尼、范思哲、牛津、Zegna、Goyard、万宝龙、Gucci…… 外加两块劳力士潜航者,两台顶配爱疯。 华树亮看得眼花缭乱:“师兄,这、这得多少钱啊?” 说实话涂元立也算不清,只能含糊其辞:“这一堆加起来,小一百万吧。” “妈呀!”华树亮吓一跳,“我干三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相信我,”涂元立没好气,“你干十年也未必攒得下这身行头。” “卧槽!钟总手笔也太大了,干医美这么赚钱?”华树亮傻眼了,“在我老家,相亲都不敢这么穿!” “别说你,”涂元立揉着眼睛,“我结婚那天都不一定敢这么造。” “天哪!”华树亮忽然压低声音,“钟总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师兄,我、我可不卖屁股啊!” “滚滚滚!”涂元立只想回床上挺尸,“谁看得上你!” “师兄!你好伟大!”华树亮感激涕零,“你放心,我绝不告诉小玉嫂子,我一定替你守住清白名声!” “滚!”涂元立打个哈欠,“别吵我,我补觉去了。晚上记得换身好皮去酒会!” —— 名雅医美中心,18楼宴会厅。 灯火辉煌,自助餐台上摆满了精致餐点,酒水区更是琳琅满目,空气中飘荡着轻柔的音乐…… 这就是名雅的企业文化。 涂元立和华树亮穿着一身名牌,却感觉浑身不自在,生怕这里脏了,或者那里皱了。 妈的,穷人的卑微啊! 但今晚他俩是主角,涂元立只好强迫自己豁出去:脏了就脏了,皱了就皱了,是老子穿衣服,不是衣服穿老子! 酒会伊始,赵德柱手持话筒:“大家好,今天,我们多了两位新同事!” 他拉过涂元立:“这是新来的运营副院长,涂元立涂总!”又拽过华树亮,“这是涂总助理,华树亮同志!” “让我们用热烈掌声欢迎他们加入名雅大家庭!” “好!好!好!”台下掌声雷动,欢声如潮。 赵德柱双手下压,待掌声稍歇,又激情洋溢地发表欢迎致辞:从名雅辉煌历史讲到光明未来,重点突出涂元立的卓越才华和钟朝柳的慧眼识珠。 台下数次爆发出热烈掌声。 一直在台上当吉祥物的涂元立和华树亮,脚趾已经在皮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涂元立暗暗发誓:老子上台第一把火,就先烧了这欢迎仪式!陋习! —— 总算,赵德柱在激情澎湃地吼出那句“让我们大家紧密团结在以涂总为核心的新领导集体周围共创美好明天”后,等待又一次的掌声潮退,他终于中气不足地说了一句: “欢迎酒会,现在开始!” 涂元立才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醒来,一脸茫然看向现场。 “涂总,小华,跟我来。”赵德柱拉着涂元立和华树亮,开始游走在人群之中。 “涂总,这位是我们医院的顶梁柱之一,医疗副院长,也是医疗总监:夏之辉先生。”赵德柱指着一位中年男子率先介绍道。 涂元立立刻挂上职业微笑,上前握手:“夏院长,久仰,以后请多指教。” 华树亮在旁边小声嘀咕:“啥?瞎指挥?!我去!这医院还能好吗?” 夏之辉报之以微笑:“涂总客气,互相学习。” 赵德柱又拉过一男一女:“来来,这两位是咨询部的精英,专门负责渠道开发的,可是我们公司的先锋大将啊!这位是渠道经理:栾莱小姐,这位是渠道专员:夏高先生。” 栾莱是个打扮干练的年轻女子,夏高则看起来有些腼腆。涂元立继续点头微笑。 华树亮嘴角抽搐:“我顶!乱来?瞎搞?这组合绝了!” “还有这边,”赵德柱指向另一边,“这位女士是现场咨询部的咨询主任:艾冬青女士,她边上这位是咨询师:钟珐琅小姐。不少犹豫不决的客户,都是靠这两位现场成交的呢!” 涂元立依然是标准的社交表情包。华树亮内心已在咆哮:“没病吧?!爱动情,总发浪?这都什么神仙名字!” 这时,一男一女笑着迎了上来。涂元立主动问道:“赵院长,这两位是?” 赵德柱笑着介绍:“这是郝香瑶小姐,这是她的助理甄向耀先生,他们是客服部的,主要负责电话咨询和现场引导。” “久仰久仰!”涂元立举杯示意。 华树亮看着郝香瑶那傲人的身材和甄向耀那略显痴迷的眼神,腹诽如潮:“靠!好想要,真想要?这俩名字是互相认证的吧?!” —— 介绍还在继续。 “涂总,来认识一下我们的技术核心!”赵德柱指着几位白大褂,“这是主治医生:史珍香女士,” 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医生微笑点头。 华树亮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这位是吴友耀先生、史义拓先生、朱友高先生和马德碧女士。”赵德柱一口气报完。 涂元立只能机械地点头。 华树亮则在心里疯狂刷屏:“我又要?屎一坨?猪油膏?妈的逼?苍天啊!” “还有这位老行尊,”赵德柱煞有介事地拉过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我们返聘的医美泰斗,朱杜友医生,经验非常丰富。” 华树亮终于没忍住,低呼出声:“猪肚油?!我勒个去!不腻吗?!” 涂元立狠狠踩了他一脚。 “还有这几位,麻醉师:艾娇春小姐;财务:蔡梓悠小姐;采购:牛碧莲小姐。”小老头赵德柱很尽职尽责。 华树亮:“爱叫春?菜籽油?牛碧莲?真不要碧莲了?” “涂总,你好,我是人事经理毛迪硞。” 一个精瘦的男人递上名片。华树亮彻底无语:“毛底裤?真的不热吗?” 两人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吐槽欲,一一碰杯。 现场一团和气,宾主尽欢。 但是涂元立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笑容背后,藏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有嫉妒。 他这个空降的副院长,在很多人眼里,大概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外来户。 —— “你俩过来一下,”赵德柱对着彪形大汉招招手。 两人立刻过来对着涂元立一抱拳:“涂总好!” 涂元立一愣,赵德柱笑着介绍道:“这个是保安队长:熊照,这位是副队长:卫盛金。” 华树亮凑近涂元立耳边问:“师兄,这是不是我想的那个熊罩和卫生巾啊?这安保配置很贴身啊!” 涂元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华树亮目光四处转悠,忽然发现角落还有个看起来很腼腆的女孩,好奇地问赵德柱:“赵院长,那位是?” “她啊?”赵德柱看了一眼,笑着对华树亮说,“是新来的护理,叫陆荳冰。小姑娘有点怕生,技术还是不错的。” “哈哈哈!绿豆饼还是绿豆冰啊?!!!”华树亮终于彻底破防,笑出一片泪光。 第186章 开工大吉 走完简单的刷脸流程,赵德柱就说要回去忙工作,溜了。 涂元立很无语:这逼要废寝忘食争分夺秒,合着我就活该醉生梦死虚度光阴? 自打疫情在苟村蜗居两年后,涂元立就发现自己越来越社恐,尤其排斥认识陌生人。 他只想做个快乐宅男,天天窝在LoFt办公室里不见人才好。眼前这纸醉金迷的场面,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过华树亮倒是如鱼得水,没一会儿就和众人混了个脸熟。 尤其跟那个陆荳冰吹嘘自己摄影技术时,忽悠得小姑娘满眼崇拜,就差没喊“华大师带我飞”了。 —— 涂元立独自窝在角落,自斟自饮。 他心知肚明,自己虽是名义上的主角,但这热闹却与自己无关。 见涂元立安静独处,夏之辉眼中带着审视,端着酒杯缓步走来。 “涂总,欢迎来到名雅。”夏之辉微笑举杯,“常听钟总提起您,真是年轻有为。我们医疗团队一直盼着有位像您这样懂运营的专家来统筹大局。” “谢谢夏院长,还请多关照。”涂元立举杯简单回礼。 夏之辉笑笑:“我们医美这行比较特殊,涂总刚来,要是对医疗流程有不理解的,随时可以问我。我和洪总之前配合得相当默契。”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暗藏机锋,颇有敲打之意。 他实在想不通,为啥这么个外行小年轻,能空降当副院长。 涂元立笑意吟吟:“夏院长愿意指点后进自然是好事,但名雅还得靠您这样的专家把关。” 谁没事爱分个高低?那么好斗,我又不是发情的泰迪!你牛你最牛,我菜我认输,行了吧? “不敢当。”夏之辉随意抿了口酒,“对了,上个月我们刚更新医疗设备采购标准,洪副总特别强调要采用国际顶尖安全参数。涂总对这方面预算有何新思路?” 我去!不带这么玩的吧?思路?我思你姥姥个腿儿! 涂元立面不改色:“夏院长,这类问题目前还需赵院长最终拍板。我正在快速熟悉预算流程,待我梳理清楚后,再和您深入探讨优化方案,您看如何?” 这时,渠道经理栾莱也笑吟吟凑过来:“夏院长放心,以涂总能力,上手肯定快。不过,如果是渠道方面的问题,涂总梳理过程中若有需要,也可以问我。” “栾经理有心了。”涂元立转向她,笑容不变,“既然您主动提了,那就请您先抽空整理下目前渠道合作的主要情况和难点,您看什么时候能给我报告?” 开什么玩笑!夏之辉想给我下马威也就算了,你一个下属也敢来给我上眼药?! 栾莱?我看你绝对是乱来! 栾莱笑容一僵,只好讪讪道:“当然没问题,涂总。” —— “看来几位聊得很深入啊。” 钟朝柳信步走来,自然地站到涂元立身侧,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他赞许地看了涂元立一眼,对夏之辉和栾莱说:“看到你们和涂总配合如此高效,开局良好,我很欣慰。运营决策即日起由涂总主导,望你们鼎力支持,携手将名雅推向新高度。” 钟朝柳的目光在夏夏之辉和栾莱脸上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元立的能力我绝对信任,希望大家能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夏之辉脸色微变,随即诚恳道:“钟总放心,医疗团队一定全力配合涂总。”栾莱也赶紧附和:“渠道部坚决执行涂总决策。” 得!大佬亲自下场站台了!涂元立朝钟朝柳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但他心里门儿清,夏之辉和栾莱表面顺从的背后,指不定憋着多少不服! —— 酒会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涂元立和华树亮回到那个LoFt办公室,刚松口气,朱明玉的视频电话就追杀过来。 一接通,朱明玉就嘟着嘴问:“立哥哥!想我没!” “想,当然想。”涂元立瘫在沙发上,华树亮很识相地溜回了自己房间。 “海城好不好玩?有没有狐狸精勾搭你?” “好玩什么呀,净是破事。”涂元立揉着眉心,把酒会上的情况简单说了说,“这儿的人,个个都是千年老狐狸。” 朱明玉一听就炸毛:“谁敢给我立哥哥气受?本公主杀到海城灭了他们!” “我家小玉最好了,但更重要的是,你要在南城看好咱家钱袋子。”涂元立柔声哄道,“钟总很支持我,那些老狐狸不敢拿我怎样。” “哎呀!”朱明玉挥着小拳头,“人家想你了嘛,想过去陪你嘛!” “我也想你,”涂元立无奈岔开话题,“家里怎么样?酒吧没事吧?” “好着呢!”朱明玉一笔带过,“立哥哥,你快点办完事回来哦,本公主一个人睡觉冷死了……” “放心,等洪老师回来,我就能回去了。” 朱明玉小脸一垮:“她还真失踪了?” “过来后一直没见着她,”涂元立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谁知朱明玉瞬间多云转晴:“太好……啊不,我是说,立哥哥我去忙了!爱你,么么哒!开工大吉!” —— 第二天,涂元立正式走马上任。 他让蔡梓悠送来名雅近期的报表数据,埋头翻阅起来。无所事事的华树亮则自告奋勇,跑去各部门熟悉流程了。 嗯,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总得了解下各部门具体运作嘛。 名雅表面的流水确实吓人,月度营收数字光鲜亮丽,同比增长曲线陡得能治颈椎病。 “怪不得钟朝柳手笔这么大,看这账面,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涂元立暗自嘀咕。 但策划的职业本能让他对数据极其敏感。他跳过那些宏观漂亮话,直接深挖成本结构、利润率、客单价、复购率等核心指标。 几小时过去,窗外天色渐暗,涂元立也终于揪出了问题所在—— 就出在赵德柱引以为傲、称之为“名雅生命线”的渠道模式上。 名雅超过80%的客户来自各类渠道介绍——美容院、网红、旅行社等等。而这些渠道合作的代价,高得令人窒息。渠道返点比例普遍高达50%到70%! 一台标价10万元的手术,渠道方拿走5到7万返佣,名雅实际到账只剩3到5万。 扣除成本后利润薄如纸,长此以往,根本撑不起名雅这庞然大物的良性运转。 这就导致报表上的净利润,只能靠过度包装项目、控制药品和植入体等核心材料采购,极限压榨内部成本,再结合极高的客单价来实现。 涂元立心念一动,想起了那个脸被毁容的女人。 而为了支撑高客单价,名雅必须不断砸钱做营销包装,营造高端稀缺的幻觉。 这种模式下,名雅看似庞大,实则虚得一匹。 比钟朝柳的腰子都虚! 万一某个大渠道倒戈、市场冒出更低价竞争者、或是爆出严重医疗纠纷——都可能让这座金玉其外的大厦瞬间崩塌。 命脉完全捏在渠道方手里,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 —— “这他妈简直是刮骨吸髓!”涂元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洪晓琳也主管运营,深度参与渠道拓展和维护,她肯定清楚这华丽袍子底下爬满了虱子。 她的离奇失踪,会不会与某个无法解决的渠道黑洞有关? 或者,她发现了渠道合作中某些更加骇人听闻的秘密? 涂元立感觉自己的脑袋塞满了问号,他本来一直认为洪晓琳只是偷腥乐不思蜀了,但现在看来,应该确实已经陷在了某种危险之中。 他合上最后一份报表,来到了办公区后面的空中花园小憩,名雅医美的账目,让他感觉到即将面临一场风暴。 好一会后,他拿起手机打给了赵德柱:“赵院长,我想看一下最近一年所有渠道合作的详细合同副本,以及对应的核心客户手术档案和费用明细,特别是洪总失踪前跟进的那几个重点渠道......” 赵德柱爽朗笑道:“没问题!涂总您真是太敬业了!我马上亲自督促他们整理,尽快给您送过去!” 第187章 奇怪的三角关系 黄金报君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钟朝柳展现出来的魄力,还有对他的器重和回护,让涂元立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涂元立发现了名雅的潜在问题后,他决定认真干一票。 他和华树亮不一样,并没有心心念念一定要找出失踪的洪晓琳,因为这个确实轮不到他表现。 涂元立的清醒在于,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和局限,他奔赴海城更多的原因,只是想要一展拳脚。 他的感动不在于钟朝柳给他的待遇有多好,或者那些大手笔置办的行头有多贵。 而是他给了自己足够大的舞台和权限。 疫情虽猛,可也未能浇灭他的斗志。 —— 而洪晓琳呢? 说实话,涂元立内心对洪晓琳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 那春风一度的肌肤之亲,他不可能当没有发生过,尽管他是被对方用强的那一个。 涂元立从不给自己找借口。什么“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矫情戏码,他嗤之以鼻。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认。 虽然抗拒无果被收拾,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还是很舒服的。 他对洪晓琳没有任何爱意,一丝一毫都没有,因为他发现自己对于洪晓琳和钟朝柳的亲密关系毫无醋意。 既然不在乎,那就肯定不是爱。 可是自己无论是在乘胜酒业和后来的乘胜驿站,抑或现在的名雅医美,说是为了收入—— 可是他明白,只是希望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帮助洪晓琳,至于收入,那是自己应得的。 要不然,在当初刘烨华提出要规范管理团队的时候,他大可以退出乘胜驿站选择留下,而不是潇洒说拜拜。 那时候的选择,早就暴露了他的真实情感倾向。 —— 涂元立对洪晓琳的虎狼属性,有着天然的畏惧。 洪晓琳很美、很媚、也很懂,茶艺和才艺都独步武林,更要命的是,还风情万种,羞花闭月。 对于男人来说,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可要是让他和她再来一发的话,他打死都不会再这么干了。 他不愿意和洪晓琳再有任何肉体上的接触,不愿意因为这段过往而伤害到朱明玉,更不愿在明知没有未来的情况下,继续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认为,这是对自己、也是对洪晓琳最负责任的态度。 所以在察觉到钟朝柳和洪晓琳之间的暧昧后,他就一直对钟朝柳不感冒,看不上这个亏佬。 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涂元立很清楚钟朝柳无非也只是耽误洪晓琳的青春罢了。 等到她人老珠黄,看她鸡皮鹤发过余生。 他也不可能给到洪晓琳真正的未来。 涂元立其实是关心洪晓琳的,只不过这种关心不可对人言。 —— 涂元立躺在那个小空中花园里,在钟朝柳的金钱帝国中,一直在思考三人复杂的操蛋关系。 可是想了好久,也始终没办法得出一个合适的结论,他脑子有点疼。 总不能就说是炮友吧,这多少有点侮辱人。 虽然,自己和钟朝柳还真就算是同一个战壕出来的……襟兄弟。 操!就当是坦诚相见的兄弟吧,虽说这兄弟比自己少了一副零件,可谁说男女之间不能讲义气? 义气?对,就是义气! 为了义气,我涂元立就为了你和钟朝柳的事业努力一回吧!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内心释然的时候,他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恰好在这时候,卷王赵德柱让人送来了自己想要的文件,他不再纠结于三人的关系,立马满血复活开始了核查。 但是洪晓琳经手的文件中,找不到任何问题,这就是名雅的常规对接,根本不存在的尖锐的利益矛盾。 那些文件所提供的信息,无法推断洪晓琳会因为何事被何人针对,没有任何的线索。 但是对于名雅而言,经过仔细梳理,涂元立已经隐隐看见了渠道合作的巨大利益黑洞。 既然自己无力营救洪晓琳,那就努力报效钟朝柳,替她的事业加建一道护城河吧。 毕竟,也不能白吃人家的生蚝是不是? 他知道,撬开缝隙需要耐心。 这一夜,他在办公室的白板上画满了华树亮看不懂的图形。 —— 第二天,他决定逐一召见运营骨干。 第一个进来的是渠道经理栾莱。 她未语先笑:“涂总,早上好!酒会后我就按照你的要求整理了一份文件。” 她将一份工作报告递给了涂元立:“这是我们目前合作的渠道伙伴,按规模和贡献度做了分类,请您过目。” 涂元立笑着接过:“栾经理效率真高。”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浏览。 名录确实详尽,分类清晰,连每个渠道的介绍和合作亮点都标注了。 不得不说,栾莱的报告做得太好了,无懈可击。 “涂总过奖了,都是分内工作。”栾莱笑容温婉,“我们一直坚持广开渠道,大小并举。既能对接高端医美机构保证品牌调性,也能下沉到优质工作室和网红资源,覆盖更广泛的客群。” 涂元立点头:“明白了,栾经理辛苦了,后续有需要再找你。” “随时为您效劳。”栾莱优雅起身辞离开。 —— 第二个是咨询部主任艾冬青。 她带来的ppt汇报逻辑清晰,数据翔实。 “涂总,这是咨询部近期的关键指标。目前成交率稳定在行业优秀水平,但客单价和大单转化率仍有提升空间。” “艾主任的报告很专业。”涂元立赞道,“对于提升客单价,你有什么具体思路吗?” “核心在于项目组合与客户需求深度挖掘。”艾冬青回答,“需引导咨询师从卖单品转向推整体方案,并强化高净值客户服务流程。钟珐琅顾问做得不错,其上月客单价达均值的1.8倍。” 接着是财务蔡梓悠。 这个三十出头的小少妇,如同小姑娘一样拘谨,但关于工作上的交流,却十分老成持重。 最后是采购牛碧莲。 这个大姐虎背熊腰,壮实如牛,涂元立感觉自己根本受不了对方一拳。 要不是留着长发穿着裙子,扔人堆里的话,乍一看,性别界限绝对很模糊。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牛大姐泼辣豪爽,在海城的人情江湖很吃得开,堪称商界花木兰。 “涂总!咱们采购部您放心,所有的供应商都是千挑万选,资质过硬!价格绝对公道,质量有保障!” 她拍着胸脯保证的时候,涂元立还偷偷瞄了一眼她拍瘪的馒头。 胸前没有任何波澜,估计光着膀子也没人看,涂元立有点失望。 一圈谈下来,风平浪静。 钟朝柳对涂元立的态度,让他的工作得到了极高的配合。 这也让他对几人的性格已经摸透了几分:栾莱的周全,艾冬青的严谨,蔡梓悠的谨慎,牛碧莲的自信,这是很好的团队互补。 —— 然而,众人离去后,涂元立却靠着椅背陷入了沉思。 水至清则无鱼,不可能这么完美。 “师兄!”华树亮咋呼着冲了进来,脸上气鼓鼓的,“师兄,他们太欺负人了!” 涂元立:??? 第188章 反对无效 华树亮的脸此刻垮得像苦瓜,衣服上也蹭了几块泥灰。 就像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模样,可怜那一身名牌,现在看起来像抹布。 “他们太欺负人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跟人打架了?”涂元立好奇问道。 “我今天不是去各部门熟悉流程嘛?”华树亮气呼呼说道,“前面都挺好的,人家就算不热情,起码客客气气。结果我到了前台附近,想看看客户接待流程,就碰上夏之辉副院长了。” “他怎么了?” —— 时间倒回到早上。 华树亮转悠到了大堂前台附近,正好撞见陆荳冰过来跟前台小姐姐聊那个跳楼女人的事。 出于好奇,他就凑上前去想打听一下,顺便逗一下这个绿豆饼。 谁知道他还没开腔,夏之辉就倒背双手踱了过来:“华助理,现在上班时间你在干嘛?” 华树亮好不郁闷,只好回头应付一句:“涂总说我不熟悉工作流程,让我先到各部门了解一下,这不正好到了前台。” 夏之辉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然后笑着对他说:“熟悉工作?那你不能光看啊!实践才能出真知嘛。” 华树亮大喜过望:“对对对,副院长说得对,要不我就先在前台帮忙,顺便了解一下接待?” 谁知道夏之辉的脸色一变。 其实坏事就坏在这个“副”字上,夏之辉素来都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他。 他眼珠一转,对华树亮说道:“华助理,既然要深入了解公司的运作,那就得从最核心的开始,正好仓库那边到了一批新器材,人手不够,华助理年轻力壮,那就去帮帮忙吧,那些可是我们的技术核心!” 就这样,华树亮被撵去仓库做了苦力。 —— “然后呢?”涂元立喝了一口水问道,“你不至于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吧?” “然后!他就让那个保安队长熊照领着我去仓库!”华树亮咬牙切齿说道,“可问题不是受不受苦,累不累,而是特么的他就让一大群保安盯着我一个人搬。” “他们就看着你一个人干?”涂元立有点不爽,这特么确实太欺负人了。 “这还不止!”华树亮欲哭无泪,“我问他们怎么不动手,他们就说夏院长说了,我初来乍到又好学,今天这活就让我自己干活,好好体验一下公司的成绩来之不易。” “那些可是器材啊!都是金属疙瘩!熊照和那个卫盛金就在旁边盯着,还说什么‘南城来的小白脸就是没力气’、‘细皮嫩肉的跟个娘们似的’、‘这点活儿都干不了,还当什么总助’……” “操!”涂元立打断说道,“你丫就这么怂?就那么老实巴交的让人欺负?” “害!别提了!”华树亮郁闷说道,“他们直接让司机把货卸在门口,堵死了仓库大门,他们看了一会热闹就从小门溜了,还从外面锁死了,我不搬完那些货根本就出不来。” 涂元立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哪里还不明白? 这分明就是夏之辉对他不满,又不好直接发作,就拿华树亮开刀,就是变相打自己的脸! 这种低级手段,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行了,我知道了。”涂元立拍了拍华树亮的肩膀,“准备一下,我们准备开个工作会议。” —— 半小时后,名雅医美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涂元立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主位上,而夏之辉则老神在在地坐在主位旁边。 栾莱、艾冬青、蔡梓悠、牛碧莲等人依次落座,赵德柱听说涂元立召开工作会议,也笑眯眯地进来随手拉了个小椅子旁听。 华树亮换了身衣服,端坐在涂元立侧后方,努力挺直了腰板。 会议开始,涂元立就开始发言:“今天开会,主要有两个议题。” “第一,明确一下工作分工。华助理是我的特别助理,他的工作只需对我汇报,公司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请先和我申请。” 全场都一脸懵逼,特么的,这么大阵仗开个会,就说这么个破事? 只有夏之辉的脸抽了一下,微眯着眼睛看向涂元立。 涂元立也用眼神回敬他,没有丝毫退缩。 半晌,夏之辉才慢悠悠说道:“涂总言重了。公司团队嘛,讲究个协作配合......” “夏副院长!”涂元立冷冷打断,“我们各司其职相互合作,我也有我的工作计划,在未取得我同意之前,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随意干扰他人的工作安排,如果人手不够,招!如果有人尸位素餐,炒!” 众人:??? 这是要和夏之辉硬杠嘛? —— 就在众人以为夏之辉要发作时,他却站起身对涂元立鞠了一躬: “是,涂总言之有理。” 随后,转身看向众人,正色说道:“大家记住了,以后不能随意使唤华助理。”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华树亮架在火上烤了! 不过涂元立不在乎,华树亮更不在乎。 你名雅医美的死活关我屁事!哥只要把洪老师全须全尾带回来,其他的,你们爱咋咋地! 涂元立接着说道:“第二,也是今天会议的重点。” “我仔细研究了名雅近期的运营数据,有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我们的渠道成本过高,长期下去,势必会形成影响医疗质量的恶性循环。” “我认为,名雅要想长远发展,必须进行战略转型。要从现在这种过度依赖高返点渠道的模式,逐步转向依靠技术、服务和品牌价值,来转化高质量客户。简单说,就是把渠道成本降下来,把资金和精力投入到提升内功上。”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反对的神色。 栾莱干笑着开口:“涂总,我理解您的战略意图。但渠道竞争激烈,此时降低返点,恐将导致客户大量流失,直接冲击我们的核心流水。” 艾冬青也跟着附和:“涂总,利润目标我们非常认同。但咨询端数据显示,渠道贡献了超过80%的客源。短期内切断此来源,我们将面临客源断流与团队业绩的双重压力。” 牛碧莲直接就开大:“说得轻巧!那些好渠道都是老娘我好不容易维护下来的!你说降就降,人家凭什么跟你玩?到时候采购量下来,成本更高!” 其他人都没说话。 —— “肃静。”涂元立拍了一下桌面。 “我这不是和你们商量该不该这么干,我们今天会议要落实的是,应该怎么干。” 众人面面相觑,特么的,小子你才多大?尊老敬老懂不懂?! “砰!” 夏之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胡闹!简直是瞎指挥!涂元立!你才来几天?你懂医美吗?你了解海城市场吗?你知道降低渠道成本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要得罪所有合作方!意味着流水腰斩!意味着名雅这么多年的根基可能毁于一旦!” “靠技术?靠服务?你说得容易!技术投入是天文数字!服务提升需要时间!客户认的是价格和渠道推荐!你这一套理想主义的空谈,只会把名雅带入死胡同!我坚决反对!” “反对无效。”涂元立听完夏之辉的指责,只是不咸不淡说道。 第189章 狗仗人势 “反对无效。”轻飘飘四字,却如惊雷炸响。 夏之辉直接气懵了。他在名雅地位尊崇,连钟朝柳都要礼让三分,哪受过这种气? 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指着涂元立,怒火中烧:“你……涂元立!谁给你权力独断专行?!” 涂元立迎上他的目光,嘴角一扬:“钟总。” —— 涂元立抬出钟朝柳,多少有点仗势欺人了。 但涂元立不愿意和他们废话,能够高效处理问题,为什么非要弯弯绕绕的来? 相信我,舍近求远没苦硬吃是天下第一蠢! “你……!”夏之辉被噎得差点背过气。 会议室很安静,涂元立的姿态镇住了所有人,赵德柱更是眼神闪烁,只好低头战术性喝茶。 “好!好!好得很!”半晌后,夏之辉怒极反笑,“涂元立,我夏之辉在名雅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你一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伙,拿着鸡毛当令箭,这是要毁掉名雅的根基!既然你觉得完全不需要我们这些老人的意见,那这个医疗副院长,我不干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夏之辉撂挑子!? 栾莱、艾冬青等人无比震惊,连赵德柱也坐直了身体。 所有人都看向涂元立。 然而。 涂元立轻轻点了点头:“夏副院长为名雅付出的心血,大家有目共睹。既然您觉得理念不合,难以共事,要选择辞职,我表示理解和尊重。” 什么?!夏之辉难以置信! 不是,年轻人你讲不讲武德啊?!人家前朝老臣致仕,皇帝都会赐诏挽留呢! 你特么的,你就这么爽脆同意了,后面的话我还怎么说啊?! 涂元立不是皇帝,他自然不需要效仿那所谓的千古佳话:“按照公司流程,高管辞职需要向院长和董事长报备。” “我可以代表钟总,并与在场的赵院长共同见证。既然夏副院长去意已决,我现在就请人事毛迪硞为您办理手续。我将向钟总争取合法合规内最上限的补偿,务必让功勋老臣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一下,夏之辉彻底傻眼了! 他进退维谷,手指着涂元立,“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妈的,我好尴尬啊!你们这些王八蛋,能不能给我递个台阶啊?! —— “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啊!” 就在这时,赵德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写满焦急。 他一把按住涂元立的手:“涂总,涂总!稍安勿躁!夏院长这是说的气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接着,他又转身揽住夏之辉的肩膀,把他往座位上按: “之辉!老夏!你也消消气!都共事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不动就提辞职,多伤感情!涂总新来乍到,锐意改革,大家有不同看法很正常嘛,坐下来慢慢沟通,慢慢沟通。” 赵德柱一边打着圆场,一边给双方递台阶:“涂总,夏院长是咱们名雅的技术顶梁柱,他要是走了,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夏院长,你也理解一下涂总,他也是为了公司发展嘛。大家都冷静一下,再议,再议!” 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稍微缓和了一些。 夏之辉顺着台阶,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 “既然夏副院长不离职了,那么我们继续今天的会议。” 涂元立不再看夏之辉,走到白板前,写下“渠道成本”四个字。 “栾经理,你刚才提到降低返点会导致客户流失。那么,请你基于现有数据,告诉我,如果我们核心渠道的返点降低5个百分点,推测一下最悲观的情况下,客户流失率会是多少?流水预计下降多少?” 栾莱愣了一下,支吾道:“这个……涂总,这个很难精确预测,变量太多……” “变量多不是借口。”涂元立打断她,“作为渠道负责人,对核心业务的风险评估应该有自己的基础和模型。如果没有,那就是失职。” “我现在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基于数据的量化分析报告,而不是凭感觉的可能、大概。” 栾莱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张了张嘴,却没敢再反驳。 涂元立又转向艾冬青:“艾主任,你提到客源压力。那么,咨询部有没有做过分析,目前渠道客户的LtV和复购率实际是多少?他们与自然流量客户,谁的综合价值更高?将渠道费用转投老客与口碑,能否创造更大收益?” 艾冬青眼神闪过一丝惊讶,沉吟了一下,回答谨慎了许多: “涂总,这部分数据我们有一些初步分析,确实存在增量不增质的问题。针对其LtV与RoI的详细对比,我需要一些时间进一步测算。” “好,这个分析报告,也请艾主任尽快给我。”涂元立点点头。 接着又看向牛碧莲,“牛经理,关于成本,我们需要重新审视采购策略:当前价格是否存在市场溢价?供应商的可替代性如何?我们是否未能发挥集中采购的规模优势来优化成本?” 牛碧莲愣了,他妈的,你不是要搞渠道吗?这架势难道连老娘也要搞?! 同时也被问住了,她一向都是靠关系和经验做事,哪会做什么狗屁市场比对和供应链分析啊? 半天后,她梗着脖子说:“我们的价格当然是最好的!供应商都是老关系……” “老关系不代表最优价格。”涂元立直接打断,“商场如战场,情分不能当饭吃。也请牛经理整理一份主要耗材的成本分析报告给我,包括市场比价和潜在优化空间。” —— 初生牛犊不怕虎。 涂元立这个会议,等于把老臣子们都得罪了。 但是看到刚才夏之辉脸都差点被扇肿了,众人只敢怒不敢言,神色各异。 以辞职相逼?开什么玩笑,夏之辉那种位高权重都敢说不要就不要,自己难道还能比夏之辉牛逼? 再说,外面什么环境?离职出去喝西北风吗? 而且名雅什么待遇,这是给个镇长都不换的好工作啊!没看这姓涂和姓华的小子来时都还是一身拼多多,转眼就都带上劳力士了吗? 当然,这只是因为钟朝柳对两人的器重,但是却也说明了什么? 老板不差钱!在这里能赚大钱! 谁都不敢作死挑战涂元立,但又谁都不服气,会议再度陷入了僵局。 涂元立看向赵德柱和夏之辉:“赵院长,夏副院长,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你他妈不就是想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吗?夏之辉心里气极,却不敢再言语。 看到大家都不再说话,涂元立双手撑桌,身体前倾:“名雅要破局,必须抛弃过去的功劳簿和过时的行规。从今天起,数据与逻辑是我们的新坐标,彻底告别感觉和惯性。” “散会前,我要告知各位。”涂元立不等别人开口又说道,“栾经理,艾主任,牛经理,你们各自负责我刚才要求的分析报告,明天下午五点前发到我邮箱。”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希望下次会议,各位能带着具体的数据和分析前来,直接讨论解决方案。散会!” —— 涂元立说完就直接起身,带着华树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两人身后都是眼神复杂的目光。 “砰!” 夏之辉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色各异。 “各位,听我说一句吧。” 最后还是赵德柱首先开口:钟总对涂总十分看重,你们难道觉得自己比钟总的眼光更好?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涂总的决策...... “对对,院长说得对。”众人只好无奈附和。 只是心里都默默骂了一声涂元立“狗仗人势”! 第190章 涂总威武! “哇!师兄真牛逼!” 跟在涂元立身后的华树亮,频频给他送上彩虹屁。 涂元立很烦,这货一直跟在身后一路说,都说八百遍了! “行了,行了!”他笑骂道,“你还是多读点书吧,来来去去就这么一句,拍马屁都拍不出点新意来!” “师兄说的哪里话?我这种毫不造作完全没有堆砌的马屁,才是真马屁!”华树亮嘿嘿一笑,“纯天然无添加,你看我的眼神多真诚?!” “行了,别贫了,你今天有什么收获没有?”涂元立问道。 “没有。”华树亮的脸又垮了,“所有人对洪老师的行踪都一无所知。” “我操!”涂元立简直无语了,“我特么让你去了解名雅运作的流程,你干嘛去了?” “啊?我还以为你只是让我以工作的名义去深入了解真相呢!”华树亮说道。 “真你大爷!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涂元立蚌埠住了。 就他那玩个相机也只能拍裙底的水平,还想着自己去查案,而且还能比警方更先一步取得进展? 奶奶的!他还真敢想! —— “拜托!你先搞明白我们的正事是什么?!” 涂元立一脸恨铁不成钢:“洪老师失踪了,我们是来顶替她的工作,替她把该做的事做好的!” “嗯嗯,师兄,我明白了。”华树亮感觉到涂元立的语气有点重,只好悻悻说道。 “流程没弄明白,这里的人你总该有个基本印象了吧?”涂元立又问。 华树亮一听,乐了,他还真的有收获的! “嗯!师兄,这个我知道!牛碧莲经理她没胸!我怀疑她是百合!” 涂元立彻底放弃了,狠狠踹了他一脚,掉头就走。 妈的,这破师弟,谁要谁捡去吧,老子不要了,不对,老子不认识他! 华树亮一看,急了,赶紧追了上来,小声问道:“那个......师兄,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猛了?我看夏之辉脸都绿了。” 涂元立却淡淡:“猛?你都搬一早上货了,还有心思同情他?” “可是......”华树亮说道,“我觉得他不服。” “你要明白。”涂元立笑了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钟总给的权力就是要拿来立威的,不讲道理的,你就要把他当日本人整才行!他服不服关我屁事,不服就干!” “嘿嘿,”华树亮讪笑两声,立刻又精神起来,“师兄威武!” 涂元立一脸嫌弃:“下次再这样,你就自己滚回南城去,真他妈丢脸!” —— 回到办公室,华树亮觉得意犹未尽。 他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翻开了那个“凤和有为青年”的微信群: “卧槽!卧槽!各位家人们!刚刚我师兄涂总帅炸了!名雅高层会议,剑拔弩张,血雨腥风!” 接着噼里啪啦把会议的情况说了一遍。 群里瞬间炸锅。 方芸:“啊啊啊!涂总威武!立哥原来这么霸气的吗?!亮子哥,现场视频呢?求直播啊!” 龙殷力:“立哥硬气!我感觉霸总在身边啊!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们也开个会?” 连美诗:“立哥真厉害……崇拜!” 朱明玉:“哼!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立哥哥!本公主早就说过,谁敢欺负我立哥哥,绝不饶恕!” 看着群里已经99+的消息,还有满屏的“涂总威武”,华树亮与有荣焉。 涂元立看着那些马屁发言,十分无语:“别听亮子胡咧咧,正常工作而已。” —— 涂元立收起了手机。 然后叫华树亮去空中花园里找了两块板砖出来,拉着他就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跑。 到了厕所,华树亮一脸懵逼:特么的,难道几天没见小玉嫂子,师兄就憋不住了? 妈呀!师兄,我不捡肥皂啊! 我有痔疮,还是内痔外痔混合痔! 涂元立丝毫没有留意到华树亮变幻不停的表情,指着那个蹲厕说道:“砸。” 华树亮:“啥?” “我说。”涂元立一字一顿说道,“我叫你砸!用力!” “啊,好......”华树亮cpU已经干烧了,但还是把手里的板砖用力砸了出去。 “哐当!” “哐当哐当!” 六个蹲厕位无一幸免,变得稀碎。 “这这这......”华树亮感觉莫名其妙,师兄你再大的火气也不该对着厕所出气啊! 我们都是祖国的花朵,不能毁坏公物,要有公德心啊! —— “熊照!我!涂元立!你他妈怎么干活的?19楼的厕所怎么回事?!给我滚过来!” 还没等华树亮反应过来,涂元立已经掏出手机连珠炮骂起来了。 熊照气喘吁吁与跑到厕所的时候,就看到涂元立和华树亮皱眉深锁站在门口,赶紧两腿一并站住身形:“涂总好!” 涂元立眼皮抬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顿咆哮:“好什么好?!他妈的连门都看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妈的,毛贼都跑到我19楼作恶来了!” 熊照一脸懵逼,看看涂元立,又看看华树亮。 华树亮早已洗干净双手,那俩破板砖也被他砸碎扔厕所里了,这会正在抬头看天。 “涂总,我......”熊照讪讪说道,“这,这也不归我管啊?!” “不归你管归谁管!安保安保?什么叫安保!他妈的就是人身财物安全保护!这公司的财物都被人毁成这样了!你还想推卸责任?!” “涂总,我......” “你什么你?!要么马上弄好,要么你就直接打包滚蛋!” “涂总......”熊照很委屈,“那我现在就联系家政公司和施工队。” “你说找谁?”涂元立声色俱厉说道,“找人不要钱啊?!你犯的错误为什么要让公司买单?!别说公司不体谅你!小惩大诫,材料公司买,但活儿你要自己干!” 熊照一脸为难:“涂总,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把卫盛金也叫来!这么大的安全事故,你们两个队长都必须要负责!” “涂总,这个活儿我不会啊!”熊照总算把最后半句憋出来了。 “公司请你来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的!”涂元立正色道,“能不能干?能干干,不能干滚!” 熊照噤若寒蝉:“能,能,我能!” “今天之内搞定!我明天要是看到还没弄好,你自己去找毛迪硞!”涂元立转身带着华树亮就往外走。 熊照欲哭无泪。 毛贼,哪来的毛贼?! 他妈的,那些个破砖角就眼熟得很,华树亮裤子上还沾着青苔印子,真当我眼瞎吗?! 可是他不敢说,他可是听说了,今天夏副院长都差点让这个涂总给撸了。 他只好掏出了手机:“喂!老卫,你这个王八蛋怎么回事,竟然让人跑到19楼砸厕所来了?你他妈赶紧给我滚过来!” —— “哈哈哈!” 两人回到办公室后,华树亮终于憋不住了。 “师兄,你真损,他妈的太损了!”他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直打滚,“那个熊照的脸色,妈呀,估计38d都罩不住他!” “轻浮!”涂元立嫌弃地骂道,“要稳重,稳重知道吗?!” 华树亮好不容易忍住笑,一本正经对着涂元立立正敬礼:“是!师兄教训得对!我这就回去反省,好好工作!” 说完转身就溜回了他自己的小办公室,接着里间又爆发出一阵阵“呜哇哇”的怪叫声。 “德行!”涂元立也骂了一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好门后,他靠着墙揉了揉肚子,然后捂着嘴巴,也发出了“哇哈哇哈”的怪叫来。 第191章 敲打来了 会议的余波比想象中传得更快。 当天下午,涂元立正在LoFt里梳理思路,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两人齐齐走出前厅。 华树亮屁颠屁颠跑去开门,顿时一个激灵站直身形:“钟、钟总!” —— 钟朝柳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走进来,拍了拍涂元立的肩膀:“元立,会议表现不错!有魄力!” 涂元立连忙起身:“钟总,您怎么过来了?就这一点小事,还惊动您,是我鲁莽了。” “不,大丈夫当如是!”钟朝柳沙发上示意涂元立也坐下,“名雅积弊已久,正需要你这样的鲶鱼来搅动一下。你做得对,面对阻力就不能畏首畏尾。放心大胆地干吧,有什么问题,我给你兜着。” 涂元立内心大定:“谢谢钟总信任。” 钟朝柳却意有所指说道:“不过啊,元立,夏院长毕竟是跟着我一路走过来的老人,有时候,要给老同志留点面子,才更有利于团结。” 涂元立点点头:“钟总说的是,我会注意方式方法的。” “好好干,我相信你!”钟朝柳又是爽朗一笑,“毕竟,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名雅嘛。” 涂元立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点头应道:“钟总放心,我会尽量在争取到大家支持下开展工作。”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看着涂元立,钟朝柳再次表示了赞许。 到底这小子是人才啊,还好我钟朝柳慧眼识珠。 就是看着有点虚,不行,抽空我得教教他怎么进补,不能年纪轻轻就做了亏佬! 起码得像我一样做个雄风男人! —— “钟总,那个……洪老师那边,警方有消息了吗?” 看着和涂元立唠了半天的钟朝柳,华树亮忍不住开了口。 一提到洪晓琳,钟朝柳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他盯着华树亮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叹气摇摇头:“还没有实质性进展。警方那边还在排查,我也托了不少朋友在打听。唉,这事急不来,只能等消息了。” 他很快又转向涂元立,鼓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钟朝柳,华树亮挠挠头:“师兄,我怎么觉得钟总好像不太愿意提洪老师的事?” 涂元立盯着华树亮,久久不作声。 你他妈的,长眼睛出气的啊?人家只是不愿意和你聊洪晓琳。 你大爷的,天天惦记别人女人,就不怕那天你家钟总把你逮去像猪一样给骟了? 操,傻不拉几的! —— 没多久,敲门声又响起来。 这一次是赵德柱,华树亮开门的刹那:“卷王,啊不,赵院长好!” 赵德柱笑容可掬:“小华同志好啊!” 转头又对涂元立说道:“涂总,忙着呢?” 他敞敞亮亮说了一句废话,涂元立没好气说道:“没有,我闲得扯着蛋了。” 赵德柱看着涂元立,脸色滞了一下:粗鄙!现在的年轻人,真粗鄙!他妈的,还说是才子呢! 但他却不敢批评,毕竟涂元立现在在钟朝柳面前算得上当红炸子鸡,特么的,谁见过员工刚入职,老板就能直接甩出整一百万来装点打扮的啊? 嗯,圣誉正隆。 搞不好这小子白白净净的,还去成都学过零和博弈呢,难道,钟总有龙阳之癖?! 想到这里,赵德柱心里暗自打了个寒颤,有钟朝柳撑腰,他这个正院长还真不敢对这个挂名副院长甩脸色。 想到这里,他马上笑笑道:“涂总,是这样的,散会后,大家问我你要他们做的报告有什么要求没有?” “没有!”涂元立说道,“唯一的要求就是真实详尽,并且要有科学的专业分析。” “好,好。”赵德柱呵呵一笑,“那我回头就跟他们说说。” “我说,”涂元立看着赵德柱那有些殷勤的态度,有点无语,“我说你好歹也是一院之长,这些小事还不至于让你跑腿做传声筒吧?有什么让他们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赵德柱还是陪着笑:“同事之间,哪里用得着分得这么清楚,和谐共处才能精诚合作嘛!” 得!这是给我上政治课来了! —— 涂元立就知道自己不留情面的做派肯定招人反感。 只是没想到竟然就连赵德柱都对自己有看法了。 “对,赵院长说得对。”涂元立肯定说道,“不过他们居然敢指派院长跑腿,这可是有违纲常了,看来还是得罚!” “啊?这?”赵德柱一愣。 特么的,你小子要不要这么拽?那是我的兵,我的兵!要打要罚,也应该是由我来吧?! 一时之间,赵德柱骑虎难下,只好尴尬地呵呵傻笑。 半晌后,他终于找到了话题:“对了,涂总,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安保部的那个熊照和卫盛金一直在厕所里鼓捣,说是你要求的,这是什么情况?” “噬主的狗。”涂元立冷冷说道,“给点教训罢了,不然,养不熟的我就炖熟!” “啊?”赵德柱悻悻说道,“涂总,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操! 年轻人你会不会聊天啊?三两句就把天聊死了,下次别聊了! 老夫好不容易想教教你这后生做人的道理,你怎么给我说起教来了?! 这么想着的赵德柱背着双手走到了厕所。 —— “院长好!” 正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搬搬抬抬的熊照和卫盛金,一看到赵德柱,立马立正敬了个礼。 “嗯,嗯,不错。”赵德柱带着笑容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然后板起了脸,“好好干!今天要是弄不完,我明天就让毛迪硞把你们给开了!” “啊?这?!”熊照和卫盛金都懵了,赶紧低头说道,“是,是,我们一定会弄好的。” “抓紧时间啊!”赵德柱又一个义正辞严说道,“19楼可都是高管呢,你们别耽误了大家工作!” “好好,好。”两人忙不迭点头。 “好好干!我走了,今晚加班加点都要完成,我明天来验收!”赵德柱冷哼一声离开了。 熊照\/卫盛金:他妈的,我招谁惹谁了?两个院长都跟吃了火药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低下头去。 “熊队,那个浆搅好没有?!” “老卫,你个傻逼,放歪了!” 赵德柱听到身后吭哧吭哧的叫喝声,内心一阵阵舒坦:果然,指手画脚的感觉就是爽! 明天我也找两傻货使唤使唤去,省得大家都拿院长当豆包! —— 第二天,赵德柱又来了。 “涂总,您要的报告,各部门都已经提交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我们抓紧时间,开个会讨论一下下一步的具体方案?改革工作,宜早不宜迟啊。” “好,赵院长安排就好。”涂元立点头。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要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新官上任三把火,终归还是要自己亲手点起来的。 第19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改革工作会议如期召开。 赵德柱端坐主位,这是涂元立强烈要求的,不然自己一个挂名副院长颐指气使的,多少都有点大逆不道。 再说,要是一个正院长都得不到尊重,自己一个副院就更没威严可言了。 嗯,想要抖威风的时候,涂元立就会师出无名。 所以,他必须帮赵德柱重振雄风。 “咳咳!”赵德柱总算拿出了领导的气势来,“各位,本次应涂总请求,我们将会为名雅医美的改革工作,正式召开工作部署会议!” —— 这一次,名雅的核心管理层再次齐聚。 还有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和全体医生,甚至熊照和卫盛金这两个保安队长也来了。 栾莱等人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压根不敢抬头看赵德柱旁边的涂元立,生怕一个对视就被对方率先逮过来做报告。 上次散会时涂元立强硬布置的作业,可把他们折腾得不轻。 本来嘛,一个报表一份报告也没多难,但是也不知道哪个去打听回来了:涂元立还是个作家。 好嘛!果然酸书生屁事多! 他们赶紧又回头重新逐字逐句检查,从错别字到修辞再到标点符号,甚至还有人专门查字典来校对。 这几天悔不当初:为啥上学的时候不认真学语文?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涂元立将几人的忐忑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正式议题开始前,我们先看栾经理的渠道市场分析报告。” 下首的栾莱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正襟危坐。 赵德柱笑容依旧和煦,华树亮则将汇总后的核心数据投屏展示。 “各位,数据不会说谎。”涂元立平静开口,“过去三个季度,名雅渠道成本占比持续在62%到65%的高位。这意味着我们每收入一百块,就有六十五块进了渠道口袋,净利润扣除所有成本后,不到8%。” 栾莱没有造假,数据很真实,比涂元立估算的50%-70%更为精准。 ——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名雅不是日进斗金的吗?在海城,名雅是绝对的行业翘楚,不说金山银山吧,但金玉满堂钟鸣鼎食是绝不夸张的。 可是谁能想到,这么牛逼的名雅,净利润竟然只有8%? 在场的人一同把目光投向了栾莱。 她张了张嘴,看到自己报告中那句“渠道贡献质量参差不齐,高价值客户占比偏低”的结论,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不是健康的发展模式,这是饮鸩止渴。” 涂元立一针见血 “所以,渠道重整优化,是本次改革的第一步,也是核心。目标是在六个月内,将核心渠道的综合成本占比降低10个百分点,同时通过精准筛选和深度绑定,提升渠道引入客户的质量和生命周期价值。” 降低10个百分点?那些渠道商不得翻天了?! 会场出现短暂的骚动。 特别是栾莱,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 夏之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涂总果然高瞻远瞩,但不知道打算如何说服那些渠道大佬呢?别到时候客户没提升,先把我们的流水腰斩了。” 涂元立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说道:“我建议,立即启动渠道分级管理,资源聚焦核心渠道、坚决淘汰尾部渠道、全面提升渠道体系质量。” 噢,只是渠道分级而已,栾莱率先松了一口气。 夏之辉却讽笑道:“这样涂总又何必劳师动众?名雅本来就有定期筛选机制,直接让栾经理跟进不就行了?” “夏副院长不要着急。”涂元立白了他一眼,“下一步的核心任务是深化渠道伙伴关系。我们必须超越返点,通过联合营销、利润分成等方式,实现价值共创、风险共担。” “涂总,你这是要改变合作方式?”栾莱苦笑了一声,“这只怕,那些渠道商不买账啊。” “要是发个通知他们就能接受,”涂元立冷笑,“我还要你这个渠道经理干什么?怎么解决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 栾莱不敢再说话,生怕多说一句又得多扛一副担子,只好无奈地看了看赵德柱和夏之辉。 赵德柱只是保持笑意看着涂元立,而夏之辉则再次哼了一声: “我们名雅凭什么让渠道商接受改变?” “夏副院长这个问题问得好!”涂元立笑了,“我们要有自己的王牌项目和明星Ip,让渠道反过来求着我们合作!” —— “王牌?明星?”众人露出疑惑的神色。 “没错。”涂元立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两台设备照片,“这是公司去年引进的时空矩阵紧肤仪和多维极速抗衰系统,是行业顶配,单台价值超过三百万。” “单看设备的价格和技术门槛就能淘汰大批小型医美机构。” 涂元立指着投屏上的趋势曲线继续说道:“但过去一年,这两台设备的使用率不足15%,我们引进了顶尖设备,却长期闲置,这是巨大的资源浪费” 其实这事大家都清楚,只是没人深究。 毕竟很多设备引进的根本目的只是用来彰显实力,嗯,为了装逼吹牛逼的。 就好比大多富豪都喜欢重金买一些自己看不懂的名人字画,毫无用处,但是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很牛逼。 牛碧莲嘟囔了一句:“设备是好设备,但项目定价高,客户接受度有限……” 没错,新设备新技术,价格也不会低,推广有难度。 但是涂元立不认同:“不是客户不接受,是我们没把价值讲透,没让客户产生非做不可的渴望!从今天起,集中资源把时空矩阵抗衰紧致项目打造成名雅的王牌!”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反驳。 反驳?那不就是等于承认自己无能吗?! —— 会议还在继续。 涂元立把目光投向了几位主要的医生:“王牌项目必须由王牌医生执掌。基于对所有医生档案、评价和手术记录的全面分析,我认为——” 所有人抬起头,等待他的下一句。 涂元立环视全场,一锤定音:“吴友耀医生最合适!” 被点名的吴友耀一愣,脸上写满错愕。他年近四十,为人朴实木讷,在名雅团队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涂总!我觉得......”主治医师史珍香有点吃味。 跳过我直接点将,难道想要夺权不成?姓涂的小子,你太狂了! “涂、涂总……”吴友耀也紧张得有些结巴。 “就这么定了!”涂元立走到吴友耀身边,强势打断了所有人,“吴医生,你技术扎实,尤善运用精密仪器。王牌项’的技术实施与推广,由你主导再合适不过。” “啊?我……我不行的!”吴友耀连连摆手,“这种重点项目,该让史医生或马医生……” “不,就你了!”涂元立斩钉截铁。 史珍香和马德碧刚露出的喜色瞬间凝固,转而变得复杂,失望中夹杂着嫉妒。 “技术明星,不一定非要能言善辩,”涂元立看着吴友耀,“名雅的标杆靠的是技术高度。吴医生,你只管做好技术,其他的,交给公司。” 史珍香和马德碧看向夏之辉,后者却假装没看见。 夏之辉看不上涂元立,但作为医疗总监,他很清楚自己的手下什么成色。 换他选,也会挑吴友耀。 更何况,这位涂总,他根本惹不起。 —— 事情既定,剩下就是分工。 涂元立没再多说,让华树亮逐一安排各部门工作。 只有吴友耀还在发愣,赵德柱适时开口:“吴医生,涂总这是看重你的专业能力,也是给你更好的发展平台,要勇于承担责任嘛。” 涂元立心里默默给他点了32个赞。 小老头很会来事嘛!看似鼓励吴友耀,实则是顺势给涂元立站台。 “可是……我……”吴友耀还想推辞,但看了看涂元立,只好小声应道:“……我试试看吧。” “不是试试看,是必须做好!”涂元立板起了脸,“运营部一周内提交推广方案;咨询部同步完成内部培训与话术准备;吴医生,请立即熟悉流程,并预设不同客群的个性化治疗方案。散会!” 第193章 赵德柱的支持 管理层们表情各异地走出会议室。 无他,涂元立几乎大刀阔斧对所有部门的工作都做了一定的调整,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嘛。 大家各怀心事腹诽不已,但就是没人敢提出异议。 就连安保部的那些糙汉,都要参加项目内容的培训,要求倒背如流,还会随机抽查这种事都摊上了。 平日两个凶神恶煞的队长,这一次乖得像只小猫咪,这样谁还敢提意见? —— 会议一散,华树亮循例去熟悉各部门流程。 实际上就是去看一下各部门的反应,当然,要是能顺藤摸瓜找到洪晓琳的线索就更好了。 涂元立则在那间LoFt里埋头研究后续的思路,毕竟商业模式这种事,牵一发动全身,他既然锐意改革,肯定要为后面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好风险规避。 涂元立的工作态度,向来都是负责到底的。 “涂总,忙着呢?啊不,忙啥呢?”赵德柱笑容可掬推门进来,后面跟着脸色不悦的夏之辉。 涂元立抬头皱了皱眉:这小老头,进来怎么不敲门的?没礼貌!为老不尊! 赵德柱看到涂元立这表情,却内心不禁又是一阵赞赏:不愧是钟总看中的人啊,无时无刻都在为公司殚精竭虑啊! “涂总,没打扰你吧?”已经自来熟的赵德柱在沙发坐下,“涂总,我们非常认同您会上的方案。现在关键在于如何落地,我和夏院希望听听您的具体规划,看看第一步该怎么迈。” 夏之辉则没那么客气,阴沉着脸坐下:“涂总的野心不小,我来听一下涂总的高见。” 涂元立淡淡笑了一声:“我就一外行,哪有什么高见,只不过也就是根据公司的运营情况做一些调整而已。” “调整?”夏之辉阴阳怪气说道,“涂总,你可有了解我们的业务构成,你知不知道我们转化的关键?” “夏副院长,你说的是我们的引流项目吧?”涂元立反问道。 栾莱做渠道转化,主要是依靠低价引流,然后再推高价项目。 涂元立的改革,是为了保利润。 不少人都说,他准备直接砍掉引流项目,看来这一次赵德柱和夏之辉是求证来了。 涂元立把一份印着“机密”的文件袋推到两人面前: “赵院,夏副院,你们来得正好。在提出战略前,我通过一些渠道,对名雅近两个季度的所有运营项目做了内部审计和成本效益分析。这是报告摘要,请过目。” 夏之辉不喜欢涂元立时时刻刻带上那个“副”字称呼自己,他眉头一皱,与赵德柱对视一眼:“内部审计?” —— 两人翻开那份报告。 报告显示:名雅那些“99元脱毛”、“199元水光针”等低价引流项目,不赚钱,血亏。 “199元水光针”实际成本高达230元,做一单亏一单。更严重的是,这些客户很难转化,却消耗了咨询和护士40%以上的精力。 引流项目亏损这是公开的秘密,可是却没有人真正用心去统计转化率,如此详细的亏损报告还是第一次见。 “数据可靠吗?”夏之辉半信半疑。 “绝对可靠,经过交叉验证。”涂元立指着成本图,“我们这不是引流,而是持续的失血。用高端利润去填补低价业务的窟窿,这种虚假繁荣会拖垮名雅。” 夏之辉是技术权威,对成本不敏感。他之前只觉得这些项目不赚钱,没想到亏这么狠,还拖累优质资源。 他沉默了,这份报告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他相信涂元立的话。 但是—— “就算这样!”夏之辉合上报告,“但贸然取消可能会导致客流收入锐减,内外交困,名雅会乱套,这个责任谁来负?” 很好,我没法在理据上反驳你,但我可以先将锅甩给你。 责任?涂元立又是一声冷笑,他最痛恨这种官僚作风: “所以必须破立并行,而且要快!必须立即止血,同步造血!立即停止无效引流,哪怕经历阵痛;同时建立健康的客户筛选与价值标准,重塑根基。” 赵德柱对涂元立并没有什么成见,他思考了一会,问道:“涂总,那你打算怎么干?” —— “立即下架所有亏本项目,同步上线888元名雅臻选检测套餐,此举不为盈利,旨在设立筛选门槛,精准锁定高价值客户。最终目标是将王牌项目全面升级为全流程解决方案,通过价值翻倍的服务,支撑价格的合理提升。” 涂元立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打算。 “888元只是咨询检测?会不会太高?”赵德柱倒吸一口气。 这涂总,真敢想啊! 面对赵德柱的质疑,涂元立笑着解释:“其实价格是门槛,更是价值宣言。名雅不缺客户,缺的是认可专业价值的客户。我们必须集中资源服务他们,这远比在低价客户中消耗精力高效。” “而且,我们放弃低端引流,专攻高端转化,全流程方案能够给予用户足够的价值,让价格变得合理甚至超值。” 夏之辉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说道:“我保留意见。但如果是最终决定,技术层面我会配合确保质量。” 赵德柱叹了口气,又换上了笑容:“涂总锐意进取,这难能可贵,幸好我们名雅医美还有一些科研赞助,可以支持你合理试错,那你姑且放手去做吧!” —— “科研赞助?”涂元立懵了,他没在账目看到这些进账啊! “那个......”赵德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转念一想,又说道,“其实这本来是公司的秘密,但涂总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妨直言了......” “其实,单凭医美业务根本支撑不起名雅目前这个架子,所以我们一直有和一些兄弟单位合作,研发新产品的,还有名雅美贷,毕竟只有多元化发展,路才能走得更远。” “那些兄弟单位,开发什么产品?”涂元立又问道。 “哼!年轻人说话都不经大脑!”夏之辉这时候怒哼,“甲方优先懂不懂?什么叫保密协议难道涂总不了解吗?” 得!这又给他装上了!涂元立没有再理会夏之辉,只是转头看了看赵德柱。 赵德柱尴尬一笑:“涂总你也别怪夏院,这个我们确实是和兄弟单位有保密协议的,很多细节连夏院长都不了解。” “哦。”涂元立恍然大悟。 “告诉你这个。”赵德柱笑着说道,“只是为了让你安心,不要担心名雅撑不住,公司有足够的能力支持你开展工作。你放心干吧!” 涂元立对赵德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赵院长!” —— 涂元立对赵德柱有了很大的改观。 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老头,只能在名雅医美看不见的暗流中随波逐流做墙头草。 所以他打心底里是有点看不起他的,觉得他太软太怂,只能做钟朝柳和应声虫和夏之辉的受气包。 但是就他支持自己的魄力来看,在大事上的决断上,这小老头是拎得清的。 同时,他也发现了,别看这老登天天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但是在老臣子中有着绝对的权威。 毕竟,名雅医美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赵德柱的努力,更何况这老登还是个没日没夜连轴转的一等牛马。 想到这里,涂元立对赵德柱隐隐升起几分敬意来。 第194章 众人逼宫 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夏之辉对涂元立的讽刺并非空穴来风,危言耸听。 赵德柱、夏之辉和涂元立这三位核心高层达成共识后,改革通知就立马下发,可是夏之辉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 通知是下午三点,由总经办通过邮件和oA系统统一发出的。 四点整,随着栾莱把新政策落地,客服部的专线电话和工作人员的业务手机就被打爆了。 第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客服经理郝香瑶处:“喂,名雅医美您好……”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一个高八度的女声:“好什么好!你们搞什么鬼!我上周刚约的99元脱毛,怎么今天就通知取消了?耍我呢?!把你们经理叫来!” 郝香瑶有点头大:“女士,我就是经理,您别急,这是公司的业务调整,我们……” “调整个屁!就是看人下菜碟!嫌我们做便宜项目的客户穷是吧?我告诉你们,我要投诉!投诉到消协去!” 这边还没挂断,旁边甄向耀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刚接通,对方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紧接着,咨询部、市场部和前台……整个名雅的一线业务人员无一幸免。 大家手忙脚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无奈。 最惨的是咨询部的艾冬青,她的办公室里有四部电话,当她得知栾莱只要求落地新政策,却刻意不提售后的时候,就知道会有麻烦。 自以为聪明的他,把钟珐琅等一应手下都打发去了大堂,自己就打算在办公室躲个清静。 没想到电话响个不停,她刚用肩膀夹住一个,试图安抚一位质疑“199元水光针”为什么取消的暴躁阿姨,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按下了另一个闪烁的接听键。 “喂?名雅咨询部……” “你们那个888的咨询是什么东西?检测一下要八百八?你们怎么不去抢啊!”一个粗犷的男声怒吼道,估计是替家人来问罪的。 “先生,您听我解释,我们这个深度检测包含……” “解释什么!把你们老板电话给我!我要问问他们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 护士站也不安宁。 原本排得满满的低价项目操作台突然空了一大半,几个资深护士聚在一起,忧心忡忡。 “王姐,这下完了,我这个月绩效全靠脱毛和水光针冲量呢,这下全没了!” “谁说不是呢!新来的涂总是不是疯了?这么搞下去,大家喝西北风啊?” “听说史医生那边预约都取消了好几个,脸黑得不行。” 史珍香刚送走一位因为项目取消而抱怨不停的老客户,关上门,她就对助理抱怨:“乱来!纯粹是乱来!自断后路!” “那个涂元立,以为管理公司是写小说呢?异想天开!” 整个名雅现在对涂元立怨声载道,各种叫骂声沸反盈天。 名雅苦涂元立久矣!绝对不能再让这样的酒囊饭袋骑在大家头上指手画脚了! 同时,一下午下来,想躲清静的艾冬青嗓子冒烟,筋疲力尽,他妈的究竟要多蠢的人,才会干咨询啊?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涂元立的威风了,带着一肚子委屈拔腿就往涂元立的办公室走。 王八蛋涂总,你干的好事,害老娘不浅! 然而,刚到涂元立那个气派的loft门口,她就愣住了。 特么的,门口早已围上满满一圈人,她艾冬青想挤都挤不进去! —— 名雅的一线部门鸡飞狗走,涂元立很快就知道了。 再一问,更是气得想一把掐死栾莱。 原来她直接下架了所有引流项目,并且取消了预约,但是针对预约客户的退款补偿和进一步转化的流程机制,竟然只字不提。 这绝对是给涂元立使绊子,明目张胆的阳奉阴违! 当他想叫来栾莱收拾一顿的时候,他已经出不去了,满口早已围满了一堆口口声声要讨伐自己的友好同事。 那慷慨激昂的模样,就差没说“清君侧除佞臣”了。 “我就说这样不行吧?可是涂总非要坚持......”人群中的栾莱还在煽风点火。 “栾经理,你可得替我们作主啊,现在好多合作的美容仪说我们出尔反尔,说要和我们取消合作了!”她的副手夏高也跟着诉苦。 不明就里的众人看着两人的双簧,也出声附和:“栾经理,夏助理,你们干渠道的,最了解一线了,要把真实情况反映上去啊,别让那个闭门造车的涂总乱来啊!” 人群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对涂元立瞎指挥的行为恨得牙痒痒。 昏官,昏官啊!当世贾似道,现代秦桧啊! 群情汹涌之下,最终变成了熊熊烈火:“涂元立,滚出来!涂元立,滚出来!” 看到人群中的栾莱,涂元立恨得牙痒痒,但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大爷的,我是年轻,但我特么又不是傻,我现在出门去,我有几条命?! 谁不知道你们这帮王八蛋想趁着人多对我下黑手?! —— 夏之辉也在19楼,也有一个独享的复式LoFt办公室。 涂元立门口的乱象,他尽收眼底,隔音玻璃也挡不住外面隐约传来的骚动声。 他阴沉着脸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之辉并没有阳奉阴违,他其实按要求安排了技术培训,他不想在任何时候被抓到小辫子。 名雅医美说到底也不是国企,什么资历什么能力统统没用,自己的前途都掌握在钟朝柳手里,他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涂元立砸了自己的饭碗。 可是他心里有怨气,让他根本没想过要出去稳定局面。 他纯粹抱着看戏的心态:涂元立,看把你能的,现在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叮铃铃。” 他的电话响了,一看,竟然是赵德柱。 “老夏,你应该知道名雅向来是不允许内讧的。”赵德柱开口就直入主题,“钟总的意思,要你出面给涂总站台。” 什么?! 夏之辉呆了,要我去给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刺头平事?不是,他凭什么啊?! 难道?他忽然想到了有人说钟朝柳疑似爬过断背山的传闻,他感觉一阵阵的恶寒。 卧槽!你个卖屁股的死兔爷! 夏之辉对着涂元立办公室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 “都在干什么?!” 在涂元立门口闹哄哄的众人,忽然听到一声断喝,纷纷回过头来,看到了一脸怒容倒背双手的夏之辉。 “夏院长......”众人一看,感觉找到了主心骨。 “都嚷嚷什么?不用上班了?滚滚滚!都给我滚回自己岗位上去!”夏之辉大声呼喝。 “夏院长,不是我们想摸鱼,实在是,这班没法上了啊!”栾莱很清楚夏之辉和涂元立不对付,高声诉苦说道。 “对对对!”人群中又有人高声回应,“这涂总,纯粹乱来的啊,今天院里全都乱套了。” “回去!”夏之辉没有理会那些声音,“都挤在这里成什么样子?有什么意见,找一个代表出来跟我进去谈!其他人回去继续上班!” 不得不说,元老的面子还是很值钱的。 众人都不吵不闹了,只是,该找谁做代表呢? 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了栾莱,政策是她传达的,那么意见就应该她去提。 栾莱头皮一阵阵发麻,她本来就是想借着人多,把事情闹大,就算没办法逼涂元立改变主意,也能恶心他一把出一口恶气。 法不责众嘛,他涂元立再牛逼,也断然不敢处理所有人。 但要是落单了,在涂元立手里绝对讨不了好去。 她为难地看了看众人,又看向夏之辉。 夏之辉当然也清楚栾莱的想法,要不是赵德柱发话,他其实很乐意看到涂元立被逼宫。 他假装没看到。 栾莱无奈,又看向一个劲想挤进来的艾冬青:“冬青主任,要不我们两个咨询部的一起进去。” “去!必须去!”艾冬青没想那么多,“不能由着涂总胡来。” —— 两人跟着夏之辉进了办公室。 没多久就听到“啪”一声脆响,接着一个女声“哇”地哭了出来。 众人都懵了,这啥情况?! 第195章 这个禽兽打女人 哭累了的栾莱,捂着已经被扇肿的半边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涂元立。 他妈的,打人是不对的,尤其是打女人!不知道我们小仙女是最尊贵的嘛?! “你,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作势就要往前冲。 涂元立冷冷地扬起了手,栾莱一个急刹顿住了身形。 这个禽兽,打女人的啊!人渣! —— 栾莱进门的时候,心里还是带着几分得意的。 她已经预见了涂元立灰头土脸的沮丧样子,感觉自己成功在望了。 涂元立砍掉引流项目,即是增大了她的工作难度,也是无意中压榨了自己的操作空间。 这个空间是指,引流进来后被转化的高净值客户。 有些客户在转化成交后,其实就和渠道没关系了,至于渠道费给不给,都是自己看情况操作的,换而言之,她在这个环节,就能以渠道费的名义给自己赚外快。 所以涂元立的改革,其实就是直接损害了自己的利益。 所以栾莱才会对后续的安置方案绝口不提,她要借着客户的怒火打碎涂元立的野心。 借刀杀人罢了。 只是没想到刚进去,涂元立就把几份打印好的邮件摔在了她面前。 华树亮去熟悉各部门的意义就在这里了,有几个部门把栾莱下发的工作邮件给了他,他就直接打印回来了。 所以涂元立压根都不需要审查,就拿到了她搞小动作的证据。 她刚想开口辩解,就被被涂元立狠狠扇了一耳光。 她被打懵了,艾冬青和夏之辉也看懵了:这人这么匪的吗?就这凶悍性子,特么的还作家呢?!一点也不绅士! 涂元立内心大叫了一声:爽! 他终于体会到钟朝柳扇连巨腾那种快意恩仇的爽感了! 毫无悬念,这个闹剧在涂元立的一耳光中结束了。 栾莱不敢闹,闹大了对自己毫无好处,别说回扣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还是两说。 看到涂元立高举的巴掌,她带着畏惧和委屈说道:“对不起,涂总,是我粗心了。” “十五天!”涂元立冷冷说道,“十五天内你要是没办法把转化率做上来,你下去,让夏高上来!我就不信了,离了张屠夫就要吃带毛猪了。” 栾莱大气不尬出,艾冬青更是噤若寒蝉。 两人离去后,涂元立对着夏之辉歉意笑了笑:“抱歉,夏副院长,让你见笑了。” 夏之辉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尴尬笑笑:“涂总,既然没事了我也就先回去了,你放心,我这边绝对会配合好工作的。” —— 当栾莱对外安置方案抛出了安置方案后,投诉率低了很多。 然后再把涂元立出台的高客单项目奖励方案对内公示后,名雅对涂元立的不满也渐渐少了。 毕竟,钱才是第一源动力。 所有一线人员都摩拳擦掌,不为别的,只要能转化,涂总给的提成很香啊! 就连一个888的咨询套餐都拿300!这钱我自己能赚,为啥一定要送给渠道商?! 周四上午十点,一位气质很好的女士走进了名雅。 她看起来风韵犹存,保养得宜,是个海归精英。 名雅近期在高端圈层小幅投放的专业深度咨询的广告:“告别盲目护肤,与名医面对面,定制专属抗衰方案”。 这个海归精英周太太看到了,心动了,于是行动了! 富太太们聚会的时候,c位的名额要么看男人的成就,要么就看姿色。 男人不太争气,拼不过,那我自己努力一把吧!说不定拾掇一番,还能遇到专爱离婚带娃还绝经仙女的霸总呢! 毕竟人家在白宫干保洁都能被特朗普爱上,何况我青春大好倾国倾城前途无量?! —— 前台小姐姐看到周太太的派头,立刻打起精神,把她引到了VIp咨询室。 周太太看了看环境,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负责接待的正是技术明星吴友耀:“周、周太太您好,我、我是吴友耀。” 周太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对这位看起来有点木讷的医生打了个问号。 然而,当吴友耀引导她进入那间配备了时空矩阵检测仪的检查室时,他整个人好像瞬间变了。 就像亏佬吃了伟哥,精气神都回来了。 吴友耀其实真不错,就是患了技术宅的臭毛病,除了工作,平日看起来就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死样。 “周太太,请放松。我们首先进行面部高精度三维成像。”吴友耀的声音变得很权威。 仪器的光线扫过周太太的脸。 屏幕上逐渐构建出非常细微的面部结构图,连毛孔和皮下胶原纤维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请看这里,”吴友耀指着屏幕,“您的颧骨支撑很好,但下颌线出现松弛,这与睡眠不足直接相关。另外,鼻翼毛孔问题不仅是清洁不足,更是初老征兆,表明皮肤更新速度已开始放缓……” 没有恭维,没有做作,真诚才是必杀技。 听惯了各种汤尼老师关怀的周太太,内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好清新脱俗啊! 整个检测和分析过程持续了将近九十分钟。 他结合图像和数据,准确地指出了周太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皮肤问题,并通俗地解释了原因,甚至还指出了周太太左右脸极其细微的不对称,并分析了可能是表情习惯导致的。 专业! 周太太天天待在镜子前的时间至少三个小时,自己脸上什么问题再清楚不过,现在听了吴友耀的话,只感觉—— 干货满满! 周太太心悦诚服!她见过的医美顾问太多了,大多是能说会道的销售,但像吴友耀这样专业又实诚的,简直是医美界的一股清流! “吴医生,”检测结束后,周太太主动问道,“您看我适合什么方案?” 姐不差钱!姐要美美哒! —— 吴友耀谨记涂元立的要求。 “针对您的情况,我建议这套整体解决方案:以精准影像分析为基础,包含三次时空矩阵紧肤治疗、两次营养导入及全套居家产品。目标是从根源提升肤质与轮廓,不只解决单一问题。全部服务与产品共计五万八。” 好家伙,时空矩阵抗衰紧致全流程解决方案首单,在吴友耀手里诞生了。 做完第一次治疗后,周太太对着镜子一阵阵傻笑,这效果真特么是立竿见影啊!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对于女人来说,特别是不差钱的主,效果好不好,几乎只看贵不贵。 没多久,周太太如愿以偿获得了富太圈合照时的c位。 与此同时,海城顶尖富太的圈子中,开始吹起了一阵猛追名雅医美时空矩阵抗衰紧致全流程解决方案的妖风。 “名雅吴友耀医生,亲测靠谱!时空矩阵抗衰效果绝绝子,技术派不忽悠。姐妹想做的,提我名字闭眼入!” 吴友耀成了富太圈中最靓的崽,比在海城做鸭的头牌都更受欢迎! 而财务蔡梓悠在周末核算时,差点惊掉下巴: 虽然这周客户总数比上周少了40%,但客单价飙升了300%,周总流水竟然和上周持平,而毛利率……她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妈的,好高啊! 第196章 天生我才必有用 吴友耀在富婆圈的意外走红,无疑是一个意外。 但这完全不影响吴友耀心态的转变,许多人发现他近来走路腰杆子都挺直了。 这导致其他医生看见他都躲着走,无他,生怕抬头看天走路的吴友耀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撞飞了。 毕竟自己近来都没啥单,实在不敢招惹销冠吴友耀,要知道在资本世界里,业绩即正义。 别说撞飞,就算对方把自己打个半死,估计老板也会怪自己没摆好姿势让吴友耀打得痛快一点。 于是,往日很多对吴友耀视若无睹的同事,纷纷对他关心起来。 而吴友耀开始在人际关系中畅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太懂生活,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他每天下班的时候,都会换上一身东博利尼的粉红色西装。 就像一朵桃花。 —— 虽然现在吴友耀骚得扎眼,但涂元立却越看越顺眼。 吴友耀证明了“技术驱动、价值为王”路线的正确性,一个更大胆、更前沿的计划在涂元立脑中迅速成型。 华树亮正趴在电脑桌上一脸花痴。 他近来学会了使用AI,把洪晓琳的头像合成到了东京不太热、仓井有点空这些名师的身上,天天看得津津有味。 “亮子!”涂元立回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名雅不能只靠一个吴医生。下一步,我们必须系统性地打造‘名雅医美天团’Ip,让整个专业团队站到台前,成为我们最硬的品牌名片!” 华树亮的目光从屏幕上恋恋不舍移回来:“师兄,你是想让那朵骚包桃花当网红?” “你丫就只知道网红!”涂元立不满说道,“是专家型Ip!知识科普、案例解读、价值输出!我们要让潜在客户一想到专业医美,就想到名雅,想到吴友耀这样的医生!” “哦!”华树亮说道,“师兄,太好了,终于轮到我大展拳脚了!” —— 说干就干。 涂元立立即召开会议,抛出了他的“名雅专家Ip孵化计划”。 吴友耀完全没意见,如今的他十分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但是夏之辉觉得涂元立简直是疯了。 “让医生每天拍两条短视频?胡闹!我们是医生!不是戏子!天天对着镜头搔首弄姿,成何体统!好端端的做什么网红?” 吴友耀:网红怎么了?网红吃你家大米了?!谁不让我做网红我跟谁急! 你个姓夏的老匹夫,你懂个屁!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拿不下的王姐,昨天还特意告诉我她老公回乡下了?! 当下就脱口而出:“我、我支持!” 夏之辉当即一个杀人的眼神刀了过来,把他吓了一跳,接着夏之辉说道:“支持,啥都不懂就瞎支持!我早晚把你这身碍眼的西装给扒了!瞧瞧你这是什么鬼衣品?” “夏副院长,我们无权干涉同事的穿搭自由。”涂元立插了一句,“这不是搔首弄姿,这是新时代的医患沟通和品牌建设。” “我们将通过两类内容实现:一是用白话解读医美知识,二是在授权后展示真实案例的治疗逻辑与效果。目标是建立专业权威。目的就是告诉用户,名雅有,名雅行!” 夏之辉收回了他的轻蔑:“涂总,想法是好的,但我院的医生本来手术和面诊就排得很满,再增加这么大的工作量,恐怕不合适吧?” 说完又看了看其他人。 栾莱上次被涂元立抽了一耳光,感觉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赶紧表忠心:“夏院长,我觉得时间和那啥一样,挤一挤总会有的。” 夏之辉又用眼神刀了一记栾莱:叛徒!老子瞧不上你这娘们! 涂元立态度坚决:“这是打造品牌核心资产的战略投入!初期必然辛苦,但Ip带来的品牌溢价与客户信任无可替代。这件事必须做,且必须做成!” “我告诉你们!我涂元立的用人原则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不当人用!” 说完又看了看吴友耀:“吴医生的西装不错,先从你开始吧,要什么人配合,你自己看着办,不用和我报告。不过,不能影响正常工作。” 吴友耀忙不迭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日子,吴友耀的更骚包了。 他的粉红色西装上先是多了刺绣,后来又多了亮片,布料越来越少,装饰越来越多......后来,他干脆申请了个衣帽间,里面塞满了不灵不灵的男士套装。 名雅医美多了一个拿手术刀的男模——吴友耀。 每天下午,只要吴友耀没有手术,他就会跑到19楼找华树亮,然后两人就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涂元立开始没留意,后来他回过味来了:不好!要坏事! 要知道华树亮这个大师的名号是自己封的啊!这王八蛋的技术只能去小日子家里拍妈妈的朋友啊! 涂元立想想就一阵后怕,赶紧致电华树亮,无人接听。 又打给吴友耀,很好,这两货估计正拍得起劲开起静音来了。 没办法,只好自己跑下楼去满世界找,刚好撞见陆荳冰:“小陆,有没有看见华树亮?” 陆荳冰一愣,这不是近期风头正盛的涂总嘛?!这心急火燎的,难道痔疮发作了? 她连忙说道:“涂总,痛的时候不要乱跑......对了,谁是华树亮?哦,你说的是华大师?!” “对对对,就是他!” “他这会正忙着呢,和吴医生在手术室里,估计你去了也叫不动他。”陆荳冰说道。 卧槽! “除了他们,还有谁在手术室里?妈的,完犊子了,那些视频他可千万别往外发啊!”涂元立感觉天塌了。 “啊?涂总你是问视频的事啊?”陆荳冰恍然大悟,“华大师好厉害,几天就把吴医生干到百万粉了!你看!” 说完她就掏出了手机。 —— 涂元立一看,傻眼了。 【名雅吴一刀】:1888.2万获赞,0关注,176.4万粉丝。 卧槽?这是起飞了? 他赶紧点开最新的作品内容。 第一条,嗯,中规中矩,就是吴友耀口播的时候有点结巴,不过除了镜头有点晃,嗯,还行吧。 第二条......那个画风就很华树亮了! 酥胸蜜桃臀算啥?这王八蛋连隆胸术后效果都是脸部重码加个胸贴就水灵灵的发出去。 这是一个女性客户的腿部、颈部或手臂皮肤改善案例加丰胸案例。 他已经能猜到华树亮一脸兴奋,镜头跟随着那些线条优美的部位不停游走,不管角度如何刁钻,都逃不过华大师的垂青。 他妈的,真猥琐!不过,真好看啊! 华树亮把大部分镜头都给了那位客户经过治疗后变得光滑细腻的腿部特写,最后一个转场甩出一对雪白的轰天雷,虽然吴友耀的画外音还在认真讲解,但弹幕和评论区彻底歪楼了: “卧槽!这,这!!我直接一个‘嗨,老婆’!” “摄影师加鸡腿!太懂我们想看什么了!” “虽然听不懂医生在说啥,但收藏了!求小姐姐联系方式!” “本来是想学护肤的,结果点进来舔屏……请问名雅还缺擦地的吗?” “只有我注意到这个医生声音还挺好听的吗?虽然结结巴巴的……” “哈哈哈,楼上+1,结巴医生x火辣姐姐,奇怪的cp感增加了!”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点赞和评论数呈指数级增长,远远超出了运营团队的预期。 再往回看,果然......吴友耀口播的时候,骂声一片:“这个骚包的老登,给老子死!” 只要是案例实拍,害!那个热情! “1024!”“好人一生平爱!”“义父!”“我爱名雅”等等,不绝于耳。 —— 数据爆了!虽然方向好像有点偏…… 这孙子居然还拍得挺好看的! 算了,又不是读幼儿园,特么的还要什么方向盘?! 都别下车,我把车门焊死算了! “涂总,我觉得华大师好厉害啊!”陆荳冰一脸崇拜。 “咳!”涂元立轻咳一声:“流量就是注意力。告诉华树亮……注意分寸,算了,随他去吧。” 于是,在涂元立的战略纵容下,名雅医美的专家Ip计划走上了一条剑走偏锋的高速路。 吴友耀看着自己账号下陷入了沉思,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毛...... 要不,我就实力宠粉一回,让大家看看这雄壮的美腿? “亮子,我曾经以为你没救了。”涂元立一脸惭愧告诉华树亮,“但是没想到,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啊!” 第197章 师兄,你还是人吗? 事实胜于雄辩,吴友耀火了,大家傻了。 别看那些评论区都是些狂蜂浪蝶,实际上不少人悄悄在后台私信问项目问价格的。 于是,吴友耀羞涩登场,欢乐开单,华树亮也见识了无数不同型号的轰天雷。 听说会打重码,客户们纷纷大方点头。 毕竟这傲人的资本总得惊艳一回:不然姐姐我不是白隆了?搞不好还能钓个榜一大哥,就算只能逗逗小奶狗也是人生乐事呀! 她们拿起手机,语气自豪:“你看,这就是我!名雅都求着我做模特!” 试问哪条狗能不流口水? 客户们豪爽奉献素材,华树亮剪到手软,观众们看得心痒难耐——做女人,挺好呀!就算我不是女人,我也希望我的女人挺好呀! —— 而最直接的变化,莫过于全院对吴友耀的态度。 如今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冒着绿光,就像苍蝇看到了屎,啊不,饿狼看见了肥肉——那是流量和业绩的味道。 从前是:“哟,吴医生,今天又穿得这么骚包啊?” 现在是:“吴老师!您这身西装太有品味了!在哪定制的?带带小弟呗!” 从前是:“老吴,那个难缠的客户你帮忙看一下。” 现在是:“吴哥!亲哥!下个视频带小弟露个脸行不?三秒,就三秒!” 尤其是那些门诊量日渐稀疏的医生,如史珍香、马德碧等。 眼看着吴友耀从一个人见人嫌的技术宅,一跃成为名雅的新晋财神爷,心里那叫一个酸爽交加。 他们私下里聚在一起,话题再也绕不开“Ip”、“流量”、“短视频”。 “看见没?老吴那条展示颈纹改善的视频,评论区多少问价格的?!这转化率,抵得上我辛辛苦苦坐诊一个月!”史珍香酸溜溜地说。 “谁说不是呢!想到不如看到,看到不如自己得到啊!”马德碧附和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行,我们也要跟上!”史珍香下定了决心,“德碧,一会下班我们去买时装去!” “光有时装没用!关键是那个华树亮!”不知谁点破了关键,“你们没发现吗?吴医生自己拍的那些根本没几个人看!但只要华大师掌镜,……咳咳,播放量蹭蹭往上涨!” “这个......”史珍香有点为难了。 “我们找涂总!”马德碧恨恨说道。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所有人。 —— 涂元立很痛苦。 以前大家不配合,他愁;现在大家太主动想配合了,他更愁。 所有人都想要华树亮。 这群医生像抢鸡蛋的大爷大妈一样拉着涂元立不依不饶,大有不同意就生撕了他的架势。 涂元立好不容易才挣脱,接着和华树亮一起闭门谢客。 “我就偏不信这个邪了!德碧我们自己上!”史珍香大吼一声,招呼自己的跟班走了。 然后两人买时装整造型,自以为已经把华树亮的运镜精髓吃透了,然后一拍一个不吱声。 播放量寥寥无几不说,仅有的一个评论更是让两人备受打击:“老姨你的发菜怎么露出来了?!” 不甘心的两人再次潜心苦修,最终收获平台温馨提示:“该作品内容低俗,已被限制展示。” 这个结果,让两人都懵了。 马德碧垂头丧气:“史主任,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明明我们拍的都和那个华大师一毛一样,甚至我们都亲自出镜了!” “唉,我也搞不清楚。”史珍香无奈回答,“不过我们的失败,恰恰证明了选择大于努力这句话没错。” 是啊,我们搞不起来,不就是因为选择华树亮嘛?! 能把擦边拍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除了华树亮还能有谁?! 涂总,请把我的华大师还给我! —— “涂总,名雅可不能只有一个吴医生啊!你搞统筹运营的,可不能偏私!” 最后还是赵德柱找上了涂元立做说客,涂元立闭门谢客,这几天他却门庭若市。 史珍香为了说动他,都豁出去了:“赵院长,你别看珍香我年纪一大把了,可我也是风韵犹存的!你很久没见过新鲜的发菜了吧?!只要你能说服涂总,珍香我请你吃发菜焖生蚝!” 甚至连那些男医生都暗戳戳表示:为了起号,自己也不是不能弯弯腰的,为了事业,捡个把肥皂算什么?! 吓得赵德柱差点没被一口茶噎死! 奶奶的,老赵我可是快要断水断电了,人老腰脆的,你可别折腾我啊! 于是,无法闭门谢客的他,只好赶紧来给涂元立做思想工作来了。 “赵院长,这不是我偏私,华树亮就一个,就算是香饽饽,也不够那么多人吃啊?”涂元立无奈回答道。 —— 华树亮成了名雅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没有之一。 涂元立可以在办公室里装死,但是他不行,作为助理,替涂总跑腿是免不了的,而同时作为吴友耀的御用掌机,更不可能躲在小办公室里不出来。 现在各科室主任、甚至有些自负美貌的医生护士,天天都踩点偶遇他。 “华大师!忙不忙?晚上姐想请你吃米其林三星!或者生蚝也行!”史珍香装起嫩来差点没把华树亮吓死! “亮哥!亮哥!看我新买的裙子,沾水就会变透明的哦!适合出镜不?能不能帮我策划个主题?内容你定,拍啥都行!”连咨询师钟珐琅都含情脉脉地来凑起了热闹。 “亮啊亮,我感觉祛斑的项目能火!要不你教教我宣传?什么,没空?!那晚上行吗?多晚都行!” 华树亮一开始还飘飘然。 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可没过两天,他就崩溃了。 名雅的一线同事、主刀医生像鬼一样,永远不知道突然就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吓自己一大跳不说,一旦被缠上,那真是牛皮糖一块,甩都甩不掉。 连上厕所都有人蹲点堵他,他永远忘不了,刚提上裤子出来,就看见史义拓一脸淫笑的惊悚场面。 他发誓再也不用名雅的公用厕所了!再急也要憋着回到LoFt去! 肥水,不,肥屎不流外人田! 后来因为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就帮了史珍香一回,结果完事后,史珍香掏出一对皱皮干瘪的轰天雷,差点没把他恶心死! 尽管马德碧不停对他眨眼:“华大师,我的嫩,我的真的嫩!” 可是他再也不敢了! “师兄!救命啊!”华树亮快哭了,“我受不了了!我心好累!” “你自己招蜂引蝶,关我屁事!”涂元立无奈说道,“你没看我也只能躲在这里装死吗?自己解决吧!” “师兄!你还是人吗?!”华树亮震惊了。 —— “老赵,这段时间不错啊!”钟朝柳查看业绩报表的时候,夸了赵德柱一句,“客单价高了,总体业绩也更好了。” 赵德柱谦虚一笑:“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还得靠钟总慧眼识英才。” 钟朝柳把报表放下,往后一靠,笑道:“这个涂老师就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可不仅仅是涂总。”赵德柱笑着说道,“他的助理华大师也是难得的人才。” “哦?怎么说?” 第198章 这不是我想要的护士 华树亮的重要性,终究还是震惊了钟朝柳。 钟朝柳盯着吴友耀的账号看来又看去,愣是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不就是白面馒头嘛?不就是肥膄蜜桃臀嘛?!不就是白花花大长腿嘛?!都是这样拍的啊! 史珍香和马德碧的也不是说没有看头啊,至少这个赵德柱不就看得眼睛发亮了吗?! 可就是只有吴友耀的账号起来了,其他医生的,拍了还不如不拍呢! —— 钟朝柳再回头看了看后台。 那呈指数级增长的品牌曝光量、粉丝数和潜在客户咨询量,特么的这都是金钱的气息啊! 他也没想到,华树亮那套猥琐的路子,竟然成了名雅Ip打造的核心技术,离了他还真不行。 赵德柱又说了一句:“不过,可惜啊,按理说涂总为了名雅发展,应该给华助理加担子才对,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躲着不见人了。” “走!”钟朝柳沉吟一下,“我们去19楼!” 两人一合计,再次来到了涂元立的办公室。 “涂总,树亮这次立大功了!”赵德柱笑容满面,“没想到他竟然天赋异禀!不深耕真是太可惜了!” 涂元立一愣:深耕?深耕什么?难道要进化成电车之狼,尾行痴汉一类的物种吗? 赵德柱,我求你做个人!哪有教小孩子学坏的?! 钟朝柳看着一脸心死的华树亮,难得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数据非常亮眼,这套Ip打法效果出乎意料。树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我看树亮最近累得不轻啊?” “钟总,我......命苦啊!”华树亮哭了一嗓子。 钟朝柳心里呸了一声:你个死亏仔,说你是盆菜而已,还真的给我装上了? 但却笑着说道:“年纪轻轻的,苦什么苦?!你正当打的年纪,应该为事业拼搏一回,发光发热才能照亮人生!” 华树亮哭丧着脸说道:“钟总,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我分身乏术啊!” 钟朝柳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你大爷的,你穿的吃的用的,都是老子的,居然还想着撂挑子?真当资本家和你谈感情啊?! 但是他又不好明着说出来,只好用咨询的眼神看向了涂元立。 —— 涂元立苦笑一下:“钟总,赵院,我也正为这事头疼呢!” “按理说,明星医生Ip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发展计划,是应该再接再厉的。可是他真的兼顾不来啊,总不能让他光拍视频,不管我这边了吧?” 钟朝柳没说话,只是盯着涂元立和华树亮来回看:一个很无奈,一个很无辜。 涂元立自从到了海城,就忙个不停,虽说自己明确给了他足够的权限,可是他的强势作风,必须招致更大的抵触,除了华树亮,估计还真的没人能用得顺手了。 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能贯彻落实他的安排,华树亮这个助理确实很重要。 可是,这小变态的相机能给名雅创造更大的价值啊! “嗯,这是个问题。”钟朝柳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元立,我给你再配个助理,这样既能减轻树亮的压力,也能让你有足够的人手开展工作。” “这样的话,”涂元立想了想,“应该就问题不大了,只要有人能接替亮子原来的工作,他能更专注于核心的创意和拍摄。就是不知道钟总打算调谁过来?” “护理部的陆荳冰怎么样?老赵说着小姑娘心细也机灵。” 涂元立愣了一下:陆荳冰?那个腼腆怕生的小护士? 我去!钟总你知不知道华树亮这货很喜欢制服诱惑的啊,天天有个这样的小美女在跟前转悠,这小子估计流鼻血能流到血虚!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能有个人让华树亮转移注意力不再过分关注洪晓琳,那说不定也是好事! 于是他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谢谢钟总体恤,我没意见。” —— 事情谈妥,皆大欢喜。 赵德柱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被史珍香堵门了! 钟朝柳也充满信心:只要能让这个小变态有更多的时间变态,财源滚滚不用愁了! 涂元立倒是无所谓:自己有人用就行!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只有华树亮依旧皱眉深锁:“钟总,那个……洪老师那边,警方有消息了吗?” 钟朝柳脚步微微一滞,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我去你大爷的!贼心不死啊你!天下女子那么多,为啥你就偏偏惦记我这个!? 他妈的你个死亏仔,想做曹贼?你有那本钱吗你?! 他看着华树亮,挤出一个笑容敷衍道:“树亮,看来你对晓琳还真是上心啊,警方还在查,你放心吧,有消息会通知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华树亮看着钟朝柳的背影,一脸失落和疑惑。 “唉!”涂元立拍拍华树亮的肩膀,“亮子,以后你少点在钟总面前提洪老师,你信我,这个款式真的不适合你。” 华树亮:??? 涂元立无奈,装死去了。 —— 很快,调令就下来了: 护理部护士陆荳冰,即日起调任运营部,担任涂元立副院长的第二助理,主要职责是接替华树亮先生此前的日常工作;另:华树亮先生兼任名雅摄影创意总监,专攻短视频内容制作的相关工作。 消息传出,名雅内部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羡慕陆荳冰的好运气,能直接进入核心项目组;也有人暗中猜测,这究竟是钟总对涂元立的进一步支持,还是别有深意? 但是那些医生都乐开了花:妈的,钟总都发话了,华大师,我看你还怎么逃?! 史珍香欢欣之余,还暗自庆幸:妈的,贞操总算保住了!奶奶的,我看那小犊子的眼神是真饿了啊,老娘都下垂了他竟然也能坚挺,可吓死我了! “亮子,有个小护士天天在你身边晃悠,开心不?”涂元立第一时间采访起了华树亮的心情。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王八蛋最喜欢把洪晓琳的头像合成到护士身上去! “嘿,师兄,你还别说!钟总对我还真不赖呢!”华树亮嘿嘿傻笑,“护士装啊!啧啧!想想都美!” “笃、笃、笃。”有人敲门。 华树亮赶紧把电脑里的小电影关掉:“进来。” “涂总、华大师!你好。”陆荳冰探进来一个脑袋,“我是来报到的!” 涂元立看着怯生生的陆荳冰,笑了笑,对华树亮说道:“亮子,把你边上的地方收拾收拾,以后小陆就和你一起办公了!” 华树亮兴致缺缺说道:“知道了。” 眼里却是一阵阵的失望。 —— 涂元立悄悄问了一句:“你小子看起来很惆怅啊!” “师兄,你知道不?”华树亮幽幽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护士......” “那是咋样的?”涂元立奇怪了,特么的这种娇俏可人的小护士人见人爱,怎么到你那不香了?! 华树亮拿起了手机:“看,这样的。” 嗯,黑丝大长腿,低胸护士装,勒都勒不住的大白兔,还有那翘到天际的超大号车尾灯。 血脉贲张的身材火辣。 再一看陆荳冰一副还没长开的样子,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松松垮垮的白大褂套在了牛仔裤t恤身上,妥妥的邻家小碧玉。 “操!你少看点片吧!那玩意儿有毒!”涂元立狠狠啐了一口,“我看不起你!” 第199章 我是金鱼佬 邪修出手,必有搞头。 摄影邪修华树亮,终于全身心投入名雅医美的明星医生矩阵Ip计划,猥琐发育,野蛮生长。 吴友耀的成功模式被快速复制到史珍香、马德碧等人身上。 终于没人关心史珍香的发菜了,私信全是求助如何变美如何留住青春的。 马德碧也不用再挖空心思如何让华树亮知道自己有多嫩,就开始有粉丝络绎不绝给自己送业绩来了。 —— 华树亮只有一个,吴友耀的好运气也只有一次。 吴友耀那种现象级的爆火没能全面复制,但每个医生的账号都积累了相当数量的垂直粉丝。 史珍香主打高端抗衰,甚至胆大到吹嘘港星温某霞、赵某芝之所以能够冻龄几十年,全凭她出手。 马德碧专注皮肤年轻化,天天扭扭捏捏跟粉丝说自己老娘都六十好几了,自己那个老爹天天晚上还要了又要,就是因为自己给了她婴儿般的肌肤。 那些狂热的粉丝竟然都深信不疑。 史义拓一看女性的话题都被别人聊完了,他一咬牙,专攻硬汉子课程,非说谁谁谁找了自己,逼得老婆哇哇哭喊着不要不要。 不得已还得在外面另辟蹊径,光是下楼扔垃圾都能顺便当几回爹。 如此离谱的市井传说,竟效果奇佳! 不少平时吹牛两小时起步的粉丝,在后台私信里支支吾吾地坦白:自己是两小时才能起步。 真刀真枪时,前戏、洗澡、穿脱衣服、抽个纸巾什么全都算上了,全程才能勉强撑够半小时。 赵德柱为此向钟朝柳特别申请了男性专科,史义拓作为男人的救星,荣升主任。 总之,所有医生都在这股流量妖风里吃到了红利。 这也导致了,名雅医美所有的男医生都告别黑西装墨镜,全都换上了和吴友耀一样骚包的粉红色东博利尼。 而女医生们,一水儿的紧身皮裤,又A又飒。 后来马德碧发现自己某次穿错了小号的白大褂,差点把自己勒得胸闷而死的时候,华树亮特别亢奋,出片效果奇好。 她又偷偷订制了低胸护士装,还买了一整箱的黑丝放在办公室里! 拍摄的时候假装一不小心“撕拉”一声撕裂了丝袜,华树亮立马开始两眼通红激情运镜,居然后期出片效果更惊人。 马德碧成了唯一一个隐隐有赶超吴友耀势头的黑马。 —— 随着医生们都换了皮,名雅医美的业绩报表也变得靓丽无比。 客单价持续攀升,总体营收迎来井喷式增长。 更让赵德柱合不拢嘴的是,由于明星医生自带流量,外部广告费大幅缩减,利润率节节攀升。 涂元立的威望随之达到顶峰。 当初背地里骂他瞎折腾的人,如今见面无不笑脸相迎,那声“涂总”喊得比亲爹还亲。 掏心掏肺不如真金白银,涂元立用实打实的利益,把自己洗成了众星捧月的财神爷。 就连夏之辉现在看到他,都会笑眯眯喊上一声“涂总”,完全没有了当初那副拽的二五八万的嘴脸。 若不是法律不允许,他们真想给涂元立塑个像,早晚三炷香。 全球经济低迷,名雅却逆势上扬,同行嫉妒得眼睛发红。 就连那个发誓要把钟朝柳赶出海城的连巨腾,现在都在想办法找钟总谈合作。 听说某次见面的时候,知道钟朝柳喜欢扇耳光的他,主动给钟朝柳递上了自己的脸,可惜钟总嫌累没抽他。 于是,十分有觉悟的连巨腾,狠狠对着钟朝柳的手,给了一脸,重重的。 谁知道,钟总不仅没有领情,反而怀疑他有精神病,从此看见他就躲着走。 跟智障玩,有辱身份! 这是后话了。 —— 涂元立发现自己已经使唤不动华树亮了。 自己这个师弟兼助理,现在已经是名雅医美海城总店的头号大忙人了。 没人叫他华助理了,都叫他华总监。 涂元立实在没脸去使唤一个总监,再说这货是真忙。 他的行程堪比顶流爱豆,不是在这个手术室拍术后效果,就是在那个咨询室拍面诊方案解析,要么就组团带着一帮身穿奇装异服的医生玩儿抽象。 日常助理的活儿?他压根没空。 更离谱的是,涂元立在自己不太忙的时候,不得不把陆荳冰派出去给华树亮打下手。 堂堂涂总,要让自己的助理给另一个助理做助理。你敢信?! 陆荳冰就这样成了涂元立和华树亮两个人的共享助理。 陆荳冰初来运营总办时的欣喜,荡然全无,大将一箩筐,小兵就一个,跑断腿的痛苦她都不知道能和谁哭诉。 尤其是,她当初有多崇拜华大师,现在就有多害怕。 这货拍照的状态和角度,比陈冠希还要陈冠希,那个眼神,就像发情的黑猩猩! 在那些医生的账号上见过无数路人同事的裙底后,陆荳冰吓得赶紧换掉了护士服,连短裙都不敢穿了,天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太可怕了!万一自己内裤上的米老鼠和唐老鸭被他拍到了,她还活不活了?! —— “涂总,”难得回趟办公室的陆荳冰,忧心忡忡地问,“华大师他……是不是警方派来的卧底?你们来海城,是不是要查什么大案?” 涂元立觉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陆荳冰的额头:我去,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说傻话了? 可怜的孩子,难道被华树亮那个禽兽给霍霍了? “小陆。”涂元立问道,“你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怎么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明白啊?” “涂总!”陆荳冰嗔怒地一把甩开涂元立的手,“我没事!人家跟你说正事呢!” “啥正事啊?” “就是,你们到底是不是卧底啊?”陆荳冰又气又急。 涂元立哭笑不得:“小陆,你丫警匪片看傻了吧?哪来什么卧底?卧什么底?锅底还差不多。” “那......那他们怎么都说?现在全公司都在说华大师就是警方的卧底了!” “卧槽?”涂元立懵逼了,“这特么啥跟啥啊?你要是说他什么雨夜屠夫或者冠希老师二号还差不多,卧底?他长那脑子了吗?” “啊?他真的那么变态啊?!”陆荳冰吓了一跳,“不是,我觉得他也像!” “像啥?” “卧底啊!” —— 陆荳冰断断续续说清楚了事情原委。 原来,华树亮这段时间眼看着已经起号了,拍摄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的。 但却从来不放过任何机会找人打听洪晓琳的事,每次拍摄都会找很多莫名其妙的由头瞎扯闲聊,聊着聊着最后话题必定会回到洪晓琳身上。 例如,洪总平时的行程安排啦,有什么行为习惯啦,都与些什么人来往喜欢去哪些地方,跟谁有没有什么过节什么的。 甚至,连洪晓琳的户口本、私生活等等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聊完一场下来,正事没几件,倒是洪晓琳的事问了一箩筐。 一开始,大家只是以为他八卦,就当个乐子听听,也会敷衍地回答几句车轱辘话。 但是,现在已经有人一看到他就率先甩出一句“我和洪总不熟,我什么都不了解”了。 针对他的行为,有人脑补了一场大戏:洪总落入恐怖分子手里了,恐怖分子在名雅医美里面还有内应,警方也束手无策,就派了他来卧底。 没看这货拍照的技术有多烂吗?除了拍视频有点流量之外,让他帮忙拍照绝对是哭喊着求删除的! 敢情这个就不是他的专业啊!之所以他的视频能出圈,那就是因为职业触觉:那些犯罪视角才能满足观众的猎奇心理啊! 一时间,人心惶惶,背着华树亮的时候,大家都纷纷讨论起他的卧底身份来,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 “卧槽!坏事了!”涂元立听完,一拍大腿。 “啊?啥?”陆荳冰又被吓了一跳,“涂、涂总,是不是要我帮你们保密卧底身份?” 涂元立无语地看着她:“小陆,其实我们是……” “终于要承认了吗?涂总!”陆荳冰带着点小激动,“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其实我们是金鱼佬!走,蜀黍带你去天台看金鱼!”涂元立没好气说道。 “啊?!不要!”陆荳冰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第200章 执念与前程 听到涂元立口中的“金鱼佬”,陆荳冰又看看镜子里自己的那张娃娃脸,以及——自己那实在没啥料的小身板。 英明神武的涂总,在她眼中顿时变成了一张怪蜀黍的脸,陆荳冰感觉自己两腿有点发软。 涂元立感觉很有趣,故意压着嗓子说道:“小妹妹,蜀黍带你去看个好玩的,来......看我的大宝贝!” 变态啊!妈妈救我! —— 陆荳冰双眼一闭,直接进入待机模式。 动也不敢动。眼角挤出一滴晶莹的泪珠,捂着嘴发出嘤嘤啜泣。 妈妈,对不起,是女儿不孝,不该和陌生男人独处一室的! 短短几秒,她连自己第十八种死法都想好了。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魔爪并未降临。 等等! 不对劲啊……看一眼,好像也不亏?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大宝贝呢! 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咦?大宝贝呢?在哪儿? 她带着几分释然,又掺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完全睁开了眼。只见涂元立正抱着胳膊,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瞅着她。 “涂、涂总?”陆荳冰懵了。 “看!我的大宝贝!”涂元立拉过一面硕大的落地观衣镜,“我们运营部的大宝贝,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水灵不?” “啊?这?就这?”陆荳冰看着镜中的自己,呆呆问道。 “那你以为是啥?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华树亮那个死变态?”涂元立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看把你吓的。我不是什么卧底,更不是金鱼佬。该干嘛干嘛去,别再跟着传那些没影的闲话了。” —— 陆荳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又羞又尬地离开了办公室。 出门的时候和刚拍摄完回来的华树亮撞了个满怀:“嘭!” “哎哟!绿豆饼,你干啥?慌得跟被狗撵似的?”华树亮揉揉胸口,再一看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通红的脸颊,顿时八卦的小火苗就点着了,“有情况?” “没、没什么!”陆荳冰慌乱摆手,扭头就跑,“华大师我先去忙了!” 华树亮摸着后脑勺走进办公室,只见涂元立正得意地吹着口哨。 牛啊!不愧是师兄,这就把绿豆饼吃干抹净了?! “哟~可以啊师兄!”他自以为洞察了一切,挤眉弄眼笑道,“难怪非要钟总把绿豆饼调来当助理。小玉嫂子不在身边,是挺难熬的吧?” 涂元立的好心情瞬间没了,感觉一脸晦气:“你瞎扯什么犊子?!过来坐下!亮子,我问你,咱们来海城是干嘛的?” “干活啊!”华树亮不假思索说道,“帮钟总打理名雅,赚钱,实现人生价值!” “干活?”涂元立没好气说道,“你知不知外面说你啥?说你是卧底!现代神探福尔摩斯呢!” “哇!”华树亮嘿嘿一笑,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顶多就是帮师兄你打听点边角料八卦。放心,绿豆饼的事,我保证守口如瓶!” —— 涂元立感觉脑袋一阵阵发疼:这货的脑子里真长脑仁儿了吗?怎么感觉和他说话那么费劲的?! “去你的!我跟小陆能有什么事?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我问你,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满世界打听洪老师的事?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是警察派来的卧底了!你知道这影响多恶劣吗?” 缺根筋的华树亮先是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害!我当多大点事呢!我……我这不是顺便嘛!洪老师失踪得不明不白,我打听打听怎么了?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涂元立看着他,气得肝儿疼:这王八蛋,是真不怕钟朝柳那个活阎王把他腰子嘎了啊?! “顺便?我看你是主业副业彻底颠倒了吧!”他语气严肃起来,“亮子,查案是警察的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做业绩、推改革。你现在这样公器私用,不但帮不了洪老师,只会给我们和钟总惹麻烦!” “我怎么就添乱了?”华树亮明显不服气,“师兄,洪老师的失踪绝对不简单!我打听到了,她那个位置权责不清,却因为管得太严,把公司内外的人都得罪光了!她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这绝对是内部报复!” 涂元立看着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长叹一声:“然后呢?” “然后?”华树亮又卡壳了,“然后……我也不知道……” “亮子,洪老师得罪人不代表就会被自己人搞,你这判断太武断了。更可怕的是,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查,万一凶手真在公司内部,你这不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找死(屎)吗?” 华树亮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师兄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亮子,关心则乱。真想帮洪老师,就得先自己在名雅站稳脚跟。莽撞只会坏事。先把业绩搞起来,这才是洪老师最想看到的结果。” 华树亮沉默了许久,最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哦。” —— 华树亮扛起相机又兴冲冲往外跑了。 涂元立瘫在皮椅里,双腿往大班台上一搭,感觉身心俱疲。 这傻炮,也不知道刚才那番话他听进去几个字,总觉得这货迟早得整出点惊天动地的幺蛾子。 涂元立现在最怕节外生枝,影响他在名雅的大计。他无比怀念在苏城当策划新星的日子——在台上指点江山,底下无数人为了他的构想调动资源,把蓝图变为现实……那种成就感,简直让人上瘾! 可是自己外派南城后,邹思勇倒台,自己就感觉前路一下子断了。 但凡还能有点希望,谁愿意做个网文扑街仔啊? 扑街作家常有,而西门大饼不常有,自己新开的《疫中烟火》都50万字了!在读人数至今未破百! 没有神豪西门大饼的钞能力加持,稿费更是连10块都不够! 他实在写不下去了。 虽说现在不靠这个吃饭,但单机写作五十万字的酸爽,谁写谁知道! 以后有孩子了,宁愿教他杀人,也别让他写网文! 他要杀回策划界!但这个圈子,既吃资源又看资历,想让人高看一眼,手里必须攥着响当当的成功案例。 名雅医美,就是他眼下最好的机会,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而且,他已经太久没回家了。他想家了,想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他也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想让朱明玉继续貌美如花,而他能踏实赚钱养家! 只要他重新成为那个金牌策划涂元立,这一切就都指日可待。 可是,前程似锦,也步步惊心。 —— 洪晓琳的失踪依然迷雾重重,华树亮的执念是个隐患,公司内部的暗流也从未停止。 钟朝柳肯定早看出华树亮那点小心思了,可是却一直隐而不发,他真的那么大度吗? 别开玩笑了,问问连巨腾的脸还疼不疼就知道了,他绝对是个有仇必报的主! 自己这个破师弟要还是想着和洪晓琳纠缠不清,搞不好哪天就被钟朝柳种在海城的地里了! 但现在,他没工夫分心。 必须牢牢抓住名雅业绩爆发的黄金时期,才能把改革成果彻底夯实。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风浪,也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和事,包括那个远在南城、天天在视频里嚷嚷着“立哥哥快点回来”的朱明玉。 第201章 名雅的麻烦来了 涂元立这个便宜师兄的话,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 华树亮确实收敛了不少,至少没再像逮个活人就往洪晓琳的话题上拐。 拍摄工作也重新回到了正轨——如果把他那专注于寻找各种刁钻角度展示人体美学的癖好算作正轨的话。 —— 改革的阵痛期逐渐过去,名雅医美的新模式开始焕发出强大的活力。 涂元立力推的“明星医生Ip+私域流量”策略成效显着。 虽然通过888元“黄金筛”进来的客户总数远不如从前,但每一个都是精准筛选过的高净值潜力股。 客单价节节攀升,沟通成本大幅下降,客户满意度高得吓人。 忽悠人也是一门学问,它难就难在如何精准找到值得你忽悠并且会狂热追随你的人。 刘备忽悠了一个卖猪肉的和一个卖草鞋的,就有了蜀汉王朝;洪秀全忽悠了一堆吃不饱饭的,最后互相忽悠,差点把满清锤爆。 而名雅医美,精准找到了那些人傻钱多还自恋的人形金条,可劲忽悠,就在海城彻底坐稳了自己医美界龙头的宝座。 涂元立功不可没,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以前是敬畏中带着疏离,现在是发自内心的信服和崇拜。 ——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夏之辉,现在见到涂元立,也会主动停下笑眯眯地聊上几句,对涂总表示一下关怀。 语气相当的真诚,那些话涂元立每每听了都会如沐春风,然后心里直嘀咕:这老登该不会又想作妖吧? 名雅医美已经摆脱了渠道的控制,栾莱再也不敢端着渠道关系在涂元立面前说大话。 不仅是因为涂元立那会打女人的坏人品,而是自己现在除了几个大渠道商,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拿捏涂总了。 赵德柱更是走路带风,逢人便夸涂元立创造了神话,是名雅的定海神针。 私底下更是不停和钟朝柳频频提起:“得亏是涂总啊,我们总算不用靠科研经费和名雅美贷输血了!” 钟朝柳深以为然。 成绩喜人,涂元立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最难熬的阶段似乎过去了,名雅这艘大船,总算在他的强行操控下,驶入了新的航道。 他开始有更多精力思考更长远的规划,比如如何进一步优化私域流量的运营,如何将名雅的成功模式复制到其他城市…… 甚至,他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被人尊称策划高人涂大师的未来。 好好再努力一把,风风光光把朱明玉娶回家! ——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涂元立组织了那些明星医生开会,讨论下一阶段的内容方向。 吴友耀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现在在这个明星医生项目中,有着极高的话语权,其他人眼红不已。 看到今非昔比的吴友耀,史珍香心里阵阵泛酸,特么的,这个死骚包已经隐隐威胁到老娘的地位了! 恍惚之间,她盯着涂元立的眼神开始发起花痴来:“这后生就是让吴友耀华丽逆袭的始作俑者,真男人啊,要不,老娘问问他愿不愿意吃老面馒头?” 史义拓对史珍香不屑一顾:呸!这老逼就是浪蹄子一个!指不定又想霍霍良家少男了! 他独辟蹊径开设男科,如今和史珍香平起平坐,凭借稀缺的赛道优势,业绩是名雅当之无愧的一哥。 除了钟朝柳和三位院长,现如今,他看谁都是战五渣。 不过,虽然大家各怀心事,会议气氛却相当融洽,因为谁都不敢在涂元立面前装大尾巴狼。 万一涂总看自己不顺眼了,不带我飞了怎么办? 大家不停给涂元立送上一记又一记彩虹屁,纷纷表决心说只要在涂总带领下,我们对未来都充满信心。 赵德柱显然不知道涂元立此刻的心情,他的电话打破了会议的和谐:“涂总!你……你马上看一下‘海城财经眼’和‘消费洞察’这两个本地大V的微博!快!” —— 涂元立只好草草结束了会议,然后打开电脑,找到了赵德柱说的那两个账号。 那两个大V的置顶博文,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海城财经眼V】:独家重磅!起底名雅医美:暴利下的偷税漏税黑幕!所谓“高端定制”,竟是“阴阳合同”+个人卡收款?附内部流水截图+前员工实名指控! 【消费洞察V】:触目惊心!名雅医美天价“美丽方案”背后:揭秘如何通过“渠道返点-高开项目-体外循环”规避监管,巨额利润去向成谜! 还附上了不少照片和截图。 “污蔑!绝对是污蔑!”赵德柱平日的和蔼可亲荡然无存,“一定是有人眼红我们名雅,故意诋毁我们的!” 涂元立没有接话,对于虚空索敌这种事,他一向不感冒,他习惯用事实讲话。 他点开文章,眉头越皱越紧: 文章贴出了据称是内部合同的截图,显示名雅与客户签订远低于实际消费的合同用于备案,实际执行的却是另一份高价合同,差额部分涉嫌偷逃巨额税款。 数张清晰的转账截图显示,大量款项流入几个私人银行账户,与名雅对公账户完全脱离,涉嫌隐匿收入。 一位自称名雅前员工的网友,详细描述了名雅如何通过渠道商走账、虚高项目价格、利用个人账户回收现金等操作,并暗示管理层对此知情甚至主导。 文章还附上了一套严谨的财务分析,根据泄露的部分内部流水,推断出名雅近两年可能隐匿的营业收入和偷逃税款金额,数字巨大,触目惊心。 这些爆料,真假暂且不提,但证据链看起来很完整,极具煽动性。 尤其是偷税漏税这个敏感话题,嗖嗖嗖就蹦上了热搜。 只要是资本家占便宜的事,就必然会引起全民公愤。 —— 文章发布不到半小时,阅读量已破百万,转发量以几何级数增长。 评论区彻底沦陷: “卧槽!平时装得高大上,原来是这么个黑心玩意儿!” “怪不得做医美这么赚钱,原来都是偷税漏税来的!” “之前还觉得他家贵有贵的道理,现在看真是把消费者当猴耍!” “举报!必须严查!税务局呢?出来干活了!” “名雅的明星医生们,你们赚着黑心钱,晚上睡得着吗?” “抵制名雅!再也不去了!” 涂元立留意到了文章中的明确针对性,以及莫名其妙迅速火爆的热度,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衣食父母,国学大V黄大师。 “喂,黄大师,我,小涂啊!”涂元立还是想着先找他问问,毕竟人家虽然喜欢炖毒鸡汤,可是人家自媒体玩的溜啊。 “哦,涂老师啊?”黄大师语气慵懒,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责备,“是不是想要选题?我告诉你,像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很为难啊……” 涂元立脸色一僵:交稿?交你大爷的稿!你个只会压榨底层枪手的黑心老帮菜,摆什么谱!老子现在一个月挣的,够给你写十年! 但有求于人,他只好放低姿态:“不好意思啊黄大师,最近确实遇到点麻烦,抽不开身。我有点事想请教您。” —— 电话那头的黄大师愣了一下。 他最近可是水深火热。 工作室的作者跑得七七八八——就他那点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稿费,除了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纯小白,谁还乐意给他当牛做马? 熬更守夜挣那点钱,连请妹子喝杯奶茶都不够! 如今他账号内容数量质量双双跳水,根本维持不了稳定更新,老读者怨声载道。 他正处在青黄不接、内外交困的当口,涂元立这电话来得正是时候,他内心其实早已乐开了花。 刚才端架子,无非是想拿捏一下,让涂元立乖乖回来保证供稿。 可……他妈的居然不是来要选题的?这死扑街不该是哭着求我赏饭吃的吗? 操!装逼装过头了! 黄大师瞬间慌了神,赶紧收起傲慢,干笑两声找补:“哎呦,涂老师啊,刚才我说话有点冲,您别往心里去。其实啊,我怪想你的。” —— 妈的,这老小子发什么癫?涂元立心里骂了一句,你想我干嘛?老子有正事! “黄大师,情况是这样的……”涂元立赶紧把网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我想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有没有可能私下联系上那两个大V沟通一下?” “涂老师,恕我直言,”黄大师一字一顿说道,“你们,完了。” 第202章 竟然是实锤?! 涂元立被黄大师的话吓了一跳:“黄大师,这种局面真的没办法扭转?” “没有意义的。”黄大师语重心长说道,“涂老师啊,做人要脚踏实地,富贵如浮云,平实才是真谛,你不要被外面的浮华迷了眼,回来吧,我们携手合作,共创人生美好事业......”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我看好你哟,放心,选题大大的有!” 我操!涂元立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妈的,我就不该打这个电话!这大忽悠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忽悠我回去当血包! 那个,黄大师,我这头还有点事,先挂了!涂元立不想再浪费口水。 哎,涂老师别挂!等我再忽悠几——啊不是,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嘟嘟嘟—— —— 涂元立一脸晦气。 他只好回头再找出那两篇博文,逐字逐句研究,试图找出突破口来。 “哐当!”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赵德柱带着熊照心急火燎跑了进来:“没天理了!给我查!查清楚究竟是谁泄密的!” 涂元立双眼微眯,他第一次看到赵德柱失态的样子。 这小老头平日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笑吟吟模样,这气急败坏的,可真是个新鲜事。 关键是,他留意到赵德柱说的是“泄密”。 也就是说,网上的爆料,九成九是真的! “是是是,赵院,我一定会彻查。”身后的熊照唯唯诺诺说道。 “涂总。”赵德柱这才转向涂元立说道,“关于这一次的爆料事件,我让熊照来配合一下你开展工作,需要他做什么,只管吩咐!” “哦?”涂元立饶有兴致看了一眼熊照。 “涂、涂总。”熊照被盯得心里发毛,妈的,这小祖宗该不会又让老子去通厕所吧? 上次他和卫盛金费了不少劲,私下偷偷找来几个瓦工师傅才把那六个蹲厕弄好,结果找公司报销的时候——除了材料成本,其他的连根毛都不给报。 他不服找蔡梓悠申诉,谁知蔡梓悠压根不鸟他:“涂总说了这事必须你们亲手干!怎么,公司发着工资,让你们做点分内事还得另付钱?!” 熊照当时就悟了,这分明是涂元立故意给自己助理出头啊! 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谁叫自己的靠山夏之辉不如涂元立强硬呢! 现在自己又被院长拉来给这个挨千刀的打下手,怕不是要把他当生产队的驴来使唤? 能不怕吗?! “熊照是吧?”涂元立盯了好久,终于开声了,“你暂且跟着华助理吧,看看他有什么需要。” “啥?!”熊照彻底心凉了,这特么的怕不是要把自己当日本人整啊?! —— “师兄!出大事了!网上……网上全是我们公司的黑料!” 三人正说着话的空隙,华树亮也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还没进门就开始咋呼。 陆荳冰则是手足无措跟在后面,名雅如今人人喊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倒霉催的,刚毕业想着进了个大公司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是火烧老祖棺材板炸坟了! 往后要是出去,简历怎么写?还怎么找工作啊?! “华总监。”涂元立举手示意他安静,“你来得正好。” “啥?”华树亮听到这个称呼,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师兄!我是你亲师弟,是你鞍前马后的小助理啊!虽然公司给了个总监头衔,可我从来没在你跟前摆过谱啊! 你突然这么客气,是不是准备把我扫地出门了?! 不要啊,师兄! “华总监,公司近期出了一点小状况,我已经知道了。”涂元立笑笑说道,“赵院长的意思是,让保安队的熊队长配合我们开展工作。” 华树亮看向熊照:“熊照?他一个奶盖能盖住这么大的事吗?” 熊照老脸一红,心里把华树亮骂了个狗血淋头,陪着笑说道:“华总监,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 他特意强调了“这段时间”,多少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服气,但是没办法啊,这是涂总点名的! “至于你,小陆。”涂元立又看向陆荳冰,“我们运营总办的工作不少,你把华总监那边的工作交接一下,回来帮我吧。” “嗯嗯,好。”陆荳冰木讷应了一声。 —— 华树亮领着熊照出去了,涂元立和赵德柱对视无言。 小陆,你先去楼下看看大堂什么情况。涂元立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陆荳冰。 门一关,他看向赵德柱:赵院长,现在没外人了。网上的东西,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我……唉!赵德柱长叹一声,涂总,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你总明白吧? 也就是说,涂元立语气平淡,基本实锤了,是吧? 赵德柱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说实话,偷税漏税这事儿本身,倒也不算灭顶之灾。无非是补缴税款、交笔罚款,再写份保证书,法律程序就算走完了。 名雅不缺这点钱。 但! 经过涂元立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名雅早已牢牢锁死了高端市场,成了海城医美界唯一的巨无霸。 到了这个体量,社会影响力远比账面上的现金流更重要。 高端市场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 非富即贵,是社会金字塔尖的圈层。他们要效果,更看重名声和影响。 口碑好了,资源、政策倾斜源源不断;口碑一旦塌房,合作伙伴和高端客户为了避嫌,切割起来比谁都快。 到那时——高端客户流失,被改革放弃的低端客户也不可能回流。名雅就真的完了! 这爆料,时机太毒了!正好卡在名雅改革初见成效的命门上。 内容也太精准了,刀刀都往最要命的财务软肋上捅!这绝不是偶然,这是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如今名雅风头正劲,是谁要下这死手? 连巨腾?其他眼红的对手?还是……名雅内部,出了鬼? —— 涂元立放弃了猜测。 他再度开口问赵德柱:“赵院长,有没有找人查过这两个大V背后有没有什么关联?” “钟总找人查过了,没有,没有任何关联。”赵德柱说道。 “这不太可能吧?”涂元立说道,“这两人几乎一前一后,爆出来的都是同样的事,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所以我才说,这肯定是污蔑。”赵德柱恨恨说道,“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账号,怎么可能手里掌握着一模一样的材料,肯定是被人买通了!” “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涂元立问道。 “我和钟总研究过,应该是海美人。”赵德柱倒也没有隐瞒,“就是那个连巨腾,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动机。” “我们名雅有兼职或者编外人员吗?”涂元立又问。 “没有,名雅为了保持竞争优势,一向坚持高薪留人用人的,并且入职前都会签下竞业保密协议。”赵德柱说道,“也不接收任何编外人员,这有利于核心凝聚力的培养。” 涂元立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内鬼。” —— 一向讲究涵养的赵德柱爆了粗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让老子揪出来,非扒了他的皮! 赵院长,消消气。涂元立语气依然平静,你现在必须告诉我,网上那些料,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们才能想办法破局。 基……基本都是真的。赵德柱的声音低了下去,明显带着心虚,不过……有些是陈年旧账了。 第203章 救世主涂元立 与此同时,名雅医美的管理层内部已乱成了一锅粥。 赵德柱刚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被以夏之辉为首的一众核心高管堵了个正着——栾莱、艾冬青、牛碧莲等人全跟在后面。 个个脸上阴云密布,像戴了八百顶绿帽子一样哭丧着脸。 —— “赵院!您得赶紧拿个主意啊!”夏之辉开门见山,“这可是偷税漏税啊!税务局一旦介入调查,名雅就得停业整顿!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就是啊赵院!栾莱赶紧帮腔,合作渠道方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一个个都在质问,说是处理不好就要停止合作…… 今天已经有媒体记者要求采访核实了!蔡梓悠有点慌张,这、这可怎么应付啊? 爆料连收款个人卡的后四位打码都贴出来了!这要不是内部人干的,谁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牛碧莲更是急吼吼说道:“肯定是有人搞我们!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不怕出门被雷劈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赵德柱耳边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他,指望他这个主心骨能拿出个方案来解决问题。 然而,赵德柱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呷了一口,这才老神在在地轻笑一声: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 “赵院!这都火烧眉毛了!” 夏之辉急了:“舆论一边倒,再不想办法,名雅的信誉就要彻底崩盘了!” 你们找我,真没用。赵德柱两手一摊,我在名雅就是个管后勤的大管家,管管你们还行,公关危机?专业不对口啊。 那……?众人全傻眼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奶奶的,名雅的实权都在你手里攥着,现在跟我们说没办法? 你个老匹夫早就赚得盆满钵满,我们可还没财富自由呢!离了名雅,谁给我们发钱维持精英人设?谁给我们报销装逼经费?! 还怎么装逼打脸吊打各路屌丝啊?!装逼是要小钱钱的啊! 夏之辉泄了气:赵院,真就……没辙了? “办法嘛,自然有。”赵德柱意味深长看向众人,“之辉,各位,请想一想,名雅积弊已久,是谁力排众议,将名雅推到如今这个大好局面的?”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夏之辉皱了皱眉,似乎明白了赵德柱的用意:您是说……涂总?可这次情况不一样啊,这可不是经营策略问题…… 诶——赵德柱摆手打断,有志不在年高,千万别小看涂总。 涂总有格局有手段,最擅长绝境翻盘。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梳理公司沉疴。我们只要全力支持,他肯定能打开局面。 此刻,正在LoFt里研究舆情的涂元立猛地打了几个喷嚏:奶奶的,谁咒我?! —— 人老精,鬼老灵。 赵德柱三言两语,直接给涂元立镀了层金身。 毫无疑问,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了涂元立这位救世主身上,清查内鬼的重任自然也落到了他肩上。 职场潜规则:能者多劳,就是要让能干的人累死,让摸鱼的人爽死,让干活的人扛雷,让偷懒的人掌握点评权。 夏之辉看着赵德柱丝滑甩锅,暗自庆幸今天在场——否则这口锅扣到自己头上,他半夜非得去刨赵德柱家祖坟不可。 其他人看着赵德柱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心里五味杂陈。 什么叫无声狗咬死人?还得看我们赵院长的啊! 院长,你这么狗你妈妈知道吗? 但无论如何,赵德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这事他不管,全权交给涂元立处理。 “可是赵院……”栾莱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赵德柱直接打断,“危机期间,涂总是名雅唯一决策者!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包括我。违者严惩不贷!” 说完,他又慢悠悠地品起了茶。 夏之辉起身离开时,想了想还是回头道:谢谢您,院长。 可不是得谢谢嘛——赵德柱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责任摘干净了,夏之辉更是浑身轻松。 赵德柱慈祥一笑:去吧,该干啥干啥。我们要相信涂总,多给年轻人机会。 —— 消息很快传到了涂元立耳中。 “老狐狸……”涂元立低声骂了一句,“赵德柱,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 赵德柱这逼,简直不干人事啊!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嘛?! 成功了,是他赵德柱慧眼识珠、用人不疑;失败了,所有责任都是他涂元立一个人的。 而且,赵德柱轻飘飘一句“借此机会清查积弊”,更是把内部矛盾的火引到了他身上。 但事已至此,他根本避不开。 赵德柱把熊照带上来给他使唤的时候,就意味这个事落在自己头上了。 即使没有这一出,涂元立也已经把自己的前程和名雅的命运绑定了,只能说赵德柱多此一举。 这也让涂元立重新审视起赵德柱:原本以为他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现在看来,或许是钟朝柳给自己的权力太大,让这位土皇帝心里不舒服了。 毕竟,人家在名雅一手遮天惯了,突然空降个敢指手画脚的年轻人,换谁不膈应? —— 再说熊照,他可受老罪了。 也不知道华树亮怎么想的,非要给史珍香和马德碧拍个宣传片。 嗯,就是那种两个穿着清凉的老仙女在腾云驾雾做瑜伽的片子,也不知道他为啥会提出这么个创意。 史珍香和马德碧一听能把自己拍成仙女,激动得当场就要羽化登仙,举双手双脚赞成。 原本华树亮打算绿幕后期特效搞定,但有了熊照这个免费劳力,他立刻有了新创意: 让两位仙女像深海巨鱼一样游来游去,可劲蹦跶。 怎么办? 他让熊照把卫盛金也叫来,然后这两大哥从头到脚套上绿幕紧身衣,一人抱一个老仙女模拟大鱼游泳,还得配合她们做各种高难度瑜伽动作。 不得不说,华树亮这个创意相当的绝妙,就是......拍摄难度不小。 要知道,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少说100斤,更何况史珍香和马德碧已经开始中年发福,在被举高晃悠的过程中还要不停做各种动作...... 熊照和卫盛金就相当于各自捉着一头嗷嗷叫胡乱挣扎的黑熊,搂搂抱抱举高高...... 嗯,那画面很美,但是,这两汉子的体力吃不消啊! —— 不停NG的过程中,快速消耗着两人的体力。 一开始,两人还是满心欢喜的,毕竟能借机揩油。 往日一身白大褂的知性熟女,此刻换上瑜伽弹力裤,曲线尽收眼底,恰好满足了两人某些恶趣味。 更别说还有发菜泡在大海里的味道,老面馒头似有若无的手感,两人小动作频繁,差点逗得史马两人差点原地......嗯,你懂的。 全程都是春宫的味道,跟华树亮说的仙气飘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说这片子还怎么拍? 第18次NG的时候,熊照和卫盛金早已累成狗了,只能伸着舌头大喘气,那两条胳膊估计连筷子都握不稳了。 华树亮终于忍不住爆粗:“妈的,你们两个怎么娘们唧唧的?大男人连这点事都干不了?这都第几遍了?!” 熊照\/卫盛金:???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卧槽!这不就是当初华树亮搬器材时,他们嘲讽他的原话吗?当时还特意让司机把货堆满门口,让他搬不完出不来…… 年少时无意中扣动扳机,子弹穿越时光,多年后正中自己的眉心。 两人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第204章 反向公关 熊照和卫盛金两人瘫在地板上大口喘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屈辱,太屈辱了! “华、华总监……真不行了……胳膊……胳膊要断了……”熊照喘着粗气告饶。 “歇……歇会儿吧,求你了……”卫盛金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华树亮撇撇嘴:“这就怂了?站起来!史医生和马医生状态正好,别耽误时间!” 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位仙女的表演欲调动起,哪肯半途而废? 而且,老子当初可是一个人搬完两大车器材才出得来的,现在凭啥你们说停就停? 我可是华大师!片场的事,我说了算! —— 就在这时,赵德柱背着手溜达了过来。 他瞅了瞅地上瘫成烂泥的两位保安队长,又看了看叉着腰的华树亮,以及正在兴致勃勃补妆准备再来一次的史珍香和马德碧。 “小华,今天拍什么题材啊。”赵德柱笑眯眯问道。 还没等华树亮回答,熊照就挣扎着爬起来抢答:“赵院!您给评评理!华总监这……这拍的什么玩意儿啊!把我们当牲口使唤!” 华树亮却是把之前NG的素材拿给了赵德柱:“院长,我们今天拍的是水乳交融瑜伽魅力,不过熊队长不太配合啊。” 赵德柱扫了一眼那些素材: 画面中,穿着绿色紧身衣的熊照和卫盛金龇牙咧嘴地抱着穿着瑜伽服的史珍香和马德碧,试图做出飘逸的飞天动作,效果嘛…… 像极了西门庆捉李瓶儿,又像病猫捉鸡,人间低俗气息扑面而来。 看到史珍香的老面馒头,他不禁暗自庆幸:幸好上次没被那浪蹄子得手,就这都垂成布袋了,老赵我再饿也吃不下去啊! 他心里暗笑,脸上却板了起来:“两位队长!请注意讲话分寸。运营部的一切工作都是当前的重中之重,华总监的创新关乎公司未来。安保部必须全力配合,克服困难。这是光荣的使命,执行命令!” 自己都把锅扣涂元立头上去了,不帮着华树亮拉拉偏架实在说不过去,我老赵还是很会做人的嘛! 他顿了顿,言简意赅说道:“所有人必须配合运营部!熊照、卫盛金,你们必须绝对服从,直至达成目标!这是命令!” —— 熊照\/卫盛金:我条命苦过苦瓜啊! “听……听到了。”两人无奈应道,重新套上了那身绿色紧身衣。 “嘿!哈!”熊照大喝一声,捉住史珍香的水桶腰,狠狠往上一举,俨然一尊黄巾力士。 史珍香虽然年届不惑,但保养得当身材丰腴,瑜伽服将她的曲线勒得那叫一个波澜壮阔。 在熊照一次次托举旋转中,两人身体不可避免紧密相贴。 起初熊照只觉疲惫屈辱,但随着动作起伏,他绷紧的肌肉线条和带着汗意的雄性气息,竟让离异多年的史珍香心湖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又是一次托举,熊照为稳住重心下意识收紧臂弯,将史珍香深揽入怀。 这一瞬间,史珍香清晰地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脸颊莫名发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去,这上头的男人味啊! 华树亮这个眼尖的小贼,看到史珍香脸上开始泛起了阵阵潮红,一张老脸竟然有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他顿时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好!感觉对了!史医生,表情再朦胧些,要欲语还休!熊队长,搂紧!眼神给力!好!定住!” 熊照一脸懵逼,只能依言用力,史珍香半推半就,现场暧昧横生。 荷尔蒙的气息连一旁的马德碧和卫盛金都嗅到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唯有华树亮一脸兴奋。 过了!终于过了! 熊照和卫盛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差点老腰报废,总算伺候完这两位老仙女了! 这时,史珍香已披上白大褂,媚眼如丝,扭着水蛇腰蹭到熊照面前:“熊队长~晚上下班能送送人家嘛?我一个人回家好怕怕的……顺便告诉你,我家猫咪会后空翻哟~~” —— 赵德柱又踱着方步晃进了涂元立办公室。 “涂总,这回公司上下可真就指望你了。”赵德柱笑吟吟地问,“接下来有什么高见?” “八个字:坦诚面对,阳光操作。”涂元立没空跟他打太极,直接甩出答案。 “小陆,通知各部门负责人,立刻过来开个短会。”他转头吩咐。 没多久,各路人马齐聚:“涂总!” “都坐,针对这次舆论危机,我们开个紧急会议。”涂元立抬手压了压,“时间紧迫,就不走讨论流程了,现在我直接部署工作。” “啊?”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心头火起——他妈的,这小子是要把独裁进行到底啊! 狂,太狂了! “首先,经过初步了解,网上爆料并非空穴来风。”涂元立制止了台下的骚动,“名雅确实存在一些违规问题。所以,我的策略不是辩解,而是向公众诚恳道歉。” “你!”夏之辉抬头,转而看向赵德柱,“他这是公关吗?他这是胡闹,这会毁掉名雅的!” 赵德柱摆摆手,风轻云淡:“夏院长,请对涂总的工作给予充分理解和支持。或者,您有更好的办法?” 涂元立感激地看了赵德柱一眼,赵德柱示意他放心。 赵德柱这点很拎得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允许提意见,但必须带着更好的解决方案,否则免开尊口。 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指手画脚,公司还干不干了? 特么的,这是职场,不是宫斗现场! “公关不是欺骗大众!”涂元立随即对夏之辉说道,“我的原则是,用最大的诚意,去换取公众的认同和理解!” “因此,我不打算遮丑,我要开诚布公!” —— 涂元立迅速部署了工作。 首先,全体统一口径,以静制动:面对所有外部询问,唯一标准回应只能是“积极配合调查,坚决相信法律”。 不辩解细节,不推卸责任,不攻击爆料者,彻底躺平,把问题引向法律程序。 接着,名雅主动投案,化被动为主动。 他起草了一份基于真实内幕的《情况说明》,盖上公章,火速提交给税务、工商等监管部门备案。 随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赵院长,我决定公开部分调查细节,需要您出镜做个说明。” “没问题,职责所在嘛。”赵德柱笑容不变,说话时环视了一下众人,“涂总尽管安排,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动的。” 夏之辉等人纷纷低头——院长大人都被推出去当发言人了,自己还有什么脸端架子? 涂元立让蔡梓悠整理出公司近两年所有对公账户流水、完税证明,然后叫来了华树亮:“亮子,别拍仙女了,跟我去财务部,拍点不一样的。” 半小时后,名雅医美官方短视频悄然上线。 视频没有华丽剪辑和配乐,开场就是赵德柱那张笑脸:“我是名雅医美院长赵德柱。针对近日网络传言,我们决定公开部分信息,接受公众监督。” 镜头一转,财务部办公室里,蔡梓悠将一摞摞装订成册的账本、税务申报表等资料,逐一展示。 特写镜头落在厚厚的纳税凭证和银行流水上,关键信息打码,但“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已申报”等字样清晰可见。 结尾,赵德柱诚恳表态:“我们已主动公开全部合规经营资料。对于其他指控,公司正全力配合监管部门调查。名雅尊重法律,也尊重公众,我们一定会拿着公正的结果,给大家一个交代。” —— 阳光底下没有新鲜事,新鲜的是有人愿意让阳光照进阴影里。 涂元立这波反向操作,至少态度上赢得了不少认可: “卧槽?直接亮账本?这操作有点刚啊!” “虽然看不懂,但感觉挺坦荡的,不像心里有鬼的样子。” “对比那些一出事就发律师函或者装死的公司,名雅这波格局打开了。” 当然,质疑和骂声依然存在,涂元立也清楚名雅内部根本不干净,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欲盖弥彰。 好歹成功地扭转了一部分舆论风向,为名雅争取到了一个关键窗口期。 让子弹飞一会吧。 第205章 挨打要立正 涂元立这波反向公关,堪称年度最佳自刀选手。 名雅医美在海城盘踞多年,底子哪能一尘不染?他这一自首,可把相关部门里某些享受过钟朝柳供奉的人给整不会了。 我们这儿正琢磨怎么捂盖子呢,你名雅自己先掀桌了? 一时间,各路询问电话纷纷涌向钟朝柳。 谁知—— 做兄弟,在心中,有事电话永远打不通。 得,既然名雅自己都把梯子架好了,那不上去查一查,实在说不过去。 很快,税务工商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浩浩荡荡开进了名雅医美。 —— 名雅内部顿时风声鹤唳。 走路踮着脚,说话用气声,生怕呼吸重点儿就被请去喝茶。 蔡梓悠倒是真·连喝了好几天茶——执法人员直接在她财务部安营扎寨了。最后这姑娘一咬牙,干脆在公司打了地铺,日夜不休地配合调查组翻那些陈年旧账。 几天后,初步结果出炉: 部分高端项目确实存在阴阳合同,差额款项未规范入账,涉嫌逃避监管和税款。 调查组顺藤摸瓜,果然摸到了那几个被点名的个人账户,部分渠道款和客户费用在此流转,完美绕开公司监管。 与某些渠道商的合作中,存在高报价、暗返利的操作,财务处理堪称高手。 虽然具体金额远没到爆料所说的那般惊悚,但违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实锤!网络爆料是真的! 这个结果,涂元立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赵德柱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本来以为涂元立要求拍那条视频,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没成想,他竟然玩真的。 要知道,联合执法期间,可是一直有媒体全程跟拍的! 现在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自己还怎么解释?还怎么把之前说的大话圆回去? 等等!这个涂总该不会是故意坑我的吧? 年轻人,我不就是给你戴戴高帽甩甩锅吗?这都是职场基操!你懂不懂规矩?干嘛给我拉一坨这么大的? 他欲哭无泪,无数次想当面问候一下涂元立的高堂。 —— “涂老师,我钟某人待你不薄,你为什么给我挖这么大的坑?” 涂元立刚准备开会,钟朝柳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中明显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大爷的,老子找你过来是给我贴金的,你倒好,把我底裤都扒拉干净了,老子的名雅医美现在光着腚怎么见人? “钟总,这不是坑,这是我们的机会啊!”涂元立却说道。 “机会?” “钟总,你想想,名雅之前投入了多少资源才有现在的名声?往后又要追加多少投放才能维持现在的局面?而现在,我们就有了一个成本极低的宣传窗口......” “宣传窗口?”钟朝柳冷笑打断,“宣传我们有多不堪吗?”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涂元立耐心说道,“其实网上曝光的都是行业普遍黑幕,业内知道,部分客户也知道,我们是瞒不住的。” “那你就干脆直接摊开摆烂算了?”钟朝柳冷冷说道。 “钟总,我这不是摆烂!无论我们怎么做,名雅的问题都是一定会被追责,但问题是,这个责任不能由名雅医美承担!” “那是谁?是你?还是我?” “是那些违规人员!而名雅要趁机树立敢于担责,知耻而后勇的正面形象!” 钟朝柳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说说你的想法。” “挨打要立正,”涂元立缓缓说道,“我们马上申请和执法部门一起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认错,接受处罚,并将这次危机彻底定义为名雅告别历史沉疴,拥抱合规经营的转折点。” “涂元立。”钟朝柳连称呼都换了,“你是要我把脸伸出去让人打啊!你要让整个海城看我的笑话吗?!” “不!前面的流程只是用我们的诚意给公众一个交代,接下来的才是重点!”涂元立没有理会钟朝柳的变化。 “让事业部准备一下,准备几个门槛高、品质高、价值高的项目,道歉之后,我们除了针对违规问题做出说明之外,就顺势推出回馈客户的诚意项目!” “你意思是说,我们要借着道歉的机会推广项目?”电话那头的钟朝柳沉默了几秒,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九成!这次舆论风波我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关注度,联合新闻发布会又有官方背书,只要注意话术,一定能扭转局面!” 钟朝柳终于笑了:“好!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公司全力支持!” —— 接下来,就要确定谁去台上挨打了。 这个得罪人的事,涂元立不想揽了,虽然他很想把赵德柱推上去,报那老登甩锅的一箭之仇。 最后还是钟朝柳直接点将:“夏之辉副院长。” “什么?!让我去?!”夏之辉听到消息脸都绿了,“涂总!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凭什么是我去?!” 涂元立很无奈,赵德柱不能去,自己又不想去,特么的,不是你夏之辉去谁去? “夏院,您是代表名雅技术底蕴与管理担当的唯一人选。赵院要坐镇全局,我一个新人出面,又会让人误会故意推诿责任,这一次为名雅正名,还真就非您不可,这也是钟总的意思。” 赵德柱在一旁默契地补刀:“之辉啊,关键时刻,要以大局为重。你就辛苦一下,代表名雅表个态。” 说完还对涂元立笑了笑:涂总,你看我还是站你这边的!下次别坑我老赵了! 夏之辉心里已经把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勉强挤出一个字来:“……行!” —— 媒体沟通会当天,长枪短炮对准发布席。 调查组工作人员现场宣读调查结果,当场办理罚款缴纳。放大投影上,“名雅医美”、“罚款”、“当场支付”等字样格外刺眼。 社死,妥妥的社死! 台下的名雅工作人员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只有钟朝柳依旧云淡风轻,微笑着对在场媒体点头致意。 夏之辉一身黑西装,带着参加追悼会一样的沉痛起立发言: “……经监管部门初步调查核实,我司在过往经营中,确实存在部分项目合同管理不规范、个别款项收支脱离监管等违规问题……对此,我们深刻反省,诚恳接受一切处罚决定。我代表名雅医美管理层,向公众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终于,那等同于认罪书的声明终于宣读完毕,大家准备迎来发布会尾声的时候—— “犯错必须付出代价,但知错能改,是企业生存发展的根本。此次事件,是对名雅的一次严厉惩戒,更是一次彻底的警醒和洗礼!我们决心以此为契机,对名雅进行一场彻底的合规化革命!” 夏之辉按照预案,话锋一转,继续滔滔不绝的发言,脸上的神色开始阴转晴。 现场:??? 好家伙,自己打脸上瘾了?还越说越起劲了? 台上大屏幕适时亮起,播放提前备好的VcR: 全新上线与税务局系统直连的智能财务管理系统,确保每一笔收支透明可查; 全面梳理标准化后的服务流程Sop,强调所有项目明码标价,合同规范; 重点推介由吴友耀、史珍香等明星医生背书的“时空矩阵抗衰”等核心项目,突出技术领先与疗效保障。 最后定格:“名雅医美,让美,更安心。” 全场几乎石化:我去!广告还能这样打的吗? 台上的调查组,你说名雅给了多少钱?我出双倍!我家也偷税漏税,我也主动交代问题,你快来查我! —— 夏之辉最后总结:“刮骨疗毒,痛彻心扉,方能涅盘重生!名雅医美从此将坚定不移地走在阳光之下,用更规范的管理、更过硬的技术、更透明的服务,重新赢得客户的信任!” 全场掌声雷动。 这波骚操作——加鸡腿啊! 第206章 绝处逢生 发布会结束,夏之辉一脸忐忑走向台下的钟朝柳。 “干得好!老夏,不错!”钟朝柳狠狠给他肩膀来了一下。 夏之辉强行顿住趔趄的身形,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钟总,之辉幸不辱命。” —— 调查工作组逐一过来和钟朝柳握手离开:“钟总,政府需要名雅这种敢作敢当,能够正视己身勇于进取的企业,加油!” 现场的记者们都由错愕,转变成理解和认同的神情。直播弹幕和社交媒体上的舆论风向也开始彻底扭转: “卧槽!名雅这波操作,格局太大了!敢作敢当!” “现场交罚款?!这特么是真·坦荡啊!比那些发律师函的强一万倍!” “虽然犯了错,但态度端正,整改措施也实在,感觉可以再给一次机会。” “重点是人家确实有硬核技术啊,那些医生Ip不是吹的。” “从危机公关角度看,名雅这波可以写进教科书了,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沟通会结束后,钟朝柳第一时间组织了团建聚餐,嗯,算是庆功宴吧。 席间对涂元立更是毫不掩饰的赞叹:“涂总!干得漂亮!简直是绝地翻盘!名雅交给你,我真是放一百个心!” 惹得其他人眼红不已,但是没有任何人敢说话。 开玩笑么,以后在名雅,涂总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惹他干什么?不活了。 赵德柱和夏之辉齐齐起身,端着酒杯向涂元立走过来:“涂总,名雅有你,是天大幸事啊!” 夏之辉更是直接搂着涂元立的肩膀,挤出了几滴泪珠来:“涂老弟啊,老哥哥我之前对你有些误会,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我自罚三杯以表诚意!” 涂元立赶紧拦住他:“夏院长,不必如此,大家都是为了公司。” 但夏之辉执意要喝,直到最后醉成狗,才不得不让熊照和卫盛金搀扶着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不依不饶:“放、放开我!我没醉!我还要和涂总再喝三杯!不醉不归!” 只有史珍香看着熊照离去的背影,暗暗咬了咬嘴唇,狠狠跺了跺脚:“死鬼,一会记得过来看猫咪后空翻!”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名雅医美的庆功宴结束后,海城一家私人会所里,连巨腾一脸阴沉。 “连、连总,我可都是按你的要求去办的事,说好的尾款,你可不能反悔!”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名雅医美的渠道经理栾莱。 “放你娘的屁!”连巨腾一脸嫌恶,“你他妈的事情办成这个鸟样,你也好意思跟我提钱。” 栾莱一听就急了:“连总,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我为了拿到这些材料费了多少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这一次说不好还得搭进去几个人......” “滚!”连巨腾怒从心生,“栾莱你自己想当婊子,可别赖我逼良为娼!你说的什么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栾莱一听,愣了!他妈的,堂堂海美人的老总竟然会赖账?这、这、这找谁说理去?!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里的怒火已经全然遮不住了。 “哈哈哈!”半晌后,她气极反笑,“连巨腾!我告诉你,这钱不是我要的,而是我给别人的安家费,你非要赖这笔账,也没事......” “到时他家破人亡找你拼命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而且,这一次要是我在名雅的地位保不住了,我绝对把这事一五一十跟钟总坦白,我倒是想看看,钟朝柳找你麻烦的时候,你还有没有这般神气!” “你!”连巨腾没想到栾莱竟然敢威胁他,转而桀桀怪笑说道,“栾小姐,稍安勿躁,我这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说这些伤感情的话作甚?” 栾莱冷冷哼了一声:“别,谈感情伤钱!连总要是信守承诺,那咱们还可以合作愉快,要是你非要出尔反尔,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了!” “好好好!”连巨腾笑着说道,“一个玩笑而已,栾小姐别气坏了身子,还是上次那个账号是吧?” 十五分钟后,栾莱看着到账的三百万:“好,连总果然爽快!那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咱们合作愉快!” 说完掉头就走,连巨腾却是脸色阴晴不定,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口: “卖主求荣的婊子!什么东西?呸!” —— 庆功宴后,名雅医美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涂元立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必须要快刀斩乱麻——清理门户,以儆效尤。 调查组给出的初步报告里,明确指出几个违规操作的中层管理人,放在以前,名雅可能会内部处理,大惩小戒。 毕竟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这一行不都这么干嘛? 但赵德柱既然在视频上公开表明要给公众一个交代,那么,这几个人就算完了。 他根据报告中调查得来的违规事实,让毛迪硞出具了辞退书和声明。 然后,他将这份包含开除、追责、移送司法机关等处理结果的内部通报,直接挂在了公开渠道上,并向主要媒体发布了通稿。 明确列出了当事人的姓名、职务、违规事实、公司处理决定以及后续法律追究的声明。 毫不留情。 名雅的大义灭亲,终于彻底扭转了口碑,成功洗白。敢于承认错误、勇于承担责任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 就算了主管领导也在行业培训会议上,数次拿名雅医美作为行业标杆要求业内向它看齐。 如果说此前名雅只是具备成为龙头的实力,那现在它已经是海城当之无愧的医美一哥了。 —— 但是,摆在大家眼前的,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些就连自己都不一定清楚的黑料,究竟是谁散播出去的? “钟总,虽说这一次的问题解决了,可难保下次会不会还有别的问题出现。”赵德柱忧心忡忡说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没错,这个人一定要找出来,我们名雅绝不允许有这种破坏团结的人存在!”夏之辉也是恨恨说道。 高层秘密会议上,钟朝柳听完两人的话,笑着看向了涂元立:“涂总,你怎么看?” 涂元立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我也觉得应该彻查,毕竟这种商业间谍的危害性极大!” 间谍和奸细,危害无穷!不信大家看看咱家里都被那些王八蛋嚯嚯成啥样了? “哈哈哈!”钟朝柳大笑,“涂总,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点新鲜事!” 说完就起身离开,涂元立赶紧跟上,只剩下赵德柱和夏之辉一脸问号地面面相觑。 —— 钟朝柳的座驾离开市区,一路拐来拐去终于停下。 这是远郊一处偏僻的种植园,在那破败的房间中,涂元立看到了一个人。 不能,只能说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因为此刻的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皮了,浑身血迹斑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四肢也被人打断了,要不是看到他的背部还在微微颤动还有气出,说是一条死尸也不会有人怀疑。 虽说见过钟朝柳怒掴连巨腾的霸气,但是他此刻的手段还是把涂元立吓了一跳。 太残暴了! 涂元立暗暗心惊,心想自己幸好没有继续和洪晓琳纠缠,否则怕是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他又暗暗替华树亮捏了一把汗: 好师弟,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眼前的人都被刀到找不出一块好肉来了!你也不想做一块叉烧吧?! 钟朝柳朝屋内看守的人打了个招呼:“他怎么样了?” 一个花臂大汉上前来恭敬说道:“还没死,都交代了,说是为了替殷道妍那婊子出口气才干的!” 殷道妍?! 涂元立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个要死要活的丑陋女人! “嗯嗯,不错,这位是涂总。”钟朝柳笑着指了指涂元立,“都是自家兄弟......对了,让那二五仔转个面。” 众人齐齐上前抱拳叫了一声:“涂总好!” 接着有人去把那张半死不活的脸翻了过来,涂元立定睛一看,满脸不敢置信! 第207章 劫后余生 “钟、钟总!放、放过我吧!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地上的人脸被翻过来,看到了钟朝柳和涂元立,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就开始求饶。 钟朝柳只是冷冷看着他,一个字都不说。 —— “涂、涂总!求求你!”那人眼看钟朝柳无动于衷,又转而乞求起涂元立来,“你、你是好人,求求你,帮帮我......” 他一边嘶声哀求,一边吃力地向前蠕动,在地上拖出两道黏腻的血痕,看得人脊背发凉。 说真的,涂元立一点也不同情他,往小里说,这是见利忘义,往大里说...... 早在八十年前,华夏大地血流成河,那3500万英魂的血债至今未曾讨还,如今14亿死剩种只恨不能马踏东京火烧神厕。 这当中,就不乏眼前这二五仔一样的带路党鞍前马后。 内奸比外敌更该死! 但看着眼前这惨状,涂元立到底还是不忍再看:“夏高,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我......殷姐她......”一张脸肿成猪头的夏高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涂总,我错了!我......我真的知错了,你帮、帮我求求......求钟总。”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夏高那张恶鬼一样的脸,比当初那个殷道妍好不到哪里去,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调查报告里明明提到夏高,钟朝柳却把他的名字划掉了。 原来他还以为是钟朝柳惜才,想给他一个机会,没想到是钟朝柳已经自己动手解决了! “钟总,我出外面透透气。”他扭头对钟朝柳说道。 “好,我们一起出去。”钟朝柳笑笑搂上涂元立的肩膀就往外走。 —— “怎么?吓着了?” 两人出了屋外,钟朝柳给涂元立派了一根烟,然后似笑非笑说道。 涂元立默默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好不容易才把内心的不适压下去:“钟总,我是觉得......不至于。” “元立啊......”钟朝柳换了个亲近的称呼,“在海城打天下,由不得你心软,不然你就会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当日那个寻死觅活的殷道妍,竟然私底下和夏高有私情。 当初来名雅医美做整容,纯粹是担心自己人老珠黄留不住青春年少的夏高,而夏高又恰好想赚点提成,就把她领进来了,不曾想术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感染成了那副鬼样。 夏高怕了,开始疏远她。试问谁能对着一个骷髅头一样的女人动心? 后来,有人给了殷道妍一笔钱,让她搞臭名雅,对方承诺会给她做形体修复,还会另外再给她一笔巨款。 她马上就找上了夏高,让他帮忙扒黑料,但这差点没把夏高吓萎! 钟朝柳是什么人?给夏高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但是殷道妍不干了,死活缠着夏高要一个交代,没办法夏高只好让她来名雅闹事,没想到碰瓷不成还差点蹲大牢。 眼看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天天摸到夏高家里冷不丁就跳出来吓人,差点没把他的老娘送走。 夏高不厌其烦,不得已才妥协,偷了黑料交给大V曝光。 早在曝光的时候,钟朝柳就怀疑上了殷道妍,一直派人盯着,终于把夏高给拿住了。 涂元立听了这么一个狗血的故事,十分无语:红颜祸水果然不假!夏高啊夏高,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你怎么也守不住下面的门啊?! 你傻啊!你他妈瞎搞啊! “元立。”钟朝柳又恢复了平日的儒雅,“现在名雅交给你了,你说吧,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你他妈都把人弄成一块叉烧了,还问我怎么处理?!涂元立听到心里不禁又骂了一句。 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钟总,放了吧。没必要搞出人命,但他这次我估计一辈子都睡不好觉了。” “哈哈哈!”钟朝柳爽朗一笑,“好,就听你的!” —— 第二天,名雅内部再次发出一则通告。 “我院渠道部助理夏高先生,因遭遇意外重伤住院,现提出辞职,并主动交代其在岗期间违规行为。我院接受其离职申请,出于人道主义,对其治疗费用予以一定补贴,但保留追究其违规责任之权利。” “另,对渠道部经理栾莱小姐管理疏漏,给予记过处分,扣发本年度年终奖金……” 恩威并施,名雅上下为之一振,但是却没人敢去看望住院的夏高,怕触霉头。 唯独栾莱毫不避嫌,给他打去了一个电话:“小夏啊,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傻啊?” “栾姐……对不起,”夏高悔得肠子都青了,“我不该偷你的材料……” 没错,那些渠道黑料,是夏高从栾莱那儿偷的。至于他怎么得手的,恐怕只有栾莱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夏高这话,栾莱松了口气,语气却带了点不忍:“小夏,说到底同事一场。这样吧,有什么困难跟姐说,姐帮你想想办法。” 夏高顿时哭出了声:“栾姐,我……我就是担心我爸妈……” “姐这几年也没攒下什么钱,你出院后工作怕是不好找……先借你三十万吧,把生活安顿好,别让老人家跟着受罪。”栾莱叹了口气。 “谢谢……谢谢姐!”病床上的夏高,哭成了个泪人。 —— 至此,名雅的舆论风波总算过去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夏高重伤绝对不是意外,自己家钟总什么手段,众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底的。 只是没人敢提,此后,更没人关心夏高的去向了,反正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反正夏高的下场震慑住了所有人,包括涂元立。 现在的涂元立如履薄冰,但工作更加用心了,他马不停蹄对运营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内容深化,强化专业标签。 “危机公关带来的热度是暂时的,我们必须告别公关虚热,持续输出优秀内容。眼下唯一目标就是,让‘专业、技术、靠谱’成为名雅的代名词。”涂元立在运营复盘会直接下了命令。 名雅医美的所有宣传渠道,开始全面转向专业科普模式,他只有一个要求:减少营销话术,增加干货输出。 于是,名雅的官方矩阵和各位明星医生的账号,画风骤变: 先行者吴友耀的账号,再也看不到轰天雷和大长腿特写,开始系统性地发布皮肤老化机理、光电项目原理解析、科学抗衰指南等长篇科普视频。 他说话依旧有点结巴,却因这份真实和诚恳,显得可信度极高。 当然,华树亮私下还是偷偷拍了点素材做库存,美其名曰“以防万一”。 史珍香和马德碧终于不用再被抱着游来游去做瑜伽了,两人规规矩矩穿上白大褂,坐在诊室里讲解真实案例。 卫盛金喜不自胜,总算不用当人形支架了! 可熊照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据说他还舔着脸偷偷问华树亮:“那瑜伽魅力系列……啥时候能重拍啊?” 史义拓的硬汉课程里,也增加了大量男性健康管理、荷尔蒙平衡、科学提升体能的硬核内容。 虽然偶尔还是忍不住吹嘘几句“让老婆求饶”的神奇疗效,但整体专业度飙升了好几个档次。 —— “这真是你拍的?”涂元立看着新出炉的科普视频,一脸怀疑。 不应该啊!华树亮这货绝对拍不出这么正经的东西——他只配当陈冠希!这种有板有眼的科普视频,怎么可能是他的手笔? “嘿嘿!”华树亮尴尬一笑,“拍这种省事很多,我就固定机位调好焦距就行了,如果要运镜的话,我......我感觉会翻车!” 果然,有些人的天赋是猥琐,就只能猥琐...... 第208章 失踪的女人 夏高是被收拾妥帖了。 可是还有一个人,钟朝柳必须要把她找出来。 殷道妍。 —— 可奇怪的是,这个前几天还在夏高家门口阴魂不散的女人,竟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钟朝柳的人几乎把海城的地都犁了三遍,也没找到人。 钟总,会不会是连巨腾?花臂大汉在电话里问道,“你说她会不会和连巨腾也有一腿?” 连巨腾公然叫板钟朝柳的事,不是什么新闻,目前来看也只有他才有这个实力。 但是要说殷道妍和连巨腾有一腿? 钟朝柳只想挖掉花臂大汉的脑子看看,特么的连巨腾要是真的那么饿,找头猪不好吗? 再不济,他海美人那么多清洁阿姨,也比殷道妍强吧? 滚!我现在怀疑她和你有一腿!什么眼神?!钟朝柳骂道,不过,她背后的人说不好真是连巨腾!你给我盯死了! 挂了电话,钟朝柳缓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泛起阵阵波纹。 他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簇往上窜的火。 连巨腾,真的是你吗? 晓琳,你在哪里?是不是连巨腾下的手?! —— 与此同时,楼下涂元立的LoFt办公室,则是另一番光景。 涂元立坐在办公桌后,假装正在看着数据图表,手里的鼠标却点个不停——他的蜘蛛纸牌玩得越来越溜了。 华树亮则窝在沙发里,低头划拉着手机,完全无视别人的存在。陆荳冰躲在后面大露台上的那个小空中花园晒太阳,时不时用眼角看一下里面。 好和谐的摸鱼三人组,名雅医美现在一切都上了正轨,有鱼不摸,去日苦多啊! 如果不是某个自来熟的小老头,很没礼貌的不敲门就进来的话—— “吱呀!” 赵德柱手捧热茶进来了,笑得像白捡了一个十八岁小媳妇,还刚刚洞房完的样子。 “啪”,涂元立立马切换到数据页面,华树亮放好手机,正襟危坐。 最倒霉的是陆荳冰,她一骨碌起身,着急忙慌地往前厅跑来,却一不小心撞到了透明玻璃上。 “啊!”她捂着脸蹲了下去,强忍着想哭的冲动,“院、院长好!” 赵德柱却和蔼笑笑说道:“不慌不慌,小陆你这孩子好生歇着吧,老头子我也就只是过来串个门子。” 说着就递给涂元立一份文件。 “涂总,好消息!舆情监测显示,名雅负面声量下降70%,风评显着转向正面。” “这都是赵院长领导有方!”涂元立笑着放开了手里的鼠标,拿起那份报告走了过来在华树亮身边坐下。 他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数据图表和关键词云:“最近不少老客户回流,新客户也慕名而来,都特别认可我们的专家团队和标准化流程。这都直接反映了院长您出众的管理能力!” “嗨!”赵德柱老脸一红,“行了行了,你别往我脸上贴金了!谁不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华树亮听着两人商业互吹,感觉一阵阵睡意袭来。 —— 车轱辘话说了一大堆,赵德柱终于转入正题了:“涂总,您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一切照常吧,深化专家Ip,落实标准化流程就行。不过,”涂元立顿了顿,“史义拓的男性市场潜力很大,是片蓝海,我建议加速推进,抢占先机。”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德柱表示赞同,“需要什么支持,我会全力协调。你只管放手去干。” 涂元立想了想:“别的没啥,就希望账目上别再出岔子了。再来一次,我就真没辙了。” 赵德柱笑着说道:“那当然那当然,以后公司一切都跟流程走,保证账目透明公开!” “账目?!”昏昏欲睡的华树亮突然还了魂,“对了赵院,洪总失踪前……有没有接触过这次爆料涉及的账目啊?我总觉得这时间点有点太巧了……” 赵德柱看向华树亮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这小子你胆儿真肥啊!名雅谁不知道洪总和钟总的关系? 特么的,看样子你还是个单身狗吧?年纪小小不学好,非要学曹贼? 不行,以后绝对不能让这小王八蛋去我家做客! 但他面上依旧笑呵呵:“看来小华总监对洪总很关系啊!不过洪总的工作范畴是宏观战略,根本接触不到具体的财务和渠道账目。两件事没有实质关联,纯属时间巧合,无需多想。” 华树亮脸上掠过一丝失落:“那……” “亮子!”涂元立低喝一声,“你现在去找熊照和卫盛金。上次那个瑜伽魅力系列,我总觉得差点意思,重拍一条给我看看!” “啊?师兄,我……”华树亮一脸懵。 “工作场合,叫涂总!现在就去!”涂元立脸色沉了下来。 华树亮只好耷拉着脑袋出去。 赵德柱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又瞎又聋。 —— 华大师重启“水乳交融瑜伽魅力”系列了。 熊照和史珍香大喜过望,那可是他们的快乐时光啊! 然而卫盛金却全程哭丧着一张脸:上次拍摄完回家想和婆娘办事,结果一个手抖把婆娘摔骨折了,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呢! 华大师,我求你做个人吧!马德碧那份量,你真当我是黄巾力士啊?! “华大师,咱就是说,能换个玩法不?”他苦恼问道,“洪总之前也推瑜伽,但是就没你这样使唤人的啊!” 洪总?!华树亮一听就来了精神:“嘿嘿,那个......卫队长,那洪总是怎么推的?” “她啊?” 卫盛金一愣:特么的这货难道还真是卧底啊? 但他还是滔滔不绝说了起来:“瑜伽项目几乎都是洪总在推!定期办免费公开课,还组织学员沙龙分享心得。就说她失踪前吧,还搞了场沙龙呢,那场面……啧啧!” 卫盛金往日最烦华树亮打听洪晓琳了,现在却巴不得华树亮一直问下去,自己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最好天天问,别让我抱着马德碧举高高就行! 但华树亮却想起了一件事:钟朝柳说过,沙龙结束后,洪晓琳就失踪了! “那个......”他打断了卫盛金,“洪总举办沙龙前,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应该没有吧?我想想看......”卫盛金开始努力回忆。 “华总监!”正在你侬我侬的熊照和史珍香齐齐开口。 史珍香一脸不耐烦问道:“咱们这片子还拍不拍了?!敢情你就叫我们过来听八卦呢?!” “就是!”熊照也不满说道,“我已经对史主任的馒……啊呸呸呸!对工作热情空前高涨了!” 看着两人怨念的眼神和马德碧无奈的表情,华树亮只好叹气:“行行行,换装,准备开拍!” —— 拍完片子,华树亮溜回办公室时,赵德柱已经走了。 “师兄!”他关好门,一脸神秘兮兮,“你有没有觉得,赵院下午那话说得……太流畅了?” 整个下午他拍照都心不在焉,害得熊照和卫盛金好几次手滑,把两位老仙女摔得鼻青脸肿。最后拍摄只能草草收场,改日再战。 可他一回来,还是忍不住怀疑:“你想想,洪总是运营副总啊!就算不直接经手,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涂元立抬头死死盯着华树亮,脑海中却浮现出夏高那张半死不活的脸,厉声呵斥: “华树亮!你还有完没完?!赵院说得不够清楚吗?职权划分、风险隔离,这是企业管理常识!” 华树亮被这连名带姓的训斥震住了,但仍嘟囔:“我……” 涂元立终于忍不住了:“我警告你,不要再捕风捉影,尤其不要再把洪老师的事挂在嘴边!你是不是觉得夏高的下场还不够有说服力?” “他妈的,你知不知道洪老师就是钟总的女人?!” 第209章 战士!冲锋吧! “洪老师就是钟总的女人!” 这句话像白日惊雷,把华树亮劈懵了。 他当场石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师兄,我累了,我睡觉去了。” 接着连滚带爬跑回了自己的休息间。 —— 爱上大哥的女人啥感觉?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破案了。 难怪赵德柱嘴比保险柜还严,难怪自己和钟朝柳提起洪晓琳时,对方表情总像吃了屎。 难怪我折腾大半天,全公司上下对此事都是装疯卖傻。 难怪…… 合着除了我自己,全世界都知道洪晓琳的身上凿着个钟字啊! 失落!难堪! 我不活了,呜啊啊…… 等等!这不对!洪老师怎么会是钟总的女人?但——那又怎样?! 整个名雅都在谈生意,只有我华树亮心心念念都是洪老师! 钟总,我比你更爱她! 几秒后,一种可悲可爱的顽强信念,从他心底发出英勇的怒号:我自横刀向天笑,我要尿尿她要叫! 喜欢一个人,难道是看她的出厂标签吗?我华树亮看上的,是洪老师这个人,是她优雅的谈吐、专业的气质、还有那亮瞎眼的……! ! 他脑中想起了在203初遇洪晓琳的荒唐和春光。 心中生起了一股不屈和不忿:钟总,我也和洪老师坦诚相见过了!别怪我,那是属于我的白面馒头! 而且,师兄说,真诚才是必杀技! 万一……万一我的一片赤诚,我的执着付出,能让洪老师幡然醒悟—— 比起那个深不可测的钟朝柳,我这个单纯热情的摄影大师,才更值得依靠吧?! —— 涂元立要是知道华树亮就这样理解自己的教诲,说不定就会气得从19楼一跃而下。 这破师弟,和他共戴同一片蓝天,呼吸同一种空气,真特么......耻辱啊! 华树亮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凭着九分自我安慰和一分妄念,这酸楚浪漫,竟给他注入了新的动力。 为爱冲锋,是多么壮烈的英雄情怀啊?!冲锋吧,战士! 他深知再在名雅内部打探消息是不可能会有收获的了,他想起了两个抱着仙女畅游大海的壮士。 明修栈道不行,那就暗渡陈仓! 华树亮把心一横,找到了两位壮士:“熊队长,卫队长......” 熊照舔着脸笑得像一条沙皮狗:“华大师,今天是不是又要拍片子了?” 其实现在熊照对华树亮那叫一个感激涕零,那个瑜伽魅力系列意外给他和史珍香牵了红线,他现在看到华树亮就恨不得三跪九叩叫义父。 至于卫盛金嘛...... 算了,个人好恶算什么?我听队长的!队长说华大师是好人,那他就绝对不是坏人! 他一脸苦逼说道:“我说华大师,能不能迟点再拍啊,我这胳膊......连飞机都打不了了。” “害!”华树亮闻言一笑,“两位老哥哥想啥呢,除了工作,难道咱仨就没点私人感情了?” “啥?私人感情?”两人十分意外。 可拉倒吧!上次把你堵仓库里,不把我俩锤死就不错了,去他喵的私人感情! —— “陆荳冰知道吧?哥们我看她不错,但是听说我来之前有个小子追她还追到了医院里,我想看看监控......” 大聪明华树亮扯了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理由。 但是,熊照和卫盛金却信了......因为特么的,陆荳冰还真的就被个大学同学纠缠过,追到了医院里! 就是大家都想不透为啥小男孩非要追着一块搓衣板舔,难道他家里没有洗衣机? 两人一脸恍然:“哦......不行!” 你他妈的泡妞就泡妞,还要我们帮你查监控?这不是公器私用嘛?! “哎,就行个方便嘛!”华树亮眼珠一转,“熊大哥,下次我给你加戏!回头咱哥仨好好磕俩盅,我的!” “这......”熊照面露难色。 华树亮一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两位哥哥放心!我就瞅一眼,完事就走!而且……兄弟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熊照看瞟了眼华树亮那“诚意满满”的口袋,犹豫再三,一咬牙:“成!华大师也不是外人,老卫,我们去监控室!” —— 卫盛金虽不情愿,但老大发话,又看了看华树亮的口袋,只好磨磨蹭蹭跟上。 支开值班人员后,两人把华树亮单独留在了监控室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华树亮盯屏幕盯得快成斗鸡眼时,突然一个激灵—— 画面里,洪晓琳正提着包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影从消防通道方向快步冲出,堵在了门前。 其中一个前凸后翘,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明显是个女人。她那体态,总让华树亮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虽然脸遮得亲妈都认不出,但那种强烈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另一个头戴鸭舌帽,整张脸埋在阴影里,身形精悍,应该是个男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这一男一女挡在洪晓琳面前。她想侧身绕过去,对方却挪了一步,结结实实封住去路。 几句话的功夫,洪晓琳明显激动起来,甚至伸手想推开那人硬挤进电梯——却被毫不客气地挡了回来。 最后,洪晓琳像被彻底激怒了,转身冲进消防通道,消失不见。那一男一女在原地停了片刻,也迅速跟了进去。 洪晓琳再次出现的的时候,是在地下车库的画面里,独自驾车离开。 隔着屏幕。华树亮似乎闻到了火药味。 他赶紧拍照保存。 —— “熊队!卫队!你们看!这两个人!你们见过吗?”走出监控室,华树亮掏出手机就问。 熊照和卫盛金凑过来,仔细端详着那马赛克一样的画面。 “嘶……”熊照眯着眼,“这不是上次过来碰瓷的疯婆娘嘛?但包这么严实,真说不准。” 殷道妍!真的是她!华树亮内心一阵阵狂跳。 “这个男的完全没印象。”卫盛金肯定地说,“不是咱们公司的人。” “华大师,你不是要找小陆的相好吗?”熊照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不对劲,“你怎么查起洪总的监控了?我操,你真是警方卧底?!” “咳咳,这个......”华树亮有点心虚,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两包东西塞在两人手里。 “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忙去了!这是弟弟给两位哥哥的一点心事,这是VERSAcE的新品,800多一条呢!” 看着一溜烟离开的华树亮,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看向手里的东西。 嗯,确实是名牌,两根绳子吊着一个福袋一样的玩意儿,边缘还镶了几颗小钻钻,看着就很高级的样子。 哪个福袋,应该不是装糖果的,倒是塞个鸡蛋刚刚好的样子。 但这造型……怎么越看越像某些小电影里的战袍? 熊照下意识往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卧槽!男士丁......?! “华树亮!我操你大爷!!!” —— 不过熊照的怒火并没有持续多久,晚上他穿着华树亮送的心意,史珍香瞬间就化身人形狂兽。 两人地动山摇过后,意犹未尽,熊照明白了人要衣妆佛要金装...... 还有,嗯......半寸冰丝绸也能温暖小金刚的道理。 造人不能太露骨,半遮半掩才有趣! 果然,有华大师做指路明灯的日子,我熊照才能岁月静好啊! 但是卫盛金却一言难尽,他刚拿出那份心意,就被老妻一个逼斗扇懵了过去:“你他妈的,说!跟哪个贱蹄子学回来的?臭不要脸!” 第210章 纯爱战士出发! 华树亮决心做一个纯爱战士,为爱冲锋! 确定了监控中那个女人就是殷道妍后,他又开始关注起她来。 很快他的动静就开始因为其他人的警觉,终究还是传进了钟朝柳的耳中:“钟总,我总觉得这个华大师很邪性啊,你看他一进来就先是查洪总的事,现在又开始查那个女人了......” 钟朝柳也很无奈,他的人现在也刮不到殷道妍的踪迹:“那他查到什么没有?” “能查到啥啊?不就无头苍蝇一个?钟总,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是卧底啊?” 卧底?! 我特么,这种愣头青做卧底,能活得过两集不?!钟朝柳心里鄙夷地冷笑了一声。 不过由着他折腾也好,说不定能帮我找出那个疯女人来。 只不过,小子你能不能别惦记我女人了?!老子现在还不想动手收拾你! “不会的,不用管他。”最后他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 —— 华树亮把手机中的拍下来的监控画面,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洪老师果然被盯上了! 那个脸烂得像鬼一样的女人,绝对是她!旁边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鸟!这哪是失踪?分明是预谋跟踪、拦截,甚至……绑架! 这一瞬间,世上古往今来各种奇案在华树亮脑子中过了一遍,吓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真相就在眼前,恨不得顺着网线……不,顺着监控线路把洪晓琳薅出来。 她究竟去哪了呢?对了!沙龙,她还去了沙龙来着! 海天大酒店!正是那场高端沙龙的举办地。 事不宜迟! “师兄!我,我要请个假......多久?不知道,先请一两天吧......什么,不行?......啊不对,师兄你说啥?我没听清楚,就这样了,拜拜!” 华树亮敞亮亮地单方面和涂元立宣布了自己的请假安排,连LoFt都没回,就直接打车前往海天酒店了。 —— “你好贵宾!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不得不说,整个海城的前台小姐都是相当专业的,那叫一个人美声甜,笑容还特别迷人。 “你好,我想找你们安保部或者监控室值班经理。”华树亮感觉自己的笑容亲和力满分。 前台小姐姐依然保持着甜美的笑容:“贵宾您好,查看监控的话,需要警方证件或相关部门批准哦。” 卧槽!小姐姐,你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得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我不是警察!”华树亮心急火燎说道,“但是十万火急!一个月前,在这里参加活动的一位女士可能遇到危险了……” “抱歉贵宾,没有证件或者证明的话,我这边没法配合哦。”小姐姐笑容就像焊死了在嘴上。 华树亮急了:“小姐!那是名雅医美的洪总,洪晓琳!她失踪了!人命关天啊!” ““小姐”?!”小姐姐眼中喷出怒火,却依然保持着笑容,“侬只巴子讲啥人是小姐?!侬才是做小姐格!侬全家才是做小姐格!” 华树亮听得一脸懵逼,但看着小姐姐的笑容依然得体,心想应该不是骂人。 他继续说道:“小姐,求你了!真的十万火急!” “操你妈的,你说谁小姐呢?你个死乡巴佬!”小姐姐终于飚出一句国骂来,接着又换上了职业微笑:“贵宾,这边建议您报警哦,由警方协调。” 华树亮还想说点什么,笑容醉人的小姐姐扭头喊了一声:“保安!” 于是华大师就被两个保安扔出来了。 不甘心的他看到了电线杠上的牛皮癣:东南亚办证,当天下单当天出证。 —— 还别说,这年头办证的比盖章的效率高多了。 华树亮打完电话没多久,就有人送了证件过来:“老板,一手交钞票,一手交货色。” 这一句他听懂了,赶紧扫码拿证,然后昂首挺胸再次走进了酒店里。 “贵宾!怎么又是你?!”前台小姐姐再次给了华树亮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掏出油墨未干的证件,然后凑近前台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是G安调查员,我需要查看你们酒店的监控,你看看这位女士,她的事可能涉及商业机密,甚至是……跨境犯罪集团!” “好的贵宾,麻烦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前台小姐姐的笑容轻微抽了一下,接过证件后扭头说道,“保安!” 不出意外,华树亮又被扔出来了。 不过这一次,前台好心提醒了他一下:“贵宾,无论您是什么身份,都要按流程来哦,贵宾慢走!欢迎您再次光临!” “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被扔出门外的华树亮抓了抓头发,一发狠“啪啦”一声跪在了地上,开始即兴苦情演出。 “小姐姐行行好,我就是一个担心老板的打工人!洪总出事我工作也没了!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和三岁孩子……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啦!” “姆妈,迭个讨饭个老作孽啊。”忽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他一愣抬头,只见一个打扮入时的贵妇人拉着一个时髦的小正太刚好路过。 “是呀,三日天没吃饭了,老作孽哦。”那个贵妇人一脸慈爱看着小正太说道,接着从手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最后,她翻出几个钢镚一扔,对华树亮说道:“年轻人,那对面就有包子卖,吃饱了找活干去,作孽哟,年纪轻轻的,还有手有脚......” “我!”华树亮一张黑脸涨的通红,咬牙切齿说道,“我不是乞丐!你见过穿阿玛尼的乞丐吗?哈?!” 贵妇被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小正太离开:“去去去,快点走,伊是神经病个!” —— 一堆人围着华树亮指指点点,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大堂经理:“怎么回事?” 前台微笑回答:“王经理,这位先生想调取上个月名雅沙龙当晚的监控,但没有手续。” 西装笔挺的王经理一听,就面带微笑走了过来:“先生,规定确实不能破例,请您谅解。” 华树亮一听,直接撒泼打滚:“天杀的啊!客人在海天大酒店失踪还不让查监控啊!这黑店拐卖人口啊!” 王经理一脸懵逼,但华树亮却不依不饶:“我可怜的姐姐啊,就过来这边没一会,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啊!” 保安又上前准备动手,结果华树亮死死抱住了王经理的大腿:“我姐姐都走丢一个月了,你说,是不是你把她给卖了啊?!” 王经理一脸黑线,只好安慰说道:“小伙子,别激动,别激动!我们酒店有规定,监控是客人隐私,不能外传的!” 华树亮一听,挤出了几滴眼泪,还顺便撸了一泡鼻涕蹭在了王经理的裤管上: “这位好心人,我只是想找回我姐姐。您通融一下,我就看她离开酒店大门那一段,绝不多看、绝不外传!” 王经理嫌弃地看了看裤管上的鼻涕,无奈说道:“你跟我来吧......下不为例!” 华树亮差点当场鞠躬:“谢谢王经理!您是大好人!救命恩人!” “别别,跟我来吧。记住你的话。” —— 工作人员调出沙龙当晚酒店大门的录像: 洪晓琳独自走出旋转门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手机,接着挥挥手叫了一个人过来把她的车开走了。 她没上车,只是低头沉吟了一会,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全程不过两分钟,平静得像杯白开水。 华树亮心一沉。酒店门口没问题?那跟踪发生在路上? 而且,那个时候才是下午五点不到,光天化日的,料想也没有那个歹徒选择这个时候行凶吧? 他不死心,又求看了侧门、后门监控——都没有洪晓琳的影子。 线索,又断了。 华树亮谢过王经理,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店。 离开大堂的时候,依然听到了前台小姐姐甜美的声音:“贵宾慢走!欢迎贵宾再次光临!” 站在车流汹涌的街边,他望着洪晓琳离开的方向—— 操!老子偏不信这个邪!我要挨家挨户沿路查访! —— “老板?”华树亮走进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收银台后有个猥琐大叔,他抬抬眼皮瞟了华树亮一眼,却没有说话。 “老板?”华树亮又轻轻叫了一声,大叔还是没理他。 操!难道是个聋子? 第211章 分不清大小王 “老板!”华树亮气运丹田,然后双手瞎比划大吼了一句。 那个大叔被冷不丁吓了一大跳,一脸晦气站起来盯着华树亮:“你他妈吼什么?我听得见!” “那个,老板......”华树亮只好又放低了音量,“我想问问......” “请叫我主理人!”那个大叔一脸不乐意,正色呵斥了一声,“没礼貌,你个乡巴佬!” 我去!这破店,还没我的床大吧?华树亮懵了!至于吗?! 但是形势比人强,他无奈只好再次放低姿态:“你好,这位主理人,请问你们店外监控能往回看吗?我想查上个月20号下午5点左右的录像……” “走走走!监控能随便看吗?”猥琐大叔不由分说把他推出了门口。 ——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被便利店主理人轰走的华大师毫不气馁,开始走街串巷拜访海城这条街上的各位主理人和大地主。 但是,海城人民的回复无比热情: “哎哟,只存三天,早覆盖啦。” “您警察?……没手续?那不行。” “去去去,哪凉快哪去?瞎捣乱嘛不是?!” 还有被他死缠烂打打动的,监控系统都差点被华树亮搞死机,气得人家差点把他家族谱问候了个遍。 到了某个小区门口,他给保安递烟套近乎:“大爷,您好,我跟你打听个事......” 大爷面色一变,高声喝道:“什么?!你要打死我家猪!小王八犊子,看我不抽死你!” 说着就脱下自己的劳保鞋,追着华树亮就打...... 好不容易保安大爷打累了,华树亮捂了捂了自己已经带着脚臭的脑门,委屈说道:“大爷,我只是想问你点事而已......” “什么!小王八羔子!你还要闻我的屎?!”刚消停的大爷又抽起鞋底骂骂咧咧跑了过来,“年纪轻轻不学好,净学些变态的!我打不死你!” 华树亮只好抱头鼠窜,好不容易才躲过大爷的生化攻击。 —— 这一天,华树亮注定终生难忘。 他走得脚底起泡,问得嗓子冒烟,陪着笑脸都快面部抽筋了,还是一无所获。 夕阳西下,他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车流人海,无力感轰然涌上。 这样找,真能找到吗? 也许,师兄是对的,自己就是在无用功。 可是,洪老师,我真的担心你啊! 他回到了刚开始的便利店,揉了揉发酸的小腿,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走了进去:“主理人你好……” “小赤佬!你还敢回来!”猥琐大叔抽起角落里的扫帚,作势就要赶人。 “别别别!老板!我买烟!”华树亮情急之下,直接掏出一张红牛递了过去,“给我来包烟!” “没礼貌!请叫我主理人!”大叔放下了手中扫帚,拿过了红牛,“要什么烟?” “来包大前门,啊不,软中华!”华树亮说道。 “这还差不多,喏!拿着!”主理人猥琐大叔递过来一包华子,“也就你们这些人爱抽这个,我们这边有品位的都抽牡丹333。” “啊?”华树亮一愣,“那来一包吧?多少钱?” “300!”大叔报价。 “我去!这么贵?!”华树亮惊呆了,“官方建议价不是才十几块嘛?” “那是官方建议价!”大叔不紧不慢说道,“但是我们海城不接受他的建议,就卖300一包!” “而且你还别嫌贵,有价无市呢,经常缺货!你要不要?!” 华树亮很想说不要,但是一想到还要问人家要监控,只好咬咬牙说道:“要!” 大叔这才眉开眼笑说道:“一看你这小伙子就是懂生活的人,对了,你想看监控是吧......” —— “谢谢主理人!您真是大好人!” 肉疼的华树亮手抖着点上了一根烟,又给那个便利店主理人猥琐大叔点了一根,这才赶紧扑到显示器前。 时间回调,画面闪烁…… 终于!他看到了! 洪晓琳从酒店方向走来,径直走进了这家便利店,买了一包女士香烟。 付钱,拿烟,转身出门点了一支,然后等了大概几分钟,一辆网约车驶了过来停下,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辆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原来她上车了!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华树亮记下了网约车的大致型号和颜色,以及离开的方向。谢过一脸嫌弃的主理人后,他沿着车流方向,开始了新一轮的扫街。 这可是地狱难度! 车辆行驶,转瞬就过,他不得不放慢了倍速,却还是连个车轱辘都没看见。 终于,在快天亮的时候,他在某个监控画面中看到那辆车上了高速。 这一看,心凉了半截。 那辆载着洪晓琳的网约车,驶入了通往城际高速的匝道,汇入了滚滚车流,消失在天际线下。 而最关键的是,他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因为监控中压根就看不清楚车牌,都是侧面! 他都死心要放弃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 —— 海城四通八达,天知道她去了哪个方向?哪个城市? 洪老师,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吗? 无力!挫败! 华树亮瘫坐在马路牙子上,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像个笑话,难道自己真的配不上洪晓琳,只有钟朝柳才能护她周全吗? 钟朝柳?对了,找钟总,他一定有办法! “钟总!”他拨通了钟朝柳的电话,“我查到洪老师那天打车上高速了!” 电话那头的钟朝柳沉默了几秒,似乎正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上高速?什么时候?” 你妹的,这大清早的,狗都起不来啊,你小子能干点人事不?! “20号下午的五点零三分!”华树亮赶紧说道。 钟朝柳看着手机,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但是这小子说他查到晓琳的行踪了! 钟朝柳一骨碌爬起来,赶紧翻了翻自己的通话记录:“树亮,你等等!那天下午五点二十分左右,洪总给我打了个电话!” “什么?!五点二十分?!”华树亮从地上弹了起来,失声问道,“钟总您确定?!” “我看看通话记录......”钟朝柳也有了几分紧张,“严格来说,是五点十九分,她说正在一个分销商那里考察市场情况。” “什么分销商?”华树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我们乘胜酒业的啊!” “好好好!谢谢钟总!我知道了!” —— 这个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挂了电话的钟朝柳毫无睡意,他现在五味杂陈。 华树亮对洪晓琳的在乎,已经完全超过了自己的预期,他内心的醋坛子都打翻了。 可是作为有妇之夫,他又不能光明正大公开两人的关系,他钟朝柳虽然霸道,但是还要面子。 尤其是,在海城,只有体面人才有资格拥抱上流社会。 而且,华树亮和涂元立算是自己的得力干将,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对他来说,并不难选择。 都是成年人了,他肯定全都要啊! 其实刚才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爬起来把华树亮掐死算了,但是想想他居然一个人在陌生的海城查到了这些线索,实属不易。 一时之间,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 “华树亮,你小子最好能分得清大小王!”钟朝柳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掏出来手机:“喂,言局吗?我老钟啊......” —— 五点十九分! 距离洪晓琳上高速,仅仅过去了十五、六分钟! 华树亮瞬间豁然开朗:十五分钟!在海城这种晚高峰能堵到地老天荒的地方,十五分钟能跑多远?! 也就是说……洪晓琳去的分销点,就在那个高速入口附近的下一出口不远! 华树亮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打开手机地图,开始搜索乘胜酒业。 第212章 醋坛子朱明玉 华树亮单方面请假,已经三天了。 名雅的明星医生天团也有三天没更新了,他们的家人们已经三天没有吃过新鲜菜了。 断更第一天:感觉身体被掏空,吃嘛嘛不香...... 断更第二天:老师,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歇的吧? 断更第三天:老师,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拍什么,要不,你就发昨天的天气预报也行。 —— 明星医生天团这会儿齐聚19楼,誓要找华树亮要一个说法。 可是,自诩陈冠希第二的华树亮已经是用过飘柔的头皮屑——一去无踪了。 涂元立就遭了大殃。 “涂总,华总监究竟去哪里了?” “涂总!渠道宣传片昨天就该交了!合作方现在怀疑我在缅北搞电诈!男人可以肾虚,信用不能虚啊!” “涂总,我现在开始掉粉了!” “涂总......” 涂元立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孙悟空——只不过中了唐僧的紧箍咒,头疼得不行。 就连夏之辉都来凑了个热闹:“涂总啊,咱俩的交情没得说。但运营数据在报警,宣传真空期的影响是肉眼可见的。关于华树亮同志的个人事务优先级……是否需要重新评估?” 这混球?死哪里去了?两天两夜都没回来! 涂元立现在巴不得把华树亮给剐了。 “各位,冷静!”他提高声音,努力压住现场的嘈杂,“钟总有特殊任务交给华总监!大家再坚持一下,拍摄工作暂且自行摸索。等他回来,我立刻让他接手!” —— 抬出钟朝柳的大旗,好说歹说才把众人安抚住。 送走这几位大神后,涂元立抓起手机,第N次拨打华树亮的电话。 天知道他这两天打了多少遍,那瘪犊子,愣是不接。 这次,竟然通了。 “亮子!”涂元立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你特么是荒野求生还是提桶跑路啊!工作还要不要做了?立刻给我死回来!” 华树亮有点内疚,他不是不知道涂元立等人在找他,但是,难得有了洪晓琳的消息,他不想半途而废。 所以,除了钟朝柳,谁的电话他都不接。 这一次还是思考再三才决定接电话的:“师兄,我找到线索了,真的!就在郊区一个乘胜的经销点附近,洪老师肯定……” “我不管什么线索!”涂元立听到那边的人声中带着风声,气不打一处来,“天大的事也得先给我回来干活!” “师兄!”华树亮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开始反驳,“你就只知道工作!视频能等,洪老师能等吗?等她真出了事,什么都晚了!” “你!”涂元立噎住了。 特么的,这真的是自己那个师弟吗?奶奶的,怕不是喝大了吧?! “亮子。”涂元立很无语,“你特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掉了,涂元立举着手机,木立当场,脸上一片铁青。 操!倒反天罡啊! —— 海城金山区。 华树亮站在一家挂着乘胜酒业特约经销招牌的门市旁,心脏扑通狂跳。 师兄啊!你大人有大量!师弟我真要办大事!千万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你好。”他一个深呼吸走了进去。 靠着十五分钟车程这个模糊概念,他锁定了这里。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是这儿! 亮出名雅摄影总监的身份后,接待的营业员眼睛一亮,直接把他请进了里间老板办公室。 开玩笑,这可是钟总身边的近臣!肯定是乘胜酒业的核心人物! 这种大佬,哪是我一个小卡拉米能接待的?必须老板亲自上!说不定老板一高兴,还能给我发奖金! 营业员一边美滋滋地带路,一边疯狂输出彩虹屁。 华树亮感动得差点落泪:在海城,我终于感受到陌生人的温暖了! 老板更是热情似火,非要留他吃饭,饭后还盛情邀请去乌镇的小船上吹拉弹唱,深入交流。 但华树亮坚决婉拒了老板的好意。 因为洪晓琳的线索到了这里就真的断了:她来过,但是吃完饭以后就走了。而且,这一带,很多监控盲区。 他现在必须返回名雅去找钟朝柳。 —— 被师弟忤逆了的涂元立有点受伤。 这个时候,朱明玉的视频发过来了:“立哥哥!你今天还没给本公主请安!” 涂元立无奈,只好挤出了一个笑容:“小玉宝宝吉祥!小的给您请安啦!” 朱明玉心细如发,顿时就发现了涂元立的不对劲:“立哥哥,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亮子。”涂元立苦笑,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关于钟朝柳和洪晓琳之间的事他没说。 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会装傻的人一般混得都不会太差。 朱明玉认真听着,涂元立快说完了,才又说了一句:“小玉,你说这货是不是疯了?为了洪老师,他现在是啥都不管了。” 朱明玉一向看不惯洪晓琳,按理来说,此刻她必定会和涂元立一起声讨华树亮才对。 但是,朱明玉听完竟然一脸崇拜:“哇塞!亮子这次还不赖嘛!千里追凶英雄救美,酷毙了!” “啥?!酷毙了?!”涂元立一脸不可思议,这真的是我家小玉公主说出来的话吗?! 她不是一向不待见洪晓琳还看不上华树亮的嘛? “立哥哥,你不懂......”朱明玉一脸羡慕,“大话西游中,紫霞仙子说她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脚踏七彩祥云来娶她。你知道这种场面对于女生来说,有多大的杀伤力吗?” “胡说,那都是凭空捏造的!” “才不是!亮子现在就是那个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去救他的紫霞仙子去了!”朱明玉撇了撇嘴,“立哥哥,你一点都不浪漫!” “浪漫?这叫鲁莽!不计后果!”涂元立郁闷了。 “哎呀,立哥哥,”朱明玉嘟起了嘴,“我问你,要是我现在处在洪老妖婆......啊不,洪老师的处境,你会不会不顾一切来救我?” “那肯定会啊!”涂元立一愣,“啊呸呸呸!你胡说八道啥?我家小玉一定会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那不就得了!”朱明玉笑着说道,“立哥哥你会心疼我,怕我有闪失,可是华树亮对洪老师,那明显就是中毒不浅了,他肯定也会啊!” “但是......” “但是人家洪晓琳早就和钟总睡一块了是吧?”朱明玉打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洪晓琳压根就是一草包,要是没个牛逼的男人,她估计连个热乎菜都吃不上!” “小玉,你怎么知道的?”涂元立亚麻呆住了,这小妮子咋啥都敢说啊?! 朱明玉得意一笑:“你以为我是华树亮那块木头那么蠢啊?!我一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我不喜欢说而已。” “你既然知道,那你还说他好?”涂元立一脸问号。 —— “我没有说他好啊!”朱明玉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很伟大很浪漫,洪晓琳绝对会感动的!” “操!”涂元立急了,“那就麻烦了!” “去你的,立哥哥,怎么你也那么傻?”朱明玉又笑了,“放心吧,洪晓琳肯定不会接受他的。” “小玉,你把我绕蒙了。” “感动不是爱,伟大也好浪漫也好,其实也只是一种自不量力的傻!华树亮不过就一小舔狗,实力不够才会做舔狗!洪晓琳除非疯了,才会放弃财力雄厚的钟朝柳。” 朱明玉的话可谓一针见血。 “那亮子不还是麻烦大了?我告诉你,钟朝柳这人在海城,和在南城不一样......”涂元立还是放心不下。 “哈哈哈!立哥哥,你真是我的傻哥哥!”朱明玉咯咯大笑,“钟朝柳压根就不会把亮子这糊涂蛋当成威胁,他能有什么麻烦?!” 涂元立听完,转念一想也对,也姑且安下了心来。 —— “但是!”朱明玉忽然话锋一转,“立哥哥,你得管好自己,那老妖婆回来了,你不准单独和她共处!” 涂元立内心一惊:“小玉,你瞎想啥?”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老妖婆看你的眼神和当初看余海亮是一样的,恨不得一口把你吃了!”朱明玉冷冷警告。 第213章 襟兄弟齐上阵 华树亮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只不过他怕涂元立余怒未消,愣是不敢直接回19楼,而是直接去了20楼的大平层。 “笃笃笃!”钟朝柳的实木办公大门被敲响。 “进。”钟朝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华树亮推门而入,就看到钟朝柳站在的落地窗前,窗外的阳光,给他的身形镶上了一道暗金色的边。 像一尊神只。 不过,如今钟朝柳却真就是名雅当之无愧的唯一真神了。 华树亮看呆了,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他妈就是我要超越的人生巅峰啊! —— “钟总。”华树亮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身上有几分衣衫褴楼的落魄,还有......一阵阵上头的异味。 钟朝柳捂了捂鼻子:他妈的,这小亏佬跑被埋粪堆里了?怎么又脏又臭?! 他摸出古龙水喷了喷,这才开口问道:“树亮,是不是洪总的事有进展了?” 华树亮有点想哭,眼前这个看起来英明神武的男人可是洪老师的男人,自己的情敌啊! 可是现在,自己只能找他求助! “有……有一些。”他收起情绪,把在金山区乘胜经销点的发现汇报了一遍。 钟朝柳沉默地听着,食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红木桌面。 随着华树亮的话音落下,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用力拍了拍华树亮的肩膀:“好!树亮,干得好!这条线索非常重要!” 他立刻抓起了手机,一边翻找一边对华树亮说:“这个消息必须马上告诉警方!” 电话刚接通,钟朝柳就迫不及待说道:“言局,是我,我们这边查到晓琳最后出现在金山区那个乘胜经销点附近,时间大概是下午五点多……” 免提通话中,传来言局平静的声音:“钟先生,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不过,这个情况我们早就掌握了......” 华树亮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合着自己就查了个寂寞?! —— “而且,”言局继续说道,“我们后续走访还得到了一个新情况。” “有附近居民反映,那天傍晚,隐约看到两个男人陪着一位女士,上了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 钟朝柳的笑容逐渐凝固。 “我们追踪过监控,”王队说,“最后在兴塔高速出口附近的城郊废弃工业区边上,找到了那辆车。” “人呢?”钟朝柳问道。 “没找到,”言局的声音有点尴尬,“车是拼装的,所有能识别身份的号码都被磨掉了。车里车外被打扫得非常干净,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他顿了顿:“而且那片工业区虽然空置,可是靠近高速,路上车来车往,环境很复杂。我们初步判断,嫌疑人很可能在那里换了车。目前已经在各大路口设卡排查,范围也在扩大。” 钟朝柳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但还是客气说道:“谢谢!辛苦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电话挂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默。 绝望! 更可怕的是,刚刚才觉得找到了希望,突然现实告诉你,那是假的!那是更大的绝望! 钟朝柳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只剩下一片沉重的疲惫。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目光看向对面荣誉墙上的照片,慢慢失去了焦点。 华树亮也看向了荣誉墙:上面洪晓琳的笑容变得无比刺眼。 “不!!”他突然大吼一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钟朝柳被这一声怒吼惊醒,目光重新落在华树亮身上,脸上露出疲惫:“树亮,这次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华树亮抬头:“不辛苦!只要找到洪老师,一切都是值得的!” “先回去收拾一下吧,好好休息。”钟朝柳闻到华树亮身上的汗馊味,朝他摆了摆手,“好好洗个澡,工作不能丢了。” 工作?又是工作!他妈的,你的女人现在生死不明啊!钟总,你还谈工作?! 华树亮有点失望地离开了。 —— 华树亮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汗津津黏糊糊的。 是要好好洗个澡了! 他刚溜回19楼的办公室,就看到涂元立端坐在他那张皮椅上,面沉如水盯着自己。 史珍香、马德碧、栾莱、艾冬青等人都坐在前厅那套大沙发上,齐刷刷向自己看过来。 好奇、不满、埋怨、看好戏…… 有杀气! 好冷!华树亮打了个寒颤:妈的,不会这么倒霉吧?这是要公审我的架势啊! “哎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史珍香阴阳怪气挤出一句话来。 “我们还以为华总监另谋高就,忘了咱们这小庙的门朝哪边开了呢。”马德碧笑吟吟跟上。 但是,明明看着阳光明媚,为何却有一种寒风刺骨的感觉? 涂元立抬起眼皮:“你这是哪体现生活去了?怎么弄得跟个丐帮长老似的?不过这位长老,您老人家是不是走错门了?” 华树亮的脊梁骨,开始嗖嗖冒凉气。 只是陆荳冰不明就里,热情地走上前去:“华总监回来了!快进来......哎呀!你怎么这么臭?!赶紧先去洗干净!” 说着就红着眼睛跑回到了涂元立身边:“涂总,他身上怎么有一股流浪狗的臭味?” 华树亮尴尬得不行,赶紧趁机躲进了自己的休息间,嘻唰唰去了! —— “涂总,你看这华总监,回来了也一句话不说!这是工作的态度嘛?!” 看到华树亮一言不发躲了进去,史珍香噼里啪啦就开始数落起来。 这两天,她自己动手拍了两条片子,结果效果不好不说,还有粉丝说都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了。 她委屈啊!这该死的华树亮,你为啥要消极怠工,害老娘丢人啊! “就是,这都什么人啊?”马德碧也跟着开腔了,涂元立又是一阵阵头疼。 他本来想着装装样子平息众怒,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这货回来却又把火拱起来了! “这样吧,”涂元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无奈,“运营办总助、摄影总监华树亮,擅离职守,影响恶劣……” 就在他准备宣判时,LoFt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钟朝柳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元立!”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钟朝柳领着赵德柱和夏之辉一起进来了。 “钟总!赵院!夏院!”大家齐刷刷站了起来。 “坐,都坐。”钟朝柳笑容和煦,压了压手,“正好大家都在。老赵,你跟大家说说吧。” “呵呵,好。”赵德柱满面春风,“钟总这边有特别任务,需要暂时借调运营部的华树亮同志一段时间。他运营总助的工作,接下来由陆荳冰同志全面接管。” 陆荳冰:“啊???” 赵德柱继续:“至于摄影这块儿……钟总已经亲自出面,聘请了几位业界大拿,暂时为各位掌镜!” “啊?这……”众人面面相觑。 赵德柱说请了大拿,那肯定是大拿。 可华树亮的天赋,但那种邪门又精准的镜头感……那些正经大拿,真能行吗? —— “就这么定了!大家先回去工作吧!”钟朝柳直接拍了板,“我们和涂总要开个小会。” 董事长都拍板了,大家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没一会就都散了。 “元立,”钟朝柳这才笑着看向涂元立,“洪总有下落了,我想借树亮去帮帮忙......” 卧槽?! 襟兄弟齐上阵,共寻心上人?! 涂元立感觉自己要疯了,钟朝柳该不会想趁机埋了自己这个傻师弟吧?! 第214章 独寻芳踪 众人一离开,陆荳冰立刻很有眼力见儿地关上了LoFt的大门,然后一溜烟躲到空中花园去了。 董事长带着两位院长亲自驾到,那肯定是要关起门来说大事的。 自己这小虾米,还是识相点,先带薪摸个鱼吧! 谁不知道涂总用人都是习惯了把大活人当驴用的?我趁机偷偷懒,怎么了?!怎么了! —— “元立,”钟朝柳终于开口了,“你过来多久了?” “一个月有多了。”涂元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说道。 “是啊。”钟朝柳的神情开始变得落寞,“你过来一个多月了,洪总也失踪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里,其实我不停派人去找,但就是踪影全无,我担心......” 全场默然,大家都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华树亮却大叫道。 除了钟朝柳,所有人都一脸愕然看向他:好家伙!这么勇的吗?你真当你家钟总是泥捏的啊? 涂元立心里暗暗替华树亮捏了一把汗。 “树亮有心了。”谁料钟朝柳竟然不动声色,“我也希望她没事,所以我们现在要尽快把她找出来,否则时间越长,她就越危险。” “好。”涂元立说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这段时间会带着树亮离开,而且我也不一定在公司。我希望你能和赵院、夏院一起稳住公司。” 赵德柱笑呵呵说道:“钟总对洪总恩深义重,我们一定不会拖后腿的,钟总您放心。” “你们都是我的臂膀心腹,我相信你们。”钟朝柳欣慰说道,“现在自媒体那边不能停,我请的外援下午就到,老赵你到时让他们直接过来找元立就行。” 赵德柱立刻半躬身子:“钟总放心!我一定亲自协调!” 钟朝柳“嗯”了一声,算是认可,接着说道:“老夏,你的杂务不多,盯好技术关就行了,至于运营上,要以元立为指导。” 两人重重点头:“明白了,钟总。” —— 华树亮已经洗漱完毕,被钟朝柳带回了20楼。 钟朝柳走到窗边,对华树亮招了招手,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 或许,洪晓琳就藏在这片璀璨中的某个角落吧? “现在没外人了。”钟朝柳回头审视着华树亮,“树亮,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干?” “警方不是说那辆车在工业区吗?那我就先去工业区,我想应该能找到一些痕迹的。” 钟朝柳叹了一口气:“树亮,我觉得工业区……希望不大。你想想,警方都无功而返。那边几乎是荒郊野岭,除了破厂房就是荒地,藏不住人的。” “钟总,我不放心。万一,万一有遗漏呢?我总觉得还是要去看看。再说,除了那里,我们现在也没有方向啊!” 听完华树亮的话,钟朝柳沉默看着他,看了足有十几秒。 最终,他幽幽叹了口气:“树亮,你真的很喜欢晓琳?” 啥?! 华树亮警铃大震:难道真的被师兄说对了?钟总这是要对我下手? 他看了看钟朝柳的神色:平静、淡然。这是一张真诚儒雅的脸。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里发毛。电影里那些笑里藏刀的大反派,不都这样吗?! “钟总,是的,我很仰慕洪老师。”华树亮终究还是相信真爱无敌的,但是—— 他深知撬墙角的可耻,也猜不透钟朝柳的心思,终究还是怂了:“她知性识大体,在凤和公寓是我们的指路明灯,我一直希望我有个这样的姐姐......” —— 说完这半句,华树亮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怂包!孬种! 可是,勾义嫂,挨千刀啊! 对不起,洪老师,我不是不够勇敢,只是我......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只是姐姐?”钟朝柳看着他,似笑非笑。 “是......是。”华树亮心虚了,但最后还是挺直了腰杆,“是的!洪老师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知心大姐姐!” 真爱无敌,可是生命无价啊! 华树亮还是挺聪明的。 听到他的话,钟朝柳心里不禁有点失望:妈的,真没种! 不过......算你识相吧! “树亮。”钟朝柳又是一声叹息,从抽屉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我暂时走不开,找晓琳的事,就拜托你了。这辆车,你先用着。” “钟总,这是?”华树亮没由来心里一阵阵发寒:卧槽,你这么凉薄,怎么配得起我的女神?! “有辆车方便很多,海城这么大,你光靠两条腿怎么行?车在地库,车牌是Sb520,车上有水和干粮,还有野营工具。” “懂了!谢谢钟总!”华树亮一把抓起钥匙,“我一定会平平安安把洪老师带回来的!”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钟朝柳又喊了一声:“树亮!” 华树亮顿住脚步。 “……注意安全!”钟朝柳低声叮嘱了一句。 华树亮背对着他点了一下头,拉开门离开了。 —— 海城城郊,金山区兴塔高速出口附近。 落日余晖将废弃工业区涂抹成一幅末日废土风的电影画面。 “兴新路”锈蚀的路牌半埋在疯长的野草里,风吹过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垂死的叹息。 放眼望去,匝道尽头是一片支离破碎的轮廓。 空气中全是充满破败的气味,路边有栋红砖厂房,石棉瓦屋顶碎了大半,墙体上“安全第一”的白色标语早已斑驳成涂鸦。 透过半折的生锈铁门,可以看到院内荒草已经过膝,那些没有玻璃的窗洞探出一丛丛野蒿,角落里,有一辆被拆了轮子和驾驶楼的卡车底盘,隐约可见腐朽的骨架。 一只野猫从卡车底盘下钻出,跃上砖堆,倏地消失在墙体的阴影里。 仿佛它才是这片废墟的主人。 “吱嘎——” 一辆黑色的大切诺基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停了下来。 华树亮跳下车,带着尘土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从浑浑噩噩中清醒。 警方说,那辆疑似带走洪晓琳的面包车,最后就停在这里。 —— 华树亮一头扎进了夜色中的废墟里。 他在枯草荆棘丛中跋涉,钻进一座又一座散发着霉味的空荡厂房,裸露的皮肤被划破了不少血口子。 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斑驳的墙壁、奇形怪状的废弃机器零件、以及无法辨认的工业垃圾。 一无所获。 夜空里,除了偶尔几声猫叫和虫鸣,就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最终,他筋疲力尽地回到那辆被丢弃的破面包车旁,瘫坐在地上。手电滚落一旁,光柱无力地指向地面,照亮了一小片扬起的细微尘埃。 警方的判断是对的,洪晓琳应该就是在这里被转移了。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线索,彻底断了。 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前,洪晓琳被莫名其妙带到这里,又莫名其妙消失。 甚至,连警方都未曾百分百确定,那个被带走的女人,就是洪晓琳。 难道......?! 华树亮不敢再往下想,喊累了的他,眼神变得呆滞涣散,一脸的绝望,开始抱头痛哭起来。 “洪老师,你,你不会有事的......” “洪老师——!” “洪晓琳——!你在不在?!回答我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死寂的废墟和冷漠的夜空,发出绝望的嘶吼。 —— 吼累了,也哭累了。 极度的疲惫和情绪透支后,华树亮竟然在冰凉的夜风里,直接睡着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感觉有点眩晕,阳光穿过露珠折射过来的光线有点刺眼。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狠狠打了自己几个耳光,这才彻底掩去惺忪的睡眼,脑子也有了几分清明。 露珠? 不对!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开那堆有微弱反光的杂物。 那是一枚穿戴甲,上面镶着假钻,有一半掩在泥土里。 华树亮的心脏猛地一缩!开始发疯一样扒拉那堆杂物:“洪老师!洪老师!我知道是你——!!” 第215章 假药疑云 那枚穿戴甲,再次燃起了华树亮的希望。 他直接在废弃厂房里拾掇了一片干净的地方,搭起了行军帐篷,准备长住下来搜索洪晓琳的踪迹。 嗯,华大师认真的时候,还是很有毅力的,就是苦了陆荳冰。 —— 华树亮虽然天赋异禀,但是在涂元立手下还是很能干的。 他直接在郊区安营扎寨后,运营办的跑腿工作全落在了陆荳冰身上。 现在陆荳冰就是名雅医美的一盒万金油,上传下达、协调各方,几乎什么地方都能看到她的影子。 名雅内部看到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真·涂扒皮啊,怎么忍心把人家小姑娘当狗使唤的? 很多之前羡慕陆荳冰被调到运营部做天子近臣的同事,都暗自庆幸不已:幸好当初没选中自己,否则搞不好就一个意外猝死了。 陆荳冰很累,但是牛马的觉悟又让她觉得无比充实。 涂元立都看在眼里,不禁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任劳任怨,没有任何小仙女的臭毛病,是个好苗子。 他下意识把陆荳冰当成了徒弟培养,为了磨炼她,硬生生又给她增加了工作量。 陆荳冰要是知道自己因为被上司赏识才会更累,都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但是好在,小姑娘愣是没有一句怨言,只是一味埋头苦干。 —— 这天,涂元立正瘫在沙发里神游天外。 这几天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安逸!陆荳冰这个天选牛马上手很快,什么工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涂元立啥都不用做,只需动动嘴,转头人家小姑娘就安排明白了。 英明神武的涂总彻底变成了一条咸鱼,每天各种葛优躺,开心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不停摸鱼的涂总,也有了更多的闲情去嫌弃华树亮:看人家陆荳冰,一个顶你仨了! 突然,“砰”一声,LoFt的大门被撞开。 涂元立抬头,看见了自己的得力干将捂着脸冲了进来。 陆荳冰的马尾散乱不堪,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泪水都冲花了眼妆,脸颊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很是狼狈。 涂元立心里一慌:难道自己对她压榨太狠了,逼得她发疯自残了? 于是,赶紧心虚说道:“那个,小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先......” “涂总……呜哇……” 陆荳冰却没有留意涂元立说的什么,只是进来后就伏在办公桌上放声大哭,肩膀剧烈耸动。 涂元立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去?难道真的被我逼疯了?!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女孩的眼泪,尤其是自己手下这个一贯乖巧的下属。 他慌忙起身,抽了一大把纸巾递过去:“小陆?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尴尬地僵在半空:“哎!小陆,你别哭啊!你这哭得怪瘆人的......” l陆荳冰抬头,泪眼婆娑:“涂总,我......” —— 陆荳冰抽抽噎噎地哭了足有五六分钟。 最后才逐渐收住悲声,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早上,马德碧给一位客户注射韩版水光针。术后不久,客户面部出现剧烈反应——大面积红肿,布满密集水泡,局部甚至表皮溃烂,明显是灼伤了。 客户当场就炸了,在治疗室大吵大闹。 恰好倒霉的陆荳冰路过,本着职责上前了解情况,想安抚一下。 结果客户满腔邪火正无处发泄,见她年轻面嫩好拿捏,直接把她当成了出气筒。 陆荳冰尽管好言相劝,但情绪彻底失控的客户根本听不进去,最后直接上手,把她挠成了大花脸。 “马医生人呢?”涂元立问道。 “马医生……她做完治疗说有紧急预约,早就离开了……”陆荳冰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找不到她,只好找夏副院长。可夏院长说他正在主持手术,让我先安抚客户情绪,等他出来再说……” “后来夏院长怎么说?” “夏院长他……”陆荳冰回忆着,更委屈了,“他说……这是罕见的个体特异性过敏反应,是客户自身体质问题,与产品无关,让我们做好解释和安抚工作。” “然后你就把这话原样告诉客户了?” 陆荳冰委屈地点头:“嗯,可客户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说我推卸责任,说我们卖假药,还故意用术语糊弄人……然后,她就突然扑上来了……” —— 又是假药? 涂元立脑海中瞬间想起刚来名雅时,那个声称因使用假药而毁容的女人。 他认真地看着陆荳冰:“小陆,你在护理部干过。依你看,我们医院里,到底有没有可能存在假冒伪劣药品?” 陆荳冰茫然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啊。这得问采购和仓管,护理部只负责凭医嘱签字领用。” 她又想了想,说道:“涂总你怀疑是假药?可是夏副院长他很肯定说是过敏啊。” 过敏?怎么那么多过敏?你当药品研发是玩儿呢!那么高的过敏几率怎么可能会批准上市? 对于夏之辉的说辞,涂元立是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还想追问些什么,但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赵德柱带着春风化雨的和煦笑容推门而入,看到脸上带伤的陆荳冰时,他眼里一愣:“小陆你这是怎么回事?” 陆荳冰只好又把自己遭受的无妄之灾说了一遍。 “小陆,辛苦了!别难过哈,公司会给你主持公道的。”赵德柱听完就说道。 “赵院,”涂元立插话,单刀直入,“客诉先放放。我就想问,公司里,到底有没有用假药?” 赵德柱一听,转身走到涂元立身边,语重心长说道: “涂总啊,你来时间还不算长,有些行业内的……特殊情况,可能接触得少。咱们医美这行,面对的是千差万别的个体。有极少数客人,属于超敏体质。” “我们用的,绝对是正规药品。但即便如此,超敏体质也可能引发强烈排异。再说,我们毕竟不是综合医院,没法给每位客人都做全套过敏源筛查。这种小概率风险……唉,防不胜防啊。” 赵德柱说的都是客观事实,逻辑上也挑不出大毛病,涂元立一时也无法再深究。 他只能姑且听着。 —— “赵院,那依您看,眼下这事该怎么处理?” 涂元立不打算让这事轻易翻篇。开玩笑,陆荳冰现在可是他运营总办的大宝贝,这委屈不能白受! “当务之急,是灭火。”赵德柱沉吟片刻,给出答案,“不理想的结果已经发生,眼下先拿出诚意,平息客诉吧。” “那小陆呢?”涂元立语气不满,“她这顿打就白挨了?!” “小陆啊……”赵德柱看向陆荳冰,脸上流露出慈祥长辈般的关怀。 “别担心,公司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针对你的遭遇,公司会给你一笔慰问金和营养费。你先好好休息两天,把伤养好。请相信公司和管理层,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陆荳冰委屈地点了点头。 但是涂元立却不依不饶:“只是这样吗?那小陆的名誉呢?!” “我的涂总啊!”赵德柱叹了口气,赶紧把涂元立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息事宁人,息事宁人懂不懂?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好一个息事宁人!特么的,老登,挨打的不是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行!”涂元立态度坚决,“我要启动公关预案,发布官方说明,把事情说清楚!不能任由别人抹黑!” “哎!涂总,万万不可!”赵德柱的笑容僵住了。 他慌张说道:“这种做法绝对不可取!我们不能自己往脸上抹黑啊!你看,你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这事儿……交给我们就好,我们来处理。” “可是......”涂元立想要反驳。 “涂总!”一向慈眉善目的赵德柱有了几分寒意,“要有大局观!” 第216章 意外消息 还得是赵德柱。 他能在名雅医美稳坐院长宝座,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亲自下场和稀泥,又找了几个公面的朋友,连哄带骗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给捂下去了。 客户拿了退款和可观的修复关怀金,签了保密协议后偃旗息鼓。 陆荳冰也领到了丰厚的慰问金,就是上班的时候,除了本职工作,啥屁事都不想管了。 谁敢啊?!多管闲事容易受伤知道不?! 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了,整个名雅医美在好好先生赵德柱院长的带领下,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 可涂元立心里那疙瘩,却越胀越大。 作为专业的医美管理者,赵德柱知道超敏体质,懂得大局维稳,说话滴水不漏,捂盖子也老练娴熟。 他是一名优秀的院长,但涂元立只是一个带着脑子的普通人。 名雅医美的过敏事故绝对不是孤例! 但是他查遍了所有的病例,都没有关于过敏的记录,包括刚削了陆荳冰的客户,和当初要死要活的殷道妍。 涂元立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这肯定是刻意隐瞒了,而且连病历都修改过了。 他试图去找夏之辉,对方却把他轰了出来:“去去去,瞎添什么乱,涂总你懂技术吗?不懂别瞎鼓捣。” 夏之辉有夏之辉的骄傲,你可以仗着恩宠和权力可劲扇他的脸,但是绝对不能怀疑他的医疗技术,更不能怀疑他管理医疗团队的能力。 碰了一鼻子灰的涂元立,在医疗部找不到线索,只好把目光瞄向别人。 他找过栾莱,但是对方压根就不给他什么好脸色:“涂总,就数你事多!怎么,弄掉一个夏高还不够,这是想要把我这个经理也开了吗?” 财务蔡姿悠两手一摊:“涂总,我一个只会敲算盘的,我哪懂药品啊?” 他找牛碧莲的时候,对方直接抄起家伙就揍:“涂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是我碧莲坑公司?好小子,我看你是不要碧莲了!” 那个泼辣大姐愣是把涂元立吓得狼狈离开,刚好看见hR毛迪硞,讪讪笑道:“那个,毛经理......” “别别别,涂总。”毛迪硞一愣,转而恍然说道,“全公司都知道你想问啥,但是公司真没有,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觉得吧,别说你是钟总身边的红人了,就算你是钟总本人,也不能质疑公司的职业操守!” 得,名雅上下都一口咬定假药事件纯属子虚乌有。 —— “涂总。这是我新拟定的优化客诉流程方案。” 这天,客服部经理郝香瑶来到19楼找涂元立汇报工作。 涂元立审视着她。 名雅有两个人是出了名的勤勉,一个是不眠卷王赵德柱,一个就是眼前的郝香瑶。 郝香瑶三十五六,在名雅客服部坐了七八年,早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至少能保持得体微笑的本事。 “郝经理,别客气,坐。”涂元立随意翻阅了一下方案,就让陆荳冰给两人各冲了一杯美式,邀郝香瑶坐到沙发上。 “这个工作上的事,我相信你的能力,郝经理辛苦了,尽快落实下去就行。” “哦。”郝香瑶诚惶诚恐,“谢谢涂总的信任,我一定会尽快落实的!” 涂元立看着她笑笑:“不用那么紧张,大家都是共事的兄弟姐妹嘛。对了,上次打水光针的客人,没再来闹腾了吧?” 郝香瑶闻言放松下来:“涂总放心,客户完全接受我们的解决方案,对后续修复安排也很满意。” “嗯,那就好。”涂元立呷了口咖啡,语气随意,“还得靠赵院长运筹帷幄啊!” “是啊!”郝香瑶笑笑,“之前有好几次比这次还要厉害,但是赵院长一出马,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之前?还好几次?!”涂元立震惊了。 “那、那个,涂总,不是这样的,我......”郝香瑶有点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光。 妈的,大意了啊!老娘我怎么一看到年轻白嫩的小崽崽就胡说八道了? “郝经理!”涂元立打断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也是公司的人,我只是担心有人故意抹黑公司。不过按流程,你们肯定要核对出库记录和药品溯源吧?我们纸面上都干净吗?” 郝香瑶盯着涂元立看了十几秒:“涂总,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涂元立不置可否,“自从上次客诉,我就一直在思考怎么规避风险。既然药物过敏不可避免,那我们首先就不能让人在程序上挑毛病。” “涂总。”郝香瑶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才不紧不慢说道,“我们经严格复核,库管记录显示:批号、药检报告及流通轨迹等文件齐全,来源清晰,是正规药品。”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洪总失踪前,也抽查过药品,都没有问题的。” —— 洪晓琳!失踪前抽查药品?! 涂元立心念一动:“洪总她为什么抽查药品?” 郝香瑶不以为意:“还不是那个殷道妍?她隔三差五就来公司里闹,洪总为了证明公司清白,把所有药品都抽查了一遍。” 完了又看着涂元立问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难道涂总不知道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涂元立幽幽说道,“倒是我刚来报到就看到她在大堂里寻死觅活的,后来还被警察带走了。” “活该!”郝香瑶狠狠说道,“那么多客户,就数她最不讲理了,公司都说了出于人道主义会给她做术后修复了,她非要狮子大开口。” “她究竟什么诉求?” “她要公司登报道歉,承担所有的修复费用之余,还要另行给她两百万。”郝香瑶想了想,老实说道,“以前不知道她和夏高的事,只觉得她无理取闹,现在看来说不好就是夏高教唆的。” 见证过夏高惨相的涂元立却不这样认为:夏高有那个胆子才怪! 涂元立心里明镜似的,但也知道有些事还是不能说的,只是附和说道:“那确实是要求过分了,难怪公司不接受。” “可不是嘛!”郝香瑶说道,“超敏体质的反应基本差不多,但是前面都是退钱了事,息事宁人,就数她爱折腾!” “人心不足蛇吞象嘛。”涂元立笑笑说道,“有利可图的时候,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讲道理的。” “就是啊!一开始洪总找她协商。”郝香瑶又说道,“但是她一看洪总好说话,就蹬鼻子上脸了。” “她闹得鸡飞狗走,天天来纠缠洪总,洪总这才翻查前面那些那几例特殊反应的个案,还抽查了这一年的药品出入库记录……” “所以她是因为这个失踪的?!”涂元立冷不丁问道。 “啊?!这个,这个......”郝香瑶一惊,“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洪总失踪后,赵院长就封存了所有的过敏个案。” ——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涂元立脑中炸响! 之前所有散落的疑点——洪晓琳的离奇失踪、接连不断的过敏医疗事件、赵德柱的捂盖子操作——此刻仿佛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一股寒意炸开,他感到后背的衬衫似乎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 第217章 猫奴华树亮 “猫爷,别闹!来,我给你准备了罐罐和猫条,今晚让我睡个好觉好不好?” 胡子拉碴头发蓬松的华树亮,一脸讨好地对着几个野猫求饶。 —— 他在这边住下来已经好些日子了,他的到来惊扰了原住民——那些野猫被他这个两脚兽吓得躲得远远的。 后来,实在憋得发慌,华树亮开始对着远处警惕观望的猫影自言自语。 猫咪不搭理他,他又去买了猫粮、猫罐头和猫条——毕竟借住在别人的地方,总得表示一下人情世故,我华大师不是不懂事的人。 不成想,得到了猫大哥信任的华树亮,差点被掏空口袋! 野猫们发现这个两脚兽不仅对它们毫无恶意,而且还能带来大量食物后,竟然把流落四方的同类都召集起来了。 看到几百只猫的华树亮,差点被吓晕——特么的,野猫这么能生的吗?! 更倒霉的是,这些货白天躲起来睡得跟头猪一样,一到晚上就各种不安生,跑酷不说,还都扎堆往华树亮帐篷里钻。 谁叫他的帐篷又暖和又舒适呢?猫猫们可太喜欢了! 猫这种动物吧,是没有认主的概念的,秉持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原则,它们肆无忌惮的开始试图驯化华树亮。 每天不停追着他蹭蹭,夜里疯狂在他身上跑酷,饿了就围着他直叫唤。 那些锋利的爪子不仅把他的帐篷撕成了破布,还能让他身上每天都挂彩,现在的华树亮全身上下就没一片好皮,还挂满了猫毛和虱子。 他被迫成为了猫奴,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 这天他又四下查探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 身心俱疲的他回到宿营地,只想扭断脖子直接在他那个臭烘烘的被窝里睡个天昏地暗。 可是却有一只小母猫追着他喵喵叫,他刚睡下,上来就给了他一爪子。 中华狸花猫,猫界五虎上将之一,战斗力还真不是盖的,挠这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嗷!!” 华树亮一把跳起来,抖抖索索地摸出了几个猫罐头,一把打开:“猫大哥,猫爷爷,猫祖宗!求你做个猫吧!我很困了。” 没有一只猫能够拒绝猫罐头的诱惑,立马低头舔舐起来。 得了片刻安宁的华树亮倒头就睡。 但是——自己好像梦见了一头下山猛虎,它流着涎水,眼里发出冷冽的绿光,对着自己伸出了锋利的爪子,在夜色中发出闪闪寒光。 “嗷!” 华树亮的脸上又多了一道血印子。 他摸摸自己的脸,特喵的,快疯了!这只是一群喵啊,这么狗的吗?能不能做一只好猫!? 他无奈只好又起来,再次摸出一个猫罐头。 可是这一次,万试万灵的猫罐头不好使了,猫咪不仅没有理会那个罐头,反而变本加厉不停扒拉着华树亮的裤管,不停喵喵叫。 看着被拉成丝绒面的牛仔裤,和自己血淋淋的四肢,华树亮感觉,自己要是再找不到洪晓琳,自己可能就要先交代在这里了。 他赶紧又抓出一把猫条。 那只狸花猫闻了闻,根本不再理会,转而一把跳到了华树亮的肩头上,不停抓着他的头发磨爪子。 “喵~呜~~!” 越叫越凄惨,越叫越焦急。 华树亮好想哭,这日子是人过的嘛?难道我是猫界的人猿泰山?! —— 华树亮站了起来,哭笑不得。 意识到他的动作变化,野猫从他肩头跳了下来,华树亮心里轻松,准备再次睡下。 谁知道野猫又是一把蹦了起来,牢牢抓住了华树亮的肩头,锋利的爪子轻易洞穿了那件已经如同破布的棉服。 这该死的弹跳力,这骇人的爪子!华树亮突然觉得想炖一锅龙虎凤了。 “阿咪,说吧,你想干啥?先说好,我是人!不能和你......”华树亮叹了口气。 “喵呜!” 野猫似乎很嫌弃华树亮的龌龊想法,狠狠对着华树亮的耳垂来了一口。 “哎哟妈耶!”华树亮又是一声惨叫:回去一定要打疫苗了,双份的!小爷的生命很宝贵的啊! 野猫咬完华树亮,一把跳下地来往前走,没一会功夫,发现华树亮并没有跟上,又回头围着华树亮转,竖起尾巴撅着屁股不停往他身上蹭。 “喵~喵~喵~” “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哪里?”华树亮终于反应了过来,这该死的暴力猫,似乎有事相求? “行,你走吧,我跟着。”华树亮无语说道。 “喵~” 野猫估计是听懂了,开始一扭一扭往前走,还一步三回头。 害怕再次遭殃的华树亮只好快步跟上。 —— “猫奶奶啊!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一人一猫走了一个多小时,华树亮感觉自己腿都快断了,这怕不是已经走出了五公里了! 而且,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草坡,人迹罕至,说不到哪里就藏着一条蛇! 虽说华树亮想炖龙虎凤,可是他怕蛇啊!他不由得心慌慌。 野猫回头,露出了嫌弃的眼神:这两脚兽真没用,白长那么大个子了! 它又回头蹭了蹭华树亮:“喵~” 华树亮只好再次迈动如同面条一样发软的双腿跟上:“他妈的,老子可是出来英雄救美的,愣是被一群小破猫给收拾了!王法呢?天理呢?!” 野猫却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往前走。 “啊哟!”华树亮忽然感觉自己的裤管里窜进来了什么,冰凉凉的滑腻腻的...... 老天爷啊!这一路沿着小腿往大腿盘旋而上的冰凉触感,特么绝对是大辣条! 华树亮吓尿了,赶紧死死捂着某个脆弱区域,发足狂奔! 小猫也一路紧随而来。 然后到了某个地方,吓懵了的华树亮一个激灵,脚步生生顿住。 娘的,前面竟然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幸好老子眼快! 一时之间,华树亮都忘记了自己裤管里的不速之客了,一股冷汗腾地冒了出来。 —— 那只野猫也发现了华树亮的异样。 “喵呜!” 它尾巴付下,一个深蹲发出爆裂的叫声,然后华树亮只感觉一道残影掠过。 簌。 野猫直接一个爪掏,从华树亮的牛仔裤破洞里拉出一条黄褐交错的辣条。 一条近一米长的蛇,昂起头,正朝野猫的方向探出信子。 华树亮僵在原地。 “咝——” 蛇身一个弹射,试图盘绕到野猫身上,狸花猫背脊弓成紧绷的弧,全身炸起了毛。 前爪高高举起,狠狠落下,一爪子就拍到了蛇头上。 哗啦! 蛇身再次飞起,试图缠住这只野蛮的猫爪。 但是猫爪快得拉出残影——不是拍,而是一记精准的斜撩,把整条蛇甩飞了出去,接着又是一个弓背弹跳,死死按住了蛇颈七寸下方。 蛇身动弹不得,狸花猫已借力后跃,几乎同时再次前扑,这次用整个前掌将蛇头死死按进尘土。蛇身疯狂扭动,缠上猫腿,但狸花猫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扭动的蛇身骤然松弛,像条脱线的绳索瘫软下来。 猫松开爪子,低头嗅了嗅,然后叼起蛇尸,一把甩到了一旁。 它回头鄙夷地瞥了华树亮一眼:废物。 旋即,它转身面向那个深坑,对着下方,再次发出绵长而急切的“喵喵”叫声。 —— 华树亮不知道野猫究竟想干什么,他只是慌忙解下了裤腰带,然后把牛仔裤褪到一半。 他看着大腿根部那个红肿牙印,一阵阵钻心疼痛钻入心扉,他发现自己想哭,却哭不出声来。 爸,妈,孩儿不孝啊! 这里荒无人烟,又是半夜时分,他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躺着——听说这样凉凉的时候,烂得没那么快。 希望被别人发现的时候,还能认出我这张英俊的脸吧。 他都能想到开席的时候,有几个菜了。 可是......洪老师还没找到! 我的爱情,我的梦想啊!我可是发誓要成为摄影界一代宗师的大好青年啊! 他一动不敢动,他知道要是剧烈运动,血液循环加速的话——他会凉的更快! 他转头看了看那只野猫:“猫哥……你会吸蛇毒不?要不,你再给我来一嘴子?” “喵呜~~” 野猫发出一声悠长的猫叫,低头看着深坑,似乎下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喵~~喵~~” 深坑里传来几声微弱的猫叫声,奶萌奶萌的。 第218章 洪晓琳? 听到深坑中传来的猫叫,华树亮明白了。 敢情是这母猫生怕自己的崽崽受到伤害,躲起来生了孩子,现在想带回去了。 华树亮看了看眼前哀嚎的狸花猫,又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坑,他掏出手机电筒照了照。 出来得急,没带强光手电,根本照不到底,但是凑近的时候,那猫叫声却是越发明显。 “猫大姐,猫奶奶!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了。”华树亮苦笑一声,“我说不好过不了几天就是一盘菜了......” 自己百十来斤的份量,应该够这里的蛇虫鼠蚁饱餐一顿吧。 只不过,能不能嘴下留情,别啃脸啊。 我可不想带着一张比殷道妍还恐怖的脸,面目全非升天,那多寒碜啊! —— 狸花猫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华树亮的话。 它冲过来围着华树亮不停蹭,不停发出“猫呜、猫呜”的哀鸣。 华树亮无奈又看了看那个深坑,方圆两米多,坑壁长满了荒草,看样子应该是一口废弃干涸的枯井。 对于野猫来说,倒也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特么的,你作为一只猫,你丫会飞檐走壁,我可只会平地摔啊!怎么下?怎么上?! “阿咪,我快嘎了。”华树亮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帮不了你。” 狸花猫叫了半天,见这厮铁石心肠,“嗖”地一声,自己跳了下去。 几秒后,华树亮听到井底“嘭”一声落地的声音,然后传来来了更密集更尖利的“喵!喵!”叫声。 约莫过了几分钟,狸花猫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井口,只是浑身毛发凌乱,爪子磨损,狼狈不堪。 它嘴里小心翼翼叼着一只白底橘纹的小奶猫,眼神带着希冀凑到华树亮身边,轻轻放下。 然后,它开始疯狂舔舐那只小橘白,把它的毛理顺。 接着便蹲在一旁,盯着枯井呼哧喘气,看样子累得够呛,正在回蓝回血。 华树亮无奈笑笑,他明白了,这狸花猫是要把自己的崽子交给自己带回来,毕竟来回差不多十公里,一只只往回叼,不安全。 这么小的小咪,很容易会成为饿疯了的同类眼中的盘中餐。 他又掏出一根猫条递给狸花猫,它这次没有拒绝,而是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纵身一跃,再次下井。 就这样,上上下下五六趟,华树亮怀里多了五只毛茸茸、嘤嘤叫的小奶猫。 狸花猫没再往下跳,而是朝着来路方向来回小跑,不时回头对他“喵”几声,催他上路。 —— 华树亮没有起身。 他抱着那几只暖烘烘的小毛团,苦笑更甚:“阿咪,你算幸运的。崽子就算回不去,你都还能拉扯大。可我……估计就……” 他顿了顿,忽然一本正经地对猫说:“话说,你们饿了……不会吃人肉吧?” “我跟你们讲,人肉又酸又柴,口感极差!你们自己千万别尝,还得守着我的尸身,别让别的畜生给啃了!给我留个全尸,别让我爹妈太伤心……成不?” 华树亮像魔怔了似的,对着狸花猫交代起后事来。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狸花猫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眼泪吓到,跳进他怀里,蜷起身子护住自己的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安慰声,竟打起盹来。 “我不甘心啊——!” 华树亮突然仰天一声狂吼,吓得狸花猫一个激灵弹射起飞,躲进草丛,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绿眼睛。 见这疯子只是嚎了一嗓子,没对猫崽下毒手,它才犹犹豫豫地挪回他怀里。 华树亮抹了把泪,掏出一把猫条:“阿咪,以后……靠你自己了。这是我身上全部存货,吃了就带孩子自谋生路去吧……” 他撕开所有猫条,扯了片大草叶,把肉泥挤在上面。 狸花猫带着崽子们,放心大胆地开饭。 华树亮摇摇晃晃站起来,对天长啸:“洪老师——!我去了——!你要保重——!我相信钟总会救你出来的——!” “啊——!我华某人,十八年后……算了,还是别当好汉了!” 狸花猫扭头瞥了眼这个又哭又笑、疑似疯癫的两脚兽,懒得搭理,继续埋头干饭。 神经病。吃饱再说。 但就在这时——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人声: “谁……谁在上面啊……” —— 涂元立和朱明玉视频完,困得不行,倒头就睡。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见自己娶了朱明玉,生了个大胖小子,粉雕玉琢的贼可爱。 那小子伸手扑腾,想亲亲抱抱举高高,涂元立就一把把他放到了自己肩头上。 那小子就伏在涂元立的耳边:“爸爸......” “叮铃铃!” 儿子可爱的叫唤声,变成了凄厉的手机铃声,涂元立一把跳起来拼命找儿子,却发现那该死的手机正在自己耳边响个不停。 操!谁啊?难道又是赵德柱那个卷王?还让不让人睡了?! “元立,赶紧起床,我在公司楼下等你!”电话一接通,钟朝柳焦急的声音就响起。 “啊?钟总?”涂元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再看了一眼手机,没错,是钟朝柳。 “钟总,这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树亮找到晓琳了!你快下来!”钟朝柳再次敦促,“他们可能有危险!” “啊?!”涂元立瞬间清醒了,“危险?什么危险?要不要叫其他人?!” “不用,你赶紧下来就行!我已经叫了一个医生朋友等着我,一会我们接上他就一起过去!” —— 半小时前,钟朝柳还在和手下的人聊着天。 “钟总,连巨腾这几天没什么异常,我们的人一直吊着他,可是他平日除了在海美人,就是带着马子到处花天酒地。”花臂大汉说道。 “除了他,他身边的人你有没有留意?”钟朝柳恨恨说道,“他既然敢挑唆殷道妍来搞我,晓琳的事和他肯定脱不了干系的!” “钟总,那要不要我们......”大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他妈脑子装的是屎吗?给我收起你那一套来!”钟朝柳眼神阴鸷,“我是生意人!生意人!动不动就要人命的事,能干吗?!” “再说,要是把他弄死了,晓琳的下落怎么办?!你个猪脑子,办事能不能带点脑子?!” “嗯嗯,那钟总......”被收拾了的花臂大汉只好悻悻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我他妈......”钟朝柳刚想再教训一回—— “叮铃铃!” 他的手机响了,只好拿起手机:“喂!树亮!这么晚了,什么情况?” “钟总,我、我可能找到洪老师了。”华树亮有气无力说道,“你快过来,我可能不行了,中毒了......” “啥!”钟朝柳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别问了,钟总,位置我发给你了,你快带人过来吧。” —— 钟朝柳马不停蹄就带着人去接涂元立。 而华树亮只是一脸沮丧地看着天空,手里死死攥着那枚美甲,凄然一笑:“洪老师,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而井底,那个有气无力的嘶哑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救......救命......” 只是声音细微到还不如蚊子的嗡鸣,在上面等死的华树亮根本就听不见。 第219章 红粉骷髅 深夜,三辆路虎卫士一前一后从名雅医美的地库驶出,在市区转了个弯停顿了一会后,风驰电掣上了高速。 半小时后,兴塔高速出口,几束刺目的车灯撕裂荒野的黑暗,穿过废弃工业园区直奔后山的荒草坡。。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鲁迅先生说,世上本来没有路,自从开越野的疯子来了,也便成了路。 三辆车一个急刹停在了枯井附近。 车未停稳,钟朝柳第一个推门跳下,涂元立和一名提着医疗箱的中年医生紧随其后。 另外两辆车里则迅速下来了四五个身形精干的年轻男子,为首的正是在涂元立在种植园见过的花臂大汉。 —— 众人都看到了井边的华树亮。 裤子褪了一半,红色的孖烟通特别喜庆,但裤衩旁边那个渗血的牙印更是红得触目惊心。 脸色惨白如纸,怀里还抱着几只惊慌的小猫咪,那只母猫一脸警惕地对着众人哈气。 谁要是过去,估计它就会一个弹射起步,凌空给你一爪子。 “亮子!”涂元立一看就看到了他。 毫无反应。 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医生!快!”涂元立心头一紧,急忙喊道。 同来的医生立刻上前,蹲下身,熟练地检查起华树亮腿上的伤口。 他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又用手电仔细观察了齿痕,眉头渐渐皱起。接着,他目光扫到不远处被野猫扔掉的死蛇,走过去用树枝拨弄着翻看了一下。 医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拍拍手:“钟总,涂总,不用担心。这只是一条黄斑渔游蛇,无毒。伤口只是有些红肿发炎,连血清都不用打。” “那他?”钟朝柳疑惑问道。 毕竟这小子的惨样,换谁来看都觉得他家要请全村吃饭了。 医生笑笑:“应该是吓的吧,也有可能有点脱水疲劳,休息一下就好了。” “无毒蛇?!”涂元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走过去,没好气往华树亮腰里踢了一脚,“醒醒!你个怂包!你没中毒!死不了!” 他怀里的猫咪被吓得一哄而散,躲在草丛里不敢出来。 华树亮被拍得一个激灵。 他悠悠醒转后茫然地看看医生,又看看涂元立,最后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腿。“我没死啊?” “死什么死?这是无毒蛇!要不要打包回去炖蛇羹?”涂元立白了他一眼。 确认自己真的没事后,华树亮先是“嘿嘿”傻笑,接着变成“哈哈哈”的疯魔般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笑: “我没死!哈哈哈!我没死!呜呜呜……他妈的,老子死不了!” —— 完了,人是死不了,但好像疯了。 所有人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华树亮,生怕他下一秒会干出点什么来。 钟朝柳身边的壮汉,一个掏出了拖鞋,一个抱出了一捆绳子:要是这疯病治不好,就先捆起来抽几拖鞋吧。 听说扇鞋底能治疯病! “那个,树亮,你能不能先把裤子穿好?”钟朝柳看着华树亮的大红裤衩在眼前飘来飘去,感觉有点热血上头。 你他妈的,不知道老子属牛的吗?你以为你是西班牙来的吗?! 你裹着几寸红布挑衅谁呢?!要是长角了,我特么一牛角挑死你! “啊?!”华树亮这才想起自己脱裤验伤后,裤子一直都是半挂,“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闷了,想着吹吹风透透气!” 他穿戴整齐后,才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脸看变态的目光盯着自己。 “那个......”华树亮有点尴尬,收起了情绪,就指着黑漆漆的井口,“井下面好像有人!好像……好像是个女的!我……我一个人弄不上来!” 钟朝柳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走到到井边,看了又看,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 他拿过强光手电,隐约看到下面很多纸皮、塑料包装和空瓶,还有一些看不清楚的黄黄绿绿的东西。 钟朝柳回头疑惑地看了华树亮一眼,华树亮却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钟朝柳又对着井下大喊:“晓琳!洪晓琳!是不是你?!回答我!” 井下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微弱的回音:“回...答...我...我......” “不会错的!我听到了!”华树亮再次肯定地回应。 “快!你把绳子放下去!”钟朝柳看向那个抱着绳子准备捆华树亮的大汉,想了想又说道,“再下去个人!” 大汉迅速拉过来一个同伴,在他腰上缠了几圈绳子,然后众人合力把人吊了下去。 钟朝柳、涂元立和华树亮则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他们的动作。 —— “是有人!是个女人!”井下传来大汉的喊声。 钟朝柳大喜过望:“快!快把人带上来!” “我好了!往上拉吧!”井下又传来大汉的叫声,“拉!小心点!人晕过去了,很虚弱!” “嘿哟!嘿哟!” 井上的人精神一振,几个大汉一起大声喊着号子,一起合力小心翼翼地往上拉绳子。 井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只有风声和草丛里小奶猫细微的“咪呜”声。 很快,大汉的脑袋先露了出来,接着,他小心翼翼托抱着一个裹满了泥土和破布的人形物体升出了井口。 当那人被平放在井边的草地上时,所有手电光都聚焦了过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看清那人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连久经沙场的花臂大汉都别过了脸。 —— 眼前的人,瘦得完全脱了形,简直就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头发干枯板结,沾满了泥土和秽物,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双眼深深凹陷紧闭,嘴唇干裂爆皮,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她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衣服破烂不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呛得人直往后退。 那个抱人上来的大汉,默默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扔掉,想了想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了。 他身上已经沾满了黄黄绿绿的污秽,看着像是粪便。 天知道下面究竟有多脏? 被他抱上来的人躺在那里,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呼吸。 她是不是洪晓琳? 夜风吹来来,她身上一阵阵的屎臭尿骚迎风扑面,众人纷纷捂住口鼻。 钟朝柳停下来前进的脚步,急切说道:“医生!快!快!” —— 医生立刻戴上口罩和手套,上前蹲下身开始紧急检查。 他翻开地上那人的眼皮,摸了摸颈动脉,眉头紧锁。“生命体征非常微弱,严重脱水,营养不良,拿我的急救箱过来!” 钟朝柳拿起了医生放在地上的急救箱,又是一阵微风拂面......他想了想,递给了华树亮。 华树亮挣扎着爬起来,凑近前去。 第220章 救人的英雄 华树亮带上了两个口罩,想了想,又从医药箱找出一副医用手套。 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太上头了,差点掀飞了天灵盖。 看着医生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心里忍不住默默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大家圣手,这心理素质杠杠滴! 殊不知,医生心里早已把钟朝柳的老娘骂了八百遍:要不是钟总实在给的多,他打死不会半夜出来凑热闹,这都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 医生根据钟总给的多少拿出来了对应的专业程度。 他打开急救箱,取出听诊器和血压计,扭头对华树亮说道:“帮我扶住她,保持呼吸道通畅!” 华树亮只好硬着头皮,跪在那人身侧,强忍着熏人的恶臭,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头。 在医生进行初步检查时,华树亮的手电光无意间扫过她垂在身侧沾满污垢的手。 十指纤长,还做了美甲,虽然里面塞满了黑泥,但隐约可见,那是一套珠光贝母色还镶嵌着假钻的穿戴甲。 他心头狂跳,颤抖着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带有珠光贝母色的断裂穿戴甲。 是同款! 他屏住呼吸,再翻开那人另一只手,果然,其中一个手指的甲掉了! 华树亮几乎要晕过去了,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将手里的那片甲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根断甲处——严丝合缝! “美甲……真的是她的……”华树亮发颤地喃喃自语,但还不敢完全确定。 他想起在凤和公寓203那次误闯浴室的经历——虽然他未曾一亲芳泽,但是洪晓琳身上所有的细节,都刻在了自己脑海深处。 想到这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也忘记了此时还有很多人在身边看着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靠近了对方后颈处粘连着污物的破烂衣领。 然后,一闭眼一咬牙,狠狠就往下一拉! 钟朝柳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和众人一起死死盯着华树亮的动作。 女人的衣裳被扯开,露出了半边肩背,一只栩栩如生的毒蝎子,赫然出现在她瘦骨嶙峋的右肩胛骨上! 洪晓琳! 华树亮差点就惊呼出声! —— “钟、钟总!是她!”华树亮激动得快哭了,“真的是她啊!是洪老师没错了!你看这个纹身!还有这个指甲!” “晓琳!” 钟朝柳闻声,脸色骤变,一个大步冲上前。 然而,就在他距离洪晓琳还有两步远时,那股恶臭再次如同实质一般糊了他一脸。 他的嗅觉神经受到刺激,脚步硬生生顿住,脸上泛起了生理性厌恶和犹豫。 他只好隔空喊道:“晓琳!你能听见吗?我是柳哥!” 地上躺着人如同死尸一般,毫无回应。 众人都觉得空气忽然变得更尴尬,看了看钟朝柳,又看了看华树亮。 除了涂元立,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华树亮会知道洪总有纹身? 涂元立一阵阵的心虚:钟总,真的不怪我啊!我只是一脚把亮子踢进了203的门,但他在里面干了啥,我不知道啊,不关我事啊! 华树亮浑然不觉那些投射到自己的身上的目光。 当他确认眼前这人就是他找了好久的洪晓琳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时间也暂停了。 他现在眼里只有洪晓琳,至于其他的,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洪老师,有你在,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他甚至无视了洪晓琳满身的污秽,一把将虚弱不堪的她紧紧抱在怀里,哭喊着呼唤:“洪老师!洪老师!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华树亮啊!我们来了!你得救了!” 一个多月了啊!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问题:洪晓琳在这一个多月里,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 好一副感天动地的情深似海啊。 如果不是钟朝柳在一旁的话,估计大家都会由衷祝福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 钟朝柳站在一旁,看着华树亮如此自然而亲密地紧抱着洪晓琳,看到他脸上那种毫不作伪的心痛。 华树亮脸上的担忧和眼泪,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 钟朝柳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华树亮和洪晓琳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涂元立看看钟朝柳,又看看华树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亮子!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勾义嫂啊!三刀六洞知不知道? 华树亮当然不懂。他现在只知道洪晓琳身体好弱,还有……真的好臭! “医生,救救她!求你,救救她!”华树亮一手搂着洪晓琳,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医生的手臂。 医生本来一直小心翼翼地拈着兰花指,尽量不让那些污秽弄脏自己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突然被华树亮那只刚蹭过不明污物的手掌一把握住,内心顿时万马奔腾—— 我操!我这袖子!不能要了!这衣服算工伤吗?!钟总得赔! “你、你先别激动!放开我!” 医生磕磕巴巴,努力想抽回袖子,“你这样拉着我,我怎么给她做检查急救?!” “啊!对对对!” 华树亮如梦初醒,赶紧松手,尴尬地咧了咧嘴,“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他随即又眼巴巴地看向医生:“那……要不要做人工呼吸?我学过的!真的学过!” —— 还不等医生回答,华树亮已经跪直身体,双掌交叠,摆出了标准姿势。 众人眼睛都瞪圆了:这他妈的,这小子胆够肥的啊?!当着老板的面就......?! 他掌根死死抵住洪晓琳胸骨下半段,开始有节奏地用力下压。 “一、二、三、四……”他低声数着,汗水从下颌滴落,在对方沾满泥污的胸口上砸出深色的水渍。 内心一阵抽痛: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干的?!洪老师怎么……瘦得连......都没了?! 趁着按压间隙,他迅速捏住洪晓琳的鼻子,托起她的下颌,一把扯掉自己脸上的两层口罩,深吸一大口气,俯身,将气息完全渡入。 没有反应。 他猛地将洪晓琳头侧向一边,用两根手指探入口腔,胡乱刮了一圈,扯出一点渣土和血沫。 这是清理气道,开放通道。 接着再次捏鼻,渡气。 这一次,他感觉到对方的胸腔有了微弱的自主扩张,但立刻又瘫软下去。 “洪老师!”他哭着低吼,“听见没有!” 回应他的是呼啸而过的野风,和远处那窝野猫惊惶的哀叫。 “好吧!看来只有加大进气量了!”华树亮默默念了一句,然后捉住洪晓琳的下巴,把她的嘴巴捏大张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如同积压多年的沼气,从洪晓琳的喉咙深处猛然冲了上来。 华树亮低头准备渡气,却承受不住这股直冲天灵盖的瘴气——“呜哇~~”,他再也忍不住,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呕~~” 救人的英雄,倒在了救人的路上。 众人看着一股浑浊的液体如同喷泉一样在华树亮口中喷涌而出,一滴不漏全部灌进了洪晓琳被迫张大的嘴里。 “呕~~”这一次,不仅是围观的众人,连一旁见多识广的医生,都瘫坐在井边吐了。 —— “咳……呃……” 就在大家都绝望的时候,一声细微的气音响起:“谁啊?......喂我......吃的......啥啊?味道......好怪......” 接着洪晓琳喉咙发出几声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野外,异常清晰。 “咕咚!咕咚!” 钟朝柳一张脸都黑了:她?他?她把他吐出来的,都吃了?! 所有人都感觉天塌了!纷纷背过了身去,不敢再看。 谁他妈还敢看啊?去年的都要吐出来了! 这时候,医生一把拉开华树亮,扶起了洪晓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接着把了把脉搏,掉头急切说道:“生命体征太弱了!需要立即补液!准备担架!快!送医院!” 花臂大汉赶紧转身指挥手下:“担架!快!担架!” 众人抬着洪晓琳上车的时候,脸色发青两腿发软的医生又强打精神站起来,指着被熏晕的华树亮: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 第221章 洪晓琳的遭遇 几天后,海城某个私立医院VIp病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洪晓琳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痴痴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已经恢复了些许生气,但双颊凹陷,宽大的病号服更衬得她形销骨立。 困在井底下暗无天日的日子,已经成为她挥之不去的梦魇,每每想起,她都是一脸惊惶。 天知道一个多月来与野猫为伴,啃泡面喝凉水的日子有多恐怖?! 好几次她都坚持不下去,感觉自己要死了。 她一言不发看着窗外,这清新的空气,这明媚的阳光,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时光里,一直都是她最奢望的东西。 她又贪婪地深深嗅了一口阳光普照的味道,才回头说道:“柳哥,我真的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在一旁陪伴的钟朝柳面色一窒,妈的,难道真的对那小子动心了?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病房里。 “师兄!师兄!你闻闻!我身上还臭不臭?!” 华树亮第N遍扒拉着涂元立,把胳膊伸到他鼻子底下。 涂元立忍无可忍。 这几天,华树亮就像得了癔症,但凡醒着,就不停洗澡刷牙。 看来洪晓琳身上那股地狱气息,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可怜的华树亮,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敬,经历了这么一回,竟然把他不爱洗澡的臭毛病治好了。 但是,却患上了洁癖! 涂元立第N次翻着白眼,给出标准答案:“亮子,不臭了,真不臭了! 你这几天都用掉了几块舒肤佳和几条佳洁士了!就算是掉粪坑里泡三天,也该腌入味……啊不,是洗香了!” “真……真的?!”华树亮将信将疑,低头对着自己胳膊、胸口一顿狂嗅,“咦!真的耶!我真的不臭了,全身都是香喷喷的!” 他又撸起裤管,捋起袖子不停看着四肢已经愈合的伤痕:“那我可以打疫苗了吗?你不知道,那些猫真的太不是人了!我一睡觉就过来蹭我挠我咬我......我会不会汪汪叫啊?!” 猫当然不是人了,那特么的就只是一只猫啊! 涂元立此时此刻有种想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这几天只要他一醒来就吵着要洗澡要打狂犬疫苗。 可医生明确要求,必须等身体指标完全稳定才能打,恢复期间他就一直这样依依不饶吵得涂元立每次过来脑瓜仁都疼。 “对,对了!”华树亮又嚷嚷说道,“师兄,你可得答应我,等我出院了,陪我一起把阿咪一家接回来,不是它,我都找不到洪老师。” 阿咪,就是那只母狸花猫。 众人离开的时候,它竟然叼着它的一窝崽子跟着华树亮回来了。 现在暂时安置在猫咖里,一天大几百的伙食费。 海城消费高,就连海城的流浪猫都吃得比人好。 涂元立瞬间有了一种想把那几只猫炖龙虎凤给他这个傻师弟补补脑子的冲动。 听着华树亮喋喋不休,他好想一拳砸晕他。但幸好—— “华树亮是吧!今天给你打疫苗!”一个小护士进来喊了一嗓子。 “啊?好好好!我这就来!”华树亮终于等到这一天,屁颠屁颠就跟着护士跑了出去。 —— “啊?钟总你也在?我们来看看洪老师!” 华树亮打完疫苗后,两人来到了洪晓琳的病房,进门就看见了陪护的钟朝柳。 “亮子,听钟总说是你救了我。”洪晓琳回头看见了华树亮,双唇一咬,满眼感激说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那边了。” “害!那个,那个......”华树亮看到洪晓琳,有点欣喜,但是想到那股上头的气息,又有点畏惧,停下了脚步,“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钟总......” 说完还看了一眼钟朝柳,想起当时的所作所为,内心一阵阵后怕。 钟朝柳却恍似没看到他的神情,只是笑着对两人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正和你们洪总说起来当时的事。” “怎么回事?”涂元立和华树亮不约而同问道。 “那天沙龙结束,”洪晓琳心有余悸,“我去了金山区分销点考察。饭后回程的时候,就有一辆面包车在我身边停下......” 她喘息几下,继续道:“下来两个蒙面人,直接把我塞进了他们的面包车……” 洪晓琳被掳上车,差点没把自己吓死过去。 —— 车上两个套头露眼的蒙面人,把她扔在车里绑住手脚后,就一言不发。 洪晓琳哪里看过这种阵仗?当即就不停挣扎,但是对方用的尼龙扎带,拉力极强,洪晓琳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掉,还不小心磕掉一块美甲。 两人一个专心开车,一个死死盯着她,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挣扎。 洪晓琳被盯得心里发毛,只好放弃了挣扎,转而不停跪地哀求:“大哥,求求你放了我,我有钱,我有钱!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钱!” 那个死盯着她的男人突然冷冷开口了:“我知道你有钱,毕竟卖假药的,肯定赚了不少黑心钱!不过......我不要你的臭钱,我要你的命!” 这一开口,可把洪晓琳吓坏了:“大哥!什么假药?我们没有啊!我抽查过了,我们公司的药品都是正规的......” 还没等她说完,蒙面汉子冷冷说了一句:“闭嘴!” 接着,重重一个耳光甩到了她脸上。 这一巴掌,可把洪晓琳给扇懵了,当即一句话都不敢说。 直到停车的时候,两人从车后拿出来一条大麻袋,她才意识到,这两人是真的冲着要自己的命来的! 她惊慌大叫,其中一个人冷冷一笑:“你叫吧,等你叫累我们再动手,我看这鬼地方有谁会来?!” 洪晓琳这才转身打量自己所在的环境,这么一看彻底绝望了。 这特么一看就是连鬼都不愿意呆的地方好吧?! “大、大哥!”洪晓琳连滚带爬挪动着身子凑到了一人身边,被绑住的双手死死拽住对方的大腿,哀求道,“大哥,别杀我!你不要钱也没关系!你看我这身子看我这脸!” 她语无伦次,什么尊严、体面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保证不说出去!我什么都会!什么姿势都行!你们一起也行!多久都行! 求求你!别杀我!” “你们把我关起来!当狗养着也行! 你们什么时候需要,我都配合!我不想死啊!!!” 洪晓琳在地上不停哭嚎,可他们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 当然,这些经历她没有对眼前的三人说,可是却注定会是她一生的耻辱。 —— “后来呢?”得知洪晓琳被人强掳上车,华树亮面上露出了几分惊恐。 “后来......他们停好车,就把我装进了麻袋里。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拼命求饶......” “洪总,你受惊了。”钟朝柳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撩了撩洪晓琳眼前的刘海,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谁知道洪晓琳却如同受惊兔子一样躲开,惊恐说道:“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抬去哪里,但是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我就感觉袋口松了,然后我就被他们推下了井。” 那口井,少说也有十几米,洪晓琳没被摔死,除了运气之外,估计也就是老天爷一时心软。 “我听到他们在井边说,你们这帮黑心禽兽,卖假药害人,我要你血债血偿!” 再一次听到假药这个词,涂元立的身子微微抽了一下。 洪晓琳身体开始剧烈发抖,“我在下面一直哀求他们放过我,可是他们却直接离开了,我以为死定了……” 钟朝柳叹了一口气,赶紧一把把洪晓琳搂进怀里:“没事的,晓琳,都过去了,过去了,不怕了。” 但洪晓琳嘴里还没停下:“后来我听到有脚步声,应该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回来了,在上面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吓得缩在角落,气都不敢喘。以为他们后悔了,要下来灭口……” “最后,他们扔下来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还留下了一句话。” —— “什么话?!”众人齐声问道。 “他说,生死有命,这些水和食物如果能熬到有人来救我,就算我命大。要是熬不住,让我别怪他们,只能怪我们自己太黑心!” “他说,他说......卖假药的都不得好死!” 第222章 渣女的告白 “之后呢?”众人又问。 “之后,就再没动静了……”洪晓琳泪流满面,“一个多月……我就靠干啃面饼,喝凉水活着……怕被人发现,白天不敢出声,晚上……那里又冷又潮……还有一窝猫咪,那只母猫好凶......” “不过也幸好有那只猫,有几次我看到有蛇过来,都被它咬死了。”洪晓琳满脸骇然中,露出几分庆幸。 —— 听着她的叙述,看着她如今的模样,众人皆尽默然。 昔日那个风情万种的洪晓琳,此刻双眼深陷,颧骨高耸,脸上几乎看不到肉...... 活脱脱一副皮包骨,确实有些瘆人。 “洪老师,”华树亮幽幽说道,“幸好有阿咪,要不然我也找不到那口井旁边去。” “阿咪是谁?”洪晓琳问道。 “就是那只母猫。”华树亮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在那边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不过在工业区和那些流浪猫混熟了,它想让我去帮它把猫崽带回来,我这才去到了井边......” “原来它叫阿咪啊......”洪晓琳脸上一阵恍然,“它很厉害,连蛇都敢捉......” 可不是嘛?别说蛇了,狸花猫出门可是连狗都敢揍的,那可是号称猫界丧彪的存在! 洪晓琳内心一阵阵后怕,她现在有一种想给阿咪立生祠的冲动! 救命恩人,啊不,恩猫啊! “柳哥?”洪晓琳楚楚可怜地看向钟朝柳,“那个阿咪呢?我想......收养它。” 洪晓琳只要对钟朝柳撒娇,就基本不会有被拒绝的时候。 但是此刻,钟朝柳看着她这张脸,胃里一阵翻涌。 美人如白骨,白骨似美人?去你大爷的吧!我钟朝柳要身份有身份,要型格有型格,他妈的你要是没那皮相,还怎么配得上我?! 说实话,他现在不再恼恨华树亮了,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冲动,希望他赶紧把华树亮给收了。 要不然,难不成洪晓琳这副鬼样子,我钟某人晚上要在你头上套个刘亦菲的面具吗?! 就算,就算套着刘亦菲的头套,可是你那皮包骨的身子...... 身材呢?手感呢?!妈的,我不要啊! 但又转念想了想两人从前的某些经历,他只好强压下不适,挤出一个关怀的笑容:“晓琳,你放心,这只猫也算有灵性,它跟着树亮回来了,你放心,等你出院了我就把它给接回来。” “谢谢柳哥。”洪晓琳终于露出了笑意。 “你只管安心休养,一切有我。”钟朝柳语气中满是温柔的宠溺,但身体开始往后退,“你和树亮都安心养身子,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 钟朝柳走了。 华树亮听完洪晓琳的遭遇,满心都是后怕和心疼,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洪老师,你受苦了!可是……光有吃的喝的,你……你怎么解决……那个问题的?”他脸一红,比划了一下,“他们……没给你留点手纸什么的吗?” 不得不说,华树亮真是个大聪明! 但是涂元立却想起了那天大汉上来后扔衣服扔鞋子的细节,那双鞋,明显就像踩过粪坑一样! 他又想起了华树亮的人工呼吸,差点又想吐,他狠狠盯了一眼华树亮。 他妈的,你这王八蛋!什么脑回路?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和私密,洪晓琳苍白的脸也瞬间涨红,羞愤地瞪了华树亮一眼,猛地别过头去,咬紧嘴唇不说话了。 没错,老娘吃光喝光了那几箱玩意,也拉了满满一地,整个井底都铺满了! 老娘都差点被自己的翔熏成臭豆腐了,连那只野猫都被自己熏走了! 可是! 他妈的,你以为老娘的衣服为什么会破成布条的?! 那种环境下,老娘虽然没得选择,但是老娘也是爱干净的人!你当那些水和食物的包装箱是摆设嘛?!你当老娘几万块一套的行头没用的吗?! 那个救人的大汉也绝对不会告诉钟朝柳,其实他下井的时候,洪晓琳身上就清凉得如同要去泳池一样。 他打死都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到底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才能勉强帮洪晓琳把早已碎成布条的衣服穿上抱上井来的。 洪晓琳内心的羞耻感一下子爆棚了。 还有一件事,她绝对不会告诉华树亮这个愣头青,在井底那种绝望的环境下,一切体面都成了奢侈品...... 直到上来重见天日后,华树亮抱着她做人工呼吸之前,其实她有过一段短暂的清醒时刻。 但是她当时只是忙着做一件事,就是拼命在华树亮身上蹭干净手,还有其他曾被当成手纸的衣物…… 当然,这种细节打死也不能说! —— “洪老师,到底有没有啊?!” 洪晓琳迟迟不说话,华树亮急了,继续追问道。 “亮子!”涂元立实在看不下去了,“洪老师要休息了!我们回去!” 说着就好说歹说把他拉出了病房。 “师兄,干嘛呢?”华树亮躺回到自己的病床上,一脸不服,“我就是想知道这两个王八蛋究竟会不会丧心病狂到手纸也不留一张而已!” 手纸!手纸!我纸你大爷! 涂元立心好累:人家洪晓琳不仅有手纸,还是价值数万元的拉飞姆(Suite Le Fame)高定手纸! 还有,人家出井的时候,你华树亮这百十斤也做了一回人形手纸! 求求你了,别琢磨了,想点人间的问题好不好?! 他无奈叹叹气说道:“亮子,你这刚打了疫苗,要是不好好休息,药力吸收不了的话,说不好过几天,你看见水就怕,见光就心慌,人话都不会说了。” “师兄,你说的啥呢?!” “我是说,你个王八蛋再不好好休息,疫苗就会失效!很快就会狂犬病发作汪汪叫了!” “啊?!”华树亮慌了,赶紧说道,“师兄你赶紧回去,我要睡觉了,你别吵我了!” —— “涂老师,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涂元立准备离开的时候,很意外地接到了洪晓琳的电话。 他进门的时候,特护病房的门就自动关上,然后看到洪晓琳眼含桃花一个飞扑跑了过来,和刚才的病态宛若两人。 “涂元立,你娶我吧!我们一起离开海城,回你的老家去。”洪晓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就是王炸,“我有钱,我有足够的钱支持我们从头开始的!” 卧槽!涂元立被雷得外焦里嫩,赶紧闪身躲过了洪晓琳的抱抱。 “洪老师!”涂元立无奈说道,“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忘记它,也不要再提起了!” “为什么?!”洪晓琳没想到涂元立拒绝得这么干脆,“我哪点配不上你?哪点比不上朱明玉?!” “你很好。”涂元立后退了一步,“我也知道我是个混蛋,但是我不想继续混蛋下去,我配不上你,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不不不!”洪晓琳突然状若疯魔,再次扑了上来,“元立,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会用生命去爱你的!” “我不爱你。”涂元立冷冷说道,“钟朝柳爱你,华树亮也更爱你。我是馋过你身子,但那不是爱情!” 涂元立的渣男宣言甫一出口,洪晓琳就呆住了。 “王八蛋,你们都是王八蛋!”洪晓琳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大笑,“我现在不漂亮,你们就个个像见鬼一样躲着我!” “柳哥嫌我丑了!华树亮怕我臭了!你涂元立,他妈的,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说完,洪晓琳一把蹲在地上,嘤嘤痛哭起来。 ——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作为曾经的渣男,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应付一个伤透心的渣女。 他稍稍内疚了一下,转而一阵阵的恶寒从内心升起—— 他妈的,这是看不上华树亮,又感觉被钟朝柳嫌弃了,打算找自己接盘吗? 不是,你咋想的啊?回头草好吃吗?还是说,老子长得像老实人?! 他冷冷说了一声:“洪总,我希望你明白,过去的事情都翻篇了,再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你保重,告辞了!” 第223章 女王归来 经历过洪晓琳的惊心告白后,涂元立再也没来过特护病房。 钟朝柳也没来过,只是每天都会打个电话过来关心一下。 但不得不说,钟朝柳是个仗义的男人。 为了让洪晓琳尽快康复,他毫不吝啬发动了钞能力。 昂贵的补品流水似的送进病房,专业的康复理疗一日不落,洪晓琳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没过几天,洪晓琳的精神气色就大为好转,已经能通过电话远程处理一些公司事务。 甚至,连身材也隐隐有了几分从前的资本,尽管还是一副羸弱姿态,但颜值已经接近从前七八成的样子了。 美人胚子可不是一句玩笑话,洪晓琳又变成了那个勾魂夺魄的洪老师。 —— 美人如玉剑如虹。 天生媚骨的洪晓琳虽未重回颜值巅峰,但是很多男医生看到她都会刹那失神。 要是有这么个大美女陪着,还要什么自行车,啊不是,还要什么阿菲啊? 洪晓琳看到那些男医生迈不动腿的猪哥模样,她知道自己又行了。 出院当天,她特意画了精致的妆容,换上了LAdYS ELItE的高定套装。 病态一去不返,全身散发出商界女王的强大气场,又美又飒。 她踏进名雅医美大堂的那一刻,华树亮感觉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他的女神,名雅的无冕女王,终于重新君临她的王国。 “洪老师!欢迎您回来!”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第一个冲上前,声音激动得发颤。 但就在此时,他身后却响起了整齐合一的洪亮呐喊: “欢迎洪总重返名雅!洪总载誉归来,名雅更上层楼!全体家人恭候洪总!” 华树亮愕然回头—— 好家伙! 赵德柱和夏之辉领着名雅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黑压压一片,阵容整齐,笑容标准,如同接受检阅的方阵。 那阵仗,那排场……啧啧! 他忽然莫名想起金庸笔下,任我行重掌黑木崖的情景: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圣教主驾到。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任教主中兴圣教,寿与天齐!” 恍惚间,洪晓琳那张精致却略显疏离的脸,仿佛与那个睥睨天下、生杀予夺的魔教教主重叠了。 洪晓琳努力在人群中搜索了两遍,没有看到钟朝柳和涂元立的身影。 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 —— 涂元立正窝在复式LoFt的沙发里,心安理得地当一条咸鱼。 洪晓琳今日凤还巢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他只是打发华树亮去做全权代表,自己则借口和陆荳冰有紧急任务要加班,完美避开了欢迎仪式。 “涂总……” 在露天小花园里晒得快要七分熟的陆荳冰,终于扛不住溜了进来,“涂总,我感觉再躺下去,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咱俩那个‘紧急任务’……到底是啥啊?” “啊?” 涂元立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作响,“小陆,你说得对。确实有点腰酸背痛了。这样吧……” “好好好!”陆荳冰摩拳擦掌,“今天我主要负责什么?” 可怜的陆荳冰,已经彻底被涂元立驯化成牛马了,现在一闲下来就心慌,不让她干活就感觉天会塌,终于涂总要交给自己重任了,内心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你这样?”涂元立郑重其事说道,“你回沙发里摊尸吧,我感觉你快晒黑了,先阴凉一下,我去花园里躺会。” “啊???这……” 陆荳冰目瞪口呆,cpU差点烧了。 这真的是涂总吗?怎么感觉是一条阴干的大咸鱼啊? 但是涂元立没有理会她,径直穿过里间去了大露台边上的躺椅,找了个自觉不错的姿势躺了下来。 “ZZZ~~” 没一会,天生操劳命的涂总竟然发出了惬意的鼾声。 陆荳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 按照名雅的尿性,赵德柱在18楼举办了盛大的欢迎酒会替洪晓琳接风洗尘。 洪晓琳换上了拉飞姆的高定礼服,手持香槟杯,在人群中优雅流转,巧笑嫣然。 今晚,她是绝对的主角。 她小鸟依人般挽着钟朝柳的胳膊,听着各方人士献上用词不同但内核一致的彩虹屁,眼神却依旧在人群中不露痕迹地梭巡。 涂元立,依然缺席。 但是华树亮寸步不离两人左右,恍如一枚超大号的电灯胆。 发光发热,照亮别人的深情,温暖了他人的内心。 名雅众人虽然诧异,却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半夜救回洪晓琳的事,除了几个当事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只是很多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钟总准备收华树亮做干儿子? 钟朝柳的儒雅和洪晓琳的知性,绝对的珠联璧合,虽然两人从不承认,但是没人会怀疑两人的相濡以沫。 谁说老板的女人就一定是老板娘?红颜知己不香吗? 然而,洪晓琳却清晰地知道有些东西似乎悄然改变了。 她发现钟朝柳看她的眼神,虽然依旧温和关切,但再也没有当初那份炽热与独占欲,反而多了几分疏离。 尤其是当她不经意间侧脸露出尖削的下颌线时,钟朝柳的目光总会微微一顿,随即出现刹那的游离与失神。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她久经情场淬炼出来的毒辣眼光。 她知道,他眼里有两个字:嫌弃。 —— 涂元立没有理会酒会那边的衣香鬓影与虚伪寒暄,他也没心思理会。 洪晓琳那晚突如其来的情感宣泄,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如惊弓之鸟。 毕竟有过肌肤之亲,他做不到真正的问心无愧,也清楚知道洪晓琳这种绝望又随意的情感,当不得真,更负不起责。 妈的,谁家好人会把外卖当住家菜吃啊?!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才是渣男的最高境界好不好? 洪晓琳是沿途的风景,朱明玉才是他向往的归宿。 不仅仅是她和卫筱酷似的面容,更是因为朝夕相处中,双方都对彼此产生了极大的依赖。 不敢说多深爱,但是,没有你不行,不是你也不行。 这不就是想要一生一世的征兆吗?朱明玉治愈了他所有的伤痛和遗憾,而他也努力想要成为朱明玉眼中的王子。 洪晓琳就给不了自己这样的感觉,而且,自从一度春风过后,其实他是看见洪晓琳就害怕。 害怕她又掏自己腰子,更害怕不清不楚的搭着伙混日子。 洪晓琳是怎么对待男人的,涂元立心里一清二楚。 而且,这说不好就是一个炸弹,足以炸碎自己整个人生的炸弹。 而现在,这颗炸弹说她累了,想要找个人一起到白头了,涂元立会由衷的祝福她,但是绝对不希望这个人是自己! 开玩笑,一个大男人要是知道自己满大街的襟兄弟,换谁谁好受啊?! 涂元立现在只想尽快逃离。 ——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明玉的视频就弹过来了:“立哥哥!今天又是我主动发给你的!哼!” 看着朱明玉嗔怒的小姿态,涂元立心里没由来升起一阵阵的宠溺:“小玉宝宝,我错了我错了!罚我回去亲你八百遍!” “你!”朱明玉忍着笑,故作生气说道,“你耍无赖!你这是惩罚吗?明明是奖励好吧?!” “好好好!”涂元立无奈说道,“那就改成,我被我家小玉公主狂亲八百遍!” “你!”朱明玉一嘟嘴,“不理你了!横竖都是你占便宜!立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了?!” 涂元立戏谑一笑:“哪有啊?要不你亲亲看我的嘴油不油?!” “还说不油?!隔着屏幕都腻死了去了!是不是洪晓琳那个老妖婆教你的?!” “洪老师?”涂元立幽幽叹了一口气,“她才刚出院回来,我话都没和她说上几句呢。” 朱明玉有点急了:“啊?你还后悔没和她多说几句话啊?立哥哥,你是不是动心了?!” “你这说的啥跟啥啊?”涂元立看朱明玉真生气了,赶紧把洪晓琳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关于被表白那段他愣是一字不提。 女人吃起醋来,嗯,坦白从严,抗拒从宽的。 —— “原来洪老师这么惨......”朱明玉幽幽说了一句,“立哥哥,要不你还是回来了,现在她都回来了,你也不用给她顶班了......” 顿了顿,她又说道:“我想你了。” 朱明玉语气里的幽怨快溢出屏幕了,涂元立顿时觉得归心似箭。 算了,去他妈的金牌策划,去他妈的假药谜团,老子不伺候了,老子回苟村伺候我家小玉玉去! 第224章 去留之间 “晓琳,你说这次会不会是连巨腾下的黑手?” 20楼的大平层里,钟朝柳关切地再次问起洪晓琳出事期间的细节。 他救回洪晓琳的消息,一早就告知了警方,只是洪晓琳的证据中有用的线索不多,警方也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他只能找来洪晓琳,把前段时间夏高勾搭殷道妍吃里扒外的事说了一遍,并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我觉得不至于,连巨腾那个人吧,阴损嘴贱,但是我估计这事他干不出来。”洪晓琳说道,“而且,就算弄死我,也影响不了名雅的根基,他不至于冒着这么大风险......” “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干嘛要做赔本生意?” “说的也是,”钟朝柳眼神阴狠说道,“但就算背后不是连巨腾,但这件事里肯定有他的影子!” 洪晓琳内心稍感欣慰,把头轻轻埋进了钟朝柳怀里。 这个男人虽然不如从前那么紧张自己了,可是到底还是为了自己付出的,最起码,因为自己的遭遇,他已经不那么冷静了。 “晓琳,”钟朝柳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我不许你再出任何事。”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起身走向办公桌。 洪晓琳眼中,再次掠过一丝细微的失落。 —— “钟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钟朝柳赶紧坐回自己的皮椅里,正襟危坐,冷冷说了一声:“请进。” 接着,涂元立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洪晓琳眯起了双眼,这是她回归名雅以来,第一次看到涂元立。 她眼神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涂元立进来后却是大大方方地问了一声好:“钟总!洪总!你们好!” 钟朝柳点头回礼,笑着说道:“元立,你来得正好,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洪总返岗后的工作事宜......” “对不起!”涂元立却打断说道,“钟总,其实我今天是想过来请辞的。” 对不起了,老钟! 我也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你砸在我身上的钱,但你家女人是疯的啊!我只想赚你的钱,我可不敢睡你的女人啊! 再说我在名雅的成绩,应该也对得起你的心意了!你要是实在觉得我不识好歹,那我穿的用的,反正只要是你给的,你都收回去吧。 只要不让我只穿个大裤衩溜回南城就行。 “你说什么?!”钟朝柳却被他这一句整得莫名其妙,“是不是觉得待遇差了,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再把你的提成往上提一提的......” 钟朝柳的成功,来自于他不拘一格用人才的眼界,对于有用的人,他从不吝啬。 “不是......”涂元立突然觉得后面的话难以启齿了,但他想了想又下定决心说道,“钟总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能不多吗?多到华树亮都差点以为要肉偿相报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初说好,我只是过来顶替洪总一阵子。现在洪总平安回来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而且,我想小玉了。” 说完,他偷偷瞄了洪晓琳一眼,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心头一虚,慌忙低下头去。 洪晓琳却只觉得心口莫名一疼! 涂元立这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钟朝柳死死盯着涂元立足足看了几十秒。 涂元立不卑不亢,坦然对视。 —— 钟朝柳忽然意识到,涂元立是来真的。 他眼中一片清明坦荡,没有半分心虚或怨气,一看就是深思熟虑、去意已决。 这样的员工最难留——心已经不在这儿了,你连个说服他的心理突破口都找不到。 简直无懈可击。 他无奈地转头,看向洪晓琳,眼中透出求助的意味。然而洪晓琳却像喝懵了似的,神情恍惚,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眼神信号。 无奈,钟朝柳只好对涂元立说道:“元立,对不起,我不能批准。现在你不能走,未来很长一段日子你也走不了!” 王德发?! 钟总,你懂不懂劳动法的啊?你信不信我打告死你!? 当然,涂元立也不至于胆子肥到敢这样怼钟朝柳,在海城,他自问自己斗不过钟朝柳的一根手指头。 要不然,那个死胖子连巨腾也不会白挨一耳光还忍气吞声了。 “钟总......”涂元立无奈说道,“小玉在南城快闹翻天了,我再不回去只怕她连乘胜驿站都不管了......” “元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钟朝柳脸上有了几分急色,“名雅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运营改革刚见成效,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现在是正当打的年纪,应以事业为重,怎么可以儿女情长?” 涂元立干脆闭嘴。 钟朝柳说的他都懂,甚至对方想说还没说的,自己也懂,可是,自己总不能说是怕老板的女人发浪才提桶跑路的吧? 洪晓琳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涂老师,你千万不能走!公司现在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尽快熟悉回来的工作。” 她看向涂元立的目光也变得坦然,似乎那晚的尴尬从未发生:“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个时候离开,太可惜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 这时候,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华树亮。 他本是借着商量摄影团队工作交接的名义,想上来偷偷看洪晓琳一眼,没想到却撞见自家师兄正准备炒老板。 特么的,这怎么行啊?! 师兄,我还想继续在海城啊!你要是回去了我怎么办啊?! 华树亮径自跑到涂元立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师兄!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跟你学呢!” 看到华树亮,涂元立有一点犹豫了。 华树亮对洪晓琳的心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要是自己不在一边看着,说不好这傻炮真的哪天就明着送一顶帽子给钟朝柳—— 那就完犊子了! 钟朝柳看到了涂元立眼中的犹豫,趁热打铁说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对你确有爱才之心,我也理解你和小玉之间的情深义重,只不过再好的感情也要足够的经济基础作为支撑......” 说着他还拿着眼光的余光瞄了瞄洪晓琳,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妈的,就算我现在再嫌弃,你洪晓琳也还是我的女人,你要是敢对那个穷鬼华树亮动心,你好好掂量以后怎么生活?! 接着继续对涂元立说道:“元立,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我们之间合作,可不仅仅是简单的雇佣关系,更是互相成全,现在的环境,我相信只有名雅能迅速给你最大的经济保障。” 涂元立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的犹豫更甚了。 “这样吧,你再帮我三个月,不,两个月!把改革项目彻底落地,带出成熟的团队。到时候,无论你是想继续留在名雅发展,还是另有高就,我钟朝柳都绝不阻拦!不仅如此,公司还会给你一份完美的履历背书,所有竞业条款,对你一律豁免!我钟朝柳说话算话!”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绝杀。 有情饮水饱是一句祸国殃民的天大谎言,无数年轻人在爱情和现实之间的悲剧都源自于此。 贫贱夫妻百事哀才是真相,正因如此,涂元立才想努力在名雅做出点名堂来,带着成绩杀回策划界。 而现在,钟朝柳直接给了他这个承诺。 这条件可谓优厚至极,几乎是为涂元立铺好了所有的退路,给足了他面子和里子。 涂元立也很想坚持一下自我的,但是无奈钟朝柳给的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钟总,洪总,你们……唉,好吧。那我就等项目稳定下来再说。” —— 辞职不成的涂元立回到LoFt,拨通了朱明玉的视频电话。 “立哥哥今天真乖!你终于主动打给我了!来,本公主赏你一个飞吻!”屏幕上的朱明玉一脸欣喜。 “谢主隆恩!” “立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嘛!人家都想死你了!”朱明玉委屈巴巴地说。 涂元立心虚地说道:“小玉,我......我一时半会走不了了,钟总硬留我两个月处理急事,我忙完就回去好吧?”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朱明玉小嘴一嘟,气得直接掐断了通话。 涂元立不敢再去招惹朱明玉,生怕对方又炸毛,就这样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挨到了后半夜。 谁知道,这个时候朱明玉却发来了一条信息:“立哥哥!你个坏蛋!明知道我生气了,也不发个信息哄哄我!呜呜呜~~” 第225章 高层的信心 收到朱明玉的信息,涂元立又惊又喜。 涂元立直接就拨了电话回去:“小玉宝宝,我不是故意寻你开心,而是我的工作才做一半,我总不好半途而废的。” “哼!本公主是生气这个吗?!”朱明玉委屈说道,“说!你为什么一整晚都不哄我?!” 涂元立讪讪问道:“那我哄你,你还会生气吗?” “我当然还是生气的!”朱明玉理直气壮说道,“可是你不哄我,我会更生气!” “我......”涂元立无语了,合着我就必须要受着啊? 但不管怎么说,朱明玉的小性子总算是耍完了。 两人又死不要脸地对着屏幕“mUA”、“mUA”亲了一夜。 —— 第二天涂元立还没睡醒,就被钟朝柳叫到了20楼开会。 洪晓琳既然回来了,工作上自然是要有所调整的,外联公关业务正好让她重新接手,这样涂元立才能更专注与改革。 从用人这点来说,钟朝柳比涂元立好多了,至少不会往死里压榨员工。 钟朝柳在名雅内部可是没少听到“涂扒皮”的传言的,尽管偶尔会带头摸鱼,但是使唤人的时候,可真是不怕陆荳冰猝死的。 正好分分担子,就当解放生产力了。 顶着熊猫眼的涂元立,现在刚结束一场关于下季度运营策略的讨论。 洪晓琳端起水抿了一口,钟朝柳放松地靠向椅背,讨论了一上午,大家都有点累了。 涂元立感觉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钟总,洪总,有个事,在我心里搁好久了,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钟朝柳抬头轻笑:“元立,这里没有外人,你跟我还绕弯子?直说就行。” “就是关于公司的假药传闻。”涂元立想了想开口,“几次事件都牵扯“假药”,这可能是我们管控链条上的隐患。要不借洪总归来这个时机,对药品流程进行一次系统性排查?” “假药?” 洪晓琳也看向了钟朝柳,“钟总,我在出事前就抽查过药品,可是并没有发现问题,但确实如涂总所说,很多客诉都提到假药,而且,我......” 她脸色一黯,没再往下说了,有些经历,提起都痛。 看到洪晓琳的模样,钟朝柳眼里有几分不忍,他的嫌弃是真的,可往日的情义也掺不了假,到底还是会心疼的。 但他也一脸懵逼:“假药这个说法,简直耸人听闻,名雅家大业大,没必要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 涂元立不死心:“钟总,那是否程序上有不合理的地方,让下面的人有了可乘之机?毕竟这已经不是孤例了。” 但钟朝柳依然信心满满:“不可能的,药品供应商都是我和洪总去谈回来的,就连牛碧莲经理都不能随意更换药品供应商。” “钟总,我觉得还是有问题。”洪晓琳从痛苦的回忆中恢复过来,“要不是真的承受了天大的痛苦,不会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洪晓琳的话让钟朝柳变得不确定起来。 毕竟她才是实打实的受害者,至少目前来看,对方声称被假药所害,却只有她承受了最直接的报复。 总不能是洪晓琳自己躲进枯井一个多月,就是为了捏造一个假药问题出来吧? “老赵,你过来一下我办公室。”最终,钟朝柳拨通了赵德柱的电话。 —— 几分钟后,笑容可掬的赵德柱带着几分拘谨走进了大平层。 “钟总,你找我什么事?”然后又看了一下涂元立和洪晓琳,“涂总和洪总都在啊,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赵德柱在名雅深得人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货不但卷,还特么没架子,谁见了都会生起几分亲切。 涂元立和洪晓琳齐齐起身致意:“赵院长好!” “老赵,你坐。”钟朝柳笑着说道,“我们正好在商量一下洪总和涂总之间工作配合的问题。” “呵呵呵。”赵德柱笑眯眯恭维着坐下,“而今洪总也回来了,钟总如虎添翼,精兵强将的名雅要一飞冲天咯。” 钟朝柳笑纳了这一记彩虹屁:“年轻人不沉稳,以后还是要靠您多指点的,你可别想着偷懒。” “不敢不敢。我赵德柱愿意为了名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赵德柱终于放心挨着涂元立坐下。 “言重了言重了。”钟朝柳给赵德柱倒了一杯茶,“劳逸结合懂不懂!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涂元立受不了两人的车轱辘话了:“赵院长,其实我们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我们药品管控流程的问题。” “涂总,你还是怀疑存在假药?”赵德柱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我之前就说过了,超敏体质的问题我院暂时没法解决。” “但是,”涂元立说道,“这已经不是个别现象了,而且,你知不知道,洪总出事的时候,绑匪声称自己是假药的受害者。” “不可能!”赵德柱正色说道,“只有超敏体质才会有排异反应,这不是普遍现象。” 他看了看钟朝柳,又继续说道: “这指控纯属无稽之谈!要么是客户无法接受罕见排异,选择报复出气,要么就是同行抹黑,怕我们名雅一家独大。药品进库都是我亲自把关的,每一支来源都可追溯。难道是我老赵要靠假药敛财?” “你们知道钟总给我开多少年薪吗?三百万! 整整三百万啊!我老赵……还有必要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去发那点昧心财吗?!” 涂元立看向钟朝柳。对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涂元立也不怀疑这点。毕竟,他自己就是被钟朝柳的钞能力生生摁在海城的。 收入是行动的源动力,他之所以这么努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钟朝柳给自己的待遇,所以他同样也理解了赵德柱这个老登为啥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卷。 三百万年薪,赵德柱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去冒险。 —— “老赵,别激动。”钟朝柳出声安抚说道。 “主要是这一次的洪总承受的报复烈度太高了,涂总也只是担心咱们的药品里混进了假药。” 有了钟朝柳的定调和安抚,赵德柱神色明显宽慰不少。 他转而看向涂元立开始喊起冤来:“哎哟喂涂总!您可太多虑了!我赵德柱拿人格担保,名雅的药绝对没有问题!假药?这脏水泼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肯定是客户自己体质问题,或者有人眼红搞鬼!” “而且,”他看向众人补充说道,“据我所知,暗地里可是有不少人想要扳倒名雅的,就像上次的网暴事件......” “不用说了,”钟朝柳沉吟了一下,打断道,“老赵,我们是相信你的。洪总和涂总也不会怀疑你的工作态度。” 赵德柱这才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感谢钟总的信任,我也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名雅,但是非常时期,还是要团结一致才好。” 好家伙,这老登......你这不是说我涂元立破坏团结吗?! 赵德柱,你个老阴比啊! 涂元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德柱无非是怕自己这个空降兵势头太盛,会架空他。可自己都随时准备提桶跑路回南城了,还争个嘚儿啊?! “话虽这么说,”洪晓琳还是补了一句说道,“小心总是没错的,咱们还是要回头自检一下,查漏补缺嘛!” —— “好!” 赵德柱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不耐,“既然洪总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安排一下,再搞一次药品抽查!” “好!”洪晓琳也没有客气,“那就麻烦赵院长了!” 赵德柱脸上再次恢复了和煦的笑容:“那就麻烦洪总……尽快把抽查方案定下来吧。 我这边,全力配合。” 涂元立没有理会两人的针锋相对,只是心头疑云又起:其实说到底,这三人对于名雅的药品供应链都有绝对信心的,赵德柱的不耐无非是因为洪晓琳在质疑他的管理能力而已。 也就是说,名雅采购的药品,是没有问题的!可是...... 第226章 药品抽查 洪晓琳遭了场无妄之灾回来之后,名雅的药品抽查行动终于雷厉风行地展开了。 这回谁也不敢吱声,开玩笑,洪总被绑一回硬是把胸都给瘦没了…… 也不瞧瞧钟总最近那副欲求不满的上火样子? 吃不上奶的猴子可是要大闹天宫的,这时候找洪总麻烦,不就是钟总触霉头吗? 嫌命长啊?! —— 赵德柱不愧是名雅卷王,效率奇高。 散会后,洪晓琳就马不停蹄做了方案递上去,结果当晚一封抄送给所有高层的《关于名雅医疗药品质量专项抽查工作的通知》就正式下发。 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上午九点,地点就在总院药库。 赵德柱特别附注:“为示公正,请钟总、洪总、涂总及运营、财务相关部门负责人届时到场共同监督。” 颇有几分和洪晓琳叫板的意味。 涂元立没想到赵德柱还是个杠精,觉得有点好笑:这小老头平时确实大方,但谁要说他管理不行,他能记仇记到下一辈子。 果然,男人从三岁到八十,都不允许别人说他不行。 三天后,药库。 赵德柱带着药库主管和两名工作人员早早就等着了,钟朝柳带着洪晓琳和涂元立、夏之辉,以及一众管理人员如期前来。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次抽查其实就是对赵德柱管理能力的检验。 也有小部分人心里明白,就是洪总对赵院的考验。 好大一个瓜! 一生爱吃瓜的中国人怎能错过? 不管最后是赵院打脸洪总,还是洪总碾压赵院,大家都已经搬好板凳,瓜子饮料备齐。 —— “钟总,还有各位同仁,辛苦了。”赵德柱笑吟吟迎上前。 接着正色说道:“按照流程,我们初步拟定了抽查清单,涵盖了近期入库的所有高值耗材和注射类药品,具体抽检样品,在场的同事可以随意指定。” 这么硬气? 有那么一瞬间,涂元立都想骂自己不是人了,居然胆敢怀疑一位这么刚正不阿的好领导。 “既然如此,”但洪晓琳却直接接过了话头,“那就从最基础的补水焕肤类开始吧。近期使用量最大的维拉明珠水光针,麻烦随机抽取三个不同批号。” 涂元立眉头一皱:看来洪晓琳其实也是早有怀疑了。 这就是那款马德碧给客人注射过,然后灼伤了皮肤的顶级韩版水光针...... 但维拉明珠却恰好是名雅主推的中高端水光产品,供货商在韩国,合作都超过五年了。 这是最不应该出现质量问题的才对。 赵德柱转头对主管示意。 主管立刻调出入库记录,快速圈定三个批号:“A2107b45,A2108c12,A2109d03。分别位于b区7架4层,c区12架1层,d区3架顶层。” 几分钟后,三个不同批号的药品箱被拿了出来。 —— 赵德柱收起了一贯的招牌笑容。 你还别说,进入工作状态的赵德柱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开箱,核对内包装批号与箱体是否一致,取未拆封单品送检。” 开箱,核对,扫码登记。 毫无问题。 赵德柱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等等。”洪晓琳拿起一支单品,“这包装印刷,颜色好像比另外两个批次稍淡一点......” 赵德柱的笑容微微一滞。 娘的,这差异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洪总你莫不是看我老赵不顺眼吧?! 他也拿起一支细看,不紧不慢说道:“正常来说,不同批次的印刷油墨或机器压力都存在微小差异的,洪总是否过于谨慎了?” 众人一愣,不是吧?这洪总和赵院长明显不对付啊! 但是钟朝柳却直接说道:“核对防伪码。” 药库主管立刻拿起专用扫码枪,“嘀”一声,系统连接厂商数据库,显示验证通过,产品信息与批号完全匹配。 赵德柱微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才也是瞎蒙的,只不过他坚信自己管理不会出纰漏,才有胆子直怼而已。 涂元立暗暗说了一声佩服,不说别的,单就药库这一套流程就足以证明赵德柱的工作严谨了。 赵德柱确实是个有能力的院长。 —— “防伪码能验,只能说明这个码在数据库里存在,或者被仿造录入。”洪晓琳冷不丁地开口。 “赵院长,为求万无一失,同批次再随机抽取两支,直接破拆。” 涂元立终于明白为什么洪晓琳之前抽查药品会得罪那么多人了,就她这咄咄逼人的态度,确实很难让人讨喜。 但问题是,她和赵德柱有啥好争的?一个手下的,一个枕边的,完全不冲突的啊? 难不成赵德柱想睡钟朝柳?涂元立忍不住有点恶趣味。 赵德柱看了钟朝柳一眼,钟朝柳缓缓点头:“继续。” 工作人员戴上无菌手套拆开单品包装,取出装有药液的玻璃瓶。 同时另一名工作人员打开入库登记的标准品电子档案进行逐像素比对——毫无差别。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涂元立也打消了怀疑:疑罪从无,自己没理由因为一些偶然事件就彻底否定赵德柱的管理成果。 “不对,”洪晓琳说道,“我还是觉得这个有问题。” 药库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钟朝柳有点不耐烦了,连涂元立都觉得洪晓琳这针对有点太明显了。 “钟总,”洪晓琳看向钟朝柳,“我想进一步核查这个批次的库存和领用量?追踪领用记录和对应的客户档案。” 钟朝柳没有说话,只是无语地对着赵德柱挥了挥手。 赵德柱只好笑着对着主管说道:“到底还是我们洪总办事缜密,你们去核查吧。” —— 主管马上调取了记录: 维拉明珠韩版水光针A2109d03批次,共计入库两百支,目前已领用七十三支,剩余一百二十七支。 “追踪一下这七十三支的客户档案。”洪晓琳淡淡说道,“主要看术后反馈记录。” 主管拿着鼠标点击了一下,看着屏幕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接着揉了揉眼睛,继续点击,又是一脸不可置信,接着疯狂一连串噼里啪啦的不断点击,额头渐渐渗出了汗珠来。 见了鬼去了,药库是恒定低温的,怎么这么热?难道空调坏了?! 钟朝柳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 “钟、钟总......”主管忐忑说道,“只有领用记录,没有客户档案。” wtF?! 涂元立刚刚还在赞叹赵德柱管理有方,没想到转眼就翻车。 他心里都暗暗替赵德柱捏了一把汗:老赵啊,你到底能不能立住人设啊? 众人神色狐疑地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似乎想起了什么来,低头对着钟朝柳耳语了几句。 钟朝柳脸色大变:“除了洪总、涂总、赵院和夏院外,其他同事先离开,今天的药品抽查到此结束。” —— 众人走后,赵德柱的神色已经不再淡定。 “怎么回事?”钟朝柳冷声问道,“我说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会这么粗心?!” “钟总,我、我......”赵德柱怯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有涂元立莫名其妙。 “打开封存档案吧。”钟朝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做服务的,不能掩耳盗铃啊!” “是,是......确实是我大意了。”赵德柱满脸惭愧,接着在系统上颤颤抖抖输入了超级密码,再一个刷新,那些失踪的档案就全部出现了。 术后的客诉记录里显示:“红肿异常持久、疑似灼伤、有硬结......超敏体质!” 其中有一个名字引起了涂元立的注意:殷道妍。 第227章 药库疑云 “钟总,”涂元立问道,“这个殷道妍,就是那天过来碰瓷的人吧?” 钟朝柳瞪了赵德柱一眼。 这个平时爱笑的小老头这会笑不出口了:“涂总,的确是她,但是,当时公司已经给予了她合理的赔偿方案......” “这个我知道。”涂元立打断道,“但是,和她出现同等程度伤残的客户有多少?” 钟朝柳审讯夏高的时候,涂元立有幸观摩过,关于殷道妍敲诈名雅的事,他当然知道。 “这、这、这......”赵德柱说道,“这个,我要回头再看看,当时我真的以为是超敏体质......” —— “等等!”钟朝柳说道,“不要急着下结论,老夏!” 夏之辉吓了一跳,毕竟这个超敏体质就是他曾经做出的解释,忐忑不安应道:“钟......钟总。” “你立刻调用这批次的样品,以及标准批次样品,进行紧急的斑贴试验和体外细胞活性对照测试,以最快速度验证产品安全性。” “好、好的!”夏之辉忙不迭答应。 钟朝柳闭上了双眼,赵德柱和夏之辉可以说是他的左膀右臂,可是出了这么大的医疗事故,两人竟然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 要不是这段时间自己常驻海城,那岂不是还要继续出事? 看来工作上不能完全依靠老同志的经验啊,要是继续任由这批药品流到市场上去,后果不敢想象! 到时候,压根不用竞争对手动手,名雅自己就会先垮了。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有了决断的寒光:“老夏,你这样,我要最快、最确凿的结果,就在公司里招募员工做志愿者吧,你注意剂量......公司会给予津贴奖励,出了意外公司也会负责修复。” 涂元立:卧槽!钟总你这么勇的吗?你不知道未经报备就用活人试药是违法的吗?! 但是想想似乎除了这样做,也没有更好更精准的办法了,他只好也和夏之辉强调了一句:“夏院长,都是自己同事,你一定要注意剂量,保证大家的安全。” “我会注意的,涂总。” —— 夏之辉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当天下午招募了十名无过敏史的健康员工展开了测试,他们的手臂内侧被贴上分别含有A2109d03批次样品和标准批次样品的贴片,在实验室留观。 二十四小时后。 所有贴上标准批次样品的部位,皮肤安然无恙。 而所有贴上A2109d03批次样品的部位,无一例外,均出现了程度不一的红斑、丘疹,甚至有两名志愿者出现了高度灼伤。 超敏体质的说法已经站不住脚了。 “钟总,是我之前判断有误......”夏之辉拿着检测报告,战战兢兢对钟朝柳说道,“受试者阳性反应100%,该批次产品含有强致敏性或腐蚀性的物质。” 夏之辉倒也还算有担当,起码肯承认自己提出的超敏体质是错误的,没有把锅完全甩给赵德柱。 赵德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钟朝柳无奈说道,“这一箱都是假药,对吧?那其他的批次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夏之辉老老实实说道,“其他所有批次的同款药品我都随机抽样测试了,都没出现阳性反应。” “赵院长,你怎么看?”钟朝柳这才转向赵德柱。 赵德柱再也不淡定了。 “我……我管理疏忽,”他低下头惭愧说道,“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我请求处分。” 赵德柱已经怀疑人生了,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些产品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假药。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也不用着急认栽。”钟朝柳看向门口,“去把牛碧莲叫过来吧。” —— 牛碧莲很快赶到了,脸色有些不安。 钟朝柳将那支问题样品摆在她面前,又让洪晓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牛碧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牛经理,”钟朝柳问道,“我现在只想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批货你有没有动过手脚?” “没有!绝对没有!”牛碧莲一听就激动得不行,“钟总!还有洪总,赵院夏院!你们说,这么干对我有什么好处?!” 除了钟朝柳和洪晓琳,其他人都抬头看天:特么的,老子怎么知道你?采购这个岗位向来都是肥肉...... 牛碧莲一看没人帮她说话,更急了:“损公肥私的事!我老牛从来不干的!还要不要碧莲了?!” “别激动。”钟朝柳慢悠悠说道,“现在没人说你们什么,只不过是要调查真相而已。” “维拉明珠这个产品,是钟总你亲自谈回来的!我从头到尾跟了五年!”牛碧莲一听,赶紧说道,“所有的采购合同进口批文、海关单据、药检报告,我都会核对过三遍才签字入库!我怎么知道它会……它会……” “那这个批次?”钟朝柳看她不像作假,又问道。 “流程和以往完全一致,我绝对是按章办事!我敢发誓,采购环节绝无问题!会不会……是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 厂商流出来的假货? 大家又沉默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棒子,连祖宗都喜欢乱认。 —— 洪晓琳叹了叹气,拿起手机:“我现在联系维拉明珠总部吧。” 她走到窗边去拨打电话了。 钟朝柳沉默着倒背双手一动不动,赵德柱和夏之辉一脸颓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牛碧莲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吵得叫人心烦,涂元立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现在所有人都说自己是清白的,可是却看谁都是十分可疑。 “牛经理,”洪晓琳终于打完电话回来,“你和他们那边对接一下,把夏院长的实验数据发过去,同时叫他们比对一下A2109d03的产品配方标准参数。” 大约半小时后,牛碧莲一脸恍惚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怎么样?”洪晓琳问。 “维拉明珠总部回复,根据他们的生产数据库记录,批号A2109d03,确实是他们公司于去年第四季度生产的一个正规批次,所有出厂文件齐全。但是……” “他们确认包装材料都没有问题,那个批次的包装确实存在色差和材料差异,但是实验数据和他们的完全不一致,他们要求我们提供该批次样品的残留液,进行紧急成分分析对比。” “对方有没有说数据差异在哪里?”夏之辉插了一句。 “这是他们提供的产品数据参数,刚刚传真过来打印的。”牛碧莲递给夏之辉一份报告。 “对方说,他们的正品有独家配方和专利成分。可我们这批货谁用谁过敏,这特征完全对不上号。他们怀疑,瓶子里的液体压根不是原装货。” “不用给对方发过去了,他们的参数和其他的批次的都一样,也就是说,我们这个药液是被换掉了的。”夏之辉看完报告,直接说道。 “今天的事情,请绝对保密。”钟朝柳冷冷说道,“包括我们自己的同事,一旦走漏了风声,在场的人,全部重罚!” 宁杀错,不放过。 涂元立再一次见识了钟朝柳的强硬。 —— 大家离开后,钟朝柳单独带着涂元立去了20楼:“元立,这件事你怎么看?” 涂元立也是毫无头绪:“批文是真的,生产记录是真的,但货被掉包……能够动手的环节并不多。” “好,你先回去吧。”钟朝柳摆了摆手。 第228章 洪晓琳的变化 钟朝柳那大平层的豪华程度,这么说吧,汤臣一品见了都得递根烟,客客气气叫一声大哥。 三百多平的空间,划出了巨大的办公区、气派的会客区、影音娱乐区、健身区,还有个能躺下打滚的休息区。 这都是他和洪晓琳共用的。 除了两人都有各自的办公桌外,其实其他的......咳咳,那就不分彼此了。 洪晓琳最喜欢的就是和钟朝柳一起出差到海城,白天做亲密战友,晚上就是亲密炮友。 一起在吧台区喝点小酒,再泡在双人浴缸里一起看小电影什么,卧室里那张巨大的电动圆床才是他们一整天最快乐的乐土。 所以,他们两人在海城的时候,一向都是吃得香睡得好,小日子过得简直叫给个神仙都不换。 —— 但是,今晚的钟朝柳注定要失眠了。 假药的事让他很心烦,特别是这个假药的影响还牵连了洪晓琳,当初救出洪晓琳时的生理性嫌恶都已烟消云散——被满满的内疚取代了。 男人的深情常常会在极度的内疚中爆发,于是今晚他特意推了个应酬,想着久别胜新婚,自己真的要好好爱一回洪晓琳了。 他抱着洪晓琳说了很多情话,连日来一脸苦相的洪晓琳,终于展开了笑颜。 氛围都烘托到这儿了,怎么也得重温一下旧梦。可是——他手刚搭上她的腰,洪晓琳就跟被电击了似的...... 她浑身一僵,接着一把跳了起来:“柳哥,我先去洗个澡。” 这就很反常,然而更反常的是—— 她还反锁了浴室门。 钟朝柳:“……” 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威士忌,冰凉酒液顺着喉咙烧灼而下,却没能浇灭心头那簇邪火。 他扭头看向浴室方向,磨砂玻璃门后透出洪晓琳模糊的身影,正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涂抹着那些瓶瓶罐罐。 妈的,这都折腾快一个小时了,就是只乌龟也该把壳擦亮了吧? 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口,感觉那股无名业火都快把自己点着了。 洪晓琳回来小半个月了,汤汤水水养着,该有的曲线是重新山峦起伏了,可就是……哪儿不对劲。 以前那个能把他榨干的洪晓琳,好像连同她的热情一起,被永远埋在了那口该死的枯井里。 他委婉地提议过交流学习,但洪晓琳不是捂着额头演林黛玉,就是扶着后腰cos老干部,又或者聊下一句话就装死去了:“柳哥,我累了,今天处理太多文件了。” 这一次,还是这样。 钟朝柳眼神阴鸷盯着那扇门,想起了当日在枯井边上的事。 他妈的,这女人怕不是心里有鬼了?难道真对华树亮那个愣头青动了心思? 操!那老子算怎么回事?慈善家吗? —— 其实钟朝柳冤枉洪晓琳了。 洪老师现在也很绝望。自从井底逃生,她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回,时不时就有剃发出家、青灯古佛的冲动。 特别是在病房被拒绝过一次后,她更是发现自己好像除了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钟朝柳每次想切磋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想起自己困在井里的日子,总会不由得想起自己在粪堆里像条狗一样不见天日...... 然后,该死的,她发现自己断水断电了。 她偷偷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告诉她这叫创伤性应激障碍,还贴心地给了她建议:“洪女士,您可以尝试重温一些老师的经典作品,比如……东京不太热系列,进行感官唤醒。” 可没成想,那个片头刚出来,她就一阵阵的反胃,吐了。 曾经如此热爱这项运动的洪老师,变成俗世尼姑了,你说冤不冤枉? 但是钟朝柳不知道哇! 他越想越憋屈,感觉自己头顶上有一片大草原正在迎风疯长。 偏偏这种怀疑还不能摆到明面上,显得他钟朝柳多小气似的。他努力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按下了想把酒杯砸在地上的冲动。 不行,得沉住气。 现在名雅一堆烂摊子,不能再节外生枝。 就在这时,浴室门终于开了,穿着丝质睡裙的洪晓琳,敷着面膜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到睡裙包着的曲线,钟朝柳眼睛都看直了,赶忙心急火燎地站了起来。 “柳哥,你还没睡啊?”洪晓琳莲步款款来到了他的面前。 得!肯定又没戏了! —— 听到洪晓琳这么扫兴的话,钟朝柳只好假装淡定:“嗯,喝点酒,助眠。” “那你喝吧。”洪晓琳转身走向露台,“我和阿咪玩一会,你也早点休息,别喝太多。” 阿咪,就是那只狸花猫,她成功从华树亮手里要了过来并收编,现在是她洪晓琳的再生父母。 为了安慰她,钟朝柳花费重金,特意在露台上给这一窝猫打造了一座占地几十平的猫界豪华别墅。 足足几十平方,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真·人不如狗......啊,不如猫系列。 洪晓琳现在一有空就抱着猫亲了又亲,揉了又揉,那叫一个柔情似水……对比之下,她已经半个月没正眼瞧过钟朝柳的嘴了。 搞得钟老板整天疑神疑鬼,精神状态在“她是不是外面有狗了”和“她该不会爱上猫了吧”之间反复横跳。 唉,钟总,你家洪总没有跨物种的爱情,特么的,只是熄火了而已。 看着洪晓琳在露台柔光下,半蹲着逗猫,钟朝柳默默又开了一瓶威士忌。 “柳哥,我先睡了。”没一会儿,洪晓琳的声音飘进来。 她怀里稳稳抱着那只狸花猫。 钟朝柳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只好故作轻松:“好,晚安,我再坐会儿。” 洪晓琳现在天天搂着猫睡!害得钟老板不敢再随心所欲地裸睡,生怕沾一身猫毛,更为此被迫在沙发上度过了好几个孤独的夜晚! 也难为他了。 听着卧室门再次关上,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直接拎起那瓶酒,仰头灌了下去。 烈酒灼喉,他却觉得心里更冷了。 —— 与此同时,海城铂金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却是另一番活色生香的景象。 这间套房,是连巨腾长期包下来的,他搂着新泡的模特女友,摇摇晃晃地刷卡房门。 女友叫Angela,二十出头,身材火辣,皮肤嫩滑得如同水豆腐,此刻正像头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咯咯笑着去解他的领带。 “连总,今晚可不许再接电话谈工作哦……”Angela声音嗲得发浪。 “谈什么工作,今晚就跟你谈人生,谈理想!”连巨腾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大手不老实地游走。 两人腻歪了一阵,连巨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Angela的屁股:“宝贝,先去洗个澡,放点音乐,我处理点急事,五分钟就好。” Angela撅起嘴,有些不情愿。 但看到连巨腾眼里的坚决,只好嘟嘟囔囔地扭着腰进了浴室。 水声刚响起,连巨腾脸上的浪荡笑容就消失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衬衫,走到套房内侧一扇不起眼的房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第229章 钟总睡不着了 卧室里的洪晓琳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那只狸花猫伏在她胸前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也已经美美地睡着了。 两瓶威士忌下肚,钟朝柳已经醉眼阑珊,脚步踉跄地推门进房,倒头就睡。 “猫呜~~!!”一声凄厉的猫叫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腰间骤然一痛。 开灯一看,阿咪弓起背脊,毛发根根炸立,瞳孔缩成两道竖线,正死死盯着自己,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它不停对着钟朝柳哈气,发出呼呼声,下压的前肢爪子上还带着血迹。 钟朝柳低头一看,自己腰里有一道长长的血印子,大颗大颗的血珠正在往下滴......好家伙!正准备就寝的钟总,被一只猫给干了! —— 钟朝柳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它炖了。 反正听说老猫补肾。 但是他看了看熟睡的洪晓琳,又心软了,只好恨恨转身离开了卧室,把那张豪华的电动大红床留给了一人一猫。 死猫!那么高级的床你会用吗你?占着茅坑不拉屎,暴殄天物! 整夜睡不着的钟朝柳实在受不了空床冷枕了,掏出手机:“你开车过来接我,我要出去一趟!” 在车上,花臂大汉扭头问道:“老板,我们去哪里?” “先随便转转吧。”钟朝柳烦闷说道,“那个殷道妍有消息了吗?” “老板,还没有,不过......”花臂大汉有点心虚说道,“我们的人天天都盯着连巨腾,也散出人手去跟着他身边的人了。” 钟朝柳更烦躁了:“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这都又快一个月了!!!” “是......是,对不起......老板!” “算了,去宝格丽吧!” —— 宝格丽酒店47层的IL bar内,空气里充满了权力和暧昧的味道。 钟朝柳找了个角落坐下,这个角度和距离,恰好能俯瞰全场,而他人难以轻易窥探。 他很喜欢这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酒吧里时不时走过一些靓丽的身影,她们仿佛就是这酒吧里的一部分,精致、驯服、明码标价。 忽然,钟朝柳的目光一凝,随之,他抬手对侍者做了个手势。 几分钟后,经理带来了一位女子,而这,正是钟朝柳刚才的目光所聚焦的身影。 不得不说,观言察色也是一门极高的手艺,钟朝柳没有任何暗示,经理就能精准寻找到他的猎物...... 就这份本领,许多人穷极一生都学不会。 “老板。”女子带着微笑落座。 钟朝柳没有寒暄,直接将酒单推了过去,把一张黑卡压在酒单一角,然后就静静地看着她。 女子的手指划过酒单,却没有停留。 然后,她抬眼轻声道:“听说,楼顶露台的风很大,能吹散很多烦忧。老板想上去换换空气吗?” 钟朝柳笑了,他对身边的花臂大汉说道:“你玩累了,就先自己找个房间休息等我。” “带路。” 女子起身,钟朝柳跟着,然后,他们到了另一张电动大红床上。 没有名雅顶层的奢华,但却比大平层里的更炽热更撩人。罗襦宝带为君解,燕歌赵舞为君开。 两人一片赤诚,毫不掩饰。 “我想像动物一样。”钟朝柳说道。 女子乖巧说道:“好的,主人,看我变身!喵~~!” —— 钟朝柳没能炖了洪晓琳的猫,但是却收服了一只会后空翻的小野猫。 但是连巨腾此刻很难体会到他同样的心情,因为套间的房门打开后,里面露出了一张鬼一样的脸。 殷道妍。 连巨腾忍着想吐的冲动,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头套扔了过去:“套上!” 殷道妍依言拿起来套在了头上,只露出口鼻和眼睛,活像飞虎队出征,但是连巨腾看了又看,觉得晦气,又一把扯了下来,再掏出来另一个:“换这个!” 奶奶的,总感觉被人瞄准下一秒就要爆头一样,太晦气了! 殷道妍没有说话,乖巧地再次戴上了,连巨腾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顺眼多了。 嗯,殷道妍由地狱恶鬼变成了没有头发的刘亦菲。 还是阿菲好看,连巨腾看得有点蠢蠢欲动,但一想到阿菲面具下面殷道妍的真容,内心又一阵阵恶寒,顿时心如止水。 “连总。”尼姑菲版的殷道妍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才给我安排修复?还有你答应的尾款,你说过名雅臭了之后就……” “急什么?事情不是还没办好吗?” 殷道妍急了:“那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我天天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你说过的,只要我让夏高把黑料爆出去,你就……” “我是说过。”连巨腾冷冷地打断她,“可名雅臭了吗?钟朝柳倒了吗?现在风头过了,人家活得好好的!洪晓琳都他妈回来了!” “你想拿到钱,想变回人样,就得再帮我一次。” “还要我做什么?”殷道妍声音发抖。 “再去名雅闹一次。”连巨腾嘿嘿笑道,“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 殷道妍吓得后退一步:“不行!钟朝柳会弄死我的!你知不知道夏高……” “夏高是蠢,自己找死!”连巨腾压低声音说道,“但你不一样啊,你是受害者!光天化日之下,他钟朝柳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放心,成事之后,我立刻给你转钱,送你去韩国最好的医院!” 殷道妍眼神挣扎:“你……你保证?” “我连巨腾说话算话!事成之后,双倍酬劳!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 安抚完殷道妍,连巨腾迅速离开房间。 回到客厅的时候,Angela已经披着浴袍出来了,正拿着手机自拍。 “连总,你那个房间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人啊?”Angela放下手机,凑过来好奇问道,“我好像上次也看到……” 连巨腾脸色一沉,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野蛮的手劲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该问的别问!一个见不得光的丑八怪而已,老子有点特殊癖好,不行吗?” Angela明显被他吓着了,连忙赔笑:“行行行,连总您什么癖好都帅!我不管,我只要连总对我好就行!” 她识趣地不再多问。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老变态,什么毛病啊?口味真重,居然喜欢把丑女藏起来! 不过,好像家里的老娘亲也丑的没人样了,要不顺便介绍给他认识?这样说不好还能多骗他一点钱...... 这一夜,连巨腾和Angela在总统套房里颠鸾倒凤,折腾到天光微亮才沉沉睡去。 而殷道妍,则蜷缩在黑暗中,听了一夜墙角。 唉,老娘也好久没有......了。 —— 第二天中午,连巨腾才带着一身倦意,搂着Angela走出酒店。 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车里有人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钟总,目标出来了,没什么异常,他昨晚又是带着马子开房鬼混了一夜。” 钟朝柳一把推开怀里的小野猫,沉声说道:“盯紧一点。” 第230章 华树亮调岗 “老板,谁啊?”小野猫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嘟囔囔问道。 钟朝柳看着这只遍体光滑无毛的小野猫,想起昨晚的狂野,意犹未尽。 他一个翻身把她拎了起来,却吓了小野猫一大跳:“啊?!老板,你干啥?” 钟朝柳饶有兴致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猜我想干啥?” 小野猫一愣,继而发出吃吃娇笑,再次变身人形挂件贴了上来。 —— 钟朝柳在宝格丽酒店再次研究了一番都市灵长类动物在模拟自然环境下的求偶行为。 会后空翻的小野猫确实技艺高超,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但一番折腾下来,钟朝柳只觉得身心俱疲,索然无味。 他带着一身陌生的香水味和空虚感,回到了名雅顶楼的大平层。 屋内静悄悄的。 他推开卧室门,只见洪晓琳呼吸均匀地侧身睡着,怀里还紧紧搂着那只肥硕的狸花猫阿咪。 一人一猫,心安理得地在赖床。 阿咪似乎察觉到动静,耳朵动了动,眼睛掀开一条缝,瞥见是他,又懒洋洋地合上,还往洪晓琳怀里蹭了蹭。 钟朝柳突然觉得自己存在与否,压根儿没什么影响,不被需要的巨大失落油然而生。 小猫的动静惊醒了洪晓琳,在她睁眼的刹那,钟朝柳有点心虚:“醒了?” “嗯。”洪晓琳的回答极其简单,完全担忧,也没有继续质问。 波澜不惊的平静,比争吵更让他挫败,一夜荒唐过后的内疚瞬间烟消云散。 精明强干的钟总,忽然感觉自己的努力没啥意义,好想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但这个想法很危险,他决定洗个澡冷静一下。 —— 他冲洗完出来,洪晓琳已经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客厅。 “昨晚睡得好吗?”钟朝柳冲了一杯咖啡,然后故作随意问道。 昨晚我不在,她一定睡得不够沉吧?所以她才会抱着猫睡......对的,一定是这样! 可是。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洪晓琳边整理着头发边说,“阿咪昨晚也挺乖的。柳哥,公司的新项目还要靠医生团拍段子科普,我过去跟一下,一会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她就拎起包就走,步履轻快,甚至都没回头看钟朝柳一眼,更没问他昨晚去了哪里。 钟朝柳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心里那股邪火又“噌”地冒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变成超市货架上某种小朋友很喜欢吃的小零食—— 好多鱼。 —— 为了全面推进自媒体营销,名雅专门给华树亮改造了一个摄影棚。 而此时此刻的华树亮在摄影棚里乖得像只猫。 因为洪晓琳正在指导史珍香的动作:“对对对!史主任,就是这个感觉!想象您不是在做瑜伽,而是在跳舞!表情,表情再神秘一点!” 史珍香穿着一身凸显曲线的瑜伽服,听话地对着镜头努力展示着优雅与力量并存。 华树亮狠狠拍了一记马屁:“不愧是洪老师,还是你更懂!” 可不是吗?洪晓琳最懂男人爱看什么了! 洪晓琳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华总监,你找好角度。” 华树亮一听,赶紧趴在地上,这种片子的角度没有人比他更懂了! 别的不说,单就拍摄这件事而言,他和洪晓琳简直是天作之合,一个懂,一个更懂! 这些天华树亮回来后,陆荳冰并没有变得轻松多少,因为这货只顾着在摄影棚里和洪晓琳研究美丽形体。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涂元立都想让华树亮直接自立门户算了,他压根就过问过自己手里的工作,这运营总办助理的头衔根本就已形同虚设。 洪晓琳抱手站在一旁,时不时给出点建议:“华总监,这个角度会拍到双下巴,你稍微侧一点试试?” “好嘞洪老师!还得靠您慧眼如炬啊!”华树亮立马屁颠屁颠地调整机位,那叫一个从善如流。 钟朝柳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君臣相得的画面。 还有华树亮那个能拉丝的舔狗眼神。 —— 此刻洪晓琳脸上带着久违的的神采。 而华树亮围着洪晓琳转悠的样子,活像一只尾巴摇出残影的流浪狗。 钟朝柳感觉自己家里好像有什么宝贝被毛贼惦记上了。 一股酸溜溜的醋意在钟朝柳心里翻腾,他好不容易挤出和煦的笑容:“晓琳,树亮,辛苦你们了。” 好一个儒雅的谦谦君子。 “钟总!”华树亮一见钟朝柳,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洪晓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钟总,你先等等,我们要把这片子拍完。”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拍摄现场。 “好。”钟朝柳是个好老板,他绝对不会打击员工的工作热情,“树亮,你认真理解洪总的要求,都配合好洪总的工作。”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因为,这就意味着,华树亮这个摄影总监没有话语权了。 大家都觉得一阵心寒:来这一趟,就替洪总夺权了?众人都对华树亮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傻小子,学得好不如睡得好啊,要不你还是找钟总捡个肥皂吧?不然,你扛着相机趾高气扬的好日子就算倒头了! 谁知华树亮丝毫没有觉得懊恼,反而喜出望外! 他带着笑容搓着手,凑到钟朝柳身边:“钟总,正好有个事……我想求您。” 钟朝柳挑眉:“哦?什么事?” “钟总,您看……洪总对内容的敏感度很高,非常适合主导内容创作,但她的工作又千头万绪,身边总得要个人打下手......” 华树亮一脸诚恳,“我想……我想申请给洪总当助理!这样我就可以多跟洪老师学习学习,还能帮她分担分担,钟总,你看?” 钟朝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 好小子,挖墙角挖得这么理直气壮? 还学习学习?我信你个鬼!你他妈怕不是想跟我家晓琳学习双修吧?! 其实钟朝柳下意识就想拒绝。 让他整天围着洪晓琳转?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啊呸!引狼入室吗? 不过,到底自己还是名雅医美的董事长,不能让别人说自己小肚鸡肠。 名雅眼下急需稳定,洪晓琳确实需要帮手……最重要的是,似乎之前自己找来的大拿,他们拍的片子数据还真没华树亮拍的好。 要是强行把华树亮调开,倒显得自己多小气似的,而且万一洪晓琳更不高兴了…… 男人有时候真的很犯贱,整天围着自己转的洪晓琳,他总是嫌这嫌那,现在对方对自己爱答不理了,又总想着万般讨好。 钟朝柳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 算了,业绩要紧,稳定压倒一切!何况,把这小子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让他暗地里搞小动作强。 他最后脸上露出儒雅大度的笑容,拍了拍华树亮的肩膀:“树亮啊,你有这个心,很好!既然你主动请缨,那回头我就让毛迪硞调整一下你的位置,以后你就上来20楼跟我和洪总一起办公吧!” 华树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义父啊!啊不,亲爹啊! “谢谢钟总!谢谢钟总!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洪老师……啊不,把洪总伺候得明明白白!” —— “钟总。”在华树亮迫不及待谢恩时,洪晓琳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总办有时候不是很方便,毕竟会涉及很多核心商业机密。既然以后摄影工作由我和华总监负责的话……”她微微咬了一下唇,“那就在19楼给我安排个办公室吧,或者我直接和涂总他们一起办公。” 钟朝柳一愣:卧槽,这什么情况?难道这俩真的勾搭上了?! 他看了又看洪晓琳的眼神——执着、专注,不带任何心虚和暧昧……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既然这样。”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反正你和涂总都是管运营的,那你们就一起办公吧!” 第231章 仓库半夜遭贼? 19楼那套LoFt里,原本是涂元立和华树亮各占一间独立办公室的。 可自从陆荳冰来了以后,华树亮就被迫和她挤在一间办公室里,现在洪晓琳也入驻了,陆荳冰就只好挤到了涂元立这边来。 作为洪晓琳的助理,华树亮只能和她共享办公室,总不能让人家陆荳冰去躺沙发吧? —— 本来还算宽敞的小复式,塞进来了四个人,就有点拥挤了。 而更无奈的是,涂元立现在根本不敢自己呆在办公室里,生怕哪天洪晓琳又给自己来一次真情告白。 陆荳冰终于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现在所有的工作,涂总都会和自己一起跟进,没啥事都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往外派。 非要让自己外出的时候,涂总也会跟着。 这让陆荳冰很奇怪:涂总现在怎么变得跟个粘人的小朋友一样? 还有一点就是,涂总现在不爱加班了,每天到了下班的时候,只要自己和洪总离开,LoFt就会反锁大门闭门谢客。 谢天谢地,涂总你总算做个人了。 不过,没过多久,涂元立就发现自己纯属想多了。 现在的洪晓琳,简直就像个尼姑,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那双眼干净得像纯净水一样,一开始忐忑不安的他也慢慢地放下了心来。 只不过,洪晓琳就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比赵德柱那个卷王还要卷。 哦,对了,自从洪总搬进了这个LoFt,那个老登也不爱来这里串门子了,说起来,这也算好事一桩吧。 反正,大家都相安无事的,就挺好。 —— 但名雅体量毕竟不小,事情也多。 小心翼翼的涂元立发现洪晓琳压根没有对自己下手的打算后,工作也恢复了正常,最起码,敢加班了。 连日的运营复盘和数据整理,让他的脑细胞和颈椎都发出了抗议。 偷得浮生半日闲,有鱼不摸只能背锅。 涂元立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蜘蛛纸牌发呆,鼠标点得噼啪作响。 “涂总,”陆荳荳冰抱着一叠文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刚刚亮哥说,明天的新品宣传物料要提前准备,想叫我们待会儿一起去仓库选品,顺便看看拍摄背景。” 涂元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长长吁出一口气。 “好,等他们一起再过去。正好活动活动,我这老腰都快坐成罗锅了。” 他站起身,做了几个不标准的伸展运动,骨头嘎嘣作响。 没过多久,洪晓琳和华树亮就前后脚到了。 四人寒暄几句,便一同朝着仓库走去,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入口时,走在前面的华树亮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你们看那边!”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向斜前方。 —— 只见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侧门溜进了仓库。 其中一人还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放着几个纸箱,东张西望脚步匆匆,怎么看都不像干正经事的。 娘的,大半夜还遭贼了? 四人心头大震。 可是,纸箱里的装的什么东西? 涂元立和洪晓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陆荳荳冰紧张地捂住了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华树亮下意识举起了手机。 “嘘......跟上去看看。”洪晓琳伸手拦下了他的动作。 四人放轻脚步,借着廊柱和堆放在墙边的杂物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入。 外仓里灯火通明,满满都是消毒水和包装材料的味道。那两个黑影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绕地朝着深处的药库走去。 四人在后面小心躲避着脚下的障碍物,蹑手蹑脚地悄悄尾随。 陆荳荳冰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亦步亦趋地紧跟着涂元立,生怕跟丢了或者弄出一点声响。 好家伙!警匪追踪呢! —— 终于,那两个黑影进了药库。 “吱呀”一声,药库的大门关上,涂元立傻眼了。 洪晓琳赶紧掏出手机,查看监控,找到药库,可是——镜头前只有一堆包装箱的静止画面。 再看仓库,同样也是被货物遮挡住了。 这显然是有备而来! “怎么办?”涂元立问道。 “我有权限能打开药库的门,但是,”洪晓琳小声回答,“我们动作一定要快,不然响动太大就会暴露。” “既然这样,”涂元立想了想说道,“我和小陆在外面守着,你和亮子去里面,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他们做什么。” “好!”华树亮一听,自然不会反对。 能和女神一起单独相处做这么刺激的事,简直不要太爽了好吧?! “滴~~” 洪晓琳手指按上去,接着“叮”一声,门开了。 洪晓琳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她伸头瞄了一眼,随手一个闪身进去了,华树亮紧随其后,也猫着腰往里走。 门声响动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但是回头一看,大门紧闭,风平浪静。 “什么情况?”一人问道。 “没什么,”另一人想了想说道,“是不是刚才你进来没关好门。” “说什么梦话呢?我会那么不小心?” “那......一起去看看?” “好。” 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朝着大门往回走。 —— 猫在角落里的华树亮一看不妙,赶紧拉着洪晓琳往边上挤,钻进了分拣台下面。 洪晓琳看到两人回头的时候,紧张得差点就叫出声,赶紧捂住了口鼻,结果眼前一黑,就被拉进了分拣台下面的小储物格里。 两人一起挤在那个黑暗逼仄的储物格里,洪晓琳莫名一阵心慌。 她又想起了当初困守在枯井下面暗无天日的日子,感觉眼前的黑暗中藏着无尽的恐怖。 “啊......嗯......”她差点叫出声的时候,就被华树亮一把捂住嘴,抱进了怀里。 “谁!?”两人被吓了一激灵,大声问道。 “我!”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吓死我了,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其中一人抱怨说道。 “嘘......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难道我还要大声和别人说我来了?!”后来的人鄙夷说了一句。 洪晓琳却没有留意这些,当初那些恐怖的记忆不停涌进脑子里,她手脚冰凉,吓得全身发抖。 华树亮感觉到怀里的女神不停打冷颤,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他很想开口问询一番,但是想到两人如今的处境,又忍住了开口的冲动。 她一定很怕! 洪晓琳的动作让华树亮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很不安,没由来一阵阵心疼。 于是逐渐收紧了双臂的力度,把洪晓琳死死抱在怀里。 洪晓琳感受到被包围的力度,伏在华树亮的胸膛上稍稍安心了些,只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死死抱紧了华树亮的身躯。 啊!我的女神啊!华树亮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热得发烫,他相信现在一定红透了! 华树亮不由得低头嗅了嗅洪晓琳的发香,脑子不自觉地把注意力集中到和洪晓琳紧密接触的每一寸肌肤上。 温暖,柔软,这绝对是华树亮最亲近她的一次,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起来。 在黑暗中,两人的呼吸越来越快,鼻息越来越重。 只是洪晓琳浑然不觉,枯井的回忆让她此刻变得十分惊惶无助,她下意识的就想蜷起身子往华树亮的怀里钻。 此时此刻,只有这个温暖的怀抱能让自己安心。 她缩回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储物格里的一根棍子。 她瞬间安心了不少,只要棍子在手,就能赶走那窝嘤嘤叫的烦人野猫,才能赶走对黑暗的恐惧。 于是,她提起棍子就要对着黑暗挥动,让那些恐怖的回忆通通走开。 —— 洪晓琳两人刚进门,涂元立就听到了仓库外面还有轻微的脚步声,他赶紧拉住陆荳冰躲在了货架背后。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陆荳冰瞪大了双眼,却被涂元立一把捂住了嘴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局势不明,还是先看清楚什么情况。 但是他却禁不住也替里面的华树亮两人捏了一把汗。 而此时的华树亮,突然间感觉自己一阵吃痛,刚想痛呼出声,又生生忍了下去。 女神,你干什么啊?! 他一把抓住洪晓琳那只乱动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然后扭头看向那三人。 第232章 人赃并获 被华树亮捉住手后的洪晓琳,这才忽然想到—— 特么的,一个一米见方的破储物格,哪来的什么棍子?! 她感觉自己脸颊发烫,但是明显安心了不少,不再去想那个枯井下的惨痛回忆了。 黑暗中,她和华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借着远处货架缝隙透来的光线,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三个跟做贼一样的人,赫然是栾莱,卫盛金和其中一名仓管! —— “栾姐,这次……没问题吧?”仓库管理员有点害怕。 “闭嘴!按老规矩办就行!手脚麻利点!”栾莱很不耐烦,“赶紧弄完走人,这地方瘆得慌!” 可不是瘆得慌嘛!药库长年低温,跟个太平间似的! 特别是,三人还要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按老规矩办”这几个字,让洪晓琳和华树亮都心神一凛! 假药肯定不是什么偶然事件,现在看来也不是厂商出了问题,但是内鬼......居然会是栾莱?! 而且,堂堂保安副队长卫盛金也是共犯?妈的,这不就是噬主的狗嘛?! 洪晓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紧紧抓住了涂元立的衣角,差点就想跳起来质问,再次被华树亮死死抱住。 就在这时,栾莱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回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望来! 两人心头一紧,慌忙缩身躲进更深的阴影里,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哒、哒、哒。”脚步声开始由远及近。 华树亮大气不敢出,瞥见旁边有个空纸箱,赶忙小心翼翼地拖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也不管那纸箱的体积能不能盖住两个大活人。 —— 分拣台的储物格,三面都是钢壁,只要没有走到里面来就行。 但栾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压根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华树亮能感觉到怀里洪晓琳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咬紧牙关,肾上腺素飙升,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自己英雄救美、以一敌三的武打戏码——虽然大概率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戏份。 就在他准备豁出去,大喊一声“德玛西亚”然后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时—— “栾经理!”卫盛金开口了,“我都看过了,这边没人,放心!” 栾莱的脚步顿住,狐疑地又朝分拣台方向扫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只隐约看到一个破旧纸箱。 “嘘!小点声!”旁边的仓管紧张地提醒道,“快,过来搭把手,赶紧弄完走人,这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栾莱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回去:“知道了,催什么催!” 华树亮和洪晓琳同时松了一口气,感觉差点虚脱了。 原来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即使一动不动,也很消耗体力的! 他们又透过钢壁的缝隙向外看去: 栾莱三人熟练地从一个货架中层搬下来一个印有正规药品标识的纸箱;仓管拿出工具,小心地拆开封条;卫盛金则拖出了他们之前搬进来的那几个纸箱。 接下来的一幕,让藏身暗处的两人看得心惊肉跳! 只见栾莱戴上手套,从正规药箱里取出一支支药品,熟练地打开包装,将里面的药液倒入一个准备好的空瓶里。 接着,她又从拖进来的纸箱中里取出一些用塑料瓶装着的不明液体,用注射器小心翼翼地灌进那些刚刚被倒空的瓶子里! 灌装、塞回包装盒、用带来的小型塑封机重新封口……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熟练得不行! —— 难怪,牛碧莲那个大咧咧的男人婆会像个怨妇一样喊屈。 难怪之前的抽查都发现不了,包装、批号全都是真的,只有里面的药液被掉了包! 谁能想到,药品都是进仓后才掉包的啊! 华树亮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纸箱顶开,洪晓琳轻轻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她悄悄指了指华树亮口袋里的手机。 华树亮会意,马上用手机摄像头对准缝隙,调整好角度,就开始录像。 几人还在忙个不停。 卫盛金低声抱怨道:“妈的,这次量有点大,搞完得赶紧处理掉这些‘原装货’。” 栾莱擦了把汗:“你大可放心,客户说有多少他收多少,你小心点,这些药液别污染了,只有干净的才能卖。” 仓管则紧张地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华树亮看着手机里清晰的录像,证据到手! —— 他想起了洪晓琳在枯井里遭受的罪,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再也忍不住了! “好啊!果然有鬼!!”华树亮猛地掀开身上的纸箱,大喝一声从分拣台下钻了出来! 这一声怒吼,在寂静的药库里,无异于一声惊雷! 栾莱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拿着的药瓶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浊色液体溅了一地。 卫盛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货架上。仓管更是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 栾莱最先反应过来:“华树亮?!” 她看清只有华树亮一个人后,脸上却丝毫不慌了:“你他妈找死!” 接着她就对卫盛金使了个眼色。 卫盛金虽然心虚,但仗着人高马大,也壮着胆子朝华树亮逼近,而那个仓管见势不对,就连滚带爬往门口跑。 看到铁塔一样如同盾山一般粗壮的卫盛金,华树亮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装逼装过头了!一对三,还是两个壮汉加一个可能狗急跳墙的女人,这波要凉! 忽然,药库门外,“啪啦”一声落地闷响,接着“嗷”一声惨叫传来。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外。 药库大门“吱呀”一声,涂元立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逃跑的仓管拖了进来。 —— “栾经理。”涂元立似笑非笑看着栾莱,“我是真没想到啊。” 仓管逃跑的时候,被他一棍子敲晕了。 “都不许动!”洪晓琳也从台下钻了出来,“涂总,我们先报警!陆助理,守住门口!” 洪晓琳虽然娇小,但是和陆荳冰一起,想要制住栾莱是绝对没有问题。 而卫盛金对上涂元立和华树亮两个青壮,其实他也不见得就有多大的把握。 形势瞬间逆转! “别别别!别报警!有话好说,都好说!”栾莱心慌了。 卫盛金面如死灰,也放弃了抵抗:被抓了两个老总抓了现行,反抗已经毫无意义。 与其鱼死网破,不如争取宽大处理吧。 “栾经理,卫队长,真是好手段啊!”洪晓琳走到那堆假药前,冷冷说道,“说吧,谁让你们干的?” 栾莱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洪、洪总!”卫盛金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我、我不知道,是栾、栾经理叫我们做的。” “卫盛金!”栾莱怒吼了一句。 “栾、栾姐。是你,都是你叫我干的啊!”卫生经慌张说道,“现、现在,我不要钱了,你给我的钱我都给回你......” 说着他又一把跪倒在洪晓琳面前:“洪总,我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了!求求你,别报警,我家里还......还有五十岁的老妻和十五岁的老狗旺财,他们不能、不能没有我啊!” 看到卫盛金黑熊一样的块头,现在却是这个怂包样,她默默叹了一口气。 心里准备好的说辞都放弃了,妈的,这猪队友! ——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华树亮这时才感觉腿有点软,他赶紧靠住旁边的分拣台,偷偷擦了把冷汗。 刚才真是险过剃头!不过,看着栾莱三人那副狼狈相,再看看身边镇定自若的洪晓琳和一脸正气的涂元立,他心头又涌起一股豪情。 今晚这班,加得值!他华树亮,终于为洪老师……啊不,为名雅立下大功了! 只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洪晓琳不小心碰到的位置,脸上莫名有点发烫。 刚才在储物格里的那一幕,恐怕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刺激的回忆之一。 第233章 连巨腾想干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是要告诉钟朝柳的。 “钟总。”洪晓琳拨通了他的电话,“我们准备甄选样品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关于公司这段时间出现假药的问题......” “晓琳,什么情况?”钟朝柳一愣,“假药?上次的不是销毁了吗?” 洪晓琳不紧不慢说道:“要是抓不住人,估计我们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假药。” “什么?!”钟朝柳震惊了,“内鬼是谁?......算了,不管他是谁,我现在叫熊照过去把人给我带上来!” —— 没多久,熊照就带人去把那三人反绑着扭了上来。 得知是偷换公司的药品,他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走,但看到卫盛金的时候—— 熊照当时眼睛都瞪圆了:“老卫?!怎么是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卫盛金面如死灰,只是苦笑了一声。 苦衷,能有什么苦衷?!妈的,还不是穷病害的! 来到大平层的时候,卫盛金百感交集:老子在名雅干了那么多年,最大的遗憾就是一直没有到过老总办公室参观...... 啧啧,真豪华!只是可惜了,老子不想这个模样进来的啊! “钟总,人带来了。”熊照把三人往前一推,看着卫盛金又叹了一口气。 老兄弟,你糊涂啊!以后再拍瑜伽系列,老熊我还想着和你一块跟着美人蝴蝶飞飞呢。 现在,唉...... 钟朝柳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在三人脸上扫来扫去,涂元立四人则冷冰冰地垂手站在一旁,只有熊照带着几个保安眼神狐疑不定,手足无措。 “熊队长,辛苦了,你先带兄弟们下去吧。”钟朝柳终于开口了,“今晚的事,不要对外说。” “嗯!好!”熊照忙不迭点头,赶紧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但那三人听到钟朝柳的话,却是眼前一亮:这么看来,钟总是不准备报警了啊! 卫盛金和仓管喜不自胜:钟总,对不起,是我们糊涂,你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保证再也不敢了,以后,以后我一定好好替公司效劳的! 唯独栾莱,听到钟朝柳说要保密的时候,认命的死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慌。 —— “栾经理,”钟朝柳没有理会卫盛金和仓管,那种苍蝇,他看不上,“在我们名雅,你一年有多少?” “承蒙钟总厚爱。”栾莱终于强自镇定下来,“公司每年都会给我50万。” “50万。”钟朝柳冷冷一笑,“这么说来,算上你在做渠道时的小动作,你收入应该不会少于一百万了。” 水至清则无鱼,钟朝柳其实不介意下面的人吃回扣,只要公司能够稳定盈利,吃相不太难看就行。 栾莱脸色一红:“钟总明察秋毫,差不多是这个数,不过,现在都没有了,涂总改革,把空间控制得很死......” “栾经理!”涂元立感觉自己好像听了个天大笑话,“你觉得是我抢了你的收入?!” 钟朝柳摆摆手:“涂总既然是副院长,那正本清源和降本增效,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倒是你,栾经理,按理说你的收入在海城也算过得去了,至于吗?” 栾莱不说话了。 钟总,谁会嫌钱少的?!你叫我怎么解释?! 什么至不至于的?我现在只恨自己不小心栽了而已! “你也跟了我不少日子了。”钟朝柳继续说道,“说吧,我让你自己挑一个死法。” —— 钟朝柳这话甫一出口,三人全都震惊了。 涂元立更是内心巨震,这是要下死手啊?! “钟总......”涂元立弱弱说道,“我觉得,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公司的损失不小,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栾经理,要报警吗?”钟朝柳没有回答涂元立,只是笑眯眯看着栾莱。 “我、我......”栾莱脸色铁青,说不出一句话来。 报警?那自己岂不是身败名裂了?可是,不报警的话,钟总会怎么收拾我? 栾莱明显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之中,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给我一个解释。”钟朝柳没等她回答,开口问道。 栾莱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 “钟总……我没什么好说的。是连巨腾……他让我把真药换出来给他……” “连巨腾?”钟朝柳笑了,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他要我的药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栾莱内心挣扎了好一会,才说道,“只是要求我别污染药液......” “好,很好。”钟朝柳说完,就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这三个人留给我就行。” 涂元立内心一沉,暗道坏事,但是自己这个时候也不敢忤逆钟朝柳,赶紧拉着陆荳冰退了出去。 洪晓琳则是一句话没说,拉着华树亮就走。 众人离开后,钟朝柳这才看向栾莱:“栾莱,你跟我的日子也不短了,你们暂且先去庄园那边休息几天吧。” 栾莱脸色大骇!夏高当时的事,她大概也是猜到了的。 卫盛金和仓管却只是一脸茫然:老板这么好的吗?!不仅没有报警,还让我们去庄园住着?! 谢谢老板!老板我爱你! —— “上来,帮我带几个客人回去好生照顾!”钟朝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花臂大汉就带着好几个人把三人带走了。 他准备告辞离去的时候,钟朝柳又发话了:“你等等!你给我把连巨腾请过来!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花臂大汉一愣,为难说道:“钟总……这恐怕很难办。连巨腾那王八蛋,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出入都带着一群保镖,都是好手,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一点机会都没有?” “兄弟们之前试过找茬,碰了一下,我们打不过。”花臂大汉老老实实说道。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带着保镖的?有几个?”钟朝柳不甘心问道。 “最少也有八个,他每次出门都是三辆车,保镖们一前一后跟着。”花臂大汉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兄弟伙去盯梢的时候,那些保镖就已经跟着了。” “身手如何?” “我们找了一些生面孔在老南市那边的会所挑过他的事,我们的人一共去了20多个,结果他们只有三个人出手,就把我们的人全部放倒了。” 花臂大汉说完又补了一句:“很强,看着像退伍的特种兵。” 钟朝柳听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和你对上,你有几分把握?” “一对一的话,我有信心,但是要是两三个一起,我估计打个平手都勉强。”花臂大汉老老实实回答道。 “什么?!”钟朝柳震惊了! 这很不对劲! —— 花臂大汉是打黑拳出身的。 他的拳路十分霸道,从不打花架子,拳拳都奔着废人去的。 地下擂台是没有规则的,只有输赢和生死,他靠着自己能随时废掉对手的身手,还有悍不畏死的狠劲,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拳王。 钟朝柳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当天已经连赢了十几场。 看着他在台上狂吼的样子,钟朝柳当场就心动了,当即花费重金从擂主手里把他买了下来。 此后,钟朝柳在海城才真正成为过江龙,所向披靡。 可就是这样一个活阎王,刚才亲口承认,对上连巨腾的三个保镖,最多只能勉强打平。 而这种身手的保镖,远远不是那些小混混可比的,身价奇高,但连巨腾身边竟然至少有八个! 他究竟想干什么?钟朝柳的眉头锁成了死结。 第234章 左右为难 钟朝柳不仅猜不透连巨腾想干什么,他现在更为难的是,怎么处置栾莱。 海城名雅是钟朝柳的第一家店,也是整个名雅医美连锁的总店。 当初他和几个合伙人一起张罗着搞起了医美,从一个小美容院,干到现在独占一栋大厦的巨无霸,经历了无数风雨。 —— 名雅医美成立到现在,十年了。 一开始的名雅医美并不赚钱,一度负债累累,甚至一度连员工工资都拖欠了将近半年之久。 别说员工,就连合伙人都跑光了,只剩下钟朝柳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 名雅当时就是整个海城医美圈的笑话。 一个外行的钟朝柳,带着一帮异想天开的愣头青做着暴富的白日梦而已。 这位院长凭借自己在圈内的资源和管理能力,才逐步稳住快烂的盘子。 再后来,赵德柱靠影响力替名雅拉来科研合作,持续拿到经费输血,名雅终于开始起飞—— 从医美界的笑话华丽变身成黑马。 但钟朝柳明白,赵德柱的管理能力固然重要,那些对自己不离不弃的老臣子也很重要。 有些人一直没离开,其中就有栾莱——她跟着钟朝柳也十年了。 要不是她长袖善舞谈下大量渠道合作,名雅可能都撑不到赵德柱的到来。 栾莱是个人才,还是钟朝柳很看重的人才。 他想不明白,栾莱为啥放着名雅的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勾结连巨腾来搞自己。 要知道,他不仅对这些老臣子吃回扣的事睁只眼闭只眼,还慷慨地从整个名雅连锁的利润中拿出相当一部分作为分红。 钟朝柳对外人毫不手软,但是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 钟朝柳接受不了背叛,但又放不下栾莱的情义。 从他对洪晓琳的态度就可见一斑,尽管曾经那么嫌弃她,可是因为两人的之间的情意,他依然宠溺着她。 还有就是,如果自己下狠手对付栾莱,势必会寒了很多老臣子的心。 所以,他为难了。 就像在火锅店始终没想明白该选鸳鸯锅还是九宫格。 无奈,他只好再一次召集高层来到20楼开会。 听钟朝柳说完事情经过,赵德柱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报警!必须报警!这种害群之马,决不能姑息!我们名雅必须清理门户!” 这老登是真气坏了,他一生爱惜羽毛,最看重名声。 何况他还信誓旦旦和洪晓琳保证过自己的管理没问题,为此两人差点杠出火星来——结果现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这么大蛀虫。 他又气恼,又羞耻!恨不得立刻把栾莱三人绑去派出所自首。 涂元立看着赵德柱,他其实想不明白,为啥屁大点事还要开个会。 他是认同赵德柱的,有法可依的事情为啥要为难? 除非—— “不行!”钟朝柳却直接否定,“老赵,报警容易,但你想过吗?这等于我们公开承认名雅有假药,名雅的口碑就毁了,值吗?” “我也觉得行不通。”洪晓琳赞同道,“名雅能有今天不容易,我们要慎重考虑。” 夏之辉也十分认同:“现在自媒体时代,信息传播太快了。我们好不容易把之前的舆论压下去,不能再起波澜!”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我们不能冒这个险。”钟朝柳说着看向涂元立,“涂总,你怎么看?” —— 涂元立:我他妈怎么看?我特么用眼睛看! 但是他已经看出来了,钟朝柳是绝对不愿意报警的,当下也只好蹙着眉头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钟总说的有道理。报警引发的连锁反应太严重了,尤其是现在正是我们推新品、树口碑的关键时期。” 夏之辉这时候说道:“总不能又搞个内部消化低调处理吧?!如果不能杀一儆百,以后那些三心两意的人就会越来越大胆的 !” 大家都沉默了,因为夏之辉说的是真的。 会议陷入了僵局:报警,等于自爆,名誉扫地,后果难料。 不报警,这口恶气难出,内部隐患难除,更何况还有个不知打什么鬼主意的连巨腾在虎视眈眈。 赵德柱重重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夏院,我是真想不到除了报警还能怎么办了。” 钟朝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作为企业的掌舵人,他必须考虑更多。 一边是法律和正义维权,一边是企业的生存和所有员工的饭碗。 这三个人,就是烫手的山芋,到底该怎么处理? —— 钟朝柳的高层会议,开了个寂寞。 一众高层对此也束手无策,钟朝柳既想拿这三人作典型杀鸡儆猴,又想低调处理不影响名雅声誉。 众人都一脸为难,心里却都骂开了:这他妈不是既要又要吗?!你堂堂钟总,去哪学回来的小仙女臭毛病?! 但其实涂元立心里想的却是:不仅要杀鸡儆猴,还要鸡犬不留,这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破事?烦死人了! 当然,这话也没人敢说出来,只是一个二个干憋着不说话。 最后,钟朝柳无奈说道:“都散了吧,容我再想想。” 事情不了了之,大家都起身离去,钟朝柳又说道:“那个元立,涂总,你留一下。” 涂元立一愣,刚站直的身子又坐了下来,一脸懵逼看着钟朝柳:钟总,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想什么啊! 整个20楼只剩下他们两人。 “元立,你把手里的工作安排一下,”钟朝柳这才说道,“跟我出趟门。” “钟总,我们这是去哪里?”涂元立好奇问道,“我这段时间的工作倒是没什么太复杂的,就跟小陆说一声就行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 钟朝柳和涂元立下到地下车库的时候,花臂大汉已经带着人候着了。 “钟总、涂总!”花臂大汉恭敬地叫了一声。 “走吧。”钟朝柳说着就示意涂元立上车了。 三辆路虎卫士从浦区驶出,穿过长江隧道,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崇岛。 这是一座岛西侧林海深处的私人种植园,卫士拐下主路,碾过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小路,在高大茂密的水杉和香樟林间穿行了近十分钟,眼前才豁然开朗。 园区被绵延的生态林和种植带包围着,掩映其中。 东侧是大片规整的梨园,这个季节枝叶正繁茂;西边则是本地常见的柑橘林,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排高大的联栋温室,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白晃晃的光。 涂元立终于知道了——他们的终点是一栋破败的砖房。他曾经来过,看到了失去人形的夏高。 但这一次…… 他们的车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前。 —— 花臂大汉率先下车。 小楼前有几个看似闲散、实则警惕的汉子,齐刷刷喊了一声:“炮哥!” 钟朝柳和涂元立随后也下了车,站在空旷的庭院中央,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植物清甜和泥腥的空气。 涂元立也深感惬意,这里令人感觉很舒服,完全没有市区的浮躁。 汉子们又齐刷刷了喊了一声“钟总”,接着疑惑地看向面生的涂元立。 花臂大汉炮哥这时开口说道:“都愣着干什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这是涂总。” “涂总好!”又是一声山呼,涂元立虽然很不习惯,但还是学着钟朝柳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见那些棚子了吗?外面种的是本地的梨和橘子,很普通。”钟朝柳这会却莫名其妙给涂元立介绍起来。 “但棚子里却都是水土不服的热带果子。有些东西,就像这岛上的果子,放在不对的环境里,本来活不成。可只要肯花大价钱,造个合适的环境出来,它就能长得比原产地还好。” 涂元立听着钟朝柳意有所指的话,心念微动。 钟朝柳转身,目光湛湛看向涂元立: “所以有时候啊,成果不用看本质,关键是它被放在哪里,被谁照顾……” 第235章 去你妈的家人 听完钟朝柳的话,涂元立心里惊了一下。 他听懂了钟朝柳的话,这差不多就等于明着说自己如果离开名雅就一无是处了。 他懂,所以他才会努力在名雅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但伴君如伴虎,更何况—— 钟朝柳的面孔他至今都分不出哪一张才是真的。 而且,这番话分明就是敲打自己。也是,名雅的核心高层里,自己是唯一的新人,是最不被信任的才对。 涂元立心里已经骂开了娘:你他妈的,一边演用人不疑的霸道总裁,一边搞敲敲打打的像村口大妈,精神分裂啊? 特么的,一个医美老板学什么帝王心术?难不成你家还真有皇位不成? 但钟朝柳看到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却是哈哈一笑:“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 进门的时候,涂元立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夏高那副惨状犹在眼前,他不敢想象那个风情万种的栾莱是什么样的境况。 但话虽如此,看到栾莱的时候,他还是震惊了—— 栾莱被囚禁在一个复式小套房里,两人被带到这个小套间时,她正在吃晚饭。 夜色初凝,小厅里只亮着一圈暖光,拢住临窗那张黑橡木桌。 她独坐享用盘中一段清蒸鲥鱼——鱼是长江里来的,银鳞像披着细碎的月光。 嗯,这鱼死得很有诗意,摆上餐盘居然还能如此贵气。 她下箸顺着肌理揭下半片莹白的肉,在酱汁里轻轻一蘸,才送入口中。 边上白瓷碟里,搁着两三粒粉白透亮的虾仁,另一边是金黄油润的崇明金瓜丝。 餐桌中央,一只深色陶盅敞着盖,清鸡汤见了底,露出盅底两块炖酥的崇明白山羊肋排。 另有个小砂锅里的碧绿菜饭,咸肉丁油光润泽,却只吃了不到一半。一碟糖醋小排动了一块,另一碟玫瑰腐乳则完好未动。 她手边的高脚杯里,仅剩三分之一的酒液,杯沿还留着唇印。 主菜旁,三根嫩芦笋尖只用了一根,鸡头米炒甜豆还冒着丝缕热气。 餐桌另一头,冰镇杏仁豆腐光滑如白玉,琉璃盏中,三颗东魁杨梅都还未动。 好一番岁月静好——如果不是被绑过来的话。 她不仅毫发无损,看样子气色还好了几分。 ——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传来。 栾莱从容地将筷尖上最后一点鱼肉吃完,用餐巾轻拭了嘴角,这才缓缓转向来人的方向。 这晚餐,很海城,栾莱的吃饭,也透着海城最地道的精致。 涂元立不敢置信,他原以为栾莱就算不死也会掉层皮的,没想到却被带到岛上活得如此精致。 “栾经理。”钟朝柳笑了笑,“在这里可还习惯吧?” 栾莱脸上已经没有了惊慌,想来也是认命了,嫣然一笑道:“钟总有心了,但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还好酒好菜的,莫不是想养金丝雀?” “栾经理心高气傲,我哪舍得把你像鸟儿一样圈养着?”钟朝柳没有气恼,“善待功臣,是我钟朝柳的应有之义。” “善待功臣?”栾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钟总,这话说出来,怕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钟朝柳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栾莱被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好一阵子后,才硬着头皮说道: “我来到这里就被好吃好喝伺候着,风平浪静的,想来钟总也没有报警,怎么着?是打算让我做个饱死鬼才上路吗?” 说完她又自顾自说道:“也对,这崇岛鸟语花香的,是个杀人沉江的好地方......”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听得涂元立头皮一阵阵发麻。 —— 这时候,隔壁传来一个如同杀猪一般的男声: “我告诉你们,钟总是让你们请我过来做客的,不是虐待的,老子饿了......” 是卫盛金。 和对待栾莱的温文尔雅不一样,钟朝柳脸上露出了厌烦的神色,招呼了一个小弟过来:“去想办法让他闭嘴!” 小弟得令离开,没一会那边就传来了卫盛金的惨嚎:“啊!噢!哎哟!嗷~~你们,你们别过来!我可是钟总的客人!......噢!噢!啊噢!别打了,好汉,求求你,别打了!” 清晰入耳。 涂元立听得心惊肉跳,可是栾莱却依旧云淡风轻。 没一会,小弟回来报告:“钟总,他晕过去了。” “嗯,很好。你先出去吧,我们和栾经理说几句话。”钟朝柳这才再次看向栾莱,“栾经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栾莱讥讽反问,“落到钟总手里,我还有什么机会打算?” 听到她的话,钟朝柳幽幽叹了一口气:“我钟朝柳不干杀人越货的事,只是小莱,十年了,你跟着我都十年了。公司最艰难的时候,你都没有离开,这一次,为什么?” 栾莱听到那个久违了的称呼,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心虚。 “小莱”...... 她刚进名雅的时候,也只是个20岁的小丫头,钟朝柳就这样称呼她。 当年自己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姑娘,凭着一腔热诚为了名雅奉献了所有的青春。 在名雅遇到资金危机已经危如累卵的时候,不少年长的人都劝自己另谋出路。 可是自己就是固执地相信钟总一定会成功,留了下来。 她成了如今功成名就的栾经理,钟朝柳也如她所愿,站到了海城医美界最瞩目的高处。 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 —— 正是因为栾莱昔日的拥护和追随,所以钟朝柳才没让手下上手段。 天知道卫盛金和仓管来到这里受了多少折磨? 如今那两人颗粒未进,面青口唇白,怕是就算放了他们,也不一定有力气走到庄园门口。 要不是为了方便集中看管三人,他们两个早已被扔到那个如同狗笼子一样的破败砖房里。 他们与栾莱不一样,在钟朝柳眼中毫无价值和旧情。 卫盛金这时候已经悠悠醒转,不停发出“哎哟、哎哟”的哀嚎,传到了栾莱的耳里。 她收起回忆,抬头直视钟朝柳:“钟总,横竖也落不了什么好果子,你就别在我跟前装什么深情了。” 追随钟朝柳多年,他是怎么在卧虎藏龙的海城中脱颖而出的,栾莱很清楚。 “小莱。”钟朝柳又是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你刚来公司报到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我说过什么?”栾莱又是一阵莫名其妙。 不是,钟朝柳,你他妈有病吧?把老娘绑来这里吓了我一个心惊胆战,就是为了和我忆苦思甜? “你说,要把公司当成家,我们共同的家。”钟朝柳边回忆边说道,“你说要一起努力把这个家变得更好。” 栾莱的神色一动,脸色变幻不停。 “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钟朝柳继续自顾自回忆,“我这些年一直都拿你们当家人看待,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多少你总知道吧?” “家?”栾莱笑了,“没错,我一开始以为我们一定会是一家人的,可是后来洪晓琳来了......” “晓琳也是大家的家人。”钟朝柳打断道,“你搞渠道,她搞拓展,这才让我们的家业越来越大,这并没有冲突。” 栾莱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听着。 —— 涂元立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个外人。 要不是实在找不到理由开溜,他早就跑了。 他对钟朝柳那套说辞不感冒,他但凡在任何一个自媒体平台听到博主叫“家人们”的时候,就感觉有人挥着镰刀要把自己当成韭菜来割。 可栾莱不一样,她很清楚自己这帮老员工有多专横的。 可以说,除了洪晓琳,他们这些老臣子在名雅就是无法撼动的核心。 无论是总店还是分店,甚至是钟朝柳名下除了名雅之外的其他产业,他们所到之处,都像手持尚方宝剑一样的诰命钦差。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钟朝柳在自己的商业帝国里,给了他们足够的恩宠和尊荣。 栾莱帮助名雅打开了渠道,可是同样的,名雅也成就了栾莱,她的地位是随着钟朝柳的实力上升而水涨船高的。 —— 栾莱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悔恨,默默低下头去。 但是,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抬头发出阵阵怪笑:“咯咯咯!!哈哈哈!” “去你妈的家人!老娘他妈的一直都是你钟朝柳眼中的外人!钟朝柳,你个伪君子!王八蛋!” 第236章 十年单恋,一朝成贼 钟朝柳一言不发。 涂元立看着状若疯魔怪笑的栾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栾莱也算是个美人胚子,怎么笑起来跟老母鸡下蛋似的? 但是栾莱笑着笑着,眼角就渗出了泪痕。 这又哭又笑的,涂元立都怀疑她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 “钟总。”栾莱总算恢复了平静,“我今年多少岁了?” “三十出头了。”钟朝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准确来说,我三十二了。我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就进了名雅。那时候,你说我看着就像一张白纸......” 栾莱脸上出现了一抹奇怪的笑容,有几分少女的娇羞。 只是,这个少女已经过期了十年。 “那时候我就想啊,我这张白纸,终究还是要涂涂画画的,所以我什么都听你的,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张纸,那么我希望最后变成一幅你最喜欢的画......” 栾莱似乎陷入了痴迷之中:“当时别人都笑你只是一个痴心妄想的穷小子,但是我却认定你心有宏图,那时候,大家都跑了,只剩下我和夏院长......” “夏院长说,他只懂技术,虽然你没钱,可是你尊重他的技术,说去了外面不一定还有机会让自己一展所长,可我、可我......” “可我只是单纯相信你,更相信你一定会把我当家人......你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我不想你的梦想成为笑话,我想让你站在光里让别人仰望......” “还记得我第一次外联吗?那时候的我傻啊,傻到以为只要喝光瓶里的酒,对方就一定会把渠道给我。要不是你拼死闯进饭局上把我背回来,我想我已经......” “从那天开始,我就认定了你是我的家人,真正的家人!我开始努力去学习口才,努力去提高自己的能力,想尽一切办法去替名雅闯出一条路来......” “我知道。”钟朝柳黯然叹了一口气,栾莱的话触动了他那些久远的回忆。 —— “不!你不知道!”栾莱却怒喝了一声,“你说过,我就是你的家人!可是你却骗了我!” 卧槽!涂元立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了。 钟朝柳沉吟不语,栾莱却越说越激动: “我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收入还是地位?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我挖走?别说如今的名雅才给我50万,多年前就有人开出了百万年薪让我做渠道总监。” “小莱,这些我都知道。”钟朝柳幽幽说道,“正是因为你的忠心,这些年我才会由着你......” “忠心?哈哈哈!”栾莱一声惨笑,“在你看来,这仅仅是下属的忠心?钟朝柳,在你眼中,忠心值几个钱?!” 钟朝柳沉默了。 没错,忠心对他来说,不值钱——有能力才有价值,忠心顶多算个赠品。 “我应酬喝酒喝出了胃病,熬夜熬成了神经衰弱,为了公司,我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没时间去想......” “因为!” “我把我所有的未来都托付了在你身上!我想努力成为你身后的女人,我觉得你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一定会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可是你,你都干了什么?!” “洪晓琳,她哪一点比得上我?!” “钟朝柳,你问问你自己的良心,它还在吗?!” —— 栾莱一连串的质问,把钟朝柳问懵了。 也把涂元立听懵了:卧槽!这么狗血的吗? 十年单恋,一朝成贼啊! 他不由得仔细端详了一下栾莱,海城女子特有的精致五官,偏偏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眼神里还有几分不输男子的英气。 再看那一米六八的高挑身形,和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 我勒个去!十年,十年啊!钟朝柳居然能忍着十年不动心? 这特么怕不是个天阉吧?! 不对,这货不是太监,人家不是还有个洪晓琳吗?再说在南城还有家室呢?! 那、那、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涂元立自问要是栾莱对自己投怀送抱,别说十年,就算十天自己都不一定忍得住! 钟总,你瞎啊!你知不知道洪晓琳这条鱼背地里偷吃了多少猫啊?! 而眼前这个栾莱大姐姐,一看就是一把痴心情长剑啊,绝对不比洪晓琳差啊! 难道......堂堂钟总竟然有绿帽癖,干净的看不上,非得在地上扒拉脏的才吃得香?! 涂元立内心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小莱。”钟朝柳终于开口了,“其实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你很好,也很单纯。但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对你动心,你冰清玉洁,而我......我不能祸害你,你理应遇到更好的人,过更好的生活。” 涂元立有点动容,他没想到钟朝柳竟然是出于对栾莱的呵护才视而不见的。 他想到钟朝柳和洪晓琳的关系,再看看眼前的栾莱。 涂元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钟总,怕不是真正爱着的,就是眼前这个栾莱吧?! 自知自己配不上她,才不愿意伤害她? 狗血,他妈的真狗血! 涂元立感觉自己都要被感动了。 但是栾莱这个时候却暴跳起来:“去你妈的吧!恶心!虚伪!钟朝柳,我恨你!” —— “钟总,”涂元立说道,“要不,我先出去透透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大号电灯胆,不对,是太阳灯! 钟朝柳看着栾莱,久久不语,得不到回应的涂元立感觉自己已经尴尬到能在皮鞋里抠出两室一厅来了。 “所以,”钟朝柳终于开口了,“你勾结连巨腾,就是为了报复我?” “钟朝柳。”栾莱惨然一笑,“名雅是我一手一脚打下来的,既然你不能给我想要的,我为什么不能毁了它?” “晓琳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洪晓琳?你他妈心里就只有她吗?哈哈哈!”栾莱笑得更癫狂了,“对,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你!”钟朝柳一把扯直了她的衣领,“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栾莱冷笑一声,“当然是想她死啊!我要她不得好死!她凭什么?!” 说完,她又继续哈哈大笑,只是眼里的泪也大颗大颗滴了下来。 钟朝柳内心怒极,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右手高高举起。 眼看着高悬的巴掌就要落下,栾莱闭上了眼睛,可是钟朝柳看到他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右手却无力放了下来,随之一把松开了她的衣领。 栾莱一个站立不稳,踉跄倒地。 —— 钟朝柳慢悠悠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悠悠吐出一个烟圈,淡淡说道:“不对,不是你。” 钟朝柳冷静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栾莱真的有这么狠辣的手段,凭着她在名雅的资历,洪晓琳连站稳脚跟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他足够了解栾莱,她不可能有这个胆子,但是,她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但是栾莱却一言不发。 这时候,刚刚离开的小弟又进来了:“钟总,栾经理的电话响了。” 钟朝柳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海美人·连总。 “昨天栾经理被请回来后,他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小弟连忙说道,“不过我们做不了主,就没理会。” “嗯,你做得很好。”钟朝柳赞赏地看了一眼小弟,然后把手机递给栾莱,“小莱,看来连巨腾找你找得挺急啊。” 栾莱只是看着钟朝柳,却没有接手机。 “接吧。”钟朝柳再次说道。 栾莱还是毫无反应,钟朝柳看了看栾莱,直接点了接听,然后按了免提。 第237章 狸猫换太子 “栾小姐,你真是贵人事忙啊!”电话里传来了连巨腾油腻的声音。 钟朝柳意味深长地看了栾莱一眼。 “连总,有什么事?”栾莱到底还是没能拒绝钟朝柳,冷冷地对着电话回了一句。 “什么事?你他妈说还能有什么事?”连巨腾阴恻恻说道,“东西和钱你都拿了,我要的药呢?!” “我......我。”栾莱迟疑了一下,“我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意思?黄了?”连巨腾开始变得警惕起来,“还是说,你被抓住了?!” 钟朝柳凑近栾莱,轻声说道:“你让他过来拿。” 栾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公司派我过来崇岛办事,昨晚应酬喝多了......要不,你过来拿吧?” —— 维拉明珠是名雅的独家代理。 而且,这玩意不是智商税,它真的有效。 连巨腾手上根本没有替代产品,但是又抢不过名雅,这些年一直都因为缺乏产品优势而被名雅压着一头。 栾莱作为名雅的渠道先锋,自然也是认识这些业内大佬的,连巨腾得知她是名雅的元老时,就开始想尽办法挖墙脚。 可谁知道栾莱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接触了几次,他都快放弃了。 但就在半年前,栾莱却主动找到他谈起了合作,连巨腾自然喜不自胜,忙不迭答应下来。 栾莱已经给他换了好几次药了,他一部分交给了研究团队搞研发,一部分重新封装投入使用。 好评如潮,同时研发工作也快取得了进展,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栾莱叫他去崇岛拿药,是有点麻烦,而且也不太安全,毕竟这种偷窃专利成果的行为,现在知识文化总局抓得相当狠。 但是......他看了看身边的保镖,答应了:“你把位置发给我,两个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后,钟朝柳给栾莱发了一个位置,让她给连巨腾发出去。 那是崇岛另一端的明珠湖畔,靠着西沙湿地附近的塘下小径,周边有茂密的防护林和野生丛林和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交织。 “小莱。”钟朝柳叹了一口气,“让我抱抱你。” 栾莱似乎没听见,他只好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 钟朝柳的鼻息吹动了她耳边的发丝,让她神情恍惚:这个她盼了十年的怀抱,这个压根不属于她的怀抱,她终于能够再次依偎了。 回想起十年前,自己醉眼迷离被他横抱着离开的那一刻,栾莱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就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恨意已经荡然无存。 她贪婪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嗅着钟朝柳身上的气息:哪怕只有一秒,她都不舍得再离开。 —— “元立,一会你在这里等我。”钟朝柳扭头吩咐说道,“雷炮!你进来!” “钟总,怎么了?”花臂大汉闻声进来。 “给涂总安排个休息的地方,另外,”钟朝柳有条不紊说道,“把外面的人都撤回来,一个小时内到这个位置集中,让他们带上都藏好,我们这里留两个人,其他的都跟我一起走。” 连巨腾身边都是好手,自己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好!”花臂大汉立马转身就出去安排了起来。 “小莱,你要交给连巨腾的药在哪里?”钟朝柳又问道。 “啊?”栾莱像是从梦中醒来的样子,“那个,那个药都留在了公司了。” “他拿药的时候,有没有指定怎么交收的?”钟朝柳又问道,回名雅再拿,根本就来不及。 “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就是要求不能污染,用无菌容器就行。” “好,雷炮!”钟朝柳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拿一壶隔夜茶来!” “另外,去最近的药房找一个1000毫升的棕色广口密封玻璃瓶,带铝制旋盖那种,再要一个标准尺寸的医用冷藏运输箱。” 二十分钟后,花臂大汉带回了一个白色聚丙烯医疗箱。 钟朝柳戴上手套,检查了瓶子的清洁度后,直接将那壶隔夜凉茶隔着滤网倒了进去。 栾莱眼睛都看直了。 接着,钟朝柳将瓶子嵌入冷藏箱的泡沫内胆,四周用冰排填满,合上内胆盖,再卡进医用冷藏箱。 “啪!” 箱盖合上,按下锁扣后,电子温度显示器随即亮起,开始模拟运行。 嗯,不管谁来看都会说里面的绝对不会是隔夜茶。 —— “小莱,”钟朝柳转身看向栾莱,“敢不敢和我一起冒一次险?” “我、我......”栾莱看起来有点心慌,但接着咬咬牙说道,“行!” 钟朝柳把箱子递给了栾莱:“你拿着这个去那里等,告诉连巨腾,这批次的新品,对温度和震动极其敏感,暴露超过十分钟就会导致活性丧失。” “这,这真的行吗?”栾莱显然没想到钟朝柳竟然想给连巨腾挖坑。 钟朝柳笑着敲了敲箱子的温度显示器:“你让他的人看清楚上面的温度记录。还有,提醒他,短期内,这是最后一批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轰鸣声。 雷炮再次进来报告:“钟总,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好!你们先回车里等着。”钟朝柳说完,摸了摸栾莱的头发:“小莱,一会我们都会藏在暗处的林子里,你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等,怕不怕?” 你问栾莱怕不怕? 这不屁话吗?你去问问哪只羊羔愿意钻到狼群里去?! 但是栾莱却是神采飞扬:“我不怕!” 一旁的涂元立暗暗叹了一口气:妈的,恋爱中的女人难道真的是头猪吗? 他同情地看了栾莱一眼,又鄙夷地偷偷瞄了一眼钟朝柳。 涂元立断然没想到,钟朝柳居然会利用栾莱对他的感情! 天下万物皆为我所用,即使再深情,也无非工具。 钟朝柳倒是没有发觉涂元立的异样,只是接着对栾莱说道:“你放心,一有危险你就大声呼喊,我们会看着你的!” 栾莱看了看手中的箱子,又看了看钟朝柳,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相信你!” “元立!”钟朝柳这才看向涂元立,“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一起在庄园里吃饭。” 接着回头说道:“出发!” —— 门外的三辆路虎卫士,带着两辆本田奥德赛疾驰而去。 涂元立收回目光,走向了卫盛金所在的房间。 好惨。 眼前这个卫盛金,比夏高还惨,好歹夏高那时候还能认出是夏高来。 但是,卫盛金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看守,看起来那些小弟就是专门朝着他的脸下手的。 卫盛金身上盖了条薄毯。 但露在外面的那张脸——如果那还能称为“脸”的话。 那简直是一个被暴力彻底重塑过的头颅,和殷道妍相比也不遑多让。 卫盛金整张脸已肿成黑紫透亮的肉团,上面糊着的血痂多处开裂,双眼肿成了细缝,鼻梁塌陷歪斜,嘴唇翻裂渗液。 嗯,比唐伯虎点秋香中遭受了面目全非脚的秋香还惨。 他每次抽气,面部像硬壳一样的血痂都会跟着颤动,露在毯外的手也指骨扭曲,指甲塞满黑血。眼前这团仅存本能的血肉,已无法让人联想到昔日精明的安保队长。 “唉~~”涂元立叹了一口气。 他无意参与钟朝柳的暴力报复,但是自己被带到这里来,想躲又怎么躲得过? 好想回南城啊。 钟朝柳豢养着这么多的打手,绝对不只是为了耍威风,那些汉子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手上说不好还沾着血债,绝对是帮钟朝柳干那些见不得光的活儿的。 既能攘外,也能安内。 这么看来,海城真的一点都不安全。 他可不想缺胳膊少腿的回去,他只好叹息起身,给没了人样的卫盛金倒了一杯热水。 然后,他就爬回自己的临时客房休息去了。 惨不忍睹,那就不睹了。 —— 正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机响了。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刘烨华:“元立老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回去?”涂元立苦笑一声,想起了钟朝柳的各种敲打,“刘总,我怕是一时半会都走不开了,怎么了?” “我靠!老弟,你这就忒不仗义了!”电话那头传来了阎双的破锣嗓音,“老刘讨媳妇了,你都不回来啊?!” 第238章 请君入瓮? 刘烨华结婚? 涂元立震惊之余,又带着欣喜:“太好了!元立我在这边先恭喜刘总喜结良缘,百年好合了!” “嗨,别扯这些没用的!”阎双的大嗓门丝毫不留情面,“咱就是说,这一辈子一次的事情,你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的,是吧?” 阎双说的在理,涂元立只好说道:“刘总,双哥,你放心,你给个日子,我回头请个假,到时我一定和小玉过去和两位哥哥不醉不休!” ——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涂元立扭头看了一下窗外,是钟朝柳他们回来了。 门被推开,钟朝柳一脸阴沉走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此刻搭在臂弯处,白衬衫的袖口已经卷到手肘,上面沾着几处污渍——像泥,又像血。 有点狼狈。 涂元立只好赶紧对着电话里说了一声:“两位哥哥,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回聊。” 看到涂元立匆忙挂了电话起身的模样,钟朝柳有点狐疑:“元立,谁啊?” “哎,南城的朋友说要结婚了。”涂元立如实说道。 “影响你了?”钟朝柳沙哑的声音带着疲惫,接着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了支烟。 “这倒没有,事情办得怎么样?” 其实涂元立看到大家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就估计是黄了,总不能劳师动众的出去玩泥巴弄成这副模样吧? 能把钟朝柳弄成这副模样,看来那个连巨腾也不简单。 钟朝柳缓缓吐出一口烟:“唉......” —— 原来,栾莱按着钟朝柳的计划,到了就自己一个人在塘下小径尽头等着。 连巨腾很准时,没多久就有三辆车靠着路边停下,八名保镖迅速散开,将他护在中间。 栾莱递过箱子,按要求强调了温度和活性。 连巨腾检查了一下,很满意:“栾小姐,办事还是这么妥帖。” 他合上盖子,递给了身旁的保镖,脸上的笑意就像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层冰冷的算计。 他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保镖投去一个质询的眼神,保镖点了点头。 连巨腾笑了,慢悠悠开口:“对了,栾小姐,我实验室那边,最后一组对比数据昨天出来了,我快成功了。” 顿了顿,他又笑着说道:“这段时间,有劳了,安心上路吧。” 夜长梦多,他竟然打算杀人灭口!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的保镖就毫无征兆地伸手直探栾莱颈间! “啊——!”栾莱完全没想到连巨腾翻脸翻得这么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厉的尖叫。 妈的,还讲不讲江湖道义了,老娘还有话没说呢! 可是,我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钟总,你不会看着我死的吧?! 幸好,钟朝柳早有准备,他从市区撤回来的六辆车里有将近三十人。 加上自己从庄园也出来了五辆车,他现在身边足足有近五十名打手! 一直保持警惕的他,赶紧对着雷炮打了个眼色。 —— “呼啦啦!” 芦苇丛中炸开密集的怒喝声,数十条身影扑出来。 本来已经下车的钟朝柳,想了想,又回到了其中一辆卫士的驾驶座上。 他想起了雷炮说过连巨腾那些保镖的恐怖战力——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冲在最前的雷炮像一头暴怒的黑熊,横肩撞开那名保镖,将栾莱猛地向后一扯。 接着双方展开了混战。 连巨腾带来的人中,有两人迅速护到他身前。 其他六人则直接冲进了人群里,迎上雷炮的手下。 他们的动作简洁、冷酷,毫无花哨,出招全是军中的杀人技! 一时之间,骨头折断的脆响和痛苦的闷哼,迅速取代了最初的怒喝。不过几个照面,雷炮带来的人已经有大半东倒西歪,在泥泞中挣扎。 六个对五十,竟然能在眨眼间就放倒了近二十人! 钟朝柳在车上看得心神大震,他起初还以为雷炮的言辞有所夸大,没想到现在看来还是保守了! 连巨腾养着这么一帮狠角色,究竟想干什么啊?! 他第二次冒出这个念头,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钟朝柳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一方,硬碰硬根本毫无胜算! 雷炮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过八个这样的高手! 他本想请君入瓮,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入瓮的那个! —— 战斗还在继续。 除了雷炮,其他人又倒下了一半,他身边只剩下不到10个不到还能站着的人了。 有个彪悍的汉子挥舞着钢管往前冲:“妈的,老子和你拼了!” 连巨腾的一名保镖侧身闪过挥来的钢管,顺势扣住他手腕反向一折,同时膝盖重重顶在其腹侧,那人便如破布袋般瘫软下去。 也有人拿着匕首,试图用兵锋之利逼退对方,但面对着他的保镖不闪不避,扣住他手腕向下一按,匕首转眼就到了手里,紧接着,雷炮这命手下的大腿就多了一道殷红的血口子。 一击必杀,招招致命。 雷炮刚击退眼前一人,正准备回防,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名保镖趁隙抓住了踉跄后退的栾莱,拖到了连巨腾身边。 “都别动!”制住栾莱的保镖低喝,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已横在她颈侧。 刚准备发车离开的钟朝柳心里一阵阵的绝望,他知道要是现在冲出去,和自寻死路没有任何分别。 投鼠忌器,场面迅速安静了下来。 雷炮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对方,他身边还能动的,也就只有五个人了,其余也皆带伤挂彩,再无一战之力。 而看对方,除了一个被自己打脱臼之外,其他人都是全须全尾,毫发无伤。 战力的悬殊已经很明显。 —— 连巨腾这时候,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领。 他玩味的目光在雷炮和面无人色的栾莱之间逡巡:“有意思……栾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黑吃黑?” 他凑近栾莱,捏起了她精致的下巴:“这个雷炮是钟朝柳的人,臭婊子,你敢耍我?!” 栾莱脑子飞速运转。 她知道自己不能接连巨腾的话,因为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是等于承认钟朝柳在幕后。 她并没有看到钟朝柳现身,开始有点失望,可是现在,她却只顾着庆幸她的好钟总没有身赴险地。 好傻的女人。 当代大嫂啊!只是可惜,她没有这个名份。 栾莱浑身发抖,但极度的恐惧反而逼出了一丝急智。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泪水滚落,却不是看向连巨腾,而是望向雷炮,声音凄楚:“炮哥……对不起……我不该叫你来……” 雷炮浑身一震,双眼对上了栾莱绝望哀求的目光,脸色僵了一瞬,接着脸上的暴怒就奇异地化为屈辱和悍勇的阴沉 “哦?”连巨腾饶有兴致看向雷炮,“这可是名雅的叛徒,你为她出头,就不怕钟朝柳知道?” 雷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操!老子护着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钟总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连巨腾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的女人?哈哈哈!雷炮,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钟朝柳养在暗处的狗吧?” 他满脸讥诮摇着头:“为了个女人,连饭碗和命都不要了?你这么有情有义,钟朝柳知道吗?” “老子跟什么人,端什么碗,用不着你管!老子就知道,谁动我女人,我他妈就跟谁换命!连巨腾,你他妈的敢动她一个手指头试试?!” —— “换命?”连巨腾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指了指身旁的保镖,“知道我这些兄弟什么来路吗?就凭你手下这些歪瓜裂枣?”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连巨腾一听,冷声说道:“雷炮,我敬你是条汉子,现在滚蛋,我可以当没事发生。为了个女人把命丢在这里,不值当。” “值不值,老子说了算!” 第239章 三个人包围了五十人 雷炮死死盯着眼前这一群人。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把栾莱带回去,那他也只能跟着死在这里。 钟总不缺女人,但是却一定会很重视自己的女人。 甚至连钟朝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手下眼中原来这么博爱。 雷炮,听我说,谢谢你——你大爷的,这会我只想你赶紧救我离开啊! —— 拼了! 雷炮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那压抑的暴戾和绝望让连巨腾眉头一跳。 下一刻,雷炮动了!但目标却不是挟持着栾莱的保镖。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困兽,双腿蹬地,整个人合身撞向连巨腾本人! 擒贼先擒王。 他竟完全不管身后和两侧可能袭来的攻击,眼里只剩下连巨腾那颗秃瓢一样的脑袋。 “老板!”护在连巨腾身前的保镖一声厉喝,抬臂格挡。 刚才他可是看得真切了,雷炮的身手最好,对上自己这些战友,以一敌二还能稳占上风。 以至于刚才的混战中,六个人中不得不分出三个人去压制雷炮。 所以,他不敢大意,这一抬臂,就用尽了全力。 雷炮不闪不避,用肩头硬吃了这一记重击,随之一个膝撞把对方顶飞,接着伏低身形,一个扫堂腿把另一个保镖扫倒。 电光火石之间,雷炮一人放倒了两个护主的保镖,只有连巨腾还茫然不知所措傻站着。 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雷炮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拽离原地,拖向自己怀中! —— 其他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一名保镖欺身上前,手持甩棍砸在雷炮后背。 雷炮向前一跄,却顺势将连巨腾箍得更紧,另一只手臂也锁了上来,形成一道致命的绞索。 连巨腾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撕扯着雷炮肌肉虬结的手臂,脸色迅速涨成紫红,眼球外凸。 “放开他!”周围的保镖惊怒交加,匕首、甩棍齐齐对准雷炮,却因老板被他牢牢扼在身前当成了肉盾,无人敢真正落下。 雷炮耳朵嗡嗡作响,前胸后背火辣辣的疼。 钟朝柳在树林中看得嘴角直哆嗦,心想要是自己挨上这一记,至少也得吐血三升。 直娘贼,这些狗东西下手真毒啊! 但雷炮却咧嘴笑了,他狠厉冷声大吼:“站住!谁敢上前,我就要他的命!” 说着就在连巨腾喉结上狠狠捏了一下,连巨腾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救……救命……” —— 雷炮兵行险着,总算扭转了局面。 连巨腾的保镖,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放开我老板,我让你走!”刚刚被撞飞的保镖爬起来对着雷炮说道。 “放开我女人!不然,他,死!”雷炮针锋相对,再次加大了锁喉的力度。 连巨腾只感觉到太奶在对自己招手。 但被雷炮扼住的他,只能双腿离地乱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挟持着栾莱的保镖上前一步,匕首的刀尖在她的颈脖上划出了一点血珠。 雷炮看到,只好稍稍放松了一点力度,示意对方别紧张。 他凑近连巨腾耳边,狠绝低吼:“让你的人放了我女人,不然……老子先拧断你这王八蛋的脖子……大家一起死!” 连巨腾脸上已经写满恐惧。 他挣扎着,用尽力气对抓着栾莱的保镖挤出几个字:“放……放了她……” 那保镖迟疑地看向同伴。 雷炮手臂骤然再加一分力,连巨腾翻起了白眼。 “放人!”持刀保镖终于松开了栾莱,将她往前一推。 栾莱腿一软,几乎瘫倒在泥里,连滚爬爬扑到雷炮脚边。 “你们,先撤回车里!”雷炮又转身对身后的兄弟说道,“带上她,还有受伤的兄弟!” —— 听到雷炮的话,小弟们都动了。 那为数不多几个还站着的人,带着栾莱拉上了几个伤势较轻的人,先行离开撤到芦苇荡后面的林子里开车。 剩下那些虽然负伤却还能自由行动的人,都纷纷搀扶起自己身边的伤员踉踉跄跄钻进了芦苇荡里。 钟朝柳见状,悄悄的从驾驶座摸回到了后排上。 这个时候,他不能暴露,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钟总。”栾莱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又红了。 “嘘……”钟朝柳竖起手指示意不要做声,然后把她抱在了怀里,接着对回来的司机说道:“开车。” “好。”司机说完就已经先行驶离。 其他人也都跟着离开,只留下一辆车和几个不曾受伤的小弟接应雷炮。 看到雷炮的人纷纷离开,连巨腾的保镖又逼了过来。 “都别动!”雷炮再次把手里的连巨腾提了起来。 “别动!别动!”连巨腾焦急得大喊,“你们是不是想我死?!” 保镖们只好纷纷停下脚步。 雷炮死死盯着面前如临大敌的保镖们,手臂丝毫未松,拖着已经开始翻白眼的连巨腾,一步步向芦苇丛深处后退。 直到距离最后留下的那辆路虎卫士只有几米的时候。 雷炮才猛地将连巨腾朝对方狠狠一推,自己借着反力,迅速向后跳上了车后排。 接着低声说道:“开车,快!不要回庄园,去市区换车再回来!” “好!”小弟说完,路虎卫士就已经绝尘而已。 只留下风中凌乱的连巨腾和面面相觑的一众保镖。 “我操!”连巨腾狠狠啐了一口,接着又看了看保镖手里提着的那个医疗箱。 “走吧!先把药带回去!” 连巨腾离开后,现场又恢复了宁静。 风声呜咽,卷走了血腥味,也掩盖了争斗过的痕迹。 —— 听完钟朝柳的话,涂元立感到一阵阵后怕。 大哥,你一个干美容的,要不要这样玩命啊?! 陈浩南咩?!还是乌鸦哥?! 我来赚份工资而已,难不成要像这些蛮牛一样替你卖命?! 他又看了看钟朝柳身后:“钟总,栾莱……栾经理呢?!” “她受了惊吓,在隔壁房间休息,有人看着。”钟朝柳站起身,走到窗边说道。 “这次弟兄们都伤得不轻,连巨腾身边那八个人……要不是雷炮,我们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说完这些,钟朝柳暗道一声丢脸——自己带出去近五十人,却被九个人按着打。 不对!是六个……不!三个! 连巨腾那个肉包子不算,就有两个压根没动手,还有三个一直在和雷炮纠缠。 说出去谁敢信?连巨腾三个保镖就差点团灭了自己这边除了雷炮以外的所有人! 这是什么骄兵悍将啊! 他不由得想起了隔壁那个用手抠屁眼又用手吃饭的神奇国度—— 当年他们大举进犯华夏的时候,却被我军三个战士追着一个营狂揍。 事后那三个战士还委屈巴巴的说:“他们非但不投降,居然还胆敢反击!” 钟朝柳当时只觉得是个段子,但今天一看,自己还是肤浅了。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元立,这段时间小心为上,连巨腾网罗了这么一帮人,说不好就是冲着我们名雅来的……” 涂元立吓了一跳!不是吧?大哥!我想回家,我要找妈妈! “钟总,那我们……” 钟朝柳转过身,走近了涂元立:“连巨腾经此一事,要么会疯狂报复,要么会彻底躲起来,等他的研究成果出炉。但无论哪种,海美人想称霸海城医美,我们名雅都是他第一个要扳倒的。” “晚上吃饭,”他接着说道,“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吧。” —— 涂元立看着钟朝柳离开的背影,眼里游移不定。 他想起刘烨华那个结婚的电话,忽然觉得南城平静的生活,遥远得像上一辈子。 他很后悔过来海城了。 第240章 栾莱的去留 入夜的时候,崇岛上刮起了猛烈的江风。 雷炮开着一辆面包车从市区灰头土脸的回来了:“钟总,重伤的兄弟都安排到医院去了,伤势较轻的处理过后暂时在市区留守,我身边这几个就先回庄园看家。” 钟朝柳对雷炮的处理方式很满意:“好,不错,不过这几天还是先暂且不要做什么。兄弟们好生养着就行。” 说着他就拿出了一张卡塞给了雷炮:“这些回头给兄弟们喝茶,大家都辛苦了。” 雷炮拿着那张卡,一脸惭愧,50VS8还差点被团灭的战绩,要是说出去...... 估计别人都会劝钟朝柳改行开跌打算伤馆或者疗养院了。 “老板,我......”雷炮带着歉疚,尴尬说道,“这,这......” 钟朝柳见状,只好直接从雷炮手里拿过拿张卡,插到对方口袋里:“你什么你?什么这这那那的?先吃饭去!” 干仗已经输了,可千万不能再输掉人心了! —— 雷炮带回来的兄弟都去了偏厅用餐。 但是钟朝柳却带着栾莱和涂元立,拉着雷炮一起去了庭院中的亭子。 夜风徐来,看着影影绰绰的林木就餐,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菜式简单,却是很地道的本帮菜: 用本地走地鸡做的白切散养鸡,皮黄肉紧,配了精心调制的虾子酱油。 熟醉崇明老毛蟹,膏黄饱满,被十年陈的花雕浸润过,酒香醇厚。 还有一小碗四喜烤麸,烤麸吸饱了香菇、木耳、黄花菜和金针菜熬煮的甜咸酱汁。 一道用现划的笔杆青鳝鱼炒的响油鳝糊,滑嫩的鱼肉堆在盘中,撒上蒜末和葱花,一勺滚油浇下去,“嗤啦”一声,香气四溢。 厚切肥糯的猪直肠炖得酥烂,用浓油赤酱收汁,再垫上清香柔嫩的草头,就是老海城人都爱的草头圈子。 丰腴无鳞的红烧鮰鱼,只用葱姜酱油和少许糖,烧到汤汁浓稠,是最见火候的家常功夫。 虾仁、鸡肉、鸭肫、肚丁、香菇、笋丁、花生、豆干,八样丁子加上甜面酱和辣酱调出来的八宝辣酱,绝对可口下饭。 咸肉和猪肋排加上冬笋和百叶结炖出来一钵腌笃鲜,汤色乳白,咸鲜交融,主打一个清鲜解腻。 还有一笼蟹粉小笼,皮薄如纸,汤汁饱满,馅心里都是手拆的蟹粉与猪肉。 海城的菜,和海城人一样精致,只是味道大多偏甜,涂元立并不是很喜欢。 华东的菜都甜的发齁。 —— 栾莱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差。 说话也有气无力的,自从出了房门,就一直病仄仄的挽着钟朝柳的胳膊,他稍微有点动作都会让她惊恐不已。 病态美人,我见犹怜。 但涂元立心里却狠狠骂开了:特么的这不就是活脱脱一杯人形绿茶吗? 这让他想到了那些宫斗剧本,忍不住又替洪晓琳担心起来,看样子在这一门功夫上,栾莱足够吊打洪晓琳了。 钟朝柳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他拧开一瓶老酒,给大家满上:“大家都辛苦了,先喝一口,暖暖肚子。” 接着他又给栾莱夹了一筷子草头圈子:“小莱,尝尝这个,庄园自己养的猪,比市里的香。” 栾莱看着碗里那块肥腻的圈子,喉头滚动了一下,接着夹起嗓子说道:“钟总,人家没胃口......” 好茶艺! 那嗲嗲的声调,听得涂元立耳朵一阵阵发酸。 “我,我吃不下......”栾莱又嗲声嗲气说道。 钟朝柳愣了一下,接着筷子就伸到了她的嘴边:“乖,张嘴。” 雷炮和涂元立对视了一眼,然后闷了一口酒:我靠,这比桌子上的菜都要甜,还怎么吃啊?! 两人只好低头不停干饭,对,干饭吧,饭没那么甜! 不能看,不能看,会生眼疮的! —— 栾莱却是心满意足。 这种场景,十年来在她梦里出现了无数次,每次梦醒的时候都会无限惆怅。 她曾以为,这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奢望。 可是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她悲喜莫名,回想过往种种,她鼻子一酸,“哇”一声哭了出来。 钟朝柳喂饭的手都酸了,这会看到栾莱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有点心疼又有点厌烦。 妈的,女人就是矫情! 但想了想,还是挤出了一个慌张的表情,换上了哄小孩的口吻:“小莱,乖,不哭不哭......” 栾莱没说话,却越哭越大声。 涂元立看着就很无语,赶紧扯了一大卷卫生纸递给钟朝柳。 钟朝柳没看到,他只好直接塞到了栾莱手里。 栾莱愣了一下:死直男! —— 但既然已经拿到了卫生纸,也总不好一直拿着吧? 搞不好别人会以为她想拉屎,她只好直接在脸上扒拉了一下,再带着哭腔说道:“钟总……我……我对不起你!” 这一声,让雷炮放下了手里的毛蟹,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一脸狐疑地看向栾莱。 “现在说这些干嘛,先吃饭。”钟朝柳轻声说道,又给她舀了一勺腌笃鲜里的笋块。 “不!我要说!”栾莱抬起那张泪脸,“是我鬼迷心窍!我不仅仅把公司的药换给了连巨腾!上次,上次爆料的事,其实是……也是我故意让夏高拿到材料的。” “连巨腾让殷道妍来公司闹事的事情,我一早就知道了,我就故意拿了一些机密文件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这才让夏高轻易得手......”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如何被连巨腾许以重利,两人如何相互勾结对名雅下黑手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伏在桌子上痛哭,几乎喘不上气来。 庭院里静悄悄的。 涂元立听得目瞪口呆,心说这比八点档狗血剧还刺激,职场暗恋因爱生恨加上商业间谍,要素过于齐全了。 不行,下一部书我就写《重生之我在海城干渠道》! 白天帮老板干渠道,晚上让老板干渠道! 钟朝柳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栾莱说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 “小莱,”钟朝柳良久后幽幽说道,“过去了。” 过去了?也就是说,翻篇了? 涂元立和雷炮一脸愕然,这画风完全不对啊!钟总不是应该快意恩仇的吗?! 以怨报德啊这是! 栾莱哭得更凶了,不为别的,这一次是真的悔恨交加了,她已经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猪狗不如。 “小莱,我很高兴你今天能够坦诚相待,真的。这说明你心里还有名雅,还有我们这些家人。” 听到家人这两个字,泪眼婆娑的栾莱又抬起头,眼里有悔恨,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那......钟总,我还能回到名雅,还能留在你身边吗?” “名雅,你是不能待了。”钟朝柳又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容你,是规矩不能坏。” 栾莱黯然闭上了眼睛。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我应该知道是这个结果的,我为什么还要问?! “但是,”钟朝柳话锋一转,“我很担心你,你也不能留在海城了,留在我身边继续帮我做事吧。” 啥?啥意思?栾莱不明所以地睁开了眼睛。 “名雅没了你的立足之地,而且,连巨腾肯定还会找你麻烦,所以你留在海城不安全......去滇省吧,我那边还有点生意,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信得过?他还愿意信任我?! 栾莱的眼里又有了光。 —— “我在滇省那边有个小生意,是做贸易的,你过去,既能帮我,也算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滇省?贸易?钟老板这商业版图不小啊?! 涂元立偷偷瞄了一眼钟朝柳,更觉得他深不可测了。 栾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行吗?”她哽咽着问。 钟朝柳敲了敲她的额头:“行不行,我说了算。好好干,别让我再失望。” “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这两天就出发,另外......” 他看向雷炮:“雷炮,你挑几个手脚利索、嘴巴严实的兄弟,以后跟着栾经理。” 雷炮一愣,随即重重点头:“老板放心!我保证挑的都是好手!” 第241章 连巨腾被坑惨了 栾莱离开的那天,崇岛下起了小雨。 倒是有了几分离愁别绪的凄楚。她在路虎的后排依偎着钟朝柳,全程一言不发。 涂元立在一旁暗自点头:好一副情深款款的哀怨……只是—— 栾莱好不懊恼! 三天了!从塘下小径回来已经三天了!本以为那天钟朝柳轻声细语说要抱自己,两人一定会有实质性的进展。 谁料他却像柳下惠一样——尽管对自己是各种迁就和宠溺,可是,只要一到天黑…… 他就滚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妈的,你是不是男人啊?光看不玩,你是不是肾亏啊?! —— 钟朝柳也不知道栾莱在想什么。 他伸手拂了一下栾莱额前的发丝:“小莱,到了那边,雷炮的人会照顾好你的。你自己也要注意,有什么问题就随时打电话给我。” 栾莱抬起头,眼巴巴问道:“钟总……我能不能不去啊?!” 钟总,你知不知道老娘馋你身子啊?!你特么的就让我饿着肚子去滇省啊?! 但钟朝柳却误以为栾莱是舍不得海城。 当下爽朗一笑:“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乖,你把那边稳定下来了,到时候想回来,我亲自去接你!” 栾莱虽然心里不痛快,可事情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自己总不能叫钟朝柳掉头回去和自己滚床单吧? 没办法,她只好又憋着气扭过了头去。 在副驾的涂元立,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两人,倒让他看出端倪来了。 栾莱明显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他不禁暗自笑了笑:栾大小姐,你要体谅一个亏佬的难处啊! 没错,涂元立心中一直认定钟朝柳就是个亏佬——巨亏那种。 偏偏这个亏佬还搭上了洪晓琳那种大胃王,搞不好都会英年早逝。 一路无话,两人总算把栾莱和那几个保镖送上了飞机。 —— 回程的时候,钟朝柳让涂元立坐到了后排。 “钟总,栾经理的事真的不再追究了?”他试图打破车里的沉闷,“这个假药……” 钟朝柳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假药的事,回头再讨论吧。” “可是……”涂元立愕然问道,“栾经理这一离开,万一……” 他没有再往下说,但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就是怕栾莱山高皇帝远的又乱来呗! “万一什么?”钟朝柳斜睨他一眼,笑了,“你是担心她又反水,还是担心雷炮那几个兄弟不顶用?” 涂元立突然想起雷炮特意挑选的那四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起步的保镖。 他顿时悟了!这哪是什么保护,分明是远程监视好不好?! 涂元立顿时感觉不寒而栗——钟总的算盘,恐怖如斯! 他不由得开始认真回忆,自己是否有哪里得罪了钟朝柳。这个大佬有点阴损啊! “元立,想啥呢?”钟朝柳笑着拍了拍涂元立。 “你放心吧,我都心里有数。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回到公司再说。” —— 名雅医美19楼,涂元立终于回到了阔别三天的办公室。 “涂总!你可算回来了!”陆荳冰看到他,露出惊喜的笑容,“你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急,小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涂元立摆了摆手,就向华树亮的办公室走过去——不对,现在是洪晓琳的办公室了。 开门就看到洪晓琳对着电脑皱眉不展。 “洪老师,忙啥呢?”涂元立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 “啊,涂老师,你回来了啊。”洪晓琳抬起头,只是却不像从前那般急色的神情了,一脸淡然道,“现在栾莱的工作都交给我接手了,正在整理呢。” 栾莱留下的烂摊子有点复杂——她并没有做过渠道档案,一直都习惯了刷脸。 现在洪晓琳不得不找出对公通讯录和合作记录来一一对比,重建渠道关系档案。 她还不知道钟朝柳已经不再追究栾莱了,所以也没想过要找栾莱。 “怎么不见亮子?”涂元立不了解栾莱的工作,也懒得理会,“工作量大的话,你让他帮忙啊?” 华树亮这货,看来天生不是做助理的料啊! 哪有整天看不到人的助理?你看看人家小陆多好,随叫随到! “他啊?”洪晓琳这时才讪讪笑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昨晚保安队的熊照说请他吃饭,结果喝醉了就一直没回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涂元立奇怪了:“熊照请他吃饭?吃的哪门子饭?” “这个我知道!”耳朵尖的陆荳冰笑着插了一句,“听说熊队长和史医生在谈恋爱,说是华总监牵的红线,熊队长这是请客谢媒来了。” “瞎扯!”涂元立无语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讨媳妇的命呢,倒是替别人操心起来了!” “哪有……”陆荳冰笑嘻嘻道,“人家熊队长是因为被华总监叫去协助史医生拍照,拍着拍着,两人就拍在一块了。” “啊?这也行?”涂元立愣了一下,但转而就恍然大悟。 就华树亮的变态癖好,让他做编导,尼姑拍了也想还俗啊! 算了,不鸟他,老子还有一大堆工作呢! —— 名雅医美又恢复了日常的平静。 可是连巨腾的海美人却炸锅了。 他那天带着栾莱提供的“药品”回来,研发实验室就告知他:海美人自己的仿制药已经成功了,只差临床试验了。 连巨腾当场一张大嘴就笑裂了——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他看了看手里的药箱:实验室是用不上了,但自己钱都花了,没理由浪费吧? 不用白不用啊! 于是,他连忙吩咐手下把“药液”灌瓶分装,直接进了药库。 但是,药箱里面装的是钟朝柳喝剩的隔夜茶啊!效果就可想而知了—— 连续三天,海美人都不停爆出严重医疗事故:十八名接受新型抗衰老疗法的富婆集体出现面部红肿、溃烂的症状。 最严重的一个,整张脸肿胀成了一个茶叶蛋,脓水的臭味能熏死个人。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这些富婆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时间,海美人公司门口被维权队伍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拉横幅,有人泼油漆,甚至还有人牵了条藏獒来助阵—— 虽然不知道这狗能起什么作用,但气势是到位了。 连巨腾躲在办公室不敢露面,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有律师的,有媒体的,最要命的是那几个被他忽悠投资的权贵。 他终于想起来要翻查手术档案,这才发现所有的事故都源自于自己带回来的“药”。 “妈的!栾莱你个臭婊子!”连巨腾咬牙切齿,“来人,派人出去给我把那个臭婊子绑回来!” 没一会,秘书就走了进来:“连、连总!有人看到栾莱坐飞机离开海城了!” “什么?!”连巨腾把手里的“药品”一把砸了个稀巴烂,“死八婆,我和你没完!” —— 信息时代,没什么事情能瞒得住。 钟朝柳翘着二郎腿正看着电视里连巨腾被记者围追堵截的狼狈样,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一时之间,自己手下战败的颓然荡然无存。 简直不要太爽! 一报还一报,连巨腾,你他妈的,这就是现眼报啊! 你不是挺能的嘛?现在你再牛一个给我看看?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涂元立的声音隔着大门传来:“钟总!” “元立啊,快快请进!”心情无比美妙的钟朝柳竟然亲自起身去开门,“快进来,咱们一起看个好消息!” 涂元立在电视上看到海美人的困境和连巨腾的狼狈,不禁惊呆了。 不是,连巨腾,你大小也是个老板啊!办事这么不靠谱的吗? 那瓶玩意儿你拿回去,连基本的药性检测都没做?卧槽!你他妈就这么信得过栾莱啊?! 啊不对,栾莱在业内的信誉就这么好吗?! “哈哈哈!”钟朝柳再也忍不住了,“痛快!痛快啊!” —— “钟总。”涂元立这时开口问道。 “要不我们也发个声明?正好趁着这时连巨腾手忙脚乱。” 狂笑不止的钟朝柳一听,脸色就晴转多云了:“你意思是要我主动公开承认我们有假药?” “钟总,这是个好机会!”涂元立没有理会钟朝柳那骤变的脸色,“如果没有海美人的这档子事,我们的确会左右为难,可是现在……” “所以,现在我们要陪着海美人一起丢脸才热闹?”钟朝柳冷着脸反讽了一句。 第242章 华树亮捡了个爹 “钟总,你看看连巨腾现在是怎么做的?左右推诿含糊其辞,这很明显就是在败人品砸自己的锅。” 涂元立认真分析起来:“假药的事,我们捂是捂不住的,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主动承认因为疏忽,被不法分子坑了,并且主动承担责任。” “您想想,一个推诿责任的海美人,和一个敢于担责的名雅,如果是你,你会选谁?”涂元立又问道,“再说,我们总不能一直把卫盛金养在庄园里吧?” 钟朝柳眯起了眼睛:好像,真的可以啊! —— 事不宜迟,涂元立回到19楼就准备开工。 “你个王八蛋、负心汉!难为老娘我对你痴心一片!你他妈就这么对我的?!” 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凶悍的女声传来,是史珍香。 她怎么跑到19楼来了?涂元立心里一阵阵的狐疑。 开门进去就看到史珍香双手叉腰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在骂骂咧咧:“想当年老娘在外滩也能引来无数少男尖叫,偏偏一直守身如玉,便宜了你这个王八蛋!” 挨骂的是熊照,他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涂元立再一看,陆荳冰和洪晓琳正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 而华树亮,这个天杀的师弟总算回来了,只是脸色不太好,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怎么回事?”涂元立走到陆荳冰旁边,随手剥了颗瓜子,呸!臭的! “涂总你回来迟了,可精彩了!给你看看这个!”陆荳冰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掏出手机递给他。 是华树亮发的朋友圈:感谢大佬让我真正认识海城! 内容是一条视频:几个年轻靓丽的女技师,正在和一个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的壮汉嬉戏打闹,活色生香。 只是,那张脸......涂元立抬头看了看熊照。 卧槽!真的是他! —— 原来华树亮昨晚和熊照吃完饭后,对方非说难表寸心,要再带他去见见世面。 然后——熊照就把他带到了杨浦的某个小巷子里。 正当华树亮以为熊照要把自己卖掉的时候,没想到拐了几个弯后,眼前却豁然开朗。 原来深巷藏酒香,这里面竟别有洞天,居然还藏着一间富丽堂皇的会所——天上银间。 华树亮一时之间感动不已,自己真的好久没有洗剪吹了。 本来他还想装模作样推辞几番的,奈何抵不过熊照的热情似火,也就半推半就进去了。 自己反正也还没讨媳妇,借别人的用用不过份吧?! 其实要说这事也不是啥大事,谁知道华树亮不知道是脑子抽了那条筋,还是K歌沐足的假酒喝多了—— 在两人玩嗨的时候,他被熊照的真情所感动,竟然拍了一段视频发了朋友圈,让众人共同见证他们兄弟情深。 好家伙,所有人都见证到了,包括史珍香。 史珍香一天一夜没见着熊照的人,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心里早已经替熊照想好了一百种死法。 这不,刚听说酒醒的两人回到公司来了,还一起到了19楼喝茶醒酒,当即就杀了过来。 然后涂元立就回来了。 —— 涂元立很无语。 有些人喝酒的时候就不能带手机!尤其是华树亮!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条视频,嗯,熊照那张猥琐的笑脸不停在各种大屁股之间晃悠,特么的,果然会玩! 要是别人拍的也就罢了,可那些镜头角度,满满的华大师真传啊! 涂元立再看看熊照,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同情:完了,这货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说了!那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没想到熊照完全不惧,反而理直气壮地叫起屈来。 接着,他拿着手机打开了那条视频:“你看,很像我是不是?这鼻子,这眼睛!没错!我第一眼看到也吓着了,我都差点以为是我自己!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和我长得这么像!” 我去!涂元立震惊了! “但是,不是就不是,不管多像,他就不是!你看那个淫贱的眼神,哪里有我正气凛然的模样?!”熊照又接着说道,“你总不能因为有人像我,就说是我吧?” 史珍香也愣了,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熊照:嗯,的确正气凛然,毫不心虚。 熊照又扭头看向华树亮:“我说华总监,你在哪里见到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和我长得这么像,说不好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呢......” “啪嗒。” 洪晓琳嘴里的瓜子掉到了地上,陆荳冰吐出一颗瓜子仁,把瓜子壳塞进了嘴里才反应过来,赶紧吐了出来。 “呸呸!” 办公室一片死寂。 —— 华树亮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啊?!熊队长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这和你真像啊!” “我看你这哥们也有些年纪了,怕不是你爸吧?”熊照咬牙切齿说道,“你还真孝顺啊,居然知道带你爹去这种地方玩!” 卧槽!华树亮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他刚刚想直接说出真相算了,但是一看到熊照眼里的乞求—— 算了,算了,是我不对,人家好心请我潇洒,我却差点火烧人家后院。 他只好尴尬笑笑说道:“是、是啊,这是我干爹......不过昨晚唱完歌后,他就离开海城了,说是身子不舒服,乱搞搞出病来了,要回去做手术把自己阉了......” 这两人笑得如沐春风,又夹枪带棒的,听得众人一阵阵头疼。 狠啊!真狠! 当众认了个便宜爹,又诅咒自己老爹做太监。 华树亮,我求你做个人吧! “这样啊,那就太遗憾了,不过我听说这事会传染的,你最好回头检查一下,别年纪轻轻的就要挥刀自宫了。”熊照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珍香,你听到没有,我都说了那个不是我了!”熊照这才回头看向史珍香,“他那个干爹没鸟的,怎么可能是我?!” 史珍香脸上一阵阵狐疑,但是又想到熊照每天晚上的猴急...... 嗯,她很确定,她的熊照不是阉人。 “真......真不是你?!” “真不是!要不现在回家检查一下?!”熊照说道,“我都说了,男人在外面很辛苦的,你不要整天疑神疑鬼......” “好,那我们就回家!”史珍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 ——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对贤伉俪。 众人一脸防备地看向华树亮:损,太损了。 以后无论去哪里玩,绝对不要带华树亮!尤其是带着手机的华树亮! “拿来。”涂元立说道。 “师兄,什么啊?”华树亮莫名其妙。 “手机拿来!” “手机,你要干啥?师兄,虽然你是我最敬爱的好师兄,可是也不能随便看人隐私的!” “你他妈还知道有隐私啊?赶紧拿过来,我检查一下你个王八羔子有没有偷拍过我们!” 陆荳冰和洪晓琳这才醒悟过来:“啊!对对对!必须拿过来!” 三人一哄而上。 “华大师,你怎么......怎么这样啊?!”在看到华树亮手机相册里无数的裙底后,羞红了脸的陆荳冰捂着眼睛直接跑空中花园里去了。 洪晓琳和涂元立却没有什么异样,华树亮手机里要是没有这些才奇怪! 在再三确认这货没有偷拍过自己后,涂元立把手机还了回去:“交给你一个任务。” “啥?”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华树亮悻悻问道。 —— “现在去准备脚本,我们夜里开个直播。” “啊?播什么?”华树亮惊疑不定,问道。 “关于假药的声明,我现在起草声明。”涂元立想了想, 又说道,“对了,你现在把史珍香叫回来,让她开播!” 第243章 直播进行时 华树亮去到史珍香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外面围满了一大堆护士和医生。 他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里去,旁边却有个小姑娘竖起了一根手指:“嘘......轻点,别让史医生发现。” 他回头一看,这些扒着门缝趴着窗户的好同事们,全都一脸八卦的表情。 “太牛了,熊照居然和史医生勾搭到一块了?”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我还以为史医生是吃素的呢。” “你他妈小点声!”另一人细声警告道,“这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史医生总不能一块肥田硬硬涸死吧?只是便宜了熊照那王八了......” 华树亮一听,明白了,这熊照肯定在里面。 —— 只见此时此刻的熊照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死鸭子嘴硬。 他跪在史珍香面前哭得涕泪横流:“香啊,珍香!我不能没有你啊!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原来史珍香眼看熊照死活不认账,一怒之下就打算和他说拜拜。 可熊照哪里舍得啊?别看史珍香半老徐娘,可是保养得当,还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自从自己这棵嫩草被史珍香那头老牛啃了一口,他便是欲罢不能,欲仙欲死了去。 再说,史珍香作为名雅医美的主治医生兼网红专家,几十万的年薪和不菲的提成,更是熊照一个保安队长做梦都梦不到的。 这段时间他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全靠史珍香的强大财力支持。 炖着老藕吃着软饭,嘎嘎香,熊照不知道多爽,现在史珍香说两人分手,这不亚于要了他半条命啊! “不行!我不能没有你!”熊照虽然要死要活的,但到底还是嘴硬,“你不相信我,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好家伙!都这关头了,这货居然还是死不认账。 —— 但不得不说,熊照是聪明的。 有些事,是真不能认的!认了就鸡飞蛋打,不认的话,日子还能凑合过下去。 就算她想起来心里会不舒服,但是熊照能让她舒服啊!自己哪一次不是让她爽到飞起?! 所以熊照早已存了打死不承认的心思,捉蛇咬都不能认。 正在气头上的史珍香一听:“好啊!那你他妈的就去死啊!老娘绝不拦着。” 熊照听完瞪大了眼睛:妈的,好狠心的女人啊! 但是话已说出,他已经骑虎难下了,他双眼开始在办公室里寻找起目标来。 史珍香的办公桌上有一把美工刀,不行!那玩意太锋利! 又看到墙角的大花瓶,也不行,那东西是玻璃的,撞碎了保不齐真会往自己脖子上插一记。 接着又瞄了瞄办公桌的桌角,更不行的,那是红木,太硬了! 看着看着,他也气馁了,这办公室里挨上任何一样,那都是必死的啊! 他眼珠一转,“嚯”一声站起身子来:“好!既然你不信我!那......我现在就跳楼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那就记得给我收尸!” 刚才他四处打量的时候,早已留意到门缝下有无数双脚,我就不信这些同事会眼睁睁看着我跳楼! 他说完转身就要拉开门往外跑。 —— 众人一看,坏了! 这要被发现了啊!不行,不行,偷听这事太不道德了,跑哇! 转眼大家就已经作鸟兽散了。 华树亮也想跑,但是刚才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把自己绊倒了,自己结结实实趴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熊照刚开门发力奔跑,就感觉自己被什么玩意绊了一腿。 “哎哟!” 他也结结实实地摔倒了在华树亮身上,刚准备起身的华树亮,感觉眼前一黑,又摔了一跤,并且被熊照那几天没刷牙的大嘴给盖了一脸。 他慌忙推开身上的肉塔:“啊呸呸呸!史医生不要你了,你也不能对我下手啊!妈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虽说史珍香恼恨熊照鬼混,可是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这两人都快睡出几辈子的恩义来了,看到熊照摔倒,心里还是着急了一下。 她赶紧站起身来拉起熊照就问:“照照,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那里没有摔坏吧?” 她捉住熊照左看右看,生怕摔坏了哪里,尤其认真地在人中(人体的绝对中心点)的位置来回扫描了好几回。 熊照还没说话,倒是底下的华树亮幽幽说了一句:“史医生,你应该先问问我有没有事好吧?” 史珍香一听,只好羞愤地把熊照一把推开:“华总监,你......你没事吧?” “我应该没事。”华树亮说道,“但是晚上你应该有事。” —— 晚上七点。 涂元立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行字:“……对于此次事件给各位客户带来的困扰与伤害,我们再次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然后抬头对等了自己快一个小时的史珍香说道:“这是公司的声明,你一会照着念就行。” 七点五十,直播间准备就绪。 史珍香坐在镜头前,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胸前名牌擦得很亮。 八点整,直播开始。 “各位晚上好,我是史珍香,名雅医美的医生。”她的开场很平淡,像在门诊叫号,“今天直播之前,我谨代表名雅医美关于前段时间药品不合格的问题做一个说明。” “前段时间,有个别客户反映使用某个产品出现了过敏问题,我院本着负责的态度重新核查了两年来的医疗档案......同时,我也发现有某些同行也出现了类似事故。” 某些同行? 直播间里很多人瞬间就想到了海美人。 不是,人家海美人现在都说药品没事呢,怎么你们名雅还上赶子凑啊? 大姐,不是什么流量都能蹭的啊! “经查实,我院出现问题的是同批次的同类型产品,已经有73支投入使用,我们也锁定了这部分客户......” 我去!这真的是自爆啊! —— 直播间的公屏开始出现了躁动。 “之前就有人说过名雅用假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好歹这么大个招牌,怎么能干这种事?” “楼上的别急,一般这种丑事别人都会想办法捂盖子,但是我觉得名雅这做法很厚道。” “对,别急,让子弹飞一会。” 史珍香看到了公屏上的议论,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名雅绝对不会像某些同行一样推诿责任,我们会负责到底。” 接着,她拿出了涂元立准备好的官方声明开始宣读。 末了,特别强调将会追究违法人员的责任,同时会对相关客户进行补偿,并且彻底修复。 “不愧是名雅!这格局打开了!”安静了好久的直播间终于有人说话了。 “都说无商不奸,但就冲着这份实诚,我要路转粉了。” “这说起来,也不是名雅自己的问题,只是管理漏洞让一些耗子钻了空子。” “好可怜的名雅,辛辛苦苦积攒的口碑,差点被几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给砸了。” “就是啊,海美人的事听说没有?据说现在老板都不敢露头了。” “还是名雅有担当啊,姐妹们,我支持名雅!” “史医生,你们有什么抗衰项目可以推荐吗?我家小奶狗说我皱皮了......” 一直紧张看着后台的涂元立,这会终于露出了喜色。 —— 可就在这时候,直播间里的史珍香忽然满脸怒容大喝一声:“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全世界:??? 史珍香怒不可遏,“嚯”一声站起身来,不小心碰到了直播的手机,那个云台支架一个旋转,就对正了门口的方向。 第244章 史珍香暴打熊照 在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张大脸。 是熊照。 —— 下午自己跳楼不成,在确认自己没受伤后,被史珍香一脸嫌弃地推走了。 然后,他心慌了,这可是一张含金量极高的长期饭票啊,这让他如何舍得?! 回到保安室,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引起了下属的注意。 这段时间,卫盛金一直没露过头,钟朝柳又不让对外公布,许多人旁敲侧击的找熊照打听。 最后,喝多了的熊照也只是支支吾吾说了一句:“老卫他干到头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选副队长了。”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所有保安都沸腾了起来,都变着花样想法子讨好熊照。 说不定,熊队长一开心,我就是下一个副队长呢! 当得知自己队长为情所困后,众人开始纷纷献策。 “队长,你放心,女人嘴里说不要,但是身体很诚实的,不如你直接霸王硬上弓一回?” “不不不,队长,你别听他的,我可听说了,强奸三年起步!”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被怼了的人不服气说道,“你看我们队长现在愁得,都......都瘦了!” 怼人的看了一眼熊照那个如同九月待产的肚子,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马屁精!接着说道: “仪式感!女人最喜欢浪漫了!队长,只要你......这样,你保证能把史医生哄回来!” —— 到底熊照还是听了自己小弟的话。 他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如果那能叫打扮的话。 身上那件紧绷的枣红色西装不知从哪个箱底翻出来的,肩线耷拉着,袖口还短了一截;梳了一个油光水滑的背头,估计都喷光了几瓶发胶。 手里还捧着一束不知道是捡来的还是那些小工艺店的特价清仓塑料红玫瑰,在灯光下,反射着廉价的光泽。 嗯,很有仪式感。 嗯,史珍香......很嫌弃! 看到熊照的那一刹那,她脑子“嗡”一声就已经心头火起了。 这油头粉面的,像个老太监一样! “珍香……”他捏着嗓子说话更像太监了,“我舍不得你,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史珍香冲到熊照面前:“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我不滚!”熊照抱着花往前蹭了一步,“香香,史珍香!你听我解释,我真没去,那就是……” “是华树亮的干爹是不是?!”史珍香嘶吼了出来,“就是他那个没鸟的爹是不是?华树亮,你过来,叫我一声娘看看!” 华树亮头皮一阵阵发麻,他哪敢过去?! 但是直播间的观众都嗅到了瓜味:啥情况?! —— 熊照嘴唇动了动,弱弱说道:“我又不是他爹,他干嘛要叫你娘?” “你不是?”史珍香讽笑道,“但老娘乐意,我白捡一个儿子,再给他找个爹,咋的?!” 直播间公屏安静了一瞬,随即以爆炸般的速度滚动起来: “卧槽!信息量好大!” “是谁这么惨,没爹又没娘啊?!” “这男的好猥琐……这打扮是来搞笑的吗?” “话说,他俩究竟是不是想要儿子啊,史医生,找我啊!” 华树亮看着公屏,脸都绿了! 这两个老蟹,占老子便宜占上瘾了是吧?! 但熊照一听就急了:“这,这怎么行?你要当他的娘,那老子就必须是他爹!史史,啊不,珍香!我心里只有你,我只爱你一个啊!” “爱?我让你爱!我让你去爱!”史珍香听不下去了,一把抢过那束塑料玫瑰,没头没脑地就朝熊照身上抽打,“你去啊!再去啊!拿着我的钱去养那些小妖精!去当她们的好哥哥!” 塑料花瓣和细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熊照抱着头缩着脖子,狈躲闪,嘴里嗷嗷叫着:“别打了!哎哟!疼!真疼!我真没去……哎哟!” —— “没去?你他妈真当老娘瞎了?!” 史珍香越打越气,扔掉了手里已经光秃的花杆,直接上手去拧熊照的耳朵,眼泪不知何时已经飙了出来。 “熊照!你他妈要是还算个男人,就敢作敢当!别像海美人那样敢做不敢认!做了烂事就知道躲起来当缩头乌龟!老娘他妈看不起你!!!” 观众更懵了:不是,到底啥情况啊,有没有人出来说一句?! 史珍香越说越气,干脆直接掏出了手机,找出那段视频对着直播间播放了起来。 哇!好多小妹妹!好多又圆又翘的大屁股!还有熊照那个猥琐淫笑的大脑袋! 直播间有观众眼尖:“哇!我去!这是天上银间啊!能开车的!这老哥会玩!” “不对,你们看看这个脑袋,是不是跟那油腻大叔一模一样?!” “哎哟,你还别说,真的是他!”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已经恼羞成怒的史珍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她当即对着直播间指着熊照哭嚎起来:“我离婚后,一朵黄花愣是守了十八年才给了他!他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偷偷背着我去找小妹妹!” “呸!渣男!”直播间的观众看不下去了。 “渣男+1!+2!+99+!!!” 直播间里骂声一片。 史珍香又接着说道:“他去了也就去了,结果视频都被录下来了,他却说那个人不是他!是别人性无能的爹!” 观众:我去?! “性无能?!熊照,你他妈敢说你性无能?”史珍香豁出去了,“是谁天天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一放下碗筷就说犯困,非得早早睡觉?!” “是谁他妈的说除了我谁都不想要?!熊照你他妈的王八蛋啊!” 说着说着史珍香又哭了起来。 —— “你他妈的天天不老实,一个劲的说自己38d的手,天生就是我的人......” 史珍香的怒火消得七七八八了,却越想越伤心,最后直接在直播间捂脸痛哭。 涂元立看到直播间的情形,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妈的,翻车了啊! 华树亮现在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既怕熊照和史珍香逮着自己男女混合双打,又怕被涂元立把自己喷成猪头。 毕竟,这祸......是他闯出来的啊! 熊照本来还想负隅顽抗一下的,但是看到史珍香哭的那个惨烈,心里一下子慌了:“香,香啊!你别这样,我错了,求求你,晚上我不抱着你睡不着啊!” 但是直播间里却不淡定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这是我能听的吗?大哥,你会说就多说点,我还想听!” “我家也有同款渣男,主打一个嘴犟。” “不是,你们的关注点怎么是这个?关键是那个猥琐大叔的态度就很有问题啊!” “对对对!突然不觉得这是八卦了……有点心疼史医生。” “对啊,自己遇到烂事,还要为了公司在这里直播道歉,结果自家男人还这样……” “看看这里,再想想那个海美人,是不是和这男人一毛一样?想想就心寒啊!” “名雅至少敢认。这男的,连海美人都不如。” “是啊,史医生不容易,名雅能做出这个决定更不容易啊!” “忽然理解史医生为什么这么气了,对比太鲜明了。一边是扛事的名雅和扛事的她,一边是搞事的海美人和不敢认的怂包男人。” “路转粉了,名雅这波,从上到下都挺刚的。” —— 史珍香还在自顾自的痛哭流涕。 涂元立已经准备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时候,看到了公屏上的内容,眼前一亮:等等,老天爷,我好像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245章 又见殷道妍 眼看着场面要失控,华树亮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镜头前: “各位宝宝们,实在抱歉,现在我们的主播情绪已经失控,我们只能和各位宝宝说再见了,关于名雅的承诺,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贯彻执行到底,谢谢大家的支持,拜拜!” —— 这是一场失败的直播。 但是效果却意外的好,一夜之间,#名雅敢作敢当#、#史医生真刚#等词条被顶上了热搜。 名雅出现假药的事情终究还是被推到了公众面前,但是几乎没人骂它。 挨骂的都是连巨腾和海美人。 连巨腾现在估计在心里都当了好几回钟朝柳的便宜爹了,大概率钟朝柳的老娘也想不到,自己牙齿都掉光了,居然还有个男人馋自己身子。 只是,年轻人你不能光过嘴瘾啊,老太婆我很想重温一下激情岁月啊! 同时,这也证明了雨田军的话没说错:口碑全靠同行和友商衬托。 名雅在假药事件中毫发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得人心——毕竟,敢于自曝家丑、还承诺负责到底的企业,怎么看都比那个至今还在装死的海美人靠谱得多。 而史珍香手撕渣男的戏码,却让天上银间的生意好了很多。 毕竟已经有观众在直播间里亲自替他们打了一波广告:能开车。 更兼有华树亮的视频为证,个个都知道了他们的小妹妹人靓声甜身材好还放得开。 直播后,天上银间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那些小妹更是累得唉声叹气。 奶奶的,这一天天腰酸背痛不说,就算有两张嘴,都肿到说不利索话来了! 倒是老板看着财源滚滚的光景,眉开眼笑。 要不是担心影响不好,老板都想亲自给华树亮送一面锦旗过来。 反正,现在史珍香成了全网最让人心疼的女人,经常有些莫名其妙的人给她送花:忘了那个人渣,我想和你有个家。 而名雅,则成了海城医美界的良心,钟朝柳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采纳了涂元立的建议,批准了对那73名已确认的受害客户进行全额赔偿和免费修复的方案。 钱嘛,固然心疼,但能换来口碑逆转和未来的发展空间,这买卖不亏。 再说,名雅也不缺这点钱啊! 同时,他也直接报了警,让警察把卫生经和仓管领走了。 妈的,吃里扒外,老子总不能养着你浪费米饭吧?! —— 就在名雅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一个久违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名雅医美的大门口。 正是那个一直杳无音讯的殷道妍! 与上次的撒泼耍赖不同,这次的殷道妍,冷静了很多。 也可能是因为连巨腾让她戴头套戴习惯了,这一次没敢露出真容吓唬小朋友。 她倒是没有戴那个光头阿菲的头套。 只是戴了一顶宽檐帽,脸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加上口罩已经看不出异样了。 虽然依旧能隐约看出面部轮廓,但至少不再像恶鬼出世。 她手里举着一个纸牌,上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名雅假药害人,诬陷良民,天理难容!还我清白!赔我损失!” 她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大门口,任由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指指点点。 但明显比之前更难缠,看来经过连巨腾的点拨,她也学聪明了。 路人对这个身材姣好却看不清楚脸的女人充满了兴趣: “怎么回事?不是都赔偿了吗?怎么又来了?” “这女的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就是之前那个说被名雅毁容的……” “不是都解决了吗?名雅不是都承认错误了吗?” 眼看着名雅又要被推上风口浪尖。 —— 前台赶紧把情况报给了赵德柱。 赵德柱一听,头皮都麻了,这个瘟神怎么又回来了?! 他赶紧小跑着来到大门口。 “殷女士,殷女士!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站着,影响多不好……”赵德柱赔着笑脸,想把殷道妍劝进大厅。 殷道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讥讽的眼睛: “哦哟,赵院长,长远勿见嘛!哪能,现在晓得影响忒难看了是伐?老早倷冤枉吾敲诈勒索,逼得吾要跳楼的辰光,哪能就勿想想影响呢?对伐!?” 赵德柱听到殷道妍那地道的海城话,脸色一僵。 他心里把栾莱和卫盛金骂了一万遍,要不是他们俩,自己堂堂一个院长,至于遭这份罪? 但他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误会,都是误会!殷女士,关于你的事情,我们名雅调查核实了,我们一定会负责的……” “呵呵,负责?”殷道妍冷笑一声,“怎侬想哪能负责?学对人家一样,赔两步‘毛毛雨’钞票,再让吾来侬此地碰碰额角头,重新做过一趟?是格意思伐?” “对对对!”赵德柱连忙点头,“我们请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一定帮您恢复到最佳状态!” “赵院长,侬哄三岁小囡呢?”殷道妍显然不买账,“吾脸是倷假药毁格,名声是倷泼脏水搞臭格!修面孔就想混过去?心理创伤呢?精神损失呢?前途呢?统统豁边了,倷赔得清爽伐!?” 她越说越激动,引得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 赵德柱看到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冷汗都下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叫保安赶人,只好硬着头皮说:“殷女士,您别激动。这样,我们先进去谈,您的所有合理诉求,我们都可以商量……” “噢哟,谈斤头是伐?”殷道妍重新戴上墨镜,“好格呀,谈谈就谈谈!葛么就到里厢去讲!” 会客室内,殷道妍倒是没有废话,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头一桩,名雅必须公开登报,一刮两响讲清爽,老早是冤枉吾敲竹杠,帮吾名字擦擦清爽!” “第二桩,除脱免费帮吾面孔修好,还要赔吾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工钿损失……统统加起来,五百万洋钿! 一分不好少!” “第三条,保证吾修面孔格辰光,绝对安全,用顶顶好格料作!不好拿阿狗阿猫格东西来糊弄!” 赵德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修复和赔偿倒是还说,这原本就是名雅自己承诺的,可是......五百万?! 他感觉殷道妍不是来维权的,而是来抢劫的!他现在甚至都怀疑她的手包里是不是还藏着丝袜头套和AK47。 而且,登报道歉,要名雅自己承认诬陷客户? 这怎么可能?! 赵德柱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殷女士,您这……这未免也太……” “太啥?吓煞人忒多了是伐?”殷道妍眼皮一翻。 “赵院长,吾过格种暗无天光格日脚,侬想得出伐?一辈子快废脱了!五百万买断,多啥?一眼弗多!” 殷道妍竟然完全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德柱也回过味来了,这殷道妍压根就不是过来理赔的,而是找事! —— 五百万,这明显是狮子大开口。 消息传到钟朝柳那里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他们这几个高层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这殷道妍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每妥协一次就得寸进尺,夏高早已坦白了是背后有人。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连巨腾。 再想想现在海美人正是麻烦缠身的时候,名雅已经承诺了赔偿,她这个时候找上门没想着赶紧修复,反而谈起了条件? 钟朝柳下意识就认定了是连巨腾。 第246章 你这是讹诈! 钟朝柳和赵德柱把几个副院长都叫了过来。 “都说说吧,”钟朝柳开门见山,“殷道妍不仅要我们负责修复,还要五百万外加登报道歉。” “涂总,这个公开假药事故并补偿的建议是你提的,你先来吧。” 涂元立也没想到钟朝柳竟然第一个问自己,想了想说道:“钟总,我的想法只是合理赔偿,但这明显超出合理范围了。” “五百万?”夏之辉被吓了一跳,“这是讹诈啊!” —— 五百万...... 虽说现如今随着名雅的地位水涨船高,业绩也越来越好,这点钱对名雅来说也不是啥大事。 但是好歹也要忽悠十个八个富婆动刀子才能赚到是不是? 你殷道妍给我还好说,让我名雅白给你五百万? 那你不如杀了我吧! 洪晓琳想了想,说道:“钟总,我觉得对方根本就不是诚心索偿的,如果我们真按她说的做,名雅在海城医美圈就成笑话了。” 钟朝柳看向了赵德柱:“赵院长,你怎么看?” 赵德柱淡淡一笑:“我们是做生意的,能控制好修复成本并且获得足够的客户满意度,那确实是好事。” “但是。”他话锋一转,“先不说这五百万远超合理成本,殷道妍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存在复购可能的烂客,无论她开什么条件,我们都是赔本。” “说得好!”钟朝柳赞赏地看了一眼赵德柱,“所以这五百万断然不可能,登报更不可能,名雅不是慈善家,更不是软柿子。” 钟朝柳很大方,但是只针对能给自己带来更大利益的人。 说真的,要不是为了名雅的口碑,他就连修复都不愿意给殷道妍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海城锦绣繁华,到处都是金钱的味道,可这铜臭下却葬着无数人的血汗和良知。 “赵院长,让人请她上来吧。”他转过身,“我亲自跟她聊。” —— 殷道妍被带上二十楼时,手心全是汗。 她设想过很多种场面——自己可能会被拒之门外,可能会被再次报警带走,甚至,钟朝柳会让保安把她扔出去。 但她没想过,钟朝柳会亲自和她谈。 她有点忐忑不安,四下打量。 大!好大!贵气,真贵气! 联想到自己的生活,相形见绌之下,她又隐隐替自己捏了一把汗,被连巨腾鼓动起来的勇气又弱了几分。 钟朝柳笑意吟吟,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殷道妍没坐。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有如怪石嶙峋的鬼脸——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钟老板侬倒蛮屏得牢额嘛。”她先发制人,“吾还当侬老早直接打110了。” “110?”钟朝柳笑着说道,“为什么?因为你在我公司门口举牌?不不不,我们不会这样做,殷小姐,那是你的权利。” 殷道妍怔住了。 但随后说道:“葛是!吾好白白叫拨倷名雅害啊?当然要问倷要个说法!” “说法?”钟朝柳看着殷道妍,“名雅向来敢作敢当,我们已经承诺要对相关客户进行赔偿了,殷小姐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优先修复。” “吾格种鬼样子了,倷就想修一修,当打发叫花子啊?” “啊不不,殷小姐你太自卑了。”钟朝柳依然保持着笑容,“我们视每一位尊贵的客户都有如上帝,绝对不存在把您当叫花子的道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殷小姐一看就贵气过人,身材姣好,只要我们帮你修复,定然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被面前这个男人夸,殷道妍不由得心里骄傲了一下。 确实,她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不然夏高当初也不会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只是可惜,这张脸—— “钟总!”她蓦地打断,“大家讲到底:修复、登报、五百万,闲话一句。” —— 钟朝柳一愣,接着掏了掏耳朵:“殷小姐,你说啥?我没听清楚。” 殷道妍无奈又说了一遍:“吾讲清爽:帮吾修好、登报、赔五百万,板板数!” “你说的啥?”钟朝柳一脸歉意地摊了摊双手,“抱歉,我一个外来的,听不懂你们海城的话。” 钟朝柳倒不是真的听不懂海城话,只是不想听海城人的话。 他是过江龙,他只想自己做主,所以连巨腾才会一门心思弄垮他。 “你!”殷道妍被气着了,但是想了想又说道,“钟总,我的意思是你们除了要帮我修复之外,还要登报道歉并且赔我五百万。” 其实殷道妍也没真想要五百万,因为她知道名雅绝对不可能这么干的。 但是只要把事情闹大,连巨腾就会给自己修复,还有一百万的尾款。 相对于坑过自己的名雅,她更倾向于已经给过钱让自己闹事的名雅。 再说,万一名雅真愿意给呢?那自己岂不是赚大发了? 就算名雅不同意,海美人哪里还有尾款呢。 所以她绝对不会松口。 “哦,我听明白了。”钟朝柳收起了笑容,“殷小姐,你可明白维权和敲诈是两回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五百万不可能。” “我的脸不值五百万?”殷道妍抬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我以前也是靠脸吃饭的!” “你现在也可以靠脸吃饭。”钟朝柳慢条斯理说道,“比方说,去鬼屋做Npc吓小朋友。” 殷道妍没想到钟朝柳会来这么一句:“看来是没得谈了?” “有的谈,我们这不是正在谈着吗。”钟朝柳又笑了,“我们名雅的修复技术,能让你恢复到比出事前更好的状态。费用全包,外加合理的误工和精神补偿。这是我们能给的方案。” “多少?” “二十万吧。” ——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殷道妍没想到钟朝柳砍价砍得这么狠。 不是,老板,没你这么还价的啊?!你哪怕说只给两百万我都答应你了! 可是,二十万?算了,连巨腾他都答应给我一百万呢! 她当即暴跳如雷:“我不稀罕!我要的是公道!是你们名雅公开承认错误!” “我们没有不承认错误啊?”钟朝柳一脸疑惑说道,“你没看我们的官方公告吧?里面已经承认了。” “我要你们名雅承认曾经诬陷我碰瓷,并且要道歉赔偿我的名誉损失!” 钟朝柳的脸色终于冷了:“这是不可能的。殷小姐,名雅的名誉高于一切。” “你意思是我的面子就不值钱了!” “不,恰恰相反,我们认为殷小姐的美貌是最可贵的。”钟朝柳问道,“但是你是坚持要这个无谓的面子,还是实实在在的里子?” 殷道妍张了张嘴。 “如果死要面子,你可以找我们的法务谈。”钟朝柳走回桌边,拿起一张支票,“五百万是不可能,你愿意的话,二十万现在就可以拿走。” 谈崩了。 —— 殷道妍的呼吸变得粗重,她死死盯着钟朝柳,眼里有恐惧,也有破罐破摔的狠意。 “钟朝柳,”她一字一顿,“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钟朝柳冷冷说道,“我们愿意进行合理的赔偿,而你却只是讹诈!” “好!”殷道妍抓起口罩帽子,转身就往门口冲,“明天见!你要是不怕我天天来的话,我一直站到你们名雅关门为止!” 钟朝柳没拦她,笑吟吟说道:“殷小姐,慢走,名雅欢迎你再回家。” 第247章 幕后的鬼手 门被狠狠摔上。 钟朝柳站在原处没动。几秒后,他拿起手机。 “雷炮,派两个机灵点的,跟上她。别跟太近,看她最后去哪儿。” —— 殷道妍走出名雅大门后,四处张望了一阵。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商场地址。 车开出去两条街后,她突然让司机靠边,下车,钻进地铁站。在地铁里换乘两次,又从另一个出口出来,拐进一片老居民区。 她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不时回头张望。 天色已经全黑,路灯昏暗,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才在一处偏僻的街角停下,掏出手机。 “连总,我出来了……嗯,好的……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连连点头。 路边有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她挂断电话后,她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这才快步走过去。 她拉开门钻了进去。 车子立刻启动,混入车流。 只是她没注意到,五十米外街边摊上,两个正在吃炒粉的年轻人交换了个眼神。 “强哥,车里好像不止她一个。”一个压低声音说道。 另一个名为强哥的吃了一筷子炒粉,含混道:“看到了,后排至少俩,那坐姿一看就是练过的。车牌拍了没?” “拍了,但有点糊。” “没事,车型车牌都对得上就行。”阿强掏出手机,“走,回去跟炮哥汇报。” —— 九点后,雷炮带着阿强和小斌进了钟朝柳办公室。 “……就这样,上了辆黑色埃尔法,车里有保镖。”雷炮言简意赅,“车牌号在这儿。” 钟朝柳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没说话。 雷炮补充道:“钟总,要不要继续跟那辆车?我找人查查它常去的地方……” “不用了。”钟朝柳把手机递回去,“查到哪儿都没意义。海美人的车,查到最后也是海美人的地址。” “也是。”雷炮讪讪说道,“车里的保镖上次在崇岛和我们练过......” 想起崇岛那次,连巨腾那些保镖的身手,他至今心有余悸。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可都是能吊打一条街的狠角色啊,自从知道连巨腾身边有八个后,这段时间愣是不敢让手下的小弟出去胡来。 一个二个的,都做起了守法公民,那些个蛮牛,都快憋出病来了。 钟朝柳没有回话,只是走到窗边,海城的夜色灯火璀璨,很迷人,迷了人心。 殷道妍失踪那么久,不用说都是连巨腾藏起来了。 如果不是刚好海美人和名雅同时爆出假药事故,说不定还会继续躲着吧。 她突然出现,开口就是不可能的条件,估计就是想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 只有这样,海美人才能从风口浪尖上退下来。 对,一定是这样! 钟朝柳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相。 —— “炮子,你说她现在在想什么?”钟朝柳回头问道。 “要钱呗。”雷炮不以为意说道。 钟朝柳笑了:“连巨腾把她藏了那么久,现在放出来,我觉得不是为了要钱。是为了让天下大乱。” “我不明白。”雷炮茫然说道,“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对她没好处,但是对连巨腾却有着天大的好处,海美人现在丑闻缠身,需要让公众转移注意力,再说,他不是一直想扳倒我们吗?给名雅添堵,他一定很乐意。” “那……要不,我明天让兄弟们守着,找机会把她给绑了?”雷炮眉眼中掠过一丝狠色。 “让她来吧。”钟朝柳坐回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先静观其变就是了。” “明天她再来,别拦着。她爱举牌就举,爱喊就喊。不过——炮子,你打听一下,在海美人中招的都有什么客户,看看有没有你能说上话的。” 雷炮愣了:“钟总,这是要干嘛?” “以牙还牙。”钟朝柳拿起桌上的支票,慢慢撕成两半。 “对了,明天开始,名雅所有员工,尤其是前台和保安,统一口径——殷女士是我们的客户,我们正在积极沟通解决她的诉求。态度要好,要诚恳。” —— 海城铂金酒店,总统套房。 “连总,我回来了。” 殷道妍进门的时候,看到连巨腾已经在房里了,赶紧掏出了尼姑菲的头套戴上。 他从不让自己用真容面对他。 连巨腾对她这么听话的样子,表示很满意,但却感觉有点看腻了。 “来,换上这个。”他又掏出一个面具来,“感觉刘亦菲光着个脑袋太膈应了,换一个吧。” 这次是一个仿真面具,殷道妍戴上后,竟然是一个身材加强版的阿菲。 连巨腾眼睛都看直了——比阿菲凸,比阿菲翘,还比阿菲高!最主要是,有头发! “嗯,好,以后你就带这个吧。”连巨腾强自按下内心的那股邪火,“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连总,和你想的一样。”殷道妍恭敬说道,“钟朝柳他不同意。” “他同意才有鬼了,五百万啊!这都能在奉贤海湾那边买一套两百平带小花园的别墅了!你又不是镶金,他怎么可能给你。” 听着连巨腾的话,殷道妍没有吭声。 听说口臭的人都是因为多说了半句,很多时候她都想撕了连巨腾的嘴,只是她不敢。 半晌后,感觉气氛过于安静的她,才发现连巨腾一直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无奈只好无话找话说道:“连总,今天怎么只有你自己过来?” “呵呵。”连巨腾轻笑一下,“怎么,听墙角还听上瘾了?非得要老子带马子过来干给你看?” 贱人!殷道妍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但是,连巨腾啊连巨腾,听墙角的快乐你不懂! —— “行了,你过来坐下。” 看着殷道妍顺眼了很多的连巨腾把她招呼了过来:“你明天过去打算怎么干?” “连总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殷道妍频频碰壁,压根就不想自作聪明。 “好!你听我的。”连巨腾笑了,“明天你早早就过去,还是和今天一样,我会找几个网红过去直播,然后,等到下午3点左右,你就开始闹,我叫记者过去。” “好,那我是跳楼还是?”殷道妍问道。 “跳什么楼啊?”连巨腾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傻,“你不是试过了吗?名雅的天台你上得去吗?” “那?” “下午三点的时候,逛街的喝下午茶的人都多,你就在那个时候脱掉帽子口罩大吵大闹......” “这......”殷道妍有点怵。 开什么国际玩笑?!公众场合不戴口罩,那可是分分钟会被关进去的! 一个恶意散播疫情的罪名,足够她最少包吃包住15天了。 “你放心,你露出脸来就假装要喝药自杀,帽子叔叔一般这种情况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连巨腾拿出来一瓶百草枯。 居家旅行杀人夺命之良药,一口下肚,人生如初,一切归零。 “喝药?”殷道妍吓了一跳,但转而一想,心一横说道,“好吧!” 反正我只是闹事,又不是真喝,怕啥? “你到时一定要喝下去,不过......”连巨腾笑了笑说道,“里面的东西我换了,是加多宝凉茶,不怕。” 不仅死不了人,还甜滋滋的。 刚刚被吓个半死的殷道妍,又放下了心来。 —— 连巨腾对于殷道妍表现得如此上道,十分满意。 心里又不禁想了想,不知道其他事情,她是不是也一样听话? 心念一动,他又对殷道妍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先洗个澡吧,记住,用木瓜味的香皂,我喜欢那个。” 第248章 大无语事件! 这一夜,殷道妍终于不用再听墙角了。 连巨腾也明白了农民伯伯常说的一个道理——谷丑米靓,往往那些外壳丑陋的稻子里,都藏着最饱满芬芳的大米。 —— 殷道妍该有的都有,该懂的都懂,连巨腾想要的都体验到了。 真材实料的品质,那可不是盖的!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只不过要是钟朝柳知道,怕是忍不住要吐了,这么一张史前巨鳄的脸,连总怎么能饿成这样子?! 清晨,从天堂回到人间的连巨腾刚睁大双眼,就看到了殷道妍那张恐怖的脸! 他吓了一大跳,看到殷道妍脱落在一旁的面具,赶紧给她套了上去。 接着直接趴在床边,对着垃圾狂呕不止...... “呕~~!!” 这动静终于把殷道妍吵醒了,她伸展了一下疲软的四肢:老天奶啊,没想到连总精力这么好! 自己毁容以来,已经饿了这么久,没想到还能吃上肉! 当下就像条八爪鱼一样趴在连巨腾身上,嗲嗲地撒起娇来:“死鬼,大清早的,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这一声嗲音,愣是给连巨腾吓了个性生活不能自理。 他回头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滚!你该去名雅了!” —— 殷道妍很委屈。 明明昨晚一口一个小烧鸡的叫得可亲热了,怎么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 在过去名雅的路上,她完全没有想明白连巨腾为啥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不过,她没空想了,她刚到名雅门口,就有六个举着手机支架的网红就围了上来。 “妍姐你好!我们是连总叫过来的。”一个染着粉毛的小后生凑了过来低声说道:“我叫阿飞,直播间都准备好了,你说什么时候播就什么时候播。” 殷道妍很愕然,他们怎么知道是我? 殊不知那个阿飞内心早已崩溃了:连总说看到一个最丑的女人就是了,可是,也没人告诉我这么丑啊! 奶奶的,中午吃不下饭了,连总,你要赔! “连总怎么交代的?”殷道妍也压低声音问道。 “很简单!你就和昨天一样举牌抗议,我们就装作不知情在直播,刚好路过看见你。到时我问你答就行了,问题清单我发你微信了,都是能引爆泪点的话题。” “到了下午三点,我们会安排一个热心路人冲出来揭露你身份,你就顺势大哭大闹,把伤疤亮给镜头特写。” 阿飞看了一眼手表,补充道:“连总买了三点十分的热搜位,到时候你情绪要给足。” 殷道妍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纸板,刷刷写上“名雅还我脸”几个字。 “好,各机位准备!”阿飞转身对其他五个网红使了个眼色,“三、二、一——开播!” 六个直播间同时亮起“正在直播”的标识。 —— 阿飞调整了一下表情,举着手机对准了名雅气派的大门: “家人们好啊!听说咱们海城出有个敢作敢当的好企业,没错,就是这里了,看我们的名雅医美多气派!” 然后缓缓转向殷道妍,换上了震惊的语气:“哇!家人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位女士……” 眼看两人马上就入戏,名雅的大门里突然走出两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 嗯,正是前台小姐姐和陆荳冰。 昨晚钟朝柳特意交代涂元立今天要好好招待殷道妍,涂元立就防着会有更多水军了。 一大早就把陆荳冰赶到了前台随时待命。 陆荳冰等到都快要见周公了,才看到殷道妍。 她想起了涂总特意交代过“豺狼来了有好酒好菜”,忙不迭就在公司餐厅里张罗了一大堆吃的,就和前台小姐姐一起出来了。 她们一人推着一辆银色餐车,餐车上盖着雪白的蕾丝边桌布,上面整齐摆放着青花瓷茶具和三层的点心架。 不愧是海城,永远都会把小资进行到底。 “大家辛苦了,我们名雅十分感谢各位对名雅的关注,这是我院的一点点小心意,千万不要饿着肚子干活哦。” 这阵仗把阿飞准备好的开场白硬生生噎了回去。 —— 直播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等等,这什么剧情?”;“名雅这波操作属实看不懂啊!”;“我猜主播也看不懂吧,你们看,他懵了哈哈哈哈哈......” 陆荳冰除了没身材,其实五官很标致的,长着一张连老虎看了都想念佛的邻家脸。 既可爱,又甜美,感觉对她说话大声一点都是罪过。 她热情走到殷道妍面前:“殷女士你好。钟总特意交代过,不能让您饿着,让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些茶点。” 她说话间,已经利索地支起一张白色小圆桌,铺上另一张亚麻桌布桌布,摆好骨瓷杯碟。 陆荳冰做护士简直浪费天赋,她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韵味十足。 一瞬间,菊花茶的清香气就弥漫开来。 殷道妍举着牌子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飞也懵了:我靠,这是什么戏码啊? 算了,没办法慢慢来了,直接开大吧! 于是他在镜头外疯狂对殷道妍打手势:哭!快哭!我们要提前哭了! 殷道妍努力挤了挤眼睛。 操!情绪没酝酿到位,挤不出来啊! 她昨晚被连巨腾折腾了一夜,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熬夜的双眼还贼干涩,可是—— 特么的,真的没眼泪啊! 好尴尬,怎么办?! —— 殷道妍看着面前那杯澄黄的菊花茶。 还有面前精致的茶点和甜品台,好哇塞哟!要是还有瓶红酒就好了! 谁知道—— 陆荳冰又拿出一套酒具,拎起一瓶红酒就往醒酒器里面倒:“钟总说不知道你喜欢喝茶还是喝酒,就让我们都准备了。” “对的,我们钟总说殷小姐就是我们名雅的家人,一定要让你宾至如归。”前台小姐姐附和了一句,又在桌子上摆了几盆绿植。 阳光斜照,米白色的亚麻桌布被风拂起一角。 菊花茶在玻璃壶里漾着澄澈金光,醒酒器中的红酒微微晃动如同枣红的绸缎。 三层点心架上,抹茶马卡龙、莓果挞和烟熏三明治错落有致,铜盘里盛着帕尔玛火腿卷蜜瓜。 尤加利叶与洋甘菊在粗陶花盆里摇曳,藤编椅上的墨绿丝绒靠垫陷着阳光的暖意。 殷道妍一回头,远处梧桐叶沙沙作响,桌上每道光线都在玻璃器皿上折出细小彩虹。 妈妈呀!我好想拍照!好想叫上三五小姐妹一起拍一组岁月静好的小资唯美啊! 殷道妍的心已经醉了。 她利索坐进藤椅里,指尖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给自己“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只能看到耳背的自拍。 为啥不拍正脸?读者老爷们应该都懂的吧? 背景中的金黄茶汤与深红酒液交相辉映,一角虚化的绿植点缀着光斑,阳光恰好落在那个咬了一口的马卡龙上。 拍照这块,女人永远天赋异禀。 拍完后,她专注地审视滤镜,最终选定了一个叫“午后叙事”的色调。 oK!p图完毕,配文:被阳光和甜点接住的一刻,生活宠我如斯。 点击发送。 几秒后,手机轻轻一震,第一个心形点赞已然亮起。 —— 殷道妍还在自顾自欣赏着自己的美照,但是阿飞已经看呆了。 王德发?! 不是,大姐,你干啥啊?你让我还怎么播啊?我去你姥姥的!不拍照会死啊?! 殷道妍如果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郑重告诉他:你个死直男!你不知道小仙女一生都要出片的吗? 哪怕就是个旱厕,你殷姐姐我也能给你拍出个仙境来! 第249章 她好像有点死了 阿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无奈只好轻轻咳了两声:“咳咳,那个,大姐......” 女人有两个忌讳是不能犯的,不允许对她暗示任何和年纪有关的问题,还有,拍照的时候千万别扫兴。 否则,再乖的猫咪都会变成吃人的老虎。 然而阿飞却两个忌讳都犯了,殷道妍一听怎么能忍?立马双手叉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孔就骂:“侬叫啥人阿姐啊?!侬才是阿姐!侬全家门才是阿姐!” 得!海城话又飚起来了! —— 阿飞很想直接扔掉家伙事就跑。 可是,先不说连巨腾已经给过钱了,实际上自己也不是多大的网红,开播了就不能无故停播,否则流量腰斩,自己连骗吃骗喝的本钱都没有了。 无奈,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介绍:“大家看,我们名雅的小姐姐多热情啊......” 直播弹幕风向开始彻底跑偏了: “名雅这服务……我惊了,老天爷啊,把我看饿了......” “小姐姐,我等下也去名雅挤个痘,能有这待遇不?” “主播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只有我好奇茶点好不好吃吗?” 观众的话题完全偏离了剧本设定的方向。 阿飞急得额头冒汗,赶紧对耳机里说:“路人甲!上!快!” 人群中立刻冲出一个大妈,按照剧本声泪俱下:“哎哟!这不是那个被名雅害了的姑娘吗!造孽啊!好好的脸给弄成这样!” 正在美美拍照的殷道妍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啥的。 她赶紧放下手机,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妈呀!” 直播间一片哀嚎,无数人迅速划走。操,太吓人了! 还在留守的人,弱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主包,今天不是万圣节啊!再说你直播这玩意,场景也不对啊!不是应该去鬼屋吗?!” 没办法,殷道妍没法投入状态配合,阿飞等主播根本没机会推动情绪。 本来设计好的一套的感人戏码,愣是变成了白天活见鬼了。 —— 阿飞都快急哭了。 殷道妍此时此刻根本找不到想哭的感觉,内心也着急得不行。 没办法,她只好狠狠往自己屁股上掐了一把。 那咬牙切齿的表情更添了几分狰狞,观众又跑了一大半,直播间的人气都快凉了。 “我……”她喉咙发紧。 “哭!哭啊!”阿飞在耳机里咬牙切齿。 殷道妍只好又是一记狠掐,指甲都掐到肉里去了,估计这几天都别想坐着了。 很好,终于飙泪了。 但是—— 他妈的,忘词了! 这回她是真的要哭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她看着面前的大妈,愣是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了,最后无奈只好挤出一张笑脸,露出血红的牙龈问道:“大姨,我美吗?” 她不笑还好,一笑...... 不仅直播间的人跑光了,连路人甲大妈都被吓得一愣,连滚带爬的跑了:“天哪!太吓人了,这钱我不要了,妈妈我想你!” 据说大妈回家发了一夜噩梦。 ——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殷道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颜值即正义,她看了看镜头中的那张鬼脸。 想当初,老娘也有无数人拜倒在我的蕾丝裤头下,现在...... “呜呜呜~~” 她终于哭出声来了,阿飞松了一口气,赶紧在耳机对着场控喊了一声:“投流!速度!定向海城,四十岁,快!” 钞能力发动之下,抖爸爸总算感应到了号召,乌央乌央的涌进来了数百人。 “这是啥啊?怎么有个丑八怪?好吓人啊,姐妹,我先跑了!” “咦?这不是名雅医美吗?我想看医生天团,怎么给我推这个?” “不对,好像有瓜吃哦!主包,上才艺!上才艺!” 人是来了,就是口风好像不太对。 阿飞眼看局势又要失控,连忙催促殷道妍:“妍姐,你倒是快啊,不然这波就白投了!” 殷道妍眼圈真的红了。 她悲从中来,她想起了背包中那瓶百草枯——此时此刻她也管不得真假了。 殷道妍想起自从毁容后神憎鬼厌的日子,悲从中来,她真的想死! “想想老早,老娘也算海城一朵花!全是倷格帮赤佬,想赚黑心铜钿勿择手段,拿吾害成格副鬼样子!现在勿单单男人看见吾逃,女人看到吾也绕道走!既然格能,吾还活啥个劲道?死脱拉倒!” 她拧开瓶盖,一仰头。 “咕嘟咕嘟!” 一饮而尽。 —— “我去!这么猛的吗?!”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呆了,这年头,看擦边表现的多了去,但是直播自杀的—— 他妈的,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顿时,整个直播间沸腾了: “这位姐姐,有什么想不开的?不要啊!” “就是,就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先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啊!” “楼上的你真恶毒,求你做个人吧!姐姐,我没那么坏,你私聊告诉我吧,我只会偷偷笑!” “姐姐,我看你身材不错,要不你还是先等等吧,老夫单身三十多年了!” 这些观众一进来就看到殷道妍灌药的背影,完全不知前因后果,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势头。 这年头的观众都学聪明了,他们压根就不相信殷道妍真的求死,第一反应都是:剧本! 可怜阿飞一番心血,全白费了。 只是,殷道妍喝完后,两眼一翻身形一歪就倒了下去。 一动不动。 阿飞心里不禁暗暗赞了一句:“殷大姐真是好戏啊!要不是这张脸......可惜了。” 虽然事情一波三折出了不少意外,可是到底动静还是闹起来了。 阿飞等主播精神大震:“家人们!惨绝人寰啊!毫无人性啊!名雅逼死人了!” “啥?”直播间的观众终于回过神来了。 折腾了半天,终于要瓜熟蒂落了吗? —— 阿飞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了名雅如何坑害殷道妍的故事来。 那些观众开始凝神静气,认真听着故事,直播间鸦雀无声。 然而殷道妍倒地以后,还是一动不动,在阿飞说了半天后,终于有人问了:“不是,主包,那个大姐姐都死那不动了,你们真的不去看一眼吗?” “要不,我们打110吧?”也有人说道。 “是啊,我就怕不是剧本,万一是真的......报警吧!” 名雅19楼,一直关注直播动态的涂元立一张脸都黑了,妈的,多大事啊,就寻死觅活的?! 在殷道妍刚把那瓶“百草枯”灌下去的时候,他就叫华树亮赶紧去找医生了。 大姐,我求求你,别死我门口啊!我多大的福报都背不起这条人命啊! 涂元立是真慌了,他万万没想到殷道妍昨天还趾高气扬嚷着非要五百万,今天就这么刚求死去了! 话说那华树亮急中生智,他想起了小时候村里有些妇人拌几句嘴就喝药了,最后愣是靠着灌金汁才捡回一条命来。 金汁?嗯嗯......华树亮他是知道配方的! 他赶紧找来一个水盆,躲进厕所里开了个大,全部接了起来,又硬憋出一泡尿来。 捏着鼻子搅拌搅拌,就端着往楼下走了。 所过之处,路人无不纷纷避让。 妈的,这是哪里跑出来的一个变态啊? 好玩不玩,玩屎?! —— 眼看三点快到了,殷道妍还躺在那里。 好像有点死了。 倒不是她好戏,而是,她一口气没缓过来,又急又气,把自己憋晕过去了。 观众的提醒,让阿飞心里有点发毛:妈的,原来说好只是装模作样要喝的,没让你真喝啊! 而且,大姐,你能不能别躺了,万一警察真来了,岂不就穿帮了? 等等! 不对啊,这个百草枯的瓶子怎么看怎么真,她、她、她不会真的......?! 想到这里,他心一慌,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来! “跑哇!这、这,她好像真的死了!”说完他拔腿就跑,连设备都不要了! 第250章 下次请真死 那些口口声声要主持正义的主播都跑了。 然而观众们都傻眼了,这么不负责任的吗?搁这玩儿呢?! 有些后来的观众看着殷道妍倒地的身形,则是疑惑开口问道:“这姐姐看着身材不错,就算不救回去,难道不可以趁热吗?” 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 快三点了。 华树亮终于杀到了。 他远远就看到了如同咸鱼一样翻着白眼的殷道妍,他冲到近前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蹲下抱起了殷道妍的头。 妈呀!后知后觉的观众们终于知道为啥没人趁热了。 这张脸,就算是新鲜的也下不去嘴啊!更别说已经卖了咸鸭蛋了! “咕嘟咕嘟!” 华树亮也顾不上臭顾不上脏了,毕竟人命关天的,他把手里的那盆金汁,一滴不漏全灌进了殷道妍嘴里。 “大家好!我是海城电视台记者胡烈烈,我现在在现场为你报道!......嗯嗯,呕~~” 姗姗来迟的记者终于来了,他拨开人群就往里挤,却闻到了一股新鲜的......怪味。 他蹲下身子去,吐了起来。 妈的,这啥玩意啊?这味道......便秘几天了?吃啥这么上火啊?! 他回过魂来的时候,有点后悔了。 这他妈的,怎么跟连总和我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只闹不喝的吗? 怎么连金汁都喝起来了? 难道真的喝药了?还喝的是......真药?! 老天,你别这样玩我好不好?! —— “啊......呸呸!” 殷道妍悠悠醒转,然后就感觉自己嘴里好像被人塞了......一坨屎! 用舌头舔了舔。 妈的,还真的是屎。 她赶紧不停的往外吐,华树亮一看,谢天谢地,真的有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华树亮赶紧再次把殷道妍的嘴巴拓大了一点,更加用力往她嘴里灌:“殷小姐,你忍忍,很快就好了!都吐出来就没事了!” 华树亮激动得都快哭了:老天爷,您在看着的对吗?我在攒功德啊!! 但是殷道妍却是真的哭了,他妈的,这哪个王八蛋啊,怎么硬灌人吃屎的啊?! 华树亮终于把那满满的一盆金汁喂完给殷道妍了。 殷道妍得了空,终于挣扎离开,伸出手指往喉咙就抠:“呕~~!” 观众如梦初醒:“我靠,竟然是真的啊!你们看!你们看!要不是真的喝药,谁会灌屎啊?!” “就是,就是,就算是剧本我也认了,这是下了重本啊!” “太好了!谁敢信啊!我竟然亲眼见证了奇迹!这个小哥哥好棒啊!真的把人救回来了!” 屏幕外的涂元立松了一口气。 华树亮也开心得不行,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他忘乎所以,一把抱住身边的记者胡烈烈又蹦又跳:“太好了!太好了!她活过来了!” 胡烈烈已经完全忘记了要报道这件事。 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这全身上下的米田共,怎么洗啊?! —— “大姐,你要感谢小哥哥,那是救命之恩啊!” 直播间有人连刷几条出来,可是殷道妍没看到,看到她也听不进去。 救命之恩,我救你妈个大头鬼! 她出离的愤怒了,缓过气来就一直用杀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华树亮。 “那、那个。”华树亮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殷小姐,你不用往心里去,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只是顺手为之,人除生死无大事,你以后,不要想不开了......” 雷锋叔叔说,做好事不留名,殷小姐,你真的不用感谢我的!! “吾要倷命!倷只赤佬寻死!”殷道妍像发了疯一样冲向华树亮,抡起手里的手包就疯狂往他头上招呼。 卧槽! 直播间的人全部傻眼了:农夫与蛇啊!他妈的,这丑女人莫不成是日本人投胎的?! “老娘吃的是加多宝!救救救,救啥个魂灵头?!小赤佬胆子倒大,敢帮老娘灌污?吾今朝勿敲煞倷只瘪三!” 啥?加多宝?! “我就说嘛?光天化日之下,谁会干这傻事?我都说是剧本了!” 这时候,又有网友当起了事后诸葛亮。 而那个记者胡烈烈,一脸晦气,掉头就走。 围观的人不少,但他离开的时候畅通无阻。 太臭了。 —— “谁报的警?!” 这时候,人群外传来一阵警笛声,接着一声威严的暴喝传来。 “报警?”早已经被打懵了的华树亮,听到这一声暴喝感动得热泪盈眶。 “蜀黍!救救我!救我啊!” 警察拨开人群进来了,纷纷捂住了口鼻,特么的,不是说有人直播自杀吗?怎么跟公厕爆渠一样? “谁自杀?”过来的警官后退了两步,疑惑问了一声,他妈的,这不就是两个弱智玩屎吗? 操,这种状况打什么110啊?这特么的应该打或者120! 警官内心已经把报警的人骂了八百遍。 但是来都来了,流程还是要走的,只好把华树亮和殷道妍两人分开单独问话。 华树亮被问到一脸懵逼:“领导,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是看到这女士吵着要自杀,我只是想救人而已......” “呜哇……警察同志,吾勿是真格想寻死呀!吾就是想想吓吓伊拉……伊拉拿吾格面孔弄成格副样子,吾就想讨个公道呀,侬讲对伐……” 殷道妍终于说了实话。 “瞎搞!”警官晦气说道,“索赔维权也要注意方式啊,你这样是浪费公共资源和警力,知道不?!” “警官!”钟朝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众人身后,“我院一直都承诺要给殷小姐免费修复并且合理补偿的,但是她提的要求,实在过于强人所难了!” 涂元立正跟在他的身后。 —— “什么情况?!” 那个警官一听,就赶紧拉着钟朝柳开始做笔录。 “具体情况,让我们的运营副院长和你说吧。”钟朝柳把身后的涂元立推了出来。 于是涂元立就把名雅内部调查假药事件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当然,他只是说卫盛金等人贪图私利,偷换了真药去卖。 同时也再次代表名雅郑重承诺一定会负责到底,可以随时安排殷道妍手术修复,并对其损失进行合理补偿。 警官听得频频点头:“嗯,没错,敢作敢当,经商不能没有良心。” 真相大白。 “朋友们!”涂元立看到那些网红主播的设备还留在了现场,走到镜头前,正声说道,“我们名雅内部管理出了问题,但是我们不会逃避!” “对于殷道妍女士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也十分内疚,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也希望殷女士早日恢复健康,美貌如初更胜当初!” “希望大家在此共同见证,共同监督!能够继续相信和支持我们名雅,谢谢大家!” 好家伙! 涂元立竟顺势给名雅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砰!” 另一头的连巨腾恼羞成怒,举起手机,应声而碎。 恭喜连总换新手机! —— 闹剧结束了,人群开始散去。 “呸!一群二百五!”吃够了瓜的观众也骂骂咧咧退出了直播间。 那几个主播也鬼鬼祟祟回来拿走了设备,只是从此以后,自媒体赛道又多了几个塌房的小扑街。 当众造假,愚弄大众,先去学习几天《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吧,国家会告诉你什么叫造谣违法的。 但愿国家教会他们从此做一个诚实的好人,下次要死,请真死好不好? “钟总,”做完笔录后,那个警官拉着钟朝柳悄悄说道,“言局让我告诉你,之前绑架洪总的绑匪,我们捉住了。” 第251章 绑匪袁忠 三点十分了。 连巨腾买的热搜准时上线,只是可惜...... 和相关主播关联的话题,完全跑偏了。 #震惊!女子喝凉茶被灌屎!#;#劝你别自杀,否则会吃屎#,#名雅被碰瓷#,#良心企业遭遇恶意讹诈#,#名雅医美的服务水平#......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连巨腾的心情和殷道妍一样:快要开席了,让对手吃香喝辣,自己被灌了一口屎。 偏偏这口屎还是自己抢着要吃的,别提多闹心了。 —— 而钟朝柳得知绑匪落网后,就第一时间告诉了洪晓琳。 “钟总,我想去看看他到底是谁。”洪晓琳下意识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究竟是哪个王八犊子把老娘害成这样子?不看一眼还真他妈不甘心。 钟朝柳没有反对,但是想了想,又把涂元立和华树亮带上了。 他需要有人照顾洪晓琳的情绪,明显舔狗华树亮是不二之选。 更需要有人能及时给自己提供合理的建议,而涂元立已经不止一次给了自己惊喜。 —— 羁留室。 钟朝柳等四人,隔着铁栅栏,看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警官在一旁简单介绍:“这就是袁忠,殷道妍的丈夫。” “当时捉我的,是两个人。”洪晓琳看到袁忠的时候,眼中泛起深深的恐惧,不自觉地往钟朝柳怀里缩,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晓琳,没事了。”钟朝柳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华树亮看得心里酸酸的。 “是的,有两个,但是根据两人供认,另外一个只是负责开车,算是帮凶。”警察回答道,“这个袁忠才是主犯,而且从踩点到后面的绑架,都是他谋划的。” “哦,好的,谢谢警察同志。”钟朝柳说道,“我们想单独和他谈谈,可以吗?” “你们有十五分钟的会面时间。” —— 警察离开了。 洪晓琳几个深呼吸后,终于鼓起了勇气看向那个男人。 相比殷道妍的保养得宜养尊处优,这个男人明显饱经风霜,眼神浑浊,眼袋耷拉,额头的皱纹有如刀刻,脸上还有不少坑洼不平的疤痕。 他坐姿拘谨,腰背佝偻,铐着的双手在前,能够明显看到掌上的老茧。 原来那个凶神恶煞的绑匪长这样,她松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一个老实人。 “你叫袁忠是吧?”洪晓琳开口问道,“殷道妍女士,昨天来过我们公司了。” 听到妻子的名字,袁忠猛地抬头,眼里激射出骇人的恨意。 他“嚯”地起身扑到栅栏上,手铐链条哗啦作响,嘶吼道:“操你妈的!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资本家!还我老婆的脸!!” —— 洪晓琳下意识地脖子一缩,躲到了钟朝柳身后。 她忘不了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留给自己的痛苦回忆,她晚上睡觉不敢关灯,不敢离开阿咪,只要身处黑暗,就会感觉自己置身于那口枯井内。 甚至,她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最本能的快乐。 唯一感觉距离最近的一次,就是当日和华树亮摸黑蹲守栾莱三人换药时,一刹那的阴差阳错。 此后她不是没尝试过,她特意想复制同样的空间环境来捕捉那一瞬间的感觉。 她在卧室里安置了一个同样尺寸的分装台,让钟朝柳关了所有的灯,和她一起躲进去...... 可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她不仅没能激起内心的某些渴望,甚至—— 钟朝柳高大的身材硬塞进去,差点卡死在里面出不来,还差一点点就整出了幽闭恐惧症来。 洪晓琳努力过了,但是没成功。 而且,钟朝柳知道了她不仅身体有病,心里也有病。 妈的,还病得不轻! 神经兮兮的!谁家办事非要在个连转身都困难的格子里,这特么的不是和躺棺材板板一样吗? 这会好了,不仅洪晓琳性冷淡,钟朝柳也快了。 —— 柏拉图式的爱情,降临到了钟朝柳和洪晓琳身上。 他依旧一如往日关怀她,疼爱她,想要努力治愈她,而此刻,她的惊惶,他尽收眼底。 “袁忠!”钟朝柳把洪晓琳挡在了身后,厉喝一声,“你非法拘禁他人,还意图绑架勒索,你还敢猖狂?!” 袁忠似乎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愣了一瞬间,但转而却狰狞大笑起来:“哈哈哈!绑架勒索?我他妈勒索你什么了?” “这......”钟朝柳被噎到不知如何作答。 啥勒索啊,人家就是冲着要命来的! 哦,不对,也没要命,洪晓琳现在还好端端的在这,就是......不会做女人了。 妈的,老子回去要不要和晓琳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一下? “柳哥,让我来吧。”洪晓琳振作起精神,轻轻拉了拉钟朝柳,“终究是我自己的事......” “好,不过,晓琳,你不要勉强。”钟朝柳听到,依言让开了身子。 “袁忠,我知道你并非十恶不赦,我想知道,为什么?”洪晓琳平淡开口问道。 “为什么?”袁忠却是咬牙恨恨道,“我只恨我当时心软了,被你逃过一劫!” 洪晓琳无视了他的仇视:“我相信人类许多行为都是下意识驱动的,你心软是因为你本身足够善良,可是为什么这么善良一个人,却偏要冒险做这种事?” “为什么?还不都是你们逼的?!我们本来很幸福的......是你们!都是你们!” “袁先生,你别激动。”洪晓琳叹了一口气,“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也不想的,而且,现在我们名雅已经核查过,你的妻子殷女士确实是因为我们的管理漏洞而蒙受了伤害......” “呵呵!现在知道害怕了才认错的吧?”袁忠桀桀一笑,“自己躲在那口井下的滋味不好受吧?害怕更多的受害者报复吧?” “袁先生。”涂元立抢着回答道,“洪总她并不负责药品管理,你找上她,纯粹就是坑害无辜。” “我们名雅其实一直很重视自己的口碑和服务,在医疗事故发生后就启动了积极追查,只是你太心急了......” 涂元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们已经彻查清楚真相,并且主动对外承认失职和错误,已经启动了对受害客户的赔偿机制了。” “真的?”袁忠不敢置信,他没有忘记自己多次试图讨回公道,遭遇了多少白眼和打击。 “真的。”洪晓琳说道,“针对你的妻子殷女士的赔偿方案我们也已经定下来了。” —— 袁忠再次震惊。 赔偿?名雅不仅承认错误,还愿意赔偿? 这怎么可能? 看到他狐疑的目光,钟朝柳心念一动:“没错,名雅愿意给予殷女士免费修复,并针对误工等相关损失,给予20万元的一次性现金补偿。” “你......你没骗我?” “你可以咨询警官,或者在里面能看新闻的话,你应该也能看到。”钟朝柳淡淡说道。 “我们名雅积极处理赔偿事宜,但是你的妻子,殷女士......”洪晓琳想了想开口说道,“她似乎并不愿意。” “她不愿意?为什么?!”袁忠愣住了。 妍妍最爱惜她这张脸了,当初毁了容每天要死要活的非要逼着自己给她找回个公道。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在无计可施之下找上洪晓琳。 可是,现如今自己都蹲进来了,人家名雅也愿意赔偿了,她......却不愿意? 特么的,那老子岂不是白瞎了吗?! “袁忠,你现在在里面,可能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殷小姐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合理赔偿,反而张口要敲诈我们五百万!昨天才刚刚闹完......” 袁忠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茫然,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 钟朝柳掏出手机,找出昨天的直播回放片段。 找到殷道妍沉浸式拍照然后喝药装死的片段,接着又快进了一段,到了华树亮灌金汁的片段。 华树亮在一旁脸色有点尴尬。 袁忠终究是老实人,看了一会,嘴里喃喃说道:“妍妍这,这......这不地道啊。” 但随即他抬头大笑:“没错!五百万,就是要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第252章 交易的筹码 此时此刻的殷道妍,刚刚回到铂金酒店的那个总统套房。 看到了两眼喷火的连巨腾,还有地上那个已经碎成零件的手机,她吓了一跳。 她知道自己黄了,连巨腾肯定不会轻饶她,就连刚才回来的时候,那些保镖都不让她上车。 不知道是因为嫌弃自己身上太臭,还是连巨腾的授意。 她连打车都打不到,别人一看自己身上这光景,宁愿被投诉也要拒载。 公交车上,地铁上,无人不对她嗤之以鼻,敬而远之。 好不容易才赶了回来。 —— “连、连总......”她忐忑不安地带上刘亦菲的仿生面具,轻轻叫了一声。 “先滚去洗干净,妈的,怎么这么臭?!”连巨腾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说道。 “是......是。” 十分钟,清洗干净的她,披着浴巾戴着面具出来了。 客房应该被打扫过了,屋里被自己带回来的屎臭味都消散了,到处弥漫着雪松香氛的味道。 地上的手机碎片也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连巨腾一个人死死盯着她。 也许即将迎来他暴烈的惩罚吧? 殷道妍叹了一口气,忐忑不安地走到了他身前:“连总,对不起。” “废物!”连巨腾愤愤骂了一声,接着,又死死看着她的脸。 哦,不对,是刘亦菲的脸。 殷道妍不敢吭声。 自己闹事不成,还让名雅蹭了一波热度,这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我多上火?” 殷道妍一怔,然后上前一步,在他身前跪了下来。 连巨腾一愣,特么的,这什么情况?接着,一阵阵温软从某个地方传出,他打了一个冷颤! 操! 他怒了!老子给你的,你不得不吃,老子不给,你他妈饿死也不能吃! “滚!”他怒喝一声,一巴掌把殷道妍扇出一米开外。 刘亦菲的面具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她那张如同石岩荒漠一样的脸。 连巨腾背过身去,又吐了。 —— 羁留室内。 钟朝柳听到了袁忠的话,又是一怔:他妈的,都穷疯了是吧? 五百万......你们夫妻俩还真敢想?! “袁忠,我敢给,你敢拿吗?”钟朝柳按捺不住怒火,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毫不掩饰了。 袁忠却桀桀怪笑:“这位钟总是吧?你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你?”钟朝柳轻蔑一笑,“你配吗?你就把牢底坐穿好了,我倒是想看看,没有你在身边,她殷道妍能花得了几个钱?!” “有这五百万,她生活也算有着落了,有我没我都没关系。”袁忠却是平静说道。 卧槽?! 四人都懵了,这么伟大的吗?不是,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家妍妍这头老牛啃了我们家夏高这棵嫩草啊?! “自打一开始,我就知道我配不上她......”袁忠落寞地自说自话,“我又穷又没本事,连她喜欢的爱马仕包包都买不上......” 他抬眼看向钟朝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现在我在里面,国家包吃包住,而她也不用嫌我这样那样了,有了钱,她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呵呵......两全其美!” 钟朝柳等人沉默了,这特么不是纯纯的大冤种和大舔狗吗? 倒是华树亮看着袁忠,眼里有了光,大哥,你是我偶像啊!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伟大的爱宣扬出去的,我华树亮一定会以你为榜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 “做梦吧你!”涂元立出言嘲讽道。 “你什么意思?你们还敢不给不成?就不怕弄得满城风雨,大家都不好过?”袁忠觉得莫名其妙。 殷道妍对名雅,就是瓦缸碰瓷器,只要她能豁出去,名雅的损失会更大。 而且,向来闹事的时候,弱势群体就能优先获得舆论上的共情。 名雅一定会被整垮的。 “这位先生,也许我们名雅是会有一点点麻烦。”涂元立笑了笑,“但是你要明白,这世上有一种规矩叫做法律,殷小姐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的诉求,是不受法律支持的。” “没错。”钟朝柳也接着说道,“只要我们诉诸法律,用不了多久,你妻子就逃不掉敲诈勒索的指控,到时候,你们就在里面过日子吧。” “怎么可能?”涂元立又说道,“里面男女不同仓的,袁先生和殷小姐只能隔着高墙说相思了。” 砂仁猪心啊! “你、你们!”袁忠确实不懂,小学毕业的他甚至都不一定能听懂两人的话,。 但是他似乎明白了,名雅不仅不怕他,甚至还能进一步让自己夫妻俩鸡飞蛋打。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欺人太甚!”最后,袁忠无力地恨恨憋出几个字。 —— “我们欺人太甚?”涂元立笑了。 他很反感受害者有罪论,以及来自所谓弱势群体的道德绑架。 什么叫弱势群体?特么的,老子也是弱势群体啊! 上个班被老板压榨,写个书还被平台拿捏,就连谈个恋爱也要看女朋友脸色呢! 我也很弱的好不好?任何人在不利于自身的规则面前,都是弱势群体! 除了先天不足和环境极限压迫的真正可怜人,涂元立一直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所以他也不会同情眼前的袁忠。 殷道妍那一身行头,一看就不便宜,然而看袁忠这副模样,估计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和物欲,这个男人已经被榨干了。 这不是他可怜,而是他可恨。 穷人玩高配,还了无止境的一味迁就纵容,导致女人在家累父母,出门害社会。 “你们仗势欺人!都这么有钱了,赔我五百万怎么了?!”袁忠心虚地回怼了一句。 —— 还没等涂元立回答,钟朝柳就直接呛道:“我他妈打拼了大半辈子才得来的势,那我就仗势欺人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欺我一个看看?!” “我、我......”袁忠说不出话来了。 “这么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钟朝柳眼看差不多了,这才说道,“赔偿只要在法律和合理范围内,名雅都接受,但是,如果还想着做白日梦,我告诉你,我们洪总的经历,你们一定会十倍百倍偿还!” “你们什么意思?”袁忠回过味来了,这眼前的四人,敢情是来找自己谈判的?! 没错,当钟朝柳得知袁忠和殷道妍的关系时,就已经想到解决的方法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们的处境。”钟朝柳看了一眼洪晓琳,才对袁忠说道,“如果你妻子愿意接受和解,洪总这边……我可以劝她,出于人道主义,出具谅解书。” 袁忠看了看洪晓琳,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袁忠的脸色阴晴不定。 没人真的愿意坐牢,有机会的话,他当然想早点出去,也想妻子能拿到赔偿好好生活,尽管没有了五百万,可是,好歹两个人还能好好过日子。 “你们……真能说话算话?”他不确定问道。 “名雅在海城这么多年,跑不了。”钟朝柳淡淡道,“怎么选,看你和你老婆。但如果想继续闹下去,没关系,我奉陪到底。” 说完,钟朝柳不再多言,对警官点头示意,便带着其他三人转身离开。 —— 名雅众人离开羁留室的时候,铂金酒店的总统套房也刚刚结束了一段不堪的回忆。 连巨腾盛怒难消,竟然拿着皮鞭把殷道妍抽了一个皮开肉绽,半死不活。 “连,连总。”殷道妍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哀求道,“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下次?”连巨腾冷冷笑道,“你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不,我,我再也不敢了!”殷道妍连滚带爬过去抱紧了连巨腾的大腿,“连总,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第253章 连巨腾加码 连巨腾站直了身子,扔下手中的皮鞭,长叹了一口气。 他慢条斯理地走近了殷道妍,捡起了已经掉落地上的仿生面具,慢悠悠又一丝不苟地帮她戴上。 那副悠闲模样与刚才挥鞭时的暴戾判若两人。 他捧起了她套着面具的的脑袋,露出了心疼的笑容,殷道妍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 他刚才在自己身上抽下第一条血痕之前,也是笑得这般阳光和暖的。 —— “你怕我,对不对?”连巨腾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殷道妍抬起头,眼里的惊诧和恐惧一览无余,摇摇头说道:“不......我不怕,我......” “不怕?”连巨腾怪笑一声,转身准备再次拿起皮鞭。 殷道妍大骇!赶紧抱住连巨腾:“不不不,连总,我怕,我怕,我真的怕了!我再也不敢了。” “唉~~!!”连巨腾叹了一口气,“像我这么善良的人,你怎么会怕我呢?这个世界对我的误会真的好大啊!我心里苦啊......” 他到底还是转过了身去,只不过却只是拿起了壁柜上那个正在燃烧的烛台。 “滋。” 融化的蜡油滴到她光洁的背上,烫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可是她不敢喊出来。 她叫得越惨,这个死变态的手段就越狠。 “你记住。”连巨腾看到殷道妍装死的模样,顿时感觉很无趣,“无论你是怕还是不怕我,而今你的命运都拿捏在我手里,别想着耍花样,知道不?” 殷道妍大口都不敢出,只是低声说道:“不敢。” “不敢?”连巨腾轻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你男人是叫袁忠吧?他被警察抓了,你知道吗?” 殷道妍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 她当然不知道。 自从被连巨腾保护起来后,她就与外界断了联系。 “忠…忠哥他…”她嘴唇哆嗦着,但很快就压下了眼里的惊慌,“那个窝囊废,提他干什么?” 连巨腾眯起眼,认真打量起她来。 当然,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是看到阿菲脸上的一双眼睛。 “女人啊......如果我是袁忠,当初一定不娶你,你这样,太令人心寒了。”连巨腾笑眯眯说道,“如果他没去劫洪晓琳,想必他现在应该会过得比你好很多吧?” 殷道妍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袁忠那个蠢货虽然没用,但好歹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他傻呗。”她挤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他要是有脑子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嗯,to版本的逻辑果然无懈可击,只要我过得不好,都是你的责任! 但她更担心的是,袁忠在里头会不会说是她叫的? 判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连巨腾看了她足足半分钟。 —— 他举起烛台,几乎90度倾斜。 蜡油再次如同水花一样,滴下来,溅开。殷道妍的背上,仿佛被画了一幅小写意的傲雪寒梅。 痛啊,真他妈的痛,这个王八蛋,有机会老娘就咬死你! “想不想救他?”连巨腾没有理会她的感受,只是拿着烛台默默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我可以找关系帮他减刑的,要是命好,说不定还能捞出来。” 什么?! 殷道妍不敢置信,连巨腾会有这么好心吗?! 她猜不透他的意思,只好一言不发,生怕说错半个字又招来一顿毒打。 “你明天再去名雅一趟。”连巨腾摆正了烛台,“一个人去。怎么难看怎么闹。撒泼,打滚,撞墙,随你便。我要让整栋楼、整条街的人都看见,名雅是怎么把人逼疯的。” 殷道妍喉咙发紧:“连总,我……” “成功了,”连巨腾打断了她,“之前答应你的,修复加一百万,一分不少。而且......袁忠的事,包在我身上。” 说实话,殷道妍有点心动。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拿正眼瞧过袁忠,但是她却很明白,除了袁忠,没人会这样宠她。 只要袁忠没事,自己的脸好了以后,不管怎么胡作非为,他都会照顾好自己。 “但如果再像今天这样,”连巨腾的声音冷了下去,接着说道,“搞砸了,没闹出动静,或者被他们三言两语哄回来了……” 他没说完。但殷道妍听懂了。 —— “选吧。”连巨腾把烛台重重放回了壁柜,“要么搏一把,要么现在滚蛋。” 殷道妍盯着烛台上跳动的火苗,迟疑不决。 其实她折腾得很累了,她啥都不想干了,反正名雅也说了,能给自己修复的。 老娘的脸蛋回来了,就什么都有了。 可是,连巨腾还愿意再给一百万啊!就冲这点,她实在不太愿意滚蛋。 再说,外面的男人再帅,也都不会像袁忠一样真心爱自己。 她突然就不怕了:“我去。” 连巨腾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心的笑意——像屠夫看见待宰的牲口放弃了挣扎后那种放松的笑容。 “很好。”他重新帮殷道妍把刘亦菲的仿生面具戴正,说道,“现在休息吧。” 说完,他又拿起了壁柜上的那个烛台。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名雅医美一楼大厅。 保洁阿姨刚拖完第三遍地,大理石地面亮得可以当镜子用,大堂里播放着某位大师的轻音乐,音量合适,既不会打扰客人私语,又能掩盖城市街道的噪音。 前台小姐姐心情不错,正对着光洁的地板欣赏自己倒映的曼妙身材。 “啊!鬼啊!”忽然地板上倒映出一张狰狞的脸,把前台小姐姐吓得惊叫出声。 殷道妍来了。 她今天没做任何伪装,没有帽子,没有口罩,没有墨镜,纵横交错的脸就那么露着。 前台小姐姐被吓了一大跳,而大堂中穿梭的客人回头看到,纷纷避让开来。 恶鬼巡街,喊娘哭爹。 但殷道妍没哭没喊,也没去看任何人。 她直挺挺走进来,走到大厅正中央印着名雅LoGo的地毯上。 然后,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 前台小姐姐愣住了,刚进门的两位贵妇愣住了。 —— 下一秒。 “啊——!!!!” 殷道妍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开始在地上打滚,左三圈右三圈,裙子卷到大腿根也毫不在意。 双手拼命拍打地面,啪啪作响,跟放鞭炮似的。 “吾勿要活咧!迭个名雅害煞人哉啊啦!” 她一边滚一边喊,眼泪糊了一脸,从眼角滑落到沟壑不平的脸上,如同山水画中的石岩瀑布,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吾个面孔啊!吾个面孔拨伊拉弄坏脱了呀!伊拉还拿吾男人送到巡捕房里去哉啊!!良心墨墨黑啊!!!” 第254章 再闹名雅 前台小姑娘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按下了呼叫铃:“保、保安!熊队长!快来啊!” 殷道妍听见保安两个字,滚得更来劲了。 她开始用头撞地——也真是辛苦她,动作幅度看着很大,但快碰到地面时就要生生卸力,差点没把自己的颈骨刹断。 然后不停用拳头咚咚捶地。 “吾死脱算了呀!横竖面孔也坏脱了,男人也关进去了,吾还活辣海阿有啥意思啦!!!” —— 她哭得声嘶力竭,令人心酸落泪——如果没看到那张脸的话。 那样子虽然难看,但却有种诡异的说服力: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哪个女人愿意这样丢人现眼? 熊照带着四个保安冲进来时,看见殷道妍,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昨天那出金汁灌顶的戏码已经让他对这位殷女士的战斗力有了全新认识,没想到今天还要继续来。 如果自己不是名雅的保安多好?这样就可以拿个小板凳嗑嗑瓜子看好戏了。 但身为保安队长,非但不能看戏,还要保证不能让更多的人看戏。 “殷、殷女士,”他硬着头皮上前,想把她扶起来,“有话好好说,先起来,地上凉……” “侬覅碰我!”殷道妍一巴掌打开熊照的手,“恁名雅里向呒没一个好东西!良心统统给狗吃脱了!!侬叫钟朝柳跑出来啊!叫洪晓琳搿只害人精出来!今朝勿帮吾讲清爽,吾就死在此地!!” 她说着又要去撞柱子。 两个保安赶紧扑上去拦,结果殷道妍力气大得出奇,三个大男人差点没按住。 裙子“撕拉”一声裂开个大口子,露出底下红内裤一角,隐约可见印花上的四个字:出入平安。 “哎哟我的妈……”保洁阿姨路过的时候赶紧捂住了眼睛。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窃窃私语不止: “这怎么回事啊?” “听说名雅把人脸做坏了还不认账……” “什么不认账,人家不是承诺负责到底吗?” “可这个大姨是怎么回事?” “害!她天天来闹,昨天吃屎的那个就是她......” “我的天,脸怎么成这样了……” “她男人真被名雅弄进去了?” —— 熊照现在只想一把掐死殷道妍。 名雅是我家,谁也不能伤害它!不然我家香香要是失业了,我上哪儿吃软饭去? 他赶紧对着对讲机喊:“大堂来人!快来人,把这……这位女士请出去!” 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响,钟朝柳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也无语了,他妈的,一天天的阴魂不散,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看向那些围观的人群,发现还有几个正在悄咪咪的录像。 “各位,各位。”他换上笑容,“实在抱歉,今天名雅有些内部事务需要处理,可能会影响各位的体验。作为补偿,本月内各位持今日预约记录来消费,一律八折。” 接着,他扭头看到在大堂的艾冬青和钟珐琅,朗声说道:“艾主任,钟顾问,麻烦让餐厅准备些茶点,先带大家去休息区。” 客人们互相看看,在工作人员客气的引导下,只好犹犹豫豫地往休息区走了。 主人家都这么客气了,再坚持吃瓜,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客随主便吧! 还有些想继续看热闹的,也都被保安礼貌地请了出去。 —— 两分钟,大厅里就只剩下名雅自己的人和殷道妍了。 钟朝柳这才走到她面前,笑着说道:“殷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殷道妍却没有理会他,继续哭天抢地。 “保安!”钟朝柳扭头对熊照说道,“殷小姐如果想谈,就把她请到我办公室。如果不想谈,就送她出去。” 说完就自顾自进了电梯。 殷道妍看到钟朝柳真的头也不回就走了,她有点懵,不是,大哥,这是你公司啊!我正在抹黑你的公司啊! 你真的不带怕的吗? 眼看着钟朝柳真的正眼都没回头看过,电梯门快合上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女人天生喜欢被人哄的心理在作怪,还是她又忘记了连巨腾的嘱咐,她连忙大声喊道:“我……我要讨个公道!” 说着就站起身来想追上去,但是电梯门已经彻底合拢,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开始上升。 连巨腾要是知道这个猪队友又一次掉链子,估计都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了。 “殷小姐。”熊照挡住了他的身形,“如果你要见钟总,麻烦先去前台登记一下。” —— 殷道妍无奈,只好在前台那里填写了登记表。 接着,扭头对着熊照狠狠蹦出两个字:“带路。” 熊照把她送到二十楼钟朝柳的办公室后,就转身离开。 门一关上,世界就安静了。 和上次不同,钟朝柳不仅没有给她倒茶,甚至连坐都没叫她坐,她进来都好几分钟了,钟朝柳连抬头看她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出声招呼她了。 被晾着的殷道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感觉十分尴尬和局促不安。 半晌后,钟朝柳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袁忠,绑架和非法拘禁,情节严重。他本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按最轻的判,也得七八年。” 殷道妍咬紧了嘴唇,良久才说道:“他活该。谁让他蠢。” “是挺蠢的。”钟朝柳居然点了点头,“为了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女人去拼命,结果别人在外面逍遥快活,自己进去了。你说,他图什么?” 殷道妍感觉像是被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从脸一直烧到心里。 “你什么意思?”她瞪着他。 “字面意思。”钟朝柳把那份文件扔给了她,“看看。” 殷道妍犹豫了一下,弯腰捡了起来。 是一份《刑事谅解书》的草稿:抬头是洪晓琳,内容是她表示谅解袁忠的行为,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处理。落款处空着。 殷道妍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上,喉咙感觉一阵阵的发干:“这……这有什么用?” “正常情况下,能减刑百分之三十左右。”钟朝柳靠回椅背,“也就是说,七八年,可能变成五六年。但如果找个好点的律师,或者我帮忙运作一下,缓刑或者免于刑罚,也不是不可能。” —— 七八年。 殷道妍脑子里飞快地算着。 袁忠今年四十六,进去七八年,出来就五十四五了。五十五岁的男人,有案底,没积蓄……还有什么用?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知道自己爱不爱袁忠,只是突然觉得,如果未来七八年都没有袁忠在身边照顾,她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老娘在外面玩,是身体在追求解放,但我的灵魂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啊! 不知道袁忠要是听见她的心声,会不会感动死? “条件呢?”她哑声问,“你们不可能白给吧。” “当然。”钟朝柳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只要你签了这个,我保证袁忠没事。” 殷道妍接过来,是和解协议。 密密麻麻的条款,核心只有一个:名雅免费为她进行面部修复治疗,一次性支付二十万元补偿金。 作为交换,她必须撤销所有对名雅的投诉和指控,不再以任何形式损害名雅声誉。 —— “二十万?” 殷道妍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钟朝柳,你打发要饭的呢?” “呵呵......”钟朝柳笑着说道,“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背后是连巨腾......” 殷道妍心里一惊,满眼不可思议。 “不用慌,自从夏高告诉我关于你们俩的破事后,我就一直派人去找你。”钟朝柳淡定说道,“不得不说,连巨腾把你藏得真好啊!我的人愣是找不到你的藏身之处。”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和我谈?难道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你是你,他是他。不要混为一谈,”钟朝柳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许诺你什么条件,但是我相信我钟某人的信用比他靠谱吧?” 殷道妍眼里的神色一阵阵变幻,才迟疑说道:“他答应给我一百万,所以,要是你也能......” “不可能!”钟朝柳说道,“我钟某人认错认罚,但绝不接受讹诈!” 第255章 同道中人 当钟朝柳从殷道妍口中诈出连巨腾后,才确信自己的怀疑没有错。 “除了这一百万,他还答应了什么?”他转而笑着问道,“你可知道,这一百万根本就不够修复的费用?” 在钟朝柳强硬的表态下,殷道妍早已放弃了幻想,幽幽说道:“我的脸他负责修复,然后袁忠的事他会帮我运作......” “他帮你运作?”钟朝柳恍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洪总不谅解,袁忠就一定要坐牢,他怎么运作?” “他,他的人脉很广,能量很大......”殷道妍犹自嘴硬。 —— “哈哈哈。” 钟朝柳用看弱智的眼神看向殷道妍,嘴里发出一连串充满讽刺的笑声。 “他人脉再广,还能左右司法?还是说,他敢帮你劫狱?你也不想想,就算他有这本事,你们值这个价吗?” 殷道妍这回没有反驳,她知道钟朝柳说的没错。 自己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一件恶趣味的玩具而已,随时可能用完即弃。 而且,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发现连巨腾还叫手下送来了手铐和绳子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大概能猜到这些东西最后会用在谁身上。 妈的,这就是个变态! 正常人谁会玩这些?而且还是和自己这么一个半夜露脸能吓死大活人的丑八怪玩? 钟朝柳看到她一直在沉默,收敛了笑容,正色说道:“就算他答应的都是真的,但是你确定你能让我们名雅服软吗?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达不到他的要求,你们会怎么样?” 殷道妍心里颤了一下,身上的鞭痕和蜡印似乎开始隐隐作痛。 “你无非是一个做炮灰的烂头卒子而已。”钟朝柳一字一句地说,“他任何的承诺,对你来说,无非是可怜是施舍,你搞不定我,就别指望那些口头承诺能够兑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到时你就顶着一张烂脸,身无分文还孤苦伶仃过下半辈子吧!” 殷道妍慌了,扯直了嗓子质问:“你们名雅不是承诺会给我修复吗?!” —— 钟朝柳又笑了。 “我们名雅的赔偿流程只针对正常的客户,你这种存心碰瓷的,如果谈不拢,我们会选择起诉,怎么可能还会给你修复?” “钟朝柳,你!”殷道妍心虚开骂,“你出尔反尔,你卑鄙无耻!” “殷小姐,我只是个商人!”钟朝柳看着窗外的海城,慢吞吞开口,“我遵纪守法,信守承诺的前提是,我的利益没有被恶意剥夺!”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不可以这样?!”他转过了身来,“殷小姐,我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而且,你真的以为,连巨腾会老老实实给你一百万,再费心费力去捞袁忠?” 殷道妍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说实话,她对连巨腾一点也不了解,除了知道他是个变态之外。 她认自打识连巨腾以来,在对方口中听过的话,除了那些颐指气使的命令,就只有辱骂,和这几天睡在她身上叫妈妈。 而且,这王八蛋非要我戴头套,戴面具。 他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人看。 钟朝柳走回她面前,伸手指了指那份谅解书和协议:“但我却能保证,我所说的都会是真的。签了和解协议,二十万你立刻拿走,三天内安排修复手术,而这张谅解书......洪总今天就能签字。” “我......”殷道妍举棋不定,“我应该怎么做?” “回家,闭嘴,等待手术,等袁忠出来。” 办公室又安静了。 —— 殷道妍低头,再次看着手里那两份文件。 一份是二十万和重新变美的希望,一份是袁忠少坐几年牢的希望。 她想起了连巨腾的鞭子,想起他说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想起他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条狗。 她又想起袁忠。 想起他的窝囊和愚蠢,但这个在自己心中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最后为了自己差点把洪晓琳弄死。 蠢,真蠢。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男人? 可是…… 可是这世上,也只有这么蠢的男人,会为她这种女人去拼命。 殷道妍抬起头,看到钟朝柳在笑。 她忽然觉得这个霸道的男人笑容如此真诚,做朋友真是一流,值得信任。 “笔呢?”她哑声问道。 钟朝柳递过来一支钢笔。 殷道妍接过,手抖得厉害。她在那份和解协议上,找到了签名栏。 她盯着那空白处看了很久,这可是足足少了八十万啊! 然后,她一闭眼一咬牙,弯下腰,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了,她把笔一扔。 钢笔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后悔的呐喊。 钟朝柳一把拿起来:“很好,殷小姐,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 “谅解书。” 殷道妍又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尽快。” 钟朝柳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洪总,上来一趟20楼。” 洪晓琳进门的时候没有废话,直接在谅解书上签了字,殷道妍这才如释重负。 “恭喜你。”洪晓琳把谅解书递到了她手里,“你和你的丈夫,将会重获新生。” 殷道妍没再说话。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门口。脚步沉重得像拖着脚镣。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她停了一下。 “钟朝柳。” “嗯?” “如果我今天没来闹,”她没回头,瓮声瓮气问道,“你会主动找我吗?” 身后沉默了几秒。 “会。”钟朝柳说,“但可能是在袁忠的判决书下来之后。” 殷道妍笑了。又是那种比哭还难听的笑。 “明白了。” 她拧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 “柳哥。”洪晓琳看着殷道妍离开后,问道,“连巨腾那边……” “他会知道。”钟朝柳回过身来,看着洪晓琳,“但他不会为一个废棋,再花太多心思。” “可是......”洪晓琳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白,“我之前,会不会……” “不会是他。”钟朝柳淡定说道,“如果是他指使袁忠绑架你,殷道妍就不会签字,正因为不是他指使的,她才没有底气敢确信连巨腾会给她兜底。” 洪晓琳看着他,欲言又止。 “晓琳,都过去了。”钟朝柳无奈叹了一口气,把她抱在怀里,“我希望你忘记过去,好好生活。” 洪晓琳怔了一下,她知道钟朝柳口中的好好生活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钟朝柳经常夜不归宿,回来的时候都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作为一个女人,她太了解这是怎么回事了。 “柳哥,对不起……”洪晓琳歉疚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钟朝柳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晓琳,抱歉,我不是有心要这样的,可是,我也是个正常男人......” 洪晓琳感觉自己心里痛了一下,钟朝柳的意思是说自己不是个正常的女人。 可是,他说的偏偏是真的。 沉默的尴尬中,钟朝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没话找话说道:“晓琳,你觉得殷道妍是个什么样的人?” 洪晓琳想了想:“虚荣,自私,愚蠢,不择手段。” “嗯。”钟朝柳点点头,“但她竟然会为了袁忠放弃八十万,有意思。” 洪晓琳又沉默了,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人,涂元立、余海亮......还有形形色色钟朝柳不知道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她和殷道妍可能是同道中人,她的苦衷,自己能理解。 “柳哥,也许她只是忍受不住生活的枯燥,但是心里还是爱袁忠的吧?至少,她内心唯一愿意依靠的人,可能也就只有袁忠了。” “谁知道呢,”钟朝柳把和解协议放进文件夹,“人性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一两句说清楚的。” —— “柳哥,要不......”洪晓琳此时此刻满腔愧疚,忽然感觉自己很对不起钟朝柳。 钟朝柳一愣:“嗯?” “要不我们再试试吧?”洪晓琳咬着嘴唇,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 半小时后,懊恼的钟朝柳起身:“晓琳,别忙乎了,今晚你早点睡吧,我有个应酬......可能不回来了。” 听到钟朝柳的话,洪晓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256章 自由的空气 “老板,殷道妍那个婊子没闹起来,和钟朝柳聊了一阵后就离开回她自己家里了。” 保镖回来汇报的时候,连巨腾正在摆弄着那些皮鞭、镣铐和绳子。 他面色一沉,狠狠甩了一鞭。 —— “啪!” 墙角的那个花瓶应声而碎,床单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鞭痕,保镖看到,嘴角微微一抽...... 妈的,这要是抽到人身上,肉皮不得都翻出来?! “操,这个臭婊子就是一头猪!”连巨腾狠狠骂了一句 。 “老板......”保镖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我们要不要把她弄回来?” “不用!”连巨腾气鼓鼓说道,“不成器的猪队友,弄回来也是浪费粮食!再说......她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公司又是多事之秋,没必要多事。” 确实,连巨腾现在心力交瘁。 海美人的假药事故,可没有名雅处理得那么漂亮,要不然他也不用天天躲在铂金酒店里鬼混了。 “你去把Angela给我叫来!”连巨腾想了想,说道。 “好的!”保镖应声离开,回头又看了看那些刑具一眼,心里不禁隐隐同情起那个火辣的模特来。 娘的,连总今晚这一顿藤条焖猪肉下来,也不知道这个Angela还能剩几块好肉? 这一夜,铂金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惨叫连连,听的人都头皮发麻。 可愣是没人多说什么。 只是听说后来Angela是捂着屁股哭着离开的。 —— 钟朝柳办事显然就比连巨腾靠谱很多。 殷道妍带着谅解书和他安排的律师去见了袁忠。 会见室里,眼窝深陷的袁忠,看到殷道妍时,眼里瞬间有了光。 “妍妍……”他激动得不能自已,声音发颤。 殷道妍嫌恶地白了他一眼。 但还是别开脸把谅解书推到他面前:“钟朝柳说,有这个,你能少坐几年牢。” 袁忠看着那份文件,感动得眼圈通红:“妍妍,我对不起你……我没用……” “少废话!”殷道妍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签了!老娘以后是还要靠脸吃饭的,没空天天来这种地方看你!” “嗯,嗯,妍妍,我听你的,我签我签!” 袁忠抖抖嗦嗦签了字,这才弱弱开口问道:“律师,我这样要判几年的?” “袁先生,别担心。”律师笑着说道,“来之前,洪总特意和我说过,要不是你心软回头给她送了食物和水,她人就没了,洪总说她很感激......” “我研究过了,你这个行为可以算是犯罪中止,没造成严重后果,而且还有谅解书,判不了几年的,另外,钟总说让我尽量给你争取缓刑。” —— 殷道妍愣住了。 这些她并不知道,她不明白为什么钟朝柳和洪晓琳要帮自己。 “缓刑?”袁忠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律师有点无语,这他妈就是个法盲啊,难怪冲冠一怒为红颜,把自己撂进来了! 但他还是笑笑说道:“缓刑就是暂不执行所判处的刑罚,会给你一个考验期。期间只要遵守法定条件,期满后就不再执行;如果违反条件,就会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也就是说。”他停顿了一下,认真说道,“如果能够争取到,你可以直接出狱,重获自由。” “啊?这!这!”袁忠呆了,半晌后“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律师猛磕了几个响头,“我对不起钟总,对不起洪总,我猪狗不如!谢谢!谢谢你们!” “律师,这,这......”殷道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住律师问道,“钟朝柳,啊不,钟总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钟总说,”律师把自己的手臂从殷道妍手里抽出来,“他这不是帮你,只是替洪总感谢袁先生的善良。” “谢谢!谢谢!”袁忠还在忙不迭地跪地磕头。 “袁先生,不用这样,你快起来!”律师赶紧劝道,“我也只是听从钟总的吩咐而已。” “谢谢!谢谢!”袁忠依然跪在地上。 殷道妍听到律师的话,再看着袁忠那个样子,心里某个地方突然酸了一下。 “行了!赶紧起来!”她恶声恶气道,“早点出来伺候老娘!又跪又磕的,丢不丢人?!” 袁忠这才慌忙起身,连连点头:“哎!哎!你说得对,我得早点出去给你挣钱……律师,谢谢你!让你看笑话了……” —— 果不其然,袁忠被轻判了。 这是由于袁忠在绑架过程中,确有主动提供食物和水的行为,主观恶意相对较轻。 加上未造成实质性人身伤害,以及洪晓琳出具的谅解书和钟朝柳在背后的运作,法院最终采纳了辩护律师的意见,对袁忠从轻发落,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免于刑责是不可能的,大家别被霸总文忽悠瘸了。 那些霸总动不动就能干扰执法,公权私用的桥段,必定是某些作者喝多了,梦到啥就写的啥,不必当真。 不然,要是谁家霸总最后被国家收拾了,就叫你们家律师去起诉那些个把白日梦当现实的作者吧。 人狂必有祸,目无法纪的人,社会一定会教他做人。 不是法治,就是血酬。 要不然,还要法理干什么? 北极鲶鱼之流为啥出国了才敢蹦跶,在国内都只能藏着掖着? 因为世间公理,一切有为法,躲不过一个法字。 就算侥幸逃过,靠的也不是什么霸总能量,无非是足够了解规则,寻找漏洞钻空子而已。 法律不可欺,程序不可违。 袁忠能得到这样的结果,算是善莫大焉了。 他出来的那天,天色阴沉,心里却是一片万里晴空。 站在看守所门口,他闻到了自由的空气,看到了深爱的女人。 不远处的殷道妍戴着大口罩和帽子,让他生起无限亲切。 他快步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又被她一把甩开。 “滚远点!一身晦气!”殷道妍嫌弃地瞪他一眼,“赶紧吃,吃完去名雅报到!那边说给我安排了一个返聘专家主刀,叫汤朱道的!” “真的?”袁忠喜出望外,“那太好了!这可是大专家啊!” —— 名雅医美,19楼。 涂元立和洪晓琳讨论了一上午,华树亮和陆荳冰在一旁听得直打瞌睡。 殷道妍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名雅自然要平息事态,但涂元立却想锦上添花。 作为一名策划,他不愿放过任何能为公司赢得口碑的机会。 对他而言,危机中永远藏着转机。 殷道妍这件事看似负面,但若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在混乱的行业现状中,凸显名雅卓尔不群的姿态。 “洪老师,我认为全程跟拍殷道妍的修复过程,对名雅是重大利好。”涂元立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意见,“你想想,一个多次维权的客户已经给公众留下了太多疑问了......”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更谨慎。”洪晓琳虽认同,仍有顾虑,“万一再出意外怎么办?而且,会不会被质疑是在作秀?” “哪怕是作秀,”涂元立显然不喜洪晓琳畏首畏尾的风格,“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既然担心意外,我们就动用最顶尖的技术力量。” 他停顿一下,见洪晓琳没有反对,才继续说道: “这既能展示我们的诚意,也能让公众看到我们的专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是危机公关,更是一次绝佳的品牌宣传。” “宣传?”洪晓琳仍有些犹豫。 “当然是宣传!如今国内医美行业的口碑几乎和‘诈骗’挂钩,乱象丛生。如果我们能全程公开透明,不就等于告诉公众:名雅是诚信经营的吗?” 洪晓琳一时难以决断。 —— “我同意!” 这时,钟朝柳带着赵德柱推开了LoFt的门:“涂总的思路很大胆,但值得一试!” “我也赞成。”赵德柱笑吟吟地附和,“名雅是时候展示实力,打消公众的疑虑了。” 第257章 影子医生 在钟朝柳的支持下,涂元立以殷道妍案例为典型、打造名雅服务口碑的提议获得了一致通过。 为确保服务质量,修复方案由夏之辉亲自制定,只是由于他排期已满,主刀换为一位返聘专家顾问。 没办法,那73名需要售后的客户,几乎挤占了所有医生的档期。 涂元立审阅了修复方案,很完美。但手术安排中那位主刀医生的名字却十分陌生。 没道理啊,自己好歹是名雅的副院长兼运营负责人,居然还有不认识的医生? —— 涂元立去找了史珍香,却得知这位返聘专家不常坐诊。 又去人事部找了毛迪硞:“毛经理,汤朱道?这位专家……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毛迪硞笑了笑:“涂总,汤教授是我们特聘的资深顾问,平时不常来院里坐班,主要是负责高难度修复案例的技术指导。这次殷女士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特意请了他老人家出山。” “哦?”涂元立闻言一愣。 殷道妍的修复,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故了。 不了解的人,他不太放心,总归还是要研究一下的。 “既然是资深专家,那他的执业资格证人事部这里有存档吧?还有过往的成功案例,不知道毛经理有没有相关资料?” 毛迪硞愣了一下。 大哥,你特么来找茬的吧?我一个管人事的,上哪里去给你整那么多资料啊? 他尴尬一笑:“这个……涂总,汤教授年纪大了,比较注重隐私,他的个人资料……” “毛经理,我不想听解释!”涂元立听出来了,这王八蛋在和自己遛弯呢! 特么的,你一个不干人事的人事,装啥装? 他随即毫不客气说道:“主刀医生的资质公示是医美机构最基本的要求,你如果连这些资料都掌握不了,我看这人事还是换一个肯干点人事的人来吧!” 毛迪硞一听大惊失色,这位涂总虽说不能直接任免自己,但是,董事长和其他院长都都听他的啊! 他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涂总,您别急,我……我再去资料库仔细找找看。” “找到后,送到我办公室去!” —— 毛迪硞磨磨蹭蹭抱来了一摞档案。 涂元立翻开一看,这位汤朱道的履历还真的相当出彩:曾任某知名公立医院整形外科主任、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他拿起执业证书复印件,看了看在的陆荳冰:“小陆,你看得懂这个吗?” 陆荳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懂。” 涂元立只好又看向毛迪硞:“毛经理,档案我看过了,不过,作为重点公关案例,内部审核需要更谨慎。我需要核对一下原件,并且希望看一下汤教授近期的学术活动记录、或者相关的获奖证明。” 毛迪硞又愣了一下。 妈的,涂总,你能不能别这么屁事多啊?做个人好不好?! “涂总,您这……是不是太较真了?汤教授是退休返聘的专家,学术活动可能没那么频繁,获奖证明……那些证书估计他都自己珍藏在家,我们这里只有备案的这些基本资料。” “毛经理,合规审查要严谨,这既是为了对患者负责,也是对名雅的声誉负责。” 毛迪硞只得应下:“我.....我再想想办法吧,我找找看。” 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一个下午。 —— 快到下班时,毛迪硞才拿着一个文件袋过来。 “涂总,实在抱歉,”他一脸为难,“汤教授的证书原件……可能之前借用到别的审计项目,一时半会儿没归档回来。您看这复印件清晰度也很高……” 他一边说,一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这是我能找到的,汤教授之前参加一个行业研讨会的邀请函复印件,还有……呃,一份很早以前的获奖证书复印件,您看这个行吗?” 涂元立接过那几张纸。 研讨会的日期是四年前,获奖证书一看就很陈旧,颁发单位是“亚洲美容健康交流协会”。 闻所未闻,怕只是个野鸡单位。 毛迪硞相当于给涂元立送来了一堆废纸,这让他十分不爽:“就这些?” “就……就这些了。”毛迪硞避过他的目光,支支吾吾说道。 “亮子,你来一下!”涂元立没再理会毛迪硞,只是把里间的华树亮叫了出来。 他把材料递给了华树亮:“你用查一下公开的医师信息公示系统。” 毛迪硞脸色一变:“涂总,这没必要吧?咱们自己医院的备案还能有假?” “就是因为是自己医院的,才更要确保万无一失,杜绝任何可能的管理漏洞。”涂元立说着话的时候,已经打开了电脑浏览器。 “师兄,我记得国家卫健委有个面向公众的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查询平台,虽然信息可能有延迟,但基础执业信息应该是公开可查的,正好验证一下。” 华树亮说完,已经进入了官方网站的查询入口。 他输入了汤朱道的名字和执业证书编号,页面跳转。 嗯,有这么个专家,但是...... “查询结果:该医师执业证书状态已注销。” “注销时间:约6个月前。” “备注:经查,因违反医疗技术操作规范,造成医疗事故,经相关卫生行政部门决定,吊销其医师执业证书。” “这……”毛迪硞面无人色,脸色瞬间白了。 —— “毛经理,这就是你返聘的专家?” 涂元立冷笑一声:“无证主刀,要是出了事故,责任是不是你来负?!” “师兄,还有更劲爆的,你来看看!” 涂元立和毛迪硞一起凑近电脑。 华树亮在网页上搜索汤朱道,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几条小道消息浮出水面: 这个汤朱道,毕业于某地方农校的兽医专业,当过一段时间屠夫,是一把杀猪好手。 后来不知通过什么门路混进医疗系统,结果接连出了几起医疗事故,又改行做了美容整形医生。 如今退休在家,本想进肉联厂当师傅,可年龄太大,闲来无事只能帮乡邻骟猪混两顿饭。 不过不得不说,他骟猪的技术倒是嘎嘎好,十里八乡人称“劏猪刀”。 三人都看傻了眼。 特么的,这玩笑开大了吧? 让他主刀,不就是让这屠夫把人当猪宰吗? —— 被吊销执照的兽医,竟是名雅医美的返聘专家? 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用说,那些证件证书,肯定是pS出来的! 而且,这个兽医……估计根本没上过手术台。 涂元立脱口而出:“影子医生!这他妈是典型的‘影子医生’操作!” 不,甚至连影子医生都不算。 影子医生好歹是找个有证的专家挂名,让没证的上台操刀。可汤朱道自己都被吊证了! 这是严重的医疗欺诈,一旦出事,就是惊天丑闻! 他看向呆若木鸡的毛迪硞,厉声质问:“到底是谁在操刀?!给殷道妍做手术的,究竟是谁?!” 毛迪硞也一脸懵:“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个你们得问医疗部。” —— “赵院长!” 涂元立眼见从毛迪硞这儿问不出什么,直奔赵德柱办公室。 “哎哟!涂总,你怎么来了?!”赵德柱吓了一跳,但见是涂元立,又笑吟吟招呼起来,“快请坐,喝什么茶?” “我喝你妹的茶!”正在气头上的涂元立完全不给他好脸色。 “我妹?我妹在苏南老家呢,这会儿怎么过来给你泡茶?”赵德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哎哟!我的涂总,这是谁得罪你了?这么大火气?” “赵院长,我只问一件事!殷道妍这个修复手术,到底是谁在做?!” “汤朱道教授啊,怎么了?” “好啊!你个老登!”涂元立气笑了,上手就要抽赵德柱,“放你妈的屁,一个影子怎么做手术,靠意念操刀吗?!” “你……你都知道了?”赵德柱一阵愕然,赶紧挥手,“涂总,你别急,哎,别动手啊!” 涂元立一把揪住赵德柱的胡子,疼得他嗷嗷直叫。 —— “你说不说实话?!” 赵德柱被薅掉十几根胡子后,总算挣脱出来。 他远远隔着一张办公桌,气喘吁吁道:“涂总,这都是行业惯例了,谁家不是挂几个老专家教授,让年轻医生上手练练?” “特么的,你们查过那个汤朱道没有?啥都不知道就敢让他主刀?” “啥?”赵德柱懵了,“涂总,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还能有什么意思?!这个所谓的狗屁专家,就是个骟猪的兽医!” 第258章 行业惯例? “啊?!”赵德柱也震惊了。 他现在只想一刀砍死毛迪硞。 名雅对外宣称一大堆返聘的专家教授,实际上除了朱杜友那个喘气都费劲的老头之外,其他的都纯属子虚乌有。 都是他叫毛迪硞从网上扒来的资料,专门找那些已经离退且几乎不在业界露面的老专家教授。 这确实是行业惯例,找这些人挂在门面上,既能贴金,又能避免出现侵权争议。 可谁知道毛迪硞这王八蛋自己都不检查的啊! 特么的,还是个兽医!这不是李逵找了个李鬼吗?! —— 赵德柱苦笑一声,接着说道:“要不,我给你换个真专家主刀吧?” “谁?” “我们的业界泰斗,朱杜友医生,你放心,他是我们实打实的老行尊了!” “朱杜友?”涂元立脑子中忽然出现了一双不停哆嗦的手来,“我操!赵院长,你逗我玩儿呢!我让他给你开刀,你敢不敢?” 开什么玩笑,朱杜友都半截埋土里了,让他主刀?万一要带着客户一起走怎么办?! “这......”赵德柱想了想才说道,“我们只是把宣称的专家换了而已,真正主刀的又不是他。” 涂元立听完一阵阵头大,又一个闪身揪住了赵德柱的胡子:“究竟是谁操刀?!” 赵德柱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哎哟喂!涂总!涂院长!手下留情!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涂元立松开手,冷冷地盯着他。 赵德柱揉着下巴,一脸委屈:“是……是朱友高医生,涂总,您先别急眼,听我解释!这朱医生虽然年轻,但手艺是实打实的!” “朱友高的执业范围是皮肤激光和注射美容!殷道妍这种高难度的面部复合组织重建修复,根本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你们怎么敢?!” 听到涂元立这样问,赵德柱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来,清了清嗓子后语重心长说道: “涂总,这是行业惯例!靠专家名头吸引客户是常事,但关键手术还得靠自家骨干的,朱医生是夏院一手带出来的,技术过硬,执行夏院亲自制定的修复方案肯定没问题。” “行业惯例?”涂元立惊呆了,“用被吊销执照的兽医挂名,让执业范围不符的医生操刀,这叫行业惯例?!” “话不能这么说嘛涂总!”赵德柱陪着笑,“那汤朱道的资料是毛迪硞办事不牢靠,回头我就收拾他!但朱医生的技术是真的啊!咱们名雅这么多年口碑立在这儿,靠的就是真本事!再说......” “涂总,现在的医美都这么干,没几个专家背书,绩效上不来啊!” 涂元立看着赵德柱理直气壮的表情,顿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赵德柱浸淫行业多年,靠的都是经验和资历,和他讨论行业伦理问题,无异于对牛弹琴。 “殷道妍的修复方案先暂停!”他叹气说道:“我和钟总商量一下。” —— 钟朝柳的办公室。 涂元立将汤朱道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赵德柱的说辞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钟朝柳听完,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惊,只是拿出手机来:“毛经理,你上来一下。” 接着扭头对涂元立说道:“元立,喝茶。” 涂元立满头雾水:特么的,一个二个都叫我喝茶?这都啥时候了?怎么喝不死你们?! 但是钟朝柳没有再说话,自己也只好先陪着喝茶。 毛迪硞进来,看到涂元立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微笑问道:“钟总,你找我?” “听说你找了个兽医挂上专家栏了?”钟朝柳抿了一口茶,冷冷问道,“你怎么不去火葬场找个烧锅炉的挂上来算了?” 毛迪硞心里把涂元立骂了个底朝天:他妈的,你一大男人怎么也爱打小报告啊?! “我、我......”毛迪硞满脸的不自然。 “罚款两千,停发季度绩效奖金。”钟朝柳平静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两小时内,专家栏的资料再有问题,你自己申请自离。” “哈?”毛迪硞震惊了一下,然后忙不迭点头说道,“好!好的!钟总,我这就去检查更正!” 说完他就慌慌张张离开了,钟朝柳这才笑着看向涂元立:“元立,你看这样的处理结果行吗?” 涂元立:王德发?!这特么就叫处理了? 不是,钟总,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反映的是什么问题啊?! 他傻眼了。 —— “元立,你的谨慎和责任心,我很欣赏。” 钟朝柳把涂元立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放下了茶杯后,才推心置腹说道: “不过,老赵说的,也确实是实际情况。现在医美行业竞争激烈,专家名头是块金字招牌,各家都在用。关键在于,操刀的医生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涂元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钟朝柳却没有管他怎么想,只是继续说道: “既然夏院认可朱友高的能力,那技术层面就不会有问题。至于挂名专家资料审核不严的问题,我会让老赵和毛迪硞严肃整顿,下不为例。”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殷道妍的手术万无一失,把这次的公关案例做好。” 涂元立无语了,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连钟朝柳都默认了这种操作,他一个空降的副院长,还能说什么? “钟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 “放心吧。”钟朝柳笑着打断了他,“水至清则无鱼。我们要的是结果,是名雅的口碑和业绩。只要控制在安全范围内,就无伤大雅。这件事,就按公司安排的办吧。” 涂元立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在根深蒂固的行业潜规则面前,个人的坚持毫无意义。 —— 涂元立垂头丧气地回到了19楼。 洪晓琳对这种行业惯例早已见惯不怪,带着华树亮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乎。 老娘才没工夫教这种行业小白呢,你涂元立自己悟去吧! 陆荳冰看到他阴沉的脸色,轻声劝道:“涂总,其实……其实毛经理和赵院长他们说的,也不全错。现在医美行业都这样,不挂几个有名的专家,客户根本不买账。您也别太较真了……” 我去!连陆荳冰都这么想? 涂元立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脸单纯的姑娘,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在所有人看来,他才是那个不懂规矩、小题大做的异类。 “小陆,这不是较真。”他叹了口气,“这是底线。医疗不是儿戏,诚信才是立足之本。” 陆荳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显然还是觉得涂元立有点“轴”。 涂元立挥挥手,让她先出去。 他需要静一静。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怀揣着整顿山河的抱负来到名雅,却发现这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浑得多。 想要改变,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眼下,殷道妍的手术已成定局,他无力改变。 沉思良久,涂元立叹叹气拿起手机:“夏院长,是我。” —— 夏之辉听完涂元立的话,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我就说嘛?年轻人终究还是需要成长的! “涂总你放心好了,殷道妍的修复方案没有问题!朱医生的技术我也信得过。” 涂元立听到夏之辉的保证,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到底夏之辉是技术出身的,他的保证比任何潜规则都来得实在。 不过转念一想,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夏院长,我不是怀疑朱医生的能力。只是这个案例必须成功——我们要将其做成行业标杆,向市场证明名雅的技术与担当。请您务必统筹所有资源,确保达到最佳效果。” “放心吧,涂总!” 第259章 带我去见见世面 既然所有人都信誓旦旦保证没有问题,涂元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把华树亮叫了过来:“现在开始殷道妍修复案例的跟拍,就从慰问开始吧。” “师兄,现在?”华树亮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就是现在,让洪老师出镜,你负责掌机,我们帮忙做好配合工作。” “小陆,准备个果篮,再封个红包,我们去看看殷道妍。” —— 车子七拐八绕,开进了海城老城区一片挤挨着的弄堂。 数十年前,这里也曾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好气象,可惜,在岁月的洗礼下,早已变成了落寞的破败。 两侧的骑楼斑驳的墙皮已经开始脱落,昔日精致的雕花窗棂也糊满了灰尘与蛛网。 那些架设在半空随意纠缠拉扯的电线,像一张破旧的巨网笼住了这一方小天地,昏沉的天光暗示着这里是一个被繁华忘记的地方。 无论长街巷道都很安静,只有头上满满当当伸展出来的晾衣竿,和那些在微风中晃动的衣衫才能印证这里还有活人气息。 华树亮好奇地四下打量:“哇!师兄,没想到海城居然还有这样破败的地方,连南城的城镇乡村都不如呢?!”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竟然引起了众怒:“南面跑来的阿乡,侬刚啥物事?侬算老几啊?凭啥看勿起我伲海城?!” 甚至还跑出来了几个身穿名牌,妆容精致的大姨指着华树亮的鼻孔就骂。 海城人的骄傲和高贵,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质疑就是挑衅。 涂元立很无语,只好加速驶离。总算到了目的地。 袁忠和殷道妍的家就在一栋老公房的三楼,正是饭点时候,楼道里的霉味中飘来了阵阵饭菜香气。 —— 开门的是袁忠,笑容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名雅的贵人们,不仅大度赦免了自己,还要帮我家妍妍修好脸,那可真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啊! 他忙不迭地侧身让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洪总!涂总!快请进,请进!” 殷道妍坐在沙发上对着四人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似乎不愿意过多说话。 “殷女士,公司对您的情况非常重视。”洪晓琳从陆荳冰手里接过果篮放到了茶几上,“我们名雅已经组建了专家团队制定了方案,请您放心,随时可以进行修复手术了。” 袁忠却搓着手,连连鞠躬:“谢谢洪总!谢谢名雅!给了我们机会,还这么费心……我们、我们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扭头看向殷道妍,“妍妍,你看,人家名雅还是讲信用的!” 殷道妍抬眼看了看,又点了点头。 洪晓琳摆摆手,保持着职业微笑:“你们安心准备手术吧,名雅衷心希望殷女士能恢复自信,重新开始生活。” 一套场面话下来,华树亮也拍到了足够的素材,涂元立等人便起身告辞。 袁忠千恩万谢一直送到了楼下,恨不得把四人当再生父母供起来。 —— 刚回到到名雅,洪晓琳就带着华树亮去拍医生天团了。 涂元立和陆荳冰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两个护工,正抬着一副担架脚步匆忙往外走。 担架上躺着的人,用薄毯盖着,不停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声。 “这……什么情况?”涂元立眉头微微一皱。 光天化日之下,自家公司门口抬出个哭哭啼啼的担架,不知道的还以为名雅又出了什么惊天医疗事故。 陆荳荳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却是习以为常的淡漠,她轻轻叹了口气:“唉,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隔三差五就会有这样的事的啦。” “经常会这样?!”涂元立不敢置信,“我们医疗事故率这么高的吗?!”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医疗事故频发”、“黑心诊所草菅人命”等惊悚标题。 要是隔三差五就整个新鲜的出来,老子马上提桶跑路! 不!桶也不要了! 看着涂元立震惊的架势,陆荳荳冰赶紧摆手:“涂总!你可别嚷嚷了……不是医疗事故!” “不是事故是什么?难不成是自找的?”涂元立觉得陆荳冰这小姑娘可能发烧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涂总,你干什么!我没事!”陆荳冰一把甩开了涂元立的手,“他们是自愿的,这种事,确实是自找的。” “自愿躺在担架上哭爹喊娘?自愿被抬出来?小陆,你看我像傻子吗?” “涂总,您刚来不久,有些情况不了解,他们都是精英医师速成培训班的学员。” —— “培训班?”涂元立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嗯,就是有一些客户也想干医美,针对想快速入行自己开店的人,公司就会对他们进行短期集中培训。理论学习很快的,主要是实操练习有一定难度。” “实操?怎么实操?” 陆荳荳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涂总:“培训时间紧,任务重,又不可能有正规的临床实验对象。学员们就互相在彼此脸上练习注射啊。” 涂元立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那担架上的人的遭遇。 想象一下,一群只学了几天、连血管神经都未必分得清的生手,拿着针头互相在脸上、鼻子上、下巴上做实验,那场面…… 比那些上了三四年网课,毕业后直接上岗给病人扎针的护士更可怕吧? “这不胡闹吗?!打出问题来怎么办?栓塞了怎么办?会死人的!” “打出问题来就只能送医院了,你看刚刚那个就是。” 涂元立亚麻呆住了,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小陆,你怎么好像觉得这很正常的样子?”涂元立问道。 “啊?难道这不正常吗?”陆荳冰不解说道,“我刚毕业进来看到也很惊讶,可是他妈说大型医美机构几乎都是这样培训的啊,就像我们在卫校也会学这个啊。” “都这么搞?” “是啊,你还别说,想参加培训班的学员还挺多的呢!” —— 涂元立听得心惊肉跳。 他本以为汤朱道那个兽医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炸裂的操作。 可是,大家竟然都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看着陆荳荳冰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娃娃脸,连这屁大点的姑娘都司空见惯了,难道干医美的都是天生胆肥? 哪怕是个瘾君子,给自己打第一针之前,都要纠结来纠结去吧? 他很难想象那些可能连消毒都不懂的普通学员,是怎么说服自己往别人身上捅的? 陆荳冰天真说道:“那些学员都想到早点熟练,这样就能赚钱了,都求着公司早点安排培训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涂元立懂了。 —— 不过话说,他还没见过这种互相扎针的场面呢,不会是人均容嫲嫲吧? 还是个个都是夏紫薇? “走,小陆,带我去见见世面去。” 第260章 精英医师速成培训班 有些人并不知道,名雅医美除了地下有两层地库,还有个负三层的。 那是名雅的秘密培训基地,所有学员都知道,这个不对外开放的地方,是为了守住名雅的核心技术和某些科研成果。 这里单独配备了独立电梯,学员培训和成果试验都在这里。 除了名雅的内部员工,就只有花费了巨额培训费用的学员能被领到这里来。 —— 涂元立自然是有通行权限的。 只不过,他上学的时候就容易打瞌睡,工作的时候也不太喜欢这些枯燥的培训。 现在听陆荳冰说起这里居然还有上手实操的,就想着去见识一下。 人生在世,活到老,学到老。 万一以后自己老了,想和朱明玉呆在深山老林里养点鸡鸭鹅什么的,也能自己动手打针不是? 独立电梯在员工通道里,两人搭乘到了负三层。 门向两侧无声滑开,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一股特殊消毒剂的气味率先涌出,与地上楼层空气清新剂堆出来的温馨花香截然不同。 一条宽阔的走道映入了眼帘。 两侧墙壁是带金属质感的浅灰色,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静音胶垫,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整个负三层都靠嵌在墙线上方的灯带照明,灯光冷白均匀,整个空间连一丝阴影都没有,看久了,眼睛还会痛。 每隔一段距离的墙上,都挂着一块亚光黑板,上面都是些涂元立看不懂的数字或英文。 走道两侧分布着数个透明或半透明的观察隔间,还有一个设备齐全的模拟手术室。 陆荳冰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脚步未停。 涂元立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这些景象,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念头。 特么的,好好的一个美容院,怎么搞得跟科幻片似的?! —— 陆荳冰带着他来到了一扇大门前停下:“涂总,前面的是前门,这里是教室的后门,我们.....” “嗯,我不会影响学员学习。”涂元立说完,就直接推门进去。 酒精的刺鼻气息裹着热浪扑面而来,隐隐还带着点咸腥气。 看来,在这里受伤是常事。 讲台上,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导师,正拿着麦克风喊着:“……对!手感!注射靠的就是手感!把针头当成你手指的延伸!” “想象一下,你不是在打针,你是在用液态的黄金,雕刻一件艺术品!只不过这件艺术品会喘气,还会给你付钱!” 底下三十几个学员发出哄笑,气氛相当热烈。 涂元立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扫过全场。 实操区,七八张美容床上躺满了学员,他们的同学正手持真正的注射器,在对方脸上比划。 我勒个去,这就上手了?! 他还留意到,其中一个学员刚刚抠完脚趾头,又挖了好一阵鼻屎,估摸着内裤卡屁缝了,还伸手抠了一下屁缝做了个拉扯的动作。 然后,轮到她了,她搓搓手就水灵灵地拿起了注射器。 涂元立心里一阵阵的恶寒。 你大爷的,你要是敢给我打针,老子绝逼先打死你! —— “涂总!您来了?” 那导师眼尖,关了扩音器就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谄媚说道:“我是本期讲师阿Ken,您叫我小Ken就行!我们正在上高级注射实操课,请您指导!” 指导?我指导你姥姥! 老子连针头和注射管都不一定分得清呢,我指导你什么?! 涂元立对这种无处不在的官僚文化很无奈:“我就随便看看,你们继续吧。” Ken老师松了一口气,但回到讲台后声音却收敛了不少,那个眼神时不时就往涂元立身上瞟。 但面对学员却摆起了更大的谱,像极了陪着领导视察的村官。 涂元立倒是没有管这么多,只是随意走动参观。 他左前方的床位,一个年轻女孩正在同伴的太阳穴附近注射。 手抖得厉害,推药速度却很快。 针头拔出,注射点开始迅速鼓包,边缘泛红,躺着被注射的那个倒霉学员愣是不敢吭声。 也不敢乱动,虽然我爱钱,但是我怕死啊! 导师,我这样……没事的吧? KEN老师内心:你都敢让她打了,应该是命硬吧? 学员内心:老师让我打,应该是包活的吧? —— “层次浅了!药打到真皮和皮下交界了!” 阿Ken跑过来就是哐哐一顿骂,“你白痴啊!?这样容易鼓包,还不容易散!说了多少次,要进深层脂肪!你这一千多块的药,三分之一白打了!” 那个女孩被吓得手足无措,只好喏喏应是,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来了。 涂元立再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中年男学员在给女伴注射鼻唇沟。 那手法生硬得......像张飞绣花,又像李逵弹琴,更像鲁智深跳芭蕾一样。 那支针竟然在皮下粗暴地左右穿插,涂元立看得直咂舌,估计皮下都已经被捅成海绵了。 女伴疼得“啊”一声痛呼,大概是针尖碰到了小神经或血管,鼻翼旁瞬间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出血点,然后迅速变成一片淤青。 “停!”阿Ken看到,脸色一变,“轻微皮下出血,正常现象!冰敷!用力按压!” 他边说边用眼角瞟涂元立。 涂元立面无表情,但胃部已经开始抽搐。 娘的,这比瘾君子更吓人好吧?! 受不了,实在受不了! 他加快了步伐往前走,结果听到最里面传来又一声惊呼! 原来是有学员在练习线雕提拉,导引针带着锯齿线,从鬓角发际线穿了进去,意图穿到苹果肌下方。 但好死不死,进针角度错误,线体在皮下受阻,形成了蚯蚓一样的隆起,躺着的小白鼠因为异物带来的疼痛,表情早已经扭曲变形。 “老、老师,这……这线卡住了,提不动了……” 阿Ken挤进来一看,骂了句脏话:“我操你姥姥的!你这么猛的吗?!” 接着他捏住线头就往外拉,那小白鼠顿时脸上被抽出一小坨血肉来,还挂着淡黄色的脂肪,疼得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嗷~~!!老师,轻点,轻点!烂了,烂了!脸要烂了!” —— 涂元立再也看不下去了。 满清十大酷刑也不外如是吧?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看到的不是什么学员,而是一坨坨被铜臭笼罩的腐烂血肉。 脸色发青的他,一个转身,拔腿冲向厕所。 “呕——!!” 涂元立再也忍不住,扶着抽水马桶狂吐不止。 出来时,他看见一脸茫然的陆荳冰。 她扶住脚步踉跄的涂元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带着点幸灾乐祸笑道:“涂总,这回开眼界了吧?我第一次来这儿帮忙,最少吐了半小时……” “走!走!回办公室!” 这鬼地方,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只剩下那位Ken导师在后面目瞪口呆:“这涂总……这么矫情的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吆喝起来:“别看了!都给我支棱起来!今天挨两针,明天赚黄金!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 回到19楼的涂元立,瘫坐在沙发里像一条咸鱼。 清新的空气虽然让他缓过来一点,但那种反胃感久久不散。 其实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这培训班怎么个操作法,万一哪天又要回去做个网文小扑街的时候,也能有个清新脱俗的素材。 谁知道特么的,这素材这么上头的啊?! 够了,这些素材已经足够让他连续做一周噩梦。 第261章 美丽的诱惑 十天后,海城难得露了个大太阳脸。 涂元立自从去了一回培训班后,就直接摆烂了好几天。 幸好有华树亮,把殷道妍的修复案例拍得相当成功。 嗯,主要是,殷道妍虽然一张脸能吓死人,但是身材却还是很有料的...... 而华树亮的独家技术,大家都懂的吧? 总之呢,凭借着殷道妍的身材优势,结合名雅医美足够的诚意,这一系列作品好评如潮。 名雅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今天的阳光,就像是嘉奖涂元立的创意和战绩,让他整个人舒坦起来。 —— 心情还不错的涂总,又精神抖擞地投入了工作中。 他刚刚开完一场会议,感觉腰酸背疼,准备下楼溜达一下。 毕竟,随便逮个人,看着他吓了一跳然后恭恭敬敬两腿并拢,大喊一声“涂总好!”...... 那感觉,还是相当爽的。 但他刚到了一楼拐过前台,就跟两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人影撞了个正着。 正是袁忠和殷道妍。 不得不说,名雅的技术确实有两把刷子。 殷道妍脸上虽还留着些许恢复期的红印,但精致的五官已透出几分惊艳。假以时日,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为过。 果然是个大美人。 难怪夏高这种小奶狗也会沦陷, 涂元立看得有点出神——倒不是他发花痴,而是任谁都会被这反差雷得外焦里嫩! 谁敢信啊?一张鬼脸的真容竟然如此祸国殃民? 袁忠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印有名雅LoGo的纸袋,里面估计是些术后修复用品。 他脸上的笑容透着浓浓的卑微和小心翼翼,生怕殷道妍有什么闪失。 涂元立看了眼袁忠,心里暗叹一口气。 哥们,就你这条件,家里的围墙得砌多高,才守得住这一枝红杏? —— “涂总!你好,你好!”袁忠先看到了涂元立,赶紧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这可是自己家的大恩人啊! 妍妍能够重新变成大美人儿,少不了眼前这个年轻副院长的功劳啊! 殷道妍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才嫣然一笑说道:“涂总,好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卧槽!就连笑起来也如此勾魂夺魄! 涂元立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天生媚骨颠倒众生了,这笑容,只怕就算洪晓琳在她跟前也自弗不如。 要是连巨腾知道,估计就死活不肯放她走了。 有眼前的殷道妍,还要什么刘亦菲啊?! “袁先生,殷小姐。”涂元立客套地笑了笑,“看来恢复得不错,气色好多了。” “是是是,多亏了名雅,也多亏了涂总您关照!”袁忠忙不迭地接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妍妍她也很满意!” 他眼里就只有一句话:我老婆最美! 但殷道妍却嗤之以鼻:“切!满意啥呀?涂总,您看我这鼻梁,是不是还能再挺一点?还有下巴,线条要是再流畅些就更好了……” 得!人类对美的追求,永无止境! 涂元立心里替袁忠捏了把汗,隐隐感觉有些危险的事正在发生。 大姐,你这张脸不说祸害苍生,也足以大杀四方了,居然还不满足? 你到底想干啥?! —— “涂总,您也在?!” 涂元立耳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是咨询部的钟珐琅。 他笑笑说道:“钟顾问,我刚好得一会空,就随便看看。” “涂总辛苦了。”钟珐琅客气恭维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殷道妍,“殷女士,袁先生,让二位久等了!我们到咨询室详谈吧?” “你们忙。”涂元立挥挥手。 “涂总再见!”袁忠赶紧道别。 殷道妍也心不在焉地说了声“再见”,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钟珐琅吸引了过去。 涂元立看着他们三人走进不远处的VIp咨询室,门轻轻合上。 他摇了摇头,仿佛看见袁忠头上顶起了一片大草原。 任何爱情在激情消退后,都会转化为亲情——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依赖与信任。 到了这时,无论男女,通常不会太在意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 不管美丑,只要是你,我都接受、都包容、都会舍不得。 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我离不开的,就是毫无伪装的你。 当然,在社会交往中仍需注意仪容,毕竟这是个看脸的时代,颜值往往能加持好运。 但是—— 女为悦己者容,一旦女方开始像小姑娘般特别在意自己的容貌,往往意味着她已按捺不住躁动的心,开始向往外面的自由了。 这殷道妍,明显还藏着不少花花肠子。 —— 咨询室里,熏香袅袅,音乐轻柔。 钟珐琅将一杯花茶推到殷道妍面前,笑容温婉得体。 “殷女士,您的想法我非常理解。追求美是每个人的权利,尤其您经历了那么多,更应该让自己焕发新生,活出更精彩的样子!” 看看,什么叫知音?这就是啊! 殷道妍这段时间没少感慨红尘茫茫无一人懂自己,现在听到了钟珐琅的话,顿时百感交集。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谁人听? 钟珐琅oS:我听,我听,我一直在听! 殷道妍连连点头:“钟顾问你说得太对了!我以前就是太不爱惜自己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这次一定要再把底子拾掇拾掇!” “没错!”钟珐琅趁热打铁,“您看啊,您的面部轮廓基础很好,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我要是个男的,我都迈不动腿了,你没看刚才那涂总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 不知情的涂元立狠狠打了几个喷嚏:谁他妈编排我?老子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殷道妍听得心花怒放,脸上浮起几分娇羞的神色:“哪有,钟顾问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真的啦,这涂总到底也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小后生,看见殷小姐这样的大美人,只怕今夜都要睡不着觉咯!” 殷道妍听完,咯咯娇笑,但袁忠神色却一阵阵不自然:妈的,以后不能和姓涂的多说话了! “但是,”钟珐琅继续说道,“如果殷小姐的鼻部再精雕一下,再配合一个微翘的韩式下巴,那就更完美了!一个侧颜就能绝杀所有男人!” 说着,她就在平板电脑上调出模拟效果图,一张经过优化后,与殷道妍有几分相像但更迷人的脸,跃然纸上。 啊不,屏幕上。 —— 没有任何女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殷道妍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屏幕上那个光彩照人的女人,真的会是未来的自己吗? 袁忠却是坐立不安,忍不住插嘴:“钟、钟顾问,这些……这些项目,得多少钱啊?” “袁先生,人生有限,美丽无价!谈钱就很见外了......您二位的情况我也了解,公司这边可以申请一个最优惠的套餐价......” “鼻综合加上下巴精雕,再加上一个黄金射频紧肤套餐,原价大概在二十八万左右,我可以帮您争取到……二十二万八千八!这个价格绝对是良心价了,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和技术。” “二……二十二万八?!”袁忠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特么的,这钱,能买我的命了都! 本来那二十万赔偿金,除了付清一些旧债,剩下的他都紧紧攥着,打算作为以后的生活费和新起点的。 现在?二十二万八?全给回名雅不说,还要再倒贴?! 殷道妍也愣了一下,显然这个数字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她很想要那个效果! 但是她也知道袁忠的能力,脸上流露出犹豫和窘迫。 —— 钟珐琅何等精明? 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后,她话锋一转:“殷女士,袁先生,我知道这个数字对一般家庭来说,可能有些压力。但是,女人最重要的投资,就是自己。变美之后,您会更自信,机会也会更多,这难道不是对家庭更好的回报吗?” “这、这......”袁忠紧张地捉住了殷道妍的手臂,“妍妍,咱们......” “你放开!”殷道妍却是眼睛都直了,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 钟珐琅微微一笑:“其实这笔钱也不一定要一下子拿出来的,你们不宽松,分期也是可以的,零首付!一分不花就能做下来......” “零首付?”殷道妍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第262章 名雅美贷 零首付!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殷道妍再看向钟珐琅的时候,感觉对方怎么看怎么亲切,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老娘要是变漂亮了,什么大老板什么富N代,还有那些带着官帽子的老爷们,还不是手拿把掐? 到时候要啥有啥,还用怕还不上这区区二十来万吗?! —— 殷道妍的反应让钟珐琅大喜过望! 就差临门一脚了。 她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滑,屏幕上跳出一张色彩斑斓的图表。 “殷小姐您看,这是我们名雅美贷专门为您这样的优质客户设计的方案。零首付,零抵押,今天签字,明天就能安排手术。” 殷道妍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0”,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分不花就能变得更美啊!小姑娘都没法和自己比啊! 袁忠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咽了口唾沫问道:“钟顾问,这零首付……是不是得收利息啊?” “哎哟,袁先生您放心!”钟珐琅笑得更灿烂了,“月息只有0.7%,二十二万八的贷款,一个月利息才一千六百块不到,每天少喝两杯奶茶就出来了!” “一千六……”袁忠掰着手指头算,一个月一千六,一年就是…… 他数学不好,只觉得脑子发懵。 殷道妍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才一千六!老娘大方点,直接给你两千又如何?! —— “对了,还有几个小小的费用......” 钟珐琅轻笑道:“资金方和审核机构会先收取10%的融资服务费,也就是两万两千八......不过您放心,会直接从贷款里扣,不需要您额外掏现金。” 袁忠的脸色骤然一白:二十二万八,先少两万二? “还有一个,是贷后管理费,用于账户管理、短信提醒、逾期催收……哦不,是还款提醒服务。这个也是直接从每月还款里扣的,很方便,而且才8%。” 袁忠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0.7%的利息,加上10%的进件费,再加上每个月8%的管理费…… 这他妈到底是多少? “殷小姐,这是分36期的计划,只要您签个字,我马上就能帮您走流程。” 钟珐琅说话的功夫已经把电子合同递到了殷道妍面前:“手术最快明天就能安排,主刀的可是韩国专家呢!” 殷道妍仿佛已经看见了一个倾倒众生的自己,颤抖的手指接过了触控笔。 “妍妍!”袁忠却感觉不对劲,“这账不对!咱们再算算,这利息……” 你妹的袁忠!竟然阻老娘发达?! 沉浸在美好憧憬中的殷道妍不干了,尖叫道:“算什么算!袁忠,我这辈子就想要这张脸!以前没钱做不起,现在有机会了,你又要拦着!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袁忠僵在那里,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 就在这时,咨询室的门被推开。 涂元立探进头来:“钟顾问,上个月的客户满意度报表……” 三人的对话就此被打断,钟珐琅心里极度不爽。 涂总,就你屁事多!没看老娘马上就要逼单成功了吗?求你了,别做猪队友行不行?! 其实涂元立在门外听了很久,在心里算过了一笔账。 名义上的利率是0.7%,但实际呢? 2.28万的砍头息,实际到手20.52万,但是还款计划都是按22.8万算的! 第一个月要还本金6333元,利息1596元,管理费元,第一个月就要还元。 这还只是第一个月。 而一旦逾期,每天罚息就要1140元,一个月就是三万四。 涂元立已经不敢往下算了,他知道名雅美贷赚钱,但是没想到这么赚钱! 殷道妍就算去做鸡,也不一定能还得上,除非能傍上沪上皇那种金主。 但是人家能看得上她吗? 说实话,他不太想管这个闲事,殷道妍那种人,就注定要吃大亏的。 可是袁忠......他想起了当初还在卫筱身边做舔狗的自己,不免有几分感同身受的兔死狐悲。 再说,要不是他的善良,洪晓琳估计这会已经是枯井中的白骨了。 他不想看着这个男人往火坑里跳。 —— “涂总!” 钟珐琅不爽归不爽,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必要的恭敬还是要有的。 “我正在给殷小姐介绍我们的美贷方案呢,我回头再找你汇报行不行?” 涂元立没说话,看向了袁忠。 袁忠一脸的局促,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只是碍于殷道妍的哭闹,不敢说话而已。 “唉~~”涂元立仿佛看到了当初被卫筱拿捏得死死的自己,“殷女士,您刚做完手术,要不您等状态完全稳定了,再考虑下一步的方案吧?” 可惜,吕洞宾被狗咬了。 殷道妍冷冷说道:“谢谢涂总关心,我心里有数。” 涂元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身为名雅的副院长,总不能明着拆名雅的台吧? “袁先生,”涂元立转向袁忠,话里有话,“家里大事,还是要商量着来。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改不了了。” 袁忠看向殷道妍。 殷道妍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刻蔫了。 —— 钟珐琅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加码。 “殷小姐,其实您完全不用担心还款问题。我们名雅美贷对老客户有特殊优惠——您介绍朋友来我们这儿消费,无论是做项目还是也办美贷,朋友消费金额的10%,可以直接抵扣您的贷款本金!” “啥意思?”殷道妍没听明白。 “您想啊,您身边肯定有很多想变美的姐妹吧?介绍三五个,您的贷款就还清一大半了!这哪是花钱啊,这是赚钱!” 殷道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贷款还能赚钱?! 不,我要赚钱钱,谁也不能阻止我发财! 涂元立不打算再说话了,良言难劝该死鬼,自己也不好介入别人的因果。 “钟顾问,那你先忙吧。”涂元立叹息一声,只好默默离开,“不过我建议,他们那个贷款,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根据实际缺口出额度吧。” “好的,涂总您慢走。”钟珐琅甜甜地开口送客。 心里却是不屑一顾:缺口?多大的缺口,我还巴不得他们多贷一点呢! 有钱不赚,这不是傻子吗? —— 袁忠看着涂元立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看他干什么?!”殷道妍嗔怒拉了他一下,“我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跟脑子有病似的?!” 可不是嘛?!我想变美碍着你涂总什么事了?非要吱吱歪歪的惹人嫌! 钟珐琅回过头来,继续说道:“殷小姐,您不妨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你的朋友做了项目变美,您也减轻了还款压力,这绝对是双赢!我们很多客户靠这个,不但还清了贷款,还能赚点零花钱呢!” 殷道妍的眼睛彻底亮了。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画面—— 她带着一张完美的脸,跟那些小姐妹炫耀,她们肯定会羡慕,肯定会问在哪做的。到时候她一说,她们一来消费,她的贷款就能减免……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贷款变美就能双赢! “好!”殷道妍抓起笔,“我做!我签!” “妍妍!”袁忠终于忍不住了,“这……这要还很多钱的……” “你闭嘴!”殷道妍尖叫,“我自己还,不用你还!” —— 成了! 钟珐琅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更盛: “殷小姐,那下面请拿身份证出来,我给你办理进件,对了,配偶袁先生的也要......” “嗯!好的!”殷道妍没想到,办个贷款竟然如此轻松。 “对了,殷小姐。”钟珐琅看着殷道妍的脸又说道,“我们还有个政策......” “就是您如果能拿着身份证,按我们的要求拍一些特定照片一起进件的话,有机会减免最后三个月的贷后管理费,你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第263章 沮丧的涂元立 涂元立回到19楼,又开始摊尸做咸鱼了。 难得振奋起来的士气早已消失无踪:好累,好郁闷,什么都不想干,好想混吃等死! 难怪赵德柱总是把名雅美贷挂在嘴边,这特么的根本就是名雅的印钞机啊! 只要有这个业务,其实自己改不改革都影响不大,哪怕下面全都是一堆米虫都没关系。 多少草包名雅都养得起! 更何况还有个拉人头减免还款的政策加持,那些为了还款的客户,一定会挖空心思给名雅拉来更多的目标客户的。 名雅只要躺着,就能把钱给赚了。 娘的,枉自己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以名雅救世主自居呢! 去他妈的努力上进,去他妈的创新共赢,老子在名雅这里,只是个好看的挂件而已! 操,在名雅美贷如此强大的造血能力面前,自己的那点本事就是个笑话! —— 洪晓琳和华树亮去给史义拓拍男人雄风去了。 陆荳冰看到涂总一回来,就一副跑了八个老婆的死样,愣是话都不敢说一句。 也不知道涂总受啥刺激了,明明出门的时候还背着手唱着歌,回来就一副要吊丧的样子。 涂元立表示这种小姑娘是理解不了自己作为男人的远大抱负的。 自己需要一个能证明能力的机会,而名雅给了自己这种假象的背后,是它雄厚无比的财力。 什么危机公关,什么医生天团,什么服务口碑,名雅要是没那个财力支持自己这些想法,自己就算拉泡屎都不带稠的。 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兜底,随便来条狗都能秒杀李嘉诚。 而现在,自己就像极了那条狗仗人势上蹿下跳的狗。 如果自己不是站在资本巨人的肩上,怕是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吧? 涂元立已经怀疑人生了。 钟总啊钟总,有放印子钱这么好赚的生意,你说你还费那劲折腾红酒,折腾医美干啥啊? 躺在钱堆里醉生梦死不好吗? 正当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元立啊,你们师兄弟俩晚上有空没?咱们一起吃个饭。” 正是钟朝柳。 —— 涂元立给华树亮打了个电话:“拍完片子没?钟总说晚上一起吃饭。” “啊!我早知道了,洪老师也一起去的。” “既然你知道了就行了,等下回来准备一下,可别又被那些服务生说你衣冠不整了。” “嘿嘿!师兄,我早悟了!不过咱们去哪吃啊?贵不贵?能打包不?” 涂元立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有点出息行不行?好歹也是个总监级别了,别整天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华树亮嘿嘿傻笑:“我这不是被海城的规矩整怕了嘛……” “行了行了,肯定是死贵又吃不饱的地方,你就别费劲琢磨打包了......” 200元一锅白粥,998元一只烧鸡还只给你一块鸡皮的海城,打包? 想啥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打包都要多花个千儿八百的?! —— 浦江边,一家颇有名气的本帮菜馆,临江包间里。 华灯初上,江上游船穿梭,对岸的霓虹闪烁,勾勒出海城繁华的轮廓。 钟朝柳和洪晓琳已经到了。 洪晓琳换上了一身旗袍,化了一个淡妆。 身姿如摆柳,眉眼似花开,那身旗袍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媚态。 墨绿色旗袍紧贴着身体的每一寸起伏,从肩颈到腰际勾出了一抹勾魂夺魄的流畅弧线,在腿侧戛然而止的开衩,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她斜倚窗边,江风拂动旗袍下摆,却没拂乱她周身那片沉静的影。 眉眼在灯火远处显得淡然,微微上翘的唇角,不像在笑,倒像光恰巧落在那里。 华树亮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只觉那满江繁华忽然褪成背景,唯有眼前这道剪影,惊艳了整个世界。 秀色可餐!好馋啊! 洪晓琳听到响动才回过神来,笑着招呼涂元立和华树亮:“涂老师,亮子,就等你们了。” 钟朝柳也笑着给两人斟上茶:“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今天没外人,咱们随便吃点,聊聊天。” 菜陆续上桌,水晶虾仁、油爆虾、红烧肉、腌笃鲜……都是地道的海城味道。 可惜就是份量......有点少。 可能,海城人民都比较喜欢饿着肚子保持好身材吧。 —— 涂元立心里还惦记着名雅美贷的事,满席珍馐也索然无味。 趁着酒意,他忍不住开了口:“钟总,那个名雅美贷......” “那个啊?”钟朝柳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笑了笑说道,“这可都是老赵的功劳,是他引入的业务合作。” “合作?”涂元立一愣,这难道不是名雅自家的产品? “嗯,合作。当时名雅都快垮了,幸好老赵找了外面的老板,合作搞了这个业务,才稳住了现金流。” “赵院长拉来的?”涂元立完全没想到,“那他可真的不简单了!” 这老登,深藏不露啊!我还以为他只会擦鞋和稀泥呢! “可不是嘛?!”钟朝柳放下了筷子,“要不是赵院长,名雅还真的走不到今天,不过......” “既然你问起来了,我也正好趁此机会跟你说个明白,要不然一个副院长都不了解自家的核心业务,就要让人看笑话了。” 涂元立静气凝神,洗耳恭听。 “名雅美贷只是为了彰显实力的业务包装名称,实际上是独立运营的,这个项目的老总另有其人,跟我们名雅医美是合作关系,我们主要是提供客户渠道,拿点渠道分红。” —— “别人家的业务,还这么卖力推广?” 钟朝柳笑了:“他们是和名雅独家合作的,这是我们的核心优势,为什么不推?你怎么忽然好奇起这个来了?” “我只是觉得,一个医美品牌推广金融产品,总有点不伦不类的......” “哈哈,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搞好医美。美贷的操作,有老赵和合作的资方,不必理会细节。” 涂元立忽然想起了之前查账的时候,确实没看到任何放款记录,倒是有不少的进件分红进账。 这么看来,赵德柱的能力确实不容轻视。 能够盘活资源引资撑起名雅这么大的盘子,可不是一个德高望重就行了的。 那些复杂的利益博弈,涂元立自问自己根本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赵德柱却凭着自己一张老脸谈回来了,这背后必定有着极其恐怖的能量。 他心里再也没有了对这小老头的轻视,反而萌生了几分敬意。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赵德柱给名雅拖回来这么一台印钞机,任凭自己天大的本事,在名雅也翻不起半点浪花来。 这么一算,这老头还算是自己在事业上的恩人咯? 那自己一整天的郁闷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同情那些被名雅美贷吸血的人?还是说因为自己无法接受自己是依靠这种吸血业务的支持才能大展拳脚? 又或许,可能是因为自己意识到了,那个自己不怎么看得上眼的小老头,其实才是名雅真正的中流砥柱吧? —— 管他呢,老子只要能在名雅干出成绩来就行! 想到这里,他终于释然了。 因为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创业成功的第一桶金,绝对是他妈的丧良心的! 不然,在这个阶级固化的社会,普通人靠什么去承受试错成本? “原来是这样。”涂元立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264章 暴力催收? 饭局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多。 钟朝柳和洪晓琳有司机接送,先走了。 华树亮一直开着钟朝柳给他的那辆大切诺基,非要让涂元立见识一下自己的车技。 结果倒车时,把人餐馆门口的两盆白玉兰给撞烂了。 无奈的涂元立只好把驾驶座上的华树亮拎下来,好说歹说掏钱赔了老板的盆景,最后叫了个代驾回名雅。 —— “师兄,我跟你说,真不是我车技不行,是那老板不懂设计!” 华树亮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一路上涂元立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等代驾离开,他还生怕涂元立不信:“谁家会在门口摆俩盆景啊?这不是自己找撞嘛!” “对对对!”涂元立烦了,“我看老板就该把石狮子、貔貅还有盆景全摆你床头,再在大门上镶几层防撞橡胶,对不对?” “师兄,我……” “嘘……”涂元立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赶紧打断他。 夜晚的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辆车停着。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角落隐隐传来压抑的争吵声和女人的哭泣声。 两人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哭腔哀求。 “宽限?借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想还钱的日子?白纸黑字签的合同,是闹着玩的吗?”一个粗犷的男声恶狠狠地说。 这声音涂元立听着就很耳熟。 他示意华树亮别出声,悄悄探头望去。 ——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旁,保安队长熊照带着几个手下,将一个年轻女子堵在车门前。 那女子穿着时髦,和殷道妍一样带着海城精致的贵气,但此刻头发凌乱,妆容全哭花了。 熊照嘴里叼着一根烟,那气势比钟朝柳掌掴连巨腾还要屌。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女人:“妹子,哥几个也是按规矩办事。公司又不是开善堂的,借钱不还,这算哪门子道理?你说是不是?” 浑身发抖的女人眼泪直流:“我……我真的暂时没钱……工作也丢了……” “没钱?”熊照吐了个烟圈,朝旁边保安使了个眼色。 那保安上前一步,随意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女人却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看来之前已被吓得不轻了。 我靠!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涂元立看不下去,现身大喝:“你们干什么!” “我操,谁敢管老子闲事?看我不……哎哟!涂总!您咋这么晚还在?刚应酬回来?” 熊照闻声回头,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威势,一看是涂元立和华树亮,脸上立马又堆起了笑容。 只不过那笑容嘛......对不起,华树亮没份! 妈的,他可是老子的龟蛋干儿子! 熊照永远忘不了华树亮的朋友圈给自己带来的伤害,要不是他那个该死的视频,现在自己也不会被史珍香拿捏得死死的。 女人可是随时会翻旧账的,自己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史珍香就会拿出那个视频说自己有多渣。 这个时候,被拿捏了的熊照,马上就会熊了。 一点硬气的机会都没有。 嗨,说多了都是泪,熊队长的心酸有谁懂?! —— 华树亮表示,他懂。 所以当他看到熊照张开双臂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的时候,他也张开了双臂准备和熊照“兄弟抱一下”。 可不是好兄弟嘛?! 熊照都带着自己一起去天上银间扛枪开炮了,战友情,不敢忘啊! 但他也深知自己伤了这个好兄弟一颗火红的心,带着歉意尴尬一笑:“熊哥,你咋也这么晚呢?!” 两人擦身而过,熊照无视了华树亮的怀抱,直接走到了涂元立的面前。 “涂总!你可真是我们名雅的大能人啊!为了公司熬到这个点,辛苦了!”熊照给了涂元立一个结实的熊抱。 一股烟臭味和汗酸味扑面而来,涂元立感觉自己双脚悬空了,熊照这货竟然给了他一个搂搂抱抱举高高。 抱了个寂寞的华树亮,张开双臂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好不尴尬。 熊照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叫我哥,叫爹!那可是你自己认的!” 华树亮无语了,你个熊瞎子,就这么记仇?操! 涂元立可不管他们哥俩多大仇多大怨,他只感觉胸骨都要被勒断了,挣扎着低喝了一声:“咳咳!熊队长,你放开我!” 但熊照却越抱越紧,同时,他背对着那女人和手下,悄悄朝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保安心领神会,立刻连推带搡地把女人塞进旁边一辆面包车。 “砰”一声,车门关上,迅速驶离了停车场。 —— “你大爷的......熊照,你他妈赶紧放开我!”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涂元立挣脱熊照的怀抱,那面包车只剩尾灯的光点了。 他意识到不对劲,又惊又怒,指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质问:“熊照!你们这是干什么?!” 熊照呵呵一笑,摊了摊手:“哎,兄弟们都是帮公司办事呢!” “办的什么事?!” “这个客户欠债不还,我帮公司劝她要诚实守信。” “好哇!你这不是暴力催收吗?!” 熊照一脸无辜:“涂总,你这可就冤枉兄弟们了。你看我们刚才动手了吗?没有吧?我们可是文明人。” 旁边的保安一看熊照被涂总质问了,一脸惊喜:哎哟,天赐良机,这可是拍马屁的好机会啊! 于是他也赶紧开口说道:“就是!这客户欠钱一直不还,公司总不能有坏账吧?我们过来,只是替公司提醒客户履行还款义务而已。” 熊照对着那保安竖起了大拇指,心里默默给他点了32个赞。 其他几个保安一脸妒忌看着他:妈的,居然被这马屁精抢先了! 真贱! —— “提醒?人都被你们绑走了,这叫提醒?” 涂元立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妈的,老子都看到你们把人抢走了,当我瞎啊?! “涂总,您放心!”熊照笑着解释,“公司讲道理的,不会往死里逼人。只是这客户确实还不上钱了,总得带过去跟债主商量一下后续还款事宜,对吧?” 其他几个保安也异口同声说道:“就是啊!不然我们这帮兄弟也没法向上头交差啊!” “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绑人,就不怕我报警?”涂元立冷声道。 “涂总!”熊照一脸委屈,拿出手机拨通视频,“您自己看,我们怎么她了?” 视频里正是刚才那辆面包车的后排。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把那女子护在中间,但神色如常。女子看起来也不像有伤的样子。 熊照又说道:“涂总,那辆面包车有定位的,你要是想看随时可以看,报警也随你。” 涂元立看着视频,又看熊照那淡然的神色。 应该不是绑架,至少自己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绑匪。 他只好冷冷撂下一句话:“最好是像你说的这样!亮子,我们上楼!” —— 回到19楼办公室,陆荳冰竟然还在。 “小陆,你怎么还不回家?”涂元立愕然问道。 陆荳冰很无语:我为什么不回家? 我为什么不回家,涂总你个懒鬼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 自从您老人家吃饱了撑的非要去看学员打针后,就跟条咸鱼似的啥都不干,要不然我至于每天忙到大半夜吗?! 但陆荳冰到底没敢把自己的腹诽说出口:“我这还有工作没忙完呢,涂总,你这是怎么了?” 她看出来了,这涂总脸色不太好,比白天那副死样更难琢磨。 “我没事,噢,对了,小陆。”涂元立又说道,“刚才在停车场,我们看到熊队长他们……带走了个女客户,说是欠了贷款没还......” “啊?这个呀!”陆荳冰眨眨眼说道,“应该是带去协商了吧,反正逾期的都这样。我真想不明白了,明明利息那么高,怎么还有那么多想借......” —— 哎哟我去!涂元立一愣,看来这事在公司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啊! “公司都是这样暴力催收的吗?!” “暴力催收?”陆荳冰一脸懵,“这个不会啊!保安队虽然有时候配合催收,但公司从来不允许对客户动手的!” 第265章 渠道商反水 “那最后那些还不上钱的客户,都怎么解决的?”涂元立追问。 “这个……我就更不知道了。” 陆荳冰脸上露出些许困惑,“虽然员工都可以推名雅美贷的业务拿提成,但进件之后的事都是财务公司处理的。具体怎么操作,我们不知道,也从来不讨论。” “提成高吗?”华树亮又插了句嘴。 “啊?”陆荳冰一呆,“高不高我也不知道哇……我看到利息那么高,哪敢去推?” 涂元立看着陆荳冰清澈眼神里写满的无知,知道她大概率是真不清楚。 看钟珐琅那积极劲儿,还有那恐怖的复利计算方式,提成能不高吗?! 不过,这小姑娘倒是有良心,没去赚那吸血的高提成,反而任劳任怨做牛马……涂元立心里倒是有所触动。 “行,我知道了。没事了,你早点下班吧。”涂元立挥了挥手。 —— 得知名雅医美本身不参与放款,涂元立感觉好受多了。 医美是医美,美贷是美贷。老夫我只是医美策划运营,作恶的不是我! 就跟黄赌毒一样,明知道一碰多半就是个死,可客户非要自己找死,能怪谁? 能怪我在你瘾大的时候,不告诉你那东西会害死你吗?不能吧?! 说得好像只要我提醒了,你就会提起裤子不瞎想一样?多可笑?! 这年头,赚的钱都不够买盐的年轻人,偏偏都想着开奔驰宝马,装逼把妹那叫一个爽。多少人就这样按揭买了二手豪车? 哪怕从此衣食不继,也要大金链子戴起,豪车开起,靓妹泡起……这样的人还少吗? 血腥资本闻着味就找上了这些傻逼。 没钱买好车?没钱做生意?没钱装逼了?没关系,我给你! 我也不管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更不管你多少身家。我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砸锅卖铁你也得还! 很好,资本带来了一场全民透支的狂欢。 当代无数年轻人,已经提前花光了自己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的钱。 来吧,兄弟,我给你!来吧,兄弟,让我宰死你! —— 无数花花少年借来钱花天酒地,最后浮华散尽,连乞丐都不如。 无数努力的年轻人,为了梦想选择创业,透支整个家庭最后一分财力后,不得不背上根本扛不动的巨债,将未来和野心一同埋葬。 从此开启了全民负债、全民老赖的时代。 涂元立长长叹了口气,很悠长,很无力:现在已经是一个越努力越倒霉的时代了。 我能控制自己不贪心,但我无法让资本不作恶啊!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好不好?! 就连我想踏踏实实写点现实生活,贼他妈的平台也不给我流量啊! 严格监管,那是国家才能做到的事。 我涂元立屁民一个,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主动拉你下水。 想到这里,他不再纠结,总算真正恢复了工作状态。 可惜,涂元立这安稳日子并没持续几天。 —— 麻烦就像阴魂不散的鬼,悄咪咪找上门来。 涂元立的改革工作稳步推进,但也只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问题就来了。 问题的根源出在渠道上。 名雅医美在涂元立大刀阔斧的改革下初见成效。 但庞大的客户网络和业务量,很大程度上仍离不开各渠道商的推广与引荐。 以前这块业务由栾莱和夏高把持,两人与渠道商的合作都挺讲究,几乎都是和渠道商一起往死里薅名雅的羊毛。 但涂元立改革,第一件事就是降本增效,这无疑损害了渠道商的利益。 本来呢,这事推行时还有栾莱从中周旋,也没出大乱子。 可如今栾莱和夏高先后被清理,洪晓琳自从接管渠道以来,很多人根本就不买她的账。 这天上午,涂元立刚坐到电脑前,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洪晓琳,脸色不太好看。 “涂老师,伊人美容连锁、悦己医美还有海城名媛汇这几家大渠道的负责人一起过来了,现在找上赵院长,说要停止合作。” 涂元立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这几家都是名雅排名前五的核心渠道商,业务量加起来占了渠道总额的近四成。 他们要是同时撂挑子,别说改革成果了,名雅的业绩都得当场腰斩,搞不好还得打个骨折。 “怎么回事?”涂元立尽量保持镇定。 洪晓琳面露难色:“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说咱们的新政策太苛刻,返点降得太狠,他们没什么利润空间了……” —— “鬼话!之前推行新政策时都没事,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开始闹?” 涂元立觉得不可思议,看向洪晓琳:“洪老师,你怎么看?” 洪晓琳:我怎么看?我他妈用眼睛看!难不成用屁眼看?! 她其实也理解涂元立的改革,无非是为了公司长远发展。 这一点,两人的初衷是一致的。 但她也很为难,这显然触及了那些地头蛇的既得利益。 涂元立在海城医美圈根基尚浅,而自己又是仓促间接手渠道,人脉关系远不如深耕多年的栾莱,更别说和这些老油条打交道了。 要是他们真铁了心停止合作,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替代渠道,自己这副院长位置恐怕…… 不对,是两个。 洪晓琳叹了口气:“涂老师,我先去和他们周旋一下吧。你看看后续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行,我知道了。洪老师,先辛苦你了。” 涂元立打发走洪晓琳,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连加三天班还累。 这事明显透着蹊跷,可他也无从下手。 无奈,他只好拿起电话打给钟朝柳,把事情说了一遍。 钟朝柳听完,只是笑道:“元立,我的涂总,还以为你在名雅就没有怕的呢?” “钟总,”涂元立无奈道,“我倒不是怕。只不过这几家渠道商分量不轻,要是真闹翻了,对我们的市场影响很大……” 钟朝柳仿佛压根没放在心上:“你改革的方向是对的,难道现在想推翻自己?” 涂元立听着,心里有些憋屈:特么的钟朝柳你啥意思? 这可是你的公司!你的!不是老子的! —— “行了。”钟朝柳没继续再逗他。 “你改革带来的正向反应说明方向是对的,我们不能停。” 听到钟朝柳的肯定,涂元立松了口气,但仍有些担忧:“可是钟总,对方来者不善啊!” “我知道。这件事,你解决不了,晓琳也解决不了。”钟朝柳缓缓道,“问题应该出在沟通上……” 沟通? 涂元立苦笑。 这些老江湖都是吃肉的饿狼,沟通个鬼啊! 没等涂元立继续问,钟朝柳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让小莱回来一趟吧。她毕竟跟这些渠道商这么多年,面子总还是有几分的。让她出面去跟这几家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请栾莱回来? 涂元立一愣:特么的,她回来的话,洪晓琳怎么办? 要不是钟朝柳明确支持改革,涂元立都怀疑是钟朝柳自导自演叫渠道商来逼宫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钟总晚上睡不着,想享齐人之福呢? 算了算了! 老板的破事,我瞎折腾什么?!我涂元立又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好的,钟总,我知道了。” —— 挂了电话,钟朝柳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脸色有些阴沉。 好半天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莱,你在那边还好吗?” 栾莱似乎很高兴:“钟……钟总,你终于想起我了?!” 钟朝柳的语气温柔而宠溺:“你是不是想家了?” “是……啊不,我是想你了!” “小莱,你告诉我。”钟朝柳的笑容骤冷,“渠道商反水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第266章 躺着也中枪? “什么?渠道商反水?”栾莱似乎被问懵了。 “出什么事了?我在这边都快成野人了,哪知道家里的事呀。” 钟朝柳握着手机,沉默几秒,才将渠道商联合反水、威胁停止合作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不是吧?”栾莱反问,“我听说现在渠道是洪总在管,以她的能力,不应该啊?” 钟朝柳又沉默了一阵,反复咀嚼着栾莱的话,想品出点味道来。末了,他没有回答栾莱的问题,只是说道: “小莱,渠道上那些老关系你最熟。你先回来一趟吧,帮忙稳住局面再说。毕竟名雅乱了,对你也没好处,是吧?” 栾莱一愣,听出了钟朝柳话里的敲打。 但她只是轻笑一声,嗔怪道:“钟总~您这话说的,名雅不就是我的家嘛?家里有事,我怎么能不回去?放心吧,我现在订航班,明天就能到。” —— 海城国际机场。 身材娇小的栾莱穿着干练清爽,在四个身形高大的壮汉陪同下,落地了。 海城,我回来了。名雅,还有……钟朝柳。 人群中,有人不小心瞥了她这边一眼,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个男人又悄悄打量了一下栾莱身边那几个大汉。 目测身高一米九,保守估计至少二百斤,自己要是跑去前去找事,跟找死没区别。 无奈,他只好悄悄用手机拍下了她的侧影,然后编辑了一条信息,连同照片一起发了出去。 信息接收人:连总。 同一时间,海美人的董事长办公室。 连巨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眼神阴鸷,几乎咬爆了后槽牙。 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这贼婆娘给了自己一瓶隔夜茶,闹出了十几桩医疗事故不说,连自己研发成功的新药都因此受了影响,严禁上市! 海美人的假药风波到现在都还没平息。 而且还有两个滚刀肉一样的女人和殷道妍一样胡搅蛮缠,开口就问自己要一千万。 相似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说不好就是钟朝柳煽动过来闹事的! 现在整个海美人天天都有记者蹲着,除了几个还有项目未结束的客户,一个新客人都没有! 偌大的海美人,安静得跟闹鬼一样! 他能不恨吗? —— “啪!” 真不幸,又一个名贵的水晶酒杯在连巨腾手中化为碎片。 溅落地上如同干涸血迹的红酒,竟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浪费真可耻! 连总你懂不懂啥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你要是不想喝,不如送给扑街作者“我来人间凑凑数”吧,听说那货超过三块钱一瓶的啤酒都喝不起! “栾、莱!”连巨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自从崇岛塘下小径一别后,他都快把保镖训成警犬了,愣是不见她半点踪迹。 还以为她已经被钟朝柳做了呢! 没想到风头未过,她却大摇大摆的出现了!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回来!”连巨腾阴恻恻地发出桀桀怪笑,“都给我进来!那个婊子回来了!” —— 栾莱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还有别人对自己牵肠挂肚。 因为此刻她的眼睛都快滴出水来了。 钟朝柳让雷炮带人去接机,把人带回崇岛的庄园来,自己在庄园里等着等着,竟然在床上睡着了。 栾莱看到惊喜莫名:钟总是懂我的啊! 一瞬间,当初离开海城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 她看着熟睡的钟朝柳,如同饿狼看见了一块新鲜的肉! “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栾莱看了看跟在身边的雷炮众人,“一路回来,我累了,先歇会。” 雷炮等人你看我,我看你:这、这...... 钟总该不会被侵犯吧?这栾经理看着怎么跟发情的老虎一样? 但是又转念一想,前些日子钟总不是对她柔情似水吗?现在这样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于是雷炮给众兄弟递了一个眼神:“大家先去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搅栾小姐了。” 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对大家吩咐说道:“大家都躲远点,到外面去,不要在楼里碍手碍脚的!” 钟朝柳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森林里被一头野猪追赶,最后被扑倒了,那头野猪一张臭烘烘的大嘴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 吓得他“啊”一声惊叫,睁眼却看到了坦诚相见的栾莱。 卧槽! —— 虽说他知道自己不会吃亏。 但他昨晚刚好去了宝格丽和那些公主谈过人生理想,探讨过欲望与修养的问题,现在压根就没有精力。 “小莱,”他无奈苦笑道,“我很累。” “没关系,”栾莱含混不清回答道,“你好好休息,我自己来。” 不过五分钟时间,钟朝柳却感觉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么久。 “嗯,呜呜~~”栾莱得了便宜还卖乖,竟自嘤嘤哭了起来。 钟朝柳扶着发酸的老腰一脸懵:妈的,这什么情况?该哭的是老子吧? “小莱,你怎么了?”他伸出手去拢起栾莱额前的刘海,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无限宠溺。 “呜呜~~钟总......不,柳哥哥......”栾莱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我太幸福了,我,我终于......” 钟朝柳一惊,兀自坐起。 他看到了床单上的点点红梅,他又擦了擦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从二十二岁进入名雅,栾莱愣是把自己熬成了三十二岁的老闺女,竟然...... “小莱!”钟朝柳一脸心疼的抱紧了栾莱,“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之前的或许都是虚情假意,但是这一次,钟朝柳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一辈子守护栾莱! 只是他或许不记得了,其实他也和洪晓琳说过同样的话。 —— 第二天一早,栾莱仔细地把那张床单叠好,如同珍宝一样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这才一路小鸟依人挽着钟朝柳的胳膊回了名雅。 栾莱此前的事,在钟朝柳授意下由卫盛金背了锅。除了几名高层,根本没人知道栾莱为何离开。 再加上两人没瞎转悠,而是直接从地库乘电梯上了19楼,因此栾莱的归来并未在名雅内部引起什么骚动。 当栾莱的身影出现在涂元立的LoFt办公室,原本有些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以及她身边的钟朝柳。 洪晓琳眉头微微一皱,但转瞬即逝,一脸平静。 钟朝柳的脸色由紧张变成失望,他本来还想着和洪晓琳讲讲道理让她接受现实的:那个成功男人的标配不是三妻四妾的? 他甚至还想过拿出自己成功男人的气势来,强硬让洪晓琳接受。 没想到,她竟然不为所动? 卧槽!难道......?!钟朝柳的目光又看向了她身边的华树亮。 可是华树亮那副嘴脸,明明还是个吃不到肉的舔狗。 嗯,没事。 他松了口气,却又不免惊疑:难不成晓琳对自己真的没感觉了?! —— 栾莱出门前,已经精心打扮过,一身香奈儿的新款,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步跨上前,紧紧握着洪晓琳的手:“洪姐姐,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 姐姐? 涂元立一愣:没记错的话,大姐你一向都叫“洪总”吧?而且洪晓琳才三十岁,比你还小两岁。 这叫的哪门子姐姐?! 洪晓琳也是微微一个愣神,没有回答,却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钟朝柳。 这老亏佬的脖子上还有几颗新鲜的草莓印。 难怪...... “恭喜钟总!”洪晓琳爽朗一笑,对着钟朝柳道贺。 接着才回过头来,淡淡回应了栾莱一句:“栾经理,欢迎回来。这声姐姐我先记住了,等事情办妥贴了,我再认你这个妹妹也不迟。” 俨然一副正宫娘娘的派头。 栾莱怔了一下,心里却已经骂开了:妈的,蹬鼻子上脸!在这摆什么大姐的谱?!你当人家家里那个是死人吗? 大家都是三,没事别装大。 —— 但栾莱笑得更甜了:“姐姐客气了,这是我做妹妹的分内事。” 接着目光又转向了涂元立,“涂总的改革成果显着,不过嘛,这做生意还是讲究个人情世故的......” 涂元立:你妹的,你俩斗法能不能别扯上我?!老子躺着也中枪啊! 第267章 名雅宫心计 栾莱这话就差没有明说涂元立不通人情,搞砸渠道了!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顶帽子,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为啥不怂恿钟朝柳往死里办栾莱。 但他还没开口,洪晓琳却笑着开了口:“栾经理经验丰富,自然有你的道理。涂总负责战略和运营,具体的人情往来,本来也不该他操心。” —— 洪晓琳笑靥如花,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洪晓琳并不怕栾莱,只是纯粹的看不上。 男人而已,家里吃不着,也会想着去外面吃,钟总这身家,还能饿死不成? 再说,他找上你,总好过在外面天天换口味,万一......老娘又不是不知道,有些病是治不好的! 有了你,正好放心了! 她替自己找到了相当合适的理由,唯独没想过,钟朝柳不一定有自己花。 栾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听出来了,洪晓琳这是警告自己不要指手画脚。 随即又笑容绽放:“那是自然,姐姐教训的是,那我先和钟总深入研究一下情况先,几位先忙着吧。” 好一个深入研究! 听听,这啥话嘛?连华树亮那种二傻子都听出来了! 他不由得心疼地看了一眼洪晓琳,然而对方却一脸漠然。 这是真的不在乎。 —— 钟朝柳也十分不爽。 老子可以三心两意,但是你怎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 晓琳,不要这样,我不能没有你......不得不说,面对这些狗血的男女拉扯,其实英明神武的钟朝柳也是个贱嗖嗖的货色。 “钟总,要不这几天,我们就在20楼先拾掇一个客房区给栾经理暂住吧?”洪晓琳没有理会栾莱,转头和钟朝柳说道。 “啊?”钟朝柳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应该想办法把她撵出去的吗?怎么还让她住进来了?20楼,那可是我俩的啊?! 不是,你这么大方你妈妈知道吗? 栾莱可是随时会爬起来偷偷把你男人吃掉的啊! 钟朝柳很沮丧:原来爱真的会消失吗? “啊?那多不好意思啊?”栾莱却不以为意,“那就有劳姐姐了!” 客房?我客你娘的房!你不就是说我是客人吗? 但是老娘现在已经翻身做主人了,既然你那么大度给了我位置,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大不了咱们仨一起挤一床!哼! —— 钟朝柳忽然觉得很无趣。 洪晓琳的淡定让他很受伤,这两个女人互相较量又让他烦不胜烦。 “行了行了,栾经理的事,回头让洪总安排就行了!” 他打断了两人的斗法,沉着脸说道:“栾经理这次回来是是解决问题的。” 他扭头看向了栾莱:“你先想办法安排个饭局,把伊人、悦己那几家难缠的渠道商负责人约出来,带上洪总和涂总,不仅要解决眼下的问题,更要想办法让那些渠道商彻底认可洪总,明白吗?” 栾莱看着钟朝柳脸上的不耐烦,心里一沉。 到底,还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听说男女之间,睡得越多,感情越深,看来暂时我还是没法和洪晓琳争个高低啊! 她故作委屈的幽幽说道:“钟总,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会再出意外。” “行了,那就先去安排吧?”钟朝柳无奈地挥了挥手。 栾莱一直没有回答,钟朝柳愕然地看向她。 只见她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不停对着洪晓琳的方向打眼色。 “哎哟!对对对,是我忘记了。”钟朝柳恍然大悟,“你都没有办公室了,你跟我一起上去吧,这几天就在我的办公室办公好了!” “嗯!”栾莱喜出望外,毫不顾忌的挽住了钟朝柳的胳膊,在他脸上“啵”了一口,“谢谢钟总!谢谢柳哥哥!” 在场所有人,除了洪晓琳,都一脸懵逼。 洪晓琳和钟朝柳勾搭那么多年了,明面上都保持着距离互称职位,对于两人的关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其实这是一种很好的默契。 这也表明了洪晓琳的不争,正因如此,两人的关系虽然不道德,但在事业上却能互相成就。 而栾莱?不是,你真他妈乱来啊! 钟朝柳有点后悔了。 —— 栾莱办事效率奇高。 或者说,她急于在钟朝柳和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洪姐姐,地方订好了!外滩,漱石居,静庐房。晚上八点。”当天下午,她就电话通知了洪晓琳。 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谈(勾)天(心)说(斗)地(角)的好地方。 涂元立和洪晓琳到的时候,包间里烟雾缭绕,栾莱已经和三人喝起来了。 “哎哟,洪姐姐,你怎么才来?我们可都喝了有个七八成了!”栾莱笑着起身招呼,“迟到罚酒三杯,姐姐不介意吧?” 洪晓琳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舒展开了。 栾莱大不敬! 只不过,她似乎并不知道洪晓琳的酒量,涂元立隐隐想起了初遇洪晓琳的那一夜。 这位姑奶奶可真的是能把白酒当水喝的啊! 当初要不是自己酒量不如人,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失身...... 涂元立暗暗叹了一口气,只怕栾莱今晚有苦头吃了。 —— “栾经理,”洪晓琳笑了笑,“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我认罚!” “这位就是传闻中名雅的巾帼女王洪总吧?”一位地中海大叔笑着拉开了两把椅子招呼,“够敞亮!来,先坐。” “对了,姐姐,这位是伊人美容的季灞茂,季总!”栾莱笑着给洪晓琳介绍了一下。 洪晓琳微笑着伸出了右手:“季总,久仰了!” 那个地中海也笑着伸手握了一下:“幸会!幸会!” “还有这两位,这位是悦己医美莫兰碧,莫总。”栾莱介绍起了边上一位身穿香云纱的华贵妇人,接着再指向另一边的一位女士:“这位就是海城名媛汇的主理人,香池菁小姐。” 贵妇对洪晓琳轻轻点了点头,涂元立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个香池菁。 螓首蛾眉,风姿绰约,好一个风华绝代。 只不过满脸都是动过刀的不自然,身上估摸着还塞了好几坨昂贵的硅胶。 “洪总,早就听说你是名雅一等一的大美人,这不,连我一个女人看见都心动啊。”香池菁满笑着起身拉住了洪晓琳双手,“名雅的技术就是好啊。” 这一句恭维的话,听得洪晓琳却是一脸不爽。 老娘是纯天然的,你个整容怪会不会说话?! —— 简单寒暄过后,洪晓琳和涂元立坐到了栾莱的下手位。 栾莱的那点小心思简直不要明显!看似亲近,实则分明是把主次尊卑摆在了台面上。 第268章 好难喝的酒 “来来来!我们先敬栾经理一杯!” 季灞茂率先举起了酒杯,“欢迎你回来重新主持大局!” 砂仁猪心!这明显就是下马威啊! 涂元立看了洪晓琳一眼,却发现她毫无反应,安之若素。 而他自己虽也是副院长,却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名雅,面对这种局面,他只能站在洪晓琳这边。 莫兰碧和香池菁也都举起了酒杯,见两人不为所动,不禁皱了皱眉:“栾经理,洪总和这位……” “哦,瞧我这记性!”栾莱笑道,“都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们的副院长兼运营总监,涂总。” —— 本来嘛,涂元立也不太喜欢这种应酬。 所以之前栾莱没有刻意介绍,自己也乐得做个小透明,不用拼酒,多好? 可是,现在栾莱这么一通话下来,他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上炕的丫鬟会欺主!老子不杀杀你的气焰,怎么配称涂总?! “哎,抱歉,各位。”涂元立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栾经理毕竟风尘仆仆,实在不好让她太劳累......” “再说,今天是名雅与各位叙旧,虽然钟总有事不能亲至,但我们也不能只让栾经理招待各位,要不然,外面的人可就要说我们名雅不懂规矩,落了各位的面子了。” 栾莱脸上的笑容一僵,这脸打得有点疼。 季灞茂三人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就一直这样举着,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各位!”洪晓琳听了涂元立的话,这才笑意盈盈举杯起身,“抱歉,方才在想些事情,差点失礼了。我迟到怠慢各位,先在这里赔个不是。” 哐哐三杯下肚。 接着,她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涂总说的是。三位都是名雅的重要伙伴,我们若只派一位经理招呼,确实不合规矩。这一杯,我和涂总、栾经理代表名雅,向三位赔罪。” 洪晓琳说完一饮而尽,面带微笑向众人亮了亮空杯。 你们有你们的交情,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今天这席,就谈规矩,不讲私交。 栾莱和季灞茂三人脸色难看,却也不得不陪着笑喝了这一杯。 —— 栾莱本来一直对涂元立心存畏惧。 她永远忘不了,这个一点也不绅士的男人,踏马的曾经大庭广众之下甩了自己一耳光。 每次想起来,都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火辣辣的疼。 可是,自从拿下了钟朝柳,她就飘了。 一直想找机会给自己找回场子。 毕竟,老娘现在都已经是钟总的女人了,你涂元立还敢再打我不成?! 所以刚才,她就是故意不等两人入席就先招呼动筷,更是在两人到了后,晾着涂元立的。 目的就是为了宣告自己才是东主,就是主人。 季灞茂等人也是心知肚明,才故意帮她站台。 只是没想到,涂元立居然完全没把自己是老板三这个身份放在眼里。 “而这一杯呢。”大家的酒杯刚放下,洪晓琳带着笑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名雅感谢各位一路以来的支持和信任,我们敬合作!” 栾莱只好收起眼里的恨意,笑着和大家一起又陪了一杯。 “这第三杯嘛!”谁料,杯中刚空,洪晓琳又笑着举起了杯。 “如今虽然在合作上,我们有了不同的理解,但是难得三位主动过来寻求沟通,说明合作基础还在的,这一杯,名雅既敬各位的诚意,也是证明自己的诚意。” 众人三杯酒尽,这第一轮,名雅算是做足了地主的礼数。 大家都坐下,准备夹菜。 “栾经理为了名雅,不远千里赶回来,辛苦了。”洪晓琳却拿着酒杯转而对着栾莱劝起了第四杯。 刚刚坐下的众人,不得不重新站起来,再喝一杯。 —— 季灞茂率先敬栾莱的接风酒,硬是被洪晓琳按在了三杯之外。 讽刺之意不言自明,季灞茂等人只感觉被人狠狠扇了几个嘴巴,可是偏偏自己还要笑着贴脸求打。 有什么办法?人家的话就挑不出理来,先谈规矩再叙旧情,再正常不过了。 栾莱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抬眼看了看桌上的茅子飞天,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什么垃圾酒?这么难喝?! 洪晓琳连续七杯下肚,却依旧面色如常,笑着招呼道:“来来来,我们先吃饭,吃饭!” 气氛虽然有点尴尬,但是,饭总归是要吃的。 酒过三巡后,大家又抬头看了看洪晓琳,暗自心惊。 华夏的社交礼仪,几乎有一半是酒文化,洪晓琳在席间又代表名雅连着敬了几轮,算下来,估计她都已经喝了接近一瓶的量了。 可是她的面色却没有任何不对。 反观栾莱,这个是以能喝能干着称的铁娘子,双眼已经隐隐有了几分迷离的神色。 其他人更是不用说,一个二个的都带着微醺的酒意,脸色潮红。 那个香池菁更是心头狂跳,差点把那两坨硅胶甩了出来。 她酒量本来就不太好,现在看洪晓琳这么个喝法,她都想着要不干脆就找个理由溜了算了。 季灞茂暗暗心惊,本来之前大家都说好,先在酒桌上狠狠折辱一番洪晓琳再说的。 可是一看对方这个样,特么的,只怕自己喝到掉浦江里了,人家也不一定有事吧?! 倒是涂元立神色如常:和洪老师拼酒量,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那个,我看喝得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就喝点茶醒醒酒聊聊天吧?” 季灞茂无奈地提议,他实在喝不下去了。 莫兰碧和香池菁都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对对对!季总说的是,小饮怡情,大喝伤身,咱们感情都喝到位了。” 众人一致认同。 —— 很快,服务生过来撤了酒菜,换上了茶水。 季灞灞再次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栾莱:“栾经理,您说现在这世道,是不是规矩越多,生意越难做?” “就是啊!”贵妇人莫兰碧看了看指甲,叹气说道,“咱们以前合作的时候,哪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栾莱抿嘴轻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这个,时代在变嘛,现在讲究规范化,我们涂总锐意改革,也是跟随大流而已。” 涂元立:??? 你他妈干脆直接说我目中无人砸了大家饭碗得了! “规范是好事,可也得变通不是?唉~~还是栾经理在的时候贴心,总能帮我们想到两全的法子。” 香池菁站起身给栾莱添了半杯茶,接着看向洪晓琳:“洪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名雅要改革,我们理解,但把价格和流程卡得这么死,大家都讨不了好,可不就逼着大家另找路子嘛!” 涂元立看了一眼洪晓琳,对方朝他点了点头。 “各位,”涂元立坦然对着三人抱了个拳,“名雅改革期间,有些阵痛在所难免,但是,如同栾经理所说,时代不同了......” 季灞茂等三人又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头:小子,你他妈什么档次啊?!没看我们正准备干你吗? 涂元立却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名雅作为头部品牌,那么对于以往一些不合规的地方必定要进行分割,否则我们凭什么谈发展建设?” “涂总,看你说的。”没等其他两人表态,香池菁嗲嗲开口了:“你这不就是说人家不合规嘛?讨厌!人家只是不太正经,但是做生意,还是很讲规矩的......” 果然不愧是名媛,连商业谈判都茶里茶气的! —— 涂元立又看了看洪晓琳。 他在名雅虽有一呼百应的权威,可眼前这些渠道商并非下属,而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们有着与钟朝柳对等的地位。 他不是不敢亮明姿态,只是眼下还不确定钟朝柳的态度,且名雅目前也做不到直接与渠道商割席,因此有些为难。 洪晓琳却掩嘴一笑:“池菁妹妹,你这可就误会我们涂总了。” 第269章 洪晓琳掀桌子 “涂总的改革,可不只是为了名雅。”洪晓琳说道。 “洪总,你这话就不厚道了。”季灞茂抢道,“自打这位涂总改了政策,你们名雅是越来越好了,我们日子可难过了。” “哦?是吗?我看季总倒不像日子难过的样子。”洪晓琳盈盈一笑,“我查过报表,这段时间伊人的客户量虽然少了,但都是高净值客户,利润其实远超过去呢。” “洪总,你这话听着是没错。”玩腻了指甲的莫兰碧这才开口,“可同样的客户,过去我们起码能有八万以上的利润,现在……” “连三万都不到。” —— 话既然说开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栾莱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坐山观虎斗什么的,最好玩了! “莫总。”涂元立冷冷一笑,“合着你们不是觉得钱赚少了,而是觉得赚得不够多啊?” “废话,谁嫌钱少的,啊不是......”季灞茂也收起了笑容,“我们以前能赚八万,现在凭什么只给我们两万。” 涂元立轻笑一声:“季总,你以前每个客都能赚两万吗?” “这,这......”季灞茂不吭声了,一个客人三两百的羊毛他也薅过。 “没错!”涂元立接着说道,“新的渠道政策看起来客单价和进客率都少了,可是整体的客户质量也提升了,这些高净值客户最少都能给你们返佣至少两三万的利润,不比你们之前费尽心思才赚个块八毛强?” “哎呀~~这位涂总哥哥啊!”香池菁这时接话了,“人家这里和季总莫总不一样哦,人家这边可都是舍得花钱投资自己的好姐妹。” “池菁小姐,”涂元立听着那嗲声嗲气的耳朵一阵阵发麻,“那你想想,自从名雅退出医生天团后,你成交的难度是不是降低了,那些名媛小姐掏钱是不是都干脆了很多。” “那还不是因为人家时时刻刻都在替咱们名雅宣传嘛......”香池菁故作委屈说道,“我都替名雅代言了这么多年了,客情这不就积累下来了吗?” 涂元立无语了,他知道名雅自身口碑的提高,会无形中拉高渠道商的成交率。 但是香池菁说的也是客观事实,自己总不能全盘否认。 —— “各位说的都有道理。” 洪晓琳这才慢悠悠开口说道:“不过,我先表个态吧,名雅是不可能放弃改革的,这关乎到我们与各位的发展和合作。” “也就是说,没得谈了?”季灞茂沉下了脸。 “季总,你别着急。我们这不是正在谈嘛?”洪晓琳嫣然一笑,“我们名雅向来珍惜与各位的合作,今天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行啊,那很简单,我们也不多要了,就50个点!” “不可能!”涂元立直接否定了。 “好,好,好得很!”季灞茂被呛了一句,不怒反笑,“既然洪总无意合作,那我们就一别两宽吧!” 说完,他对着莫兰碧和香池菁打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起身了。 “季总,这天色尚早,也不用那么着急,”洪晓琳没有起身挽留,只是笑着问道,“我听到了一些没影子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什么事?!”季灞茂一脸狐疑。 “海美人出了假药事故的事,你们知道吧?” “海美人?那关我们什么事?” 洪晓琳呵呵一笑:“那自然是不关你们的事,但是,却说不定和栾经理有关哦!” 三人看向栾莱,一脸震惊! 栾莱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她看向洪晓琳,眼里流露出乞求的神情。 别说,千万别说啊! —— 洪晓琳看了看栾莱。 接着就挪开了视线,盯着季灞茂说道:“我想,大家大概也知道,名雅也刚刚经历了同样的事情,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是同一批药?” “洪总,这些老掉牙的事,请恕我们实在兴趣欠奉,我想我还是先走吧。”香池菁不耐烦了。 “等等!你们......先等等。”季灞茂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家也出现过同样的事情,现在正在头疼。 原因也很简单,都是干医美的,能和钟朝柳合作,自然也能和连巨腾合作。 那一壶隔夜茶的量......差不多能灌满三大箱,连巨腾自己只用了十八支,其他的,都卖给同行了。 他们也都用了,当然也出事了。 能够端稳渠道商这碗饭的人,都懂得趋吉避凶,他们不会在自己惹不起的人身上干没把握的事。 这么多年,他们的大客户都是让名雅的专业医生过来操刀,而那些容易忽悠没啥背景的客户,才是自己动手的。 所以,他们的客户使用了假药后,三两句就忽悠过去了,也有些受害比较严重的,目前都在想办法协商中。 但不同的是,海美人的客户非富则贵,一闹就是大事。 再一个嘛,往往天塌下来,都是个高的顶着,海美人那么大个招牌包揽了全部的舆论焦点,他们就没受什么影响。 但是没被爆出来,不等于没有发生。 所以,像他和莫兰碧,其实,最近比较烦。 —— 这些情况,在洪晓琳接管渠道工作后,早就打听清楚了。 她甚至查出,栾莱居中也没少出力,不仅联合渠道商吃名雅的返点,更曾配合他们走私药品和仪器。 医美的乱象,大多源自渠道商和业务人员的私心。类似案例,数不胜数。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也用了海美人的药吧?对了……”洪晓琳笑了笑。 “听说药监局上周在浦东查获两批走私肉毒素和无证水光针。那个仓库,登记在你们伊人一个员工名下吧?……不知季总清不清楚?” 季灞灞茂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但是栾莱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洪晓琳会说出自己偷换假药的事,毕竟,她之前也卖过不少药品给他们,这当中说不好就有假货。 她怕季灞茂等人把账算到她头上。 “还有莫总。”洪晓琳转向莫兰碧,“我相信你现在也被这个假药弄得很烦恼吧?” 莫兰碧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晃,季灞茂有多烦她就有多烦。 毕竟连巨腾现在连自己的屁都没擦干净,哪有空理会他们? 而且,对方压根不认账。 —— “洪总,您说这么多,人家怎么听不明白?”香池菁不明所以。 毕竟她偶尔也会找些穷得不要不要的名媛,在季灞茂和莫兰碧那里做些便宜改装。 他们哪会把假药的事告诉她? “香小姐那边倒干净。”洪晓琳笑了笑,“不过我也听说,您去年介绍去日本的那批客户,有三位回来后出了问题,正在找律师呢。” “那家日本诊所,我帮您了解过了,资质好像有点问题。万一闹大了,媒体追查起来……” 香池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等三人回话,洪晓琳又掏出一个U盘:“我知道栾经理和各位合作得很好。所以自从接管渠道以来,我一直在向栾经理学习,顺便……核查了一下过去大家与栾经理的合作账目。” 栾莱闻言大骇!季灞茂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四人异口同声。 “既然是学习,总得有点成果。”洪晓琳平静道,“这里面呢,就是栾经理的一些精彩案例,很值得学习,各位果然是生财有道啊!” “阴阳合同我就不说了,毕竟名雅已处理过,再翻出来没意思。但我是没想到,你们居然敢违规用药让客户面部出现黑斑,再包装项目精准推销……” “至于我们栾经理,更是神通广大了,竟能帮季总、莫总手下的医生免考核办证。只是不知,能不能正常通过年审?还有,我总算发现涂总还是太保守了……” “他说渠道商费用常年维持在七成左右,可我怎么在核对出入账后,发现超过九成的金额消失了呢?那多出来的两成……” “还有上海名媛汇……池菁小姐,恐怕您不知道吧?栾经理给您的那些肉毒素,便宜是便宜,可都是品牌商提供的样品——未取得销售批准文件的哦。您就不怕……” —— 合同诈骗、强迫交易、职务侵占、妨害药品管理...... 好家伙,这四人竟然没有一个屁股是干净的! 洪晓琳竟然掀桌子了,四人又惊又怒地看向了她。 第270章 名雅真有格局 洪晓琳的话,不仅让栾莱等人惊疑不定。 涂元立也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实在没想到,洪晓琳竟然查到了这么多。 只有洪晓琳自己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从一开始就防着渠道出问题,早早就做了准备,不然今天估计就只能被这些黑心玩意吃干抹净了。 —— “什么意思?”季灞茂沉吟了一会,开口质问道,“你是在威胁我?!” “呵呵,季总说笑了,晓琳我弱女子一个,无非只是想多些依仗而已。” 洪晓琳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继续说:“我无意威胁各位。” “那你,这、这......”栾莱指着那个U盘,颤声问道。 洪晓琳突然替栾莱感到悲哀:踏马的,就这道行,还敢蹦跶着跟老娘较劲? 你特么以为你做的事很高明吗? 要不是钟朝柳偏私护短,就这些黑料,你栾莱死一百回都不够! 钟总从前既然没追究,那就说明根本没想过拿你怎么样,你特么的怕啥? 哦,对了,钟总不追究,不意味着自己会放过她。毕竟,现在自己在栾莱眼中,就是头号情敌。 只是,猪队友啊! 真把这些破事捅出去,名雅也难辞其咎的啊! 先把名雅的利益抢回来,争风吃醋才有意义啊?不然,你踏马的抢个什么劲? 钟总的爱? 你想要的话,我都给你又如何?!我洪晓琳现在只为钱而奋斗! “你闭嘴!”洪晓琳冷冷给栾莱扔了一句。 —— “各位,名雅向来喜欢交朋友。” 洪晓琳不再理会栾莱,转而对季灞茂三人说道:“以前和大家不熟悉,工作上难免会有些分歧,但是今晚,晓琳我是诚心和各位结交的。” “交朋友?” “对,现在医美这行风大浪急,以前那些走惯了的水路,说不定哪天就翻了船。名雅想和各位一起,造条大船,走得更稳、更远。” 包间里一片死寂。 三个人都听懂了——洪晓琳手里握着能让他们沉船的铁锚。 他们不敢赌洪晓琳会不会把这些黑料爆出去,毕竟女人做事,往往不能单纯看利益的。 甚至,连理智都不会有。 惹毛了,玉石俱焚一点都不意外。 莫兰碧和香池菁扭头看向了季灞茂,遇到难题的时候,男人就是希望。 季灞灞茂干笑两声,打破沉默:“洪总说得对,是该稳当点。可这大船……怎么个造法?” 洪晓琳又看了看涂元立,笑着回答道:“这运营的事嘛,我也不懂。” “简单。”涂元立会意,接过了话头,“名雅是不可能在渠道分成上让步的,而大家应该也明白,我们的条件并不苛刻。” 三人微微低下了头,他们从来都不觉得名雅苛刻,说到底,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从主动的位置上变成了被动,他们想要更多的话语权。 这样才有继续提要求的底气,才能要了还要,既要又要。 而涂元立的改革,剥夺了他们的话语权。 “不过呢,我们可以采用梯度分成的方案,只要各位月度进客转化成交金额超过一定梯度,名雅会奖励更多的返点,回头我可以把文件发给各位。”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能争取到这么一个结果,也不至于白闹一场,是不是? —— 事情谈到这里,就算结了。 “那个,洪总,”季灞茂重新坐了下来,呵呵尬笑问道,“U盘......” “U盘?什么U盘?”洪晓琳闻言一笑,随手把手里的U盘一扔,“噗通”一声掉进了浦江里。 “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U盘啊?你们,看见了吗?” 三人如释重负,这才开怀一笑说道:“没有,没有!” 只有栾莱眼神复杂地看着洪晓琳,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大家重新落座后,涂元立才继续说道:“关于伊人和悦己那些遭受了假药毒害的客户,我们名雅可以按成本价格提供技术支持,只要你们愿意,回头和洪总敲定一下名单和时间就行。”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名雅居然愿意帮我们兜底!? 季灞茂和莫兰碧又是一愣,对视了一眼后忙不迭说道:“愿意!我们愿意!” “另外。”涂元立却没有结束的意思,“名雅准备搞个核心伙伴联盟,第一批就三个名额。” “比如下个月我们要推的新项目,叫细胞级抗衰。效果怎么说呢——做完之后,客户会觉得自己年轻了五岁。这种项目,我们只给联盟内的伙伴做,而且前三个月,全海城就你们三家有。” 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种独家项目,是吸引顶级客户的最好鱼饵。 “涂、涂总。”香池菁对着涂元立抛了一记秋波,“你这么关照妹妹我,有空要多来往,我介绍多几个海城的名媛给你认识!” 涂元立听到,却没有任何惊喜的神色。 我去你妈的!名媛那是我能碰的吗?老子要多厚的身家才敢玩啊? 好你个香池菁!我看你真是想吃那啥了!我好心帮你,你竟敢害我?! 贱人! —— 看到涂元立闭口不言,莫兰碧狠狠瞪了香池菁一眼。 贱蹄子!发浪也不挑个好日子?! “涂总年轻有为,志向远大。”莫兰碧讪讪笑着帮忙找补,“想来名雅离不开涂总的运筹帷幄,哪有时间风花雪月?” 涂元立这才开口说道:“莫总抬举我了,不过,为了强化名雅和大家的战略合作,接下来,名雅的专家团队,以后可以定期到各位的店里坐诊。” 坐诊?那可比那些走过场的专家课程实在多了! 如今名雅医生天团的名气蒸蒸日上,要是有这么一帮真神坐诊,客户的信任度可是跟坐直升机一样嗖嗖涨的啊?! 三人的喜悦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名雅专家的背书,对这种需要提升格调的渠道来说,价值连城啊! “不知道名雅是否还有其他计划?”季灞茂现在已经十分肯定了,钟朝柳把眼前这个涂总请回来,绝对会有更大的动作的! 洪晓琳那个U盘拿出来的时候,就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反水要是惹急了名雅,就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 而现在,对方不仅不追究,还反手让自己捡了个便宜。 涂总大好人啊! 要是有什么好项目,自己一定要吃头啖汤! 读者老爷们,你们看吧,只要对自己好的,就都是好人! 涂元立再次笑了一笑:“名雅正在谈一个并购案,对方是家上游的生物科技公司。谈成了,我们会成立个新公司,专门做高端定制项目。联盟伙伴可以优先入股做股东。” “股、股东?!”季灞灞茂呼吸都重了。 —— 除了栾莱,季灞茂等三人喜形于色。 名雅真他妈有格局啊! “来人啊,把茶撤了!上酒!”季灞茂对着门外大叫了一声。 他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杯:“洪总!涂总!我老季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来,这杯我敬你们!” 莫兰碧和香池菁也举起了杯。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刚才的剑拔弩张早已烟消云散。 这场鸿门宴总算落了个宾主尽兴,大家都满载而归。 “洪姐姐,啊不,洪总!”离开的时候,栾莱拉着洪晓琳弱弱说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洪晓琳一愣,但转而就想明白了,无非就是没把她的破事捅出去,保住了她的声誉而已。 “栾经理,以后我就叫你栾妹妹吧,”洪晓琳笑了笑,“不过你记住,大家都是姐妹,不能损害自家利益,其他事,其实真没什么过不去的!” 第271章 渠道的真相 洪晓琳和涂元立离开漱石居后,三大渠道商没有再闹腾。 不仅如此,还求着名雅签了战略合作协议,一副你要是不让他干渠道,他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洪总涂总舌战群儒,载誉归来的事迹迅速传遍了整个名雅,钟朝柳心情大好。 —— 趁着周末的时候,他把众人带到了庄园散心。 他现在晚上不去宝格丽了,但是—— 每天晚上栾莱缠着自己卿卿我我的时候,洪晓琳就只抱着那只阿咪,毫不关心。 甚至,他都直接爬上了原本只属于自己和她的那张大圆床...... 洪晓琳还是一脸漠然,只是悄悄往边上挪了个身子,偶尔还会贴心说一句:“动静小点,别吵到阿咪睡觉。” 他就觉得自己的道心碎了一地。 不过自从饭局归来后,洪晓琳和栾莱的相处倒是和谐了很多,再也没有那种夹枪带棒的针锋相对了。 钟朝柳这会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洪晓琳是真的病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或许多点带她出去走动才行吧? 于是想着趁给两人庆功的机会,特意带着众人到了岛上。 一路上,钟朝柳不停和洪晓琳说些不着边的笑话,她倒是多了几分由衷的笑容。 看得出,钟总真的很努力在讨好自己。 自己再不笑一个,真的说不过去了。 —— 华树亮和陆荳冰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两人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到处瞎逛去了。 剩下钟朝柳、洪晓琳、栾莱和自己。 “我们喝喝茶谈谈心吧。”钟朝柳招呼着众人在庭院里摆好了茶具。 他亲自为涂元立斟了半杯茶,脸上的赞赏毫不掩饰:“元立,干得漂亮!不仅稳住了渠道,还把新框架搭起来了!” 涂元立端起茶杯,却感觉沉甸甸的。 他心里有个疙瘩,他本来不计划在改革上做任何让步的,可是,这一次的结果,看似名雅赢了。 但是对他来说,却是输了。 因为无论是技术支持还是专家坐诊,还是新公司入股都好,这些都不是他愿意舍弃的。 这只不过是他的折中方案,既然抛出去了,就意味着自己没守住前沿阵地。 他感觉很挫败:“钟总过奖了,其实……为了稳住他们,还是让渡了利益。梯度分成、专家坐诊,成本最后都会转嫁到名雅身上,我其实已经算是失败了。” 他的话里带着自嘲和无奈。 我这改革......革来革去,革了他妈的一个寂寞啊! 本想建立清朗世界,最终却得和光同尘。 —— 栾莱却“噗嗤”一声笑了。 “涂总,您呀,太理想主义了!医美这行,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渠道商图啥?真图您技术世界第一?人家图的就是返点!不给够甜头,谁给您拉客?靠口碑普度众生啊?” 洪晓琳已经改口叫了她妹妹,就说明自己坐稳了三这把椅子,说话自然不再拘束。 涂元立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自己总不好跟老板的情人说自己多苦闷吧? 虽然,自己跟洪晓琳也曾经那啥过...... 可是毕竟那时候不知情啊,不知者不罪,是不? 他只好顺着话头恭维:“栾经理说的是,是我想当然了,以为靠内容和口碑就能打天下……终究离不开传统渠道这碗饭。” 栾莱却咯咯直笑:“不过,涂总你也不用把传统渠道想得多高大上,他们无非也都是靠着养猪卖猪仔而已......” “啥?卖猪仔?!”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那些美容院老板和网上的那些种草博主,是不是都特别热情?特别关心身边的人?” “做生意,赚个客情嘛!”涂元立却没感觉到这有什么。 “切!涂总,都是剧本而已!这些人要是干电诈,个顶个的高手!一套精心设计的话术,几个亲身经历的托儿,搞直播的再安排几个幸运儿……这叫仙人指路,懂不?” “还有这么多讲究?”涂元立好奇问道。 “那当然了!”栾莱得意说道,“不过,想吃这碗饭也不容易,首先就要洞察人心,搞清楚每个人的痛点是什么,才能通过共情取得信任,没点功夫是干不来的。” 涂元立苦笑一声:“搞清楚痛点不难,但是那么大一个人群,要让我都搞定,我还真做不到。” “所以,你也别觉得要多付出点代价就有多冤枉了,没有足够的经验和人情关系,根本就干不来。” “可他们要的也太多了。” “多?”栾莱又笑了,“你想想,一套剧本流程走下来,要多少人配合才能把人设立住?要找多少群演打造案例才能收割?立人设、获取信任、抛出诱饵、制造焦虑、最终收割……你以为这里面的功夫少啊?” 涂元立内心一震:杀猪盘? —— 涂元立大概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说道:“也是,光一个专业对口就要费不少功夫了,他们这钱,赚得不冤。” “哈哈哈哈!”栾莱笑得花枝乱颤,“专业?涂总,您太可爱了!他们最容易办到的,就是专业!” 她笑够了才继续说道:“你以为她们真懂医美?懂个屁!全是话术!把人忽悠过来,剩下的就是咨询部压单、升单、逼单,合同一签,齐活!” 涂元立愕然看向洪晓琳和钟朝柳。 但这两人却只是专注品茶,仿佛没听见。 栾莱意犹未尽,又说道:“涂总,医美这行,讲究和气生财。大家绑一条船上,才能共赢。您别总想着颠覆,断人财路。洪总当初……就是有点急进,差点把大家饭碗砸了,才被排挤的嘛……” 洪晓琳端着茶杯的手抽了一下,钟朝柳咳嗽一声打断:“小莱,过去的事别提了。” 栾莱一听,也转了话题:“哎呀,我就是提醒涂总而已!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对了,香池菁搞了个‘闺蜜私房话’直播间,人气挺旺。不瞒您说,我也有点小股份。” 涂元立一脸好奇:“啥直播?效果怎么样?” “还能播啥?不就是忽悠猪仔上车卖给咱们名雅呗!”栾莱得意扬眉,“找托儿讲讲故事,编得感人一点,再加上评论区带带节奏,大鱼很容易钓的,涂总您要是有兴趣合作,我们也可以!” “怎么说?” 栾莱更得意了:“线上玩法更多!先立个良心博主人设,然后……” 接着她滔滔不绝讲起了如何编故事、操控舆论,最后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牟利。 相当精辟,相当受用! 但涂元立却没由来一阵阵恶心:原来线上引流和线下一样,都是把客户当待宰的肥羊。 技术、效果、安全?都是包装! 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掏空客户口袋。 他忽然感觉心好累。 —— 回到名雅19楼后,涂元立辗转反侧一直在想栾莱的话。 没错,他很确定,这特么的就是杀猪盘。 他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他以为自己在做事业,结果不过是给肮脏系统打补丁,甚至成了帮凶。 第272章 功成身退 “去他妈的渠道!”涂元立烦躁地甩出了一句。 栾莱说的没错,他的确是理想主义者,所以在海城这片欲望沼泽里,他一直都想做出淤泥不染的白莲。 但现在,他却发现根早就烂在泥里。 —— 算算刘烨华的婚期也快了吧? 涂元立再次萌生了退意,他无比怀念南城的纯粹。 回南城去! 去喝刘烨华的喜酒,陪着朱明玉吃住家饭,简简单单,多好?! 这一刻,他迫切想抓住什么纯粹的东西。 他本能地拨通了朱明玉的电话。 “哇!立哥哥!你怎么知道本公主刚好在想你?!”电话那头传来朱明玉俏皮的声音,“我刚想着要不要给立哥哥打电话呢,你的电话就来了!” 涂元立心中一暖,露出了由衷的笑意:“小玉,你今晚不用打碟吗?我……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朱明玉一愣:“怎么了?今晚双哥在替我顶班呢,我偷懒一下,立哥哥你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这倒没有,就是想你了......”涂元立到底还是忍着没把心里的事说出来,“我跟你说,你也不能老麻烦人家双哥。” “嗨!麻烦啥啊!”朱明玉满不在乎说道,“人家双哥天天过来都想吼两嗓子,本公主这是成人之美!再说,你要是想我,就回来啊!” “嗯,我回去,回去陪着你!回去我们一起去喝刘总的喜酒!” “喝啥喜酒?”朱明玉懵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跟他们说这话,他结婚那天,本公主可替你挨了不少骂!” “啥?”涂元立也懵了,“他已经结婚了?” “结了啊!那天他还和双哥喝醉了,一直说你不厚道,非要直接去海城找你问个明白呢!” “啊?!”涂元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记了刘烨华的婚期! “小玉,咳咳......你好好和刘总他们解释一下,我,我这边一忙起来,都把日子给忘了!” “得了吧。”朱明玉嘚瑟说道,“立哥哥你现在不是要和他们解释,而是要好好和本公主解释!那天你该喝的酒该挨的骂,可都是本公主替你挡了!” “对不起,小玉!”涂元立叹气说道,“辛苦你了。” “得啦,谁叫你是我家立哥哥呢!本公主不给你挡着,难道还真让他们去海城骂你不成?” “嗯,我知道小玉最心疼我了!” “哼!就光会动嘴皮子,亲一个!” “mua!mua!” “不够,还要......” —— 挂了电话后,涂元立起来抽了好一会烟。 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久后,他打开灯,收拾起行李来。 钟朝柳给他置办的行头,手表、西装、皮鞋什么的,他通通仔细擦了一遍,再叠了起来。 换上了自己满身的拼多多后,他忽然觉得浑身舒坦。 “亮子,起来!”收拾妥当后,他敲响了华树亮的房门。 “师兄!啥事啊?”华树亮开门探出个脑袋来,“我还没睡呢!正准备跟熊队长去撸串呢!” 熊照?撸串?涂元立觉得不可思议,这货不是和他闹翻了吗? 看到涂元立狐疑的神情,华树亮神秘兮兮说道:“上次,我又送了几条丁字裤给熊队长,第二天,他说史医生很开心,他原谅我了,说今晚带我去撸串,顺便再找个好地方......” “亮子,”看着华树亮一脸猥琐的笑容,涂元立却打断了他,“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师兄,你说,咋了?” “亮子,我打算离开名雅,回苟村了。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啥?!回苟村?!师兄你疯了吧?!现在干得好好的,钟总器重你,洪老师也……也需要咱们!你回那干啥?!” 师兄,你是不是要拆我台啊? 我好不容易才混到洪老师身边做助理,你现在就如此狠心要拆散我们?! 棒打鸳鸯,师兄你难道不知道法海和尚是什么下场吗?! 涂元立看着华树亮好一会,才幽幽叹了一口气:“亮子,人各有志,你好好照顾自己。” “师兄!你,你这是决心要走了?”华树亮一听,有点心慌,“回苟村能干啥?师兄,咱们好不容易在海城站稳脚跟,这里比南城更有前途啊!” 涂元立明白了,海城的繁华,名雅的体面,还有对洪晓琳的迷恋,华树亮已经深陷其中了。 “亮子,你真不想走?”涂元立最后问。 华树亮的眼神有点躲闪,支支吾吾说道:“师兄,我……我觉得现在挺好。我不想回去。你要走……自己走吧。我想跟着洪老师干……” “行,我知道了。你……好自为之吧。” —— 第二天一早,20楼董事长办公室。 钟朝柳穿着睡袍,头发微乱。一旁不停打哈欠的栾莱脸上还带着几分懊恼。 什么人啊,大清早扰人清梦!不知道我们家钟总日夜操劳吗?! 钟朝柳留意到涂元立没穿平日里的行头,连那块劳力士也没戴着。 他忍着好奇,给涂元立倒了杯水,自己点了支烟。 吐出一个烟圈,他问:“元立,什么事?” 涂元立没客套,将昨夜写好的辞职信轻轻放在桌面上。“钟总,感谢您这段时间的信任和栽培。但我思考再三,决定离开名雅,回南城去。这是我的辞职信。” “还有,之前您送我的那些……太贵重了,我不能带走,都留在19楼了。” 钟朝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踏马的,这一大早过愚人节呢?!形势一片大好,昨天刚喝过庆功酒,你特么说不干了?! “元立,不是说好了再帮我一段时间吗?名雅现在渠道刚稳住,新框架才搭起来……你这时候走?” 涂元立不知该怎么回答。 ——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还是……有什么想法,你尽管提!留下来,我保证,未来的空间绝对比回南城大得多!” 涂元立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钟总,谢谢您的好意。名雅很好,您给我的机会也很难得,也没什么压力……” “那是为什么?”钟朝柳追问,看了一眼栾莱,“难道是因为小莱?可她过几天就要回滇省了……” 听到钟朝柳的话,栾莱眼神黯淡了几分。 妈的,姓涂的,你敢棒打鸳鸯,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吗?! 还有,柳哥哥你忍心让我回滇省去? “都不是,钟总。”涂元立直接打断,“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发现……我可能不适合这个行业。” “屁话!”钟朝柳无语了,“你明明干得很好,谁说你不适合了?!” “钟总,我这个人,可能有点……过于理想主义了。”涂元立自嘲地笑了笑,“很多事情,我做不到心安理得。” “这……”钟朝柳很意外,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 他想起昨天的事,大概明白了几分,狠狠瞪了栾莱一眼。 妈的,你这个大嘴巴! 要不是这张嘴晚上还有点用,老子现在就给你撕了! —— 栾莱被钟朝柳的眼神吓了一激灵。 柳哥哥明明昨夜还和我情意绵绵,怎么这个眼神这么冷?! 但是钟朝柳也不好当着涂元立的面前发作。 “钟总,我很感激您让我看到海城的繁华、名雅的庞大。但这不属于我。我还是想回南城,过点简单日子。那里有等我的人,有更纯粹的生活。”涂元立又道。 钟朝柳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明白了,这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待价而沽。 而是价值观的抉择。无关对错,但无法勉强。 他叹了口气,掐灭烟头,脸上的表情从不解、挽留,最终变成无奈的接受。 “唉……我明白了。”他终究还是拿起了那份辞职信,“我给你的东西,不用留下,我钟朝柳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收回的道理。” “谢谢钟总。” “元立,说实话,我很遗憾。但你既去意已决,我强留也没意思。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渐醒的海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真诚:“回到南城,有什么打算?需要帮忙尽管开口。记住,名雅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 没有更多的寒暄。 涂元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钟朝柳看着桌上那封辞职信,摇了摇头,低声自语:“理想主义……这年头,还真是个稀罕物。可惜了……” 第273章 涂总你有什么遗言 涂元立到底还是没回19楼。 无功不受禄,钟朝柳给自己的薪酬,已经抵得上自己好几年的收入了。 真没必要还舔着脸带走那些名贵服饰。 再说,还是拼多多战袍穿着舒服,怎么折腾都不心疼。 不用总感觉自己身上压了一座金山,都呼吸都不太顺畅。 一身轻松的涂元立掏出手机给华树亮打了个电话:“亮子,你开车送我去机场吧。” “拜拜了,您嘞。”他下到地库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就安静地待在原地等着华树亮的那辆大切诺基。 他不停琢磨着回到苟村是先先给朱明玉下面吃,还是先去刘烨华那儿挨顿骂谢罪。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后脑勺就传来“咚”一声闷响,感觉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接着便是无边的黑暗。 手里的旧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拉杆都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凉意把涂元立激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的野地,还有那只准备跟随自己回南城的行李箱。 枯黄的杂草有半人高,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空气里是泥土和腐败植物的味道。 而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正靠在一个井口边缘,冰凉的石头硌着他的背,。 好熟悉! 这特么的不就是洪晓琳躺了一个多月的鬼地方吗?! 他感觉毛骨悚然,挣扎着想站起来逃跑,却发现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袁忠。 只是此刻的袁忠,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卑微和讨好,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恨意的冰冷狰狞。 “醒了?”袁忠的声音冷得像这夜晚的寒风。 涂元立下意识感到恐惧,但又莫名其妙:“袁……袁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先把我松开,咱有话好好说。” “误会?”袁忠嗤笑一声,“别叫我兄弟,我可高攀不起你涂大院长。” 恨意,好大的恨意!涂元立打了个寒颤。 袁忠蹲下身子,凑近了涂元立,狰狞惨笑:“涂总,你们名雅好大的本事啊,卖假药不说,还放印子钱!老子毁了,你们也别想好过!你是第一个,放心等着,他们都会来的......” 涂元立心里一沉,竟然是殷道妍贷款的事! —— 卧槽!关我啥事?! 我说袁忠你他妈是不是傻啊?!你找钟朝柳,找赵德柱啊!再不行,你找钟珐琅也没事啊! 特么的,你找我算怎么回事? 我涂元立哪里招你惹你了?! 但是,他看到袁忠一脸死志的时候,又心慌了。 “袁忠!你听我说,这不关我事!你想想,当初我是不是还劝你们来着?那贷款是你老婆自己非要签的啊!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拿我出气啊!” “闭嘴!”袁忠猛地打断他,情绪激动起来,“你们名雅,他妈的全是魔鬼!你绝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袁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只是才来了名雅几个月而已,你说的都不关我事啊!” “我不管!”袁忠眼睛都红了,指着旁边那口黑乎乎的枯井,“认得这地方吗?啊?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们名雅挑的风水宝地!” 涂元立感觉自己身子都凉了半截。 他看着袁忠那双疯狂的眼睛,知道这哥们儿是动真格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人命关天啊! 他妈的,老子壮志未酬,难道要莫名其妙栽在这口破井里?朱明玉还在南城等我呢!刘烨华的骂我还没挨呢! “袁……袁忠!你冷静点!”涂元立颤声哀求,“杀人是要偿命的!不值得!再说,你老婆那么漂亮,你要是进去了,她转头就能找别的男人快活!你图什么啊?!” 这话似乎戳到了袁忠的痛处,他脸色变了一下,但随即更加凶狠:“也对!反正我现在活着也没啥意思了!你放心,等弄死你之后,名雅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他妈送过来给你做伴!” “然后,我就压在你们身上一起死,有了你们这帮畜生垫背,黄泉路上一定很热闹!” 也不孤单!说吧,有什么遗言?看在你之前……之前还算帮过我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转达一下。” 涂元立看着袁忠那张脸,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遗言?我他妈哪有什么遗言!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老子命不该绝,这算不算遗言?! —— 与此同时,名雅医美。 华树亮开着那辆大切在地库已经转悠了几十圈了,却连涂元立的影子都没看到。 保安吸够了尾气,纷纷在心里骂骂咧咧:“臭显摆什么?不就是老板送了你一辆好车吗?改天,改天我也......” 算了,改天我也换辆全新电驴子显摆显摆去! 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众憎的华树亮不停打涂元立的电话,先是没人接,后来直接就关机了。 “坏了坏了!”华树亮急得直跺脚,“师兄肯定是生我气了!嫌我不跟他一起走,故意躲起来了!” 他了解涂元立,别看着很好说话,但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赶紧停好车跑回19楼,看到洪晓琳就大喊:“洪老师!不好了!我师兄……我师兄他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正在做渠道方案的洪晓琳,闻言抬起头皱眉问道:“不见了?什么意思?他不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回南城吗?” “是啊!说好我送他去机场的!可现在人联系不上了!” 华树亮都快哭出来了,虽然他选择留在名雅,但内心还是很敬重自己师兄的。 但洪晓琳却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涂元立不是那种会因为赌气就玩失踪的人。 她拿起手机拨号,关机。 她又打给钟朝柳:“钟总,涂老师失联了,说是要华树亮送他去机场,但人没见着到,电话关机了。” “别急,也许是坐飞机了不能开机吧。”钟朝柳淡定说道,“晚点再联系一下看看。” 但话虽这样说,钟朝柳也觉得不可思议。 涂元立,一个大活人,在名雅自己的地库里,凭空消失了? 妈的,枉老子还觉得你是个人才,结果也是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玩意! 这才辞职,你就打算割席了?! —— 但洪晓琳放下电话,心里却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太不寻常了。是涂元立自己不想走,演了一出戏?还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华树亮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洪老师,怎么办啊?师兄他不会想不开吧?还是被仇家……” “仇家?”洪晓琳嗔怒说道,“他才来海城多久,能有什么仇家?!” 华树亮抓耳挠腮:“我想起来了,师兄之前改革的时候,抽过栾经理一耳光!这个算是仇家吗?但师兄都要走了……没理由啊!” “你说的什么胡话?!”洪晓琳更无语了,栾莱要是有这个胆子,自己在海城早就出事了。 还用等到后来的袁忠动手?! “栾经理要不了几天就会离开海城。”洪晓琳说道,“不会是她的,你再想想!” “那赵院长?夏院长?师兄过来后,公司几乎都是他说了算,会不会是这些院长......” “啪!” 洪晓琳狠狠扇了一下华树亮的脑袋:“你胡说八道什么啊!算了,指望不上你,你先去忙你的吧,晚点我再联系一下他看看!” —— 此时的栾莱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奶奶的,该死的涂元立,大清早来吵醒我,害我着凉了! 然后无所事事的她拿起手机准备继续刷视频,却眼珠子瞪得溜圆。 来自连巨腾的信息:“栾小姐,我看你能躲在名雅几天?等着,这笔账,我一定会和你算清楚!” 发完信息的连巨腾转头问身边的保镖:“你确定没看错?” “老板,绝对不会错!这几天我一直在名雅附近蹲着,栾莱那娘们儿回来之后就几乎跟钟朝柳绑在一块了。我们的人很难靠近,更别说下手了。” 连巨腾烦躁地来回踱步。 栾莱!这个贱人!害得海美人元气大伤,现在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 可是她一直躲在钟朝柳的裤裆底下,自己还真的不好下手,毕竟明面上自己和钟朝柳硬碰硬是绝对讨不了好的。 第274章 袁忠的大腰子 栾莱被连巨腾的信息吓得花容失色。 她感觉全身冰凉,连指尖都在发抖,惨白的脸色像在冰水里泡过。 “柳哥哥!连……连巨腾!”她颤抖着把手机举到钟朝柳面前,“他、他说……说跟我没完!他肯定要杀了我!” —— 钟朝柳刚挂掉洪晓琳的电话,正思忖着如何安排涂元立离开后的工作交接。 被栾莱这一惊一乍打断,他显然有些不耐:这栾莱,实在太不懂事了! 恃宠生娇!还是晓琳好,晓琳就没这么多屁事! 他窝火地接过手机,看完后,眉头紧皱。 “小莱?”钟朝柳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烦躁,“这两天,你就动身回滇省吧。” “去……去滇省?”栾莱愣住了,脸上写满不情愿。 她才刚回海城,回到钟朝柳身边,还没享受几天柳哥哥的温存和名雅的风光,就又要被发配边疆了? “嗯。” “不,柳哥哥,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你身边,我……我怕!” “听我说,小莱。”钟朝柳压下内心的烦躁,“我现在手头很多事要处理。连巨腾身边的人不简单,你在海城,我不一定能兼顾到你。” “不!只要我在你身边,他就不敢动我!我知道,他怕你!他养那些保镖,说不定就是为了防你!” 钟朝柳更烦了:妈的,老子不就是睡了你吗?至于就这样赖上我? 不对,是老子被你睡了! “不行,小莱,你必须回去。滇省那边的事需要你,你回去是帮我,明白吗?!” 说完,他不等栾莱回答,直接拿起手机:“雷炮,给栾小姐和跟着她的兄弟订最快飞滇省的机票!” “柳哥哥……” 听到钟朝柳强硬的安排,栾莱还想撒娇,可看到他冷硬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和一丝怨恨,却不敢再争辩。 连巨腾的威胁像一把刀悬在头顶,离开确实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 她瘪瘪嘴,眼圈一红,委屈巴巴道:“那……那你快点处理完,我等你接我回来。” —— 金山区城郊荒野,枯井边。 夜风更冷了,吹得涂元立鼻涕都快流出来。 他看着已近疯魔的袁忠,知道求饶毫无意义。 这货摆明了要大开杀戒,自己不过是前菜,还求个屁啊?! “袁忠!你他妈讲点道理!贷款合同是殷道妍自己签的字,手印也是她按的!我当时是不是劝过你们量力而行?名雅美贷是公司业务,我一个新来的副院长,能只手遮天吗?!” 袁忠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喉咙里发出怪笑: “量力而行?呵呵……涂院长,你说得轻巧!你们名雅,还有那些放印子钱的,都是一伙的!套子早就下好了,就等着我们这些傻逼往里钻!”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扯开脏兮兮的夹克,又撩起毛衣,露出腰侧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疤痕甚至还没完全愈合,像一条蜈蚣盘踞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在惨淡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这……这是?”涂元立摸不着头脑。 大哥,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脱衣服啊?我就算死也不可能屈服的啊?! 他悲愤莫名:“算了,要杀要剐,你只管动手。但是……别想让我跟你做那种事!” “呸!名雅果然都是肮脏禽兽!”袁忠悲怆而恨意滔天地痛骂,“看见没?!这就是量力而行的代价!老子的大腰子啊!” “啥?!你腰子没了?” 涂元立惊疑不定,但也知道被嘎了腰子的男人基本等于自废武功,反倒稍稍安心—— 就算逃不了一死,至少临死前的清白能保住了。 “哈哈哈!利滚利的印子钱啊!老子还了!还清了!”袁忠仰天狂笑,“老子再也不欠任何人的了!” 笑着笑着,他又哭出声:“呜呜~~我的大腰子啊!我的妍妍啊!” “那个……”死到临头,涂元立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好奇心,“袁大哥,我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怎么回事?都是你们名雅他妈干的好事!” —— “一……一个多月前……” 袁忠似乎陷入痛苦的回忆,眼神涣散,自顾自地说开了,像是要把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全部倾泻出来。 “妍妍她贷款做的脸,效果很好。但拆完纱布时,就有人通知我们去财务公司……” “那地方,真他妈豪华,比名雅还气派。里面的人,一个个笑得像阎王爷……”袁忠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原来,殷道妍当初顺利下款了,二十二万八千八,零首付做完了手术。 但财务公司却给她算了一笔账: 二十二万八千八,扣掉两万两千八的砍头息,只剩下二十万零五千九百二。 也就是说,殷道妍还得给名雅补交两万两千八的手术尾款。 袁忠当场吓坏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世上还有这样算账的? “不是说零首付吗?不是说不用再额外扣款了吗?”他不服气地大声质问。 但那些方才还笑吟吟的工作人员,直接用两记老拳回答了他。 “砰砰!” “嗷~~”袁忠一声惨叫,瘫软下去。 然而还没完。 工作人员冷冷告诉他:“尊夫人的尾款,我们公司已替你们支付给名雅了。现在这就是你们欠我们的债务。除了补上这个缺口,还得另算手续费……” 殷道妍也傻眼了:“不可能!你们坑我!钟顾问明明说过不是这样的!她还说了,只要我拍了那些照片,还能再减免……” “呵呵,是这些吗?”对方冷笑一声,扔出一叠照片。 袁忠只看了一眼,就气晕过去。 然而殷道妍却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就是这些!钟顾问说了,能减免的……” “哈哈哈!”没想到,全场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减免?没错,是可以减免!只要你把尾款补上,并且一次性偿还半年的费用,就能减免三个月的贷后管理费!” “那是多少?”殷道妍颤声问。 “一个月两万多,半年就是十三万。再加上尾款……算了,就算你十五万吧。”对方又算起账来,“免你三个月贷后管理费,就算五万好了。” “你只要今天再给十万,就没事了。” —— “什……什么?!”殷道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是还不上,那就别怪我们了。”对方冷笑道,“我们也不为难你。还不上钱,这照片我们就给你的亲朋好友发过去,让全海城都见识一下你的风情万种!” 袁忠悠悠醒转,看到殷道妍那些照片,心碎了一地。 一丝不挂,搔首弄姿,看得人血脉偾张。 但袁忠的内心已在滴血。 这可是他最珍贵的宝贝妍妍啊!叫他如何忍心看?! “别,别!我们还!我们还!”袁忠哀求道。 “好,转账吧。”对方给了他一个账号,“网上银行会用吧?” 袁忠疑惑:“那……那个,我不懂啊。” “没关系,来,我教你。” 对方打开电脑,一步步引导袁忠登录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余额:.04元。 袁忠傻眼了,扭头问:“妍妍?!” “对……对不起,忠哥。”殷道妍心虚道,“我前几天看中了一个包……” 袁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但贼不走空。 袁忠账户上最后的钱也被转走了,接着,那个教他用网银的工作人员阴恻恻道: “要么,砸锅卖铁,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要么……我看你们两口子还有点力气,卖到缅北去做苦力也不错……” 袁忠心神大骇:“别!不要!大哥,我求求你,千万不要!” 袁忠虽文化不高,但也有关注新闻的。 他甚至知道什么叫开火车。 缅北是什么地方?他家妍妍要是去了,岂不是会被人玩烂了?! 自己都舍不得开的车,怎么忍心让人暴力驾驶?! “那你们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了……”对方对袁忠的反应毫不意外,平静开口。 “什么选择?我选!我选!” “那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后悔?” “不……”袁忠迟疑了一下,“不后悔!” “好。其实人体身上的零件,也值不少钱。袁先生,算你走运,只要你们夫妻俩给我们一个肾,不仅欠的债一笔勾销,还能赚五十万。” —— 肾?!袁忠吓呆了。 但殷道妍的眼睛亮了:“忠哥,答应他,快答应他啊!我不能没有这张脸!我要是毁了,还不如死了!但是你……你身体好,少一个腰子,应该……应该没事的!” 第275章 你一刀捅死我吧 “所以你就给他了?”涂元立听不下去了,开口问道。 他的心彻底凉了,殷道妍……她竟然选择了让袁忠去卖肾?! 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说好的风雨同舟呢?说好的不离不弃呢? 去你妈的爱情! —— “我……我他妈当时也是鬼迷心窍!” 袁忠突然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我看她哭得那个样子,心一软就……就签了字……” “后来呢?” “他们倒是说话算话……”袁忠惨笑一声,“手术做得挺快,我蒙着眼被带上了手术台,打完麻药,睡一觉腰子就没了。债,也抵了……呵呵,那五十万也给了。”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这袁忠,确实......他妈的就是个大冤种! 袁忠此时却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愤怒,高声说道: “可是!他们没告诉我,少了个腰子,人就跟废了差不多!没力气,动不动就发烧……没多久,伤口感染大出血……” 他指着自己腰上的疤说道:“医生说了,我这辈子都得靠透析活着了!我而且,我连那事都办不了!现在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涂元立没说话。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腰子相许!他算见识到了。 —— “我把那五十万,还有家里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妍妍……” “希望她还能找个好人家吧……我袁忠这辈子,算是对得起她了!” 袁忠喃喃说完了自己的遭遇,接着猛地转过头来,血红的眼睛再次锁定涂元立。 那里面只剩下想要毁灭一切的纯粹恨意。 涂元立不寒而栗,他感觉自己被一头危险的凶兽锁定了! 现在的袁忠,很危险! “然后!我就来找你们名雅了!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都别想好过!” “等等!”涂元立这一次彻底的慌了,“大哥,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啊?!” “涂院长!要不是你说给我们家妍妍免费修复,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我现在没有力气,明着干不过你,我可是蹲了好久,才蹲到你一个落单的!那就从你开始吧!” “所以,他妈的,就活该我倒霉是吧?!”涂元立自知无法说服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袁忠,也豁出去了,“妈的,你他妈就是一头不长脑子的猪!” “涂院长,你要是想解释的话,就省点力气吧!要不是当初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上这个当!你不是主谋谁是?!啊?!” 袁忠喘着粗气,一步步逼近涂元立。 “涂院长,遗言……你到底想好没有?” 涂元立知道,任何解释和求饶在此时都苍白无力。 袁忠的逻辑已经自成一体,他认定了名雅是罪魁祸首,而自己就是那个必须血债血偿的代表。 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井里冒出的寒气,瞬间包裹了涂元立全身。 —— 涂元立看着那口枯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洪晓琳当初被从这里捞出来时那副惨样,又想到自己万一真被扔下去,别说手纸了,怕是连擦屁股的石头片子都找不到一块光滑的。 更何况,洪晓琳在这里困了那么久,肯定拉满了一地。 “袁……袁大哥!”涂元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冷静点,咱讲讲道理行不行?你看啊,我就是个打工的,我要是有那放印子钱的本事,我还用得着跑海城来受这洋罪?早他妈回村盖别墅养牛去了!” 袁忠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道理?老子讲道理的时候,你们谁听过?啊?!” “我老婆的脸毁了,我去讲道理,你们报警抓我!我老婆被你们忽悠着贷了款,我去讲道理,你们把我腰子嘎了!现在你跟老子讲道理?晚了!” “等等!我、我有遗言!”涂元立终于放弃了,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说吧。” 涂元立喉结滚动了一下,求生无望,他反而镇定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袁大哥,能不能把我手机给我,我、我想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道个别……” 袁忠愣了一下,没想到涂元立会提这么个要求。 他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又被恨意淹没。 “哼,你可别想着耍花样!”袁忠冷哼一声,拿出一把匕首顶着涂元立的脖子,这才把手机递给他,“打吧!别耍花样!老子虽然少了个腰子,但弄死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 涂元立费力地用被捆在一起的手指划拉着屏幕,总算找到了朱明玉的电话。 “喂?立哥哥!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呀?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小玉……”涂元立喉咙发干,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嗯,是想你了,特别想。” “哎哟哟,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是不是在海城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觉得对不起本公主,所以才……”朱明玉在电话那头咯咯笑起来。 “没有!绝对没有!”涂元立赶紧打断她,生怕这丫头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刺激到旁边的袁忠,“小玉,你听我说,我……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远门?去哪?你又接了什么大单子?是不是要去国外?我告诉你啊立哥哥,洋妞胸大屁股翘也不准你看!” “不是……是公司临时安排的……机密任务。”涂元立绞尽脑汁编着借口,感觉比写策划案还难,“可能……信号会不太好,要是联系不上我,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的朱明玉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立哥哥,你不对劲!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涂元立心里一暖,鼻子更酸了。 他知道朱明玉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敏感。 “真没事,小玉,就是……就是突然特别想你……” 他开始了漫长而肉麻的告别演说,从两人第一次在苟村相遇,到后来的种种,那架势,差不多就是给两人的爱情口述回忆录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但旁边的袁忠却不耐烦地用匕首戳地上的土打发时间了。 王八蛋!临死还要撒狗粮,欺人太甚! “立哥哥……”朱明玉突然哭了,“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你别吓我好不好?你到底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别!小玉,你听话。”涂元立一个深呼吸,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我就是觉得好久没见你了,可是又回不去……不说了啊,挂了,我回头再打给你。” “立哥哥……” “嘟嘟……”他狠心挂断了电话。 —— “打完了?”袁忠打了个哈欠。 “打、打完了。啊不不不,还有一个,我想和我爸妈说句话。” “你他妈没完没了是吧?!” 袁忠一把夺过手机,眼神复杂地看了涂元立一眼。 但又想了想,又把手机递回来,“算了,你打吧。” 涂元立愣了一下,没想到袁忠还挺仗义。 他再次拿起手机,却没有打电话,只是打开了网上银行,把里面的钱都转了出去。 接着,才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这个时间,父母应该已经睡下了,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母亲带着睡意又有些担忧的声音。 “立子?咋这么晚打电话?出啥事了?” “妈,没事。”涂元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刚接了个大项目,公司派我出国学习一段时间,可能得好几个月,信号估计不好,你们别担心。” “出国?咋这么突然?去哪个国家啊?安不安全啊?钱够不够花?”母亲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 “安全,特别安全,去……去发达国家学习先进经验。钱够用,公司包吃住。” 涂元立胡乱编着,“对了妈,我给你们转了点钱,要是家里急用钱,你们就去取,别省着。” 他又和母亲聊了几句家常,嘱咐二老注意身体…… 直到挂断电话,他都没敢让母亲听出一丝异样。 做完这一切,才恋恋不舍扔掉了手机。 —— 涂元立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向袁忠,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疲惫和嘲讽:“好了,遗言说完了。袁忠,动手吧。不过,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袁忠十分不耐烦:“你他妈屁事真多!有屁快放!” “你直接一刀捅死我吧,我不想去下面,太臭了……” 第276章 我留你个全尸 听到涂元立的请求,袁忠傻眼了。 啥?让我捅死他?! 说真的,袁忠内心其实已经恨透了涂元立,可是真要让他动手...... 他犹豫了,握着匕首的手不停颤抖:这可是人命啊! —— 袁忠转念又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自己老实了一辈子,从未作恶,不曾想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为什么?!凭什么?! 他内心的仇恨又瞬间爆棚!几个深呼吸之后,他终于说服了自己,一步步朝着涂元立逼近。 “来吧,袁大哥,求你下手快一点,准一点,别让我受太多痛苦。” 涂元立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袁忠终于到了涂元立跟前,这几步路,对他来说,这一刻竟然比唐僧取经的路还要漫长。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忽然他又想起涂元立和女友、父母电话中告别的情形,他又于心不忍。 他亲耳听到涂元立不忍亲人担心的各种谎言和不舍,又亲眼看着涂元立把几十万全都转了出去。 没错,如今的涂元立的确有几十万存款了。 西门大饼的打赏,乘胜驿站的分红,在苟村合作配送赚的外快,还有在名雅钟朝柳给的待遇...... 都是这一年赚的。 至于国学鸡汤大师给的稿酬?算了,喂狗都会饿死。 他没有大手大脚的毛病,骨子里是农民子弟的俭朴和实在。 这些钱,他一直都存着,想给父母盖房,想给自己娶媳妇,想用来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 可是,如今他再也用不上了,他担心父母的生计,所以在知道自己求生无望的时候,就全部转给了父母。 可以说,现在的涂元立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同龄人,如果不死的话。 袁忠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没有妒忌,他只有仇恨。 可是,就在这一刻,他犹豫了。 他看到了涂元立对朱明玉的深爱,也看到了他对父母的纯孝。 难道,我真的要手刃这么一个至情至性的年轻人吗? “操!算了!老子看你仁义,给你留个全尸吧!”袁忠狠狠一跺脚,扔掉了手里的刀。 然后飞起一脚,把涂元立踹了下去。 —— 涂元立只感觉有一股大力从腰侧传来。 接着整个人就像个被扔出去的沙包一样,形成一条不太优美的抛物线,朝着那黑黢黢的井口栽了下去。 失重感传来,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操你大爷袁忠!老子做鬼也……”狠话还没放完,就感觉后背和屁股先后传来一阵剧痛,像是砸在了一堆软中带硬、硬中带黏糊的东西上,下坠的势头总算停了。 井,到底了。 这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霉烂、骚臭,还有酸腐,熏得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可是这口井长年不见天日,那些遗留的粪便居然还没干透! “操你妈的,洪晓琳你当时究竟吃了多少啊?怎么这么能拉?” 涂元立看着满地的粪便骂骂咧咧起来。 幸好这口井足够阔,否则要是形成封闭环境,那些沼气这会就能要了他的命。 “呜……嗷……”涂元立终于没忍住,侧过头干呕起来。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离身下那堆疑似洪晓琳遗留物的东西远点,结果一动弹,感觉更糟了,像是搅动了陈年的粪坑。 “咳咳,呕~~”涂元立不敢乱动了,无奈想把自己身上的衣物撕下来捂住口鼻。 好死不死,自己还是被绑着的。 “涂元立!你就在下面好好待着吧!我会把名雅那帮王八蛋一个个送下来陪你的!” 井口传来袁忠凄厉的声音,接着一阵脚步声消失在荒野里。 —— 井底彻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偶尔不知名小虫爬过的窸窣声,以及涂元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涂元立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珠子是不是已经吓掉了。 恐惧、绝望、恶心、后悔……各种情绪像洪水一样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对,他涂元立算哪门子英雄,顶多算个踩屎的倒霉蛋! 早知道当初在南城老老实实写他的扑街小说多好? 虽然穷点,但至少不用在这个粪坑一样的鬼地方迎接人生终点啊! 他开始疯狂脑补自己死后的事儿: 朱明玉得知消息后哭成泪人,然后……会不会没过多久就找个新欢?毕竟这丫头没心没肺的。 刘烨华肯定会骂骂咧咧地给他烧点纸钱,顺便抱怨他死都不挑个好时候,耽误他抱儿子。 老爸老妈……要是看到我突然给他们转那么多钱?会不会很开心? 不对,钱太多了,估计会吓着老人家,他们肯定会以为我在外头干什么作奸犯科的勾当吧,要不然哪来那么多钱? 想到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涂元立心口就跟被针扎似的疼。 名雅那边呢?钟朝柳大概会惋惜一阵子,然后很快找个新的运营吧? 洪晓琳?会不会难过?毕竟咱俩睡过,哦,不对不对,估计更多的只是后怕。 华树亮那小子……亮子啊,你可千万别痴心妄想啊,你家钟总真的会把你种在地里的! 不对,不对!袁忠说会把他们都送来这粪坑里的! 求求你们,被绑来的时候,记得多带几卷手纸,我可不想像洪晓琳那样用衣服擦屁股...... “呕~~”想到洪晓琳,涂元立又吐了。 他一会哭,一会笑,不停的胡思乱想着。 —— “袁忠这傻缺!他就不想想,杀了我,警方能不来查?他能跑得掉?到时候他进去了,殷道妍拿着他的卖命钱和别的男人快活,他图个啥?纯纯的大冤种啊!” 涂元立感觉把自己这辈子有的没的都想了一遍,实在没什么好想了,又狠狠骂出声来。 但接着,又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妈的,老子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努力抖弄了一阵,居然真的让他把绳子挣脱了。 接着,他捏着鼻子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绑上,用力挥了一个圆就往上甩。 可惜,这口井实在太深了。 “嘭!” 石子没有带着绳子甩上井口,却一个自由落体掉到了粪堆上。 “啊!呸呸!”涂元立被屎糊了一脸,幽怨地骂了出声来,“洪晓琳,你是牛屁股啊?怎么那么能拉的?!” 抹掉脸上的屎,涂元立又开始努力在黑暗中摸索起来。 井壁湿滑,长满了苔藓,想爬上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喊救命? 这鬼地方,喊破喉咙估计也只有野狗能听见,说不定还会把它们招来加餐。 “唉,算了,死就死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对,说不定下辈子能投胎成个富二代,天天躺着收租,再也不做牛马了!” —— 时间一点点流逝,又冷又饿又臭,涂元立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又把自己这短暂又憋屈的一生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小到大的糗事、和卫筱那段不堪回首的恋情、在南城挣扎的日子、来到名雅后的意气风发和理想破灭……最后定格在朱明玉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 “小玉……对不起啊……立哥哥这次……可能真的要食言了……” 他喃喃自语,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头一歪,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生理本能战胜了精神恐惧,他居然……睡着了。 第277章 患难见真情 就在涂元立还在和袁忠讨价还价的几个小时前。 南城这边已经炸了锅。 朱明玉被涂元立挂掉电话后,就心慌个不停:“不对!立哥哥绝对出事了!” 她太了解涂元立了,那些故作轻松的话语中,藏着深深的绝望! 她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次,两次,三次……一直都是通话中。 没错,那时涂元立正在和自己的爹妈交代后事。 —— 朱明玉急了,一把扔掉耳机离开了dJ台。 乘胜驿站里的一众顾客和员工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姑娘怎么了,难道内急憋不住了? 又或者,拉裤裆里了?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各种恶趣味的猜测此起彼伏。 “不行!得找人!”朱明玉跑到外面吹了一阵冷风,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华树亮。 电话接通,她就迫不及待问道:“亮子!我立哥哥呢?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华树亮一听是朱明玉,带着哭腔就嚎起来了: “小玉嫂子!师兄……师兄他不见了啊!说好我送他去机场,结果地库找了好几圈,人影都没一个!电话也关机了!他肯定是生我气,嫌我不跟他回南城,自己偷偷跑了!” 朱明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都怪我!都怪我老是催他回来!肯定是他在海城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不想连累我,才……才……”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啊?小玉嫂子,是你叫师兄回去的?” “嗯,可我就是撒撒娇,没想真逼他回来啊!他今晚上,还打电话给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啥?师兄给你打电话了?可是,可是我们都打不通他电话啊!” 朱明玉这才忍住哭声,断断续续把涂元立来电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 “坏了!”华树亮一听就慌了神。 “小玉嫂子,你别急!我这就告诉洪老师和钟总,他们一定有办法的!” “快!快去!我也找人!”朱明玉挂了电话,立刻回到场内。 刘烨华这会儿正和阎双在大厅喝得起劲,就看到朱明玉挂着一张泪脸进来了。 他愕然问道:“小玉?你这是怎么了?!” “刘总,双哥!我......我立哥哥可能在海城出事了!”朱明玉带着哭腔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刘烨华一听,酒意全无,“嚯”地站了起来:“什么?!失踪了?!还打电话说那些?!妈的!这、这是交代后事啊!” 朱明玉一听,脸色更白了,“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呜~~我的立哥哥!!” “别、别急!小玉你先别哭,还来得及,来得及!”刘烨华赶紧安慰道。 “对,对,还来得及!”阎双也急吼吼说道。 虽然他们俩都知道凶多吉少,可是,毕竟都还心存侥幸。 “刘总,双哥!怎么办啊?我得去海城找他!”朱明玉急着说。 “别,你别去!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去的话也未必能帮上忙,你老实待在南城!”刘烨华果断拒绝,“我和你双哥去!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元立老弟带回来!” “你去个屁!”阎双却是毫不客气地回怼了刘烨华一句,“老刘,你刚结婚,弟妹还怀着孕呢,你别去了。我去。” 刘烨华眼睛一瞪:“那怎么行?!你一个人能干什么?!我不放心!” 阎双拍了拍他肩膀:“有啥不放心的?我阎双啥场面没见过?再说,就是先去打听情况,不一定真有事。你留在南城稳住大局吧,最好准备点钱,万一需要打点呢?” 刘烨华看了看朱明玉,又想了想,咬牙道:“行!老阎,那你先去!有什么情况立刻打电话!需要钱随时说!” “放心。”阎双说完就拿出了手机,“我先看看最近的航班!” —— 而名雅这边。 华树亮挂了电话就咋咋呼呼地冲上了20楼。 把熟睡中的钟朝柳、栾莱和洪晓琳,哦,对了,还有那只狸花猫阿咪全给吵醒了。 栾莱十分郁闷:这师兄弟俩怕不是有病吧?怎么都喜欢吵别人睡觉?还一个比一个早! 洪晓琳抱着阿咪,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撸猫,阿咪没一会竟然又睡着了。 钟朝柳穿着睡袍,一脸愠怒:“华树亮!你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我让你明天就去地下车库给熊照当副手!” 华树亮没空理会为啥他们三个人会一起从卧室里出来,只是喘着粗气说道: “钟、钟总!洪老师!不好了!涂总……涂老师他……他可能被人绑架了!” “绑架?”钟朝柳心里一沉,“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栾莱却是根本不信,揉着眼睛不满说道:“大半夜的,胡说八道什么?涂总不是辞职回南城了吗?” 妈的,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又一身穷酸气,绑架他?图什么啊?! “是真的!”华树亮赶紧把朱明玉的电话内容说了出来,“小玉嫂子说,师兄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像……就像交代后事一样!” 钟朝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涂元立是不告而别,现在看来的确是出意外了。 在海城,敢动他名雅副院长的人……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对手的影子,连巨腾首当其冲。 可是,无缘无故的,连巨腾搞他干什么? —— “报警!赶紧报警!”栾莱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说道。 洪晓琳已经拿起手机打通了110。 然而,接线员在询问了失踪时间、最后联系情况后,遗憾地表示: “很抱歉,女士,根据规定,成年人失踪未满24小时,且没有证据表明存在明显人身危险,我们暂时无法立案。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下,或者尝试联系他可能去的地方。” “24小时?等他妈24小时人都凉透了!”华树亮在一旁忍不住爆了粗口。 “嘟嘟......” 电话已经断了。 真是的,只是一个成年人跑丢了而已,又不是外国贵宾丢了自行车,你们着啥急啊?! 四人都很气愤,但规矩就是规矩,毫无办法。 “柳哥,现在怎么办?涂老师他......”洪晓琳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的担心。 涂元立虽然拒绝了自己,但是一夜夫妻百夜恩,自己和他这段露水姻缘......没理由冷眼旁观。 “钟总,我师兄他......他......”华树亮已经慌得说不出话来了。 钟朝柳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他忽然想到一个危险的可能:会不会是连巨腾打算逐个清除自己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凛,扭头对栾莱没头没脑说道:“小莱,你订的航班是几点的?赶紧收拾,今天你就离开!” 栾莱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可能,这次不再反对,只是惊恐地连连点头:“好......好......” “雷炮!”钟朝柳又拿起了手机,“你现在把所有兄弟都叫出来!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负责洪总和栾小姐的安全,不能有任何闪失!” “另外,抓紧时间让兄弟们把栾小姐送回滇省去!剩下的人,全部去给我去把涂总找回来!” —— 半夜被吵醒的雷炮一脸懵:“涂总?涂总怎么了?” “涂总被人绑走了!”钟朝柳无奈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强调,“你,我要你亲自去!把所有能派的人都派出去!打听所有道上的消息!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扒了他的皮!” 第278章 寻找涂元立 很快,雷炮带着一群兄弟连夜出动,像撒网一样铺向了海城的各个角落。 但海城这么大,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 名雅医美地库窜出一辆路虎卫士,与十几辆从崇岛赶来的本田奥德赛汇合。 片刻后,车队又分散开来,融入海城夜色。 雷炮坐在卫士的副驾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皱眉深锁,正拿着手机疯狂打电话。 “喂?老六,你手下那些跑夜车的兄弟,立刻给我散出去!留意有没有单独打车或者被人挟持的男人,特征我发你……对,照片马上传!” “阿鬼,医院急诊、小诊所、甚至那些黑医馆,都给我打听着点!看今晚有没有收治不明身份带伤的年轻男人!” “瘸子,你在旧码头那片熟,带几个人去转转,仓库、废弃渔船、集装箱堆场,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还有你们几个,”雷炮扭头对后座三个年轻小伙说,“分头去涂总常去的地方看看,就名雅附近、他爱去的那几家宵夜摊……问问保安、清洁工、摊主,有没有见过他,什么时候见的,跟谁在一起!” —— 与此同时,名雅20楼大平层迎来了一个不眠之夜。 钟朝柳已经换下了睡袍,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只是领口扯开,袖子挽到手肘,显得有点焦躁。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短短时间就积攒了七八个烟头,空气中全是呛人的烟味。 栾莱裹着一条薄毯蜷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紧咬下唇。 她既害怕涂元立真出事——毕竟人是在名雅任职期间失踪的,传出去是天大的丑闻。 更害怕这事真跟连巨腾有关,那意味着更深的漩涡和危险。 她几次欲言又止,但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洪晓琳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朱明玉也给她来了电话,可她做不了什么,只能陪着钟朝柳一起等消息。 华树亮时不时偷瞄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更让她心乱如麻。 华树亮像多动症一样在办公室里不停转圈:“怎么还没消息?炮哥他们行不行啊?师兄会不会已经……呸呸呸!” 他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小嘴巴:“师兄吉人天相,肯定没事!说不定就是手机没电了,在哪睡着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明显连他自己都不信。 —— 时间在沉默和焦灼中缓慢爬行。 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钟朝柳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手表,或者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雷炮的来电。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又立刻按亮,反反复复。 洪晓琳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她一口没喝。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 海城的夜空并不清澈,远处霓虹闪烁,映衬得近处的黑暗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柳哥,”洪晓琳终于干涩地开口,“要不要……再试着联系一下南城那边?看看涂老师有没有打电话回去?” 钟朝柳停下脚步,揉了揉眉心:“小玉那边说元立没有再回电,阎双应该已经在来海城的路上了。其他人……” 他摇摇头,涂元立在海城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可怜。 突然,钟朝柳的手机响了! 所有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钟朝柳看到是雷炮的号码,立刻接通,按下免提:“说!” “钟总,”雷炮的声音带着赶路的微喘和背景里的风声,“兄弟们散出去了,正在找......” “没消息?” “是的,都没消息。” “连巨腾有没有什么动静?” “连巨腾……”雷炮愣了一下,“跟着连巨腾的兄弟说,他今晚一直在铂金酒店鬼混,扒门的时候都能听到里面那个嫩模的惨叫。没发现异常动静,我猜,应该不是他......”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雷炮没说话。 钟朝柳又咆哮说道:“继续找!扩大范围!火车站、汽车站、哪怕是黑长途车点,都给我问!活要见人,死……”他咬了咬牙,“……也要给我找到!”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枯井里,涂元立被冻醒了,或者说,是被熏醒的。 他浑身酸痛,嘴唇干裂,嗓子眼冒火。 看着井口那一点点逐渐变亮的天光,他内心一片悲凉:“天亮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发现我……难道老子真要成为这口井的孤魂野鬼了?” 就在他绝望地准备继续思考人生和宇宙的关系时。 井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 涂元立一个激灵,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救……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上面的人似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停顿了一下。 接着,一根粗糙的麻绳从井口垂了下来,晃晃悠悠地落在他面前。 涂元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天爷开眼了?还是自己的祈祷显灵了? 他顾不上多想,双手死死抓住绳子,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拉……拉我上去!谢谢!谢谢好汉救命之恩!”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上面的人开始用力,涂元立配合着用脚蹬着井壁,一点点往上挪。 每上升一厘米,都感觉离生的希望近了一步。 当他终于被拉出井口,重新呼吸到虽然清冷但无比新鲜的空气时,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瘫软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抬头想看看救命恩人是谁。 这一看,他傻眼了。 —— 站在他面前,同样气喘吁吁的人,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居然是袁忠! 袁忠的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疯狂和恨意,取而代之的是纠结和羞愧,还有如释重负。 “涂……涂先生……”袁忠开口,声音干涩,“你……你没死就好。” 接着他又递出一部手机来:“你的手机,我已经关机了。现在你拿回去吧。” 涂元立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袁……袁大哥?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他拿过手机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袁忠改变主意再把他推下去。 妈的,这该死的大粪坑,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子宁愿一头撞死也不去了! 袁忠看着涂元立那副惊魂未定的狼狈样子,心里最后那点戾气也消散了。 他蹲下身来,感慨说道:“我……我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得劲。” “你给你对象……还有你爹妈打电话那样儿……我听着……心里头堵得慌。”袁忠低着头瓮声瓮气说道,“我也有爹妈……虽然他们去得早……我要是没了,连个惦记的人都没有……我老婆她……唉……” 涂元立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吗?当然恨,这王八蛋差点弄死自己。 还是想把自己弄死在粪坑里。 但看着他现在这副落魄可怜的样子,又有点恨不起来。 “你昨晚那电话……让我想起我以前……也不是天生就想当坏人的。”袁忠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了,“都是被逼的……都是这狗日的世道逼的!” 他突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擦泪。 “涂先生,对不住……我真不是个东西!”袁忠眼圈通红看着涂元立,居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是混蛋!我猪油蒙了心!你骂我吧!打我吧!” —— 涂元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是生死仇敌,这会儿就跪地认错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不断抽泣的袁忠,那哭声在清晨的荒野里显得格外凄凉。 涂元立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袁忠的肩膀:“行了,袁大哥,起来吧。事儿……都过去了。” “不!没过去!”袁忠倔强地抬起头来,“你是好人,但他们不是,我一定会弄死他们的!” “涂先生,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今晚发生的事?”袁忠恳求道。 涂元立愣了一下:告诉别人?我脑子有病才告诉别人!妈的,谁掉粪坑里还会满世界跟别人说的?! 第279章 报平安挨顿骂 涂元立瘫坐在地上,看着跪在面前的袁忠,百感交集。 恨吗?当然恨。 任谁被捆起来扔进粪坑泡半宿,都得恨得牙痒。 但想到袁忠连腰子都赔进去的惨状,那点恨意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更何况这哥们去而复返,还把他捞了上来,堪称绑匪界的良心担当。 也许袁忠注定当不了恶人吧,涂元立叹了口气,暗自道声侥幸。 —— “涂……涂先生,我对不住你……”袁忠还在那抽噎,越看越惨。 “行了行了,袁大哥,快起来吧。”涂元立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只是拍了也白拍,反而弄得自己满手是屎罢了。 “这附近有没有水源,或者洗澡的地方?”涂元立四下打量问道,“我总不能这样回去吧?” “再往后面去有个池塘。”袁忠伸手指了指方向,“涂先生,你……你真不怪我?” “怪你有用吗?”涂元立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行李箱,“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先带我去清洗一下吧。” 池塘里只有一潭死水,有很浓的水腥气,幸好里面还有活着的鱼——要不然估计这水和粪水也没多大差别。 但是涂元立一点都不嫌弃,毕竟,比起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算了,腥点就腥点吧。 清洗过后,他直接扔掉了身上的衣服。 然后掏出了手机:“我得先给家里报个平安,不然……” 按下开机键,进入系统的瞬间,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震得手心发麻。 未接来电99+,微信消息999+,短信信箱爆满…… 涂元立有些感动——看来消失这一夜,还有很多人记挂着他。 —— 朱明玉的来电和信息最多。 最近的一条居然就在五分钟前,涂元立立刻就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秒接。 “立哥哥?!是你吗?立哥哥!你在哪儿?!你说话啊!” “小玉……是我。”听到朱明玉的声音,涂元立喉咙发干,劫后余生的酸楚直冲鼻腔,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拼命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我……我没事了……别怕,我没事了……” “你骗人!你昨晚那个电话,明明就是有事!你到底在哪儿?告诉我实话!”朱明玉根本不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有,真没有……小玉,你听我说,”涂元立脑子飞速运转,总算想好说辞,“昨晚……昨晚是我不对,喝多了,心里闷,胡说八道吓着你了……” “喝多了?你骗鬼呢!那你为什么关机?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手机……手机是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刚充好电……真的,我没事,骗你是小狗!” “真的?” “真的!我发誓!我对灯发誓!” “那好吧!我信你了。但以后不许这样了!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嗯嗯!我绝对不这样了!” “立哥哥,我困了。” “嗯,你先睡会儿。” “和我说晚安。” “晚安。” “立哥哥,拜拜!” “嘟……嘟……” —— 涂元立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立刻拨通老家电话。 电话接通,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立子?咋这么早?你昨晚咋回事?” “妈,”涂元立鼻子一酸,“没啥事。昨晚想到临时有任务,就和你们说一下。我刚出差落地,想起来就打个电话。” “那你好好工作就行,别担心我跟你爸。”母亲听出他声音不对,“你声音咋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 “没,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妈,我刚到这边,先休息下哈。” “嗯,好好。你自己在外头,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啊……” 母子俩挂断电话后,老家那头—— 涂爸爸死死盯着手机:“老太婆,咱儿子是不是在外头学坏了?” “你个憨老头说啥傻话呢?!”涂妈妈不乐意了,“你就不能盼儿子点好?学啥坏?人家在外头工作,还给家里汇钱了呢!” “我说的就是这个!你看!”涂爸爸把手机怼过来。 “您的账户尾号xxxx,汇入人民币.04元,余额为.77元。” “啊,这!”涂妈妈倒抽一口凉气,“你说立子,立子他……” “嘘……老太婆,别声张。咱们先别动,万一有啥事,就把这钱还给政府,不能叫立子有事!” “嗯,听你的!” —— 涂元立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片孝心已经差点把父母吓傻了。 他还有更多人要回复,接着便拨通了华树亮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师兄?!卧槽!师兄!是你吗?!你在哪儿呢?!” 嘈杂的背景音中,隐约传来洪晓琳和钟朝柳的询问声。 涂元立把手机拿远些,清了清嗓子:“亮子,嚷嚷啥呢?我没事!” “没事?!说好了等我,结果人消失了!手机关机!你跟我说没事?!” 华树亮很无语:踏马的,这师兄太不懂事了!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师弟操心?! 师兄,我求你成熟一点吧! “我跟你说,为了找你,钟总连雷炮他们都派出去了!都快把海城翻过来了!你到底在哪儿鬼混呢?!” “我……我那个……”涂元立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得直搓手的袁忠,灵机一动。 “嗨!别提了!昨天……不是要走了嘛,心里不痛快,就……找了个地方喝闷酒,喝断片了!手机……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刚醒,找了个充电宝才开机。” “喝闷酒?!喝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这次是钟朝柳带着火气的声音,“涂元立!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一晚上没睡?!” 钟朝柳发火,按理说涂元立该害怕,可这一次他心里却是一暖,又有些愧疚…… 但戏还得演下去。 “钟总,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哎哟,头疼……”他装模作样地呻吟两声。 “你这不胡闹吗?!”洪晓琳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多大人了都?!……快回来吧,大家都担心坏了。” “哎,好,好,我这就回去。”涂元立连连答应。 —— “叮铃铃!” 这次是阎双的电话打了进来。 “元立老弟,你能接电话了?你在哪呢?我跟你说,我现在准备去机场,估计下午就能到,你发个位置来!” “那个,双哥……”涂元立已经感动得无以复加,“不用麻烦了,你赶紧把机票退了吧。” “咋回事?!”阎双问道,“昨晚小玉说你出事了,南城这边大家都睡不着,你现在叫我退票?!” “害!双哥,怪我!我昨晚心情不太好,喝了点闷酒,结果把自己喝懵了。” “你大爷的!”阎双啐了一口,“你究竟灌了多少马尿啊,整这么大动静……” “真对不起,真的。” “你他妈说得倒轻巧!知不知道老刘都差点扔下媳妇跑过去找你了!什么玩意儿啊这是?!”阎双气不打一处来。 妈的,这么大个人了,就不能让人省省心吗? “双哥,我保证!我保证哈!下次再也不会了!” “滚犊子!你他妈的还想着有下次啊?!”阎双又骂开了,“我告诉你,老刘媳妇可是快临盆了,你要是真把老刘忽悠过去了,万一母子俩有点啥,你一辈子都不够赔的!” “是是是!是我不对!”涂元立忙不迭赔罪,“不过,双哥,刘总不是才刚结婚吗?怎么……” “嗨!那老小子也不知道咋回事,谈个恋爱还藏着掖着的!”阎双这才笑起来,“听说刚认识一个月就怀上了,本来打算明年结婚,可姑娘说快生了,必须先结婚,这不就……” “啊??那姑娘是谁啊?” “嘿嘿,人家可是星海学院的高材生!”阎双说着又嫌弃起来,“啊不对,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个狗玩意儿!喜酒都不回来喝!” “啊,我这不是忙嘛?” “算了,你要没事我就挂了,退票去!回来你自己找老刘挨骂去!” —— 挂了电话,涂元立长长舒了口气。 一抬头,对上袁忠那双充满感激和愧疚的眼睛。 “涂先生……谢谢你……没把我供出去……”袁忠讷讷道。 第280章 批斗大会 一圈电话打下来,涂元立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收起手机,看着远处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又看了看身边惴惴不安的袁忠。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 袁忠是可恨,但更可怜。 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用最愚蠢的极端方式反抗着压垮他的命运。 而自己,不过是恰好站在了他仇恨的路径上,成了他发泄的第一个目标。 妈的,老实人真可怕!涂元立发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招惹老实人。 —— “袁大哥,”涂元立转过身,郑重地看着袁忠。 “事情过去了,我说话算话,不追究你。但是,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袁忠茫然地看着他:你大爷的,难道你还想问我要钱不成? 老子都一无所有了!要钱没有,要命......要命也没有! “你那腰子......” 袁忠一愣,你竟然也惦记我的腰子?! 要腰子的话,倒是可以再给你一个!不过......你要给钱! “你那腰子,不能白丢,你手下留情救了我一命,这个公道,我帮你讨回来!”涂元立眼里闪过一丝坚决,“兄弟,谢谢你把我捞上来!” 袁忠愣住了,嘴唇哆嗦着,眼眶又红了。 他没想到,这个差点被自己害死的年轻人,非但没报复,反而要帮他。 “涂先生……我……我……” “别我我我了。”涂元立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吧。” “好吧,涂先生,谢谢你,那我回头再联系你。”袁忠转身就走。 “等等!”涂元立喊住了他。 “怎么了,涂先生?” “那个......”涂元立尴尬地笑了笑,“你有钱不?借我点......我的钱,昨晚都转给我爸了。” —— 涂元立到底还是没能和袁忠借到钱。 他也压根没想到,这个袁忠能穷到如此地步。 他身上就带着几百块,坚决不肯借。 除了一辆还能开的烂面包车,他全部资产就只剩车里的几桶油和两大箱泡面了。 无奈,涂元立只好让袁忠把自己送回名雅附近。 但同时,自己又隐隐担心起来,袁忠现在的兜比脸都要干净,很明显,是真的把所有值点钱的东西都给了殷道妍,这是要一心求死了。 如果不是自己前世积德让他心软,说不好自己就真的是第一个被他祭天的。 涂元立忽然感觉后背好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但他应该也没时间去想太多了,因为他顶着一身狼狈和若有若无的异味回到名雅时,迎接他的是一场规模不大但火力爆表的批斗大会。 —— 19楼那间豪华LoFt里。 空无一人,但会客厅上却摆着一块纸牌,涂元立走近一看,上面写着:请涂总移步20楼。 他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从容......嗯,有点慷慨赴死的味道。 钟朝柳面沉似水,黑着脸坐在主位上。 洪晓琳抱着阿咪,眼圈有点红,显然是担心得没睡好。 华树亮围着涂元立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师兄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小玉嫂子交代啊!我怎么有脸回南城啊!” 栾莱也在一旁,穿着睡衣外套,眼里是说不清的意味深长。 涂元立没事,就意味着不是连巨腾对名雅下手,她似乎又看到了留在海城的希望。 但是,二十八岁的青壮小伙,好歹也是名雅的副院长了......这么不靠谱的吗?! “涂元立!” 钟朝柳一改往日的儒雅,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多大人了?喝闷酒?你身上这味儿……妈的,你掏粪去了?!” 他鼻子抽动了一下,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洪晓琳却是一阵茫然,这经典醇香,怎么这么熟悉? 涂元立:他妈的,能不熟悉吗?全是你拉的! —— 涂元立只想原地死去。 你奶奶的,都是狗鼻子吗?要不要这么灵?! “钟总,我喝多了,不小心……掉进水沟里去了,有点……有点异味。所以这身上……” “水沟?”华树亮闻言凑过来闻了闻,立刻捏着鼻子跳开:“哇!师兄!你这掉的是水沟还是化粪池啊?这味道也太冲了!” 臭水沟和粪坑的味道,华树亮这方面是最权威的,因为......他都掉下去过。 涂元立:你特么的可真是我亲师弟! 洪晓琳一直在寻思这股熟悉的味道究竟来自哪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看涂元立实在狼狈,只好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人没事就是万幸,你先去洗洗,休息一下吧。” 涂元立如蒙大赦,赶紧溜回了19楼。 —— 等他把自己搓掉一层皮,改头换面再出现的时候,才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栾莱柔声细语地抱着钟朝柳撒娇:“柳哥哥,你看涂总也没什么事了,虚惊一场。滇省……其实也没那么急,要不我再留几天?正好,顺便……帮洪姐姐处理一下渠道的后续事宜?” 她说着,还讨好地看了一眼洪晓琳。 洪晓琳没说话,只是低头撸着猫,栾莱去或留,她现在根本就不在意了。 钟朝柳眯眼看着栾莱,涂元立失踪这一晚,他虽然焦躁,但脑子并没停下。 涂元立虽然不肯说,但他绝对不相信这是巧合,总觉得危险还在身边。 那么,栾莱就绝对不能留下:“小莱,你必须过去……” 栾莱的嘴巴嘟了起来,一脸的不爽。 “滇省的事,关乎我们下一步的战略布局,耽误不得。涂总既然没事了,你就更该安心回去。” “我不嘛......”栾莱捉着钟朝柳的手摇了又摇。 洪晓琳看到了钟朝柳眼中的厌烦,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栾莱什么都好,也是个人才,可是为啥长了个该死的恋爱脑啊?! “栾妹妹!”洪晓琳一声呵斥,把栾莱吓了一跳,“别胡闹,现在大家都忙着!你就别添乱了!现在!马上收拾去机场!” 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架势。 华树亮心里好像有什么被打翻了,洪老师,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钟总是个海王,你还甘心守着他的鱼塘?! 要不,要不你也让我去你的鱼塘里畅游一番吧!我不介意的! 但是栾莱却满心的委屈和不服气,她对着钟朝柳发出一个求饶的眼神,可他却假装没看到。 “雷炮,叫人上来送栾小姐去机场。”钟朝柳直接打了个电话。 栾莱一愣,她明白了。 她满脸的不甘心和不情愿,气鼓鼓地进卧室拖出了行李箱。 接着,那四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二百斤的铁塔金刚再次出现,护送着她下楼离去。 看着栾莱悻悻离去的背影,涂元立心里暗暗摇头。 这女人,聪明是聪明,就是心思太活络,总想火中取栗,却忘了玩火者必自焚的道理。 知三而三,却没有三的觉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钟朝柳掐灭烟头,说道:“既然没事了,就都散了吧。” —— 但就在栾莱离开名雅的时候。 连巨腾收到了一条信息:“老板,栾莱出来了。” 第281章 涂总要查账 涂元立回到名雅医美,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 钟朝柳对于涂元立的去而复返,心情一言难尽。 惊喜自然是有的,毕竟他是自己管理层中最能打的悍将之一。 这也意味着他钟朝柳看人的眼光还没瞎到姥姥家,名雅的改革大业有人继续扛鼎。 但是,另一方面呢,他始终对涂元立的突然失踪狐疑不定。 他拍了拍涂元立的肩膀,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句:“回来就好,下回……下回别喝闷酒了。” —— 洪晓琳没说话,只是抱着阿咪静静地看着涂元立。 但是阿咪和它的孩子们总是感觉涂元立很亲切,那群猫围着他嗅来嗅去,不停往他身上蹭。 猫崽们在枯井的粪坑里出生长大,涂元立身上有那个熟悉的味道。 只是洪晓琳未曾想到这一层,只是单纯觉得涂元立这人可能比较招小动物喜欢。 涂元立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移开视线,生怕这位姑奶奶从自己身上残留的气味里品出点儿什么来。 他不能把袁忠的事抖出来。 可却不是因为善良,当今社会,善良最廉价。 而是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既然不能怪袁忠,那就一定要到始作俑者头上。 可究竟是谁呢? 他没有钟朝柳的实力,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查,去把那些魑魅魍魉揪出来。 他也不想当什么英雄,就是为了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免得哪天又被人惦记上,下次可不一定有粪坑能缓冲了。 所以,他现在不能离开名雅。 他必须苟在这里,慢慢刨出真相来。 —— 涂元立需要一个合理的切入点。 不能打草惊蛇,不然绝对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从财务部入手,名雅美贷那么高的流水,自己当时竟然没有意识到有问题...... 里面一定藏着某些自己遗漏了的线索! 再说,优化成本结构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查账名正言顺。 “蔡经理,麻烦你把公司近三年所有的账目明细,整理一份送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的蔡梓悠愣了一下,涂总这是又要干啥大事? 对于名雅各部门负责人来说,涂元立就是个事儿妈,无论他找上谁,准没好事。 “涂总,我马上整理好,尽快给您送过去。不过涂总,这历年账目......您要看哪方面的,要不要我先筛选一下?” “不用筛选,全部都要,越详细越好。” “好的,涂总,我明白了。” —— 没过多久,蔡梓悠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了。 车上堆着好几摞报表。 “涂总,这是近三年的主要账目和合同副本。”蔡梓悠带着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 我让你屁事多!老娘连公司买厕纸的账都给你送过来了,你慢慢查吧! 最好查个一年半载的,别没事老找事折磨人! 涂元立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这阵仗,是怕自己太闲了吗? 不过,他倒也不怕,反正资料越多就越容易找到破绽。 于是他挥挥手,让蔡梓悠出去,然后撸起袖子就开始了他的考古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涂元立办公室的灯几乎彻夜长明。 他像小宇宙爆发一样不眠不休,白天处理日常运营,晚上就对着那些账本和合同逐字逐句地研究。 这架势都把陆荳冰等人吓着了,涂总莫不是有了什么病吧? 明明双眼通红,眼袋发黑,已经面青口唇白了,还这么拼命,就不怕猝死吗? 她好几次想下手帮忙,都被涂元立婉拒了。 难得涂扒皮大发善心啊,可是做惯了牛马的陆荳冰却觉得工作太清闲了,人生似乎失去了意义。 钟朝柳虽然不知道涂元立在忙啥,但是看到他那副样子,吓得赶紧让赵德柱送了一大堆补品过来。 年轻人不知节制,这都亏成啥样了?! —— 涂元立闭关了整整三天。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多年写网文锻炼出来的强大逻辑和细节控,从账本里扒拉点破绽出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他错了。 名雅美贷的台账条目分明:某年某月某日,收入渠道分红,金额xx元,来源:名雅美贷进件分红。 嗯,很好,开门见山。 涂元立满意地点点头,准备顺藤摸瓜。 然后。 名雅美贷的进件账目中,没有客户姓名,没有合同编号,甚至连个最基本的流水号都没有。 只有一串意义不明的代码,比如“mL-Jq-2021xxx”,或者干脆就是“特批渠道专项收益”。 涂元立皱起了眉头,结果终于发现,同样的代码可能对应着完全不同的金额,而不同的代码也可能指向同一个渠道商名称。 嗯,他猜的。 一无所获,又换了一本,情况却更离谱了。 有些条目后面直接干脆直接标注“详见附件”,可附件在哪?他翻遍了整本账册,连个毛都没看见。 有些则写着“依据战略合作协议执行”,但,啥协议内容啊? 对不起,没有。 所有和名雅美贷直接相关的资金往来,都只有一笔笔进入名雅账户的“分红”、“渠道管理费”、“品牌授权使用费”...... 不过,看起来合理又合规,看来的确只是合作而已。 但是,太完美了,这就意味着,这很大概率就是...... “假账!这他妈绝对是假账!”涂元立把笔一扔,对着天花板无声咆哮。 —— 蔡梓悠再次看到涂元立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涂总,您……您这是三天三夜都没睡过?” 蔡梓悠不敢置信,眼前的哪里是往日挥斥方遒的涂总,分明就是一个阳气耗尽的空虚公子好吧?! “不然呢?”涂元立没心情寒暄,“蔡经理,这些账目的流水底单和合同原件呢?” 蔡梓悠看着涂元立所指的账目,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涂总,您要查的这些……名雅美贷,它……它不是我们名雅医美的直营业务啊。” 涂元立眉头一拧:“什么意思?这是名雅的核心业务,账上这些分红、管理费什么的,是进了我们公司账户的吧?既然是进了公司的钱,我怎么会没有来源和依据?” “是进公司的钱没错,但它的运营主体是独立的p2p平台啊。” 蔡梓悠想也不想就说道:“我们名雅只是提供渠道和品牌授权,具体的原始凭证……按照合作协议和财务规范,都是由合作平台那边保管的。” “我们这里……只有汇总后的结算数据和凭证。” “也就是说,名雅医美只负责收钱,至于这钱干不干净,怎么来的,我们一概不管?蔡经理,你这财务是怎么当的?风险控制呢?” “涂总,这、这是公司高层定的合作模式,我们财务部只是按规矩办事……而且,合作平台是专业的金融机构,他们的账目肯定是合规的……” “他们合不合规我不知道。”涂元立拿起一本账册指着上面那些语焉不详的条目,“但是我觉得你就很不合规,这些账是怎么做的?你糊弄鬼呢?” 得!这王八蛋果然是看我不顺眼才来挑我的事的! 你丫故意找茬显摆是吧?! 蔡梓悠越想越气:“涂总!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是绝对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涂元立一愣,不是,大姐,你激动啥啊?! 我特么堂堂副总,就不能说你几句了?! —— “涂总!账都在这里了,你要是看不懂可以问我,或者去问赵院他们!” 蔡梓悠转身就走,“你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老娘不伺候了!” 这时,刚好一个身影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出现在门口。 “师兄!今天晚上不要等我吃饭啊,熊队长说带我去......咦?蔡经理?你......哎哟!疼!” “砰!” 华树亮和准备离开的蔡梓悠撞了个满怀,两人一起摔倒了在地上。 华树亮额头着地的时候,下意识双手乱抓,抓住了一根绳子,好像还有点弹性,然后手一松...... “啪!” 他揉了揉额头回过神来一看,蔡梓悠满脸通红,又羞又怒! 难怪所有人都说华总监是个变态,他妈的,居然扯我文熊带子!还......还弹我...... 奶奶的,又疼又酥麻的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 她一脸怒容瞪着华树亮,华树亮一脸懵逼! “死变态!”蔡梓悠爬起来,慌乱整理了一下衣裳,快步离开。 边走还边扭动身形不停伸手进衣襟里面掏:娘的,火辣辣的疼不说,还扣不回去! 第282章 华树亮的真性情 “师兄,蔡经理这是咋了?” 浑然不知自己弹了别人馒头的华树亮一脸无辜又懵逼问道。 —— 涂元立很纠结。 自从从枯井回来,自己总觉得名雅背后藏着秘密。 但是,自己这几天把账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必须再深入了解更多,但...... 蔡梓悠的反应有点过激了,更像是故意翻脸堵自己话头,自己要是再继续去查别的,说不定就会引起防范,甚至报复。 所以自己还需要更多的人帮自己,华树亮虽然不着调,但是却值得信任。 但他那缺根筋的脑子,真的行吗? “师兄!师兄?!”华树亮看到魔怔一样盯着自己的涂元立,惊疑叫了两声。 师兄这个眼神不对劲啊! 他下意识夹紧了双腿,生怕涂元立存了什么不轨心思。 来海城的日子不短了,师兄,你该回去看看小玉嫂子了! “咋呼什么?!”华树亮这一打岔,把涂元立从纷乱的思绪里暂时拉了回来,“我刚刚查她的账,说了几句就甩脸走了,什么臭毛病?!” 华树亮一听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师兄,我看蔡经理那样子,肯定是做贼心虚,是不是她黑了公司的钱?妈的,我就知道那老娘们儿不像好人!” 好人?这世界哪里还有好人? 涂元立白了他一眼:“你胡说啥?这种没影子的事别瞎说!” —— “可是,她这个样子......” 华树亮又不是没看到蔡梓悠离开时的那张臭脸,要是啥事都没有,会这样吗? “唉~~”涂元立叹了口气,然后招了招手,“亮子,你先坐下,我和你说点事。” “啥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涂元立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我,不是喝闷酒才关机的......” “哦!师兄!你去洗剪吹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小玉嫂子的!” “滚犊子!你脑子能不能装点正常的?!” “那是为什么?” “亮子,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听完必须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华树亮一看这架势,立刻挺直腰板,举手发誓: “师兄你放心!我华树亮对灯发誓,要是说出去,就让我……让我一辈子都见不到洪老师!” 这对华树亮来说,算是相当毒的誓言了。 涂元立点点头,这才压低声音,把那天晚上的惨痛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然,他省略了自己在井底与粪便共舞的细节。 这事,想起来都恶心,更别提对别人说了。 —— 华树亮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彻底煞白。 等涂元立说完,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震惊过后,他猛地扑过来抓住涂元立的胳膊,上下打量,好像要确认他是不是缺了哪个零件。 “师、师兄……你……你差点就……就没了?!我的妈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报警!必须报警!把袁忠那王八蛋抓起来!” “报什么警!你瞎嚷嚷什么?!”涂元立一把捂住他的嘴,“袁忠估计快要死了,而且,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罪魁祸首还藏在名雅里!” “袁忠快死了?”华树亮不敢置信,明明之前看到他还活蹦乱跳的。 “少了个腰子,已经生不如死了。”涂元立唏嘘道,“而且,他根本没钱透析,你觉得他还能活多久?” “那,那师兄你想怎么样?” “报仇!”涂元立咬牙切齿道,“特么的,让老子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要不是袁忠还有点人性,我早给他陪葬去了!” “报仇……怎么报?!” “干掉名雅美贷!” —— “师兄,你,你这是要和钟总作对?” 华树亮吓了一跳,“这可是名雅医美的摇钱树啊!” “我管他妈是谁!”涂元立又恨恨啐了一口,“老子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 “可,可是,钟总对我们这么好......” “不一定是钟总。”涂元立想了想说道,“我查过账了,关于名雅美贷,公司这边只有分红,没有放款记录,账面上名雅医美是干净的。” 哦,原来和名雅医美无关的,华树亮松了一口气,但是转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又变得慎重起来。 “师兄,这可不是小事,你就不怕吗?” “亮子......”涂元立一听,停下来问道,“你怕不怕?” 他知道,这很危险,自己确实没有拉华树亮下水的理由。 “怕?我当然怕!”华树亮想了想说道,“你知道的,其实我没有什么本事......” “我不懂说话,不会做事,完全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他罕见的认真说道,“这两年,要不是有你这个师兄你带着,我可能现在都还在南城拍裙底吧......” “所以,其实我怕不怕无所谓,只要师兄你说想干,那我们就干。” 涂元立又沉默了,他没想到没心没肺的华树亮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又犹豫了。 —— “师兄。” 见涂元立迟迟不开口,华树亮只好直接表态:“你不用担心,这一票,我华树亮跟你干了!” 涂元立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不是,你这个傻师弟,你虎啊!这多危险你知道不?! “其实我很佩服袁忠的。”华树亮笑了笑,“至少他对殷道妍的深情,自问我做不到。我甚至……都不敢在钟总面前承认自己喜欢洪老师。” 卧槽! 涂元立懵了,他完全没想到,华树亮的关注点竟然这么清新脱俗! 你大爷的,我求你走点心吧!学谁不好,非要学那个大冤种?! 这是一条死路! “而且,师兄……”华树亮又开口了,“其实我恨,我超级痛恨那些把我们当虫子一样踩在脚下的权贵。” 他脸上露出了愤恨的神色:“我不妒忌任何人的权势和地位,但是我痛恨为富不仁,我超级痛恨那些用财富和权力去碾压规则的垃圾!” “我只恨自己势单力薄,不能像书中的大侠一样快意恩仇。” “师兄,你看过《城市之光》吧?”华树亮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那就是我的偶像,我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就是他,为了正义不遗余力去扫荡世间所有的不公……”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打住!打住!”涂元立听不下去了,认真起来的华树亮让人很不习惯。 而且,他这种想法,很危险! 他妈的,法治社会不允许任何大侠替天行道,懂不?! 不管你遇到什么渣滓,也不管你是否会遇到王浩法官、知心姐姐那样狼心狗肺的青天大老爷…… 都别想着自己动手讨什么公道! 不然,还要警察干什么?! —— 最怕气氛突然安静。 华树亮正在热血澎湃的时候,感觉被涂元立浇了一盆冷水。 顿时觉得很无趣,又……很尴尬,感觉自己很中二。 “亮子,你先冷静。”涂元立按住了他的肩膀。 妈的,真担心他会说出类似“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的话来! “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怀疑,名雅美贷根本不是什么独立的合作平台,它很可能就是名雅自己操控的,至少是深度绑定的。否则,名雅为啥要协助催收?” “嗨!那我们直接问钟总不就行了吗?!” 涂元立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一个看弱智的眼神。 华树亮一愣:“师兄,你的意思是……钟总他……知情?” 涂元立这才开口说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名雅医美内部,我们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 第283章 连巨腾垮了 涂元立要在始作俑者身上找回公道,华树亮也想替天行道。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挖开名雅美贷背后的云山雾障。 “师兄,蔡梓悠那反应,绝对有问题。”华树亮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涂元立没有反对,他也隐隐有这个感觉,而且,不管任何业务,都绕不过财务。 —— “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套账。” 涂元立忽然抓住一个关键:这么大的业务体量,必然有多方参与、共同推动。 那他们内部怎么分账? 行走江湖,光靠一个“信”字? 别逗了,我连自己左手都不信右手! 诚信为本,那都是忽悠韭菜的大道理!利字当头才是真理!他们肯定要有自己的对账系统! 要么是私密账本,要么就是加密系统! “蔡梓悠的办公室里,肯定藏着秘密!”涂元立断言。 “那我趁她不在的时候摸进去看看!”华树亮自告奋勇,“我就看不惯她那张臭脸,我非把她底裤都给扒出来看看!” 涂元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师弟,你最好只是比喻......不然,你就等着唱《铁窗泪》吧!再说,他妈的我们讨论的是账本,你看她底裤干什么?! “先不急,看看她平时的作息规律再说,不然要是被抓个现行,你一千张嘴都说不清楚。” “嗯!还是师兄想的周到!” 接下来两天,华树亮在财务室附近不停晃悠。 蔡梓悠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甚至每天都会带薪拉屎三回的习惯,他都了然于胸。 而且,蔡梓悠还有个很优秀的好习惯:出入随手关门。 华树亮傻眼了,他只好灰溜溜滚回来,对涂元立一摊手: “师兄,没戏。这婆娘就像在办公室里藏着矿一样,不管多久,人一走就上锁。” “要不,我们把她打晕了偷走钥匙吧?”华树亮没头没脑冒出一句来。 正在头疼的涂元立听到这个毫无营养的馊主意,一个脑瓜崩就扣到了华树亮头上。 “特么的,你脑子进水了吧?袭击盗窃?我看你刑啊......不对,打晕......对哦,我们不干有人能干的啊!” 涂元立的表情由嫌弃变成了惊喜,华树亮却只感觉他有大病。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的啥?! “袁忠!我们可以找袁忠!” —— 金山区的荒郊野外,涂元立再次来到了那个枯井旁边。 他忍不住就想吐。 特么的,他就想不明白了,这袁忠是不是对这里有什么执念不成? 见个面非要选在这么膈应的地方?! 袁忠看着比之前更憔悴了,形销骨立,眼见已经是皮包骨的模样。 涂元立心里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压了下去。 这个世道,自己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生活中一地鸡毛的兵荒马乱,自己哪来那么多闲心去同情别人? 涂元立,警告你,别介入别人的因果!他总算说服了自己。 然后他对袁忠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情况就是这样,需要你像之前对我那样,把蔡梓悠弄晕带出来。” “涂先生,你放心!”袁忠佝偻着背,眼神却异常坚决,“这事交给我。我这条烂命还能派上点用场,值了!我一定把钥匙弄到手。” “嗯,小心为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涂元立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袁忠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我助理说她下班一般走地下车库b2电梯厅,那里有个角落监控拍不全……” —— 离开那口粪坑……不,枯井后,涂元立想了想,让袁忠跟着大切诺基一起回来。 又叫华树亮出钱,在名雅附近找了间不用身份证的破旅馆安顿他,顺便留了些生活费。 至少,得让他吃上几顿饱饭。 否则饿得手软脚软,万一制不住蔡梓悠,那玩笑就开大了。 当然,还是华树亮掏的钱。 涂元立现在比乞丐还穷,钱都给父母了,总不能转头又要回来吧? 袁袁忠也没客气,安顿下来后,换了身行头。 他套上一件不起眼的旧工装,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混在名雅大厦地下车库的保洁、维修工里,倒也不显眼。 只是,他总忍不住望向通往高层办公区的b2电梯口。 —— 两人安置好袁忠后,刚回到19楼,就看到了钟朝柳。 “元立!树亮!”钟朝柳显然心情大好,兴高采烈站起身来招呼两人,“好事!天大的好事!” 做贼心虚的两人被钟朝柳吓了一跳,毕竟,刚刚找了个奸细来拆名雅的墙脚。 可是接着又懵了:啥好事?!难道中彩票了? 不过,说起来钟朝柳的身家应该不在乎那几百万吧? “你们看,连巨腾完了!”钟朝柳把手里的报纸往涂元立手中一塞。 “啥?连巨腾完了?也就是说,海美人......”涂元立一边说着,一边疑惑地打开了报纸: 海城商报:本地医美品牌海美人宣告破产 本报讯:深陷假药丑闻的海城本土医美企业近日宣布结业清算,相关受害者均已获赔偿……董事长连巨腾目前下落不明。 “哈哈哈!”钟朝柳放声大笑,“这狗东西也有今天,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钟总,这......?”涂元立疑惑地看向钟朝柳。 连巨腾下落不明?钟朝柳出手这么干脆? “别这么看我,跟我可没关系。”钟朝柳看出他的疑问,笑着摆手,“都是他自己作的,我顶多就是找了两名认识的受害者,轻轻推了一把。” “像殷道妍那样?”华树亮插嘴,“跳楼还是喝药?” “都不是……”钟朝柳笑声收了些,面上掠过一丝余悸,“元立,还好当初听了你的劝。” —— 连巨腾这一局,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用栾莱调包的假药险些整垮名雅,没想到最后自己也栽在假药上。 但这并不足以击垮海美人。 连巨腾在海城扎根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实力深厚。 尤其是海美人一直主打服务达官贵人家的太太小姐,这群客户背后的能量堪称恐怖。 凭借地头优势与人情网络,连巨腾短短几年就从逢迎赔笑的擦鞋仔,跃升为商界大佬。 若不是名雅这条过江龙闯入,海美人至今仍是海城医美界的头把交椅。 可惜他成名后早就飘了。 这次假药事件,他非但不认真对待,反而一直躲避推诿,甚至仗着自己财雄势大,企图用威胁恐吓让受害者闭嘴。 反正他调查过,这回涉及的客户虽有些背景,但远不到他惹不起的程度。 他身边那些保镖确实能镇住场子,稍一出手,便吓退了大半的人。 那段时间,海美人的风波看似渐渐平息了。 但……别忘了,雷炮唆使过其中两位受害者去闹事的。 她们走投无路之下找到雷炮,雷炮索性当起临时保镖,让她们串联其余十六人,抱团取暖。 十八个人拧成一股绳,几乎握住了海城政商界的半壁江山。 她们联手反击,轻而易举便逼得连巨腾低头。 本来赔钱便能了事,可谁叫连巨腾先前非要耍威风、犯众怒? 于是这十八位不差钱的主,干脆把他逼到弃城而逃。 成就他商业帝国的显贵们,最终亲手推倒了他的高楼。 宣布结业后,连巨腾带着保镖消失无踪。 所以说,做人别狂,狂必有祸。 ——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涂元立唏嘘不已,在强大的政商能量面前,一个深耕多年的商业帝国,竟然真的说塌就塌了。 钟朝柳更是庆幸不已,幸好当初采纳了涂元立的建议公开承诺赔偿,不然,估计自己也落不了啥好。 “柳哥。”洪晓琳这时候开口说道,“既然连巨腾都跑了,想来栾妹妹回来海城应该也安全了,要不......” 栾莱,你赶紧回来给柳哥暖床吧,别让他折腾我了,我现在只想要阿咪! 还有,你赶紧回来拴住他!谁知道他要是吃不饱,会不会在外面吃出什么病来?! 钟朝柳想想也对,赶紧掏出了手机:“雷炮,你问问滇省那边什么情况......什么,人不见了?!” 栾莱不见了! 第284章 土味情话的威力 连巨腾垮台的事,像一场梦般不真实。可栾莱偏偏在这时失踪了? 这就很耐人寻味。 “什么情况?”钟朝柳粗声质问雷炮,“她身边的人呢?你派去的都是废物吗?!” “老板……”雷炮叫苦,“那四个兄弟……也联系不上了!” “什么?” “要不,”雷炮试探着问,“我带人过去看看?” “行!”钟朝柳略一沉吟,“别订票了,你挑几个好手,我们一起过去,现在就安排!” 洪晓琳眼皮微微一动。她发现,钟朝柳是真的紧张栾莱。 随后,一种奇怪的情绪弥漫开来——她以为自己会吃醋,可是……并没有。 —— 钟朝柳离开了。 临别的时候他还尝试和洪晓琳解释几句,可是当自己看到她那无动于衷的淡然后,心里又泛起了一阵阵失落。 这见鬼的感情啊?到底怎么回事?! 涂元立没空理会老板的感情纠葛,他还在等袁忠的消息。 蔡梓悠的作息很规律。 早上八点五十,她的车准时停进固定车位。下车,锁车,拎包,径直走向电梯厅。晚上下班时间不定,但她人缘似乎不错,身边总有人陪着说笑。 袁忠在车库里转了好几天,胡子都长了一截,却始终没等到下手的机会。 最接近的一次,是蔡梓悠落了东西独自返回车上。袁忠心跳如鼓,正想悄悄靠近,不远处却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和手电光。他只好咬牙缩回阴影里。 几天过去,一无所获。 涂元立和华树亮的耐心被一点点磨光。 “师兄,袁忠到底靠不靠谱?再这样等下去,他嗝屁了都未必有机会。”趁着洪晓琳不在的时候,华树亮忍不住说道。 “算了,不能只等他了,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创造机会。” —— 涂元立看了看办公室角落的小推车。 那是上次他叫蔡梓悠送过来的账本,反正自己也看完了,总得叫蔡梓悠来拿回去。 他转头对华树亮说:“一会儿我让小陆叫蔡梓悠过来,你看能不能趁机混进去,重点是电脑和资料柜。” “好,我先去准备一下。” 涂元立看了看在前厅摸鱼的陆荳冰:“小陆,你来一下。” 陆荳冰本来躺着像条咸鱼,一听到涂元立的话,喜出望外。 涂总总算想起我来了!我终于不用虚度青春了!她忍着内心的欢呼雀跃:“涂总,什么事?” 涂元立指了指那台小推车:“这些是财务部的账本,你跑一趟,给蔡经理送回去,再叫她马上过来一趟,我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想当面请教她几个问题。” 陆荳冰推起车就往门外跑:“涂总,我办事,您放心!。” 等她出门,涂元立立刻看向华树亮:“亮子,该你了,见机行事,一定要想办法让她离开时,别把门锁死。” 华树亮从抽屉里拿了个空U盘,塞进裤兜就走。 走了两步,想想又折了回来,拉开另一个抽屉扒拉了几下。 他在抽屉的杂物里看到了一个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的小黑方块——那是一块磁铁。 “可能……会有用吧?”他嘀咕着揣进兜里,这才跟着陆荳冰身后走了过去。 —— 名雅的高管办公室都是配套齐全的小loft,名为方便工作生活,实际上是为了压榨牛马的空余时间。 你都有吃有喝还有地方睡觉洗漱了,要你加班的时候,你总不能跟我说要赶地铁吧? 疫情期间,好处尤为明显:万一哪天又红码大爆发,直接原地隔离就行,丝毫不耽误工作。 当然,这也造成了,各位高层只要大门一关,就能随时摸鱼。 蔡梓悠自然也是有的,而且还是自己独占一个,虽然没有涂元立的那么豪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笃笃笃。” 正在睡觉的蔡梓悠听到了几声敲门声。 妈的,谁啊?一天天的屁事真多,老娘正在睡美容觉呢! 蔡梓悠慌忙起身整理了一些衣冠,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请进。” 陆荳冰推门进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华树亮躲在走廊拐角的绿植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直接冲过去,在门关上之前抵住? 然后说什么? 说“蔡经理我找你有点事”?我找她能有个屁的事! 蔡梓悠肯定会怀疑,而且她完全可以在门口就把自己打发了,甚至都不需要离开座位。 眼看那条门缝越来越窄,华树亮急得手心冒汗。 —— 裤兜里的磁铁硌着大腿有点疼。 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生起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不管了,先把水搅浑! 他猛地窜出来,一个箭步冲到财务室门口,在那扇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刹那—— “啪嗒!” “嘭!” 他双膝跪地撞开了门缝,接着扯开嗓子大喊: “绿豆饼——!我爱吃绿豆饼!陆荳冰!你就是我的绿豆饼!又甜又酥,让我魂牵梦绕啊啊啊——!” 财务室里外,瞬间死寂。 陆荳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看着跪在门口的华树亮,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该死的,这小心肝为什么砰砰乱跳?! 蔡梓悠则是意味深长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哪个少男不善钟情,谁家少女不爱怀春? 但你他妈的,这该死的酸臭味!为啥跑老娘这里撒狗粮来了? —— “绿豆饼!我爱吃绿豆饼!又想喝绿豆冰!” 这是,告白? 陆荳冰小嘴张成了o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震得魂飞天外。 华树亮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开始搜肠刮肚,把平时看过听过能想起来的土味情话,也不管合不合适,一顿胡拼乱凑就往外倒: “荳冰!你就像那夏天的绿豆冰,清凉解暑,安神宁静!” “你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虽然又小又眯,但我总是心思思!” “没有你,我的生活就失去了意义......” “我……我愿为你承包整片绿豆田!有缘千里来交配......啊不,相会!我从南城到海城来,只是为了冥冥中遇见你......” 陆荳冰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尴尬,再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妈的,这都油成啥样了? 而且,你他妈的说啥?交配?我......我不活了我!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她小脸涨得通红,跺了跺脚,转身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门口,她才想起涂元立的交代,慌忙对还在看戏的蔡梓悠说:“蔡、蔡经理,涂总让您过去一趟,他有急事找你……” 说完,陆荳冰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 华树亮一看“女主角”跑了,傻眼了! 不是,姐姐你就这么跑了,我呢?我呢?! 但是戏不能停啊! 他立刻起身,嘴里还喊着“冰冰你别走!听我说完!”,连滚带爬追了出去。 接着整个廊道里全是华树亮那死不要脸的呐喊:“我爱绿豆饼!我要绿豆冰!” 蔡梓悠看着这场闹剧,嘀咕了一句:“特么的,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要脸……” 她整理了一下桌面,就往外走。 他妈的,不知道老娘万年单身狗吗?!敢在我面前撒狗粮? 给我——死! 特么的,我非要跟涂总好好说道说道,怎么带兵的? 当众示爱?无组织无纪律,还他妈的伤害单身狗! 不管教管教还得了?! 她习惯性地伸手一拉门把——“咔哒”,财务室的门再次被她随手关上。 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朝涂元立的办公室走去。 —— 走廊上,华树亮还在对陆荳荳冰进行死亡追击式的表白。 惹得沿途办公的员工纷纷探头张望,指指点点,笑声不断。陆荳荳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直到看着蔡梓悠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了,华树亮突然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地大叫一声:“哎哟!不行了!肚子疼!肯定是早上那绿豆饼不新鲜!” 在众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中,华树亮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一头扎进了财务室旁边的男厕所里。 第285章 做贼心虚 躲在厕所里的华树亮,简直想一头撞死在马桶上。 无他,外头的各种闲言碎语跟不要钱似的,从门缝中飘了进来: “哈哈哈!报应啊!小陆你是不是施法了?还是给华总监下了降头?” “特么的,这还表白呢,谁要是这么跟我表白,我拉一坨屎砸死他!” “快,快扶我一下,笑死我了!” —— 华树亮在厕所隔间里,背靠隔板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一半是刚才狂奔的,一半是紧张刺激的。 妈的,老子的脸啊! 他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等着那些哄笑声和议论声渐渐平息,终于恢复了平静。 又等了十几秒后,他才确定没人跟来。 他轻轻打开隔间门,溜出来,走到洗手池边,胡乱撩了点水拍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厕所门口,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到走廊空无一人,财务室的门静静关着。 他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猫一样快速溜到财务室门口。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轻轻推了推门。 嗯,开了。 妈的,老子运气真好!华树亮心里狂呼了一声。 他刚才跪地喊出“绿豆饼”的同时,借着身体的掩饰,在门框锁保险上飞快地抹了一下…… 当时太混乱,他自己都不确定成功了没有,又顺手把磁铁塞进了门框上的锁孔里。 没想到,一击即中! 他看四下无人,赶紧抠出了那块磁铁,然后反手将门在身后轻轻带拢,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财务室常年紧闭的门,在主人的一时大意下,被成功攻破。 —— 蔡梓悠的电脑屏幕竟然还亮着。 看来她的确走得比较匆忙,又或者,她应该感觉涂元立拉着自己不会太久。 蔡梓悠要是知道华树亮的猜测,一定会骂他猪头。 老娘长年开着电脑,是为了告诉老板我有多努力,没有摸鱼! “师兄,我进了,你尽量多拖一阵子。”华树亮给涂元立发去了捷报。 他立刻插入U盘,打开“我的电脑”,然后打开了查看所有文件的选项。 不得不说,华树亮也不全傻,知道先找隐藏文件。 他快速滑动鼠标滚轮,点开一个又一个的文件。 不是,不是,都不是! 他有点绝望。 就在这时,他看到屏幕右下角的网盘...... 他心脏狂跳,双击打开。 弹出一个小的提示框,是电脑自带的密码管理器。 蔡梓悠设置了让系统记住部分密码?白痴蔡梓悠,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华树亮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密码框自动填充了一串星号,打开了! —— 密密麻麻的表格数据呈现出来。 华树亮来不及细看,立刻全选,下载。 数据量不小,但必须得感谢国家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啊,千兆宽带下载就是嘎嘎猛。 下载完毕,赶紧删除记录,开始拷贝。 为啥不直接下载到U盘里?这个问题,试过的读者老爷应该都知道吧? 有个叫“我来人间凑凑数”的懒鬼扑街仔,已经这样报销好几个U盘了,每每想起,内心都在流血,那都是血汗钱啊! U盘指示灯疯狂闪烁,进度条缓慢移动。 趁着这个机会,他又看向了资料柜。 资料柜竟然没有上锁。 是蔡梓悠太相信自己的习惯了,还是根本没有防范的心思? 资料柜里都是一些日常工作用的文件,根本不存在什么私密可言,这些资料涂元立自己就有。 不过倒也是有发现的,里面有个移动硬盘。 幸好自己带的高速U盘空间够大!华树亮赶紧又插了上去。 —— 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清晰的高跟鞋声音! 笃,笃,笃…… 不紧不慢,节奏稳定,正是蔡梓悠的步伐!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就是朝着财务室来的!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师兄没拖住她吗?! 华树亮浑身汗毛倒竖,网盘的文件都已经拷进U盘里了,只有移动硬盘的数据还在跑。 进度条像蜗牛爬。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来不及了! 华树亮魂飞魄散,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撞肋骨的声音。他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把U盘和移动硬盘都拔了出来! 他接着环顾四周,看到旁边墙角立着一个文件柜,与墙壁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侧身挤进那道缝隙,紧紧贴在墙上,屏住呼吸。 谢天谢地,幸好哥哥我不像师兄那样胡吃海喝,一直保持着身材...... 要是师兄来了,估计就算挤进来,也会卡死在这里! 缝隙很窄,他几乎无法动弹,只能从柜子边缘的缝隙,看到办公室中间一小块区域。 “咔哒。” —— 门开了。 蔡梓悠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妈的,涂元立你个死傻逼!病的不轻!”她反手关上门,就骂骂咧咧回到了工位上。 看来在涂元立那边受了不少气。 “咦?”蔡梓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华树亮在缝隙里,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蔡梓悠弯下腰,拿着鼠标点击了几下,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又点击了几下,眉头渐渐舒展开:“我靠,这一觉都睡糊涂了,竟然网盘都没关。” “算了,可累死老娘了,继续睡美容觉去!” 蔡梓悠走到门边反锁,接着往里面走去,也没卧室门,就“砰”一声,径自躺到了床上。 华树亮愣住了。 不是,大姐,你能不能别挑这个时候摸鱼啊!我还要挤多久啊? 他在缝隙里,腿都快站麻了,却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自己必须等一个机会,等蔡梓悠再次离开,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溜出去。 但现在这情况,他大概率要在这里站到地老天荒了。 —— 不知道是蔡梓悠心大,还是确实没啥烦恼。 不多会,卧室里竟然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华树亮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猫了出来,双膝着地,慢慢爬了过来。 就像一只大号老鼠。 终于,他爬到了卧室门边,鬼鬼祟祟探头出去。 他看到了正对门口的床,还有沉睡的蔡梓悠。 操!睡眠质量真好! 华树亮无比羡慕秒睡的蔡梓悠,接着,他瞪大了眼睛——蔡梓悠的睡姿极其不雅! 四仰八叉的仰面睡着,特么的,双手竟然......大家都看过饺子大哥的《哪吒》吧?对!没错,蔡梓悠睡觉的姿势和哪吒双手插兜的姿势高度相似! 但是!她插兜的位置更居中,更往下! 华树亮不禁腹诽了一句:这特么究竟是寡了多久啊?这整一个不就是发春梦的姿势吗?! 他又吞了吞口水。 无他,睡得如同死猪一样的蔡梓悠,估计是嫌那紧绷的职业套裙套着不舒服,拉链都拉开半截,好死不死向上掀了起来。 嗯,一览无余。 双手叠放的位置,顶起了那层洁白的面料,上面印着一个卡通米老鼠头。 现在,那只米老鼠正对着华树亮咧嘴大笑。 绝佳素材啊! 华树亮挪不动腿了,赶紧掏出手机开了无声,咔咔拍了几张。 这绝对是我华大师职业生涯中的巅峰之作! —— 华树亮收回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一片安静。 他轻轻打开保险,拧动门把手,同时用力向外一拉—— “咔。” 华树亮狂喜,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探出头,走廊空无一人。 他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然后快步离开。 只是,不小心撞到了四处巡视的赵德柱,这老登看到华树亮一脸鬼祟的样子,有点幸灾乐祸。 华树亮表白陆荳冰结果闹肚子躲进厕所的事,现在整个名雅都知道了。 呵!敢做不敢当啊?! “小华总监啊!”赵德柱拿出一副过来人的派头来,“年轻人总是有点害羞的,你只管勇敢,小陆一定会被感动的,躲进厕所里就没必要了......” “啊?院长!”华树亮吓了一跳,没好气说道,“你这老......啊不,老同志怎么这么八卦?闲着没事干了不是?” 哼!我可是钟总身边的人,怼你两句没脾气吧? —— 赵德柱还是笑吟吟说道:“小同志别见怪,我这不也是希望我们名雅多一桩好事嘛!没事,你忙,我去找蔡经理聊聊工作。” 接着赵德柱就去财务室敲了敲门,接着扭了一下门把...... “咔。” 紧接着,财务室传出蔡梓悠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赵院长!!!你变态!!你他妈的偷窥变态狂!” 第286章 蔡经理!1024! 纵观史上各种趣闻轶事,以男女情事最受人乐道。 华树亮同志爱吃绿豆饼的消息不胫而走,成功将自己和陆荳荳冰送上了名雅医美近一周话题榜的绝对c位。 那场面,堪称名雅版《情深深雨蒙蒙》混合着《乡村爱情》的史诗级灾难片。 现在公司内部聊天群的表情包,十张里有八张是华树亮跪地呐喊的抽象画,剩下两张是陆荳荳冰当时那张恨不得原地升天的脸。 绿豆饼王子华总监,和绿豆冰公主陆助理,一时间成了连洗手间相遇都要绕道走的宇宙级尴尬存在。 当然,他俩也不可能在洗手间里遇见。 —— 华树亮是没脸见人了,恨不得死在办公室里没人知道才好。 陆荳荳冰则是又羞又恼,每次听到“绿豆”俩字就条件反射般浑身一抖,看华树亮的眼神像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深度患者。 你个死傻逼!表白也不会用点浪漫的词?!我......我看着像能吃的饼子吗?! 涂元立从华树亮连比划带猜的支支吾吾叙述中,勉强拼凑出事件全貌后,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他拍了拍华树亮的肩膀,语气沉痛:“亮子,师兄以前只觉得你是个单纯的二货,现在才发现,你是个敢于献祭自己全部脸皮的二货。真的,师兄墙都不扶,就服你。” 华树亮哭丧着脸:“师兄,别说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还得是能通到马里亚纳海沟那种深度的地缝钻进去。” “钻什么缝?”涂元立白他一眼,“你这波操作,直接给名雅员工的精神文化生活注入了新的活力。现在全公司就指着你这点八卦提神醒脑呢。” —— 而另一桩新闻更劲爆了! 据多位目击者声称,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和蔼老人赵德柱,名雅的优秀院长,居然是一位变态! 原因是这位资深老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特殊癖好,瞒着自己的老妻,平日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光天化日之下,借着工作的名义,潜入财务经理蔡梓悠办公室的卧房里,偷窥! 而蔡经理看着平日一本正经的,竟然喜欢裸睡! 蔡梓悠对以上言论气愤不已,极力辩解:“老娘没有裸睡!老娘当时穿着衣服!赵德柱那个老王八不要脸,我还要脸的!” 但是,谁信呢?! 别以为大家没看到你那半拉开的裙子下面,内裤上面的那个老鼠头! 肯定是匆忙之间,惊慌失措还没来得及穿好的! 总之,已经无数人证实,当时蔡经理衣衫不整,赵院长站在门口虽然老脸通红,但是却笑得极其猥琐。 赵德柱有点后悔平日太爱笑了,本来只是想努力塑造领导的亲和力,特么的,没想到却变成了色狼的微笑! 神啊,救救我吧!我冤枉啊! 尽管赵德柱赌咒发誓自己只是敲门没反应,顺手一推门就开了,绝对无心之失,但“变态老色批”的帽子已经如同泰山压顶,结结实实扣在了他头上。 赵院长这几天的日子,比华树亮还难过。 走到哪儿都感觉有人指指点点,以前那些见了他就贴上来套近乎的小护士,现在都躲着他走——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名雅头号老色狼,指不定对我们这些小姑娘就不怀好意呢! 赵德柱:老夫断水断电了!不怀好意?我怀你妈个头! 晚节不保啊! 赵德柱也准备死在办公室里发臭算了! 总之,名雅医美,现在洋溢着快活的空气,以及浓浓的尴尬。 —— 然而,就在赵德柱百口莫辩地逃离财务室后,蔡梓悠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套裙拉链拉好,又羞又怒,浑身都在发抖。 脑子里全是赵德柱那张笑眯眯的淫荡老脸,以及他可能看到的……啊啊啊!没法活了! “老色批!变态!不要脸!”蔡梓悠把能想到的词汇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这鬼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同事的异样眼光,涂元立的故意刁难,现在又来个赵德柱偷窥?! 她蔡梓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请假!老娘不伺候了!”她内心狂吼,也顾不上什么流程了,直接单方面在心里给自己批了长假。 她拎起包包就往外冲,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鬼地方。 一刻也不能多待了,匆忙之间,竟然只拿了一串车钥匙,手机和门匙落下了都不知道。 —— “叮——” 电梯直达地下二层车库。 门一开,蔡梓悠就“哒哒哒”地朝着自己的爱车走去,心里已经把赵德柱和涂元立咒骂了八百遍。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惊动了一双阴影中的眼睛。 妈的,终于来活了!躲在后面的袁忠差点就喊出声来,老子提心吊胆的蹲了那么多天,终于—— 天可怜见啊! 袁忠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用旧毛巾包裹住的短棍,他看着蔡梓悠越走越近,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快了,快了,她就快走到监控盲区里了! 几天蹲守的疲惫、对未来的绝望、以及对名雅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混合成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乓!” 袁忠猛地窜出,举起短棍,朝着她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蔡梓悠只来得及听到身后一阵恶风,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唔!好痛......” —— 而涂元立此时此刻已经趁着洪晓琳和陆荳冰不在办公室,打开了蔡梓悠的移动硬盘。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准备检阅一下华树亮用脸面换来的丰硕成果,脸上都挂满了兴奋和期待。 “我......操?这啥意思?”涂元立觉得有点不对劲。 文件根目录显示:我的小秘密。 再点开二级目录:国产、港台、日韩、欧美...... 三级目录:大陆、香港、台湾、日本、韩国、丹麦、荷兰、英国、美国...... 等等!还有......自拍?! “这、这、这......”两人心里都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涂元立的手哆哆嗦嗦点开了名为日本的文件夹。 我去! 苍井空、东京热、武藤兰、波多野结衣、冲田杏梨......加藤鹰...... “可能,可能她是有点小爱好,但这个硬盘,应该是有货的......”华树亮尴尬一笑,搓搓手说道。 然而,说归说,华树亮心里已经把蔡梓悠家的户口本问候了八百遍! 操!早知我就先看看内容再动手好了! “你他妈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涂元立白了他一眼,起身点了支烟。 华树亮颤颤巍巍坐到了涂总的皮椅上,激动得连鼠标也抓不稳了。 不过,倒是看不到多少愧疚的表情,反而有几分窃喜。 —— “师兄,我觉得有可能是伪装,故意用这些名字混淆视听的,我们看看文件吧。 ”华树亮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某个文件。 “欧耶!雅蠛蝶!!”多媒体音箱突然冒出一声尖叫。 涂元立被吓得手里的烟一抖,掉到了那双比金子还贵的皮鞋上,他也顾不上抹灰了,赶紧一个箭步冲到电脑跟前关掉声音。 然后,一把扯开了华树亮:“你他妈的!看到这名字你还敢开声音?你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我,我这也是好奇嘛!”华树亮委屈地撅起了嘴巴。 涂元立拿着鼠标准备关闭文件,一个错手,点开了“丹麦”文件夹。 《人与动物》。 华树亮眼珠子都瞪圆了:“师兄!经典作品啊!” “啪!” 涂元立一巴掌扇到了华树亮的后脑勺上:“他妈的,你让我拖着她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啊!痛!”华树亮嘟嘟囔囔说道,“我当时着急忙慌的,总不能挨个打开来看吧,不过......拿都拿了,不看白不看啊,这个片库好齐全啊!” 说完心里还给蔡梓悠点了个赞:蔡经理,你还怪好人的嘞!1024! —— 涂元立已经没眼看了,背过了身去。 “师兄,你快看!”华树亮又咋呼起来,“这绝对是独家新闻啊!” 涂元立扭头一看,他的宝贝师弟已经打开了自拍文件,点开了其中一部作品。 和以上大作同等尺度,只不过主角换成了,蔡梓悠。 不是吧?蔡经理,你还真的给大家送福利啊?!涂元立不自觉坐了下去:“亮子,耳机!快拿耳机来!” 第287章 吃人的账本 师兄弟两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一下。 “哇!师兄你看,这个高难度动作啊!蔡经理是怎么做到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涂元立端起了专家的架子,开始科普起来,“印度的瑜伽,其实就是为了练技术的,蔡经理和史珍香走得近,早已深得真传。” “哦哦,难怪!我看她都扭成蛇了,生怕她腰都断了呢。” “不至于,不至于,不过这个蔡经理的抗打击能力还真是恐怖,这都快20分钟了吧?!” 华树亮却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师兄,难道你连20分钟都没有?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放屁!”涂元立一听就不爽了,“老子起码一个小时以上,你少他妈胡说八道。” “是是是!”华树亮不想纠缠这个话题,“看片看片,蔡经理还有不少作品呢!” 心里却无比鄙视:师兄你就装吧!来海城前一晚,你别以为我什么都没听到。 哼!你五分钟都够呛! ——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涂元立和华树亮戴着耳机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沉浸在蔡梓悠的热情表演中。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外表文静的蔡经理竟然如此狂放! 涂元立甚至忍不住想起了洪晓琳。 洪老师绝对是博学多才的,可是现在看来,就算倾尽毕生绝学,也不及蔡梓悠的皮毛啊! 这眼看着都换了十几种姿势了! “扑。” 涂元立的肩头被拍了一下,他一个激灵就骂开了:“他妈的,谁啊!洪......洪老师?!” 他抬头一看,洪晓琳已经笑吟吟站在了自己身后,他又瞥了一眼电脑...... 谢天谢地!蔡梓悠应该此时是中场休息洗澡去了,画面只有空荡荡的床。 他赶紧把电脑屏幕给关了,然后摘掉了耳机。 华树亮却是被涂元立的动作吓了一跳,抬眼看向大门,顿时大惊失色:“谁他妈进来不敲门的?!啊??陆......绿豆饼?!” 刚回来就在前厅忙活着给大家泡茶的陆荳冰一听,俏脸一红:“你......你欺负人!” “砰!” 小姑娘已经捂着脸跑出去了。 —— “涂老师,你们在看啥呢?”洪晓琳意味深长笑着问道。 “没......没啥!”涂元立老脸一红,“啊,洪老师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说了啊,只是叫了几遍你们都没反应,我这才过来看看你们忙啥而已,没想到......” “啊?真,真没啥的!” “哦。”洪晓琳又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涂老师啊,我懂的。 你他妈就装吧!别以为我没看到那白花花的大长腿! 虽然没看到脸,但肯定是一个很出名的老师!老娘我又不是啥都不懂......小子,老娘看过的片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呢! 但是她也不好意思揭穿。 况且,她现在也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看片什么的,谈情说爱啥的,简直是浪费生命! 搞钱不好吗?! “洪、洪老师,小陆她咋了?”看到陆荳冰羞怒离开的华树亮,呆呆问了一句。 洪晓琳看向华树亮,却笑得更诡异了:“她咋了?你难道不知道吗?问我干啥?爱吃绿豆饼的小王子?!” 华树亮的脸刷就红了。 卧槽!谁的嘴子这么碎?! —— “洪老师,我,我不是......” 华树亮张口就想解释,可不能让女神以为我移情别恋啊!洪老师,我心里只有你啊!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是为什么表白的时候,又啥都说不出来了。 不能说!说了就前功尽弃了! “不是什么?”洪晓琳问道,“你不是绿豆饼王子吗?” “我......算了!我不说了!”华树亮尴尬地说了一句,竟然也转身溜了。 “卧槽!这两货莫不是就此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心知肚明的涂元立眼看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心知肯定是怕尴尬就干脆躲着了。 可是,喂!这位大哥,这位小姐,你们特么的要矜持,可老子要工作效率的啊! 你们这样,还干不干了?! 还有,你们会不会哪天一时想不开同归于尽啊?!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洪晓琳:“洪老师,你看这……要不先让陆助理跟在你身边多熟悉业务吧?老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我怕他俩迟早得疯一个。” 洪晓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怎么,涂总这是心疼你家亮子,还是怕小陆这姑娘留下心理阴影?” “我都怕!”涂元立实话实说,“出了这档子事,再这么下去,我这办公室快成精神病院预备科了!” 洪晓琳想了想,点点头:“行吧,正好有几个渠道商要维护,我带小陆出去转转。也省得她在公司里,天天被那群八卦精当猴看。” 末了,她又问道:“对了,树亮是什么时候跟小陆对上眼的?” 洪晓琳虽然现在对男人不感冒了,可是一想到对自己情深深雨蒙蒙的华树亮竟然移情别恋了,心里难免会有点酸。 涂元立端出一脸无辜和问号:“我也不知道......” —— 洪晓琳带着魂不守舍的陆荳冰开始了名雅内部一日游。 愣是整天再没回过办公室,陆荳冰自然是求之不得,只要能远离华树亮,去哪儿都行,蹲坑也乐意! 趁着办公室没人,涂元立把华树亮叫了回来,将另一个U盘插入了电脑。 师弟说得对,拿都拿回来了,总得看看吧? 涂元立没猜错,这就是名雅美贷真正的对账表! 多名客户的贷款记录,在欠下巨额债务后,状态栏赫然标注着“已结清”或“客户失联”。 这本身在借贷行业不算太稀奇,顶多是风控烂到家。 但蹊跷的是,这些“结清”或“失联”的时间点,都会或前或后,就有一个名为“康泰再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名雅汇入巨款,名为“科研赞助费”!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时,涂元立注意到了另一份文件:货品出入仓记录。 肝脏、肾脏、心脏瓣膜、角膜、骨髓干细胞…… 清晰罗列着各种人体器官和组织名称,以及进出仓时间,旁边甚至还有简单的“供体健康状况评估摘要”和“运输时效要求”!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又回头翻开名雅美贷的账本。 他终于发现了,每当康泰公司汇入科研经费的时候,同一时间段内,必定会有货品进出仓! 汇款前,进仓,汇款后,出仓。 “师……师兄……”华树亮指着屏幕颤声问道,“这……这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涂元立脸色煞白,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关掉了文件。 他想起袁忠那空洞的眼神和腰侧的疤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什么贷款记录,这他妈就是器官买卖的账本! 非法器官移植! 名雅美贷,根本就是一个筛选、圈养、乃至掠夺人体器官的陷阱!那些还不上贷款的客户,最终可能不是被逼死,就是被……摘走“零件”抵债! “操他妈的!”涂元立一拳砸在桌子上。 —— 袁忠? 对了,还有袁忠!不能再让他在这儿晃了! 涂元立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袁忠的电话。 “涂……涂先生?” “袁忠!你在哪儿?快离开名雅!” “我在地库……不过,我、我失手了……”袁忠的声音充满愧疚和紧张,“我敲晕了蔡梓悠……” 涂元立心一沉:“然后呢?” “她晕过去了。我搜了她全身……没有钥匙!包里、口袋里都没有!涂先生,我……”袁忠语无伦次,“我是不是……搞砸了?” “不用钥匙了,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你赶紧走,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我怕你……有危险!” 第288章 麻药的来源? 名雅大厦地下二层车库。 蔡梓悠揉着剧痛的后脑勺,迷迷糊糊地醒来。眼前一片模糊,好半天才聚焦。 她发现自己瘫坐在冰冷的墙角,周围是停满的车辆,空气里是熟悉的汽油和灰尘味。 —— “我……我怎么在这儿?” 她喃喃自语,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让她回忆起昏迷前的瞬间——有人从后面打了她! 她惊恐地摸摸后脑,那里已经鼓起一个大包,火辣辣地疼。 她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除了手机和钥匙,身上的财物、首饰一样没少。 抢劫?可是我包里的现金都还在。 但是,特么的!我手机和钥匙呢? 蔡梓悠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头晕和恐惧差点又摔倒。 “熊照!熊照!你给我死出来!老娘被袭击了!”蔡梓悠跑到安保办公室大吵大闹。 熊照正和一帮小弟吹牛逼说自己看到蔡经理内裤上的老鼠头,没想到正主这会就找上门来了。 吓得他两腿一软。 蔡梓悠已经气势汹汹杀到了身边:“特么的,公司养着你们吃干饭的?老娘我被欺负了!” 蔡经理被欺负?这事我们知道啊!不仅我们知道,全公司都知道! 有些保安的眼睛已经不停在蔡梓悠的下盘瞄了,似乎想看清楚那里是不是有个老鼠头。 可怜!啥都看不到! —— “蔡,蔡经理,你被欺负这事......我知道......可,可我也无能为力啊!”熊照弱弱说道。 “无能无力?我去你妈的无能为力!”蔡梓悠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里的坤包就往他头上招呼。 “啊!别别别!蔡经理,你别激动!”熊照好男不与女斗,一边躲一边求饶,“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敢去找赵院长晦气啊!” “赵院长?”蔡梓悠觉得莫名其妙,忽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又往熊照头上一顿好抽。 “赵院长!赵院长!去你妈的赵院长!我是在地下车库被欺负了!” 啥?不是说办公室吗?这会怎么又变成地库了? 哇靠!我去! 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又不敢置信的表情,赵院长你这么猛的啊!居然从办公室追到了地库来! 蔡梓悠环顾四周,心顿时又毛了!他妈的,这帮人的眼神! 等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气急败坏地跺脚大叫:“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不是我们想的这样?”熊照又开始八卦了,“难道不是赵院长用强,而是你自愿的?!” 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和蔡经理搞好关系,让她多点给赵院长吹吹枕头风! “你!”蔡梓悠气急败坏,竟然被气哭了,“呜呜,你们也欺负我!” 她一哭,熊照就慌了:大姐,别胡说八道啊!我熊照几个胆子敢和赵院长抢女人? “别别别!蔡经理!我们没有欺负你,你可别乱说!”熊照赶紧解释道,“究竟什么情况嘛?!” 蔡梓悠哭哭啼啼把事情说了一遍。 熊照这才松了一口气:“好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够胆包天!蔡经理,你别急,我们看监控去!” 看完监控,所有人都傻眼了。 压根就没看到蔡梓悠被袭击的画面,更别说找出凶手来了。 “完了,监控盲区,看来对方对我们内部很熟悉,是自己人下的手。”熊照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蔡梓悠凉了半截。 谁干的?为什么?就为了打我一闷棍?蔡梓悠又怕又气,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想起白天赵德柱的偷窥,以及未来将要面对的风言风语,想起这糟心的一切……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赵德柱? 熟悉内部的自己人?对!赵德柱那个老禽兽,肯定是觊觎自己不成,想...... 想把自己敲晕了霸王硬上弓?! 还有,为啥我手机和钥匙不见了?他肯定是想拿我手机去看我的......就是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恶趣味!还有钥匙...... 完了,这老畜生绝对是想趁机配好钥匙然后趁我不备,随时能......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掉头就往楼上走去。 妈的,老匹夫,我和你没完! —— 而在这之前的时间里。 涂元立和华树亮在那个脏乱差的小旅馆找到了袁忠时,他正缩在床角,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账目是有了,但是他们不敢报警。 谁知道这恐怖的生意后面,有多强大的保护伞? 万一,万一报警反而把自己送进去了怎么办? 所以他们必须要拿到铁证,才敢公之于众,最好能直接抓现行。 “袁先生,你还记得你是在哪里做的手术吗?”涂元立问道。 “地方?我……我不知道……”袁忠痛苦地摇头,“那天……我签了字后,他们就蒙上了我的眼睛,车开了很久,然后……就打麻药了……醒来……醒来腰子就没了……” 涂元立和华树亮面面相觑,一无所获的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名雅。 停车的时候,还看到了地库里的安保办公室,蔡梓悠似乎在熊照争执着什么。 看到蔡梓悠没事,涂元立也放下心来了。 他刚才就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袁忠搞出了人命来,这样的话,自己也难辞其咎了。 —— 两人刚进办公室没多久,赵德柱就敲门进来了。 他脸上堆着笑,但眼神有些闪烁,偷窥这顶帽子,实在......唉! 但看到华树亮的时候,眼神又有了几分自信,到底,是一起上榜的风云人物啊,眼里的惺惺相惜藏都藏不住了。 “涂总,华总监,”赵德柱搓着手,“好消息!钟总说这段时间公司业绩暴涨,要给涂总您发一笔特别奖金!” 若是之前,涂元立或许会客气几句,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份血淋淋的器官清单。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钟总,谢谢赵院长。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赵德柱呵呵笑着:“应该的,应该的。” 接着,他麻利给涂元立转账后,大家就相对无言。 往日十分健谈的赵德柱现在惜字如金,主要是生怕眼前这两位会好奇八卦自己偷窥的事。 他其实想走了,可是看涂元立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自己也不好不辞而别吧? 那多不礼貌? 殊不知,涂元立一直在想着袁忠说的话:蒙眼、麻药、手术台...... 麻药?对了,麻醉师! 涂元立心念电转,忽然问道:“赵院长,咱们医院的麻醉师,艾娇春医生,他平时……有外出行医的安排吗?” 赵德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涂元立会问这个,随即摆手笑道:“涂总您说笑了,咱们可就艾医生这一位麻醉大拿,宝贝疙瘩!她要是出去了,咱们这儿手术全得停摆。怎么,您有工作要安排给她?” 涂元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倒没有。只是现在手术量这么大,我担心艾医生太辛苦,或者有什么私人安排,影响工作。” “这个您放一百个心!”赵德柱拍着胸脯保证,“艾医生就住在公司,老实得很,没啥事基本不出门,随叫随到!” “她也住公司?” “当然了,和你一样,都是复式的商住小单元,不过没你的大,她的LoFt没有花园。” “哦,那我就放心了。” —— 赵德柱又寒暄了几句,便准备借口有事离开。 “赵德柱!你个王八蛋!你害老娘一顿好找!你个死变态给我滚出来!”门外传来了蔡梓悠的叫声。 没错,蔡梓悠上楼找赵德柱没找到,打听到来了涂元立这里,杀上门讨公道来了! 赵德柱吓得脸色煞白:“这、这......” 第289章 无辜的赵德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药库盘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档案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大闹精英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内有乾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活取大腰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扑了个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大英雄华树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天台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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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元帅行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再见栾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栾莱的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金元帅的往事 金尔石说栾莱是自己女儿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除了慧明和尚,也不知道是早已知情,还是刻意维持自己得道高僧的人设,只是老神在在的一脸笑意。 而其他人,都如同下巴脱臼了。 别说钟朝柳和涂元立等外人,就连连巨腾都懵逼到姥姥家了。 他离开的时候,栾莱还只是金家的阶下囚,谁承想这一次回来,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元帅的女儿?! 那......那!连巨腾想起了当初自己对栾莱的态度,他也陷入了和钟朝柳同样的恐慌之中。 只有钟朝柳暗暗松了一口气,眼里还露出了几分惊喜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自己不仅赌对了,还他妈的中了大奖! —— “小莱......老爷子他,不不不,元帅他说的是真的?!” 钟朝柳不敢置信地看着栾莱,开口问了出声;栾莱别过了脸去,却在转身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竟然是真的! “我金某人自认不算什么好人,但有一点,我他妈再不是东西,也绝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利!” 金尔石重复说了一次。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众人的头顶! 这他妈还是亲生的?! 这……这他妈是什么神展开?! 栾莱……是金元帅的女儿?!那个雄踞金三角、双手沾满鲜血的军阀头子,是栾莱的……爹?! 众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很惊讶?”金元帅看着钟朝柳震惊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当日小连把人送回来后,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要派人深入起底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查,竟查出了我金某人流落在外三十多年的骨血!” 金元帅蹒跚走了几步,一脸慈爱地走到栾莱跟前,把她搂在了怀里。 “其实我也没想到,世事就是这么巧......”他喃喃说道,“三十多年前,我把小连送去了海城,同时,我认识了一个女子......” 他的语气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是一个狗血的故事。 年轻时候的金尔石,帅气多金手握大权,那真是绝对的霸总! 他在纸醉金迷的海城挥金如土,自然有无数女子跪倒在他的底裤之下。 一夜风流或者几夜风流过后,金尔石提起裤子就回了缅北。 除了偶尔回去海城看一下连巨腾,早已忘了那些女子。 只是未曾想居然有一人痴情如夏雨荷,云英未嫁却未婚生女,老死未能再见薄幸郎君一面。 金尔石更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海城还有一颗沧海遗珠。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明珠居然被自己的心腹当成器官活供体给送到了自己身边。 ——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说到动情处,金尔石脸上还滴下了几滴眼泪,那神情既有找到女儿的激动,也有错过多年的遗憾,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人不风流枉少年,但人若风流多孽债。 栾莱,就是金尔石的孽债。 “唉,都是陈年往事了。”金尔石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多提,“我金某人老来得女,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他目光灼灼盯着钟朝柳:“小柳子,我知道小莱心里有你,你小子虽然跟着那个逆子,但还好你没有忘本......” “金家的恩情。”钟朝柳诚惶诚恐,“我没齿难忘。” “这样吧。”金尔石叹了一口气,“只要你留在我身边照顾小莱,之前的种种,我既往不咎!” “留在您身边?”钟朝柳彻底懵了,“越南这个行辕吗?” “不!”金尔石坚定说道,“你和小连带着小莱回缅北大本营去,那里才是我金家的根,也有属于小莱的一份......” “这这这......” “小柳子!”金尔石一看钟朝柳迟疑了,沉声说道,“你别不识好歹!等我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少不了你的一份!” 卧槽! 众人又懵了!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前一秒还是生死考验,后一秒就变成了……豪门认亲加招婿现场? 留在缅甸?当金三角军阀的上门女婿?继承家业? —— 钟朝柳半天说不出话来。 曾几何时,自己只不过是底层烂泥中的一条蛆虫。 他也曾仰望过天空,有过无比远大的志向,可是经历过生活一再毒打后,虽不甘心也认命了。 屁民逆袭,那就是战天斗地与世间一切为敌的! 你的敌人,你的朋友,你的亲人,都会害怕一个能够逆天改命无比强大的你。 你与成功的距离,不仅仅是刀光剑影,还有无数人情牵绊。 没有铁血手腕,根本斩不尽这一切阻你登顶的妖邪。 敌人的打击、亲情的绑架、友情的沉沦,还有道德法治的限制,没有强大的心智和背景,根本就冲不破这个阶级壁垒! 钟朝柳如同溺水的鱼,感觉自己心比天高却无能为力,明明一身本事却没有用武之地。 直到他遇见了金家。 是太子把他从泥沼中解救出来,是太子让他看见了天外有天,是太子用金家的资源堆起了他成功的基石。 他仰望着金家,羡慕着金家...... 而现在,金家的主事人竟然说还要让自己成为金家一份子?! 惊喜和畏惧同时袭击了他的大脑。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权势富贵,一边是良知和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钟朝柳看着泪眼婆娑的栾莱,又看看目光炯炯的金元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答应?或许能暂时安全,甚至一步登天,从此就将彻底绑在金家的战车上,也意味着要与太子决裂...... 毕竟,太子要夺权的心思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不答应?金元帅会轻易放过自己吗? 看看这庄园的守卫,想想连巨腾的手段…… 钟朝柳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 听完金尔石的故事,栾莱抬起了头。 这个故事,其实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当时自己还是被软禁在别院的阶下囚,和案板上的猪肉一样,随时会引颈就戮。 那天她看到金尔石进来自己的别院,想起当日初见时,这个老头脸上阴恻恻的表情,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发抖。 她害怕。 她已经在计划投胎时能不能跟地藏王菩萨走个后门,下辈子投个富贵胎了。 可是没想到,金尔石进来,只是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庞,喃喃说了一句:“孩子,你受苦了!” 栾莱莫名其妙,随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感觉金尔石就是个大变态,从把自己绑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隐约猜到了这个快死掉的老头子是打算拿自己续命的。 他在自己身上不停吸嗅,说出那句“生命的气息”时,就已经把自己的恐惧放大到了极致。 现在金尔石的表现,令栾莱无比坚信,自己的时辰到了。 她拼命躲闪挣扎:“死老头,你!你!你别过来!我的柳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柳哥哥?”金元帅却是一愣,“谁是你的柳哥哥?!” “哼!我告诉你!名雅医美的钟朝柳就是我的男人,我的柳哥哥很厉害的,你敢动我!他绝对不放过你!” “呵呵!”金尔石没有露出那些诡异的神情,只是莞尔一笑,“那就是小连的不对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接着他又和蔼对栾莱说道:“原来你喜欢那个小柳子啊,放心,我让他过来陪你好不好?!” 栾莱一听更慌张了。 这老头明显不怕自己家钟总啊,而且,他,他说什么? 让柳哥哥过来陪我? 这里......不好!原来连巨腾说的是真的,柳哥哥有危险! 她想起了在蝴蝶岛上连巨腾对自己说过的话,转而担心起钟朝柳来,赶紧爬到了金元帅脚下:“不要!不要!你不要伤害我的柳哥哥!” “唉,傻孩子......”金尔石一脸心疼地摸了摸栾莱的头发,接着就对栾莱说出了同一个狗血的故事。 —— 得知真相的栾莱震惊到失语,一时根本接受不了。 自己亲妈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一生孤苦最后撒手人寰,现在蹦出个变态老头说是她爹? 去你妈的吧!我认你个大头鬼! 迫不得已,一生要强的金尔石大元帅,在他的临时行辕了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追女火葬场。 好不容易凭借如同山体滑坡般的父爱和信誓旦旦的承诺,才换来了栾莱的勉强认可。 其中就包括,让钟朝柳和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生厮守。 金尔石对栾莱可是宝贝得不得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现在整个越南行辕,栾莱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第393章 黄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太子的说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金家的恩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恶魔面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过去?未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舔狗的春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不醉无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闲出毛病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不谋而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天大的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飙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自古英雄屁事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流年不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热情好客连巨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朕的享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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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春秋笔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文人的道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牛鬼蛇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黄震帮场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舌战群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有教无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把观众当傻逼就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口臭的连巨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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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蛛丝马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元帅归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门口来了个乞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深山里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遇袭 “都失联了?!” 慧明嘴里的牛肉还没咽下去,却翻起了一双怪眼瞪着黄震。 “缅北可是有金施主的一席之地的!那么大一个元帅,怎么就失联了?” “唉~~”黄震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电话打不通,电台没信号,那小王八蛋也联系不上,我还偷偷派人回缅北查探,可是大本营那边根本就没人见过大帅。” 慧明不说话了。 —— 野人山的夜晚冷得刺骨。 风从芭蕉叶的缝隙里灌进来,把窝棚里的火堆吹得忽明忽暗。 金尔石坐在火堆旁,把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 阮副官烧得迷迷糊糊,忽然开口喊了一声“老何”。 金尔石闻言,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 老何,十五年的老兵,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打空的弹匣。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佛珠攥得更紧了些。 栾莱从窝棚里走出来。她手里还攥着那条皮带,站在火堆旁边,也不坐下。 金尔石抬头看她,她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又干又涩,一点光都没有。 “你把他丢在那儿了。”栾莱冷冷开口,只是声音听起来像砂纸刮铁皮。 “你把他丢在那棵树底下,连土都没给他盖一把。” 金尔石没有说话。 “他说你不仅仅是主子,更是我们的家人......他跟我说,你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胆色的人。” “他说他为了我,为了金家,愿意跟着你付出一切。”栾莱的声音开始发抖,“可是你就把他丢在那儿了。” 金尔石站起来,想拉她坐下。 栾莱一把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雷炮蹲在山口那棵死树后面,听见身后窝棚里的动静,却没有回头。 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死死攥在手心里摁灭了。 钟朝柳,他的主子,死了,死在那场莫名其妙的截杀里。 —— 雷炮想起了那天的事。 车队从奠边府出发,刚进缅甸境内,他就觉得不对劲。 总感觉身后吊着尾巴,出于警觉,他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钟朝柳和金尔石。 可是金尔石却浑不在意:“雷炮,难得你一片忠心,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们距离大本营不远了,我金家在这片土地上,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雷炮还想说些什么,金尔石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辛苦了,不过我们也快到家了,你先歇歇吧,晚上我让人给大家接风洗尘。” 雷炮只好依言退下,只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接着,车队刚刚离开掸邦高原,就进入了一段山路。 “砰砰!” “哒哒哒!” 随着枪声突然从两侧山壁上炸开,就有无数火舌对着他们的车队开始喷涌。 “有埋伏!”阮副官率先掏出了手枪,“保护好大帅!” “钟总!栾小姐!趴下!”雷炮也从车里随手抓起一把97式,也冲到了金尔石的座驾前面。 如同铁塔耸立,他的身形把金尔石等人护在了身后,对着山壁上喷火的位置就不停点射。 可是,终究有心算无心,金尔石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落在了下风。 雷炮一咬牙,心一横,回身从车里抓起几个弹匣,就滚进了土沟里,对着闪避开始猛烈扫射。 “嘭!” 一枚穿甲弹射过来,头车被打瘫了,整辆车横过来堵死了退路。 “敌袭!保护大帅!注意!嗷~~!!” 阮副官一声惨叫,已然中弹。 —— 司机挂上倒挡想退,可是后面已经被护卫车的残骸堵死。 第二辆车的油箱被打穿,汽油淌了一地,不知哪来的火星子瞬间烧成一片火墙。 金尔石无奈把栾莱从后座拽出来,推给钟朝柳,吼了一句:“小钟,你快跑!你带着她往山上跑。” 他虽然老迈,可毕竟也是从枪林弹雨中过来的。 此刻的他临危不惧,也抱起了一支步枪开始对着山上猛烈还击。 他一边扫射一边对着钟朝柳大吼:“我掩护你们,赶紧跑!照顾好小莱!” 接着他又朗声对着山壁开口:“山上的朋友是哪部分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金家的!” “打的就是你们金家!”山上不知道哪里响起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接着又有人高声喝道:“和他们废什么话?!给我打!上面说了,别留活口!” “哒哒哒!!” 话音刚落,更猛烈的火力接踵而来。 钟朝柳拽着栾莱就往密林里钻,跑出去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金尔石和司机退到越野车后面,两个人两把枪,硬顶着前面压过来的十几个人。 司机腿上也中了一枪,跪在地上还在换弹匣。 他跟了金尔石十五年,姓何。 老何换完最后一个弹匣,抬头看了金尔石一眼:“大帅,危险!您快撤!” 金尔石犹豫了一下,可是看到满地的尸体,咬了咬牙,眼神里透出几分决绝。 两分钟前,他的卫队还都是活蹦乱跳的青壮,可是转眼就变成了这遍地的尸体。 他没有再磨叽,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刚走开十几米,身后就有一辆越野车油箱殉爆,火光把半边天烧成了红色。 —— 钟朝柳拽着栾莱跑进了密林深处。 可是身后却有追兵从山壁上顺着绳索滑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把栾莱塞到一棵大榕树后面,拔出一把五四大黑星。 他从没用过枪,但此刻却毫不犹豫就拉开了枪栓,对着后方就是一枪。 “砰!”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措手不及,手里的枪差点就甩飞了出去。 他稳了稳心神,用力握住了手里的枪,再次开火。 “梆!” 毫无准头的枪法,那颗子弹不知道射到了哪里,蹦出一片火星来。 钟朝柳满头大汗看向眼前这些蒙着面的杀神。 清一色的军装,身形步伐都十分规整,配合得相当默契,看来不是军阀部队就是雇佣兵。 他又看了看身后幽深的密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妈的,老子英明一世,没想到要栽在这里了! 一瞬间,他的脑海深处如同走马灯一般,把自己的一生都回放了一遍。 曾经贱如草芥的微末人生,到后来依靠太子换来的荣华富贵。 自己步步为营打下来的基业,还有如同昙花一现的辉煌,还有那个曾让自己登上顶峰却因为东窗事发掉落神坛的名雅医美。 远在国内的妻儿,公海上的洪晓琳,还有眼前的栾莱...... 他看向栾莱的位置,笑了笑。 接着换了一个弹匣,向着那群蒙面追兵冲了过去:“你他妈的,老子临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来啊!谁怂谁孙子!” —— “钟总!” 浑身是血的雷炮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站在那群追兵身后就是一梭子。 真理面前,人命很不值钱,雷炮一下子就放倒了几人。 “操!”那群追兵有人狠狠骂了一句,接着吼道,“有埋伏!隐蔽!” 雷炮几个腾挪滚打到了钟朝柳跟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身形:“您先带栾小姐走!我断后!” 接着他对着追兵的方向又是一梭子,强大的火力压制让那些追兵十分忌惮,愣是不敢冒头。 钟朝柳没敢犹豫,扶低身子拽着栾莱又跑了几百米。 跑到一棵大树下的时候,他忽然往前踉跄了两步,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衣服上多了一个洞。 血从那个洞里往外涌,他靠着树缓缓坐下去,手抬了一半又垂下来。 “柳哥!”栾莱大惊失色,“你!你!你怎么了!?” “血!好多血!柳哥,你别吓我!”栾莱手忙脚乱地在钟朝柳身上一阵摸索,最后解开了他腰间的皮带。 雷炮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 卧槽! 这都什么时候了? 栾莱,你别他妈瞎乱来啊!难道你想趁热吗?! 正胡思乱想之间,一颗流弹擦着肩头飞过。 “操!”雷炮怒骂一声,回头对着追兵又是一轮火力压制,“你他妈的,不怕死的尽管过来找你炮爷爷我!干你娘!” “钟总!栾小姐!你们赶紧跑!跑掉了才能治伤!” 栾莱却是咬了咬牙,用手里的皮带把钟朝柳死死绑在了自己背上,然后拼尽全力站了起来,背着他就开始拔腿狂奔。 —— “小、小莱......” 钟朝柳已经气若游丝,他又急又怒:“你、你、你别管我,赶、赶紧走......” “不!柳哥!”栾莱吃力却肯定地拒绝了,“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第439章 搜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涂元立代管天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快过年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姿势不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请叫我栾总 “栾......”涂元立尴尬地看向栾莱,“栾经理。” “涂总。”栾莱却是淡淡一笑,随即纠正道,“以后,请叫我栾总。” 涂元立一脸迷惘。 黄震只好陪着笑解释说道:“涂老师,栾小姐全资收购了天机文化,以后她就是天机文化的新老总。” “那你......?”涂元立看向了黄震。 难道自己以后不用听黄震这个王八蛋瞎忽悠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只不过,很快他就要失望了,只听黄震不紧不慢说道: “我自然继续替栾总管理天机文化,除了老板变更,其他一切不变!” —— “黄先生,慧明大师。” 栾莱不愿意再听那些毫无意义的寒暄,淡淡开口:“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涂总,哦不,涂老师聊聊。” 慧明无奈看了一眼黄震,黄震却对着他打了个眼色。 两人很默契地带着小白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的时候,涂元立感觉栾莱来者不善,内心有点打鼓。 毕竟自己在名雅医美的时候,可是直接动手打过她的脸的...... 果不其然,栾莱起身近前,直接就上手了。 “啪!啪!” 涂元立脸上瞬间多了两座五指山。 妈的!欺人太甚! 涂元立怒目相向:“栾莱,你!” “我说了,请叫我栾总。”栾莱不紧不慢对着自己的手掌吹了一口气,“除非你不想继续在天机文化混了,不过......” 她诡魅一笑看向涂元立:“我猜现在这个就业形势,涂老师应该舍不得天机文化的收益吧?” 涂元立想了想,气馁了。 不怪栾莱,只怪天机文化给的太多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你以为老子就会忍气吞声?!” “涂总。”栾莱收起了笑容,“过去的事,刚才我们就两清了。” “女人的想法很简单。”她接着说道,“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一报还一报,既然我已经还给你了,就不再有继续结仇的必要。” 涂元立一愣。 不是吧! 这个女人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还自己两个耳光,然后握手言和? 疯批啊! “涂总。”栾莱双手撑桌,凑近了涂元立,“你不了解女人,你我并没有生死大仇,我只想找回丢掉的面子而已......” “那你满意了?”涂元立冷笑一声,“居然两年过去了还念念不忘,你还真够记仇的。” “我不满意。”栾莱正色说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涂元立内心的火气噌一声就上来了,“你可知士可杀不可辱?!” “辱?”栾莱冷笑一声,“今天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我都不说,有谁知道?” “栾总有什么指教?”涂元立也不愿意绕来绕去了,“直说吧。” “很简单。”栾莱一字一顿说道,“你我联手,把天机文化做大做强。” —— 栾莱在涂元立的办公室里聊了很久。 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毕竟黄震都没敢靠前打听,别人更是不敢乱嚼舌头。 倒是下面多了很多恶趣味的猜想,不少人私下都认为新来的栾总和涂老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 因为那天两人最后是一起有说有笑离开办公室的。 亲密无间写满了一脸。 而此后的工作里,栾总更是对涂老师分外照顾。 不仅大幅度提升他的管理权限,更是把不少的重要项目都交给了他负责。 只是涂元立心里一直大喊冤枉。 他承认栾莱很美,很辣,很飒,绝对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类型,可是,在他眼中,都不如他家的朱明玉。 至于两人为什么会在办公室呆了老半天才出来? 很简单,栾莱为了不让涂元立在众人面前出丑,两人愣是等到他脸上的指痕消散了才敢出门。 要不然大家都看到栾总初来乍到就赏了涂老师两记大逼斗,会怎么想? 还要不要脸了?还要不要管理立威了?! 出门离开时的亲昵,那更是刻意为之。 栾莱是变着法儿告诉大家,涂老师就是我罩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不过栾莱的到来,带给了他很多利好,这个倒是真的。 黄震对此也毫无异议,只要是栾莱的决定,他都会全力配合。 天机文化,完全没有权力过渡的那些争斗,风平浪静的就完成了权力移交。 —— 只是这会的黄震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因为金澈琦来电了。 “太子。”黄震恭敬地在电话里问候。 “黄先生!”太子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天机文化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老头子就不让我过问了?!” “太子......您应该知道栾小姐的吧?” “呸!”金澈琦狠狠啐了一口,“那个野种她算哪颗葱?!小爷我布局了那么久,凭啥让她来摘桃子?!” “太子慎言!慎言啊!”黄震苦笑一声,“大帅这不是为了让你安心吗?” “让我安心?” “大帅说了,金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的,只有这个天机文化留给了小姐,不会影响您的地位。” “哈哈哈!”金澈琦似乎被气笑了,“金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呸!那个老不死的不是还死死攥着军权?!” “太子!”黄震急了,“您要有耐心啊!至少大帅目前是这样规划的,您就别再逆他的意了,家和万事兴啊!” “目前?”金澈琦冷冷问道,“难道他还另有打算不成?!” “太子!大帅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是他唯一的接班人!”黄震也顾不上尊卑了。 “只是一个天机文化而已,给了就给了,不影响大局!但是,至少现在大帅还是军中的最高统帅,你想成大事,就不能心急!” “好吧,黄先生。”金澈琦的口气软了下去,“你说我该怎么办?” “大帅年纪大了,你静观其变即可。” “可是,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黄先生你不可能不知道......”金澈琦不甘咬牙说道。 “天机文化对我有多重要,难道你不明白吗?” “属下明白!”黄震硬着头皮耐心解释。 “只是现在小姐刚刚接手,我不能多做什么,但是你放心。”他信誓旦旦说道,“我们的计划,不会落下,相信我。” “最好如此!” 挂了电话,黄震苦笑一声走出了办公室。 —— 涂元立这会正在审稿,就看到黄震背着双手进来了。 “涂老师,忙着呢?” 涂元立翻了一个白眼,这老王八蛋难道眼瞎?! 老子忙不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但他还是笑着站起身:“老黄,你还别说,现在多了那么多矩阵账号,要操心的破事一箩筐呢!有什么事?你说!” “呵呵。”黄震捻了捻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也没啥事,只是眼看着现在你的版块越做越大了,我想和你聊聊一个新项目。” “新项目?” “嗯。”黄震点了点头,“天机文化如今已经是头部了,难免有些人会说我们是一家之言,我想参照史上百家争鸣的盛况,引入一些不同的声音。” “不同的声音?” “正所谓灯不拔不亮,理不辨不明。”黄震慢悠悠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今文化乱象横生,无数骗子打着文化幌子沽名钓誉,天机文化既然立志于弘扬传统,那就应该多邀请同行参与进来,在论证中寻求真理。” “老黄。”涂元立收起了笑容,“你妹的,该不会又想让我参加什么研讨会吧?” “老弟,看看,格局小了是吧?”黄震却不屑说道,“再找些摇唇鼓舌的跳梁小丑过来搅浑水,那岂不是让天机文化掉份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 “现如今有不少真正的学术大家,对华夏传统和历史传承保持着浓厚的治学精神,也有人针对国学提出了更符合实际的现代理解......” 涂元立皱起了眉头:“这他妈的关我屁事?!” “老弟!”黄震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有剑不斩苍蝇,你想成就大家之位,那就需要和真正的大咖过招。” “你他妈究竟想干啥?” “我打算再开几个嘉宾账号,邀请一些在学术上有不同见解的大咖入驻,而你,将用涂山言的身份和他们展开pK。” —— 涂元立听明白了。 他讽笑一声:“老黄,说到底你就是一个干网红的,为了流量,你他妈的真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招惹啊!” “此言差矣!”黄震正色说道,“任何营商行为,都要服务于效益产出,搞文化和吃饱饭并没有冲突。” “所以你就要我虚空索敌,主动引战?” “话糙理不糙,归根结底,是这个理。” “老黄。” “嗯?” “你他妈的真是个掉在钱眼子里的混蛋!” “过奖了!谬赞谬赞!” 第445章 嘉宾资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辣眼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朱明玉入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重开民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文采与文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集体翻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你们是我的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惊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兄妹相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灵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守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质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钱牧之失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失业阵线联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讣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涂山言,出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卫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公开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洪晓琳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废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回马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失业阵线联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被偷家的金澈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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