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长公主忙吃瓜,众大佬求垂怜》
第1章 贞洁烈男
摄政王府,寝卧,床上。
“滚!”
谢承墨脸颊赤红,满头大汗。
他衣襟大敞,亵衣被撕的粉碎,镶满宝玉的腰带,惨兮兮的挂在床尾。
腰间月白的亵裤若隐若现,勾魂摄魄。
魏南栀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我会对你负责的。”
男人隐忍克制的样子,如同山巅雪莲,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拉下泥潭。
看看他原形毕露,比野兽还猛的样子。
谢承墨想推开她,却全身无力,一股燥热在身体疯狂肆虐。
“是你下的药?”
下药?
什么药?
魏南栀指尖撩过他滚烫的耳畔,俯身含住了他的唇:“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我看你是真想死。”
谢承墨声线压的极低。
她显然没有被震慑到,手指挑开破碎的亵衣,露出他肌理分明的腹肌。
“乖。”
“张嘴……”
“………………”
她在地府勤勤恳恳打工八百年。
终于换来了一次转世投胎的机会。
听说人间的男人都是极品
阎王翻遍生死簿,给她挑的这个,还真是极品。
投胎那会儿。
阎王煞费苦心。
穷人家怕她吃苦,富人家怕她吃亏。
千挑万选,把她丢到了大夏国长公主的身上。
皇帝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把她宠上天。
只可惜这位富可敌国的长公主,脑子不太好。
不学无术也就罢了。
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看上了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摄政王谢承墨。
强取豪夺把人弄到了床上,逼着谢承墨与她圆房。
一个趔趄,头撞到了烛台上。
再一睁眼,芯子就换成了她的。
魏南栀看着身下的男人,眸子淬了光。
她突然有点理解原主了。
什么恋爱脑。
原主这死丫头,吃的也太好了!
对着这么完美无缺的俊脸还能把持住,那还是女人吗?
魏南栀默默同情了原主0.01秒。
心中狂喜!
这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了!
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摄政王比原主大九岁,今年二十有六。
至今未娶,听闻连个通房的丫鬟都没有。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
他还一副贞洁烈男,宁死不从的样子。
魏南栀的脑海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
莫非他有什么隐疾……?
魏南栀颤了颤睫毛,眸光清澈如水,真诚发问:“你不行?”
谢承墨怒火中烧,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真的想死,本王现在就给你个痛快。”
魏南栀笑的揶揄:“就这么点劲?”
谢承墨:……
她一脸嫌弃掰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老男人。
能被剩下的老男人。
要么太优秀,要么真不行。
看他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样子。
很显然是第二种。
魏南栀瞬间兴致缺缺,一脚把他踹到床下。
她是来人间享受美男的,又不是来强取豪夺老男人的。
难怪原主把自己折腾死了都没得手。
验过货了。
真不行!
天下男人这么多,不行就换,下一个更强更帅!
“来人!”
魏南栀一声令下,云逸带着府兵冲了进来。
谢承墨辅佐皇帝这些年,各种暗杀。
整个摄政王府如惊弓之鸟。
云逸以为进了刺客,想都没想,提刀破门而入。
看到的却是……
摄政王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姿势还有点狼狈。
云逸:……
“把摄政王给本公主丢出去。”
云逸青筋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丢……丢出去?
长公主开什么玩笑。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丢摄政王啊!
要不换个人去丢?
谢承墨一张脸惨白里透着激怒的红:“这是我的王府!”
魏南栀:……
那我走?
“滚出去!”
魏南栀:???
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下一秒。
云逸带着人,圆润麻溜的滚走了。
魏南栀:……
这摄政王有病,整个摄政王府都有病!
原主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
原主也有病!
从摄政王府出来,魏南栀远远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身影,飘在半空中若隐若现,好像是一只鬼。
以前在地府见多了,魏南栀并不害怕,只是好奇。
鬼差偷懒了?
纵容一只鬼大白半天的在外面晃荡。
哪天回地府好好告个状。
她来之前,阎王泪眼汪汪拉着她的手。
让她过的不好,赶紧死回去。
黑白无常送了她一个护身符。
叫什么乾坤殿?
让她积攒功德,这辈子换东西,下辈子投个更好的。
乾坤殿怎么开启来着?
过来的时候太激动,一下给忘了。
白衣女鬼跟着她,眸中闪过兴奋。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我跟着她,竟然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
公主府
魏南栀百无聊赖的躺在贵妃椅上嗑瓜子。
刚刚穿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
男人好不好吃不知道。
这个瓜子真的太香了!
人间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玩。
她一定是被虚假夸大的广告给骗了!
魏南栀叹了口气:“偌大的公主府,怎么除了金银珠宝,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冬梅:???
什么东西能比金银珠宝更有用?
“公主,奴婢愚笨,公主想要什么,不如给奴婢一个明示,奴婢一定想办法寻来?”
魏南栀认真想了想:“……美男?”
美……美男?
冬梅震惊!
她没听错吧?
长公主竟然要找男人?
去了一趟摄政王府,长公主突然想通了。
不再痴迷摄政王了?
啊……!
摄政王到底对长公主做了些什么?
“公主您放心,这事包在奴婢身上!”
魏南栀半信半疑的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转头又看到了那只白衣女鬼,正趴在房梁上,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这个鬼怎么一直跟着她?
白衣女鬼朝着她这边飘了过来,小心翼翼。
【你能看到我?】
魏南栀假装没听到。
心里默念。
看不见,看不见!
她喝的孟婆汤一定掺了水。
好不容易做了人。
大白天还能看见鬼?
白衣女鬼看天,看地,看自己,满脸疑问。
【不对啊,她刚才明明在看我,为什么这会又不看我了?】
白衣女鬼蹙了蹙眉,朝着魏南栀,对着她吹了口气。
魏南栀:……
【你够了哈!】
她现在这副身子。
哪能经受住这个。
第2章 狐媚惑主
她可是人,娇弱不能自理,沐浴都要四个人伺候的长公主,柔弱着呢!
白衣女鬼激动的睫毛颤抖。
【你能看到我?】
【你真的能看到我?】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
魏南栀心底疯狂咆哮。
好不容易做一次人。
她真的不想继续跟鬼打交道。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白衣女鬼黯然伤神的垂下眸。
【我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谢诗婉,我死的时候,你还小,自然是不记得我。】
镇国公府的嫡女。
摄政王的姑姑?
魏南栀再次看向女鬼,发现她的眉眼,确实与谢承墨有几分相像。
白衣女鬼:【我不是自己跳井死的,是被人害死,然后推下去的】
【我的魂魄被人用锁魂阵,锁在了那个井里面】
【这么多年,我一直被困在那里】
【我刚刚发现,跟着你就可以离开摄政王府的那个井】
【从来没有人能看见我】
【你能不能帮帮我】
魏南栀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都做人了,为什么还要管鬼那些破事。
世人都说摄政王权倾朝野,把持朝政不放。
可原主弟弟魏祁宴登基的时候,只有七岁。
一个乱世交到乳臭未干的孩子手中。
若没有忠臣辅佐,大夏早就改性了。
谢承墨这些年在前朝尽心尽力,还要时刻提防各种明枪暗箭。
大夏的太平盛世是他披荆斩棘,一路踏平的。
他要是想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现在。
没有他,原主说不定早就被送去和亲了。
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虽然谢承墨那方面不行,但确实是一个披肝沥胆的忠臣。
做人不能太肤浅。
男人行不行的,不能只看床上。
既然是谢承墨的姑姑,她就勉为其难的帮了!
白衣女鬼激动的眼泪直掉。
【真的吗?】
【你真的可以解了锁魂阵,还我自由?】
【你要肯帮我,我下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魏南栀:……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白衣女鬼:【你不是喜欢我那个大侄子吗?等我自由了,我一定把他弄来伺候你。】
魏南栀:……
她真的会谢。
试过了。
她那个大侄子,真不行!
-
摄政王府。
魏南栀离开以后,云逸快步走了进来。
“主子,给您下药的人查到了,是将军府的三小姐,霍清婉。”
谢承墨闭着眼睛泡在冷水中。
他心底燥热,浑身无力,抬手都有些费劲。
“主子,霍三小姐倾慕您多年,她趁着宫宴给您下药,也只是想与您……您……”
云逸不敢继续说下去。
“主子要怎么处置霍三小姐?”
谢承墨缓缓睁开眼:“长公主在做什么?”
长……长公主?
摄政王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这些年,摄政王对长公主避而不及,能躲多远躲多远,又怎么会在公主府安插暗卫。
长公主在做些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属下这就去查……”
魏南栀用过晚膳,坐在院子里听侍女读画本子,继续嗑瓜子。
冬梅带着几个模样俊秀的男子走了进来。
京城的权贵子弟她没本事弄,美男可太好办了。
“公主,您看他们几个行吗?”
魏南栀眸子淬了光,瓜子一丢,站起身。
“公主,这些都是奴婢按照您喜欢的样子,精挑细选的,都还未开苞,干净着呢。”
魏南栀疑惑:“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冬梅挤眉弄眼:“公主,您没发现,他们的眉眼都长的有点像摄政王吗?”
魏南栀:……
搞了半天,给她弄了个谢承墨周边。
她不搞代餐的。
勉勉强强吧。
没有老男人好看。
魏南栀兴致去了一半,坐回雕花椅上,抓起瓜子继续磕:“你们都会些什么。”
“奴会抚琴。”
“奴会舞剑。”
“怒奴会伺候人。”
“……”
魏南栀勉强点头,都是会来事的。
白衣女鬼眉头紧蹙飘了过来,围着子几个男人绕了一圈,愤愤啧舌。
【公主对男人的要求这么低吗?】
【这几个男人姿色也不怎么样啊。】
【跟我那个大侄子比差远了。】
男宠把一个剥好的葡萄递到了魏南栀唇边。
葡萄鲜嫩多汁,滴着水。
“公主,您看奴剥的葡萄好不好?”
魏南栀对着白衣女鬼挑衅勾唇。
【瞧见了吗?玩男人,就要玩年纪小,嘴巴甜,会撒娇的这一挂。】
【只长得帅没用,最重要的得器大活好。】
【你那个大侄子又老又虚,还不会捏腰捶腿,剥葡萄,实在是无趣。】
白衣女鬼翻了个白眼,飘远了一些。
魏南栀张开嘴,还未碰到葡萄。
内院的门“啪”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谢承墨满脸愠怒走了进来,侍女吓得跪倒一片。
白衣女鬼幸灾乐祸的笑出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大侄子还真的来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
魏南栀:……
“过门都是客,来,一起嗑瓜子!”
谢承墨:……
白衣女鬼:???
瓜子真的那么好嗑?
谢承墨一脚踹开了跪在地上的男宠,眉眼冷锐,却是一笑:“公主好雅兴。”
魏南栀回了他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摄政王不是中了药,这么快解了?”
众人:……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长公主还是那般不着调。
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上都要对摄政王礼让三分。
惹怒了杀人如麻的摄政王,他们全都得死!
不过……
摄政王不是最讨厌长公主。
平日见到,能躲多远躲多远。
今儿怎么跑到公主府来了?
“云逸,把这些狐媚惑主的贱奴卖到南风馆去!”
男宠:……
他们才被买出来不过半个时辰,又被卖回去了?
造孽啊!
魏南栀磕了下眼皮站起身,一只手勾起谢承墨的下巴。
“你把他们卖了,今晚你伺候本公主?”
谢承墨咬着牙:“我?”
魏南栀快速收回手:“哦,不对,我忘了,你不行。”
谢承墨:……
他薄唇微抿,透着愠怒:“长公主德行有失,禁足一个月。”
禁……禁足?
一个月不让她离开公主府。
想要把她憋死?
魏南栀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
摄政王权尊势重,是该有个人好好治治他了!
第3章 亲我一口
她咬牙切齿笑着说道:“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有空还是先管好自己,少多管闲事。”
白衣女鬼闻言,飘到了谢承墨面前,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神色一凝。
【长公主】
【相识都是缘分】
【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都还没转世投胎呢】
【你可别让我大侄子真死了】
魏南栀冷笑:【他是你大侄子,又不是我大侄子,我为什么要救他?】
【他可是把我的快乐都发卖了】
白衣女鬼:……
她盯着谢承墨头顶若隐若现的黑雾,急的团团转。
她知道魏南栀能看见她,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白衣女鬼:【等你把我从锁魂阵里放出来,我让我大侄子,好好给你赔罪】
谢承墨忽的一笑:“你咒本王死?”
魏南栀两手一摊:【你看,他威胁我!】
白衣女鬼:……
谢家怎么出了个这么不着调的。
她做鬼还要替他操心!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白衣女鬼飘到谢承墨的身后吹了一口气。
谢承墨顿时觉得脊背一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长公主】
【你看我帮你教训他了】
【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你貌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肤白貌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美心善乐于助人】
【不会见死不救吧?】
魏南栀:……
她是真不想救。
可谁让她貌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肤白貌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美心善乐于助人呢!
魏南栀朝着身边看了看。
并未找到可以画符的纸笔。
想必原主的府上,也不会有黄纸这些东西。
她蹙了蹙眉,面露挣扎了一瞬,伸手拉住谢承墨的领口,把他压低了一些。
谢承墨还未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唇角蓦然一凉,一股沁人心脾的幽兰香蔓延到四肢百骸。
院内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白衣女鬼当场愣住。
还……还可以这样化解!?
魏南栀松开手,在他的脸颊拍了拍。
“皇弟年幼,你若是死了,我的荣华富贵就没了,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死的。”
顿了顿。
她抓了一把瓜子塞到了谢承墨的手中。
“少管闲事,多嗑瓜子,记得离水远一点。”
声落。
她坐回到雕花椅上继续嗑瓜子。
谢承墨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公主在做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强吻他。
他……他从未见过如此行为不羁的女子!
谢承墨怒目似火:“长公主行事不正,罚抄女德三百遍。”
魏南栀:……
她心底忍不住飙出一个脏字:艹!
早知道不救他了。
白衣女鬼:!!!
她的傻大侄子。
长公主这是在救他,他竟然罚人家抄女德。
谢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不解风情的玩意。
白衣女鬼气飘到他身旁。
刚想对着他吹冷气,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谢承墨头顶的那一层若隐若现的黑雾不见了。
白衣女鬼眸色一惊。
【公主,你亲他一口就帮他化解了,要不你也亲我一口?】
魏南栀:……
这姑侄俩都有病!
谢承墨坐着马车回府。
他觉得自己像着了魔一般,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清晰感觉到那一抹清凉。
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口。
今晚宫宴,他不小心中了招,喝了一口掺了药的酒。
长公主把他送回去的时候,他神志不清。
谢承墨不记得怎么与她躺到了一张床上,又被她压在了身下。
他错以为那个药是长公主下的。
却没想到是霍三小姐。
霍三小姐的爷爷是开国功臣。
霍家世代忠良,忠君爱国。
霍老爷子和三个儿子战死沙场。
先帝驾崩之时。
朝廷大乱,动荡不安。
霍家男子为了护住幼帝,全部战死。
如今霍家只剩下霍老爷子的孙子霍言和孙女霍清婉。
霍清婉倾慕他许久,念着霍家,本不想与她计较。
“把霍三小姐送进大理寺……”
谢承墨的声音未落。
马车猛地一晃,随着马儿的鸣叫。
十几个人黑衣人,从湖面飞身而下。
他辅佐的这些年,各种各样的暗杀见的太多了。
今晚他们还真是做足了准备,不仅在他的吃食中下了药,还精心布了局。
若不是他提前离席,必死无疑。
谢承墨一剑劈开了马车的车顶,飞身而起。
他手握利剑与云逸背身而站。
十几个黑衣人交换了眼神,闪身而上的一瞬。
谢承墨运起内力,把手中的瓜子甩了出去。
带着内力的瓜子朝着黑衣人飞去,精准无误的飞向他们的眼睛。
十几个黑衣人滑步四散的一瞬。
谢承墨拽着云逸轻功起身,脚点房顶,几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全部都懵了。
摄政王随身携带的到底是什么暗器竟如此厉害。
瓜子?
怎么是瓜子?
谢承墨回到摄政王府。
他坐在书房的雕花木椅上,捏着指缝间最后一粒瓜子。
瓜子上仿佛还残存着属于长公主的那一抹淡淡幽兰香。
脑海恍然闪过在公主府后院。
魏南栀拉着他衣领,踮脚覆上他唇的样子。
谢承墨心跳蓦然漏了半拍,脸颊悄然无声的爬上一抹红晕。
天色已晚,他转身回了寝卧。
寝卧没有他的吩咐,侍女不可随便进入。
雕花的大床上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被褥皱成一团。
长公主把他压在床上,含住他唇的画面历历在目。
谢承墨觉得身体的那一股燥热难耐再次翻涌起来。
脸颊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抹红晕。
他转身进了浴室,再次把自己泡在冷水中。
今晚的药效实在太猛了。
冰冷刺骨的水让他有了些许的清明。
谢承墨想起了长公主的话。
“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死的……”
“记得离水远一点……”
她是怎么知道,今晚有人在湖边行刺暗杀?
还有那一把瓜子,应该也是歪打正着。
大夏谁人不知,长公主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又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巧合罢了。
翌日。
魏南栀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既然答应了白衣女鬼帮她破了锁魂阵,那就要买一些画符的纸、朱砂和猪毛笔。
第4章 老年味
冬梅按照她的吩咐,很快把东西送到了她面前。
魏南栀画了一张破秽符。
符画好了。
可锁住白衣女鬼的枯井在摄政王府。
想要破除锁魂阵。
还要亲自去一趟摄政王府。
魏南栀看了眼时辰。
估摸谢承墨这会应该去上朝了,不会这么快回来。
此时刚好去摄政王府,把事情办了。
魏南栀坐着马车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守门的侍卫看到是长公主的车驾,满脸愁容。
来了,来了,她坐着马车又来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们还以为长公主能消停些日子,却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
“参见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
“起来吧。”
魏南栀神色淡淡,径直朝里走。
刚刚走到摄政王府的门口,就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
“长公主,王爷得去上朝了,不在府中。”
魏南栀很是认可的点头:“我知道。”
守门的侍卫:……
知道了还进去做什么?
“我又不是来找他的。”
守门的侍卫:……
不是来找王爷的?
长公主说这样的话,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她痴迷摄政王,怕是连盛京城的蚊子都没有不知道的。
人都到摄政王府门口了。
竟然说不是找摄政王的?
守门的侍卫小心翼翼:“那公主……”
魏南栀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本公主昨天有个东西落在谢承墨床上了,我自己去取,你们不用跟着了。”
守门的侍卫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
什么?
床……床上!
长公主什么东西落在王爷的床上了?
那他们昨晚……
难道长公主已经得手了?
王爷!
他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王爷了。
守门的侍卫随口问了两句,便把人放了进去。
虽然摄政王有交代,不许放长公主入府。
他们小小守门侍卫算个什么东西。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当朝长公主?
原主是摄政王府的常客。
魏南栀凭借原主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后院的枯井。
扒开杂草,便看到了古井上盖着一块石头。
石头上画着八卦阵,八卦阵上死门的位置,压着一个黄纸写的生辰八字。
这个生辰八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白衣女鬼的。
她把画好的破秽符贴在了八卦上,金光乍现。
随着八卦阵被金光笼罩,压着井口的石头寸寸龟裂。
最后化成灰烬,被一阵风吹散。
白衣女鬼笑的痴狂。
【我自由了】
【我真的自由了!】
她的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
这些年没有人知道,她被困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枯井中,是怎么度过的。
魏南栀被她哭的一颤。
原主的这副身子太娇弱了,女鬼哭的时候怨气最重。
她哪里经受的起一个女鬼这样围着她哭。
魏南栀摆了摆手,示意她离自己远一点。
白衣女鬼又哭又笑的抹了把眼泪。
【不哭了】
【我不哭了】
【我就是太开心了】
白衣女鬼在空中飞来飞去,绕着摄政王府转了好几圈。
魏南栀的耳边,随之响起乾坤殿开启的声音。
【乾坤殿已开启。】
【破解锁魂阵,获得100功德点,功德点可用来兑换乾坤殿中的商品……】
魏南栀震惊!
乾坤殿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开启了。
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骇人的男声。
魏南栀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摄政王?
皇弟到底有没有努力工作?
这么快就下朝了。
魏南栀的脸上瞬间挂起了一副标准得可以入选教科书的无辜表情,眼神清澈的眨了眨:“早啊?”
“早?”谢承墨嗤笑:“已经午时了。”
“午时好……”
魏南栀准备溜走,尾音拖得极长。
“……午时适合用膳,那我就先走了。”
谢承墨语气冷硬,挡在了她的身前:“午时更适合斩首。”
魏南栀:……
谢承墨不解:“长公主想要跳井?”
魏南栀装傻:“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
谢承墨轻笑出声,显然不信。
“长公主连我府上有几个老鼠洞都了如指掌,能迷路?”
话音落下。
他眼眸越过魏南栀,落在她身后的枯井上,眼眸沉了沉。
“本王没记错的话,公主此时应该被禁足在公主府。”
魏南栀摇头:“不,你记错了!”
谢承墨冷肃道:“看来长公主记性不太好,那要不要本王帮你回忆一下。”
“我看是王爷记性不太好才对,还是本公主也帮你回忆一下?”
魏南栀眸光扫过他的胸膛,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
整个后院的空气都凝固了。
满院子奴才惊慌的背过身。
长……长公主疯了?
她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面,强吻摄政王?
这简直……有失风化……
谢承墨瞳孔猛地一阵:“你在做什么?”
魏南栀一脸无辜:“帮你回忆啊。”
谢承墨:……
他的脸颊瞬间爆红,恼怒道:“长公主年岁也不小了,再胡闹下去,丢的可是皇帝的脸。”
魏南栀颤了颤睫毛:“昨天晚上的事若是传出去,丢的可是摄政王的脸。”
“长公主!”
“谢承墨!”
魏南栀说完,抓住他的领口,在他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昨晚不是教过你,亲吻要张嘴,这么的快就忘了,哦……看来摄政王的记性真的不太好。”
谢承墨呼吸猛地一滞,连带着后耳根都红了一片。
魏南栀像是没看到一般。
转身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
她就看到那一只白衣女鬼,在大门后跳来跳去,玩的不亦乐乎。
【我进来了】
【我出去了】
【我又进来了】
【我又出去了】
魏南栀:……
这姑侄俩真有病。
白衣女鬼见她出来,忙着跟了上去。
她一脸坏笑的抛了个媚眼。
【我刚刚可都看到了】
【你为什么亲我那个大侄子】
【怎么样?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
魏南栀还真的真人想了想:“老年味。”
白衣女鬼:……
冬梅见她出来,走了过来:“公主,今日冬日宴,皇上传您入宫。”
穿过来这么久。
魏南栀还没见过原主的弟弟。
那可是条金灿灿的大腿。
确实得去看看。
魏南栀翻身上了马车。
刚坐稳,谢承墨撩开车帘走了上来……
第5章 男版苏妲己
魏南栀:???
谢承墨看着她怪异的神情。
他似乎有些不太确定,探头朝着马车外看了一眼。
然后沉着脸,坐到了魏南栀对面闭上了眼。
魏南栀:……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不是,你为什么要坐我的马车,你自己没有马车吗?”
谢承墨挑眉:“嗯?”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我们只是唇友谊,入宫真没必要乘一辆马车,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谢承墨:“哦?”
魏南栀:???
不是!
他这是什么态度?
魏南栀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指尖勾起了他的下巴:“男人,你想引起我的注意?”
谢承墨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冷声道:“这是本王的马车。”
魏南栀:……
她快速的收回手,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此时她才发现,她坐的这一辆马车,真的不是之前来摄政王府的那一辆。
她上错了马车,侍女竟然都没拦下她。
看来原主之前真的没少纠缠摄政王。
马车内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诡异。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魏南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今日的瓜子甜甜的,带着一点橙香,不像之前吃的瓜子没什么味。
魏南栀发现谢承墨一直看着自己,大方的把瓜子递到了他的面前:“要不要一起嗑?”
谢承墨:……
她认真想了想跟谢承墨的关系。
摄政王整日出入宫中与朝堂,与她这个长公主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些话还是要尽快说清楚,免得日后见面尴尬。
原主痴迷他多年,又不是她痴迷他多年。
她可是喜欢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一看就很man的那种。
谢承墨这种文艺风,在她眼里就是呆板无趣,又虚又老。
“那个……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聊一下。”
谢承墨姿势不动,只是淡淡应声:“嗯。”
“从今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纠缠你了,你做你的摄政王,我做我的长公主,咱们香水不犯花露水。”
谢承墨缓缓睁开眼,眸色晦暗未明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辅佐皇弟不容易,所以我这个当皇姐的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只要我不杀人放火,什么禁足,罚抄这种,都免了吧。”
谢承墨依旧没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斐然。
魏南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为什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原主痴迷谢承墨这个标签太难撕。
谢承墨八成根本没信她说的话。
魏南栀以表决心,对天竖起了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是再缠着你,我……这辈子都没瓜子吃!”
谢承墨:……
这算哪门子誓言?
“公主所言当真?”
魏南栀磕头如捣蒜般点头,“包真!”
谢承墨冷哼:“呵。”
魏南栀:???
呵?
她都诅咒发誓把话说绝了。
他怎么看着还是一脸的不满意。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这老男人又在抽什么疯?
两人说话的空,马车已经停在了皇宫门口。
四目相对,谢承墨疑惑:“公主还不下去?”
“为什么是我下去,不是你下去?”
“公主在我王府的时候,趾高气昂的说自己记性好,这么快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
魏南栀:???
“公主不是说我们只是纯友谊,入宫真没必要乘一辆马车,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吗?”
魏南栀:……
这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她的身上。
“对啊,唇友谊。”
“公主不怕别人误会了?”
魏南栀:……
怕!
怕死了呢!
魏南栀掀开车帘,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张煞白的脸,涂着两个红腮帮子。
这打扮,比地府的鬼还亮眼。
喜公公翘着兰花指,夹着嗓子,“公主,皇上让奴才在这等您。”
下一秒。
他朝着魏南栀刚刚下来的马车看了一眼,眉心紧蹙。
身后一声鞭响。
摄政王的马车扬长而去。
喜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您怎么跟摄政王在一个马车上?”
“呃,凑巧碰上了。”
喜公公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
还好,还好!
长公主没招惹的摄政王就好。
魏南栀疑惑:“你很怕他?”
喜公公:……
皇上都要礼让三分。
他算个什么东西?
“公主,奴才说句您不太听的……”
“知道我不爱听就别说了。”
喜公公:……
“那奴才还是说一说吧,摄政王脾气不好,您跟他打交道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
魏南栀敷衍的点头:“知道了。”
喜公公在心底叹了口气。
长公主也真是太难了。
痴迷摄政王这么多年。
奈何摄政王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
皇上为了这事也是头疼。
整个大夏国,长公主看上谁,他都能下旨赐婚。
偏偏是摄政王……!
摄政王日日端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冷冰冰的,也不知长公主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喜公公一转头,发现魏南栀已经走远了。
他忙快步跟了上去。
宣政殿外,跪着一个身穿金丝玄衣的男子。
他面容棱角分明,冷冽如霜,剑眉星目,如同一座山峰巍然不动,一看就很能打。
魏南栀颤了颤睫毛,难掩喜色。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跪在宣政殿处。”
这不就是她喜欢的那一挂!
喜公公大喜:“公主,您竟然会念诗了!”
魏南栀:……
“那个男人是谁啊?”
喜公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头顶一道黑线。
“公主,皇上在保和殿等您许久,咱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魏南栀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加快了脚步。
喜公公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长公主又要闹哪样?
“公主……”
他还没来得及制止,魏南栀已经蹲在那个男人身前。
走近了才发现,背影结实硬朗的男人,却眉目清秀,澄澈的眸子染着浓浓愁意。
人间极品四个字来形容他都略显寡淡了。
这简直就是男版苏妲己。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闻声缓缓抬起头。
不知是不是跪了太久的缘故。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没什么血色。
与魏南栀眼眸对上的一瞬,眸中闪过一丝光亮:“长公主怎么过来了?”
第6章 强取豪夺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垂。
魏南栀朝着他身旁挪了一步:“你认识我?”
男人低着头,身体微微发颤。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朝着前面栽了过去。
蹲在他身旁的魏南栀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抱了个满怀。
啊这!
投怀送抱?
真不愧是她一眼看上的男人,会整活的。
“哎呦,霍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喜公公甩着拂尘翘着兰花指,指着站在一旁的奴才。
“你们一个个的杵在这做什么,没看到霍将军晕倒了,还不赶紧传太医。”
霍将军?
霍言?
魏南栀在女主犄角旮旯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么个人。
这个人……
“公主,您身子娇贵,快起来,还是让奴才来扶霍将军。”
魏南栀尝试扶了一把,没扶动。
魏南栀:……
她果断把重的活让给了别人。
真是看不出来,他瘦不拉几的,怎么这么重。
“喜公公,今日冬日宴,后宫中许多闲置的宫殿,都被皇上安排给大臣的女眷了,奴才这就让人去打扫,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魏南栀蹙了蹙眉:“不用这么麻烦了,把他送去玲珑阁吧。”
喜公公面露惊讶之色:“公主,玲珑阁是您开府之前的居所,怎么好让一个外男住进去。”
外男?
魏南栀在他的肩膀拍了拍:“很快就不是外男了。”
喜公公:啊???
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不是外男了?
喜公公表示看不懂,一抬手。
四个小太监直接把人抬去了玲珑阁。
就在此时,白衣女鬼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在了魏南栀的身旁。
【这男人是谁啊,长得真不赖】
【长公主这么快就有新欢了,我那个大侄子怎么办?】
魏南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凉拌】
【长公主,你怎么能让个外男睡在你寝卧的床上,这样不好吧】
魏南栀:……
【我发现你跟你那个大侄子一样爱多管闲事】
白衣女鬼丝毫不介意,脸上带着一抹兴味。
【我刚刚在宫中转悠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白衣女鬼的笑声还在寝殿回荡。
太医提着药箱跑了进来。
因为跑的太急,脚一滑,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魏南栀:……
太医何必行此大礼!
太拼了!
她怎么感觉做人比做鬼还难!
太医顾忍着疼从地上爬了起来:“长……公主……”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抬眼看到魏南栀笑靥如花的冲着他眨了眨眼。
太医:……
他礼数周到的放下药箱撩袍跪行礼:“参见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不知长公主哪里不适?”
魏南栀侧身,朝着床上指了指,“不是我有事,是床上那位。”
床……床上?
什么人能躺在长公主寝殿的床上?
太医正纳闷,定睛一看,眸色大惊。
霍将军!
太医彻底懵了。
听到玲珑阁传召,还以为长公主病了。
竟然是霍言,霍将军。
他脸上的神情走马灯过了一遍。
长公主不是一直痴迷摄政王的吗?
什么时候和霍将军如此亲近了。
魏南栀看着他一直站在原地未动,语调催促。
“你杵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
“是是是。”
太医连忙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了霍言身旁。
“公主,霍将军箭伤未愈,伤口发炎引起的热证,再加上他在宣政殿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才会体力不支晕倒。”
魏南栀走到了霍言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真烫的惊人。
“公主。”太医欲言又止:“臣要重新给霍将军的伤口包扎上药,恐有血腥惊了公主,公主要不要暂时回避?”
“不用。”
魏南栀果断拒绝。
她在地府打工八百年,什么血腥的东西没见过,缺胳膊少腿,没有眼睛的,还会怕这小小的箭伤。
包扎换药,是不是要把身上的衣裳全部都脱了。
她刚好可以趁机看看,霍言脱了衣裳以后,是不是还如穿着衣裳那般健硕挺拔。
不过……她能看,不代表别的女子也能看。
这可是她一眼看上的男人。
不分享的!
魏南栀冲着冬梅挑眉。
冬梅很快带着侍女全部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你也出去!】
趴在房梁上的白衣女鬼,面露不满。
【长公主,你要不要那么小气】
【我只是一只鬼】
【看一看又不会怎样】
【你该不会那么小气,连一只鬼的醋都吃】
魏南栀竖起了三根手指。
【3】
【2】
随着她每数一个字,便会落下一根手指。
她才刚刚说到“2”,白衣女鬼嗖的一下飞走了。
太医褪去了霍言的外衣,伤口在左肩的位置,伤口很深,包扎伤口的白布,已经被血水染红一片,箭伤周围的肉发炎化脓,血肉模糊。
魏南栀忍不住的腹诽。
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喜公公,他刚刚为何跪在宣政殿外,是被皇上罚了吗?”
“霍将军在西门关大获全胜,皇上都还没来得及犒赏他,怎么可能会罚他。”
魏南栀不解:“那是为何?”
“公主有所不知,前几日宫宴,霍将军的妹妹在摄政王的吃食中下了药,摄政王一怒之下,把人关进了大理寺,霍将军回京以后,连将军府都未回,就入宫给妹妹求情来了。”
下药?
“下的什么药?”魏南栀不解。
喜公公闻言轻咳了一声:“就是男女欢好助兴的药。”
魏南栀恍然想起来,她刚穿过来把谢承墨压在身下的时候。
他是说了一句,什么药不药的。
她当时还在想年纪大了点,怎么会那么虚,原来是中了药。
一个女子给男子下那种药?
“霍三小姐喜欢摄政王?”
喜公公:……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皇上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魏南栀:……好假!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个霍三小姐跟她是同道中人。
竟然也会上演强取豪夺的戏码。
真是不错!
哪天把那个霍三小姐叫到府里嗑瓜子,好好交流交流。
“长公主,臣给霍将军重新包扎好伤口了,只是他此时高热不退,最好用冷水擦擦身子,可以缓解热症……”
第7章 叫板
太医站起身:“公主,臣让侍女进来给霍将军擦身。”
魏南栀想了想:“找两个太监来擦吧。”
太医出去煎药,两个小太监提着水走了进来。
魏南栀没有多留,转身去了保和殿。
刚刚走到殿门口。
远远看到摄政王被临安侯府的嫡女沈霜柔拦了下来。
“王爷。”
沈霜柔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
白玉般的手指抹过面颊,眉目温婉动人,我见犹怜。
“前几日父亲告诉臣女能入宫参加冬日宴,臣女知道能在冬日宴见到王爷,开心的几日没睡好,臣女亲手绣的荷包,里面放了可以提神醒脑的名贵药材,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荷包?
古代女子赠给男子荷包的爱意不言而喻。
沈霜柔喜欢谢承墨?
前有将军府的三小姐,后有临安侯府的嫡女。
老男人这么受欢迎?
魏南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着二人靠近了些。
沈霜柔背对着她,并未察觉此处还有旁人,倒是谢承墨掀眸瞥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的一瞬,魏南栀冲着他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鼓励。
谢承墨颔首:“抱歉。”
丢下这两个字,他便绕过沈霜柔,朝着魏南栀走去。
“长公主看够了吗?”
魏南栀强压住唇角:“那个荷包挺漂亮的,你为什么不要?”
“既然公主喜欢,不如自己找沈小姐寻来,我想她应该是很乐意送给你的。”谢承墨声音冷硬。
魏南栀不解:“荷包是送给心爱之人的,我去寻来算什么?”
“呵。”谢承墨冷笑:“原来公主知道女子送男子荷包为何意,所以公主是看到有人送给本王荷包,才笑的这么开心?”
魏南栀:……
“沈小姐是临安侯府嫡女,你为什么不喜欢?”
“长公主把霍将军带去玲珑阁,是因为霍将军手握兵权,官居一品?”
魏南栀:……
没办法愉快玩耍了!
“摄政王对倾慕你的女子向来如此吗?”
谢承墨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微微蹙眉。
“霍三小姐喜欢你,你就把人送去了大理寺?沈小姐给你送荷包,你冰冷的拒绝?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谢承墨冷嗤:“公主都把本王按在床上,教本王怎么亲吻的时候,怎么不问本王是不是男人?”
魏南栀:……
“本王倒有一事不解,长公主到底是在为她们打抱不平,还是为自己,公主是觉得本王之前对你太冷淡?”
魏南栀:……
“说好之前的事情都翻篇了,你怎么又想起来了。”
谢承墨不语,朝着保和殿走去。
魏南栀步履轻缓的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所以你排斥女人,其实不是你不行,而是你喜欢男人?”
谢承墨:???
他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得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魏南栀看他憋得面颊通红,忙在他背上拍了拍。
反应这么大。
真被我说中了?
懂王虽迟但到。
“你不用压力太大,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公公母母,爱一个能有什么错,我懂,我都懂。”
谢承墨:……
“闭嘴!”
沈霜柔一转头,便看到了摄政王和长公主站在一起相谈甚欢,拉拉扯扯的样子。
她攥紧了手中的荷包,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长公主说了荷包二字。
谁人不知长公主痴迷摄政王多年。
摄政王不是一直对长公主避之不及吗?
什么时候跟长公主如此亲近了?
就算摄政王不喜欢她,长公主也不必如此羞辱她?
魏南栀觉得自己走的不快,可走到保和殿门口的时候,摄政王已走到了她的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宣政殿的时候。
殿内安静了一瞬。
“摄政王怎么和长公主一同前来赴宴?”
“这还用说,肯定是长公主又不知想出什么办法,纠缠摄政王了。”
“我怎么觉得二人面色看着不似之前那般箭弩拔张了,难道两人关系改善了?”
“怎么可能,摄政王就算要娶王妃,也得找个的温婉贤淑,蕙质兰心的,他要喜欢长公主那样的女子,还会被纠缠这么多年?”
“长公主再不着调,也是君,摄政王权利再大,也只是臣,臣对君唯有忠心……”
众大臣起身跪地行礼。
“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摄政王万福金安。”
魏南栀脚步顿了顿。
原来当长公主,这么有牌面?
似乎挺好玩的。
魏南栀与谢承墨在皇帝的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皇帝。
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皇帝与魏南栀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中,多了她没有的凌冽和威震之色。
“皇姐,你不是早就入宫了,怎么此时才过来?”
魏南栀轻咳一声:“我去助人为乐了。”
“助人为乐?”
喜公公解释:“回皇上,刚刚长公主看到霍将军在宣政殿前晕倒了,闲置的宫殿都满了,便把人送去了玲珑阁,还帮霍将军传了太医,长公主真是人美心善……”
人美是毋庸置疑的。
魏南栀虽然不学无术,却长得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整个大夏无人能比。
心善?
皇帝的眸光不由自主的扫过她。
歌舞声再次响起。
冬日宴是大夏的大日子,每年这一日,皇帝都会宴请百官,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家眷入宫赴宴。
久而久之,冬日宴便成了闺阁小姐争奇斗艳的地方。
魏南栀看着眼前一桌子珍馐美馔,梅花豆腐,木樨香露,奶油松玫瑰粥,瓤卷酥,牛乳菱粉香糕,螃蟹酿橙……
在地府八百年,整日看着鬼抢着去投胎,她都无法理解,这一刻,她终于懂了。
这才是人生啊!
贵女吟诗作对,欢声一片,魏南栀刚吃了两口。
临安侯府的嫡小姐沈双柔端着酒,朝着她走了过来。
“长公主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吟诗作对?”
保和殿内穆然一静,乐师拨动琴弦都慢了半拍。
大夏国谁人不知,长公主不学无术,别说吟诗作对,怕是连成语都不会用。
临安侯府的嫡小姐,显然是想要让长公主下不来台。
不是说皇帝很宠爱她这个皇姐。
临安侯府的嫡小姐,也敢在宫宴上与长公主叫板?
第8章 私交
魏南栀蹙眉,难道背调有误?
摄政王把持朝政,皇帝名存实亡。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八成她蹲墙角的事情,被沈霜柔知道了。
魏南栀泪奔。
她只是一个对八卦充满好奇心小女子。
她能有什么错?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筷子。
众人皆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谁人不知,临安侯府的嫡女是盛京第一才女。
等下长公主真的闹了笑话,丢的可是皇家的颜面。
皇上还在此坐着,几位大臣和贵女煞有介事的起来打圆场。
“今日冬日宴还是以歌舞为乐,吟诗作对只是助兴,没必要一较高低。”
“不如沈小姐与长公主碰上一杯,等改日咱们闺中小聚的时候,再斗诗作对也不迟。”
“听闻沈小姐博学多识,老臣今日倒是想与沈小姐切磋切磋……”
魏南栀朝着谢承墨扫了一眼,站起身,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既然沈小姐要比,就要有说法,不能随便比比就完了。”
沈霜柔的眼眸颤了颤,没想到她竟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若是我比输了,这一壶桃花酿我当场喝了,若是长公主输了,长公主就把这一壶桃花酿喝了如何?”
桃花酿是大夏最烈性的酒。
寻常三杯已醉,根本没人能喝过十杯还不倒。
喝上满满一壶,还不得醉的不省人事。
人在喝多的时候,可是很容易出糗的。
既然长公主在摄政王面前如此羞辱她。
她就让她当着文武百官颜面扫地。
魏南栀唇角微勾,笑的妖娆:“摄政王觉得呢?”
摄……摄政王?
众人唏嘘一片。
长公主与沈小姐斗诗作对,与摄政王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是被沈小姐吓傻了吧。
就算想要找个人撑腰,那也应该找皇上。
怎么都不好找到摄政王头上吧!
摄政王有多厌烦她,她心里一点数没有?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长公主这会回面子和里子都丢干净了。
就在众人以为,摄政王会像从前一样视若无睹。
谢承墨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缓缓抬起眸子。
“长公主是想让本王添个彩头?”
魏南栀眸色大喜,跟聪明人说话,没有废话。
“听说霍三小姐被关进了大理寺,我与霍三小姐的哥哥有些私交,若是我比赢了,摄政王把霍三小姐放了如何?”
霍三小姐的哥哥?
霍将军?
长公主什么时候与霍将军有私交了?
她不是整日围着摄政王转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摄政王会像往日那般不再理会她时。
私交?
谢承墨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好!”
好……好?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摄政王竟然答应了。
魏南栀微微惊讶,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
谁都没注意到。
谢承墨在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
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出一条深深的裂纹。
杯中的酒,顺着裂纹湿了袖口。
沈霜柔闻言,眉眼急剧一颤。
她不关心那个被关在大理寺的霍三小姐。
只是想到摄政王与长公主刚刚说笑的样子。
此时又帮着长公主。
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这不公平!”
皇帝轻笑出声:“比对是沈小姐提出来的,皇姐只是在自己赢了的情况下,向摄政王讨一些彩头,有何不公平?”
沈霜柔唇角绷紧:“长公主赢了,摄政王给彩头,那我赢了,为何没有?”
谢承墨略一沉吟,道:“既然沈小姐提出来了,那沈小姐若是输了,就自己去大理寺把霍三小姐换出来,如何?”
这话乍一听似乎没感觉哪里不对。
细细一品。
合计着沈霜柔若是输了,不仅要把桃花酿喝了,还要去帮霍三小姐坐牢。
赢了就是赢了。
沈霜柔气的脸色煞白,
皇帝沉了脸。
皇姐再不学无术,再不着调,那也是他的皇姐。
岂容她一个临安侯府的嫡女叫板?
“若是沈小姐觉得不公平,不比也罢。”
众人看皇帝沉了脸,忙起身附和:“皇上所言甚是。”
沈霜柔:……
不比?
还怎么让她出丑?
长公主越是在摄政王面前卖乖耍宝。
她就要让她输的越难看。
沈霜柔强压着怒火,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端着官家贵女该有的样子。
“既然摄政王答应了,臣女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就开始吧。”
白衣女鬼闻声飞了进来。
【长公主,你疯了?你真的要比啊?】
【她可是盛京第一才女,作诗对对子从来没输过】
【没事没事,你别慌!】
【虽然我没有她厉害,我没死的时候,也是盛京数一数二的才女】
【只是做鬼以后,就再不曾碰过书卷】
【接她几个对子还是没问题的】
魏南栀:???
看着她手指发抖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到底谁在慌。
【等下你就看我眼色行事】
【我要是给你眨左眼,你赶紧躺在地上装肚子疼】
【不行不行,要不你现在就装肚子疼吧】
魏南栀:……
她无语的白了白衣女鬼一眼。
白衣女鬼崩溃了。
【长公主,丢人也分时候的】
【今日不仅百官,还有后宫妃嫔,百官亲眷全部在场,你真的要选这样的时候丢人吗?】
魏南栀从座位上站了出来。
白衣女鬼忍不住伸手拦住她,抓了个空。
【长公主,不要冲动啊】
【冲动是魔鬼!】
“既然是沈小姐想要挑战我,那就由沈小姐先出如何?”
沈霜柔在心底冷笑。
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而已。
她倒要看看她能说出几句像样的诗句。
沈霜柔在正殿中间踱步:“一径竹阴云满地。”
白衣女鬼闻言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难以对出来的决绝,不过如此。
【半帘花影月笼纱】
魏南栀蹙眉。
【你这是要给我当抢手,让我作弊?】
白衣女鬼无语。
【长公主,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吗?】
【你是不是应该关心关心,你说是对不出来,丢人可不止你一个,还有你的亲亲皇弟。】
魏南栀:……
【我对的出来好吧!】
【好了好了,别逞强了,她若是就这么点本事,我还是应付的来的。】
魏南栀:……
沈霜柔见她一直不说话,脸上的神情格外精彩,得意的笑了笑:“是不是我出的对子太难了?要不我给长公主换个简单的?”
第9章 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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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这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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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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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爱女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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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人鬼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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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招蜂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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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移情别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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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男绿茶
魏南栀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认识我?”
男子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红唇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公主贵人多忘事,奴给您剥过葡萄。”
葡萄?
魏南栀恍然想起来,这是那一日,冬梅带回的男宠。
她都还未来得及享用,就被摄政王打断了。
若不是当时,他就跪在自己脚下。
怕是她应该也记不住这清秀的容貌。
“你改行了?”
男子微微愣了一下,笑的牵强。
“南风馆那种寻欢作乐的地方,呆在里面就是等着被磋磨至死,有幸逃出来罢了。”
男子说的伤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脸颊微微泛红。
“那一日就看到公主喜欢吃瓜子,我这有许多口味,喜欢吃什么味道的,我送给你。”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迎面走来一个壮汉,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各个手中拿着镰刀斧头,来势汹汹。
冬梅吓得一个激灵,直接挡在了魏南栀的身前。
壮汉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踹翻了瓜子摊,瓜子哗啦散落一地。
“玛德,你欠老子的钱不还,倒有钱在这里摆摊做生意,老子今儿不卸了你一条胳膊,你当老子日日跟你说着玩呢。”
男子神色慌张:“不是的,虎哥,你听我给你解释,我就想还你钱,才……”
“他娘的,听他废什么话,给我揍!”
虎哥的声音落下,十几个人围着卖瓜子的男子,拳打脚踢。
男子双手紧紧抱着头,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声。
也不知是谁一脚踢到了男子的手上,疼的他手一松,被人一拳打在了脸上。
唇角鲜红的血溢了出来。
魏南栀眉心一蹙。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就这么给打毁了?
她使了一个眼色,随行的侍卫直接上前把人擒住了。
虎哥虽然长得凶猛,可在会武功的侍卫面前,三两下便束手无措了。
魏南栀眸色一凝:“送去大理寺!”
大……大理寺?
虎哥听到这个地方,瞳孔震碎。
盛京无人不知,大理寺又称阎罗殿,尤其那个大理寺卿,人称活阎王。
杀人不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大理寺不扒一层皮下来,似乎都断不了案,慎刑司的七十二道刑法,更是名声在外。
尤其眼前的女子,气质出尘,衣着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这样的穿着打扮,出门有侍卫侍女相随。
至少也得是二品以上的官员。
虎哥在心底琢磨了一下,惹不起!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位姑娘,我这小打小闹的实在不必竟然寺卿大人,还是把我送去盛京府,这种街头斗殴的小事,归盛京府管。”
魏南栀眉眼弯弯,唇角勾起一道揶揄的弧度:“看样子你很有经验?”
虎哥笑容僵在了脸上:“姑娘,出门在外,咱得讲道理对不对,我打人虽然不对,可是他欠了我钱,今天拖明天的,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人等着我养,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没办法,你就打人,你把他打死了,不更没有人还你钱了?”
“姑娘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既然与尘风相识,不如就帮尘风把之前欠的债都还了,以后他卖他的瓜子,我保证日后再也不找他的麻烦。”
尘风?
魏南栀诧异:“尘风是谁?”
虎哥:……
这女的有病吧!
不认识多管什么闲事?
虎哥无关拧巴:“姑娘,您不知道尘风是谁,又为何要帮他出头?”
魏南栀这才反应过来,挨揍的那个叫尘风。
她语气淡淡:“你耽误我买瓜子了。”
虎哥:……
魏南栀眉心一蹙:“好了,别废话了,把他们送进大理寺。”
侍卫直接架着人离开。
魏南栀转身刚想上马车,尘风拖着虚弱的身子,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抬头看着她,唇角印出丝丝鲜血,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眼尾一抹红晕,像被泪水浸透的胭脂,惹人怜惜。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公主,您收了奴吧。”
魏南栀脚步倏然一顿,回头望着他,不明所以。
尘风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
楚楚可怜的神情含着泪水,映在他本就清冷的脸上,我见犹怜。
魏南栀眨了眨眼。
难怪男人都喜欢绿茶,这谁忍得住啊!
“公主,奴知道您府大宅大,不缺奴一个奴才,奴除了会剥葡萄,还会炒瓜子,做粗活,奴很勤快的。”
魏南栀:……
是她想歪了。
“公主,奴从南风馆逃出来以后,日日被虎哥追债,这一次公主救了奴,下一次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尘风说着垂下头黯然伤神,他缓缓松开了拉着她裙摆的指尖。
“公主若是不肯,就罢了。”
魏南栀看他演戏正演的起劲。
怎么就没了?
公主府太冷清了,是需要个男绿茶活跃活跃气氛。
“上来吧。”
尘风微微怔了一下,眼眸一亮,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
他忙起身,跪在了马车旁边,“公主,您踩着奴上马车。”
魏南栀:……
有点下不去脚。
“你身上还有伤,不必如此。”
尘风依旧埋着头。
“公主,奴身上的伤不算什么,奴从小就无父无母,整日过着寄人篱下被磋磨的日子,公主愿意收了奴,奴以后就是公主的人了,奴心甘情愿为公主做这一切。”
魏南栀听着他的话,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竟对他生出了一丝怜悯。
她踩着他的背,上了马车,让尘风与她一同进了马车。
尘风不敢坐,乖巧的跪在她的身旁:“公主,奴帮您捶腿?”
“你为什么欠了虎哥这么多钱?”
“奴儿时被卖去了南风馆,上一次有幸被公主的侍女挑中,好不容易从南风馆出来。”
魏南栀一手托着腮,盯着他,忍不住想笑。
没过半个时辰又被谢承墨卖回去了。
“馆主忌惮我是伺候过公主的人,不敢让我接客,又扣着我的身契。”
“所以你就找虎哥借钱赎身?”
尘风微微垂了眸,点了点头。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尘风跳下车,伸手扶着魏南栀从马车上下来。
她刚刚站稳,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霍言。
第17章 爱你无需多言
“你身上有伤,不好好养着,怎么过来了?”魏南栀朝着他走了两步。
霍言的视线从他们紧握的手上收了回来,声音微微发颤:“公主帮微臣把妹妹从大理寺放了出来,特意前来致谢。”
魏南栀把手从尘风的手上收了回来,朝着霍言看去。
霍言被她看的头皮一阵发麻,目光对上她视线的瞬间,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眼底浮着一层薄雾般的慌乱。
魏南栀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嗤笑出声:“将军既然来了,进来说话吧。”
“是,公主。”
霍言神色不自然的应了一声,无意间扫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尘风。
男人背影清瘦如竹,生着桃花眼,带着一股子邪气。
他不认识,不是朝堂之人。
那他是谁?
为什么会与长公主如此亲近?
霍骁眼眸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尘风挑眉一笑,眼底带着挑衅。
进了公主府的正殿,霍言让人把一箱金银珠宝抬了进来,撩袍跪在了地上。
“感谢公主恩情,微臣略备薄礼,还望公主不嫌弃。”
魏南栀淡淡扫了一眼,俯下身一只手挑起了他的下巴:“我还真有点嫌弃。”
霍言唇角颤了颤,瞳孔微缩,他快速垂下眸,语调都变得有些慌乱:“公……公主,微臣这些年所得皇上的赏赐全部都在这里了,若是公主觉得少,微臣回府以后,再想办法筹一些金银回来。”
魏南栀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生出了几分想要逗弄他的想法。
“本公主让你好好想想怎么感谢本公主,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霍言不敢抬眼。
他能清晰感觉到长公主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轻浅的气息洒在他的鼻尖,让他的心痒痒的,麻麻的。
他的额头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微臣愚笨,公……公主想要什么样的酬金?微……微臣再去想办法。”
魏南栀盯着他,想到了皇帝说的那一句“本想给他与礼部尚书之女赐婚,被他谢绝了,他说自己已经有了心悦的女子”,兴致去了一半。
虽然霍言是她的菜,可她并不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子的人。
“你是挺愚笨的。”
顿了顿。
“你有喜欢的人?”
霍言猛地抬起头,茫然的对上她的目光。
就在此时,尘风推门走了进来:“公主……”
看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尘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卡了一下。
他装作没看到一般,走到魏南栀身边,把一盘刚刚炒好的瓜子放在了桌子上。
“公主,奴刚刚炒好的瓜子,您要不要尝尝?”
魏南栀收回了手,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拿起一个刚想要放在唇边,却被尘风拿了回去:“公主,奴来给您剥。”
魏南栀没有推辞,由他把剥好的瓜子,一粒一粒的递到了她的手上。
“你还挺会伺候人的?”
尘风闻言,勾起唇角,眸光潋滟如清水。
“公主,奴虽然学艺不精,但也是受过专业训练怎么伺候人的,奴以前一直觉得,那些学那些东西没用,奴现在才明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奴今日才明白,奴上半辈子学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下半辈子好好伺候公主。”
魏南栀直勾勾的看着他。
逆光照在他的背上,莫名让她觉得眼前的男人身上有种威震天下之气。
他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甚是迷人。
“咳……”
霍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引得二人同时朝着他看了过去。
魏南栀看着他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诧异道:“霍将军,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发炎了,身上有伤就早点回去休息,不要跪在那里了。”
“是啊,霍将军还是早些回去吧,公主有奴伺候着,您就放心在府上养着,公主富可敌国,也不差您那一点银钱。”尘风跟着附和。
魏南栀闻言,侧头朝着他看去,手捏瓜子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
霍言撑着地站起身:“微臣先告退了。”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魏南栀脸色一沉。
尘风慌张的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双膝跪在地上。
“奴知错。”
魏南栀眸色冰冷的看着他:“错在哪里?”
“奴一错,错在不该在您和霍将军单独在房中的时候,故意找借口进来打扰。”
“奴二错,错在不该出言挑衅霍将军。”
“公主,奴错了,您就原谅奴这一次,好不好。”
魏南栀垂眸朝着他看去,“还有呢?”
还有?
尘风眉心拧紧,想了好久,他试探的问道:“公主是说刚刚入府之前,奴看了霍将军一眼。”
“看?”
魏南栀唇角勾起一道揶揄的弧度,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你确定是看,不是挑衅。”
尘风眼眸一震。
当时长公主背着他,她又是怎么知道他故意挑衅霍言。
难道她背后长了眼?
就在他诧异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窗户外面飘了进来,带着一股阴风邪气。
白衣女鬼飘到魏南栀身旁停了下来,直接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尘风骤然觉得一阵冷意,好似被什么极寒气息包围。
他抬眸看着魏南栀眼眸颤了颤,很快低下了头。
白衣女鬼趴笑的揶揄:【长公主,你还真看上这小子了,啧啧,他是跟我大侄子有几分像,你也不用饥不择食吧。】
魏南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尘风这张脸最大的败笔,就是眉眼间长得有点像谢承墨!】
白衣女鬼:……
【长公主,我怎么觉得这个男人能看到我?】
【嗯?】
魏南栀不走心的应了一声,眸光落下,尘风满脸委屈的低着头。
“你先下去吧,进了公主府,就要尊公主府的规矩,今日的事,下不为例。”
尘风毕恭毕敬的行礼:“奴谢公主不罚之恩。”
他出去以后,魏南栀朝着左肩看了一眼。
【你这样趴在我身上,阴气很重。】
白衣女鬼这才一脸疲惫的飘远了一点:【真是要累死我了】
魏南栀:【怎么了?半夜跟鬼打架了?】
白衣女鬼:【长公主惯会取笑我,还不是为了你那点功德,可把我累死了!】
魏南栀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嗯?】
白衣女鬼抖了精神:【爱你无需多言,我又给你找了几个需要解救的鬼,今儿晚上全给你带来,打算怎么谢我?】
第18章 情敌
魏南栀挑眉,好似在认真思考一般:【要不我给你画个符?】
画符?
【长公主的给我画什么符?】
魏南栀:【你看上哪个男人,我可以帮你画一张入梦符,让你在他的梦里满足一下。】
白衣女鬼尖叫:【啊,长公主,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魏南栀看着她这么大的反应,一脸正经:【反正他们平日也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他们又不知梦里女人是谁,何乐而不为?】
白衣女鬼睫毛眨了眨,脸颊泛红:【长公主,就是……和男人……到底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
魏南栀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穿过来这么久,还真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要怎么形容呢?
魏南栀像是刻意掩饰尴尬一般,以拳抵唇:【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白衣女鬼:……
【长公主,你该不会跟我一样,也没尝过男人什么滋味吧?】
魏南栀:……
【好了,洗洗睡吧!】
-
霍言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霍清浅正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他。
看到他的马车,她快步跟了上去。
“哥,你见到长公主了吗?”
霍言情绪不高,淡淡应声:“嗯,见到了。”
霍清浅看着他朝府里走,快步跟了上去,“你有没有好好帮我跟长公主解释?”
霍言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霍清浅急了,拉住他:“哥,你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霍言皱眉:“你说什么?”
霍清浅:……
“哥,你到底有没有替我给长公主解释,我根本就不喜欢摄政王,那些都是谣传,而且那一日宫宴上,摄政王中的药,也不是我下的,那日宫中人太多,我也不知那个包药粉的纸,为什么在我的怀中,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霍言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这些话,你给大理寺卿说了吗?陆寺卿会查明真相,把事实如实禀告给皇上和摄政王的。”
霍清浅挡住了他的去路:“哥,光皇上和摄政王知道有什么用,助我出大理寺的是长公主,她喜欢摄政王这么多年,我怎么能让她误会,我可不喜欢那个摄政王。”
听着她的话,霍言原本低沉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霍清浅无奈的叹了口气:“哥,你喜欢长公主就去争取啊,盛京皆传长公主痴迷摄政王,我怎么觉得不是这样呢,若是长公主真的痴迷摄政王,那在她的眼里,我就是她的情敌,我都被关进大理寺了,她随便一句话就能弄死我,她非但没弄死我,还救了我。”
“这能说明什么?”霍言疑惑,“那个药本来也不是你下的,你是被冤枉的,她只是做个顺水人情。”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我可听大理寺的人都说了,长公主说跟你私交不错,才肯帮我的!”
霍言眼眸颤了颤:“也许是皇上让她这么说的,毕竟皇上也不好直接薄了摄政王的面子。”
霍清浅无语:“你相信我,我是女子,自然更了解女子,没有一个女子能容忍别的女子觊觎自己在意的男人,除非不喜欢,你觉得长公主的性子是能被人左右的吗?”
霍言失笑的摇头,“你懂什么。”
霍清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说着并肩入了府。
霍言面露挣扎好一会儿,开口道:“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朋友?
什么朋友?
霍清浅认真的想了想:“是兵部尚书的病殃殃的儿子?,还是仲远侯府的那个纨绔?该不会是尚书家的浪荡公子吧?”
霍言:……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霍清浅一秒严肃:“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遇见了他喜欢的女子跟别的男子手牵手……”
说到这里了,霍言停顿了一瞬。
“也不能说手牵手,就是这样……”
他用自己的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然后又转头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子,你说她到底对我……”
霍言的话停顿了一秒。
“……我的朋友,什么意思?”
霍清浅认真的想了想:“长公主……”
“不是长公主!”霍言打断了她的话。
霍清浅:……
什么朋友?
害得她猜了半天。
说了半天不就是说的他自己吗?
“对对,不是长公主,是你那个朋友喜欢的的女子,应该也有点喜欢你那个朋友。”
她刻意咬重了“你”字。
霍言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真的?”
霍清浅认真的点了点头,双手搭在他的肩头,推着他往寝卧的方向走。
“女子不会随意问男子这种问题,除非她对那个男子有不一样的想法,长公主把机会都放在你面前了,你还不赶紧抓住,错过这村可真没这店了。”
霍清浅扫过他全身。
“还有你这一身打扮,整日穿的黑漆漆的,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的,你就不能去换一身鲜亮的衣裳吗?”
“可今日她与一个男子手……”
霍言脚步猛地一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刚刚想要改口。
霍清浅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自顾自的说道。
“长公主是什么人,长公主可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大夏最尊贵的长公主,她这样的身份,就算府上养几个面首又如何?哥,你再不好好抓住机会,哪一日摄政王松了口,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霍言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不是长公主,我是在说我的一个朋友。”
“是是是,你的一个朋友。”
霍清浅拉开了衣柜的门。
“哥,你怎么衣裳全部都是黑色的?你是乌鸦吗?”
霍言:……
-
谢承墨在宫中与朝臣商量融城水患的事情,一日滴水未进。
刚刚到了摄政王府,就看到正厅跪着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
“怎么回事?“
“是长公主让送来的,说让摄政王亲自审问。”
谢承墨看着二人眼眸微微眯起。
跪在地上的二人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慌。
长公主?
刚刚那个女子竟然是长公主?
谢承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说长公主为何把你们二人送到本王的府上?”
第19章 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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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怪事
魏南栀被几只叽叽喳喳的鬼围着并未注意到窗外的动静,倒是趴在房梁上无聊的白衣女鬼,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她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从房梁上飘了下来,闪身追了上去。
刚刚追到了走廊拐角,就看到冬梅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白衣女鬼朝着她身后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她看错了?
她回到魏南栀寝卧的时候,听见一个女鬼正哭的伤心。
【长公主,我是太傅的女儿,宋枝禾,去年的时候,奶娘带回来一名女子,说当初是她猪油蒙了心,收了接生嬷嬷五十两银子,把接生嬷嬷家的女儿与刚生下来的孩子掉了包,我是接生嬷嬷的女儿,父亲很是生气,杖毙了奶娘,虽然他没有迁怒与我,可真千金进了府,我在府上的日子越不好过。】
太傅的女儿?
魏南栀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么个人。
宋太傅只有一个女儿,中秋的时候,送入了宫中,如今是后宫的宋美人。
魏南栀疑惑道:【那你找我想要帮你做什么?】
宋枝禾哭的伤心:【长公主,我就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魏南栀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还是老套的真假千金。
只是这个真千金惨了点,不仅被抢了真千金的身份,还被假千金害死了。
她笃定的说道:【你是真的。】
宋枝禾眸色一惊:【那为何那个假千金的手腕上会有和我父亲一模一样的胎记,而我没有?】
魏南栀:【胎记这种东西,并非父母有,孩子就一定会有。】
宋枝禾跪在了地上:【长公主,我并非贪图富贵之人,若我真是接生嬷嬷的女儿,我就算下了地狱也会为我母亲犯下的错恕罪,可若我是被冤枉的,能不能请长公主还我一个清白。】
魏南栀蹙眉:【你先起来,这件事等我入宫,见了宋美人,再给你一个答复,那个胎记在什么位置你可清楚?】
宋枝禾撩起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她比划了一下:【就是右手手腕三指的位置。】
魏南栀点头示意,表示已经记下了。
下一个开口诉说冤屈的是盛京城外的一个村民。
【长公主,家里人都以为我是自杀的,其实我是被人杀死的,我的尸体被那人藏在了离我家不远处的花生地里,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母,让他们去官府帮我伸冤,也好让我早日去投胎。】
魏南栀听了这么久,觉得这个是最简单的:【这件事我知道了,明日我就会让人去盛京府把此事说明。】
她一直忙到天快亮,才把白衣女鬼带过来的鬼未了心愿全部记下来。
魏南栀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白衣女鬼凑了过来,一脸邀功的神情。
【怎么,攒了多少功德?今晚收获满满吧?】
一共攒了450功德点。
她用意念进入乾坤殿,看看可以兑换什么东西,除了美颜丹一些常见的东西。
她竟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脑子?
功德点竟然还能换脑子?
魏南栀缓缓在心中打出一个疑问。
吃的脑子还是用的脑子?
搞得好像她没脑子似的。
乾坤殿:【主人,这个脑子兑换以后不是用来吃的,她会让你从不学无术的草包,变成京城第一才女,饱读诗书哦!】
魏南栀:……
京城第一才女?
魏南栀的脑海忍不住飘过沈霜柔那张张扬跋扈的脸。
魏南栀:【我堂堂一国公主,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有皇弟的宠爱和花不完的银子,我要是还饱读诗书,那得遭多少人嫉妒。】
乾坤殿:【主人,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系统需要维护,暂时不能陪您聊天了】
白衣女鬼看他在发呆凑了过来:【昨天晚上,我遇到一件怪事要不要听?】
魏南栀表示拒绝,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翻个身开始补觉。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冬梅走了进来:“公主,霍将军已经等了您快两个时辰了,方才您在睡觉,他说他自己在前厅坐着就好,不让我们打扰您休息。”
两个时辰?
古代的两个时辰,不是相当于现代的四个小时?
看来大夏还真是太平盛世,将军都这么闲的吗?
魏南栀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让他进来吧。”
“啊?”冬梅似乎很惊讶:“公主,要不还是奴婢先伺候您洗漱,等下去前厅见吧,霍将军再怎么说,也都是外男。”
“不用。”
魏南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两个黑眼圈,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她也想攒功德,可若是每个晚上都这样忙下去,攒的功德有没有用不知,但是一定能把她送回到地府去。
原主这个身子真是太弱了,还得好好养一养,哪有人熬个夜就能把人熬废了的!
正在她愣神的功夫。
冬梅带着人已经到了殿外。
“霍将军您进去吧,公主在里面等您。”
霍言微微惊讶了一瞬:“本将军自己一个人进去?”
冬梅福身行礼:“霍将军您先请,奴婢去给您沏茶。”
霍言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浅浅咽了一口口水,不动声色的攥紧了身后的手,转身朝着寝殿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都跟着不受控制的加速。
他本以为冬梅去沏茶,殿内应该还有别的侍女伺候。
绕过屏风才看到,偌大的寝殿中,只坐着长公主一人。
她未施粉黛,如瀑的黑发自然散在脑后,上身也只着了一件明黄色绣着菊花的肚兜。
霍言瞬间慌了神,原地跪在了地上。
就连在公主府中坐了两个时辰,在脑海中假设过的上百种开场白,此时也只变成了一句:“微臣该死!”
魏南栀嗤笑出声,放下了手中的梳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该死?”
霍言垂着头,紧张的冷汗直流:“微臣没有想到公主起床后还未更衣,便擅闯入内,微臣亵渎了公主,微臣该死,请长公主责罚。”
魏南栀闻言蹲下身,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疑惑道:“擅闯入内?不是冬梅带着你进来的吗?”
第21章 变态还是恋爱脑
霍言一时间哑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只觉得长公主落在他下巴的指尖,像火一般撩人,让他心跳如雷。
霍言抬眼,无意间扫到了她光滑白皙的肩头,和落眼的一片雪白,脸颊爆红。
“公……公主。”
霍言被眼前活色春香的画面撞得大脑一懵。
记得十岁那年,皇帝刚刚登基。
他父亲手握兵权,朝中许多人都想拉拢霍家。
那些人利用霍家军意图造反,霍家世代忠君报国,岂能见得奸臣作乱。
他的父兄全部战死,他领着年幼的妹妹跪在灵堂。
往日与霍家来往密切的官员亲眷,无一前来吊丧,甚至对他们兄妹二人避之不及。
唯有摄政王带着刚满七岁的长公主,前来悼念。
他清楚的记得,长公主的胆子特别小,看到正厅的十几口棺材,吓得眼泪直流。
她还是故作镇定的走到他的身旁,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要怕,若是害怕,就去宫中找她,她会一直陪着他。
明明更害怕的那个人是她自己才对。
他又怎么会害怕,躺在那十几口棺材里的人,都是他的至亲,他只是伤心罢了。
他不清楚长公主给他说的那些话,是摄政王教的还是她自己想的,却成了他在那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后来他与妹妹被摄政王接到了宫中小住,与长公主一同识字念书。
那段时间真美好,他每日都能在书房看到她的身影。
看着她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师傅被气得拿着戒尺,吹胡子瞪眼地围着她来回转,最后让人给她盖了一张毯子。
看着她一颦一笑。
看着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出落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他真的很想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刻。
再后来边关动荡不安,他披上戎装,驰骋沙场,在边关听到了盛京的传闻。
长公主倾慕摄政王多年,非他不嫁。
刚开始,他还心存侥幸,认为传言不可轻信。
后来传言越来越多,直到新岁宴,他亲眼看到她给摄政王夹菜,她看着他的眼里有光。
他才知道,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翌日他便草草收拾行囊,返回边关,一心只想在战场上草草一生。
却没想到……
他还能再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
魏南栀的唇角勾了勾:“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公主。”霍言快速收回眼眸:“请公主先穿上衣裳。”
“盯着我看的人是你,让我穿上衣裳的人也是你,霍将军还真是口是心非呢!”
霍言原本爆红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只觉得在他眼前晃得那一片白,让他头晕目,仿佛掩埋在心底多年的那一份悸动,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
“公主,昨日您不是问微臣喜不喜欢您吗?微臣现在可以回答您了。”
魏南栀直勾勾的看着他,淡声道:“我不想听了。”
霍言:……
“你先到外面等着,让冬梅进来给我更衣,等下你陪我去个地方。”
霍言眸光颤了颤,迟缓的应了一声:“嗯。”
冬梅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魏南栀身上的肚兜,又看了一眼霍言离去的背影。
她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叫出声:“公主,您一直都只穿了一个肚兜?”
魏南栀点了点头:“怎么了?”
怎么还……了!
冬梅的嘴有点不受控制:“长公主,您刚刚穿成这样,跟霍将军在房里这么久,都做什么了?”
“什么也没做。”魏南栀语气淡淡。
冬梅显然不信:“啊?”
她看着魏南栀身上的肚兜,小声嘀咕:“怎么能什么也没做?”
魏南栀惋惜道:“冬梅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怎么能什么也没做!”
冬梅:……
“公主,刚刚霍将军进去以后,尘风一直站在外面,我叫了他好几声,让他去烧水,他都没应声。”
冬梅一边絮絮叨叨的给魏南栀盘头,一边抱怨道。
魏南栀拿起一个发簪,插在自己的头上,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绝美的面容:“以后烧水这种活,就不要让尘风做了。”
“公主,奴婢没有让他做,都是他主动要做的,他说公主您用的所有东西,他都不想假手于人。”
魏南栀:……
这到底是变态还是恋爱脑?
霍言从寝卧出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侧的尘风,尘风到他的时候,也只是冷硬的磕了一下眼皮,便转身离开了,全然没了昨日嚣张挑衅的模样。
霍言盯着尘风清瘦的背影,见他身形挺拔,袍角轻扬,清冷而孤傲。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昨日他在公主面前自称“奴”?
霍言的眼眸微微眯起,隐隐的有一种直觉在告诉他,这个男人绝对没有看着那么简单。
直到尘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魏南栀换好衣裳,从寝卧走了出来。
她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空荡荡的一片,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霍言这才恍然的回过神,“公主。”
魏南栀的唇角浅浅勾起一道弧度:“走吧。”
马车已经备好,就停在公主府的门外,魏南栀走到马车前,侍女搬过来垫脚凳。
霍言想到尘风与公主一起下马的时候,伸手扶她的样子,微微犹豫了一秒,把手伸了过去。
魏南栀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诧异的挑眉朝着他看去。
霍言不知所措的红了脸,他不知是该把手收回来,还是继续等着。
看着公主的神情,似乎是不想被他扶着上马。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霍言几乎把所有不好的想法全部想了一遍。
就在他的心彻底跌入谷底的时候,手背上穆然一抹冰凉。
霍言的心都跟着这一抹冰凉漏跳了半拍。
魏南栀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准头发现他依旧站在原地,诧异的问道:“你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做什么?不上来吗?”
霍言这才恍然回过神,在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魏南栀刚刚扶过的那只手背在身后,轻身一跃,上了马车。
霍言的身子拉的笔直,他双手攥拳,放在膝盖上。
他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的嗓子眼直接跳出来了,紧张的怎么呼吸都忘了。
第22章 被反撩了
他一抬头,便看到桌子上的一盘瓜子。
霍言像是看到了救星,伸手把瓜子盘拉到了面前,“公主,微臣帮你剥瓜子吧。”
魏南栀摇了摇头,“有点困,我先睡一会儿。”
困?
霍言有些不敢置信的侧头朝着他看去:“公主,您不是才刚刚起床?”
魏南栀满脸困意的点了点头:“没睡醒。”
霍言:……
没……没睡醒?
“公主,您昨晚做什么去了?”
魏南栀打了一个哈欠,头很自然的枕在了他的腿上,“跟鬼聊天了。”
霍言:……
霍言似乎没想到她会躺在自己身上睡,他的大脑瞬间空白,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敢动。
他垂下眸,盯着魏南栀脸颊上的几根碎发,失了神。
霍言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
不是做梦。
因为他做梦的时候也不敢想,长公主有一天会躺在他的腿上睡觉。
她是大夏最尊贵的公主。
他自幼努力读书,拼命练武,只想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才能让她多看自己两眼。
长公主虽自幼与他相识,可他们之间也仅限于相识。
为何这一次他回京以后,长公主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看着他的眼神,再也不是君臣间的疏离。
而是把他当做一个男人来看。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
魏南栀突然在他的腿上捏了两下,语调带着困意:“你放松点,你这么紧张,腿这么硬,枕着一点也不舒服。”
霍言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觉得刚刚被公主捏过的地方,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烫的他心跳乱了节奏,紧张的他掌心布满了汗。
“公主。”
霍言声音沙哑,不知所措的连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魏南栀闭着眼睛,没有应声,只是在暗暗在心中腹诽。
难道这就是习武之人的肌肉?
若是在床上,岂不是跟抱着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霍言腰杆挺得笔直,他缓缓垂下眸子,看着躺在他腿上的公主,睫毛颤了颤。
公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贪睡。
不知过了多久,魏南栀的呼吸变得绵长。
霍言把她脸颊落下的碎发,撩到了耳后。
指腹间的剥茧划过她的面颊,魏南栀眉心微蹙。
她这是被反撩了?
难道霍言喜欢原主?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霍言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公主到了。”
魏南栀是真的睡着了。
闻声她揉了揉眼睛,带着几分未清醒的困意蹭了蹭,伸了个懒腰,又蹭了两下。
好不容易感觉到一片让她觉得还能再睡上一会儿的舒适地方。
霍言怔愣一秒,反应过来什么,被自己的口水呛的猛烈咳嗽起来。
原本红的发紫的脸颊,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红。
魏南栀看着他夸张的反应,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她真是睡糊涂了。
魏南栀脸颊瞬间爆红,落荒而逃的下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霍言的咳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魏南栀离去的地方眼眸微微眯了眯。
他怎么觉得长公主……好像……
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只是觉得如今的长公主让他感觉与儿时变了好多。
霍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伸手牵了牵衣袍,确定没有什么异样,才撩开车帘走了下来。
冬梅看着两个人脸颊都红红的,瞬间脑补出一个画本子。
长公主跟霍将军刚刚在车上不会做了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难怪长公主今日穿着肚兜就让霍将军进去了。
看样公主府很快就要添新人了。
冬梅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
霍将军宽肩窄腰,看着就很能打的样子,尘风哪里是他的对手。
可惜尘风都还没得宠,就要进冷宫了。
霍言下了马车才发现,长公主要来的地方竟然是盛京府。
他正在好奇长公主为何来此地。
盛京府尹薛司缪脚步慌张的从盛京府走了出来。
他看到与魏南栀一同前来的霍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撩袍跪在了地上。
“微臣有失远迎,还请长公主恕罪。”
魏南栀看着他,声音淡淡:“本公主没有让人通传,起来吧。”
薛司藐站起身,朝着霍言看了一眼:“霍将军。”
霍言颔首的点了点头,两个人随意寒暄了几句。
三人朝着盛京府里走的时候,薛司藐在心中暗暗打鼓。
霍将军不是前些日子才刚从边关回来。
怎么会跟长公主看着如此熟悉。
竟从一辆马车下来?
长公主这么多年从未来过盛京府,难道是霍将军府中出了什么事?
就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魏南栀开了口。
“昨日我梦到盛京城郊的一个村子里,有人惨死,尸身就藏在他们家的花生地里面,他的父母都以为他是自杀,其实他是被人害死,劳烦府尹大人,派个人去查一查,是不是真有此事。”
薛司藐闻言蹙了眉,平日里他也听了不少关于长公主的传闻。
不学无术,无脑草包,还痴迷摄政王多年。
如今竟这般不着调,竟因为自己做的一个梦,就要让他派捕头去一查究竟。
他们拿的是皇家的俸禄,可也不能这样任由她胡作非为。
“长公主,梦到的事情怎么可以作数,若是真有人被害死了,他的家人一定会前来报案的。”
薛司藐耐着性子劝说,心底整个一大无语。
今日梦到花生地有人死了,就让他去查案。
若是明日梦到化粪池有金子,他是不是也要去捞。
感情盛京府就是为她一个人忙活,什么事情都不要干了。
长公主简直离谱至极。
薛司藐心中腹诽,还是礼数周全的给她倒了一碗茶。
魏南栀抿了一口:“府尹大人,好像不太相信本公主说的话?”
薛司藐唇角深深抿了抿。
什么好像?
谁会把自己做的梦,也要一探究竟。
长公主真是没事找事。
虽然他知道长公主不着调。
可他也清楚这位长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他不能应了此事,也不好得罪了她。
“长公主,您应该还未来过盛京府,要不微臣陪您在盛京府逛逛。”
魏南栀坐着不动,语调冷硬:“府尹大人可认识一个叫虎哥的人?”
第23章 长公主的人
虎哥?
薛司藐眉头紧蹙,眼神闪过慌乱:“公主认识他?”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茶碗:“不认识。”
薛司藐心底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不认识就好!
下一秒。
他就听魏南栀轻飘飘的开口:“那日,他打了本公主的人,口口声声让本公主把他送到盛京府,看样子,他与府尹大人交情匪浅啊!”
霍言闻言,猛然抬头。
长公主的人?
他突然想到了那一日,在公主府外,尘风与长公主一同下车时,脸上似乎有伤。
原来长公主今日来盛京府,是为了给他出头。
长公主不经意的一句话,扎的霍言心口猛地一疼。
所以那个男人在公主府门口那么自信的挑衅他。
是因为,他早已是长公主的人了?
薛司藐知道长公主有备而来,瞒不住了,他神色一慌,双膝跪在地上,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长公主,虎哥是微臣的夫人娘家的远房表弟,平日也不怎么来往,不知何时得罪了长公主,微臣这就把他叫来给长公主请罪。”
魏南栀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夫人娘家的远房表弟?绕了这么大一圈子,不就是你的妻弟?”
妻……妻弟?
长公主怎么会知道?
他若是承认。
虎哥在外面做的那些龌龊事,是不是可要算在他头上一份。
“长公主,此人确实是微臣的妻弟,只是微臣与他早已断了亲,他所做的一切,都与微臣无关,还请长公主明查。”
魏南栀嗤笑出声:“府尹大人把自己摘的干净,可他在长安街横行霸道,放债打人,惹是生非还理直气壮的让本公主把人送到盛京府,府尹大人要如何解释?”
“这……”
薛司藐一时哑口。
魏南栀抿了一口茶,笑着问道:“府尹大人怎么不辩驳了?”
薛司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长公主怎么跟传闻不太一样。
不是说她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吗?
为何说出的话慢条斯理,却字字逼人,还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仪。
“看样府尹大人平日没少帮他遮掩,还是说他在外面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受府尹大人唆使?”
薛司藐额头青筋猛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长公主,微臣冤枉,微臣若是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微臣一定好好教训他!”
“不用劳烦府尹大人亲自管教,我已经将人送去大理寺了!”魏南栀冷笑。
大……大理寺?
薛司藐神色陡然一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他那个妻弟在外面惹了多少是非。
陆凌云那个冷面阎王,可是从不会藏污纳垢,沆瀣一气。
虎哥落在他的手中,咬出自己是迟早的事。
完了。
这次彻底完了!
薛司藐瘫跪在地上,身后传来了守门侍卫通报的声音。
“大理寺卿到。”
魏南栀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陆凌云带人走了进来,看到魏南栀正坐在盛京府的正座上,脚步一顿。
长公主怎么在这里?
在看到她身侧站着的霍言,陆凌云一脸愕然。
他撩袍跪地:“参见长公主。”
“陆寺卿?”魏南栀疑惑。
“长公主,您上次送去的人微臣已经审问清楚了,今日特意前来,找府尹大人询问一些事情。”
魏南栀起身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寺卿咄嗟立办,本公主很是放心。”
陆凌云被拍的眼眸一颤,长公主的手像是一块烙铁一样,烫的他脸颊倏然一红。
“长公主,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辛苦陆寺卿了。”
魏南栀说完,转身朝着盛京府外走去,霍言忙跟了上去。
陆凌云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面露挣扎好一会儿,快步追了上去。
“长公主,微臣有话想跟您说。”
魏南栀挑眉:“什么事?”
陆凌云面露难色,朝着霍言看了一眼,见他依旧未动,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长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南栀随着他去了另外一边。
霍言见两人谈笑风生,他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愠色,眼中乍现几道锋利的寒芒。
陆凌云躬身道:“长公主,临安侯府嫡女之死已经查清了,微臣想听听长公主的想法。”
魏南栀指尖点着唇瓣,若有所思:“那让本公主猜猜,凶手是谁?就是他的父亲临安侯对不对?”
陆凌云眸光一亮:“长公主怎么猜到的?”
魏南栀笑了笑:“把人杀了,还要割掉舌头,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肯定不是残忍,而是怕死者到地府告状。”
“长公主聪慧。”
“聪慧?别人一般都说我是不学无术的草包。”
陆凌云笑了笑:“长公主被人指认为凶手,都临危不乱,面对尸身依旧从容镇定,传言不可信,微臣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魏南栀挑眉朝着他看去。
上一次见他是在深夜,并未看清楚他的容貌。
此时她才发现,这个盛京府尹跟她想象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一直以为世人口中的冷面阎王,会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却没想到看着这么年轻。
估摸着也就二十几岁。
他一身藏蓝色的官服,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眸如辰星,温文尔雅的样子,怎么都跟冷面阎王几个字不沾边。
传闻果真不可信。
陆凌云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以拳抵唇的轻咳了一声:“长公主,微臣是想问一问,长公主想怎么处置临安侯?”
魏南栀诧异:“问我?杀人偿命,更何况这种丧心病狂,连自己女儿都下的去手的人,必是要一命抵一命。”
“公主,微臣的意思,他当初那样污蔑您,若是您想出气,可随时前去大理寺,大理寺中有各种各样的刑具都十分有趣?”
刑具十分有趣?
魏南栀听到“有趣”两个字,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哪个正常人会觉得那些刑具有趣。
她承认是她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这个大理寺卿真是名如其人呢。
传言有时候还是要信的。
不知何时,霍言走到了她的身旁,“公主,回去吗?”
第24章 吃醋
陆凌云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霍将军,下官还未来得及给您打招呼。”
霍言颔首,跟着魏南栀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感受到身后那一道炙热的目光。
霍言故意慢了魏南栀半个身位,抬起靠她身侧的一只手,虚掩的落在她的腰间,长公主像是被他从身后搂着一般。
陆凌云唇角绷紧,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霍将军不是前几日才刚刚从边关回京,何时与长公主如此亲近了?
马车缓缓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走。
魏南栀上了马车,没有像方才一般,坐在霍言的身旁,而是故意坐在了他的对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反倒让霍言变得更加不自在起来。
魏南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你没有什么想要给本公主说的吗?”
霍言被问的一愣,略有不解:“公主。”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茶碗,眉目淡然,一改往日的温顺:“不要以为你在本公主身后做的那些小动作,本公主就不知道了。”
霍言神色一慌,跪到了地上:“微臣知错。”
魏南栀俯身,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本公主跟陆凌云说话,你心里不高兴了?”
“微臣不敢。”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是想要陆凌云误会你我之间的关系?”魏南栀得挑眉。
“微臣……”
霍言的脸颊漾起一抹红晕。
他明明已经做的那么小心了,长公主到底什么时候察觉到她的那一点小心思?
魏南栀想到来时在马车上,霍言的一举一动,看来他似乎喜欢原主。
此时,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以及肯定,他喜欢。
“所以看到我跟陆凌云说话,你吃醋了?”
魏南栀说完,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占有欲这么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霍言惊得眼睛一瞬间睁到最大,连呼吸都忘记了,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在随之远去,魏南栀的话也被他砰砰的心跳声遮盖。
魏南栀没有理会丢了魂一般的霍言,收回手,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霍言所有的慌乱与紧张,被她嗑瓜子的声音打断。
他费了好大劲,才找回了自己,颤了颤睫毛。
马车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被震得猛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把魏南栀甩出去。
人没事,瓜子撒了一地。
魏南栀心疼不已。
马车外传来了咒骂声:“瞎了眼的狗东西,连摄政王的车驾都敢冲撞,不想要狗命了?”
摄政王?
怎么又是他?
到底是冤家路窄,还是那个老男人故意碰瓷?
好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
魏南栀“唰”的掀开车帘。
霍言反应不及,她已经跳下了马车。
叫骂之人见对面车上坐着的是长公主,吓得两腿哆嗦,噗通跪在了地上。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长公主的车驾,请……请长公主恕罪。”
谢承墨此时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一脚踹开了跪在地上的奴才,“云逸。”
随着一声惨叫,刚刚嚣张叫骂的奴才嘴唇被剑划掉一大块肉,瞬间血肉模糊,惨叫声连连。
“长公主可消气了……”
谢承墨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霍言,脸色陡然一沉。
霍言双手抱拳:“王爷。”
谢承墨喉结滚动三下才挤出句:“嗯。”
魏南栀:???
他目眦俱裂的神情给谁看呢?
古代的老男人都这么装吗?
霍言的眼眸颤了颤,觉得有点莫名。
摄政王不是对长公主厌恶至极,为何他看自己的眼神会……
他是男人,自然更了解男人。
摄政王的眼神分明是在吃醋。
有了陆凌云的前车之鉴,霍言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只是静静走到了魏南栀身旁。
“公主,您没事吧?”
谢承墨唇角抿的笔直,伸手抓住了魏南栀的手腕,胳膊微微用力。
魏南栀被他拉的一个踉跄,直接栽到了他的怀里,脑壳撞到结实的胸膛,有点发懵。
“你干什么?”
魏南栀站直了身子,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非但没有挣脱开他的手,反倒让他拽的更紧了。
霍言眉心紧蹙,挡在了二人的面前,“王爷,您这是作何?”
谢承墨惨白的脸色透着激怒的红:“滚开。”
“王爷拉着长公主是要去何处?”霍言没有丝毫退让,他盯着谢承墨拽着魏南栀的手,脸上满是愠怒。
谢承墨冷笑出声:“霍将军是在质问本王?难道霍将军是想以下犯上?”
霍言笑道:“王爷何必说的如此严重,这里并非朝堂,也是您的马车冲撞了长公主的车驾,我与长公主一同出行,必然是要护长公主周全。”
谢承墨咬着牙:“霍将军真是清闲。”
“王爷,本将驻守边关多年不曾回盛京,皇上特意恩许了几日,让本将在府中养伤。”
“既然是养伤,就好好在床上躺着,长公主年幼喜欢胡闹,难道还要本王亲自教霍将军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霍言怔愣住,是他一时私念,竟差点坏了长公主名节。
“王爷教训的是,是本将考虑不周,不该与长公主同乘一辆马车。”
谢承墨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刚想拉着魏南栀走,却不想霍言又开了口。
“本将与长公主同乘一辆马车,是本将不对,本将送长公主回府后,便会入宫请罚,但王爷与本将一样同为男子,只怕让长公主与王爷同乘一辆马车也实为不妥,而且您这样没轻没重的抓着长公主的手腕,长公主的手腕都被您抓红了。”
谢承墨闻言,神色闪过异样,慌忙松开了手。
魏南栀另一只手摸着被他抓红的手腕,忍不住在心底给霍言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
她还以为霍言是那种笨嘴拙舌,不善言谈之人,却没想到他竟然当街把谢承墨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南栀还从未在谢承墨的脸上看到如此憋屈的神情,真是爽啊!
霍言双手抱拳,毕恭毕敬的对着谢承墨行了个礼:“王爷,本将先送长公主回府了。”
魏南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冲着谢承墨眨巴了眨巴眼睛:“王爷,那我先随霍将军回府了!”
顿了顿。
她又补了一句。
第25章 吻
“忘了告诉王爷,是本公主让霍将军与我同乘一辆马车,霍将军念着男女大妨是不肯的,奈何他架不住我强取豪夺。”
谢承墨:……
魏南栀也不等他有反应,拉着霍言的手,转身就走。
谢承墨盯着他们紧握的的双手,被气笑了,笑着笑着他的眉眼间划过一抹冷锐。
魏南栀上了马车,见霍言迟迟没有上来,很是诧异的转过头:“你傻站在那干什么?”
霍言神色凝重:“公主,之前是微臣僭越了,微臣随行在马车一旁,送公主回府。”
“你坐在马车上,那叫送我回府,你走在马车旁,那叫押送犯人。”
霍言:……
魏南栀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依旧未动,转身下了马车,拉住了他的手。
“跟我一起坐马车,我能吃了你?”
霍言:……
他全身陡然一僵,震惊的垂下眸。
看着魏南栀握着自己的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抹红。
他大脑瞬间空白,自己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坐在了马车上。
魏南栀甩开他的手,坐在对面:“又不是没一起坐过,你在别扭什么?”
马车走的飞快,生怕跑的慢一秒,霍言就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公主,其实摄政王说的不错,微臣就这样跟公主坐在一辆马车上,确实不妥。”霍言全身不自在。
魏南栀一只手撑着下巴,把瓜子盘子拉到了自己面前,“他说的话你也敢听?”
霍言声音闷闷地:“他是摄政王。”
“摄政王怎么了?”魏南栀磕了一个瓜子:“他还说我真的想死,他就给我个痛快呢。”
霍言:……
“公主真会说笑。”
霍言把瓜子盘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拿着瓜子剥了起来,每剥好一个,便会放到她的面前。
魏南栀一颗接着一颗的吃着,看着他风光霁月的模样,忍不住想他在床上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将军一定很厉害吧?
想要睡了他的念想,在她的脑海一闪而过。
魏南栀失神的瞬间。
霍言已经剥好了不少瓜子,见她一直没吃,把瓜子朝着她面前推了推。
“公主,瓜子剥好了。”
魏南栀回过神,装模作样:“我手疼,喂我。”
霍言惊的眼眸一颤:“公……公主!”
魏南栀眼神清澈的像一汪清泉,“怎么了?”
“没,没事。”霍言心神迷乱,有些不敢正视她。
“你……害羞了?”
魏南栀语调的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倒是让霍言一个趔趄,差点打翻了手中的瓜子盘。
“你都与本公主坦诚相见过了,怎么喂本公主吃个瓜子,还害羞上了。”
霍言想到那一日,一丝不挂地跪在长公主面前,额头青筋猛跳,脸颊瞬间红得滴出血来。
魏南栀捏起一粒他剥好的瓜子,放在自己的唇上。
“既然你不喂本公主吃,那就让本公主喂你吧。”
霍言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幽兰香,瞬间席卷了他所有感官,唇齿间一粒小小的瓜子,拉回了他些许的清明。
他在梦中都不敢想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霍言耳边的声音一瞬间远去,脑海中像是下起了绵绵大雪。
他只是怔愣了短暂不能再短暂的一秒,便失控的扣住了她的后颈,狠狠吻了回去。
什么君臣之礼,什么男女大方,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辗转悱恻间,只剩下了他藏了许久,怕被人看穿的深情与思念。
他不知公主何时对他动了这样的心思,利用也好,玩弄也罢,他的身体半分都无法抗拒。
唇角蔓延开的淡淡血腥味,让他残存的最后一点克制也随之捻碎。
霍言的吻生涩又霸道,唇角丝丝缕缕的痛,让他渐渐失了章法。
那一股压藏已久的爱意,在他身体里像是一只猛兽,在疯狂叫嚣。
一直到马车稳稳的停在了的公主府的门口。
霍言猛地停下所有动作,他声音哑的像砂纸一样,带着淡淡的失落和委屈:“公主,到了。”
他多么想这一路再长一点,最好长到一辈子。
魏南栀推开他,理了理发丝,看着他带血的唇角。
她伸手抹去那一抹刺眼的红。
魏南栀的指尖冰凉,却烫的霍言禁不住一个颤。
她眸中含着像是要把他揉碎的光,指尖勾住他的衣领,笑的揶揄:“霍将军,这就完了?”
霍言心口一动,睫羽颤了又颤,他扯过披风,把她拦腰抱起。
刚下马车便撞倒了站在公主府门口等待的尘风。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尘风看到他红肿的唇角,和那一抹新鲜的血迹,脸色骤变:“你对长公主做了些什么?”
霍言对他之前的挑衅,只是在生闷气,而此时的质问,他非但不气,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声音沉沉的,像是在故意隐忍克制什么:“让开。”
魏南栀哪里会听不出他语调中的小心思。
藏在披风下的她,手渐渐不安分起来。
她的指甲不长,却足以让霍言乱了分寸。
他额头青筋猛跳,抱着她的手猛然收紧,泛红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懒得与尘风废话,将人一脚踹开,抱着魏南栀疾步朝着寝卧的方向走去。
随着寝卧的房门被霍言反锁,刚刚在车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言而喻。
内院的侍女,你给我抛一个媚眼,我给你抛一个媚眼,忍不住偷笑。
霍言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一只手攥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
“公主,别这样。”
魏南栀眨了眨眼睛,眼神清澈又无辜:“我哪样了?”
霍言:……
“公主。”霍言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微臣……刚刚是微臣僭越了。”
魏南栀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本公主好喜欢你的僭越。”
霍言眼眸猛地一颤,低头再次含住了她的唇。
尘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
他快步的朝着公主府的内院走去,入眼便是寝卧紧闭的房门。
尘风眼眶一阵酸涩,指尖还未碰到门把,冬梅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
第26章 雨露均沾
“你在做什么?”
冬梅刻意压低声音,语调带着质问和责怪。
“你不知道霍将军在房中?”
尘风眸间有温热的水泽在流动,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身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女,怎么可以放一个男人入公主府内院,还与她白日锁着房门,独自在房中。”
冬梅冷笑:“对于我来说,你与霍将军没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外男,既然你能随意出入公主府内院,霍将军又有何不可?”
尘风骨节分明的手,攥的发白:“那怎么能一样?”
冬梅推开他:“有什么不同?”
尘风全身无力,被她推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寝卧中传出长公主隐隐的声音,听到他头皮一阵发麻。
魏南栀躺在床上,看着被她上身扒的一丝不挂的霍言,眸中满是欣赏。
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着公主坦诚相待,可毕竟那次只是意外,而此时只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霍言还是紧张的额间布满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魏南栀指尖拂过他肩头上的疤:“什么时候伤的?”
“刚刚到西门关的时候。”霍言声音很淡。
魏南栀这才发现,他除了肩头上那个明显的伤疤,后背还有很多伤疤。
肩胛骨下还裹着一块白布,是上次她从乾坤殿用250功德点换了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新伤。
平日看到将军身穿戎装,手持长枪,气宇轩昂的英勇模样,却不知在太平盛世下,是他们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拼来的。
魏南栀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伸手抱住了他:“我替皇弟谢谢你。”
霍言眼眸颤了颤:“公主,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现在已经……”
未尽之言,全部落入了她的唇瓣。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公主,皇上传霍将军进宫。”
霍言猛地睁开眼,所有的情迷都在这一瞬间清醒。
他连忙应了一声,翻身下了床,干脆利落的换好衣裳。
霍言的眸中闪过歉意:“公主,皇上让人到公主府传话,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微臣不能陪您了。”
魏南栀一只手撑着头,摆了摆手,“去吧。”
霍言盯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床前,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公主,等我回来。”
他拉开房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尘风。
尘风抬着头,盯着连一片云彩都没有的天空,眼神空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他有些迟缓的转过头。
霍言看着他眼中的红丝,眼眸颤了颤,手侧的手瞬间捏紧。
从尘风与公主一同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很不喜欢这个男人。
此时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心中膈应。
毕竟没有一个男子,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女子身旁,时时刻刻徘徊着另外一个男人。
伤心吗?
吃醋吗?
这种滋味,他在边关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个深夜,对着天上的月亮,一坐就是一夜。
好像每次听到关于长公主与摄政王的事情,他都会如此。
而此时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懂尘风此时的心情。
霍言离开以后,魏南栀裹紧被子,没有一会儿便睡着了。
以前听说接吻可以减肥,她还纳闷,动动嘴就能减肥岂不是太简单了。
今日霍言直接颠覆了她之前所有认知。
接吻是个体力活。
才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觉得头晕目眩,都快体力透支了。
接吻就已经如此,若是颠鸾倒凤还不得把她累死?
原主这个身子真是太脆皮了。
不行多攒点功德,看看有没有可以增强体力的药丸。
想要享受人间美色,有一副好皮囊是不够的。
还得有个好体力!
累,真的太累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白昼已经变成了黑夜。
白衣女鬼趴在房梁上,一只手撑着头。
见她睡醒了,她飘到了她的床边:【长公主,你是不是把那个男人给睡了?】
魏南栀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没有。】
白衣女鬼显然不信,一脸八卦:【真没睡?】
魏南栀有点饿,翻身下了床:【目前来说,我与他还是唇友谊。】
纯友谊?
白衣女鬼啧舌:【我不信。】
魏南栀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抿了一口:【你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
【对了对了!】
白衣女鬼恍然:【就是上次那个埋在花生地的那个人,让我来问问你,你有没有帮他去报官,他等了一天也没看到官府的人去他家。】
啊这!
她能说她忘了吗?
魏南栀尬笑:【我是去了盛京府,只是那个盛京府尹不是什么好官,我光想着如何惩治他,一下就把这事给忘了。】
白衣女鬼:……
【忘了?】
魏南栀笑的僵硬:【忘了。】
白衣女鬼围着她飘了一圈:【啊?】
魏南栀:【我今日去盛京府,本来想要去说此事,后来说着说着,我就把盛京府尹给说进大理寺了。】
白衣女鬼无语:【按照你这么说,盛京府已经没有府尹了。】
魏南栀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白衣女鬼:……
【那新上任的府尹要什么时候去?盛京府这么大的地方,怕是不会随便指认一个人过来接手,若是调派一个,怕是十天半个月也不能上任,十天半个月以后,他的尸身不就腐烂变臭了?】
魏南栀:【其实办案也不一定非要盛京府,大理寺不也一样?我看大理寺卿陆凌云是刚正不阿,年轻有为,眉目清秀,品貌非凡,确实不错。】
白衣女鬼:……
【长公主这是又看上一个?】
魏南栀撇嘴:【什么叫又,又这个字用的不好,我只是想给每个男子一个家。】
白衣女鬼头顶飘过一串黑线:【长公主,你身子骨受得了吗?】
魏南栀:……
【这么聊就没意思了!】
白衣女鬼叹了口气:【我进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你前几日带回来的那个,坐在房梁下哭鼻子呢!】
魏南栀:【我不喜欢不懂事的男人。】
白衣女鬼:【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
魏南栀:【同情心是什么?我只懂雨露均沾。】
白衣女鬼:……
【不过你要真的看上大理寺卿,有个关于他的八卦要不要听?】
第27章 梦
魏南栀瞬间来了兴致:【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房内明明只有一人一鬼。
白衣女鬼还是神神秘秘的凑到了魏南栀身边,压低声音。
【那天我遇到个女鬼,她是因为自己的夫君犯了事,牵连入狱,她说那个陆凌云特别厌恶女子,进过大理寺的人都知道,一般男子都是由他亲自来审问,但女子,他就会交给其他人去审。】
魏南栀:【只是这样,也不能说他讨厌女子,兴许是他心软,见不得女子哭哭啼啼受刑吧?】
白衣女鬼摇头:【上次有个女囚犯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笔,他就让人直接扔了,还有一次,有个女囚犯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茶碗,他就让人直接砸了。】
魏南栀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这么变态的吗?
白衣女鬼看着她怪异的神情。
【公主,你怎么了?你该不会也碰过他的东西吧?】
魏南栀:……
她没碰过他的东西。
她碰过他的人!
魏南栀真是好奇,那日她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是把官服扔了,还是把肩膀砍了?
白衣女鬼若有所思:【公主,你说他这么厌恶女子,他该不会喜欢男子吧?】
魏南栀想起他那张眉目清秀,品貌非凡的脸,认真的想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长公主。】
【长公主???】
白衣女鬼一连叫了她好几声,魏南栀才回过神。
【我听说陆凌云跟皇帝的关系特别好,他时常入宫与皇帝畅饮到深夜,你说……】
白衣女鬼顿了顿,笑的揶揄。
【……他该不会喜欢皇帝吧?】
魏南栀:……
她一时没控制住,竟让自己的口水呛的猛烈咳嗽起来。
魏南栀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水才压住了咳声。
皇……皇弟?
皇弟?那可是她金灿灿的大腿啊!
魏南栀怒目的看着她:【不许说我的皇弟!】
白衣女鬼看她似乎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不说,长公主,虽然那个陆凌云长得眉清目秀的,可她不喜欢女子,我劝你还是换个男人祸害吧!】
魏南栀:……
又换?
她看上霍言,皇帝让她换一个,
她换了陆凌云,白衣女鬼又让她换一个!
她到底要换到什么时候,才能换到她满意,大家都满意的!
她只是想要享受个人间美色,怎么就那么难?
魏南栀表情坚定一口拒绝:【不换!】
白衣女鬼:……
【公主,你不是已经有霍将军了?】
魏南栀摆了摆手,重新躺到了床上。
白衣女鬼跟着飘了过来:【长公主,你不是刚醒吗?怎么又要睡?】
魏南栀卷进了被子:【早点睡才能早点醒,早点醒了好去赏菊。】
赏菊?
白衣女鬼:【长公主,这才刚刚入冬,你想要赏菊,最快也要明年秋天了,这个时候,菊花都已经败了,没得看。】
魏南栀摇了摇一只手指:【所以要去大理寺看。】
白衣女鬼:???
大理寺?
魏南栀睡着了。
白衣女鬼无聊,想出去找找乐子,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八卦。
刚刚飘到窗台,又看到了那一抹黑色的身影。
她眉心紧蹙,快步追了上去。
上一次若是她看花了眼,这一次她一定没看错。
这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一直在长公主的寝卧外窥探?
黑影身形高大,像是一个男子。
难道有人想要对长公主不利。
白衣女鬼寻着黑影追了好久,还是跟丢了。
她围着公主府飘了好几圈,也没见到黑影去了哪里。
白衣女鬼不解,就算是鬼,也不会跑的这么快?
到底是谁?
她自知长公主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难道长公主一点都没察觉?
这件事要早一点告诉长公主。
免得日后真的出了什么乱子。
魏南栀这一觉睡得特别累。
她梦了一个青衣男子。
她寻着他去了一个陌生地方,云雾缭绕,她看不清男子的脸。
青衣男子俊美让人惊叹,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他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冰冷孤傲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魏南栀分不清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青衣男子蹲下身,摘了一朵小花,递到了她的手中。
魏南栀惊叹,一个男人的手,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青衣男子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魏南栀用力推开他,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自己却猛然清醒。
魏南栀坐直了身子,看着周围,偌大的寝卧,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活了八百年,也从未做过梦。
难道是有人把她拉到了梦境中?
到底是谁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可以操控她的意念。
魏南栀忽然想到了乾坤殿。
梦中的场景似曾相识,难道是她去过的乾坤殿?
可那个青衣男子又是谁?
魏南栀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一样。
她呆呆的看着窗外,她突然有点想念地府了。
不知她离开以后。
阎王过得好不好,黑白无常有没有想她,孟婆是不是又在汤里偷偷掺了水。
魏南栀长长出了一口气,突然有点想嗑瓜子。
做人真是奇怪,为什么还会做梦?
冬梅闻声走了进来:“公主,您醒了?”
魏南栀淡淡点头:“什么时辰了?”
“公主,您今天醒的比较早,才巳时。”
巳时?
那也快中午十一点了。
平日都是睡到午时才醒。
她记得谢承墨说过,午时不适合用膳,更适合斩首!
所以说,老男人就是无趣。
“公主,您身上怎么那么多汗?”
冬梅惊讶,转头朝着房角的炭盆看了一眼。
“是不是奴婢昨夜把炭火烧的太热,都是奴婢一时疏忽,奴婢这就传太医给您瞧瞧。”
魏南栀声音有些哑,摇了摇头:“不用,炭火刚刚好,是我昨晚做了个梦,被吓到了。”
冬梅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公主,您一定是做噩梦了吧?不过您放心,梦都是反的,您下次再做噩梦害怕,您就唤奴婢进来陪您,奴婢胆子大,什么都不怕。”
梦都是反的?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公主,昨晚上霍将军过来了。”
第28章 茶的有点过了
魏南栀眼眸一颤。
霍言昨晚来过?
难道昨晚那不是梦,是霍言?
可青衣男子给她的感觉,明明与霍言一点也不一样。
魏南栀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神经有点错乱了。
整日给那些鬼画什么入梦符。
如今自己竟然连是梦境还是真实都分不清了。
“公主,霍将军说怀化将军要回盛京办事,他今日辰时便要整军前往东岭关镇守,奴婢就没拦着,让他进来了。”
怀化将军?
魏南栀想到了那一日给怀化将军嫡子画的那一张现身符。
怀化将军这么着急回京,看来他已经与怀化将军见过面了。
一直为国尽忠的将军,知道因自己无暇照顾儿子,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知他心中是何种滋味。
魏南栀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此时,尘风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他眉眼弯弯,眼尾带着笑意,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公主,奴来伺候您洗漱吧?”
魏南栀想起白衣女鬼说他昨天看到霍言与她在寝卧中,他站在外面哭。
魏南栀看着他,很难想象当时的画面。
“你心情很好?”
尘风脚步顿了顿,走到她身旁跪了下来:“公主竟然还会注意奴的喜怒,奴受宠若惊。”
魏南栀听着他酸溜溜的话,朝着冬梅摆了摆手。
等到侍女全部退出去以后。
魏南栀俯身,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昨日哭了?”
尘风侧头,巧妙的往后退了点身子,挣脱开了她的指尖。
“奴知道公主喜欢霍将军,奴是公主的人,不管霍将军多么讨厌奴,公主喜欢,奴就会去喜欢,奴不想看到公主因为奴生气。”
尘风撩起水,给魏南栀洗手,指尖刚刚碰到水面,齿缝间发出“嘶”一声。
“怎么了?”
尘风快速的收回手,双手紧紧握在胸前。
“奴昨日给公主炒瓜子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手。”
魏南栀闻言,抓着他的刚刚碰到水的手看了一眼,食指上一个被烫破的水泡,还在流血。
“怎么不小心。”
她把他的手放在唇间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尘风眼眶泛红,把另外一只手也放到了魏南栀的面前。
“公主,这只手也被烫到了。”
魏南栀:……
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着尘风茶里茶气满脸委屈的样子,她竟觉得莫名可爱。
只是这只手……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好像与昨晚青衣男子的手,长得一模一样。
尘风睫毛颤了颤:“公主,奴昨夜一夜未眠,把炒好的瓜子都剥好了,已经摆在前厅了,您什么时候想吃,告诉奴一声,奴给您端来。”
昨夜?
“你昨晚剥了一夜瓜子?”魏南栀反问道。
尘风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公主,奴没有想给您添麻烦,奴只是睡不着。”
魏南栀:……
她竟莫名的生出几分怜悯之心:“手上有伤就好好歇着,什么活都别做了,公主府那么多奴才,不缺你一个干活的。”
尘风眼眸亮亮的:“奴谢公主关心,不过奴真的一点也不疼。”
魏南栀:……
茶的有点过了!
不疼刚刚“嘶”什么“嘶”。
用过早膳,魏南栀去了大理寺。
陆凌云听到通报,说长公主过来的时候,略有惊讶。
他昨日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他慌忙放下了手中的笔,平日处事不惊的他,竟然因脚步太急,走到魏南栀面前的时候,一个趔趄,滑了跤。
就在他要摔倒的一瞬间,双手抓住了魏南栀的胳膊。
这一刻,空气都凝滞了!
陆凌云:……
他尴尬的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直接钻进去。
魏南栀想到白衣女鬼昨晚说的话,再看着他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惊的呼吸一滞!
陆凌云可是魏祁宴的肱骨之臣,若是因为碰了她一下,自断双臂。
皇弟还不得给她闹翻天!
魏南栀本想劝慰他几句,却不想脱口而出的竟是:“寺卿大人为何行此大礼?”
陆凌云:……
他尴尬的脸上一阵青白,站直了身子,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长公主找微臣有事?”
“确实有点事,那日你把盛京府尹抓了大理寺,我这有个案子,劳烦寺卿大人派个人去查查。”
陆凌云欠身行礼:“公主有何吩咐直说,不必这么客气,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魏南栀看着他,既没有擦手,也没有什么异常,白衣女鬼整日给她八卦的那些事,到底从哪听来的,怎么感觉没有一个是真的。
“就是城外花生地埋着一具男尸,家人都以为他是自杀身亡的,所以他死以后迟迟没有报官,你派人去查一查。”
陆凌云应声,只是好奇:“长公主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魏南栀脸上的神情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我如果说是做梦梦到的,你该不会不让人去查了吧?”
陆凌云:……
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他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占卜之术。
若是什么都没查到,也就罢了。
万一真找到了,还是要早日查出凶手,让死者安息。
人命关天,他交代了两个捕快亲自走一趟,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此事。
捕快离开以后,魏南栀想到了他说的那些有趣的刑具。
“寺卿大人不带着本公主去参观参观?”
陆凌云眉梢微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公主,微臣刚刚在审问犯人,审讯室怕是会让公主不适,不如您随微臣去刑具房看看?”
刑具房?
魏南栀确实想要看看,人间的阎王殿和地府的到底有什么区别。
只是人间的这个活阎王可要比地府的那位帅多了。
这句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让阎王知道,估摸着要哭鼻子了!
听闻大理寺刑具房中的各种刑具,均出自这位寺卿之手。
她倒是想看看那些刑具到底有多变态。
魏南栀一脚踏进大理寺,一阵阴风扑面,让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大理寺这种地方,不仅阴气重,怨气也重。
陆凌云以为她害怕,脚步停了下来。
“长公主,要不您还是随微臣去正堂看看?”
魏南栀不解:“不是说好去刑具房?为何去前厅,难道你说的那些有趣的刑具不在?”
第29章 男人太少了
陆凌云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公主当真要看。”
魏南栀扫过他,回答的肯定:“自然要看。”
随着陆凌云一路向前,血腥味越来越重,隐隐约约能听到哭声混杂着惨叫。
刑具房的门外,悬挂着一排头骨。
用头骨做的门帘,很是别致,倒是让她想到了地府门外似乎也有类似的东西。
魏南栀对那些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刑具兴趣不大,但是看上了那一副不起眼的手铐。
这个东西若是在恰当的时候合适的地方,想必别有一番滋味。
魏南栀大手一挥:“寺卿大人,我等下让人送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劳烦寺卿大人,就按照这个,帮我做个一模一样的。”
陆凌云愣住:“公主,您要这个做什么?”
魏南栀笑的揶揄:“记住,要做一对。”
陆凌云:……
长公主果真如传言那般不着调。
不远处传来了喜公公的夹子音。
魏南栀回头便看到了他两个涂了胭脂的腮帮子,比以前更红了。
“长公主,您让老奴好找。”
语落,他侧身冲着陆凌云行了个礼:“寺卿大人。”
陆凌云颔首还礼。
“长公主,皇上要与摄政王去冬猎,让老奴前来问问,您要不要一起去。”
冬猎?
魏南栀还是第一次听说。
“去,当然要去。”
她就知道人间肯定有好玩的,这不就来了,正好她今日也要入宫去见见宋美人。
翌日的清晨。
魏南栀是被冬梅从床上拽起来的。
外面的天还黑着,皇帝的銮驾浩浩荡荡的朝着盛京城外的围场走去。
他的骄撵后面是魏南栀的骄撵。
魏南栀的后面跟着摄政王,再往后是随行的妃嫔,大臣,浩浩荡荡数百米。
场面太过夸张。
打猎而已,又不是去行宫,带那么多妃子做什么?
上了马车,魏南栀倒头就睡。
可是她发现,睡在枕头上,就是没有睡在男人腿上舒服。
霍言去了边关还不知何时能回来。
魏南栀认真反思,还是身边的男人太少了。
走了一个,就没人陪她了。
若是有个十个八个的,就算丢了两个,兴许她都不会知道。
就像她一直好奇皇帝宫中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么多人,他分的清楚吗?
睡过的兴许还能有点印象,怕是没睡过的,连名字都记不清。
她要好好向皇帝学习,广纳天下美男。
刚好趁着这次冬猎,看看朝堂上,还有没有什么人间尤物。
【长公主!】
白衣女鬼不知何时上了马车,硬生生吓了她一跳。
【好啊,你出来寻开心,竟然不带上我,咱们到底还是不是姐妹了?】
姐妹?
魏南栀嗤笑出声:【你跟我称姐妹,你那个大侄子得叫我什么?】
白衣女鬼:……
【长公主,各亲各叫,咱们就不较这个劲了。】
魏南栀挑眉:【其实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显得老,别说他叫我姑姑,就算他叫我姑奶奶,也没关系!】
白衣女鬼:【长公主,我有关系。】
魏南栀:【哦,那你有吧。】
她跟白衣女鬼聊了几句,彻底醒了。
撩开车帘,外面已经可以看到一大片平原,估摸着离围场不是很远了。
魏南栀叫停了马车。
喜公公忙不迭的跑了过来:“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魏南栀摇头:“坐马车太无聊了,我想骑马。”
骑……骑马?
喜公公额头青筋猛跳。
眼瞅着就快要到围场了,他刚刚在心里琢磨这一路挺顺,却没想到……
长公主这又是要闹哪样?
喜公公一脸职业假笑:“长公主,您又不会骑马,要不等到了围场,奴才找个师傅教您?”
“我只是想要感受骑在马上的感觉,又不是要飞奔,为何要学会了才能骑?”
喜公公满脸难色,魏南栀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刚想说随便找个会骑马的与她同行即可。
她的手都伸出去了,却发现入眼全是随行的臣子,尤其走在前面的几个,两鬓苍白,年纪一大把。
魏南栀:……
她看的画本子不是这样写的。
帅气的侍卫呢?
清冷的丞相呢?
病娇的大学士呢?
怎么一个也没有?
好不容易看到个眼熟的大理寺卿。
可人家喜欢男人,喜欢男人啊!!!
这就是没做好背调啊!
而此时所有的官员,都因为她叫停了车队,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她承认她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她现在说不骑马还来得及吗?
魏南栀尴尬的收回手,便看到了正对着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谢承墨。
她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装作若无其事随手一指的样子:“就他吧!”
喜公公:!!!
谢承墨:???
魏南栀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马下。
感受到众人八卦的目光。
她清了清嗓子:“王爷,我跟皇弟都是您看着长大的,你把我们姐弟二人拉扯大不容易,我一直都把您当亲生父亲般看到,所以由你带本公主骑马,再合适不过了!”
亲生父亲?
人群中窸窣一片。
“长公主刚刚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所以她纠缠摄政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把他当做父亲来看待?”
“可怜长公主与皇上年纪那么小,先帝先后就不在了,孩子思念父亲,也是情理之中。”
“摄政王这些年对皇上确实忠心,只是长公主这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就不为人知了。”
“我看着像真的,我听说前些日子霍将军身负重伤为妹妹求情,是长公主出手相助。”
“这件事我记得,长公主当时与临安侯府嫡女斗文,她向摄政王讨要彩头的时候,说的就是与霍将军私交不错。”
“我当时还纳闷,霍三小姐不是想要得到摄政王,才在摄政王的吃食中下了媚药,长公主怎么如此大方竟然还肯救她。”
“我听说那一日霍将军晕倒的时候,长公主直接让人把他抬到了自己的宫殿,还让霍将军睡在她的寝卧中养伤,当晚前去的太医都知晓此事。”
“如此说来,长公主真正喜欢的人是霍将军,她只是把摄政王视为长辈……”
谢承墨冷锐的眼眸看着她,一字一顿:“父?女?”
第30章 暧昧
魏南栀眼眸清澈的像一只小鹿:“王爷,我说的不对吗?”
谢承墨气笑了:“对的很!”
魏南栀对着喜公公两手一摊,满是得意:“你看,王爷都说我说的对!”
喜公公:……
“长公主,你可别打趣老奴了,老奴扶您上马!”
魏南栀站着不动,侧头看着他:“你说,公主请上马?”
喜公公:???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就知道,就知道!
长公主这一路上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不出幺蛾子。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造孽啊!!!
喜公公拿出最专业的职业素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请上马。”
魏南栀:……呃!
她忘了,她本来就是公主,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公主。
没意思,真没意思!
只是这个马,怎么那么高,那么难爬,再加上马上还坐着一个谢承墨。
魏南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马凳都没踩上去。
她刚一回头,就看着身后的朝臣,侍卫,甚至还有几个后宫的妃嫔,都忍不住掀开车帘,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魏南栀咬牙。
这个谢承墨,竟然坐在马背上看着她出糗,都不伸手帮一下。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魏南栀眉梢微挑,一只手拽住他的裤子,猛地用力。
谢承墨:……
他额头青筋猛跳,狐疑的低下头。
魏南栀到底在做什么?
上个马而已,拽他的裤子做什么?
谢承墨无语,弯腰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手臂用力一带,把她拉上了马背。
魏南栀累的脸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古代上马凳这种东西还得改进,对于她这种身材瘦小的人来说,上马真的太难了!
谢承墨黑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公主刚刚在做什么?”
魏南栀还没缓过神,气喘吁吁道:“上马啊,还能做什么?”
“你那是在上马?”谢承墨咬着牙。
魏南栀疑惑:“不是上马难不成是在上、你?”
谢承墨:……
“你上马就上马,你手乱拽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不拽着个东西,马那么高,我爬的上来吗?你要是早点拉我一把,我用的着这么费劲吗?”
魏南栀忍不住回头,白了他一眼。
谢承墨似乎没想到她会回头,猛然怔住。
沁人心脾的幽兰香随着她转身的一瞬,迎面扑来,随着风,在他的鼻息若隐若现。
这种香味,好像只有长公主身上才有。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谢承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那一日,被她压在床上亲吻的画面。
谢承墨的手,不自觉的拉紧了手中的缰绳,眼神闪躲的不敢直视她。
偏偏那一股幽兰香,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无孔不入地缠绕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魏南栀蹙眉。
老男人又抽什么风?
好端端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爬个马背,累成狗也没他脸红。
魏南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谢承墨:……
他微微侧头,巧妙躲开了她的手,双脚在马背上踢了一下。
“公主怎么突然想起来让本王教你骑马,怎么不让你的霍将军教?”
魏南栀无语:“还不是你把霍言发配到东岭关了。”
谢承墨冷声道:“哦。”
他猛地拉紧手中的缰绳,马蹄随之高高扬起。
魏南栀吓得尖叫出声:“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转过头,抓住他胸前衣襟,指尖隔着衣衫布料,留下一股火辣的触感,撩的谢承墨心底随着马儿奔跑,掀起层层涟漪。
两人的马从魏祁宴的车前飞奔而去,掀起一阵风尘。
魏祁宴缓缓睁开眸子,“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长公主想要骑马,摄政王教她骑马去了。”
皇姐要骑马?
魏祁宴指尖挑起车帘,朝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眼眸微微眯起。
魏南栀吓得脸色煞白:“谢承墨,你疯了,停下来!”
马儿越跑越快,尘土飞扬,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停下来!谢承墨你赶紧停下来!!!”
谢承墨轻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怕了?“
魏南栀闭着眼睛不说话,她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知谢承墨到底在疯什么。
但自己随时都可能从马背上摔下去。
谢承墨感觉到她真的生气,勒住缰绳,马匹昂首嘶鸣,渐渐慢了下来。
魏南栀转过头,到了嘴边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
猛地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坐在谢承墨的怀中。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背后的那一抹心跳和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
怎么如此暧昧?
气氛莫名变得诡异。
魏南栀有些不自觉的扭了扭身子,腰间猛地被一只手握住。
“别动。”
谢承墨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像是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不是吧!
老男人真的那么虚。
骑着马跑了两步就不行了?
魏南栀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听我的,找个太医好好瞧瞧,说不定还有救。”
谢承墨满脸狐疑:“什么?”
魏南栀头顶飘过一串问号。
老男人到底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
非要她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她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我知道男人都要面子,可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娶妻生子,若是再耽误几年,怕是真的没救了,男人花期很短的,你也不能因为好面子,就讳疾忌医,早治早享受。”
谢承墨听懂她在说些什么的瞬间,脸颊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猛地收紧握着她腰的手:“你在说什么?”
魏南栀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加笃定自己猜中了,她安抚般的在他肩膀拍了拍。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谢承墨指尖猛地一松:“本王至今没有娶妻,还不是拜长公主所赐?”
魏南栀:???
这锅她可不背!
明明自己不行,好像她耽误了他一样。
“世人皆知长公主痴迷本王,还有哪家女子敢嫁给本王?”
魏南栀:……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马儿已经走到了围场。
一个青衣的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第31章 艳俗
他看到摄政王和长公主同乘一匹马而来,脚步顿了顿。
魏南栀盯着他身上的青衣失了神。
这一件衣裳,怎么与梦中的那个男子那么像?
她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此人,甚至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未寻找到关于此人的任何记忆。
耳边突然传来谢承墨冷笑的声音,拉回了她所有的思绪。
“长公主是不是对所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男人都那么感兴趣?”
“不是。”魏南栀笃定的说道:“我对你就没兴趣。”
谢承墨再次被气笑了:“对本王没兴趣,还让本王教你骑马?”
魏南栀眸色晦暗未明,只疑惑问道:“你教了吗?”
谢承墨:……
“王爷。”青衣男子颔首。
谢承墨点头还礼,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丞相。”
丞相?
原来此人是百官之首,江佑。
魏南栀不解,怎么朝堂之上身居高位的肱股之臣,都这么年轻。
难道是因为皇帝登基的时候年幼。
不过她很快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魏祁宴七岁登基,朝堂动荡不安,当时很多造反的臣子,都被谢承墨和霍家军斩杀了。
如今都是从历年科举选拔出来的新人。
江佑的视线,此时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听闻摄政王不近女色,长公主痴情他多年都不曾松口,今日冬猎,他竟带着一名女子,先行到此,想必好事将近。
摄政王年岁不小,如今朝堂安定,确实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此女子容貌绝美,气质出尘,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确实与摄政王很是般配,就是年纪看着尚小。
不过与摄政王年纪相仿的女子,想必早已婚配。
“不知这位是……”
“长公主。”
谢承墨的声音淡淡,站稳后朝着坐在马背上的魏南栀伸出一只手,扶着她从马背上下来。
她从未骑过马,上马都那么费劲,下马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承墨这种整日骑马,又从未与女子一起骑过马的人,又怎么会理解,怎么会有人下个马这么费劲。
魏南栀又慌又怕,一只手紧紧握着谢承墨的手,抬脚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谢承墨眼明手快抱了个满怀,眼中满是无奈:“公主没有骑马的天赋,以后出行还是坐马车吧。”
魏南栀:……
差点摔一跤已经很丢人了。
还要听老男人说风凉话?
“不是我没有天赋,是你这个师傅不行!”
说完她就从谢承墨的身上跳了下来。
江佑看着二人,眉宇间划过诧异。
世人皆传摄政王对长公主避之不及,怎么看这二人的关系并没传闻般剑拔弩张,反倒是轻松自在,虽然看着很是亲近,却又没有半分暧昧。
怪哉!
实在怪哉。
而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江佑的手上。
那晚,她没有看清青衣男子的脸,但却看清了他的手。
她现在最好奇的是那个梦到底只是偶然,还是有人把她带进了梦境中。
若是真有人能把她带进梦中,那就意味着他的修行一定在她之上。
手?
江佑的被长长的袖子包裹,拱手时也只露出了半个手背。
既然他也来参加冬猎,总是有机会看到的。
“呵。”
一道清冷带着几分嘲讽的轻笑,在魏南栀的耳边响起。
她转身却对上了白衣女鬼不怀好意的笑脸。
谢承墨已经走远了。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跟我大侄子吵架了?】
魏南栀一脸懵逼:【没有啊!】
白衣女鬼蹙眉:【没有不可能呀,我怎么刚刚看他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魏南栀:【男人一旦到了更年期,就很容易情绪失控,我等下找个太医给他瞧瞧,没事。】
白衣女鬼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刚刚跟着你过来的时候看到宫里来了好多人,你说会不会有那个宋美人?】
两人正说着话,皇帝的銮驾就到了。
江佑是提前一天到的,围场这边已经全部打理妥当。
他在朝中举足轻重,与摄政王并肩,算是魏祁宴的左膀右臂。
江佑看到魏祁宴的銮驾,快步迎了上去。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也都累了。
安排好了各自营帐,都回去休息了。
魏南栀在营帐觉得无聊,索性出去转转。
从营帐走出没多远,听到一侧有女子嬉笑的声音,她以为是有人在闲聊,便走了过去,却意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今天看到了吗?魏南栀又叭叭的凑上去了。”
“父女,真是笑死了,长公主这又整出新花样了,你别说,还真别说,摄政王这一次还真的理她了。”
“摄政王能有什么办法?那么多朝臣都看着,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帝的亲姐姐,这点面子摄政王还是要给皇帝的。”
“你们刚没瞧见,摄政王把她从马上放下来,就自己一个人黑着脸走了。”
“真是搞不懂长公主,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个不搭理她的男人,皇上那么宠她,随便在府上养几个面首不挺好吗,如今弄得脸面尽失,连皇帝都受牵连了。”
“整个大夏谁人不知长公主痴迷摄政王这么多年,名节都坏了,哪家公子权贵还会愿意做她的驸马。”
“就算没有公子权贵,南风馆花点银子也是可以有的,我听说长公主前不久,就从马路边捡了个炒瓜子的男人回去,还惊动了大理寺。”
“不是吧,长公主都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了?”
“……”
冬梅听着她们的话,气的指尖发抖。
“长公主,她们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在背后这样编排你,你一定要去皇上面前好好告状,让皇上治她们的罪。”
魏南栀看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眉心微蹙:“她们都是谁啊?”
冬梅一怔:“长公主,您怎么连她们都认不出来了,她们是宫中的李才人,宋美人,沈昭仪,王婕妤。”
宋美人?
魏南栀听到这三个字,眸光闪了闪:“哪个是宋美人?”
宋梅伸手指了指:“就是站在最中间,粉色衣裙的那个。”
假的就是假的。
这么好的料子穿在她的身上,非但没衬出气质,反而显得艳俗。
魏南栀清了清嗓子,走了过去:“大家都在聊什么呢?”
第32章 倒霉
这一道声音,让聊到正欢的几个妃子,吓得脸色骤然一白。
在背后说人坏话,却被正主听到,确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更何况她们聊的这个人,还是皇上最宠爱的亲姐姐。
她们在后宫的位份本来就低,一年都见不到皇帝几次面,更别提什么受不受宠。
皇帝整日忙于朝政,很少踏入后宫,即便去了后宫,多半也是宿在皇后宫中。
就连位份高的几个妃子,一年也见不了皇帝几面,就更别提她们这样的小人物了。
皇后贤良淑德,大气端庄,凡事为皇帝着想。
如今后宫除了皇后膝下一子一女,还有淑妃有个儿子,便只剩下两个公主。
皇后念着皇帝子嗣单薄,伴驾这种殊荣,便会给各宫妃嫔轮流安排上。
这一次,刚好轮到她们几个。
随便说几句闲话,还被魏南栀听到了。
怎么就那么倒霉!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沈昭仪满脸尴尬的笑了笑,朝着魏南栀走了过来。
“长公主,您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些奴才也真是,竟然都不通传一声,这么不懂规矩,等下就让人拉下去,一人杖责五十大板。”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示好般的去挽魏南栀的胳膊,却被她快一步的巧妙躲开了。
坝上草原没有遮挡,吹到人的脸上泛起丝丝的疼。
别人都躲在营帐内不出来。
她们几个这么冷的天倒是不怕被风吹着凉,其中的心思不言而喻。
魏南栀走到石凳前坐了下来。
侍女送来了一碗热茶,她端起茶碗,用碗盖撇掉茶叶沫,不徐不疾的抿了一口,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
“聊什么呢,聊的这么起劲?”魏南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冬梅,去拿一盘瓜子来,本公主今天跟她们好好唠唠。”
刚刚聊的正欢的妃嫔,都不说话了,几个人凑到了一起,神色紧张。
魏南栀也不急,嗑着瓜子,看着她们。
见几个人依旧不说话,魏南栀都被冻得一身鸡皮疙瘩了。
既然她们不说,那还是由她来说吧。
“我刚刚怎么好像有人说我名字了?说我叭叭的又凑上去了?”
几个人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
什么?
长公主连这句话都听见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从她们开始八卦的时候,魏南栀就已经站在附近在听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众人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都朝着宋美人看了过去。
魏南栀说的那句话,刚巧就是宋美人说的。
“长……长公主!”
宋美人在几个人的推搡下,硬着头皮朝前走了一步。
“怎么了?”魏南栀语调淡淡。
“长公主,你看我们都是皇帝的妃子,你是皇帝的姐姐,其实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聚在一起随便闲聊两句,没必要搞得这么难看吧。”
李才人附和道:“是呀是呀,长公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这次就算了吧。”
魏南栀眸中闪过冷锐,却是一笑:“可我不想算了。”
众人:……
魏南栀的手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宋美人的身上:“刚刚就是你直呼我的名讳?你一个小小的美人,我的名讳也是你随便想叫就能叫的?你以为你是皇后?”
皇后?
宋美人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
这件事是她挑的头,又被长公主抓了个正着。
一旦传到皇上耳朵里,不仅她完了,到时候还会连累整个太傅府。
她还是先示弱,把这个无脑的长公主哄好,不然真的会有麻烦。
“长公主,这次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背后嚼舌根的。”
她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冬梅看她这个样子,气的不行,明明做错事的就是她,她此时的样子,倒像是长公主故意为难她一样。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瓜子,俯下身,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太傅谨言慎行,在朝堂之上也是听的多,说的少,你说你这爱嚼舌根的坏毛病,到底随了谁?”
宋美人闻言,眼神闪过一抹慌乱。
长公主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不会的!
长公主与太傅府素来没有什么交情,又怎么可能知道太傅府内宅的事情。
宋美人的神色僵了僵,明显不太自然:“长公主,您在说些什么,我……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我怎么觉得你听懂了呢?不然……”魏南栀眉梢一挑,快速收回了手:“……你慌什么?”
宋美人快速垂了眸,不敢直视她。
她觉得长公主的眼神很是可怕,好像能看穿一切。
她与母亲合谋拿着奶娘孙子的性命作为要挟,让奶娘帮他们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她还以为只要奶娘一死,这件事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可长公主话里话外,分明在暗示着什么。
即便她以假乱真,也只是太傅府的内宅之事。
母亲说了,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她只管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不会有事。
可谁能想到,她刚被太傅“认祖归宗”,宫中的圣旨就下来了。
皇帝召太傅嫡女入宫为妃。
欺骗皇上,那可是要灭九族的欺君之罪。
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长公主不可能知道的!
“公主,兴许是我随了母亲的性子。”宋美人笑的牵强。
“哦?”魏南栀拖腔带调,眸光扫过她右手的手臂:“原来如此。”
天色渐沉。
远处支起了篝火。
听闻众人休息的这段时间,摄政王在树林里打了两只羊,晚上要烤全羊。
喜公公寻了半天,才看到了魏南栀和冬梅的身影,忙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地上跪着的宋美人梨花带雨的,脚步倏然一顿:“长公主,皇上传您过去一起用晚膳。”
说完他又朝着几个妃嫔一一行礼问安。
魏南栀跟着喜公公过去的时候,许多大臣都已经落座了。
皇帝专门把他右边的位置空了下来,左边坐着摄政王。
魏南栀走过坐了下来才发现,她的另一旁坐的是丞相江佑。
第33章 身子弱?
只是刚刚看着还清风朗月的丞相,此时竟然被一层浓浓的黑雾包裹。
魏南栀很清楚这一层黑雾意味着什么。
可她如今肉眼凡胎的,并不能一下看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
是晚膳有毒?
还是夜晚会有刺客?
魏南栀眉心紧蹙,盯着他若有所思。
江佑似乎也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用余光朝着长公主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触碰的一瞬间,江佑一个趔趄,手中的洒了一桌子。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寺卿大人,您怎么了?”
“太医,快传太医?”
“不是说了寺卿大人的膳食,让男的送,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寺卿大人?
陆凌云?
魏南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连忙凑了上去。
陆凌云一只手撑着头,呼吸急促,另外一只放在桌子上的手起了一大片红疹子,触目惊心。
能看出来他在极力克制,不想在众人面前出丑。
但依旧能感觉到他此时非常难受,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浸湿了他两鬓的青丝。
地上跪着一个婢女,哭的眼睛红肿:“陆寺卿,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今日人手太忙,是奴婢一时疏忽,请寺卿大人责罚……”
白衣女鬼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你看我怎么说来着,我就说这个大理寺卿最厌恶女人碰他。】
魏南栀:……
这是什么霸总人设,还会对女人过敏?
太夸张了吧?
可下一秒,她就觉得哪里不对。
晚膳才刚刚开席,侍女上菜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既然他对女子的反应这么强烈,那上次她碰他的时候,他怎么会没有立刻爆发?
难道这就是什么狗血的霸总文,他只对某一个女人不过敏?
魏南栀很快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离谱的想法。
看着陆凌云呼吸越来越急促。
若是没猜错的话,他不是对女子过敏,而是对女子身上用的某一种胭脂水粉过敏,就像有很多人花粉过敏一样。
而古代好多胭脂水粉都是用鲜花汁子调配的。
也就是说,陆凌云很有可能是花粉过敏,或者是对某一种花过敏。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了最后一丝血色,他摆了摆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太医匆匆赶来,挤进了人群中。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从药箱中拿出了脉枕。
而旁边做错事情的婢女,无措的跪着朝他走了两步。
“寺卿大人,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寺卿大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魏南栀一个眼色,冬梅直接把人拉开。
“做错事情就要受罚,明知陆寺卿的病因你而起,还往上凑,不想活命了?”
太医神色凝重:“不如先把寺卿大人扶到营帐中休息,下官这就去煎药。”
此时,魏祁宴闻声也走了过来:“陆寺卿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陆寺卿表虚受风,阴虚血燥,可通过祛风养血来调理,陆寺卿的病症实在突然,有一味药并未带来至此,微臣可用其它药材代替,也能缓解症状。”
魏南栀像是听天书般,一句也没听懂,禁不住蹙眉。
若真如她猜测,那么只要用清水清洗他碰过的地方不就可以缓解了,用的着如此繁琐?
“去打一盆干净的水,再拿一条干净的帕子过来。”
魏南栀的声音不大,这些话她只是吩咐冬梅去做,却惹得的众人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就在众人都在好奇,长公主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的时候。
魏南栀走到了陆凌云身旁。
“长公主!”
太医吓得脸色骤然一白,很明显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陆凌云如此。
围观的大臣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公主这是要做什么?明知道陆大人是因为碰了女子才会如此,还故意凑上去,靠的那么近?”
“陆大人什么时候得罪了长公主,没听到传闻?”
“不对,上次临安侯害死自己女儿,还想嫁祸给长公主的案子,不还是陆寺卿破的,只用了两日就破案了。”
“长公主不会要恩将仇报,现在还去碰陆寺卿,不是想要让他死?”
“……”
众人的话还未说完,魏南栀的手已经落在了那个长满红疹的手上。
飘在她身边的白衣女鬼,也是捏了一把冷汗:【长公主,你要是跟他有仇,我来帮你教训她就是了,你真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下手。】
魏南栀:……
【谁说我要害他?】
白衣女鬼:【你不是要害他,这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救他吧?】
魏南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离他远点。】
白衣女鬼:!!!
【好好好,我去找我大侄子去,我大侄子就是个不爱看热闹的。】
白衣女鬼一回头,就看到刚刚在坐在上座的谢承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皇帝的身侧。
白衣女鬼:……
好好好!就她一个鬼碍事。
白衣女鬼气的在刚刚嚼魏南栀舌根的几个人后脑勺,一人吹了一口气。
一阵阴风扫过,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摸向自己的后脑。
魏祁宴蹙眉:“皇姐,陆爱卿身子弱,还是交给太医处理,你随朕过来。”
喜公公也急了。
他素来知道长公主爱胡闹。
可人命关天,皇上再惯着她,也不能拿朝中三品官员的性命开玩笑。
“长公主,您千金贵体,您想要做什么,还是吩咐奴才,让奴才来做吧!”
魏南栀一回头,就对上了两个红腮帮子。
让他碰陆凌云,那才是真的要加重他的病情了!
魏南栀想着皇帝的话,在心中冷笑。
陆凌云身子弱?
她想到大理寺满墙的刑具,和他审问时候的狠辣手段,真的很难把“弱”这个字和他联系在一起。
“皇弟,太医带来的药材不足,他这么难受,太医也下去煎药了,我治不好,再让太医来。”
魏祁宴:……
众人:!!!
喜公公绝望的看天,他此时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等下陆凌云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到底怎么帮她甩锅了。
谁人不知,陆凌云是被女人碰了才会如此。
长公主如此,非但不会救了他,反而还会加重他的病情。
第34章 牵红线
魏祁宴动了动唇,制止的话还未说出口。
魏南栀已经坐到了陆凌云的身旁。
他的呼吸已经很困难了,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一瞬间,滚烫的手背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众人见状,都禁不住为陆凌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公主要亡了陆大人。
喜公公拦不住,皇上拦不住,只怕阎王来了也拦不住吧!
大理寺卿难逃一劫了!
陆凌云微微一怔,侧眸朝着身旁看去。
在对上魏南栀俊美的侧脸时,他呼吸一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陆凌云的头缓缓抬起,身子都坐直了些许。
“公……公主。”
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过一样,他不知长公主要做些什么。
只是那只奇痒难耐的手,被她冰凉指尖附上,那一抹痒意竟莫名消散了许多。
魏南栀把他长满疹子的手,浸在那一盆冷水中。
“长公主不可,微臣怎么配长公主为微臣做这些。”
陆凌云面色慌张想要跪在地上,却被魏南栀一把拉住。
魏南栀端起桌边的一碗茶,递到了他的面前:“你自己把鼻子洗一洗,再漱漱口。”
看着他面露犹豫,魏南栀抬头扫了一眼围在此处看热闹的人:“你们杵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也会医治?”
众人闻言,看天看地看自己,装作很忙的样子,快速散开了。
陆凌云在太监的服侍下漱了口洗了鼻子,呼吸畅顺了不少。
他盯着魏南栀,脸颊漾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公……公主。”
“谢谢。”
他眼神真诚,倒是弄得魏南栀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是没猜错的话,你并不是对女子过敏,你只是对她们用的某一种胭脂水粉过敏,记得交代府上的侍女,不要用花粉汁调配的胭脂水粉,应该就没事了。”
“我府上没有侍女。”
没……没有?
魏南栀一时间语塞。
堂堂三品大理寺卿,府上连个伺候的侍女都没有?
魏南栀神情怪异的朝着他看去。
该不会真是弯的吧?
魏南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歌舞再次响起,她忍不住的又朝着江佑看了一眼。
环绕在他身上的那一团黑雾又浓了一些。
白衣女鬼趴在她的肩头:【长公主,你还会看病呢?】
魏南栀:【略懂一二。】
白衣女鬼:【你一直盯着他,你把他的脸都看红了。】
魏南栀:……
【他脸红没红我没看出来,但是他要倒大霉了。】
白衣女鬼此时也发现了江佑身上的那一层浓浓的黑雾:【他不会活不过今晚吧?】
魏南栀蹙眉:【出来的太匆忙,我没有带画符的东西,估摸着这地方也没有卖的。】
白衣女鬼:【那怎么办?】
魏南栀认真的想了想:【不知道。】
白衣女鬼:……
她猛然想到什么:【长公主,你该不会想要像上次一样帮他化解吧?】
上次?
哪一次?
白衣女鬼急的围着她转了一圈:【就是你亲我大侄子那次?】
魏南栀眸光一亮:【好主意啊,我怎么没想到,多谢提醒!】
白衣女鬼:……
【长公主,你如今左一个男人,右一个男人的,我大侄子怎么办?】
魏南栀:【他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有很多官家贵女喜欢他,哪天我帮你画个现身符,你去帮他牵红线?】
白衣女鬼:【儿大不由娘,我一个做姑姑的可管不了,你要真给我画个现身符,我可不能浪费在他的身上。】
魏南栀看着她泛红的后耳根,眼睛睁了睁:【你不对,有情况啊?】
白衣女鬼羞红了脸:【长公主,还是不要说我了,说说你。】
魏南栀磕着瓜子:【我有什么好说的?】
白衣女鬼凑到了她的身旁:【既然你看上了那个江佑,我这倒是有个关于他的八卦,你要不要听?】
魏南栀忍不住朝着江佑看去。
看着他神色冷冽,俊脸幽沉的模样:【他也有八卦?】
白衣女鬼瞳孔微缩,眼神快速转动:【他的可是大八卦,你可得做好心里准备。】
魏南栀不以为然:【那你说来听听。】
白女女鬼凑到了她的耳边:【他平日不穿亵裤!】
魏南栀闻言,怔愣了一秒,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的猛烈咳嗽起来:【不……不是!】
白衣女鬼看着她反应这么大的样子,满脸无辜:【都说了是大八卦,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看你?】
魏南栀喝了一大口茶,才止住了咳嗽声:【你亲眼看见的?虽然你神出鬼没,你也不能看男人更衣吧?】
白衣女鬼她尖叫了一声:啊!
【长公主,你胡说些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偷看男子更衣,我可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我都是听男鬼说的。】
魏南栀嫣然不信,白衣女鬼似乎有些生气了,飘远了一点。
【长公主,你冤枉我,哼,不理你了。】
魏南栀:……
说完,她飘走了。
魏南栀把视线从白衣女鬼身上收了回来。
此时已经没办法正视江佑了。
她的眸光不自觉的落在他的下半身。
难道真的没穿?
魏南栀觉得自己的身体莫名一阵燥热,她拿起手帕,在脸颊扇了扇。
身后传来一道冷嗤的声音:“呵。”
魏南栀:???
老男人又在抽什么疯?
他在那阴阳怪气的笑什么。
那么大个烤羊腿都堵不住他的嘴。
魏南栀朝着他看了一眼,便快速的收回了视线。
不知是羊肉太膻还是篝火烧的太旺,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她端起眼前的茶碗,又喝了一大口。
转头看到江佑从袖口拿出一个白色陶瓷罐子。
此时魏南栀看清了他的手,虽然也是骨节分明,可与那一日梦里的青衣男子,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魏南栀失笑的摇了摇头。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但凡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男人,她都会联想到梦里的那个男人。
她怎么会做那么蠢的梦?
江佑从察觉到长公主总是看他的那一刻开始,整个晚上都变得有些不自在。
此时看着她不仅盯着自己看,还表情如此丰富,他莫名也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江佑把手中的白色陶瓷罐子往魏南栀面前推了推:“长公主是想要这个?”
第35章 沉睡的味蕾
魏南栀眸光颤了颤。
她……还真没想要。
不过江佑这么一问,她还真是有点好奇,那个白色陶瓷罐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公主,这里面放的是微臣自己做的一些辣椒酱。”
辣椒酱?
魏南栀看着那一罐红彤彤的东西,两眼放光。
江佑把白色陶瓷瓶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魏南栀用筷子夹了一大块。
“公主。”
江佑惊呼出声。
“这个辣椒是微臣从锦州托人带回来的,真的很辣,盛京饮食清淡,公主还是少尝一些,小心被辣到。”
魏南栀闻着辣椒酱香味,唇角都湿润了。
江佑到底要不要那么夸张?
她在地府待了八百年,也没听过哪个鬼是被辣椒辣死的。
所以慎刑司给囚犯灌的辣椒水,也是用这个东西做的?
魏南栀用舌尖舔了一口。
她眸光一亮,味蕾都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这也太太太好吃了!
江佑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睁睁看着魏南栀把那一块辣椒酱都放进了嘴里。
辣意攀附上来,舌尖是椒麻酥痒和若有若无的甘甜。
并没有她想象中辣飞天灵盖,反倒是激活了沉睡的味蕾。
魏南栀意犹未尽:“还能不能再给我一点?”
江佑神情复杂:“公主,您真的不觉得辣吗?”
辣是挺辣的。
她感觉后背的亵衣,都被薄汗浸湿了。
只是那种感觉回味起来,更让人欲罢不能。
江佑困惑,长公主自幼在盛京城长大,盛京饮食清淡,他从锦州来这边这么多年,依旧吃不习惯。
这一罐辣椒酱,平日里他伴着饭吃也会觉得有点辣。
长公主竟然就这样直接吃了下去,他还以为她会被辣哭,猛灌凉茶,没想到她竟然一点也不怕辣。
江佑在心底捏了一把冷汗。
辣椒酱带过来是给自己吃的,可长公主若真的被辣到,他也没办法给皇帝交代。
魏南栀又一连吃了好几口,额头隐隐冒出了细汗。
“这个真的太好吃了,在哪里买的,我等下让侍女去买一些回来。”
“公主,这个是微臣自己做的,长公主若是喜欢,微臣回去以后,做一些送到您府上。”
“那……”
魏南栀也丝毫不客气。
“真是太谢谢了。”
江佑:……
不过他也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魏南栀连吃了好几口以后,才感觉到舌尖的灼烧感。
她端起了眼前的茶碗想要喝,发现茶水见了底。
冬梅重新送上来一碗茶,只是那一碗茶太烫,刚刚吃过辣再喝热茶,非但没有缓解,反倒是让嘴里的那一股子辣感更重了。
魏南栀抿了一小口,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江佑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就知道她是被辣到了,慌忙把自己手中的那一碗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公主,微臣的茶水还未曾动过,公主若是不嫌弃,要不先喝微臣这一杯。”
魏南栀已经辣的眼冒金星,看到一碗凉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接过来一口灌了下去。
江佑从果盘中拿了一个蜜饯,递到了魏南栀的面前,“公主,被辣到吃点甜的东西,能缓解嘴里的不适。”
魏南栀倒吸着凉气,把蜜饯放到了嘴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身后传出一声响动。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才发现是谢承墨起身的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皇上,微臣身子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要不要传太医过去瞧瞧?”魏祁宴关切道。
“不用。”谢承墨欠身行礼,转身离开之前,余光朝着魏南栀的方向瞥了一眼。
魏南栀:???
她在心中暗暗感慨。
摄政王真是年纪大了!
晚宴都坚持不到最后,就要提前离场了。
她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能像他这个样子,活到一把年纪,才发现什么该享受的都没享受到!
她一定要趁着年轻,多睡几个男人。
后半生就指着这个吹牛逼了。
魏南栀转过头,就感觉自己身体一阵燥热。
明明嘴巴已经不辣了,怎么还会感觉那么热,看来这个辣椒酱虽然好吃,也不能多吃啊!
想到江佑人还不错。
不仅把自己带来的辣椒酱与她分享。
还把自己的那一碗凉茶让给了她。
魏南栀看着他身体环绕的黑雾,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江佑被问的微微愣了一下。
得罪人?
朝堂之上,各个心怀鬼胎。
他身居高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只是长公主怎么突然会问他这个?
江佑扯了扯唇角:“公主此言何意?”
“我掐指一算,你今晚会有大难,我劝你等下宴会散了,不要回到之前安排好的营帐休息,免得有杀身之祸。”
江佑闻言,指尖不自觉收紧。
他昨日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在离开书房和寝卧的时候,在桌下和门口的地方撒上一些香灰。
一旦有人进出,便可一目了然。
昨日他夜晚回到营帐的时候,便看到了桌子附近的脚印。
他询问过守门的侍卫,并未让任何人进出过他的营帐。
唯一的可能就是暗探。
至于那些人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便不为人知了。
自从他坐在丞相的位置上,敌国各种拉拢讨好,美女,金银,各种橄榄枝,他都不为所动。
兴许是那些人认为拉拢无果,便想要暗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魏南栀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一只手附在了他的胳膊上:“你不用那么紧张,只要今晚你不回自己的营帐休息就会躲过此劫。”
江佑的眼眸缓缓垂下,不自觉的落在了魏南栀握住他胳膊的手上。
躲过了初一,又怎么躲得过十五。
摄政王虽不是武将出身,轻功在整个大夏数一数二,即便这样,几次险遭暗害。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又如何时时刻刻提防暗害。
毕竟拉拢不到他,留他在皇帝身边,于敌国而言,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让他通敌卖国,他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他唇角勉强扯出一道弧度:“多谢公主,微臣会注意的。”
魏南栀觉得身体像是有一个无形的野兽在疯狂的叫嚣。
第36章 媚药
她全身燥热,四肢瘫软。
垂眸发现江佑一直盯着她的手看,像是触电般,快速收回了手。
她并非想要轻薄他,只是当时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在说话的时候想要找个什么东西支撑着瘫软无力的身子,才下意识的抓了东西,却没想到是他的胳膊。
江佑看她这么大的反应,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一抹红晕在他的脸颊悄然无声的散开。
魏南栀一只手撑着桌子,指尖攥紧,她朝着周围看了看,好像坐在此处的人,除了她自己,并没有人显得有什么异样。
她的眸光再次落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最后看到那个空的茶碗。
若是没记错的话,好像她喝第一口茶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燥热,只是当时没有那么强烈。
而此时因为那一碗茶全部都被她喝完,也有了一会儿的时间,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偏偏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了乾坤殿的声音。
【主人,您帮助江佑化解灾难,获得50功德点。】
魏南栀强撑着最后的清明,头顶划过一串问号。
什么鬼?
她不是只有帮助鬼的时候,才能获得功德点。
现在帮个人也给了功德点了?
魏南栀:【那她上次帮助尘风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给她功德点?】
乾坤殿:【主人,不是帮助任何人都有功德点的,除非他是……】
乾坤殿的话还没说完,魏南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乾坤殿:【主人,您怎么了?】
魏南栀甩了甩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好难受,好热,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魂魄要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扯出来了。】
乾坤殿:【主人,根据您的描述,您好像是中了药。】
魏南栀:【什么药?】
乾坤殿:【媚药。】
魏南栀:……
这种画本子上的常客,竟然不是杜撰的,真的有?
魏南栀:【有没有解药,给我兑换解药!】
乾坤殿:【解药1000功德点一粒,您剩余功德点500,不够兑换哦!】
魏南栀:???
【你竟然坐地起价?】
乾坤殿:【主人,乾坤殿的商品都是明码标价,价格透明,品质有保障,药到病除,不包售后哦!】
魏南栀无语凝噎,她身体内一阵冷,一阵热,好像置身于冰火两重天内。
她的手,像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扯开自己的衣领,眼前的一切都在逐渐变得模糊。
偏偏这个时候,乾坤殿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我已经说过很多遍,给男人花钱会倒霉一辈子,你还偏偏要花250功德点,去救一个男人。】
魏南栀:【那又如何?】
乾坤殿:【如果你不给那个男人用250功德点,那您现在就是剩余750功德点。】
魏南栀冷笑:【有差?】
乾坤殿:【您现在距离解药还差500功德点,如果没有给那个男人用250功德点,那就只差250功德点了。】
魏南栀:【所以你是说,差250功德点可以兑换?】
乾坤殿:……
【不可以哦,乾坤殿不支持分期付款的!】
魏南栀简直被气笑了:【所以你告诉我,差250和差500,到底有没有什么区别?】
乾坤殿:【系统维护中,暂时没有办法帮您解答任何问题,请您稍后再试。】
魏南栀:……
【250!】
江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公主,您怎么出了那么多汗,是不是吃辣椒吃的不舒服,要不要让太医过来瞧瞧?”
魏南栀唇角深抿:“不是辣椒,是我喝的茶有问题。”
“茶?”江佑眸色一惊,眸光落在了他递给魏南栀的那个茶碗上,神色一慌,:“长公主?难道是微臣的那一碗茶,有问题?”
“不是。”魏南栀笃定的说道:“是我的那一碗。”
江佑简直不敢置信,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当着皇上的面,给长公主下药?
“长公主,您既然知道自己被下了药,为何不请太医?”
魏南栀冷笑,“请太医?此时不是在宫中,今日设宴,这么多人,我若是大张旗鼓的请了太医,还怎么揪出下药之人?”
江佑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一直听闻长公主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整日除了痴迷摄政王什么也不会。
他一个很少关注流言蜚语的人,几乎隔三差五都会听到几次。
若长公主真的如他们所说一般。
这样的时候,不是早就应该哭哭啼啼找皇帝撑腰,闹得整个太医院不得安生,又怎么会如此冷静,甚至连怎么引蛇出洞都想好了。
江佑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无意间扫到被她自己用指甲掐出血的掌心。
他眸色陡然一深。
“公主,您想要微臣帮您做些什么?”
“带我回营帐。”
“好!”
江佑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前,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把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魏南栀就坐在皇帝的身旁,一袭青衣锦袍格外惹眼,众人都寻着他起身的那一瞬,看了过来。
“丞相大人怎么突然站起来了?怎么还站到了长公主的身边?”
“丞相大人自命清高,从不与朝中任何官员来往,更别说哪个女子,今日宴会倒是与长公主相谈甚欢。”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难道长公主真的不喜欢摄政王了?”
“人家今日骑马之前,不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长公主一直都只是把摄政王当做父亲看待。”
“就算长公主不喜欢摄政王了,那不是还有霍将军吗?怎么又跟丞相弄到一起了。”
“就算长公主对丞相存了什么心思,按照丞相的性子,也应该退避三舍才对,怎么看着丞相竟然主动凑了上去?”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宴会还没结束,皇上都还没离席,丞相到底与长公主要去哪里?”
“……”
宋美人眸中闪过一丝氤氲,她朝着身后的侍女勾了勾手,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看着侍女离开,她的唇角勾起一道狡黠的弧度。
魏南栀的胳膊被江佑紧紧攥着,刚刚走到营帐外面,她一个趔趄,跌到了他的怀中……
第37章 这么虚?
“公主。”江佑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看着她脸颊绯红,额头冷汗直冒:“公主,还是让太医过来瞧瞧吧。”
“不用,只是腿有些发软,你扶着我回营帐就好。”
江佑眉心紧蹙,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按照魏南栀的吩咐,扶着她朝着营帐的方向走去。
只是此时的魏南栀,全身无力,扶着他的胳膊,已经很难走那么长一段路。
她清楚的知道,不能再这样继续拖下去,身体内的那一抹燥热越发强烈,强烈到她已经很难控制了。
“抱我。”
江佑脚步倏然一顿,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的转头朝着她看去。
魏南栀的手像是失控一样,探向了自己的领口,已经被她扯开了一个扣子。
江佑脸颊倏然一红,快速的撇开了眼。
“公主,您这个样子,微臣实在担心,您若是不想声张,微臣会避开耳目,还是让太医尽快过来给您解毒。”
魏南栀侧头看着他。
她真的怀疑江佑到底是不是男人,她都这个样子了,他还顾左右而言它。
“我让你抱我回去,你听不懂吗?”
江佑面露难色。
他哪里听不懂,他就是听太明白了。
可她是长公主,皇上捧在心尖的亲姐姐。
如今大夏的国库都没有公主府充盈。
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轻薄了长公主。
“公主……”
魏南栀的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
她手腕没什么力气,只是往下压了一下。
江佑呆愣的瞬间,身子竟被压弯,唇间蓦然一热,沁人心脾的幽兰香,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脑中像是被置入了一口钟,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发出长长的嗡鸣声,那一抹幽兰香越发浓烈,冲击着他所有的震惊。
“长……公主。”江佑欲言又止,声音沙哑带着犹豫:“您……中的是……”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测,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出来。
“……是媚药。”
魏南栀呼吸不稳,意识完全模糊了。
江佑脊背发凉,抓住了她的手腕:“公主,媚药可大可小,您这样不行,微臣现在就去给您请太医。”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魏南栀烦躁甩开了他的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
幸亏江佑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她,眸光不经意扫过她亮晶晶的唇瓣,脸颊红的要滴出血来。
“要不……微臣去叫皇上?”
魏南栀对着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无语凝噎。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今日是他们第一次相识。
第一次见就把他给亲了,也是情有可原。
若是他甘之若饴,那只能说明他是一个久经情场的浪荡公子。
她可不碰脏的男人。
魏南栀身体内的渴望,已经把她最后的意识都摧毁了。
该死的!
白衣女鬼跑到哪里去了?
每次需要她的时候,都找不到她的鬼影子。
江佑看着已经站不稳的她,犹豫道:“微臣还是让摄政王过来吧?”
“不用找他。”
魏南栀怕他听不明白,又补了一句。
“我试过,他不行。”
找他还不如找他姑姑有用。
【谢诗婉!】
【跑到哪里去了?】
试……试过?
江佑瞬间石化,仿佛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长公主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早就跟摄政王?
江佑的心木然沉沉的,看着长公主踉跄站不稳身子,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扶她,手落到半空却硬生生的僵住。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把他包围,让他竟觉得空气稀薄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因为看到魏南栀和江佑相谈甚欢,提前离席的谢承墨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他一转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二人,拉拉扯扯,亲吻暧昧。
谢承墨脚步猛然顿住,缓和了几分的面色,骤然一沉。
看到魏南栀甩开了他的手,唇角绷紧。
只是短暂的一瞬,他就察觉到了魏南栀脸色不对。
谢承墨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怀中,声音闷闷的:“丞相要做什么?男女大防,长公主孩子心性,丞相怎可这般无理。”
江佑一怔,欠身行礼:“王爷,公主身子不适,本相只是想送公主回去休息。”
“哦。”谢承墨沉沉的眸子扬起一丝微愠:“既然如此,劳烦丞相,公主交给本王,丞相可以回去继续赴宴了。”
江佑眉头拧紧,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眼睁睁的看着谢承墨把她揽腰横抱了起来。
他怔怔定在了原地,胸口像是堵了个什么东西,让他有种脚不着地的感觉。
不远处一闪而过的黑影,让他恍然的回过神。
江佑突然想起席间,长公主说的那些话。
难道今晚真的有人会对他不利?
他寻着黑影的方向跟了上去,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始终跟黑影保持着一段距离。
直到那一抹黑影,在魏南栀的营帐外停了下来。
江佑才绕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回了自己的营帐,他熄了营帐的烛火,透过帐帘的缝隙,盯着那一道黑影所在的地方。
谢承墨抱着魏南栀直接进了自己的营帐。
她两只手抓着他的衣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砰砰的心跳声。
“谢承墨,你心跳的怎么这么快?”
“我没有多重吧?抱着我走几步,怎么把累成这样?”
“早就说了让你找个太医瞧一瞧,你也没多大年纪,怎么就这么虚?”
“我跟你说,你这样真不行……”
谢承墨脚步猛地一顿:“闭嘴。”
“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好好好,我不说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
谢承墨疾步抱着她进了营帐,直接把她放到了床上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谢承墨的床很硬,床板上只放了一层褥子,隔得她后背一疼。
他起身想走,却被魏南栀一把拉了回去,一个措手不及,身子都没站直,又跌了回去。
幸亏他反应快,两只手撑在床板上,才稳住了身子,没有直接砸在她的身上,那一股独属于她的幽兰香,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第38章 怎么?你吃醋?
“长公主。”
魏南栀的指尖按在了他的唇上。
“嘘!”
“别说话。”
下一秒。
她用力一拉,唇角穆然一阵冰凉。
谢承墨的眼睛几乎在这一瞬间睁大,未见之言全部落入了她的口中。
她吻的并不温柔缠绵,分明是未经世事的莽撞。
谢承墨想到那一日,他被人下药后,她信誓旦旦,假模假样的教他的样子禁不住的勾起了唇角。
下一秒。
他脑海闪过刚刚在营帐外,看到她吻江佑的样子,脸色骤变。
他猛然直起身子,甩开了她的手腕。
“云逸,去叫太医过来。”
而此时,白衣女鬼寻着她飘了进来。
看到她脸颊滚烫的躺在床上,眸色一惊。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怎么了?】
魏南栀闻声,睁开了眼:【你怎么才过来。】
白衣女鬼:【啊?什么意思?你刚刚有找我?】
她突然想起来,刚刚趴在树上,听着几个宫妃聊八卦,正听得出神,似乎真的有人在教她。
只是当时听的太投入了,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魏南栀难受的紧,扯了扯领口:【快对着我吹两口气。】
吹气?
白衣女鬼朝着坐在一侧黑着脸的谢承墨飘了过去:【长公主,我大侄子又惹你了?】
看着魏南栀衣衫不整,脸颊绯红,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她瞬间脑补出了一个系列的画本子。
畜生啊!
谢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
竟……竟然……
她都没脸说出口!
【你等着,我这就去教训他!】
白衣女鬼说完,气势汹汹的朝着谢承墨飘了过去。
魏南栀:……
【不是吹他,是吹我!】
白衣女鬼猛地一顿,不可置信的转过头:【长公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个身子,哪里受得住这个?】
魏南栀艰难的翻了个身:【有人给我下了媚药,快点,我快坚持不住了。】
媚药?
这么腌臜的东西,竟然也有人用?
白衣女鬼忙飘了过去:【那我吹一小口,你要是不舒服,赶紧告诉我。】
魏南栀咬着牙点了点头:【快点吧。】
谢承墨看她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屁股刚刚抬起来,营帐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不好了,走水了,快来人呢!”
“走水了,走水了……”
“……”
着火了?
谢承墨起身朝着营帐外走去,看到侍卫和宫人都端着水朝着失火的方向走去,他眸色沉了沉,随手拉住了一个侍卫。
“怎么回事?”
侍卫手中提着两个水桶,脸颊有些黑,像是刚刚从着火的地方跑过来。
“王爷,是长公主营帐后面的干草起了火,火势烧的太快了,已经烧到营帐了……”
先下药,后放火!
看样子,这些人今日是冲着长公主来的。
长公主从不涉问朝政,就算杀了她,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主,又怎会成为威胁?
谢承墨有些看不懂,一转身,魏南栀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眼神却清明了,与刚刚回来时候的样子,截然不同。
太医都没来,她身上的药就已经解了?
魏南栀皱着眉:“外面有好戏不看,你盯着我看什么?”
谢承墨:???
“好戏?”
魏南栀唇角勾起一道狡黠的弧度,“要不要打个赌?”
“打什么赌?”谢承墨饶有兴致。
“就赌,等下谁带着皇弟过来,谁就是给本公主下药,纵火的幕后黑手。”
谢承墨嗤笑出声:“长公主还真是演了一出好戏,把本王都骗过了。”
“没有演戏。”魏南栀挑眉,“本色出演,真情流露。”
“哦。”
谢承墨拖腔带调,尾音拉的很长,“所以长公主拉着丞相又搂又亲,都是故意在演戏,还是又看上丞相了?”
魏南栀盯着足足看了三秒:“怎么?你吃醋?”
谢承墨:……
远处。
魏祁宴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宋美人。
“皇上,您慢一点,您等等臣妾。”
魏祁宴脸色低沉,闻声走的更快了。
在他看到江佑的那一刻,脚步才停了下来:“丞相不是与皇姐一同离开,怎么没跟皇姐在一起?”
江佑被问的一时哑口:“皇上。”
宋美人上下打量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皇上,刚有人说看到了长公主与一个男子一同进入了营帐,臣妾以为丞相大人想要轻薄长公主……”
宋美人说到这里,做了个无比夸张的表情,捂住了自己的嘴。
“是臣妾一时失言了,长公主既然没有与丞相在一起,兴许是看错了。”
魏祁宴面色阴沉,对着江佑再次问道:“长公主人呢?”
江佑皱着眉不说话。
长公主是被摄政王带走的,她中了媚药,二人自从进了营帐,便不曾出来,就连整日跟在摄政王身旁的云逸,都离开了。
而且长公主早就已经与摄政王……
二人此时在营帐中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女子名声有多重要,若是皇上一个人过来,他自当明言。
可此时这么多人,除了宫妃,还有臣子。
江佑硬着头皮开口道:“皇上,长公主在营帐中休息,并无大碍。”
营帐中休息?
谁人不知,走水的地方就在长公主的营帐后面。
那么大的浓烟滚起,谁还能在营帐中休息。
这话说的漏洞百出,别说众人不信,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
皇帝沉着脸,他自知江佑在朝堂上做事稳重,忠心不二。
可他不明白,他此时为何要故意撒谎。
毕竟这件事关乎到皇姐,他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丞相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魏祁宴朝他走了一步:“不如……”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嗤笑声:“皇上,长公主是不是在营帐中,找个人去营帐一看便知,此时天已经黑了,长公主又从未来过围场,若是出去了,也要早点寻回来,免得有什么危险。”
去长公主的营帐看。
江佑闻言,莫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魏祁宴点了点头,冲着喜公公抬手。
宋美人胸有成竹的挺直了腰板,挑衅的朝着江佑看去。
黑夜中,安静的树林里,两道黑影同时落在了一个枝头……
第39章 把柄
“到底什么情况?这一把火哪里来的?”
“不是你安排吗?我还以为计划有变?”
“当然不是,这么大的安排,我怎么可能擅自做主。”
“主上交代了,只取江佑的人头,现在他身边那么多人,还怎么下手?”
“难道计划泄露,有人故意安排了这一把火。”
“通知下去,按兵不动,我用吱语虫给主上传个消息,等主上号令。”
“……”
喜公公从魏南栀的营帐中走了出来,呛得咳嗽连连。
“皇上,公主不在帐内。”
宋美人唇角的笑意更加得意了:“长公主与丞相大人一同离开,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帐内。”
她说完,用丝帕遮住嘴,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魏祁宴眸中闪过厌烦,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姗姗来迟的太傅,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对于这个女儿,他是有所亏欠的,当年若不是他失察,又怎么可能让奶娘和接生婆从中作梗,让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不仅书没读过多少,做事也没有脑子。
为了她在宫里日子过的舒服一些,里里外外贴了不少银钱,奈何入宫那么久,都没有被皇帝临幸,真是一点也不争气。
太傅心突突直跳,很是不安。
他只祈祷今晚的事情,与她无关才好。
“皇上,还是先找到长公主,确保长公主安全才是。”
陆凌云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皇上,微臣带人去找。”
魏祁宴脸色难看点了点头。
魏南栀掀开门帘,从摄政王的营帐中走了出来。
她满脸惊讶的走到了魏祁宴的面前:“皇帝,宴席这么快结束了?我刚忙完,还想去吃个烤羊腿,不会没有了吧?”
魏祁宴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无奈扶额:“皇姐,你没事就好。”
“我?”魏南栀挑眉:“我能有什么事?”
魏祁宴:……
“皇弟,你来得正好。”
魏南栀走到了他的身边,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把站在他身旁的宋美人,挤到了后面。
“我刚刚在篝火前面坐着,越坐越热,我就想拉着丞相出来转转,可不得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魏祁宴看着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很是配合的问道:“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有个侍女,跑到我营帐后面放火!”
魏南栀松开手,表情浮夸:“天呢,像我这样在整个大夏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草包,整日磕磕瓜子,看看男人也能得罪人?吓得我直接冲进了摄政王的营帐,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会见死不救的哈。”
谢承墨:……
他脑海闪过刚才,魏南栀躺在床上,拉着他衣领吻他的样子,神色变的有些不自然。
谢承墨以拳抵唇的轻咳了一声:“皇上,方才长公主回来的时候,营帐这边只有臣一人,臣的手下也发现了潜藏在附近的不轨之人,便把公主留在了臣的营帐,并让人把不轨之人抓了起来,请皇上定夺。”
不轨之人?
魏祁宴脸色陡然一沉:“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对皇姐不利的事情,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
众人闻言,吓得跪倒了一片。
云逸和冬梅带着一个侍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魏南栀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刚在营帐中,她分明清楚的听到谢承墨让云逸去请太医。
她刚刚还纳闷,她手下的人办事这么不利,请个太医怎么就有去无回了,却没想到竟然去抓内鬼了。
好一对主仆二人,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打哑谜,都没有被她发现,果真有她和冬梅的默契。
毕竟她让冬梅先行一步去探得究竟,也没有被江佑发现。
“这不是宋美人的贴身侍女吗?”
“她怎么被抓起来了?到底什么情况?”
“席间我看宋美人交代了她几句,她就先走了,却没想到竟然来了这里,刚刚长公主那一把火不会是她放的吧?”
“宋美人好端端的怎么跟长公主过不去?”
“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她在背后说长公主是非,被长公主逮个正着。”
“当时我也在场,我听着长公主话里话外,好像抓到了她什么把柄,我也不是特别确定。”
“该不会真的被抓到把柄了,狗急跳墙想要杀人灭口。”
“宋太傅一家这次可真的完了……”
几个宫妃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都飘到了魏祁宴的耳中。
陆凌云走到了侍女的面前,剑尖指着她的喉咙:“你只有一次机会,若不如实说来,你和你的家人都得死!”
侍女吓得全身哆嗦,哭的泣不成声,抬头朝着宋美人看了一眼。
宋美人双手搅着手中的绢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小动作,又怎么能瞒得过陆凌云的眼睛。
冰凉锋利的剑尖,抵在了她的喉咙上,一滴血滴到了地上:“本官问你话,你看宋美人做什么?难道她手中有你什么把柄,让你当着皇上的面也不敢说?”
皇上?
宋美人再大,也打不过皇上。
侍女哭出声:“皇上,求您放过奴婢的家人,奴婢是被宋美人要挟的,奴婢真的被逼无奈。”
宋美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宋太傅吓得脸色苍白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都是老臣教女无方,请皇上开恩。”
宋美人被压到了魏祁宴的面前,她在摔倒的一瞬间,袖口随风翻起。
魏南栀清楚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并没有什么胎记。
她缓步向前,握住了她的胳膊:“宋美人,本公主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入宫验身的时候,手腕上是有胎记的,而如今,你两只胳膊干净无暇,难道是盛京城的风水养人,让你胳膊上的胎记自己消失了?”
胎……胎记?
宋美人眸光狠狠一震,她想要挣脱开魏南栀的手腕,奈何她抓的太紧,怎么都甩不掉。
她彻底慌了。
当初为了让宋太傅相信她才是亲生的,才找人用特制的胭脂水粉,在手腕上画了一个胎记。
入宫后,她与宋太傅一年都见不上一面,那个胎记那么难看,日日涂画繁琐又麻烦,冬日穿的衣裳厚重,根本不会露出手腕,她许久没画也没有注意。
长公主怎么会注意到她手腕上的胎记?
第40章 深夜求见
宋太傅眼底一片震惊与茫然:“长公主,您说什么?”
魏南栀笑了笑:“宋太傅,这句话你应该问她吧?”
宋太傅的脸随着她每说出一个字,便会白上一分。
他疯了一样朝着宋美人扑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生怕遗漏了什么,反复看了好几遍,无论宋美人怎么挣扎,她的力气都不可能与一个男人较量。
“胎记呢?”
“你的胎记呢!”
宋太傅眼眸惺红的嘶吼出声音。
“我问你,你的胎记呢?”
宋美人攥着自己的手腕,眼泪直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宋太傅冷笑:“当初是你把手上的胎记摆到我的面前,口口声声说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现在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的母……”亲。
那个“亲”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宋美人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是接生嬷嬷和奶娘串通好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太傅咬着牙:“所以接生嬷嬷才是你的亲娘。”
见宋美人不说话,他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那……阿禾?”
魏南栀看着他实属可怜:“宋枝禾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宋太傅转过头,神情呆滞的盯着魏南栀看了两秒,哭出声:“我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啊……我的女儿……”
侍女懵了,她这才反应过来,爬到了魏祁宴面前:“皇上,奴婢死有余辜,还请皇上救一救奴婢的母亲和弟弟,宋美人把他们关起来了,他们是无辜的,求求您了皇上。”
侍女在地上一直磕头,磕的额头一片鲜血。
魏祁宴站起身:“陆寺卿,这里交给你了,朕乏了。”
“臣领旨。”
陆凌云把人全部带了下去。
众人不敢继续看热闹,纷纷回了自己的营帐。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魏南栀和江佑四目相对。
魏南栀看着他身边的那一层黑雾尽数散去,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
江佑看着她,眸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她的我唇瓣上,脸颊倏然一红。
长公主刚刚就是在这个地方吻的他,那个感觉清晰依旧。
他神色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她不是中了媚药,摄政王把她带回营帐,到底做了些什么。
此时看着已经无恙了。
他不敢去细想,媚药这个东西,除了解药,还能做些什么?
甚至在这一刻。
他有些后悔,公主吻他的时候,他为何像个懦夫一样,不大胆的吻回去。
所以长公主与摄政王已经……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魏南栀……
……走了。
江佑:……
他一抬头对上了谢承墨冷硬的脸。
江佑怔愣了一瞬:“王爷,本相先回去休息了。”
谢承墨颔首,算是回礼。
回到营帐中,魏南栀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冬梅带着侍女鱼贯而入,很快帮她洗漱干净、换了一身亵衣。魏南栀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画本子。
白衣女鬼和宋枝禾从窗户缝飘了进来。
【长公主。】
宋枝禾含着泪,跪在了床边。
良久。
她很是真诚的说了一句:【谢谢。】
魏南栀合上了手中的画本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白衣女鬼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我就说长公主一定会帮你的,你看,前两日你还着急不信,今日终于沉冤得雪了。】
宋枝禾擦了擦眼泪:【因为我的事情,差点害了长公主,真是对不起。】
魏南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凡事天注定,即便没有你的事情,我也注定有此一劫,你不必太过自责。】
宋枝禾叹气:【不知宋美人会不会牵连到父亲和宋家其他人。】
魏南栀:【不管什么人总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顿了顿。
【你不怪宋太傅吗?】
宋枝禾摇了摇头:【父亲也是被蒙蔽,如今还了我清白,我也没有什么好怨恨的了。】
魏南栀:【你若是想要与宋太傅见上一面,我可以帮你。】
宋枝禾摇了摇头:【长公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见了又如何,听他忏悔又如何,我都已经死了。】
几个人正说话的功夫,外面传来了冬梅的声音:“公主,大理寺卿陆大人求见。”
三人相视了一眼。
白衣女鬼和宋枝禾飘了出去。
“让他进来吧。”
陆凌云快步走了进来。
“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南栀坐直了些身子:“你找我何事?”
他一抬头,入眼便是魏南栀白皙的肩头。
他没想到魏南栀已经就寝了,躺在床上,只披了一件纱衣。
陆凌云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慌张的低下头。
“臣……臣不知公主已经就寝了,臣……臣明日再来。”
说完,他起身想走。
魏南栀掀开被子,赤着脚从床上走了下来,停在了他的面前,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明日再来,看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那为何还要深夜求见?”
陆凌云低着头,一双玉足映入他的眼帘。他抬起头,对上的却是白得足以让他头晕目眩的肩头。
他紧张的冷汗直流,声音都在哆嗦:“公主。”
魏南栀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这么晚来找本公主到底所谓何事?最好想清楚了再说,本公主大半夜的可没闲工夫听你在这里编故事。”
陆凌云唇角绷得笔直:“公主,臣一来是感谢公主今日出手相助。”
魏南栀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二来呢?”
“二……二来,是想……是想……”
“想什么?”
陆凌云叹了口气,“公主,您别戏耍微臣了。”
魏南栀挑眉:“我戏耍你了吗?”
“没有。”陆凌云无奈。
魏南栀指尖用力:“你还没说你二来做什么呢?”
“公主,宋美人下药的事情,臣想问问您要如何处置?”
顿了顿。
“皇上已经将她贬为庶人,宋太傅也将她逐出了太傅府,如今她什么都不是了。”
“这么惨?”魏南栀啧舌:“那陆寺卿觉得,如何处置合适?”
第41章 半路刹车
他现在脑子乱的跟浆糊一样。
哪里还有什么思考的能力。
他此时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听到长公主中了媚药,想要看看她的媚药解了没有,又是谁解的。
可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臣……臣会按照律法,处……斩立决。”
魏南栀兴致缺缺的收回手,她指尖点着下巴,好奇道:“你说那个媚药,吃了以后不解,真的会死人吗?”
陆凌云脱口而出差点说出“不会”,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哪有什么媚药吃下去不解就会死人。
不过是难受多熬一些时日罢了。
“公主,这个应该要问太医。”
“那就把那个媚药给宋美人吃了,若是真的死了,也省的刽子手动手,若是没死,也可以给太医院留下一个医案。”
陆凌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疑问和翻涌的情绪。
“公主,天气寒冷,您还是先把鞋子穿上,免得着凉。”
魏南栀被他说的脚尖一颤。
“是有点凉。”
那……
陆凌云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那微臣抱您回去?”
魏南栀倒是有点意外,陆凌云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大半夜的跑过来,不会是想自荐枕席吧?
可她的第一次,是要留给霍言的。
她知道霍言一直暗恋原主,她不能让霍言成为唯一,那就让霍言成为原主这个身子的第一吧。
霍言恰巧也是她一眼看上的男人。
只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东岭关回来。
还要多久才能吃上肉?
魏南栀倒是好奇,陆凌云这种古板的人,到底能做出些什么。
陆凌云只犹豫了一秒,便站起身,把魏南栀揽腰横抱了起来。
魏南栀侧头看着他,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脚步明显一顿,垂眸朝着怀中的人看去,落眼便是那一片活色生香,让他快速撇开了眼。
他额头青筋猛跳,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到他停下来,魏南栀抬起头,对上的是他红的滴出血的脸颊和复杂的眼眸。
魏南栀看着他眉头皱得都快拧到一起了,抬手再揉了揉:“你心情不好?”
冰凉的指尖落下,让陆凌云禁不住轻颤了一下。
他抱着她继续往床边走,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却被他走得格外漫长。
“公主。”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低落。
“微臣都看到了。”
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魏南栀都让他整懵了:“什么?”
陆凌云抱着她再次停了下来:“公主,您身上的媚药,是丞相帮您解的吗?”
魏南栀了然。
原来刚刚他说的那句都看到了,是看到她在外面吻江佑。
魏南栀圈着他的脖子的手,微微用力,把他的头压低了一些。
她唇角微微勾起,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你说的是这个?”
陆凌云猛地一顿,魂丢了一般,眼眸颤了又颤,遍体发颤。
仿佛在这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唯有他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在无限放大。
魏南栀的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勾了勾唇角。
陆凌云怔怔的看着她,眸光划过一丝斐然,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公主。”
魏南栀还以为他会被自己的举动吓到,却没想到他的定力这么好。
不愧是能弄出那些变态刑具的大理寺卿,异于常人。
她的指尖在他的胸膛绕了个圈圈,声音娇柔:“我身上的媚药好像没完全清除干净,寺卿大人要不要施以援手?”
“公主。”
陆凌云轻轻的把她放在了床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
即便隔着厚厚的衣襟,他依旧清晰的感觉她的手像是点了火一样,撩遍他的全身。
他耳根红得不像话,他呼吸窒了窒:“公主什么意思?”
陆凌云的话还未说完,魏南栀的吻便攀附了上来:“就是字面的意思。”
那一抹幽兰香在鼻尖散开,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也只是呆愣了一秒,便反客为主,扣住了她的后脑。
空气变得稀薄,两人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魏南栀被吻得唇角发麻,头晕目眩。
他的手渐渐变得不再安分。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丞相大人,公主已经歇息了,您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吧。”
冬梅故意提高了声调,像是暗示着什么。
陆凌云猛然清醒过来:“公主。”
魏南栀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意犹未尽:“怎么了?”
他一只手撑在床上,眸中闪过一抹斐然:“丞相好像在外面。”
魏南栀蹙眉,把他的头掰了回来:“他在外面就在外面,你管他做什么?”
不管?
陆凌云心底复杂,一时间竟分不清魏南栀这句话说的是真是假。
她不是已经与丞相……
为何丞相此时在外面寻她,她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陆凌云心中的担忧中还带着一点恐惧。
他很怕自己也会成为公主心底不重要,转身即忘的那个。
陆凌云快速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公主,微臣先回去了。”
魏南栀一只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堂堂大理寺卿,就这么点胆识?”
他一抬头,又对上了她白的晃眼的肩头,只是白皙的颈脖上,多了几道本没有的红痕。
陆凌云快速垂了眸:“公主,是微臣一时意乱情迷,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恕罪?”
魏南栀重复着他的话。
“要说罪,你确实有罪,你把本公主弄的不上不下的,半路刹车,很是不道德。”
陆凌云:……
营帐外再次传来了江佑的声音:“公主休息了?本相刚从皇上营帐中出来的时候,分明看到陆寺卿进了公主的营帐,陆寺卿已经离开了吗?”
冬梅被问得头皮一阵发麻,内心疯狂喊救命。
陆凌云抬起头,看着她红肿的唇角,原本爆红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
他强压着快要从身体跳出的心脏:“公主,有些事情,还得等成亲之后。”
成亲?
好陌生的两个字。
魏南栀觉得自己的字典里好像没有这两个字。
她唇角勾了勾,“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情到浓时,也无需凤冠霞帔。”
第42章 又做梦了
情到浓时?
听到这四个字,陆凌云震惊地抬起头。
不是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公主想要让我做面首?”
陆凌云问出此话的时候,心都凉了大半截。
“面首?”
魏南栀还从未想过这个:“你提醒了我?”
陆凌云:……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公主,臣万死,臣不能答应。”
魏南栀直勾勾地看着他,没说话。
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但是让一个男人与别的男人分享一个女人,他们就难以接受。
公主纳夫,并非史无前例,可让一个清风霁月的肱骨大臣接受自己成为其中之一,确实有点难。
没关系。
魏南栀并不在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淡声道:“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情到浓时水到渠成,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刚刚事情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出了这个门,你我就都忘了吧。”
陆凌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他没有想到长公主对这件事竟然想的如此通透。
可能从一开始,长公主就从未想过要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吧!
忘了?
好一句轻飘飘的忘了,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疼。
陆凌云神情恍惚的朝着营帐外走去,掀开门帘,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佑。
“陆寺卿。”
江佑沉着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冷肃。
他的眸光不经意扫过陆凌云有些红肿的唇,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这么晚了,陆寺卿怎么在公主的营帐中。”
陆凌云眼眸眯起:“江丞相这么晚了来找公主,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刚刚确实有些重要的事,现在没有了。”
江佑侧身朝着冬梅道。
“时辰确实不早了,本相明日再来求见,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
看着两个人颔首,各自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冬梅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出了一口气。
魏南栀体内的媚药虽然被白衣女鬼的阴气压制住了,可身体依旧隐隐的有一股燥热难耐。
刚刚拉着陆凌云胡闹的一番,那一股燥热越发明显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只觉身体热的不行,喝了好几碗凉茶,稍微舒缓了一些。
夜已深,周围变得越发安静。
魏南栀不知到底在床上躺了多久,才有了困意。
她不知自己是睡没睡着,身体越来越轻,渐渐飘到了云中。
又做梦了?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想起了那一晚做的梦。
魏南栀一转头,又看到了与那个梦中一样的青衣男子。
她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青衣男子缓步朝着她走过来,经过上一次的梦境,他们似乎少了陌生。
指尖落在她的脸颊,拂去了她鬓间的碎发。
看着他骨节分明,细长好看的手。
魏南栀的心底竟莫名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这些日子,每逢遇到一个男子,她总会去看对方的手,她极力的想要在身边找到他,却怎么都找不到。
“你到底是谁?”
她明明在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魏南栀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说话,却被他拉进了一片花海中。
白昼变成了黑夜,身旁只有萤火虫微弱的光。
他冰凉的唇瓣落下,瞬间压住了她身体的那一抹燥热。
他吻的小心翼翼,如视珍宝。
轻柔的萤光似金色的纱,覆在他们身上,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做些什么。
掀开云雾,一路向下,身侧下起了绵绵细雨,模糊了一切。
他垂眸凝着她,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苍穹瞬间被乌云吞噬的严丝合缝,一道刺目闪电如金蛇狂舞般撕裂夜幕,将天地照成白昼!
“轰隆——!“
惊雷裹挟着怒炸向天际。
魏南栀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看着营帐内的一切,再看看清爽的床铺,哪有丝毫被雨水洗礼过的样子。
她又做梦了?
冬梅闻声走了进来,看她满头大汗,慌忙拿了帕子和干净的亵衣过来。
“公主,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奴婢帮您更衣。”
魏南栀应声。
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她不是做梦,而是被人拉进了那个梦境中。
梦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尤其那个青衣男子。
她甚至在梦中,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指腹粗糙的触感。
这个青衣男子到底是谁呢?
“公主,衣裳换好了,您要不要去围场看他们打猎?”
远处传来了号角声,冬梅的声音很是兴奋。
魏南栀从床上下来,两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公主,您没事吧,是不是昨日那个药……”
冬梅神情慌张:“您先坐着别动,奴婢去传太医。”
“不用。”
魏南栀拉住她,“我只是有点饿了,去拿些吃的过来吧。”
她吃饱喝足到了围场的时候,许多臣子都已经打了猎物满载而归了。
魏南栀坐到了皇帝的面前,无精打采的一只手撑着下巴。
魏祁宴转过头:“皇姐,怎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昨晚睡得不好吗?”
“挺好的。”
她随手拿起一个瓜子塞到嘴里。
“那……你这是?”
皇帝想到他就寝前,喜公公来报,陆凌云去了她的营帐。
“皇姐,这都快午时了,还像是没睡醒一样,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把朕的哪个肱股之臣吃干抹净了吧?”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
江佑提着一只白兔子走了过来。
听到皇帝的话,他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僵硬。
“丞相,这么快就结束了?”
魏祁宴看着他过来,招呼人送了茶。
江佑很快回过神:“皇上,公主,微臣抓了只小兔子,想着公主可能会喜欢,特意送了过来。”
兔子?
给她的?
魏南栀眼眸瞬间亮了,冬梅把那只黑兔子接了过来,递到了她的怀中,软绵绵的,很是可爱。
就在此时。
谢承墨也提着一只白兔子走了过来,看到她怀中的黑兔子,脚步放缓:“本王还想抓个兔子给公主戏耍,却没想到公主已经有了一只黑兔子……”
第43章 其中一个
他一边说,眼睛不自觉地落在了江佑的身上。
谢承墨和江佑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两人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不分上下。
但很多时候,两人的想法却有天差地别,往往因为一个小小的决策,争的面红耳赤。
今日怎么会不约而同地各给长公主抓了一只兔子。
整个围场陷入一片死寂。
魏南栀挑眉,让冬梅把那一只白兔子也抱了过来。
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好可爱,一黑一白两只小兔子,你俩还真般配。”
江佑:……
谢承墨:!!!
而远处提着一只鹿,刚刚从围场回来的陆凌云,脚步猛地一顿。
他刚刚还在好奇,丞相和摄政王有猎不打,都去抓兔子做什么。
原来……
他们都是送给长公主的。
陆凌云的眸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魏南栀的身上。
想到昨晚在营帐中亲吻的画面,他心底隐隐泛起了一抹酸涩。
“这两只兔子,本公主很喜欢,赏!本公主要赏!”
魏南栀认真的想了想,看了看眼前的瓜子:“这一盘瓜子就赏给你们二人了,等它们生了兔崽,一人送给你们一只。”
江佑:……
谢承墨:……
二人无语,对视了一眼,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陆凌云,“陆爱卿打到了什么?”
陆凌云闻言,恍然地回过神,“是一只鹿。”
此时,陆陆续续很多臣子都带着自己打的猎物回来了,各自分享着今日的战果。
喜公公满脸愁容的走到了魏祁宴的面前。
“皇上,皇后娘娘来报,想回娘家一趟。”
魏南栀闻言,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
“好像听闻皇后娘娘的妹妹,从上个月起便开始吃不下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最近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受了风寒,本以吃两副药就能好了,却没想到吃过药以后,直接吐了血,如今太医也束手无措,说是可能过不了今晚了。”
魏南栀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
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吐血。
这样看着好像不是生病,反而更像是被厉鬼缠身了。
“除了太医,可找过什么术士看过?”
魏南栀的话,惹得皇帝、喜公公、还有坐的比较近的几个人全部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江湖术士这种事情,魏祁宴并不信。
皇姐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了?
“皇姐此言何意?”
魏南栀神色怔忪了一下:“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是俗话说的好吗?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只能相信玄学了。”
科学?
魏祁宴听着她的话,一个头两个大。
皇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奈何他刚刚差点真的信了她的话。
“告诉皇后,既然是妹妹病了,回去就多住两天,冬猎结束以后,朕亲自去府上看看,告诉太医院,不管多名贵的药材,务必将妹妹治好。”
魏南栀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
皇弟这是病急乱投医啊,这根本不是药材能治好的事情。
“皇弟,我突然觉得打猎也没什么好玩的,烤肉也吃够了,既然喜公公要回宫,那我今日就跟着喜公公一起回去,你自己在这玩吧,一定要玩的尽兴哦!”
喜公公:……
他没这个打算呢?
皇帝只是让他传话下去,没让他亲自去呢!
冬猎才刚刚开始,他没想回去啊!
江佑闻言站起身:“皇上,长公主要回去,那微臣陪长公主一起回去。”
谢承墨和陆凌云不约而同的抬眸朝着他看去。
陆凌云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所以长公主昨日说的情到浓时,她已经与江佑……
难道江佑真的能接受与别的男子分享长公主吗?
难道他真的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难道他不知长公主除了他以外,心底还有别的男子?
陆凌云的心一时间很乱。
难道真的是他太矫情?
明明是长公主先撩拨的他,为何当他深陷其中的时候,她能轻飘飘的一笔带过,他只是她众多男人的其中一个?
长公主一旦开府纳夫,是不是意味着,将来府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男人入府。
他接受不了!
谢承墨眸色沉了沉:“皇上,丞相大人不会武,即便跟着长公主回去,路上遇到危险,也不能护长公主周全,还是臣陪着长公主回去。”
江佑眸中划过一丝冷锐:“皇上,微臣虽不会武功,若是真的遇到危险,微臣必定会拼尽全力护长公主周全。”
“呵。”谢承墨冷笑:“丞相慎言,若是真的遇到危险,难道丞相要帮长公主挡剑?”
“挡剑又如何?本相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王爷也太小看本相了。”江佑声音冷硬。
“丞相乃朝中重臣,做事向来稳重,怎么今日却如此冲动?”
江佑被怼的一时哑口。
虽然他的那点小心思遮都遮不住了,可如今长公主对他的心意未明,他也总不好当着文武百官和后妃的面承认。
若是被有心人恶意编排,还会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江佑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皇帝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眉心紧蹙的侧头朝着魏南栀看去。
她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两个兔子,压根没注意二人在说些什么。
魏祁宴:……
不愧是他皇姐!
“皇姐,江爱卿和摄政王都想送你回去,要不你自己选一个?”
魏南栀挑眉:“既然两位爱卿盛情难却,那就一起吧。”
魏祁宴:……
他真的无语了!
冬猎开始第一天,他身边最重要的两个臣子都被皇姐拐跑了。
他只是让皇姐放弃一个霍言,也没让她收了其他所有人。
魏祁宴无奈的扶额,“去,去吧,都去吧。”
魏南栀笑的眉眼弯弯,看了一眼喜公公:“既然那么多人陪本公主回去,那喜公公还是留在皇帝身边吧。”
笑的比哭还难看的喜公公如蒙大赦:“多谢长公主体恤。”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冬梅就已经收拾好了回去的所有行囊。
魏南栀朝着马车走去,她一转头,便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江佑和谢承墨。
“你们两个人跟着我做什么?不去骑马吗?”
第44章 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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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冤有头债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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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伺候本公主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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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洗手做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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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唇角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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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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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只要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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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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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张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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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最喜欢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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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该有一门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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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臣愿意入府做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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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住在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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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欺负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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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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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长公主好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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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跟野男人去鬼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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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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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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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美人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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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竟然也能看到鬼
男鬼被法阵束缚,发出一声声嘶吼。
白衣女鬼被他困在了一个角落中,任凭她怎么挣扎都难以逃脱。
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马蹄声。
男鬼警觉地朝着破庙外看去。
看清楚来人,他挣扎的动作猛然一顿。
【主……主上?】
【他……他怎么过来了?】
主上?
白衣女鬼闻声,猛然睁开眼。
这只鬼真的是被人豢养在此,并非什么孤魂野鬼。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本事。
不仅能豢养一只鬼在此。
还能用其他孤魂野鬼的怨气去豢养他。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
尘风推门走了进来。
白衣女鬼的眼睛一瞬间睁到最大。
竟……竟然是他!
长公主身边的那个男宠?
他竟然也能看到鬼。
那之前她在公主府,两次看到,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黑影。
……是他?
白衣女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人一直隐藏身份,藏在公主府,留在长公主的身边。
难道是想要对长公主不利?
他既然能豢养鬼,那么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能看到她。
这个尘风藏的好深!
她一个出入公主府自由的鬼,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若不是长公主那日发现这个男鬼趴在大理寺上方。
还伤了长公主。
他到底要隐藏到什么时候。
尘风进了破庙,朝着谢诗婉看了一眼,手持长鞭,冲进了男鬼的法阵。
这个连魏南栀都无法破开的法阵。
他竟可以出入自由。
男鬼被皮鞭抽得惨叫连连。
尘风下手依旧很重,直到鲜血染满了整条皮鞭。
他才声音冷硬地说道:“谁让你伤了她的?”
男鬼惊恐地蜷缩在角落中。
【主上,那个女人只会坏了您的大业,难道您忘了当初想方设法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吗?】
尘风冷笑:“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男鬼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跪在了地上。
【主上,我知道错了。】
呵!
尘风冷笑一声:“知错?”
他抬手一挥,紫光闪过,男鬼像是被一阵风卷起,撞倒了法阵的边缘,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再一抬手,把白衣女鬼从法阵中拽了出来。
尘风声音闷闷的,听着没有什么情绪:“你走吧?”
白衣女鬼愣住了。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哦,不对,我已经死了。】
【我应该问,你为什么不把我的魂魄打破,还放我回去。】
【你知不知道,一旦我回到长公主的身边,你就再也别想踏进公主府的大门了。】
尘风侧头看向她。
眸光冷的让谢诗婉忍不住往身后退了一大步。
“能不能看清公主府的大门是我的本事。”
“但是你真的不想走,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白衣女鬼:……
她尴尬的笑了笑。
【我走,我走……】
她一边说,一边往远处飘。
【你慢慢收拾这个男鬼吧,其实我也觉得他挺欠收拾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告辞,再见。】
白衣女鬼险些撞倒了身后的树上。
再也不见。
她“嗖”一下飞走了。
尘风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就是……她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
公主府。
霍言服侍魏南栀喝了小半碗粥。
冬梅收拾完退出去以后。
他跪在了魏南栀的面前。
“你干什么?”
“公主。”
霍言抿了抿唇,面露挣扎。
“您刚刚询问臣的时候,臣没有说实话……”
“哦?”
魏南栀拖腔带调,尾音拉的很长。
“那你现在愿意说实话了?”
尘风不辞而别,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按照今日的状况来看。
他应该不会回到公主府了。
他为了救长公主,已经亮了自己的底牌。
从第一次见到尘风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宠。
虽然他不知道尘风藏匿在公主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可他对长公主……
这种时候,他怎么还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公主,是尘风把您从城北救了回来。”
“太医院的太医诊不出您到底是怎么了,也是尘风找了人,帮您施针,喂药,把您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臣不该有私心,在您询问此事的时候,有多隐瞒。”
尘风?
竟然是他?
她都无法拿下的厉鬼。
他竟然能从厉鬼手中把她救出来。
还能全身而退。
尘风到底是什么人?
她从不知晓,地府还有这等人物。
曾经她也听说过人间有些会奇门遁甲之术的人。
会捉鬼降妖除魔。
尘风在公主府呆了那么久,他若是有这样的本事,岂不是早就知道谢诗婉的存在。
不好……
“谢承墨呢?”
霍言闻言,眸光一颤:“公主,摄政王随着皇上入宫了,您要找他?”
“去把他叫来,有急事,越快越好!”
霍言这次没再犹豫,笃定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
白衣女鬼从窗户飘了进来。
【长公主。】
魏南栀眸色一惊,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看到白衣女鬼的身影,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再晚出现一会儿,我就要让你大侄子去找你了。】
白衣女鬼噗嗤笑出声:【让他找我?你不怕把他吓死?】
魏南栀:【你大侄子一把年纪,活得久见得多,应该没那么容易吓到。】
白衣女鬼闻言,瞬间不满了:【长公主,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大侄子七老八十一样,虽然比你大了一点,也没有多大吧,还不到而立之年。】
魏南栀唇角抽了抽:【他比我大九岁!】
【长公主,有件事你一定想不到,就是城北破庙中的那只厉鬼,是尘风养的。】
白衣女鬼见她没有丝毫的反应,围着她转了一圈。
【长公主,难道你连这都知道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魏南栀神色淡然:【不知道,刚刚听你说的。】
白衣女鬼:……
【那个尘风整日在公主府,不是炒瓜子,就是给您剥葡萄,受点委屈就泪眼汪汪的,真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本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谢承墨快步走了进来。
“公主,您找臣有何事?”
第65章 姑侄二人见面
魏南栀:……
刚刚有事来着,好像现在又没什么事了。
魏南栀侧头朝着白衣女鬼看了一眼。
看着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子,又觉得……
是时候让他们姑侄二人见一面了。
魏南栀走到寝卧的桌子前,拿出黄纸画了一张符。
谢承墨看着符上怪异的符号,诧异问道:“长公主,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是不是有一个姑姑?名谢诗婉?”
谢承墨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提到这个人……
他脸色变得凝重,指尖收紧。
“姑姑小时候最疼我,只是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看到他伤心的样子,谢诗婉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魏南栀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虽然她来人间有一段时间了。
可她还是受不了一个鬼当着她的面在那里哭。
那种怨气实在太重了。
她把画好的现身符塞到了谢承墨的手里。
“只有一盏长的功夫,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去嗑瓜子。”
谢承墨满头雾水的看着她,还没想明白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听到大门砰的一声从外面关上了。
紧接着。
若有若无的身影在他面前,一点点聚拢。
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等到谢承墨看清楚眼前的人,他眸光狠狠一颤。
“姑姑!”
白衣女鬼虽然看过魏南栀帮不少的孤魂野鬼完成未了的心愿。
可这件事真的轮到了自己身上。
她还是难以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墨儿。”
白衣女鬼颤颤巍巍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姑姑,真的是你?”
他抬手上药抓住谢诗婉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刚刚心中只是有个猜测,而此时所有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
所以站在他眼前的姑姑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他之所以能看见他的姑姑。
是因为手中的符。
而这张符是他亲眼看着长公主画下来的。
谢承墨想到这里,额头青筋猛跳。
长公主自幼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何曾通晓鬼神的东西。
他的脑海闪过,长公主把他推到在床上,自己头磕向烛台的画面。
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
长公主就完全变了。
以前的长公主痴迷他,但终究还是会被各种礼数束缚。
她虽然不爱念书,从小进了书房就犯困。
可自幼教她规矩的教养嬷嬷,是先帝的奶娘。
虽带着顽性,可终究还是懂规矩识大体。
而此时的她不仅胆大。
还……
想到这里,谢承墨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是我,真的是我。”
白衣女鬼激动的一边点头一边哭。
“我死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没想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虽然她在魏南栀的身边,经常都能见到他。
可那种见到,和他也能看到自己的这种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姑姑,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谢承墨看着她:“你死了以后,府兵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的尸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衣女鬼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死在了你府上的枯井中,后来我也不知道什么人,在那个枯井上面做了一个锁魂阵,我就被封在了里面,直到长公主去了你的府上,我才得以脱身。”
长公主?
谢承墨闻言,眼眸颤了颤。
“就是那日,长公主与你……”
白衣女鬼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说不出口。
“我就发现,我可以跟着她离开那个枯井,自从死了以后,我再也没离开过那里,当时特别激动,就跟着她来了公主府。”
“所以……”
谢承墨有些迟疑:“长公主从一开始就能看见你?”
他都亲眼看到长公主画符了。
白衣女鬼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不仅能看到我,她还帮我亲自到你府上,破了那个锁了我十几年的锁魂阵,还了我自由。”
谢承墨想到,长公主把他压在床上的第二日,确实趁着他上朝的时候去了他的王府。
当时府上的人进宫通报。
他担心出了什么事情,还急忙赶到了府上。
结果就看到长公主正站在后院的枯井旁边。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她说自己迷路了。
长公主自从对他表明心意以后,几乎日日都呆在他的府上。
别说迷路,就是老鼠打了几个洞,她都清清楚楚。
他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毕竟这些年,她出入摄政王府的借口千奇百怪。
他只当是她又新找的借口。
当时并没在意。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那一日,她去摄政王府是为了去救他的姑姑。
好像从那以后。
长公主再也没有纠缠他,再也没有去过他的王府。
白衣女鬼抬头朝着他看去,见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神情认真的交代道:
“长公主是我的恩人,你以后要对人家好一点。”
谢承墨的脸上有些一言难尽。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对长公主好的人那么多,她哪里会在乎我,她整日把我当长辈,我……”
“我们谢家怎么有你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白衣女鬼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女孩子都要哄的,你看看霍将军,丞相,还有寺卿大人,他们哪一个不是想尽一切办法的讨好长公主,变着法的哄她开心。”
“长公主不但人长得漂亮,出身高,还有本事,喜欢她的男人围着公主府转一圈都排不下,你要是再不争口气,怕是连她的面都见不上了,到时候后悔,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谢承墨扯了扯唇角,笑的牵强。
“姑姑,先不说这个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能帮你做什么?”
“比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你想不想去投胎做人,我可以让人在你死的地方做一场法事。”
当初虽然没有找到她的尸身,但是也好生安葬了。
如今知道她的尸身在哪里。
谢承墨反而心底更加沉重了。
她在枯井中待了这么多年,身子早就腐烂或者被枯井中的……啃噬……
谢承墨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掀起了一抹说不出的疼。
“要不姑姑,我找人帮你超度一下,让你早点转世投胎!”
第66章 示好
“不要!”
白衣女鬼果断的拒绝了。
“我才不要转世投胎,我现在在公主府,有吃有喝,还有长公主陪我聊天,我好的很,你该干嘛干嘛,千万不要在我身上花功夫,我不需要!”
谢承墨:……
他无奈的扶额,很是无语。
原来那一日,他随着皇帝在公主府用膳。
长公主身边的那个空位置,是留给姑姑的。
她好像对姑姑真的很好。
“反正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做好你的摄政王,好好帮皇帝看着这一片江山,要是长公主过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承墨:……
他真的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姑姑的亲侄子,长公主才是她的亲侄女。
“你要是真为了我好,就早点搞定长公主,你跟长公主成了一家人,那我间接跟长公主也就是一家人了。”
谢承墨:……
“虽然我跟长公主的感情很好,根本不需要你这个外人相助,但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谢承墨:……
“当初长公主非你不可的时候,你不会好好珍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吧!”
谢承墨:……
“你也真是,长公主如今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不主动去找你了,你就不会自荐枕席吗?”
自荐枕席?
谢承墨听见自己的亲姑姑让自己自荐枕席。
他只觉得额头青筋猛跳。
虽然他看见长公主身边有别的男人示好。
可让他放下身段去求她垂爱。
他还是做不到。
谢承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姑姑,这件事容后再议吧。”
“呵。”
白衣女鬼冷笑:“我只听说过秋后算账的,没听说过娶媳妇儿,容后再议的。”
谢承墨的唇角深深抿了一下,不再说话。
下一秒。
白衣女鬼在他眼前的样子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像是被一阵风吹散。
他知道是姑姑与他见面的时间到了。
身后传来一道开门声。
魏南栀像是算好了时间,走到了他的身旁。
“见过了?”
谢承墨淡淡应了一声:“姑姑说你对她很好,让我带她谢谢你?”
魏南栀侧头看向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她还从未听他说过这么煽情的话。
怪瘆人的!
尤其这些话,根本就不可能是白衣女鬼说出来的话。
分明就是他自己说的。
不过看着他似乎还挺伤心的样子。
“皇上前两天少了一壶桃花酿,这两天一直忙着,还没有时间喝,你等下要是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小酌一杯?”
谢承墨眉梢微挑:“长公主何时对喝酒感兴趣了?”
魏南栀盯着他,足足三秒,噗嗤笑出声。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为何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公主觉得臣应该知道些什么?”
魏南栀:……
她本以为谢承墨在见到谢诗婉以后,会对她的身份起疑。
却没想到……
不愧是能在皇帝身边辅佐这么多年的人。
他的心思果真不是一般人能猜透的。
冬梅很快让人准备好了酒菜,摆在了府中的院子里。
酒坛打开的一瞬间。
整个院子都飘满了桃花酿的味道。
谢承墨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魏南栀倒了一杯。
他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冬梅带着人全部退了下去。
“臣记得公主,以前是不爱喝酒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像以前我总围在你身边转,那个时候你不是也看到我就烦,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与我一同坐在公主府的院子里饮酒呢?”
魏南栀端起酒杯,与他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她笑着喝了下去。
“桃花酿的味道,果真名不虚传,一口下去满嘴花香。”
谢承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昂头喝了下去。
“公主若是喜欢,臣府中还珍藏了几坛酒,明日臣让人给公主送来。”
魏南栀以前没有喝过酒,再加上原主的这个身子本就弱。
桃花酿是大夏最烈的酒。
她只喝了一杯,便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天旋地转的,神志有些不清了。
她晃晃悠悠的又给自己打了一杯,端着酒站起身。
“刚刚还说王爷不再躲着本公主了,你看……”
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谢承墨伸手拦住了她的腰,顺势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中。
两人的距离极近。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清香中带着一股酒气,洒在他的鼻间。
谢承墨神色不自然地颤了颤眸子。
“公主,您喝醉了。”
魏南栀冲着他摆了摆手,“没醉。”
说完又把自己手中的那一杯桃花酿一饮而尽。
然后她似乎真的没喝醉一般,还清楚记得自己栽倒前说的话。
继续说道:
“王爷藏了这样的好酒,不说请本公主去府上好好享用,还要让人把酒送到本公主的府上,不是躲着本公主吗?”
谢承墨盯着她,忽的一笑。
“长公主是这样理解的?”
“不然呢?”
“若是长公主明日酒醒以后,还记得你此时说的话,那本王定然请长公主去府上一聚。”
魏南栀很是满意,伸手去摸桃花酿。
摸着摸着……
手腕突然被抓住,“公主要喝酒,臣来给公主倒。”
“哦。”
魏南栀收回手。
“你怎么不劝我少喝一点?还要给我倒酒,你这是想要故意把我灌醉。”
她说到这里,猛然贴了上来,惊得谢承墨手中的酒,忽的一下,撒了一桌子。
他脊背瞬间拉直,身子僵硬。
“公主。”
他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去扶她。
魏南栀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贴了过来。
“你一定是想要把我骗到摄政王府,做咱们俩上次没做完的事。”
上次……
谢承墨的所有思绪,被拉回到那一日。
长公主把他压在床上,叫他如何……
那天他的脑子是懵的。
他的年岁真的不小了,可在男女的事情上,他确实一窍不通。
他只觉得心底像是燃了一团火,烧的他头晕目眩。
回忆太清晰了。
清晰的就好像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下一秒。
他唇间蓦然一凉。
谢承墨的眼睛一瞬间睁大,呼吸都停滞了……
第67章 互换灵魂
他的脑子一瞬间空白。
冰凉的感觉像是被上了什么魔法,疯狂的席卷着他的四肢百骸。
谢承墨抓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了一些。
“公主,您喝醉了,臣送你回去休息。”
他说话的语调依旧与往常无异,只是尾音挑起,却抖的不像话。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音。
“霍将军,公主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您等明天天亮再过来吧。”
霍言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只是淡声道:“公主睡下了也没有关系,我进去以后不会吵到公主的,你放心吧。”
冬梅头皮一阵发麻。
这根本就不是会不会吵到公主的事情。
不管公主有没有睡下。
摄政王还在里面呢。
要是这个时候,把霍将军放进去,看到了些什么。
那……
她还能不能看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霍将军,公主睡下之前有交代,说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您还是先回去吧。”
霍言眉心紧蹙。
冬梅不是不知他跟长公主之间的事情。
既然已经知道了。
她为什么还要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难道……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想,就已经惊的他脊背一阵发凉。
“冬梅,长公主的寝卧中是不是有……”
他唇角绷紧,脑子很乱,甚至有点说不出口。
霍言面露挣扎了好一会儿。
“……别的男人?”
冬梅垂下眼眸,没说话。
但很多时候,不说话也是一种答案。
霍言的双手背在身后,攥的紧紧的。
他还以为自己是长公主的,第一个男人就会和别人不一样。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想的太天真了。
公主这么快就把他抛之脑后,又有了旁人。
霍言自嘲的笑出声,转身离开。
冬梅盯着他的背影,觉得特别萧条,特别落寞,不知该说些什么。
霍言这样的将军。
终究还是过不了美人关。
霍言与冬梅说话的声音不大,还是让谢承墨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习武之人的听觉要比寻常人敏锐一些。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魏南栀差点在他怀中栽倒。
谢承墨慌忙扶住她,把她抱进了寝卧,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趴在房梁上的白衣女鬼看到这一幕,满脸无语。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长公主给他说的话。
谢承墨不行!
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然怎么会有人,香软软玉的女子抱在怀中,还能坐怀不乱,无动于衷。
这不是克己复礼,这完全就是对女人没兴趣。
白衣女鬼顿时感觉不妙。
谢家到了谢承墨这里,就要无后了吧。
看到魏南栀睡着了。
她突然想到了破庙中的那个男鬼。
他被尘风伤的不轻,也不知死了没有。
他那天那样对她。
就算他死了也是活该。
他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即便白衣女鬼心底这样想着,可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朝着城北的方向飘。
她曾经被困在那个枯井中那么多年。
那种滋味,只有尝试过的人才知道。
那个男鬼似乎也是被尘风用法阵困在那里。
她不知他到底被困了多久。
尘风为何要养一只鬼?
他设下的法阵,长公主都没有办法解开。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领?
白衣女鬼越想越不放心,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夜色中。
魏南栀寝卧的窗前,两道轻飘飘的身影落下。
谢承墨丝毫没有察觉到,尘风和银发男子落在了窗外。
“呵。”
银发男子冷笑了一声。
“真是搞不懂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都说了我的医术无人能敌。”
“阎王让他三更死,我都有办法留他到五更,我的医术可是能从黑白无常的手中抢人!”
“给你说她没事,就绝对没事,你偏不放心。”
“现在好了吧?”
“满意了?”
“看着她身旁这么快又换了一个男人,心里满意了?”
银发男子喋喋不休的话,心烦意乱。
尘风眉心紧蹙,侧眸朝着他看了一眼。
银发男子这才不情不愿的住了嘴。
谢承墨坐在她的床边,安静的看着她。
见过姑姑以后,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大夏的长公主。
那她到底是谁?
他并不觉得这个世上会有两个长相如此想象的人。
如果她还是原来的那个长公主。
难道只是互换灵魂?
那真正的长公主又去了哪里?
眼前的这一位,好像确实懂得一些与鬼相关的事情。
她不是还救了姑姑?
谢承墨越想越乱,索性放空自己,闭上了眼睛。
桃花酿不愧是大夏最烈的酒。
魏南栀就喝了那么一点,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不知道谢承墨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是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裳完好。
他竟然没有趁人之危?
魏南栀再次在心中笃定。
老男人果真不行。
“公主,您醒了?”
冬梅带着五个侍女走了进来。
魏南栀看着她们一人手中端着一个碗,疑惑道:“她们这是?”
“公主。”
冬梅福身行礼。
“这些都是各位大人送来的醒酒汤。”
“这一碗是霍将军送来的。”
“这一碗是丞相大人送来的。”
“这一碗是寺卿大人送来的。”
“这一碗是摄政王让人送来的。”
“还有这一碗……”
冬梅说到这里,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是尘风煮的,您要喝那一碗?”
魏南栀本来宿醉就有些头疼。
此时再听到冬梅说这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一个个消息还真的挺灵通?”
冬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公主,尘风来的时候,还把那个神医也带来了,他离开之前给您诊了脉,确定您已经没有事情了,昨天真是吓死奴婢了。”
神医?
“什么神医?”
冬梅挑眉,这才恍然,长公主还没见过救了她命的人。
“公主,您是不知道,当时的情景有多惊险,皇上把太医院的人全部宣到公主府来,她们一个个都束手无策,奴婢还以为……”
冬梅说到这,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后来是尘风,他真太厉害了,把他那个神医朋友不知从哪里叫了过来,在您头上扎了九根针,您就好了。”
第68章 朝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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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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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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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东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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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推下去的
“皇上,刚刚奴家按照您的吩咐,让长公主入宫以后先去皇后娘娘那边歇着。”
“谁能想他走到半路遇见了东辽公主,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说了两句话,就拌上了嘴。”
“刚刚御花园的奴才过来禀报,说公主就掉进了御花园的湖里……”
什么?
长公主掉进了湖里?
魏祁宴霍得一下抬起眸子:“这么大的事,你吞吞吐吐的,不会拣重点说?”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快步朝着御花园走去。
谢承墨,江佑,霍言,陆凌云紧跟着追了上去。
要不是皇帝走在前面。
他们早就用上轻功,心早就飞过去了。
湖中的冰才刚刚融化,即便湖水不深,但是掉下去,淹不死,也会冻出病来。
魏祁宴和一群大臣匆匆忙忙赶到御花园的时候。
魏南栀正蹲在湖边。
霍言第一个冲了过去,“公主,您没事吧。”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桑温宁眼眶红红的满是委屈:“霍将军,您终于过来了,都是她,是她把我推下来的!”
霍言紧张地抓着魏南栀的胳膊,左看右看,确定她身上一滴水都没有沾到,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谢承墨,江佑,陆凌云也都围在了她的身边。
虽然他们看着霍言已经认真地检查过了。
但是他们还是不放心,又亲自检查了一遍。
确实一点水都没沾到!
几个人把魏南栀围在中间。
陆凌云挤在了最前面:“长公主,你要去哪里?臣送您过去。”
江佑眉心拧的紧紧的,侧眸朝着的他看了一眼。
“公主,天气太凉了,您还是不要来御花园,要是想赏花,倒不如到臣的府上,臣养了许多稀有的品种。”
霍言听着二人的话,只觉得心底莫名的堵得慌。
他是第一个冲过来的,自然也是离公主最近的。
他握着魏南栀的手不放。
“公主,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先去后宫休息吧。”
桑温宁气得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这一群人,是不是瞎啊?
难道他们看不到掉进河里的人是她吗?
她们一个个都围在那个侍女面前做什么?
“霍言,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本公主说话?”
桑温宁这一嗓子喊得破音。
这才引得周围人,全部朝着她那边看了过去。
她气得脸颊绯红,恶狠狠的盯着霍言:“你还不赶紧跳下来,抱我上去。”
抱我上去?
众人闻言,一脸看好戏的朝着霍言投去了目光。
魏南栀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双手抱在胸前,侧头看着他。
霍言瞬间就急了。
“长公主,你听我解释。”
长公主……
桑温宁听到霍言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眸一颤。
她竟然不是奴才,是公主。
就是那个被大夏皇帝宠上天。
听闻公主府的库房比国库还富有的长公主,魏南栀?
竟然是她!
难怪她身上可以穿着华丽的蜀锦。
难怪御花园的奴才全部都听命于她。
难怪她这么大的胆子,敢推她到湖里。
“还解释什么,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看样子霍将军与这位东辽的公主是旧识。”
“霍将军才去了东岭关几日,就跟东辽的长公主如此亲近,要是再在东岭关多带些日子……”
“霍将军可是朝中的重臣,要是成为东辽的驸马,也算是稳定两国邦交了。”
“霍将军还不赶紧把人救上来,东辽的公主一直在唤您的名字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
听得霍言青筋猛跳。
“公主,臣与这个东辽的公主清清白白,臣除了知道她是东辽公主,臣对她一无所知。”
“哦。”
魏南栀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脸色很不好看。
就是这样不经意的一个表情。
让刚刚还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人,瞬间沉了脸。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到霍言跟别的女人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心里不舒服了?
长公主这是吃醋了?
该死的!
要是有个女人缠着自己,长公主也一样会吃醋生气吗?
几个人想到这里,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看向了一旁。
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霍言已经急的满头大汗,生怕长公主会真的误会。
“公主,我跟那个东辽公主真的不认识,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
依旧站在湖里的桑温宁,彻底炸。
“霍言,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怎么没说过话,我们明明说过……”
桑温宁的话还没完。
东辽的大皇子桑温青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朝着湖里看了一眼。
先毕恭毕敬的给皇帝行了个礼,才慌忙让人把桑温宁从湖里捞了出来。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怎么掉到湖中。
可看着这么多人站在岸上,竟然没有一个人下去救人。
桑温青的脸色十分难看。
“皇上,我先带着妹妹下去更衣。”
皇帝略微颔首:“吉祥,传太医给东辽公主瞧瞧,天气寒冷,别着凉了,再让人送一身干净的衣裳过去。”
桑温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多谢皇上。”
带他带着桑温宁离开以后,皇帝才终于从人群中挤到了魏南栀的身旁。
“皇姐,到底怎么回事?”
魏南栀神色怔忪了一下:“我推下去的。”
众人:……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魏祁宴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皇姐,那可是东辽的公主,入宫朝拜的。”
“我知道。”魏南栀点了点头:“皇弟,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难道咱们大夏不如他们东辽,我堂堂一个长公主,还要受她的气不成?”
魏祁宴眼眸狠狠一颤,脸上的无奈骤然散去,眸色一沉:“怎么回事?”
冬梅忙从人群中走了过来,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她一五一十把刚刚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
本以为长公主理亏的那几个长公主的男人,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岂有此理,东辽的公主把后宫当成什么地方了,这又不是他们东辽的后花园,岂能由得她胡闹。”
霍言脸色阴沉:“皇上,东辽既然这样不把大夏放在眼里,臣自请领兵前往东岭关!”
第73章 委屈
魏祁宴与谢承墨对视了一眼。
东辽虽然每年都按时朝拜,可臣服之心早就散了。
年前更是有密探来报。
东辽与前朝余孽勾结。
魏祁宴早就有了想要灭了东辽的想法。
只是发兵必然要有借口。
随意起兵,必然会遭到周边其他国家的联合抵制。
大夏虽是六国之中最繁荣昌盛的,可若是其他五个国家联合发兵,也很难抵挡。
魏祁宴的唇角勾了勾。
“霍将军切莫意气用事,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是。”
霍言从地上站了起来,魏南栀看看他,又看了看魏祁宴。
她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她怎么感觉自己被皇帝算计了呢?
桑温青离开众人视线以后,拉着桑温宁快速进了宫中为他们准备的偏殿里。
“啊……”
桑温青把桑温宁的是外钻的通红,他毫不留情地直接把它扔到了地上。
桑温宁红着眼睛:“哥,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干吗冲着我发火,你难道没有看到今天受委屈的人是我吗?”
桑温青怒目地看着他:“真是个蠢货。”
“什么蠢货,你为什么要骂我?”桑温宁忍不住的哭出声:“明明是他们大夏的公主无理取闹,她早就看出来了我的身份,故意把我推到了湖里,就是想让那些人看我的笑话。”
“所以……”
桑温青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你如今真是个笑话了?”
“哥!”
桑温宁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只是在湖边钓鱼,你知道的,我最喜欢钓鱼了,我又不知道她是大夏的长公主,我只是看着那些鱼一直不上钩,就让她去给我拿一些新鲜的饵料,她可以说的呀,她可以说她是大夏的长公主,又怎么可能会被误会,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给我难堪!”
“你来之前父皇和母后怎么交代你的?让你在这里不要任性,这里是大夏,不是东辽。”
温桑青的手紧紧攥成拳青筋突起:“我们是战败国,我们只不过是大夏的一个附属国。”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战败国的公主有什么资格去跟大夏的长公主讲道理?
她早就听闻,这个长公主从出生那天起,就备受宠爱。
就是因为如此。
被先帝和皇后养废了。
如今大夏的皇帝如此宠着她。
就是因为她不学无术,怕被世人诟病。
听说公主服的库房比大夏皇宫都富有。
如果要是能把她占为己有。
那他们东辽攻打大夏的粮草和装备不就……
桑温青眸色一沉。
“你不去招惹他,她找什么理由把你推到湖里?她若是真的这样无理取闹,你忍一忍,受点委屈又怎么了?”
这样不就有了名正言顺,发兵的理由!
“哥,你还到底是不是我亲哥?你怎么来到了大夏人都变了!你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竟然帮着大夏的长公主说话,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桑温青转身,冷冷的看着她。
大夏的长公主魏南栀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在他看来。
眼前这个才是!
“蠢钝至极!”
丢下这句话,他快步离开。
随着“嘭”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桑温宁从地上坐了起来,她双手抱着膝盖,全身发抖。
跟她随行的两个侍女等桑温宁走远了,才推门走了进来。
她们全部都怕他们的大皇子。
大皇子疯起来……
只是想一想,就让她们脊背发凉。
“公主,你没事吧?你不要坐在地上了。”
“公主,太医过来了,让他给您请脉。”
“女婢先帮您把身上的湿衣裳换掉吧。”
“……”
-
出了这样的事情。
魏南栀没去后宫,而是随着皇帝直接去了宣政殿。
她刚刚坐下来,宫女鱼贯而入的送来各式各样的糕点、瓜子和切好的新鲜果子。
“皇弟,宣政殿现在都有瓜子了?”
魏祁宴清了清嗓子:“皇姐,其实朕一直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瓜子了?”
啊……这……
从她来的第一天吧。
“朕记得你小时候吃瓜子的时候,卡到过一次,差点……,后来朕再也没见你吃过瓜子。”
魏祁宴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谢承墨朝着魏南栀看了过来。
她神色不自然地垂下眸。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那小时候你还尿床呢,你现在不也长大了……”
魏祁宴听着她的话,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哎呦,皇上,您没事吧。”
吉祥慌忙把茶碗送到了他的面前。
“皇上,您喝口茶压一压吧。”
魏祁宴咳的满脸通红。
而此时站在宣政殿原本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臣子。
一个个变得突然很忙的样子。
甚至还有一个,开始在袖口找线头。
魏祁宴一连灌下去好几口茶,才让自己的咳嗽声停了下来。
“皇姐,朕突然想起来,朕还有事,先去皇后宫中了。”
说到这,她朝着魏南栀眼前的瓜子看了一眼。
“你慢慢嗑。”
桑温青赶到宣政殿的时候,魏祁宴已经离开了。
他站在宣政殿的门口,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几个身穿官服的男人,围坐在穿着紫色锦袍的女子周围。
其中一个年岁看着稍微大一点的男子,正在剥橘子,细致入微的正在清理橘子瓣上的白色丝络。
这个男人的背影看着有些眼熟。
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坐在他们中间的女子,是大夏的长公主。
他虽然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可那身紫色的衣裳,他记得。
刚刚在御花园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身紫色的衣裳。
就算大夏的皇帝再宠爱长公主。
那也因为他们是兄妹。
这一群朝中的官员,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又不在殿中,他们一个个的围在她身边这般殷勤,到底是做什么?
就在此时。
谢承墨把手中的橘子剥好了。
他放在托盘中,推到了魏南栀的面前。
“公主。”
就是微微转身的一个侧脸,让桑温青的眸光狠狠一颤。
他就说这个男人的背影怎么看着那么熟悉,这不是在大夏皇帝7岁,就辅佐在他身旁的摄政王,谢承墨吗?
第74章 调虎离山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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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分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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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争执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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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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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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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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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眉目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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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知道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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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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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贞洁烈男
摄政王府,寝卧,床上。
“滚!”
谢承墨脸颊赤红,满头大汗。
他衣襟大敞,亵衣被撕的粉碎,镶满宝玉的腰带,惨兮兮的挂在床尾。
腰间月白的亵裤若隐若现,勾魂摄魄。
魏南栀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我会对你负责的。”
男人隐忍克制的样子,如同山巅雪莲,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拉下泥潭。
看看他原形毕露,比野兽还猛的样子。
谢承墨想推开她,却全身无力,一股燥热在身体疯狂肆虐。
“是你下的药?”
下药?
什么药?
魏南栀指尖撩过他滚烫的耳畔,俯身含住了他的唇:“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我看你是真想死。”
谢承墨声线压的极低。
她显然没有被震慑到,手指挑开破碎的亵衣,露出他肌理分明的腹肌。
“乖。”
“张嘴……”
“………………”
她在地府勤勤恳恳打工八百年。
终于换来了一次转世投胎的机会。
听说人间的男人都是极品
阎王翻遍生死簿,给她挑的这个,还真是极品。
投胎那会儿。
阎王煞费苦心。
穷人家怕她吃苦,富人家怕她吃亏。
千挑万选,把她丢到了大夏国长公主的身上。
皇帝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把她宠上天。
只可惜这位富可敌国的长公主,脑子不太好。
不学无术也就罢了。
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看上了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摄政王谢承墨。
强取豪夺把人弄到了床上,逼着谢承墨与她圆房。
一个趔趄,头撞到了烛台上。
再一睁眼,芯子就换成了她的。
魏南栀看着身下的男人,眸子淬了光。
她突然有点理解原主了。
什么恋爱脑。
原主这死丫头,吃的也太好了!
对着这么完美无缺的俊脸还能把持住,那还是女人吗?
魏南栀默默同情了原主0.01秒。
心中狂喜!
这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了!
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摄政王比原主大九岁,今年二十有六。
至今未娶,听闻连个通房的丫鬟都没有。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
他还一副贞洁烈男,宁死不从的样子。
魏南栀的脑海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
莫非他有什么隐疾……?
魏南栀颤了颤睫毛,眸光清澈如水,真诚发问:“你不行?”
谢承墨怒火中烧,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真的想死,本王现在就给你个痛快。”
魏南栀笑的揶揄:“就这么点劲?”
谢承墨:……
她一脸嫌弃掰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老男人。
能被剩下的老男人。
要么太优秀,要么真不行。
看他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样子。
很显然是第二种。
魏南栀瞬间兴致缺缺,一脚把他踹到床下。
她是来人间享受美男的,又不是来强取豪夺老男人的。
难怪原主把自己折腾死了都没得手。
验过货了。
真不行!
天下男人这么多,不行就换,下一个更强更帅!
“来人!”
魏南栀一声令下,云逸带着府兵冲了进来。
谢承墨辅佐皇帝这些年,各种暗杀。
整个摄政王府如惊弓之鸟。
云逸以为进了刺客,想都没想,提刀破门而入。
看到的却是……
摄政王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姿势还有点狼狈。
云逸:……
“把摄政王给本公主丢出去。”
云逸青筋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丢……丢出去?
长公主开什么玩笑。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丢摄政王啊!
要不换个人去丢?
谢承墨一张脸惨白里透着激怒的红:“这是我的王府!”
魏南栀:……
那我走?
“滚出去!”
魏南栀:???
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下一秒。
云逸带着人,圆润麻溜的滚走了。
魏南栀:……
这摄政王有病,整个摄政王府都有病!
原主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
原主也有病!
从摄政王府出来,魏南栀远远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身影,飘在半空中若隐若现,好像是一只鬼。
以前在地府见多了,魏南栀并不害怕,只是好奇。
鬼差偷懒了?
纵容一只鬼大白半天的在外面晃荡。
哪天回地府好好告个状。
她来之前,阎王泪眼汪汪拉着她的手。
让她过的不好,赶紧死回去。
黑白无常送了她一个护身符。
叫什么乾坤殿?
让她积攒功德,这辈子换东西,下辈子投个更好的。
乾坤殿怎么开启来着?
过来的时候太激动,一下给忘了。
白衣女鬼跟着她,眸中闪过兴奋。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我跟着她,竟然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
公主府
魏南栀百无聊赖的躺在贵妃椅上嗑瓜子。
刚刚穿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
男人好不好吃不知道。
这个瓜子真的太香了!
人间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玩。
她一定是被虚假夸大的广告给骗了!
魏南栀叹了口气:“偌大的公主府,怎么除了金银珠宝,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冬梅:???
什么东西能比金银珠宝更有用?
“公主,奴婢愚笨,公主想要什么,不如给奴婢一个明示,奴婢一定想办法寻来?”
魏南栀认真想了想:“……美男?”
美……美男?
冬梅震惊!
她没听错吧?
长公主竟然要找男人?
去了一趟摄政王府,长公主突然想通了。
不再痴迷摄政王了?
啊……!
摄政王到底对长公主做了些什么?
“公主您放心,这事包在奴婢身上!”
魏南栀半信半疑的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转头又看到了那只白衣女鬼,正趴在房梁上,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这个鬼怎么一直跟着她?
白衣女鬼朝着她这边飘了过来,小心翼翼。
【你能看到我?】
魏南栀假装没听到。
心里默念。
看不见,看不见!
她喝的孟婆汤一定掺了水。
好不容易做了人。
大白天还能看见鬼?
白衣女鬼看天,看地,看自己,满脸疑问。
【不对啊,她刚才明明在看我,为什么这会又不看我了?】
白衣女鬼蹙了蹙眉,朝着魏南栀,对着她吹了口气。
魏南栀:……
【你够了哈!】
她现在这副身子。
哪能经受住这个。
第2章 狐媚惑主
她可是人,娇弱不能自理,沐浴都要四个人伺候的长公主,柔弱着呢!
白衣女鬼激动的睫毛颤抖。
【你能看到我?】
【你真的能看到我?】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
魏南栀心底疯狂咆哮。
好不容易做一次人。
她真的不想继续跟鬼打交道。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白衣女鬼黯然伤神的垂下眸。
【我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谢诗婉,我死的时候,你还小,自然是不记得我。】
镇国公府的嫡女。
摄政王的姑姑?
魏南栀再次看向女鬼,发现她的眉眼,确实与谢承墨有几分相像。
白衣女鬼:【我不是自己跳井死的,是被人害死,然后推下去的】
【我的魂魄被人用锁魂阵,锁在了那个井里面】
【这么多年,我一直被困在那里】
【我刚刚发现,跟着你就可以离开摄政王府的那个井】
【从来没有人能看见我】
【你能不能帮帮我】
魏南栀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都做人了,为什么还要管鬼那些破事。
世人都说摄政王权倾朝野,把持朝政不放。
可原主弟弟魏祁宴登基的时候,只有七岁。
一个乱世交到乳臭未干的孩子手中。
若没有忠臣辅佐,大夏早就改性了。
谢承墨这些年在前朝尽心尽力,还要时刻提防各种明枪暗箭。
大夏的太平盛世是他披荆斩棘,一路踏平的。
他要是想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现在。
没有他,原主说不定早就被送去和亲了。
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虽然谢承墨那方面不行,但确实是一个披肝沥胆的忠臣。
做人不能太肤浅。
男人行不行的,不能只看床上。
既然是谢承墨的姑姑,她就勉为其难的帮了!
白衣女鬼激动的眼泪直掉。
【真的吗?】
【你真的可以解了锁魂阵,还我自由?】
【你要肯帮我,我下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魏南栀:……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白衣女鬼:【你不是喜欢我那个大侄子吗?等我自由了,我一定把他弄来伺候你。】
魏南栀:……
她真的会谢。
试过了。
她那个大侄子,真不行!
-
摄政王府。
魏南栀离开以后,云逸快步走了进来。
“主子,给您下药的人查到了,是将军府的三小姐,霍清婉。”
谢承墨闭着眼睛泡在冷水中。
他心底燥热,浑身无力,抬手都有些费劲。
“主子,霍三小姐倾慕您多年,她趁着宫宴给您下药,也只是想与您……您……”
云逸不敢继续说下去。
“主子要怎么处置霍三小姐?”
谢承墨缓缓睁开眼:“长公主在做什么?”
长……长公主?
摄政王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这些年,摄政王对长公主避而不及,能躲多远躲多远,又怎么会在公主府安插暗卫。
长公主在做些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属下这就去查……”
魏南栀用过晚膳,坐在院子里听侍女读画本子,继续嗑瓜子。
冬梅带着几个模样俊秀的男子走了进来。
京城的权贵子弟她没本事弄,美男可太好办了。
“公主,您看他们几个行吗?”
魏南栀眸子淬了光,瓜子一丢,站起身。
“公主,这些都是奴婢按照您喜欢的样子,精挑细选的,都还未开苞,干净着呢。”
魏南栀疑惑:“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冬梅挤眉弄眼:“公主,您没发现,他们的眉眼都长的有点像摄政王吗?”
魏南栀:……
搞了半天,给她弄了个谢承墨周边。
她不搞代餐的。
勉勉强强吧。
没有老男人好看。
魏南栀兴致去了一半,坐回雕花椅上,抓起瓜子继续磕:“你们都会些什么。”
“奴会抚琴。”
“奴会舞剑。”
“怒奴会伺候人。”
“……”
魏南栀勉强点头,都是会来事的。
白衣女鬼眉头紧蹙飘了过来,围着子几个男人绕了一圈,愤愤啧舌。
【公主对男人的要求这么低吗?】
【这几个男人姿色也不怎么样啊。】
【跟我那个大侄子比差远了。】
男宠把一个剥好的葡萄递到了魏南栀唇边。
葡萄鲜嫩多汁,滴着水。
“公主,您看奴剥的葡萄好不好?”
魏南栀对着白衣女鬼挑衅勾唇。
【瞧见了吗?玩男人,就要玩年纪小,嘴巴甜,会撒娇的这一挂。】
【只长得帅没用,最重要的得器大活好。】
【你那个大侄子又老又虚,还不会捏腰捶腿,剥葡萄,实在是无趣。】
白衣女鬼翻了个白眼,飘远了一些。
魏南栀张开嘴,还未碰到葡萄。
内院的门“啪”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谢承墨满脸愠怒走了进来,侍女吓得跪倒一片。
白衣女鬼幸灾乐祸的笑出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大侄子还真的来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
魏南栀:……
“过门都是客,来,一起嗑瓜子!”
谢承墨:……
白衣女鬼:???
瓜子真的那么好嗑?
谢承墨一脚踹开了跪在地上的男宠,眉眼冷锐,却是一笑:“公主好雅兴。”
魏南栀回了他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摄政王不是中了药,这么快解了?”
众人:……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长公主还是那般不着调。
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上都要对摄政王礼让三分。
惹怒了杀人如麻的摄政王,他们全都得死!
不过……
摄政王不是最讨厌长公主。
平日见到,能躲多远躲多远。
今儿怎么跑到公主府来了?
“云逸,把这些狐媚惑主的贱奴卖到南风馆去!”
男宠:……
他们才被买出来不过半个时辰,又被卖回去了?
造孽啊!
魏南栀磕了下眼皮站起身,一只手勾起谢承墨的下巴。
“你把他们卖了,今晚你伺候本公主?”
谢承墨咬着牙:“我?”
魏南栀快速收回手:“哦,不对,我忘了,你不行。”
谢承墨:……
他薄唇微抿,透着愠怒:“长公主德行有失,禁足一个月。”
禁……禁足?
一个月不让她离开公主府。
想要把她憋死?
魏南栀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
摄政王权尊势重,是该有个人好好治治他了!
第3章 亲我一口
她咬牙切齿笑着说道:“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有空还是先管好自己,少多管闲事。”
白衣女鬼闻言,飘到了谢承墨面前,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神色一凝。
【长公主】
【相识都是缘分】
【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都还没转世投胎呢】
【你可别让我大侄子真死了】
魏南栀冷笑:【他是你大侄子,又不是我大侄子,我为什么要救他?】
【他可是把我的快乐都发卖了】
白衣女鬼:……
她盯着谢承墨头顶若隐若现的黑雾,急的团团转。
她知道魏南栀能看见她,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白衣女鬼:【等你把我从锁魂阵里放出来,我让我大侄子,好好给你赔罪】
谢承墨忽的一笑:“你咒本王死?”
魏南栀两手一摊:【你看,他威胁我!】
白衣女鬼:……
谢家怎么出了个这么不着调的。
她做鬼还要替他操心!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白衣女鬼飘到谢承墨的身后吹了一口气。
谢承墨顿时觉得脊背一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长公主】
【你看我帮你教训他了】
【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你貌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肤白貌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美心善乐于助人】
【不会见死不救吧?】
魏南栀:……
她是真不想救。
可谁让她貌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肤白貌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美心善乐于助人呢!
魏南栀朝着身边看了看。
并未找到可以画符的纸笔。
想必原主的府上,也不会有黄纸这些东西。
她蹙了蹙眉,面露挣扎了一瞬,伸手拉住谢承墨的领口,把他压低了一些。
谢承墨还未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唇角蓦然一凉,一股沁人心脾的幽兰香蔓延到四肢百骸。
院内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白衣女鬼当场愣住。
还……还可以这样化解!?
魏南栀松开手,在他的脸颊拍了拍。
“皇弟年幼,你若是死了,我的荣华富贵就没了,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死的。”
顿了顿。
她抓了一把瓜子塞到了谢承墨的手中。
“少管闲事,多嗑瓜子,记得离水远一点。”
声落。
她坐回到雕花椅上继续嗑瓜子。
谢承墨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公主在做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强吻他。
他……他从未见过如此行为不羁的女子!
谢承墨怒目似火:“长公主行事不正,罚抄女德三百遍。”
魏南栀:……
她心底忍不住飙出一个脏字:艹!
早知道不救他了。
白衣女鬼:!!!
她的傻大侄子。
长公主这是在救他,他竟然罚人家抄女德。
谢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不解风情的玩意。
白衣女鬼气飘到他身旁。
刚想对着他吹冷气,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谢承墨头顶的那一层若隐若现的黑雾不见了。
白衣女鬼眸色一惊。
【公主,你亲他一口就帮他化解了,要不你也亲我一口?】
魏南栀:……
这姑侄俩都有病!
谢承墨坐着马车回府。
他觉得自己像着了魔一般,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清晰感觉到那一抹清凉。
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口。
今晚宫宴,他不小心中了招,喝了一口掺了药的酒。
长公主把他送回去的时候,他神志不清。
谢承墨不记得怎么与她躺到了一张床上,又被她压在了身下。
他错以为那个药是长公主下的。
却没想到是霍三小姐。
霍三小姐的爷爷是开国功臣。
霍家世代忠良,忠君爱国。
霍老爷子和三个儿子战死沙场。
先帝驾崩之时。
朝廷大乱,动荡不安。
霍家男子为了护住幼帝,全部战死。
如今霍家只剩下霍老爷子的孙子霍言和孙女霍清婉。
霍清婉倾慕他许久,念着霍家,本不想与她计较。
“把霍三小姐送进大理寺……”
谢承墨的声音未落。
马车猛地一晃,随着马儿的鸣叫。
十几个人黑衣人,从湖面飞身而下。
他辅佐的这些年,各种各样的暗杀见的太多了。
今晚他们还真是做足了准备,不仅在他的吃食中下了药,还精心布了局。
若不是他提前离席,必死无疑。
谢承墨一剑劈开了马车的车顶,飞身而起。
他手握利剑与云逸背身而站。
十几个黑衣人交换了眼神,闪身而上的一瞬。
谢承墨运起内力,把手中的瓜子甩了出去。
带着内力的瓜子朝着黑衣人飞去,精准无误的飞向他们的眼睛。
十几个黑衣人滑步四散的一瞬。
谢承墨拽着云逸轻功起身,脚点房顶,几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全部都懵了。
摄政王随身携带的到底是什么暗器竟如此厉害。
瓜子?
怎么是瓜子?
谢承墨回到摄政王府。
他坐在书房的雕花木椅上,捏着指缝间最后一粒瓜子。
瓜子上仿佛还残存着属于长公主的那一抹淡淡幽兰香。
脑海恍然闪过在公主府后院。
魏南栀拉着他衣领,踮脚覆上他唇的样子。
谢承墨心跳蓦然漏了半拍,脸颊悄然无声的爬上一抹红晕。
天色已晚,他转身回了寝卧。
寝卧没有他的吩咐,侍女不可随便进入。
雕花的大床上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被褥皱成一团。
长公主把他压在床上,含住他唇的画面历历在目。
谢承墨觉得身体的那一股燥热难耐再次翻涌起来。
脸颊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抹红晕。
他转身进了浴室,再次把自己泡在冷水中。
今晚的药效实在太猛了。
冰冷刺骨的水让他有了些许的清明。
谢承墨想起了长公主的话。
“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死的……”
“记得离水远一点……”
她是怎么知道,今晚有人在湖边行刺暗杀?
还有那一把瓜子,应该也是歪打正着。
大夏谁人不知,长公主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又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巧合罢了。
翌日。
魏南栀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既然答应了白衣女鬼帮她破了锁魂阵,那就要买一些画符的纸、朱砂和猪毛笔。
第4章 老年味
冬梅按照她的吩咐,很快把东西送到了她面前。
魏南栀画了一张破秽符。
符画好了。
可锁住白衣女鬼的枯井在摄政王府。
想要破除锁魂阵。
还要亲自去一趟摄政王府。
魏南栀看了眼时辰。
估摸谢承墨这会应该去上朝了,不会这么快回来。
此时刚好去摄政王府,把事情办了。
魏南栀坐着马车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守门的侍卫看到是长公主的车驾,满脸愁容。
来了,来了,她坐着马车又来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们还以为长公主能消停些日子,却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
“参见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
“起来吧。”
魏南栀神色淡淡,径直朝里走。
刚刚走到摄政王府的门口,就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
“长公主,王爷得去上朝了,不在府中。”
魏南栀很是认可的点头:“我知道。”
守门的侍卫:……
知道了还进去做什么?
“我又不是来找他的。”
守门的侍卫:……
不是来找王爷的?
长公主说这样的话,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她痴迷摄政王,怕是连盛京城的蚊子都没有不知道的。
人都到摄政王府门口了。
竟然说不是找摄政王的?
守门的侍卫小心翼翼:“那公主……”
魏南栀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本公主昨天有个东西落在谢承墨床上了,我自己去取,你们不用跟着了。”
守门的侍卫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
什么?
床……床上!
长公主什么东西落在王爷的床上了?
那他们昨晚……
难道长公主已经得手了?
王爷!
他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王爷了。
守门的侍卫随口问了两句,便把人放了进去。
虽然摄政王有交代,不许放长公主入府。
他们小小守门侍卫算个什么东西。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当朝长公主?
原主是摄政王府的常客。
魏南栀凭借原主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后院的枯井。
扒开杂草,便看到了古井上盖着一块石头。
石头上画着八卦阵,八卦阵上死门的位置,压着一个黄纸写的生辰八字。
这个生辰八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白衣女鬼的。
她把画好的破秽符贴在了八卦上,金光乍现。
随着八卦阵被金光笼罩,压着井口的石头寸寸龟裂。
最后化成灰烬,被一阵风吹散。
白衣女鬼笑的痴狂。
【我自由了】
【我真的自由了!】
她的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
这些年没有人知道,她被困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枯井中,是怎么度过的。
魏南栀被她哭的一颤。
原主的这副身子太娇弱了,女鬼哭的时候怨气最重。
她哪里经受的起一个女鬼这样围着她哭。
魏南栀摆了摆手,示意她离自己远一点。
白衣女鬼又哭又笑的抹了把眼泪。
【不哭了】
【我不哭了】
【我就是太开心了】
白衣女鬼在空中飞来飞去,绕着摄政王府转了好几圈。
魏南栀的耳边,随之响起乾坤殿开启的声音。
【乾坤殿已开启。】
【破解锁魂阵,获得100功德点,功德点可用来兑换乾坤殿中的商品……】
魏南栀震惊!
乾坤殿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开启了。
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骇人的男声。
魏南栀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摄政王?
皇弟到底有没有努力工作?
这么快就下朝了。
魏南栀的脸上瞬间挂起了一副标准得可以入选教科书的无辜表情,眼神清澈的眨了眨:“早啊?”
“早?”谢承墨嗤笑:“已经午时了。”
“午时好……”
魏南栀准备溜走,尾音拖得极长。
“……午时适合用膳,那我就先走了。”
谢承墨语气冷硬,挡在了她的身前:“午时更适合斩首。”
魏南栀:……
谢承墨不解:“长公主想要跳井?”
魏南栀装傻:“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
谢承墨轻笑出声,显然不信。
“长公主连我府上有几个老鼠洞都了如指掌,能迷路?”
话音落下。
他眼眸越过魏南栀,落在她身后的枯井上,眼眸沉了沉。
“本王没记错的话,公主此时应该被禁足在公主府。”
魏南栀摇头:“不,你记错了!”
谢承墨冷肃道:“看来长公主记性不太好,那要不要本王帮你回忆一下。”
“我看是王爷记性不太好才对,还是本公主也帮你回忆一下?”
魏南栀眸光扫过他的胸膛,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
整个后院的空气都凝固了。
满院子奴才惊慌的背过身。
长……长公主疯了?
她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面,强吻摄政王?
这简直……有失风化……
谢承墨瞳孔猛地一阵:“你在做什么?”
魏南栀一脸无辜:“帮你回忆啊。”
谢承墨:……
他的脸颊瞬间爆红,恼怒道:“长公主年岁也不小了,再胡闹下去,丢的可是皇帝的脸。”
魏南栀颤了颤睫毛:“昨天晚上的事若是传出去,丢的可是摄政王的脸。”
“长公主!”
“谢承墨!”
魏南栀说完,抓住他的领口,在他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昨晚不是教过你,亲吻要张嘴,这么的快就忘了,哦……看来摄政王的记性真的不太好。”
谢承墨呼吸猛地一滞,连带着后耳根都红了一片。
魏南栀像是没看到一般。
转身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
她就看到那一只白衣女鬼,在大门后跳来跳去,玩的不亦乐乎。
【我进来了】
【我出去了】
【我又进来了】
【我又出去了】
魏南栀:……
这姑侄俩真有病。
白衣女鬼见她出来,忙着跟了上去。
她一脸坏笑的抛了个媚眼。
【我刚刚可都看到了】
【你为什么亲我那个大侄子】
【怎么样?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
魏南栀还真的真人想了想:“老年味。”
白衣女鬼:……
冬梅见她出来,走了过来:“公主,今日冬日宴,皇上传您入宫。”
穿过来这么久。
魏南栀还没见过原主的弟弟。
那可是条金灿灿的大腿。
确实得去看看。
魏南栀翻身上了马车。
刚坐稳,谢承墨撩开车帘走了上来……
第5章 男版苏妲己
魏南栀:???
谢承墨看着她怪异的神情。
他似乎有些不太确定,探头朝着马车外看了一眼。
然后沉着脸,坐到了魏南栀对面闭上了眼。
魏南栀:……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不是,你为什么要坐我的马车,你自己没有马车吗?”
谢承墨挑眉:“嗯?”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我们只是唇友谊,入宫真没必要乘一辆马车,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谢承墨:“哦?”
魏南栀:???
不是!
他这是什么态度?
魏南栀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指尖勾起了他的下巴:“男人,你想引起我的注意?”
谢承墨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冷声道:“这是本王的马车。”
魏南栀:……
她快速的收回手,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此时她才发现,她坐的这一辆马车,真的不是之前来摄政王府的那一辆。
她上错了马车,侍女竟然都没拦下她。
看来原主之前真的没少纠缠摄政王。
马车内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诡异。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魏南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今日的瓜子甜甜的,带着一点橙香,不像之前吃的瓜子没什么味。
魏南栀发现谢承墨一直看着自己,大方的把瓜子递到了他的面前:“要不要一起嗑?”
谢承墨:……
她认真想了想跟谢承墨的关系。
摄政王整日出入宫中与朝堂,与她这个长公主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些话还是要尽快说清楚,免得日后见面尴尬。
原主痴迷他多年,又不是她痴迷他多年。
她可是喜欢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一看就很man的那种。
谢承墨这种文艺风,在她眼里就是呆板无趣,又虚又老。
“那个……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聊一下。”
谢承墨姿势不动,只是淡淡应声:“嗯。”
“从今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纠缠你了,你做你的摄政王,我做我的长公主,咱们香水不犯花露水。”
谢承墨缓缓睁开眼,眸色晦暗未明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辅佐皇弟不容易,所以我这个当皇姐的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只要我不杀人放火,什么禁足,罚抄这种,都免了吧。”
谢承墨依旧没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斐然。
魏南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为什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原主痴迷谢承墨这个标签太难撕。
谢承墨八成根本没信她说的话。
魏南栀以表决心,对天竖起了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是再缠着你,我……这辈子都没瓜子吃!”
谢承墨:……
这算哪门子誓言?
“公主所言当真?”
魏南栀磕头如捣蒜般点头,“包真!”
谢承墨冷哼:“呵。”
魏南栀:???
呵?
她都诅咒发誓把话说绝了。
他怎么看着还是一脸的不满意。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这老男人又在抽什么疯?
两人说话的空,马车已经停在了皇宫门口。
四目相对,谢承墨疑惑:“公主还不下去?”
“为什么是我下去,不是你下去?”
“公主在我王府的时候,趾高气昂的说自己记性好,这么快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
魏南栀:???
“公主不是说我们只是纯友谊,入宫真没必要乘一辆马车,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吗?”
魏南栀:……
这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她的身上。
“对啊,唇友谊。”
“公主不怕别人误会了?”
魏南栀:……
怕!
怕死了呢!
魏南栀掀开车帘,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张煞白的脸,涂着两个红腮帮子。
这打扮,比地府的鬼还亮眼。
喜公公翘着兰花指,夹着嗓子,“公主,皇上让奴才在这等您。”
下一秒。
他朝着魏南栀刚刚下来的马车看了一眼,眉心紧蹙。
身后一声鞭响。
摄政王的马车扬长而去。
喜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您怎么跟摄政王在一个马车上?”
“呃,凑巧碰上了。”
喜公公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
还好,还好!
长公主没招惹的摄政王就好。
魏南栀疑惑:“你很怕他?”
喜公公:……
皇上都要礼让三分。
他算个什么东西?
“公主,奴才说句您不太听的……”
“知道我不爱听就别说了。”
喜公公:……
“那奴才还是说一说吧,摄政王脾气不好,您跟他打交道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
魏南栀敷衍的点头:“知道了。”
喜公公在心底叹了口气。
长公主也真是太难了。
痴迷摄政王这么多年。
奈何摄政王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
皇上为了这事也是头疼。
整个大夏国,长公主看上谁,他都能下旨赐婚。
偏偏是摄政王……!
摄政王日日端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冷冰冰的,也不知长公主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喜公公一转头,发现魏南栀已经走远了。
他忙快步跟了上去。
宣政殿外,跪着一个身穿金丝玄衣的男子。
他面容棱角分明,冷冽如霜,剑眉星目,如同一座山峰巍然不动,一看就很能打。
魏南栀颤了颤睫毛,难掩喜色。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跪在宣政殿处。”
这不就是她喜欢的那一挂!
喜公公大喜:“公主,您竟然会念诗了!”
魏南栀:……
“那个男人是谁啊?”
喜公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头顶一道黑线。
“公主,皇上在保和殿等您许久,咱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魏南栀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加快了脚步。
喜公公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长公主又要闹哪样?
“公主……”
他还没来得及制止,魏南栀已经蹲在那个男人身前。
走近了才发现,背影结实硬朗的男人,却眉目清秀,澄澈的眸子染着浓浓愁意。
人间极品四个字来形容他都略显寡淡了。
这简直就是男版苏妲己。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闻声缓缓抬起头。
不知是不是跪了太久的缘故。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没什么血色。
与魏南栀眼眸对上的一瞬,眸中闪过一丝光亮:“长公主怎么过来了?”
第6章 强取豪夺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垂。
魏南栀朝着他身旁挪了一步:“你认识我?”
男人低着头,身体微微发颤。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朝着前面栽了过去。
蹲在他身旁的魏南栀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抱了个满怀。
啊这!
投怀送抱?
真不愧是她一眼看上的男人,会整活的。
“哎呦,霍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喜公公甩着拂尘翘着兰花指,指着站在一旁的奴才。
“你们一个个的杵在这做什么,没看到霍将军晕倒了,还不赶紧传太医。”
霍将军?
霍言?
魏南栀在女主犄角旮旯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么个人。
这个人……
“公主,您身子娇贵,快起来,还是让奴才来扶霍将军。”
魏南栀尝试扶了一把,没扶动。
魏南栀:……
她果断把重的活让给了别人。
真是看不出来,他瘦不拉几的,怎么这么重。
“喜公公,今日冬日宴,后宫中许多闲置的宫殿,都被皇上安排给大臣的女眷了,奴才这就让人去打扫,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魏南栀蹙了蹙眉:“不用这么麻烦了,把他送去玲珑阁吧。”
喜公公面露惊讶之色:“公主,玲珑阁是您开府之前的居所,怎么好让一个外男住进去。”
外男?
魏南栀在他的肩膀拍了拍:“很快就不是外男了。”
喜公公:啊???
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不是外男了?
喜公公表示看不懂,一抬手。
四个小太监直接把人抬去了玲珑阁。
就在此时,白衣女鬼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在了魏南栀的身旁。
【这男人是谁啊,长得真不赖】
【长公主这么快就有新欢了,我那个大侄子怎么办?】
魏南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凉拌】
【长公主,你怎么能让个外男睡在你寝卧的床上,这样不好吧】
魏南栀:……
【我发现你跟你那个大侄子一样爱多管闲事】
白衣女鬼丝毫不介意,脸上带着一抹兴味。
【我刚刚在宫中转悠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白衣女鬼的笑声还在寝殿回荡。
太医提着药箱跑了进来。
因为跑的太急,脚一滑,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魏南栀:……
太医何必行此大礼!
太拼了!
她怎么感觉做人比做鬼还难!
太医顾忍着疼从地上爬了起来:“长……公主……”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抬眼看到魏南栀笑靥如花的冲着他眨了眨眼。
太医:……
他礼数周到的放下药箱撩袍跪行礼:“参见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不知长公主哪里不适?”
魏南栀侧身,朝着床上指了指,“不是我有事,是床上那位。”
床……床上?
什么人能躺在长公主寝殿的床上?
太医正纳闷,定睛一看,眸色大惊。
霍将军!
太医彻底懵了。
听到玲珑阁传召,还以为长公主病了。
竟然是霍言,霍将军。
他脸上的神情走马灯过了一遍。
长公主不是一直痴迷摄政王的吗?
什么时候和霍将军如此亲近了。
魏南栀看着他一直站在原地未动,语调催促。
“你杵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
“是是是。”
太医连忙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了霍言身旁。
“公主,霍将军箭伤未愈,伤口发炎引起的热证,再加上他在宣政殿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才会体力不支晕倒。”
魏南栀走到了霍言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真烫的惊人。
“公主。”太医欲言又止:“臣要重新给霍将军的伤口包扎上药,恐有血腥惊了公主,公主要不要暂时回避?”
“不用。”
魏南栀果断拒绝。
她在地府打工八百年,什么血腥的东西没见过,缺胳膊少腿,没有眼睛的,还会怕这小小的箭伤。
包扎换药,是不是要把身上的衣裳全部都脱了。
她刚好可以趁机看看,霍言脱了衣裳以后,是不是还如穿着衣裳那般健硕挺拔。
不过……她能看,不代表别的女子也能看。
这可是她一眼看上的男人。
不分享的!
魏南栀冲着冬梅挑眉。
冬梅很快带着侍女全部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你也出去!】
趴在房梁上的白衣女鬼,面露不满。
【长公主,你要不要那么小气】
【我只是一只鬼】
【看一看又不会怎样】
【你该不会那么小气,连一只鬼的醋都吃】
魏南栀竖起了三根手指。
【3】
【2】
随着她每数一个字,便会落下一根手指。
她才刚刚说到“2”,白衣女鬼嗖的一下飞走了。
太医褪去了霍言的外衣,伤口在左肩的位置,伤口很深,包扎伤口的白布,已经被血水染红一片,箭伤周围的肉发炎化脓,血肉模糊。
魏南栀忍不住的腹诽。
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喜公公,他刚刚为何跪在宣政殿外,是被皇上罚了吗?”
“霍将军在西门关大获全胜,皇上都还没来得及犒赏他,怎么可能会罚他。”
魏南栀不解:“那是为何?”
“公主有所不知,前几日宫宴,霍将军的妹妹在摄政王的吃食中下了药,摄政王一怒之下,把人关进了大理寺,霍将军回京以后,连将军府都未回,就入宫给妹妹求情来了。”
下药?
“下的什么药?”魏南栀不解。
喜公公闻言轻咳了一声:“就是男女欢好助兴的药。”
魏南栀恍然想起来,她刚穿过来把谢承墨压在身下的时候。
他是说了一句,什么药不药的。
她当时还在想年纪大了点,怎么会那么虚,原来是中了药。
一个女子给男子下那种药?
“霍三小姐喜欢摄政王?”
喜公公:……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皇上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魏南栀:……好假!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个霍三小姐跟她是同道中人。
竟然也会上演强取豪夺的戏码。
真是不错!
哪天把那个霍三小姐叫到府里嗑瓜子,好好交流交流。
“长公主,臣给霍将军重新包扎好伤口了,只是他此时高热不退,最好用冷水擦擦身子,可以缓解热症……”
第7章 叫板
太医站起身:“公主,臣让侍女进来给霍将军擦身。”
魏南栀想了想:“找两个太监来擦吧。”
太医出去煎药,两个小太监提着水走了进来。
魏南栀没有多留,转身去了保和殿。
刚刚走到殿门口。
远远看到摄政王被临安侯府的嫡女沈霜柔拦了下来。
“王爷。”
沈霜柔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
白玉般的手指抹过面颊,眉目温婉动人,我见犹怜。
“前几日父亲告诉臣女能入宫参加冬日宴,臣女知道能在冬日宴见到王爷,开心的几日没睡好,臣女亲手绣的荷包,里面放了可以提神醒脑的名贵药材,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荷包?
古代女子赠给男子荷包的爱意不言而喻。
沈霜柔喜欢谢承墨?
前有将军府的三小姐,后有临安侯府的嫡女。
老男人这么受欢迎?
魏南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着二人靠近了些。
沈霜柔背对着她,并未察觉此处还有旁人,倒是谢承墨掀眸瞥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的一瞬,魏南栀冲着他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鼓励。
谢承墨颔首:“抱歉。”
丢下这两个字,他便绕过沈霜柔,朝着魏南栀走去。
“长公主看够了吗?”
魏南栀强压住唇角:“那个荷包挺漂亮的,你为什么不要?”
“既然公主喜欢,不如自己找沈小姐寻来,我想她应该是很乐意送给你的。”谢承墨声音冷硬。
魏南栀不解:“荷包是送给心爱之人的,我去寻来算什么?”
“呵。”谢承墨冷笑:“原来公主知道女子送男子荷包为何意,所以公主是看到有人送给本王荷包,才笑的这么开心?”
魏南栀:……
“沈小姐是临安侯府嫡女,你为什么不喜欢?”
“长公主把霍将军带去玲珑阁,是因为霍将军手握兵权,官居一品?”
魏南栀:……
没办法愉快玩耍了!
“摄政王对倾慕你的女子向来如此吗?”
谢承墨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微微蹙眉。
“霍三小姐喜欢你,你就把人送去了大理寺?沈小姐给你送荷包,你冰冷的拒绝?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谢承墨冷嗤:“公主都把本王按在床上,教本王怎么亲吻的时候,怎么不问本王是不是男人?”
魏南栀:……
“本王倒有一事不解,长公主到底是在为她们打抱不平,还是为自己,公主是觉得本王之前对你太冷淡?”
魏南栀:……
“说好之前的事情都翻篇了,你怎么又想起来了。”
谢承墨不语,朝着保和殿走去。
魏南栀步履轻缓的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所以你排斥女人,其实不是你不行,而是你喜欢男人?”
谢承墨:???
他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得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魏南栀看他憋得面颊通红,忙在他背上拍了拍。
反应这么大。
真被我说中了?
懂王虽迟但到。
“你不用压力太大,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公公母母,爱一个能有什么错,我懂,我都懂。”
谢承墨:……
“闭嘴!”
沈霜柔一转头,便看到了摄政王和长公主站在一起相谈甚欢,拉拉扯扯的样子。
她攥紧了手中的荷包,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长公主说了荷包二字。
谁人不知长公主痴迷摄政王多年。
摄政王不是一直对长公主避之不及吗?
什么时候跟长公主如此亲近了?
就算摄政王不喜欢她,长公主也不必如此羞辱她?
魏南栀觉得自己走的不快,可走到保和殿门口的时候,摄政王已走到了她的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宣政殿的时候。
殿内安静了一瞬。
“摄政王怎么和长公主一同前来赴宴?”
“这还用说,肯定是长公主又不知想出什么办法,纠缠摄政王了。”
“我怎么觉得二人面色看着不似之前那般箭弩拔张了,难道两人关系改善了?”
“怎么可能,摄政王就算要娶王妃,也得找个的温婉贤淑,蕙质兰心的,他要喜欢长公主那样的女子,还会被纠缠这么多年?”
“长公主再不着调,也是君,摄政王权利再大,也只是臣,臣对君唯有忠心……”
众大臣起身跪地行礼。
“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摄政王万福金安。”
魏南栀脚步顿了顿。
原来当长公主,这么有牌面?
似乎挺好玩的。
魏南栀与谢承墨在皇帝的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皇帝。
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皇帝与魏南栀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中,多了她没有的凌冽和威震之色。
“皇姐,你不是早就入宫了,怎么此时才过来?”
魏南栀轻咳一声:“我去助人为乐了。”
“助人为乐?”
喜公公解释:“回皇上,刚刚长公主看到霍将军在宣政殿前晕倒了,闲置的宫殿都满了,便把人送去了玲珑阁,还帮霍将军传了太医,长公主真是人美心善……”
人美是毋庸置疑的。
魏南栀虽然不学无术,却长得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整个大夏无人能比。
心善?
皇帝的眸光不由自主的扫过她。
歌舞声再次响起。
冬日宴是大夏的大日子,每年这一日,皇帝都会宴请百官,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家眷入宫赴宴。
久而久之,冬日宴便成了闺阁小姐争奇斗艳的地方。
魏南栀看着眼前一桌子珍馐美馔,梅花豆腐,木樨香露,奶油松玫瑰粥,瓤卷酥,牛乳菱粉香糕,螃蟹酿橙……
在地府八百年,整日看着鬼抢着去投胎,她都无法理解,这一刻,她终于懂了。
这才是人生啊!
贵女吟诗作对,欢声一片,魏南栀刚吃了两口。
临安侯府的嫡小姐沈双柔端着酒,朝着她走了过来。
“长公主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吟诗作对?”
保和殿内穆然一静,乐师拨动琴弦都慢了半拍。
大夏国谁人不知,长公主不学无术,别说吟诗作对,怕是连成语都不会用。
临安侯府的嫡小姐,显然是想要让长公主下不来台。
不是说皇帝很宠爱她这个皇姐。
临安侯府的嫡小姐,也敢在宫宴上与长公主叫板?
第8章 私交
魏南栀蹙眉,难道背调有误?
摄政王把持朝政,皇帝名存实亡。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八成她蹲墙角的事情,被沈霜柔知道了。
魏南栀泪奔。
她只是一个对八卦充满好奇心小女子。
她能有什么错?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筷子。
众人皆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谁人不知,临安侯府的嫡女是盛京第一才女。
等下长公主真的闹了笑话,丢的可是皇家的颜面。
皇上还在此坐着,几位大臣和贵女煞有介事的起来打圆场。
“今日冬日宴还是以歌舞为乐,吟诗作对只是助兴,没必要一较高低。”
“不如沈小姐与长公主碰上一杯,等改日咱们闺中小聚的时候,再斗诗作对也不迟。”
“听闻沈小姐博学多识,老臣今日倒是想与沈小姐切磋切磋……”
魏南栀朝着谢承墨扫了一眼,站起身,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既然沈小姐要比,就要有说法,不能随便比比就完了。”
沈霜柔的眼眸颤了颤,没想到她竟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若是我比输了,这一壶桃花酿我当场喝了,若是长公主输了,长公主就把这一壶桃花酿喝了如何?”
桃花酿是大夏最烈性的酒。
寻常三杯已醉,根本没人能喝过十杯还不倒。
喝上满满一壶,还不得醉的不省人事。
人在喝多的时候,可是很容易出糗的。
既然长公主在摄政王面前如此羞辱她。
她就让她当着文武百官颜面扫地。
魏南栀唇角微勾,笑的妖娆:“摄政王觉得呢?”
摄……摄政王?
众人唏嘘一片。
长公主与沈小姐斗诗作对,与摄政王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是被沈小姐吓傻了吧。
就算想要找个人撑腰,那也应该找皇上。
怎么都不好找到摄政王头上吧!
摄政王有多厌烦她,她心里一点数没有?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长公主这会回面子和里子都丢干净了。
就在众人以为,摄政王会像从前一样视若无睹。
谢承墨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缓缓抬起眸子。
“长公主是想让本王添个彩头?”
魏南栀眸色大喜,跟聪明人说话,没有废话。
“听说霍三小姐被关进了大理寺,我与霍三小姐的哥哥有些私交,若是我比赢了,摄政王把霍三小姐放了如何?”
霍三小姐的哥哥?
霍将军?
长公主什么时候与霍将军有私交了?
她不是整日围着摄政王转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摄政王会像往日那般不再理会她时。
私交?
谢承墨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好!”
好……好?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摄政王竟然答应了。
魏南栀微微惊讶,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
谁都没注意到。
谢承墨在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
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出一条深深的裂纹。
杯中的酒,顺着裂纹湿了袖口。
沈霜柔闻言,眉眼急剧一颤。
她不关心那个被关在大理寺的霍三小姐。
只是想到摄政王与长公主刚刚说笑的样子。
此时又帮着长公主。
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这不公平!”
皇帝轻笑出声:“比对是沈小姐提出来的,皇姐只是在自己赢了的情况下,向摄政王讨一些彩头,有何不公平?”
沈霜柔唇角绷紧:“长公主赢了,摄政王给彩头,那我赢了,为何没有?”
谢承墨略一沉吟,道:“既然沈小姐提出来了,那沈小姐若是输了,就自己去大理寺把霍三小姐换出来,如何?”
这话乍一听似乎没感觉哪里不对。
细细一品。
合计着沈霜柔若是输了,不仅要把桃花酿喝了,还要去帮霍三小姐坐牢。
赢了就是赢了。
沈霜柔气的脸色煞白,
皇帝沉了脸。
皇姐再不学无术,再不着调,那也是他的皇姐。
岂容她一个临安侯府的嫡女叫板?
“若是沈小姐觉得不公平,不比也罢。”
众人看皇帝沉了脸,忙起身附和:“皇上所言甚是。”
沈霜柔:……
不比?
还怎么让她出丑?
长公主越是在摄政王面前卖乖耍宝。
她就要让她输的越难看。
沈霜柔强压着怒火,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端着官家贵女该有的样子。
“既然摄政王答应了,臣女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就开始吧。”
白衣女鬼闻声飞了进来。
【长公主,你疯了?你真的要比啊?】
【她可是盛京第一才女,作诗对对子从来没输过】
【没事没事,你别慌!】
【虽然我没有她厉害,我没死的时候,也是盛京数一数二的才女】
【只是做鬼以后,就再不曾碰过书卷】
【接她几个对子还是没问题的】
魏南栀:???
看着她手指发抖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到底谁在慌。
【等下你就看我眼色行事】
【我要是给你眨左眼,你赶紧躺在地上装肚子疼】
【不行不行,要不你现在就装肚子疼吧】
魏南栀:……
她无语的白了白衣女鬼一眼。
白衣女鬼崩溃了。
【长公主,丢人也分时候的】
【今日不仅百官,还有后宫妃嫔,百官亲眷全部在场,你真的要选这样的时候丢人吗?】
魏南栀从座位上站了出来。
白衣女鬼忍不住伸手拦住她,抓了个空。
【长公主,不要冲动啊】
【冲动是魔鬼!】
“既然是沈小姐想要挑战我,那就由沈小姐先出如何?”
沈霜柔在心底冷笑。
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而已。
她倒要看看她能说出几句像样的诗句。
沈霜柔在正殿中间踱步:“一径竹阴云满地。”
白衣女鬼闻言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难以对出来的决绝,不过如此。
【半帘花影月笼纱】
魏南栀蹙眉。
【你这是要给我当抢手,让我作弊?】
白衣女鬼无语。
【长公主,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吗?】
【你是不是应该关心关心,你说是对不出来,丢人可不止你一个,还有你的亲亲皇弟。】
魏南栀:……
【我对的出来好吧!】
【好了好了,别逞强了,她若是就这么点本事,我还是应付的来的。】
魏南栀:……
沈霜柔见她一直不说话,脸上的神情格外精彩,得意的笑了笑:“是不是我出的对子太难了?要不我给长公主换个简单的?”
第9章 大瓜
皇帝朝着她看了过来,眉头紧蹙。
众人唏嘘声一片。
过了今晚,长公主不学无术的头衔,就要彻底坐实了。
唯有摄政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眸色冰冷,自斟自酌。
“半帘花影月笼纱。”
魏南栀声音落下的一瞬,保和殿穆然一静。
对……对出来了?
长公主竟然对出来了!
不仅对出来了,还平仄相对,词性相合,意境相融。
长公主何时这么有文采了?
难道之前一直在故意藏拙?
皇帝也惊讶了一瞬。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这个皇姐,确实在吟诗作对上面,难放光彩。
谢承墨一杯酒下肚,抬眸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魏南栀挑眉:“下一个。”
沈霜柔蹙了蹙眉,冥思了好一会儿:“听风听雨听风雨。”
白衣女鬼头顶飘过一排黑线。
【沈霜柔盛京第一才女的名头花银子买来吧。】
【这种水平对子,都是我以前逗小孩玩的】
【长公主你对,观人观心观人心。】
魏南栀蹙眉。
【明明看山看水看山水,意境更相合,听对看,风对山,雨对水,你对的那个虽然平仄相对,但词性差点意思。】
白衣女鬼眼睛一瞬间睁大。
【长公主,你真会对啊!】
魏南栀:……
她看着真的很菜吗?
【长公主,你听我的,就对观人观心观人心,这个对的不是对子,是沈霜柔这个人】
魏南栀婉拒:【不行哈,我在跟她比试,还不是打脸的时候。】
【长公主,就对这个,我就觉得这个好,你要是按我说的,等下给你说个大瓜听。】
有瓜吃?
魏南栀瞬间眸子淬了光,干劲十足。
“观人观心观人心。”
沈霜柔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还以为这个长公主能有什么能耐。
看样子上一个对子不过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蒙对的。
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观人观心观人心,对听风听雨听风雨,看的似乎没有问题,平仄押韵,就是觉得好像差了点意思。”
“对对子可不只是平仄押韵,还要看意境,听对看,似乎更好一点。”
“如此说来,听风听雨听风雨,还是要对看山看水看山水。”
“风雨对山水,如诗如画,相得益彰,不仅文字优美,而且意蕴深远。”
“但长公主对的观人观心观人心,也不能算长公主不对……”
众人争论不休,谢承墨猛然抬起头,朝着魏南栀看去。
这个对子……
她为什么会对观人观心观人心?
他记得儿时,刚学对对子的时候,师傅就是出了这样一道题。
他对了好几个,都觉得对的不好。
还是他姑姑,告诉他。
听风听雨听风雨,要对,观人观心观人心。
对对子不能只看文字,还要体会对子的深意。
风雨可以是窗外,刮的风,下的雨。
人看着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早已风雨交加。
观人自要观人心,才能知那人是人是鬼。
姑姑给他说过这些话没多久,就不见了。
他日日从学堂回来,都在找姑姑。
直到有一天,父亲告诉他,盛京有人想要求娶姑姑,姑姑不从,伤心跳了井。
从那以后,他再也未曾听人用观人观心观人心,来对听风听雨听风雨。
长公主为什么会想到了这个?
沈霜柔朝着魏南栀走了两步,眸中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
“长公主,您虽然对出来了,可只能算勉强对上,算不得最好的。”
皇帝闻言蹙了眉,他动了动唇刚想说些什么,摄政王快一步的站了起来。
“可本王觉得,对的极好!”
极好?
众人哑然。
摄政王竟然夸长公主对的对子好?
摄政王以前不是最讨厌长公主了吗?
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着长公主说话?
莫非摄政王有什么把柄在长公主手上?
沈霜柔闻言,车次沉了脸。
“王爷如此偏袒长公主,看来今日的比试不会公平了。”
谢承墨黑眸微微一眯,冷冷启口:“本王就事论事,沈小姐言辞着急,是怕被人观心?”
沈霜柔噎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衣女鬼却笑疯了。
【哈哈哈哈】
【真不愧是我大侄子】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魏南栀:……
要不是保和殿今日人多。
她这个在地府见惯鬼的,都得被她这笑声,吓得一身鸡皮疙瘩。
鬼不管哭起来,还是笑起来,阴气都挺重。
魏南栀走神的功夫,白衣女鬼飘到了沈霜柔的身后,对着她吹了一口凉气。
沈霜柔莫名觉身边环绕着一股阴冷之气。
她猛地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
魏南栀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白衣女鬼。
【回来】
【你再吹下去,她会死的】
白衣女鬼这才收了气息,飘到了她的身后。
【死就死了呗】
【地府那么多鬼,不差她一个】
魏南栀:……
“现在是不是轮到本公主出题了?”
沈霜柔这才回过神,笑的勉强:“长公主请。”
魏南栀认真想了想:“包子,饺子,做饭的是嫂子。”
“这……叫什么对子?”沈霜柔面露震惊。
“怎么不算?”魏南栀反问。
“从未听过这么离谱的东西。”
“你没听过,只能说你孤陋寡闻,并不能说这个东西是不存在的。”
沈霜柔抿唇,想了好久,“这根本不是对子,所以也没有下联。”
魏南栀挑眉一笑:“里子,面子,不知的是傻子。”
保和殿内传出几声憋不住的笑声。
沈霜柔气的脸色煞白,指尖颤抖。
长公主竟然借着对对子骂她是傻子。
魏南栀笑道:“是不是我出的对子太难了?要不我给你换个简单的?”
这回旋镖直中沈霜柔的眉心。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魏南栀继续:“花花世界迷人眼。”
沈霜柔:……
长公主这些对子她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怎么?我都给你降低难度了,还答不上来?”
沈霜柔抿了抿唇,“这根本不是对子,都是长公主随口乱说的,没有下一句。”
魏南栀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下一句就是,没有实力别晒脸。”
第10章 这么刺激
保和殿内安静了足足三秒,笑声一片。
沈霜柔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散尽了。
魏南栀撇了一眼桃花酿:“临安侯府的桃花酿,还是沈小姐独自享用吧。”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皇帝凑到了她身旁,好奇道:“皇姐,你刚刚说的那些对子,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朕怎么从未听过。”
魏南栀眸光一亮:“皇弟,说起这个,我今儿还真的跟你唠上了,喜公公,去给我拿盘瓜子过来。”
瓜子?
皇帝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皇姐什么时候爱吃上这个了。”
魏南栀:???
难道原主不吃瓜子?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还是惹得谢承墨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眸光落在了喜公公手中端着的那一盘瓜子上,眸色沉了沉。
魏南栀抓了一把瓜子:“皇弟,我给你说,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群鬼围着我聊天,我就是那个时候听到他们说这些的,那些鬼……”
皇帝无奈的扶额,听着她咔咔嗑瓜子的声音,还有那些不着调的鸡零狗碎,把放瓜子的盘子朝着魏南栀推了推。
“皇姐,你还是嗑瓜子吧。”
魏南栀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皇帝,你没有觉得这个瓜子特别好吃吗?”
皇帝:……
没觉得呢!
“去,给今日在坐的每个人都上一盘瓜子,大家一起磕!”
皇帝:……
他觉得有些头疼。
“皇姐,还要半个月才是春闱,我看翰林院闲得很,要不你去跟着他们学习学习?”
魏南栀:……
“翰林院有长得好看的男人吗?”
皇帝认真想了想翰林院大学士满脸褶子:“好像没有。”
“那翰林院闲着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魏南栀刻着瓜子,表情十分严肃认真:“若是哪一日翰林院来了个面相清秀俊美的书生,那就跟我有点关系了。”
皇帝:……
皇姐果真还是那般不着调!
白衣女鬼见缝插针的凑了过来。
【长公主,咱们先走吧】
【这里又吵又无趣的,我带你去见个人】
魏南栀嗑瓜子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你确定带我去见的是人?】
白衣女鬼笑的尴尬:【是鬼,是鬼!】
魏南栀:……
【你刚认识的?】
白衣女鬼大惊:【长公主,你怎么知道的,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竟然还能未卜先知】
魏南栀:……
【先说说,有什么大瓜。】
白衣女鬼清了清嗓子。
【不得了,这个真的不得了】
魏南栀:……
【那你说说到底有多不得了。】
【这个鬼是前朝的宫女,那天晚上当差得的时候,你猜她看见什么了?】
魏南栀:……
她磕了一个瓜子,勉强配合一下:【看见什么了?】
【她看见前朝太后与太监,在藏经阁里那……那什么?】
那什么?
哪什么?
魏南栀疑惑:【是我想的那个什么?】
白衣女鬼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应该就是你想的那个什么。】
魏南栀:……
一个字,绝!
【太监不是不能人道吗?怎么会与太后……?】
【假的呗】
白衣女鬼啧舌。
【她不仅跟太后那个,他还跟太后那个出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听说前朝皇帝知道此事,一直想要杀死那个男孩,到前朝覆灭都没找到人,算下来,那个男孩如今也有二十几岁了。】
魏南栀吃瓜子的手一顿:【这么刺激?】
白衣女鬼点头:【那个女鬼就是撞见了太后与那个太监丑事,才被太后灭口,推到湖中溺死的,不知为什么,她死后就被一直困在了那个湖里,鬼差把别的掉进湖中的人都接走了,就是看不到她。】
魏南栀眨巴眨巴眼睛:【没了?】
白衣女鬼疑惑:【哪里没听清楚?】
魏南栀蹙眉:【就是她撞见太后和太监那啥的那一段,没给你详细说说?】
白衣女鬼:……
【啊……】
白衣女鬼忍不住尖叫出声。
整个保和殿的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起风了?
【长公主,你怎么可以……啊……】
魏南栀:……
【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
白衣女鬼羞愧不已,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长公主,这种事情怎么好拿到台面上来说。】
【画本子都敢画出来,说说怎么了,只是……】
魏南栀的眸光扫过她绯红的脸颊,若有所思。
【死之前没尝过男人什么滋味?】
白衣女鬼:……
她嗖的一下,飞走了。
魏南栀:……
单纯!
正在喝酒的谢承墨抬眸扫过她,眉心紧蹙。
吃个瓜子也能吃的眉飞色舞,表情如此丰富?
瓜子这么好磕?
他瞄了自己眼前的那一盘瓜子,忍不住拿起一个放在嘴里磕了一下。
皇帝看着他,也看了自己眼前的那一盘瓜子,也忍不住的拿起一个磕了一下。
冬梅快步走到了她的身旁,附耳道:“公主,霍将军烧的糊涂,太医让奴婢问问,要不要把人送回将军府去?”
魏南栀不解:“烧的那么厉害,不想办法赶紧治,把人送回去做什么?夜里天那么凉,一来一回不是折腾的更严重了。”
冬梅抿了抿唇,神色凝重:“公主,太医的意思,怕霍将军熬不了几日,脏了您的寝殿。”
这么严重?
魏南栀眉心拧了拧,放下了手中的瓜子,侧头道:“皇帝,我突然想起来宫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皇帝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
魏南栀带着宫女,从保和殿偏门溜了出去。
皇帝:……
他无奈的扶额!
刚刚看到皇姐嗑瓜子的时候,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果真还是她那个不着调的皇姐。
他朝着身后勾了勾手:“皇姐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去了?”
喜公公凑了过来:“回皇上的话,刚玲珑阁来报,说霍将军的高热一直不退,伤口发炎的厉害,若是这样下去,怕是……是要不行了。”
皇帝闻言,眉头紧皱:“传朕的旨意,宫中所有名贵的药材,太医院可随便取用,务必要治好霍将军!”
“是,奴才这就去办。”
喜公公神色凝重,一转头便对上了一错不错看着他的摄政王,心头吓得一颤。
他颔首行礼,从偏门退了出去。
第11章 凶手
魏南栀从保和殿回玲珑阁,是要经过白衣女鬼说的那个湖。
刚刚走到湖边。
白衣女鬼便朝着她飘了过来。
【长公主,你这么快过来找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魏南栀:……
【真不是来找你的呢!】
白衣女鬼:!!!
【我不信!】
【爱信不信,我走喽!】
白衣女鬼:……
魏南栀到了玲珑阁的时候,喜公公已经到了。
他微微惊讶了一瞬:“长公主,您不是比奴才出来的早吗?怎么在奴才后头。”
“半路跟鬼聊了几句,耽误了一些时间。”
喜公公脸上的笑容一僵:“公主真会说笑。”
魏南栀看了看他的两个红腮帮子,忍不住的说道:“喜公公,黑白无常的腮帮子都没有你涂得红。”
喜公公:……
他抬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面露恐惧,拿着拂尘的手都在哆嗦:“长公主见过黑白无常?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魏南栀轻启红唇,拨开他的头:“你要再继续挡在我面前,他们一会儿就来干活了!”
喜公公:……
“公主不要吓奴才了,公主要是觉得奴才碍事,奴才走就是了。”
“哦。”魏南栀应声:“那你走吧。”
喜公公:……
魏南栀走近了才发现,霍言脸颊红的像滴了血一样。
古代的时候没有抗生素,只是单纯的用冷水擦身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高热不退的根本,还是他身上的伤引起的。
霍言的唇角已经被烧的干裂起皮。
再这样下去,人肯定会脱水。
即便高热最终能退下去,脑子也要被烧坏了。
直到亲眼看到,她才知道原来在古代,发烧真的会死人。
看着太医束手无措的样子,魏南栀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他掀开被子,想看一眼他身上还有没有疹子之类的其他病症,却无意间瞥到了……
估摸着是小太监刚刚给他擦身的时候,水太多,弄湿了衣裳,小太监便帮他脱掉了。
玲珑阁中没有男人的亵裤,便让他就这么躺着了。
平静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大!
若是昂头还得了。
救!
这男人必须救!
这么……的男人若是烧死了,多可惜啊!
魏南栀用意念进入了乾坤殿。
魏南栀:【我要兑换退烧药,消炎药。】
乾坤殿:【主人,退烧药100功德点,消炎药100功德点,账户剩余100功德点,您要兑换哪一个?】
魏南栀当场呆愣住。
魏南栀:【不是,乾坤殿的东西怎么那么贵?】
乾坤殿:【主人,这都是根据公开、公正、公平原则,市场定价的。】
魏南栀:【市场?什么市场?是地府的市场,还是大夏的市场?】
乾坤殿:【主人,是乾坤殿的市场】
魏南栀:……
合着就是垄断,坐地起价呗!
她在大夏当这个长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愁吃,不愁喝,还天天有人伺候。
乾坤殿开启以后,她从未兑换过东西。
她还以为100功德点已经很多了。
却没想到……
连两盒最基础的药都换不到。
魏南栀在心底叹了口气。
【先换退烧药吧】
她都还没吃到呢。
不能真的烧傻了!
乾坤殿:【主人,退烧药兑换成功,扣除100功德点,当前剩余0功德点。】
魏南栀看着手中那一粒退烧药。
这物价也太贵了!
黑白无常到底送给她个什么玩意。
就在她在心中腹诽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了乾坤殿欠揍的声音。
【主人,当前剩余0功德点,您没有功德点了哦!】
“滚!”
拿着老山参推门进来的太医,脚步倏然一顿:“是,长公主。”
魏南栀:……
太医关上房门以后,魏南栀把退烧药塞到了霍言的嘴里。
看着他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放心离开。
换了一粒退烧药,所有功德点都用完了。
这样不行啊。
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想要兑换都兑换不了。
攒功德!
魏南栀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转身朝着湖边走去。
距离湖边还有一大段距离,她感觉到了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魏南栀脚步放缓,远远听到有女子的哭声。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人,更像是鬼。
都说宫中的冤魂最多,三步就死过一个人。
魏南栀寻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刚刚踏进草丛,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伸手拨开了杂草,女子面目狰狞,双眼瞪到最大,白眼球充满血丝,从眼眶中微微突出,她唇角溢出鲜血,衣衫凌乱,显然已经死了。
只是这个女子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
刚刚在保和殿与她斗诗的沈霜柔。
魏南栀还想再细细查验一下她的死因。
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道亮光照在她的身上。
“长公主?”
走在人群中最前面的是大理寺卿陆凌云。
他一身官服,手持利剑,身后跟着侍卫。
看到魏南栀,他脚步顿了顿,眸中闪过惊讶之色。
陆凌云礼数周全的跪地行礼,才沉声问道:“长公主怎么在这里?”
魏南栀动了动唇还未来得及开口。
临安侯直接冲了过来,扑倒在沈霜柔的身上,痛哭了起来。
“柔儿,我的柔儿啊。”
“你怎么能丢下爹自己一个人去了,你让爹以后可怎么活啊!”
“你醒醒,爹带你回家,咱再也不进宫了!”
“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告诉爹,爹一定替你报仇……”
临安侯哭的撕心裂肺,让站在周围的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侯爷节哀。”
陆凌云走了过去,伸手去拉开他。
“侯爷,本官知道您伤心,但现在最好不要动沈小姐,让本官检验后,会妥善将沈小姐送回临安侯府。”
临安侯哭声一滞。
“检查?你一个男子如何为我女儿做检验?我女儿都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让人毁了她的清白?”
陆凌云微微蹙眉:“侯爷,您也想要早些找到凶手,若是沈小姐就是在这个地方出的事情,她的周围说不定凶手会留下痕迹,越早查验,越能找到更多与凶手有关的东西。”
临安侯眸光一冽,朝着魏南栀看去。
“凶手?”
“凶手不就在着吗?”
第12章 爱女心切
魏南栀眉心紧蹙:“我没有,她的死与我无关。”
“本侯倒是奇怪,长公主不是凶手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临安侯指尖颤抖,带着哭腔。
“今日冬日宴,谁人不知长公主与小女生了口角,小女受罚喝下一整壶的桃花酿,喝的唇角流血,长公主为何不肯放过她,她今年才十七,长公主怎么下的去手?”
陆凌云闻声,朝前迈了一步:“侯爷,本官知道您伤心,没有证据,不能妄下决断。”
“证据?这是宫里,她是长公主,就算有证据,也早就被毁了。”
临安侯冷笑,说完便抱着沈霜柔的尸身站起身。
“民不与官斗,我小小临安侯府,拿什么给我女儿伸冤。”
眼看着他要走,陆凌云抬手挡在了他面前:“侯爷,人在宫中死的,没有查明事情的真相,恕本官无理。”
临安侯冷笑:“你区区三品大理寺卿,是想要以下犯上?”
陆凌云姿势不动,脸上多了几分清冷之色:“本官奉皇上之命,彻查沈小姐一案,在事情没查明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把沈小姐的尸身带走。”
“奉皇上之命?全天下谁人不知,长公主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即便你查出真相,难道真的会把长公主关押大理寺,一命抵一命?”
此时随着陆凌云一起过来的侍卫,也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不会真是长公主杀的吧?”
“长公主想要杀人,还用亲自动手吗?她只要一个眼神,这宫里有的是人鞍前马后,皇上有多疼爱长公主谁人不知,搭上了长公主,就等于搭上了皇上。”
“可今日宴席上,明明是沈小姐挑衅长公主在先,长公主也赢了,为什么要杀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小姐是盛京第一才女,我听闻上门求娶的人都快把临安侯府的门槛踏烂了,她一个也没看上。”
“沈小姐早就有了心仪之人,是摄政王,今日还有宫女看到她送了摄政王一个亲手绣的荷包。”
“沈小姐不仅有才学,长得也漂亮,配摄政王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所以,这不就惹得长公主嫉妒,想要杀之而后快。”
“长公主不至于因为这种事就杀人吧,霍三小姐不也喜欢摄政王吗?今日冬日宴她还向摄政王要了彩头,把霍三小姐从大理寺救了出来。”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霍三小姐是怎么进去的大理寺,那是摄政王让人把她关进去,这就说明摄政王对霍三小姐压根没那种想法,放出来对她也没有任何威胁。”
“如今摄政王权倾朝野,把持朝政不放,她在冬日宴百官都在的场合让摄政王把霍三小姐放出来,不就是给了霍将军一个人情。”
“摄政王关的人,长公主放出来,这都看不懂吗?”
“霍将军手握兵权,日后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必然会站在皇上这边了。”
“前朝和后宫的事情,岂是咱们这样的人能想明白的,这里面道道多着呢。”
“……”
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陆凌云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
魏南栀一步走到了他的身前:“临安侯,你女儿不是我杀的。”
她眸光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我问心无愧,大理寺尽管去查明真相。”
临安侯根本不理会她在说些什么,哭的伤心。
魏南栀眉心紧蹙,抓住了临安侯的手腕。
“大理寺卿要帮你把杀害你女儿的凶手找出来,你推三阻四,现在又要把尸身带走,莫非临安侯早就知道杀死你女儿的真凶是谁,故意诬陷本公主?”
临安侯的眸光颤了颤:“长公主此言何意,这是老臣的女儿,老臣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老臣怎么可能看着她死的不明不白!”
“好!”
魏南栀声音肃然而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公主问心无愧,不怕大理寺卿查,若凶手真是本公主,本公主一命抵一命。”
“陆大人铁面无私,刚直不阿,是百姓眼中的父母官,无论面对何种权贵,都能坚持原则,不偏不倚,公平公正,我相信陆大人一定不会让沈小姐死的不清不白!”
陆凌云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斐然。
他转眸朝着魏南栀看去,对上的是她坚定不移的侧脸。
看着临安侯还在犹豫,他抬手一挥,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把临安侯从地上拉了起来。
尸身被临安侯动过,给查案带来了难度。
陆凌云在沈霜柔的指缝间,找到了一块衣裳布料的丝线,又仔细的在周围草丛搜索了起来。
验尸官那边也很快有了结论。
“陆大人,沈小姐的舌头是死后被人用刀割了下来,然后再被人用手掐死,按照沈小姐脖子上的勒痕来看,凶手应该是个男性,女子的手偏小,手指偏细,此处的勒痕两手交叠过半,普通女子的手,是做不到的,也不排除一些身形格外高大的女子。”
陆凌云微微蹙眉,抬眸朝着魏南栀的手看了一眼:“如此看来,掐死沈小姐之人,并非长公主。”
“你们就这样下了定论,是不是太武断了?”临安侯嘶吼出声。
陆凌云眸色晦暗未明:“侯爷不必着急,本官的话还没说完。”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并不排除,是长公主指使别人去做的。”
临安侯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微缓和了几分。
下一秒。
“把沈小姐的尸身,带回大理寺!”
临安侯眸光狠狠一震:“什么?为什么要带回大理寺?死因不是已经查明了,还把柔儿带到大理寺做什么?你们到底要对我女儿做什么?”
他说着便朝着沈霜柔的尸身扑了过去,指尖还没碰到尸体,便被陆凌云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微微用力,临安侯便被推的一个踉跄,一连朝着身后退了好几步。
“带回去,本官知道侯爷爱女心切,侯爷若是不放心,可与本官一同前去大理寺。”
陆凌云说到这,语调一转:“但侯爷在真相未查明之前,再阻碍本官办案,本官就要依法把侯爷关进大理寺了……”
第13章 人鬼殊途
临安侯怔愣了一瞬,嚎啕大哭。
“到底是谁那么歹毒的心?”
“在我女儿死了以后还要把她的舌头割下来。”
“我女儿死得好惨啊!”
“柔儿啊……”
魏南栀若有所思的看着沈霜柔唇角的血。
死者死了以后还要把她的舌头割下来。
这样多此一举,是怕她到了地府,给鬼差告状?
这么心虚?
陆凌云很快把人全部带走。
魏南栀朝着湖边走去,刚刚走到拐角处,白衣女鬼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出来。
白衣女鬼:【长公主,宫里死了人,你知不知道?】
魏南栀点头:【你刚才说的那个女鬼呢?】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是从死人的那个地方过来的吗?怎么死的?男的女的?查出来凶手了吗?】
魏南栀白了她一眼:【你这么八卦怎么不自己去看。】
白衣女鬼撇嘴:【长公主,瞧你这话说的,死人的地方,那是我一个鬼能去的吗?万一被鬼差看到,拉着我去投胎,怎么办?】
魏南栀:……
【你不想投胎转世做人?】
白衣女鬼认真地想了想:【认识你之前还挺想去投胎的,那样我就不用被困在那个井里了,认识你之后,就不那么想了。】
魏南栀:???
白衣女鬼笑的狡黠:【我发现跟在你身边,挺好玩的。】
魏南栀:……
她懒得跟白衣女鬼继续掰扯下去,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说的那个女鬼呢?】
白衣女鬼眸色一惊:【长公主,你不是不想管她的事情,怎么突然又想管了?】
魏南栀叹了口气:【我要攒功德。】
攒功德?
白衣女鬼:【攒功德做什么?你堂堂长公主,公主府的银钱都快要比国库都多了,还用得着攒功德?】
魏南栀摇头:【你不懂。】
白衣女鬼:【好好好,我不懂,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那个女鬼。】
魏南栀随着白衣女鬼到了湖边的时候,湖面上飘着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形。
看到白衣女鬼过来,她神情有些激动的刚想飘过来,就看到了魏南栀。
女鬼面露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放心的飘远了一些。
白衣女鬼冲她招了招手:【你别害怕,这就是我给你说,帮我破了锁魂阵,把我从那个井里放出来的恩人。】
女鬼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朝着魏南栀飘近了一些,不太确定的问道:【她真的能看见我?】
白衣女鬼连连点头:【她不是在看着你了,来,把你的事情说一说,看看她能不能把你从这放出来?】
女鬼壮着胆子飘到了魏南栀的身旁,她上下打量着她。
这个女子长得可真美啊!
不管是前朝,还是现在。
这是她在宫中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子了。
魏南栀看着她:【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女鬼眸色一惊,眼前的女子不仅长得好看,说话声音竟然也这么好听。
【我叫采儿,父亲一直想要个儿子,觉得我是个赔钱货,九岁便把我卖进了宫中。】
采儿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哭的魏南栀双手抱住胳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入宫比较早,从洒水宫女做到了皇后的内院侍女,后来先帝驾崩以后,皇后成了太后。
原本一直与她不对付的总管太监李公公,时常出入慈宁宫。久而久之,宫中出了很多闲言碎语。
太后内院的宫女也都一个接着一个离奇死去,我以为只要尽心侍奉,熬到出宫的年纪就没事了,却不想看到了太后与李公公颠鸾倒凤。
李公公杀了我,他怕我做鬼会报复他,让人在我身上弄了一个符,害得我只能被困在这个湖里。
后来我听别的鬼说,太后有了身孕,借着诵经祈福去了护国寺,在护国寺产下一名男婴。
李公公怕此事东窗事发,杀了护国寺所有的僧人,一把火烧了护国寺。
他原本想等到自己的儿子长大以后,就废了皇帝,扶自己儿子登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亡国了。】
魏南栀听的津津有味,要说秘史,还得听前朝的,太带劲了。
【那个李公公还活着吗?】
采儿摇头,眼神中露出恨意:【他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就算活着,也会遭到报应的吧!】
魏南栀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哆嗦。
她从袖口拿出画符的纸笔,画了一张破秽符,丢到了采儿溺死的地方。
随着一道隐隐的金光。
采儿觉得身体猛然一松,像是那一条锁住她的链子,被一刀斩断。
她猛地挺身,离开了那个束缚她多年的湖面,跪在魏南栀面前,连连磕头。
【谢谢,谢谢!】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获得自由。】
白衣女鬼把她扶了起来:【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就说了,她人美心善,一定会帮你的!】
魏南栀:……
不用给她扣这么大的帽子,她只是为了攒功德。
耳边响起了乾坤殿的声音。
【主人,帮女鬼摆脱禁制,获得100功德点。】
真不错,100功德点到手!
魏南栀笑的眉眼弯弯:【这几日你就好好在这呆着,会有鬼差来接你去投胎的。】
采儿闻声,刚刚站直的身子又跪倒在地上:【长公主,我知道你不是凡人,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能不能请你答应。】
魏南栀:【什么请求,你先说来看看,我未必能帮的了你。】
她现在只是一个人,不像曾经在地府,很多事情也都是力不从心。
以前日日跟鬼打交道,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原主这副身子,鬼在她身旁哭一哭,她都受不住那股阴气。
采儿眼眸含泪:【长公主,我母亲年事已高,她知道我在宫中死了以后,日日以泪洗面,我前不久托别的鬼去看她,她……她已经不行了,我想去见她最后一面。】
她一边说着,又一连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求长公主成全。】
魏南栀眉心紧蹙,认真想了想:【让你去见她也不难,但如今,你是鬼,她是人,人鬼殊途,你就这样贸然出现在她面前,怕是会吓到她。】
第14章 招蜂引蝶
采儿怔愣了一下,连连摇头:【不会的,我自小娘亲最疼我,就算我如今变成了鬼,她也不会害怕我的。】
魏南栀哑然:【不是害怕,我的意思是说,你说她如今身子不好,身子弱的人,最怕阴气,你若是靠近她,她的身子会不会承受不住。】
采儿怔愣了一瞬,哭的更伤心了:【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娘亲了吗?】
魏南栀冷得发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白衣女鬼见状,忙制止她:【好了好了,你也别哭了,咱们做鬼的,哭起来的时候,阴气最重,你不是想让长公主帮你,你再哭下去,就不怕直接把她送走了?】
采儿立刻止住了哭声,抹了把眼泪:【我不哭了,不哭了。】
魏南栀:【其实你想要见你的母亲,还有别的办法。】
采儿眸光一亮:【什么办法。】
魏南栀画了一张入梦符:【这个是入梦符,你不能与她当面告别,就在梦里与她相会吧。】
采儿感动的指尖哆嗦,接过了那张入梦符:【谢……谢谢!】
乾坤殿:【主人,帮女鬼完成未了心愿,获得50功德点。】
魏南栀的眸子淬了光,这么快就150功德点了!
但是,再想到躺在玲珑阁那位,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魏南栀回到玲珑阁的时候,冬梅刚从外面回来。
“公主,霍三小姐已经被送回将军府了,她受了惊吓,奴婢传了太医。”
冬梅不愧是原主身边的掌事宫女,做事情主打一个让人放心。
她看着魏南栀身上的披风,好奇道:“公主,您刚刚自己一个人出去了吗?”
“嗯。”魏南栀脱下披风,随口应了一声:“在屋里呆着有些闷,去湖边转了转。”
湖边?
冬梅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神情紧张了起来:“公主,宫中有个传闻,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南栀走到了正殿,坐在雕花的梨花椅上,接过侍女送上来的茶,抿了一口。
“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宫中早有传闻,说那个湖,一到了晚上就闹鬼,好多人都听到过女人的哭声。”
魏南栀:……
她郑重的在冬梅肩膀拍了拍:“放心,以后都不会闹鬼了!”
“啊?”冬梅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
魏南栀转身去了寝卧,用意念打开了乾坤殿:【帮我兑换消炎药。】
乾坤殿:【主人,消炎药兑换成功,扣除100功德点,当前剩余50功德点。】
魏南栀一阵肉疼,把手中的消炎药塞到了霍言的嘴里。
她在乾坤殿药品里面找到了涂在伤口上的消炎药,刚好50公的点。
魏南栀:【帮我把这个也换了!】
乾坤殿:【主人,250功德点就为了救一个男人,您确定吗?】
魏南栀:【确定以及肯定,赶紧换!】
乾坤殿:【主人,外用消炎药兑换成功,扣除50功德点,当前剩余0功德点。】
魏南栀:……
功德就像银行卡的余额,好难剩下!
乾坤殿:【主人,这个男人真的值250?】
魏南栀瞥过霍言腰部以下的位置:【我这叫,花小钱办大事!】
乾坤殿:【主人,当前剩余0功德点,0功德点哦,给男人花钱,会倒霉一辈子的哦,千万不要魅男,恋爱脑哦!】
魏南栀:……
“滚!”
她一回头,就对上霍言疑惑又震惊的眸子。
屋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秒。
霍言睫毛颤了颤,猛然清醒一般,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地上。
“长……”
问安的话还未来及说出口。
他就被自己一丝不挂的身子震惊到了。
霍言额头青筋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爆红,后耳根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他全然不记得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又为什么衣不蔽体。
“长公主,微臣该死。”
魏南栀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得好笑,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徐不疾的开口。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该死的?”
霍言觉得自己脑中有一个钟,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发出长长的嗡鸣声。
“微臣亵渎了公主,微臣该死。”
“哦。”魏南栀挑眉,语调淡淡:“怎么亵渎的,仔细说来听听。”
霍言:……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茶碗,弯下身子,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让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你的妹妹,我帮你从大理寺弄出来了,想怎么感谢我,想好了去公主府找我。”
留下这句话,她收回了指尖,眼神一刻都没在他的身上停留,转身离开了玲珑阁。
寝殿被霍言占着,让她住在偏殿是不可能的。
皇帝今晚宿在了皇后的宫中,魏南栀直接睡在了他的寝殿,福宁殿。
魏南栀离开以后,霍言随手扯了一个毯子,遮住了身子,他朝着周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长公主的寝卧中。
他眼眸颤了颤。
妹妹真的没事了?
摄政王把他的妹妹关进了大理寺。
他在宣政殿外跪了一天一夜皇帝都没见他。
长公主竟然把人放了。
长公主为什么要帮她?
翌日清晨。
魏南栀睡醒的时候,皇帝刚下朝。
她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看着站在床边的魏祁宴。
“皇弟,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皇姐这是被鸠占鹊巢了,还是被赶出来了?”
魏南栀看着他一脸看热闹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皇帝全然不在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皇姐,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你商量一下,昨日冬日宴,你与临安侯府的嫡小姐比试后死在了宫中,如今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
皇帝说到这,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今日朕上朝之前,听着文武百官对此事议论不断,都说你们二人为了一个男子明争暗斗。”
就在此时。
谢承墨走到了门外,喜公公刚想通报,却被他抬手打断了。
魏南栀漱了漱口,冷笑出声:“这事我也是受害者,要怪就怪谢承墨整日像孔雀开屏一样,招蜂引蝶。”
皇帝:……
门外的谢承墨:……
他孔雀开屏?招蜂引蝶?
皇帝无奈扶额:“皇姐,既然你喜欢摄政王这么多年,不如朕此刻就下旨为你们二人赐婚如何?”
第15章 移情别恋
赐……赐婚?
魏南栀刚喝到嘴里的茶,被她猛地一口喷了出来。
“咳……咳咳!”
皇帝无奈的苦笑:“皇姐,你一直心心念念都想嫁给摄政王,也没必要开心成这样吧?”
魏南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止住了咳嗽声:“皇弟,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才这样的,我明明是被吓的。”
皇帝轻笑出声:“皇姐,在朕的面前,你就别装了,你那点心思别人不知道,朕还能不知道吗?”
魏南栀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主痴迷摄政王的标签,太难撕了!
“皇弟,说起这件事,我必须好好跟你唠唠。“
魏南栀的脸上闪过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我跟谢承墨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昨日我跟他一起入宫的时候,已经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以后他做他的摄政王,我做我的长公主,我们香水不犯花露水。”
皇帝闻言,蹙了蹙眉,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皇姐此言当真?”
“当真,绝对当真,比焊的都结实,皇弟既然想给摄政王赐婚,我看那个霍三小姐就挺合适,人家可是因为他进了大理寺,名声都坏了。”
魏南栀转头看向他,语重心长道:“女子的名声多重要!”
皇帝:???
“皇姐,你一大早的,不对,大中午的被鬼附身了?”
魏南栀眉目挑起:“他们不敢!”
皇帝:……
“朕要摄政王与别人赐婚,你当真不拦着?”
“不拦着,不拦着!”
魏南栀表情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赶紧赐,他一把年纪,再不赐婚,过两年更不行了。”
皇帝:……
门外的谢承墨:……
喜公公想死的心都有了。
长公主您可少说两句吧。
您嘴里那个孔雀开屏、招蜂引蝶、不行的人可就在外面一字不漏地听着呢!
皇帝恍然:“皇姐,我知道了,你该不会看上霍言,移情别恋了吧?”
魏南栀不回答,只是有些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皇姐情路坎坷啊!
“皇姐,要不你再换个人?”
魏南栀:???
她好不容易看到个这么大,这么满意的,为什么要换?
“年前,朕本想给霍言与礼部尚书之女赐婚,被他谢绝了,他说自己已经有了心悦的女子,皇姐要不还是再换一个吧!”
霍言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魏南栀搓手的动作一顿:“那咋了?”
皇帝满头问号:???
“皇姐,霍言有心仪之人,朕看他当时宁愿抗旨,也不愿娶礼部尚书之女的样子,想必他钟情于人家多年,皇姐,强扭的瓜不甜。”
魏南栀言辞凿凿:“谁说我喜欢吃甜瓜?”
皇帝:……
他彻底无语了!
“皇姐,霍将军是朕的肱股之臣,你要是想要祸害,还是换一个吧,你不能因为昨晚赢了比试,就挟恩图报,会寒了臣子的心。”
魏南栀无语:“皇弟,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有问题。”
皇帝不解:“有什么问题?”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我让他娶我了吗?”
“没有。”
“我让他给我当面首了吗?”
“没有。”
“我强取豪夺,非要睡了他吗?”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也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
皇帝:……
“皇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折子要批,就不陪你一起用膳了。”
他掀开门帘,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摄政王,脚步微顿:“摄政王寻朕有事?”
谢承墨敛了神思:“皇上,八百里加急,融城水患。”
皇帝脸色瞬间凝重:“宣政殿议事,传丞相入宫。”
魏南栀不急不缓的福宁殿用了早膳,乘着马车回公主府。
公主府在盛京最繁华的长安街东头。
马车进了长安街,她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冬梅,长安街上有没有卖瓜子的店铺?”
“公主,瓜子一般都是在一些干货店内代买的,专门卖瓜子的店,好像没有。”冬梅不解,顿了顿问道:“公主,您平日吃的瓜子都是宫中御膳房做的,公主府还有许多,您问这个做什么?”
宫中御膳房的东西千篇一律,供应的不管是食材还是点心,都是一年四季都有,或者比较好保存的。
若是皇帝或者后宫中的哪个娘娘,突发奇想,冬天想吃夏天的东西,他们做不出来,可不是要掉脑袋了。
所以想要吃好吃的,还得去盛京最繁华的街道转转。
刚刚走了两步,她就听到身后有两个人在议论自己。
“你们听说了的吗?那日长公主跑到摄政王府,把摄政王从床上给丢下去了?”
“长公主不是一直都痴迷摄政王,整日追在摄政王的身后,怎么会把摄政王从床上丢下去。”
“莫非摄政王那方面不行,有什么隐疾?”
“若是这样说,我看倒像是长公主那方面得的需求太大……”
冬梅听到这,攥紧了手中的拳头,气的浑身一颤。
她刚想要去教训那两个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却被魏南栀制止了。
她朝着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去把那两个人打包送到摄政王府,就说是本公主送给王爷的大礼!”
“是!”
侍卫一声令下,直接走了过去,一人拎着一个,朝着摄政王府走去。
“长公主,那两个人竟然光天化日下,说出那么难听亵渎您的话,为什么不让奴婢教训他们?他们就该被凌迟处死!”
魏南栀唇角勾着幸灾乐祸的笑:“我若是把他们直接杀了,谢承墨又怎么会知道盛京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行?”
冬梅:……
“用你的小脑袋瓜子好好想想,这件事盛京的人是怎么知道的?杀了他们两个,还会有另外两个,难不成把盛京嚼此事舌根的全部都杀了?要从根源掐死,这件事才能彻底平息。”
冬梅眸光一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公主聪慧!”
魏南栀顺着长安街朝里走。
刚刚走了十几步,便看到一个摆着卖瓜子的摊主:“老板,这些瓜子都是什么口味的?”
摊主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眼眸一颤:“是你?”
第16章 男绿茶
魏南栀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认识我?”
男子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红唇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公主贵人多忘事,奴给您剥过葡萄。”
葡萄?
魏南栀恍然想起来,这是那一日,冬梅带回的男宠。
她都还未来得及享用,就被摄政王打断了。
若不是当时,他就跪在自己脚下。
怕是她应该也记不住这清秀的容貌。
“你改行了?”
男子微微愣了一下,笑的牵强。
“南风馆那种寻欢作乐的地方,呆在里面就是等着被磋磨至死,有幸逃出来罢了。”
男子说的伤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脸颊微微泛红。
“那一日就看到公主喜欢吃瓜子,我这有许多口味,喜欢吃什么味道的,我送给你。”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迎面走来一个壮汉,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各个手中拿着镰刀斧头,来势汹汹。
冬梅吓得一个激灵,直接挡在了魏南栀的身前。
壮汉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踹翻了瓜子摊,瓜子哗啦散落一地。
“玛德,你欠老子的钱不还,倒有钱在这里摆摊做生意,老子今儿不卸了你一条胳膊,你当老子日日跟你说着玩呢。”
男子神色慌张:“不是的,虎哥,你听我给你解释,我就想还你钱,才……”
“他娘的,听他废什么话,给我揍!”
虎哥的声音落下,十几个人围着卖瓜子的男子,拳打脚踢。
男子双手紧紧抱着头,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声。
也不知是谁一脚踢到了男子的手上,疼的他手一松,被人一拳打在了脸上。
唇角鲜红的血溢了出来。
魏南栀眉心一蹙。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就这么给打毁了?
她使了一个眼色,随行的侍卫直接上前把人擒住了。
虎哥虽然长得凶猛,可在会武功的侍卫面前,三两下便束手无措了。
魏南栀眸色一凝:“送去大理寺!”
大……大理寺?
虎哥听到这个地方,瞳孔震碎。
盛京无人不知,大理寺又称阎罗殿,尤其那个大理寺卿,人称活阎王。
杀人不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大理寺不扒一层皮下来,似乎都断不了案,慎刑司的七十二道刑法,更是名声在外。
尤其眼前的女子,气质出尘,衣着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这样的穿着打扮,出门有侍卫侍女相随。
至少也得是二品以上的官员。
虎哥在心底琢磨了一下,惹不起!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位姑娘,我这小打小闹的实在不必竟然寺卿大人,还是把我送去盛京府,这种街头斗殴的小事,归盛京府管。”
魏南栀眉眼弯弯,唇角勾起一道揶揄的弧度:“看样子你很有经验?”
虎哥笑容僵在了脸上:“姑娘,出门在外,咱得讲道理对不对,我打人虽然不对,可是他欠了我钱,今天拖明天的,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人等着我养,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没办法,你就打人,你把他打死了,不更没有人还你钱了?”
“姑娘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既然与尘风相识,不如就帮尘风把之前欠的债都还了,以后他卖他的瓜子,我保证日后再也不找他的麻烦。”
尘风?
魏南栀诧异:“尘风是谁?”
虎哥:……
这女的有病吧!
不认识多管什么闲事?
虎哥无关拧巴:“姑娘,您不知道尘风是谁,又为何要帮他出头?”
魏南栀这才反应过来,挨揍的那个叫尘风。
她语气淡淡:“你耽误我买瓜子了。”
虎哥:……
魏南栀眉心一蹙:“好了,别废话了,把他们送进大理寺。”
侍卫直接架着人离开。
魏南栀转身刚想上马车,尘风拖着虚弱的身子,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抬头看着她,唇角印出丝丝鲜血,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眼尾一抹红晕,像被泪水浸透的胭脂,惹人怜惜。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公主,您收了奴吧。”
魏南栀脚步倏然一顿,回头望着他,不明所以。
尘风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
楚楚可怜的神情含着泪水,映在他本就清冷的脸上,我见犹怜。
魏南栀眨了眨眼。
难怪男人都喜欢绿茶,这谁忍得住啊!
“公主,奴知道您府大宅大,不缺奴一个奴才,奴除了会剥葡萄,还会炒瓜子,做粗活,奴很勤快的。”
魏南栀:……
是她想歪了。
“公主,奴从南风馆逃出来以后,日日被虎哥追债,这一次公主救了奴,下一次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尘风说着垂下头黯然伤神,他缓缓松开了拉着她裙摆的指尖。
“公主若是不肯,就罢了。”
魏南栀看他演戏正演的起劲。
怎么就没了?
公主府太冷清了,是需要个男绿茶活跃活跃气氛。
“上来吧。”
尘风微微怔了一下,眼眸一亮,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
他忙起身,跪在了马车旁边,“公主,您踩着奴上马车。”
魏南栀:……
有点下不去脚。
“你身上还有伤,不必如此。”
尘风依旧埋着头。
“公主,奴身上的伤不算什么,奴从小就无父无母,整日过着寄人篱下被磋磨的日子,公主愿意收了奴,奴以后就是公主的人了,奴心甘情愿为公主做这一切。”
魏南栀听着他的话,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竟对他生出了一丝怜悯。
她踩着他的背,上了马车,让尘风与她一同进了马车。
尘风不敢坐,乖巧的跪在她的身旁:“公主,奴帮您捶腿?”
“你为什么欠了虎哥这么多钱?”
“奴儿时被卖去了南风馆,上一次有幸被公主的侍女挑中,好不容易从南风馆出来。”
魏南栀一手托着腮,盯着他,忍不住想笑。
没过半个时辰又被谢承墨卖回去了。
“馆主忌惮我是伺候过公主的人,不敢让我接客,又扣着我的身契。”
“所以你就找虎哥借钱赎身?”
尘风微微垂了眸,点了点头。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尘风跳下车,伸手扶着魏南栀从马车上下来。
她刚刚站稳,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霍言。
第17章 爱你无需多言
“你身上有伤,不好好养着,怎么过来了?”魏南栀朝着他走了两步。
霍言的视线从他们紧握的手上收了回来,声音微微发颤:“公主帮微臣把妹妹从大理寺放了出来,特意前来致谢。”
魏南栀把手从尘风的手上收了回来,朝着霍言看去。
霍言被她看的头皮一阵发麻,目光对上她视线的瞬间,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眼底浮着一层薄雾般的慌乱。
魏南栀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嗤笑出声:“将军既然来了,进来说话吧。”
“是,公主。”
霍言神色不自然的应了一声,无意间扫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尘风。
男人背影清瘦如竹,生着桃花眼,带着一股子邪气。
他不认识,不是朝堂之人。
那他是谁?
为什么会与长公主如此亲近?
霍骁眼眸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尘风挑眉一笑,眼底带着挑衅。
进了公主府的正殿,霍言让人把一箱金银珠宝抬了进来,撩袍跪在了地上。
“感谢公主恩情,微臣略备薄礼,还望公主不嫌弃。”
魏南栀淡淡扫了一眼,俯下身一只手挑起了他的下巴:“我还真有点嫌弃。”
霍言唇角颤了颤,瞳孔微缩,他快速垂下眸,语调都变得有些慌乱:“公……公主,微臣这些年所得皇上的赏赐全部都在这里了,若是公主觉得少,微臣回府以后,再想办法筹一些金银回来。”
魏南栀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生出了几分想要逗弄他的想法。
“本公主让你好好想想怎么感谢本公主,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霍言不敢抬眼。
他能清晰感觉到长公主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轻浅的气息洒在他的鼻尖,让他的心痒痒的,麻麻的。
他的额头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微臣愚笨,公……公主想要什么样的酬金?微……微臣再去想办法。”
魏南栀盯着他,想到了皇帝说的那一句“本想给他与礼部尚书之女赐婚,被他谢绝了,他说自己已经有了心悦的女子”,兴致去了一半。
虽然霍言是她的菜,可她并不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子的人。
“你是挺愚笨的。”
顿了顿。
“你有喜欢的人?”
霍言猛地抬起头,茫然的对上她的目光。
就在此时,尘风推门走了进来:“公主……”
看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尘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卡了一下。
他装作没看到一般,走到魏南栀身边,把一盘刚刚炒好的瓜子放在了桌子上。
“公主,奴刚刚炒好的瓜子,您要不要尝尝?”
魏南栀收回了手,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拿起一个刚想要放在唇边,却被尘风拿了回去:“公主,奴来给您剥。”
魏南栀没有推辞,由他把剥好的瓜子,一粒一粒的递到了她的手上。
“你还挺会伺候人的?”
尘风闻言,勾起唇角,眸光潋滟如清水。
“公主,奴虽然学艺不精,但也是受过专业训练怎么伺候人的,奴以前一直觉得,那些学那些东西没用,奴现在才明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奴今日才明白,奴上半辈子学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下半辈子好好伺候公主。”
魏南栀直勾勾的看着他。
逆光照在他的背上,莫名让她觉得眼前的男人身上有种威震天下之气。
他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甚是迷人。
“咳……”
霍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引得二人同时朝着他看了过去。
魏南栀看着他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诧异道:“霍将军,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发炎了,身上有伤就早点回去休息,不要跪在那里了。”
“是啊,霍将军还是早些回去吧,公主有奴伺候着,您就放心在府上养着,公主富可敌国,也不差您那一点银钱。”尘风跟着附和。
魏南栀闻言,侧头朝着他看去,手捏瓜子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
霍言撑着地站起身:“微臣先告退了。”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魏南栀脸色一沉。
尘风慌张的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双膝跪在地上。
“奴知错。”
魏南栀眸色冰冷的看着他:“错在哪里?”
“奴一错,错在不该在您和霍将军单独在房中的时候,故意找借口进来打扰。”
“奴二错,错在不该出言挑衅霍将军。”
“公主,奴错了,您就原谅奴这一次,好不好。”
魏南栀垂眸朝着他看去,“还有呢?”
还有?
尘风眉心拧紧,想了好久,他试探的问道:“公主是说刚刚入府之前,奴看了霍将军一眼。”
“看?”
魏南栀唇角勾起一道揶揄的弧度,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你确定是看,不是挑衅。”
尘风眼眸一震。
当时长公主背着他,她又是怎么知道他故意挑衅霍言。
难道她背后长了眼?
就在他诧异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窗户外面飘了进来,带着一股阴风邪气。
白衣女鬼飘到魏南栀身旁停了下来,直接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尘风骤然觉得一阵冷意,好似被什么极寒气息包围。
他抬眸看着魏南栀眼眸颤了颤,很快低下了头。
白衣女鬼趴笑的揶揄:【长公主,你还真看上这小子了,啧啧,他是跟我大侄子有几分像,你也不用饥不择食吧。】
魏南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尘风这张脸最大的败笔,就是眉眼间长得有点像谢承墨!】
白衣女鬼:……
【长公主,我怎么觉得这个男人能看到我?】
【嗯?】
魏南栀不走心的应了一声,眸光落下,尘风满脸委屈的低着头。
“你先下去吧,进了公主府,就要尊公主府的规矩,今日的事,下不为例。”
尘风毕恭毕敬的行礼:“奴谢公主不罚之恩。”
他出去以后,魏南栀朝着左肩看了一眼。
【你这样趴在我身上,阴气很重。】
白衣女鬼这才一脸疲惫的飘远了一点:【真是要累死我了】
魏南栀:【怎么了?半夜跟鬼打架了?】
白衣女鬼:【长公主惯会取笑我,还不是为了你那点功德,可把我累死了!】
魏南栀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嗯?】
白衣女鬼抖了精神:【爱你无需多言,我又给你找了几个需要解救的鬼,今儿晚上全给你带来,打算怎么谢我?】
第18章 情敌
魏南栀挑眉,好似在认真思考一般:【要不我给你画个符?】
画符?
【长公主的给我画什么符?】
魏南栀:【你看上哪个男人,我可以帮你画一张入梦符,让你在他的梦里满足一下。】
白衣女鬼尖叫:【啊,长公主,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魏南栀看着她这么大的反应,一脸正经:【反正他们平日也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他们又不知梦里女人是谁,何乐而不为?】
白衣女鬼睫毛眨了眨,脸颊泛红:【长公主,就是……和男人……到底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
魏南栀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穿过来这么久,还真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要怎么形容呢?
魏南栀像是刻意掩饰尴尬一般,以拳抵唇:【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白衣女鬼:……
【长公主,你该不会跟我一样,也没尝过男人什么滋味吧?】
魏南栀:……
【好了,洗洗睡吧!】
-
霍言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霍清浅正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他。
看到他的马车,她快步跟了上去。
“哥,你见到长公主了吗?”
霍言情绪不高,淡淡应声:“嗯,见到了。”
霍清浅看着他朝府里走,快步跟了上去,“你有没有好好帮我跟长公主解释?”
霍言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霍清浅急了,拉住他:“哥,你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霍言皱眉:“你说什么?”
霍清浅:……
“哥,你到底有没有替我给长公主解释,我根本就不喜欢摄政王,那些都是谣传,而且那一日宫宴上,摄政王中的药,也不是我下的,那日宫中人太多,我也不知那个包药粉的纸,为什么在我的怀中,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霍言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这些话,你给大理寺卿说了吗?陆寺卿会查明真相,把事实如实禀告给皇上和摄政王的。”
霍清浅挡住了他的去路:“哥,光皇上和摄政王知道有什么用,助我出大理寺的是长公主,她喜欢摄政王这么多年,我怎么能让她误会,我可不喜欢那个摄政王。”
听着她的话,霍言原本低沉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霍清浅无奈的叹了口气:“哥,你喜欢长公主就去争取啊,盛京皆传长公主痴迷摄政王,我怎么觉得不是这样呢,若是长公主真的痴迷摄政王,那在她的眼里,我就是她的情敌,我都被关进大理寺了,她随便一句话就能弄死我,她非但没弄死我,还救了我。”
“这能说明什么?”霍言疑惑,“那个药本来也不是你下的,你是被冤枉的,她只是做个顺水人情。”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我可听大理寺的人都说了,长公主说跟你私交不错,才肯帮我的!”
霍言眼眸颤了颤:“也许是皇上让她这么说的,毕竟皇上也不好直接薄了摄政王的面子。”
霍清浅无语:“你相信我,我是女子,自然更了解女子,没有一个女子能容忍别的女子觊觎自己在意的男人,除非不喜欢,你觉得长公主的性子是能被人左右的吗?”
霍言失笑的摇头,“你懂什么。”
霍清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说着并肩入了府。
霍言面露挣扎好一会儿,开口道:“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朋友?
什么朋友?
霍清浅认真的想了想:“是兵部尚书的病殃殃的儿子?,还是仲远侯府的那个纨绔?该不会是尚书家的浪荡公子吧?”
霍言:……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霍清浅一秒严肃:“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遇见了他喜欢的女子跟别的男子手牵手……”
说到这里了,霍言停顿了一瞬。
“也不能说手牵手,就是这样……”
他用自己的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然后又转头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子,你说她到底对我……”
霍言的话停顿了一秒。
“……我的朋友,什么意思?”
霍清浅认真的想了想:“长公主……”
“不是长公主!”霍言打断了她的话。
霍清浅:……
什么朋友?
害得她猜了半天。
说了半天不就是说的他自己吗?
“对对,不是长公主,是你那个朋友喜欢的的女子,应该也有点喜欢你那个朋友。”
她刻意咬重了“你”字。
霍言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真的?”
霍清浅认真的点了点头,双手搭在他的肩头,推着他往寝卧的方向走。
“女子不会随意问男子这种问题,除非她对那个男子有不一样的想法,长公主把机会都放在你面前了,你还不赶紧抓住,错过这村可真没这店了。”
霍清浅扫过他全身。
“还有你这一身打扮,整日穿的黑漆漆的,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的,你就不能去换一身鲜亮的衣裳吗?”
“可今日她与一个男子手……”
霍言脚步猛地一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刚刚想要改口。
霍清浅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自顾自的说道。
“长公主是什么人,长公主可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大夏最尊贵的长公主,她这样的身份,就算府上养几个面首又如何?哥,你再不好好抓住机会,哪一日摄政王松了口,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霍言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不是长公主,我是在说我的一个朋友。”
“是是是,你的一个朋友。”
霍清浅拉开了衣柜的门。
“哥,你怎么衣裳全部都是黑色的?你是乌鸦吗?”
霍言:……
-
谢承墨在宫中与朝臣商量融城水患的事情,一日滴水未进。
刚刚到了摄政王府,就看到正厅跪着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
“怎么回事?“
“是长公主让送来的,说让摄政王亲自审问。”
谢承墨看着二人眼眸微微眯起。
跪在地上的二人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慌。
长公主?
刚刚那个女子竟然是长公主?
谢承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说长公主为何把你们二人送到本王的府上?”
第19章 通灵
二人吓得心跳如鼓,全身颤抖蜷缩在一起。
他们眼神相互交流了一瞬,其中一个人开口道:“我……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们只是闲聊了几句,就被那个女子送到了这里。”
谢承墨一只手捏着茶碗,指尖轻轻摩挲:“按照你的说法,是长公主错了,冤枉了你们?”
“不不不,不是的。”粗布衣男子连连摇头:“长公主怎么可能有错?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长公主。”
谢承墨冷笑出声:“那就说给本王听听,你们是怎么冒犯长公主的?”
此时,云逸手中的剑,已经指向了最先开口说话的粗布衣男子的鼻尖。
他吓得顿时傻了眼,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摄政王饶命,是小的嘴欠,小的不该在背后说摄政王和长公主的是非,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承墨用碗盖撇掉茶水上的茶叶,不紧不慢的又喝了一口。
云逸冷声道:“王爷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给你们磨叽,若是还不如实招来,全部拖下去乱棍打死。”
“我说,我说。”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青衣男子,此时吓的满头大汗,全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是他……他给我说摄政王您有隐疾,那方面不行,被长公主从床上扔了下来,长公主就不喜欢您了。”
他带着哭腔,又一连磕了好几个头:“王爷,这件事真的跟小人无关,还请王爷放了小人吧。”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粗布衣男子瞬间急了眼:“你……你竟然出卖我!”
青衣男子甩开他的手,“王爷,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您跟长公主的事情,真的只是他一个人说的,跟小的无关啊!”
粗布衣男子慌了神,跪在地上朝着谢承墨的方向爬了几步。
“王爷,他说了,他真的说了,他说长公主需求太大,您满足不了他,才……才会被……被丢出来,王爷饶命啊!”
谢承墨手中的茶碗啪的一声被捏碎,水花四溅,一粒茶叶掉在了粗布衣男子的脸上。
谢承墨冷笑出声,阴寒的声音自齿缝间挤出,犀利刻骨:“非议当朝公主,割了他们的舌头,凌迟处死。”
凌迟?
那是要在活人身上,割上三千刀,直到鲜血流尽,活活被疼死。
粗布衣的男子被吓到失禁。
侍卫上前把二人带了下去,惨叫声划破长空。
云逸神色凝重:“王爷,我这就去彻查那一夜在内院伺候的侍卫和奴才。”
深夜。
魏南栀睡得正沉。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阵冷风袭来,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她长得好美啊,这么美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怎么可以素着一张脸,睡觉都这么好看。】
【她真的是大夏的长公主?大夏的长公主凡胎肉体,怎么会通灵?】
【你说她真的会帮我们吗?她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跟她又不认识。】
【着什么急,等她醒了不就知道了,我们都做孤魂野鬼那么久了,多等一会儿不算事?】
魏南栀被彻底吵醒了,她满脸困意打了个哈欠,一睁眼。
她的床上,帷幔上,床尾,飘着的全是鬼。
硬生生吓了她一跳!
【谢诗婉!!!】
白衣女鬼闻声,飘了过来,满脸邀功:【怎么样,这么多鬼,是不是够你攒很多功德了?】
魏南栀:……
【够吓死我!】
白衣女鬼面露尴尬,让那些鬼退后了一些。
【我就说让他们在窗外等着,可她们说你长得太漂亮了,忍不住非要凑近了看。】
漂亮?
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漂亮。
原主这张脸,真不是吹的,确实美。
【是啊长公主,这长得可真美,是我人间地府见过最美的。】
【长公主,你的皮肤怎么保养的那么好,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吃的,难怪你上辈子是被噎死的,明明是上好的羊脂玉。】
【哇,你真的好有才,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死的那么早?】
【我那不是被人害死的……】
两个鬼谁也不示弱,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魏南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白衣女鬼立刻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你们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都告诉长公主,看看长公主能不能帮你们?】
一个男鬼飘了出来:【好了好了,我们都排好队,一个一个说。】
魏南栀看着他:【就你先说吧!】
男鬼的脸上划过一抹黯然伤神:【我是怀化将军家的长子,母亲早在我三岁的时候就不在了,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府中只有一个姨娘,姨娘生了一子一女,不想我这个嫡子挡了庶子前程,对我动辄打骂,那一日我撞见姨娘与府中管家通奸,他们就合谋把我杀了,我的尸身就藏在后院的马棚。】
他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父亲一声,让他替我报仇?】
怀化将军远在东岭关,从盛京到东岭关,快则十日,慢则半月。
魏南栀有些犯难:【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怀化将军如今距离盛京太远,我身为公主,也不能随意离开盛京。】
男鬼丧了气:【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
魏南栀:【虽然我不能帮你去找你的父亲说出你的冤屈,可你自己可以去。】
男鬼黯然伤神:【我不是没尝试过,根本做不到,我死了之后去找过我父亲,不管我做些什么,他都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话。】
魏南栀勾了勾唇,拿出黄纸,画了一张现身符:【这个符可以让人短暂的看到你,但不会很长时间,见到你父亲尽快把你为了的事情告诉他,免得时间不够。】
男鬼手指颤抖的接过那张符,眸中含泪:【谢谢。】
魏南栀的耳边随之响起乾坤殿的声音。
【主人帮鬼完成未了心愿,增加50功德点。】
众鬼刚刚还半信半疑,此时看到她真的会画符,帮人完成未了心愿,纷纷抢着说起来。
而此时,魏南栀寝卧的窗外,闪过一抹黑影……
第20章 怪事
魏南栀被几只叽叽喳喳的鬼围着并未注意到窗外的动静,倒是趴在房梁上无聊的白衣女鬼,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她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从房梁上飘了下来,闪身追了上去。
刚刚追到了走廊拐角,就看到冬梅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白衣女鬼朝着她身后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她看错了?
她回到魏南栀寝卧的时候,听见一个女鬼正哭的伤心。
【长公主,我是太傅的女儿,宋枝禾,去年的时候,奶娘带回来一名女子,说当初是她猪油蒙了心,收了接生嬷嬷五十两银子,把接生嬷嬷家的女儿与刚生下来的孩子掉了包,我是接生嬷嬷的女儿,父亲很是生气,杖毙了奶娘,虽然他没有迁怒与我,可真千金进了府,我在府上的日子越不好过。】
太傅的女儿?
魏南栀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么个人。
宋太傅只有一个女儿,中秋的时候,送入了宫中,如今是后宫的宋美人。
魏南栀疑惑道:【那你找我想要帮你做什么?】
宋枝禾哭的伤心:【长公主,我就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魏南栀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还是老套的真假千金。
只是这个真千金惨了点,不仅被抢了真千金的身份,还被假千金害死了。
她笃定的说道:【你是真的。】
宋枝禾眸色一惊:【那为何那个假千金的手腕上会有和我父亲一模一样的胎记,而我没有?】
魏南栀:【胎记这种东西,并非父母有,孩子就一定会有。】
宋枝禾跪在了地上:【长公主,我并非贪图富贵之人,若我真是接生嬷嬷的女儿,我就算下了地狱也会为我母亲犯下的错恕罪,可若我是被冤枉的,能不能请长公主还我一个清白。】
魏南栀蹙眉:【你先起来,这件事等我入宫,见了宋美人,再给你一个答复,那个胎记在什么位置你可清楚?】
宋枝禾撩起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她比划了一下:【就是右手手腕三指的位置。】
魏南栀点头示意,表示已经记下了。
下一个开口诉说冤屈的是盛京城外的一个村民。
【长公主,家里人都以为我是自杀的,其实我是被人杀死的,我的尸体被那人藏在了离我家不远处的花生地里,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母,让他们去官府帮我伸冤,也好让我早日去投胎。】
魏南栀听了这么久,觉得这个是最简单的:【这件事我知道了,明日我就会让人去盛京府把此事说明。】
她一直忙到天快亮,才把白衣女鬼带过来的鬼未了心愿全部记下来。
魏南栀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白衣女鬼凑了过来,一脸邀功的神情。
【怎么,攒了多少功德?今晚收获满满吧?】
一共攒了450功德点。
她用意念进入乾坤殿,看看可以兑换什么东西,除了美颜丹一些常见的东西。
她竟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脑子?
功德点竟然还能换脑子?
魏南栀缓缓在心中打出一个疑问。
吃的脑子还是用的脑子?
搞得好像她没脑子似的。
乾坤殿:【主人,这个脑子兑换以后不是用来吃的,她会让你从不学无术的草包,变成京城第一才女,饱读诗书哦!】
魏南栀:……
京城第一才女?
魏南栀的脑海忍不住飘过沈霜柔那张张扬跋扈的脸。
魏南栀:【我堂堂一国公主,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有皇弟的宠爱和花不完的银子,我要是还饱读诗书,那得遭多少人嫉妒。】
乾坤殿:【主人,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系统需要维护,暂时不能陪您聊天了】
白衣女鬼看他在发呆凑了过来:【昨天晚上,我遇到一件怪事要不要听?】
魏南栀表示拒绝,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翻个身开始补觉。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冬梅走了进来:“公主,霍将军已经等了您快两个时辰了,方才您在睡觉,他说他自己在前厅坐着就好,不让我们打扰您休息。”
两个时辰?
古代的两个时辰,不是相当于现代的四个小时?
看来大夏还真是太平盛世,将军都这么闲的吗?
魏南栀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让他进来吧。”
“啊?”冬梅似乎很惊讶:“公主,要不还是奴婢先伺候您洗漱,等下去前厅见吧,霍将军再怎么说,也都是外男。”
“不用。”
魏南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两个黑眼圈,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她也想攒功德,可若是每个晚上都这样忙下去,攒的功德有没有用不知,但是一定能把她送回到地府去。
原主这个身子真是太弱了,还得好好养一养,哪有人熬个夜就能把人熬废了的!
正在她愣神的功夫。
冬梅带着人已经到了殿外。
“霍将军您进去吧,公主在里面等您。”
霍言微微惊讶了一瞬:“本将军自己一个人进去?”
冬梅福身行礼:“霍将军您先请,奴婢去给您沏茶。”
霍言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浅浅咽了一口口水,不动声色的攥紧了身后的手,转身朝着寝殿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都跟着不受控制的加速。
他本以为冬梅去沏茶,殿内应该还有别的侍女伺候。
绕过屏风才看到,偌大的寝殿中,只坐着长公主一人。
她未施粉黛,如瀑的黑发自然散在脑后,上身也只着了一件明黄色绣着菊花的肚兜。
霍言瞬间慌了神,原地跪在了地上。
就连在公主府中坐了两个时辰,在脑海中假设过的上百种开场白,此时也只变成了一句:“微臣该死!”
魏南栀嗤笑出声,放下了手中的梳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该死?”
霍言垂着头,紧张的冷汗直流:“微臣没有想到公主起床后还未更衣,便擅闯入内,微臣亵渎了公主,微臣该死,请长公主责罚。”
魏南栀闻言蹲下身,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疑惑道:“擅闯入内?不是冬梅带着你进来的吗?”
第21章 变态还是恋爱脑
霍言一时间哑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只觉得长公主落在他下巴的指尖,像火一般撩人,让他心跳如雷。
霍言抬眼,无意间扫到了她光滑白皙的肩头,和落眼的一片雪白,脸颊爆红。
“公……公主。”
霍言被眼前活色春香的画面撞得大脑一懵。
记得十岁那年,皇帝刚刚登基。
他父亲手握兵权,朝中许多人都想拉拢霍家。
那些人利用霍家军意图造反,霍家世代忠君报国,岂能见得奸臣作乱。
他的父兄全部战死,他领着年幼的妹妹跪在灵堂。
往日与霍家来往密切的官员亲眷,无一前来吊丧,甚至对他们兄妹二人避之不及。
唯有摄政王带着刚满七岁的长公主,前来悼念。
他清楚的记得,长公主的胆子特别小,看到正厅的十几口棺材,吓得眼泪直流。
她还是故作镇定的走到他的身旁,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要怕,若是害怕,就去宫中找她,她会一直陪着他。
明明更害怕的那个人是她自己才对。
他又怎么会害怕,躺在那十几口棺材里的人,都是他的至亲,他只是伤心罢了。
他不清楚长公主给他说的那些话,是摄政王教的还是她自己想的,却成了他在那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后来他与妹妹被摄政王接到了宫中小住,与长公主一同识字念书。
那段时间真美好,他每日都能在书房看到她的身影。
看着她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师傅被气得拿着戒尺,吹胡子瞪眼地围着她来回转,最后让人给她盖了一张毯子。
看着她一颦一笑。
看着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出落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他真的很想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刻。
再后来边关动荡不安,他披上戎装,驰骋沙场,在边关听到了盛京的传闻。
长公主倾慕摄政王多年,非他不嫁。
刚开始,他还心存侥幸,认为传言不可轻信。
后来传言越来越多,直到新岁宴,他亲眼看到她给摄政王夹菜,她看着他的眼里有光。
他才知道,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翌日他便草草收拾行囊,返回边关,一心只想在战场上草草一生。
却没想到……
他还能再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
魏南栀的唇角勾了勾:“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公主。”霍言快速收回眼眸:“请公主先穿上衣裳。”
“盯着我看的人是你,让我穿上衣裳的人也是你,霍将军还真是口是心非呢!”
霍言原本爆红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只觉得在他眼前晃得那一片白,让他头晕目,仿佛掩埋在心底多年的那一份悸动,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
“公主,昨日您不是问微臣喜不喜欢您吗?微臣现在可以回答您了。”
魏南栀直勾勾的看着他,淡声道:“我不想听了。”
霍言:……
“你先到外面等着,让冬梅进来给我更衣,等下你陪我去个地方。”
霍言眸光颤了颤,迟缓的应了一声:“嗯。”
冬梅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魏南栀身上的肚兜,又看了一眼霍言离去的背影。
她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叫出声:“公主,您一直都只穿了一个肚兜?”
魏南栀点了点头:“怎么了?”
怎么还……了!
冬梅的嘴有点不受控制:“长公主,您刚刚穿成这样,跟霍将军在房里这么久,都做什么了?”
“什么也没做。”魏南栀语气淡淡。
冬梅显然不信:“啊?”
她看着魏南栀身上的肚兜,小声嘀咕:“怎么能什么也没做?”
魏南栀惋惜道:“冬梅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怎么能什么也没做!”
冬梅:……
“公主,刚刚霍将军进去以后,尘风一直站在外面,我叫了他好几声,让他去烧水,他都没应声。”
冬梅一边絮絮叨叨的给魏南栀盘头,一边抱怨道。
魏南栀拿起一个发簪,插在自己的头上,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绝美的面容:“以后烧水这种活,就不要让尘风做了。”
“公主,奴婢没有让他做,都是他主动要做的,他说公主您用的所有东西,他都不想假手于人。”
魏南栀:……
这到底是变态还是恋爱脑?
霍言从寝卧出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侧的尘风,尘风到他的时候,也只是冷硬的磕了一下眼皮,便转身离开了,全然没了昨日嚣张挑衅的模样。
霍言盯着尘风清瘦的背影,见他身形挺拔,袍角轻扬,清冷而孤傲。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昨日他在公主面前自称“奴”?
霍言的眼眸微微眯起,隐隐的有一种直觉在告诉他,这个男人绝对没有看着那么简单。
直到尘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魏南栀换好衣裳,从寝卧走了出来。
她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空荡荡的一片,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霍言这才恍然的回过神,“公主。”
魏南栀的唇角浅浅勾起一道弧度:“走吧。”
马车已经备好,就停在公主府的门外,魏南栀走到马车前,侍女搬过来垫脚凳。
霍言想到尘风与公主一起下马的时候,伸手扶她的样子,微微犹豫了一秒,把手伸了过去。
魏南栀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诧异的挑眉朝着他看去。
霍言不知所措的红了脸,他不知是该把手收回来,还是继续等着。
看着公主的神情,似乎是不想被他扶着上马。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霍言几乎把所有不好的想法全部想了一遍。
就在他的心彻底跌入谷底的时候,手背上穆然一抹冰凉。
霍言的心都跟着这一抹冰凉漏跳了半拍。
魏南栀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准头发现他依旧站在原地,诧异的问道:“你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做什么?不上来吗?”
霍言这才恍然回过神,在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魏南栀刚刚扶过的那只手背在身后,轻身一跃,上了马车。
霍言的身子拉的笔直,他双手攥拳,放在膝盖上。
他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的嗓子眼直接跳出来了,紧张的怎么呼吸都忘了。
第22章 被反撩了
他一抬头,便看到桌子上的一盘瓜子。
霍言像是看到了救星,伸手把瓜子盘拉到了面前,“公主,微臣帮你剥瓜子吧。”
魏南栀摇了摇头,“有点困,我先睡一会儿。”
困?
霍言有些不敢置信的侧头朝着他看去:“公主,您不是才刚刚起床?”
魏南栀满脸困意的点了点头:“没睡醒。”
霍言:……
没……没睡醒?
“公主,您昨晚做什么去了?”
魏南栀打了一个哈欠,头很自然的枕在了他的腿上,“跟鬼聊天了。”
霍言:……
霍言似乎没想到她会躺在自己身上睡,他的大脑瞬间空白,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敢动。
他垂下眸,盯着魏南栀脸颊上的几根碎发,失了神。
霍言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
不是做梦。
因为他做梦的时候也不敢想,长公主有一天会躺在他的腿上睡觉。
她是大夏最尊贵的公主。
他自幼努力读书,拼命练武,只想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才能让她多看自己两眼。
长公主虽自幼与他相识,可他们之间也仅限于相识。
为何这一次他回京以后,长公主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看着他的眼神,再也不是君臣间的疏离。
而是把他当做一个男人来看。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
魏南栀突然在他的腿上捏了两下,语调带着困意:“你放松点,你这么紧张,腿这么硬,枕着一点也不舒服。”
霍言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觉得刚刚被公主捏过的地方,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烫的他心跳乱了节奏,紧张的他掌心布满了汗。
“公主。”
霍言声音沙哑,不知所措的连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魏南栀闭着眼睛,没有应声,只是在暗暗在心中腹诽。
难道这就是习武之人的肌肉?
若是在床上,岂不是跟抱着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霍言腰杆挺得笔直,他缓缓垂下眸子,看着躺在他腿上的公主,睫毛颤了颤。
公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贪睡。
不知过了多久,魏南栀的呼吸变得绵长。
霍言把她脸颊落下的碎发,撩到了耳后。
指腹间的剥茧划过她的面颊,魏南栀眉心微蹙。
她这是被反撩了?
难道霍言喜欢原主?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霍言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公主到了。”
魏南栀是真的睡着了。
闻声她揉了揉眼睛,带着几分未清醒的困意蹭了蹭,伸了个懒腰,又蹭了两下。
好不容易感觉到一片让她觉得还能再睡上一会儿的舒适地方。
霍言怔愣一秒,反应过来什么,被自己的口水呛的猛烈咳嗽起来。
原本红的发紫的脸颊,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红。
魏南栀看着他夸张的反应,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她真是睡糊涂了。
魏南栀脸颊瞬间爆红,落荒而逃的下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霍言的咳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魏南栀离去的地方眼眸微微眯了眯。
他怎么觉得长公主……好像……
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只是觉得如今的长公主让他感觉与儿时变了好多。
霍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伸手牵了牵衣袍,确定没有什么异样,才撩开车帘走了下来。
冬梅看着两个人脸颊都红红的,瞬间脑补出一个画本子。
长公主跟霍将军刚刚在车上不会做了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难怪长公主今日穿着肚兜就让霍将军进去了。
看样公主府很快就要添新人了。
冬梅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
霍将军宽肩窄腰,看着就很能打的样子,尘风哪里是他的对手。
可惜尘风都还没得宠,就要进冷宫了。
霍言下了马车才发现,长公主要来的地方竟然是盛京府。
他正在好奇长公主为何来此地。
盛京府尹薛司缪脚步慌张的从盛京府走了出来。
他看到与魏南栀一同前来的霍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撩袍跪在了地上。
“微臣有失远迎,还请长公主恕罪。”
魏南栀看着他,声音淡淡:“本公主没有让人通传,起来吧。”
薛司藐站起身,朝着霍言看了一眼:“霍将军。”
霍言颔首的点了点头,两个人随意寒暄了几句。
三人朝着盛京府里走的时候,薛司藐在心中暗暗打鼓。
霍将军不是前些日子才刚从边关回来。
怎么会跟长公主看着如此熟悉。
竟从一辆马车下来?
长公主这么多年从未来过盛京府,难道是霍将军府中出了什么事?
就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魏南栀开了口。
“昨日我梦到盛京城郊的一个村子里,有人惨死,尸身就藏在他们家的花生地里面,他的父母都以为他是自杀,其实他是被人害死,劳烦府尹大人,派个人去查一查,是不是真有此事。”
薛司藐闻言蹙了眉,平日里他也听了不少关于长公主的传闻。
不学无术,无脑草包,还痴迷摄政王多年。
如今竟这般不着调,竟因为自己做的一个梦,就要让他派捕头去一查究竟。
他们拿的是皇家的俸禄,可也不能这样任由她胡作非为。
“长公主,梦到的事情怎么可以作数,若是真有人被害死了,他的家人一定会前来报案的。”
薛司藐耐着性子劝说,心底整个一大无语。
今日梦到花生地有人死了,就让他去查案。
若是明日梦到化粪池有金子,他是不是也要去捞。
感情盛京府就是为她一个人忙活,什么事情都不要干了。
长公主简直离谱至极。
薛司藐心中腹诽,还是礼数周全的给她倒了一碗茶。
魏南栀抿了一口:“府尹大人,好像不太相信本公主说的话?”
薛司藐唇角深深抿了抿。
什么好像?
谁会把自己做的梦,也要一探究竟。
长公主真是没事找事。
虽然他知道长公主不着调。
可他也清楚这位长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他不能应了此事,也不好得罪了她。
“长公主,您应该还未来过盛京府,要不微臣陪您在盛京府逛逛。”
魏南栀坐着不动,语调冷硬:“府尹大人可认识一个叫虎哥的人?”
第23章 长公主的人
虎哥?
薛司藐眉头紧蹙,眼神闪过慌乱:“公主认识他?”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茶碗:“不认识。”
薛司藐心底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不认识就好!
下一秒。
他就听魏南栀轻飘飘的开口:“那日,他打了本公主的人,口口声声让本公主把他送到盛京府,看样子,他与府尹大人交情匪浅啊!”
霍言闻言,猛然抬头。
长公主的人?
他突然想到了那一日,在公主府外,尘风与长公主一同下车时,脸上似乎有伤。
原来长公主今日来盛京府,是为了给他出头。
长公主不经意的一句话,扎的霍言心口猛地一疼。
所以那个男人在公主府门口那么自信的挑衅他。
是因为,他早已是长公主的人了?
薛司藐知道长公主有备而来,瞒不住了,他神色一慌,双膝跪在地上,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长公主,虎哥是微臣的夫人娘家的远房表弟,平日也不怎么来往,不知何时得罪了长公主,微臣这就把他叫来给长公主请罪。”
魏南栀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夫人娘家的远房表弟?绕了这么大一圈子,不就是你的妻弟?”
妻……妻弟?
长公主怎么会知道?
他若是承认。
虎哥在外面做的那些龌龊事,是不是可要算在他头上一份。
“长公主,此人确实是微臣的妻弟,只是微臣与他早已断了亲,他所做的一切,都与微臣无关,还请长公主明查。”
魏南栀嗤笑出声:“府尹大人把自己摘的干净,可他在长安街横行霸道,放债打人,惹是生非还理直气壮的让本公主把人送到盛京府,府尹大人要如何解释?”
“这……”
薛司藐一时哑口。
魏南栀抿了一口茶,笑着问道:“府尹大人怎么不辩驳了?”
薛司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长公主怎么跟传闻不太一样。
不是说她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吗?
为何说出的话慢条斯理,却字字逼人,还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仪。
“看样府尹大人平日没少帮他遮掩,还是说他在外面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受府尹大人唆使?”
薛司藐额头青筋猛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长公主,微臣冤枉,微臣若是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微臣一定好好教训他!”
“不用劳烦府尹大人亲自管教,我已经将人送去大理寺了!”魏南栀冷笑。
大……大理寺?
薛司藐神色陡然一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他那个妻弟在外面惹了多少是非。
陆凌云那个冷面阎王,可是从不会藏污纳垢,沆瀣一气。
虎哥落在他的手中,咬出自己是迟早的事。
完了。
这次彻底完了!
薛司藐瘫跪在地上,身后传来了守门侍卫通报的声音。
“大理寺卿到。”
魏南栀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陆凌云带人走了进来,看到魏南栀正坐在盛京府的正座上,脚步一顿。
长公主怎么在这里?
在看到她身侧站着的霍言,陆凌云一脸愕然。
他撩袍跪地:“参见长公主。”
“陆寺卿?”魏南栀疑惑。
“长公主,您上次送去的人微臣已经审问清楚了,今日特意前来,找府尹大人询问一些事情。”
魏南栀起身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寺卿咄嗟立办,本公主很是放心。”
陆凌云被拍的眼眸一颤,长公主的手像是一块烙铁一样,烫的他脸颊倏然一红。
“长公主,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辛苦陆寺卿了。”
魏南栀说完,转身朝着盛京府外走去,霍言忙跟了上去。
陆凌云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面露挣扎好一会儿,快步追了上去。
“长公主,微臣有话想跟您说。”
魏南栀挑眉:“什么事?”
陆凌云面露难色,朝着霍言看了一眼,见他依旧未动,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长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南栀随着他去了另外一边。
霍言见两人谈笑风生,他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愠色,眼中乍现几道锋利的寒芒。
陆凌云躬身道:“长公主,临安侯府嫡女之死已经查清了,微臣想听听长公主的想法。”
魏南栀指尖点着唇瓣,若有所思:“那让本公主猜猜,凶手是谁?就是他的父亲临安侯对不对?”
陆凌云眸光一亮:“长公主怎么猜到的?”
魏南栀笑了笑:“把人杀了,还要割掉舌头,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肯定不是残忍,而是怕死者到地府告状。”
“长公主聪慧。”
“聪慧?别人一般都说我是不学无术的草包。”
陆凌云笑了笑:“长公主被人指认为凶手,都临危不乱,面对尸身依旧从容镇定,传言不可信,微臣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魏南栀挑眉朝着他看去。
上一次见他是在深夜,并未看清楚他的容貌。
此时她才发现,这个盛京府尹跟她想象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一直以为世人口中的冷面阎王,会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却没想到看着这么年轻。
估摸着也就二十几岁。
他一身藏蓝色的官服,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眸如辰星,温文尔雅的样子,怎么都跟冷面阎王几个字不沾边。
传闻果真不可信。
陆凌云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以拳抵唇的轻咳了一声:“长公主,微臣是想问一问,长公主想怎么处置临安侯?”
魏南栀诧异:“问我?杀人偿命,更何况这种丧心病狂,连自己女儿都下的去手的人,必是要一命抵一命。”
“公主,微臣的意思,他当初那样污蔑您,若是您想出气,可随时前去大理寺,大理寺中有各种各样的刑具都十分有趣?”
刑具十分有趣?
魏南栀听到“有趣”两个字,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哪个正常人会觉得那些刑具有趣。
她承认是她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这个大理寺卿真是名如其人呢。
传言有时候还是要信的。
不知何时,霍言走到了她的身旁,“公主,回去吗?”
第24章 吃醋
陆凌云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霍将军,下官还未来得及给您打招呼。”
霍言颔首,跟着魏南栀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感受到身后那一道炙热的目光。
霍言故意慢了魏南栀半个身位,抬起靠她身侧的一只手,虚掩的落在她的腰间,长公主像是被他从身后搂着一般。
陆凌云唇角绷紧,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霍将军不是前几日才刚刚从边关回京,何时与长公主如此亲近了?
马车缓缓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走。
魏南栀上了马车,没有像方才一般,坐在霍言的身旁,而是故意坐在了他的对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反倒让霍言变得更加不自在起来。
魏南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你没有什么想要给本公主说的吗?”
霍言被问的一愣,略有不解:“公主。”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茶碗,眉目淡然,一改往日的温顺:“不要以为你在本公主身后做的那些小动作,本公主就不知道了。”
霍言神色一慌,跪到了地上:“微臣知错。”
魏南栀俯身,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本公主跟陆凌云说话,你心里不高兴了?”
“微臣不敢。”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是想要陆凌云误会你我之间的关系?”魏南栀得挑眉。
“微臣……”
霍言的脸颊漾起一抹红晕。
他明明已经做的那么小心了,长公主到底什么时候察觉到她的那一点小心思?
魏南栀想到来时在马车上,霍言的一举一动,看来他似乎喜欢原主。
此时,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以及肯定,他喜欢。
“所以看到我跟陆凌云说话,你吃醋了?”
魏南栀说完,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占有欲这么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霍言惊得眼睛一瞬间睁到最大,连呼吸都忘记了,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在随之远去,魏南栀的话也被他砰砰的心跳声遮盖。
魏南栀没有理会丢了魂一般的霍言,收回手,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霍言所有的慌乱与紧张,被她嗑瓜子的声音打断。
他费了好大劲,才找回了自己,颤了颤睫毛。
马车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被震得猛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把魏南栀甩出去。
人没事,瓜子撒了一地。
魏南栀心疼不已。
马车外传来了咒骂声:“瞎了眼的狗东西,连摄政王的车驾都敢冲撞,不想要狗命了?”
摄政王?
怎么又是他?
到底是冤家路窄,还是那个老男人故意碰瓷?
好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
魏南栀“唰”的掀开车帘。
霍言反应不及,她已经跳下了马车。
叫骂之人见对面车上坐着的是长公主,吓得两腿哆嗦,噗通跪在了地上。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长公主的车驾,请……请长公主恕罪。”
谢承墨此时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一脚踹开了跪在地上的奴才,“云逸。”
随着一声惨叫,刚刚嚣张叫骂的奴才嘴唇被剑划掉一大块肉,瞬间血肉模糊,惨叫声连连。
“长公主可消气了……”
谢承墨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霍言,脸色陡然一沉。
霍言双手抱拳:“王爷。”
谢承墨喉结滚动三下才挤出句:“嗯。”
魏南栀:???
他目眦俱裂的神情给谁看呢?
古代的老男人都这么装吗?
霍言的眼眸颤了颤,觉得有点莫名。
摄政王不是对长公主厌恶至极,为何他看自己的眼神会……
他是男人,自然更了解男人。
摄政王的眼神分明是在吃醋。
有了陆凌云的前车之鉴,霍言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只是静静走到了魏南栀身旁。
“公主,您没事吧?”
谢承墨唇角抿的笔直,伸手抓住了魏南栀的手腕,胳膊微微用力。
魏南栀被他拉的一个踉跄,直接栽到了他的怀里,脑壳撞到结实的胸膛,有点发懵。
“你干什么?”
魏南栀站直了身子,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非但没有挣脱开他的手,反倒让他拽的更紧了。
霍言眉心紧蹙,挡在了二人的面前,“王爷,您这是作何?”
谢承墨惨白的脸色透着激怒的红:“滚开。”
“王爷拉着长公主是要去何处?”霍言没有丝毫退让,他盯着谢承墨拽着魏南栀的手,脸上满是愠怒。
谢承墨冷笑出声:“霍将军是在质问本王?难道霍将军是想以下犯上?”
霍言笑道:“王爷何必说的如此严重,这里并非朝堂,也是您的马车冲撞了长公主的车驾,我与长公主一同出行,必然是要护长公主周全。”
谢承墨咬着牙:“霍将军真是清闲。”
“王爷,本将驻守边关多年不曾回盛京,皇上特意恩许了几日,让本将在府中养伤。”
“既然是养伤,就好好在床上躺着,长公主年幼喜欢胡闹,难道还要本王亲自教霍将军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霍言怔愣住,是他一时私念,竟差点坏了长公主名节。
“王爷教训的是,是本将考虑不周,不该与长公主同乘一辆马车。”
谢承墨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刚想拉着魏南栀走,却不想霍言又开了口。
“本将与长公主同乘一辆马车,是本将不对,本将送长公主回府后,便会入宫请罚,但王爷与本将一样同为男子,只怕让长公主与王爷同乘一辆马车也实为不妥,而且您这样没轻没重的抓着长公主的手腕,长公主的手腕都被您抓红了。”
谢承墨闻言,神色闪过异样,慌忙松开了手。
魏南栀另一只手摸着被他抓红的手腕,忍不住在心底给霍言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
她还以为霍言是那种笨嘴拙舌,不善言谈之人,却没想到他竟然当街把谢承墨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南栀还从未在谢承墨的脸上看到如此憋屈的神情,真是爽啊!
霍言双手抱拳,毕恭毕敬的对着谢承墨行了个礼:“王爷,本将先送长公主回府了。”
魏南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冲着谢承墨眨巴了眨巴眼睛:“王爷,那我先随霍将军回府了!”
顿了顿。
她又补了一句。
第25章 吻
“忘了告诉王爷,是本公主让霍将军与我同乘一辆马车,霍将军念着男女大妨是不肯的,奈何他架不住我强取豪夺。”
谢承墨:……
魏南栀也不等他有反应,拉着霍言的手,转身就走。
谢承墨盯着他们紧握的的双手,被气笑了,笑着笑着他的眉眼间划过一抹冷锐。
魏南栀上了马车,见霍言迟迟没有上来,很是诧异的转过头:“你傻站在那干什么?”
霍言神色凝重:“公主,之前是微臣僭越了,微臣随行在马车一旁,送公主回府。”
“你坐在马车上,那叫送我回府,你走在马车旁,那叫押送犯人。”
霍言:……
魏南栀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依旧未动,转身下了马车,拉住了他的手。
“跟我一起坐马车,我能吃了你?”
霍言:……
他全身陡然一僵,震惊的垂下眸。
看着魏南栀握着自己的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抹红。
他大脑瞬间空白,自己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坐在了马车上。
魏南栀甩开他的手,坐在对面:“又不是没一起坐过,你在别扭什么?”
马车走的飞快,生怕跑的慢一秒,霍言就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公主,其实摄政王说的不错,微臣就这样跟公主坐在一辆马车上,确实不妥。”霍言全身不自在。
魏南栀一只手撑着下巴,把瓜子盘子拉到了自己面前,“他说的话你也敢听?”
霍言声音闷闷地:“他是摄政王。”
“摄政王怎么了?”魏南栀磕了一个瓜子:“他还说我真的想死,他就给我个痛快呢。”
霍言:……
“公主真会说笑。”
霍言把瓜子盘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拿着瓜子剥了起来,每剥好一个,便会放到她的面前。
魏南栀一颗接着一颗的吃着,看着他风光霁月的模样,忍不住想他在床上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将军一定很厉害吧?
想要睡了他的念想,在她的脑海一闪而过。
魏南栀失神的瞬间。
霍言已经剥好了不少瓜子,见她一直没吃,把瓜子朝着她面前推了推。
“公主,瓜子剥好了。”
魏南栀回过神,装模作样:“我手疼,喂我。”
霍言惊的眼眸一颤:“公……公主!”
魏南栀眼神清澈的像一汪清泉,“怎么了?”
“没,没事。”霍言心神迷乱,有些不敢正视她。
“你……害羞了?”
魏南栀语调的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倒是让霍言一个趔趄,差点打翻了手中的瓜子盘。
“你都与本公主坦诚相见过了,怎么喂本公主吃个瓜子,还害羞上了。”
霍言想到那一日,一丝不挂地跪在长公主面前,额头青筋猛跳,脸颊瞬间红得滴出血来。
魏南栀捏起一粒他剥好的瓜子,放在自己的唇上。
“既然你不喂本公主吃,那就让本公主喂你吧。”
霍言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幽兰香,瞬间席卷了他所有感官,唇齿间一粒小小的瓜子,拉回了他些许的清明。
他在梦中都不敢想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霍言耳边的声音一瞬间远去,脑海中像是下起了绵绵大雪。
他只是怔愣了短暂不能再短暂的一秒,便失控的扣住了她的后颈,狠狠吻了回去。
什么君臣之礼,什么男女大方,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辗转悱恻间,只剩下了他藏了许久,怕被人看穿的深情与思念。
他不知公主何时对他动了这样的心思,利用也好,玩弄也罢,他的身体半分都无法抗拒。
唇角蔓延开的淡淡血腥味,让他残存的最后一点克制也随之捻碎。
霍言的吻生涩又霸道,唇角丝丝缕缕的痛,让他渐渐失了章法。
那一股压藏已久的爱意,在他身体里像是一只猛兽,在疯狂叫嚣。
一直到马车稳稳的停在了的公主府的门口。
霍言猛地停下所有动作,他声音哑的像砂纸一样,带着淡淡的失落和委屈:“公主,到了。”
他多么想这一路再长一点,最好长到一辈子。
魏南栀推开他,理了理发丝,看着他带血的唇角。
她伸手抹去那一抹刺眼的红。
魏南栀的指尖冰凉,却烫的霍言禁不住一个颤。
她眸中含着像是要把他揉碎的光,指尖勾住他的衣领,笑的揶揄:“霍将军,这就完了?”
霍言心口一动,睫羽颤了又颤,他扯过披风,把她拦腰抱起。
刚下马车便撞倒了站在公主府门口等待的尘风。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尘风看到他红肿的唇角,和那一抹新鲜的血迹,脸色骤变:“你对长公主做了些什么?”
霍言对他之前的挑衅,只是在生闷气,而此时的质问,他非但不气,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声音沉沉的,像是在故意隐忍克制什么:“让开。”
魏南栀哪里会听不出他语调中的小心思。
藏在披风下的她,手渐渐不安分起来。
她的指甲不长,却足以让霍言乱了分寸。
他额头青筋猛跳,抱着她的手猛然收紧,泛红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懒得与尘风废话,将人一脚踹开,抱着魏南栀疾步朝着寝卧的方向走去。
随着寝卧的房门被霍言反锁,刚刚在车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言而喻。
内院的侍女,你给我抛一个媚眼,我给你抛一个媚眼,忍不住偷笑。
霍言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一只手攥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
“公主,别这样。”
魏南栀眨了眨眼睛,眼神清澈又无辜:“我哪样了?”
霍言:……
“公主。”霍言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微臣……刚刚是微臣僭越了。”
魏南栀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本公主好喜欢你的僭越。”
霍言眼眸猛地一颤,低头再次含住了她的唇。
尘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
他快步的朝着公主府的内院走去,入眼便是寝卧紧闭的房门。
尘风眼眶一阵酸涩,指尖还未碰到门把,冬梅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
第26章 雨露均沾
“你在做什么?”
冬梅刻意压低声音,语调带着质问和责怪。
“你不知道霍将军在房中?”
尘风眸间有温热的水泽在流动,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身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女,怎么可以放一个男人入公主府内院,还与她白日锁着房门,独自在房中。”
冬梅冷笑:“对于我来说,你与霍将军没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外男,既然你能随意出入公主府内院,霍将军又有何不可?”
尘风骨节分明的手,攥的发白:“那怎么能一样?”
冬梅推开他:“有什么不同?”
尘风全身无力,被她推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寝卧中传出长公主隐隐的声音,听到他头皮一阵发麻。
魏南栀躺在床上,看着被她上身扒的一丝不挂的霍言,眸中满是欣赏。
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着公主坦诚相待,可毕竟那次只是意外,而此时只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霍言还是紧张的额间布满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魏南栀指尖拂过他肩头上的疤:“什么时候伤的?”
“刚刚到西门关的时候。”霍言声音很淡。
魏南栀这才发现,他除了肩头上那个明显的伤疤,后背还有很多伤疤。
肩胛骨下还裹着一块白布,是上次她从乾坤殿用250功德点换了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新伤。
平日看到将军身穿戎装,手持长枪,气宇轩昂的英勇模样,却不知在太平盛世下,是他们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拼来的。
魏南栀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伸手抱住了他:“我替皇弟谢谢你。”
霍言眼眸颤了颤:“公主,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现在已经……”
未尽之言,全部落入了她的唇瓣。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公主,皇上传霍将军进宫。”
霍言猛地睁开眼,所有的情迷都在这一瞬间清醒。
他连忙应了一声,翻身下了床,干脆利落的换好衣裳。
霍言的眸中闪过歉意:“公主,皇上让人到公主府传话,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微臣不能陪您了。”
魏南栀一只手撑着头,摆了摆手,“去吧。”
霍言盯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床前,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公主,等我回来。”
他拉开房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尘风。
尘风抬着头,盯着连一片云彩都没有的天空,眼神空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他有些迟缓的转过头。
霍言看着他眼中的红丝,眼眸颤了颤,手侧的手瞬间捏紧。
从尘风与公主一同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很不喜欢这个男人。
此时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心中膈应。
毕竟没有一个男子,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女子身旁,时时刻刻徘徊着另外一个男人。
伤心吗?
吃醋吗?
这种滋味,他在边关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个深夜,对着天上的月亮,一坐就是一夜。
好像每次听到关于长公主与摄政王的事情,他都会如此。
而此时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懂尘风此时的心情。
霍言离开以后,魏南栀裹紧被子,没有一会儿便睡着了。
以前听说接吻可以减肥,她还纳闷,动动嘴就能减肥岂不是太简单了。
今日霍言直接颠覆了她之前所有认知。
接吻是个体力活。
才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觉得头晕目眩,都快体力透支了。
接吻就已经如此,若是颠鸾倒凤还不得把她累死?
原主这个身子真是太脆皮了。
不行多攒点功德,看看有没有可以增强体力的药丸。
想要享受人间美色,有一副好皮囊是不够的。
还得有个好体力!
累,真的太累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白昼已经变成了黑夜。
白衣女鬼趴在房梁上,一只手撑着头。
见她睡醒了,她飘到了她的床边:【长公主,你是不是把那个男人给睡了?】
魏南栀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没有。】
白衣女鬼显然不信,一脸八卦:【真没睡?】
魏南栀有点饿,翻身下了床:【目前来说,我与他还是唇友谊。】
纯友谊?
白衣女鬼啧舌:【我不信。】
魏南栀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抿了一口:【你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
【对了对了!】
白衣女鬼恍然:【就是上次那个埋在花生地的那个人,让我来问问你,你有没有帮他去报官,他等了一天也没看到官府的人去他家。】
啊这!
她能说她忘了吗?
魏南栀尬笑:【我是去了盛京府,只是那个盛京府尹不是什么好官,我光想着如何惩治他,一下就把这事给忘了。】
白衣女鬼:……
【忘了?】
魏南栀笑的僵硬:【忘了。】
白衣女鬼围着她飘了一圈:【啊?】
魏南栀:【我今日去盛京府,本来想要去说此事,后来说着说着,我就把盛京府尹给说进大理寺了。】
白衣女鬼无语:【按照你这么说,盛京府已经没有府尹了。】
魏南栀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白衣女鬼:……
【那新上任的府尹要什么时候去?盛京府这么大的地方,怕是不会随便指认一个人过来接手,若是调派一个,怕是十天半个月也不能上任,十天半个月以后,他的尸身不就腐烂变臭了?】
魏南栀:【其实办案也不一定非要盛京府,大理寺不也一样?我看大理寺卿陆凌云是刚正不阿,年轻有为,眉目清秀,品貌非凡,确实不错。】
白衣女鬼:……
【长公主这是又看上一个?】
魏南栀撇嘴:【什么叫又,又这个字用的不好,我只是想给每个男子一个家。】
白衣女鬼头顶飘过一串黑线:【长公主,你身子骨受得了吗?】
魏南栀:……
【这么聊就没意思了!】
白衣女鬼叹了口气:【我进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你前几日带回来的那个,坐在房梁下哭鼻子呢!】
魏南栀:【我不喜欢不懂事的男人。】
白衣女鬼:【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
魏南栀:【同情心是什么?我只懂雨露均沾。】
白衣女鬼:……
【不过你要真的看上大理寺卿,有个关于他的八卦要不要听?】
第27章 梦
魏南栀瞬间来了兴致:【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房内明明只有一人一鬼。
白衣女鬼还是神神秘秘的凑到了魏南栀身边,压低声音。
【那天我遇到个女鬼,她是因为自己的夫君犯了事,牵连入狱,她说那个陆凌云特别厌恶女子,进过大理寺的人都知道,一般男子都是由他亲自来审问,但女子,他就会交给其他人去审。】
魏南栀:【只是这样,也不能说他讨厌女子,兴许是他心软,见不得女子哭哭啼啼受刑吧?】
白衣女鬼摇头:【上次有个女囚犯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笔,他就让人直接扔了,还有一次,有个女囚犯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茶碗,他就让人直接砸了。】
魏南栀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这么变态的吗?
白衣女鬼看着她怪异的神情。
【公主,你怎么了?你该不会也碰过他的东西吧?】
魏南栀:……
她没碰过他的东西。
她碰过他的人!
魏南栀真是好奇,那日她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是把官服扔了,还是把肩膀砍了?
白衣女鬼若有所思:【公主,你说他这么厌恶女子,他该不会喜欢男子吧?】
魏南栀想起他那张眉目清秀,品貌非凡的脸,认真的想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长公主。】
【长公主???】
白衣女鬼一连叫了她好几声,魏南栀才回过神。
【我听说陆凌云跟皇帝的关系特别好,他时常入宫与皇帝畅饮到深夜,你说……】
白衣女鬼顿了顿,笑的揶揄。
【……他该不会喜欢皇帝吧?】
魏南栀:……
她一时没控制住,竟让自己的口水呛的猛烈咳嗽起来。
魏南栀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水才压住了咳声。
皇……皇弟?
皇弟?那可是她金灿灿的大腿啊!
魏南栀怒目的看着她:【不许说我的皇弟!】
白衣女鬼看她似乎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不说,长公主,虽然那个陆凌云长得眉清目秀的,可她不喜欢女子,我劝你还是换个男人祸害吧!】
魏南栀:……
又换?
她看上霍言,皇帝让她换一个,
她换了陆凌云,白衣女鬼又让她换一个!
她到底要换到什么时候,才能换到她满意,大家都满意的!
她只是想要享受个人间美色,怎么就那么难?
魏南栀表情坚定一口拒绝:【不换!】
白衣女鬼:……
【公主,你不是已经有霍将军了?】
魏南栀摆了摆手,重新躺到了床上。
白衣女鬼跟着飘了过来:【长公主,你不是刚醒吗?怎么又要睡?】
魏南栀卷进了被子:【早点睡才能早点醒,早点醒了好去赏菊。】
赏菊?
白衣女鬼:【长公主,这才刚刚入冬,你想要赏菊,最快也要明年秋天了,这个时候,菊花都已经败了,没得看。】
魏南栀摇了摇一只手指:【所以要去大理寺看。】
白衣女鬼:???
大理寺?
魏南栀睡着了。
白衣女鬼无聊,想出去找找乐子,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八卦。
刚刚飘到窗台,又看到了那一抹黑色的身影。
她眉心紧蹙,快步追了上去。
上一次若是她看花了眼,这一次她一定没看错。
这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一直在长公主的寝卧外窥探?
黑影身形高大,像是一个男子。
难道有人想要对长公主不利。
白衣女鬼寻着黑影追了好久,还是跟丢了。
她围着公主府飘了好几圈,也没见到黑影去了哪里。
白衣女鬼不解,就算是鬼,也不会跑的这么快?
到底是谁?
她自知长公主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难道长公主一点都没察觉?
这件事要早一点告诉长公主。
免得日后真的出了什么乱子。
魏南栀这一觉睡得特别累。
她梦了一个青衣男子。
她寻着他去了一个陌生地方,云雾缭绕,她看不清男子的脸。
青衣男子俊美让人惊叹,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他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冰冷孤傲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魏南栀分不清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青衣男子蹲下身,摘了一朵小花,递到了她的手中。
魏南栀惊叹,一个男人的手,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青衣男子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魏南栀用力推开他,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自己却猛然清醒。
魏南栀坐直了身子,看着周围,偌大的寝卧,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活了八百年,也从未做过梦。
难道是有人把她拉到了梦境中?
到底是谁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可以操控她的意念。
魏南栀忽然想到了乾坤殿。
梦中的场景似曾相识,难道是她去过的乾坤殿?
可那个青衣男子又是谁?
魏南栀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一样。
她呆呆的看着窗外,她突然有点想念地府了。
不知她离开以后。
阎王过得好不好,黑白无常有没有想她,孟婆是不是又在汤里偷偷掺了水。
魏南栀长长出了一口气,突然有点想嗑瓜子。
做人真是奇怪,为什么还会做梦?
冬梅闻声走了进来:“公主,您醒了?”
魏南栀淡淡点头:“什么时辰了?”
“公主,您今天醒的比较早,才巳时。”
巳时?
那也快中午十一点了。
平日都是睡到午时才醒。
她记得谢承墨说过,午时不适合用膳,更适合斩首!
所以说,老男人就是无趣。
“公主,您身上怎么那么多汗?”
冬梅惊讶,转头朝着房角的炭盆看了一眼。
“是不是奴婢昨夜把炭火烧的太热,都是奴婢一时疏忽,奴婢这就传太医给您瞧瞧。”
魏南栀声音有些哑,摇了摇头:“不用,炭火刚刚好,是我昨晚做了个梦,被吓到了。”
冬梅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公主,您一定是做噩梦了吧?不过您放心,梦都是反的,您下次再做噩梦害怕,您就唤奴婢进来陪您,奴婢胆子大,什么都不怕。”
梦都是反的?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公主,昨晚上霍将军过来了。”
第28章 茶的有点过了
魏南栀眼眸一颤。
霍言昨晚来过?
难道昨晚那不是梦,是霍言?
可青衣男子给她的感觉,明明与霍言一点也不一样。
魏南栀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神经有点错乱了。
整日给那些鬼画什么入梦符。
如今自己竟然连是梦境还是真实都分不清了。
“公主,霍将军说怀化将军要回盛京办事,他今日辰时便要整军前往东岭关镇守,奴婢就没拦着,让他进来了。”
怀化将军?
魏南栀想到了那一日给怀化将军嫡子画的那一张现身符。
怀化将军这么着急回京,看来他已经与怀化将军见过面了。
一直为国尽忠的将军,知道因自己无暇照顾儿子,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知他心中是何种滋味。
魏南栀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此时,尘风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他眉眼弯弯,眼尾带着笑意,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公主,奴来伺候您洗漱吧?”
魏南栀想起白衣女鬼说他昨天看到霍言与她在寝卧中,他站在外面哭。
魏南栀看着他,很难想象当时的画面。
“你心情很好?”
尘风脚步顿了顿,走到她身旁跪了下来:“公主竟然还会注意奴的喜怒,奴受宠若惊。”
魏南栀听着他酸溜溜的话,朝着冬梅摆了摆手。
等到侍女全部退出去以后。
魏南栀俯身,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昨日哭了?”
尘风侧头,巧妙的往后退了点身子,挣脱开了她的指尖。
“奴知道公主喜欢霍将军,奴是公主的人,不管霍将军多么讨厌奴,公主喜欢,奴就会去喜欢,奴不想看到公主因为奴生气。”
尘风撩起水,给魏南栀洗手,指尖刚刚碰到水面,齿缝间发出“嘶”一声。
“怎么了?”
尘风快速的收回手,双手紧紧握在胸前。
“奴昨日给公主炒瓜子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手。”
魏南栀闻言,抓着他的刚刚碰到水的手看了一眼,食指上一个被烫破的水泡,还在流血。
“怎么不小心。”
她把他的手放在唇间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尘风眼眶泛红,把另外一只手也放到了魏南栀的面前。
“公主,这只手也被烫到了。”
魏南栀:……
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着尘风茶里茶气满脸委屈的样子,她竟觉得莫名可爱。
只是这只手……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好像与昨晚青衣男子的手,长得一模一样。
尘风睫毛颤了颤:“公主,奴昨夜一夜未眠,把炒好的瓜子都剥好了,已经摆在前厅了,您什么时候想吃,告诉奴一声,奴给您端来。”
昨夜?
“你昨晚剥了一夜瓜子?”魏南栀反问道。
尘风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公主,奴没有想给您添麻烦,奴只是睡不着。”
魏南栀:……
她竟莫名的生出几分怜悯之心:“手上有伤就好好歇着,什么活都别做了,公主府那么多奴才,不缺你一个干活的。”
尘风眼眸亮亮的:“奴谢公主关心,不过奴真的一点也不疼。”
魏南栀:……
茶的有点过了!
不疼刚刚“嘶”什么“嘶”。
用过早膳,魏南栀去了大理寺。
陆凌云听到通报,说长公主过来的时候,略有惊讶。
他昨日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他慌忙放下了手中的笔,平日处事不惊的他,竟然因脚步太急,走到魏南栀面前的时候,一个趔趄,滑了跤。
就在他要摔倒的一瞬间,双手抓住了魏南栀的胳膊。
这一刻,空气都凝滞了!
陆凌云:……
他尴尬的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直接钻进去。
魏南栀想到白衣女鬼昨晚说的话,再看着他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惊的呼吸一滞!
陆凌云可是魏祁宴的肱骨之臣,若是因为碰了她一下,自断双臂。
皇弟还不得给她闹翻天!
魏南栀本想劝慰他几句,却不想脱口而出的竟是:“寺卿大人为何行此大礼?”
陆凌云:……
他尴尬的脸上一阵青白,站直了身子,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长公主找微臣有事?”
“确实有点事,那日你把盛京府尹抓了大理寺,我这有个案子,劳烦寺卿大人派个人去查查。”
陆凌云欠身行礼:“公主有何吩咐直说,不必这么客气,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魏南栀看着他,既没有擦手,也没有什么异常,白衣女鬼整日给她八卦的那些事,到底从哪听来的,怎么感觉没有一个是真的。
“就是城外花生地埋着一具男尸,家人都以为他是自杀身亡的,所以他死以后迟迟没有报官,你派人去查一查。”
陆凌云应声,只是好奇:“长公主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魏南栀脸上的神情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我如果说是做梦梦到的,你该不会不让人去查了吧?”
陆凌云:……
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他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占卜之术。
若是什么都没查到,也就罢了。
万一真找到了,还是要早日查出凶手,让死者安息。
人命关天,他交代了两个捕快亲自走一趟,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此事。
捕快离开以后,魏南栀想到了他说的那些有趣的刑具。
“寺卿大人不带着本公主去参观参观?”
陆凌云眉梢微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公主,微臣刚刚在审问犯人,审讯室怕是会让公主不适,不如您随微臣去刑具房看看?”
刑具房?
魏南栀确实想要看看,人间的阎王殿和地府的到底有什么区别。
只是人间的这个活阎王可要比地府的那位帅多了。
这句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让阎王知道,估摸着要哭鼻子了!
听闻大理寺刑具房中的各种刑具,均出自这位寺卿之手。
她倒是想看看那些刑具到底有多变态。
魏南栀一脚踏进大理寺,一阵阴风扑面,让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大理寺这种地方,不仅阴气重,怨气也重。
陆凌云以为她害怕,脚步停了下来。
“长公主,要不您还是随微臣去正堂看看?”
魏南栀不解:“不是说好去刑具房?为何去前厅,难道你说的那些有趣的刑具不在?”
第29章 男人太少了
陆凌云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公主当真要看。”
魏南栀扫过他,回答的肯定:“自然要看。”
随着陆凌云一路向前,血腥味越来越重,隐隐约约能听到哭声混杂着惨叫。
刑具房的门外,悬挂着一排头骨。
用头骨做的门帘,很是别致,倒是让她想到了地府门外似乎也有类似的东西。
魏南栀对那些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刑具兴趣不大,但是看上了那一副不起眼的手铐。
这个东西若是在恰当的时候合适的地方,想必别有一番滋味。
魏南栀大手一挥:“寺卿大人,我等下让人送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劳烦寺卿大人,就按照这个,帮我做个一模一样的。”
陆凌云愣住:“公主,您要这个做什么?”
魏南栀笑的揶揄:“记住,要做一对。”
陆凌云:……
长公主果真如传言那般不着调。
不远处传来了喜公公的夹子音。
魏南栀回头便看到了他两个涂了胭脂的腮帮子,比以前更红了。
“长公主,您让老奴好找。”
语落,他侧身冲着陆凌云行了个礼:“寺卿大人。”
陆凌云颔首还礼。
“长公主,皇上要与摄政王去冬猎,让老奴前来问问,您要不要一起去。”
冬猎?
魏南栀还是第一次听说。
“去,当然要去。”
她就知道人间肯定有好玩的,这不就来了,正好她今日也要入宫去见见宋美人。
翌日的清晨。
魏南栀是被冬梅从床上拽起来的。
外面的天还黑着,皇帝的銮驾浩浩荡荡的朝着盛京城外的围场走去。
他的骄撵后面是魏南栀的骄撵。
魏南栀的后面跟着摄政王,再往后是随行的妃嫔,大臣,浩浩荡荡数百米。
场面太过夸张。
打猎而已,又不是去行宫,带那么多妃子做什么?
上了马车,魏南栀倒头就睡。
可是她发现,睡在枕头上,就是没有睡在男人腿上舒服。
霍言去了边关还不知何时能回来。
魏南栀认真反思,还是身边的男人太少了。
走了一个,就没人陪她了。
若是有个十个八个的,就算丢了两个,兴许她都不会知道。
就像她一直好奇皇帝宫中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么多人,他分的清楚吗?
睡过的兴许还能有点印象,怕是没睡过的,连名字都记不清。
她要好好向皇帝学习,广纳天下美男。
刚好趁着这次冬猎,看看朝堂上,还有没有什么人间尤物。
【长公主!】
白衣女鬼不知何时上了马车,硬生生吓了她一跳。
【好啊,你出来寻开心,竟然不带上我,咱们到底还是不是姐妹了?】
姐妹?
魏南栀嗤笑出声:【你跟我称姐妹,你那个大侄子得叫我什么?】
白衣女鬼:……
【长公主,各亲各叫,咱们就不较这个劲了。】
魏南栀挑眉:【其实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显得老,别说他叫我姑姑,就算他叫我姑奶奶,也没关系!】
白衣女鬼:【长公主,我有关系。】
魏南栀:【哦,那你有吧。】
她跟白衣女鬼聊了几句,彻底醒了。
撩开车帘,外面已经可以看到一大片平原,估摸着离围场不是很远了。
魏南栀叫停了马车。
喜公公忙不迭的跑了过来:“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魏南栀摇头:“坐马车太无聊了,我想骑马。”
骑……骑马?
喜公公额头青筋猛跳。
眼瞅着就快要到围场了,他刚刚在心里琢磨这一路挺顺,却没想到……
长公主这又是要闹哪样?
喜公公一脸职业假笑:“长公主,您又不会骑马,要不等到了围场,奴才找个师傅教您?”
“我只是想要感受骑在马上的感觉,又不是要飞奔,为何要学会了才能骑?”
喜公公满脸难色,魏南栀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刚想说随便找个会骑马的与她同行即可。
她的手都伸出去了,却发现入眼全是随行的臣子,尤其走在前面的几个,两鬓苍白,年纪一大把。
魏南栀:……
她看的画本子不是这样写的。
帅气的侍卫呢?
清冷的丞相呢?
病娇的大学士呢?
怎么一个也没有?
好不容易看到个眼熟的大理寺卿。
可人家喜欢男人,喜欢男人啊!!!
这就是没做好背调啊!
而此时所有的官员,都因为她叫停了车队,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她承认她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她现在说不骑马还来得及吗?
魏南栀尴尬的收回手,便看到了正对着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谢承墨。
她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装作若无其事随手一指的样子:“就他吧!”
喜公公:!!!
谢承墨:???
魏南栀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马下。
感受到众人八卦的目光。
她清了清嗓子:“王爷,我跟皇弟都是您看着长大的,你把我们姐弟二人拉扯大不容易,我一直都把您当亲生父亲般看到,所以由你带本公主骑马,再合适不过了!”
亲生父亲?
人群中窸窣一片。
“长公主刚刚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所以她纠缠摄政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把他当做父亲来看待?”
“可怜长公主与皇上年纪那么小,先帝先后就不在了,孩子思念父亲,也是情理之中。”
“摄政王这些年对皇上确实忠心,只是长公主这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就不为人知了。”
“我看着像真的,我听说前些日子霍将军身负重伤为妹妹求情,是长公主出手相助。”
“这件事我记得,长公主当时与临安侯府嫡女斗文,她向摄政王讨要彩头的时候,说的就是与霍将军私交不错。”
“我当时还纳闷,霍三小姐不是想要得到摄政王,才在摄政王的吃食中下了媚药,长公主怎么如此大方竟然还肯救她。”
“我听说那一日霍将军晕倒的时候,长公主直接让人把他抬到了自己的宫殿,还让霍将军睡在她的寝卧中养伤,当晚前去的太医都知晓此事。”
“如此说来,长公主真正喜欢的人是霍将军,她只是把摄政王视为长辈……”
谢承墨冷锐的眼眸看着她,一字一顿:“父?女?”
第30章 暧昧
魏南栀眼眸清澈的像一只小鹿:“王爷,我说的不对吗?”
谢承墨气笑了:“对的很!”
魏南栀对着喜公公两手一摊,满是得意:“你看,王爷都说我说的对!”
喜公公:……
“长公主,你可别打趣老奴了,老奴扶您上马!”
魏南栀站着不动,侧头看着他:“你说,公主请上马?”
喜公公:???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就知道,就知道!
长公主这一路上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不出幺蛾子。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造孽啊!!!
喜公公拿出最专业的职业素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请上马。”
魏南栀:……呃!
她忘了,她本来就是公主,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公主。
没意思,真没意思!
只是这个马,怎么那么高,那么难爬,再加上马上还坐着一个谢承墨。
魏南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马凳都没踩上去。
她刚一回头,就看着身后的朝臣,侍卫,甚至还有几个后宫的妃嫔,都忍不住掀开车帘,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魏南栀咬牙。
这个谢承墨,竟然坐在马背上看着她出糗,都不伸手帮一下。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魏南栀眉梢微挑,一只手拽住他的裤子,猛地用力。
谢承墨:……
他额头青筋猛跳,狐疑的低下头。
魏南栀到底在做什么?
上个马而已,拽他的裤子做什么?
谢承墨无语,弯腰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手臂用力一带,把她拉上了马背。
魏南栀累的脸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古代上马凳这种东西还得改进,对于她这种身材瘦小的人来说,上马真的太难了!
谢承墨黑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公主刚刚在做什么?”
魏南栀还没缓过神,气喘吁吁道:“上马啊,还能做什么?”
“你那是在上马?”谢承墨咬着牙。
魏南栀疑惑:“不是上马难不成是在上、你?”
谢承墨:……
“你上马就上马,你手乱拽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不拽着个东西,马那么高,我爬的上来吗?你要是早点拉我一把,我用的着这么费劲吗?”
魏南栀忍不住回头,白了他一眼。
谢承墨似乎没想到她会回头,猛然怔住。
沁人心脾的幽兰香随着她转身的一瞬,迎面扑来,随着风,在他的鼻息若隐若现。
这种香味,好像只有长公主身上才有。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谢承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那一日,被她压在床上亲吻的画面。
谢承墨的手,不自觉的拉紧了手中的缰绳,眼神闪躲的不敢直视她。
偏偏那一股幽兰香,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无孔不入地缠绕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魏南栀蹙眉。
老男人又抽什么风?
好端端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爬个马背,累成狗也没他脸红。
魏南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谢承墨:……
他微微侧头,巧妙躲开了她的手,双脚在马背上踢了一下。
“公主怎么突然想起来让本王教你骑马,怎么不让你的霍将军教?”
魏南栀无语:“还不是你把霍言发配到东岭关了。”
谢承墨冷声道:“哦。”
他猛地拉紧手中的缰绳,马蹄随之高高扬起。
魏南栀吓得尖叫出声:“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转过头,抓住他胸前衣襟,指尖隔着衣衫布料,留下一股火辣的触感,撩的谢承墨心底随着马儿奔跑,掀起层层涟漪。
两人的马从魏祁宴的车前飞奔而去,掀起一阵风尘。
魏祁宴缓缓睁开眸子,“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长公主想要骑马,摄政王教她骑马去了。”
皇姐要骑马?
魏祁宴指尖挑起车帘,朝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眼眸微微眯起。
魏南栀吓得脸色煞白:“谢承墨,你疯了,停下来!”
马儿越跑越快,尘土飞扬,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停下来!谢承墨你赶紧停下来!!!”
谢承墨轻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怕了?“
魏南栀闭着眼睛不说话,她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知谢承墨到底在疯什么。
但自己随时都可能从马背上摔下去。
谢承墨感觉到她真的生气,勒住缰绳,马匹昂首嘶鸣,渐渐慢了下来。
魏南栀转过头,到了嘴边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
猛地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坐在谢承墨的怀中。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背后的那一抹心跳和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
怎么如此暧昧?
气氛莫名变得诡异。
魏南栀有些不自觉的扭了扭身子,腰间猛地被一只手握住。
“别动。”
谢承墨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像是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不是吧!
老男人真的那么虚。
骑着马跑了两步就不行了?
魏南栀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听我的,找个太医好好瞧瞧,说不定还有救。”
谢承墨满脸狐疑:“什么?”
魏南栀头顶飘过一串问号。
老男人到底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
非要她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她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我知道男人都要面子,可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娶妻生子,若是再耽误几年,怕是真的没救了,男人花期很短的,你也不能因为好面子,就讳疾忌医,早治早享受。”
谢承墨听懂她在说些什么的瞬间,脸颊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猛地收紧握着她腰的手:“你在说什么?”
魏南栀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加笃定自己猜中了,她安抚般的在他肩膀拍了拍。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谢承墨指尖猛地一松:“本王至今没有娶妻,还不是拜长公主所赐?”
魏南栀:???
这锅她可不背!
明明自己不行,好像她耽误了他一样。
“世人皆知长公主痴迷本王,还有哪家女子敢嫁给本王?”
魏南栀:……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马儿已经走到了围场。
一个青衣的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第31章 艳俗
他看到摄政王和长公主同乘一匹马而来,脚步顿了顿。
魏南栀盯着他身上的青衣失了神。
这一件衣裳,怎么与梦中的那个男子那么像?
她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此人,甚至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未寻找到关于此人的任何记忆。
耳边突然传来谢承墨冷笑的声音,拉回了她所有的思绪。
“长公主是不是对所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男人都那么感兴趣?”
“不是。”魏南栀笃定的说道:“我对你就没兴趣。”
谢承墨再次被气笑了:“对本王没兴趣,还让本王教你骑马?”
魏南栀眸色晦暗未明,只疑惑问道:“你教了吗?”
谢承墨:……
“王爷。”青衣男子颔首。
谢承墨点头还礼,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丞相。”
丞相?
原来此人是百官之首,江佑。
魏南栀不解,怎么朝堂之上身居高位的肱股之臣,都这么年轻。
难道是因为皇帝登基的时候年幼。
不过她很快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魏祁宴七岁登基,朝堂动荡不安,当时很多造反的臣子,都被谢承墨和霍家军斩杀了。
如今都是从历年科举选拔出来的新人。
江佑的视线,此时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听闻摄政王不近女色,长公主痴情他多年都不曾松口,今日冬猎,他竟带着一名女子,先行到此,想必好事将近。
摄政王年岁不小,如今朝堂安定,确实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此女子容貌绝美,气质出尘,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确实与摄政王很是般配,就是年纪看着尚小。
不过与摄政王年纪相仿的女子,想必早已婚配。
“不知这位是……”
“长公主。”
谢承墨的声音淡淡,站稳后朝着坐在马背上的魏南栀伸出一只手,扶着她从马背上下来。
她从未骑过马,上马都那么费劲,下马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承墨这种整日骑马,又从未与女子一起骑过马的人,又怎么会理解,怎么会有人下个马这么费劲。
魏南栀又慌又怕,一只手紧紧握着谢承墨的手,抬脚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谢承墨眼明手快抱了个满怀,眼中满是无奈:“公主没有骑马的天赋,以后出行还是坐马车吧。”
魏南栀:……
差点摔一跤已经很丢人了。
还要听老男人说风凉话?
“不是我没有天赋,是你这个师傅不行!”
说完她就从谢承墨的身上跳了下来。
江佑看着二人,眉宇间划过诧异。
世人皆传摄政王对长公主避之不及,怎么看这二人的关系并没传闻般剑拔弩张,反倒是轻松自在,虽然看着很是亲近,却又没有半分暧昧。
怪哉!
实在怪哉。
而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江佑的手上。
那晚,她没有看清青衣男子的脸,但却看清了他的手。
她现在最好奇的是那个梦到底只是偶然,还是有人把她带进了梦境中。
若是真有人能把她带进梦中,那就意味着他的修行一定在她之上。
手?
江佑的被长长的袖子包裹,拱手时也只露出了半个手背。
既然他也来参加冬猎,总是有机会看到的。
“呵。”
一道清冷带着几分嘲讽的轻笑,在魏南栀的耳边响起。
她转身却对上了白衣女鬼不怀好意的笑脸。
谢承墨已经走远了。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跟我大侄子吵架了?】
魏南栀一脸懵逼:【没有啊!】
白衣女鬼蹙眉:【没有不可能呀,我怎么刚刚看他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魏南栀:【男人一旦到了更年期,就很容易情绪失控,我等下找个太医给他瞧瞧,没事。】
白衣女鬼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刚刚跟着你过来的时候看到宫里来了好多人,你说会不会有那个宋美人?】
两人正说着话,皇帝的銮驾就到了。
江佑是提前一天到的,围场这边已经全部打理妥当。
他在朝中举足轻重,与摄政王并肩,算是魏祁宴的左膀右臂。
江佑看到魏祁宴的銮驾,快步迎了上去。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也都累了。
安排好了各自营帐,都回去休息了。
魏南栀在营帐觉得无聊,索性出去转转。
从营帐走出没多远,听到一侧有女子嬉笑的声音,她以为是有人在闲聊,便走了过去,却意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今天看到了吗?魏南栀又叭叭的凑上去了。”
“父女,真是笑死了,长公主这又整出新花样了,你别说,还真别说,摄政王这一次还真的理她了。”
“摄政王能有什么办法?那么多朝臣都看着,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帝的亲姐姐,这点面子摄政王还是要给皇帝的。”
“你们刚没瞧见,摄政王把她从马上放下来,就自己一个人黑着脸走了。”
“真是搞不懂长公主,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个不搭理她的男人,皇上那么宠她,随便在府上养几个面首不挺好吗,如今弄得脸面尽失,连皇帝都受牵连了。”
“整个大夏谁人不知长公主痴迷摄政王这么多年,名节都坏了,哪家公子权贵还会愿意做她的驸马。”
“就算没有公子权贵,南风馆花点银子也是可以有的,我听说长公主前不久,就从马路边捡了个炒瓜子的男人回去,还惊动了大理寺。”
“不是吧,长公主都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了?”
“……”
冬梅听着她们的话,气的指尖发抖。
“长公主,她们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在背后这样编排你,你一定要去皇上面前好好告状,让皇上治她们的罪。”
魏南栀看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眉心微蹙:“她们都是谁啊?”
冬梅一怔:“长公主,您怎么连她们都认不出来了,她们是宫中的李才人,宋美人,沈昭仪,王婕妤。”
宋美人?
魏南栀听到这三个字,眸光闪了闪:“哪个是宋美人?”
宋梅伸手指了指:“就是站在最中间,粉色衣裙的那个。”
假的就是假的。
这么好的料子穿在她的身上,非但没衬出气质,反而显得艳俗。
魏南栀清了清嗓子,走了过去:“大家都在聊什么呢?”
第32章 倒霉
这一道声音,让聊到正欢的几个妃子,吓得脸色骤然一白。
在背后说人坏话,却被正主听到,确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更何况她们聊的这个人,还是皇上最宠爱的亲姐姐。
她们在后宫的位份本来就低,一年都见不到皇帝几次面,更别提什么受不受宠。
皇帝整日忙于朝政,很少踏入后宫,即便去了后宫,多半也是宿在皇后宫中。
就连位份高的几个妃子,一年也见不了皇帝几面,就更别提她们这样的小人物了。
皇后贤良淑德,大气端庄,凡事为皇帝着想。
如今后宫除了皇后膝下一子一女,还有淑妃有个儿子,便只剩下两个公主。
皇后念着皇帝子嗣单薄,伴驾这种殊荣,便会给各宫妃嫔轮流安排上。
这一次,刚好轮到她们几个。
随便说几句闲话,还被魏南栀听到了。
怎么就那么倒霉!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沈昭仪满脸尴尬的笑了笑,朝着魏南栀走了过来。
“长公主,您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些奴才也真是,竟然都不通传一声,这么不懂规矩,等下就让人拉下去,一人杖责五十大板。”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示好般的去挽魏南栀的胳膊,却被她快一步的巧妙躲开了。
坝上草原没有遮挡,吹到人的脸上泛起丝丝的疼。
别人都躲在营帐内不出来。
她们几个这么冷的天倒是不怕被风吹着凉,其中的心思不言而喻。
魏南栀走到石凳前坐了下来。
侍女送来了一碗热茶,她端起茶碗,用碗盖撇掉茶叶沫,不徐不疾的抿了一口,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
“聊什么呢,聊的这么起劲?”魏南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冬梅,去拿一盘瓜子来,本公主今天跟她们好好唠唠。”
刚刚聊的正欢的妃嫔,都不说话了,几个人凑到了一起,神色紧张。
魏南栀也不急,嗑着瓜子,看着她们。
见几个人依旧不说话,魏南栀都被冻得一身鸡皮疙瘩了。
既然她们不说,那还是由她来说吧。
“我刚刚怎么好像有人说我名字了?说我叭叭的又凑上去了?”
几个人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
什么?
长公主连这句话都听见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从她们开始八卦的时候,魏南栀就已经站在附近在听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众人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都朝着宋美人看了过去。
魏南栀说的那句话,刚巧就是宋美人说的。
“长……长公主!”
宋美人在几个人的推搡下,硬着头皮朝前走了一步。
“怎么了?”魏南栀语调淡淡。
“长公主,你看我们都是皇帝的妃子,你是皇帝的姐姐,其实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聚在一起随便闲聊两句,没必要搞得这么难看吧。”
李才人附和道:“是呀是呀,长公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这次就算了吧。”
魏南栀眸中闪过冷锐,却是一笑:“可我不想算了。”
众人:……
魏南栀的手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宋美人的身上:“刚刚就是你直呼我的名讳?你一个小小的美人,我的名讳也是你随便想叫就能叫的?你以为你是皇后?”
皇后?
宋美人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
这件事是她挑的头,又被长公主抓了个正着。
一旦传到皇上耳朵里,不仅她完了,到时候还会连累整个太傅府。
她还是先示弱,把这个无脑的长公主哄好,不然真的会有麻烦。
“长公主,这次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背后嚼舌根的。”
她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冬梅看她这个样子,气的不行,明明做错事的就是她,她此时的样子,倒像是长公主故意为难她一样。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瓜子,俯下身,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太傅谨言慎行,在朝堂之上也是听的多,说的少,你说你这爱嚼舌根的坏毛病,到底随了谁?”
宋美人闻言,眼神闪过一抹慌乱。
长公主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不会的!
长公主与太傅府素来没有什么交情,又怎么可能知道太傅府内宅的事情。
宋美人的神色僵了僵,明显不太自然:“长公主,您在说些什么,我……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我怎么觉得你听懂了呢?不然……”魏南栀眉梢一挑,快速收回了手:“……你慌什么?”
宋美人快速垂了眸,不敢直视她。
她觉得长公主的眼神很是可怕,好像能看穿一切。
她与母亲合谋拿着奶娘孙子的性命作为要挟,让奶娘帮他们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她还以为只要奶娘一死,这件事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可长公主话里话外,分明在暗示着什么。
即便她以假乱真,也只是太傅府的内宅之事。
母亲说了,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她只管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不会有事。
可谁能想到,她刚被太傅“认祖归宗”,宫中的圣旨就下来了。
皇帝召太傅嫡女入宫为妃。
欺骗皇上,那可是要灭九族的欺君之罪。
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长公主不可能知道的!
“公主,兴许是我随了母亲的性子。”宋美人笑的牵强。
“哦?”魏南栀拖腔带调,眸光扫过她右手的手臂:“原来如此。”
天色渐沉。
远处支起了篝火。
听闻众人休息的这段时间,摄政王在树林里打了两只羊,晚上要烤全羊。
喜公公寻了半天,才看到了魏南栀和冬梅的身影,忙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地上跪着的宋美人梨花带雨的,脚步倏然一顿:“长公主,皇上传您过去一起用晚膳。”
说完他又朝着几个妃嫔一一行礼问安。
魏南栀跟着喜公公过去的时候,许多大臣都已经落座了。
皇帝专门把他右边的位置空了下来,左边坐着摄政王。
魏南栀走过坐了下来才发现,她的另一旁坐的是丞相江佑。
第33章 身子弱?
只是刚刚看着还清风朗月的丞相,此时竟然被一层浓浓的黑雾包裹。
魏南栀很清楚这一层黑雾意味着什么。
可她如今肉眼凡胎的,并不能一下看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
是晚膳有毒?
还是夜晚会有刺客?
魏南栀眉心紧蹙,盯着他若有所思。
江佑似乎也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用余光朝着长公主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触碰的一瞬间,江佑一个趔趄,手中的洒了一桌子。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寺卿大人,您怎么了?”
“太医,快传太医?”
“不是说了寺卿大人的膳食,让男的送,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寺卿大人?
陆凌云?
魏南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连忙凑了上去。
陆凌云一只手撑着头,呼吸急促,另外一只放在桌子上的手起了一大片红疹子,触目惊心。
能看出来他在极力克制,不想在众人面前出丑。
但依旧能感觉到他此时非常难受,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浸湿了他两鬓的青丝。
地上跪着一个婢女,哭的眼睛红肿:“陆寺卿,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今日人手太忙,是奴婢一时疏忽,请寺卿大人责罚……”
白衣女鬼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你看我怎么说来着,我就说这个大理寺卿最厌恶女人碰他。】
魏南栀:……
这是什么霸总人设,还会对女人过敏?
太夸张了吧?
可下一秒,她就觉得哪里不对。
晚膳才刚刚开席,侍女上菜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既然他对女子的反应这么强烈,那上次她碰他的时候,他怎么会没有立刻爆发?
难道这就是什么狗血的霸总文,他只对某一个女人不过敏?
魏南栀很快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离谱的想法。
看着陆凌云呼吸越来越急促。
若是没猜错的话,他不是对女子过敏,而是对女子身上用的某一种胭脂水粉过敏,就像有很多人花粉过敏一样。
而古代好多胭脂水粉都是用鲜花汁子调配的。
也就是说,陆凌云很有可能是花粉过敏,或者是对某一种花过敏。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了最后一丝血色,他摆了摆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太医匆匆赶来,挤进了人群中。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从药箱中拿出了脉枕。
而旁边做错事情的婢女,无措的跪着朝他走了两步。
“寺卿大人,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寺卿大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魏南栀一个眼色,冬梅直接把人拉开。
“做错事情就要受罚,明知陆寺卿的病因你而起,还往上凑,不想活命了?”
太医神色凝重:“不如先把寺卿大人扶到营帐中休息,下官这就去煎药。”
此时,魏祁宴闻声也走了过来:“陆寺卿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陆寺卿表虚受风,阴虚血燥,可通过祛风养血来调理,陆寺卿的病症实在突然,有一味药并未带来至此,微臣可用其它药材代替,也能缓解症状。”
魏南栀像是听天书般,一句也没听懂,禁不住蹙眉。
若真如她猜测,那么只要用清水清洗他碰过的地方不就可以缓解了,用的着如此繁琐?
“去打一盆干净的水,再拿一条干净的帕子过来。”
魏南栀的声音不大,这些话她只是吩咐冬梅去做,却惹得的众人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就在众人都在好奇,长公主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的时候。
魏南栀走到了陆凌云身旁。
“长公主!”
太医吓得脸色骤然一白,很明显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陆凌云如此。
围观的大臣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公主这是要做什么?明知道陆大人是因为碰了女子才会如此,还故意凑上去,靠的那么近?”
“陆大人什么时候得罪了长公主,没听到传闻?”
“不对,上次临安侯害死自己女儿,还想嫁祸给长公主的案子,不还是陆寺卿破的,只用了两日就破案了。”
“长公主不会要恩将仇报,现在还去碰陆寺卿,不是想要让他死?”
“……”
众人的话还未说完,魏南栀的手已经落在了那个长满红疹的手上。
飘在她身边的白衣女鬼,也是捏了一把冷汗:【长公主,你要是跟他有仇,我来帮你教训她就是了,你真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下手。】
魏南栀:……
【谁说我要害他?】
白衣女鬼:【你不是要害他,这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救他吧?】
魏南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离他远点。】
白衣女鬼:!!!
【好好好,我去找我大侄子去,我大侄子就是个不爱看热闹的。】
白衣女鬼一回头,就看到刚刚在坐在上座的谢承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皇帝的身侧。
白衣女鬼:……
好好好!就她一个鬼碍事。
白衣女鬼气的在刚刚嚼魏南栀舌根的几个人后脑勺,一人吹了一口气。
一阵阴风扫过,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摸向自己的后脑。
魏祁宴蹙眉:“皇姐,陆爱卿身子弱,还是交给太医处理,你随朕过来。”
喜公公也急了。
他素来知道长公主爱胡闹。
可人命关天,皇上再惯着她,也不能拿朝中三品官员的性命开玩笑。
“长公主,您千金贵体,您想要做什么,还是吩咐奴才,让奴才来做吧!”
魏南栀一回头,就对上了两个红腮帮子。
让他碰陆凌云,那才是真的要加重他的病情了!
魏南栀想着皇帝的话,在心中冷笑。
陆凌云身子弱?
她想到大理寺满墙的刑具,和他审问时候的狠辣手段,真的很难把“弱”这个字和他联系在一起。
“皇弟,太医带来的药材不足,他这么难受,太医也下去煎药了,我治不好,再让太医来。”
魏祁宴:……
众人:!!!
喜公公绝望的看天,他此时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等下陆凌云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到底怎么帮她甩锅了。
谁人不知,陆凌云是被女人碰了才会如此。
长公主如此,非但不会救了他,反而还会加重他的病情。
第34章 牵红线
魏祁宴动了动唇,制止的话还未说出口。
魏南栀已经坐到了陆凌云的身旁。
他的呼吸已经很困难了,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一瞬间,滚烫的手背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众人见状,都禁不住为陆凌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公主要亡了陆大人。
喜公公拦不住,皇上拦不住,只怕阎王来了也拦不住吧!
大理寺卿难逃一劫了!
陆凌云微微一怔,侧眸朝着身旁看去。
在对上魏南栀俊美的侧脸时,他呼吸一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陆凌云的头缓缓抬起,身子都坐直了些许。
“公……公主。”
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过一样,他不知长公主要做些什么。
只是那只奇痒难耐的手,被她冰凉指尖附上,那一抹痒意竟莫名消散了许多。
魏南栀把他长满疹子的手,浸在那一盆冷水中。
“长公主不可,微臣怎么配长公主为微臣做这些。”
陆凌云面色慌张想要跪在地上,却被魏南栀一把拉住。
魏南栀端起桌边的一碗茶,递到了他的面前:“你自己把鼻子洗一洗,再漱漱口。”
看着他面露犹豫,魏南栀抬头扫了一眼围在此处看热闹的人:“你们杵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也会医治?”
众人闻言,看天看地看自己,装作很忙的样子,快速散开了。
陆凌云在太监的服侍下漱了口洗了鼻子,呼吸畅顺了不少。
他盯着魏南栀,脸颊漾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公……公主。”
“谢谢。”
他眼神真诚,倒是弄得魏南栀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是没猜错的话,你并不是对女子过敏,你只是对她们用的某一种胭脂水粉过敏,记得交代府上的侍女,不要用花粉汁调配的胭脂水粉,应该就没事了。”
“我府上没有侍女。”
没……没有?
魏南栀一时间语塞。
堂堂三品大理寺卿,府上连个伺候的侍女都没有?
魏南栀神情怪异的朝着他看去。
该不会真是弯的吧?
魏南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歌舞再次响起,她忍不住的又朝着江佑看了一眼。
环绕在他身上的那一团黑雾又浓了一些。
白衣女鬼趴在她的肩头:【长公主,你还会看病呢?】
魏南栀:【略懂一二。】
白衣女鬼:【你一直盯着他,你把他的脸都看红了。】
魏南栀:……
【他脸红没红我没看出来,但是他要倒大霉了。】
白衣女鬼此时也发现了江佑身上的那一层浓浓的黑雾:【他不会活不过今晚吧?】
魏南栀蹙眉:【出来的太匆忙,我没有带画符的东西,估摸着这地方也没有卖的。】
白衣女鬼:【那怎么办?】
魏南栀认真的想了想:【不知道。】
白衣女鬼:……
她猛然想到什么:【长公主,你该不会想要像上次一样帮他化解吧?】
上次?
哪一次?
白衣女鬼急的围着她转了一圈:【就是你亲我大侄子那次?】
魏南栀眸光一亮:【好主意啊,我怎么没想到,多谢提醒!】
白衣女鬼:……
【长公主,你如今左一个男人,右一个男人的,我大侄子怎么办?】
魏南栀:【他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有很多官家贵女喜欢他,哪天我帮你画个现身符,你去帮他牵红线?】
白衣女鬼:【儿大不由娘,我一个做姑姑的可管不了,你要真给我画个现身符,我可不能浪费在他的身上。】
魏南栀看着她泛红的后耳根,眼睛睁了睁:【你不对,有情况啊?】
白衣女鬼羞红了脸:【长公主,还是不要说我了,说说你。】
魏南栀磕着瓜子:【我有什么好说的?】
白衣女鬼凑到了她的身旁:【既然你看上了那个江佑,我这倒是有个关于他的八卦,你要不要听?】
魏南栀忍不住朝着江佑看去。
看着他神色冷冽,俊脸幽沉的模样:【他也有八卦?】
白衣女鬼瞳孔微缩,眼神快速转动:【他的可是大八卦,你可得做好心里准备。】
魏南栀不以为然:【那你说来听听。】
白女女鬼凑到了她的耳边:【他平日不穿亵裤!】
魏南栀闻言,怔愣了一秒,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的猛烈咳嗽起来:【不……不是!】
白衣女鬼看着她反应这么大的样子,满脸无辜:【都说了是大八卦,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看你?】
魏南栀喝了一大口茶,才止住了咳嗽声:【你亲眼看见的?虽然你神出鬼没,你也不能看男人更衣吧?】
白衣女鬼她尖叫了一声:啊!
【长公主,你胡说些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偷看男子更衣,我可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我都是听男鬼说的。】
魏南栀嫣然不信,白衣女鬼似乎有些生气了,飘远了一点。
【长公主,你冤枉我,哼,不理你了。】
魏南栀:……
说完,她飘走了。
魏南栀把视线从白衣女鬼身上收了回来。
此时已经没办法正视江佑了。
她的眸光不自觉的落在他的下半身。
难道真的没穿?
魏南栀觉得自己的身体莫名一阵燥热,她拿起手帕,在脸颊扇了扇。
身后传来一道冷嗤的声音:“呵。”
魏南栀:???
老男人又在抽什么疯?
他在那阴阳怪气的笑什么。
那么大个烤羊腿都堵不住他的嘴。
魏南栀朝着他看了一眼,便快速的收回了视线。
不知是羊肉太膻还是篝火烧的太旺,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她端起眼前的茶碗,又喝了一大口。
转头看到江佑从袖口拿出一个白色陶瓷罐子。
此时魏南栀看清了他的手,虽然也是骨节分明,可与那一日梦里的青衣男子,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魏南栀失笑的摇了摇头。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但凡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男人,她都会联想到梦里的那个男人。
她怎么会做那么蠢的梦?
江佑从察觉到长公主总是看他的那一刻开始,整个晚上都变得有些不自在。
此时看着她不仅盯着自己看,还表情如此丰富,他莫名也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江佑把手中的白色陶瓷罐子往魏南栀面前推了推:“长公主是想要这个?”
第35章 沉睡的味蕾
魏南栀眸光颤了颤。
她……还真没想要。
不过江佑这么一问,她还真是有点好奇,那个白色陶瓷罐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公主,这里面放的是微臣自己做的一些辣椒酱。”
辣椒酱?
魏南栀看着那一罐红彤彤的东西,两眼放光。
江佑把白色陶瓷瓶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魏南栀用筷子夹了一大块。
“公主。”
江佑惊呼出声。
“这个辣椒是微臣从锦州托人带回来的,真的很辣,盛京饮食清淡,公主还是少尝一些,小心被辣到。”
魏南栀闻着辣椒酱香味,唇角都湿润了。
江佑到底要不要那么夸张?
她在地府待了八百年,也没听过哪个鬼是被辣椒辣死的。
所以慎刑司给囚犯灌的辣椒水,也是用这个东西做的?
魏南栀用舌尖舔了一口。
她眸光一亮,味蕾都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这也太太太好吃了!
江佑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睁睁看着魏南栀把那一块辣椒酱都放进了嘴里。
辣意攀附上来,舌尖是椒麻酥痒和若有若无的甘甜。
并没有她想象中辣飞天灵盖,反倒是激活了沉睡的味蕾。
魏南栀意犹未尽:“还能不能再给我一点?”
江佑神情复杂:“公主,您真的不觉得辣吗?”
辣是挺辣的。
她感觉后背的亵衣,都被薄汗浸湿了。
只是那种感觉回味起来,更让人欲罢不能。
江佑困惑,长公主自幼在盛京城长大,盛京饮食清淡,他从锦州来这边这么多年,依旧吃不习惯。
这一罐辣椒酱,平日里他伴着饭吃也会觉得有点辣。
长公主竟然就这样直接吃了下去,他还以为她会被辣哭,猛灌凉茶,没想到她竟然一点也不怕辣。
江佑在心底捏了一把冷汗。
辣椒酱带过来是给自己吃的,可长公主若真的被辣到,他也没办法给皇帝交代。
魏南栀又一连吃了好几口,额头隐隐冒出了细汗。
“这个真的太好吃了,在哪里买的,我等下让侍女去买一些回来。”
“公主,这个是微臣自己做的,长公主若是喜欢,微臣回去以后,做一些送到您府上。”
“那……”
魏南栀也丝毫不客气。
“真是太谢谢了。”
江佑:……
不过他也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魏南栀连吃了好几口以后,才感觉到舌尖的灼烧感。
她端起了眼前的茶碗想要喝,发现茶水见了底。
冬梅重新送上来一碗茶,只是那一碗茶太烫,刚刚吃过辣再喝热茶,非但没有缓解,反倒是让嘴里的那一股子辣感更重了。
魏南栀抿了一小口,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江佑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就知道她是被辣到了,慌忙把自己手中的那一碗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公主,微臣的茶水还未曾动过,公主若是不嫌弃,要不先喝微臣这一杯。”
魏南栀已经辣的眼冒金星,看到一碗凉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接过来一口灌了下去。
江佑从果盘中拿了一个蜜饯,递到了魏南栀的面前,“公主,被辣到吃点甜的东西,能缓解嘴里的不适。”
魏南栀倒吸着凉气,把蜜饯放到了嘴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身后传出一声响动。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才发现是谢承墨起身的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皇上,微臣身子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要不要传太医过去瞧瞧?”魏祁宴关切道。
“不用。”谢承墨欠身行礼,转身离开之前,余光朝着魏南栀的方向瞥了一眼。
魏南栀:???
她在心中暗暗感慨。
摄政王真是年纪大了!
晚宴都坚持不到最后,就要提前离场了。
她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能像他这个样子,活到一把年纪,才发现什么该享受的都没享受到!
她一定要趁着年轻,多睡几个男人。
后半生就指着这个吹牛逼了。
魏南栀转过头,就感觉自己身体一阵燥热。
明明嘴巴已经不辣了,怎么还会感觉那么热,看来这个辣椒酱虽然好吃,也不能多吃啊!
想到江佑人还不错。
不仅把自己带来的辣椒酱与她分享。
还把自己的那一碗凉茶让给了她。
魏南栀看着他身体环绕的黑雾,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江佑被问的微微愣了一下。
得罪人?
朝堂之上,各个心怀鬼胎。
他身居高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只是长公主怎么突然会问他这个?
江佑扯了扯唇角:“公主此言何意?”
“我掐指一算,你今晚会有大难,我劝你等下宴会散了,不要回到之前安排好的营帐休息,免得有杀身之祸。”
江佑闻言,指尖不自觉收紧。
他昨日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在离开书房和寝卧的时候,在桌下和门口的地方撒上一些香灰。
一旦有人进出,便可一目了然。
昨日他夜晚回到营帐的时候,便看到了桌子附近的脚印。
他询问过守门的侍卫,并未让任何人进出过他的营帐。
唯一的可能就是暗探。
至于那些人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便不为人知了。
自从他坐在丞相的位置上,敌国各种拉拢讨好,美女,金银,各种橄榄枝,他都不为所动。
兴许是那些人认为拉拢无果,便想要暗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魏南栀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一只手附在了他的胳膊上:“你不用那么紧张,只要今晚你不回自己的营帐休息就会躲过此劫。”
江佑的眼眸缓缓垂下,不自觉的落在了魏南栀握住他胳膊的手上。
躲过了初一,又怎么躲得过十五。
摄政王虽不是武将出身,轻功在整个大夏数一数二,即便这样,几次险遭暗害。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又如何时时刻刻提防暗害。
毕竟拉拢不到他,留他在皇帝身边,于敌国而言,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让他通敌卖国,他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他唇角勉强扯出一道弧度:“多谢公主,微臣会注意的。”
魏南栀觉得身体像是有一个无形的野兽在疯狂的叫嚣。
第36章 媚药
她全身燥热,四肢瘫软。
垂眸发现江佑一直盯着她的手看,像是触电般,快速收回了手。
她并非想要轻薄他,只是当时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在说话的时候想要找个什么东西支撑着瘫软无力的身子,才下意识的抓了东西,却没想到是他的胳膊。
江佑看她这么大的反应,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一抹红晕在他的脸颊悄然无声的散开。
魏南栀一只手撑着桌子,指尖攥紧,她朝着周围看了看,好像坐在此处的人,除了她自己,并没有人显得有什么异样。
她的眸光再次落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最后看到那个空的茶碗。
若是没记错的话,好像她喝第一口茶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燥热,只是当时没有那么强烈。
而此时因为那一碗茶全部都被她喝完,也有了一会儿的时间,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偏偏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了乾坤殿的声音。
【主人,您帮助江佑化解灾难,获得50功德点。】
魏南栀强撑着最后的清明,头顶划过一串问号。
什么鬼?
她不是只有帮助鬼的时候,才能获得功德点。
现在帮个人也给了功德点了?
魏南栀:【那她上次帮助尘风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给她功德点?】
乾坤殿:【主人,不是帮助任何人都有功德点的,除非他是……】
乾坤殿的话还没说完,魏南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乾坤殿:【主人,您怎么了?】
魏南栀甩了甩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好难受,好热,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魂魄要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扯出来了。】
乾坤殿:【主人,根据您的描述,您好像是中了药。】
魏南栀:【什么药?】
乾坤殿:【媚药。】
魏南栀:……
这种画本子上的常客,竟然不是杜撰的,真的有?
魏南栀:【有没有解药,给我兑换解药!】
乾坤殿:【解药1000功德点一粒,您剩余功德点500,不够兑换哦!】
魏南栀:???
【你竟然坐地起价?】
乾坤殿:【主人,乾坤殿的商品都是明码标价,价格透明,品质有保障,药到病除,不包售后哦!】
魏南栀无语凝噎,她身体内一阵冷,一阵热,好像置身于冰火两重天内。
她的手,像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扯开自己的衣领,眼前的一切都在逐渐变得模糊。
偏偏这个时候,乾坤殿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我已经说过很多遍,给男人花钱会倒霉一辈子,你还偏偏要花250功德点,去救一个男人。】
魏南栀:【那又如何?】
乾坤殿:【如果你不给那个男人用250功德点,那您现在就是剩余750功德点。】
魏南栀冷笑:【有差?】
乾坤殿:【您现在距离解药还差500功德点,如果没有给那个男人用250功德点,那就只差250功德点了。】
魏南栀:【所以你是说,差250功德点可以兑换?】
乾坤殿:……
【不可以哦,乾坤殿不支持分期付款的!】
魏南栀简直被气笑了:【所以你告诉我,差250和差500,到底有没有什么区别?】
乾坤殿:【系统维护中,暂时没有办法帮您解答任何问题,请您稍后再试。】
魏南栀:……
【250!】
江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公主,您怎么出了那么多汗,是不是吃辣椒吃的不舒服,要不要让太医过来瞧瞧?”
魏南栀唇角深抿:“不是辣椒,是我喝的茶有问题。”
“茶?”江佑眸色一惊,眸光落在了他递给魏南栀的那个茶碗上,神色一慌,:“长公主?难道是微臣的那一碗茶,有问题?”
“不是。”魏南栀笃定的说道:“是我的那一碗。”
江佑简直不敢置信,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当着皇上的面,给长公主下药?
“长公主,您既然知道自己被下了药,为何不请太医?”
魏南栀冷笑,“请太医?此时不是在宫中,今日设宴,这么多人,我若是大张旗鼓的请了太医,还怎么揪出下药之人?”
江佑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一直听闻长公主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整日除了痴迷摄政王什么也不会。
他一个很少关注流言蜚语的人,几乎隔三差五都会听到几次。
若长公主真的如他们所说一般。
这样的时候,不是早就应该哭哭啼啼找皇帝撑腰,闹得整个太医院不得安生,又怎么会如此冷静,甚至连怎么引蛇出洞都想好了。
江佑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无意间扫到被她自己用指甲掐出血的掌心。
他眸色陡然一深。
“公主,您想要微臣帮您做些什么?”
“带我回营帐。”
“好!”
江佑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前,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把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魏南栀就坐在皇帝的身旁,一袭青衣锦袍格外惹眼,众人都寻着他起身的那一瞬,看了过来。
“丞相大人怎么突然站起来了?怎么还站到了长公主的身边?”
“丞相大人自命清高,从不与朝中任何官员来往,更别说哪个女子,今日宴会倒是与长公主相谈甚欢。”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难道长公主真的不喜欢摄政王了?”
“人家今日骑马之前,不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长公主一直都只是把摄政王当做父亲看待。”
“就算长公主不喜欢摄政王了,那不是还有霍将军吗?怎么又跟丞相弄到一起了。”
“就算长公主对丞相存了什么心思,按照丞相的性子,也应该退避三舍才对,怎么看着丞相竟然主动凑了上去?”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宴会还没结束,皇上都还没离席,丞相到底与长公主要去哪里?”
“……”
宋美人眸中闪过一丝氤氲,她朝着身后的侍女勾了勾手,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看着侍女离开,她的唇角勾起一道狡黠的弧度。
魏南栀的胳膊被江佑紧紧攥着,刚刚走到营帐外面,她一个趔趄,跌到了他的怀中……
第37章 这么虚?
“公主。”江佑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看着她脸颊绯红,额头冷汗直冒:“公主,还是让太医过来瞧瞧吧。”
“不用,只是腿有些发软,你扶着我回营帐就好。”
江佑眉心紧蹙,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按照魏南栀的吩咐,扶着她朝着营帐的方向走去。
只是此时的魏南栀,全身无力,扶着他的胳膊,已经很难走那么长一段路。
她清楚的知道,不能再这样继续拖下去,身体内的那一抹燥热越发强烈,强烈到她已经很难控制了。
“抱我。”
江佑脚步倏然一顿,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的转头朝着她看去。
魏南栀的手像是失控一样,探向了自己的领口,已经被她扯开了一个扣子。
江佑脸颊倏然一红,快速的撇开了眼。
“公主,您这个样子,微臣实在担心,您若是不想声张,微臣会避开耳目,还是让太医尽快过来给您解毒。”
魏南栀侧头看着他。
她真的怀疑江佑到底是不是男人,她都这个样子了,他还顾左右而言它。
“我让你抱我回去,你听不懂吗?”
江佑面露难色。
他哪里听不懂,他就是听太明白了。
可她是长公主,皇上捧在心尖的亲姐姐。
如今大夏的国库都没有公主府充盈。
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轻薄了长公主。
“公主……”
魏南栀的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
她手腕没什么力气,只是往下压了一下。
江佑呆愣的瞬间,身子竟被压弯,唇间蓦然一热,沁人心脾的幽兰香,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脑中像是被置入了一口钟,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发出长长的嗡鸣声,那一抹幽兰香越发浓烈,冲击着他所有的震惊。
“长……公主。”江佑欲言又止,声音沙哑带着犹豫:“您……中的是……”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测,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出来。
“……是媚药。”
魏南栀呼吸不稳,意识完全模糊了。
江佑脊背发凉,抓住了她的手腕:“公主,媚药可大可小,您这样不行,微臣现在就去给您请太医。”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魏南栀烦躁甩开了他的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
幸亏江佑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她,眸光不经意扫过她亮晶晶的唇瓣,脸颊红的要滴出血来。
“要不……微臣去叫皇上?”
魏南栀对着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无语凝噎。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今日是他们第一次相识。
第一次见就把他给亲了,也是情有可原。
若是他甘之若饴,那只能说明他是一个久经情场的浪荡公子。
她可不碰脏的男人。
魏南栀身体内的渴望,已经把她最后的意识都摧毁了。
该死的!
白衣女鬼跑到哪里去了?
每次需要她的时候,都找不到她的鬼影子。
江佑看着已经站不稳的她,犹豫道:“微臣还是让摄政王过来吧?”
“不用找他。”
魏南栀怕他听不明白,又补了一句。
“我试过,他不行。”
找他还不如找他姑姑有用。
【谢诗婉!】
【跑到哪里去了?】
试……试过?
江佑瞬间石化,仿佛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长公主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早就跟摄政王?
江佑的心木然沉沉的,看着长公主踉跄站不稳身子,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扶她,手落到半空却硬生生的僵住。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把他包围,让他竟觉得空气稀薄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因为看到魏南栀和江佑相谈甚欢,提前离席的谢承墨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他一转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二人,拉拉扯扯,亲吻暧昧。
谢承墨脚步猛然顿住,缓和了几分的面色,骤然一沉。
看到魏南栀甩开了他的手,唇角绷紧。
只是短暂的一瞬,他就察觉到了魏南栀脸色不对。
谢承墨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怀中,声音闷闷的:“丞相要做什么?男女大防,长公主孩子心性,丞相怎可这般无理。”
江佑一怔,欠身行礼:“王爷,公主身子不适,本相只是想送公主回去休息。”
“哦。”谢承墨沉沉的眸子扬起一丝微愠:“既然如此,劳烦丞相,公主交给本王,丞相可以回去继续赴宴了。”
江佑眉头拧紧,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眼睁睁的看着谢承墨把她揽腰横抱了起来。
他怔怔定在了原地,胸口像是堵了个什么东西,让他有种脚不着地的感觉。
不远处一闪而过的黑影,让他恍然的回过神。
江佑突然想起席间,长公主说的那些话。
难道今晚真的有人会对他不利?
他寻着黑影的方向跟了上去,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始终跟黑影保持着一段距离。
直到那一抹黑影,在魏南栀的营帐外停了下来。
江佑才绕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回了自己的营帐,他熄了营帐的烛火,透过帐帘的缝隙,盯着那一道黑影所在的地方。
谢承墨抱着魏南栀直接进了自己的营帐。
她两只手抓着他的衣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砰砰的心跳声。
“谢承墨,你心跳的怎么这么快?”
“我没有多重吧?抱着我走几步,怎么把累成这样?”
“早就说了让你找个太医瞧一瞧,你也没多大年纪,怎么就这么虚?”
“我跟你说,你这样真不行……”
谢承墨脚步猛地一顿:“闭嘴。”
“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好好好,我不说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
谢承墨疾步抱着她进了营帐,直接把她放到了床上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谢承墨的床很硬,床板上只放了一层褥子,隔得她后背一疼。
他起身想走,却被魏南栀一把拉了回去,一个措手不及,身子都没站直,又跌了回去。
幸亏他反应快,两只手撑在床板上,才稳住了身子,没有直接砸在她的身上,那一股独属于她的幽兰香,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第38章 怎么?你吃醋?
“长公主。”
魏南栀的指尖按在了他的唇上。
“嘘!”
“别说话。”
下一秒。
她用力一拉,唇角穆然一阵冰凉。
谢承墨的眼睛几乎在这一瞬间睁大,未见之言全部落入了她的口中。
她吻的并不温柔缠绵,分明是未经世事的莽撞。
谢承墨想到那一日,他被人下药后,她信誓旦旦,假模假样的教他的样子禁不住的勾起了唇角。
下一秒。
他脑海闪过刚刚在营帐外,看到她吻江佑的样子,脸色骤变。
他猛然直起身子,甩开了她的手腕。
“云逸,去叫太医过来。”
而此时,白衣女鬼寻着她飘了进来。
看到她脸颊滚烫的躺在床上,眸色一惊。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怎么了?】
魏南栀闻声,睁开了眼:【你怎么才过来。】
白衣女鬼:【啊?什么意思?你刚刚有找我?】
她突然想起来,刚刚趴在树上,听着几个宫妃聊八卦,正听得出神,似乎真的有人在教她。
只是当时听的太投入了,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魏南栀难受的紧,扯了扯领口:【快对着我吹两口气。】
吹气?
白衣女鬼朝着坐在一侧黑着脸的谢承墨飘了过去:【长公主,我大侄子又惹你了?】
看着魏南栀衣衫不整,脸颊绯红,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她瞬间脑补出了一个系列的画本子。
畜生啊!
谢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
竟……竟然……
她都没脸说出口!
【你等着,我这就去教训他!】
白衣女鬼说完,气势汹汹的朝着谢承墨飘了过去。
魏南栀:……
【不是吹他,是吹我!】
白衣女鬼猛地一顿,不可置信的转过头:【长公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个身子,哪里受得住这个?】
魏南栀艰难的翻了个身:【有人给我下了媚药,快点,我快坚持不住了。】
媚药?
这么腌臜的东西,竟然也有人用?
白衣女鬼忙飘了过去:【那我吹一小口,你要是不舒服,赶紧告诉我。】
魏南栀咬着牙点了点头:【快点吧。】
谢承墨看她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屁股刚刚抬起来,营帐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不好了,走水了,快来人呢!”
“走水了,走水了……”
“……”
着火了?
谢承墨起身朝着营帐外走去,看到侍卫和宫人都端着水朝着失火的方向走去,他眸色沉了沉,随手拉住了一个侍卫。
“怎么回事?”
侍卫手中提着两个水桶,脸颊有些黑,像是刚刚从着火的地方跑过来。
“王爷,是长公主营帐后面的干草起了火,火势烧的太快了,已经烧到营帐了……”
先下药,后放火!
看样子,这些人今日是冲着长公主来的。
长公主从不涉问朝政,就算杀了她,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主,又怎会成为威胁?
谢承墨有些看不懂,一转身,魏南栀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眼神却清明了,与刚刚回来时候的样子,截然不同。
太医都没来,她身上的药就已经解了?
魏南栀皱着眉:“外面有好戏不看,你盯着我看什么?”
谢承墨:???
“好戏?”
魏南栀唇角勾起一道狡黠的弧度,“要不要打个赌?”
“打什么赌?”谢承墨饶有兴致。
“就赌,等下谁带着皇弟过来,谁就是给本公主下药,纵火的幕后黑手。”
谢承墨嗤笑出声:“长公主还真是演了一出好戏,把本王都骗过了。”
“没有演戏。”魏南栀挑眉,“本色出演,真情流露。”
“哦。”
谢承墨拖腔带调,尾音拉的很长,“所以长公主拉着丞相又搂又亲,都是故意在演戏,还是又看上丞相了?”
魏南栀盯着足足看了三秒:“怎么?你吃醋?”
谢承墨:……
远处。
魏祁宴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宋美人。
“皇上,您慢一点,您等等臣妾。”
魏祁宴脸色低沉,闻声走的更快了。
在他看到江佑的那一刻,脚步才停了下来:“丞相不是与皇姐一同离开,怎么没跟皇姐在一起?”
江佑被问的一时哑口:“皇上。”
宋美人上下打量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皇上,刚有人说看到了长公主与一个男子一同进入了营帐,臣妾以为丞相大人想要轻薄长公主……”
宋美人说到这里,做了个无比夸张的表情,捂住了自己的嘴。
“是臣妾一时失言了,长公主既然没有与丞相在一起,兴许是看错了。”
魏祁宴面色阴沉,对着江佑再次问道:“长公主人呢?”
江佑皱着眉不说话。
长公主是被摄政王带走的,她中了媚药,二人自从进了营帐,便不曾出来,就连整日跟在摄政王身旁的云逸,都离开了。
而且长公主早就已经与摄政王……
二人此时在营帐中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女子名声有多重要,若是皇上一个人过来,他自当明言。
可此时这么多人,除了宫妃,还有臣子。
江佑硬着头皮开口道:“皇上,长公主在营帐中休息,并无大碍。”
营帐中休息?
谁人不知,走水的地方就在长公主的营帐后面。
那么大的浓烟滚起,谁还能在营帐中休息。
这话说的漏洞百出,别说众人不信,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
皇帝沉着脸,他自知江佑在朝堂上做事稳重,忠心不二。
可他不明白,他此时为何要故意撒谎。
毕竟这件事关乎到皇姐,他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丞相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魏祁宴朝他走了一步:“不如……”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嗤笑声:“皇上,长公主是不是在营帐中,找个人去营帐一看便知,此时天已经黑了,长公主又从未来过围场,若是出去了,也要早点寻回来,免得有什么危险。”
去长公主的营帐看。
江佑闻言,莫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魏祁宴点了点头,冲着喜公公抬手。
宋美人胸有成竹的挺直了腰板,挑衅的朝着江佑看去。
黑夜中,安静的树林里,两道黑影同时落在了一个枝头……
第39章 把柄
“到底什么情况?这一把火哪里来的?”
“不是你安排吗?我还以为计划有变?”
“当然不是,这么大的安排,我怎么可能擅自做主。”
“主上交代了,只取江佑的人头,现在他身边那么多人,还怎么下手?”
“难道计划泄露,有人故意安排了这一把火。”
“通知下去,按兵不动,我用吱语虫给主上传个消息,等主上号令。”
“……”
喜公公从魏南栀的营帐中走了出来,呛得咳嗽连连。
“皇上,公主不在帐内。”
宋美人唇角的笑意更加得意了:“长公主与丞相大人一同离开,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帐内。”
她说完,用丝帕遮住嘴,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魏祁宴眸中闪过厌烦,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姗姗来迟的太傅,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对于这个女儿,他是有所亏欠的,当年若不是他失察,又怎么可能让奶娘和接生婆从中作梗,让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不仅书没读过多少,做事也没有脑子。
为了她在宫里日子过的舒服一些,里里外外贴了不少银钱,奈何入宫那么久,都没有被皇帝临幸,真是一点也不争气。
太傅心突突直跳,很是不安。
他只祈祷今晚的事情,与她无关才好。
“皇上,还是先找到长公主,确保长公主安全才是。”
陆凌云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皇上,微臣带人去找。”
魏祁宴脸色难看点了点头。
魏南栀掀开门帘,从摄政王的营帐中走了出来。
她满脸惊讶的走到了魏祁宴的面前:“皇帝,宴席这么快结束了?我刚忙完,还想去吃个烤羊腿,不会没有了吧?”
魏祁宴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无奈扶额:“皇姐,你没事就好。”
“我?”魏南栀挑眉:“我能有什么事?”
魏祁宴:……
“皇弟,你来得正好。”
魏南栀走到了他的身边,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把站在他身旁的宋美人,挤到了后面。
“我刚刚在篝火前面坐着,越坐越热,我就想拉着丞相出来转转,可不得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魏祁宴看着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很是配合的问道:“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有个侍女,跑到我营帐后面放火!”
魏南栀松开手,表情浮夸:“天呢,像我这样在整个大夏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草包,整日磕磕瓜子,看看男人也能得罪人?吓得我直接冲进了摄政王的营帐,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会见死不救的哈。”
谢承墨:……
他脑海闪过刚才,魏南栀躺在床上,拉着他衣领吻他的样子,神色变的有些不自然。
谢承墨以拳抵唇的轻咳了一声:“皇上,方才长公主回来的时候,营帐这边只有臣一人,臣的手下也发现了潜藏在附近的不轨之人,便把公主留在了臣的营帐,并让人把不轨之人抓了起来,请皇上定夺。”
不轨之人?
魏祁宴脸色陡然一沉:“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对皇姐不利的事情,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
众人闻言,吓得跪倒了一片。
云逸和冬梅带着一个侍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魏南栀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刚在营帐中,她分明清楚的听到谢承墨让云逸去请太医。
她刚刚还纳闷,她手下的人办事这么不利,请个太医怎么就有去无回了,却没想到竟然去抓内鬼了。
好一对主仆二人,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打哑谜,都没有被她发现,果真有她和冬梅的默契。
毕竟她让冬梅先行一步去探得究竟,也没有被江佑发现。
“这不是宋美人的贴身侍女吗?”
“她怎么被抓起来了?到底什么情况?”
“席间我看宋美人交代了她几句,她就先走了,却没想到竟然来了这里,刚刚长公主那一把火不会是她放的吧?”
“宋美人好端端的怎么跟长公主过不去?”
“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她在背后说长公主是非,被长公主逮个正着。”
“当时我也在场,我听着长公主话里话外,好像抓到了她什么把柄,我也不是特别确定。”
“该不会真的被抓到把柄了,狗急跳墙想要杀人灭口。”
“宋太傅一家这次可真的完了……”
几个宫妃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都飘到了魏祁宴的耳中。
陆凌云走到了侍女的面前,剑尖指着她的喉咙:“你只有一次机会,若不如实说来,你和你的家人都得死!”
侍女吓得全身哆嗦,哭的泣不成声,抬头朝着宋美人看了一眼。
宋美人双手搅着手中的绢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小动作,又怎么能瞒得过陆凌云的眼睛。
冰凉锋利的剑尖,抵在了她的喉咙上,一滴血滴到了地上:“本官问你话,你看宋美人做什么?难道她手中有你什么把柄,让你当着皇上的面也不敢说?”
皇上?
宋美人再大,也打不过皇上。
侍女哭出声:“皇上,求您放过奴婢的家人,奴婢是被宋美人要挟的,奴婢真的被逼无奈。”
宋美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宋太傅吓得脸色苍白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都是老臣教女无方,请皇上开恩。”
宋美人被压到了魏祁宴的面前,她在摔倒的一瞬间,袖口随风翻起。
魏南栀清楚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并没有什么胎记。
她缓步向前,握住了她的胳膊:“宋美人,本公主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入宫验身的时候,手腕上是有胎记的,而如今,你两只胳膊干净无暇,难道是盛京城的风水养人,让你胳膊上的胎记自己消失了?”
胎……胎记?
宋美人眸光狠狠一震,她想要挣脱开魏南栀的手腕,奈何她抓的太紧,怎么都甩不掉。
她彻底慌了。
当初为了让宋太傅相信她才是亲生的,才找人用特制的胭脂水粉,在手腕上画了一个胎记。
入宫后,她与宋太傅一年都见不上一面,那个胎记那么难看,日日涂画繁琐又麻烦,冬日穿的衣裳厚重,根本不会露出手腕,她许久没画也没有注意。
长公主怎么会注意到她手腕上的胎记?
第40章 深夜求见
宋太傅眼底一片震惊与茫然:“长公主,您说什么?”
魏南栀笑了笑:“宋太傅,这句话你应该问她吧?”
宋太傅的脸随着她每说出一个字,便会白上一分。
他疯了一样朝着宋美人扑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生怕遗漏了什么,反复看了好几遍,无论宋美人怎么挣扎,她的力气都不可能与一个男人较量。
“胎记呢?”
“你的胎记呢!”
宋太傅眼眸惺红的嘶吼出声音。
“我问你,你的胎记呢?”
宋美人攥着自己的手腕,眼泪直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宋太傅冷笑:“当初是你把手上的胎记摆到我的面前,口口声声说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现在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的母……”亲。
那个“亲”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宋美人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是接生嬷嬷和奶娘串通好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太傅咬着牙:“所以接生嬷嬷才是你的亲娘。”
见宋美人不说话,他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那……阿禾?”
魏南栀看着他实属可怜:“宋枝禾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宋太傅转过头,神情呆滞的盯着魏南栀看了两秒,哭出声:“我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啊……我的女儿……”
侍女懵了,她这才反应过来,爬到了魏祁宴面前:“皇上,奴婢死有余辜,还请皇上救一救奴婢的母亲和弟弟,宋美人把他们关起来了,他们是无辜的,求求您了皇上。”
侍女在地上一直磕头,磕的额头一片鲜血。
魏祁宴站起身:“陆寺卿,这里交给你了,朕乏了。”
“臣领旨。”
陆凌云把人全部带了下去。
众人不敢继续看热闹,纷纷回了自己的营帐。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魏南栀和江佑四目相对。
魏南栀看着他身边的那一层黑雾尽数散去,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
江佑看着她,眸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她的我唇瓣上,脸颊倏然一红。
长公主刚刚就是在这个地方吻的他,那个感觉清晰依旧。
他神色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她不是中了媚药,摄政王把她带回营帐,到底做了些什么。
此时看着已经无恙了。
他不敢去细想,媚药这个东西,除了解药,还能做些什么?
甚至在这一刻。
他有些后悔,公主吻他的时候,他为何像个懦夫一样,不大胆的吻回去。
所以长公主与摄政王已经……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魏南栀……
……走了。
江佑:……
他一抬头对上了谢承墨冷硬的脸。
江佑怔愣了一瞬:“王爷,本相先回去休息了。”
谢承墨颔首,算是回礼。
回到营帐中,魏南栀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冬梅带着侍女鱼贯而入,很快帮她洗漱干净、换了一身亵衣。魏南栀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画本子。
白衣女鬼和宋枝禾从窗户缝飘了进来。
【长公主。】
宋枝禾含着泪,跪在了床边。
良久。
她很是真诚的说了一句:【谢谢。】
魏南栀合上了手中的画本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白衣女鬼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我就说长公主一定会帮你的,你看,前两日你还着急不信,今日终于沉冤得雪了。】
宋枝禾擦了擦眼泪:【因为我的事情,差点害了长公主,真是对不起。】
魏南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凡事天注定,即便没有你的事情,我也注定有此一劫,你不必太过自责。】
宋枝禾叹气:【不知宋美人会不会牵连到父亲和宋家其他人。】
魏南栀:【不管什么人总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顿了顿。
【你不怪宋太傅吗?】
宋枝禾摇了摇头:【父亲也是被蒙蔽,如今还了我清白,我也没有什么好怨恨的了。】
魏南栀:【你若是想要与宋太傅见上一面,我可以帮你。】
宋枝禾摇了摇头:【长公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见了又如何,听他忏悔又如何,我都已经死了。】
几个人正说话的功夫,外面传来了冬梅的声音:“公主,大理寺卿陆大人求见。”
三人相视了一眼。
白衣女鬼和宋枝禾飘了出去。
“让他进来吧。”
陆凌云快步走了进来。
“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南栀坐直了些身子:“你找我何事?”
他一抬头,入眼便是魏南栀白皙的肩头。
他没想到魏南栀已经就寝了,躺在床上,只披了一件纱衣。
陆凌云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慌张的低下头。
“臣……臣不知公主已经就寝了,臣……臣明日再来。”
说完,他起身想走。
魏南栀掀开被子,赤着脚从床上走了下来,停在了他的面前,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明日再来,看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那为何还要深夜求见?”
陆凌云低着头,一双玉足映入他的眼帘。他抬起头,对上的却是白得足以让他头晕目眩的肩头。
他紧张的冷汗直流,声音都在哆嗦:“公主。”
魏南栀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这么晚来找本公主到底所谓何事?最好想清楚了再说,本公主大半夜的可没闲工夫听你在这里编故事。”
陆凌云唇角绷得笔直:“公主,臣一来是感谢公主今日出手相助。”
魏南栀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二来呢?”
“二……二来,是想……是想……”
“想什么?”
陆凌云叹了口气,“公主,您别戏耍微臣了。”
魏南栀挑眉:“我戏耍你了吗?”
“没有。”陆凌云无奈。
魏南栀指尖用力:“你还没说你二来做什么呢?”
“公主,宋美人下药的事情,臣想问问您要如何处置?”
顿了顿。
“皇上已经将她贬为庶人,宋太傅也将她逐出了太傅府,如今她什么都不是了。”
“这么惨?”魏南栀啧舌:“那陆寺卿觉得,如何处置合适?”
第41章 半路刹车
他现在脑子乱的跟浆糊一样。
哪里还有什么思考的能力。
他此时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听到长公主中了媚药,想要看看她的媚药解了没有,又是谁解的。
可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臣……臣会按照律法,处……斩立决。”
魏南栀兴致缺缺的收回手,她指尖点着下巴,好奇道:“你说那个媚药,吃了以后不解,真的会死人吗?”
陆凌云脱口而出差点说出“不会”,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哪有什么媚药吃下去不解就会死人。
不过是难受多熬一些时日罢了。
“公主,这个应该要问太医。”
“那就把那个媚药给宋美人吃了,若是真的死了,也省的刽子手动手,若是没死,也可以给太医院留下一个医案。”
陆凌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疑问和翻涌的情绪。
“公主,天气寒冷,您还是先把鞋子穿上,免得着凉。”
魏南栀被他说的脚尖一颤。
“是有点凉。”
那……
陆凌云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那微臣抱您回去?”
魏南栀倒是有点意外,陆凌云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大半夜的跑过来,不会是想自荐枕席吧?
可她的第一次,是要留给霍言的。
她知道霍言一直暗恋原主,她不能让霍言成为唯一,那就让霍言成为原主这个身子的第一吧。
霍言恰巧也是她一眼看上的男人。
只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东岭关回来。
还要多久才能吃上肉?
魏南栀倒是好奇,陆凌云这种古板的人,到底能做出些什么。
陆凌云只犹豫了一秒,便站起身,把魏南栀揽腰横抱了起来。
魏南栀侧头看着他,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脚步明显一顿,垂眸朝着怀中的人看去,落眼便是那一片活色生香,让他快速撇开了眼。
他额头青筋猛跳,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到他停下来,魏南栀抬起头,对上的是他红的滴出血的脸颊和复杂的眼眸。
魏南栀看着他眉头皱得都快拧到一起了,抬手再揉了揉:“你心情不好?”
冰凉的指尖落下,让陆凌云禁不住轻颤了一下。
他抱着她继续往床边走,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却被他走得格外漫长。
“公主。”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低落。
“微臣都看到了。”
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魏南栀都让他整懵了:“什么?”
陆凌云抱着她再次停了下来:“公主,您身上的媚药,是丞相帮您解的吗?”
魏南栀了然。
原来刚刚他说的那句都看到了,是看到她在外面吻江佑。
魏南栀圈着他的脖子的手,微微用力,把他的头压低了一些。
她唇角微微勾起,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你说的是这个?”
陆凌云猛地一顿,魂丢了一般,眼眸颤了又颤,遍体发颤。
仿佛在这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唯有他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在无限放大。
魏南栀的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勾了勾唇角。
陆凌云怔怔的看着她,眸光划过一丝斐然,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公主。”
魏南栀还以为他会被自己的举动吓到,却没想到他的定力这么好。
不愧是能弄出那些变态刑具的大理寺卿,异于常人。
她的指尖在他的胸膛绕了个圈圈,声音娇柔:“我身上的媚药好像没完全清除干净,寺卿大人要不要施以援手?”
“公主。”
陆凌云轻轻的把她放在了床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
即便隔着厚厚的衣襟,他依旧清晰的感觉她的手像是点了火一样,撩遍他的全身。
他耳根红得不像话,他呼吸窒了窒:“公主什么意思?”
陆凌云的话还未说完,魏南栀的吻便攀附了上来:“就是字面的意思。”
那一抹幽兰香在鼻尖散开,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也只是呆愣了一秒,便反客为主,扣住了她的后脑。
空气变得稀薄,两人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魏南栀被吻得唇角发麻,头晕目眩。
他的手渐渐变得不再安分。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丞相大人,公主已经歇息了,您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吧。”
冬梅故意提高了声调,像是暗示着什么。
陆凌云猛然清醒过来:“公主。”
魏南栀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意犹未尽:“怎么了?”
他一只手撑在床上,眸中闪过一抹斐然:“丞相好像在外面。”
魏南栀蹙眉,把他的头掰了回来:“他在外面就在外面,你管他做什么?”
不管?
陆凌云心底复杂,一时间竟分不清魏南栀这句话说的是真是假。
她不是已经与丞相……
为何丞相此时在外面寻她,她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陆凌云心中的担忧中还带着一点恐惧。
他很怕自己也会成为公主心底不重要,转身即忘的那个。
陆凌云快速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公主,微臣先回去了。”
魏南栀一只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堂堂大理寺卿,就这么点胆识?”
他一抬头,又对上了她白的晃眼的肩头,只是白皙的颈脖上,多了几道本没有的红痕。
陆凌云快速垂了眸:“公主,是微臣一时意乱情迷,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恕罪?”
魏南栀重复着他的话。
“要说罪,你确实有罪,你把本公主弄的不上不下的,半路刹车,很是不道德。”
陆凌云:……
营帐外再次传来了江佑的声音:“公主休息了?本相刚从皇上营帐中出来的时候,分明看到陆寺卿进了公主的营帐,陆寺卿已经离开了吗?”
冬梅被问得头皮一阵发麻,内心疯狂喊救命。
陆凌云抬起头,看着她红肿的唇角,原本爆红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
他强压着快要从身体跳出的心脏:“公主,有些事情,还得等成亲之后。”
成亲?
好陌生的两个字。
魏南栀觉得自己的字典里好像没有这两个字。
她唇角勾了勾,“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情到浓时,也无需凤冠霞帔。”
第42章 又做梦了
情到浓时?
听到这四个字,陆凌云震惊地抬起头。
不是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公主想要让我做面首?”
陆凌云问出此话的时候,心都凉了大半截。
“面首?”
魏南栀还从未想过这个:“你提醒了我?”
陆凌云:……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公主,臣万死,臣不能答应。”
魏南栀直勾勾地看着他,没说话。
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但是让一个男人与别的男人分享一个女人,他们就难以接受。
公主纳夫,并非史无前例,可让一个清风霁月的肱骨大臣接受自己成为其中之一,确实有点难。
没关系。
魏南栀并不在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淡声道:“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情到浓时水到渠成,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刚刚事情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出了这个门,你我就都忘了吧。”
陆凌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他没有想到长公主对这件事竟然想的如此通透。
可能从一开始,长公主就从未想过要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吧!
忘了?
好一句轻飘飘的忘了,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疼。
陆凌云神情恍惚的朝着营帐外走去,掀开门帘,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佑。
“陆寺卿。”
江佑沉着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冷肃。
他的眸光不经意扫过陆凌云有些红肿的唇,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这么晚了,陆寺卿怎么在公主的营帐中。”
陆凌云眼眸眯起:“江丞相这么晚了来找公主,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刚刚确实有些重要的事,现在没有了。”
江佑侧身朝着冬梅道。
“时辰确实不早了,本相明日再来求见,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
看着两个人颔首,各自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冬梅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出了一口气。
魏南栀体内的媚药虽然被白衣女鬼的阴气压制住了,可身体依旧隐隐的有一股燥热难耐。
刚刚拉着陆凌云胡闹的一番,那一股燥热越发明显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只觉身体热的不行,喝了好几碗凉茶,稍微舒缓了一些。
夜已深,周围变得越发安静。
魏南栀不知到底在床上躺了多久,才有了困意。
她不知自己是睡没睡着,身体越来越轻,渐渐飘到了云中。
又做梦了?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想起了那一晚做的梦。
魏南栀一转头,又看到了与那个梦中一样的青衣男子。
她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青衣男子缓步朝着她走过来,经过上一次的梦境,他们似乎少了陌生。
指尖落在她的脸颊,拂去了她鬓间的碎发。
看着他骨节分明,细长好看的手。
魏南栀的心底竟莫名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这些日子,每逢遇到一个男子,她总会去看对方的手,她极力的想要在身边找到他,却怎么都找不到。
“你到底是谁?”
她明明在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魏南栀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说话,却被他拉进了一片花海中。
白昼变成了黑夜,身旁只有萤火虫微弱的光。
他冰凉的唇瓣落下,瞬间压住了她身体的那一抹燥热。
他吻的小心翼翼,如视珍宝。
轻柔的萤光似金色的纱,覆在他们身上,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做些什么。
掀开云雾,一路向下,身侧下起了绵绵细雨,模糊了一切。
他垂眸凝着她,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苍穹瞬间被乌云吞噬的严丝合缝,一道刺目闪电如金蛇狂舞般撕裂夜幕,将天地照成白昼!
“轰隆——!“
惊雷裹挟着怒炸向天际。
魏南栀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看着营帐内的一切,再看看清爽的床铺,哪有丝毫被雨水洗礼过的样子。
她又做梦了?
冬梅闻声走了进来,看她满头大汗,慌忙拿了帕子和干净的亵衣过来。
“公主,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奴婢帮您更衣。”
魏南栀应声。
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她不是做梦,而是被人拉进了那个梦境中。
梦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尤其那个青衣男子。
她甚至在梦中,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指腹粗糙的触感。
这个青衣男子到底是谁呢?
“公主,衣裳换好了,您要不要去围场看他们打猎?”
远处传来了号角声,冬梅的声音很是兴奋。
魏南栀从床上下来,两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公主,您没事吧,是不是昨日那个药……”
冬梅神情慌张:“您先坐着别动,奴婢去传太医。”
“不用。”
魏南栀拉住她,“我只是有点饿了,去拿些吃的过来吧。”
她吃饱喝足到了围场的时候,许多臣子都已经打了猎物满载而归了。
魏南栀坐到了皇帝的面前,无精打采的一只手撑着下巴。
魏祁宴转过头:“皇姐,怎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昨晚睡得不好吗?”
“挺好的。”
她随手拿起一个瓜子塞到嘴里。
“那……你这是?”
皇帝想到他就寝前,喜公公来报,陆凌云去了她的营帐。
“皇姐,这都快午时了,还像是没睡醒一样,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把朕的哪个肱股之臣吃干抹净了吧?”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
江佑提着一只白兔子走了过来。
听到皇帝的话,他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僵硬。
“丞相,这么快就结束了?”
魏祁宴看着他过来,招呼人送了茶。
江佑很快回过神:“皇上,公主,微臣抓了只小兔子,想着公主可能会喜欢,特意送了过来。”
兔子?
给她的?
魏南栀眼眸瞬间亮了,冬梅把那只黑兔子接了过来,递到了她的怀中,软绵绵的,很是可爱。
就在此时。
谢承墨也提着一只白兔子走了过来,看到她怀中的黑兔子,脚步放缓:“本王还想抓个兔子给公主戏耍,却没想到公主已经有了一只黑兔子……”
第43章 其中一个
他一边说,眼睛不自觉地落在了江佑的身上。
谢承墨和江佑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两人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不分上下。
但很多时候,两人的想法却有天差地别,往往因为一个小小的决策,争的面红耳赤。
今日怎么会不约而同地各给长公主抓了一只兔子。
整个围场陷入一片死寂。
魏南栀挑眉,让冬梅把那一只白兔子也抱了过来。
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好可爱,一黑一白两只小兔子,你俩还真般配。”
江佑:……
谢承墨:!!!
而远处提着一只鹿,刚刚从围场回来的陆凌云,脚步猛地一顿。
他刚刚还在好奇,丞相和摄政王有猎不打,都去抓兔子做什么。
原来……
他们都是送给长公主的。
陆凌云的眸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魏南栀的身上。
想到昨晚在营帐中亲吻的画面,他心底隐隐泛起了一抹酸涩。
“这两只兔子,本公主很喜欢,赏!本公主要赏!”
魏南栀认真的想了想,看了看眼前的瓜子:“这一盘瓜子就赏给你们二人了,等它们生了兔崽,一人送给你们一只。”
江佑:……
谢承墨:……
二人无语,对视了一眼,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陆凌云,“陆爱卿打到了什么?”
陆凌云闻言,恍然地回过神,“是一只鹿。”
此时,陆陆续续很多臣子都带着自己打的猎物回来了,各自分享着今日的战果。
喜公公满脸愁容的走到了魏祁宴的面前。
“皇上,皇后娘娘来报,想回娘家一趟。”
魏南栀闻言,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
“好像听闻皇后娘娘的妹妹,从上个月起便开始吃不下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最近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受了风寒,本以吃两副药就能好了,却没想到吃过药以后,直接吐了血,如今太医也束手无措,说是可能过不了今晚了。”
魏南栀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
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吐血。
这样看着好像不是生病,反而更像是被厉鬼缠身了。
“除了太医,可找过什么术士看过?”
魏南栀的话,惹得皇帝、喜公公、还有坐的比较近的几个人全部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江湖术士这种事情,魏祁宴并不信。
皇姐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了?
“皇姐此言何意?”
魏南栀神色怔忪了一下:“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是俗话说的好吗?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只能相信玄学了。”
科学?
魏祁宴听着她的话,一个头两个大。
皇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奈何他刚刚差点真的信了她的话。
“告诉皇后,既然是妹妹病了,回去就多住两天,冬猎结束以后,朕亲自去府上看看,告诉太医院,不管多名贵的药材,务必将妹妹治好。”
魏南栀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
皇弟这是病急乱投医啊,这根本不是药材能治好的事情。
“皇弟,我突然觉得打猎也没什么好玩的,烤肉也吃够了,既然喜公公要回宫,那我今日就跟着喜公公一起回去,你自己在这玩吧,一定要玩的尽兴哦!”
喜公公:……
他没这个打算呢?
皇帝只是让他传话下去,没让他亲自去呢!
冬猎才刚刚开始,他没想回去啊!
江佑闻言站起身:“皇上,长公主要回去,那微臣陪长公主一起回去。”
谢承墨和陆凌云不约而同的抬眸朝着他看去。
陆凌云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所以长公主昨日说的情到浓时,她已经与江佑……
难道江佑真的能接受与别的男子分享长公主吗?
难道他真的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难道他不知长公主除了他以外,心底还有别的男子?
陆凌云的心一时间很乱。
难道真的是他太矫情?
明明是长公主先撩拨的他,为何当他深陷其中的时候,她能轻飘飘的一笔带过,他只是她众多男人的其中一个?
长公主一旦开府纳夫,是不是意味着,将来府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男人入府。
他接受不了!
谢承墨眸色沉了沉:“皇上,丞相大人不会武,即便跟着长公主回去,路上遇到危险,也不能护长公主周全,还是臣陪着长公主回去。”
江佑眸中划过一丝冷锐:“皇上,微臣虽不会武功,若是真的遇到危险,微臣必定会拼尽全力护长公主周全。”
“呵。”谢承墨冷笑:“丞相慎言,若是真的遇到危险,难道丞相要帮长公主挡剑?”
“挡剑又如何?本相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王爷也太小看本相了。”江佑声音冷硬。
“丞相乃朝中重臣,做事向来稳重,怎么今日却如此冲动?”
江佑被怼的一时哑口。
虽然他的那点小心思遮都遮不住了,可如今长公主对他的心意未明,他也总不好当着文武百官和后妃的面承认。
若是被有心人恶意编排,还会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江佑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皇帝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眉心紧蹙的侧头朝着魏南栀看去。
她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两个兔子,压根没注意二人在说些什么。
魏祁宴:……
不愧是他皇姐!
“皇姐,江爱卿和摄政王都想送你回去,要不你自己选一个?”
魏南栀挑眉:“既然两位爱卿盛情难却,那就一起吧。”
魏祁宴:……
他真的无语了!
冬猎开始第一天,他身边最重要的两个臣子都被皇姐拐跑了。
他只是让皇姐放弃一个霍言,也没让她收了其他所有人。
魏祁宴无奈的扶额,“去,去吧,都去吧。”
魏南栀笑的眉眼弯弯,看了一眼喜公公:“既然那么多人陪本公主回去,那喜公公还是留在皇帝身边吧。”
笑的比哭还难看的喜公公如蒙大赦:“多谢长公主体恤。”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冬梅就已经收拾好了回去的所有行囊。
魏南栀朝着马车走去,她一转头,便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江佑和谢承墨。
“你们两个人跟着我做什么?不去骑马吗?”
第44章 厉鬼
“公主,微臣既然是送您回去,还是坐在马车上与您同行,才安心。”江佑轻声道。
谢承墨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公主,臣打猎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脚踝,不方便骑马。”
魏南栀:……
好好好!
理由都编的挺好。
“那个……”
她朝着身后的侍卫说道:“王爷腿脚不方便,给王爷再备一辆马车。”
谢承墨:……
“王爷,我的马车太小了。”
江佑的唇角不被察觉的微微勾起。
下一秒。
她又补了一句。
“丞相大人也不想骑马,给他也准备一辆。”
江佑:……
谢承墨神色怔忪了一瞬,上了魏南栀身后的马车。
江佑足足愣了三秒才回过神。
看着二人都安坐好了,无奈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缓步朝前。
冬梅很是不解的问道:“公主,奴婢还以为您会像上次霍将军那样,让丞相与您坐在一辆马车上面呢。”
“他跟霍言怎么能一样。”魏南栀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公主,您不喜欢丞相大人吗?”
这个问题还真把魏南栀给问住了。
喜欢?
说不上来。
不喜欢?
好像又有一点喜欢。
但是她更喜欢打直球的男人,像霍言那种暗恋原主多年,稍微给点机会就会紧紧抓住。
或者尘风那种,没有机会就会自己主动争取机会。
她可没有什么闲工夫,去跟一个男人上演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虐恋情深。
天下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霍言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冬梅偷笑:“公主,霍将军才刚刚走了几天,您就想他了,霍将军在您心中还真是重要。”
魏南栀嗑瓜子嗑的认真:“这个瓜子吃起来甜甜的有股子花香味?”
“公主,这个是尘风特意为您炒的玫瑰花味的瓜,公主,您要不要尝一尝这个,这个是苹果味的,还有这个,这个是橘子味的……”
魏南栀一一尝了一遍。
确实每种瓜子都有不同的口味。
马车颠簸,再加上昨夜做了一夜的梦,困意来袭,她躺在马车上,没有一会儿便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马车已经到了公主府门口。
尘风就站在她的面前,他朝着魏南栀伸出一只手:“公主,您这么快就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那个“吗”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尘风就看到了从另外两辆马车上下来的江佑和谢承墨。
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
而此时,他们二人也看到了尘风,视线落在他与魏南栀握在一起的手上。
江佑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他以为公主对他,对大理寺卿,对霍言,都还只是试探。
却没想到,他府上早就有了旁人。
这个男子衣着并不华丽,可身上却带着一股子清冷孤傲,看着并不像府上的奴才或者侍卫。
难道这是长公主养在府上的面首?
谢承墨似乎早已习惯了魏南栀身边过眼云烟的男人,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尘风便收回了视线。
“长公主,您是回府,还是去找皇后娘娘?”
魏南栀松开尘风的手,在他的脸颊捏了一下:“真乖,我还有事,你先回府吧。”
尘风脸颊倏然一红,因为他皮肤特别白的缘故,连带着后耳根都跟着红了起来。
他害羞的垂了眸,“是,公主。”
“好了,我要去找皇后,你们把本公主送到此处就行了,各自回府吧。”
丢下这句话。
她转身上了马车。
天色渐沉,她必须赶在天黑之前见到皇后的妹妹。
魏南栀的心底隐隐有种很是很不好的预感,她感觉皇后的妹妹可能活不过今晚。
马车刚刚停下,屋内便传来隐隐的哭声。
门外的守卫还未来得及通报,魏南栀便一路循着哭声走了进去。
众人见来人是长公主,纷纷下跪行礼。
皇后看到她,也是略微惊讶了一瞬。
宫中来传话,说皇上冬猎结束以后会过来,来人并未提到长公主会提前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南栀并未在意皇后的惊讶,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容貌与皇后七分相似的女子。
她整个人消瘦的皮包骨头,眼底一片乌青,闭着眼睛似乎已经要睡着了,却时不时的蹙眉,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果真不出她所料。
这个女子被厉鬼缠身了!
只是厉鬼并不能随意跟在人的身边,他是需要一个可以容身之处。
到底藏在哪里?
他们之间又有何因果?
皇后看魏南栀一直盯着妹妹看,神情有些尴尬。
她入宫许多年,虽知道皇上看重长公主,可她平日在后宫,长公主住在宫外,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也就宫宴的时候,偶尔聊几句,也都是些冠冕堂皇敷衍的话。
长公主今日为何来此?
皇后神情复杂:“长公主。”
魏南栀看的出神,并未听到她在叫自己。
皇后朝着父亲和母亲看了一眼,动了动唇,刚想再叫一句。
魏南栀却在妹妹脖颈处看到了一根红色的丝线。
她伸手勾了勾红线:“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平安符,妹妹一个月前去护国寺烧香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玉佩,那个玉佩是她从小带在身上保平安的,都说玉碎是挡灾,可妹妹心里依旧觉得是个心结,便去庙里求了一个平安符戴在了身上。”
皇后说到这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事说来邪乎,自从那个玉佩碎了以后,妹妹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却是一病不起了。”
果不出所料。
什么平安符,这应该是索命符才对。
“这个平安符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皇后闻言,怔愣了一下:“公主要看这个做什么?”
“既然皇后娘娘说,妹妹自从戴了这个平安符以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为何还要给妹妹继续戴着?”
皇后蹙眉。
她分明说的是那块保平安的玉碎了以后,妹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她何时说过戴了平安符以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不过……虽然说法不用,但时间却是对的上的。
皇后依旧犹豫。
长公主是出了名的草包,做事不着调,她此时到底想要什么?
第45章 冤有头债有主
“皇后娘娘,能不能让屋子里的人暂时先出去,我给妹妹看看?”
皇后面露犹豫,朝着身后的母亲看了一眼。
魏南栀看着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眉心紧蹙。
“皇后娘娘,妹妹如今已经昏迷不醒,怕是没有比这个更坏的了,与其这样干耗着,不如让我试试,说不定能有转机。”
皇后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魏南栀把妹妹脖子上的“平安符”扯了下来。
“平安符”上笼罩着浓浓的紫黑色烟雾,阴气正浓。
厉鬼被惊醒,从“平安符”中飘出了半截身子,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魏南栀蹙眉。
房中传出厉鬼冷笑的声音:“他无辜,那我呢?难道我就不无辜吗?”
魏南栀若有所思:“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厉鬼回答的干脆。
“既然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缠着她?你这样却残害无辜,难道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吗?”
“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是她们姐妹俩!”厉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是宫中的良嫔,如果没多久我就有了身孕,那个时候皇后娘娘也刚刚怀孕,皇后担心我的孩子会出生在她的孩子之前,威胁到她的地位,她……她竟然让人给我灌下了满满一碗红花,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她还是不肯放过我,竟然在我坐月子的时候,让人在我的饮食中下了药,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魏南栀眸色沉了下来:“既然你认为是皇后害的你,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皇后,反而来缠着她的妹妹?不管怎么说,她的妹妹都是无辜的!”
“无辜?她哪里无辜啦,当初若不是皇后有了身孕,皇上把皇后的妹妹接入宫中,她又怎么可能给皇后出那样的主意,这个女人蛇蝎心肠歹毒至极。”
魏南栀一时无言:“你说的这些事情可都有证据?”
证据?
“我人都被他们害死了,还需要什么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你又怎么能一口咬定,就是她们姐妹二人害了你?”
厉鬼从“平安符”中飞了出来绕着魏南栀转了一圈。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皇帝的那个姐姐,大夏国的长公主?”
厉鬼突然靠近,从魏南栀的身后伸出头,立在她的肩头:“所以你们皇家没有一个好人!”
魏南栀侧了身子,避开了她。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要是她们真的做错了事情,自然有惩治她们的办法,而不是你一个厉鬼,滥用私刑。”
魏南栀说完,抬手一挥。
厉鬼被她打了一个踉跄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定身的瞬间,眸色震惊。
“你会法术?”
她此时才恍然的回过神。
“你不是长公主,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化身厉鬼,又怎么知道我要索她的命,你为什么可以看到我?”
魏南栀没有时间回答她的问题:“既然你说是皇后和妹妹害了你,那我就让你与她当面对质清楚,免得你错害了好人。”
“来啊,你让她来,我看她还有脸见我?”
魏南栀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到了皇后的身旁,把她拉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
“皇后娘娘,你妹妹不是生了病,而是被厉鬼缠身了。”
皇后眸色一震,惊的双手捂住了嘴巴:“厉……厉鬼?本宫的妹妹怎么会招惹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你还记得宫中的良嫔?”
“良嫔?”
皇后认真的想了想:“她好像在本宫嫁给皇上之前就已经伺候在皇上身边了,后来她先有了身孕,本宫才怀了大皇子,其实她运气不太好,孩子都快足月了,却没保住,最后自己也跟着去了。”
魏南栀认真看着她说这段往事时候的眼神,并未察觉到异样。
她神色凝重的问道:“皇后娘娘,我问你几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我,这件事关系到你妹妹的性命。”
皇后被她这样一说,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长公主,您尽管问,本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初良嫔的死,到底跟你和你妹妹有没有关系?”
“没有。”
皇后眼神笃定。
“当初本宫怀孕不久,宫中素来有规矩,后妃怀孕后,母亲可以入宫侍奉,但是母亲那段时间身子不好,咳疾久久未愈,怕把病气过给本宫,便让妹妹入了宫。”
“妹妹入宫后,一直呆在凤栖宫,很少出去,有一次,我与妹妹在御花园赏花,偶然碰到了良嫔,妹妹看她的肚子比本宫的要大一些,还说兴许良嫔这一胎,要生在本宫前面,到时候本宫生出来的就不是长子了。”
“大夏的皇帝向来都是立贤不立长,本宫生下的孩子,无论是不是长子,都是嫡子,身份自然要比后妃的孩子贵重,是不是长子又如何?”
魏南栀看着她神情,并非像是在说假话。
“皇后娘娘,不是我不相信你,实话告诉你,如今缠着你妹妹的人,就是良嫔。”
什么?
皇后的眼睛一瞬间睁到最大,满脸震惊。
“良嫔?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她现在一口咬定,当初她的死,就是你和你妹妹害的,如果真不是你们做的,你可愿意跟我去见她?”
“见她?怎么见她?”
皇后不解:“她如今不是一只鬼?我怎么能见到一只鬼?”
“这个我自有办法,但如果你要不肯见,也没关系。”
“本宫愿意!”
皇后拉住魏南栀的胳膊:“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本宫从未害过人,自然无所畏惧。”
“好。”
魏南栀说着,从怀中掏出来一张现身符,放到了皇后的手中。
“你跟着我进去,把话说清楚,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伤害你的。”
皇后点了点头,走到寝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可进去的那一刻,看着妹妹身边飘着的那个黑紫色的身影。
皇后还是被硬生生吓了一跳。
魏南栀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了厉鬼的身旁:“别怕。”
第46章 伺候本公主沐浴
“人我给你带来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问清楚了以后,我会想办法送你到地府,就不要再人间做个厉鬼了,找个好人家投胎重新做人吧?”
厉鬼看到皇后,哪里还有心情听魏南栀说那些。
她身上的那一团黑雾,瞬间把整个房间笼罩。
皇后吓得往魏南栀身后缩了缩身子。
厉鬼见状,发出一道阴暗诡异的笑声。
“你很怕我吗?你躲什么躲?你以为你躲到她的身后,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当初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那可怜的孩子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出生了,也被你们姐妹二人害死了。”
“今日就是你们姐妹二人的死期,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皇后闻言,倒是没有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么害怕了,她站直了身子朝前走了一步,对上了厉鬼飘再半空中的脸,眼神坚定。
“本宫没有害过你的孩子,也没有害过你。”
厉鬼看着她笃定的样子,身形顿了顿:“你就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妹妹再御花园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就是怕我的孩子出生了会挡了你孩子的道。”
“那些话,确实是本宫妹妹说的,本宫自然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可当时本宫就已经教训了妹妹,不该口不择言。”
“那一碗红花真的不是你让人给我灌下去的?”
厉鬼看着她坚定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了一丝的怀疑,难道一直以来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当然不是。”
皇后朝着她又走近了一步。
“本宫当时也有孕再身,对红花那种东西更是避之不及,你出事以后,本宫让人去太医院查过,那个时候,只有淑妃的宫里在一个月前,说身子不爽,开了几副药中,有红花,别的宫中都不曾向太医院要过这种东西,所有入宫的东西都是经过严格筛查的,像红花这种东西,想从宫外带进来又不被登记在册,是绝对不可能的。”
皇后叹了口。
“虽说淑妃吃过带红花的药,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一口咬定,害得你失去孩子的幕后真凶就是她,本宫本想着要追查到底,只是临盆将至,实再力不从心。”
“本宫想着等生下孩子以后,再继续追查,一定还给你一个公道,却不想,你再本宫生下孩子的第三日就撒手人寰。”
“本宫出了月子以后,淑妃就查出来了有孕。”
“这件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厉鬼的身子缓缓缩小,像是灵魂一瞬间抽干。
皇后走到她的身旁,想要伸手摸一摸她的肩膀,却不想摸了个空。
她只能看见她,却无法触碰她。
厉鬼却被她这微不足道的举动弄得面色动容。
“皇后,我当初并不是思念孩子,垮了身子死的,是有人再我的膳食中下了药,我是被毒死的!”
毒死?
皇后眸色一惊!
“怎么会是这样?”
魏南栀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有人故意趁着皇后月中不好亲力亲为料理后宫的事情,才钻了空子。”
“总归都是本宫的疏忽,本宫回宫以后,一定会想办法彻查当年的事情,还你清白。”
厉鬼彻底瘫软下来,她眼眶湿润:“皇后娘娘,是我误会了你,缠着你妹妹这么久,差点害死了她,都是我不对。”
皇后也是无奈:“如今真相大白,你也可以安心了,再下面好好照顾好自己,本宫会安顿你的家人,算是对你的补偿。”
“谢谢!”
魏南栀画了一张符,交到了皇后的手中,“你把这个符烧过后化成水,给你妹妹服下,她明日就会好转的。”
顿了顿。
她继续道:“今日的事情,不要对外人多说。”
皇后心情复杂的接过那一张符,点了点头。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魏南栀带着厉鬼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身边多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黑白无常带着枷锁走了过来:【找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躲再了这里。】
厉鬼吓得躲到了魏南栀的身后。
【虽然她做错了事,但也没有真的害死人,她只是想要为自己伸冤,到了地府,好好问话。】
黑白无常脸上冷硬的神色一扫而尽。
两人一人一边的站到了魏南栀的身旁。
【怎么样,你再人间玩的还开心吗?】
【大夏的长公主当的爽不爽,是不是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什么时候带到地府,也给我们尝一尝。】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气息不对,你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人?】
【对,你这个……】
黑白无常的话还没完,厉鬼已经偷摸摸的飘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下面。
她刚想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溜走。
黑白无常快速的追了上去。
【下次有空来找你玩,我们今晚的活还没干完,先不说了。】
魏南栀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是想到他们刚刚说的气息不对,她抬起胳膊闻了闻,香香的,甜甜的,很好闻。
冬梅看见她,快步走了上来。
“公主,时辰不早了,你还没有用晚膳呢?忙完了吗?要不要回去了?”
魏南栀伸了个懒腰:“回府。”
用过晚膳。
尘风端着一盘剥过壳的瓜子走了进来。
魏南栀随意吃了几个,刚刚用过晚膳也不是很饿,只是折腾了一天,她觉得有点乏了,却又不困。
尘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走到她的身旁,一边帮她揉肩,一边问道。
“公主,奴让人烧了热水,您去冬猎一定累坏了,要不要泡个澡放松一下。”
泡澡?
听他这么一说。
魏南栀还真的有点想要泡澡了。
她随着尘风进了浴室,浴桶中白雾环绕,水上飘着一层粉红色的花瓣,浴桶旁边还放着一些切好的果子,和一碗茶。
一看就是用心准备过的,魏南栀很是满意。
她再尘风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真不错。”
尘风耳根瞬间红了,“公主喜欢就好,这些都是奴应该做的。”
顿了顿。
“那公主您先沐浴,奴再去烧一些热水,等下来帮您添热水。”
尘风说完,刚起身想走,胳膊却被魏南栀拉住。
“你来伺候本公主沐浴……”
第47章 洗手做羹汤
“我?”
尘风惊讶,“公主,奴是男子。”
魏南栀回过头:“男子怎么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第一次来公主府的时候,我问你们都会是吗?你回答的是,你会伺候人?”
尘风猛地抬起头:“公主……”
她竟然连这个也记得?
初次见面时,那么多人,他们也只在公主府停留了一盏茶不到的时间。
长公主看着也不像是如此细致入微的人,这种小事,怎么会如此上心?
见他不说话,魏南栀朝着他走了一步,俯下身,直接勾起了他的下巴:“之前不是说,专门学过怎么伺候人,难道都是骗我的?”
尘风的眼眸颤了一下:“公主,奴怎么敢欺骗公主,只是奴是男子,伺候公主沐浴实属不妥。”
“男子?”
魏南栀轻笑了一声:“公主府上,只有公主和奴才,没有男人和女人。”
尘风沉默了几秒,从地上站了起来。
“公主……”
“奴伺候您沐浴……”
外衣落在地上,露出她白色绣着梅花的肚兜。
细腻白皙的肩头,晃得他头晕目眩。
尘风别开眼不敢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隐隐发痒。
魏南栀攥着他的手,坐到了浴桶中,撩起一滴水,落在了他的唇上。
“你倒是给本公主说说,你之前都学的那些伺候人的本事?”
尘风彻底慌了,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惶恐无措:“公主,您不要打趣奴了。”
“你起来。”魏南栀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唇角噙着揶揄的弧度。
尘风只觉得心慌得不行,尤其那一抹白随着水声,落进了他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眸子淬了光,那光仿佛是一团火,把他包裹其中。
尘风还没站稳,衣领便被拉住。
他整个身子猝不及防的朝着魏南栀倾倒。
“接吻学过吗?”
尘风眼前一晕,唇角蓦然一凉,一股子幽兰香瞬间席卷了他所有感官。
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浴桶边缘,指尖一点点收紧,骨节分明。
魏南栀的手,顺着衣领落在了他的胸口处。
“心跳的这么快,听说南风馆是盛京最有名的……”
“也没把你培养的很会?”
尘风猛然的睁开眼。
他脸颊红的发烫。
长公主的手像是点了火一样,在他的胸口处点起簇簇火苗。
“你竟然有腹肌?”
尘风被她捏的肌肉紧缩,朝着身后退了一大步。
“公主。”
他眼眸红红的,含着泪光,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直勾勾的看着她。
魏南栀盯着自己落空的手看了几秒,缓缓放回到浴桶中,她撩起浴桶中的水,洒在自己白皙的颈脖上,溅出滴滴水花。
“以后别趾高气昂的说自己会伺候人,接吻都不会,算哪门子会伺候人?”
尘风眸色一惊,双膝跪地:“公主,奴知罪。”
而此时。
一白一黑两只兔子,不知从何处溜了进来,停在了尘风的脚边。
黑兔子围着白兔子转圈、用鼻子嗅闻、把头抵在了它的身上。
魏南栀看着两只小兔子勾了勾唇角,从切好的果子中拿了一块苹果丢在了地上。
黑兔子跑到苹果旁边闻了闻,把那块苹果顶到了白兔子的面前。
魏南栀轻笑:“你看,你都不如那只黑兔子。”
尘风一时无言,“是奴愚笨。”
顿了顿。
“公主,这是您在围场抓的兔子吗?很是可爱,要不要奴帮它们清洗一下。”
“不是我抓的,黑兔子江佑抓的,白兔子是谢承墨抓的。”
丞相和摄政王?
尘风想到长公主从围场提前带回来,就是这二人陪在左右。
长公主一直痴迷摄政王,他之前是有听闻过的。
可他在公主府待了这么久,也没发现长公主对摄政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反倒是丞相?
长公主什么时候与他如此亲近了。
听闻丞相与摄政王在朝中关系对立,难道是因为如此,他才故意接近长公主?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
魏南栀已经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困了,帮我擦身,抱我去睡觉。”
尘风木讷的听着她的吩咐照做,脑子早已飞了出去。
直到魏南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亵衣,他才恍然的回过神。
公主竟然在他的面前坦诚以待了。
只是他脑子有点乱,并未……
尘风的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木簪子,帮魏南栀把头发挽起。
“什么东西?”
魏南栀伸手把木簪抽了下来,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尘风不好意思地垂眸。
“公主,您不在府上的这些日子,奴有些无聊,随便找了块木头,给您刻了个簪子,手艺不精,公主不要嫌弃才好。”
随便找的?
魏南栀轻笑:“这好像是一块桃木。”
“啊?”
尘风惊讶:“桃木不能做簪子吗?奴从未送过女子这些东西,不是很懂这些讲究,若是桃木不能做发簪,奴这就去把它折了,免得污了公主的眼。”
魏南栀:……
她竟然一时间,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翌日的清晨。
魏南栀刚刚睁眼,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像是饭香,却又不是。
以前在公主府从没见过。
冬梅闻声走了进来,笑着道:“公主,丞相过来了。”
丞相?
江佑?
“丞相说在围场跟您说好的,说您喜欢吃他做的辣椒酱,带了东西过来,正在小厨房忙活呢。”
辣椒酱?
魏南栀瞬间来了精神。
就是那个让她味蕾大开的东西。
她忙洗漱干净,披着披风快步朝着小厨房走去。
越走越近,香味越来越浓。
江佑一袭月白锦袍,衣襟绣银丝流云纹,手中拿着铲子,围着灶台忙活着。
看见她过来。
江佑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行礼。
“公主,您醒了?”
魏南栀靠在门框上,直勾勾地看着他:“丞相大人这是在做什么?想要为本公主洗手做羹汤?”
江佑闻言笑了笑:“若是公主喜欢,又何妨。”
魏南栀朝着灶台走了过来,“那让本公主看看丞相大人做的什么东西,这么香?”
第48章 唇角受了伤
“公主,这个是辣椒酱。”
“上次在围场公主吃的那个有点辣,微臣特意选了口感不是那么辣的辣椒,熬制的过程中,臣在里面加了些糖,花生,瓜子,芝麻……”
江佑说到这里的时候,尘风从远处走了过来。
魏南栀看着那一锅辣椒酱,“瓜子?”
江佑忙解释道:“公主,臣平时做辣椒酱的时候,一般只放花生和芝麻,可冬梅姑姑说您平日喜欢吃瓜子,便端过来一盘,臣适当放了一些。”
说到这,他笑了一下。
“公主府的奴才真是贴心,瓜子都是剥好壳的。”
魏南栀愣了一秒,噗嗤笑出声。
她转头朝着尘风看了一眼:“你看,丞相大人夸你贴心呢!”
尘风:……
江佑:……
这瓜子竟然是他剥给公主的。
江佑识得此人,此人就是那一日他送公主回府,在门口与公主举止亲密的人。
尘风闻言,阴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咬着牙道:“多谢丞相夸奖。”
江佑无语凝噎。
“公主,臣还做了一些底料,可以用来煮肉和食材,味道也比较不错,臣已经把它们分装好,也告诉了府上的人应该怎么食用,虽然天气还没有暖和起来,但也不要存放太长的时间。”
魏南栀看着那一碗一碗的红油,微微蹙眉。
火锅?
她记得江佑说过自己是锦州人。
原来锦州这么早就有火锅了。
“午膳也快到了,丞相忙了一上午,不如在公主府留下来用完午膳再回去,不然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江佑眼眸亮了一瞬,“那臣恭敬不如从命。”
“就吃你说的那个什么酱炖菜吧。”
“那公主先去休息一下,臣弄好了叫公主过来用膳。”
魏南栀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前厅,她躺在贵妃椅上,吃葡萄。
尘风坐在她的身旁:“公主,您真要留那个男人用膳?”
魏南栀吃葡萄的手一顿:“怎么了?”
尘风唇角绷紧:“奴不喜欢那个男人。”
魏南栀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可本公主喜欢,怎么办?”
江佑此时已经交代好了奴才,走到前厅想要叫魏南栀去用膳。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一句,脚步一顿。
他的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尘风一怔,跪在了地上:“奴僭越了,请公主恕罪。”
魏南栀快速收回了手。
“本公主不喜欢事多的男人,尤其不喜欢质疑本公主的男人。”
尘风低着头:“奴记住了。”
就在此时。
江佑走了进来,他神色淡然,像是压根没听到两人说话一般,径直的走到了魏南栀身前。
“公主,东西都准备好了,您要不要现在过去用膳。”
“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他跟在魏南栀的身后,刚刚走了一步,转头朝着尘风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便快速收回了眸光。
魏南栀坐在了食盘前,看着满桌子的吃食。
火锅这个东西,她在地府的时候,还真听那些鬼说过。
两年前。
黑白无常带回来一个鬼,就是吃火锅太急,被丸子噎死的。
听那些鬼说,火锅也是人间美食之一。
食盘中间一个铜制的锅,下面燃着木炭,锅里的红汤烧的鼎沸,香气四溢。
“公主,臣是锦州人,以前在锦州的时候,隔三差五都会吃上一顿,如今来了盛京,也是很久都没吃过了。”
“那刚好,今日可以吃上了。”魏南栀拿起筷子:“这个要怎么吃?”
“公主,您把想要吃的食物,放在锅中煮熟以后,再蘸着这个料汁。”
江佑一边说,一边把调好的料汁推到了她的面前:“您试试。”
说了半天。
魏南栀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半成品,边吃边做。
这也……
太麻烦了!
“尘风!”
魏南栀声音落下,江佑拿着筷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尘风闻声走了过来:“公主,您找奴?”
魏南栀把筷子递到了他的面前:“你来帮本公主涮。”
“公主,还是让臣来吧。”
江佑说完站起身,想要去接那双筷子,却被尘风抢先了一步。
尘风盯着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突然绽开点点笑意:“丞相大人,还是奴来吧。”
“来,吃饭。”
魏南栀招呼他坐下来。
江佑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公主,您要不要吃牛肉,奴给您涮个牛肉吧。”
尘风自顾自说,也不等魏南栀开口,便已经夹起了一块牛肉放在锅中涮了起来。
看到牛肉变了颜色,又停留了几秒,才夹到了魏南栀面前的蘸料碗中。
“公主,这个牛肉烫的刚刚好,您快尝尝好不好吃,奴再给您涮了羊肉。”
尘风说完,筷子朝着羊肉盘子伸了过去。
看到江佑想要夹的那一块肉,快一步的夹起来放到了锅里。
江佑:……
整顿饭下来,江佑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耳边一直都是尘风絮絮叨叨的声音。
“公主,您吃了那么多肉,奴再给您涮点青菜吧。”
“公主,这个土豆熟了,您要不要吃?”
“公主,奴看这个豆腐已经入味了。”
“公主,您要不要吃……”
江佑越听越没了食欲,索性放下了筷子。
他拿出绢丝擦了擦嘴,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丞相,你不吃了吗?”
魏南栀看着他碗碟干净,好像都没吃过什么东西,略有惊讶。
“公主,臣吃饱了。”
“我也吃的差不多了。”
魏南栀看着满桌子的菜,几乎都没怎么动。
真是太浪费了。
她抬眸朝着尘风看了一眼:“还剩了这么多菜,你也别忙了,坐下来吃点吧。”
尘风惊讶,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很是受宠若惊。
“奴谢过公主,只是奴吃不了辣的。”
吃不了?
魏南栀以为他不能吃辣,耐着性子说道:“其实辣椒很好吃的,而且丞相配的这个料,只香不辣,你坐下来尝一尝,实在吃不了,再去吃别的,真的很好吃。”
尘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抿了抿唇。
“公主,奴不是吃不了辣,奴不能吃辣,是因为奴的唇角受了伤……”
第49章 吵架了
受伤?
魏南栀掰过他的头,认真地打量着他的唇角确实有伤,还有丝丝血迹。
“这个地方怎么受伤的?该不会是自己咬的吧?”
尘风脸颊骤然一红,快速垂了眸。
“公主,确实是不小心咬到的,可不是奴自己咬的。”
不是他自己咬的?
“是我昨晚不小心咬到的?”
魏南栀的声音还未落下,坐在桌子对面,江佑的脑子轰一声就炸了。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二人看去,眸中满是震惊。
长……长公主刚刚那些是什么意思?
她与这个奴才早就……
他应该不只是奴才这么简单。
江佑觉得身边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他的呼吸都不怎么畅顺了。
公主早就与他……
终究还是他太傻了,前有摄政王,后有霍将军,似乎与大理寺卿的关系也说不清道不明。
而如今他才明白,他们明争暗斗的,其实公主府中早已有了旁人。
他还在想着克己复礼,循序渐进。
只怕等到他向皇上求娶的时候,公主府早已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江佑的手不动声色的握成了拳。
他缓缓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公主,微臣突然想到还有事,先回去了。”
魏南栀淡淡应了声,没起身。
等到江佑走远了。
她眸色陡然一沉,“闹够了?”
尘风双膝跪在了地上。
“奴知错。”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她染着愠怒的眸子,“公主,您惩罚奴,奴无话可说,可奴就是不喜欢有别的男人靠近公主。”
魏南栀端起眼前的茶碗,抿了一口:“本公主之前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没忘。”
尘风回的果断:“可公主,奴不是一个物件,奴是有心的,既然公主无心,为何昨晚要吻奴?”
魏南栀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因为本公主吻了你,所以你这是想要问本公主要名分?要让本公主对你负责?”
尘风摇摇头:“公主,奴不敢,奴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断然不能跟丞相大人,霍将军,摄政王相提并论,只要公主开心,奴能侍奉在公主身侧,就是奴的福气,奴从不在乎这些名分。”
尘风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唇角。
“公主您看看,奴的唇角昨晚真的被您咬破了。”
“这……就是这……”
“嘶……”
江佑走了几步,忍不住回过头朝着魏南栀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她一只手摸着男奴的脸亲密的样子,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翻涌。
魏南栀用过午膳,呆在公主府无聊,带着冬梅出了门。
刚刚走到长安街,身旁整齐两排士兵,直接把长安街包围。
“大理寺办案,闲人避让!”
随着士兵的喊话,在长安街摆摊的商贩,都默契的开始收拾摊位上的物品。
大理寺办案,出动了这么多士兵,必然是出了大事。
长安街骚乱一片,百姓一哄而散。
有个人往家跑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撞到魏南栀的身上。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在这个时候……
陆凌云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力一带,撞了个满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死死扣在了怀中。
而此时,他正满脸愠色的朝着手下交代。
“先疏散百姓,免得发生踩踏事件。”
魏南栀抬头看着他。
这个人不是应该在围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盛京出了什么事情?
陆凌云似乎感受到了这一束目光,慌忙松了手。
“公主,您怎么过来了?”
魏南栀朝着长安街尽头看了一眼:“出什么事了?”
“前朝一些余孽,在围场意图对皇上不利,侍卫巡逻的时候,抓到了正在用吱语虫传递信息的刺客,臣先行一步。”
传消息的时候被逮到?
这也太业余了吧!
魏南栀心底一阵无语,这种人还能成为刺客,难怪前朝会覆灭。
“公主,长安街太乱了,公主还是早点回府,这些日子最好就不要外出了。”陆凌云满脸凝色的交代着。
魏南栀本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到那一日他对自己说的话,挣脱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弟何时回盛京?”
陆凌云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公主,皇上应该明日一早,就到盛京了。”
顿了顿。
“公主,这边太乱了,臣先送你回公主府。”
魏南栀眼眸扫过他:“你送我?”
陆凌云一怔:“公主,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魏南栀轻笑:“本公主还未忘记,寺卿大人在营帐给本公主说的话,既然男女大防,就不劳寺卿大人走这一趟了。”
陆凌云眼眸颤了颤,朝着冬梅看了一眼:“公主您今日出来,没有带贴身侍卫,只带了一个侍女,长安街这么乱,还是臣送您回去。”
“不必了。”
魏南栀说完,转身将要离开。
她抬脚走了一步,身前就被一道人影挡住。
“公主,臣送您回去是职责所在,与那一日的事情无关。”
魏南栀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你确定自己没有一点私心?”
陆凌云动了动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魏南栀抬手推开他的肩膀,“本公主从不喜欢勉强任何人,既然如此,大理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会武,那就让大理寺少卿送本公主回去,长安街的大局还是由寺卿大人亲自主持吧。”
陆凌云依旧站着未动:“公主。”
魏南栀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推开他上了马车。
即便长安街再乱,也是那些士兵造成的恐慌,她并不觉得那些反贼敢这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在天子脚下对她这个长公主做出些什么。
马车缓缓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冬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转过头,小声道:“公主,寺卿大人一路跟在马车旁呢,奴婢要不要让他上来?”
魏南栀闻声,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不用。”
“公主。”
冬梅抿了抿唇,面露挣扎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您是不是跟寺卿大人吵架了?”
第50章 只要臣一人
“没吵架。”
魏南栀说话,随手抓了几个瓜子,磕了起来。
“啊?”冬梅惊讶:“那奴婢怎么觉得寺卿大人看起来怪怪的。”
“没有哪里怪怪的。”
冬梅以为自己想多了,刚刚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他就是闹脾气,不愿意当本公主的面首。”
冬梅整个人都石化了,被口水呛的猛烈咳嗽起来。
马车稳稳停在了公主府的门口。
魏南栀一下马车,就看到了陆凌云,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气氛莫名变得诡异。
“陆大人。”
魏南栀走到他的面前,抚去了他肩头上的浮尘。
“您这又是作何?既然那日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就应该主动保持距离。”
“说着抗拒的话,还要主动靠近。”
“非君子所为……”
陆凌云眼眸颤了颤,脑子乱作一片。
看着她转身要走,快步跟了上去。
“公主,非要如此吗?公主不能只要臣一人吗?”
魏南栀脚步顿了顿:“不能。”
她回答得干脆利索,没有一丝的犹豫。
陆凌云眼前一黑,踉跄的往身后退了一步。
长公主与他在后宫初识,后来在围场出手相救,再后来他们在营帐中拥吻,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开了一个口子,疼的他全身战栗,带着五脏六腑都掀起了一抹撕心裂肺的疼。
长公主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一个男人。
不管霍将军,丞相,还是……
她喜欢的,他都可以学,都可以。
可……可长公主的心……
好像永远都不会属于他自己一个人。
魏南栀回到了府上,脱掉披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
“尘风呢?”
平日只要她在府上,尘风都会叽叽喳喳的围在她的身边,捏肩锤腿剥葡萄。
日日看着他,倒不觉得怎么样。
怎么一会儿看不到,她还觉得挺不习惯的。
“公主,您出去以后,尘风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奴婢不知他去哪了。”
话音还未落下,尘风提着一拦着红枣走了回来。
看到魏南栀,他的眸光略微惊讶了一瞬。
“公主,您不是去长安街玩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魏南栀侧头看着他:“所以趁着我出门,自己就偷偷溜走了?”
尘风轻笑:“公主,奴恨不得一辈子都赖在公主府,怎么会偷偷溜走,奴只是算着差不多日子快到了,前几天找人定了一些红枣,趁着您出府不需要奴在身边伺候,去取了。”
魏南栀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他手中的篮子上面,篮子里的红枣各个果肉饱满,看着比宫中的还要好。
“我不喜欢吃红枣。”
“奴知道公主不喜欢吃,所以奴特意请教了师傅,学会了把红枣炒干水分,这样吃起来脆脆甜甜的,就没有那么重的红枣味了。”
红枣还能这么吃?
魏南栀站起身,走到他的身旁,随手拿起一个红枣咬了一口。
“这个红枣还挺甜的。”
“公主。”
尘风把红枣从他的手中拿了下来:“这个红枣还没有洗,奴去洗干净了您再吃。”
“在哪里买的,等下多买一点,等我进宫的时候,给皇弟带一些。”
尘风轻笑:“公主,红枣一般都是给女子吃的,男子应该不会喜欢吃这个。”
“不喜欢也没关系,可以用来炖汤,皇弟后宫这么多妃子,是该好好补补了。”
尘风闻言,指尖顿了顿:“那公主更应该多吃一点。”
这句话,他说的声音很小。
小的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楚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只是说出来的时候。
尘风的心底莫名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这个红枣在哪买的,我让冬梅再去买一点。”
“就是长安街头的一个铺子,那个铺子比较小,怕冬梅姑姑找不到,公主喜欢的话,奴明日再去买一点。”
魏南栀眉心轻轻拧了一下:“你刚刚去长安街了?”
尘风一怔:“怎么了?”
长安街刚刚被大理寺的士兵全部包围了。
他若是去了长安街,为何只字未提?
难道这些红枣不是在长安街买的?
尘风到底是觉得长安街上官府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不值得一提,还是在骗她?
魏南栀看着他。
“没事,早知道你也要去长安街,我就带着你一起去了。”
尘风笑着道:“公主,您去找乐子,只怕带着奴不方便。”
“没事。”
魏南栀声音淡淡:“本公主养男人,从来不藏着掖着,下次带你去宫里见见世面。”
“真的吗?”尘风的眸中闪过一丝光:“听说皇宫中的柱子都是镀金的,金碧辉煌的特别气派,奴还从未见过,公主说话可得算话?”
魏南栀转身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你慢慢弄吧,我累了。”
尘风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行了个礼,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中的那一颗枣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枣核被捏得粉碎。
魏南栀回到房中,便让宫人全部退了出去。
【谢诗婉?】
【跑到哪里去了?】
白衣女鬼闻声飘了过来,她趴在门口的窗户上,晃了晃。
【长公主,你找我?】
魏南栀随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进来,我有事给你说。】
白衣女鬼摇头:【长公主,你弄了个桃木簪子放在屋里,我进不去啊!】
魏南栀眸光落在梳妆台的桃木簪子上,微微蹙眉。
这个簪子是尘风送给她的,她当时随手放在了这里,并没有多想。
魏南栀把桃木簪子收到了柜子里。
【进来吧。】
白衣女鬼这才松了口气,飘到了她的身旁:【长公主,你好好的弄个桃木簪子放在身边做什么?不会是最近被鬼缠身了吧?】
顿了顿。
【不对啊,应该没有哪个鬼敢缠上你吧,所以你弄这个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魏南栀:【这个东西不是我弄的,是尘风弄的,他说随便找了根木头刻的,没注意。】
白衣女鬼显然不信:【长公主,桃木又不常见,没有那么好找吧,而且……有件事,我要给你说一下。】
第51章 帮我一个忙
魏南栀看着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嗑着瓜子笑出声:【什么事?】
白衣女鬼神神秘秘的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就是前两天。】
【也不是前两天,这个不重要。】
【我看到有个黑影,在你寝卧外面转悠。】
黑影?
魏南栀听到这两个字,嗑瓜子的动作:【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衣女鬼真人想了想:【好久之前了,不过我看到的可不止一次,第一次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追到外面的走廊,冬梅从另外一头走了的过来,后来我又看到一次,我追了上去,还是被他跑了。】
魏南栀放下了手中的瓜子:【难道是轻功?】
白衣女鬼:【我想起来了,第一次看到那个黑影的时候,就是我带着那一群鬼来找你的时候。】
那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天刚好也是尘风刚刚入府的时候。
白衣女鬼见她不说话,又朝着她身旁凑了凑:【长公主,你说那个黑影到底是人还是鬼,他怎么可以跑得这么快,连我一个鬼都追不上?】
魏南栀摇了摇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白衣女鬼一听来了兴致,连连点头:【长公主,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吩咐,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天天帮忙,我也甘之若饴。】
魏南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出声:【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觉得尘风怪怪的,想让你帮我看着他,看看她是不是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啊?
白衣女鬼:【就这?】
魏南栀:【怎么了?有难度?】
白衣女鬼脸上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长公主,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还用盯着吗,你看他整日在你面前卖乖的样子,看到你带着男人来府上,还偷偷哭鼻子,怎么可能在外面有女人,根本就不用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魏南栀:……
她无奈扶额。
下一秒。
白衣女鬼眸色一惊:【长公主,你该不会怀疑,那个黑影就是尘风吧?】
魏南栀在不知道黑影之前,只是觉得他今日说自己去了长安街撒了谎,想让白衣女鬼盯着他,看看她不在府上的时候,尘风到底在做些什么。
此时听白衣女鬼这么一说……
她还真的越来越觉得尘风有问题。
尤其他那一双手,跟梦里那个青衣男子的手太像了。
不能只是说像。
几乎可以说,根本就是一个人。
但是这件事,她并不打算告诉白衣女鬼,【你想多了,你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武功,他要真这么厉害,还能被人送去南风馆?】
白衣女鬼觉得有道理,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好,最近我帮你看着他,要是他敢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看我不好好收拾他,让他三天下不来床。】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冬梅走了进来。
“公主,皇上从围场回来了,让人送来了许多肉,您晚上要不要吃烤肉?”
【烤肉?】
白衣女鬼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唇:【长公主,我也想吃烤肉。】
魏南栀:……
“行,晚上就吃烤肉吧。”
宋梅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公主,皇上送的肉有点多,您要不要请些人来一起吃?”
请人?
魏南栀想了想,她穿过来这么久,也没有什么闺中好友。
她突然想到了丞相。
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想要吃辣椒酱,就跑到公主府忙了一上午。
他还因为要送自己回来,根本没有冬猎就回来了。
“那就去问问丞相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来公主府一起吃烤肉?”
冬梅欲言又止。
公主想了半天,就想到了丞相一个人。
上次他与公主在府上吃火锅的时候,也不见得食量有多大。
皇上可是让人送来了三头羊,一个鹿,还有一头猪,八只野鸡,还有一大堆小的。
虽然现在天气并不炎热,可这么多肉,一时半会吃不完,放的久了也不新鲜了。
公主府传话的人,从丞相府一直寻到了宫中,才找到了江佑。
此时江佑正在跟皇帝,摄政王,大理寺卿聚在宣政殿,说前朝余孽伺机而动的事情。
喜公公一脸难色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余光扫过众人。
“皇上,公主府来人,说有事找丞相大人。”
公主府?
听到这三个字。
殿内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喜公公头皮一阵发麻。
皇帝闻言蹙了蹙眉:“皇姐找丞相?”
喜公公无奈:“是。”
江佑也是一脸懵逼,尴尬的勾了勾唇角。
喜公公继续说道:“皇上,公主府的人来问丞相今晚是否有空,若是有空的话,想要邀丞相去府中一起用晚膳。”
用晚膳?
魏祁宴皱着眉:“有说吃什么吗?”
喜公公:……
“公主府人说,皇上您送了好多肉,公主一个人吃不完,想要邀丞相晚上一起去吃烤肉。”
喜公公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宣政殿陷入一片死寂。
谢承墨未动,低头看着手中把玩的玉佩,面色不变。
陆凌云掀眸,神色复杂的朝着江佑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佑眼眸轻轻颤了一下,唇角不被察觉的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皇帝脸色难看,他捏着手中的笔:“皇姐只邀请了丞相一人?”
喜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皇上,兴许老奴没听清楚,要不老奴再去问问。”
皇帝把手中的折子一合:“不必了。”
他站起身:“既然皇姐要在府上大摆宴席,那朕自然要亲自到场,只有丞相一个人过去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
说完他转过头,朝着谢承墨和陆凌云问道:“今日的事情就说到这里,明日早朝再议,朕要去公主府用晚膳,你们二人要不要一同前去?”
“皇上,长公主只邀请了丞相一人,想必也没有准备多余的是食材,这么多人一起过去,不太妥吧。”谢承墨犹豫。
“没有什么不妥,朕今日让人送去了不少的肉,别说多一两个人,就是把宣政殿的人全部都叫过去,也足够……”
第52章 张口就来
谢承墨抿了抿唇:“那臣陪皇上一同前往。”
三人说着,朝着宣政殿外走去。
陆凌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犹豫了好一会儿,快步跟了上去。
丞相?
长公主难道真的跟丞相?
丞相那样清高的人,怎么会甘心成为长公主的裙下臣之一?
他的脑海闪过那晚丞相和长公主亲吻的画面,再想到自己与长公主……
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皇帝和摄政王同乘一辆马车。
江佑前脚刚上马车,陆凌云后脚便更了上来。
“寺卿大人也要一同前往?”
陆凌云冷嗤一声:“皇上邀约,丞相能去,为何本寺卿不能去?”
江佑勾唇一笑:“寺卿大人,本相是公主邀约。”
顿了顿。
“寺卿大人快上来吧,不要让公主等的着急了。”
陆凌云看着他,冷锐的眸子,忽的一笑。
丞相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好像长公主是他一个人的一样。
就在这一瞬。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到底在矫情什么。
官职比他高的丞相和摄政王。
远在东岭关的霍将军。
还有那个不知什么身份,早已住进公主府的男奴。
他们都能接受长公主的这一切。
唯有他……
陆凌云浅浅一笑,“不管是谁邀约,今晚都是去公主府用晚膳,丞相大人刚刚还说,不要让公主等着急了,怎么这会倒是站在马车边上不动了?”
江佑沉了脸,转身坐进了马车中。
陆凌云跟着他上了马车,坐在了他的对面。
两人一路无言,气氛莫名变得诡异。
魏南栀正躺在贵妃椅上吃葡萄,侍女进来通传。
“公主,皇上和摄政王过来了。”
皇帝?
他怎么过来了?
白衣女鬼:【我大侄子怎么过来了?好久没看到我大侄子,还真有点想他呢。】
魏南栀:……
她站起身,披上披风走了出去。
“皇弟,你怎么过来了?”
魏南栀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很是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皇帝,你怎么那么好,你竟然让人给我送了那么多的肉。”
皇帝冷笑了一声:“呵。”
“朕好?”
魏南栀脚步停下来,眨了眨眼睛,眼眸清澈的像一汪清水:“当然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弟弟。”
她的荣华富贵全部都要依仗他呢!
彩虹屁必须拍到位!
“既然朕那么好,那皇姐倒是说说,为何今晚你在府中做了烤肉,只宴请了丞相一人,倒是把朕给忘了?”
魏南栀:……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站在皇帝身后的喜公公。
“一定是传话的人说错了,我什么时候邀请丞相一人了,我明明是让人入宫邀请皇弟,顺便带着丞相。”
喜公公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长公主可不兴张口就来的,他可是听得真真的,明明就只请了丞相一人。
喜公公苦不堪言:“皇帝。”
魏祁宴明知她在胡扯,也并不在意。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谢承墨,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看来是臣不请自来了。”
“不!”
魏南栀伸手制止住他:“王爷可是从小看着我们姐弟长大的长辈,公主府的大门常打开,随时恭迎摄政王的大驾。”
长辈?
谢承墨的唇角抽了抽。
谁会教自己长辈怎么接吻。
门外传来了马蹄的声响,丞相和大理寺卿的马车也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公主府。
魏南栀:……
今晚还真是热闹啊!
若不是霍骁远在东岭关,还真是凑齐了。
她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魏南栀咬着牙,侧头朝着魏祁宴看去:“皇弟。”
魏祁宴悻悻一笑:“皇姐,这几位爱卿刚刚正好与朕在商议国事,忙了一天不曾用膳,朕就带着他们一起过来了,皇姐没意见吧?”
魏南栀无语,咬牙切齿道:“当然没意见。”
公主府的后院燃起了篝火,府上的奴才看到皇上和这么多大臣都来了,忙的脚不着地。
江佑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众人,眸光也是毫不遮掩的落在了魏南栀的身上。
他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坚定一点。
若是不能成为长公主唯一的男人,那就成为她第一个男人。
看着陆凌云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应该也跟自己一样,很难接受长公主的花心吧。
江佑想到这里,又在心底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吧!
魏南栀招呼尘风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皇帝上下打量着他,“皇姐,这位是……?”
“这是我府上的一个……”
魏南栀顿住。
总不能说他是府上的奴才。
奴才又怎么能与皇帝一同用膳。
她想了好半天。
“……我府上的一个友人。”
友人?
江佑和陆凌云闻言,不约而同的朝着尘风看去。
此人之前不一直自称为奴,只是公主唤养在府中的一个男宠。
这才多长的时间,竟成了公主的有人。
江佑想起那一日在府上与公主用膳时,就是此人明着暗着处处针对他,眸色沉了沉。
陆凌云原本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难道他连做公主第一个男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公主当时在营帐中想要让他留宿的时候。
他为什么要拒绝。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与江佑不约而同的端起眼前的酒,又不约而同的一饮而尽。
魏南栀看着二人整齐划一的动作。
“你们二人不亏都是皇弟的肱股之臣,做起事来,竟这般不谋而合!”
江佑:……
陆凌云:……
因为长公主的话,连皇帝都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只见他们的手,再次朝着眼前的酒杯伸去。
又看到对方有同样的动作,收回手。
皇帝挑眉:“真是没看出来,两位爱卿的行动竟然这么一致。
“皇上,这个羊肉烤好了,臣按照您的喜好,放好了调料,您尝一尝。”
皇帝从摄政王的手中接过那一盘羊肉。
“摄政王辛苦了,也别只顾着朕,你快坐下来吃吧。”
谢承墨颔首笑了笑:“是,皇上。”
说完,他把手中的另外一盘,放到了魏南栀的面前:“公主,烤肉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53章 最喜欢哪一个?
魏南栀抬眸看着他,似有不解。
老男人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该不会在烤肉里下毒,想要毒死她吧?
不会不会!
就算谢承墨想要毒死她,至少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白衣女鬼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还得是我大侄子,太贴心了,长公主有没有被感动到?】
魏南栀:……
感动个锤子。
她把烤肉往桌子上一放:【快吃吧,你大侄子亲手烤的。】
白衣女鬼搓了搓手:【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我大侄子可是给你烤。】
魏南栀白了她一眼,让人放了个凳子在自己身旁:【快吃吧,你大侄子说了,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衣女鬼闻言,也不再客气,撸起袖子坐下来就干。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个空凳子上。
长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不仅放了个空凳子,还在空凳子前放了一盘烤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祭天。
魏祁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空凳子,好奇的问道:“皇姐,还有人要来吗?”
“没有啊。”魏南栀用一种怪异的神情看着他,不明所以。
魏祁宴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空凳子:“皇姐,没有人要过来,你弄个空凳子放旁边做什么?”
魏南栀一怔:“这个啊……”
“之前丞相和王爷不是送了我两只兔子吗?我想烤肉太好吃了,让他们也吃一点。”
魏祁宴:???
兔子不是吃素的吗?
他无奈扶额。
皇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尘风闻言,还真的起身把那两只兔子抱了过来。
白衣女鬼吃的正欢,怀中突然被塞了两只兔子。
她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的说道:“长公主,他干什么?”
兔子是有灵性的。
尘风刚刚把它们放在那个凳子上,两只兔子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四处逃窜。
魏南栀:……
算了。
懒得的解释。
江佑把一个烤好的野鸡腿,去了骨头分好,放在了的她的面前。
“公主,臣在这上面撒了一些辣椒粉,您尝尝是不是合您胃口。”
辣椒粉被烤过以后,带着一丝焦香,却不呛鼻。
魏南栀尝了一口。
好吃!
辣椒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魏祁宴侧眸看着她,禁不住感慨:“皇姐,真的都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生气了,这些明明都是朕的肱股之臣,如今都围着你转了。”
魏南栀吃东西的手一顿,真诚发问:“皇弟,你确定不是嫉妒?”
两只兔子跑到了陆凌云的脚下停了下来。
白兔似乎被吓得更厉害一些,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脚背上。
陆凌云垂眸看了一眼,随手丢了一片菜叶在地上。
只是他丢的有点远,白兔子根本够不到。
他刚刚想要弯身去捡,黑兔子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把那一片菜叶用嘴叼到了白兔子身边。
白兔子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什么危险,才放心的低头吃了起来。
一只兔子面对自己喜欢的兔子都知道争取。
可他……
竟然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空盘子,又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魏南栀,心底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长公主,我还想吃那个……】
白衣女鬼伸手指了指离她最远的那一盘。
好像是鹿肉。
魏南栀朝着左右看了看,正想着让人去切一块下来。
陆凌云站起了身:“公主,您是想要吃这个?”
沉默了一晚上的大理寺卿突然开口,惹得满桌子人都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这人自从那天与他说清楚以后,不是满身清高,一直主动跟她保持距离。
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样子吗?
怎么如此反常?
魏南栀不知他想要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臣帮您切。”
陆凌云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刀仔细的切着那块鹿肉。
魏南栀的脑海莫名脑补出来一个巨大的画面。
他在大理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拿着刀,在犯人身上用刀的?
魏南栀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披风落在了她的肩头。
“公主,外面天寒,您穿的太单薄了。”
尘风帮她系好披风的带子,又把一个暖炉塞到了她的手中。
陆凌云端着鹿肉的手一顿,深不可测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
江佑和谢承墨也不约而同的朝着他看了过去,脸上的神情算不上友善。
又是这个男人。
也不知长公主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整日在长公主身边,像孔雀开屏一样。
尘风像是并未察觉到别人都在看他一样,也没有争宠的顺势坐在她身旁的空位上,而是神色淡然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一片青菜叶子。
“公主,肉切好了。”
陆凌云借着送烤肉的机会,走到了魏南栀身旁。
“公主,您上次让臣做的东西,臣已经让人做好了,此时就在府上,臣等下让人去取来,用完晚膳,给您拿过来。”
她让他做的东西?
魏南栀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上次去大理寺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副手铐。
她当时是想着那天把他按在床上,用在他身上的。
可他一副决绝的样子。
那东西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哦。”
魏南栀淡淡的应了一声:“你不说我差点就给忘了,当时确实想要来着,不过现在没什么用了,你看着处理吧。”
没用了?
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说的是那个手铐没用了。
还是说……他没用了?
陆凌云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魏南栀看着眼前的鹿肉,只是夹了一片尝了尝。
伸手推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魏南栀:【你要的,快吃吧。】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人真的太太太好。】
魏南栀:【别假了,快吃吧,等下凉了真不好吃了。】
白衣女鬼也不客气,低头又吃了起来。
做鬼那么长时间,她好久没吃过这么多美味了。
白衣女鬼:【长公主,话又说回来,这几个男人,你最喜欢哪一个?我看着他们明争暗斗的,我都替他们着急,尤其那个坐在你对面的那个。】
第54章 该有一门亲事了
她对面的是谁?
魏南栀顺着白衣女鬼的目光看了过去,视线落在了刚刚坐下的陆凌云身上。
她冷笑了一声:【你还真看错了,就他对本公主没兴趣,还义正言辞的把本公主拒绝了。】
白衣女鬼震惊:【不是吧,刚刚我大侄子和丞相给你送吃的时候,你没看到他那张脸,就像是被别人抢了东西一样。】
魏南栀半信半疑地朝着陆凌云看了一眼:【他?】
白衣女鬼笃定的点了点头:【长公主,你信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魏南栀抬眸朝着陆凌云看去,刚巧陆凌云此时也正在看着她。
两人的眸光相触的一瞬间。
陆凌云眼眸一颤,他慌张的想要转头,可感觉到长公主还在盯着他。
一时间紧张的手都不知该放到哪里了。
魏南栀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尘风此时端着一个盘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公主,奴用青菜叶子卷了一些肉,放了蒜瓣和蘸料在里面,吃起来没那么腻,您要不要试试?”
魏南栀的眼眸亮了亮。
还能这么吃?
菜叶卷的不大不小,刚好一口一个。
魏南栀拿起来尝了一个,确实一点也不腻。
甚至菜叶卷着肉吃,味道都变得不一样了。
“确实挺好吃的。”
魏南栀随手拿起一个,递到了魏祁宴的嘴边:“皇弟,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魏祁宴微微愣了一下。
深宫多年,他早已养成了别人试过毒以后再用的习惯。
只是眼前的东西,是皇姐亲手递过来的。
喜公公一脸假笑地接了过来,“公主,还是让奴才伺候皇上,您快吃吧。”
魏南栀看着喜公公把青菜包肉接了过去,用银针试了试,确定没有毒,才又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上。”
魏祁宴这才接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魏南栀眼眸颤了颤。
先帝早逝。
魏祁宴七岁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许他的心怀除了家国大业,还有就是怎么才能让自己活下来。
他应该被下过很多次药,被暗杀过无数次,才会让他身边的奴才都如此警觉。
太不容易了!
她一定要好好珍惜眼下,好好享受美色,不枉顾阎王为她千挑万选的这个身份。
今晚她就……
魏南栀的眸光扫过桌上的男人。
她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看着好像都合适,又好像没有一个合适的。
“皇帝,霍言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魏祁宴冷淡的眸子瞬间变得紧张:“皇姐,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你问他做什么?”
魏南栀心底一阵无语:“我就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
魏祁宴显然不信:“皇姐,你不是已经答应朕了吗?不会这么快就反悔吧?”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慢慢吃,我吃饱了。”
她说完站起身,也不等皇帝开口,转身朝着旁边的秋千走去。
魏祁宴朝着她身旁的几盘一动未动的肉看了一眼,眸色复杂。
喜公公挂着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职业假笑:“皇上,你还要不要吃刚刚那个青菜叶子包烤肉?奴才再给您包一个?”
魏祁宴看着皇姐离开以后,瞬间没了什么兴致。
“罢了,朕也吃饱了。”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桌上的几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朕乏了,先回宫了,你们几个吃完也都早点回去,不要在公主府留的太晚。”
“恭送皇上。”
谢承墨起身跟了上去:“皇上,臣同您一起离开。”
皇帝点头,朝着江佑看了一眼:“丞相也一起,还有些事情想要与你们二人再商讨一下。”
丞相余光朝着魏南栀的方向看了一眼,拱手道:“是,皇上。”
他原本想要等众人都离开以后……
看来只能下次了。
三人刚刚出了公主府的大门,魏祁宴眼眸一沉。
“皇姐身旁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谢承墨和江佑对视一眼:“回皇上的话,此男名尘风,出自盛京最大的南风馆,上次冬梅把他买到了府上,臣让人卖了回去,如今不知为何又回到了公主府。”
南风馆?
听到这三个字。
江佑眸光狠狠一震。
长公主竟然……
谢承墨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此人出自南风馆,但年纪尚小,还未出来接客,算是干净,臣让人查过,身家清白,算是苦命之人。”
魏祁宴的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只是感慨道:“皇姐竟这般胡闹,不过皇姐的年纪不小了,确实也该有一门亲事了。”
谢承墨和江佑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看向别处,谁都没说话。
公主府的后院随着魏祁宴离开,彻底安静了下来。
侍女有条不紊地打扫刚刚烤肉弄得一片狼藉。
魏南栀掀眸朝着陆凌云看了一眼:“他们都走了,你不走吗?”
陆凌云抿了抿唇:“公主,臣有话想要给公主说。”
“有话?”
魏南栀挑眉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寺卿的话,不是在那一日与本公主都说清楚了吗,怎么还有话要说?”
陆凌云闻言,撩袍跪在了地上:“公主。”
魏南栀冲着身后抬手,冬梅带着婢女和奴才全部退了下去。
她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尘风:“你也下去。”
尘风朝着陆凌云看了一眼:“公主,奴还是陪着您吧,奴是您的贴身奴才,奴让您一个人跟外男这么晚在后院,奴不放心。”
陆凌云:???
他抬眸朝着尘风看去,脸上冰冷如霜,黑眸微微一眯。
魏南栀忍不住的嗤笑出声:“你担心什么,这里是公主府,难道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尘风抿着唇,对上陆凌云的眸子,满是敌意。
她哪里担心陆凌云把长公主吃了。
给他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
他是担心,长公主把他吃了!
“好了。”
魏南栀伸手在他的脸颊捏了捏:“你先下去,让人把床铺好,记得用两个汤婆子暖上,我有点困了。”
“是。”
尘风又朝着陆凌云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陆凌云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魏南栀的身旁,“公主,臣有话想说。”
第55章 臣愿意入府做面首
魏南栀挑眉看着他:“说吧。”
“臣……”
“公主……”
陆凌云神色凝重,像是在处理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
他挣扎了好久。
“公主,臣想收回上次说的话。”
魏南栀迟疑:“什么事?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陆凌云走到了她的身旁,双膝跪地:“公主,就是臣……臣那日在营帐中……臣现在的回答是,愿意。”
愿意。
魏南栀听着这两个字,眼眸颤了颤。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陆凌云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此时竟多了几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魏南栀坐直了一点身子,疑惑道:“你愿意什么?”
陆凌云:……
他垂着眸,心跳的厉害。
公主明明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还要这样问,无非就是想要亲口听他说出那句话罢了。
陆凌云在心口叹了口气。
若是那一日,他直接答应就好了。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魏南栀清澈的眼眸。
“公主,臣愿意入府做面首,或者……”
顿了顿。
“或者公主即便不给臣名分,臣也不在乎。”
魏南栀想到他想通了,但是没想到想通的这么彻底。
她俯身勾起了他的下巴,让他正视着自己。
“真的不在乎?若是以后后悔了……”
魏南栀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凌云打断。
“公主,臣不是不在乎,只是在彻底失去公主和拥有公主中做了选择。”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
“我都不后悔。”
不管以后府中还会不会有别的男人……他都不后悔。
只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魏南栀低下头,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陆凌云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
一道黑影,落在了他的身后。
原本那一道黑影想要悄然无声的给她一个惊喜。
却不想,脚尖着地的那一瞬。
竟看到了这一幕……
霍言觉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主竟然正在与大理寺卿……
霍言头脑一阵发懵。
“霍言?”
魏南栀难掩的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眸中淬了光,起身朝着他扑了过去。
霍言被她撞的往后退了半步,抱了个满怀。
看着她激动又兴奋的样子。
仿佛他刚刚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公……公主……”
魏南栀的手缓缓松开了一些:“今日我还问皇弟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霍言抿唇笑了笑:“想着与公主的约定,臣归心似箭。”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
陆凌云从地上站了起来:“东岭关距离盛京城不近,怀化将军才刚走没几日,可见霍将军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来了,一定累坏了。”
霍言看着他,唇角勾了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寺卿大人这个时辰,怎么还在公主府?”
魏南栀听着两人假意寒暄,有点不耐烦了。
虽然她今晚吃了一个晚上的肉,也抵不过霍言这块肉。
一连做了两个奇怪的梦。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素得出什么问题了。
陆凌云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很是难受。
霍言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
今晚长公主与他是不是……
“确实时辰不早了,本官的马车就停在公主府门外,要不本官送将军早点回府上去休息。”
霍言冷笑了一声:“陆大人先回去吧,本将军还有话与公主说,晚一些再走。”
陆凌云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霍将军刚刚自己还说时辰不早了,怎么自己还留在公主府,岂不影响了公主休息。”
魏南栀看着二人电光火石,就快把公主府的后院燃了,一个头两个大。
冬梅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福身行礼道:“公主,陆大人,霍将军,皇上传陆大人入宫,宣政殿议事。”
不愧是她皇弟,福至心灵。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正愁着怎么赶走一个,圣旨就到了。
陆凌云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依旧是冷淡的。
“公主,臣先入宫了。”
说完,他又朝着霍言颔首了一下。
陆凌云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公主府的后院,霍言把她一把抱住。
他抱得很紧,抱得她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了。
霍言的头埋在她的肩膀,不说话。
魏南栀失笑:“做什么?他都走了,你还抱着我,外面冷,跟我进去。”
魏南栀试图挣扎一下,霍言却抱得更紧了。
只是她挣扎的一瞬,他的脸颊蹭到了她颈脖处,感觉到一抹湿润。
魏南栀侧眸看着他。
她轻笑了一声,“怎么了?”
霍言抱着她不动。
魏南栀硬是把他的头从肩膀上掰了起来。
霍言眼眶红红的,侧头看着一边,不说话。
魏南栀双手捧着他的脸:“给本公主说说,谁欺负我们霍将军了?把我们霍将军都欺负哭了,本公主一定不饶过他。”
霍言再次抱住他,声音闷闷的。
“公主,一定要这么快吗?”
快?
魏南栀一时间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哪里快了?
她都觉得慢死了。
来了那么久都没吃上肉,看着他哭的伤心的样子,怕是今晚又要泡汤了。
“公主,臣不是文臣,臣是武将,可能不能日日陪在公主身旁。”
魏南栀越听越糊涂。
这到底跟她着急吃肉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
“公主,臣只是去东岭关几日,您……”
魏南栀这下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刚刚看到了她跟陆凌云亲吻。
不过这件事,早晚都得知道。
既然撞见了。
那就要看他是不是能接受了。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霍言的占有欲还是很强的。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魏南栀的语调很淡,像是在说着今天天气很好。
霍言把她抱近了一些,声音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公主,臣若是以后驻守边关,臣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盛京了。”
魏南栀:???
他没头没尾的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所以……我们不是应该更珍惜你在盛京城的时间吗?”
霍言闻言,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的眼睛依旧红红的,眸中闪着晶莹的泪光。
第56章 住在公主府
起初他还很害怕魏南栀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霍骁此时听到她这么说。
霍骁的眉心紧蹙:“公主,您是什么意思?”
魏南栀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听懂。”
明明是疑问的句子,却用的肯定的语气。
霍骁盯着她,眼眸颤了颤。
而此时,公主府的另外一边。
尘风远远的看着两个人,攥紧了拳头,唇角深深抿紧。
还真是小别胜新婚,他冷笑了一声。
魏南栀还真是一秒都不能闲着,前有陆凌云,后有霍言。
皇帝身边这几个肱股之臣,竟然一个接着一个送上门。
他盯着远处的二人,离开了公主府。
白衣女鬼猛地惊醒,快步跟了上去。
她本来吃饱喝足,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了,却没想到尘风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动静。
长公主交代她,要时刻留意他的动向。
尘风今日怎么这么反常。
之前公主府来了别的男人。
他不是哭哭啼啼的守在殿前外,一步都不愿意离开吗?
今日倒是自己主动走了。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
难道是公主最近带回公主府的男人太多。
他受刺激了?
白衣女鬼一路追的费劲。
刚刚追到府外的一个拐角处,尘风就不见了。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在公主府看到的那个黑影,也是这样在夜色中消失不见的。
难道尘风就是那个黑影?
魏南栀看着霍言哭红的眼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又惹哭了一个?
人间的男人都这么爱哭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霍言脸颊红滚烫,心脏砰砰直跳,有点不敢看她。
“几日赶到的?”
“三日。”
这么远的路,三日就赶回来了,想必也没有好好睡过觉。
“我让人去烧热水,你去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今晚就别走了,就住在公主府。”
住在公主府?
霍言的眼眸猛地颤了一下。
“公主,您的意思是……”
魏南栀挑眉笑了笑:“你想本公主是什么意思?”
霍言原本红的发烫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
他明知再往前走就是公主府的内院,可脚却不听话的一直跟着向前走。
直到走到了魏南栀寝卧的门口。
霍言像猛地清醒过来,“公主,这……不合适吧?”
魏南栀顿住,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公主。”
霍言本想着即便在公主府留宿,也是住在偏殿。
可此时看来,魏南栀好像一点让他住偏殿的意思也没有。
难道长公主想要与他……?
若是换做任何时候,他都会果断拒绝。
还未成亲,无名无分的岂不是僭越了。
可想到长公主刚刚与陆凌云在院中亲吻的样子。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他不能像陆凌云那样,日日都在盛京,陪在长公主的身边。
陆凌云可以没名没分,跟着长公主……
他为何不行?
他若是还不争取,怕是在边关呆上一个月,长公主连他是谁都忘了。
霍言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公主是想要让臣在公主的浴室沐浴吗?”
魏南栀挑眉,没想到他问的如此直白:“你不想?”
霍言攥住她的手:“臣想与公主一起。”
魏南栀闻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果真人没事的时候,哭一哭,脑子都能灵光不少。
霍言这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霍言揽腰把她横抱了起来。
他真的很累,为了能早点回来,这些天他几乎没睡过觉。
他以为自己在见到她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却没想到……
看到了,竟然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他觉得自己的心很乱,像一团解不开的麻。
如果找工作的身边只有他一个男人该多好啊。
可这种奢望。
以前他还敢幻想一下。
直到刚刚所看到的一切,让他猛然惊醒。
寝卧中一夜未平。
窗外的天蒙蒙亮时。
魏南栀困意正浓,睡着了。
霍言赶了三日的路,此时却没有一丝困意。
他眸光瞥过那一抹红,心情复杂。
长公主与陆凌云并没有……?
这真的是他没想到的。
霍言搂紧了她,在她的发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也许长公主永远都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可她的第一次是他的。
这就足够了。
霍言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醒来的时候,偌大的雕花大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魏南栀吩咐了人,给他准备了换洗的衣裳。
霍言总是穿着玄色,她刻意准备了一身紫色的衣裳。
她觉得她穿紫色应该也会很好看。
霍言看着那身长公主为自己特意挑选的衣裳,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换好衣裳,一出门便撞见了站在门口的尘风。
尘风的脸色不好看,没精打采的,眼底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霍言神色松怔了一下,“公主呢?”
“长公主出门了。”尘风的声音很淡。
顿了顿。
“好像是去大理寺找陆大人了。”
陆凌云?
霍言眉心紧蹙,眸光不动神色的沉了沉,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尘风这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刺激到了。
“床铺你就不用收拾了,不方便,让冬梅她们去收拾吧。”
尘风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眼眸眯起。
“公主的床铺一直都是我来整理。”
霍言冷笑一声:“今日与往日不同。”
占有欲在作祟,即便知道他只是公主府的一个奴才。
他也不想别的男人看到那些东西。
冬梅看着两人箭弩拔张的样子,忙带着人走了过来。
“霍将军,刚刚宫里传了话,皇上让您睡醒以后入宫,说有事找您。”
“知道了。”
“霍将军,公主出门前,吩咐厨房给您准备好了午膳,您用过午膳再入宫吧。”
“有劳姑姑。”
冬梅带着人走了进去,几个侍女开始整理寝殿。
她走到了尘风面前:“要不你还是先出去吧,明知道里面是什么,又何必让自己难受,只怕以后这种日子还多着。”
第57章 欺负老百姓
尘风看着她没说话。
好一会儿。
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所以,在他出去办事的晚上,长公主已经跟霍言见过面了。
他身侧的手紧紧攥紧,脸颊染上了非病态的苍白。
-
魏南栀从公主府出来以后,在长安街转了一圈。
上次就因为大理寺办案要清街,害得她没逛成。
今天长安街可真是热闹。
傍晚时分很多人都到长安街添置些东西,赶着回家,各种叫卖声,贯穿整个街道。
魏南栀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停在了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上。
她拿起几个看了看,突然想到等下要去大理寺。
陆凌云好像对这种东西过敏。
“小姐,您要是喜欢,我可以帮您试用一下。”
卖胭脂水粉的摊主是一个年纪看着很大的老妪。
看到魏南栀拿起来又放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姐,我们家的胭脂水粉都是很好的,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便宜点。”
魏南栀温和的笑了笑:“我改日再来。”
改日?
那就是今日不买了?
老妪的脸色一沉,抓住了魏南栀的手腕。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子?衣着光鲜华丽,把我这胭脂水粉全部试用了一遍,又一个都不买,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卖给别人?”
魏南栀被她的话直接说懵了。
冬梅也是气不过的瞪大了眼睛,去扯她抓着魏南栀的手:“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们家小姐什么时候使用你的胭脂水粉了,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既然东西摆在这里卖,难道看都不可以看吗?还是说你家的胭脂水粉看了以后就要买走?你是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老妪死死抓着魏南栀的手不松开:“好好好,你们主仆一条心,欺负我一个摆摊的老太婆。”
说完。
她把魏南栀的手一甩。
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大伙快来看看啊,现在的官家小姐可不得了了,这又是哪个高官家的女儿,仗势欺人了。”
魏南栀算是看明白了,遇到无赖了。
她双手抱拳,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本就随便出来逛逛,也没有带围帽。
魏南栀还是难以接受,出门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很是不舒服。
不过此时……
“这是哪家的小姐姐?穿得这么光鲜华丽,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人家一个老妪在这里摆摊卖点,胭脂水粉户口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竟然还赖账。”
“现在的官家小姐总是自命清高为所欲为,哪里会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
“把人家胭脂水粉摊上的水粉全部试用了一遍,又不买,确实说不过去。”
“这位小姐看着也不差银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真是太过分了,她这样的人不愁吃喝,就是想故意欺负老百姓。”
“天子脚下,真的没有王法吗?”
“……”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几乎都是朝着一边倾倒。
全部都是骂魏南栀,故意为难一个卖胭脂水粉的老妪。
冬梅听着那些难听的话,气得脸色煞白。
她刚想要上前理论,魏南栀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逼得她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回到了肚子里。
魏南栀走到了老妪的面前,淡淡一笑。
“既然你说我试用了你的胭脂水粉,想要让我赔,可以,那你就当着这些人的面,把我试用过的胭脂水粉全部挑出来,我全部都买下。”
老妪哭声哑然而止,眼睛亮了亮。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魏南栀笃定地点了点头:“这么多人都看着都可以为你作证,只要是我用过的,我全部都买。”
“好好好。”
老妪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大伙可都听好了,这可是她自己说的,等下她要是赖账,咱们就把她送到官府上去。”
冬梅气得脸颊都红了,扯了扯魏南栀的衣角:“公……”
她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改口道。
“小姐这个人摆明就是想要讹你,你怎么能由着她,等下你肯定会吃大亏的,说不定她要让你把她十年八年卖不出去的胭脂水粉全部买回去。”
“没事。”
魏南栀淡淡一笑。
老妪很快把十几个胭脂水粉打包好,递到了她面前,“就这些,一共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围观看热闹的人听到十两银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说这个小姐是用了很多胭脂水粉没有买,是她的不对。
但是也不能咬着错处不放,狮子大开口吧?
一时间围观看热闹的人,竟然真的分不清谁对谁错。
“好。”
魏南栀笑得坦然,“冬梅,把银子拿出来。”
冬梅快要气炸了。
长公主竟然真的被这个老妪给骗了。
她现在恨不得把人直接送去大理寺。
让她尝一尝慎刑司的七十二道刑法,看她敢不敢摆摊讹人。
可长公主发了话,她也不敢不从,只能乖乖地从钱袋子里,把十两银子放在了摊位上。
老妪两眼放光,嘴角的弧度俨然压不住了。
她刚想要伸手去拿那一个银锭子,却被魏南栀快一步的拿了回来。
“银子就在这儿,能不能拿走?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笑意盈盈的打开了老妪打包好的那一袋胭脂水粉,把每一个都认真看了看。
然后……
手一滑。
全部掉在了摊位上。
她顺势想要去接,却一个不小心把掉下去的胭脂水粉和原来摊位上摆着的胭脂水粉混在一起。
“哎呀。”
魏南栀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神情。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那就麻烦你重新再挑一下,你挑好了,我就把十两给你拿东西走人。”
老妪蹙眉,很是不耐烦。
可一看向她手中的那十两银子,还是弯下身子去挑。
魏南栀来到她摊位上,只随便拿了一盒看了看。
刚刚那一代胭脂水粉都是她随便装的,现在全部混到了一起,她哪里还记得,刚刚自己装的是哪几个。
老妪想着,她自己都不记得了,更不会有人记得。
第58章 心情不好
她随意在胭脂台上又抓起了十几个,塞到了袋子里。
不耐烦道:
“好了好了,给你,赶紧把钱付了走吧,不要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
她一边说,手一边朝着十两银子伸了过去。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手腕却被魏南栀一把抓住。
“慢着!”
老妪眸色一沉:“这位小姐,东西也给你了,你该不会是要赖账吧?”
赖账?
魏南栀冷笑了一声:“东西是给我了,可我怎么看着这东西跟刚刚给我的不一样啊?”
不一样?
老妪眉头紧皱。
“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要赖账,想要讹我的胭脂水粉,我可告诉你,今儿大伙都看着,你用了我的东西就得给钱。”
魏南栀笑得揶揄:“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我不给你钱,但是你刚刚说我试用过的那些胭脂水粉中没有紫色盒子的,为什么现在给我的里面有一个紫色盒子的?”
紫色盒子?
此时站得比较靠前的人,伸头看了过来。
“对呀,刚刚这位小姐看的时候里面好像真的没有紫色盒子的。”
“我也记得没有紫色的。”
老妪神色一慌,把紫色盒子的胭脂水粉抢了过来,随手拿了一个绿色盒子的塞到了她的手中。
“刚刚太乱了,我一直着急装错了,是没有紫色的。”
魏南栀看着她塞给自己的那个绿盒子,唇角笑意又深了几分:“确实没有紫色的,可是好像也没有绿色的吧?”
没有绿色的?
老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魏南栀神色郑重:“紫色的,你说是你装错了,那这个绿色的那明明是你刚刚递给我的,你又记错了?”
“既然你说我试用过的胭脂水粉,不能再卖给别人让我全部买走,那可以,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都拿不对,我到底用过哪个胭脂水粉。”
“到了最后岂不是我花了钱,而你还要把我使用过的胭脂水粉卖给别人?”
“你言辞凿凿说我用了十几个胭脂水粉,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好像两次装给我的胭脂水粉没有几个是一样的吧。”
魏南栀说完,随手拿出一个,拧开盒子给身边的人看了看。
“你们看看这一盒,分明就是新的,一点被用过的痕迹都没有,又怎么能冤枉是我用过的?”
周围纷纷议论起来。
“确实没用过,真的是新的。”
“这个摊主到底怎么回事?是年纪大了记不清了,还是想故意讹人呀?”
“既然人家姑娘没有使用过,你又何必逼着人家赔钱。”
“就是,人家可是把十两银子都拿出来了,人家不是没有钱赔你,可是你也不能这样讹人。”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个老妪在长安街都是出了名的,她经常用这样的手段去坑骗那些衣着光鲜的官家小姐。”
“有钱人家的小姐不在乎几两银子,又不想在街上与她争论不休,丢了脸面,只能认栽,赔钱走人。”
“她就是屡次得手,才会越来越肆无忌惮,虽然想到这一次,遇到对手了。”
“小姐,你别信她的话,她就是故意想要讹你,要我看就把她送去盛京府,让府尹大人好好治治这歪风邪气。”
“对,送去官服衙门,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她坑骗。”
“他们家的胭脂水粉我买过质量可差了,涂完我脸上长了好多红疹子,害得我吃了七八天的药才好,我来找她理论,还被她打了。”
“他们家的水粉又贵又不耐用,不靠着坑骗别人,只怕一年都卖不出去几个。”
“……”
老妪看着周围人的口径清一色的一边倒,瞬间急了。
她拿起包袱,慌忙收拾着摊位上的胭脂水粉。
嘴硬道:
“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今天算我倒霉不跟你们计较。”
魏南栀看着她慌里慌张的样子,一只手踩住了她的包裹。
“听大家的话,她在这里兴风作浪,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既然这样,咱们还是把她送到官府,让她把之前坑骗别人的钱全部吐出来,怎么样?”
“对!就得这么干,不能助长这种人的歪风邪气。”
“来,大伙都来帮个忙。”
几个曾经被她骗过的人最先冲了出来,一人一边的把老妪擒住。
好多围观的百姓一拥而上。
“刚好我要去大理寺有事,不如咱们就把她送去大理寺,我也顺道去做个笔录。”
“送去大理寺,寺卿大人最铁面无私,一定会还给大家一个公道的。”
老妪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什么味啊?”
才发现她身下一滩水。
临近傍晚。
陆凌云洗净了手上的血迹,从监狱中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捕头,小声议论起来。
“寺卿大人今日是怎么了?天不亮就到了刑房,一审就是一整天滴水未进。”
“这些天因为前朝余孽积压下来的许多案子,让他一个人,一天就审完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少说两句,看不到寺卿大人的心情不好吗?还想往枪口上碰,不想活了。”
“心情不好?不是听说皇上昨日与寺卿大人在公主府用的晚膳,到了深夜才离去,怎么会心情不好?”
陆凌云脚步很快的走在前面。
他没有刻意听身后人说话,只是那些话,还是一字不差的全部落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脚步一顿,吓得身后人全部跟着停了下来。
此时。
门房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寺卿大人,长公主带着一群人,聚在大理寺门口,不知出了什么事,您要不要去看看?”
长公主?
陆凌云眉心一颤,快步走了出去。
“长……”
他刚刚想要行礼,触及到魏南栀的眼神,慌忙改了口。
“出了什么事?”
几个压着老妪的热心人,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经历讲了一遍。
陆凌云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本不应该大理寺接手的事情,却让人直接把老妪压了下去。
“把人关起来,我等下亲自审。”
亲自审。
众人心底松了一口气,有了大理寺这几话,一定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了。
魏南栀一抬头,便看到大理寺的房梁上被一层黑雾笼罩……
第59章 长公主好手段啊
不是黑雾。
更像是一个破了原身的鬼。
大理寺的上空怎么会有一只男鬼?
可能因为她一直盯着那只男鬼在看。
懒鬼收了一些气息,转头朝着她看去。
男鬼面目狰狞,身上的怨气极重,可他手脚束缚,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法阵中。
魏南栀竟一时间看不懂困住他的法阵,到底是什么。
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一个道行很高的人,时刻围绕在自己身边。
她现在很想回地府一趟。
可如今这个身子,好像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
男鬼似乎也发现了她能看到自己。
他嘶吼着站直了身子,朝着魏南栀扑了过去。
“公主。”
陆凌云脚步轻快的从大理寺走了出来。
他神情淡然,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您怎么过来了?”
男鬼笼罩在二人的上方,露出令人战栗的獠牙。
两个掉到一半的眼球,在她的头顶晃来晃去。
白衣女鬼不知从何处飘了过来。
她挡在魏南栀的身前,目光灼灼的瞪着男鬼。
“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男鬼看着眼前身子曼妙的谢诗婉,眸光中燃着一团火。
他伸出舌头,舔舐着自己的獠牙。
“既然你们一人一鬼,主动送上门,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魏南栀没有再抬头看他,听着男鬼吮吸的声音。
她挑眉笑了笑,冲着陆凌云笑了笑。
“刚刚在长安街遇到了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主,差点被她讹了,听街上的百姓说,她在长安街坑蒙拐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我就让人把她送了过来。”
魏南栀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好像送错地方了,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归盛京府管,送到大理寺让私心大人亲自审问,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的情况实在太乱了,我一下就想到了你是大理寺卿,竟忘了,大理寺好像是不管这种小事的。”
陆凌云闻言,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公主,您的事情都是大事。”
魏南栀似乎很是满意他的说辞,在他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真乖。”
乖?
跟在陆凌云身后的人,听到这个字,石化了!
陆凌云在大理寺,不苟言笑,审问手段狠辣,怎么看着也很难跟“乖”这个字挂钩。
长公主不仅说他“乖”,还像逗小狗一样,捏他的脸。
要是换做别人。
只怕还没碰到他的脸,手就已经被他们寺卿大人折断了。
怎么此时看着他们寺卿大人,非但没生气,似乎还笑了一下。
长公主好手段啊!
魏南栀掀眸朝着那个男鬼看了一眼。
他依旧在挣扎。
只是他换了位置以后,已经能很清晰地看到他确实被一个法阵禁锢着。
难道这是一只被圈养的鬼?
只是他身上的怨气……
并不像一只鬼身上该有的。
魏南栀的脑海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就在此时。
男鬼突然五官扭曲,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他在房顶痛苦地挣扎了好久,朝着东北方向飘去。
魏南栀眉心深拧,朝着男鬼消失的地方追了上去。
“公主。”
陆凌云看她着急要走的样子,慌忙叫住了她。
“您要去哪里?”
魏南栀脚步一顿,转头笑着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冬梅你留下来,寺卿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她就行了。”
冬梅震惊。
“公主,您要去哪里,您不管去哪里,不能不带奴婢的啊!”
魏南栀:……
就是不能带她啊!
带着她去抓鬼,不把她吓出病来才怪!
“好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等下寺卿大人这边忙完了,你就直接回公主府等我就行了。”
见她还在犹豫。
魏南栀耐着性子交代道:“等下你回公主府以后,让人给我点银耳羹,再做点桃花酥。”
冬梅虽然不放心,但看着她去意已决,似乎真的没有要带着她的意思,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陆凌云唇角绷紧,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有事?
难道是因为霍言在府上等着她吗?
明明只差一步。
他就是公主的人了。
偏偏霍言从东岭关回来了。
若不是他快马加鞭……
不!
若不是当初他没有好好把握机会……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只是如今,他后悔都来不及了。
陆凌云一转头,便看到了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妪。
“寺卿大人,此人该如何处置?”
陆凌云脸色阴沉:“带进去,本寺卿亲自审问。”
老妪吓的两腿哆嗦,牙齿打颤、
“寺……寺卿大人,我……我就是个倒买倒卖的小摊贩,不是什么大错,没……没必要惊动您亲自审吧?”
陆凌云冷嗤一声:“那你可知道,你想要讹的那个小姐是何人?”
何人?
老妪一怔。
不就是哪个官家小姐。
出门连个围帽都没带,就带了一个贴身丫鬟。
估计也就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女子。
“那是当朝长公主,皇上的亲姐姐!”
什么?
长公主?
老妪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魏南栀追着男鬼一路走到快要出城了。
白衣女鬼挡在了她的身前。
【长公主,您不能继续再追了,如今天色已黑,还是早点回去。】
魏南栀蹙眉:【我觉得那个男鬼有问题。】
白衣女鬼:【有什么问题都不能再追了,这个鬼来路不明,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利用他引你过去,对你不利。】
魏南栀摇头:【感觉不是冲着我来的,他的身上似乎被人下了法阵,我怀疑有人设法用孤魂野鬼的怨气喂食他,至于这个要利用他做什么,必须弄清楚,不然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白衣女鬼:【长公主,即便如此,您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要不……】
她想了好一会儿。
【要不让我大侄子陪你一起去,总之你一个人不可以。】
谢承墨?
他?
魏南栀无奈:【就算把你大侄子叫过来有什么用,他又不会捉鬼,万一再被鬼吓到,到时候我不仅要抓鬼,还要照顾他,岂不是更麻烦?】
第60章 跟野男人去鬼混了
白衣女鬼不说话了。
好像确实如此。
只是……
【那我跟你一起去。】
魏南栀画了一张符递到了她的手中:【拿好。】
一人一鬼寻到了城郊的破庙,一直到眼前的路彻底消失,才停了下来。
白衣女鬼挡在了她的身前:【公主,这个地方得的阴气好重。】
魏南栀:【不是阴气,是怨气。】
两人正说着话,男鬼突然从身后扑了过来。
【公主……】
魏南栀心底咯噔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转身的一瞬。
男鬼那张恐怖如斯的脸,迎着她怼了上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竟然一点也不怕我?】
魏南栀看着环绕在男鬼身边的法阵。,
伸手戳了戳。
没戳破。
这么强的禁制,男鬼绝对不能冲破法阵。
【不要以为你能看到我,就很了不起了,既然你追到了这里,我也不会让你轻易离开。】
男鬼卷起一阵狂风。
魏南栀迷了眼的一瞬间,被带进了破庙之中。
耳边响起了凄惨的哭声。
这哭声……不是人!
应该说是一群鬼。
顺着声音的方向。
魏南栀在北边的一个偏房中,找到了一群被法阵禁锢的鬼。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魂魄支离破碎。
听到有人过来。
那一群鬼的哭声滞了滞。
他们一个个凑了上来,却冲破不了法阵,只能趴在束缚的边缘。
【这个女子是人是鬼呀,长得这么漂亮?】
【她该不会也是被抓过来的吧?】
【不应该呀,她怎么能行动自由在这个破庙里面晃悠,而我们却被困在这里不能动?】
【这么漂亮的女子若是被吸干了魂魄,真是可惜。】
男鬼一声厉吼,吓得众鬼瞬间噤了声。
他们蜷缩回到了角落中,继续开始哭。
男鬼好像很享受他们的哭声。
鬼在哭的时候,身上的怨气是最重的。
魏南栀恍然回过神。
原来这满屋子被他抓回来的鬼都是供他吸食怨气的。
难怪她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会觉得他身上的戾气那么重。
根源在这儿……
魏南栀从怀中掏出黄纸,用毛笔沾着朱砂,画了一张符,贴在了住满鬼的屋子里。
法阵瞬间被冲破。
正在享受的男鬼猛然睁开眼。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在做什么?介绍坏了老子的好事,我看你是想死!】
魏南栀没有理会他,神色淡然地对着满屋子鬼说道:【你们走吧,若是再继续带下去,一定会魂飞魄散的。】
那些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已经被关在这个破庙中很多日子了。
不是没有试图离开过。
只是困住他们的那个法阵,他们就算合力,也无法冲破。
这个长相俊美的女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竟然可以用一张符,就把他们全部都放了出来。
最早被关进来的那一只鬼,脸上灰青。
听说法阵被破,他也顾不得旁人,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脚步跑得很快,一直跑到了院子正中央才猛然停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把他困了那么多年的破庙。
喜极而泣。
【我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
众鬼见状,也都一个接着一个往外挤。
男鬼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眼眸猩红。
【该死的,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部都放了?】
【他们只是一些孤魂野鬼,就算你把他们放出去,他们也不能再投胎转世做人。】
【为何不让他们留在此地成就我和主上的大业?】
主上?
魏南栀瞬间抓住了重点。
【你还有主上?】
男鬼眼眸闪烁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魏南栀嗤笑了一声:【所以我把他们给放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男鬼气得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化成一团黑雾,把整个破庙笼罩……
白衣女鬼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好,长公主,他要与我们同归于尽!】
-
冬梅在大理石忙活了一盏茶的功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才回了公主府。
尘风正坐在院子中间,修剪一盆开的正艳的白花。
看到冬梅回来,他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她左顾右盼,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魏南栀的身影。
冬梅却已经朝着小厨房走去。
尘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该死的。
长公主又跟着哪个野男人出去鬼混了。
他听着冬梅在吩咐小厨房的人准备那些晚膳。
还特意交代了是长公主吩咐的,若有所思。
长公主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回来。
难道不是跟野男人去鬼混了?
那肯定也不是入宫了,若是这个时辰入宫,魏祁宴肯定会留她在宫中用了晚膳再回来。
那她一个人,连贴身侍女都没带,到底去哪里了?
尘风朝着周围看了看。
又跑到魏南栀的寝殿转了一圈。
刚从寝卧出来,差点和冬梅撞到了一起。
长公主半路把她扔下,她本来心情就不好。
她自幼跟在长公主身边,长公主什么时候出门不带着她。
她不知为何,竟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哎呀,你干什么?差点撞到我。”
尘风怔愣了一下,朝后退了一步。
冬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别找了,长公主没回来。”
尘风当然知道魏南栀没回来。
他进寝殿,又不是来找她的。
他眉头紧皱,神色凝重:“长公主去哪里了?你怎么不跟在旁边伺候?”
冬梅摇了摇头:“今日我陪着长公主出去,在长安街遇到了点麻烦,后来长公主让我留在大理寺做笔录,一个人朝着城北去了。”
城北?
“她一个人?”
尘风的语调很是着急。
冬梅点了点头:“嗯。”
“她一个人去城北做什么?”
“不知道,长公主没说,只是交代了让我做完笔录就回府准备晚膳,她说自己很快就回来。”
尘风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作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女怎么回事?”
“连长公主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长公主胡闹,难道你也由着她胡闹吗?”
“让她一个人去城北,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有几个脑袋够皇帝砍?”
第61章 一群废物
冬梅气不过。
“什么叫我胡闹?长公主让我留下来?难道我要抗命吗?”
尘风看着她,脸色阴沉,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转身朝着公主府外面走去。
冬梅拉住了他的衣袖:“你要去做什么?”
“不用你管。”尘风声音冷硬。
“公主说了,不让人跟着,你现在过去,你这不是要忤逆公主的命令。”
忤逆?
“我现在不过去,万一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的起吗?”
冬梅神色一慌:“怎……怎么可能出事,她……她可是公主。”
“滚开。”
尘风甩掉她的手,直奔马厩。
他不知道魏南栀到底去了哪里,可是他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城北的破庙。
想到这个地方。
尘风的心猛然收紧。
他攥紧手中的缰绳。
马儿一声嘶鸣。
尘风冲进了破庙。
魏南栀唇角带血地躺在破庙的正中央。
破庙的正上方,随着他的踏入,那一层阴暗的黑雾,瞬间散去。
“魏南栀。”
尘风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双指并拢摸向她颈脉。
确定她还活着。
尘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他又恼又气的抬眸朝着破庙的西北角看了一眼。
触及到他凛冽的眸光。
男鬼滋溜把身子缩成最小,躲在了法阵中。
尘风把魏南栀带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公主府乱作一团。
冬梅跪在正厅,哭得泣不成声。
皇帝沉着脸,坐在正厅最高的位置上,满屋的奴才吓得跪了一地。
他的身旁依次站着摄政王,丞相,霍言和陆凌云。
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喜公公的红腮帮子,看着都没有之前那么红了。
“公……公主回来了!”
门口传来守卫的通传声。
摄政王,丞相他们几个人站着,闻声抬脚就想要往外走,突然想起来皇帝还在。
哪有君不动,臣先行的道理。
魏祁宴也着急,他起身的一瞬,眼前一黑,又跌坐了回去。
“皇上。”
魏祁宴摆了摆手,快步走了出去。
看到尘风怀中的魏南栀,眸色一暗:“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几个人把尘风围在了中间,质问的话,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你到底对公主做了些什么?”
“公主今天一早还好好的,出去一趟,回来怎么这样了?”
“……”
霍言走到他身旁,“把公主给我吧。”
尘风掀起眸子看了他一眼,眸光扫过众人,声音冷硬。
“一群废物。”
丢下这四个字。
他撞开挡住去路的人,抱着魏南栀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众人都懵了。
尘风整日在长公主面前,摇尾乞怜像个哈巴狗一样。
什么时候有有这样大的气场。
甚至都没有把皇帝放在眼里。
他是……不想活了吗?
皇帝愣了一瞬,他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个男子不是皇姐豢养在宫中的一个男宠吗?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宫中太医闻讯赶到,十几个人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皇上下的口谕,为长公主诊治。
一个个生怕自己跑得慢一点,脑袋就要搬家了。
太医院的院使,跪在地上把脉。
他本以为长公主只是受了风寒,却没想到。
他脸色猛然一变。
这……脉象怎么会如此诡异。
他行医这么多年,都从未见过这种脉象。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他可是院使,他总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说自己医术不精,诊不出来何症。
院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着身旁的院判使了个眼色。
左右院判对视了一眼,纷纷上去诊脉。
三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又擦了擦额头的汗。
皇帝看着三人的模样,眉心快要拧成一个川字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三个人诊完脉,皇姐到底怎么了,还没有决断吗?”
三人吓得噗通跪在了地上。
“皇上,长公主的症状实在太奇怪了,臣……臣行医多年,也不曾见过如此脉象,还请皇上给臣一些时间,让臣去翻阅古籍,看看史书上可有类似的记载。”
尘风听着院使的话,冷笑一声。
“真是一群废物。”
留下这句话,他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他从雕花木盒中,拿出一只小虫,把写好的字条,塞在了吱语虫的翅膀中。
俯下身,吱语虫顺着他的指尖,蠕动着身子。
一个呼吸的功夫。
吱语虫消失在了视线中。
太医束手无策,摄政王、丞相,霍言和陆凌云的脸色也不好看。
“就算没有办法救治,难道连稳住病情的法子也没有吗?”
皇帝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碗。
“朕养着你们太医院有何用?”
十几个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摄政王眉心紧皱:“皇上,臣看着公主的样子,倒像是遭了什么邪祟,不如请护国寺的无欲大师前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破解。”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
“喜公公,你亲自去护国寺一趟,请无欲大师下山。”
“是,皇上。”
霍言站了出来:“皇上,还是臣去吧。”
皇帝点了点头。
霍言是武将,武功在大夏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去护国寺,必然要比喜公公快上很多。
“速去速回。”
霍言双手放在胸前行礼,退了出去。
丞相深吸了一口气:“霍将军去请无欲大师下山,马不停蹄,不眠不休,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后日才能赶到盛京城,你们看不了病症,难道连开一些药,稳住公主病情的办法也没有吗?”
院使吓得一凛:“皇上,臣这就去熬药。”
皇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魏南栀,捏了捏眉心。
满屋子的人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公主府站着一头银发的男子。
尘风闻声走了出去。
银发男子上下打量着他,冷锐的眼神忽的一笑。
“好久没见,竟没想到你混到这里来了,看到知语虫引的路,我还以为它喝了酒。”
尘风神色淡然:“别废话,就说能不能救?”
银发男子眸光扫过门头上公主府的牌匾。
“长公主府?”
“这是大夏皇帝亲姐姐的府邸?”
第62章 心疼了
“你到底要我救什么人?”
“你可别告诉我,你费尽心思的把我哄来,是让我救这个府邸的主人?”
尘风鼻音哼了一个“嗯”。
银发男子眸色明显一惊:“你疯了,你让我亲自跑这一趟,是为了救大夏的长公主?她死了,对我们都有好处。”
尘风没了耐性:“你到底救不救。”
银发男子眉梢微挑,笑的玩味:“你该不会是爱上那个公主了吧?”
尘风没说话。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银发男子无语的叹了口气:“你可想清楚了,我一脚踏进这个府门,你辛苦经营这么多年的一切,都会遭到怀疑,我听闻大夏的那个狗皇帝对他这个姐姐极其宠爱,以前他没有查你,是你没有破绽,或者说他懒得去查,若是我今日治好了她,你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大夏那群庸医全部都束手无策,不然我也不会寻你过来。”尘风的眸底闪过一丝黯然。
“那个废物本就不该坐在那个位置上。”银发男子冷声道。
“让我看着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死,我做不到。”
尘风说着,身侧的手紧紧捏紧。
银发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终归还是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那又如何?”
银发男子:……
“别废话了,跟我进去,她身子弱受不住。”
银发男子:???
“你真是没救了。”
“随你怎么想。”
尘风说完,拉着他朝着公主府的寝卧走去。
皇帝一夜未眠,一只手撑着额头,坐在寝卧外的圆桌前。
这几个时辰,他一直都在反思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从登基的那一日起,朝臣反对,前朝余孽叛乱。
他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终于给了大夏一个和平盛世。
可偏偏……
他连自己唯一的皇姐也救不了。
若是皇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这个皇帝坐着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地抬起头,以为是霍言带着无欲大师回来了。
落眼是那个没规没矩的男宠,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怪异,满头银发的男子。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又垂了下去。
尘风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绕过他,带着银发男子朝着床边走。
陆凌云警觉地朝着银发男子看了一眼,抬手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
尘风冷冷地看着他:“想要让公主活着,就滚开。”
陆凌云神色凝重:“他一个外男,怎么可以随意进出公主的寝卧?”
尘风冷笑:“那陆大人,你自己难道不是外男?不还不是在公主寝卧呆了一个晚上。”
陆凌云被怼得哑口无言。
江佑闻声睁开眼,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尘风,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银发男子。
“本相知道,大家都在为公主的事情着急,可你这样带着一个不明不白的人进来,确有不妥。”
银发男子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我就说我不来,你偏要我来给什么公主治病,看样子你在公主府的日子过得也不好,他们处处排挤你,既然如此,我还真懒得管这个闲事。”
银发男子说完,随手一甩,朝着殿外走去。
治病?
听到这两个字。
满屋子的人眸色一惊。
魏祁宴慌忙站起了身,他上下打量着银发男子。
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你真的可以治皇姐的病?”
银发男子唇角微微勾起,笑的玩味:“不敢说一定,倒是可以试试。”
魏祁宴闻言,眸中淬了光:“你若是能救治好皇姐,朕必有重谢。”
“哦?”
银发男子拖腔带调,尾音拉的很长:“那就要看你诚意了。”
诚意?
“礼金随你开。”
“随我?”银发男子上下打量着他:“若我想要你的江山呢?”
众人一惊,眼眸齐刷刷的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魏祁宴眸色晦暗未明,只疑惑问道:“你此话是认真的?”
“怎么?”银发男子挑眉一笑:“舍不得。”
“不。”
魏祁宴回答的干脆利落,“只是……”
尘风打断了二人的话,语调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到底要在这废话到什么时候,你没看到她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了。”
银发男子无语:“我条件还没谈好呢,你还心疼上了?”
尘风一只手拽着他走到了魏南栀的床边,转头冲着房中众人道:“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陆凌云站起身:“不行,我们全都出去,谁知道你跟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会对长公主做些什么?”
“呵。”
尘风冷笑出声:“你们都在这看着长公主一夜了,她有丝毫的好转吗?”
陆凌云气得脸色惨白。
即便他无话反驳,可他也接受不了把公主的性命交到那个男宠的手中。
尘风伸手扶过魏南栀脸颊的碎发,声音闷闷的:“你们若是有本事医治好公主,也不用我把人千里迢迢的弄回来,既然没本事,还一个个杵在这,只会让公主多受罪。”
众人闻言垂了眸,全部朝着摄政王看去。
谢承墨站起身,走到了皇帝的身旁。
“皇上,臣陪您去外面休息一会儿。”
看到魏祁宴起了身,呆在房中的人才一个接着一个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
银发男子从袖口掏出一个布袋子,取出了九根银针。
“你去那边坐,碍事。”
尘风无语,站起身。
银发男子找准穴位,一根银针从她头部最中心的位置扎下。
一根接着一根。
一直扎到第三根,魏南栀唇角闷哼了一声。
“你轻一点。”
银发男子:……
“你也出去。”
尘风冷冷地看着他:“你弄疼她了!”
银发男子气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我真服了,你在这一惊一乍的,到底要我怎么施针?”
尘风不在说话,抓住了魏南栀的手。
第四针,第五针……
魏南栀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她紧紧的攥住尘风的手,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最后一针落下,银发男子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不是被人所伤……”
第63章 美人胚子
尘风的眉心紧皱,没有回他的话。
“还要多久能好?”
银发男子拿出怀中的手帕擦手:“差不多两个时辰。”
说完把一个药瓶塞到了尘风的手中。
“用黄酒化开,一日三次,明日她还是你那个活蹦乱跳的长公主了。”
银发男子顿了顿。
“只是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起了针以后,你必须跟我走。”
他语气坚定,似乎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看那个大理寺卿跟你很不对付,他看你的眼神带刀,虽说大夏那个狗皇帝不行,可谢承墨一手栽培起来的这些臣子,都不是好对付的。”
“那个大理寺卿此时一门心思都在长公主身上,若是等他回过神,去查你我的身份,只怕很快就藏不住了。”
银发男子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尘风抓着魏南栀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银发男子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看那几个男的看你的眼神都有敌意,你怎么那么大的本事,竟然惹了这么多人!”
“哪里是我惹的。”尘风冷嗤出声。
银发男子挑眉,眸中闪过震惊。
“什么不是你惹的,难不成是她惹的?”
他上下打量着躺在床上的魏南栀。
此时他才发现。
她即便闭着眼睛,脸颊上带着一缕病态的苍白,却皮肤细润如温玉。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难怪把风尘迷得神魂颠倒。
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银发男子眸色有些不自然的瞥开。
“你去拿些黄酒过来。”
尘风怔愣了一下:“你去拿。”
银发男子:……
真是欠了你的!
银发男子从寝卧走了出来。
陆凌云快步迎了上来:“公主怎么样了?”
银发男子认识他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眸光淡然的从他身上扫过,“你去拿些黄酒过来。”
黄酒?
陆凌云朝着寝卧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虽然他很是不放心,还是转身按照银发男子的吩咐去找冬梅要了一瓶黄酒。
药丸掺在黄酒中很快划开。
可魏南栀的嘴紧闭着,怎么都喂不下去。
尘风无奈的叹了口气,含着药酒俯下身对上了她的唇。
银发男子愣了一秒,转过身,看向了远处。
两人一个人坐在床边,一个人坐在窗边。
谁都没说话。
中间侍女进来送了吃食和水。
皇帝和摄政王,丞相,陆凌云也进来几次。
虽然看到守在床边的尘风心里很是不爽。
可看着公主的面色,在这个银发男子的救治下,已经多了几分血色。
只能暂且忍下。
公主府外传来了一道急促的马蹄声。
霍言带着无欲大师疾步走了进来。
只是眼前的场景……
让他彻底愣住了。
竟然在无欲大师赶来之前,已经有人对长公主医治过了。
无欲大师走到了魏南栀的床边,搭了脉后退了出去。
“皇上,公主的脉象平稳,一直昏迷不醒,应该只是体力不支,明日一早便会醒来。”
皇帝闻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眼中满是憔悴。
“大师所言当真?”
“当真。”
看着无欲大师肯定的回答,皇帝缓缓松了一口气。
太医束手无策的时候,他还以为……
“皇上。”
无欲大师眉心紧蹙:“长公主脉象,并非是人所伤。”
不是人?
“更像是沾染了什么邪祟的东西,敢问长公主昨日都去了哪里?”
“皇姐是一个人前去,身边并无他人陪伴,但听侍女所言,像是去了城北方向。”
城北?
无欲大师若有所思:“那长公主又是被何人医治?”
他刚刚进到寝殿的时候,看到长公主的头上插着九根银针。
这种施针的手法,失传已久。
当初还是九针医圣自创针法,配上他的独门秘药,可救将死之人性命。
十年前,他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后,便隐退江湖,无人知晓他的去处。
“应该是长公主身旁那个银发男子。”
无欲大师沉思。
他到底是隐退江湖的九针医圣,还是那个关门弟子?
等他再次回到魏南栀寝卧的时候。
银发男子与尘风已不知所踪。
皇帝让太医再次诊脉后,确定魏南栀已经没事,只是睡着了,交代了几句,也带着谢承墨和江佑回了宫。
朝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皇姐虽然重要,可朝政也耽误不得。
陆凌云看着空荡荡的寝殿,越想越不对,转身回来了大理石。
寝殿中,只剩下了霍言一个人。
他守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到……到底是谁把你豢养在此?”
“为什么我画的符,对……对这个法阵一点作用也没有?”
“别……别过去……”
魏南栀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乾坤殿:【主人,帮解救群鬼,获得功德点。】
乾坤殿:【当前功德点功德点。】
“公主。”
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眸光最后落在了霍言的身上。
“我怎么在这里?”
霍言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拿着手中的帕子,一边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耐心地哄着。
“公主,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您已经昏睡很久了,太医给您用了药,您终于醒了。”
魏南栀眉心紧蹙,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做梦?
不是梦。
除了青衣男子,她好像从来没做过梦。
那不是真的,是那一只男鬼把她引过去的。
谢诗婉呢?
难道她还被困在那个破庙中?
她是怎么回来的?
魏南栀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只觉得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隐隐地很疼。
魏南栀在房中看了又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终究是体力透支的太厉害。
只是掀开被子的动作稍微有点太猛。
她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公主。”
霍言伸手扶住她:“您要找什么,吩咐臣去就好。”
魏南栀摇头。
她是要去找一只鬼。
这件事谁都帮不了。
也不一定。
或许有个人可以帮她……
-
尘风和银发男子从公主府出来以后,便分开了。
他吹了个口哨。
一匹白色的骏马随着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跑了过来。
尘风骑上白马,直奔城北破庙!
第64章 他竟然也能看到鬼
男鬼被法阵束缚,发出一声声嘶吼。
白衣女鬼被他困在了一个角落中,任凭她怎么挣扎都难以逃脱。
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马蹄声。
男鬼警觉地朝着破庙外看去。
看清楚来人,他挣扎的动作猛然一顿。
【主……主上?】
【他……他怎么过来了?】
主上?
白衣女鬼闻声,猛然睁开眼。
这只鬼真的是被人豢养在此,并非什么孤魂野鬼。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本事。
不仅能豢养一只鬼在此。
还能用其他孤魂野鬼的怨气去豢养他。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
尘风推门走了进来。
白衣女鬼的眼睛一瞬间睁到最大。
竟……竟然是他!
长公主身边的那个男宠?
他竟然也能看到鬼。
那之前她在公主府,两次看到,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黑影。
……是他?
白衣女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人一直隐藏身份,藏在公主府,留在长公主的身边。
难道是想要对长公主不利?
他既然能豢养鬼,那么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能看到她。
这个尘风藏的好深!
她一个出入公主府自由的鬼,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若不是长公主那日发现这个男鬼趴在大理寺上方。
还伤了长公主。
他到底要隐藏到什么时候。
尘风进了破庙,朝着谢诗婉看了一眼,手持长鞭,冲进了男鬼的法阵。
这个连魏南栀都无法破开的法阵。
他竟可以出入自由。
男鬼被皮鞭抽得惨叫连连。
尘风下手依旧很重,直到鲜血染满了整条皮鞭。
他才声音冷硬地说道:“谁让你伤了她的?”
男鬼惊恐地蜷缩在角落中。
【主上,那个女人只会坏了您的大业,难道您忘了当初想方设法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吗?】
尘风冷笑:“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男鬼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跪在了地上。
【主上,我知道错了。】
呵!
尘风冷笑一声:“知错?”
他抬手一挥,紫光闪过,男鬼像是被一阵风卷起,撞倒了法阵的边缘,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再一抬手,把白衣女鬼从法阵中拽了出来。
尘风声音闷闷的,听着没有什么情绪:“你走吧?”
白衣女鬼愣住了。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哦,不对,我已经死了。】
【我应该问,你为什么不把我的魂魄打破,还放我回去。】
【你知不知道,一旦我回到长公主的身边,你就再也别想踏进公主府的大门了。】
尘风侧头看向她。
眸光冷的让谢诗婉忍不住往身后退了一大步。
“能不能看清公主府的大门是我的本事。”
“但是你真的不想走,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白衣女鬼:……
她尴尬的笑了笑。
【我走,我走……】
她一边说,一边往远处飘。
【你慢慢收拾这个男鬼吧,其实我也觉得他挺欠收拾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告辞,再见。】
白衣女鬼险些撞倒了身后的树上。
再也不见。
她“嗖”一下飞走了。
尘风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就是……她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
公主府。
霍言服侍魏南栀喝了小半碗粥。
冬梅收拾完退出去以后。
他跪在了魏南栀的面前。
“你干什么?”
“公主。”
霍言抿了抿唇,面露挣扎。
“您刚刚询问臣的时候,臣没有说实话……”
“哦?”
魏南栀拖腔带调,尾音拉的很长。
“那你现在愿意说实话了?”
尘风不辞而别,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按照今日的状况来看。
他应该不会回到公主府了。
他为了救长公主,已经亮了自己的底牌。
从第一次见到尘风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宠。
虽然他不知道尘风藏匿在公主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可他对长公主……
这种时候,他怎么还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公主,是尘风把您从城北救了回来。”
“太医院的太医诊不出您到底是怎么了,也是尘风找了人,帮您施针,喂药,把您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臣不该有私心,在您询问此事的时候,有多隐瞒。”
尘风?
竟然是他?
她都无法拿下的厉鬼。
他竟然能从厉鬼手中把她救出来。
还能全身而退。
尘风到底是什么人?
她从不知晓,地府还有这等人物。
曾经她也听说过人间有些会奇门遁甲之术的人。
会捉鬼降妖除魔。
尘风在公主府呆了那么久,他若是有这样的本事,岂不是早就知道谢诗婉的存在。
不好……
“谢承墨呢?”
霍言闻言,眸光一颤:“公主,摄政王随着皇上入宫了,您要找他?”
“去把他叫来,有急事,越快越好!”
霍言这次没再犹豫,笃定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
白衣女鬼从窗户飘了进来。
【长公主。】
魏南栀眸色一惊,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看到白衣女鬼的身影,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再晚出现一会儿,我就要让你大侄子去找你了。】
白衣女鬼噗嗤笑出声:【让他找我?你不怕把他吓死?】
魏南栀:【你大侄子一把年纪,活得久见得多,应该没那么容易吓到。】
白衣女鬼闻言,瞬间不满了:【长公主,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大侄子七老八十一样,虽然比你大了一点,也没有多大吧,还不到而立之年。】
魏南栀唇角抽了抽:【他比我大九岁!】
【长公主,有件事你一定想不到,就是城北破庙中的那只厉鬼,是尘风养的。】
白衣女鬼见她没有丝毫的反应,围着她转了一圈。
【长公主,难道你连这都知道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魏南栀神色淡然:【不知道,刚刚听你说的。】
白衣女鬼:……
【那个尘风整日在公主府,不是炒瓜子,就是给您剥葡萄,受点委屈就泪眼汪汪的,真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本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谢承墨快步走了进来。
“公主,您找臣有何事?”
第65章 姑侄二人见面
魏南栀:……
刚刚有事来着,好像现在又没什么事了。
魏南栀侧头朝着白衣女鬼看了一眼。
看着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子,又觉得……
是时候让他们姑侄二人见一面了。
魏南栀走到寝卧的桌子前,拿出黄纸画了一张符。
谢承墨看着符上怪异的符号,诧异问道:“长公主,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是不是有一个姑姑?名谢诗婉?”
谢承墨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提到这个人……
他脸色变得凝重,指尖收紧。
“姑姑小时候最疼我,只是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看到他伤心的样子,谢诗婉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魏南栀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虽然她来人间有一段时间了。
可她还是受不了一个鬼当着她的面在那里哭。
那种怨气实在太重了。
她把画好的现身符塞到了谢承墨的手里。
“只有一盏长的功夫,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去嗑瓜子。”
谢承墨满头雾水的看着她,还没想明白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听到大门砰的一声从外面关上了。
紧接着。
若有若无的身影在他面前,一点点聚拢。
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等到谢承墨看清楚眼前的人,他眸光狠狠一颤。
“姑姑!”
白衣女鬼虽然看过魏南栀帮不少的孤魂野鬼完成未了的心愿。
可这件事真的轮到了自己身上。
她还是难以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墨儿。”
白衣女鬼颤颤巍巍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姑姑,真的是你?”
他抬手上药抓住谢诗婉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刚刚心中只是有个猜测,而此时所有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
所以站在他眼前的姑姑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他之所以能看见他的姑姑。
是因为手中的符。
而这张符是他亲眼看着长公主画下来的。
谢承墨想到这里,额头青筋猛跳。
长公主自幼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何曾通晓鬼神的东西。
他的脑海闪过,长公主把他推到在床上,自己头磕向烛台的画面。
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
长公主就完全变了。
以前的长公主痴迷他,但终究还是会被各种礼数束缚。
她虽然不爱念书,从小进了书房就犯困。
可自幼教她规矩的教养嬷嬷,是先帝的奶娘。
虽带着顽性,可终究还是懂规矩识大体。
而此时的她不仅胆大。
还……
想到这里,谢承墨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是我,真的是我。”
白衣女鬼激动的一边点头一边哭。
“我死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没想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虽然她在魏南栀的身边,经常都能见到他。
可那种见到,和他也能看到自己的这种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姑姑,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谢承墨看着她:“你死了以后,府兵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的尸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衣女鬼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死在了你府上的枯井中,后来我也不知道什么人,在那个枯井上面做了一个锁魂阵,我就被封在了里面,直到长公主去了你的府上,我才得以脱身。”
长公主?
谢承墨闻言,眼眸颤了颤。
“就是那日,长公主与你……”
白衣女鬼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说不出口。
“我就发现,我可以跟着她离开那个枯井,自从死了以后,我再也没离开过那里,当时特别激动,就跟着她来了公主府。”
“所以……”
谢承墨有些迟疑:“长公主从一开始就能看见你?”
他都亲眼看到长公主画符了。
白衣女鬼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不仅能看到我,她还帮我亲自到你府上,破了那个锁了我十几年的锁魂阵,还了我自由。”
谢承墨想到,长公主把他压在床上的第二日,确实趁着他上朝的时候去了他的王府。
当时府上的人进宫通报。
他担心出了什么事情,还急忙赶到了府上。
结果就看到长公主正站在后院的枯井旁边。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她说自己迷路了。
长公主自从对他表明心意以后,几乎日日都呆在他的府上。
别说迷路,就是老鼠打了几个洞,她都清清楚楚。
他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毕竟这些年,她出入摄政王府的借口千奇百怪。
他只当是她又新找的借口。
当时并没在意。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那一日,她去摄政王府是为了去救他的姑姑。
好像从那以后。
长公主再也没有纠缠他,再也没有去过他的王府。
白衣女鬼抬头朝着他看去,见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神情认真的交代道:
“长公主是我的恩人,你以后要对人家好一点。”
谢承墨的脸上有些一言难尽。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对长公主好的人那么多,她哪里会在乎我,她整日把我当长辈,我……”
“我们谢家怎么有你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白衣女鬼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女孩子都要哄的,你看看霍将军,丞相,还有寺卿大人,他们哪一个不是想尽一切办法的讨好长公主,变着法的哄她开心。”
“长公主不但人长得漂亮,出身高,还有本事,喜欢她的男人围着公主府转一圈都排不下,你要是再不争口气,怕是连她的面都见不上了,到时候后悔,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谢承墨扯了扯唇角,笑的牵强。
“姑姑,先不说这个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能帮你做什么?”
“比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你想不想去投胎做人,我可以让人在你死的地方做一场法事。”
当初虽然没有找到她的尸身,但是也好生安葬了。
如今知道她的尸身在哪里。
谢承墨反而心底更加沉重了。
她在枯井中待了这么多年,身子早就腐烂或者被枯井中的……啃噬……
谢承墨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掀起了一抹说不出的疼。
“要不姑姑,我找人帮你超度一下,让你早点转世投胎!”
第66章 示好
“不要!”
白衣女鬼果断的拒绝了。
“我才不要转世投胎,我现在在公主府,有吃有喝,还有长公主陪我聊天,我好的很,你该干嘛干嘛,千万不要在我身上花功夫,我不需要!”
谢承墨:……
他无奈的扶额,很是无语。
原来那一日,他随着皇帝在公主府用膳。
长公主身边的那个空位置,是留给姑姑的。
她好像对姑姑真的很好。
“反正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做好你的摄政王,好好帮皇帝看着这一片江山,要是长公主过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承墨:……
他真的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姑姑的亲侄子,长公主才是她的亲侄女。
“你要是真为了我好,就早点搞定长公主,你跟长公主成了一家人,那我间接跟长公主也就是一家人了。”
谢承墨:……
“虽然我跟长公主的感情很好,根本不需要你这个外人相助,但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谢承墨:……
“当初长公主非你不可的时候,你不会好好珍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吧!”
谢承墨:……
“你也真是,长公主如今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不主动去找你了,你就不会自荐枕席吗?”
自荐枕席?
谢承墨听见自己的亲姑姑让自己自荐枕席。
他只觉得额头青筋猛跳。
虽然他看见长公主身边有别的男人示好。
可让他放下身段去求她垂爱。
他还是做不到。
谢承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姑姑,这件事容后再议吧。”
“呵。”
白衣女鬼冷笑:“我只听说过秋后算账的,没听说过娶媳妇儿,容后再议的。”
谢承墨的唇角深深抿了一下,不再说话。
下一秒。
白衣女鬼在他眼前的样子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像是被一阵风吹散。
他知道是姑姑与他见面的时间到了。
身后传来一道开门声。
魏南栀像是算好了时间,走到了他的身旁。
“见过了?”
谢承墨淡淡应了一声:“姑姑说你对她很好,让我带她谢谢你?”
魏南栀侧头看向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她还从未听他说过这么煽情的话。
怪瘆人的!
尤其这些话,根本就不可能是白衣女鬼说出来的话。
分明就是他自己说的。
不过看着他似乎还挺伤心的样子。
“皇上前两天少了一壶桃花酿,这两天一直忙着,还没有时间喝,你等下要是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小酌一杯?”
谢承墨眉梢微挑:“长公主何时对喝酒感兴趣了?”
魏南栀盯着他,足足三秒,噗嗤笑出声。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为何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公主觉得臣应该知道些什么?”
魏南栀:……
她本以为谢承墨在见到谢诗婉以后,会对她的身份起疑。
却没想到……
不愧是能在皇帝身边辅佐这么多年的人。
他的心思果真不是一般人能猜透的。
冬梅很快让人准备好了酒菜,摆在了府中的院子里。
酒坛打开的一瞬间。
整个院子都飘满了桃花酿的味道。
谢承墨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魏南栀倒了一杯。
他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冬梅带着人全部退了下去。
“臣记得公主,以前是不爱喝酒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像以前我总围在你身边转,那个时候你不是也看到我就烦,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与我一同坐在公主府的院子里饮酒呢?”
魏南栀端起酒杯,与他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她笑着喝了下去。
“桃花酿的味道,果真名不虚传,一口下去满嘴花香。”
谢承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昂头喝了下去。
“公主若是喜欢,臣府中还珍藏了几坛酒,明日臣让人给公主送来。”
魏南栀以前没有喝过酒,再加上原主的这个身子本就弱。
桃花酿是大夏最烈的酒。
她只喝了一杯,便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天旋地转的,神志有些不清了。
她晃晃悠悠的又给自己打了一杯,端着酒站起身。
“刚刚还说王爷不再躲着本公主了,你看……”
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谢承墨伸手拦住了她的腰,顺势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中。
两人的距离极近。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清香中带着一股酒气,洒在他的鼻间。
谢承墨神色不自然地颤了颤眸子。
“公主,您喝醉了。”
魏南栀冲着他摆了摆手,“没醉。”
说完又把自己手中的那一杯桃花酿一饮而尽。
然后她似乎真的没喝醉一般,还清楚记得自己栽倒前说的话。
继续说道:
“王爷藏了这样的好酒,不说请本公主去府上好好享用,还要让人把酒送到本公主的府上,不是躲着本公主吗?”
谢承墨盯着她,忽的一笑。
“长公主是这样理解的?”
“不然呢?”
“若是长公主明日酒醒以后,还记得你此时说的话,那本王定然请长公主去府上一聚。”
魏南栀很是满意,伸手去摸桃花酿。
摸着摸着……
手腕突然被抓住,“公主要喝酒,臣来给公主倒。”
“哦。”
魏南栀收回手。
“你怎么不劝我少喝一点?还要给我倒酒,你这是想要故意把我灌醉。”
她说到这里,猛然贴了上来,惊得谢承墨手中的酒,忽的一下,撒了一桌子。
他脊背瞬间拉直,身子僵硬。
“公主。”
他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去扶她。
魏南栀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贴了过来。
“你一定是想要把我骗到摄政王府,做咱们俩上次没做完的事。”
上次……
谢承墨的所有思绪,被拉回到那一日。
长公主把他压在床上,叫他如何……
那天他的脑子是懵的。
他的年岁真的不小了,可在男女的事情上,他确实一窍不通。
他只觉得心底像是燃了一团火,烧的他头晕目眩。
回忆太清晰了。
清晰的就好像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下一秒。
他唇间蓦然一凉。
谢承墨的眼睛一瞬间睁大,呼吸都停滞了……
第67章 互换灵魂
他的脑子一瞬间空白。
冰凉的感觉像是被上了什么魔法,疯狂的席卷着他的四肢百骸。
谢承墨抓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了一些。
“公主,您喝醉了,臣送你回去休息。”
他说话的语调依旧与往常无异,只是尾音挑起,却抖的不像话。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音。
“霍将军,公主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您等明天天亮再过来吧。”
霍言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只是淡声道:“公主睡下了也没有关系,我进去以后不会吵到公主的,你放心吧。”
冬梅头皮一阵发麻。
这根本就不是会不会吵到公主的事情。
不管公主有没有睡下。
摄政王还在里面呢。
要是这个时候,把霍将军放进去,看到了些什么。
那……
她还能不能看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霍将军,公主睡下之前有交代,说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您还是先回去吧。”
霍言眉心紧蹙。
冬梅不是不知他跟长公主之间的事情。
既然已经知道了。
她为什么还要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难道……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想,就已经惊的他脊背一阵发凉。
“冬梅,长公主的寝卧中是不是有……”
他唇角绷紧,脑子很乱,甚至有点说不出口。
霍言面露挣扎了好一会儿。
“……别的男人?”
冬梅垂下眼眸,没说话。
但很多时候,不说话也是一种答案。
霍言的双手背在身后,攥的紧紧的。
他还以为自己是长公主的,第一个男人就会和别人不一样。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想的太天真了。
公主这么快就把他抛之脑后,又有了旁人。
霍言自嘲的笑出声,转身离开。
冬梅盯着他的背影,觉得特别萧条,特别落寞,不知该说些什么。
霍言这样的将军。
终究还是过不了美人关。
霍言与冬梅说话的声音不大,还是让谢承墨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习武之人的听觉要比寻常人敏锐一些。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魏南栀差点在他怀中栽倒。
谢承墨慌忙扶住她,把她抱进了寝卧,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趴在房梁上的白衣女鬼看到这一幕,满脸无语。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长公主给他说的话。
谢承墨不行!
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然怎么会有人,香软软玉的女子抱在怀中,还能坐怀不乱,无动于衷。
这不是克己复礼,这完全就是对女人没兴趣。
白衣女鬼顿时感觉不妙。
谢家到了谢承墨这里,就要无后了吧。
看到魏南栀睡着了。
她突然想到了破庙中的那个男鬼。
他被尘风伤的不轻,也不知死了没有。
他那天那样对她。
就算他死了也是活该。
他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即便白衣女鬼心底这样想着,可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朝着城北的方向飘。
她曾经被困在那个枯井中那么多年。
那种滋味,只有尝试过的人才知道。
那个男鬼似乎也是被尘风用法阵困在那里。
她不知他到底被困了多久。
尘风为何要养一只鬼?
他设下的法阵,长公主都没有办法解开。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领?
白衣女鬼越想越不放心,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夜色中。
魏南栀寝卧的窗前,两道轻飘飘的身影落下。
谢承墨丝毫没有察觉到,尘风和银发男子落在了窗外。
“呵。”
银发男子冷笑了一声。
“真是搞不懂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都说了我的医术无人能敌。”
“阎王让他三更死,我都有办法留他到五更,我的医术可是能从黑白无常的手中抢人!”
“给你说她没事,就绝对没事,你偏不放心。”
“现在好了吧?”
“满意了?”
“看着她身旁这么快又换了一个男人,心里满意了?”
银发男子喋喋不休的话,心烦意乱。
尘风眉心紧蹙,侧眸朝着他看了一眼。
银发男子这才不情不愿的住了嘴。
谢承墨坐在她的床边,安静的看着她。
见过姑姑以后,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大夏的长公主。
那她到底是谁?
他并不觉得这个世上会有两个长相如此想象的人。
如果她还是原来的那个长公主。
难道只是互换灵魂?
那真正的长公主又去了哪里?
眼前的这一位,好像确实懂得一些与鬼相关的事情。
她不是还救了姑姑?
谢承墨越想越乱,索性放空自己,闭上了眼睛。
桃花酿不愧是大夏最烈的酒。
魏南栀就喝了那么一点,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不知道谢承墨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是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裳完好。
他竟然没有趁人之危?
魏南栀再次在心中笃定。
老男人果真不行。
“公主,您醒了?”
冬梅带着五个侍女走了进来。
魏南栀看着她们一人手中端着一个碗,疑惑道:“她们这是?”
“公主。”
冬梅福身行礼。
“这些都是各位大人送来的醒酒汤。”
“这一碗是霍将军送来的。”
“这一碗是丞相大人送来的。”
“这一碗是寺卿大人送来的。”
“这一碗是摄政王让人送来的。”
“还有这一碗……”
冬梅说到这里,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是尘风煮的,您要喝那一碗?”
魏南栀本来宿醉就有些头疼。
此时再听到冬梅说这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一个个消息还真的挺灵通?”
冬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公主,尘风来的时候,还把那个神医也带来了,他离开之前给您诊了脉,确定您已经没有事情了,昨天真是吓死奴婢了。”
神医?
“什么神医?”
冬梅挑眉,这才恍然,长公主还没见过救了她命的人。
“公主,您是不知道,当时的情景有多惊险,皇上把太医院的人全部宣到公主府来,她们一个个都束手无策,奴婢还以为……”
冬梅说到这,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后来是尘风,他真太厉害了,把他那个神医朋友不知从哪里叫了过来,在您头上扎了九根针,您就好了。”
第68章 朝贡
魏南栀听得半信半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放心,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有事,阎王不会收我的。”
冬梅想到昨日她被尘风抱回来的样子,唇角抽了抽。
“公主,要不先喝尘风煮的这碗醒酒汤吧。”
冬梅把醒酒汤递到了她的面前。
魏南栀看了看醒酒汤,又抬头看了看她,露出一个很是怪异的表情:“你很不对!”
冬梅神色倒是坦然的很。
“公主,奴婢之前是不喜欢尘风,觉得他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整天不是剥瓜子,就是剥葡萄,可昨天……”
冬梅说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他把你救回来,看着太医束手无策,对着皇帝和天天围着您转的那几个大臣,张口就是一群废物,骂的他们一个个都没脾气,真是太……”
冬梅找了个比较贴切的词。
“……太男人了。”
魏南栀:……
下一秒。
她就像是抓住了重点一般,反问道:“他连皇弟也骂了。”
冬梅这才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好像……是这样……”
“骂了!”
魏南栀:……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霸气侧漏的尘风呢。
这样的反差萌。
她还真有点期待呢。
“尘风人呢?”
“回长公主的话,他给您熬完醒酒汤以后,送神医离开,还没有回来。”
魏南栀伸了个懒腰,刚把醒酒汤喝完。
宫中便传了信。
东辽的大皇子带着公主,明日便会抵达盛京。
皇帝让她入宫赴宴。
东辽?
不就是怀化大将军镇守的地方。
霍言刚从那边回来没几日,使臣这么快就到了。
“公主,听说东辽的公主,才貌双全,东辽每年都会到盛京朝贡,只是东辽的公主还是第一次过来。”
第一次过来?
魏南栀唇角勾了勾,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东辽公主多大了?”
冬梅认真想了想:“公主,您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好像与您同岁。”
与原主同岁。
那岂不是去年也已经及笄了。
如此看来,东辽大皇子带着这位公主来盛京。
“公主,皇上让人送来了刚给您做好的衣裳,您看看明日要穿哪一套?”
魏南栀瞬间来了兴趣。
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穿的美美的。
皇帝严选,料子都是蜀锦的。
不仅衣裳,还有同样用蜀锦搭配好的鞋子,首饰。
目前看来,她只要选自己想要穿什么颜色的就可以了。
反正都是绣娘和内务府的人搭配好的。
魏南栀瞬间没了兴趣,随手指了一件紫色的。
“就她吧。”
本来身子就虚,再加上昨晚喝了酒。
魏南栀一天都没什么精神。
她躺在贵妃榻上,听侍女读了一天的画本子。
估摸着是因为东辽朝拜的事情,那几个整日围着她转的男人也不知所踪。
怪无聊的。
魏南栀好好反思了一下。
她在地府的时候,喊得比谁声音都大,要来人间好好享受美男。
都来了这么久了。
至今为止,只吃到了一个,还只吃了一次。
效率实在太差了。
她要加快进度才行。
想着想着,天刚刚黑,魏南栀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半夜。
她迷迷糊糊的被一群鬼吵醒。
【她就是救了咱们的恩人。】
【她长得真漂亮啊,那天见到她的时候,真没想到,她竟然是大夏国的长公主。】
【你管她是什么人,都是救了咱们的恩人。】
魏南栀看着周围,床边趴着两只鬼,房梁上吊着两只鬼,床边站着一只鬼……
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地府了。
【你们是谁啊?来找我做什么?】
那些鬼听到了她说话,又好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自圆其说道:
【天哪,她真的能看到我们?】
【那我们说话她能听到吗?】
【我们能听到她说话,她应该也能听到我们说话吧!】
【可是那天她被那个恶鬼伤了。】
【她虽然打不过那个恶鬼,可她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那只恶鬼被孤魂野鬼的怨气豢养了那么久,别说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那些有很深修行的道士,也很难收服他。】
魏南栀:……
如今的鬼在背后蛐蛐别人,是一点都不避讳了。
她还以为这些鬼从哪里来的。
原来是那一日,被她救出来的那些鬼。
【你们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聊得正欢的那些鬼,忽的一下没了声音。
他们足足安静了三秒。
才有只鬼开了口。
【长公主,我们明天就要去投胎了,今日特来谢谢您的。】
【要不是您,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困在那里到什么时候。】
【长公主,你什么时候成亲,我真的很想投胎做您的孩子。】
【长公主,您身份这么尊贵,不会只要一个孩子吧,不如也考虑一下我?】
【……】
魏南栀:!!!
她无奈地扶额。
不带这么以德报怨的。
这群鬼真是……
【本公主暂时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不仅现在没有,可能以后也不会有。】
【等鬼差来接你们以后,还是在地府好好表现,争取能投一个好人家。】
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听到所有对话的尘风,指尖重重一顿。
【长公主,那天伤你的那个鬼,其实是被人豢养在那个破庙中的。】
【您一定要格外小心,我担心豢养那只鬼的人会对您不利。】
魏南栀掀眸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不会的。】
他如果真的想要害她,那一日在破庙,他就可以下手。
而且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一切都推到恶鬼的身上。
而不是暴露底牌,费尽心机的去救她。
【长公主,您还是要小心,人心隔肚皮,那个人真不是什么好人。】
【是啊,长公主!】
群鬼看劝不动,无奈的告别离开。
可能尘风主一开始主动接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
可此时……
他似乎已经……
魏南栀懒懒打了一个哈欠,躺到床上,裹紧被子继续睡觉。
她刚刚闭上眼睛,窗外一道白影闪过。
银发男子落在了她的床边。
尘风眉心一蹙,忙推门走了进来。
“你要做什么?”
第69章 吻
银发男子转过身。
看到尘风的那一瞬,他微微怔愣了一下。
“你果然在这里。”
尘风冷嗤了一声,走到魏南栀的床边,拉开他。
“滚出去。”
银发男子唇角勾了勾:“我只是来看看我医治的病人怎么样了,你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尘风眼眸猩红,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衣领。
他用的力气太猛。
银发男子猝不及防的一连朝着身后退了好几步。
他眉心微微拧起,压低声音道:“你发什么疯。”
“他的寝卧,也是你能随意进去的?”
尘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呵。”
银发男子扭了一下头,掰开了他的手。
“他身边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多我一个怎么了?”
怎么……了!?
“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或者在她身上动什么心思,小心我杀了你!”
尘风说着,再次拽住了他的衣领,比刚刚的力气还大。
领口的衣裳被拉紧的一瞬间。
银发男子呼吸一滞,憋闷的脸颊跟着红了起来。
“呵。”他冷笑。
“她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我又怎么可能害她,你不必如此。”
“最好是这样!”
尘风收回手,银发男子俯下身,猛烈的咳嗽起来。
“要咳嗽滚出去咳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个地方!”
银发男子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等他转身离开以后。
尘风走到了魏南栀的床边。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撩去她脸颊的碎发。
他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刚想离开,手腕却被拉住。
尘风的脚步倏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
魏南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白天去哪里了?”
尘风嘴角一张一合,半天才硬是憋出来一句。
“公主,您何时醒过来的。”
魏南栀松开手,拍了拍床边,“坐下说。”
尘风看了看那个位置,倒是有点别扭起来,好像一瞬间没办法转换成那个乖巧懂事的男奴样子了。
他磨磨蹭蹭的坐到了床边。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的,硬生生挤出了两个字:“公主。”
“怎么?搞得这么陌生,不认识了。”
“不是。”
尘风转过身,对上了她揶揄的眸子,他微微怔愣了一下,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
“只是……公主没什么想要问的吗?”
魏南栀随意摆弄着落在床边的衣摆,漫不经心道:“我应该问什么?”
尘风垂下眸子,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她在自己衣摆上绕来绕去的纤细手指,脸颊更红了。
“公主,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站起了身。
不知是不是自己心虚,他总觉得魏南栀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甚至有点不敢直视她。
“走什么。”
魏南栀抓住他的胳膊,微微用力。
尘风便毫无征兆的重重摔在了她的怀中。
他能清晰感觉到,魏南栀鼻息洒出来的温热气息,尤其她身上那一股淡淡的幽兰香。
让他甚至都模糊了几分。
他抬起头,落眼便是她白皙的颈脖,和漂亮的锁骨。
尘风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快速的别了开眼。
他觉得自己脑子很乱,尤其那一股幽兰香,撞得他头晕目眩。
“刚刚站在我床边,偷看我睡觉的人,是你的友人?”
“不是。”尘风回答的笃定。
“哦?”
魏南栀拖腔带调,尾音拉的很长,“真不是。”
尘风顿了一下:“以前是,从今晚开始,不是了。”
魏南栀噗嗤笑出声:“为什么?就因为他偷看我睡觉?”
尘风抿着唇不说话,手指都攥紧了。
魏南栀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让她正视着自己:“怎么不说话?”
“公主。”尘风垂着眸有点不敢看她。
魏南栀坐直了身子,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他好像还站在窗外没走。”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尘风就想转头朝窗外看。
魏南栀像是猜到了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一样,伸手把他的头掰了过来。
“别看,我帮你消消气。”
说完,她含住了他的唇。
一股子额沁人心脾的冰凉,瞬间席卷了他所有感官。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魏南栀唇角勾了勾,抱住了他的腰。
尘风全身猛地一僵。
他的脑海渐渐地浮现了漫天雪花。
窗外。
银发男子看着相拥的二人,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尘风虽然不是第一次与魏南栀亲吻。
可此时他头脑混沌,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一样。
他眼尾有一点点湿润,眼眶红红的。
他承认,他看到自己的兄弟出现在自己心爱女人身旁的那一刻。
他真的快要炸了。
是她……
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是她……
给了他这样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是她……
让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人撑腰的感觉。
从他记事的那天开始。
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对他好,他们所谓的好,无非都是利用。
把他当做诱饵,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偏偏,他不能这样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了。
尘风抓住了伸向他腰带的那只手,“公主,他已经走了。”
魏南栀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知道。”
“那……”
尘风侧头看着她:“那你还……”
魏南栀笑着问道:“让他看看咱们亲就算了,难道还要让他看别的。”
别的?
什么别的?
尘风挑眉:“什么?”
“尘风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大方?不会还想让他听见点什么吧?”
尘风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公主,您在说些什么?”
魏南栀:啊???
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又好像确实不是装的。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在南风馆受过专业训练吗?”
他的手指绕过他的衣领。
“你在这一脸真诚的样子,你到底是真的没听懂我在说些什么?”
“还是故意装没听懂我在说些什么?”
尘风更加懵了,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公主,我真不知道……”
第70章 罚跪
魏南栀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紧了些:“你告诉我,南风馆都教了你什么?”
尘风抿了抿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魏南栀手一松,哈哈大笑起来:“该不会教你怎么伺候男人吧?”
“公主。”
尘风瞬间慌了,身子微微站起来,又快速的坐了回去,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公主,您在说些什么,这怎么可能。”
魏南栀憋着笑,“那你倒是说说,在南风馆到底学了些什么?”
尘风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中,还多了一丝窘迫。
魏南栀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的很。
“你伺候我本公主沐浴?”
尘风微微愣了一下,他脑子一阵发懵。
长公主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刚好踩在他的某一个神经上。
反复跳来跳去,跳的他心尖发颤。
“今晚本公主想要你与我一起洗。”
一起洗?
尘风听到这三个字,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公……公主。”
魏南栀在他的震惊中走下床,一只手勾着他的腰带,朝着浴室走去。
“我记得,你有腹肌?”
尘风抿着唇不说话。
他不会死不想说,只是他此时的脑子像是被人放了一口钟,撞了一下,发出很长的嗡鸣声,让他再也听不下去别的声音。
“给我看看。”
魏南栀说完,也不等他愿不愿意,扯掉了他的腰带。
尘风很白,身材也很好。
他身上的肌肉很结实,却跟霍言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魏南栀的手,在他的脸颊上画了个圈圈。
尘风身侧的手,猛然收紧。
长公主明明以前也总喜欢捏他的脸。
为何此时的感觉会如此不一样。
她的指尖凉凉的,像是有什么魔力,带着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直蹿天灵盖,让他的呼吸都窒了窒。
他只停顿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反客为主的含住了她的唇。
浴桶中的水,随着“哗啦”一声,将地面打湿一片。
窗外刮起风,把树枝吹的“嘎嘎”作响。
乌云遮住了残月。
随着风越吹越大,“轰隆”一声雷响,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
院子中一只出来想要偷吃的小老鼠,看着地面上被雨水砸开的水洼,快速的蹿回了洞中。
雨下了整整一夜,一直到东边的天掀起了白肚皮。
雨才渐渐得停了下来。
魏南栀困得睁不开眼,翻了个身,卷紧被子睡着了。
尘风看着自己身上空空,再看了一眼身旁被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魏南栀。
他真的无语。
想到等下还有事,索性悄悄下了床,转身朝着自己住的那一间房走去。
他本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去。
却不想。
一拉开寝卧的房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冬梅。
尘风眼皮一跳。
冬梅什么时候守在外面的,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若是换做任何时候,他可能都可以挺直腰板。
可偏偏他曾经为了探听消息,以男宠的身份混迹在公主府多时。
冬梅是魏南栀的贴身侍女,也是公主府的掌事姑姑,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
他第一次来到公主府,是冬梅把他买回来的。
可第二次他再回到公主府的时候,他总觉得冬梅看他的眼神,带着敌意。
此时他竟然莫名地有点心虚。
冬梅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多多少少都要听她说些冷嘲热讽的话。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些什么,冬梅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要出去吗?我让人准备了早膳,都是你平日爱吃的,吃了早膳再走吧。”
尘风:???
他头顶缓缓飘过一串问号。
冬梅中邪了?
“对了,你身上的这身衣裳脏了吧,你换下来放在那就好,我等下让人拿去给你洗,你不用自己洗了。”
尘风:……
冬梅该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那个你用了早膳就早点休息吧,我会吩咐府上的奴才动作轻一点,不打扰你的。”
尘风用一种怪异的神情,看着冬梅朝着自己福身行了个礼,去浴室收拾东西了。
尘风:???
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后宫的妃子,被皇帝宠幸以后。
宫中的奴才就会彻底改观。
生怕被打击报复。
尘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魏南栀一直睡到了临近傍晚,才懒懒被冬梅从床上叫了起来。
“公主,您真的不能再睡了,东辽的大皇子和公主,今儿一早就入宫朝拜了,宫中刚刚传了话,让您最晚也要赶上入宫用晚膳。”
魏南栀打了个哈欠,任由几个宫女帮她梳妆打扮。
“尘风呢?”
冬梅坏笑了一声:“公主,您现在真的越来越离不开尘风了,他早晨起床后,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可能去找那个救了您的银发友人了吧。”
“谁离不开他。”
魏南栀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疼的腰。
该死了!
看着他弱不禁风的,怎么这么会折腾。
简直跟霍言不分上下。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隐忍克制,后面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他现在不仅腰疼,膝盖疼,甚至连小腹都疼。
魏南栀越想越气。
“等他回来以后,让他在我的寝卧,对着床跪上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啊?”
冬梅眸色一惊。
长公主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罚他。
昨晚她想要过来看看长公主沐浴完还有没有需要伺候的,站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不是挺开心的。
“是,公主。”
魏南栀梳洗完,换上了昨日搭配好的那一身紫色的衣裳,坐着马车去了皇宫。
马车停在宣政殿门口的时候。
皇帝还在跟几个臣子处理朝政。
喜公公顶着两个红腮帮子,笑得比花儿都灿烂,身上的衣裳明显是新做的。
“公主,您过来了?”
魏南栀看着他,笑着道:“喜公公,今儿穿的好精神。”
“皇上赏的料子,奴才想着朝贡是大日子,不能穿的太寒酸,丢了皇上的面子不是。”
魏南栀笑了笑:“等下把我府上那两匹红色的料子给喜公公裁剪两身衣裳,送到喜公公的宅子里。”
第71章 东辽公主
“哎呦。”
喜公公喜不自胜的跪地谢恩:“奴才多谢长公主赏赐。”
“行了,起来吧!”
“公主,皇上刚交代,让您来了以后,先去皇后宫中歇一会儿,他忙完了就过去找您。”
“好。”
魏南栀带着冬梅转身朝着凤栖宫走去。
穿过来以后,她很少入宫,即便进宫也只是去保和殿或者宣政殿。
后宫……
去转转。
魏南栀刚刚走到御花园,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打扮宫妃不一样的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跟她穿着打扮一样的宫女。
她正拿着一个鱼竿站在湖边钓鱼。
看样子,她应该对钓鱼一窍不通。
旁边的鱼篓中,一条鱼也没有。
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东辽的那个公主桑温宁。
魏南栀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隐隐发疼的腰。
想到昨晚尘风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样子。
她忍不住暗搓搓地骂了一句。
“该死的,昨天真累死我了,腰都断了!”
这句话让烦躁的桑温宁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她上下打量着魏南栀,仔细想了想,午膳的宫宴中,她见了不少宫里的女人。
皇后,贵妃,……
好像没这个人。
大夏的宫女,都穿得这么光鲜华丽,甚至比她这东辽的公主都好。
桑温宁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这一身衣裳,是父皇和母后特意帮她准备,让她来大夏朝拜时候穿的。
一眼看上去,竟然都没有她的好。
她堂堂的一个公主……
桑温宁的心底很不是滋味。
她伸手指了指魏南栀:“你,就是你!”
桑温宁说着蹩脚的大夏话,指着魏南栀。
“你去给拿点饵料过来,这鱼塘的鱼到底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咬钩。”
魏南栀直勾勾地看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去给你拿?”
桑温宁带着打量的眸子,上下扫过她:“就是你,怎么了?”
冬梅眉心一拧,朝前走了一步:“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这位是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南栀抬手打断了。
真是有意思。
她还以为自己才是大夏最嚣张跋扈的公主。
却没想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倒要看看,这位东辽的公主,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魏南栀朝着冬梅使了一个眼色:“去拿。”
冬梅唇角深抿,愤愤的转过身,给一个小宫女说了两句,那人快步朝着凤栖宫跑去。
魏南栀双手抱在胸前,侧头看着她站在河边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笑什么笑?”
桑温宁放下手中的鱼竿,朝着她走了过来。
“谁规定的我不能笑?”魏南栀挑眉,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桑温宁看着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眉心一拧。
她再次朝着魏南栀看去,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宫里的大宫女吧?不然你身后的那些奴才,也不会那么听你的话。”
“哇。”
魏南栀做了几个极其夸张的神情:“这都被你猜到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的主子,不然我肯定会受罚的。”
“呵。”
温桑宁冷笑:“大哥还说大夏是礼仪之邦,让我入了宫以后,一定要注意礼仪规矩。”
她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膀。
“不过如此,你若是在东辽,脑袋早就搬家了。”
“哦,这么吓人呢!”魏南栀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真好,幸亏我生在了大夏。”
“哈,听你这话,你主子平日一定很宠你吧。”
桑温宁这才发现,魏南栀身上的这身料子,是蜀锦。
“即便她让你穿这么好的料子,低贱的奴才,还是低贱的奴才,永远不可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做奴才的就要懂进退。”
冬梅快要气炸了。
这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跟长公主这么说话。
偏偏她想要站出去理论。
长公主还不让。
她简直快要气疯了。
魏南栀看着她的质问,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着道:“没办法,我主子宠我啊。”
说完,她围桑温宁转了一圈:“你怎么穿的这么寒酸,你主子平日里都这么苛待你的?”
桑温宁怒目地看着他,满是不可思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不知道。”
魏南栀说完,两手一摊。
下一秒。
她手微微用力,在她肩膀上一推。
桑温宁脚底一滑,整个人掉到了湖里。
她身后的两个侍女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喊着没有人能听懂的东辽话。
魏南栀不动,她身后的奴才自然也都不动。
她们把刚刚东辽公主嚣张的样子看在眼里,敢怒不敢言。
东辽不过是大夏的一个附属国。
还要年年过来朝拜的附属国。
就算她是个公主又能怎么样?
那在他们大夏国的公主面前,也要卑躬屈膝,遵纪守礼。
她这是把皇宫当做东辽的后花园了。
耀武扬威的给谁看呢!
魏南栀看着她在水里扑腾,蹲在湖边:“你别叫了,这个湖的水又不深,你站直,我保证淹不死你。”
桑温宁又扑腾了两下,才彻底冷静下来。
刚巧此时,她抓住了岸边的一个枯枝。
等她站稳的时候,才发现水刚好没过她的肩头,卡在她喉咙的位置。
湖水虽然没有没过她的头,不会直接把她憋死。
可此时天气寒冷,她站在这么深的水中,冻得嘴唇发紫。
“你还不赶紧让人扶我上去。”
“你们两个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一样,到底在干什么?”
桑温宁气得又哭又骂。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虽然在东辽,父皇更喜欢儿子,可她也是公主,也是尊贵无人敢冒犯的公主。
刚来大夏的第一天,就要受到如此屈辱。
她一边骂,一边想要试图往上爬。
可偏偏湖边全部都是淤泥。
她踩一脚滑一跤,非但没爬上来,还把全身搞得脏兮兮的。
连脸上都沾了不少泥。
“皇上,皇上不好了。”
喜公公慌里慌张的冲进了宣政殿。
今日早晨有朝拜,并没有早朝,此时宣政殿中,聚集不少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
魏祁宴正在低头看手中的秘折。
闻声他眼眸都没抬一下,只是淡声问道:“怎么了?”
第72章 我推下去的
“皇上,刚刚奴家按照您的吩咐,让长公主入宫以后先去皇后娘娘那边歇着。”
“谁能想他走到半路遇见了东辽公主,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说了两句话,就拌上了嘴。”
“刚刚御花园的奴才过来禀报,说公主就掉进了御花园的湖里……”
什么?
长公主掉进了湖里?
魏祁宴霍得一下抬起眸子:“这么大的事,你吞吞吐吐的,不会拣重点说?”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快步朝着御花园走去。
谢承墨,江佑,霍言,陆凌云紧跟着追了上去。
要不是皇帝走在前面。
他们早就用上轻功,心早就飞过去了。
湖中的冰才刚刚融化,即便湖水不深,但是掉下去,淹不死,也会冻出病来。
魏祁宴和一群大臣匆匆忙忙赶到御花园的时候。
魏南栀正蹲在湖边。
霍言第一个冲了过去,“公主,您没事吧。”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桑温宁眼眶红红的满是委屈:“霍将军,您终于过来了,都是她,是她把我推下来的!”
霍言紧张地抓着魏南栀的胳膊,左看右看,确定她身上一滴水都没有沾到,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谢承墨,江佑,陆凌云也都围在了她的身边。
虽然他们看着霍言已经认真地检查过了。
但是他们还是不放心,又亲自检查了一遍。
确实一点水都没沾到!
几个人把魏南栀围在中间。
陆凌云挤在了最前面:“长公主,你要去哪里?臣送您过去。”
江佑眉心拧的紧紧的,侧眸朝着的他看了一眼。
“公主,天气太凉了,您还是不要来御花园,要是想赏花,倒不如到臣的府上,臣养了许多稀有的品种。”
霍言听着二人的话,只觉得心底莫名的堵得慌。
他是第一个冲过来的,自然也是离公主最近的。
他握着魏南栀的手不放。
“公主,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先去后宫休息吧。”
桑温宁气得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这一群人,是不是瞎啊?
难道他们看不到掉进河里的人是她吗?
她们一个个都围在那个侍女面前做什么?
“霍言,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本公主说话?”
桑温宁这一嗓子喊得破音。
这才引得周围人,全部朝着她那边看了过去。
她气得脸颊绯红,恶狠狠的盯着霍言:“你还不赶紧跳下来,抱我上去。”
抱我上去?
众人闻言,一脸看好戏的朝着霍言投去了目光。
魏南栀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双手抱在胸前,侧头看着他。
霍言瞬间就急了。
“长公主,你听我解释。”
长公主……
桑温宁听到霍言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眸一颤。
她竟然不是奴才,是公主。
就是那个被大夏皇帝宠上天。
听闻公主府的库房比国库还富有的长公主,魏南栀?
竟然是她!
难怪她身上可以穿着华丽的蜀锦。
难怪御花园的奴才全部都听命于她。
难怪她这么大的胆子,敢推她到湖里。
“还解释什么,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看样子霍将军与这位东辽的公主是旧识。”
“霍将军才去了东岭关几日,就跟东辽的长公主如此亲近,要是再在东岭关多带些日子……”
“霍将军可是朝中的重臣,要是成为东辽的驸马,也算是稳定两国邦交了。”
“霍将军还不赶紧把人救上来,东辽的公主一直在唤您的名字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
听得霍言青筋猛跳。
“公主,臣与这个东辽的公主清清白白,臣除了知道她是东辽公主,臣对她一无所知。”
“哦。”
魏南栀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脸色很不好看。
就是这样不经意的一个表情。
让刚刚还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人,瞬间沉了脸。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到霍言跟别的女人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心里不舒服了?
长公主这是吃醋了?
该死的!
要是有个女人缠着自己,长公主也一样会吃醋生气吗?
几个人想到这里,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看向了一旁。
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霍言已经急的满头大汗,生怕长公主会真的误会。
“公主,我跟那个东辽公主真的不认识,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
依旧站在湖里的桑温宁,彻底炸。
“霍言,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怎么没说过话,我们明明说过……”
桑温宁的话还没完。
东辽的大皇子桑温青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朝着湖里看了一眼。
先毕恭毕敬的给皇帝行了个礼,才慌忙让人把桑温宁从湖里捞了出来。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怎么掉到湖中。
可看着这么多人站在岸上,竟然没有一个人下去救人。
桑温青的脸色十分难看。
“皇上,我先带着妹妹下去更衣。”
皇帝略微颔首:“吉祥,传太医给东辽公主瞧瞧,天气寒冷,别着凉了,再让人送一身干净的衣裳过去。”
桑温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多谢皇上。”
带他带着桑温宁离开以后,皇帝才终于从人群中挤到了魏南栀的身旁。
“皇姐,到底怎么回事?”
魏南栀神色怔忪了一下:“我推下去的。”
众人:……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魏祁宴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皇姐,那可是东辽的公主,入宫朝拜的。”
“我知道。”魏南栀点了点头:“皇弟,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难道咱们大夏不如他们东辽,我堂堂一个长公主,还要受她的气不成?”
魏祁宴眼眸狠狠一颤,脸上的无奈骤然散去,眸色一沉:“怎么回事?”
冬梅忙从人群中走了过来,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她一五一十把刚刚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
本以为长公主理亏的那几个长公主的男人,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岂有此理,东辽的公主把后宫当成什么地方了,这又不是他们东辽的后花园,岂能由得她胡闹。”
霍言脸色阴沉:“皇上,东辽既然这样不把大夏放在眼里,臣自请领兵前往东岭关!”
第73章 委屈
魏祁宴与谢承墨对视了一眼。
东辽虽然每年都按时朝拜,可臣服之心早就散了。
年前更是有密探来报。
东辽与前朝余孽勾结。
魏祁宴早就有了想要灭了东辽的想法。
只是发兵必然要有借口。
随意起兵,必然会遭到周边其他国家的联合抵制。
大夏虽是六国之中最繁荣昌盛的,可若是其他五个国家联合发兵,也很难抵挡。
魏祁宴的唇角勾了勾。
“霍将军切莫意气用事,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是。”
霍言从地上站了起来,魏南栀看看他,又看了看魏祁宴。
她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她怎么感觉自己被皇帝算计了呢?
桑温青离开众人视线以后,拉着桑温宁快速进了宫中为他们准备的偏殿里。
“啊……”
桑温青把桑温宁的是外钻的通红,他毫不留情地直接把它扔到了地上。
桑温宁红着眼睛:“哥,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干吗冲着我发火,你难道没有看到今天受委屈的人是我吗?”
桑温青怒目地看着他:“真是个蠢货。”
“什么蠢货,你为什么要骂我?”桑温宁忍不住的哭出声:“明明是他们大夏的公主无理取闹,她早就看出来了我的身份,故意把我推到了湖里,就是想让那些人看我的笑话。”
“所以……”
桑温青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你如今真是个笑话了?”
“哥!”
桑温宁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只是在湖边钓鱼,你知道的,我最喜欢钓鱼了,我又不知道她是大夏的长公主,我只是看着那些鱼一直不上钩,就让她去给我拿一些新鲜的饵料,她可以说的呀,她可以说她是大夏的长公主,又怎么可能会被误会,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给我难堪!”
“你来之前父皇和母后怎么交代你的?让你在这里不要任性,这里是大夏,不是东辽。”
温桑青的手紧紧攥成拳青筋突起:“我们是战败国,我们只不过是大夏的一个附属国。”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战败国的公主有什么资格去跟大夏的长公主讲道理?
她早就听闻,这个长公主从出生那天起,就备受宠爱。
就是因为如此。
被先帝和皇后养废了。
如今大夏的皇帝如此宠着她。
就是因为她不学无术,怕被世人诟病。
听说公主服的库房比大夏皇宫都富有。
如果要是能把她占为己有。
那他们东辽攻打大夏的粮草和装备不就……
桑温青眸色一沉。
“你不去招惹他,她找什么理由把你推到湖里?她若是真的这样无理取闹,你忍一忍,受点委屈又怎么了?”
这样不就有了名正言顺,发兵的理由!
“哥,你还到底是不是我亲哥?你怎么来到了大夏人都变了!你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竟然帮着大夏的长公主说话,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桑温青转身,冷冷的看着她。
大夏的长公主魏南栀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在他看来。
眼前这个才是!
“蠢钝至极!”
丢下这句话,他快步离开。
随着“嘭”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桑温宁从地上坐了起来,她双手抱着膝盖,全身发抖。
跟她随行的两个侍女等桑温宁走远了,才推门走了进来。
她们全部都怕他们的大皇子。
大皇子疯起来……
只是想一想,就让她们脊背发凉。
“公主,你没事吧?你不要坐在地上了。”
“公主,太医过来了,让他给您请脉。”
“女婢先帮您把身上的湿衣裳换掉吧。”
“……”
-
出了这样的事情。
魏南栀没去后宫,而是随着皇帝直接去了宣政殿。
她刚刚坐下来,宫女鱼贯而入的送来各式各样的糕点、瓜子和切好的新鲜果子。
“皇弟,宣政殿现在都有瓜子了?”
魏祁宴清了清嗓子:“皇姐,其实朕一直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瓜子了?”
啊……这……
从她来的第一天吧。
“朕记得你小时候吃瓜子的时候,卡到过一次,差点……,后来朕再也没见你吃过瓜子。”
魏祁宴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谢承墨朝着魏南栀看了过来。
她神色不自然地垂下眸。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那小时候你还尿床呢,你现在不也长大了……”
魏祁宴听着她的话,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哎呦,皇上,您没事吧。”
吉祥慌忙把茶碗送到了他的面前。
“皇上,您喝口茶压一压吧。”
魏祁宴咳的满脸通红。
而此时站在宣政殿原本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臣子。
一个个变得突然很忙的样子。
甚至还有一个,开始在袖口找线头。
魏祁宴一连灌下去好几口茶,才让自己的咳嗽声停了下来。
“皇姐,朕突然想起来,朕还有事,先去皇后宫中了。”
说到这,她朝着魏南栀眼前的瓜子看了一眼。
“你慢慢嗑。”
桑温青赶到宣政殿的时候,魏祁宴已经离开了。
他站在宣政殿的门口,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几个身穿官服的男人,围坐在穿着紫色锦袍的女子周围。
其中一个年岁看着稍微大一点的男子,正在剥橘子,细致入微的正在清理橘子瓣上的白色丝络。
这个男人的背影看着有些眼熟。
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坐在他们中间的女子,是大夏的长公主。
他虽然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可那身紫色的衣裳,他记得。
刚刚在御花园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身紫色的衣裳。
就算大夏的皇帝再宠爱长公主。
那也因为他们是兄妹。
这一群朝中的官员,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又不在殿中,他们一个个的围在她身边这般殷勤,到底是做什么?
就在此时。
谢承墨把手中的橘子剥好了。
他放在托盘中,推到了魏南栀的面前。
“公主。”
就是微微转身的一个侧脸,让桑温青的眸光狠狠一颤。
他就说这个男人的背影怎么看着那么熟悉,这不是在大夏皇帝7岁,就辅佐在他身旁的摄政王,谢承墨吗?
第74章 调虎离山之计
大夏如今兵强马壮,多半都出自此人之手。
东辽之前派出这么多暗探,想要暗杀了他,不仅没得手,反倒全部被其反杀。
这样一位只手遮天,权清朝野的肱股之臣。
竟然甘心情愿为他们大夏国的长公主剥葡萄?
桑温青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又看到坐在魏南栀另外一侧的男人,剥好了一盘瓜子,也推到了他面前。
这个男人……
竟然是丞相!
那个旷达不羁,从不与人结交的江佑。
那另外两个……
人称冷面阎王的大理寺卿陆凌云。
还有曾经凭借一己之力,亲率三万大军,踏平东岭关的霍言。
当年那一战。
镇守东岭关的怀化将军在东岭关惨败。
东岭关险些失手。
东辽想要乘胜追击,却不知霍言一个人快马加鞭从西门关赶了过去。
东辽的将士那个时候已经杀红了眼,根本没有一个人会把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放在眼里。
只是一夜不到的时间。
粮仓被烧,城门被破。
他带着已经被打的毫无士气的三万大军,踏平了东辽三座城池。
很长一段时间。
东辽人听到霍言的名字,都会不寒而栗。
大夏援军来得很快。
不到两日,十万大军抵达东岭关。
东辽惨败,成为大夏的附属国。
前些日子,不知大夏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把怀化将军调回到了盛京,改为霍言镇守。
东辽皇城大乱,朝中大臣各个人心惶惶。
他的父皇一连三日没合眼。
甚至连驻守在其他地方的将士,暗自调动,悄悄赶往了东岭关。
本以为可以好好应战。
却不想没有几日,霍言一个人骑马先行离开。
难道这是大夏的调虎离山之计?
为了守住东岭关,他们可是把其他边关的兵马都暗自调动过来。
若此时大夏出兵,他们必然大败。
可等了好些日子,也没有等到前线的任何消息。
他父皇还是不放心,让他带着妹妹早一些前来朝拜,也好看看盛京的动静。
可他看到了什么?
霍言正在给他们大夏的长公主剥葡萄。
魏祁宴这些肱股之臣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关于魏南栀的传闻不少,说她一直沉迷摄政王。
非他不嫁。
这件事好像在整个盛京城都不是什么秘密。
难道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们做这些,真正的目的不是想讨好长公主,而是在给谢承墨看。
如此说来。
长公主与摄政王在外的传言,是真的。
桑温青莫名的在心底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霍言,那一切都好办。
他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回到偏殿换了一身衣裳。
他走到桑温宁的门口,敲了敲门:“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随我一起去用晚膳了。”
桑温宁坐在床上,脸颊滚烫,全身发冷:“哥,晚膳我能不能不去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桑温青走到了她的身旁,盯着她看了两秒:“别忘了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哥,我真的……”
桑温宁忍不住叹了口气:“就今晚,今晚让我休息一下,我真的不舒服。”
“不行!”
桑温青出来的干脆利索:“抓紧更衣,我在外面等你,难道你要让大夏的人都看着咱们东辽没规矩吗?”
桑温宁的眼眶红红的,含着泪。
她真的很难受,真的很不舒服。
可她害怕她的大哥。
从小她就不敢忤逆他。
这一次来大夏,确实很重要。
桑温宁抿紧唇,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她换好了衣裳,又从宫女那里找了一个汤婆子抱在怀里,才稍微感觉舒服了一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房门,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走吧。”
与此同时。
宣政殿。
“长公主,王爷,丞相大人,霍将军,陆寺卿,时辰差不多,该去保和殿用膳了。”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茶碗,站起身。
完了!
零嘴吃多了,到了晚膳的时辰,她一点都不饿了。
宣政殿离保和殿很近。
他们几个人到的时候。
保和殿里除了忙忙碌碌的宫人,只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
看穿衣打扮,像宫中并不是很受宠的嫔妃。
几个人看她过来,全都站起了身。
“长公主。”
魏南栀趁着她们笑了笑,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宣政殿刚刚没有人,他们几个围在魏南栀的身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保和殿不一样。
等下除了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都要到场,还有后宫的妃嫔,东辽前来朝拜的使臣。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分开,朝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朝中官职较高的几个大臣全部都来了。
而且一个个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整个保和殿的气氛都莫名的变得有些奇怪。
但是那几个宫妃,丝毫没受影响,凑在一起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长公主今日怎么跟摄政王一起过来的,难道说摄政王终于松口了?”
“也不是只有摄政王,不是还有丞相和霍将军吗?”
“我可是听说了,长公主如今跟霍将军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的。”
“不是,你听错了吧,明明是丞相大人,上次宫宴的时候,长公主跟丞相相谈甚欢,甚至还半路一起离席了。”
“我怎么跟你们听到的都不一样,我可是听说长公主最近去大理寺,去的可勤快了。”
“不管长公主跟谁,反正咱是不能跟长公主比,是个男人就眼巴巴的贴上去,自降身份。”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她是长公主,历来长公主都可以开府纳夫。”
“你这话的意思,那些男人全部都跟长公主有关系?”
“你可别污蔑我,这可不是我说的……”
几个人聊得正欢,却莫名感觉到一阵冷意。
她们一抬头,就看到谢承墨,霍言,陆凌云全部都朝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几个人尴尬地低下头。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但这几个人都自幼习武。
习武之人的听觉要比寻常人好上许多。
那她们刚刚说的话,岂不是被他们全部都听到了?
第75章 不分大小
白衣女鬼此时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
【好好好,长公主你不宠我了,宫宴竟然不带着我一起来。】
魏南栀:???
【你整天神不知鬼不觉的,我去哪里能找到你?】
这还真是个问题。
白衣女鬼认真地想了想。
【没事,这个不重要,反正我能找到你就行了。】
魏南栀:……
这种被动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白衣女鬼:【长公主,您还有心情喝茶呢,你不知道,坐在门口的那几个女的,刚刚在背后嚼舌根,说你坏话呢。】
魏南栀抓起桌子上的瓜子,听得很是认真。
白衣女鬼也学着她样子,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她站着。
魏南栀坐着。
听她讲话,魏南栀还要抬起头看着她。
听了一会儿,还没听到重点,她的脖子都酸了。
她索性让侍女搬了个凳子放在自己的身旁。
魏南栀:【你坐下慢慢说。】
白衣女鬼眸色一喜。
她如今在这么大的宫宴,也混上座了。
白衣女鬼:【她们说来说去,还不是在说你身边的那几个男人,她们都在猜,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的正主。】
正主?
魏南栀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怎么办?
好像每个她都很喜欢。
手心手背都是肉。
【那自然是不分大小。】
白衣女鬼闻言,眸色一惊:【长公主,怎么能不分大小呢?谁家后院不分大小的。】
魏南栀不解:【确定要分吗?不分不是挺好的,地位平等,谁也没必要为了往上爬而争宠,没有争斗,他们才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我身上。】
白衣女鬼:【还是要分一分的,就算你不给他们分,可他们在朝堂的官位也不同,就像是大理寺卿,他虽然在大理寺是最大的,可他只有三品,摄政王和丞相都是正一品,霍大将军也是从一品,这样算下来,就算不在朝中见面,在府上哪天碰上了,他还是要给其他几个人行礼,这样无形中,他的地位就要比别人低了一些。】
魏南栀认真想了想她的话。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魏南栀:【要不我给皇弟说,让他把陆凌云也提拔成为一品!】
白衣女子:???
【长公主,你这个想法非常可怕,朝中官员的品级,都是按照官职序列划分的,怎么可以轻易更改?】
魏南栀抿了抿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么行?】
白衣女鬼:【哎呀,长公主你也别生气,我这不是在帮你想办法吗?更改官职肯定是不行的,那你府上的尘风,难不成也要让他入朝为官,还要官居一品吗?】
这一次,魏南栀没有犹豫。
【那肯定不行。】
白衣女鬼:【就是。】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长公主,要我说,你干脆就按他们的年纪来排序吧,年纪大的就排在前面,年纪小的就往后面排一排,反正年轻人有干劲。】
魏南栀笑着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应该把你那个大侄子排在第一位。】
白衣女鬼激动得眼眸都颤了颤:【所以长公主,您终于承认,我大侄子也是你众多男人中的一个了?】
魏南栀:……
【没承认呢!】
白衣女鬼:【不,你承认了,你刚刚那话的意思,就是把我大侄子算进去了。】
魏南栀:……
白衣女鬼:【反正我不管,有我在的一天,我必须给我大侄子在公主府开个后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因为此时的话题,一直围绕着谢承墨。
说着说着,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他坐的位置看了过去。
而此时。
谢承墨也凑巧地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从长公主让人搬了个空凳子放在她身旁的时候。
谢承墨就已经知道,姑姑也来了。
只是……
他的这个姑姑跟长公主的关系也太好了一些。
她进宫不第一时间来找他。
反倒是一直围着长公主。
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说的长公主脸上神情,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魏南栀盯着谢承墨看了一秒,眸色一沉。
她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了下来。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长公主在那里坐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下来了?
她又不会武,难道也听到了她们说话?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朝着一旁看去。
有人整理鬓间的碎发,有人假装在喝茶,有的则侧头看向窗外。
欲盖弥彰。
一个比一个会装。
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魏南栀看着她们心照不宣的样子,勾了勾唇。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要不跟我也聊聊?”
坐在最前面的李美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她缓缓从凳子上站起来。
“长公主,我们就是聊您今天穿的真好看,尤其头上的那一套紫色的珠钗,衬得您肤如凝脂,好看极了。”
魏南栀睁着她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就说这些?”
白衣女鬼不知何时凑到了她的身旁。
她上下打量着李美人,啧了一声:【长公主,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她刚刚说的可不是这些,难听着呢。】
“原来是说这个呀。”
魏南栀尾音拉得很长,拖腔带调,让人有着一种不明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在讨论我跟我的那些男人们呢。”
她还特意咬重了那个“们”字。
李美人闻言,额头青筋猛跳,她不动声色地朝着旁边刚刚与她讨论长公主的人看了一眼。
岂料那些人,不但没看她,还各忙各的,好像刚刚只有她一个人在长公主背后嚼舌根。
分明她是说的最少的那一个。
魏南栀朝着她勾了勾手。
李美人微微愣了一下,还是往前倾了倾身子。
两人贴得很近,却让李美人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太阳穴呼呼直跳,心中也在打鼓。
长公主到底在搞什么?
“你不知道,皇弟除了给本公主准备了紫色的这一套,还准备了黄色的,红色的,粉色的,绿色的,蓝色的,淡青色的……每一套都配了相同款式的朱钗,都特别好看。”
第76章 争执不下
李美人听着她的话,满是无语。
难怪世人都说长公主是不学无术的草包。
让她靠这么近,还以为是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
搞了半天就是在给她炫耀,皇上送了她很多不同颜色的衣服和首饰?
她是在故意嘲讽自己位份低,穿的寒酸吗?
李美人无语的翻着白眼。
这一幕刚巧被旁边的几个妃嫔看到。
她有些慌张的收回了眼眸,心虚的垂下头。
长公主再不济,也是皇帝的亲姐姐。
虽然她真的很难理解这种姐弟情。
不得不说,皇上是真的宠她。
如今不仅皇上,就连皇后都容不得后宫的妃嫔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那天后宫有个新得宠的婕妤,只是说了长公主几句八卦。
这话刚才被皇后宫中的侍女听到。
皇后罚了她板子。
那个婕妤气不过,去找皇上理论。
皇上非但没有怨怼皇后罚重了,一怒之下,不仅削了位份,还把她打入了冷宫。
这样的祖宗,她可惹不起。
李美人勉强挤出来一个笑:“长公主,皇上快来了,咱们还是不聊了吧。”
“皇弟快来了啊?”
魏南栀重复着她的话,眸色一惊:“皇弟什么时候过来,我都不知道,你竟然知道,你消息真灵通,真厉害啊。”
李美人脸色一言难尽。
魏南栀朝着她身边的几个妃嫔招了招手。
“来。”
“你来。”
“还有你,你也过来。”
“你别看人家了,你也一起过来!”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明明说话的声音不大。
长公主到底是怎么听到的?
那几个大臣不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跟她说过话呀。
几个嫔妃心中打鼓,面上只能端着假笑。
“长公主,您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魏南栀看人都带齐了,才不徐不疾端起面前的一碗茶抿了一口。
“李美人说你们刚刚在讨论我,说实话都讨论那些什么,让我也听听。”
李美人都跟她说了?
难怪长公主刚刚会朝着她们那边看。
这个李美人,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一转头就把她们给卖了。
李美人又是摇头,又是挤眼,小动作满天飞。
可那几个人想到李美人刚刚跟长公主交头接耳的样子。
分明就是给长公主说了些什么。
她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长公主都这么问了,肯定是有事了。
张美人想了想,李美人都把她们给卖了。
她还有什么好帮她们遮掩的。
她本来就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就算听错了,那应该也比说那些话的人错多。
早点说出来,说不定长公主会念在她主动坦白的份上,能轻罚她一点。
“长公主,刚刚都是她们几个人说的,我一句话都没说。”
“哦?”魏南栀挑眉:“那她们都说什么了?”
几个人听到张美人这句话惊了!
张美人心一横,得罪了她们,也总比得罪长公主强。
她们几个位份本来就差不多。
得罪了她们,最多以后在后宫受到排挤,日子不好过一点。
可若是得罪了长公主。
她还能不能保住这个美人的位份,就不好说了。
“长公主,是她们几个猜您到底跟哪个臣子的关系亲密。”
魏南栀笑了笑:“都说谁了,说来给我听听。”
张美人绞紧了手中的丝帕:“都有……有摄政王,丞相,霍将军,还有大理寺卿。”
魏南栀眉心挑起:“你们几个还真是厉害。”
旁边的几个人看李美人和张美人彻底把自己卖了,也都纷纷开口。
“长公主不是这样的,我们没说有那么多男人,是大家都在猜,到底哪一个才是与您真正喜欢的男人。”
这边的声音闹得太大了。
尤其这句话落下的时候。
坐在保和殿的其他几个人,纷纷朝着这边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他们也都很想知道。
他们几个谁才是长公主最喜欢的那一个!
魏南栀一只手拖着腮:“那你们说说看,你们觉得哪个是本公主最喜欢的,如果猜对了,今日的事情就此作罢。”
什么?
猜对了长公主就不责罚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
“长公主,我觉得是霍将军,霍将军骁勇善战,为咱们大夏立下赫赫战功,自古都是将军配公主成就一段良缘,所以长公主喜欢的肯定是霍将军。”
霍言的唇角压不住的往上勾了勾。
他虽然不知道长公主如今有没有宠幸过其他几个人。
可长公主的第一次……
他是长公主的第一个男人,这还不够清楚吗?
“不对,不是霍将军,要我说肯定丞相大人,丞相大人博学多才,年轻有为,又洁身自好,平日不仅不与女子往来,就连朝臣也很少走动,长公主若是与丞相大人在一起,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走动,肯定是最安逸舒适的。”
霍言冷嗤了一声。
不与女子往来也能作为长公主纳夫的条件?
男子在婚前洁身自好,不是应该的吗?
他对留恋烟花柳巷的事情可没兴趣。
这些年他在军中,投怀送抱的女子也不是没有,他正眼都没看过一眼,全部都被他拒绝了。
丞相听着这些话,倒是得意的很。
不是此人评价的好不好。
而是在宫妃的眼中,认为他比霍言更适合做驸马的条件要多。
江佑与霍言谁都没有看谁,余光早已明争暗斗出火星。
“不是,他们两个都不是,要我说肯定是大理寺卿,大理寺卿一直对女子避之不及,你们忘了那日的宫宴,别的女子碰他,他就会呼吸困难,全身长红疹子,可长公主碰他就没事,不仅没事,还帮他把别的女子碰他长得红疹子给看好了。”
陆凌云的唇角都快压不住笑意了。
他的没有想到,他以前对讨厌被人提起的事情。
此事竟然成为他得到长公主心的筹码。
“对了对了,我还听说大理寺卿的府上全部都是小厮,一个侍女都没有,你说丞相洁身自好,能有大理寺卿洁身自好?”
“不对,还得是丞相。”
“寺卿大人。”
“霍将军。”
几个人争执不下。
白衣女鬼探着头,凑了过来。
第77章 结亲
白衣女鬼:【长公主,这你都不生气?】
魏南栀:【不急,等她们说完,我还真的好奇,她们还能说出些什么。】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不生气我可要生气了。】
魏南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抬头看着她:【你生什么气?】
白衣女鬼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严肃:【她们几个都快把朝中大臣数了一遍了,就是没有我大侄子,我生气,我很生气!】
魏南栀愣了三秒,噗嗤笑出声。
正在那说的起劲的几个人,听到她这一道笑声,声音戛然而止。
魏南栀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咳了一声:“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关系,继续说。”
“没,没了。”
“长公主,真的没了就这些。”
魏南栀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哦,你们都说完了,那现在轮到我来说了。”
“丞相,霍将军,大理寺卿,你们对他们几个人的评价可不低呀?”
几个人尴尬的笑了笑。
不是她们对这几个人评价高,是这几个人在盛京,别人都是这样评价的。
“公主,我们只是说的事实而已。”
“是啊,公主。”
魏南栀挑眉一笑:“是吗?”
几个人皆是一愣。
难道是她们评价的不够多?
毕竟都是长公主喜欢的男人。
她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又开口。
“霍将军骁勇善战,还相貌出众,气度不凡。”
“丞相博学多才,温文尔雅,眉目如画,眸如辰星。”
“大理寺卿刚正不阿,百姓的父母官,清风霁月。”
“……”
几个人想破头,几乎把能用上的词都用上了。
怎么看着长公主还是不太满意的样子。
她们也真是没招了。
“我若是没记错,你们不都是皇弟的宫妃吗?既然是宫妃,就要恪守妇道,什么时候朝中大臣的事情,轮得到你们这么关心了?你们以为自己是皇后?”
魏南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她的手有点重,瓷碗和桌面碰撞的一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碗中的水,撒了一桌子。
几个宫妃顿时吓得想要跪。
可她们是皇上的妃子,就算说错了话,也没必要给长公主下跪。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保和殿外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几个妃嫔吓得脸色肉眼可见的褪了个苍白。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长公主等下不会告状吧。
魏祁宴果真走到了魏南栀的身边,笑着道:“皇姐跟他们聊什么呢?”
魏南栀的眸光扫过那几个嫔妃:“皇弟,我正夸你这几个妃子呢。”
“夸?”
魏祁宴轻笑了一声:“那说来给朕听听,你都夸她们什么了?”
“当然是夸她们对你上心,事无巨细,只要跟你有关的,她们都关心。”
魏祁宴抿了抿唇,神色一言难尽。
这话乍一听没有什么问题,可经不起细细推敲。
他的余光扫过那几个宫妃:“皇姐,走吧。”
皇后故意放慢了脚步的,打量了她们一眼。
只是一眼。
就吓得她们快速垂了眸。
魏祁宴和魏南栀入座以后。
朝臣像是算好时间一样。
一个跟着一个走了进来。
魏南栀旁若无人地开始嗑瓜子。
直到桑温宁和桑温宁走了进来。
他们跪地行礼后,魏祁宴为尽地主之谊,被安排在了魏南栀副手边。
举杯换盏,歌舞升平。
桑温宁走到了正殿上。
他的大夏话说的很标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他是东辽人。
“皇上。”
“我今年带着东辽最大的诚意,来到盛京,想要让我的妹妹,桑温宁与大夏结亲。”
结亲?
一片哗然。
“几个皇子年纪尚小,怎么与东辽结亲?”
“东辽的大皇子太自不量力了,一个战败国的公主,还想嫁过来做王妃。”
“皇上当初登基之前,先帝的几个兄弟相互残杀,死的死,伤的伤,唯独剩下的一个,如今已经出家,再也不理会朝政。”
“她该不会想要嫁给和尚吧?”
“看不懂,东辽大皇子既然这样开口,必然是已经有了钟意之人,咱们还是等着看吧。”
皇后额头青筋猛跳,转头看向魏祁宴,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
如今皇子中,只有大皇子的年纪少长。
但也没有到了议亲的年纪。
为了两国邦交。
皇上要是受不住臣子的压力,执意要让他的皇子娶了东辽公主可怎么办?
皇上的子嗣虽然不多,大皇子又是嫡出。
可若是娶了东辽的公主,以后的储君之位……
岂不是与他无缘了。
这个东辽的公主,若是个安分守己过日子的人。
大皇子以后不能被立为太子,做个王爷与王妃琴瑟和鸣,平淡一生也不是不行。
可这个东辽公主才刚来大夏。
在后宫可没少惹是生非。
以后添了这么个儿媳妇,只怕他儿子的前程都要被她毁了。
皇后神色凝重,越想越不行。
绝对不能答应这一门婚事。
她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
魏祁宴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他朝着桑温宁看了一眼,坐正了身子。
“皇子尚小,恐不能与公主联姻。”
桑温青双手抱在胸前,唇角微微勾了勾:“皇上,东辽怎敢奢求与大夏的皇子联姻,东辽对大夏的忠心日月可见,绝无这样的想法。”
不是皇子?
“皇上,妹妹钟意的人是大夏的骠骑将军,霍言!”
霍言?
保和殿安静了一秒,瞬间炸了!
“怎么会是霍将军?”
“东辽这群狗人,到底又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霍将军之前把东辽的皇城都踏平了,他们怎么成为附属国的难道心里没数吗?”
“还以为只是单纯的联姻,却没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
“我看这件事到底是东辽既往不咎,真心想要与大夏结百年之好,还是想要报复霍言,真的很难说。”
“也不是没有另外一种可能,霍言在东岭关驻守那么久,她与东辽得的公主早已私定终身?”
“这不太可能吧,我怎么听闻,霍将军好像跟长公主……,哈哈,我可什么都没说。”
欲盖弥彰!
众人的眸光全部朝着魏南栀看去……
第78章 抢男人
魏南栀吃瓜吃的正起劲,嗑着瓜子等着后续呢。
突然发现朝臣和妃嫔全部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不是!
看她干什么?
白衣女鬼抓了一把瓜子,凑到了她的身旁。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嗑瓜子,你难道没听到吗?那个公主要给你抢男人。】
魏南栀不以为然地松了松肩膀:【抢就抢呗,男人多的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能抢走的都不是好男人。】
白衣女鬼一时无言。
她竟然觉得长公主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样子。
霍言蹭的一下站起身,因为他的动作太急,直接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他根本顾不得这么多。
看了一眼皇帝身旁的魏南栀,快步走到正殿中间,双膝跪地。
“皇上,恕臣不能娶东辽公主为妻。”
这个反应,魏祁宴一点也不意外。
霍言与皇姐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霍言没有求婚,皇姐没有纳夫。
他这个做皇帝的总不好硬把他们凑到一起。
只是……
该装的样子,有时候还是要装一下。
“霍将军先起身,东辽公主想要与你结亲,这是好事。”
好事?
霍言眼皮直跳。
他求助一般的抬眸朝着魏南栀看去,眼神无辜。
桑温青虽然不喜欢这个妹妹,可他也不能任由一个臣子不把他妹妹放在眼里。
东辽的公主,岂能容许大夏的臣子拒绝。
这关乎的不仅是温桑宁。
而是东辽的脸面。
温桑宁冷嗤一声:“霍将军,难道您是觉得,我们东辽的公主配不上你吗?”
霍言深吸了一口气。
“臣不敢。”
“只是……”
他说到这里,缓缓抬头朝着魏南栀看去。
“臣一切听从长公主安排。”
长公主安排。
短短五个字,保和殿内又是一片唏嘘声。
桑温宁被推到湖中以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与霍言结亲,本就是她从大夏出发前商量好的事情。
她堂堂公主,想要一个将军。
他不信大夏的皇帝,还能因为此事与东辽结怨。
霍言会拒绝,意料之中。
毕竟还要对大夏的表中心。
但是他的婚事为何要去问那个张扬跋扈的长公主?
难道他跟长公主早已有了婚约?
桑温宁眉心一跳,朝着魏南栀看去,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长公主今日给了她这么大的难看。
现在又来跟她抢人。
她是诚心要跟她过不去是吧?
她偏不能让她如愿!
“霍言,你什么意思?”
桑温宁说着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现在是要拒绝?你难道忘了之前跟我在东岭关说的话了吗?”
霍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主,请您慎言。”
说完他转头看向魏南栀,心底早已兵荒马乱。
他不知道东辽的这个公主什么意思。
只是她这样污蔑他。
万一长公主信以为真了怎么办?
“我与公主在东岭关只有过一面之缘,并无任何接触,臣除了知道您是东辽公主,对您一无所知,臣实在不知您此言何意?”
桑温宁眼中闪着泪光:“算我看错了人,原来霍将军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霍言的脑子轰一声就炸了。
东辽公主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在东岭关确实与她见过,可他们当时连话都没说过,而且在场的还有怀化将军。
只可惜怀化将军此时并不在盛京。
没有办法为他作证。
她这样说,长公主肯定误会了。
此事纵观朝野的朝臣和妃嫔,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难道霍将军真的对人家东辽公主做了什么,不然那个东辽公主犯不着为了一个臣子这样?”
“可是咱们认识霍将军这么多年,霍将军也并非那种没有担当的人。”
“怎么感觉这件事越说越乱,看不懂了!”
“原来霍将军跟长公主之间的传言是真的?”
“霍将军的婚事不问皇上,不问父母,而是要问长公主,他此话的意思岂不是他的婚事,连他自己都不能做主。”
“不是自己不能做主,而是自己不想做主吧。”
“今晚的宫宴还真是有意思,东辽的公主跟咱们长公主抢男人?”
“我刚刚可是听说,东辽的公主在御花园,被咱们的公主直接推进了湖中。”
“怕是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故意提出跟长公主抢男人吧。”
“我怎么觉得东辽此举另有目的,不像是冲着长公主来的。”
“霍言一旦成了东辽的驸马,在皇上面前就彻底失去了信任。”
“若是以后他代表东辽出兵攻打大夏,那大夏谁人能敌?”
“不管霍言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怕经过此事以后,皇上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相信霍将军了。“
“……”
看热闹的群臣,又把目光分别放在了摄政王,丞相和大理寺卿的身上。
这几个男人都跟长公主关系不清不楚的。
霍言要是真的与东辽公主成亲。
他们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肯定在偷着乐吧。
朝臣和宫妃有点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又把目光放到了这几个人上。
非但没有看到他们暗中窃喜的表情。
反倒是一个脸色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大理寺卿,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被他攥得青筋凸起。
只怕要不是皇上和皇后在坐在正殿之上。
他早就要提着刀杀过去了。
这……
他们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皇帝的肱股之臣。
儿女情长永远都没有国事重要。
魏南栀这一下可真的坐不住了。
霍言贴脸开大,开始问她意见,她哪里还好意思继续在这里嗑瓜子?
魏南栀像是要刻意引起注意一样,清了清嗓子。
“霍家世代忠君报国,霍将军家的男儿为了守护大夏的疆土、我与皇弟的安危全部战死。”
“如今霍家只剩下霍言和她的妹妹霍清婉二人,霍清婉尚未出格,霍将军实在不易远走。”
魏南栀的话,明明是在拒绝,可霍言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缓解。
霍家的军功。
他的妹妹。
长公主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偏偏没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
一股子难以掩盖的失落,瞬间在心底翻涌。
第79章 算计
霍言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到了这样的时候。
公主还是不肯给他一个名分。
反正他是不可能娶那个东辽公主。
大不了一死谢罪。
桑温宁听着她的话,唇角勾了勾,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
她走到了魏南栀身边,礼数周全的行了一个礼。
“长公主,您说的那些问题,我都已经替霍将军想过了,既然是要结亲,我们也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成亲以后,我愿意留在盛京生活,只要每年过年的时候,陪我回东辽,给父皇和母后请安,进一进做儿女的孝道即可。”
顿了顿。
她继续说道:
“大夏不是有句古话,出嫁从夫,而且我与霍将军成亲以后,东辽和大夏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好,没有战争,又何来带兵之说。”
“若是以后其四国,有了什么歹念,对大夏发兵,东辽也会第一时间派出援兵。”
“我身为东辽的公主,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夫君誓死守卫的疆土,被别国侵略。”
“这样的结亲,对大夏百利而无一害。”
保和殿瞬间安静的落针可见。
好多朝臣听了桑温宁的话,都还是有些动摇。
“长公主,您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魏南栀动了动唇还没开口。
霍言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决绝:“我不同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是我自己的婚事,我不同意,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我。”
桑温宁刚刚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瞬间凝滞。
霍言竟然这样让她下不来台。
“霍将军,你刚刚不是说,你的婚事由长公主说的算吗?既然是长公主说的算,她提出的那些问题,我都可以解决,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呢?”
霍言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攥得青筋暴起。
他唇角绷紧,不说话。
魏南栀轻笑了一声,走到了他的面前,转身朝着桑温宁看去。
“本公主不知道刚刚说的哪句话,让你误以为本公主同意让霍将军娶你?”
桑温宁眉心拧了一下:“可你刚刚说的那些问题,我不都已经解决了吗?”
魏南栀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你解决的只是你的问题,可我的话可没说完。”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魏南栀捏住了霍言的下巴,当着所有朝臣和宫妃的面,吻在了他的唇上。
霍言的眼睛一瞬间睁到最大。
明明还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幽兰。
明明还是那一抹凉意。
却让他,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撞得天旋地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朝臣看到这一幕,快速别开了眼。
宫妃也是惊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长公主疯了吗?
竟然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吻了霍将军。
只有魏南栀的那几个男人,盯着他们二人,迟迟没有转过头。
虽然他们对东辽这一对兄妹的言行,嗤之以鼻。
可长公主就这样给了霍言名分,而他们都还没有。
这让他们心里很难接受。
只有谢承墨眸色如常的别开眼。
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他端起眼前的酒杯,还没放到嘴边,杯身“啪”的一声,被捏碎了。
鲜红的血和杯中的酒融合在一起,染红了桌面。
魏南栀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落下一吻,就快速松开了手。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不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桑温宁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上下动了动,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桑温青脸色一黑:“我知道你是大夏的长公主,你若是与霍将军早已有了婚约,也不用找这么借口,我看你就是想要给我们东辽难看。”
给东辽难看?
明明就是东辽强人所难。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还从未听说过,女子一方就把此事给决定的。
更何况两国的联姻,还关系到邦交。
皇后看着僵持不下的二人,站起身。
“东辽的大皇子可听本宫说上两句。”
桑温青脸色煞白,胸口重重祈福了两下。
即便他再生气,也不好博乐皇后的面子。
他后牙槽都快咬碎了,依旧陪着笑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皇后柔笑道:“东辽公主不管与大夏的皇子还是跟臣子结亲,本宫觉得都不如联姻,更能拉进两国之间的关系。”
联姻?
皇室与皇室之间的联姻?
自古至今,两国为了邦交,倒是有很多公主嫁到周边列国。
东辽公主自当也不例外。
若是让她嫁过来……
好像这个问题又回到了最初……
后宫如今哪里有合适的人选?
桑温青的眼眸颤了颤。
如果有合适的皇子,做个皇子妃。
有了东辽的扶持,日后必然是太子,那她的妹妹也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他们怎么能不想这样。
皇后该不会是想要把自己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儿子与自己的妹妹结亲吧?
那怎么可以?
“我看公主明眸皓齿,倾国倾城,若是日后入了我大夏后宫,必然宠冠后宫,大皇子请放心,本宫是皇后,可也绝对不会怠慢了公主,公主入宫后,享贵妃尊荣,独住一宫。”
什么?
入宫为妃?
魏祁宴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
反正后宫那么多妃子,这个国送的,那个国献的。
还有三年一次的选秀。
那么多女人,他哪里记得住。
不过如今的大夏,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人。
皇后的这番话很明显是在为长公主和霍将军解围。
保和殿在坐的大臣和宫妃慌忙起身行礼。
“皇后贤良淑德,凤仪天下,德配坤元。”
“皇后娘娘,母仪垂范,泽被苍生。“
“皇后娘娘有如此胸襟,是六宫楷模,受万民景仰。“
“……”
桑温宁的头轰一声就炸了!
入宫做妃子?
就算是贵妃,那也是妾室。
这话要是皇上提议,她还能找借口拒绝,可偏偏这话是皇后说的。
这个皇后是疯了吗?
竟然为了这个长公主,给自己的夫君纳妾。
这些臣子一个个是马屁精吗?
附和的这么快。
如果此时她开口不答应,她岂不就是破坏两国邦交的坏人。
那她与霍言的婚事也成了别有用心的算计。
第80章 眉目传情
宁愿用结亲拉拢一个将军,也不愿意联姻入宫为贵妃!
这个皇后好深的心机。
张口就给了贵妃的位份。
让她挑不出一点拒绝的理由。
她喜欢的人是霍言。
她一点也不想入宫做什么妃子。
大夏皇帝后宫的妃子,没有上百,也有好几十人。
她一个东辽的公主,若是入了后宫为妃。
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平日看的画本子上,也有好多关于后宫妃嫔争宠算计的事情。
她若是哪一天失了宠。
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那些宫妃联合欺负的对象的,毕竟她是个外人!
她有些求助的朝着桑温青看去。
祈求般的看着他,让他一定不要答应。
“皇后提议甚好,我带着妹妹回去,定然定好丰厚的嫁妆,准备入宫事宜。”
皇后柔和的笑了笑,坐了回去。
桑温宁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原本就因为在湖水中泡了许久,染了热证。
此事瘫软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全身上抽干了灵魂一样,瘫软无力。
桑温青侧眸看了她一眼,起身对着皇帝行礼。
“皇上,妹妹身子不适,我先带她下去休息了。”
皇帝点头,算是应允了。
桑温宁跟桑温青刚刚回到偏殿。
她就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大哥,你疯了吗?那个皇后摆明故意的,你为什么要答应?”
桑温青冷笑:“不答应?如果今晚我不答应皇后的提议,明日一早,霍言就会前往东岭关。”
桑温宁蹙了蹙眉,总觉得他的话危言耸听了。
“你要是不答应,我跟霍言的婚事说不定还有希望。”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掀翻了桌子。
桌子上的茶碗碎落一地,发出一阵嘈杂的碰撞声。
桑温青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又重又响,没有丝毫的犹豫。
桑温宁被打的一阵天旋地转,趔趄的摔在了地上。
她愣了好一会儿。
才感觉到脸颊泛起的那一抹火辣辣的疼。
“大哥,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打我?”
“要不是已经答应了大夏的皇后,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桑温青咬着牙,满脸怒意。
桑温宁唇角哆嗦了一下,才真正意识到了害怕。
“大哥,我指示灯想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这能有什么错?我们来之前不是与父皇和母后说好的,只要我能嫁给霍言,他日后要是能为东辽出征,那东辽一定会成为六国中,最有实力的国家,到了那个时候,东辽再也不用成为谁的附属国,再也不用每年去给任何人朝拜!”
桑温宁只觉得自己委屈,哭得分心裂肺,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终于知道,你今日在御花园,为何会被大夏的长公主推进湖中,又为何会在宫宴上被那个大夏的长公主耍得团团转。”
温桑青冷哼了一声。
“你不愿意嫁给大夏的皇帝,非要去给一个臣子,你难道是想当着大夏满朝文武和后妃的面,阴阳大夏的皇帝还不如一个臣子吗?”
桑温宁闻言,愣住了。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大夏的皇帝很年轻,长得也很好。
可喜欢一个人,根本不能只看这个。
她喜欢勇士。
她喜欢霍言。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单纯的喜欢,从第一眼看到他,就深深的爱上了他。
她从没想过要拿任何人与霍言做比较。
因为在她的心底,根本就没得比。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都绝了想要嫁给霍言的心思。”
看着桑温青要走,她快步追了上去。
“大哥,你说霍言真的跟大夏的长公主是那种关系吗?”
“不管他们以前有没有关系,从今日起,就有关系了。”
魏南栀?
传言她不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吗?
既然是草包,又怎么会管前朝的事情。
皇后为了顾全大局,让桑温宁入宫为妃,既保住了两国间的和平关系,又展示了她作为皇后的宽宏胸襟。
她是一国之母,必定是魏祁宴千挑万选,知书达理,端庄聪慧。
可魏南栀竟然为了给大夏的皇帝保住霍言这一猛将,是他没有算到的。
霍言一旦与桑温宁婚配,魏祁宴必然会失去一个左膀右臂。
而东辽也会如虎添翼。
大夏的半壁江山都是霍家军打下的,敢问其他四国,有谁不忌惮霍言的威名。
魏南栀,竟然敢坏了他的计划!
该死!
再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哭哭啼啼,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妹妹。
只觉得废物!
宫宴结束以后。
霍言跟着魏南栀出了保和殿。
剩下几个人也想跟着一起出去,却被魏祁宴直接留了下来。
他们无奈的看着霍言上了长公主的马车,认命的跟着魏祁宴去了宣政殿。
马车颠颠簸簸的。
霍言坐在魏南栀的对面,脸色说不上好看。
“我的大将军,怎么看着不那么开心呢?”魏南栀勾唇笑了笑,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真是看不出来,你在外面这么风流,去了东岭关几日啊,惹了一身桃花债。”
霍言吓得神色一慌,双膝跪在了地上:“公主,请您听我解释。”
“不听。”
魏南栀一口拒绝,拿起一个瓜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公主,微臣真的冤枉,微臣确实在东岭关时候与东辽的公主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连话都没说过,微臣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编排微臣,微臣可以对天发誓,微臣要是与东辽的公主在今日前说过一句话,微臣就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魏南栀清澈的眼眸看着他,眨了眨:“没有说过话,不代表没有表达过爱意,自古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有了感情,那个叫什么……”
“眉目传情?”霍言皱着眉,不太确定的问道。
“对!”
魏南栀在他的肩膀重重一拍:“就是这个,还是霍将军经验丰富!”
霍言:……
他真的无语了!
长公主明明说的,你和我,我和你。
他还以为是在说他和长公主。
怎么又扯到东辽那个公主身上了?
第81章 不知道累
“公主。”
霍言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臣真的没有,不仅是以前,还是将来,臣的心里除了你,都不会再有别人,公主若是不信,臣愿自刺双目,以证清白。”
自刺双目?
“你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了,以后还怎么领兵打仗?”魏南栀白了他一眼,抽回收。
“公主,臣闭着眼睛也能射中树上的梨。”
在战场上,视线混乱,眼睛经常被血糊住。
很多时候,射箭都是凭感觉,并不是真的用眼睛去瞄。
尤其骑在马上飞奔的时候。
拔剑就要射出去,哪里有思考和瞄准的时间,都是凭感觉和多年征战的经验。
魏南栀听着他的话,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你是在跟本公主炫耀,你的箭射的得有多准吗?”
霍言唇角绷紧垂下头,“当然不是。”
“哦!”
哦?
霍言听到这一个字瞬间急了,“公主,臣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臣?”
怎么做?
魏南栀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这三个字。
她的指尖在他的胸口划了一个圈:“那就罚你今天在下面,本公主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以反驳?”
霍言微微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的脸颊悄然无声地爬上一抹红晕。
那一抹红晕,顺着他的后耳根蔓延到他的颈脖处。
这算哪门子惩罚?
这分明就是奖励。
他求之不得的奖励。
“公主。”
霍言的眼眸颤了颤,抬头看着她:“臣想公主天天这样惩罚臣。”
魏南栀:……
天天?
她可不想。
虽然每次跟他在一起都挺快乐的。
可他的体力真的太好了。
折腾的她都全身无力了,他还像是没事人一样,抱着她去浴室冲洗,帮她换衣裳,擦头发。
一大早的去上朝,丝毫不受影响。
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累吗?
他到底要折腾多久,才能雄风不振?
她还真有点好奇。
马车稳稳地停在公主府的门口。
霍言先从车子上跳了下来,他转身去接魏南栀,不经意间瞟到了站在门口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尘风站在门口。
脸黑的比今晚的夜空还黑。
以前长公主带别的男的回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她是个到处留情的花心女人。
可是从经过那一晚以后。
他有点接受不长公主的身边还有除他以外任何一个男人。
尤其现在看着她握着霍言的手下马车。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泛起来一抹密密麻麻的疼。
“公主。”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面前。
魏南栀侧头看着他:“尘风?你也在?”
尘风呼一吸一滞。
什么叫他也在?
难道他不应该在吗?
长公主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是公主府的人了吗?
霍言看着他,眼神算不上友善。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女人身边,总是跟着另外一个男人。
丞相和大理寺卿,就不说了。
这个尘风。
一个公主府的奴仆,总是摆出主人的架势。
也不是哪里来的底气?
魏南栀看着眼神快要打起来的两人,唇角勾了勾。
“我累了,抱我进去。”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
两人同时朝着她伸出手,又同时顿住,朝着对方看去。
此时两个人眼中的怒意,已经遮掩都不遮掩了。
今晚翻的可是霍言的牌子。
魏南栀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你来抱我。”
“是,公主。”
霍言揽腰把她抱在怀中,大步朝着那样的方向走去。
经过尘风身旁时,他的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魏南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尘风,你也别闲着了,去烧些热水,我要沐浴。”
尘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是,公主。”
他心里的怒火还没平复。
魏南栀又开口道:“记得多烧一点,我要和霍将军一起洗!”
尘风:……
他的脸色陡然一白。
那一句“魏南栀”差点脱口而出。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全身发抖。
长公主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了?
玩完随时可以甩掉吗?
难道他在她的心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空间还被她整齐有序地放在仓库里。
他怎么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东西。
不,他还不如个东西!
尘风头脑发涨,太阳穴直跳。
冬梅看他脸色难看,快步走了过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就安排别人去烧热水,你先回屋休息吧。”
尘风侧眸看了她一眼,眼眶红红的:“不用。”
冬梅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还只是开始,你又不是不知道,公主早就宠幸过霍将军了。”
尘风闻言,忽地转过头,怒目地朝着她看了过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说话不好听,你也不想听,热水你想烧就去烧,不想烧我就让人去烧,总之这只是个开始,你想呆在公主身边,想要一直得到公主的宠爱,即便有些人你看不惯,也只能藏在心底,不然你就会是第一个被公主抛弃的男人。”
俩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柴房。
“我自幼跟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公主那么多年,我是看在你救了公主一命,才给你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若是换做别人,我才懒得费这些口舌。”
尘风盯着炉火中被烧的噼里啪啦的干柴,好一会儿,唇角动了动:“谢谢。”
冬梅一顿:“心情不好,就去外面转转,公主府奴才这么多,长公主不会在意这个热水到底是不是你烧的。”
尘风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
“既然公主想要用我烧的热水,我自然要把热水烧好,不能让公主不满。”
冬梅挑眉笑了笑。
看来他是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
柴房离浴室很近。
关门声和开门声交替不断。
一桶桶热水倒进浴桶中,炭火烧的正旺。
浴室中传来了让尘风心碎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朝着浴室的方向看。
但又想起了冬梅的话。
他硬生生把心底的那一抹冲动压了下去。
冬梅说的不错。
长公主身边那么多的男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如今除了霍言……
第82章 圈套
长公主不就宠幸了他一人。
什么丞相,什么大理寺卿,什么摄政王。
即便以后他们能够得到长公主的宠幸,不还是要排在他的后面,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最起码在公主府里。
他是第一个住在府上的男人,比他们都靠前。
尘风越是想要忽略浴室中的声音,
可那声音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朝着他耳朵里面钻。
好像周围的所有声音都随着远去。
只有他不想听到的声音在无限放大。
他对长公主的声音太熟悉了,尤其她哼哼唧唧的声音,他曾经也亲耳听过。
即便他已经找了无数个说服自己的借口。
可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随着那一道道的声音,翻起一抹抽疼。
让他的手颤得不像话,碳灰飘在他手上,烫红了一片。
很疼。
疼得他眼眶一阵发酸。
霍言第一次与长公主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就站在门外。
那个时候,他心底不舒服,却并不会感觉那么疼。
可能如今不一样了吧。
如今霍言的那个位置,曾经也短暂的属于他过。
不知何时。
他眼尾湿了。
他不想公主府上的人看到他此时的脆弱。
更不想那微薄的自尊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尘风放下手中的干柴,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只是漫无目的地骑着马,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再也不想听到那声音了。
正趴在房梁上玩的白衣女鬼,看到尘风一个人出了门,慌忙跟了上去。
真不错!
她正无聊呢。
这不就来活了。
霍言进了长公主的寝卧,她不方便去找长公主玩。
那些鬼大白天的也不能出来。
她正愁着没人能陪她呢!
白衣女鬼怕被他发现,始终跟他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跟着跟着她发现尘风好像到了那个豢养男鬼的破庙。
自从上次魏南栀来过这个破庙以后,
尘风把那个男鬼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他怎么突然来了这里,难道这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白衣女鬼想着。
尘风骑着马,停在了破庙外面不远处。
他下了马,步行进了院子。
白衣女鬼想要进去。
刚飘到破庙外面,就被笼罩在破庙之上的法阵,打的一个趔趄,一连朝着身后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她反应快,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
这个法阵是尘风弄的?
他懂得怎么豢养鬼,会弄法阵,身边还有个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医。
他到底为何要用男奴的身份,接近长公主?
到底什么目的?
长公主难道就一点不疑心他?
还是说他早就掉进了长公主的美人计里?
美人计,攻心为上计。
长公主虽然没有他的本事高强。
可他明显早已被长公主收得服服帖帖了。
就在白衣女鬼从失神的一瞬间。
尘风和银发男子从破庙的一个偏殿中走了出来。
银发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撩起了耳边的碎发。
“你不是整日忙着在公主府给那个公主为奴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尘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不能去公主府当男宠,心底很失落吧?”
“哈。”
银发男子冷笑了一声:“不是不能,是你不给我机会。”
尘风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别整日想那些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
银发男子微微昂头:“只是长公主从未真正看过我的模样,若是有一日,她见到我,又知道我曾经救过她的命,你说她会不会动心?”
“呵呵。”
尘风冷笑:“若是救过她,她就要以身相许,只怕如今的公主府,要改为太医院了。”
银发男子:……
“那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行了,别废话了,我让你配的药呢?”
银发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到了尘风的手中。
“这个药,一定要按照我的说的用量,切不可随便乱用,否则会弄出人命的。”
“知道了。”
“你这个人,我真是……”
“他怎么样了?”
“你下手太重了,勉强捡回来了,要不是我医术高强,你这些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尘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自大的毛病。”
“有什么好改的,我不是自大,我是自信。”
银发男子说着,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敢问整个大夏,还有谁能比我的医术高明,当初你那个宝贝公主出事的时候,大夏那个狗皇帝,整个太医院都是废物。”
银发男子说完,嚣张的笑了两声。
“难道你不承认?”
尘风眉心拧的紧紧的,唇角绷紧。
从银发男子手中拿过药,转身朝着破庙外走去。
白衣女鬼见状,飘远了一些。
她担心自己的气息被尘风发现。
她在公主府逍遥快活的都不想去转世投胎了。
万一被他抓去跟那个男鬼作伴。
她才不要!
尘风骑上马,刚刚走了两步,突然勒紧缰绳。
他转身朝着白衣女鬼的方向看了一眼,策马离开。
他看见我了?
他没看见我吧?
白衣女鬼自我怀疑了好一会儿。
直到尘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尘风离开没多久,银发男子也骑着马走了。
白衣女鬼发现这两人不在以后,她竟然可以穿过那层法阵。
该不会是故意给她设计的什么圈套吧?
白衣女鬼想不通。
他们两个又不是黑白无常,就算抓了她,也没什么用。
她壮着胆子进了破庙,明显感觉到了一阵鬼的气息。
顺着那道气息。
她进了刚刚尘风和银发男子走出来的偏殿。
偏殿有一个暗门,越走越深。
随着一股子浓重的恶臭和血腥气。
她看到了被法阵困住的那个男鬼。
男鬼看到她,发出一声嘶吼。
他的脸上是皲裂的血痕,全身没有一块好肉。
看起来非常恐怖。
即便见惯了孤魂野鬼的白衣女鬼,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外逃。
男鬼猛地站起身,被暗道的整个上空布满。
白衣女鬼吓得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好像上次,她就见过男鬼可以把自己的身子无限放大。
而他无限放大自己身子的时候……
第83章 关心
身上的怨气会比任何时候都重。
白衣女鬼有点害怕他。
尤其他此时浑身上下都布满了长长短短的血痕。
看伤口像是被人用鞭子抽出来的。
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他那张狰狞的脸,配上这些伤,看起来十分恐怖。
白衣女鬼转身想要往外跑,男鬼突然收了气息,叫住了她。
男鬼:【你怎么又来了。】
又?
白衣女鬼听到这个字瞬间窝了一肚子气。
白衣女鬼:【上次要不是你把长公主抓到了这个地方,你以为我想来这破地方?】
男鬼冷笑一声:【还不是她多管闲事!】
白衣女鬼眉头紧蹙:【你要不跑到大理寺去闹事,她能想要抓你吗?】
男鬼“哼”了一声。
白衣女鬼:【你那个主人最近又抓鬼来豢养你了吗?】
男鬼不说话。
白衣女鬼:【还是藏在这个破庙里吗?】
男鬼依旧不说话。
白衣女鬼:【藏在哪里了?让我瞧瞧。】
男鬼侧过头,只觉得这个女鬼很烦。
白衣女鬼:【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唇角勾起,转身就想要朝着里面走,却被男鬼呵斥住。
【别进去。】
这一句,男鬼差点喊破音。
白衣女鬼脚猛地一顿:【不进去就不进去,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死我了。】
男鬼冷笑一声:【你本来就已经死了,最多吓活了。】
白衣女鬼:……
【你不瞅瞅自己现在都什么样子了,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讲冷笑话。】
男鬼:【不是冷笑话,如果你进去的话真的会死,那里面有法阵。】
白衣女鬼深深咽了口口水。
好奇心害死人呀!
她是不是要感谢男鬼救了她一条小命?
白衣女鬼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他了,朝着他凑近了一些。
【你身上的这些伤就是进那里面弄的?】
男鬼显然很不习惯,她这样的靠近,把头凑到了一边:【你站远一点,不要离我那么近。】
白衣女鬼:???
【我知道你身上也有法阵,可是你这个法阵只是困住了你,并不会伤害到我。】
男鬼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让你靠近,不是因为这个。】
白衣女鬼眸色一惊:【不是这个,那是什么?难道还有比法阵更厉害的东西?】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银发男子给尘风的白色瓷瓶。
【不会是毒药吧?】
毒药?
男鬼的眸色闪过一丝讶然:【这里不适合你以后不要再来了,赶紧走吧。】
白衣女鬼:【你让我走我就走,我多没面子?】
男鬼无语:【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面子能让你活下去吗?要面子有什么用?】
白衣女鬼:……
简直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是她想要弄清楚的事情,一件也没弄清楚!
她岂不是白来了?
白衣女鬼:【你让我走也行,但是你告诉我,刚刚那个银发男子给尘风的白色瓷瓶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她很担心那个东西,是尘风拿回去后,会用在长公主的身上。
万一……
不会想着尘风对长公主的样子。
应该不会是害她的东西。
不然他也不会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让已经怕难辞把她从鬼门关救回来。
不过现在白衣女鬼也不敢那么确定。
长公主把霍言带到公主服府一起沐浴,还让他去烧热水,似乎真的刺激到了他。
男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往往会不择手段。
看男鬼不说话。
白衣女鬼继续问道:【那他有那么多孤魂野鬼养着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让你为他做什么?】
男鬼呼吸重了几分,就让白衣女鬼感觉到了一阵冷风。
果然是从小到大被孤魂野鬼怨气养大的,他的情绪稍微有点波动,都会让他身边的鬼受不住。
更何况是人?
他随便在一个人的后脑吹两口气。
那个人就要一命呜呼了。
尘风虽然那么大的精力豢养他,绝对不是为了杀人这么简单。
男鬼:【你走吧,这个地方也再也不要来了,这些事情你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很有可能害到你魂飞魄散,你身边那个长公主虽然有点本事,但绝对不是主上的对手,她护不住你。】
白衣女鬼的眼眸轻轻颤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是在关心我?】
男鬼:……
他又不说话了。
白衣女鬼勾着唇,巧笑嫣然。
她本就生得漂亮,倾国倾城,活着的时候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女。
她靠得那么近,就这样一直盯着男鬼看,看的男鬼额头青筋凸起。
关心她?
男鬼听到这三个字,下意识地侧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男鬼:【你还真是自恋,我什么时候关心你了?】
白衣女鬼也不争辩:【好好好,你没关心我,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男鬼脸色陡然一变:【主上回来了,你快走!】
尘风回来了?
她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
看着男鬼紧张的神情,似乎并不是在骗她。
白衣女鬼眉心拧紧,转身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我改日再来找你,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男鬼:【就算你来一百遍,我也不会回答你,这种地方以后不要来了。】
白衣女鬼:【你真的确定我来一百遍你都不会回答我?那我们就试试,还剩九十九遍。】
男鬼直勾勾地盯着她。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不太确定什么。
他的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快走。】
白衣女鬼似乎也感觉到人的气息,她慌忙从窗户飘了出去,冲破法阵,一口气飘了十几里地,才彻底停下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朝着破庙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真看到尘风进了锁着男鬼的那个偏殿。
他在房中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走到了男鬼的面前。
“刚刚有人来过?”
男鬼垂着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缓缓抬眸,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主上,您说什么?】
尘风拧着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少给我想些有的没的,如果再出现上次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你!”
第84章 一己私利
饶过他又能怎么样?
饶不过他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不犯错,尘风就会放过他吗?
男鬼怔怔地看着白衣女鬼离开的那扇窗户。
她说她还会再来九十九次。
她真的会来吗?
尘风顺着他的眸光,看向了那个窗户,愣了好一会儿,去偏殿拿了药,送到了法杖里。
他解开了缠着男鬼手脚的束缚:“他今天出去办事了,不能帮你涂药,你自己涂吧。”
难怪没说话,默默地把药膏从尘风的手中接了过来。
他漫不经心地涂着,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
白衣女鬼回到公主府的时候。
魏南栀才刚刚起床。
霍言不管夜里折腾到什么时候,都绝对不会耽误他去上朝。
魏南栀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勤劳的打工人啊!
她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身上清清爽爽的,很显然昨天晚上霍言已经帮她清洗干净了。
“公主。”
冬梅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东辽的大皇子求见。”
东辽的大皇子?
他来做什么?
“你去给他说本公主还没起床,让他回去吧。”
冬梅的脸色有些为难:“公主奴婢刚刚就是这样讲的,可是他不肯走,他已经在外面等了你两个时辰了。”
魏南栀:……
“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冬梅摇了摇头:“没说,但奴婢看他带来了许多东西,可能是代妹妹来向您赔罪的吧。”
魏南栀不想见他,但想到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代表东辽来朝拜的皇子。
再加上昨天跟东辽的那个公主,也确实闹得不太愉快。
她委屈一点没什么。
但不能伤了两国之间的和气。
哪怕这个和气只是表面上的,但是也能少了几次战乱,百姓少遭受战乱之苦。
魏南栀到了前厅的时候。
桑温青正坐在正殿喝茶,一袭月白锦袍,衣襟绣银丝流云纹,眸光淡然,矜贵逼人。
听闻他是东辽太子的不二人选。
东辽如今年事已高,早已把与周边列国的邦交,让他去接管。
桑温青看到她走进来,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起身行礼。
他薄唇轻勾,眸光潋滟如晴水。
一点看不出因为她没起床,等了两个时辰的戾气,反倒是让人觉得温文尔雅,如沐清风。
“见过长公主。”
倒不像是昨日在保和殿,冰冷如霜,锋利嗜血。
魏南栀福身还礼:“大皇子请坐,不知大皇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长公主,皇妹性子跋扈,昨日在保和殿多有得罪,更是不知您与霍将军的事情,无意冒犯,今日特备了薄礼,还想长公主笑纳。”
薄礼?
魏南栀看着奴才们抬进来的六个大箱子。
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
魏南栀疑惑的看着他:“大皇子,您这……”
桑温青释然一笑:“我知道公主在大夏身份尊贵,您府上的养花的花盆都是烫金的,自然的不会稀罕这些俗物,但是这些却是我的一份心意,也是对公主表达的歉意。”
魏南栀的唇角勾了勾:“既然大皇子都这样说了,如果我还不收倒是显得我的不是。”
“不敢。”
桑温青欠身行礼。
“既然收了礼,本公主理应回礼。”
魏南栀转身对着冬梅说道,“去到库房,把那一套虎啸地动仪拿来。”
地动仪?
桑温青眼眸一颤。
早就听闻大夏有一神物,可以预知地动。
竟没想到的这个东西,在公主府。
没一会儿的功夫。
两个侍女抬着一个木箱走了过来。
“我想大皇子之前肯定听过此物,我就不详细解说了。”
桑温青点头,只是他现在的一门心思,都在这个地动仪上。
七年前,东辽曾发生过一次地动,死伤惨重。
当初大夏有使臣前来告知,父皇却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预知未来的事情,岂不同鬼神一般无异。
大夏使臣离开的第二日。
皇庭就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的奏折。
竟与大夏使臣说的方位,时间,几乎只字不差。
后来才知道,原来大夏早已得此物。
长公主怎么肯把此物赠与他?
难道她真的像传闻所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对大夏的重要?
“这个地动仪上面的四只老虎,分别对应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如果它们嘴里叼着的这块肉,掉到了下面的碗中,就说明此方位会有地动。”
魏南栀看他对此物似乎非常感兴趣,用眼神示意他走近看。
桑温青激动得睫毛颤了不停。
“不过,皇弟宫中的那个地动仪,上面雕的不是老虎,是龙,还是八条龙,分别指向东南西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八个方向,要比这个更精准一些,但当初东辽地动的时候,这个地动仪与皇弟宫中的那个地动仪,龙中的珠子,和老虎嘴里的肉,同时掉了下来,虽然可能不够精准,但也能帮百姓逃过一场天灾。”
桑温青的眼眶有些发热,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昨日在保和殿。
魏南栀在大夏皇帝心中的分量他也亲眼看到了。
还有那些魏祁宴的肱股之臣,一个个都对她心思不纯。
他原本想着,自己长得也不比大夏的那些臣子差。
若是他也能得到魏南栀的倾心。
以后皇位争夺上,必定会有很大的助益。
虽然他从未想过娶一个大夏的女子为妻。
可她看魏南栀好像跟那些臣子,也都只是玩玩而已。
那……多他一个又何妨?
只是此时此刻。
他心底的那一层防线被打破了。
大夏的一个公主,都能为了东辽的百姓着想。
而他却为了一己私利。
桑温青撩袍跪在地上:“我代表东辽的百姓感谢公主恩赏。”
魏南栀唇角微微挑起。
不用谢!
她也不是为了东辽。
不久的将来,她会帮助皇弟统一六国。
到了那个时候,再也没有附属国,再也没有东辽。
只有六国统一后的大夏!
“这个东西放在公主府的仓库中,毫无用武之地,但在东辽的皇庭,却有大的用处,你我都身为皇室,就要为百姓着想,所以……”
顿了顿。
魏南栀继续说道:“你不用感谢我。”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尘风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85章 委屈
尘风看到桑温青,脚步猛地一顿。
魏南栀全然没发现他的异样。
淡声道:“这是东辽的大皇子。”
等他看向尘风的时候,突然很难找一个合适的词,向别人介绍他。
尘风侧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桑温青双手抱在胸前,也探究地看了过去。
魏南栀:……
“我突然想起来,我内院还有点事,你们两个聊吧。”
尘风气笑了:“公主,你都还没介绍完,让我们怎么聊?”
魏南栀离开以后,尘风的脸上彻底沉了下来。
他朝着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道:“你来这做什么?”
“给长公主赔罪而已。”
桑温青耸了耸肩膀,开始打包地动仪。
尘风凑近了一些:“你该不会打什么歪主意吧?”
桑温青没有说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
“我警告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呵。”
桑温青冷笑一声:“你用什么身份警告我?”
说完。
他抱起地动仪,大步流星地朝着公主府外走去。
尘风盯着他,自嘲的笑了笑,转头朝着寝卧的方向走去。
“公主。”
他走到了魏南栀的身旁,跪在了她的腿边,趴在了她的腿上。
“怎么了?”
魏南栀就是见不得他这种委屈巴巴的样子。
她像是顺毛一样,在他头上摸了两下。
“谁让你受委屈了,说出来本公主给你撑腰。”
尘风闻言好像更委屈了:“还不是公主您。”
她?
魏南栀瞬间明白了他想要说些什么。
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故意逗他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受委屈了,我怎么不知道?”
尘风:……
“算了,公主觉得不委屈,就不委屈,我也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尘风满脸无奈地站起身。
“我去给公主炒瓜子了。”
魏南栀憋着笑,煽风点火道:“我要吃有点甜,有点咸,又有点辣的,记得炒瓜子的时候,放一点丞相带过来的那个辣椒。”
尘风:……
“公主,奴不是融城人,奴不会炒辣的。”
魏南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奇道:“那你是哪里人?”
就在这个时候,白衣女鬼从外面飘了进来。
看到尘风。
她下意识地躲远了一点,才飘到了魏南栀身旁。
魏南栀:【你干什么,他现在身上的怨气这么重?让你见到他都得绕道走了。】
白衣女鬼神神秘秘的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见尘风进了小厨房,才小心翼翼飘到了魏南栀的耳边道:
【长公主,我刚刚去破庙见那个男鬼了,你不知道他被尘风折磨的有多惨。】
魏南栀掀眸看着她:【那个男鬼还活着呢?】
白衣女鬼:【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特别可怜,只是咱们谁也没有本事能救了他,你说尘风到底是什么人?他竟然会豢养鬼?】
魏南栀:【管他什么人,反正以后都是本公主的男人。】
白衣女鬼觉得似乎有道理,可又说不出哪里有道理。
她索性坐了下来,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把瓜子,学着魏南栀的样子,开始嗑。
魏南栀:【别吃这个了,尘风去炒瓜子了,等下吃新的。】
白衣女鬼:【长公主,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长安街聚集了不少进京赶考的学子,你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魏南栀抿唇笑了笑:【我看是你想去凑热闹了吧。】
白衣女鬼:【长公主,说话可要凭良心,我想去凑热闹,随时都能去,我只是想要跟你一起去而已。】
说到这个……
魏南栀还是有点心动的:【走,去看看。】
她刚刚带好围帽,尘风端着炒好的瓜子走了进来。
“长公主,您要出去?”
魏南栀点头:“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了白衣女鬼鬼哭狼嚎的声音:【辣……辣死了,尘风有病吧,睡觉炒瓜子放辣椒啊?他就是故意的!】
魏南栀噗嗤笑出声,她随手拿起一个瓜子尝了一口:“不是说不会炒放辣椒的瓜子吗?”
尘风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公主,不是您让我放的吗?”
“哦。”
魏南栀拖腔带调,尾音拉的很长。
她指尖勾起他的下巴:“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
尘风唇角抿了抿,没说话。
“好了,走吧。”
一男一女一鬼,三个人并排走在长安街上。
今日的长安街确实很热闹,来来往往很多穿着青衫的学子。
其中最热闹的就是盛京最大的茶馆。
“语文茶馆。”
魏南栀看到这四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语文?
没有史地生物化?
名字起的挺好,下次别起了。
魏南栀一只脚踏进茶馆,原本热闹的茶馆瞬间安静了一秒。
尘风看着那些书生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心里很是不舒服。
“公主,下次出来的时候,还是带个围帽,这里人多眼杂,乱的很。”
魏南栀倒是不在乎。
这些的进京赶考的书生,在他眼里都是些还没到长大的小孩。
就相当于……
她之前见过的那些高三在读的学子。
魏南栀倒是对他们没什么兴趣,单纯的想来凑凑热闹。
尘风把一锭银子递到了店小二的手中。
“麻烦给我们安排一个单间。”
“好嘞。”
店小二看着手中的银子两眼放光,语调都比往日高出几分。
“二位客官,您上面请。”
魏南栀明眸皓齿,倾国倾城。
许多书生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红了脸。
但是再看到她身旁跟着的那个男人,气质不凡,长相清秀。
估摸着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许多有钱人家的小姐和官家小姐,都会在赴京赶考的书生中,挑中一个自己心仪的。
给他们赶考的银钱,等到考取功名后,再风光大嫁。
不过也有不少的负心汉。
魏南栀刚刚在包间内坐下。
下面议论的声音就传开了。
白衣女鬼趴在房梁上,听得津津有味。
“刚刚进去的那个女子,长得真好看,我们村从来没见过真好看的女子。”
“她身旁跟着的那个男的穿着华丽,看着年纪尚轻,不会也是这一届的考生吧?”
第86章 手段
“打个赌,我觉得刚刚进去的那个女子,至少也是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千金小姐,一看,那身段和气质就非富即贵。”
“你说咱们怎么就没有那样好的命?论长相,咱也不比别人差,论学识那更没得说。”
“尤其是梁兄,要是你比那个公子先认识这位小姐,她肯定会看上你。”
“先认识后认识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那个小姐到底最后能看上谁。”
“我觉得梁兄倒不如把握这次机会,等那个小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你就故意制造与她偶遇的机会。”
“虽然这样撬墙角的事情不是君子所为,可是又怎能保证她旁边跟着的那个公子,就没有用什么手段?”
白衣女鬼听到这些话,五官都快拧巴在一起了。
梁兄?
她顺着众人目光,看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姓梁的书生。
长得确实有几分俊朗,但若是与尘风相比,还是要差许多。
只是这个人……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梁兄?
梁竹砚?
对对对!
就是他!
尘风吩咐店小二上一壶茶,拿了些糕点。
尘风被这环境吵得蹙眉。
他不是很喜欢听这些人说着文绉绉的话,只觉得脑壳疼。
禁不住的“啧”了一声。
魏南栀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尘风闭上眼睛:“没什么。”
其实魏南栀也不太喜欢,尤其她刚刚进来时候,那些书生看她的眼神明明就……
没有一点文人墨客该有的样子。
可能喜欢出入这种场合显摆的赶考学子,多半都是成绩很差的那种吧?
春闱将近。
那些寒窗苦读,想要通过科考改变命运的人。
此时应该在认真复习,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喝茶。
甚至有些人还在做梦,自己在赶考的路上,被哪个官家的小姐看上直接平步青云。
榜下捉婿。
那捉的也是考取功名之人。
不是这些只会做白日梦自命清高的人。
魏南栀觉得没意思,刚刚起身想走。
楼下嘈杂的声响,又是一静。
魏祁宴带着江佑和霍言,出现在了门口。
魏南栀给春梅交代了一声。
她快步下楼,走到魏祁宴面前。
见他今日穿着便服,屈膝行礼:“我们家小姐在楼上。”
皇姐也来了?
魏祁宴一怔,随着冬梅上了二楼。
刚刚迎上去的店小二,满脸失落。
看这位公子衣着不凡,还以为又接了大单,却没想到,竟然是跟那位小姐约好的。
等到魏祁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我赌一两银子这位公子是去找那位小姐的。”
“难道咱们刚刚猜错了?那个小姐身边的书生,不是她相好的,这位才是?”
“谁会出门见情郎还带着一个男人?”
“反正刚刚进去的那个公子,气度不凡,身上还带着一股威严,不是普通人家的人。”
“他身后那两个随从,看着也不简单。”
“我怎么觉得,刚刚上去的那个公子,和之前的那个小姐,有可能是兄妹。”
“说不定人家过来,就是来给妹妹把把关。”
“难说……真的很难说……”
江佑推开了包间的门,魏祁宴走了进来。
魏南栀倒是一点不见外的招呼几个人坐。
包间放着的是个方桌,只有四把椅子。
魏南栀坐了一个,尘风坐了一个。
魏祁宴坐下以后,就只剩下了一个位置。
而此时还有江佑和霍言两个人没有位置坐。
二人相互谦让半天,谁都不好意思坐。
最后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尘风的身上。
尘风装作没看到,端起眼前的茶碗,抿了一口茶。
江佑和霍言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坐。
魏祁宴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想要看看这三个人最后到底怎么坐。
“皇上,公主,各位大人,奴婢去让店小二再搬一个凳子上来。”
就算再搬一个凳子上来,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
这是个方桌,又不是圆桌方桌只有四条边,只能围着坐四个人。
虽然每个人都有凳子坐了,但是谁也不想坐在桌子外面。
魏南栀看了看江佑,又看了看霍言。
最后视线落在了尘风的身上:“你起来,让他们两个坐。”
尘风端着茶杯的指尖重重一顿。
他有些诧异的抬头朝着魏南栀看去,心底很不是滋味。
公主因为这两个人,竟然让他起身让座。
他们分明是后来之人。
长公主让他让座的理由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个两个人是朝中重臣,是大夏皇帝的左膀右臂。
她让他让座的唯一可能,就是在长公主的心底,他排在了这两个人的后面。
可能并不只是这两个人。
就像是刚刚在公主府……
尘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站起身。
江佑和霍言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江丞相请。”
“霍将军请。”
两人客气了半天,谁也没先去坐。
虽然此时已经空出了两个位置,但是一个位置在长公主的旁边,一个位置在长公主的对面。
两人谁都想离长公主近一点,可谁都不好意思先坐过去,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僵持不下。
魏南栀听烦了。
“你们两个到底做不做?刚刚一个位置的时候,脸不是脸的谁都不肯做,现在两个位置了,又在这谦让,不想做就都站着吧。”
她说完转头对尘风道:“你今天最乖了,把位置让给了他们,那你做本公主这个。”
坐她的位置?
尘风正愣住。
他坐在长公主的位置上,那长公主岂不是要站着了。
这怎么可以?
“公主,您坐,不用管我,我站着就行,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公主站着。”
魏南栀侧着头,疑惑道:“我没说要站着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诧异地朝着她看了过来。
长公主不站着,难道她是想要走?
如果是这样,他们似乎都不想坐下了。
“长公主,还是您坐吧。”
“长公主,哪有您站着,我们坐着的道理,怎么能让您站着呢?”
“长公主,还是您坐,不用管我们。”
魏南栀冲着几人笑了笑:“谁说我要站着了,既然尘风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你们,那就让他坐在我的位置上,我坐在他的身上。”
第87章 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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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翻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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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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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王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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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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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眼光变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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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薄情寡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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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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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吃醋
还差一步就要走到孟婉面前的时候。
王马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从他手里拿过那一件干净衣裳。
“谢谢。”
丢下这冷硬的两个字。
转身朝着孟婉走去。
梁竹砚看到这一幕,瞬间红了眼。
“孟婉啊孟婉,你还有脸说你跟这个王马夫没一腿?”
孟婉接过衣服,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紧。
她全身湿透,早已冻得脸色煞白全身发抖。
但她还是强撑着站起身,缓步走到梁竹砚的面前。
“这种时候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梁竹砚冷笑了一声,满是不屑。
“自己不守妇道,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还有脸为自己狡辩,你何配为人?”
呵呵。
孟婉冷笑出声。
“我不守妇道?”
“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我全身浸湿,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而你明可以脱了外衣帮我遮掩。”
“你没有也罢,毕竟我从未指望过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大理寺的侍卫本就是男子,在这种时候近身,实属不妥,王大哥帮我解围,你非但没有丝毫感激之情,还要落井下石。”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过你的妻子?”
梁竹砚低着头不说话,脸色格外难看。
“既然你一直觉得当年是我们家和算卦的先生,串谋让你娶了我,童养媳本也算不得什么明媒正娶,既然你从心里不想承认我是你的妻子,何不给我一封放妻书,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梁竹砚怎么可能这样轻易放过一个任劳任怨还能挣钱养活自己的人。
如今孟婉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
今日事情闹得这么大。
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盛京。
那些来盛京赶考的书生,最喜欢在茶余饭后看同僚的笑话。
就算他日,他榜上有名,怕是也难有女子肯嫁给他。
梁竹砚的心底瞬间有了盘算。
他跪着爬到了孟婉的身边:“婉娘,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不该有了贪念你原谅我好不好?”
以前每次,不管他做了多大的错事。
只要他肯低头。
孟婉一定会原谅他。
他今天都说出这样的话了,怎么孟婉听完,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样这一次他真的让她太伤心了。
梁竹砚朝着周围的人看了看,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
“婉娘,那些都是谣言,他们就是看到你我感情好,想要故意挑拨你我之间的感情,这些……这些……”
他神色慌乱的朝着王马夫看去:“这些肯定都是王马夫故意让他们当着你的面说。”
“王哥故意让她们当着我的面说?若是你没有在茶馆主动找过那个姑娘,若是你没有给那个姑娘送过桂花糕,人家能在背后编排你什么?”
梁竹砚瞬间哑口。
“我……”
孟婉算是彻底看清了此人,她走到陆凌云的身前跪下:“还请寺卿大人为我做主,请大人赐我们和离。”
孟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陆凌云给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全部带走。”
跟在身后的捕快对视了一眼。
“我怎么觉得陆大人心情不好?”
“没有吧,陆大人刚刚来的时候,我看他心情挺好的。”
“来的时候是好好的,就……就感觉突然不好了?”
“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
魏南栀上了马车以后,尘风也跟着走了上来。
她掀开车帘,朝着孟婉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那个跳河的女子带回去?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会不会又被那个渣男欺负?”
尘风看着她,眉心紧蹙,没说话。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王马夫是真的喜欢她?”
尘风依旧没说话。
“害!真是搞不懂什么冲喜,什么童养媳,梁竹砚虽然不是人,但是也真的很惨的,小小年纪在不懂爱情的时候,家里给他娶了比自己年纪大这么多的女子。”
尘风静静的听着,本不打算接话。
谁想到魏南栀突然这个时候转过头,朝着他问道:“要是我比你大十岁,你还会喜欢我吗?”
尘风一愣,眉头蹙的更紧了。
“公主,我不会惦记别的女子的。”
魏南栀:???
她随口说说,这个点尘风的代入感怎么会这么强?
魏南栀瞬间多了几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她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我好像没有问你会不会惦记别的女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魏南栀说着,走到了尘风的身边,坐在了他的身上。
“你是不是背着我,跟那个梁竹砚一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尘风脸色瞬间一白,“公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别的女孩子一眼。”
“哦。”
魏南栀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上辈子看过?”
尘风无奈的笑了笑:“长公主,您连上辈子的事情也要管着?”
魏南栀挑眉:“哦?按照你这么说,那就是上辈子有了?你该不会转世投胎的时候,忘了喝孟婆汤了?”
尘风捏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公主,您身边这么多野男人,我都没说什么,你竟然连我上辈子的事情都管着,是不是太霸道了?”
魏南栀往后退了点身子,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咬着牙道:
“我怎么越听越不对了,你干嘛一直回避我的问题?难道你上辈子,不仅有女人,还纳了很多小妾?”
尘风嗤笑出声,抓住了她捏着自己脸的手。
“公主,你在吃醋?”
魏南栀脸一沉,抽回了自己。
“谁吃你的醋?”
尘风失笑出声,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他的头抵在魏南栀的肩膀上,附在她耳边道:
“公主,不仅上辈子,上上辈子,我身边都没有女人。”
魏南栀明知道他在撒谎。
但女人哪有不喜欢听这种话的。
她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还真的没喝孟婆汤啊?”
尘风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说得是真的,孟婆汤对于我来说没用。”
下一秒。
他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第96章 酸涩
一阵天旋地转,马车停在了长安街的成衣坊门口。
魏南栀推开他,拉着他想要下马车。
尘风却坐在马车上一直没动。
“怎么了?”
“公主。”
尘风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子沙哑:“公主,您先去,我等一下。”
“等什么?”
魏南栀诧异。
尘风:……
“公主。”
魏南栀恍然明白过来什么一般,挑眉一笑。
她坐到了他的身边,紧紧贴着他半个肩膀,语气带着撒娇,明知故问:“你到底要等什么?”
尘风身子一僵,脸颊瞬间爆红。
“公主。”
魏南栀噗嗤笑出声:“我先进去,你快一点哦。”
尘风:……
魏南栀进了成衣坊。
店里的伙计忙过来招呼:“这位小姐,您请这边,我们店昨日新来的几匹料子都特别适合您。”
魏南栀淡然一笑:“不是给我买的,我想看看有没有男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衣女鬼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
白衣女鬼:【长公主,那个裙子好好看。】
魏南栀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
白衣女鬼:【长公主,这条白裙子,我都穿了那么多年了,我不想穿那个,我想穿那个!】
魏南栀:……
她不是不想给她买。
只是……
一只鬼,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
半夜要是出现在她的床头,岂不是……
魏南栀指着那个红色的裙子,对着店里的伙计说道:“除了那个红色的裙子,按照比我大一码的尺寸,全部都要了。”
店里的伙计懵了!
刚刚看着这位姑娘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她气质不凡。
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钱。
平日管家小姐过来,买个两三套都算是多了。
毕竟成衣坊可是盛京城最大成衣店。
这位小姐,竟然每一件都要。
店小二半天才反应过来。
“快……快来帮这位小姐打包。”
白衣女鬼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
她咬着牙道:【长公主,您是不是说错了,我说的是要那套红色的!不是除了那套红色的都要。】
魏南栀抿唇笑了笑:【对哦!我才发现,好像从我认识你那天开始,你就一直穿着这条白色的裙子,从来没换过,你那个大侄子这么不孝顺的,怎么连个好看的衣服都不烧给你。】
白衣女鬼:……
魏南栀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朝着男装的地方走去。
白衣女鬼跟在她身边:【长公主,那套红色你也买给我,我真的好喜欢。】
魏南栀一边翻看着男子的长衫,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不买。】
白衣女鬼围着她身边飘来飘去:【为什么?】
魏南栀:【我觉得不好看。】
白衣女鬼:【哪里不好看了,我觉得很好看,颜色鲜艳,你这么有钱,肯定不差这一件,长公主。】
魏南栀被她缠的脑壳疼。
“老板,把那套红色的也包起来吧。”
“是是是!”
店小二笑的嘴都快咧到后牙槽了。
“小姐,要不您留个地址,我等下让人送到您府上去?”
“不用。”
魏南栀声音淡淡。
就在此时。
尘风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神色格外严肃,只是脸颊还残留着一抹未散尽的绯红。
他走到魏南栀身旁,轻咳了一声:“公主。”
“去把这几件衣服试一试。”
试衣服?
尘风眉心一凝,不太确定的问道:“公主,您是要给我买衣裳?”
魏南栀笑着道:“怎么?不想要?”
“当然不是。”
尘风眼眸一亮,满脸喜色:“公主喜欢哪一件?”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店小二咧着嘴,跟在身后:“是是是,是小姐。”
尘风看着她选的这些衣裳,疑惑道:“公主,为什么全部都是青色的?”
“怎么?你不喜欢?”
“不……不是。”
尘风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侧过头,有些不敢直视她。
“不是不喜欢,就是平日没穿过这种颜色的衣裳。”
魏南栀了然一笑:“就是因为没穿过,才要好好尝试一下。”
说完她把店小二手中抱着的那些衣裳塞到了尘风怀里。
“去试一试,让我看看,你穿青色的衣裳,什么样子?”
尘风抿了抿唇,拿着衣裳朝着试衣间走去。
魏南栀这才从挂着衣裳中,拿出了一件紫色轻纱的纱衣。
蚕丝织成的单层薄衣。
没有衬里,非常轻薄、透气且透光。
质地轻薄如蝉翼,轻若云烟,穿着起来飘逸灵动。
魏南栀想象不出这件衣裳穿在江佑的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没关系。
晚上可以让他穿了给自己看。
她把紫色的纱衣递到了店小二的手中。
“这件纱衣麻烦你给我单独装好。”
“是是是,姑娘这一件衣裳,也要那个公子的尺寸吗?”
“要大一个码子。”
店小二瞬间悟了:“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打包。”
正在解口子的尘风,指尖一顿。
原来长公主并不是只给他一个人买衣裳。
虽然他清楚长公主身边的每一个男人。
可此时听到这样的话。
他的心底还是泛起一抹说不出来的酸涩。
尘风深吸了一口气,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长公主,好看吗?”
魏南栀双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总觉得哪里差了点什么?
好像跟梦里的那个青衣男子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
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尘风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有些自我怀疑的看了看自己。
“长公主,哪里不对吗?”
“挺好看的。”
她转头对着店小二道:“刚刚他试过的也全都要了。”
冬梅付了银子。
两人再次回到马车上。
尘风一想到魏南栀晚上让江佑去府上,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气。
马车刚刚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走。
尘风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含住了她的唇。
“你……”
他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加深了那个吻。
-
魏南栀回到公主府的时候。
江佑刚巧也到了公主府门口。
他站在马车旁,心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了。
他的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长公主愿意宠幸他的那一天了。
第97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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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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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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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就是一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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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知廉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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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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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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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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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解药
他原本只想做做样子。
这里是皇宫。
不管是妃子还是宫女。
都不会是他肖想的女人。
只是……
女人的头虽然被黑布蒙着,但是她身上好香啊。
瘸腿男人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口的衣裳。
怎么会这么热?
渐渐的他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情难自制的朝着地上的女人扑了过去。
三两下撕掉了她身上的衣裳。
而此时,被蒙着头的女人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猛地清醒过来。
“你是谁?”
“你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是想死吗?”
“放开我,赶紧放开我!”
“啊!……”
白衣女鬼惊得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这……啊这……
她从指缝间睁开眼。
这也太刺激了吧。
-
皇帝快步到了偏殿的时候。
桑温青正坐在魏南栀的身旁,他一只手拿着帕子,帮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你在做什么?”
霍言眼眸猩红,一个飞身落在了桑温青的身边。
一脚踹在了他的肩头。
桑温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凌云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桑温青人都懵了。
他知道魏南栀与霍言是那种关系。
这个大理寺卿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魏南栀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
桑温青惊得眼眸一颤。
霍言英勇帅气。
江佑温文尔雅。
陆凌云刚正不阿。
尘风……
所以这些男人都跟魏南栀是那种关系?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朝着她看去。
她真是……荒淫无度!
魏祁宴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她潮红的脸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不快传太医。”
魏南栀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赶紧安慰他。
这可是她荣华富贵的大腿。
要是把她吓出个好歹。
她躺平的日子可就彻底结束了。
“皇弟,我没事,我就是中了媚药,死不了的。”
媚药?
听到这两个字,满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
媚药虽然不是什么致死的毒药,可若是不能及时清除干净,也是会要命的。
何人这么大的胆子。
竟然敢在宫中,用这样下作的东西。
当值的太医听到是皇上的传召,还是给长公主瞧病。
吓得一路栽了好几个跟头。
太医汗如雨下的跌跪在床边。
“皇……皇上,微臣给公主把脉。”
太医搭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魏南栀的症状。
可皇帝和几个大臣围着他。
太医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第一次对自己诊脉的结果产生了怀疑。
他把魏南栀两只手都把了一遍,才双膝跪在皇帝面前回话。
“皇上,长公主中的是媚药。”
“可有解药?”
魏祁宴脸色难看。
好大的胆子,宫中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东西。
“皇上,媚药的配方千奇百怪,臣配制解药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只是……”
魏祁宴坐正身子:“说!”
“只是需要三分头毒,媚药的最好解药,还是男女交欢……”
太医垂着头,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要帮公主解毒之人,稍微注意,便不会伤到公主的身子。”
江佑和霍言,还有陆凌云心照不宣地相互看了一眼。
太医都这么说了。
他们都想自己可以是帮长公主解毒之人。
只是这件事……
最后会选谁,还得由长公主亲自定夺。
魏祁宴猛吸一口气:“陆凌云!”
陆凌云?
皇上竟然选的人是他?
江佑和霍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两人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陆凌云也惊了。
他跟公主至今都没有……
皇上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候想起他?
“臣在。”
陆凌云收回指着桑温青脖子的剑,双手抱拳,单膝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魏祁宴冷笑出声,阴寒的声音自齿缝间挤出,犀利刻骨。
“朕要看看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面前给皇姐下药,朕限你一个时辰,找出真凶!”
陆凌云微微愣了一下:“是,臣领命。”
他退出以后。
太医也去配制解药了。
江佑和霍言对视了一眼。
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道冷笑的声音。
“还以为大夏后宫是最安全的地方,看来不过如此。”
魏祁宴眼神冰冷的转过头,“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温桑青从地上站了起来,拇指抹掉了唇边溢出来的鲜血。
“席间觉得有些烦闷,出来透气,刚好碰到了长公主,顺手把她送到了偏殿。”
“刚好?”霍言冷笑一声。
江佑声音冷硬的反问:“顺手?”
桑温青轻笑了一声:“不然呢?”
两人唇角深抿,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什么刚好,什么顺手。
这种他们玩剩下的小把戏,骗谁呢?
都是男人。
谁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两人禁不住的“呵”了一声。
魏祁宴抬头朝着两人看了一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两个人都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种时候,不管选了谁,另外一个心里必然会有怨怼。
所以……
“皇姐。”
魏祁宴转过身:“你想要让谁帮你解毒?”
魏南栀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在心底大声呼唤。
【谢诗婉!】
【谢诗婉你在哪呢?】
正看的津津有味的白衣女鬼,听到这两声传唤。
瞬间回过神。
长公主好像在叫她。
出什么事了?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寻了过去。
白衣女鬼看到一排偏殿外面,只有其中一间外面站着一排侍卫。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从窗户飘了进去。
【长公主!】
【你在不在里面啊!】
魏南栀:……
【你快点吧,叫了你半天,怎么现在才过来。】
白衣女鬼飘到了她的床头,她忍不住啧了一声。
【长公主,你这什么情况?你怎么又被人下药了?】
魏南栀:???
又?
【你这个‘又’用的不好,我怎么‘又’被人下药了,我经常被人下药吗?】
白衣女鬼飘到了她的床边:【我记得上次你被人下了媚药,没多长时间吧?今天怎么说?打算让哪个男人帮你解?】
魏南栀翻了个身子,懒得理她。
“公主,您没事吧?”
第106章 喜欢的鬼
霍言超前迈了一小步。
他神色更凝重了。
“公主,您还是早一点选帮您解毒的人,太医院那边的解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臣实在不忍心看到公主您这么难受。”
霍言神色凝重地朝着魏祁宴看了一眼。
江佑此时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公主,不管您是选霍将军还是选臣,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魏祁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两个臣子。
无语凝噎。
他的脑海突然冒出自己是不是有点多余的想法。
魏祁宴像是刻意掩饰什么一般,以拳抵唇的轻咳了一声。
“朕去看看陆凌云那边怎么样了,你们……”
顿了顿。
“你们自己商量决定吧。”
白衣女鬼满脸坏笑:【长公主,你的亲亲皇帝可都帮你腾地方了,你还不赶紧选?】
魏南栀:……
白衣女鬼:【你是不知道,刚刚你离开以后,我可是亲眼看了一场活春宫,那两个人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在那个地上……】
魏南栀听着白衣女鬼的话,满是震惊的转过头。
刚好对上了神情复杂的江佑和霍言。
魏南栀:……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江佑:???
霍言:???
两人很是不解的盯着魏南栀。
“公主,我们出去您怎么办?”江佑满脸担忧。
魏南栀无语:“你们在这一直看着我,我身上的媚药就能解了吗?”
江佑一时语塞。
霍言深吸了一口气,他蹲下身帮魏南栀撩开脸颊的碎发。
“公主,臣就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臣立刻进来。”
魏南栀点了点头。
江佑:???
失算了!
竟然让霍言站了上风。
他紧跟着说道:“公主,臣也在外面守着,您要是不舒服,千万别忍着。”
白衣女鬼看着两人忧心忡忡,争风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长公主,你可以,皇帝身边的这些肱股之臣都快被你训成狗了。”
魏南栀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赶紧对我吹口气。”
白衣女鬼:“长公主,这样不好吧,你放着美男不享用,每次都让我帮你解媚药,传出去不好吧!”
魏南栀:!!!
“你解不解?”
白衣女鬼看着她要暴怒了,赶紧飘过来,对着她吹了两口气。
魏南栀身体内那一抹疯狂肆虐的燥热,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坐起身。
白衣女鬼依旧好奇:【长公主,你为什么不让那些男人帮你解?这种药吃下去以后,不是会有那种很冲动的感觉吗,你忍耐力那么强吗?】
魏南栀听着她的话,还真的认真回忆了一下。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会很热,也不是完全没法克制的冲动。】
白衣女鬼:【可惜了,我没机会尝试一下了,长公主,等下要是查出来那些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
魏南栀:【给你?你要这个药做什么?】
白衣女鬼的眼眸有些不自然的闪了一下:【我就是想要体验一下,画本子经常出现的东西,吃下去到底什么感觉,你都吃了两次了,别那么小气。】
魏南栀:……
难道这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下一秒。
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
魏南栀:【你该不会是看上哪个男人了吧?】
白衣女鬼脸色一言难尽:【长公主,你胡扯八道什么?】
魏南栀一本正经的说道:【就算你看上了哪个男人也不要本公主把他杀了给你,本公主可不干杀害无辜的事情。】
白衣女鬼:……
【长公主,我是鬼,我怎么可能会轻易看上哪个男人,你该不会媚药吃多了,脑子不好使了吧。】
魏南栀:【那我知道了,你是看上什么鬼了?】
白衣女鬼:……
魏南栀瞬间来了兴致,朝着她靠近了一些:【男的女的?好不好看?】
白衣女鬼的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最大:【长公主,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是女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女子?】
魏南栀立马给了她一个懂了的表情:【不是女子,那就是男子了?你有喜欢的男鬼?什么时候死的?好不好看,认识多久了?哪天带来让我看看。】
白衣女鬼脸颊倏然一红:【长公主,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魏南栀看她不想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对了,你刚刚说的活春宫是什么?】
白衣女鬼这才想起了正事。
她把自己看到的挑着重点给魏南栀全部说了一遍。
【长公主,那个蒙面的男人就躲在那个树上,现在过去应该还在,他轻功非常好,只怕再晚就抓不到了。】
魏南栀赶紧从床上翻了下来,她一边穿鞋,一边对着外面大声道:“霍言。”
霍言!
这一道声音传到门外的时候,已经不是很清晰了。
霍言靠在床上的身子猛然站直。
江佑也瞬间精神了。
长公主这个时候传唤霍言。
难道是她想让霍言帮她解毒。
江佑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
在他们二人之间。
长公主还是选了霍将军。
霍言余光朝着他看了一眼,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魏南栀刚巧走到了门口。
“公主。”
霍言眸色一惊。
看着她脚步急促的往外走,慌忙跟了上去。
“快,跟我去个地方。”
江佑眉头紧蹙。
虽然他知道长公主这句话是说给霍言听的,还是忍不住的也快步跟了上去。
“公主,您身体没事吧?”
“没事,已经解过了。”
魏南栀说的随意。
白衣女鬼走路是飘着过去的,而她跑的腿都酸了,才勉强跟上了她。
魏南栀喘着粗气,终于看到白衣女鬼在一个偏殿窗户边停了下来。
房中传出暧昧的声音,让霍言和江佑的脸色倏然一变。
白衣女鬼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快速锁定了一个方位,朝着魏南栀指了指。
魏南栀意会地拉住了霍言的领口,把他压低了一些,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右手边,第三棵树的第二个枝杈上有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把他抓住。”
第107章 太炸裂了
霍言用一种怪异的眸光看着她。
他并未感觉到树丛中有人的气息。
可长公主竟然把那人的位置说的如此清晰。
魏南栀说完,等了好一会儿,看他依旧未动,疑惑说道:“那个树太高?你飞不上去?”
霍言:……
他脚尖点地,一个闪身,跃进夜色中。
快的魏南栀都没反应过来。
树枝摇晃。
树丛中传出沙沙响声。
侍卫已经踹开了偏殿的门。
桑温宁的衣裳散落一地。
他与瘸腿男人颠鸾倒凤,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么巨大的响声,都没有引起二人的注意。
可见这房中已经下了十足的媚药。
原本蒙在桑温宁脸上的头罩,早已不知去向。
宁贵妃?
江佑慌忙见状背过身。
他朝着侍卫招了招手,侍卫全部跟着他转过头。
太监和宫女慌忙进去把两人拉开。
“今日之事,本相若是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一个字,格杀勿论。”
他声音冷肃中带着一股威严,是魏南栀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脑海中会散不去的是那一晚。
他穿着紫色纱衣,脸颊绯红的说着动听话。
看样子……
她还是不够了解这些男人。
霍言此时揪着一个蒙面男人,落在了魏南栀的面前。
“公主,人抓到了。”
此时关乎宫妃。
不管是丞相还是将军,都不好做出定夺。
陆凌云此时也找到了那些迷药,都是出自桑温宁之手。
魏祁宴龙颜震怒。
桑温青跪在殿下。
“皇上明察,此事肯定是误会,妹妹断然不会与那个男人苟且。”
魏南栀轻笑一声:“她当然不会跟那个男人苟且,毕竟那个男人身体残缺,没有一点值得她喜欢的地方。”
桑温青霍得抬起头,眼眸猩红的看着她:“长公主慎言,妹妹已经入宫为妃,自然会遵从女子的三从四德,知廉耻,懂礼数,不管什么男人,妹妹都不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必然是被人陷害。”
魏南栀蹲下身,附在他的耳边。
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你也别那么自信,你妹妹心中有谁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今天那一碗药,是加在了本公主的吃食中,本公主若不是碰见了皇子,想必躺在偏殿,与那个瘸腿男人苟且之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桑温宁额头青筋猛跳:“长公主。”
魏南栀说完这句话,便站直了身子。
“皇弟,想来你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府了。”
白衣女鬼绕着她转了一圈:【长公主,你现在就要回去吗?你一点都不好奇皇上会怎么处置他们吗?】
魏南栀松了松肩膀:【最精彩的地方你都看过了,应该没有什么更好看的。】
白衣女鬼脸颊骤然一红:【长公主……你这!】
魏南栀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被你吹了两口气,我现在困得不行,回去睡觉了。】
白衣女鬼朝着跪在地上的温桑青看了一眼:【长公主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你也不管了吗?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今天要不是他……】
魏南栀打断了她的话:【今天要不是他妹妹,我也不会遭此大难。】
白衣女鬼:……
【可是长公主,我真的很好奇,她都是贵妃了,为何还要跟你对着干?】
魏南栀:【有什么好奇的,皇弟早就想发兵攻打东辽了,那个蠢货刚好送来了借口。】
白衣女鬼身形一定:【什么?打仗?没那么严重吧?】
魏南栀:【我倒是有点期待,我的霍将军在战场上有多骁勇。】
白衣女鬼:【长公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男人?】
魏南栀:【只是两国,一旦开战,又有许多百姓要遭殃了。】
白衣女鬼:【六国对立,若不统一,哪里会有和平。】
魏南栀脚步一顿:【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有心系黎民百姓之心。】
白衣女鬼眉头拧紧,一片斐然:【长公主,不管怎么说,我的大侄子都是摄政王,我们卫家对皇上忠心可见,我只是死了,又不是不会明辨事理,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魏南栀看她死活真的生气了,好声哄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当然也不想百姓遭受战争的苦难,早已与前朝余孽勾结,这一战是迟早的事。】
白衣女鬼咋舌:【我之前听到好多关于前朝后宫的密事,你要不要听?】
魏南栀:【我记得你之前说前朝的太后有个私生子,打听到是谁了吗?】
白衣女鬼:【长公主,这个已经不是最劲爆的了,我前天又听说了一个。】
魏南栀惊讶:【还有比这个更劲爆的?】
白衣女鬼磕头如捣蒜的点头:【前朝的太子年幼的时候整日与宫女嬉戏,荒淫无度,小小年纪身子就废了,皇后为了掩盖此事,娶了好多臣子的女儿入宫,然后让自己的弟弟,假扮成小太子的样子,熄灯后,与那些女子同房。】
魏南栀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炸裂了!】
白衣女鬼:【皇后还做着自己弟弟孩子登基的春秋大梦,却没想到,王朝覆灭。】
魏南栀嗤笑出声:【那些宫妃一个都没发现吗?】
白衣女鬼:【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母凭子贵,她们要是把这件事捅出去,第一个死的是她,跟着死的就是她的九族,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努力生个孩子,等太子登基以后,博一个位份,保自己一生荣华富贵。】
魏南栀三观碎了一地:【那太子也配合瞒着?】
白衣女鬼:【哈,他不帮忙瞒着,他还能做什么,捅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不行?不能延绵子嗣的皇子,是绝对不可能登基成为皇帝的,他要是被废了,又不能生,这辈子都完了。】
魏南栀:……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竟然无法反驳。
一个王朝的覆灭,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就像是前朝。
看着没有什么问题。
实际上皇室早已腐烂。
魏南栀这才发现,白衣女鬼又换回来了她之前的那件白色衣裳。
【上次给你不是要买那么多衣裳,怎么不见你穿?那件大红色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第108章 有男人?
白衣女鬼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
【不喜欢,以后都不要给我买衣裳了,我再也不穿大红色的衣裳了!】
魏南栀:……
恋爱中的女人,真是喜怒无常啊!
深夜。
魏南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媚药虽然已经被白衣女鬼解了。
但她依旧不舒服。
魏南栀烦躁的扯了扯领口的衣裳。
一群鬼冲进了她的寝卧。
【长公主,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们听说您可以帮人完成未了心愿,长公主。】
【长公主,我再也不想做孤魂野鬼了。】
【……】
魏南栀霍得一下坐直了身子。
【你们别吵,一个接着一个说。】
【长公主,我是城东柳家,我撞见相公与人私通,他见我又吵又闹,把事情闹大,毁了名声,便合谋杀了我,还把我推到了井里,到处散播我善妒,容不下妾室,离家出走,其……其实我已经死了。】
魏南栀听得眉头紧皱。
这个时代的女子,要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
即便男子背叛,也要忍气吞声。
一旦反抗,就会被人非议。
她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你想我怎么帮你?】
柳氏跪在地上:【公主,我想让您帮我洗清冤屈。】
魏南栀道:【我明日会派人去盛京府报案,早日让你沉冤得雪。】
柳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公主,母亲知道我离家出走以后,找我夫君打骂,不仅被我夫君拒之门外,还被外室欺辱,您能不能让鬼差把我带走之前,让我与娘亲见上一面。】
魏南栀走到桌前,画了一张入梦符交到了她的手中。
【这张符能让你与母亲在梦中见上一面,去吧。】
什么?
梦中?
柳氏瞬间不乐意了。
她瞬间化了原身,露出骇人的獠牙,朝着魏南栀扑了过去。
魏南栀倒是没有被她骇人的样子吓到。
柳氏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给魏南栀反应的机会。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挡。
明知道在一只鬼的面前,这样的举动一点用处也没有……
“啊!”
魏南栀吓得尖叫出声。
白衣女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知从哪里直接飞到了魏南栀的身前挡住柳氏的怨气。
【好大的胆子,长公主你也敢伤!】
柳氏被白衣女鬼惊得一连朝着身后退了好几步。
她瞳孔猛地一震:【你是什么人?】
白衣女鬼坐在了魏南栀平日喜欢坐的地方,笑意盈盈的看着柳氏,学着魏南栀的样子拖腔带调的说道:【你猜。】
柳氏:……
她脸惨白里透着激怒的红:【都不是什么好人!】
魏南栀轻笑:【既然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为何还要寻我来帮你?】
柳氏踉跄了两步:【我知道我出身不好,自然是入不了公主的眼,你们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
魏南栀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失心疯的样子:【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寻我,我本可帮你,也可不帮你,我并不欠你的。】
柳氏脸上的怒意少了几分:【可公主,您既然诚心帮我,又为何要区别对待?】
魏南栀听得都懵了:【我怎么就区别对待了?】
柳氏:【那为什么你给别人的都是可以现身的符,给我的却是入梦的,我这么远来求您,就是想要与母亲见上一面,难道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让我如愿吗?】
魏南栀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你入梦符是因为我看出了你牵挂太多,怕你控制不住,会伤了你的母亲。】
柳氏瞳孔一震:【我……】
魏南栀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抿了一口:【你如今是鬼,你母亲因为找不到你伤心不已,哪怕你的一滴眼泪,一口怨气,都会要了她半条命。】
说完,她撕毁了那张她给柳氏画的符。
【既然这个东西你不想要,也就罢了,能不能在鬼差来之前,入你母亲的梦,就看你的造化了。】
柳氏呆了。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跪着爬到了魏南栀的身前,她想伸手抓魏南栀的裙摆却抓了个空。
柳氏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她与人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甚至连人的衣摆都碰不到。
【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魏南栀转身去了浴室。
她身体的那一抹燥热,还是让她很难受。
要不是前两天闹得太厉害。
她就找人来侍寝了。
魏南栀退掉外衣坐在了浴桶中,门外一道窸窣的声响。
霍言从窗户闪身跳了进来。
魏南栀:???
“霍将军来我公主府做贼了?”
霍言轻笑一声,走到了魏南栀身后:“长公主怎么这个时辰一个人在这里沐浴?”
一个人?
“霍将军是想本公主与谁一起沐浴?”
魏南栀转过身,趴在浴桶边上,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腰带。
霍言不经意的低头,刚好对上了她白皙的胳膊,晃得他头晕目眩。
他禁不住的咽了口口水,一抹燥热瞬间爬上了他的心头,让他的脸颊悄然无声的爬上了一抹红晕。
他耳根滚烫,指尖下意识的攥紧。
魏南栀缓缓地从浴桶中站起身,溅起一阵水花,沾湿了霍言的衣裳,打乱了他的心。
虽然他早已与长公主坦诚相待。
可与她每一次的单独相处,都像是第一次那般害羞。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
唇间蓦然一阵凉意。
他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被魏南栀拉进了浴桶中。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正被那一抹燥热折磨的难受。
霍言竟然从天而降。
太意外了!
太刺激了!
太出乎意料了!
房中水声阵阵,尘风换了一身夜行衣,刚想离开,无意间瞥到了魏南栀的浴室还亮着烛光。
长公主今日不是进宫赴宴不是早就回来了?
怎么这个时辰沐浴?
他刚刚走到门口,指尖还没碰到门框,隐隐约约听到浴室中的声音。
有男人?
长公主今晚有带男人回府吗?
他怎么不知道?
透过门缝,尘风朝着里面看了过去,脸色陡然一白。
浴桶中吻在一起的二人,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能清晰看到男人背上的疤。
那是长年累月留下来的痕迹,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
所以……
第109章 速战速决
此时跟长公主在浴桶中的人是霍言?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浴室中传来浴桶崩裂的声音,浴桶中的水哗啦一声,把随手扔在地上的赤色肚兜,冲到门边。
尘风呼吸一滞,下意识握紧了身侧的手。
身后一道白影落下。
“我在外面等了你那么久,你在这里看什么?”
银发男子刚刚想要探头去看。
“没事。”
尘风转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看着他还有想要往里看的样子,尘风脸色一沉。
“不是着急走?”
银发男子轻笑了一声:“走吧。”
浴桶被折腾裂了。
霍言听着外面没了声音,把魏南栀从水里捞了出来。
她全身瘫软地窝在霍言的怀里,任由他帮自己擦着身子。
还得是大将军。
体力嘎嘎好!
“公主,臣明日一早就要整军去东岭关了。”
魏南栀并不意外。
这一仗必须得打,不仅要打,还要速战速决。
不然等到东辽得到了消息,调兵遣将。
派使者前来求和,事情就不好办了。
东辽如果安分,皇帝并非容不下他。
可偏偏他勾结前朝余孽,一直怀着要踏平大夏的想法。
这就罪不可恕了!
一旦那一天到来。
大夏会有多少将士和百姓死在那一场战争中。
魏南栀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角吻了吻。
“那本公主在盛京等着我的大将军凯旋而归。”
霍言笑着把她脸颊的碎发顺到耳后。
“公主,臣能不能从公主这个地方讨个赏?”
魏南栀挑眉,心底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依旧配合的问道:“想要什么赏赐?”
“公主,臣若是凯旋归来,公主能不能许臣日后搬进公主府?”
霍言好像觉得自己要求很过分一般。
又慌忙补了一句。
“臣可以不要皇上的任何功名与封赏。”
魏南栀双手捧住他的脸。
“皇弟赏你的算皇弟的,你这个要求本公主应了,本公主不仅让你搬进公主府,还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入府。”
霍言眼眸颤了颤,情绪明显有点激动。
“公主……”
魏南栀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本公主也有个要求。”
“公主请讲。”
“保护好自己,少受一点伤,等你回来,本公主可是要亲自检查的。”
霍言紧紧把她抱在了怀中,眸中闪过一抹晶莹。
“臣遵命。”
魏南栀想了想。
这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搞得生离死别一样。
魏南栀的情绪都被带得有点沉重了。
不行!
不能是这样的!
“要是打不过也没关系,能跑就跑,反正活着回来就行。”
霍言:???
满心的感动瞬间化为乌有。
甚至神情也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公主,您的意思是想要臣做逃兵吗?”
魏南栀干咳了一声:“胜败乃兵家常事千万不要有偶像包袱,更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反正你给本公主好好活着回来就行!”
霍言没太听懂偶像包袱是什么意思。
但这几个字明显不是重点。
重点是……公主为什么会这样看他?
“公主,臣很厉害的……”
哦!
很厉害啊?
魏南栀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唇上。
“那让本公主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公主……”
寝卧中再次平静下来的时候。
东边的天已经掀起了白肚皮。
魏南栀又困又累。
连头发丝都没了力气,随意的散落在枕头上。
“公主,臣要走了。”
“什么时辰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辰时了。”
霍言穿好了里衣,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公主太累了,好好休息,不用来送了。”
送?
她没想过呢!
她都快要累死了,要是让她此时去城门口。
除非拿个担架把她抬过去。
“真不要我送?”
霍言看着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公主再睡会,臣会早点回来。”
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走出寝卧。
刚好遇到了在外面忙碌的冬梅。
“霍将军。”
冬梅在此时看到他,没有丝毫的意外,毕恭毕敬的行礼。
霍言双手背到身后,身姿挺拔:“昨日与公主闹的太晚了,公主才刚刚睡下,你吩咐一下内院的奴才,动作轻一些,不要扰了公主休息。”
“是。”
霍言还是忍不住朝着尘风住的院子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桑温青被扣在了皇宫。
桑温宁进了慎刑司。
东辽潜伏在盛京的探子,瞬间群龙无首,乱做一团。
陆凌云坐在大理寺。
看着跪在下面的蒙面男人。
“把他头上的套子取掉。”
蒙面男人冷嗤了一声,没有丝毫的反抗。
陆凌云的眼眸眯了眯:“你不是大夏人,你是东辽人?”
“大理寺卿果真名不虚传,我自幼学习六国语言,从口音上没人能分辨出我与大夏人有何不同,寺卿大人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了破绽?”
陆凌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好奇道:“既然你是东辽人,与霍将军都能打得有来有回,可见你身手不凡,为何要对你们东辽的公主下手?”
蒙面男人看着他,眼眸微微眯起。
“那一日我已经收了气息,又是深夜,霍将军为何可以那么精准地找到我藏匿的位置?”
其实这个问题,陆凌云当时也问过霍言。
而霍言的回答是……
长公主。
长公主是怎么看到他在那个地方的?
她又不会武功。
“本寺卿在问你问题,不是让你反问。”
蒙面男人轻笑了一声:“既然今日落在了你的手中,我就没想过还能苟活,我劝你识相一点,不要对一个将死之人报什么希望,你若是把我问的问题全部回答了,兴许我一高兴,还能给你透露点什么,若是……”
“没有若是。”
陆凌云唇角勾起,笑的犀利刺骨。
“进了我的大理寺,生死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蒙面男人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陆凌云微微抬手,四名侍卫走了过来。
蒙面男子被捆在一个刑架上。
紧接着一个冰凉的口丸充满了他的口腔。
他用含糊不清的话,质问道:“你……你们要做什么。”
第110章 编故事
陆凌云神色淡然。
对方丝毫没有看到他躁怒的样子。
“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进了我的大理寺,生死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蒙面男子眉头紧皱。
他此时才意识到嘴里的这个口丸,并不是什么刑具。
只是防止他咬舌自尽的东西。
口水顺着口丸流了下来。
他心底最后的防线被一点点摧毁。
哪怕直接把他打的皮开肉绽。
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此时……
他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蒙面男子下意识挣扎了起来。
禁锢他手腕的铁链,把他手腕上的皮硬生生磨掉。
门面男子这才意识到。
大理寺最恐怖的地方,不是那些让人痛不欲生的刑具。
而是行刑过程中,一遍又一遍的摧毁人的心理防线。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陆凌云走到他的面前,脸上不掺杂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如今盛京一片太平,本寺卿拿着朝廷的俸禄,总要做出点事情,你现在不想说没关系,本寺卿有的是时间,与你慢慢耗。”
“啪!”
一声脆响。
陆凌云手中的镇尺掉在了地上。
镇尺竖着着地,在地上弹了一下,倒在了蒙面男人的脚边。
蒙面男人惊得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
不愧是名不经传的活阎王。
蒙面男人冷嗤一声,含糊不清的说道:“不用给我用什么口丸,放开我,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陆凌云抬手示意,让人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大人,要是他耍诈怎么办?”
侍卫有些犹豫。
蒙面男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反正我带着这个东西,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陆凌云淡笑:“拆掉。”
蒙面男子用舌头顶了顶发酸的两腮,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他是东辽从小培养的暗卫,五年前被派到桑温宁身边,贴身保护她。
这一次随着桑温宁来东辽,是他求来的。
桑温宁自幼刁蛮任性。
五年前,因为妹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盛了热水的茶碗。
竟让人把妹妹活活打死。
宫宴之前。
桑温宁与长公主发生了冲突。
宫宴开始之前。
她把自己传召到了她的身边。
告诉他,她已经让人在长公主的吃食中放了媚药。
等到她药效发作以后。
肯定会燥热难耐,提前离开宫宴。
他找机会把她带去偏殿。
他知道。
机会来了。
陆凌云听得眉心紧蹙:“所以耍了狸猫换太子,把宁贵妃当做长公主,送去了偏殿?”
“呵!”
蒙面男子冷笑:“这都是她应得的。”
陆凌云盯着他没动。
下一秒。
他刚刚喝过茶的茶碗,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
刚巧砸在了蒙面男子的耳边。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滚了下来。
“本寺卿虽然有很多时间,但这些时间,不是用来听你编故事的。”
蒙面男子一怔:“寺卿大人凭什么说我说的是假话。”
陆凌云笑了笑站起身。
“第一,你若真是东辽培养的暗卫,你的底细早就被东辽王查得一清二楚。”
“其次,你若是被选进了暗卫,你的家人自然都会被遣送到你永远见不到的安全地方,东辽王再傻,也不会让一个暗卫有软肋被人拿捏。”
“最后,你若真的是她的暗卫,你跟在她身边下手的机会那么多,又怎么会等到宫宴人多侍卫多的时候。”
蒙面男子愣住。
陆凌云声音落下好久。
他才恍然的回过神。
“寺卿大人。”
陆凌云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要这么做?”
蒙面男子眸光一冽。
“桑温宁身边的那个宫女确实不是我的妹妹,而是我的心上人。
原本想等她到了出宫的年纪,我就带着她远走高飞,却没想到桑温宁为了霍言,执意要来大夏。
上一次她在御花园掉在了水池中,刚巧被霍言看到,又被大皇子打了。
回去以后,他便拿我心爱的女人出气,她做错了什么?
竟然要让人活活打死她?
既然她这么喜欢霍言,怕在他面前丢脸,那我就要让她在霍言面前丢最大的脸。
我要让霍言亲眼看到,她与别的男人苟合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反正我心爱的女人已经死了,我也没打算活在这个世上。
我本想做完这件事,便带着她回东辽,与她一起与世长眠。
却没想到霍言竟然轻功这么厉害,发现了隐匿在树林中的我!
也许这就是天意!”
说到这里。
蒙面男人突然放声大笑了两声。
“陆大人,我敬您是君子,若是我死了以后,能不能让人把我和我心爱的女子安葬在一起。”
“我……”
“只想跟她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想要!”
“都是温桑宁。”
“她就该不得好死!!!”
“……”
陆凌云安静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英雄难过美人关。
若是有一日,有人敢伤害长公主。
他一定也会还回去。
而且是最残忍的方法。
守门的侍卫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陆大人,长公主过来了。”
长公主?
陆凌云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刚刚想到长公主。
竟然是侍卫告诉他长公主过来了。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走到桌案前,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守门的侍卫彻底急了。
“寺卿大人,您怎么还不急不慢地在这里喝茶,您真的有那么渴吗?长公主过来了,您要让她一直在那里等着吗?”
陆凌云这才回过神。
长……长公主真的过来了?
他慌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快步朝着大理寺外走去。
蒙面男人看着他与刚刚镇定完全不一样的样子,神色怔住了一下。
“原来你们大理寺卿,也是个情种。”
下一秒。
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震惊地朝着身旁的侍卫看去。
“不对,长公主不是与霍将军……你们寺卿是怎么回事?”
侍卫闻言,头都没转一下。
只剩下他一个人被捆在刑架上风中凌乱。
如今大夏谁人不知,长公主身边的那些男人。
只有这种从旁边国家来的人,才会对此事大惊小怪……
第111章 柔弱
陆凌云快步走出去的时候,我真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魏南栀。
她以面纱遮面,仅露出一双明眸,却已足以摄人心魄。
他脚步微微一顿,脸颊泛红。
陆凌云双手抱在胸前,躬身行礼。
“公主。”
“起来吧。”
“不知公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魏南栀婉婉一笑,看得陆凌云心尖一颤。
“本公主没事,就是白日睡多了,想要找你一起去用完膳,刚刚到了门口听守门的侍卫说你还忙着,不知何时能忙完?”
陆凌云脸色一沉,朝着门房的守卫看了一眼。
吓得他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公主,臣已经忙完了。”
魏南栀朝着他伸出一只手,“我听说长安街的醉仙楼,菜肴很是别致,咱们去尝尝?”
“好。”
陆凌云抓住了她的手,站直了身子。
十指相扣。
紧张的他手心冒出了一层薄汗。
两人并肩在长安街走着。
魏南栀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东看看,西摸摸。
走到了一个卖簪子的摊位前面。
摊主一看魏南栀身上的衣裳,就知道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尤其她身旁的男人身上三品的官服。
陆凌云也意识到了摊主在打量自己,他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魏南栀顺着摊主的眼神,落到了陆凌云的官服身上。
她眉梢微微皱了皱。
“你平日都穿官服出门?”
陆凌云被问的一怔:“公主,臣平日不出门。”
魏南栀:……
她放下了刚刚拿起的簪子。
“你这一身官服,等下去吃饭,不知道得招惹多少人围观,先去给你i买身衣裳。”
陆凌云脸上划过一丝窘迫:“公主,不用了,臣有衣裳穿。”
魏南栀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带,猛地把他往前一拉。
陆凌云的头,猝不及防的撞倒了她的围帽上。
“你是想忤逆本公主?”
“不……不是。”陆凌云慌乱的说道:“臣不敢。”
魏南栀手腕再次用力:“本公主只喜欢听话的男人。”
陆凌云眉梢挑起:“公主,臣一定是最听话的那个。”
“真乖。”
两人牵着手进了成衣坊。
店小二一眼就认出魏南栀就是那一日,一掷千金的女子。
他甩了甩永远在他手上的抹布。
“小姐,又带着您的夫君来挑衣服?店里新来了好多青色的衣裳,你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跟她并肩而站的陆凌云。
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
怎么看着这位公子,好像和上次的不是同一个人。
而且他的身上还穿着三品官服。
虽然这位公子长相依旧出众。
但跟上次那位公子相比,看着更加冷肃,个子差不多高,但气质截然不同。
而且俩人是手牵手进来的。
关系如此亲密。
难道上一次的那一位不是这位小姐的夫君。
而这一位才是?
所以……
店小二眸光一亮。
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而陆凌云,此时也在店小二的话中,抓住了重点。
又?
长公主之前也带过别的男人来这家店里买衣裳?
难怪她轻车熟路的直接走了进来。
长公主平日穿的衣裳,都是宫中所制。
她对长安街卖衣裳的店这么熟悉。
所以长公主经常来这样的店,给他们买衣裳。
店小二看着陆凌云脸上的神色,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突然想到那天这位姑娘不仅给那个公子买了许多衣裳。
还买了一件紫色的纱衣。
那一件衣裳,可不是能穿在人前的。0
店小二眼珠一转,又懂了。
“小姐,您真是好眼光!”
魏南栀眉心一蹙,略有不解:“我还没挑呢,您这是……”
店小二显得胸有成竹。
“小姐,您不急的我没关系,我记得您就行了,那天您带着一个男人来买衣裳,把我们店里的青色衣裳全都包下来了。”
魏南栀挑眉一笑:“记性不错。”
而她此时,刚巧手里也拿着一件青色的男子长衫。
店小二瞬间觉得这个马屁拍对了。
“小姐,这是您新欢的夫君吗?这位气质非凡,风流倜傥,貌似潘安,简直就是千古美男啊!”
魏南栀噗嗤笑出声:“你竟然还会用成语?”
店小二尴尬的挠了挠头。
这还不都是他们东家逼着他们背下来的。
他哪里会用什么成语。
但凡他识得几个字,也不会在这里当伙计了。
只是那个被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美男。
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长公主之前到底带谁来这个店里买过衣裳。
丞相?
霍将军?
还是整日缠在长公主身边,只会装可怜的那个男奴?
“小姐谬赞了。”
店小二憨憨的挠了挠头:“还不是小姐这次带回来的男人,比之前那个更……”
他一转头,便对上了陆凌云冰冷的目光。
店小二打了个冷战。
他真是搞不懂。
小姐上次带来的那个男子,虽然看着柔弱了一点。
但人是谦和的。
怎么一转头就换了这么个……冷肃的男人。
难道她是嫌之前那个太弱了。
不然一个人的眼光,怎么会反差这么大?
“小姐,您今天想要看什么衣裳?”
魏南栀此时已经挑中了一件。
暗红色暗纹交领长衫,袖口镶暗红色滚边,外罩白衫纱氅,腰间束犀角带。
很配陆凌云冷冽如霜的气质。
“去试试。”
陆凌云有点犹豫。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穿着官服,但也置办了不少衣裳。
可红色……
他好像从未穿过。
但既然是长公主亲自挑选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拿着衣裳去试了试。
魏南栀又转身去看别的衣裳。
果不其然,在女装区又看到了白衣女鬼喜欢的红裙子。
魏南栀:……
他现在已经无法直视这条裙子了。
“小姐,这条红裙子要不要?我帮你拿下来也试一下,刚好跟那个公子身上的那一件可以搭一套。”
“不要!”
魏南栀几乎没有用大脑思考,直接拒绝了。
这件红衣裳穿在她的身上,真的感觉像鬼一样。
想到这里,白衣女鬼的脸再次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红衣女鬼?
听着就比白衣女鬼吓人。
陆凌云此时,刚好换好了衣裳,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第112章 狼虎之词
他听到魏南栀的话,脚步倏然一顿。
长公主是不愿意与他穿成套的衣服。
他到底怎么才能俘获长公主的欢心。
他总感觉自己在她的心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比不上丞相、霍将军也就罢了。
如今连那个男宠都不如?
魏南栀闻声转过头,落在他身上的眸光,满是欣赏。
“真好看。”
刚刚还在失神的陆凌云,脸颊倏然一红。
“公主……”
看来真的是他想多了,其实公主也是欣赏他的。
下一秒。
“本公主的眼光真好,这件衣裳真好看。”
陆凌云:……
“冬梅,付钱。”
就一件?
这位小姐今日只买一件?
“小姐姐就只要这一件吗?不看看其他的?”
“不要其他的,就这一件,你把它换下来的那身官服装起来。”
魏南栀说到这里,转头道:“这一件衣裳就别换了,直接穿走吧。”
陆凌云没意见:“是。”
不管是他还是他身上的这件衣服。
反正都是长公主看上的。
既然长公主喜欢,那就是这件衣裳的福气了。
店小二依旧不死心的说道:“小姐,您上次要来买了那么多件,这次就只买一件吗?”
魏南栀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对着陆凌云道:“走吧。”
等下还要去吃饭,大包小包的带着多麻烦。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
这家成衣坊看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倒闭。
等有时间,再带他来慢慢挑。
她发现,像陆凌云这种平日看着非常严肃的人,穿鲜艳一点颜色的衣裳。
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店里面只有一件紫色的纱衣已经被他买走了。
她倒是有点好奇。
陆凌云穿上那种衣裳,再用手铐把他铐在床上。
会是个什么样子?
该不会像尘风那般,被她惹哭了吧。
她还真有点期待呢!
不行。
她的腰。
这两天玩得太嗨了。
不能再瞎折腾了。
得好好养一养她的腰。
陆凌云跟在魏南栀的身后往外走。
店小二看着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还以为这位小姐的新欢有多得宠。”
“没想到跟原来的根本没法比。”
“小姐上次来的时候,可是为了那个身子柔弱的公子,一掷千金。”
“自己还搭配了各种款式相似的女装。”
“这倒好,转了一圈就买了一件衣裳,直接穿走了。”
“看来也只是跟他玩玩而已。”
陆凌云的脚步一顿,心里很不是滋味。
柔弱?
长公主之前带来买衣服的男人,店小二竟然说他柔弱。
霍将军肯定跟这两个字不沾边。
丞相虽是文人,但看起来,也绝非柔弱。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府上的那个男宠。
他在公主的心中不如丞相和霍将军也就罢了。
竟然也不如……
魏南栀走了几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
“在那想什么呢?”
“没。”
陆凌云恍然的回过神:“就是臣从来没有穿过颜色张扬的衣服,感觉有点不自在。”
魏南栀上下打量着他:“这个红是暗红色,又不是大红,算不上张扬,而且本公主觉得你整天穿着朝服,显得冷冰冰的,倒不如穿着这种鲜艳颜色的衣裳,人都看着年轻精神了。”
“若是公主喜欢,臣以后会多做几件这样的衣裳,穿给公主看。”
魏南栀挑眉一笑,附在他的耳边:“可本公主更想看你不不着丝缕的样子。”
不着丝缕。
听到这四个字。
陆凌云的脑子吼一声就炸了。
原本染着绯色的脸颊,瞬间爆红。
那一抹红顺着他的后耳根蔓延到了他白皙的颈脖处。
他整个人像是扔进沸水锅的虾米。
长公主怎……怎么能脱口而出这样的狼虎之词。
作为还从未被长公主宠幸过的他。
内心已在风中凌乱。
一百个不能接受。
魏南栀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噗嗤笑出声:“走,去吃饭。”
两人手牵手的走到醉仙楼的门口。
惹得不少人都朝着他们这边看。
魏南栀戴着围帽,虽看不清容貌。
但身姿曼妙,步履轻盈。
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站在她身旁的男子,更是剑眉星目,俊逸清朗。
这样的俊男美女,谁不想多看两眼。
只是这样的眼神,让陆凌云很不自在。
他下意识的转头朝魏南栀看去。
魏南栀倒是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
她在醉仙楼的外面停了下来。
她明显感觉醉仙楼的附近,有很多鬼的气息。
但醉仙楼上,夕阳西下。
没有黑云压城,也没有黑雾缭绕。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此时分明太阳还没有落山。
这个时候能出现的鬼,一定不是寻常的鬼。
难道这个醉仙楼有问题?
“公主。”
陆凌云看她一直未动,小声唤了一声。
魏南栀这才恍然回过神。
“公主,您没事吧?”
围帽被微风吹开一条缝隙,陆凌云看到她脸色有些异样。
“公主,您若是不想吃这一家,咱们换一家也行?”
“就吃这一家!”
魏南栀语气坚定,拉着陆凌云往里走。
她倒要看看,这个醉仙楼。
到底哪里有问题。
魏南栀拉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店小二刚刚迎了上来。
身后传来了一道男声:“陆大人。”
男人穿着一身朝服,目光先是落在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然后上上下下把魏南栀打量了一遍。
才继续开口道:“陆大人这么巧也来醉仙楼用晚膳,不如就一起吧。”
御史大夫曹刚。
陆凌云眉心微皱:“不用了曹大人,不方便。”
曹刚挑眉一笑,余光不经意间从魏南栀身上扫过。
“原来陆大人是与夫人一起用膳,那确实不便打扰了。”
陆凌云拉着魏南栀刚刚转身想走。
曹刚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本官怎么从未听说过,陆大人何时已经成亲了,陆大人不是一直都对女子避之不及。”
他说完,再次看向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陆凌云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今日与长公主出来一起用膳,并未带侍卫跟在身旁。
他也没想到,会在醉仙楼遇到御史大夫。
确实是他的疏忽了。
前朝余孽今日越来越不安分。
若是此时被人认出他身边的女子是长公主……
第113章 欲盖弥彰
陆凌云一步跨到了魏南栀的面前。
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曹刚脸色一颤:“陆大人这是看不起我?有了妻室不行,本官喝喜酒就罢了,都不给引荐一下,陆大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他说完又朝着魏南栀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凌云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虽然他们同朝为官。
但他平日除了上朝,就是在大理寺。
很少与朝中官员走动。
曹刚这般不依不饶,明显是冲着长公主来的。
他与长公主之间的事情从未刻意遮掩过。
前朝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他不相信曹刚会一点都没听说过。
陆凌云觉得,他这般想要把事情故意闹大,无非就是想要给他难看。
曹刚的眼睛从他的肩头,再次落到了魏南栀的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朝着陆凌云微微靠近了一些,虽刻意压低了声音,声调足以让魏南栀听得清楚。
“陆大人,我不是听说你受到长公主青睐,看来传言有误啊!”
陆凌云真是无语了。
如今大夏一片祥和,才让他这个御史大夫如此清闲。
就算再清闲,也不能随意议论皇家之事。
陆凌云刚转身想走。
袖子被魏南栀轻轻扯了一下。
她还真有点好奇。
这个御史大夫在背后都是怎么看她的。
陆凌云错愕地转过头,隔着轻纱视线与魏南栀对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转过头,轻笑了一声:“曹大人还听说了什么?”
曹刚看他终于接了自己的话,兴致更浓了。
索性拉人直接坐了下来。
这一次陆凌云没有拒绝。
而是先扶着魏南栀坐在了自己身旁的凳子上,才坐下。
曹刚看着他这一番举动,脸上露出来意味深长的笑。
“真是想不到咱们冷血无情的大理寺卿,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陆凌云听着他说的话。
只觉得比在大理寺跟人用重型刑具打得皮开肉绽还要恶心。
他知道长公主是想要看他到底还能做出什么妖。
看着曹刚递过来的茶,身体本能地抗拒。
见陆凌云不说话,他又朝着魏南栀看去。
“不知陆大人这位夫人是哪家的闺女,好像之前从未见过,我还以为陆大人喜欢长公主那样的,没想到……”
曹刚说到这里,故意欲盖弥彰对着自己嘴巴扇了一巴掌。
“夫人别介意都是我嘴碎说错话了,千万别往心里去,这杯茶我敬夫人。”
说完他也不得魏南栀开口,像是喝酒时候自罚一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魏南栀见状,也端起茶碗跟着喝了一口。
这点挑拨离间的小把戏,都是她玩剩下的。
没想到,堂堂御史大夫竟然还在用。
那她就不得不好好跟他玩一玩了。
魏南栀把茶碗放到了桌子上,不轻不重刚好激起一声脆响。
“那曹大人说说,我跟长公主谁长得好看?谁又跟陆大人更般配。”
曹刚脸上的笑容一僵。
似乎有些诧异眼前的女子竟然说出这种话。
竟敢与长公主比对。
虽然眼前的女子气质出尘,隔着围帽也能感觉是长相一定不俗。
长公主明眸皓齿,倾国倾城。
世人皆传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但一点也不妨碍她成为盛京第一美女。
她总不好当着人家女子的面,说她不如长公主好看。
看这个样子。
陆凌云肯定是与长公主闹翻了。
毕竟有丞相和霍将军在前面挡着。
他一个区区三品官员,拿什么跟一品的争。
若此时说这位女子哪哪都不如长公主。
不是打了陆凌云的脸。
他本来也只是想要戏弄他两句。
谁让他平日在朝中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没想到他身边的这个女人会接话。
算了算了,赶紧敷衍两句得了。
“当然是你更好看一些。”
“哦?”
魏南栀眉梢挑起。
“真的吗?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比长公主好看的人。”
曹刚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他可不就是第一个。
敢问世上,有哪个脑子不健全的女子,敢来自己跟长公主相提并论。
她不想活了,可别拉着他一起。
曹刚的屁股刚刚从凳子上抬起来。
耳边再次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
“可我在家中并不是最好看的,我家中有个弟弟,妻妾成群,各个都身姿如柳,明艳动人,她们都把我比下去了,按照你这样说,咱们大夏的长公主盛京第一美人的称号,浪得虚名,连我都不如!”
曹刚干笑的勾了勾唇角,脸色难看的朝着陆凌云看了一眼。
陆凌云并没有看他,而是端起眼前的茶碗,抿了一口。
“曹大人,好茶!”
曹刚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的,中了这个女人的套。
好有心机的女子。
只是此时是他先挑头而起。
魏南栀见他迟迟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语调略有不满。
“曹大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你看他做什么?”
曹刚的额头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层细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夫人,本官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要事,改日再与陆大人和夫人一同用膳。”
魏南栀的一个眼神,吓得曹刚站起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
他感觉眼前的女子身上,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
倒有几分与当今圣上相似。
难道她是……
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快速否定了。
公主府中的小厨房,堪比御膳房。
每日的吃食都是新鲜采摘的。
她怎么可能与陆凌云一起来酒楼用膳。
而且就算长公主真的要出来用膳,那也一定是侍卫侍女跟着一堆。
怎么可能她自己一个人跟陆凌云手牵着手就来了。
不会是长公主。
虽然他刚刚非议长公主是大不敬之罪。
可分明是这个女子先开的口。
若是真的问罪下来,这个女子的罪过肯定比他大。
陆凌云为了保护这个女子,必然会对此事守口如瓶。
他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他要赶紧离开,只要走出醉仙楼,他就可以当作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曹刚顾不得那么多,起身想走……
第114章 祸从口出
“慢着!”
魏南栀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她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曹大人,咱们的话还没聊完呢,这么着急走啊?”
曹刚眉头一皱,怒目的朝着陆凌云看去:“陆大人,管好你的内人,她这样拦着本官,成何体统。”
陆凌云不紧不慢的又抿了一口茶:“曹大人还是慎言,祸从口出。”
曹刚眼神慌乱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魏南栀,“哼”了一声。
“什么祸从口出,就算祸从口出,那也是你夫人先开的头,跟本官有什么关系。”
你夫人……
陆凌云听到这三个字,耳根微微泛红。
此时再看向曹刚,都觉得他比平时顺眼多了。
“把他给我带上来。”
魏南栀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朝着天字一号包间走去。
陆凌云揪住他后脑的衣裳,连拖带拽拉着他往二楼的方向走。
“陆凌云,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三品官员,竟然敢对我动手,你……你真是胆大妄为……”
曹刚的嘶嚎声还没落下。
他已经被陆凌云丢进了天字一号包间。
而此时。
坐在天字一号包间的魏南栀,已经摘去了围帽。
正端着一碗茶,用茶碗盖撇去飘在茶水上的茶叶。
“哎呦。”
曹刚被重重摔在地上,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
“你……”
他一抬头,便对上了魏南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他先是被魏南栀的容貌惊艳了一瞬。
下一秒。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眸光狠狠一震。
“长……长公主。”
魏南栀笑得揶揄:“曹大人,你还没告诉我,我跟长公主,到底谁长得好看。”
曹刚吓得全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长公主,您可别戏耍微臣了,长公主您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全盛京都找不出比您更美的人了。”
“哦。”
魏南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神情格外认真:“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呢!”
“长公主……”
曹刚的语气带着哭腔,跪在地上把头磕的邦邦响。
“长公主,臣实在不知是长公主大驾,臣若知道是长公主您,就是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在您面前说出那些话。”
“哦。”
魏南栀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原来你不知道是我才说的,要是知道是我就不说了,看来你平时没在背后少编排我。”
曹刚忽的一下没了声音,他低着头,眼眸转了转。
不是说长公主喜欢丞相和霍将军吗?
朝中不是一直都在传,是大理寺卿喜欢长公主。
长公主对他无意吗?
既然无意。
今日为何与她一起手牵手的来醉仙楼。
还碰巧被他撞见?
曹刚想到刚刚在陆凌云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又对着长公主多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想死的心都有了。
“长公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你,绕过微臣吧。”
魏南栀视若无睹的继续喝茶。
丝毫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求长公主没用。
他只能转求陆凌云。
“寺卿大人,都是我狗眼看人低,求你帮我在长公主面前说句话,我真的无意冒犯长公主的。”
陆凌云朝着魏南栀看了一眼。
以拳抵唇的轻咳了一声。
“曹大人,下官不是不想帮你说话,只是下官区区三品大理寺卿,实在人微言轻,没有办法帮忙。”
曹刚:……
魏南栀这才施舍般的朝着他看了过来:“寺卿大人,按照我朝律法,对长公主不敬,该当何罪?”
“回长公主的话,按照我朝律法,对长公主的言语冒犯,杖责一百,入狱三年。”
魏南栀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天哪,这么严重。”
陆凌云道:“是,长公主。”
魏南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么重的刑罚,我还是问过皇弟再做决定怎么处罚,不然等下我把皇弟的臣子打出个好歹,他还不得跑来找我哭鼻子!”
曹刚跪在地上,太阳穴呼呼直跳。
什么?
还要告诉皇上?
要是告诉皇上,应该就不会是只打板子,说不定还会让人直接割了他的舌头。
皇上有多宠着这个长公主,谁人不知。
公主府里的库房,都快赶上国库了。
若今日之事发生在摄政王身上,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一个闲差。
皇上怎么会为了他,让的长公主受委屈。
“长公主,罚的一点也不重,都是臣罪有应得,臣再也不敢了。”
曹刚眼珠转了转。
抬手对着自己的脸重重扇了一巴。
“臣该死,臣有罪,都是臣不对!”
魏南栀捏了捏眉心。
这个御史大夫好有文采。
连道歉的话,都能这么押韵!
曹刚时不时的朝着魏南栀瞄一眼,也不敢直视她。
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些。
难道是他打的不够响,让长公主不满意了?
直到他把自己扇的满嘴是血。
“好了,别打了,吵死了。”
曹刚如蒙大赦的对着魏南栀一连磕了好几个头,才转身退了出去。
刚走出天字一号包间。
他腿一软,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客官,您没事吧!”
曹刚顾不得身上的疼,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醉仙楼。
生怕自己跑的慢一点。
长公主后悔,让大理寺卿把他关进大理寺。
天字一号包间终于静了下来。
陆凌云把菜单递到了魏南栀的手中:“公主您看看您想吃什么?”
魏南栀随便翻了几下,要了一盘牛肉,又让店小二推荐了几个招牌菜,最后随便挑了几个名字好看的,凑了满满一桌子。
“吃吧,别客气。”
“是,公主。”
陆凌云夹了一块牛肉放在了魏南栀的碗中。
他记得这个菜,是她点的第一个菜,应该是公主喜欢吃的。
魏南栀盯着碗里的牛肉,挑眉笑了笑。
“陆大人还真是直男,你把牛肉夹了放在我碗里做什么,不应该夹了直接放在我的嘴里吗?”
陆凌云一顿,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把刚刚夹到魏南栀碗中的那一片牛肉夹到了她的嘴边。
“公主……”
第115章 纠缠
魏南栀这才配合的开口:“大理寺卿喂我吃肉。”
她想了想,好像这样说并不是很好,又改了一句:“大理寺卿喂我吃牛……肉!”
说完,她忍不住的笑出声。
陆凌云一脸莫名其妙。
“公主,您在笑什么?”
“没。”魏南栀笑着摇摇头:“这牛肉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陆凌云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嚼了嚼。
就是普通卤牛肉的味道,没有什么特别。
看样子长公主是真的很喜欢吃牛肉。
不然怎么会吃的这么高兴。
白衣女鬼睡醒以后,去公主府转了一圈,发现魏南栀又出去了。
长公主自从有了那几个男人以后,在府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她也不能每次长公主跟男人出去的时候都跟在她的身边。
白衣女鬼想着想着,飘到了摄政王府。
谢承墨正坐在书桌前,手边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正低着头,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从窗户飘进来,带进来了一阵凉风。
茶碗上面的白气,被风吹的晃动了一下。
茶香溢满整间书房。
白衣女鬼深吸了一口气,这茶真香啊!
摄政王府的茶,闻起来一点也不比公主府的差。
谢承墨随着那一阵风抬头朝着紧闭的窗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茶碗。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唇角勾了勾。
“倒一碗茶上来。”
站在门口的侍女以为是他的茶喝完了,慌忙进去,端起茶碗想要给他满上。
谢承墨伸手捂住了茶碗。
“去拿一个新的茶碗,再倒一杯。”
侍女一脸莫名其妙的重新倒了一碗茶,放在了谢承墨的面前离开。
她走出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来换班的侍女。
“你怎么回事,失魂落魄的?”
“就是……”
侍女挠了挠头,还没回过神。
“就是……刚刚王爷让我进去倒茶。”
“倒茶怎么了?这不都是咱们该干的活吗?”
“是咱们该干的活,可是王爷的桌子上我分明刚刚倒了一杯,他又让我重新拿个茶碗又倒了一杯。”
“啊?是不是你之前的茶碗没洗干净?”
“不是啊,咱们王爷最爱干净,他用的东西我洗的可仔细了,都洗很多遍。”
“那就是你之前倒的那一碗茶有问题,王爷不想喝。”
“也不是啊,都是同一壶倒出来的茶,而且王爷让我倒另外一杯的时候,还喝了一口之前的。”
“啊?”
“好了好了,这里交给你了,我回去歇息了。”
“嗷。”
两人正说着话,侍女还没来得及离开。
这时谢承墨一个人在屋里开口说话了。
两个侍女吓得一个激灵。
“不是想我的茶吗?侍女倒好了,还不来喝?”
白衣女鬼美滋滋的飘了过去。
难道这就是血亲。
她现在都没有现身符,她的大侄子也能知道她过来了,还知道她想喝茶。
只是光喝茶也没意思啊。
白衣女鬼对着手中的茶吹了一口气。
茶水上的白气,飘到了谢承墨写字的手上,他笔尖微微一顿。
“来人,上一盘桂花糕,再来一盘桃花酥。”
正在偷看的侍女,吓得“嘭”一声,头撞到了一起。
两人疼得龇牙咧嘴的,不敢发出声音。
“是……是!”
等她们把桃花酥和桂花糕放到了谢承墨的桌子上退出去以后,再也忍不住了。
“是不是,我说的是不是,王爷今天好不反常。”
“王爷平日最讨厌吃这种甜东西,今天竟然要了两盘糕点。”
“岂止是两盘糕点,你没看到他桌子上摆着的两碗茶,茶碗都是打开的。”
“书房不是只有王爷一个人吗?”
“所以才说王爷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说咱们王爷会不会得了什么臆想症,自从上次长公主来过咱们王府以后,好像再也没来纠缠咱们王爷了。”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王爷被长公主纠缠习惯了,现在没人纠缠他,他就想象自己的房中有人陪着自己?”
“你能不能说的这么可怕,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你还不如干脆说王爷书房有只鬼,更可信一点。”
白衣女鬼听到这句话,吃着桃花酥的指尖一顿。
大侄子这两个侍女很聪明啊!
连她在这里都知道。
不过……她们说的长公主。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瞳孔一震。
她好像真的好久没有缠着她大侄子了。
白衣女鬼上下打量着谢承墨,突然觉得手里的桂花糕不香了。
人家的一个个的都知道往长公主身边凑,想着办法的讨好长公主。
就她这个大侄子,端着架子。
他还以为长公主是原来那个长公主,还会围着他转。
人家怕是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谢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男人。
他要是再这样下去,谢家在他手里都要断子绝孙了。
就算他现在得到长公主的宠爱。
那也要排到第三四五……
啊!
排到第几了?
记不清了。
白衣女鬼放下手中的糕点,气鼓鼓的飞走了。
谢承墨感觉到一阵凉风,他朝着身边的桂花糕看了一眼,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姑姑都知道来看他。
长公主好像很久没有主动找过他了。
以前长公主整日围在他的身边,躲都躲不及。
而如今,他好像除了宫宴的时候还能见到长公主一面。
私下再也见不到她了。
谢承墨不知为何,莫名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白衣女鬼从摄政王府出来以后,心情也很是烦躁。
她没有地方去,随便在外面乱逛。
逛着逛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竟然又飘到了城北破庙的外面。
看到破庙的大门。
她身形猛然一顿。
她……她怎么来这里了?
她之前可是发誓,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了。
白衣女鬼转身刚想离开。
男鬼不知从何处飘到了她的面前。
“你过来了?”
白衣女鬼猛地一顿:“你不是被禁锢在法阵中吗?怎么可以出来了?”
男鬼抿了抿唇,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我就是出来了。”
“算了,你怎么样跟我都没关系,我今天是走错路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第116章 有大事要发生
男鬼有些不敢看她,他神情不自然的说道:“不来就不来了,以后我也不在这了。”
白衣女鬼明显没精打采地一怔。
她猛然转过身:“你不在这里,你要去哪里?”
男鬼的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她:“我……有事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白衣女鬼眉心拧起:“一段时间是多久?10天?半年?还是一年?”
男鬼垂着眸:“不知道。”
白衣女鬼瞬间急了:“什么叫不知道,你连自己要去多长时间都不知道吗?”
男鬼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看你整天在世间飘来晃去,都这么久了,还是找个机会投胎做人吧!”
“我要是投胎做了人以后,岂不是都见不到你……”了。
男鬼猛然抬起头,震惊的朝着她看去。
白衣女鬼那个“了”字还没说出口。
她意识到什么突然改了口:“我的意思,以后再也看不到,你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了。”
男鬼闻言,勾了勾唇角:“那岂不是更好。”
白衣女鬼不爱说话,她眼眶泛酸,把头侧向一边。
“我……”
男鬼刚一抬头,就看到她神情不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
白衣女鬼背过身:“你什么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男鬼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任由她离开,而是快步追了上去。
他拉住了白衣女鬼的胳膊:“别走。”
白衣女鬼甩开他的手,“不走在这里等着过年吗?”
男鬼笑了笑:“过年若是我还能活着回来,你陪我一起过吗?”
白衣女鬼诧异的转过头:“什么叫还能活着回来?你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男鬼深吸了一口气:“不说了,主上回来了,你快点离开吧。”
白衣女鬼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男鬼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散了:“快走。”
“你那么怕那个尘风做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鬼突然凑了上来,在她的唇角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轻轻碰了一下。
他便快速的闪开身。
“走,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
白衣女鬼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直到身边感觉到阴森凉意。
她才恍然的回过神。
她起身飘远了一点,倏然转过头:“说好了,我等你回来过年。”
男鬼看着她动了动唇。
“过年的时候,要穿的喜庆一点,你上次穿的那身红衣裳挺好看的……”
白衣女鬼已经飘远了,根本没听到她说了些什么。
反倒是一道马蹄声,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尘风走到了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你在说些什么?”
男鬼垂下头:“没说什么,就是在想我呆了那么久的地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尘风收了眼眸,“昨日交代你的事情都清楚了吗?按照我给你说的地方,你先过去,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说完,他把一道符塞到了男鬼的怀中。
“这个拿好,会有大用处。”
男鬼接过符纸,起身飘走了。
白衣女鬼飘了好一会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尘风,她不是日日都能在公主府见到他。
她又不是他豢养的鬼。
他来了,她怕什么?
就算真的撞到了,该跑的也是他吧。
她为什么要走?
他要是敢惹她不高兴了,她就跑到长公主面前去告他一状。
看他还敢耀武扬威吗!
白衣女鬼想到这里,转身飘回到了破庙。
她在破庙转了一圈,不仅男鬼没了,法阵也没了,更没有尘风的身影。
她越想越不对。
尘风豢养了这只鬼那么久。
当初他误伤了长公主,尘风气得把他打成重伤,也没舍得打死他。
事后还让那个银发男子帮他疗伤。
此时带着他离开,难道是有大事要发生。
不好!
她得把这件事告诉长公主。
白衣女鬼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起身朝着公主府飞去。
-
魏南栀和陆凌云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长安街依旧一片繁荣。
街上的商户都挂着红灯笼,灯火通明。
魏南栀还是第一次见到夜晚的长安街。
“没想到夜景也这么漂亮。”
陆凌云不走心的轻声应了一声。
他低头瞄了一眼魏南栀放在身边的手。
长公主来的时候,还一直拉着他的手,怎么现在……
陆凌云尝试着想去拉魏南栀的手。
还没碰到她的指尖。
魏南栀突然抬手,指着前面不远的一个铺子。
“那两个人看着好眼熟,你不觉得吗?”
什么?
觉得什么?
什么眼熟?
陆凌云猛然抬起头,朝着魏南栀手指的方向看去。
店铺门口空无一人。
长公主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
魏南栀很是诧异的转过头:“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
陆凌云脸颊倏然一红:“我没……没想什么。”
魏南栀没继续追问这个问题,拉着他的手朝着刚刚她说的铺子走。
陆凌云绯红的脸颊,此时又染上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红。
两人一直走到了店铺外十几米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家卖首饰的店铺,虽不是盛京城最大的。
但老板做生意实在,是长安街的一家百年老店。
“王哥,这个东西真的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
孟婉看着王马夫手中的发簪,推托道:“王哥,你能不介意我的过去,还愿意照顾我,已经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我怎么好让你再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
“婉娘,我是个粗人,我不懂得怎么对你好,既然你跟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还有这个,这个……”
王马夫说到这里抬起头。
“这个,这个……掌柜的都帮我包起来吧,多少银子。”
孟婉的眼眶发酸,把王马夫拉到了门边。
“王哥,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你没必要给我花这么多钱,我整日在家也很少出门,这些东西带着也没人看。”
王马夫憨笑了一声,挠了挠头:“你带给我看,怎么会没人看。”
两人正说着话,梁竹砚从长安街的另外一头,冲了过来……
第117章 只会勾引人
“好你个王马夫,我就知道是你一直在背后搞鬼,要不是你在婉娘面前编排我,她也不会离开我。”
梁竹砚说完拎起拳头,才刚刚抬起来,手腕就被王马夫攥住。
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他这种干惯了重活的人,根本起不到丝毫的威胁。
王马夫都没怎么用力,手腕一甩。
梁竹砚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疼得闷哼一声,五官都拧巴在一起,也不忘记继续骂人。
“我跟婉娘自幼在一起,我们夫妻二人好好的日子,都被你给毁了。”
店家看着眼前的场景,怕耽误自己的生意,不敢直接把人赶出去。
只得让店里的伙计偷偷溜出去报官。
原本在店里买东西的人,听到这动静,全部跟着围了上来。
“这不是咱们街头的王马夫吗?”
“你们看他脸上的那一道疤多难看,哪个女人敢嫁给他。”
“就是没有女人敢嫁给他,他这不才去勾引人家进京赶考学子的娘子。”
“我听说婉娘跟这个书生是青梅竹马。”
“这个婉娘还真是不要脸,把咱们女人的脸都丢干净了。”
“你瞧瞧婉娘那个屁股,那个腰,那个骚样,只会勾引人的。”
“王马夫多老实的一个人,这些年虽然没有娶妻,但一直也是洁身自好,从不招惹女子。”
“前些年,媒婆给他说了好几门亲事,他都没答应。”
“话不好这么说的,他不答应那是真的没看上。”
“前些日子,这个婉娘跳河轻生,该不会是王马夫对人家做了些什么,逼着人家去死吧。”
“你看看王马夫再看看那个书生,傻子也知道该选谁吧。”
“……”
听着那些不明是非的人,本末倒置,颠倒黑白。
孟婉羞恼的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她的脸早就丢尽了。
可她不能让帮了她这么多的王马夫,因为她背上那些无须有的骂名。
原本低着头的孟婉,突然把头抬了起来。
她朝着人群走了一步,恶狠狠的看着刚刚在那里嚼舌根的人。
她似乎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那些人本就心虚。
被她这眼神看的头皮一阵发麻,只得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孟婉一步步走到了梁竹砚的身前。
这一路很短,但对于她来说却很长。
孟婉脑海中快速闪过她与梁竹砚第一次见面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孩子。
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
一直到他情窦初开。
羞涩的把她压在床上,说一辈子都会对他好。
再到后来。
乡试放榜。
他名列榜首开心地像个孩子,把她抱在怀中。
肆无忌惮的当着家人的面,高兴地转圈。
再到后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变了。
他居高自傲,觉得她越来越配不上他。
他开始讨厌与她一同出入。
更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起“童养媳”三个字。
一直到来了盛京。
他找个借口,跟她撇开关系。
直到最后在世人面前,他唤她一声“阿姐”。
孟婉眼中含着泪水,唇角却笑了:“梁竹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如今我与你已经和离了,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你竟然嫌弃我不肯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当着外人的面也只敢唤我一声阿姐,现在跑过来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竹砚脸色瞬间苍白:“婉娘,我……我只是心里有你。”
“有我?”
孟婉冷笑一声。
“你不是心里有我。
而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童养媳,又被你逼着跳了河。
你的名声尽毁,那些高官闺女不会把你放在眼里,所以你就想起了我。
和离书是你亲笔写下的,你我早就没了关系。
王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请你不要昧着良心来诬蔑他。
不然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梁竹砚踉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婉娘,你当真这么绝情,我们多年夫妻,真的要再也不联系了吗?”
孟婉失笑的摇了摇头:“你在茶楼攀附贵女,给人送桂花糕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你还有一个妻子在家中等着你回来?”
“我……”
梁竹砚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没办法解释,因为这件事早已弄得满城风雨,我不傻,不是没有听到那些人在背后说了些什么,其实我一直对你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你还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只要我肯苦苦等下去,你就一定会跟我好好过日子。”
孟婉说着,眼泪禁不住的往下掉。
“可我等来的只有你的背叛和嫌弃,你情愿看着我去死,也不想跟我有任何瓜葛,那我们都合离了,你为何还要再往我身上泼一盆脏水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孟婉哭得失声。
她全身都跟着她情绪的波动,禁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非要把我逼死,才能放过我,那我现在就去死。”
孟婉顺着,一头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店主吓得脸色苍白,大叫出声:“别!”
还好站在她一旁的王马夫反应快。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在她快要摔倒的一瞬间,把她抱到了怀中。
此时,盛京府的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并不认识长公主。
但他们认识陆凌云。
“寺卿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
他们才发现,陆凌云的身上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穿着官服。
而他和身边的女子,十指相扣,很显然不是来办案的。
“寺卿大人,刚刚有人报案,我们先进去了。”
陆凌云点了点头。
盛京府的人进了店铺以后。
魏南栀才开口道:“咱们也进去看看。”
盛京府的人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好像没有伤亡。
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盛京府也早有所闻。
说来倒去,这也只是家里的事情,没有触犯到律法,他们只能象征性的调解一下。
几个人正想离开,陆凌云和魏南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参见寺卿大人。”
盛京府的人齐齐跪地行礼。
其他站在铺子里的人也都惊了。
寺卿大人?
第118章 薄情
在盛京能被称为寺卿大人的,只有大理寺卿,陆凌云。
这么点小事,怎么把大理寺都惊动了。
只是跟寺卿大人走在一起的女子又是谁?
寺卿大人好像还故意慢了半个步子走在她身后。
魏南栀进了店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与生俱来的威严,让全场倏然一静。
陆凌云站在她的身侧,就连他平日那一抹凛冽的气息,似乎都被她镇住了。
“这女人是谁啊,好大的气场!”
“他旁边那个男人,不是大理寺卿陆凌云,陆大人吗?”
“这女人来头不小啊,她坐着,大理寺卿站着,难道她的官职比大理寺卿还要高。”
“哪有女子在朝为官的。”
“那这个女子……”
人群中似乎有人猜出了魏南栀的身份。
店家忙着上了一壶店里最好的茶。
“小姐,请您用茶。”
魏南栀淡淡一笑,盯着茶水未动。
她很是诧异的转头朝着陆凌云看去:“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坐下。”
陆凌云眉梢轻挑,坐在了魏南栀的身旁。
他明白长公主要管这个闲事,他清了清嗓子。
“上一次在大理寺,不是把事情已经说清楚了,身上挨的板子这么快就好了,又跑来闹事?”
三个人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寺卿大人。”
陆凌云英俊的脸上冰冷如霜,黑眸微微一眯,绽出锋利的寒芒他冷冷启口,语气嗜血。
“惊了长公主的大驾,该当何罪?”
长公主?
人群中明显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刚就觉得大理寺卿身旁的女子气质不凡。
没想到竟是长公主。
满屋子的人跪了一地。
“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唯有梁竹砚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后背跪的笔直,盯着魏南栀一动不动。
他……他一眼看上的女子。
竟然是当朝长公主。
难怪她身旁的男人各个气质不凡。
“好大的胆子,见了长公主竟然不行礼。”
盛京府的人,一棍打在了梁竹砚的背上。
他还在失神的瞬间,整个人被打的趴在了地上。
梁竹砚唇角溢出丝丝鲜血,趴在地上痛苦的闷哼了两声。
他还是不死心的朝着魏南栀看去。
陆凌云眸色狠戾,俊脸幽沉,覆上一层骇人的冰霜。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碗盖,正中梁竹砚眉心。
“长公主也是你能直视的?”
他声音凌厉,强压着一股冷怒。
围绕在长公主身边的每个男人,都让他心烦。
只是那些男人是长公主看中的,他不想接受也不得不得接受。
梁竹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渣,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长公主。
如今长公主身边的男人都被宠幸了。
只剩下了他……
梁竹砚看着长公主不清白的眼神,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魏南栀端起眼前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婉娘?”
孟婉吓得全身哆嗦了一下,忙跪在地上磕头。
“长公主,民女参见长公主,民女上次有幸得长公主相救,还没来得及叩谢,民女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
魏南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朝着她看去,唇角微微勾起:“我记得你会刺绣,可有你亲手绣好的东西给本公主瞧瞧?”
绣的东西?
孟婉的脑子有点乱。
她身上确实有亲手绣的东西,但都是一些贴身衣物。
她怎么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长公主看?
“没有也没关系,改日绣好以后送到公主府给我看也可以。”
王马夫看着长公主似乎真的很想看孟婉绣的东西。
他眉心皱了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荷包。
“长公主,这个荷包是婉娘亲手绣的。”
魏南栀盯着那个荷包勾了勾唇,陆凌云从王马夫手中接了过来,递到了魏南栀手上。
“公主。”
魏南栀认真看了看:“绣工确实不错。”
店铺内一静。
有几个站在后面的人窃窃私语。
“婉娘的荷包被王马夫贴身收着,看样他们两个人真的有什么。”
“到底是书生薄情,还是婉娘移情,这件事还真是说不清楚。”
“我看是那个王马夫看上了书生的娘子。”
“……”
魏南栀轻咳了一声,吓得正在小声议论的几个人倏然没了声音。
陆凌云朝着盛京府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意会的把那几个人从人群中揪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魏南栀抿着茶,淡声道:“你们几个刚刚在说些什么?大声一点,也说给本公主听听。”
刚刚在背后讨论的几个人,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
“长公主饶命。”
“长公主,民妇知错了。”
“长公主,饶了民妇吧!”
“……”
几个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破,流了满脸的血。
魏南栀才刚刚蹙眉,陆凌云立刻让人把他们带了下去。
不愧是大理寺卿。
察言观色做到了极致。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茶碗。
一只不安分的小手,落在了陆凌云的腿上。
明明隔着好几层布料。
可她的手,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
顺着她指尖落下的地方,一股子酥酥麻麻的感觉直窜天灵盖。
陆凌云的脊背瞬间拉的笔直。
脸上划过一抹凛然。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魏南栀在他的腿上轻轻捏了一下,陆凌云呼吸猛地一滞瞬间闭上了眼睛。
长公主之前不是没有撩拨过他。
可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桌下的这一点只属于他们的小动作。
给他带来截然不同的感觉……
就在他的脑子跟着魏南栀的手神游天外的时候。
她突然收回了手。
“你可愿意来本公主府上,做一个绣娘?”
绣娘?
长公主府的绣娘?
魏南栀说完,把那个荷包还给了王马夫。
孟婉呆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长……长公主,您真的让我在您府上做一个绣娘?”
“你的绣工并不比宫中的绣娘差,本公主的衣裳,都是皇弟安排好宫中绣娘做,你到了府上,为本公主做一些贴身衣物,你可愿意?”
孟婉喜极而泣:“愿意,我愿意!”
梁竹砚这才从疼痛中回过神,他震惊的朝着魏南栀看去,“长公主,孟婉怎么配做您府上的绣娘?”
第119章 赐婚
魏南栀侧眸朝着他看了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
陆凌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好大的胆子,长公主也是你能质疑的?”
梁竹砚吓得全身一颤:“草民不敢。”
陆凌云眼里透着杀气、威压十足,死到临头还不忘了在长公主面前混个眼熟。
这种人若真是高中,不久的将来,朝堂之上必然会多了一个祸害。
科举最注重公平公正。
任何人都有权利参加科举。
谁都没有办法剥夺他参加科举的权利。
陆凌云忍不住叹了口气。
冬梅往前
“以后婉娘就是长公主的绣娘,若是日后再有人敢在背后乱嚼舌根,置喙公主府的人,就是不把长公主放在眼里,都记住了吗?”
众人吓得一颤,连连开口。
“草民不敢。”
魏南栀这才把眸光落在了王马夫的身上:“你喜欢婉娘?”
王马夫一怔,朝着孟婉看了一眼。
孟婉放在身侧的手陡然搅紧。
梁竹砚在人前,别说承认喜欢她。
就连承认她的存在都不肯。
王马夫帮了她那么多,她一个失了身的女人,怎么能再连累他。
“长公主,我跟王哥……”
孟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马夫打断了。
“长公主,草民喜欢婉娘,草民想要娶婉娘为妻。”
孟婉震惊地看着他。
他……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说要娶她。
魏南栀很满意他的回答:“王马夫,你可知道婉娘的过往?”
“草民知道。”王马夫低着头。
“你不介意?”魏南栀追问道。
“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婉娘遇人不淑,这不是她的错,我心悦婉娘已久,我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我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婉娘被他逼死,我想要娶婉娘为妻。”
“你能有这份心,是婉娘的福气。”
魏南栀说完,转头看向孟婉:“你怎么想的,若是你愿意嫁给王马夫,我今日便做主为你赐婚。”
“长公主,我不愿意!”孟婉眼眶发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不愿意?
梁竹砚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他就知道婉娘心里还是有他的。
那个王马夫想要趁虚而入,哪有那么容易。
他跟婉娘多年的情分,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
婉娘怎么可能喜欢上那个王马夫。
众人诧异。
婉娘被梁竹砚赶出去以后,不是已经住进王家了。
难道二人真的没有那种关系?
王马夫震惊的抬头:“婉娘。”
孟婉哭得更伤心了。
她跪地一拜。
“民女谢谢长公主的好意,只是民女的身子早就被毁了,王哥是家中的独子,民女怎好误了他一辈子,民女此生能侍奉在王哥身边,不求名分。”
“婉娘。”
王马夫眉头紧皱:“我不在乎。”
“我在乎。”
孟婉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家中独子,怎么可以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岂不是断了王家的香火。”
原来是因为这个,婉娘才拒绝长公主赐婚。
众人看着这一段苦命鸳鸯也是可怜,纷纷开始出主意。
“能让长公主赐婚,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王马夫都说不在意了,婉娘你何必在意那么多。”
“长公主帮你们赐婚以后,你可以再帮他纳两房妾室,他日妾室有了孩子,养在你的膝下不就行了。”
“对呀对呀,人家都求着当正妻,哪有像你这样不求名分的。”
“你现在拒绝了长公主的赐婚,日后王马夫要是娶了别的女人,难道你甘心看别的女人脸色过日子?”
“……”
婉娘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一直往下掉。
王马夫扯了扯她的袖子,抬头看向魏南栀。
“求长公主为草民和婉娘赐婚,草民在此对天起誓,草民终身只有婉娘一人,绝不纳妾。”
不纳妾?
这三个字从王马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魏南栀都震惊了。
这个朝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
除非一些女子家中势利庞大,男子不敢纳妾。
但那也不妨碍他们背地里养外室。
王马夫能为了一个嫁过人的女子说出这种话。
实属难得。
孟婉哭着抬起头:“王哥。”
魏南栀看孟婉并非对王马夫无意,说来道去还是顾念自己曾经与梁竹砚的过往。
“本公主现在为你们二人赐婚,婉娘既然是我公主府的人,择吉日从公主府出嫁,嫁妆冬梅你亲自去办。”
王马夫一怔,对着魏南栀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多谢长公主赐婚。”
孟婉泣不成声:“多……多谢长公主。”
魏南栀从店铺出来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公主,您成全了一对有情人,什么时候可以成全一下微臣?”
魏南栀笑着看着他,一只手勾住他的下巴。
“你想本公主怎么成全你?”
陆凌云的脸颊倏然一红,处事不惊的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公……公主,好多人看着呢。”
魏南栀与陆凌云离开以后。
瘫坐在地上的梁竹砚恍然回过神。
“婉娘。”
他快步上前,拉住了孟婉的胳膊。
“你……你真的要嫁给王马夫?”
孟婉烦闷的甩掉了他的手。
不等她开口。
王马夫一脚踹在了他的心窝上,把他踢出了店铺外面好几米远。
“梁竹砚,我警告你,孟婉以后是我的夫人,你最好给我离她远一点,要是我再知道你纠缠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梁竹砚的唇角溢出鲜血,抬头看着孟婉:“婉娘,你当真这么绝情?”
从店铺走出来的人,指指点点的实在看不下去了。
“啊呸,真不要脸!”
“你怎么还有脸说婉娘绝情,当初也不知是谁差点把婉娘逼死了。”
“如今长公主已经给婉娘和王马夫赐婚了,你还说出这种话,难道你是对长公主赐婚不满?”
“……”
梁竹砚一只手捂着隐隐发疼的胸口,低着头不敢说话。
生怕等下长公主身边的那个大理寺卿又把他抓回大理寺。
春闱在即。
他一定要考取功名,把孟婉从王马夫的手中抢回来。
孟婉喝了那么多避子汤,早就不能生了,他倒要看看王马夫能忍多久。
第120章 男人太多也烦恼
就算他不娶孟婉。
他也不允许孟婉嫁给别的男人。
三日后。
三年一次的科举正式开始。
魏南栀把白衣女鬼叫到了身边。
魏南栀:【怎么了,我看你这几天没精打采的心情不好?】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有没有发现府中少了一个人?】
少一个人?
魏南栀认真想了想:【少了谁呀?】
白衣女鬼:……
【长公主,难道你没发现你的宝贝尘风不知去向了吗?】
魏南栀恍然一惊:【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好像真的好几日没有看到尘风了!】
白衣女鬼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长公主,我看你平日挺宠那个尘风的,怎么他这么多天不在公主府,你都没有发现?】
魏南栀清澈的眼眸眨了眨:【发现了。】
白衣女鬼:???
魏南栀:【你说完我就发现了,而且我发现我还挺想他的,他去哪里了?】
白衣女鬼:……
【长公主,他是你的男人,他去了哪里你不知道,你问我?】
魏南栀:【我不是让你帮我看着他吗?所以他去哪里了?】
白衣女鬼无语:【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
男人太多也烦恼。
她忙都快要忙死了。
陆凌云都还没排上队承宠呢。
一个大活人丢不了。
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回来了。
魏南栀:【对了,你有没有办法,让梁竹砚参加不了科举?】
梁竹砚?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终于想要对那个人渣下手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说,你是想要让他三日之后参加不了科举,还是以后都参加不了科举了,或者说直接让他轮回?】
魏南栀:【三日之后不能参加科举就可以了。】
三年以后的事情,等三年以后再说。
虽然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但她不想白衣女鬼为了一个人渣沾染上因果。
但是给他一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白衣女鬼“嗖”一下从窗户飞了出去。
梁竹砚正坐在灯下看书。
上次被王马夫踢了一脚以后,他最近经常咳个不停。
他身上所剩的银钱已经不多了。
考试的时候,还要带一些干粮进去。
再也没有多余的钱让他去看郎中。
忍一忍。
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一定可以高中。
等到放榜之日,便是他梁竹砚翻身之时。
屋里明明一点风都没有,却莫名感觉到一阵冷意。
入夜以后,没有炭火,还是有点冷。
他起身去拿了件厚实外套。
刚刚披在身上,脊背莫名一阵凉风,紧跟着头晕目眩,栽倒在了床上。
白衣女鬼甩了甩手。
梁竹砚的身子这么弱。
她才吹了一口气,就晕倒了。
就这样,还想得到长公主的青睐,简直痴人说梦。
科考前的这两日,白衣女鬼那叫一个勤快。
她几乎每半日便会飞过来看一眼。
生怕他会醒过来。
梁竹砚每次微微有点意识,白衣女鬼都能很及时的给他补上一口气。
反正长公主说了。
不能让他死了,更不能让他醒了。
梁竹砚恢复意识的那一日。
刚好是科考放榜的日子。
他全身无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全身无力。
看着书桌上摆着的那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他唇角微微勾了勾。
怎么就睡着了。
肯定是最近这些日子看书太用功了。
他伸了个懒腰,门外传来一道炮竹声。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放炮。
难道今日是孟晚和王马夫成亲的日子。
这个贱人!
成亲就成亲。
为何非要赶在他科考前一日。
王马夫就是一个莽夫,脸上还有一道疤。
孟婉不会真以为遇到良人了吧。
他要是想要看看,孟婉这婚结的多落魄。
想到这里。
他快步走到门口。
拉开房门,便看到了一个穿着状元服,面色清秀的男子,骑在扎着红花的大马之上。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午夜梦回。
梁竹砚不知梦到过自己多少次穿着这件衣裳,坐在马上游街。
被人恭维的样子。
他甚至还幻想过,会有高门闺女榜下捉婿,一个荷包砸到他的身上。
从此平步青云。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还没到科考的日子,就已经有状元郎游街了。
一定是哪个戏班子到了盛京。
好好演一出状元游街。
“今年的新科状元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不知会被哪个官家小姐看上。”
“我刚刚看,他路过醉仙楼的时候,接住了太傅嫡女的红包。”
“状元郎真是好命,看样要双喜临门了……”
梁竹砚听着周围人议论的声音,一个趔趄险些栽倒过去。
他随手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抓住了一个人的胳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啊!”
被抓住的人一脸懵逼。
梁竹砚脸色惨白,全身发抖:“我是问你,今天初几了?”
“初十啊!”
初十?
科举考试已经结束了。
所以……今天真的是放榜的日子。
他这一觉怎么睡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竟然不知道!
若是孟婉还在他身旁,一定会叫醒他的吧!
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
他竟然自己晕倒在了屋里,无人知晓。
如今婉娘也弃他而去。
家里哪还会有人愿意让他再读三年。
一家上下,那么多口人等着吃饭。
他这辈子真的完了!
梁竹砚瘫坐在地上,脸上最后一滴血色都散尽了。
远处一个小孩子跌倒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
梁竹砚恍然回过神,把小孩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帮他弹掉了身上沾着的土。
如果他不整日灌孟婉喝下那么多避子汤。
他们的孩子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孩子!
要是他真的与孟婉有个孩子,那该多好啊。
小男孩天真无邪的眼睛冲着他眨了眨。
“叔叔,您怎么坐在地上。”
梁竹砚的唇角勉强扯了个弧度:“叔叔就是有点累了。”
“叔叔,你怎么哭了?”
梁竹砚没说话,眨了眨眼睛:“叔叔没事。”
“我知道了,叔叔你一定高兴哭的吧。”
小男孩说完,把一个糖塞到了梁竹砚的手中。
“刚刚我看新娘子跟新郎拜堂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哭了,你也是为了他们高兴才哭的吗?”
第121章 真不是人
新娘子?
什么新娘子?
梁竹砚神色慌张的拉住小男孩的胳膊。
“谁在办婚宴?”
小男孩转头朝着街尾指了指。
“就是那一家,有好多糖吃。”
梁竹砚踉跄的瘫在了地上。
街尾不就是王马夫的家。
所以
所以……
今日是孟婉和王马夫大婚的日子。
王马夫真的不嫌弃她二嫁,不嫌弃她不能生孩子。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梁竹砚失魂落魄的一只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
掌心被什么硬的东西隔了一下。
他低下头的时候才发现,是刚刚小男孩不小心掉的一块糖。
那是孟婉和王马夫的喜糖。
王马夫一个莽夫,脸上还有一道伤疤。
孟婉竟然选了他,都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莽夫。
梁竹砚坐回到了地上,把那一块喜糖的糖纸一层一层拨开。
他盯着那一块糖看了一会儿,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这糖好甜,甜得他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梁竹砚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王马夫家的门前。
看着他门上的那个大红的喜字,还有满院子笑的合不拢嘴的宾客。
梁竹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了起来。
当初他跟孟婉成婚的时候。
他身子不好。
梁家给孟家一笔银钱以后。
孟婉便被接到了梁家。
家里当时也贴了喜字,但童养媳的名声说出去毕竟不好听。
再加上他当时年纪太小。
婚宴想等着他年纪大一点,身子好了再办。
曾几何时。
他还庆幸过自己不曾与孟婉拜过堂。
可此时他竟然亲口吃了她跟别人的喜糖。
造化弄人。
多么讽刺的事情。
梁竹砚漫无目的顺着长安街一路向前。
走着走着,竟鬼使神差地都到了那一日孟婉跳河的地方。
河水顺着浪打到了岸边,打湿了他的鞋子。
冰凉刺骨。
梁竹砚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当初孟婉是有多失望,才会奋不顾身一跃而下。
而当初好心邻居告诉他的时候。
他厌烦得连去看一眼都不想去。
甚至打了她,看着满身浸湿的她,还要恶语相向。
他真不是人!
孟婉嫁给王马夫挺好的,最起码王马夫对她是真的好。
他一边想,一边朝着河中走。
河水没过了他的鞋子,没过了他的腰带,没过了他的衣领,没过了他……
“长公主,梁竹砚跳河自杀了。”
梁竹砚?
魏南栀嗑瓜子的指尖一顿。
“梁竹砚是谁啊?”
“就是那个想要勾搭您,进京赶考的书生。”
原来是他啊!
死了挺好的。
这种人渣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什么时候死的?”
“就是婉娘出嫁的那一日。”
“哦。”
死了这么多天了。
魏南栀伸手去抓瓜子的时候,发现瓜子盘子空了。
冬梅见状,忙去拿了一盘瓜子过来。
“公主,尘风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之前给您炒的瓜子都吃完了,这是御膳房送来的,要不您先吃这个。”
自从尘风进了公主府以后。
她再也没吃过御膳房炒的瓜子。
细细算来,好像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尘风了,连他炒的瓜子都吃完了。
“不吃了。”
魏南栀站起身。
“去找陆凌云玩去。”
冬梅偷笑:“公主,您最近一直宠幸寺卿大人,寺卿大人看着都没以前那么严肃了,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有吗?”
魏南栀一边更衣,一边疑惑。
“他平时不是挺喜欢笑的。”
冬梅:……
“公主,寺卿大人平时只喜欢在你面前笑,他对着别人的时候,可严肃了。”
魏南栀没有太多纠结这个问题。
这些日子她来了癸水。
跟陆凌云见面挺多,可也只是吃吃饭,散散步。
今天她癸水结束了。
素了那么多日子,终于可以吃肉了。
陆凌云从大理寺回来的时候,看到魏南栀正坐在自己的府上喝茶。
他眸色一喜,快步向前。
“长公主,您怎么过来了,您是找臣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魏南栀笑得揶揄。
“当然不是。”
陆凌云笑得有点呆,走到了她身边坐了下来。
“公主您能来微臣府上,微臣欣喜。”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脸颊快速爬上一抹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眸,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魏南栀挑眉朝着冬梅看了一眼。
心道:他这不是挺喜欢笑的吗?
冬梅:……
她没有说陆大人当着公主的面不爱笑。
她是说陆大人在公主以外的人面前不爱笑。
“皇弟前几日赐了我一瓶酒,刚好拿来与你同享。”
“那臣去吩咐下人做几个下酒的小菜。”
顿了顿。
“公主稍等片刻,臣去换一身衣裳。”
魏南栀这才发现,他的官服上还沾染着淡淡的血气。
“去吧。”
陆凌云刚刚出去。
白衣女鬼大模大样的从外面飘了进来。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真的让我好找。】
魏南栀:【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情了?】
白衣女鬼坐在她的身旁,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块糕点,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魏南栀:……
【好啊,你偷听我们说话。】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别冤枉我,我可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听的。】
魏南栀:……
千防万防,防不住一只鬼啊!
魏南栀:【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白衣女鬼一副讨好的样子凑到了她的身旁:【长公主,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那个大侄子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我,你看你最近忙着宠幸你那几个男人,整日把我一个人扔在公主府,我很无聊的。】
魏南栀想了想,之前她给那些鬼画的现身符,都是一盏茶就会失效。
如果想要让谢承墨一直看到她。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画符的时候,多加个东西放在上面就可以了。
只是她来找陆凌云的时候,也没有把画符的东西随身带在身上。
魏南栀:【等我回去以后,给你画个符吧。】
白衣女鬼眼眸瞬间一亮:【长公主,我就知道你无所不能,三界最厉害的存在。】
第122章 为所欲为
魏南栀:……
一张符而已。
用不着给她扣个这么大的帽子。
白衣女鬼继续吃手中没吃完的糕点。
她发现自己整日跟在长公主身边,看着她最不闲着,吃吃这,吃吃那的,自己也跟着嘴馋。
她以前活着的时候,一点都不喜欢吃这些零食。
白衣女鬼:【长公主,我今天看见梁竹砚的鬼魂了。】
魏南栀:【怎么又是他?】
白衣女鬼:【我看他趴在王马夫家的窗户上,你说他是不是变态,活着的时候把孟婉当个草,死了以后偷看人家夫妻二人,那……那啥……】
魏南栀:【你怎么知道人家夫妻二人在那……那啥……,你也偷看了?】
白衣女鬼:……
魏南栀眨了一下眼睛,白衣女鬼又不见了。
她说什么了?
就把人直接给吓跑了。
“公主。”
陆凌云再次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仆人。
每个人手中端着一盘菜。
魏南栀发现,他府上的下人,全部都是男的,一个侍女都没有。
哦!
对了,他之前过敏来着。
魏南栀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看过的画本子。
宫中的哪位娘娘身子不爽。
她们不会去传太医,而是让人去请皇上。
只要皇上一来。
她们的病就好了。
皇上的医术,好像比太医还要高明。
尤其那些太医治了许久都治不好的病。
都被皇上治好了。
她就像是画本子中的皇上。
把陆凌云对女人过敏的毛病都给治好了。
魏南栀忍不住的笑出声,笑得陆凌云一头莫名。
“公主,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
魏南栀笑着摇了摇头。
“就是发现你府上的下人都是男的。”
陆凌云一怔,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公主莫不是忘了,臣靠近公主以外的女子,都会呼吸困难。”
魏南栀眉头拧紧认真想了想:“确定我以外的女子,都会呼吸困难?”
陆凌云对这个问题并没犹豫。
从小到大。
他简直快要被这件事折磨疯了。
在遇到长公主之前。
他看见任何女子都要绕道走。
众人皆知。
根本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确定。”
“那坏了。”
陆凌云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心头一紧。
公主不会想要以后给他纳妾吧?
反正所有的事情,他都能顺着长公主,唯有这一件,他宁死不从。
不是说女子都容忍不了自己的夫君身边有别的女子。
不然内宅也不会有那么多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
长公主若是有了想要给他纳妾的想法。
是不是意味着。
他在长公主的心中一点也不重要。
她甚至愿意与别人分享一个自己。
是啊!
长公主身边这么多男人,又怎么会在意多他一个,少他一个。
陆凌云心里划过一抹失落。
耳边再次传来魏南栀的声音。
“若日后咱们有了一个女儿,你也不能靠近她?”
陆凌云闻言,眸光狠狠一颤。
“公……公主?”
魏南栀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怎么了?你不想跟本公主生孩子?”
陆凌云耳根瞬间红到发紫,他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长公主这话什么意思?
孩子?
长公主愿意跟他生孩子?
那他……
他根本都不敢奢求自己今生还能有孩子。
只求着长公主他日能让他入府侍奉。
此生无憾了!
“公……公主。”
陆凌云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魏南栀倒了一杯酒,推到了他的面前。
“要不咱们今晚就试试,看看能不能一击即中。”
陆凌云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
他紧张的心都快从身子跳出来了。
“试……试试?”
魏南栀看着他紧张到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
她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我记得之前让你做的东西呢?”
东西?
什么东西?
陆凌云觉得自己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不是转不过来。
根本是他在长公主的面前,就会变成一片空白。
魏南栀看他神情恍惚的样子,淡淡说了两个字:“手铐。”
他这才恍然想起来。
长公主很久之前,确实让他做过这个东西。
不过……
她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了。
“公主,微臣这就去给您拿。”
“不急。”魏南栀笑得揶揄:“等下吃完饭再去拿也不迟。”
陆凌云疑惑:“公主,您这么晚了,是要去捉犯人?”
“当然不是。”
魏南栀简直无语了。
“什么犯人用得着本公主亲自去捉。”
陆凌云一怔。
确实也是……
捉犯人的事情有盛京府和大理寺。
怎么会要长公主亲自动手。
“那长公主要那个手铐给谁用?”
魏南栀笑道:“当然是给你用。”
“给臣?”
陆凌云眉心一跳:“公主,是臣做了什么让公主不高兴的事情吗?”
魏南栀拉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一些。
“没有不高兴,本公主高兴着呢。”说到这,她抬起头看着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本公主今晚特别高兴。”
陆凌云脸颊倏然一红:“公主,吃菜。”
“本公主不想吃菜,本公主想吃肉。”
陆凌云怔愣了两秒,很快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
他瞬间像是扔进沸水锅中的虾米,全身红透。
“先喝酒。”
“是。”
陆凌云一连喝了好几杯酒,才让自己变得清醒了一些。
两人一人一杯。
没一会儿的功夫。
魏南栀带来的那一壶酒便见了底,几乎全都灌进了陆凌云的肚子里。
她还很清醒。
他明显有点醉了。
陆凌云喝酒壮了胆子,直接把魏南栀抱到了自己身上。
她的后背撞到身后的桌子上,幸好有陆凌云的手挡了一下。
魏南栀倒是没觉得疼。
但桌子却随着那一撞,好多碗碟砸到了地上。
零零散散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她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唇角蓦然一凉。
陆凌云的吻小心翼翼中带着几分霸道。
她都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跟他一起进了寝卧。
床边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中。
拿出那一对玉手铐拿了出来。
“公主,您要的东西。”
下一秒。
他的手被拷在了床边。
“公主……”
陆凌云脸颊红的像是点了火,烧起来一般……
第123章 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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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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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好有心机的男人
尘风怒目地看着陆凌云。
好像他再敢朝着长公主靠近一步,他就要杀了他。
谁能想偏偏这个时候,魏南栀朝着他这边靠了过来。
她一只手抓住了陆凌云的衣领,轻轻一拽。
他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架子一般,被拉到了她的怀中。
尘风冷嗤了一声,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这个大理寺卿不是常年习武之人。
长公主还说他虚?
他看这个大理寺卿不仅虚,还特别会装。
习武之人最讲究力从地起,稳如磐石。
怎么可能是长公主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拉动的。
他就是想要借机与长公主亲近。
好有心机的男人。
尘风冷哼一声,看着陆凌云吻上了她的唇。
他唇角绷紧。
看着他们缠绵悱恻的样子,尘风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了。
偏偏魏南栀此时又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尘风:???
魏南栀是想要气死他吗?
她这个时候还要看他一眼,难道是想要告诉他。
陆凌云的吻技比他好?
尘风后牙槽都快要碎了。
他与长公主在一起之前,从未碰过任何女人。
谁知道那个大理寺卿碰到女人就会过敏,是不是装的。
说不定他府上哪个暗格中藏着十个八个通房丫鬟。
毕竟他那么有心机。
魏南栀的嘴都酸了,她又不好把陆凌云推开。
这个尘风是不是变态呀?
他还不趁着他们接吻的机会赶紧离开,趴在房梁上看的津津有味。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他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魏南栀瞪着眼睛看他。
尘风这才不情不愿地闪身从窗户离开。
窗户发出窸窣声响,让陆凌云“嚯”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魏南栀明知故问,两只手捧起他的脸,把他的头掰了回来。
“没……没事。”
陆凌云朝着窗户看了一眼,眉心紧蹙。
他刚刚怎么听见好像窗户有被开过的声音。
难道是他听错了?
“臣刚刚好像听见窗外有声音。”
“什么?”
魏南栀夸张的惊呼出声,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跑来大理寺行刺!快,快让人去查!”
陆凌云:……
他刚刚还想说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来着。
站在窗外还未离开的尘风:……
魏南栀!
你真的好样的!!!
陆凌云打开窗户的一瞬间。
尘风闪身离开。
即便他动作再快,还是让陆凌云捕捉到了一抹离去的身影。
“有刺客!”
陆凌云一声令下,府兵全部出动,几个训练有素的侍卫脚尖点地,寻着尘风离开的方向,飞身而起。
陆凌云快步回到了魏南栀的身边:“公主。”
魏南栀很是疑惑的看着他:“我记得你也是会武功的,既然看到了刺客,为何不追?”
陆凌云面露一丝难色:“公主,若是您今日不在臣的府上,臣肯定第一时间追上去,但是您此时在臣的房中,臣不敢追,臣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魏南栀挑眉,赞赏的目光看向他。
“不愧是大理寺卿,反应得很快,思虑得也很周全。”
陆凌云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公主谬赞了。”
魏南栀忍不住笑出声,小声嘀咕。
“要不是本公主不在你府上,也不会有刺客了。”
“什么?”
陆凌云没听清楚。
“没事。”
魏南栀笑了笑。
刚刚跟尘风闹腾了好一会儿,此时她全身无力,只想睡一觉。
“公主,有件事臣本来不应该告诉你,可……”
魏南栀刚刚躺下去的身子,猛然坐直。
“是不是前线出事了?霍言出事了?”
陆凌云眸色明显一惊:“公主,你怎么知道?”
“猜的。”
魏南栀神情凝重。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陆凌云很是犹豫:“臣知道霍将军在公主心里不一样,但臣若是说了,公主您一定要冷静。”
魏南栀深吸了一口气:“说吧。”
“霍将军到了东岭关的时候,一连打了好几场胜仗,接连拿下了五座城池,他们逼近皇城的最后一仗,不知从哪里冒出一阵黑雾,狂风大作,敌军趁机攻击,霍将军身负重伤。”
魏南栀呼吸一滞。
“什么?”
“长公主,您先冷静一下,这只是八百里加急奏折上的内容,具体当时什么情况,还不清楚,皇上已经派了最好的太医前往东岭关,公主你……”
陆凌云说到这里,抬眸朝着魏南栀看了一眼。
“……你没事吧?”
黑雾。
狂风大作。
应该不会字面上说的这么简单。
她记得之前霍言曾跟她说过,他可以在大风的山谷中,蒙着眼睛骑在马上,射掉树上的果子。
他驰骋沙场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一阵风就让他方寸大乱。
打仗的时候,眼睛被敌方的鲜血糊住,刺杀射箭全部凭借听觉和感觉。
所以那绝对不是一阵风。
这一仗虽然败了,若不是偶然。
那就只会是一个开始。
是东辽吞并大夏的开始。
他们打仗打不过,就开始耍阴招。
竟然会用……
魏南栀的心头闪过的那个念想,让她瞳孔一震。
她快速从床上下来。
“公主。”
陆凌云知道她如此紧张的样子,肯定是听到了霍言有危险。
虽然他心底酸涩。
但霍言是为国出征,不是皇上关心他,长公主关心他。
是身为大夏的人,都该心系这一位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送我进宫。”
进宫?
“公主,此时宫中乱很乱,皇上还在宣政殿跟摄政王,丞相那些大臣议事,皇上知道公主在臣的府上,才恩准臣先行离开……”
陆凌云的话还没说完。
魏南栀已经穿好了衣裳,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公主。”
陆凌云顿了顿,快步跟了上去。
魏南栀拉开房门,就看到了满脸焦急,挂在门框上的白衣女鬼。
魏南栀:???
魏南栀:【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白衣女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长公主,这可冤枉我了,你让我进宫打探消息,我可是半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只是我回来的时候,你正在跟尘风。】
白衣女鬼说到这里,忍不住的轻咳了一声。
有些难以说出口。
魏南栀神色淡然,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第126章 沉迷男色
魏南栀:【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进宫见皇弟。】
白衣女鬼暗暗松了口气:【我陪你一起去。】
魏祁宴早有交代,宫中所有的地方,魏南栀都可以随便进出。
她到了宣政殿的时候。
宣政殿穆然一静。
她像是没有看到殿内其他人一般,径直走到了魏祁宴身边。
“皇弟,我要去东岭关。”
“皇姐。”
魏祁宴显然很疲惫,他一只手揉着眉心,掀眸朝着她看了一眼。
眼下满是乌青。
魏南栀一怔:“皇弟,你怎么这么憔悴?后宫又纳新妃子了?”
魏祁宴:……
“皇姐,你大晚上的入宫,所为何事?”
“嗷。”
魏南栀顺势坐在了他的身旁:“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要去东岭关。”
“皇姐,我知道你听到霍言受伤很急,但是你先别着急,我已经派了太医前去救治。”
“皇弟,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沉迷男色不能自拔的人吗?”
为难知道说到这里自己都顿住了。
她好像就是……
魏南栀有些不好意思的蹭了蹭鼻子。
宣政殿中,除了丞相和摄政王,还有几个她从未见过的大臣。
魏祁宴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其实他想说不是。
可他有点说不出口。
“皇姐,东岭关现在太乱了,就算你真的思念霍言,也要忍一忍,你实在不行,先找……”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
“有什么事情,你先找丞相,不行丞相也忙着。”
他又把宣政殿的的大臣看了一遍。
“皇姐,我不是听说你今晚去了大理寺卿的府上用膳?”
“皇弟。”
魏南栀打断了他的话。
魏祁宴一个头两个大:“对了,皇姐你的府上不还养了个男宠?他不会这么快就失宠了吧?”
魏南栀:……
她快要把自己的后牙槽都咬碎了。
“皇弟,我是说我要去东岭关,可我又没说去找霍言,你至于把我后宫掀个底朝天吗?”
魏祁宴无奈的笑了笑:“皇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件事真不行,东岭关大战在即,你过去会扰乱军心。”
“皇弟,听你刚刚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我后宫的男人真的不多,数来数去,一只手就够了,还没有你后宫一个宫殿里住的多。”
魏祁宴:……
这回旋镖一下就扎回到了他的身上。
“皇弟,我知道这件事你同意了,我现在就回公主府收拾东西,天亮就启程。”
魏祁宴无奈扶额,无奈道:“皇姐。”
“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她一一朝着在座的大臣挥了挥手。
最后看到江佑的时候,还装作不经意的抛了个媚眼。
江佑的脸颊倏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眸。
而站在另外一边的陆凌云,脸上倏然一白。
原本今晚的公主应该是他的,却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事情。
若是公主去了东岭关,见到霍将军。
不知再回到盛京的时候,还能不能想起他。
魏祁宴看着她离去地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示意让人全部都下去。
宣政殿只留下了江佑和谢承墨两个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顽劣成性。”
谢承墨合上了手中的奏折:“皇上,依臣看,其实长公主去东岭关,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原本是不相信鬼神之说。
他之前一直以为钦天监的那些臣子的说辞,不过是唬人罢了。
自从他与谢诗婉见过面以后。
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了这个世上有鬼存在。
霍言和将士们在东辽经历的事情,太难以用常理来推断。
长公主竟然能让谢诗婉与他相见。
说不定等她到了东岭关。
那些无法用常理推敲的事情,全部都可以迎刃而解。
“哦?”
魏祁宴拖腔带调的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我还以为摄政王会强烈反对此事,却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个同意皇姐去东岭关的。”
江佑很是诧异的抬头朝着他看去:“王爷,公主一直处尊养优,从未去过东岭关那种苦寒之地,就算东岭关一切安排妥当,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也不是公主能承受住的。”
谢承墨冷笑一声:“丞相此言差矣,公主就算再处尊养优,也是大夏的公主,自当为大夏出一份力,丞相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利,就百般阻拦。”
江佑眼眸微微眯起。
“王爷慎言,本相不赞成长公主去东辽,单纯只是为了长公主安危考虑,与其他事情无关,王爷不必这么狭隘。”
“呵。”
谢承墨冷笑的了一声。
“既然如此……”
他走到了魏祁宴的正前方,撩袍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愿意护送长公主去东岭关。”
江佑呼吸一滞。
大夏谁人不知长公主心悦摄政王多年。
摄政王不是一直对她避之不及吗?
怎么自请保护长公主。
摄政王并非心有所属。
虽然他不清楚他为何这样的年纪一直不曾娶妻纳妾。
可也从未听说过,摄政王的身边有过什么女子。
这一路上孤男寡女在一起。
长公主明眸皓齿,倾国倾城。
一直传言她不学无术,无脑草包。
可他与长公主接触以后,才发现那些都是谣传。
什么不学无术。
她之前在大殿之上与沈霜柔比对的时候。
分明才华横溢。
还有那个无脑草包。
她能俘获朝中那么多肱股之臣,心甘情愿服侍在她的身旁。
甚至连名分都不敢奢求,又怎么可能无脑。
但凡是个正常男子,都受不住长公主的撩拨。
江佑瞬间心底一阵反酸。
他快步走到了摄政王的旁边,跪地行礼。
“皇上,此事还要三思,谁人不知长公主与霍将军的关系,若是长公主到了东岭关,一旦与东辽开战,霍将军既要领兵打仗,又要顾全长公主安危,到了那个时候,只怕长公主此行,只会给霍将军带来麻烦。”
魏祁宴听着江佑的话,神色凝重。
他所言不无道理。
而且军营本就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即便她是公主。
“霍将军是将士的首领,也是将士的主心骨,如今霍将军身负重伤,丞相大人觉得长公主前去,对霍将军康复是利还是弊?”
第127章 温柔刀,刀刀致命
谢承墨挑眉朝着江佑看去。
江佑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王爷尚未娶妻,许多事情也只看到了表面,长公主到了东岭关,到底对霍将军的伤势有利还是有弊,难以判定。”
“既然丞相也说了难以判定,那又为何执意反对,难道丞相是有别的私心。”
江佑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谢承墨对着魏祁宴一拜。
“一切听皇上定夺。”
江佑还想说些反对的话。
脑海中竟鬼使神差闪过魏南栀明亮的眼睛。
长公主虽然看着顽劣。
相处了这么久,公主的脾气和品性他还是了解的。
他很清楚,长公主绝对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
可是长公主为何要此时去东岭关。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魏南栀刚刚上了马车,一阵凉风迎面袭来。
那股凉风来的很怪。
很像是……
她一抬头,就看到她的周围上下左右,到处都是鬼。
若不是她在地府见惯了这种场面。
必然会被吓死。
【她好像很怕了,都说让你把獠牙收起来。】
【我哪里没收,我是脸上少了一块肉,我遮不住啊!】
【你还说我,你不说他,你看他七孔流血,眼珠子都掉下来了,岂不是更吓人。】
【好了好了,半斤八两的谁也别说谁。】
【不过她好像真的可以看到我们。】
【是啊,是啊,要不她怎么会害怕。】
【她长得可真美啊,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
【她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又白又滑,真好看。】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好看的。
她美滋滋的,恨不得坐在铜镜前好好欣赏一下自己。
下一秒。
【你们说,她死了以后,还会这么漂亮吗?】
【不好说,这个真不好说,她要想我这样,死之前被人把脸上撕下来半块肉,指定美不了。】
【像我这样也不行,眼珠子都被扣下来了,她漂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那一双明艳动人的眸子。】
【她要是像我这样被吊死也不行,我没死之前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可现在,被人看到我,哪里还会注意到我长得好不好看,一眼看到的就是我那一尺长的舌头。】
【要我说,最好是跳河淹死。】
【毒酒被毒死也行。】
【病死也不错。】
【被人捅死也可以。】
【……】
魏南栀忍住了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那些鬼的聊天。
他们哪里是夸她好看。
简直就是在讨论她的108次死法。
众鬼突然噤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魏南栀皱着眉:【你们到底找我什么事?】
【我的天哪,她真的能看到我们。】
【公主,我们都是些孤魂野鬼,一直住在城北破庙,前些日子破庙法阵被破以后,我们全部逃了出来。】
城北破庙。
尘风豢养男鬼的地方?
之前她不是帮那一群鬼离开了,怎么又来了这么多。
【我们听那些之前被关在那里的鬼说,你可以帮我们完成未了的心愿,或者帮我们去投胎。】
【是啊,公主,若是你能帮我们脱离苦海,下辈子当牛做马,我们都会报答你们的。】
【公主,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魏南栀不解:【你们想要投胎做人,等着鬼差来接你们就好了,找我做什么?】
【公主,您可能有所不知,我们从城北破庙逃出来以后不是没遇到过鬼差,可是那些鬼车好像根本看不到我们一样,从我们身边过去的时候也不曾朝着我们看过一眼。】
【公主,请您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骗你。】
她不是不相信。
这样的事情她之前不是没有听说过。
当初那个死在湖中的宫女,还有一直在她身边的白衣女鬼。
她们死了以后,也是一直徘徊在人间,没有被鬼差接走。
可魏南栀觉得眼前这一群鬼。
或许跟他们的情况不同。
尘风抓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
是想要用他们身上的怨气,豢养那一只男鬼。
鬼差看不到他们。
很有可能是在他们身上下了封印。
她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能帮他们解开这些封印。
魏南栀叹了口气:【我只能说试试,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帮到你们。】
【公主,您肯试试我们就非常感激你了。】
【对啊,要是真的不能转世投胎做人,那就是我们的命。】
【公主,除了投胎做人,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去见一见我的儿子,我听闻他前年娶了媳妇,如今已经有了孩子,可他住的那个地方,我怎么都进不去,我什么都不求,只想远远看看他跟孩子一眼。】
魏南栀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你们等下跟我回公主府,我出门没带画符的东西。】
众鬼喜不自胜。
安静的坐在马车上。
他们时不时的偷偷朝着魏南栀看一眼。
大家你抛一个媚眼,我抛一个媚眼,都在心底又把她夸了一遍。
好看!
真是太好看了!
半盏茶的功夫。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的门口。
众鬼跟着她下了马车,一路随着她进了内院。
“阿嚏。”
冬梅冷得全身发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魏南栀转身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鬼。
她虽然也能感觉到寒气,可并不会像冬梅那般冷得哆嗦了起来。
等下她要那些鬼画符,冬梅在身边也不方便。
“你先下去加一件衣裳,再去小厨房给我炖一点热的甜汤,我先回去睡一会儿,不要让人过来打扰。”
“是,公主。”
冬梅福身行礼退下,走到半路,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魏南栀回到寝卧。
一一按照十几个鬼的要求,帮他们画好了符。
等他们带着满心欢喜和希望离开的时候。
同时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乾坤殿:【主人,帮解救群鬼,获得功德点。】
乾坤殿:【当前功德点功德点。】
众鬼出门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们左顾右盼,瞬间四窜。
【原来他们是一起的。】
【我们真的好傻,竟然相信大夏的长公主会真心帮我们。】
【帝王自古多薄情,这些符我们到底还用不用。】
第128章 没人会惯着他
【用?这你还敢用,你就不怕她把你打的魂飞魄散。】
【可她长得那么好看,也会害人吗?】
【你难道没听过温柔刀,刀刀致命吗?】
【尘风的品貌在男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他曾经做过什么,难道你全部都忘了。】
【别废话了,赶紧走,难道你们真的想被尘风抓回去?】
【走,快走……】
尘风站在公主府的门口,脚步一顿,他抬头朝着公主府上方的那一团黑雾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东边的天翻出了白肚皮。
魏南栀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喝着冬梅送来的甜汤。
“公主,尘风刚刚来了。”
“嗯?”
魏南栀朝着屋里看了看。
“他人呢?”
冬梅疑惑:“说来也奇怪,他走到门口又走了。”
魏南栀:???
走到门口又走了?
他还真把公主府当成他家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魏南栀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下次再看到他一定要好好给他立规矩。
不要以为她宠幸了他几次。
他就可以恃宠而骄。
在公主府,没人会惯着他。
下一秒。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拿着汤匙的指尖,重重一顿。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什么时候走的?”
冬梅认真地想了想:“就是奴婢拿了衣服出来,去小厨房给您炖上甜汤,突然想起来马车上的东西还没有收拾,想去马车上收拾东西,就看到了。”
这个时间……
不刚好是她给那些鬼画好符。
他们离开的时间。
魏南栀心里咯噔了一下。
尘风不会是遇到那些鬼才离开的?
他既然能豢养一只男鬼,那他肯定也是能看到那些鬼。
他们之前一直被关在城北破庙。
那么关着那些鬼的人……
不就是尘风。
尘风该不会又把他们抓回来了吧!
魏南栀赶紧用意念进入乾坤殿。
还好还好。
功德点都在,没有被扣除。
她攒点功德容易吗?
魏南栀在乾坤殿看了一圈。
她现在已经有两万多功德点,看看能换点什么好呢。
美颜丹。
服用后会肌肤胜雪,容貌冠绝。
这个不错。
一万功德点!
她已经够美了,不要!
续命丹
服用后延长寿命、续命的功效,非常珍贵。
人生自古谁无死。
该吃吃,该喝喝,她可不想变成老太婆,一直苟活在世间。
没意思,不要!
魏南栀一连看了好几个,都觉得对自己好像没什么用。
毕竟阎王给她找的这个富可敌国的长公主身份,是什么都不缺。
她打了个哈欠。
一夜未睡,困了。
等她补觉醒来的时候。
圣旨也传到了公主府。
魏祁宴恩准她前往东岭关。
摄政王谢承墨与她一同前往。
不是!
她一个人去不是挺好的吗?
如今时局那么乱。
摄政王不坐镇朝堂,跟着她一起去边关。
不合适吧!
翌日。
天还没亮。
摄政王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公主府的门口。
冬梅带着府上的侍女仔细地整理前往东岭关的行囊。
谢承墨撩开车帘,朝着忙碌的人群看了一眼。
“公主呢?”
“回王爷的话,长公主还没起床。”
冬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没有哪家的女子,能像他们公主一样,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
谢承墨听到这句话,神情依旧淡然。
冬梅低着头:“奴婢这就去叫公主起床。”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坐回到了马车上。
冬梅快步进了内院。
“公主,您真的不能再睡了。”
魏南栀被侍女从床上拖了起来。
她满脸生无可恋:“天啊!什么床要本公主亲自起?”
她看了一眼窗外才刚刚亮的天。
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
古代的人就是不懂得享受。
睡到自然醒,才是人生一件乐事。
她只是简单的漱了个口,脂粉都没擦,裹着一件披风,出了公主府。
谢承墨闻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双手抱在胸前,躬身行礼。
“长公主。”
魏南栀困得眼泪直流,哈欠连连,她随意摆摆手:“起来吧。”
谢承墨抬头便对上了她未施粉黛,素着的一张小脸,甚至青丝也只是简单用一个簪子挽了起来。
他微微怔愣了一下。
“公主,您这是……”
魏南栀睁眼朝着他看了一眼。
“好困!”
谢承墨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公主,已经巳时了。”
巳时?
很晚吗?
魏南栀瞥了他一眼,眼眸忽的一亮:“你怎么这么精神?一点都不困?”
谢承墨:“公主,确实已经很晚了,臣平日卯时上朝,寅时起床,巳时对于臣来说,一天已经过了一半了。”
魏南栀:……
她唇角绷紧,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
这个年代,天黑以后没有什么娱乐设施。
很多穷苦百姓家里。
蜡烛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奢侈的东西。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天黑就寝,天不亮起床的生活习惯。
摄政王一年的俸禄足以够摄政王府开销。
再加上他至今都未娶妻生子。
他挣得那些钱,又没人帮他花,难道还买不起几根蜡烛?
魏南栀很快想通了一切,给了他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真羡慕你,年纪大了就是好,觉少,起那么早都不困,我还是太年轻。”
她说到这里,直接钻进了马车。
“本公主要去补觉了,你自便。”
谢承墨:……
他也只比她大九岁而已。
真的很老吗?
为什么他总感觉长公主把他当个长辈对待。
众人听着魏南栀的话,憋着笑。
只怕整个大夏,也只有长公主敢与摄政王这样说话。
他还不生气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盛京城。
城外的路明显颠簸。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魏南栀便被颠簸醒了。
“到哪了?”
魏南栀扶着头坐直身子,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快被马车摇匀了。
冬梅坐在一旁,笑得很是开心。
她自幼入宫,还从未出过远门。
能去东岭关看一看塞外风光,她激动得昨晚都没睡着觉。
“回公主的话,刚刚出盛京城。”
什么?
刚出盛京城?
魏南栀欲哭无泪,就在此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第129章 年纪是个硬伤
魏南栀还没来得及坐稳。
白衣女鬼的头,不知从哪里探了出来。
【长公主,你跟我大侄子去东岭关,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魏南栀无语:【没带上你,你不也来了。】
白衣女鬼啧舌:【长公主,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没带什么我也来了,你主动带着我和我自己厚着脸皮来,那能一样吗?】
魏南栀忍不住的笑出声:【那我也得能找到你,才能叫上你。】
白衣女鬼:【长公主,您哪次叫我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你说这话就没有良心了。】
魏南栀认真的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难道她的意念,可以召唤身边的鬼?
魏南栀还从未尝试过。
毕竟她舒舒服服的当着这个长公主,暂时还用不到这些。
不缺钱的人,总是不会想的太多。
魏南栀被马车颠的有点头晕,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马车终于在驿站停了下来。
马车外传来了谢承墨的声音:“公主,用午膳了。”
“知道了。”
魏南栀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她哪里还有什么胃口用膳。
她只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的,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吐出来。
白衣女鬼看着她脸色难看:【长公主你没事吧?】
【没……】
她指尖挑开窗帘,到了这边的话还没来及说出口。
一口吐在了站在外面等她的谢承墨身上。
谢承墨:……
魏南栀:……
周围的一切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魏南栀人都傻了。
“不是,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谢承墨看着他胸前的那一滩。
亏得她没吃早膳,吐的都是一些酸水。
不然……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公主,您没事吧?”
魏南栀尴尬地笑了笑,很是抱歉:“那个不好意思,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把你衣裳弄脏了,你赶紧去换一件吧。”
“无妨。”
谢承墨顿了顿:“去让太医过来,给长公主瞧瞧。”
魏南栀看着他如此淡然的样子,忍不住在心底给他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年纪大的人,心态超稳。
她都把他吐得乱七八糟了。
他还能一脸淡然,不急不缓地传太医,而不是一脸嫌弃的先去换衣服。
魏南栀此时看着他,都觉得他比以往顺眼了很多。
抛开年龄不谈。
原主还是很有眼光的。
可原主是原主,她是她。
她就喜欢年纪小,长得帅,体力好的男人。
年纪是个硬伤,抛开不了一点。
太医把了脉。
没有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他早晨没吃东西,路上颠簸。
说来说去还是原主这个身子太脆皮。
冬梅急的团团转,一会儿帮她漱口,一会儿帮她倒茶。
确定她真的没事,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驿站比不上公主府。
再加上他们人太多。
好多随行的侍卫,只能坐在路边将就一下。
魏南栀看不下去,让店家骑马去附近买回来不少卤牛肉。
而此时。
谢承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了她的旁边。
听着她的吩咐。
谢承墨微微蹙眉:“公主,您刚刚吐过,还是吃一点清淡的东西,卤牛肉虽然好吃,吃下去不好消化,还是应少食。”
魏南栀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谁说这些牛肉买回来是给本公主吃的,本公主又不是猪,一顿饭也吃不了好几斤的牛肉。”
谢承墨抿了抿唇,脸色一言难尽:“那公主买那么多牛肉做什么?”
魏南栀指了指那些坐在路边用膳的随行士兵。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才跟着前往东岭关的,驿站条件有限,虽然不能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凳子坐着吃饭,但是给他们每个人的碗里加一块牛肉还是能做到的。”
谢承墨一怔,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而此时。
店家也按照魏南栀的吩咐,把牛肉买了回来,分发到了每个人的碗中。
“牛肉,长公主竟然让人给咱们买了牛肉。”
“还是第一次随行吃到牛肉。”
“这么好吃的牛肉,我真是吃一口,这辈子都忘不了。”
“谢谢长公主,谢谢长公赏赐。”
“多谢长公主……”
魏南栀邀功般的朝着他挑眉一笑。
谢承墨唇角微微勾起,拿起筷子:“长公主何时学会了收买人心。”
魏南栀的筷子绕过牛肉,夹了一根青菜放在了他的碗中。
“王爷,你年纪大了,还是要多吃点清淡的,不然不好消化。”
谢承墨:……
魏南栀没什么胃口,随便喝了两口粥,回了马车。
虽然现在不是那么想吐,但依旧不舒服。
随行人员全部用完膳,马车再次缓缓朝着东岭关的方向行驶。
魏南栀坐在马车上嗑瓜子。
颠颠簸簸的,脑浆再次混沌。
【长公主,你不是说要给我画一个能让我大侄子一直看到我的符,我看你这会儿也没事儿,你帮我画了呗。】
白衣女鬼讨好的往她身上蹭了蹭。
虽然她知道魏南栀根本不可能感受到她。
她依旧觉得,自己这样亲近她的撒娇样子,可以让她产生好感。
反正她看尘风那个家伙,就爱整这死出。
反正,她看着长公主挺吃这一套的。
果不其然。
魏南栀从一个随行的包裹中,取出了纸笔。
她在黄纸上画了一个符,放到了白衣女鬼的身上。
她原来唏嘘晃晃的身影。
明显比原先要实在了一些。
身体的周边也散发着淡淡的光。
但还是很清晰的,可以从人群中一眼分辨出她。
但此时她语言先截然不同。
她的脚可以实实在在的站在地上。
不像以前只能飘在半空中了。
白衣女鬼在原地转了个转。
【长公主,好像真的感觉不一样了,你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不去摆摊,你也太厉害了!】
摆摊?
这还真是她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好像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可是她摆摊做什么?
摆摊赚钱吗?
可是她又不缺钱!
魏南栀:【因果沾多了会折寿,我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白衣女鬼眉梢挑起:【长公主,你这样帮我的话会不会害了你?】
第130章 当鬼当上瘾
魏南栀又认真的想了想。
应该不会吧。
过来之前黑白无常不是送给她了一个乾坤殿。
乾坤殿开启以后,就是为了帮助那些鬼完成未了的心愿。
或者帮助那些不能被鬼差带走的鬼,尽快转世投胎。
她做的这些事情可都是好事。
难道是黑白无常知道他这一副爱管闲事的性子。
特意送给了她这样一个东西。
免得他在人间占的因果太多?
魏南栀:【搬都搬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的那个大侄子现在能看到你了,你还不赶紧到他面前去显摆显摆。】
白衣女鬼恍然想起什么一样:【对对对,我这就去。】
她一只手掀起门帘,又快速的收回了手。
做了那么多年鬼没有做人。
此时竟然有点不太习惯做人时候的样子了。
要是换做以前,她直接从门缝就钻出去了。
白衣女鬼:【长公主,除了你和我大侄子,还有别人能看到我吗?】
魏南栀:【人没有,鬼应该还是可以看到的。】
白衣女鬼:【那我还能像以前一样飘来飘去吗?】
魏南栀:……
【虽然我给了你一道符,可以让你的大侄子看见你,但是你不要忘了,你还是一只鬼,我只能让你现身,但不能让你死而复生。】
白衣女鬼受惊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虽然她已经感觉不到心跳。
但她还是被那种真实的感觉吓了一跳。
白衣女鬼:【还是一只鬼就好,我真的担心突然变成人,就没那么自在了。】
魏南栀:……
头一次见当鬼当上瘾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虽然她现在日子过得挺舒服。
但是她时不时的还真有点怀念在地府的日子。
钱这个东西对于她来说,好像没有那么重要。
整日跟在阎王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用到钱的地方。
与此同时。
东岭关,霍言的虎帐里。
他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胸口裹着好几块白布,全部被鲜血染红。
“将军,太医到了。”
霍言缓缓的睁开眸子,心情郁结:“就这么点小伤,怎么还惊动了太,医你们一个个真是,只会给陛下添乱。”
副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霍言虽年轻,在军营中却自带一股子威严。
他治军严明,军营中没有人不怕他。
他受伤的奏折,是他们在霍言昏迷的时候,八百里加急送到盛京的。
原本这件事想等到他醒来以后告诉他。
没想他一睁眼。
太医就已经到了。
皇帝对他这位将军真是看重。
“霍将军您伤的实在太严重了,此事禀告给皇上,都是属下的错,您还是先让太医帮你诊治,等身体养好了,想要怎么惩罚属下,属下都毫无怨言。”
霍言摆了摆手,示意让太医出去。
这场仗败了。
他本就无言面对皇上。
怎么还能让太医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专门赶来为他看这点小伤。
他有什么脸面对皇上,面对将士。
“霍将军,您身上的伤口这么多天都没有愈合,东岭关这边好多药都短缺,派医带来了最好的金疮药,您还是先让他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吧。”
副将急得大汗直流。
他太了解霍言的性子了。
只要他认准的事情,不会听任何人的劝说。
太医满脸为难的朝着副将看了一眼。
霍言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实在不敢向前。
副将眉头拧紧,直接跪在了地上。
“霍将军,这一仗虽然败了,但也是天空不作美,您没有必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等你养好了,末将陪着你一起杀回去,可您这样讳疾忌医,末将真的着急!”
太医也跟着跪了下来:“霍将军,您就让本官给您看看伤口吧。”
“都说了,一点小伤,太医先去给其他受伤的将士诊治,本将军没事。”
说完。
他直接背过了身。
伤口随着他翻身的动作,再次被扯开,疼的他全身冷汗直流。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在战场征战这么多年,什么样诡计多端的阴招没见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哪一次他不能迎刃而解。
偏偏这一次。
霍言仔细回忆那天发生的一切。
他领兵一路杀进东辽皇城。
画面像是过电影,一幕幕在他的脑海慢放。
就是这,问题就出来了……
霍言猛的睁开眼。
副将连跪带爬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怎么了?”
随着他转身,伤口又被扯开。
霍言疼的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霍将军,长公主到了。”
长公主?
霍言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竟然还能出现幻听。
出征之前他可是跟长公主信誓旦旦的承诺。
如果这一次他能拿下东辽,打了胜仗。
就让长公主答应他一个要求。
长公主承诺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让他入公主府。
可现在……
仗没打赢就算了。
他竟然这个时候还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他怎么对得起皇上和长公主的信任。
怎么对得起那些为了这一场战争死伤的将士。
虽然前面一路打得都非常顺利。
但是皇城一旦没有攻破。
相当于全部前功尽弃。
给了敌方反败为胜的机会。
霍言悔恨攥紧了身侧的拳。
魏南栀此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太医站在虎帐外,眉头拧紧。
“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怎么站在外面?霍言怎么样了?”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回长公主的话,霍将军在里面休息,他不让微臣诊治,所……所以微臣也不知道霍将军伤势如何。”
前朝谁人不知霍言是长公主的人。
太医吓得两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长公主恕罪,微臣接到皇上的圣旨,一刻都不敢耽误的赶往东岭关,夜不眠,日不休,微臣今日滴水未进,微臣……”
魏南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本公主知道你对皇弟忠心,等本公主回盛京以后,一定会让皇弟好好犒赏你,行了,先跟我进去吧。”
太医猛然松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差点没站稳:“多谢长公主。”
冬梅一只手掀开门帘……
第131章 没见过狗叫
“你们到底要本将军说多少遍,先去给其他受伤的将士诊治,你们……”
霍言转头的瞬间,猛地愣住。
长……长公主?
他一定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伤到了脑子。
不仅产生了幻听,还产生了幻觉。
他竟然看到了长公主。
霍言忍不住自嘲了的笑了笑。
长公主远在盛京。
怎么可能出现在东岭关,更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营帐中。
霍言抬起的身子,又躺了回去。
魏南栀勾唇一笑,缓步走到了他的床边坐了下来。
“霍将军好大的威风,见到本公主不行礼也就罢了,怎么还一副不想搭理本公主的样子。”
霍言足足盯着她三秒,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他缓缓抬起身子,还是不太敢确定。
“长公主,你怎么过来了?”
“本公主不能来吗?”
“不,当然不是。”
霍言表情呆滞地摇了摇头。
魏南栀低头扫过他胸前浸了血的纱布,眉头拧紧。
“本公主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让自己血流而死?”
看着她似乎真的生气了。
霍言瞬间慌了。
“长公主,臣没有。”
“没有?”
魏南栀一只手捏住他苍白无血的脸颊。
“可本公主刚刚进来的时候,你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
长公主虽然这话听着像在给他撑腰。
可他为何还是脊背发凉。
“臣……”
霍言的眸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副将的身上。
“臣是在说他。”
副将:……
末将冤枉啊!
“你们都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
太医和副将没有一点犹豫,嗖的一下全都跑了。
魏南栀这才拿起床头的金疮药。
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
“几日不见,让本公主看看,你全身上下,是不是最硬的就是那一张嘴了。”
霍言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倏然一红。
那一抹红顺着他后耳根快速蔓延到他的颈脖处。
连着他受伤的胸膛,都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
他早就习惯了长公主嘴里的那些虎狼之词。
所以在长公主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瞬间懂了。
魏南栀解开了系在他肩膀上的一条绑带。
霍言条件反射般的捂住了他胸口的纱布:“公主不可。”
“为什么?”魏南栀疑惑。
霍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垂了眸,面色为难。
“长公主,臣的伤口太……您还是不要看了……”
那是毒箭所伤,虽然他已经服用了解药,但伤口溃烂,看着非常恐怖。
长公主怎么见得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魏南栀掰开他的手:“本公主刚刚还在感动,以为你不让别人给你上药,是想要为了给本公主守身如玉,我还小小感动了一下,结果弄了半天,你连本公主都不让碰。”
霍言原本通红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
“当……当然不是。”
顿了顿。
他继续道:“是臣怕污了长公主的眼睛。”
“你身上什么地方,本公主没见过,你什么样子,本公主都没见过?”
霍言:……
他脸颊红的瞬间滴出血来。
魏南栀扯开了抱着伤口的纱布。
她虽然不怕血腥之物。
在地府的时候,什么惨状没见过。
此时……
她还是被霍言胸口皮开肉绽的伤口,惊了一瞬。
霍言心有余悸的朝着他看了一眼。
没有他预想中的尖叫。
也没有预想中的干呕。
只是低下头,对着他伤口吹了一口气。
霍言的手陡然搅紧了床单,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公主……”
“你别乱动。”
魏南栀从药瓶里挖出一小块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了伤口上。
霍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甚至连疼都没感觉到。
随着药膏落下的每一寸,都留下一抹酥酥麻麻的战栗。
等魏南栀把所有伤口都上了一遍药以后。
霍言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魏南栀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眸光落在他额头的时候,抬起的手落在了半空中。
她的手捏住了霍言的下巴,左右摇晃看了看。
她带着气说道:
“疼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让太医给你诊治,为什么不吃药?”
霍言唇角绷紧地垂下眸,眼神黯然。
“公主,臣这一仗打败了,臣没脸吃药,更没脸面对那些战死的将士。”
魏南栀双手捧起他的脸颊,让他直视自己。
“霍言,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谁会一直打胜仗,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不是在这里自负,萎靡不振,讳疾忌医。”
霍言眼眶一阵发热:“公主。”
魏南栀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是外面几万士兵的首领,他们追随你那么多年,如果你此时倒下了,你让群龙无首的他们怎么办?”
霍言突然抱住了她。
“公主。”
魏南栀安抚般地在他头上摸了摸:“我在。”
她感觉到肩膀的那一抹湿润。
魏南栀没有推开他。
一边拍着他地背,一边静静的等着。
好一会儿。
霍言总算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尾还有未擦干的湿润。
他声音沙哑的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公主,回来以后我认真地复盘过这一场仗,当时天空出现了黑雾,我就应该让他们撤退,那样就不会陷入敌人的圈套。”
魏南栀笑得温和。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让他们撤退,你们也走不掉了。”
霍言一怔:“公主所言何意?臣……”
他的话音落在。
副将急促的声音在虎帐外响起。
“将军,东辽那一帮狗贼一直在外面叫骂,真是气死我了。”
霍言脸色倏然一变。
他一只手扶着胸口下了床,踉跄的朝着门外走去。
“公主,臣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魏南栀扶着他的胳膊。
“本公主还没见过狗叫,刚好去长长见识。”
“狗叫?”
霍言眉梢一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嗤笑出声。
下一秒。
疼得眉头拧紧。
魏南栀拍了拍他的肩膀:“霍将军,要不你还是歇着吧,本公主去会会他们?”
第132章 自我感动的单相思
“不行。”
霍言几乎没经过大脑思索,直接打断了。
“公主,您才刚刚过来,之前也没跟东辽的人打过交道,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蛮不讲理。”
“我知道啊。”
魏南栀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
“桑温青和桑温宁不就是东辽的?”
桑温青和桑温宁不仅是东辽的,还是东辽的皇子和公主。
若不是桑温宁,他们也没有发兵的借口。
虽然她蠢笨了一点。
但也不能说别无用处。
至于那个桑温青。
霍言一想到他看魏南栀的眼神,心里就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醋意在翻滚。
一个东辽的皇子。
竟然也敢觊觎他们大夏的长公主。
偏偏这个时候。
魏南栀竖起一只手指,眸色恍然。
“霍将军记得这么清楚呢?”
“当然。”
长公主身边的每一个男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只想长公主是他自己一人的。
即便没有可能。
他也无条件的讨厌任何一个觊觎长公主的男人。
呵!
呵呵!
魏南栀冷笑。
“后悔了是吧?”
“当然。”
后悔当初看到他守在公主身边的时候,没一刀砍死他。
“呵!”
魏南栀冷笑了一声,直接松开了手。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现在人都没了。”
霍言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人都没了?
难道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东辽的大皇子被斩杀了?
“公主,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魏南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你别给本公主整什么失忆白月光人鬼情未了的死出!”
霍言听着她的话,人都懵了。
“公主,您在说些什么?什么失忆,什么白月光,什么人鬼情未了?东辽大皇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东辽大皇子?”
霍言看着她震惊的样子,更诧异了。
“还有别人吗?”
魏南栀:!!!
她还以为是……
她尬笑了一声:“没……没有。”
霍言盯着她足足看了三秒,才恍然回过神。
他唇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公主,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我说的是宁贵妃?”
魏南栀背过身不说话,脸上的神情像打翻的颜料盘。
她看天看地,看自己,就是不看霍言。
“公主,你刚刚那么生气,是因为在吃醋?”
霍言唇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魏南栀忽的一下转过身,她勉强挤出一个假笑。
“一个好的男人,是绝对不会让心爱女人误会他与别的女子有染,能让心爱女人吃醋的男人,都是渣男。”
霍言:……
“公主,臣错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外面传来了嘈杂声。
魏南栀和霍言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走出了虎帐。
外面几个穿着东辽服饰的人,骑着马站在两国交界处。
他们刚好站在了东辽边境之内。
虽然只有一线之隔,只要他们不过来。
他们就拿他们没有办法,除非开战。
“霍言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的,一定是怕了。”
“霍言,有种你出来,爷爷在这等你!”
“不会被我们打死了吧?”
“让我看,不是打死了,是被吓死了!”
“你们要提着霍言的人头过来,老子就饶了你们的狗命。”
“哈哈哈哈,你们看那个霍手下败将敢出来吗?”
“笑死我了!什么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我看就是个缩头乌龟!”
“……”
魏南栀从虎帐走出来的那一刻。
周围明显一静。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樱唇琼鼻,双眸含水,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这女人是谁?
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
那几个东辽人的眼睛都看呆了!
白衣女鬼闻声跟谢承墨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她飘到了魏南栀的身前:【哇,这哪里来的丑八怪,看着你都快流口水了。】
魏南栀:……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麻烦你立即撤回。】
白衣女鬼围着几个人转了一圈,满脸愠色的冲着几个人一人吹了一口气。
魏南栀冲着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白衣女鬼不情不愿的收了气息,乖巧的飘到了她的身边。
正在感觉脊背一阵发凉的东辽人,各个脸色铁青。
他们再次开口,是独属于他们东辽的口音,而不是蹩脚的大夏话。
“你们感觉到没有,哪里来的一阵凉风?”
“你也感觉到了,我也感觉到了,冷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这一股子有点邪,明明今晚风清云静,哪里来风?”
“……”
他们在看到魏南栀勾手的动作,忍不住的彼此看了看。
“刚刚那个女人是在向我们勾手?”
“什么勾手,我看他们就是想要勾引我们。”
“你们看她那个熊,那个腰,真的很难想象,把她按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你说的,我都有点迫不及待……”
几个人脸上露出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猥琐。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
不知从何处飞过去两串石子。
一连串是从她身边飞过去的。
另外一串是从谢承墨的方向飞过去的。
两串石子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那一群人的嘴上。
刚好在他们嘴上打了个叉。
瞬间一阵鬼哭狼嚎。
几个人疼得从马上摔了下来。
魏南栀两只手抱在胸前,朝着前面走了一步。
而此时。
霍言和谢承墨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魏南栀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把每个字都听到了耳朵里。
白衣女鬼看着两人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很是好奇的跑到了谢承墨的身边。
白衣女鬼:【大侄子,你这是怎么回事?人家霍将军不喜欢别的男人看长公主,那叫名正言顺,人家可是有名分的,你气的比那个受伤的脸色都难看,是什么情况?自我感动的单相思吗?】
谢承墨:……
以前见不到姑姑,听不到她说话的时候。
他还盼着跟她能见上一面,说两句话。
自从长公主给了她一个什么符。
整日阴魂不散的在她身边转悠。
尤其喜欢说一些扎他心的话。
他有时候觉得,人鬼殊途。
看不见也挺好的。
谢承墨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第133章 从唯一变成其中之一
白衣女鬼又蹦到他的面前。
【那些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谢承墨眼眸眯起:【姑姑,有没有办法让他们越过那一条边界线。】
白衣女鬼嗖的飘到树枝上。
她远远的朝着那群东辽人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嚣张的嘴脸,全然忘记了自己站在两国的边界。
“那个女人的脸怎么会那么白,不知道她身上白不白。”
“真的很想把她身上的那件衣裳……”
两人猥琐的话还没说完。
白衣女鬼嗖一下飘到了她的面前。
她从后背后对着他们几个人吹了一口凉风。
拿出魏南栀给他的那一张现身符。
按照魏南栀曾经交给她的话。
心里默念的一瞬间。
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獠牙。
几个人吓得脸色惨白。
“鬼……鬼啊!”
“啊!”
白衣女鬼看着他们一直在干嚎,身子却纹丝不动。
哭什么哭?
她索性往前凑了一些。
几个人吓得瘫坐在地上,脚后跟拼命蹬地。
蹬着蹬着,他们的屁股便越过了东辽与大夏边境的那条线。
“来人!”
谢承墨一声令下,士兵闻声围了过来。
“去把那几个滋事挑事的东辽士兵,给本相抓起来。”
“是!”
士兵靠近才发现,其中有两个人的身下,已经是一滩水,散发着一股子恶臭。
他们下意识地抬手在鼻子上扇了扇风。
才弯身把他们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碰我,鬼啊!”
“别……别碰我,不要啊,不要!”
几个人语无伦次说着蹩脚的大夏话。
士兵才不会理会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只听谢承墨的话,直接把那几个人抓了起来。
白衣女鬼凑到了谢承墨的身边。
【我还以为他们多大的本事,他们也太不禁吓了。】
谢承墨:【你是怎么让他们看到你的?】
白衣女鬼:【不告诉你。】
谢承墨:……
还能因为什么?
肯定是……
他的眸光落在不远处魏南栀的身上。
魏南栀一转身,便看到了站在她身旁的霍言,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你身上那么多伤,还是要回去好好歇着,就站了这么一会儿,脸白的像纸一样。”
霍言恍然回过神,攥紧的拳头猛然松开。
他虚弱无力的往魏南栀身边一瘫。
“公主,其实我刚刚就站不住了,一直都硬撑着。”
魏南栀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么不听话,真是不让人放心。”
“公主,若不是你及时过来,我可能都撑不过今晚了。”
“你撑不过今晚,不是因为我今晚过来,是因为你讳疾忌医。”
“反正我只听公主的。”
“真拿你没办法。”
魏南栀扶着霍言朝着虎帐走。
副将见状,刚想过来帮忙。
手还没碰到霍言的胳膊,便被他无情甩开了。
副将:……
难道霍将军是在长公主面前演戏。
他虚弱的样子都是装的?
副将三观震碎了一地。
原来霍将军是这样的霍将军。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要是长公主早两天过来,霍将军身上的伤说不定早就好了。
不对!
不是好了。
很有可能更严重了。
而此时,站在谢承墨身边的几个侍卫。
看到霍言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下巴惊得直接掉到了地上。
“长公主扶着的那个男人,确定是咱们的霍将军?”
“虽然霍将军伤的挺严重的,可也不至于严重到连路都不能走的地步。”
“我分明亲眼看着霍将军自己走出来的,怎么就半盏茶的功夫,突然变得那么严重了。”
“我记得霍将军上次后背铁甲都被劈开了,鲜血顺着他的铁甲流了一地,他还能一刀封喉。”
“你确定没看错,刚刚那人是霍将军霍言?”
“……”
谢承墨听着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话,轻咳一声,脸色比此时的夜色还要黑。
侍卫慌忙闭上了嘴。
白衣女鬼嗑着瓜子,走到了他身旁。
白衣女鬼:【大侄子,你跟他们几个生气做什么,言论自由,更何况人家说的也没错,瞧见了吗?你要能把霍将军那一套学会,也不至于从唯一变成其中之一,啊不对,你现在连其中之一都不是!】
谢承墨:……
“姑姑,你怎么现在也跟长公主一样,走到哪里都手里都抓着一把瓜子。”
白衣女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喜欢嗑瓜子的女人多了,我喜欢嗑瓜子是我的事情,是因为瓜子好吃,跟长公主有什么关系?】
谢承墨:……
白衣女鬼:【你在我面前张口闭口的都是长公主有什么用,你要有本事,就去长公主面前说,跟我说没用,我可不会帮你转达的。】
谢承墨:……
他无奈的扶额,转身进了营帐。
魏南栀扶着霍言回到床上,顺便把太医也叫了进来。
副将想了想,太医都能进去,那他也能进去,索性也跟了进去。
“长公主,霍将军身上的伤,还是要卧床静养,若是能按照老臣开的药按时服用,老臣保证三天以后,霍将军就能下床。”
霍言无语。
太医就会小题大做,在长公主面前危言耸听。
怎么就要三天以后才能下床。
他刚刚不仅下床,还能行动自如。
说的他好像很虚一样。
副将看着霍言的神情,眸光一亮。
他快步走到太医身旁,对着魏南栀行礼。
“长公主,霍将军伤势太严重,恐怕今晚身边离不开人,不如让末将今晚留在霍将军身边休息,只是……只是……”
副将抬头便对上了霍言一脸莫名。
那眼神,想要把他就地正法了一般。
霍言咬着牙,一错不错的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却带着一股子寒意。
“只是什么?”
魏南栀见他欲言又止,朝着霍言看了一眼。
“你有话但说无妨,有本公主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末将故作轻松的长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末将笨手笨脚的实在伺候不好霍将军,之前霍将军受伤,夜晚末将伺候在身旁时候,半夜经常被赶出来。”
霍言瞬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凝重的脸色瞬间缓和了几分。
第134章 奇丑无比
他刚刚想要在心里给他的末将点个赞。
不愧是他带出来的手下。
随机应变的能力都受到了他的熏染,还与他特别有默契。
魏南栀听着他的话,脸色一沉。
“经常?霍言在战场上经常受伤的吗?”
霍言和副将皆是一愣,对视了一眼。
长公主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南栀缓缓转过身,坐直了身子。
“你刚刚不是说,夜晚伺候在他身旁的时候,半夜经常被赶出去,看样子霍言在打仗的时候经常受伤。”
副将低着头。
他偷偷的朝着霍言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到底说是……还是不是呢?
霍言一脸无语。
后悔刚刚竟然在心底夸他。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魏南栀一声令下,副将如蒙大赦,快速退出了虎帐。
太医见他走了,也连忙跟着退了出去。
营帐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魏南栀缓缓转过头。
一只手挑起霍言的下巴。
“你这个副将,看这样子平日里没少被你欺负。”
“没有。”
霍言微微抬起身子,矢口否认。
“没有你激动什么?”
“臣……臣是怕长公主误会。”
魏南栀勾了勾唇:“我看他说每一个字都要朝着你这边看一眼,看样子他平日里很害怕你?我还从没见过你如此有威严的样子。”
霍言:……
“公主,不要再取笑微臣了。”
霍言说完,低下了头。
“你朝里面睡一点。”
霍言一怔:“长公主,您这是……”
“你跟你的副将挤眉弄眼,使了半天的眼色,不就是想让本公主留下来照顾你?本公主现在要留下来照顾你,不愿意?”
“当……当然不是。”
霍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点小心思。
一点也瞒不住长公主。
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想要让长公主留在他的营帐中过夜。
霍言顿时羞愧得脸颊通红。
魏南栀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日子日夜一直在赶路,在吃不好睡不好。
此时真的累了。
她侧躺在霍言的身旁,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绵长睡着了。
她睡着了,霍言彻底睡不着了。
柳下惠坐怀不乱,是因为怀中坐着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他不一样,他身边现在躺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以前来军营,不管是镇守边疆还是带兵打仗。
一天也好,一年也罢。
他都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可自从他的生命中多了一个长公主。
尤其他一个人的时候。
便格外思念与长公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霍言侧过身,撩起了散落在她脸颊的碎发,他抬手熄灭了营帐中的烛火。
与此同时。
站在营帐外的谢承墨。
看着虎帐烛火暗下去的那一刻,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军营中为长公主单独准备了营帐。
怕长公主来边关这种地上睡不惯。
所有床铺被褥都是从盛京带过来的。
即便这样。
她依旧留在了霍言的虎帐中。
霍言是长公主的第一个男人,所以她才会格外偏爱他?
谢承墨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如果那一晚他顺了她的意思。
是不是……
他此时在长公主的心中,也有着与霍言一样的地位?
谢承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刚刚那几个东辽人,怎么样了?”
“回王爷的话,他们几个人不知为何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刚刚数下去看了一下,好像这会儿清醒了一点。”
“既然清醒了一点,就把他们带过来,本相有话想要问他们。”
“是。”
谢承墨转身的瞬间,忍不住又朝着虎帐看了一眼。
白衣女鬼飘到了他的身边:【大侄子大半夜的,你把他们弄到你营帐中做什么?要审问他们吗?要不要帮忙?看着他们被我吓到鬼哭狼嚎的样子蛮有意思的。】
谢承墨:……
“姑姑,我是真的有事要审问他们,你要想吓他们,还是等我审过以后吧。”
不当着别人的面去吓唬他们。
就算把他们吓死了,那也没什么意思。
既然是要审问。
那她也要去听听。
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她还以为跟着长公主来边关,能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没想到,她到了边关,一头扎进了霍言的营帐再也没出来。
她倒是抱着美男归。
白衣女鬼叹了口气。
做人和做鬼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长公主那样。
有几个长得好看又听话的鬼,陪伴在她的身旁。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她死在那个枯井里面。
能不能让她重新死一次。
死在那个牡丹花下。
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白衣女鬼唉声叹气的功夫,侍卫已经把那几个人五花大绑的丢在了谢承墨的面前。
他们心有余悸的抬头,朝着周围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那一只女鬼吓得。
他们总感觉这个营帐中有一股莫名的阴森之气。
好像那一只女鬼此时就在他们周围并没有远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谢承墨也感觉有点凉,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
“你们几个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犯我国界,说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他语调听着淡淡的,不急不缓,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了他们的神经上。
听得他们心惊肉跳。
“不是我们过来,我们就是闲来无聊路过此处而已。”
“对对对,我们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当时我们看到了一只长相丑陋,面相吓人的女鬼,一时被惊吓到才不慎越过边界。”
“请丞相大人明鉴,我们真是无心之失,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
“确实因为那个女鬼长得太难看了,她那个脸奇丑无比,我们全部都看到了。”
“丞相大人,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长相丑陋,面相吓人,奇丑无比?
白衣女鬼听到这几个字,嗖的一下飞到了这几个人的面前。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丑!
他们不仅说她丑,还当着她的面,说了这么多遍!
第135章 为色所迷
白衣女鬼气的原地跳脚。
气死她了!
真的要气死她了!!!
竟然说她丑。
不吓死他们。
谢承墨还没来及阻拦,白衣女鬼一个闪身,已经飞到了那几个人面前。
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衣女鬼的脸,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又是一连串的惊叫声。
几个人吓得脸色铁青,蜷缩的抱在一起。
“鬼啊!”
“真的有鬼啊!”
“她又来了,又来了。”
“我只是说了几句冒犯你们几个长公主的话,求求你别再缠着我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
其中一个男子,对着白衣女鬼疯狂的扇自己的嘴巴。
“我再也不敢冒犯长公主了。”
“对对对,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扇了起来。
刚开始几个人扇巴掌,还对自己有点下不去手。
扇着扇着。
发现白衣女鬼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了。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为了保住性命,干脆咬牙对自己下了死手。
巴掌扇的比他们鬼哭狼嚎的声音还要响。
白衣女鬼丝毫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他们一个个说她丑。
现在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口口声声说对不起长公主。
难道就没有对不起她吗?
白衣女鬼越听越气,直接对着他们露出獠牙。
巴掌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全部都晕倒了。
白衣女鬼:……
谢承墨无奈扶额。
翌日清晨。
魏南栀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看到霍言还在没醒。
把冬梅叫了进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
冬梅福身行礼:“回长公主的话,是东辽的二皇子桑温年在外面叫嚷,说让咱们放人。”
桑温年?
桑温青的弟弟?
魏南栀的脑海中闪过桑温青的样子。
她冲着冬梅勾了勾手指:“那个东辽的二皇子长得好不好看?”
啊?
冬梅一时间让她问蒙了。
“好不好看?回战公主的话,奴婢没有看清楚。”
魏南栀从床上下来,裹着大氅,回了自己的营帐。
等到是你给她梳妆打扮完毕以后。
她才带着冬梅过去。
她满怀期待的朝着桑温年看去,只是一眼,就快速收回了眸光。
什么叫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她终于体会了这一句话的意思。
桑温青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他这个弟弟长得……
在魏南栀的眼中。
桑温年的长相应该可以用其貌不扬几个字来形容了。
没意思!
真没意思!
还以为能在东辽见一见不一样的男子。
却没想到。
他们竟然一个比一个难看。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看样子东辽应该很难找到比桑温青更帅的男人了。
桑温年看着她走了过来,满是震惊。
她头戴金钗玉饰,身着流光溢彩的裙裳,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微风拂过,她衣袂飘飘,宛如仙子翩翩起舞美得不似人间烟火。
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谢承墨看着他盯着魏南栀的眼神,很不舒服。
他故意轻咳了一声。
“二皇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桑温年这才恍然的回过神。
“王爷,我知道您在大夏位高权重,昨日之事,实属误会,一定是天黑路盲,再加上昨日皇城举办庆功宴,那几个臣子饮了酒,实属无意冒犯,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让我把他们带走,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魏南栀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尽管他语调轻缓,用词客气。
可话里话外,却充满了挑衅。
庆功宴?
东辽还能举办什么庆功宴。
不就是连败好几仗,用了龌龊手段扳回来一局的庆功宴。
他们以为把霍言打成重伤,就可以绝地重生。
痴人说梦。
“二皇子好大的口气。”
魏南栀拍了两声巴掌,走到谢承墨的旁边坐了下来。
桑温年眼眸微微眯起:“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东辽的长公主。”
长公主?
就是那个用一套虎啸地动仪,把桑温青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
鬼知道那个地动仪到底是真是假。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桑温青摆明就是为色所迷。
最后跟着他那个蠢笨如猪的妹妹,一起呆在了盛京。
皇位之争。
他最忌惮的就是桑温青。
大夏虽是东辽最大的威胁。
但大夏那个狗皇帝能帮他解决了温桑青。
变相帮他除去了心腹大患。
长公主竟然长得这么多好看。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东辽二皇子桑温年见过长公主,请长公主多多指教。”
他用东辽的礼仪,对着魏南栀算不上毕恭毕敬的行礼。
但看着他递过来的手。
魏南栀唇角勾了勾:“二皇子,本公主自幼生活在大夏,不懂你们东辽的话,有几句话,你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是什么意思?”
桑温年颔首:“很乐意为长公主效劳。”
魏南栀把昨晚那几个人盯着自己叽里咕噜的话,全部重复了一遍。
她没说出一句。
温桑年便跟着翻译一句。
“刚刚那个女人是在向我们勾手?”
“什么勾手,我看他们就是想要勾引我们。”
“你们看她那个熊,那个腰,真的很难想象,把她按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你说的,我都有点迫不及待……”
“那个女人的脸怎么会那么白,不知道她身上白不白。”
“真的很想把她身上的那件衣裳……”
直到他翻译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才恍然回过神。
温桑年眉心紧蹙:“长公主,您懂东辽语?”
“不懂。”魏南栀回答的干脆。
不懂?
不懂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只在古籍上看到过天赋异禀,过目不忘之人。
他阅人无数,从未见过有人只听一遍,便能把全然不懂的话记住。
“既然你不懂,那你怎么能记住这些的?”
魏南栀神情怔松了一下:“怎么记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在东辽,有人对女子说出这种话,会怎么样?”
桑温年脸上划过一抹厌恶:“对女子大庭广众说出这种龌龊的话,即便是夫妻,也罪不容诛。”
第136章 怎么是你
“好!”
魏南栀挑眉一笑。
“那本公主告诉你,这些话就是你千方百计想要救出去那些人昨日亲口说的。”
桑温年闻言,脸色一阵青白。
“不可能,他们都是我东辽的肱股之臣,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轻贱的话?”
魏南栀笑而不语,端起侍女刚刚送上来的茶,抿了一口。
桑温年朝着周围扫了一眼。
站在营帐中的人,一个个脸上露出轻视的眼神。
桑温年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一张无形的手,狠狠扇了一巴掌,泛起火辣辣的疼。
他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唇角绷紧。
该死了!
这几个见色起意的东西。
竟然在长公主的面前说出这些话。
此时侍卫把那几个人丢到了温桑年的面前。
看着他们被打的不成人样的脸。
温桑年眸色一沉:“摄政王,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即便他们出言不逊,就算真的要惩罚,也应该交给我们东辽来惩罚,而不是滥用私刑。”
谢承墨唇角勾起:“本王何时对他们用过刑?他们脸上的这些伤都是他们自己打出来的,二皇子不能信口雌黄!”
自己打的?
谁会把自己打成这个样子?
那几个人看到自己又被丢到了这个营帐里。
吓得全身颤抖。
“鬼!”
“有鬼!”
他们已经被白衣女鬼吓得神志不清。
桑温年听到“鬼”这个字的时候,脸色大变!
“闭嘴!胡扯八道些什么,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么可能有鬼。”
他眸色闪过一丝慌张。
转瞬即逝。
桑温年故作镇定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长公主,摄政王,这几个人看来还未醒酒,不如就让我带回东辽,这一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一定会给东辽一个交代!”
“二皇子,既然这些人入我大夏,必然是喜欢我大夏的风景,本王就留他们在大夏做客,二皇子请回吧。”
谢承墨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桑温年看他说一不二,当仁不让,也不好强行把那些人带回。
毕竟此事,是他们理亏。
他比任何人都不想东辽与大夏和解。
两国一旦和解。
桑温青必然会安然无恙的回到皇城。
他一旦回来。
皇位之争,他便再也没有竞争机会。
他笑得揶揄:“听闻大夏有句官话,宰相肚里能撑船,摄政王必然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谢承墨没有应他的话,淡声道:“送客。”
桑温年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霍言伤势太重,暂时不能领兵。
临时调配过来的将军,对东辽作战并不熟悉。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拖到霍言身上的伤能好一些。
今日看着桑温年的态度。
让她有些看不懂。
东辽到底在等些什么?
他们为何不乘胜追击,把他们失去的城池夺回来。
想不明白。
这也不是她该想的事情。
魏南栀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早膳准备好了吗?饿了。”
“长公主,早膳已经准备好了,霍将军已经醒了,你是打算在霍将军的营帐中用膳,还是在您自己的营帐中用膳。”
魏南栀一只手点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我跟摄政王一起吃。”
谢承墨端起茶碗的动作一顿。
侍女刚想说他已经用过早膳了,却被谢承墨抬手打断。
“刚好本王也没有用早膳,就一起送过来,我陪公主一起用膳。”
侍女微微一愣,表情一言难尽。
白衣女鬼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她暗戳戳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从窗户缝飘了出去。
白衣女鬼无聊的很,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玩的。
突然在草丛中看到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她突然想到长公主府上也养着两只小兔子。
好像跟这一样长得特别像。
小兔子跑的越来越快。
她跟着那只小兔子,绕过了一片树林,进了山洞。
视线暗下去的一瞬间。
白衣女鬼忽的感觉一阵冷意袭来。
紧接着。
她便看到一道黑影。
里面有人?
不对。
气息不像是人,好像是鬼。
而且她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一道气息有点熟悉。
难道是长公主之前救过那些孤魂野鬼?
白衣女鬼壮着胆子,刚刚朝着里面靠近了一些,一道黑影迎面而来。
她吓得一连朝着身后退了好几步。
惊魂未定的一瞬间。
那一道黑影突然定在了原地。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道:“怎么是你?”
男鬼收了气息,瘫坐在了地上。
白衣女鬼这才发现,他受了伤。
似乎还有点严重。
她飘到了男鬼的身边:“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你的那个主上呢?”
男鬼没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衣女鬼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裹在了他胸前的伤口上。
“我看你那个主上对你一点也不好,利用你的时候想起你,用不着你的时候,你死在这里也不会管你。”
男鬼吃痛的闷哼了一声,缓缓抬起头:“主上没有不管我,我是心甘情愿被利用的。”
白衣女鬼气得在他伤口上狠狠按了一下。
“活该。”
男鬼笑着扶着那个沾着他血的丝帕,自嘲地勾了一下唇角:“可不就是活该。”
白衣女鬼:……
“你怎么来这里了?”
“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这是东辽的地界,即便你是鬼,也不要一直呆在这里,若是被人看到了,你会有危险。”
白衣女鬼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反正我都已经死了,大不了就被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原来也没打算投胎。”
“你不想转世做人?”
男鬼疑惑的看着她。
“做人有什么好的,我又不是没做过,从出生的那一天,一切都要听从父母的命令,就算姻缘,都不能自己做主,日日都要被那些规矩束缚……”
“话是这样说,可……”
男鬼转头看着她:“可也不是每个人都活得那么累,就像长公主,她不是过得很自在。”
“长公主?天下能有几个长公主?如果一切可顺遂天意,长公主早就跟我大侄子在一起了。”
第137章 别碰我
“你大侄子?”
男鬼诧异的朝着她看去。
“长公主身边那些男人,与你有亲?”
白衣女鬼认真想了想。
谢承墨到底算不算长公主身边的男人。
按照外人来看。
她身边的男人应该只有尘风,江佑,霍言。
大理寺应该都排不上号。
那谢承墨肯定更不能算了。
“没有。”
男鬼嗤笑一声:“那你大侄子是谁?”
“谢承墨。”
白衣女鬼不以为然,轻飘飘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却让男鬼被自己的口水呛的猛烈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了?都当鬼了,定力还这么差吗?”
男鬼咳的脸颊通红,连连摆手,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止住了自己的咳嗽声。
“谢承墨?当朝摄政王?”
白衣女鬼眨了眨眼睛,眼神清澈又无辜:“怎么了?”
怎么……忘了?
“她是你大侄子?”
男鬼仿佛被雷劈到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白衣女鬼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我那个大侄子真是太不争气了,谢家怎么出了他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玩意儿。”
“之前长公主非他不可的时候,他非要端着,这不喜欢那不喜欢。”
“现在好了,想喜欢人家,一转头,人家身旁都没有他的位置了。”
男鬼神色凝重。
他对摄政王和长公主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没有兴趣。
男鬼只是神色凝重地疑问道:“所以,你是谢家人?”
“对啊。”
白衣女鬼疑惑。
“你不知道?我是谢家的嫡长女,只不过我死的比较早,所以才会看着这么年轻美貌,我要是活到现在才死,我都得成老太婆了!”
男鬼:……
他抿了抿唇,神色一言难尽。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庆幸自己死得早。
“那……”
他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一阵骚动。
他慌忙走到了白衣女鬼身边。
“走,快走……”
他的话没说完,已经动手拉着她顺着墙壁往树枝上飞。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
白衣女鬼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转头。
唇角便碰上了一抹柔软。
她身子微微一僵。
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
什……什么情况!
她竟然亲到了他的嘴。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
男鬼也被这一瞬,惊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两人的身形就这样定在了原地。
他们的失神,很快被不远处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男鬼把她送出了那一片林子。
“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以后你自己一个人不要过来了。”
白衣女鬼的神色很是不自然:“我一只鬼有什么好怕的。”
男鬼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松懈:“就因为你是一只鬼,才……”
白衣女鬼这才意识到什么:“之前,东辽和大夏那一战,你也参与了是不是?那一条黑雾就是你弄出来的,既然你是尘风的人,为什么要帮着东辽攻打大夏?你们这跟卖国有什么区别。”
“不是这样的!”
男鬼上前一步,刚想抓住她的胳膊,却被白衣女鬼巧妙地避开了。
“别碰我。”
白衣女鬼又往身后退了一步。
男鬼瞬间急了:“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不是这样的,又会是那样的,反正我不会跟一个卖国求荣的人打交道。”
白衣女鬼的眼眸闪过晶莹,看得男鬼额头青筋暴起。
“我只是一只被主上豢养长大的鬼,我早就没了自我,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白衣女鬼闻声,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怎么就不是你不能决定的,你身上的怨气,早已不是人类可以控制的,他让你参与那一场战争的时候又没有用法阵把你禁锢起来,你是可以选择的!”
“我选择不了!”
男鬼说的笃定。
“呵。”
白衣女鬼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没得选择,那我有的选,我选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
说完。
她也不等男鬼开口,转身朝着魏南栀的方向飞去。
男鬼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白衣女鬼离开的方向。
他面露挣扎了一下,闪身追了上去。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衣女鬼再次甩开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不是你在城北碰面告诉我的原话吗?现在还给你。”
“我……”
男鬼一时语塞。
他跟着白衣女鬼飘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不能再跟上去的地方。
男鬼才缓步停了下来。
白衣女鬼感觉到他没有继续追上来,脚步微微一顿,她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既然你决定以后都不再见面,那我尊重你,但是……”
白衣女鬼摸了摸眼角的泪。
身后再次传来男鬼的声音。
“他们决定三日以后攻打大夏,想要把之前所有被霍言占领的城池,全部拿下。”
白衣女鬼脚步倏然一顿,她猛然回头:“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不是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了吗?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大夏的存亡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男鬼被说的一顿,他抿了抿唇,半天才说出一句:“可你跟我有关系。”
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衣女鬼已经飘远了。
男鬼回到原来的地方,尘风和银发男子已经到了。
“你跑到哪里去了?”
尘风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不悦。
男鬼神色如常:“身上的伤恢复得差不多,飞出去试一下有没有恢复到原来的体力。”
他不知道尘风到底有没有相信他此时说的话。
只是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与平常无异。
银发男子向前,塞到他手中一瓶药丸。
“用水化开,放到你沐浴的桶中,每日一次,一连三日。”
男鬼接过药瓶,心情沉重:“是。”
三日。
只剩下最后三日的时间。
他是不是跟她就要……
白衣女鬼飘到了魏南栀的身旁,扑在她身上放声哭了起来。
女鬼哭的时候的怨气最重。
整个虎帐瞬间被一股凉气包裹。
魏南栀看着冷的嘴唇发颤的霍言,和站在一旁,全身发抖的副将。
一时无言。
第138章 脑洞大开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我先回营帐,等一会儿再过来。”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再待下去。
这一屋子的人都要被她送走了。
魏南栀一边安慰她,一边拉着她往外走:【好了好了,别哭了,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本公主,本公主一定会为你撑腰,你这样一直哭,我也不知道到底谁欺负了你。】
白衣女鬼伤心。
魏南栀不知道她哭的声音那么大,到底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只能先把她拉回到自己的营帐,吩咐任何人都不可以进来。
魏南栀离开以后。
虎帐冰冷的气息瞬间散尽,甚至连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都比以往暖和了许多。
副将一脸懵逼的挠了挠头。
“将军到底怎么回事?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寒潮一样。”
霍言眉心拧紧,他朝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个感觉……
竟然莫名的让他觉着有点似曾相识。
那一日,好像也有过那么一股凉意,只是那凉意,没有此时这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副将舒展了一下筋骨。
“长公主肯定是感觉太冷了,才要回去更衣,现在不冷了,我要不要让人把长公主给你请回来?”
霍言眉心拧紧:“不用。”
与此同时。
魏南栀裹着被子,抱着一个汤婆子。
耐心的等到白衣女鬼哭够了。
魏南栀才哆哆嗦嗦的开口问道:“你……你现在能说说,你……阿嚏,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吗?”
白衣女鬼哭得眼睛通红,身子跟着一抽一抽的。
“他这个骗子,他这个卖国贼,他竟然帮着尘风,做下三滥的事情,我再也不喜欢他了,我再也不要见他了,我恨死他了!”
白衣女鬼说完又趴在魏南栀身上放声哭了起来。
什么玩意?
信息量有点大,她得好好捋一捋。
白衣女鬼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他这个喜欢的人跟尘风还认识。
据她所知。
尘风的朋友,不是只有银发男子一人。
下三滥的事情?
魏南栀瞬间脑洞大开。
所以,白衣女鬼喜欢银发男子,然后她刚刚不小心撞见了银发男子跟尘风……
尘风不仅喜欢女人,还喜欢男人。
他……他是变态吗?
魏南栀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只是想到自己之前跟尘风翻云覆雨的样子,一时间有点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如此看来。
白衣女鬼只是没有她接受能力强罢了。
“好了,别哭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就算你哭死了,他也不会因为你改变他的选择,所以你这样为了他哭一点意义都没有,最后伤心的还不是你自己,你哭成这样他看得见一眼吗?”
白衣女鬼闻言,哭声一滞。
她泪眼婆娑的抬起头。
“长公主,难道你知道以后一点都不生气吗?”
“生气肯定是生气呀,就算再生气,我也改变不了以前发生的事情,那生气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可……可我真的接受不了,他这么骗我。”
魏南栀抿了抿唇:“也许他不是想要骗你,只是有些难以启齿罢了。”
白衣女鬼似懂非懂的抬头望着她:“真的吗?真的不是故意想要骗我,只是他有他的难处。”
魏南栀:……
她怎么劝着劝着还劝出来一副恋爱脑。
不过看着她这次可能真的伤心了。
魏南栀并不想跟她在这种时候争论什么。
人太伤心的时候。
很容易做冲动的事情。
还是先等她思绪冷静下来再说。
魏南栀硬着头皮说道:“嗯。”
只是淡淡的一个字。
半夜女鬼好像真的有被安慰到。
她激动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长公主,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会变成这样。”
魏南栀耐着性子安抚她:“要我说,你就是喜欢的男人太少了,你只喜欢他一个,当然什么心思都是放在他的心上,你要像我这样一样,喜欢好多个,哪一个失踪了我都不知道。”
白衣女鬼:???
虽然但是……
她竟然莫名觉得,长公主说的话很有道理。
可……可她也不认识那么多男鬼。
而且长得好看,能让她看上眼的,好像更没有了。
想到这里白烟女鬼,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今天都跟男鬼断情了。
她还不知道那个男鬼,姓谁名啥,哪里人。
以后想起他的时候。
总不能就“男鬼”带过。
一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鬼,至于让她这么伤心吗?
白衣女鬼一下就被安慰好了。
她擦了把眼泪。
“长公主,东辽可能三日后会发兵攻打我们,你最好去跟我大侄子和霍将军好好商量一下对策,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三日?
这么快!
霍言身上的伤那么重,三日以后,肯定是不可能带兵出征的。
魏南栀眉心拧紧:“消息可不可靠,你听谁说的?”
白衣女鬼被问得一愣。
可不可靠?
她好像又不那么确定了。
长公主时常教育他,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那男鬼的话到底能不能信啊?
“就……就是听那些鬼说的,应该可靠吧。”白衣女鬼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她。
魏南栀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是听鬼说的,那她问的再详细也不可能把这些事情摆在明面上说。
谢承墨知道白衣女鬼的存在,肯定会相信她。
霍言一直对她深信不疑,应该也会相信她。
可那些将士就不一定了。
魏南栀快步回到虎帐,又让人把谢承墨也叫了过来。
她把白衣女鬼的话如数转达以后。
虎帐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是沉重。
如果霍言此时身体已经恢复自然没有什么可怕。
小小东辽,不足畏惧。
只是现在霍言重伤,领兵之人,就成了大的问题。
而且他们现在甚至都没有找出那一仗战败的原因。
东辽就要发兵……
他们还会用上一次的战术?
难道他们早已胜券在握。
魏南栀看着众人脸色难看,侧头看向谢承墨。
“王爷,可有妙计?”
第139章 毒药
谢承墨闻声坐直了身子。
“没有。”
白衣女鬼:……
魏南栀满脸无语地回了虎帐。
三日。
怎么才能三日之内,让霍言快点好起来。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乾坤殿。
魏南栀用意念打开了乾坤殿。
在上百件商品里,找到了一个愈伤膏。
其功效是促进伤口愈合,加速恢复。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只是这个东西要怎么给霍骁喂下去。
又怎么能让身边的人,不被察觉。
魏南栀又仔细看了一遍用法。
不是吃下去的,是要涂在伤口上的。
魏南栀汗颜,差点用错了。
涂在伤口上。
难度一下就下来了。
傍晚时分。
魏南栀让人在虎帐中放了一个浴桶,烧了满满一大桶热水。
霍言睡得迷迷糊糊一睁眼,便看到了坐在浴桶中的魏南栀。
他眼眸微微一顿。
透过那层白色的雾气,看清楚以后。
霍言的脸颊倏然一红。
他动了动身子,用胳膊撑着床,支起了半个身子。
“公……公主。”
魏南栀闻声,缓缓地转过头,白皙的胳膊交叠在一起,鬓间的碎发被浴桶中的水打湿。
霍言盯着她此时的样子,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
“公主,您怎么在这里沐浴?”
“我不能在这里沐浴吗?”
魏南栀眼神清澈的冲着他眨了眨。
“当然不是。”
霍骁像刻意掩饰什么一般,别开了眼。
他脸颊此时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军营到处都是男人,我不在你这里沐浴,难道要去摄政王的营帐中沐浴?”
去摄政王的营帐中沐浴。
只是听到这几个字。
霍言的心底瞬间翻涌出一抹酸涩。
长公主痴迷摄政王那么多年。
要不是摄政王一直对长公主淡淡的,不然根本不会有他们的现在。
长公主来东辽。
摄政王竟然没有主动避嫌,反而亲自护送。
他不相信这是皇上的旨意,或者长公主的要求。
若是非要一个会武功的人。
按照长公主的性子。
肯定会在她的男人中挑选一个。
而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大理寺卿陆凌云。
皇上是摄政王一手带大。
他并不觉得,皇上会强迫摄政王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凭借皇上对长公主的宠爱。
当初长公主痴迷摄政王的时候。
皇上完全可以一纸诏书,直接赐婚。
摄政王再大,也断然不会抗旨。
皇上没有那么做。
说明他不会强迫摄政王做他不想做的事。
也就是说。
这一次东辽之行。
是摄政王主动要求的。
难道摄政王如今对长公主改变了心意。
魏南栀看他在出神。
从浴桶中撩了一些水,洒在了他的身上。
“想什么呢?”
霍言恍然回过神。
“没,没什么。”
魏南栀唇角勾起,笑得揶揄:“要不要下来一起洗?”
霍言一怔,低头朝着身上的伤看了一眼。
“本公主竟然忘了你身上有伤。”
说完。
她转过身。
“可惜了,你只能看着本公主洗了。”
霍言:……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长公主的言外之意。
她是在故意撩拨他。
若是他身上没有伤。
他早就情不能自已地跳进那个浴桶。
可偏偏……
就在这个时候。
随着哗啦的一声水响。
魏南栀从浴桶中走了出来。
她随手拿起放下浴桶旁边的亵衣裹在了身上。
顺着她青丝,落下一地的水珠。
霍言眸色泛红,知觉一股渴求在身体中疯狂肆意。
他神情僵了一瞬。
长公主与他早已有了肌肤之亲。
可此时,他紧张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魏南栀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身上的水汽,打湿了一片床单。
霍言顾不得这么多,随手拿了一块帕子,帮她擦发丝和身上的水。
“公主,您这样很容易着凉了,你快进被子里来,臣帮您擦干。”
魏南栀贴着他,轻声道:“可我按照你说的那么做,你身上的伤口,可能全部都要重新包扎,岂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
霍言回答得笃定。
“与公主相比,我身上的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真的不算什么?”
魏南栀的唇,轻轻含住了他的嘴。
“既然不算什么,那就做点夜晚该做的事。”
“公,公主……”
霍言声音抖得不像话。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真的很久都没有跟长公主如此亲近过了。
长公主来到东岭关以后,一直住在他的营帐。
因为他身上有伤的缘故。
两人即便睡在一张床上,也从未做过太过亲密的事。
而此时……
他一只手搂住了魏南栀的腰。
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霍言有些窘迫地推开了她:“公主,臣……”
他想说他身上的伤,此时做不了那样的事情。
可偏偏他又贪恋长公主,不舍得让她离去。
魏南栀把他身上的绷带尽数解开,从床头拿起在乾坤殿花了两万功德点兑换出来的愈伤膏。
兑换完成以后。
她的功德点只剩下6200功德点了。
她辛辛苦苦攒点功德点容易吗?
这个乾坤殿物价真的太高了。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
真的能让他瞬间满血复活,重振雄风?
“公主,这是什么东西?”
魏南栀勾唇笑了笑:“毒药。”
霍言听到这两个字,没有丝毫的害怕。
反倒是紧张的神情瞬间放松。
他平躺在床上,任由魏南栀在他的伤口上涂涂抹抹。
“你还真的一点都不害怕,真不怕我会毒死你?”
霍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臣的这条命,本来就是公主的,公主喜欢什么时候拿去,就什么时候拿去。”
平日太医帮他敷药的时候。
他总会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他在外征战多年。
他府上的金疮药,比太医院都多。
可不知这药是长公主帮他涂上去原因,还是什么。
此刻他非但没有感觉到疼。
甚至顺着她涂药时,落下的指尖,一股子酥酥麻麻的感觉直窜天灵盖。
霍言禁不住地闭上眼睛,他双手紧紧握拳,脑海不断背着各种兵法。
他越是想要忽略长公主给他涂药时,留下的那一抹麻意。
第140章 装睡
那一抹麻意像是要故意跟他作对一样。
他越是想忽略,便越清晰。
“好了。”
直到魏南栀拿起帕子擦手。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按住了魏南栀的肩膀。
“霍将军,你这样,倒是弄得本公主像神医一样,只是帮你擦个药,就能让你生龙活虎,甚至连脸色都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霍言轻笑出声:“公主自然是神医,是专门医治臣心病的神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他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
霍言才不舍地松开手。
他不是不想亲近长公主。
只是长公主刚刚沐浴完。
他身上的血沾到长公主身上就不好了。
他知道长公主是最爱干净的。
霍言刻意保持着两人的距离,拉着魏南栀胡闹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了她。
只是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在故意调侃。
他感觉身上的伤,好像真的不疼了。
魏南栀垂眸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胸膛。
那些一直流血的伤口,此时不但不流血了,甚至还有些地方都开始愈合了。
真不错。
魏南栀把他按倒在床上。
“睡觉。”
按照这样的速度。
等到明天早晨睡醒的时候。
他胸前的伤口应该可以全部愈合了。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东辽竟然还要等到三日以后才来出征。
她看着霍言此时脸颊红润,精神焕发的样子。
明天就可以挂帅出征了。
不再担心他的伤势。
魏南栀总算放下心。
她两只手抱着霍言的胳膊蹭了蹭。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便睡着了。
她睡着了,霍言彻底睡不着了。
他低头朝着魏南栀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无奈。
这样的夜晚,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不敢动,怕自己乱动,会吵到长公主睡觉。
可是他这样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就更加难受了。
霍言睁着眼睛盯着前方,目光没有什么焦点。
一直到东边的天,掀起了白肚皮,她才感觉到了一丝困意。
魏南栀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让她意外的是,她都睡醒了,霍言竟然还没醒。
以前在公主府的时候。
霍言是跟他鏖战一夜。
丝毫不耽误他第二天早起去上朝。
难道是他给他涂的那个药,有什么药物反应比较催眠。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要就算是嗜睡,也只有昨天一个晚上。
治好他身上的伤。
才是此时最重要的。
魏南栀悄悄开了被子的一角,偷偷地朝着他胸膛瞄了一眼。
不仅昨天的伤口都不见了,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
晨光透过她掀开的缝隙,洒在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
这么好的身材,她昨天晚上竟然没有吃到。
还,还真是有点……
反正人都是她的。
等这一仗打完。
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也不急于一时。
魏南栀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刚想起身下床。
霍言从身后抱住了他。
“公主,臣记得你曾经给臣说过,好身材,不要藏着掖着,臣只是睡着了,长公主为什么要偷看?”
魏南栀:……
他竟然那个时候就醒了,却一直都在装睡。
魏南栀用力推开他。
“少贫嘴,我看你身上的伤又好了。”
霍言这才恍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奇迹般地真的好了。
“公,公主……”
他有点语无伦次。
“这……这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魏南栀装傻:“早就好了,难道你想自己的伤口一直都不愈合。”
“当然不是。”
霍言看着自己的胸膛。
不仅伤口愈合了,甚至连一点伤疤都没有。
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根本从来都没有受过伤。
这也太诡异了。
霍言很快反应过来,他之所以能好得这么快。
很有可能是因为长公主昨天晚上给他涂的那个药膏。
他慌忙转头去床头找那个装药的瓷瓶。
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金创药,竟然这么厉害。
可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长公主拿的那个药瓶。
他明明记得长公主昨晚给他涂药以后就放在了这里。
而且长公主昨晚并没有离开过这张床。
中间也不曾有人进来。
那个药瓶去了哪里。
魏南栀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找什么,明知故问:“一大早的你在找什么?”
“公主。”
霍言眉头紧皱,很是疑惑。
“昨晚您帮臣上完药,剩下的药放在了哪里?”
“药?”
魏南栀装傻充愣,一只手咬在嘴里。
“本公主昨晚有帮你上药吗?本公主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该不会是做梦了吧?”
做梦?
可明明……
霍言只是疑惑了一瞬,恍然明白过来。
之前妹妹被关进了大理寺。
他跪在宣政殿前为妹妹求情的晕倒后。
也是长公主不知用了什么药。
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长公主两次都被人下了媚药,都没有找人帮忙,自己就化解了。
很有可能,长公主其实懂医术。
她一直都只是故意在藏拙。
至于她到底何时学会的医术,怎么学会的医术。
对霍言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肯在他的面前暴露自己。
她会把他的命,看的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便已经够了。
“公主,臣没做梦。”
霍言说着,吻上了她的唇。
“臣一定是被公主吻好的。”
营帐外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霍言才不舍地放开他。
要不是此时在军营中。
他真的很想与长公主做些什么。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乱?”
魏南栀的声音落下。
冬梅快步走了进来。
“长公主,霍将军,东辽十万大军已经到了东岭关外,直逼城池。”
什么?
魏南栀眉心拧紧。
“不是说三日以后,怎么现在就来了?”
冬梅神情也很凝重。
今日天不亮的时候,丞相便接到了消息。
他顾念霍将军身受重伤,才刻意没有让人过来通传。
霍言受伤以后,临时调派过来的将军,已经带兵去了边关。
霍言深吸了一口气:“公主,您在虎帐呆着哪也不要去,让臣去会一会东辽那些狗贼!”
第141章 哪里来的琴声
魏南栀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虎帐半步。”
霍言走到门口,半信半疑地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魏南栀满脸无辜:“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霍言一怔:“当然不是。”
魏南栀走到了他的身前,一只手轻轻抚过他戎装。
“虽然我平日里随性,可到了关键的时候,我还是很有分寸,只有我安心呆在虎帐里,你才能毫无牵挂地在战场上杀敌。”
霍言感动得眼眸一阵发热:“公主。”
冬梅表情一言难尽的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魏南栀在他胸口拍了两下:“去吧,不用担心我。”
“嗯。”
霍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刚刚转身离开。
魏南栀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冬梅,给本公主更衣。”
“公主,您不是才刚刚起床,又要睡觉吗?您要是无聊,奴婢给您读画本子听。”
魏南栀抬手制止:“谁说本公主的要睡觉。”
“啊?”
冬梅诧异:“公主,您不睡觉,更衣干什么?您这身衣服不是刚刚才换好的。”
魏南栀的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傻瓜,当然是去战场了。”
“什么?”
冬梅震惊。
“长公主,您刚刚不是答应霍将军老老实实呆在虎帐里,在他回来之前哪里都不去吗?我将军才刚刚离开您就要去战场?”
魏南栀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我不这样说,他能放心地走吗?”
冬梅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能。”
“他不走,我能去战场吗?”
冬梅认真地想了想:“好像也不能。”
“所以……”
魏南栀拖腔带调,尾音拉的很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问题吗?”
“没有。”
“就是,走更衣。”
冬梅:……
她怎么感觉又有问题了!
不仅有问题。
而且问题还很大!
“长公主……”
霍言到了前线的时候。
东辽与大夏领兵之人正在对质。
东辽的首领,是东辽的三皇子桑温年。
他看到霍言的那一刻,震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
霍言唇角微勾,手中的长枪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桑温年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带兵打仗本就不如桑温青。
现在桑温青被扣押在了盛京,回不来。
父皇一直不待见他。
他想趁着霍言身负重伤的时候,夺回痛失的那几座城池。
谁料……
仗还没打起来。
霍言竟出现在了战场上。
难道他的永无出头之日。
不对!
不可能。
霍言当初身上的伤,没有三五个月,根本不可能好。
就算他身体再强,也不能恢复得那么快。
他一定是装的。
桑温年冷笑了一声:“霍言,我知道你全身都是伤,大夏的狗皇帝真是的,你都快要死了,还把你派上战场,莫非大夏除了你以外,再无武将可用?”
霍言冷呵了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反倒是站在他身后的副将瞬间炸了。
“你他娘的咒谁呢?”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撕烂了你的嘴。”
“别以为你是东辽的皇子,老子就会怕你,艹!”
桑温年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更加笃定,霍言身上的伤根本没好。
他此刻来到这里。
最多稳定军心。
没有他参加作战,难度直接降低了十倍。
谁人不知霍言的武功,是大夏最好的。
他手中的那个长枪,在战场上杀死过的敌人,数不胜数。
枪头更是被鲜血滋养。
“霍言,战场上可没有人会可怜你这个将死之人,等下要是死在本王的枪下,等着你的宝贝长公主给你收尸吧。”
桑温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放肆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会死无全尸吧。”
“你他娘的。”
副将直接扔出了手中的长枪。
枪头插到桑温年骑着的骏马前一步。
骏马惊得前蹄高高扬起。
发出一声嘶鸣。
桑温年脸色骤变:“我跟霍言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霍言,你的属下违反军令,按律当斩。”
霍言冷笑一声:“三皇子的大夏官话说的很标准,只是当初教你大夏话的师傅,有没有教过你另外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桑温年眼眸眯起,朝着天空投出一道彩烟。
“将士们,今日本王带领你们攻下东岭关。”
“谁能拿下霍言人头,赏黄金百两。”
“受死吧!”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
天空瞬间被一阵黑雾笼罩。
狂风席卷。
与那一日的场景一模一样。
霍言看着这一幕,心头一惊。
那一日他们攻入东辽皇城的时候,也是有人放出那一道彩烟后,天空便被黑雾笼罩。
然后……
难道这一切,要历史重演。
想到桑温年胸有成竹的样子,霍言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到心慌。
以往再困难的战役。
他都没有惧怕过。
若是想攻破大夏任何一座城池的大门,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可此时。
他竟然……
就在他心底慌乱的一瞬间。
远处飘来一道悠扬的琴声。
琴声清脆,如同山涧溪流,轻轻敲击着心灵,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与宁静。
躁动的大军,骤然安静。
笼罩在天空的黑雾,随着琴声越来越清晰,也变得越来越淡。
阳光再次洒在霍言的头顶,如雨过天晴。
“奇怪了,哪里来的琴声。”
“从未听过此曲,难道是东辽的歌谣?”
“我怎么听着琴声是从咱们这边传出来的。”
“你们看到没,那一团黑雾没有了。”
“好像琴声响起的那一刻,那一团黑雾就开始慢慢消散了。”
“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上一次东辽大获全胜,那一仗也是有了这样一团黑雾,我还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真是太诡异了,这黑雾为何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之前就听闻一些江湖术士,可以呼风唤雨。”
“难道东辽用了什么邪术,放在了作战?”
“如果东辽真的有邪术,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要屡战屡败了?”
“不如咱们投降吧。”
“哪有仗没打,就要投降,你小声点,要是被霍将军听到,你这是扰乱军心,要砍头的。”
第142章 本带利的讨回来
几个人看着那个喊着要投降的人,脸色煞白,双腿发抖。
坚定的意志瞬间被催垮。
“真的那么可怕吗?”
他虽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此时脸色苍白,裤子湿了一片。
“霍将军可是战神,他领兵打仗,以少胜多都不足为奇,何曾输得这么惨过。”
“当初霍将军可是勉强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
“上一次要只是运气好,那这一次就不一定了。”
“咱们是不是都会跟着一起死?”
“我才刚刚娶了媳妇,我不想死。”
“谁想死,要不是我娘等着军饷治病,我才不会参军打仗。”
“你们别说了,今天是不是真的死定了。”
“还好还好,那一团黑雾散去了。”
“只要没有那一团黑雾,咱们还有打胜的可能。”
“……”
桑温年看着头顶的那一层黑雾散去,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尘风明明说过,只要放出彩雾。
便会有人暗中帮助他。
他知道带兵攻城。
那个时候。
他不管想要斩杀大夏什么人,都像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他不死心的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彩雾。
幸亏他早有准备。
带了好几个彩雾在身上。
温桑年唇角一勾,露出狡黠的笑意。
他对着天空拉开那个彩雾。
放肆的大笑起来。
“霍言,不管你用了什么伎俩,都不能改变本王今晚踏平东岭关的现状。”
“你若是识趣一点,就乖乖投降,免得等下被本王打得屁滚尿流。”
“上一次,本王没把你的头割下来,送给我父皇,我后悔的一晚上没睡着。”
“这一次,本王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桑温年说完,腰间的佩剑脱鞘未出。
一道黑雾,从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再次爬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那一道黑雾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
好像小心翼翼的在窥探些什么。
就在此时。
那一道琴声再次响起。
随着一道清脆的马蹄声。
一辆马车穿过将士,停在了霍言的身旁。
霍言诧异的转头看去。
这不是长公主的马车?
马车里坐着什么人?
从未听说长公主会弹琴,难道坐在马车上的是摄政王。
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那一团来路不明的黑雾好像可以随着琴声消失。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
马车的车帘掀开。
魏南栀身着华丽的戎装,肩上的锦缎披风飘逸于风中,她怀中抱着一把古琴,风姿婉约,目光如烈焰般炽热。
随着她走下马车的一瞬。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霍言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长,长公主?”
桑温宁震惊的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不是传闻大夏的长公主,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她怎么会弹出这么悠扬的琴声?
魏南栀清澈的眼眸冲着他眨了眨。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冲着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你刚刚说,谁能拿下霍言人头,赏黄金百两?”
桑温年眼眸一颤:“怎么?长公主也想要这万两黄金?”
魏南栀看着他,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本公主的男人,就值百两黄金?你不会穷得只能拿出来这么多吧?”
本公主的男人?
霍言听到这一个字的时候,心头一颤。
长公主这是要来给他撑腰了?
能够得到长公主亲口承认的名分。
他今日即便死在这个战场上,也死而无憾了!
桑温年听到这句话,气得脸上通红。
“魏南栀,你看不起谁呢?”
“谁接话就看不起谁,毕竟是你主动捡的骂。”
“你说什么?”
桑温年气得脸色铁青,陡然拉紧了手中的缰绳。
“你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魏南栀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
“真是没想到,堂堂东辽的三皇子,还喜欢听信那些传言,那另外一个传言,你不会不知道吧?”
桑温年犹豫了好久,硬是吐出两个字:“什么?”
“就是……”
魏南栀玩味地笑了笑。
“就是本公主富可敌国,平日在公主府养一只狗,都要花费万金。”
说完。
她转过身。
对着霍言身后的将士大声道:“第一次看霍将军上战场,那本公主肯定要添一个彩头,今日谁能砍下东辽三皇子的头,本公主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魏南栀快速地转过身,对着桑温年道:
“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黄金万两和良田千亩,不是说明你值钱,只是黄金百两,本公主实在拿不出手!”
桑温年唇角绷紧,气得脸色煞白。
该死的!
这个长公主怎么会那么有钱!
“什么?杀了这个皇子就能拿到万两黄金,千亩良田?”
“我上次跟这个东辽的三皇子交过手,他武功一般,最多跟我打个平手。”
“要不咱们这样,咱们几个联手杀死那个狗皇子,然后把长公主的赏赐平分。”
“好主意好主意,那等下咱们攻进去以后,就联手去取那个三皇子的项上人头。”
“既然他们几个联手了,那咱们也联手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
军队士气瞬间大涨。
魏南栀很是满意点了点头。
果真人间疾苦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给钱就行。
反正她钱多,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花小钱办大事。
要是真的能杀了东辽三皇子。
这钱花得值。
而此时,东辽的士兵,也忍不住小声交头接耳地嘀咕了起来。
“卧槽!这个长公主真的这么有钱?一开口就是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我听说大夏这个长公主特别受宠,公主府的库房堪称国库。”
“这个时候说出的话,肯定不是大话,不然大夏那边的士兵早就炸了。”
“大夏一个公主都那么有钱,可见国富民强,咱们上一次胜的只能算侥幸。”
“还说要趁着霍言身受重伤,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霍言不是好好的领兵冲在最前面。”
“你确定上次受伤的是这个霍将军吗?我怎么看着他脸颊红润,一点都不像身受重伤的样子。”
“如果大夏真的这么富饶,咱们就算打败了,以后成为他们的子民,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第143章 奖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小心被三皇子听到砍了你们全家的头。”
“我们作为大夏的附属国一直不都好好的吗?为什么不安安分分的,非要宣战。”
“开不开战也不是咱们一个小老百姓能说的算,既然拿了军饷,就躲不过,不上战场。”
“我不想死在这个战场上。”
“仗都没打,能不能别说晦气话?”
“霍言亲自领兵,咱们还有打赢的希望吗?”
东辽士兵还在观望的一瞬间。
霍言与副将互相递了一个眼色。
除了留下一支队伍保护魏南栀。
其他的将士,在霍言的一声令下,全部发起进攻。
战马嘶鸣,士兵的怒吼。
箭雨破空的“嗖嗖”声,如疾风掠过人群。
盾牌格挡刀斧的“砰!哐!”闷响,以及木头开裂的脆响。
琴声再次响起。
霍言紧握着长枪,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身后的琴声,是长公主弹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曲调。
却让他莫名的安心。
长枪划破苍穹。
盾墙猛地向前一推。
缝隙中刺出无数矛头,传来一片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惨叫。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他脸上,分不清是汗是血。
东辽的士兵士气瞬间跌入低谷。
桑温年更是脸色惨白。
到底怎么回事?
尘风不是说会祝他一臂之力。
会让黑云压城。
混淆大夏士兵视线,让他一举攻破东岭关。
哀鸿遍野。
桑温年抵挡不住霍言哦猛烈进攻。
一连发出三道撤退的命令。
东辽的士兵退出东岭关十米。
而此时。
正在高处观望一切的尘风,眉头拧紧。
战场那边为什么会传来琴声。
而且这个曲调……
好像是“安魂曲”。
那他派出去的那些鬼。
什么人,竟敢坏了他的好事?
尘风飞身而下,远远望见坐在马车上,一身戎装,黑发高高竖起的魏南栀。
他脚步猛然一顿。
“长公主?”
怎么会是他?
再一转头。
冲在最前面,手持长枪的人竟然是霍言。
尘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
霍言伤的那么重。
没有死已经算他命大。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领兵上战场?
难道这一切……
坏他好事的人竟然是长公主。
温桑年根本抵挡不住大夏军队的猛烈进攻。
不到半个时辰。
他就已经带着几个心腹弃甲而逃。
大夏这边一阵欢呼雀跃。
霍言恐有变故,交代好副将善后之事,飞身上了马车。
他亲自驾着马车,回了营地。
“长公主,您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
魏南栀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是安魂曲。”
安魂曲?
霍言听到这三个字,瞳孔一震。
他不是诧异长公主为何会谈此曲。
而是想到了上次让他战败的那一场黑雾。
不是什么天谴。
而是……
鬼!
“长公主,你怎么会想到用此法破解东辽的诡计?”
“什么法子?我什么办法都没有用呀,我就是觉得这首曲子好,就想着我的将军在战场上拼死输博,我也不能躺在军营里享福吧?”
霍言神色怔松了一下。
交战之前他有清晰地看见了那一团黑雾。
如果长公主今日不来的话。
想必结果也会和上次一样。
他们一定会抵抗不住东辽的进攻。
可此时。
他们仅仅用了一个时辰。
大获全胜。
功劳不言而喻!
长公主何时可以通晓鬼神之说。
霍言突然想起了曾经几次宴会上。
长公主都会在自己身旁留一个空位置。
即便她不吃。
也会多摆上一旁,放在她的身边。
那样子。
好像她身旁有人一样。
可分明那个位置是空的。
昨日也是。
他身上的伤那么重。
长公主不知道在他身上涂了一个什么药膏。
一觉醒来。
他身上的伤,竟莫名其妙的好了。
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有好多。
就像他刚刚认识长公主的时候。
太医说他都没有救了,也是长公主来了他身边一次。
他就奇迹般的好了。
以前他一直以为。
可能一切都只是巧合。
又或者。
是太医治好了他的病,长公主只是凑巧过来。
可此时。
他已经不觉得这些都是巧合。
也许一直都是长公主在背后推波助澜。
长公主不是一直养在深宫之中。
她何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又是跟谁学的?
如果长公主真的通晓鬼神。
那这件事皇上和摄政王一定知道。
长公主这次前来东岭关。
必然是皇上授意。
摄政王亲自护送。
就像是今日。
她乘坐马车,前往前线。
若摄政王什么都不知道。
必然会阻拦。
他没有。
他若是出手。
长公主一定没有办法离开军营。
所以……
摄政王是知道的。
霍言突然想到了长公主身边的那几个人。
丞相,大理寺卿,还有那个被她豢养在府上的男宠,又知不知道。
还是说他们都知道。
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霍言一时间脑子很乱。
魏南栀看他神色凝重。
不知在想些什么。
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还住他的脖子。
“霍将军,今日这一站能大获全胜,肯定是他们东辽人,惧怕你平日在战场上的英姿。”
魏南栀很是骄傲的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原来我的霍将军这么厉害,只是往那一站就把敌军吓得全身发抖,溃不成军了!”
霍言无奈的勾了勾唇。
既然长公主想要藏拙。
那他必然要护着她。
至于军功……
他从不在意。
更不会贪婪皇上的赏赐和赐封。
他只是想着,大夏的百姓可以不再饱受战争之苦。
“公主,臣身上染了太多血,请允许臣沐浴更衣,再来给公主请安。”
“沐浴啊?”
魏南栀笑的揶揄。
“我记得昨日我让人在你的营帐中放了一个浴桶,应该还没有被搬走,既然要沐浴,本公主就赐你在那个浴桶中沐浴吧!”
霍言一怔:“公主,臣身上太脏了,恐会污了公主的浴桶……”
魏南栀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唇上。
穆然一凉。
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硬深深地卡在了喉咙。
“怎么,霍将军想要拒绝?不想用本公主的浴桶沐浴?还是觉得本公主的浴桶不如将军的浴桶好?”
第144章 本公主亲自喂你
“当然不是。”
霍言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公主的指腹抵着他的唇。
那冰凉的指尖,却带着撩人的勾魂摄魄。
霍言微微一颤。
魏南栀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霍将军打了胜仗,想要本公主怎么奖赏你?”
“什么都不要。”
魏南栀挑眉一笑:“确定不要?”
她刚刚想要收回手,手腕却被霍言拉住。
他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碰。
他便快速站直了身子。
霍言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公主,我们夫妻之间,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我打胜仗的奖赏。”
“哦?”
魏南栀尾音拉得很长。
“那应该是什么?”
“是……”
霍言勾唇笑了笑,“是长公主昨晚欠臣的。”
“欠你的?”
魏南栀眉头拧紧。
“如果说欠,那也应该是霍将军欠我的吧,昨晚明明是我帮霍将军疗伤。”
是疗伤不假。
可长公主亲自帮他上药。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哪里受得住这个。
“公主,等臣沐浴。”
顿了顿。
他笑意又深了几分转过头:“公主要不要跟臣一起?”
“不要。”
魏南栀果断拒绝。
她坐在浴桶不远处,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
“我在这里看着你洗,去吧。”
霍言:……
“霍将军还站在那里干嘛?去啊!”
霍言:……
“霍将军怎么还不把你沾了血的衣裳脱掉,刚刚不还说脏,怎么现在又不舍得脱了?”
霍言:……
他唇角抿紧。
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
“公主……”
“嗯?”
魏南栀挑眉笑了笑。
“您这样看着臣,臣不好意思。”
霍言窘迫的脸颊通红。
魏南栀噗嗤笑出声。
她放下手中的茶碗,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
“霍言,你怎么还那么害羞,你之前在本公主面前,不是动作干脆又利索,怎么现在又不好意思了。”
魏南栀收回手,在自己的下巴轻点了两下。
“我突然发现,你好像每次跟本公主在一起,都会那么害羞。”
“公,公主。”
霍言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臣跟公主的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真乖。”
魏南栀在他的脸颊上掐了一下:“快去洗吧。”
霍言这才点了点头,他再次开口的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好。”
霍言刚刚坐到浴桶中。
营帐外响起了冬梅的声音。
“长公主,霍将军,摄政王问您要不要跟将士们一起去吃烤肉。”
“烤肉?哪里来的烤肉?”
魏南栀疑惑。
“回长公主的话,是摄政王刚刚带人打了两只鹿,说是犒赏将士们。”
原来是老男人打的猎。
魏南栀瞬间没了兴致。
她走到霍言身前,两只手搭在了浴桶边上。
“霍将军,你是想要吃烤肉,还是想要吃我?”
霍言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唇角动了动,半天憋出来一句。
“臣听公主的。”
魏南栀站直了身子,对着门口的方向说道:“去给摄政王说一声,霍将军沐浴完就过去。”
霍言:……
不是,公主!
他没有想过去。
他只是……
霍言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算了。
只要公主开心就好。
霍言突然觉得洗的干不干净,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擦洗完,快速穿上衣裳,随着魏南栀走出了营帐。
夜色已黑。
外面燃起篝火。
许多士兵都围过来凑热闹。
魏南栀和霍言一前一后走到了人群中。
“长公主。”
“霍将军。”
魏南栀一一回应。
谢承墨知道他们要过来,早已经帮他们留好了位置。
魏南栀毫不客气地直接坐了过去。
霍言和摄政王两人。
一口一个王爷。
一口一个将军。
寒暄了好一会儿。
魏南栀抓起面前的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她朝着周围看了又看。
白衣女鬼跑到哪里去了。
她平时不是最喜欢凑热闹。
听到有好吃的,第一时间就会不请自来。
今天倒是奇怪。
怎么不见她的鬼影子了。
【谢诗婉。】
【谢诗婉?】
【谢诗婉!】
魏南栀一连在心里喊了她好几遍,也没有看到白衣女鬼出现。
反倒是谢承墨端着一盘烤好的肉,放在了她的面前。
“长公主,吃肉。”
吃肉。
魏南栀掀眸朝着他看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今日打了胜仗的原因。
她总感觉谢承墨的脸色,在这篝火的映照下,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而且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狐裘裹苍青长衫,衬得整个人看着都比往日年轻了不少。
魏南栀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看到谢承墨神色都有点不自然了。
“长公主,臣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
魏南栀回的坦然,语调轻松,没有丝毫的遮掩。
“就是觉得王爷这身打扮,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谢承墨:……
他唇角抿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以前长公主整日围着他转的时候。
从未嫌弃过他年纪大。
如今也不知怎么了。
总是有意无意的要说一句,他老。
他还未到而立之年。
为何长公主总是揪着此事不放。
他又不是突然比她大了九岁。
自出生那一日起。
他就比她大九岁。
这早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谢承墨仔细想了想,如今长公主身边的这几个男人。
好像年纪确实都不怎么大。
尤其那个她豢养在府上的男宠。
像是个孩子一样。
她怎么突然喜欢这种了。
魏南栀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
她夹了一块肉,递到了霍言的唇边。
“这个烤肉真的挺好吃,尝尝。”
霍言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张嘴。
他余光朝着谢承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动了动唇,没有直接把魏南栀递过来的肉吃掉。
反倒是开口问道:“长公主,这是王爷给您烤的肉。”
“怎么了?”
魏南栀莫名。
“既然是给我烤的肉,那给我以后,不就是我的?”
霍言:……
“所以有什么问题?”
霍言脸色为难:“公主,要不还是你自己吃吧。”
魏南栀听到他拒绝的话,反倒是有点生气了。
“本公主亲自喂你的肉,你不吃?”
第145章 矫情
霍言脸颊倏然一红。
他总觉得长公主的话意有所指。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应该只是他想多了。
看着长公主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再矫情下去。
长公主真的要生气了。
霍言慌忙张开嘴配合的把魏南栀嘴边的那一块肉吃了下去。
烤肉好不好吃?
他不知道。
作为一个男人。
他知道此时摄政王肯定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霍言怔了一瞬,唇角微微扬起。
长公主能把这么多皇帝的肱股之臣,收在裙下。
又怎么可能不懂这样的道理。
看来他的担忧,都是多余了。
魏南栀一连喂了好几口肉。
霍言甘之若饴,全部一扫而空,他还从未被长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宠爱过。
谢承墨的脸色算不上难看,但也不好看。
他拿起眼前的酒,一连喝了好几杯。
与此同时。
东辽三皇子府。
桑温年气得砸了书房。
“该死的,人呢?让你们找的人呢?”
奴才吓得跪了一地。
“回,回三皇子的话,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桑温年气得一个砚台砸了过去。
“找!到底要找到什么时候?”
“你们一个个这么没用!”
“一个大活人找不到?”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我又被父皇训斥了。”
“他又拿桑温青那个狗人跟我比!”
“父皇从小就喜欢把我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还不承认自己偏心。”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霍言还踏马的敢开庆功宴,老子就该上次在战场上,一枪要了他的狗命。”
桑温年气得朝着眼前的桌子上看去,刚想看还有什么可以砸的东西。
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三皇子好大的火气。”
桑温年怔愣了一瞬。
看清楚来人。
他站直了身子,忍不住冷嗤了一声:“尘风?”
“怎么?看三皇子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尘风淡淡一笑。
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府上的佣人见状赶紧上了一杯茶。
桑温年抬手挥了挥,示意让所有人都下去。
尘风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尘风!”
桑温年走到他的面前,厉喝出声,目光赤红散乱。
“你不是给我保证,你会助我一臂之力,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还是说,你根本在骗我?”
尘风缓缓抬起头。
对上他怒极气极的眼眸,神色没有一丝的畏惧。
“我没有骗你,只是我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大夏竟然有人可以识破用恶鬼压阵,战场上的曲子是安魂曲。”
安魂曲?
曲如其名。
顾名思义。
桑温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你是说,你的阵法,是被那个弹琴的女人破坏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
那个女人应该是东辽的长公主,魏南栀。
那个传言不学无术的草包。
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难道是偶然所得。
“尘风。”
桑温年半信半疑:“既然如你所说,这个安魂曲只要有人会弹,那你的阵法就会毫无用处?我还真是没看出来,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废物。”
尘风淡淡一笑,转手把茶碗放在了桌子上。
“安魂曲若是谁都能随便弹,你以为我还会费那么多心血在一只鬼的身上?”
桑温年一怔。
他不得不承认。
上一次帮他立下军功的,就是尘风一直挂在嘴上,可他从未看到的过鬼。
而且那一次。
他不仅把霍言打成了重伤。
还得到父皇的嘉奖。
如果这一次,能乘胜追击。
那他的太子位。
“该死!”
桑温年脸色一沉。
“都是那个大夏的长公主,竟然敢坏我好事,我现在就让人去杀了她!”
尘风闻言,脸色急剧一变。
他一只手拉住了转身要走的桑温年,站起身。
“你要干什么?”
桑温年咬着牙,“当然是去找坏了我好事的人报仇!”
“你敢!”
尘风指尖用力,桑温年吃痛的五官都拧巴在了一起。
“尘,尘风,你干什么?”
尘风垂眸看着他,泼墨般瞳子映着他的身影,叫人看不出情绪。
“我警告你,你把大夏灭了我都不管,但是大夏那个长公主,你敢碰她一根头发丝,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桑温年显然被他此时的样子震慑到了。
他盯着尘风好一会儿,嘴唇颤了颤。
“你是不是说错了?”
尘风深深凝视他的漆黑墨眸底,眼中燃着一抹想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火。
“是听不懂,还是没听清楚?”
桑温年嘴唇抽了抽。
“尘,尘风,你发什么疯?”
“没听清楚,我就再给你重复一遍,我警告你,你把大夏灭了我都不管,但是大夏那个长公主,你敢碰他一根头发丝,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如果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那我觉得,你这个脑袋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桑温年嘴唇干涩,舌头仿佛粘在上腭上,无法说话。
好半晌。
他眼神惶恐,硬是挤出来一句:“我,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尘风用力一甩,快速收回了胳膊。
他已经收了力道。
桑温年还是被甩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他有些诧异得抬头朝着尘风看去。
“你跟大夏的长公主认识?”
尘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东辽这一仗战败以后。
足足安静了三日。
送来了和谈的文书。
霍言与摄政王有军事相商。
魏南栀带着冬梅,进了城。
“还是第一次来到边关,走,咱们去尝一尝边关的瓜子,好不好磕。”
冬梅:……
“长公主,奴婢记得你小时候也没有那么爱吃瓜子,怎么突然那么喜欢吃瓜子?”
这个问题问得好,小时候是原主,又不是她。
但是她没有办法把这个话直接告诉冬梅。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人长大以后都是会变的,就像小时候我爱玩布娃娃,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抱着布娃娃睡,长大以后我我还是喜欢布娃娃,但是我不一定非要抱着布娃娃才可以睡觉了。”
冬梅认真想了想魏南栀说的话,好像还挺有道理。
长公主现在睡觉的时候,会抱着霍将军,丞相,尘风……
第146章 真的喜欢霍将军
但是……
“长公主,奴婢好像记得你小时候睡觉,也不抱着布娃娃呀。”
魏南栀:……
没有办法愉快地聊天了。
“比喻,那只是比喻。”
冬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随着魏南栀走到了一个小摊前面。
这个小摊子主要卖一些女子的珠钗发饰。
奇怪的是……
她平时穿戴用品都是宫中送到公主府。
偶尔在长安街闲逛的时候。
那边的摊主卖的珠钗,发饰的花样,也都是用花花草草做样子。
可这位摊主卖的珠钗发饰,就截然不同了。
长枪的发簪。
飞镖的耳坠。
甚至还有一个弓箭的项链吊坠。
难道因为边关长年饱受战争。
所以女子也会把这些东西佩戴在身上。
作为暗器使用?
只是那些发簪虽然长短不一。
材质不同。
有金的,银的,铜的,木的,……
可上面的长枪却长得一模一样。
魏南栀拿起一个白玉的长枪发簪,好奇地问道:“这个单子是给女子用的?长枪的发簪,真的能卖得出去?”
摊主被问得一愣。
他上下打量着魏南栀身上的衣着,释然一笑。
“这位姑娘一看您就不是东岭关人,可能有所不知。”
摊主还是挺自豪的,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发簪,认真地解释。
“我这摊位上的发簪可都是按照霍将军手中,那把长枪一比一定制的,敢问整条街没有一家发簪能做的,像我这样如此相像。”
“霍将军?”魏南栀诧异的反问:“霍言。”
摊主闻言,脸色一沉。
“你这个姑娘,长得这么俊俏聪颖,怎么这么不懂事。”
啊?
什么鬼?
魏南栀满脸狐疑。
她怎么就不懂事?
她突然觉得这个摊主好有意思。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给她说过话。
“你这个摊主,怎么说话的?”
冬梅气呼呼地怼了上去。
“我怎么说话?难道我说错了吗?竟然敢直呼我们将军的名字,这是大不敬。”
冬梅:……
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魏南栀闻言,噗嗤笑出声。
“你这个话说反了。”
说反了?
摊主挠了挠头:“怎么说反了?”
魏南栀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应该是霍言从来不敢喊我的名字,那才是大不敬!”
摊主怔愣了一秒。
快速把她手上的簪子抢了回去。
“你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了直呼霍将军的名讳是大不敬,你……你怎么。”
摊主似乎真的生气了,脸颊涨得通红。
“这个簪子,我不卖给你了!”
魏南栀神色微怔了一下。
“行吧,你不卖给我没关系,我让霍言自己来买,看你卖不卖!”
摊主满脸的无语:“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满嘴大话,让那个霍将军来买?要是霍将军能来帮你买簪子,我这个摊位都送给你了!”
“好呀,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哦!”
摊主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小姑娘好大的口气,说的跟真的一样。”
魏南栀不以为然地继续逛。
冬梅一想起摊主不屑的样子,就浑身难受。
“长公主,你刚刚就该亮明自己的身份,你看那个摊主嚣张地样子,真是气死我了。”
魏南栀转头,用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冬梅啊,冬梅,你这个小脑袋瓜子,还得再进化进化。”
“啊?”冬梅满脸疑惑:“长公主,您在说什么,奴婢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那个摊主连霍言会去他那里买东西都不信,他会信我是长公主吗?”
冬梅一愣:“那应该不会信吧。”
“这里不是盛京,是东岭关,这里的百姓见到最大的官,应该就是霍言了,再加上霍言领兵打仗,帮他们守住了家园,多少带点滤镜。”
魏南栀的脑海浮现出霍言在她面前脱衣沐浴的样子。
“本公主看上的男人,自然不会差。”
冬梅忍不住地笑出声:“长公主,您说起霍将军的时候,眼眸都带光,看样子,您是真的喜欢霍将军。”
“哦?”
魏南栀挑眉:“真的吗?”
“真的,真的,奴婢昨晚就发现了。”
冬梅磕头如捣蒜地点头。
“长公主,您看摄政王的时候就不会这样。”
魏南栀很是好奇地继续问道:“那我看江佑和尘风呢?”
冬梅欲哭无泪:“长公主,奴婢以前真的没有注意过,奴婢也是昨晚才发现的。”
魏南栀满脸失望地“嗷”了一声。
“那你下次帮我注意注意。”
冬梅珍重地点了点头:“长公主,您放心,等回了盛京城,奴婢一定帮你好好看看。”
魏南栀此时走到了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面前。
她拿起一个香膏闻了闻。
淡淡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
“这个不错,送给你了。”
冬梅瞬间把之前不开心的事情给忘了,“多谢长……多谢小姐赏赐。”
魏南栀又挑了好几个香膏。
最后那个,竟然有着一股淡淡的果木清香夹杂着一丝香草味。
她很难找到一个确切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味道。
但她觉得这个味道,很适合男子。
“老板,这个我要四个。”
四个?
老板是个实诚人。
看她已经买了这么多的香膏,又要把同一个味道买四个。
好心地提醒道:“姑娘,我们家的香膏都是真材实料,非常耐用,一盒能用一年,就算您再喜欢这个味道,也没必要买四盒,真的太多了。”
魏南栀浅浅一笑:“不多,我买来送人的。”
摊主闻言,眼眸一亮。
这一听就是大客户。
卖力地介绍起来。
“小姐真是好眼光,我们家的香膏十里八乡都是最有名的,买来送人最好不过,我看小姐不是东岭关人,既然你买了这么多,我再送您四盒胭脂,到时候您可以一起送给您的女伴。”
女伴?
魏南栀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我买的这四盒不是送给女子的,这个胭脂他们用不了。”
不是送给女子的?
摊主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几秒。
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小姐,您买的那四盒香膏,是送给一个男子的?”
第147章 雨露均沾
魏南栀看着他震惊的神情,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错了。”
摊主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普天之下,怎么会有男子用这种东西。
闻所未闻。
“男子哪有用香膏的,小姐,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魏南栀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眼神清澈又无辜。
“我说的错了,不是说,这香膏不是男子用的,而是那四盒香膏,不是给一个男子用的。”
摊主闻言,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眼睛瞪得像牛铃一样大,那一口憋在嘴里,猛地咳嗽了起来。
魏南栀看着他夸张的神情,啧了啧舌。
东岭关的人还是太保守了。
难怪霍言每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那么害羞。
原来是被边关的风土人情感染了。
摊主费了好大的劲,才止住了咳嗽声:“不是给一个男子用的,莫非小姐是送给两个男子的。”
魏南栀:???
“我买了四盒,当然是送给四个男人了。”
她可从来都是雨露均沾。
摊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冬梅,付钱。”
“是。”
冬梅把摊主打包好的香膏和胭脂抱在怀中,放下了几粒碎银子。
魏南栀刚刚走了两步,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尘风?
她快步跟了上去。
顺着身影消失的地方转弯。
而那却只是一个死胡同。
魏南栀知道尘风是会武。
他不想让自己跟上。
她就算把这条街挖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到他。
“公主,您怎么了?”
冬梅快步跟了上来,诧异地质问。
“没事,去吃饭。”
魏南栀带着冬梅回到军营的时候,霍言刚从摄政王的营帐中出来。
“公主,您玩的开心吗?”
魏南栀认真想了想,“开心,也不开心。”
霍言诧异:“公主何出此言?”
“刚刚看到一个卖发簪的摊子,卖的发簪特别别致,上面的款式全部都是跟你手中的长枪一比一定制的,摊主嫌我直呼你名讳,不卖给我了,我给摊主说,你不敢直呼我名讳,他还不相信,觉得我是在吹牛。”
霍言听着他的话,微微愣了一下,很是诧异的问道:“我手中的长枪?”
“是啊。”
魏南栀挑眉看着他。
“本公主今日还真是大开眼界,在东岭关转了一圈才知道,原来东岭关未出阁女子头上的配饰,都镶嵌着霍将军的长枪,弓箭……”
霍言噗嗤笑出声。
从身后抱住她。
“公主,您这个样子是在吃醋吗?”
魏南栀甩开他的手:“本公主气的是他不让我叫你的名字,还不卖给我!”
霍言挑眉:“公主,您给臣半个时辰。”
说完。
他转身出了营帐,策马朝着东岭关飞奔而去。
冬梅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好奇地问道:“长公主,霍将军这么着急出去干什么了?”
半个时辰不到。
魏南栀那天看到的簪子,全部被霍言拿了回来。
摊主看到霍言的那一瞬,吃惊地嘴巴张得能塞下去一个鸡蛋。
“霍……霍将军,您真是霍将军?”
霍言淡淡一笑:“昨日听说,我夫人来你摊位上买发簪,你非但没有卖给她,还说她不能直呼我的名讳?”
摊主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自己,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人都傻了。
夫,夫人?
“霍将军,您成亲了?”
霍言唇角微微勾起:“我夫人说你摊位上的发簪好看,昨天她看的是哪个簪子?”
摊主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的手垂到了大腿处,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掐了一下。
直到那一抹痛感疼得他五官都拧巴在了一起。
他还是难以接受,此时不是在做梦。
他慌忙把魏南栀昨天看过的那个玉簪子递到了霍言的手中。
昨天那个长相俊美的姑娘。
竟然是霍将军的夫人。
“霍将军?”
摊主脸上的神色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那一位真的是您的夫人。”
霍言把簪子攥在手中,顺势看了一眼他摊位上其他的东西。
“剩下的我全部都要了。”
说完。
他放下了一锭金子。
卷起摊位上摆放簪子的布,转身离开。
霍言看着铜镜中的魏南栀。
“公主,您是喜欢这个簪子,还是因为这个簪子上镶嵌着与臣手中长枪一样的饰品,您才喜欢的?”
“当然是因为……”
魏南栀转过身,把他从到尾打量了一遍。
“是你霍将军的枪,我当然喜欢了。”
霍言微微愣了一下,看到长公主盯着他的……脸颊倏然一红。
“公主。”
魏南栀眨了眨眼睛,眼神清澈:“霍言,你脸红什么?”
霍言神色不自然的别开了头。
“我脸红了吗?”
魏南栀伸手勾住了他的下巴:“脸没红,怎么不敢看我?”
霍言:……
“公主。”
他有些无奈地顺着魏南栀指尖的力道转过头。
两人的眸光撞到了一起的那一瞬。
霍言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公主,臣与摄政王商议,准备吞并东辽,您在这里,臣实在不放心,要不您还是早点回盛京,臣怕……”
魏南栀窝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把玩着他的发丝。
“给你一次语言重组的机会,是本公主在这里你不放心,还是本公主不在,你自己上战场,本公主不放心?”
霍言微微一愣。
他脑海里飘过长公主抱着琴,在战场上弹奏的样子。
“长公主……”
魏南栀一只手按住他的唇。
“嘘。”
“放心,有我在,一定会让霍将军大获全胜。”
不仅东辽。
她相信,以大夏如今的军力。
只要其他几国敢像东辽一样自不量力。
前来挑衅。
那大夏应该很快就会统一六国了。
魏南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霍言早在两个时辰前,整军出征。
她洗漱完走出营帐。
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一转头便看到了站在另外一旁的谢承墨。
她微微一怔,走到了谢承墨的身边。
“王爷,我记得你也会武,为何不去领兵杀敌?”
“按照公主的理解,只要会武功,就能领兵打仗,打仗需要战术。”
“哦。”
魏南栀挑眉:“不懂,我还以为只要会武功的人,都能以一敌百。”
第148章 虐待
谢承墨勾唇一笑:“霍将军没有给长公主说过这些?”
“当然没有。”魏南栀笃定地说道。
谢承墨释然一笑:“看来长公主也不是很了解霍将军。”
魏南栀疑惑地看着他:“王爷,您一把年纪,怎么还学会挑拨离间了?”
谢承墨:???
“长公主,您为什么一直拿臣的年纪说事?”谢承墨蹙眉。
魏南栀疑惑地反问道:“难道你年纪大不是事实吗?”
谢承墨:……
他无语地索性不说话了。
魏南栀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王爷,其实年纪大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了,你也不用太自卑,毕竟盛京的女子,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在意年纪,你位高权重,还是很多官家小姐,排着队的想要嫁给你,不要太自卑。”
谢承墨:……
魏南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
她踮脚附在了谢承墨的耳边。
“我跟霍言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机会聊天,是因为我要亲他。”
谢承墨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好半晌。
他才回过神。
而魏南栀已经走远了。
霍言的仗打得很顺。
前线捷报不断。
魏南栀躺在虎帐里也没闲着。
嗑嗑瓜子,听听画本子。
晚上还要帮那些鬼完成未完成的心愿。
魏南栀:【说说,你又是怎么回事?】
跪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看着年纪只有二十几岁的女子,名柳娘。
柳娘:【长公主,我男人上战场死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整天被隔壁家的欺负,前些日子,他喝了点酒,就,就想要轻薄我,我受不了委屈抹了脖子,我现在就担心我那个还未长成的孩子,我不想转世做人,只想守在我那个孩子身边,看着他长大成人,才能放心。】
魏南栀看着她,衣服上打着好多补丁。
她此时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应该是死的时候穿的。
夫君战死沙场。
年纪轻轻成了寡妇。
街坊邻居的不但不帮衬,还欺负他们这一对孤儿寡母。
真是太过分了!
魏南栀:【我只能让你跟她再见上一面,但我没有办法不让鬼差把你带走,那你可知道,你死了以后,孩子现在是谁在抚养?】
柳娘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柳娘:【长公主,我那孩子是个女娃,她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公公婆婆就不喜她,觉得女娃没用,如今我夫君死了,我也死了,他们一定不会对她好的。】
魏南栀:【可她是他们的亲孙女……】
魏南栀还想说些劝说的话。
话到了嘴边,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古代重男轻女。
认为女孩子生下来就是要嫁人。
早晚都是别人家的。
如今儿子没了,又只是个孙女。
要是没有兄弟。
怕是家里的香火都要断了。
只怕如此一来。
真的不会对那个孩子好。
魏南栀:【就算你留在她的身边,也不能像活着的时候那样照顾她,你留在她身边也无济于事。】
柳娘:【长公主,求求您心情好吧,就算我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看着她,不然我真的不会放心的。】
魏南栀:【既然你这么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当初为什么要寻死?】
柳娘:【长公主,我当时如果不死,我一定会被那个恶人夺了清白,到了那个时候,我和孩子都会被赶出去,甚至孩子还要背负一辈子骂名,嫁都嫁不出了。】
魏南栀听着她的话,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魏南栀:【明天我先去你夫家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你且耐心等上一天。】
柳娘跪在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跟在柳娘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满身是血,戎装又脏又破。
很显然是死在战场上的。
【长公主,我母亲知道我战死沙场以后,把眼睛都哭瞎了,你能不能找人告诉他一声,我们家后院的树下,我埋了一箱钱,那个钱都是我这些年在军营的赏钱,本想攒着娶媳妇,如今也用不到了,你告诉她一声,挖出来,给她养老吧。】
【长公主,还有我……】
魏南栀把这些人的未了心愿一一记下。
等她睡着的时候。
霍言轻手轻脚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刚沐浴过。
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
他躺在魏南栀的身边,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很久都没好好睡过觉了。
前线虽然打的很顺。
但东辽想要完全攻破下来,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才刚刚闭上眼睛。
魏南栀的胳膊便搭在了他的腰上。
霍言转过身,把她抱在了怀里。
“公主,再等几日,几日以后,我便可以帮您和陛下,在大夏的版图上再添一笔。”
当然了。
他也是有私心的。
一想到上次宫宴,长公主被下了药。
是那个东辽的大皇子陪在她的身旁。
他就像把那个人剖腹入骨,挫骨扬灰。
霍言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
再次睁眼,也只不过一个时辰。
他轻轻的撩起魏南栀鬓间的碎发。
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公主,臣要走了。”
魏南栀似乎被打扰到,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着了。
霍言不舍的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穿好衣服,转身离开。
魏南栀醒来,已经临近中午。
她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余光无意间瞥过自己身旁,好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冬梅?”
“长公主。”
“昨晚霍言回来了?”
“回长公主的话,霍将军昨晚过来沐浴后,在您这里休息了一个时辰,便离开了。”
魏南栀洗漱以后,去了柳娘家里看看。
马车刚刚停在门口。
院子里便传来了一个老妪的叫骂声。
“你这个死丫头,让你洗个衣裳都洗不好,你知道这个衣裳多贵吗?够你吃三个月的红薯了,你竟然给我搓破了。”
老妪的声音刻薄又刁钻,中间还夹杂着小女孩哭泣的声音。
那种明明很害怕,还要刻意压低的哭声,听的魏南栀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听过重男轻女,不疼女孩子。
但虐待自己亲孙女,她还是第一次见。
第149章 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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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三脸懵逼
马车刚刚驶出东岭关外10里。
笑笑因为从未做过马车,被颠簸的吐了好几次。
魏南栀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晕马车。
她没有给笑笑单独准备马车。
让她跟自己同乘。
魏南栀实在见不得她吐的样子。
“停,停车。”
她捂着胸口,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长公主,您没事吧。”
冬梅吓得脸色苍白。
“长公主,要不奴婢让笑笑坐到马车外面去吧,您这样吓死奴婢了。”
魏南栀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站直身子。
她摆了摆手。
“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要是坐在马车外面走一天,估计就要被冻病了。”
东岭关这边风大。
冬梅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荒郊野外的。
随行侍卫这么多,也不能一直走走停停。
要是天黑之前,赶不到驿站。
岂不是就要就地扎营安寨了。
“长公主,怎么办,要不奴婢让人再去找一辆马车过来。”
冬梅说完,朝着周围看了看。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要找个马车。
只怕一来一回,半天时间就没了。
就在两个人犯难的时候。
谢承墨撩开了马车的车帘。
“出什么事了?”
魏南栀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眸光一亮。
“那个冬梅,你去跟笑笑一起坐车吧,她年纪太小了,我坐摄政王的马车,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冬梅欲哭无泪。
长公主,不要啊!
她还没哭出来。
魏南栀已经钻进了谢承墨的马车中。
冬梅:……
谢承墨:???
“长公主,您这是……”
魏南栀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这么大的马车,你一个人坐着也挺浪费的,多我一个不多吧?”
谢承墨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眸色晦暗未明,只疑惑问道:“长公主平日见了本王,避之不及,今日怎么愿意与本王共乘一辆马车了?”
魏南栀:……
刨根问底?
求知欲这么强?
“就是坐在我马车上的那个小孩,她一直吐啊吐的,看的我……”
魏南栀刚刚说到这里,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
谢承墨:……
两人一人一边,相安无事的面对面坐着。
只是马车内的气氛莫名变得开始诡异起来。
谢承墨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紧闭,脸颊微微泛红。
他的车里没有糕点,只有一壶泡好的茶。
魏南栀刚刚想要倒一碗茶,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却发现……
茶碗只有一个。
魏南栀:……
孤家寡人。
马车空间太小了。
魏南栀一转头,便对上了谢承墨的脸。
她的眸光无意间扫过他的唇。
脑海竟闪过了那一日。
她把谢承墨按在床上亲吻的画面。
魏南栀的眸光,不经意间从他的唇,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脑海浮现出,他肌理分明的腹肌。
魏南栀猛地甩了好几下头。
疯了,疯了!
她一定是憋的太久。
竟然能对这个老男人有想法了!
都怪霍言最近一直在战场上,都没有喂饱她。
她摇着摇着,一个不留神。
头哐当一声撞倒了马车上。
魏南栀:……
谢承墨缓缓地睁开眼,盯着她沉默了两秒。
“长公主,您这是……”
魏南栀尴尬地笑了笑:“不小心撞到了。”
“哦。”
谢承墨淡淡的应了一声:“我还以为长公主与本王同乘一辆马车,高兴的撞墙呢。”
魏南栀:!!!
她无语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
谢承墨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
不知从马车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药瓶。
“长公主,您头上起了个包,臣帮你涂点药。”
什么?
包!
魏南栀心如死灰。
“完了,破相了,镜子,我要镜子!”
谢承墨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地勾了勾唇。
他像是哄孩子一样,一只手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把药膏涂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药膏,让她的哭声停了下来。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谢承墨。
眸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脑海再次飘过那一日,给他说的话。
“乖。”
“张嘴……”
魏南栀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为什么看到他,总是能想起来那天的事情。
谢承墨涂好药膏。
看到她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指尖微微一顿。
此时他才意识到。
自己竟然跟她离得这么近。
他可以清楚看到,她睫毛在颤抖。
她轻浅的呼吸,洒在他的手上。
谢承墨原本绯红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魏南栀猛地睁开眼,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白衣女鬼从门缝飘了进来。
三脸懵逼。
谢承墨快速收回手,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白衣女鬼:……
哎呀!
太尴尬了。
她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早知道就不来了。
谢承墨以拳抵唇地轻咳了一声:“姑姑,好几日没见到你,你跑到哪里去了。”
白衣女鬼看了看魏南栀,又看了看她那个脸红的快要滴血,还故作镇定的大侄子。
她顺着门边溜了进来,坐在了魏南栀身旁。
白衣女鬼:【哪也没去,一直待在东岭关。】
谢承墨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抱着胳膊闭上了眼。
两人一鬼。
谁也没说话。
马车里的气氛更诡异了。
谢承墨浑身不自在地睁开眼,端起茶碗。
白衣女鬼憋了半天,真的憋不住了。
她凑到了魏南栀身旁。
白衣女鬼:【长公主,我刚刚去找你,发现你没在马车上,你的马车上怎么坐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是谁啊?】
魏南栀神色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一个可怜的孩子,她父亲战死沙场,母亲被婆婆欺辱致死,奶奶嫌弃她是个女孩子,非打即骂,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白衣女鬼:……
【这也太惨了吧?】
魏南栀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挺惨的。】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把她带回去,打算怎么安顿她?让她当侍女,还是收了自己养?】
魏南栀认真的想了想:【皇弟后宫不是有很多没有孩子的宫妃,如果她们不愿意收养,就让她去绣房学个手艺什么都系。】
白衣女鬼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收了自己养呢!】
第151章 姑奶奶
魏南栀:……
【你有没有搞错,你是想要让我无痛当妈,凭空多一个孩子。】
白衣女鬼皱着眉,神情很是认真:【那倒不是。】
魏南栀刚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白衣女鬼:【你要是想要生孩子,那也得跟我大侄子生啊,到时候,我不就是姑奶奶了。】
魏南栀:……
谢承墨听到这句话,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呛得他咳声连连。
魏南栀倒是没去看他诧异的样子。
但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白衣女鬼的话。
魏南栀:【不对,你这个想法很不对。】
白衣女鬼:【哪里不对?】
魏南栀:【我跟你大侄子一起,这不是差辈了吗?】
白衣女鬼不解:【哪里差辈了?】
魏南栀一本正经:【来,我给你捋一捋。】
白衣女鬼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魏南栀:【咱俩是好朋友对不对?】
白衣女鬼连连点头:【当然。】
魏南栀:【那咱俩是好朋友,我跟你是一个辈分的,那你大侄子不应该就是我大侄子了?】
白衣女鬼怔愣了一下:【长公主,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魏南栀:【所以,我要是跟你大侄子生孩子,这辈分不就乱了吗?】
谢承墨:……
他真的一点都不该待在这个马车里。
魏南栀的马车到了盛京城的时候。
江佑和陆凌云已经在德公主府门口等着了。
看到马车过来,两人慌忙迎了上去。
谁也不让谁的道,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在此时。
马车的车帘掀开。
冬梅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江佑和陆凌云不约而同地朝前一步。
两人刚想抬手。
笑笑一脸病态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两人同时愣住。
长公主的马车上怎么下来了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是谁?
最关键的,长公主去了哪里?
就在两人懵逼的时候。
摄政王的马车,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谢承墨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站在一侧的江佑和陆凌云,微微愣了一下。
他转身朝着马车伸出手。
魏南栀扶着他的手走了下来。
江佑和陆凌云一怔。
直到魏南栀走到了他们面前。
两人才恍然回过神,行礼道:“参见长公主。”
她收回握着谢承墨的手,朝前一步。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今日不用当职吗?”
江佑淡然一笑:“回长公主的话,皇上知道长公主今日到盛京,他知道臣,准了臣一日假,让臣来接您回府。”
魏南栀挑眉,笑得牵强。
皇弟何时变得这么体贴了?
她侧头看向陆凌云,好奇道:“你呢?也是皇弟让你过来接本公主的吗?”
陆凌云尴尬地扯了扯唇:“长公主。”
魏南栀指尖拂过他的朝服:“走吧,进去再说。”
三人刚刚转身朝着公主府内走。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长公主。”
魏南栀一转头。
对上了喜公公的两个红腮帮子。
魏南栀:……
“喜公公,你怎么过来了。”
喜公公翘着兰花指,笑得比花都灿烂。
“回长公主的话,皇上让奴才请您入宫,皇上等您一起用晚膳。”
“好。”魏南栀一口答应,“你回去告诉皇弟,我等下就来。”
被皇帝准了假,来公主府的江佑:……
知道长公主今日回盛京,昨天忙到后半夜,把今天事情全部处理完的陆凌云:……
办完差事,美滋滋的喜公公:“那长公主,您先休息,奴才这就回去给皇上复命了。”
一个时辰后。
魏南栀带着笑笑进了宫。
魏祁宴看着她手中牵的孩子,满脸错愕:“皇姐?你去了东岭关才几日,就弄个孩子出来了?”
魏南栀:???
她侧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皇弟,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霍言吗?”
“霍言?”
魏祁宴认真地看着笑笑,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霍言可是给朕承诺过,他此生只有皇姐一人,却没想到,竟然在东岭关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
“就是,这个霍言,我去了东岭关那么久,他竟然一天都没陪过我,我都白去了。”
魏祁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霍言真是放肆!”
“就是。”
魏南栀很是认可地点头。
“真的太放肆了!”
魏祁宴说到这里,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
“皇姐,你怎么还帮他把人带回来了?”
魏南栀唇角抿紧。
“这个霍言真是太过分了。整天就知道打仗,我都睡着了才回来,我还没醒,人又走了,我大老远的去一趟,都没好好陪我,等他回来以后,你一定帮我好好罚他。”
魏祁宴:??
霍言虽然疏忽了皇姐。
可怎么听着,都只能赏,不能罚。
魏南栀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皇弟,他为了你,在军营忙的脚不沾地,哪有空生孩子,你不会真的觉得这个孩子是霍言的吧?”
魏祁宴:……
他无奈扶额:“皇姐,这孩子到底是谁啊?”
“她的父亲是咱们大夏的将士,可惜已经战死沙场了,她母亲也死了,只有一个奶奶,整日对她非打即骂,我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回来了。”
原来是忠义之士的后人。
“皇姐把她带到宫中,是有什么想法?”
魏南栀微微一笑:“皇弟,你子嗣单薄,不如就收个义女?忠义之士的后人,收为郡主,也是一段佳话。”
魏祁宴释然一笑:“看样皇姐把她带回来之前,都已经筹划好了。”
“那皇弟是同意了?”
“可。”
魏祁宴抬起头,唇角勾起:“既然皇姐给朕送了一个女儿,那朕也给皇姐送一个人,皇姐意下如何?”
“给我送一个人?”
魏南栀诧异:“皇弟,你掰着手指头,也就那么几个孩子,没必要再分给我一个了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们的姑姑,养在宫中和想在公主府应该差别不大吧?”
魏祁宴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皇姐,你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朕说要给你一个人,可不是要把朕的孩子送去给你养。”
不是孩子?
“那是什么人?”
第152章 死期将至
魏祁宴抬起头,一错不错的看着他:“朕知道皇姐喜欢美男,所以朕想送皇姐一个美男。”
美男?
“皇弟,其实你不用麻烦了,陆凌云知道我今日回来,自己早就送上门了。”
魏祁宴以拳抵唇的轻咳了一声:“皇姐,你什么时候又看上大理寺卿了?”
魏南栀竖起一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字用得不好,怎么能叫又呢?分明是一眼就看上了。”
魏祁宴:……
他觉得有朝一日。
皇姐后宫的人会比他的还要多。
“皇姐,就算你喜欢美男,也要注意身体,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
魏祁宴说到这里。
顿了顿。
继续说道:“算了,等朕有时间的时候,还是亲自敲打一下他们。”
毕竟在魏祁宴的眼里。
他那几个肱股之臣,可比皇姐可信的多了。
魏南栀释然一笑:“皇弟,我劝你还是别费那个功夫了,我的那几个男人可是眼巴巴的盼着我什么时候能宠幸他们,你让他们克己复礼,根本就不可能。”
魏祁宴:……
“皇姐,还是说正事吧。”
“对,确实要说正事。”魏南栀赞同:“笑笑的年纪还这么小,就算你给了她郡主的位份,只怕日后在宫中,没有任何依仗,还是会被人欺负。”
魏祁宴:……
他说的正事不是这个。
不过皇姐似乎说的也很有道理。
“那皇姐想要怎样?”
“我觉得,能不能在你后宫中找一个没有子嗣的妃子,收她做义女,最好位份不要太低的,也算是互相有了依靠。”
魏祁宴闻言,快速在脑海中搜寻着这样一个人,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一个合适的。
站在旁边的喜公公眸光一亮。
“皇上,长公主,奴才想到一个人,不知是不是合适?”
“谁?”
“就是苏婕妤,她入宫侍奉多年,三年前小产伤了身子,太医说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苏婕妤性情温顺,待人谦和,素日与皇后娘娘关系甚好,如果能有这样一位可爱又聪慧的郡主承欢膝下,必然会欢喜的。”
苏婕妤?
魏祁宴想起来这个人。
小产也并非意外。
当初确实有亏于他。
“苏婕妤性情温和,对皇子公主也很好,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说到这,魏祁宴抬起头。
“皇姐意下如何。”
魏南栀对这个苏婕妤没什么印象。
她入宫的时候。
原主已经开府了。
既然皇弟和喜公公都觉得她不错,那必然是不错的。
魏南栀把笑笑交给了喜公公。
喜公公带着她离开以后。
魏祁宴又把话题引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皇姐,朕刚刚问你的事情,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什么?”
魏祁宴装傻。
“皇弟,你刚刚有事要问我吗?我记得你让我入宫用完膳来着,哎呀,突然觉得饿了。”
魏祁宴笑着站起身:“既然皇姐饿了,那就传膳,咱们一边吃,一边说。”
魏南栀:……
突然觉得,也不是很饿了呢?
“皇弟,你还是先说,要把什么男人塞给我再传膳吧,我怕我等下你传了那么多吃食,我没心情吃了,太浪费。”
“皇姐,其实这个人你认识。”
“我认识?”
魏南栀把她认识的男人,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但凡长的好看的。
不都已经被她拿下了。
哪里还能留下到皇弟送给她。
“皇弟,你还是别卖关子,直接说吧,到底什么人。”
“东辽大皇子,桑温青。”
什么?
怎么会是他?
魏南栀的眼睛一瞬间睁到最大。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打霍言主意的东辽公主桑温宁。
最后被她跟皇后一唱一和的直接收到了宫中。
果真。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皇弟,你不要忘了,东辽已经灭了,而且还是被霍言灭的,以后他跟霍言在我的府上见面,你不觉得那个画面有点辣眼睛吗?”
魏祁宴冷笑一声:“一个战败国的皇子,怎么能与朕的的将军相提并论?”
魏南栀挑眉。
“皇弟,你不对。”
“你是想要利用我,在这个桑温青的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魏祁宴笑而不语:“皇姐心动了?”
“没有。”
魏南栀脸色瞬间一沉。
“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还是赶紧让霍言回来,我千里迢迢去东岭关,可是一口肉都没吃上。”
魏祁宴:……
“皇姐,我觉得你心动。”
说完。
他也不等魏南栀反应,直接对着门口的守卫说道:“去大理寺,告诉陆凌云,让他把桑温青,送到公主府。”
魏南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不用去大理寺通传了,陆凌云此时在公主府呢。”
魏祁宴:……
陆凌云接到皇上口谕的时候,微微诧异。
长公主刚刚进宫,皇上就下了一个这样的圣旨。
难道把桑温青从大理寺放出来,送到公主府,是长公主的意思。
长公主去了一趟东岭关,怎么突然对东辽的大皇子感兴趣了?
陆凌云的太阳穴呼呼直跳。
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虽然他清楚,长公主对他跟对别人不一样。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长公主并未真正宠幸过他。
江佑不会像他这样心中没底,是因为他已经真正成为了长公主的男人。
霍言更不会。
谁都能看出长公主有多偏心。
他才去了东岭关多久。
长公主便寻了过去。
霍言是长公主的第一个男人,偏心也是应该的。
他不敢奢求长公主的偏心。
只是他不想再有任何新人捷足先登。
尤其想到那一日,长公主中了媚药以后,与他独处了那么长的时间。
陆凌云得很不舒服。
皇命不可违。
陆凌云心里万般不愿意,还是起身去大理寺,把桑温青带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桑温青的双手,双脚带着铁链。
嗓子沙哑的像是被烙铁烙过一样。
他头上带着黑色的头套,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可他凭借从缝隙中射进来的光。
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在大理寺了。
最近他的心里总是阵阵发慌。
一种强烈的预感,预示着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难道他死期将至?
第153章 耍我,好玩吗?
头套突然被人用手扯开。
刺眼的光猝不及防落在了他的脸上。
桑温青猛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
他才像是适应过来。
桑温青缓缓地抬起头,刚刚睁开眼,便对上了魏南栀绝美的容颜。
他微微愣了一下,朝着周围看了一圈。
才下意识地反应过来。
他此时已经不在大理寺,而是在一个他也不知道的地方。
看着好像是一个装饰繁华的府邸。
魏南栀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大理寺果真是阎王殿,短短数日,竟让昔日风光无限的大皇子,看起来这么憔悴。”
桑温青眉头紧皱,眼中说不出的震惊。
“长公主?”
魏南栀挑眉笑了笑:“嗯?”
桑温青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
手腕被铁链磨得鲜血直流。
他禁不住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魏南栀一只手挑起了他的下巴:“皇弟说你长得好看,所以把你赏给本公主了。”
站在一侧的陆凌云。
看到魏南栀指尖落下他下巴的那一刻,身侧的手猛地一下攥成拳。
温桑青才刚到公主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长公主竟然对他如此亲昵。
若是日后,他住在了公主府……
陆凌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陆凌云。”
魏南栀声音落下好一会儿。
见他没反应。
索性又叫了一声。
“陆凌云?”
陆凌云恍然回过神:“长公主,您叫我?”
魏南栀站起身,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陆凌云神色不自然的侧目。
“没……没什么。”
他总不好告诉长公主。
他以为自己要失宠了。
在心底暗暗吃醋。
魏南栀抿唇笑了笑,又蹲下身。
“既然皇弟把你赏给我了,那我也不能亏待了你,公主府那么大,你挑个地方吧。”
挑个地方?
陆凌云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如今都还没有被长公主宠幸。
他一个战败国的皇子,竟然第一个入住了公主府。
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出身皇室。
桑温青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眼神复杂。
“长公主,你的意思,我以后住在公主府?”
魏南栀释然一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东辽已经被霍言踏平了,东辽永远只会存在史书上,以后再无东辽,你曾经长大的地方,如今是大夏的领土,所以你没有家了,以后只能住在公主府。”
东辽战败了?
东辽的兵力再不能跟大夏相比。
可也不至于这么快战败。
而且他在来盛京之前,父皇不是说……
桑温青的眼眶忍不住泛红。
“你在伤心?”
魏南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桑温青垂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可偏偏他的手脚都被铁链束缚着。
他从小到大的骄傲与尊严,此刻仿佛被这铁链捻碎。
桑温青的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甚至当初被关押在大理寺。
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那个时候。
他的身后还有东辽。
而此时。
他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什么都没有。
难道他们的抵抗,只不过短短数日。
桑温青再一次从心底看不起桑温年那个废物。
整日惦记着皇位。
却在东辽真的遇到困难的时候。
抵抗不过数日。
简直就是废物。
桑温青瘫软地跪在地上,只感觉全身无力。
魏南栀从陆凌云的手中接过拴着他的铁链。
“走吧,本公主带你在公主府转转,给你选一处你喜欢的庭院。”
桑温青像是被抽干灵魂的空壳,认为魏南栀像遛狗一样,拉着他往前走。
直到他们的脚步停在了雅韵轩的前面。
桑温青有气无力地抬起头,随便瞄了一眼。
“就这吧。”
反正对于他来说,住在哪里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在此之前。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大理寺。
魏南栀闻言,摇了摇头。
“这个不行,雅韵轩离我的内院最近,这个院子,我可是留给霍言的。”
桑温青无语,被魏南栀拉着继续朝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或许很长,又或许很短。
他只觉得,自己走出的每一步,拴在他脚踝的铁链,撞击地面,发出滋啦作响的同时。
一抹针扎的疼,随之顺着脚踝,蔓延到他的全身。
身体的疼,远远比不过东辽覆灭对他造成的疼。
直到魏南栀牵着他,停在了锦绣堂的门口。
这一次。
桑温青头都没抬。
很是不走心的应了一句:“这里吧。”
“这里?”
魏南栀重复着他的话。
依旧很不认可的摇了摇头。
“这里也不行。”
桑温青黯然的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抬头看着魏南栀。
“锦绣堂是我给江佑准备的,他人淡如菊,不喜欢与人同住。”
桑温青:……
他唇角绷紧,眼眸猩红一片,满是愠怒。
魏南栀像是没有看到他在生气一般,继续带着他往前走。
“静雅堂。”
她抬头看着院子门口的牌匾。
“这个也不行!”
桑温青忍无可忍:“长公主,您到底什么意思?”
魏南栀猛地用力拉近手中的铁链。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桑温青咬着牙,一字一顿:“长公主,你这样耍我,好玩吗?”
魏南栀眉梢挑起,很是惊讶。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表情夸张得恰到好处。
“你终于发现我在耍你了,原来你也没有很傻。”
桑温青:……
“长公主。”
“桑温青!”
魏南栀的声音比他还要大。
她声音慢慢冷了下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让所有人都不禁凛然。
“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本公主愿意耍你,是你的福气,有些人,求着本公主耍,本公主还不想耍呢?”
桑温青简直被气笑了。
“长公主,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你该不会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你吧?”
魏南栀轻启红唇。
“你想要表达什么?让本公主猜猜?”
她的指尖在下巴轻轻敲了两下。
“你是想要告诉本公主,你不喜欢本公主,不管本公主怎么耍你,你都不会对本公主有意思?”
第154章 自荐枕席
桑温青没说话。
只是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魏南栀非但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桑温青,本公主就耍了耍你,你就脑补出来这么多,毕竟本公主养条狗,没事还会逗一下,你真的没必要这么自恋。”
魏南栀说完,拉着手中的铁链继续朝前走。
只是她用力拉了好几下,都没拉动。
魏南栀脚步倏然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桑温青,本公主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呵。”
桑温青冷笑出声。
“长公主竟然不喜欢,为何要把我留在公主府,直接杀了我,刚好不用碍了长公主的眼。”
“那可不行。”
魏南栀一口否决。
“杀了你还有什么意思,本公主就是喜欢看着你生不如死的样子。”
桑温青:???
魏南栀用力一拉,带着他绕过假山,停在了临风居的门口。
临风居的外面种着一排翠竹。
放眼望去。
雅致秀气,院子虽不大,但花木扶疏,曲径通幽。
最关键的是。
这一处院子与其它几处相比,是离魏南栀内院最远的地方。
初见她时候。
桑温青确实被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惊艳到。
看如今东辽被大夏所灭。
他身为东辽的大皇子,怎么能对敌国公主有不一样的心思。
残存的那一点好感。
在家仇国恨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不知道魏祁宴把他赏给魏南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此时。
他只想要一份清净。
“累了。”
魏南栀把手中的铁链随手一丢。
“就这吧。”
桑温青的心底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他还挺喜欢这个院落。
下一秒。
“就把他拴在临风居的门口吧,本公主乏了,冬梅,去让人准备热水,本公主要沐浴。”
拴……拴在门口?
桑温青被这四个字震得瞳孔碎裂。
“魏南栀,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把我拴在门口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把我安排住在这里吗?”
魏南栀脚步一顿。
“我本来还真想给你找个住的地方,可我带着你在公主府转了一圈,我突然发现,虽然公主府很大,可我的男人也不少啊,这院子细细算下来,勉强够本公主的男人们住,实在找不到你的容身之处。”
桑温青失笑地摇了摇头。
“长公主,你到底多少男人,能把公主府塞得连我一个栖身之处都没有?”
魏南栀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着:“真的不多,一个手勉强够,可这也只是现在的,本公主可不能保证,以后不会有新人,毕竟男人不会年年十八岁,十八岁的男孩天天有。”
桑温青听得满头雾水:“长公主,为什么一定是十八岁?”
“没有为什么,我就喜欢这个数字,怎么你有意见?”
桑温青咬着牙:“没有。”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长公主,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管不着,但是不管你身边有多少男人,公主府都不至于不能给我安排一个住处。”
“你说的很对。”
魏南栀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皇弟赏给我的,不能在大理寺活的好好的,到了我公主府就死了,搞得好像我容不下你,虐待你一样。”
她说完,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女交代。
“让人在临风居的门口搭个狗窝吧,记得用最好的木料,本公主养的宠物,逼格一定不能太低。”
桑温青:……
他憋得半天才蹦出两个字:“狗窝?”
还是在临风居的门口。
按照刚刚长公主带着他转的这一圈。
对每个院子的介绍。
不难猜出。
临风居应该也是她给哪个男人留的处所。
在她养的男人住所门口,搭个狗窝给他住?
桑温青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突然觉得,在大理寺的那些屈辱都算不上什么了。
长公主简直比陆凌云还要变态。
“对了。”
魏南栀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记得把人给我看好,在他的嘴里塞个口丸,千万别让他死了。”
桑温青:!!!
“魏南……”栀!
那个“栀”字,只发出了半个字的声音。
陆凌云直接把一个口丸塞到了他的嘴里。
动作干脆利索。
根本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
桑温青怒目地看着他。
陆凌云心情似乎很不错,唇角都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还以为长公主真的看上了这个东辽的皇子。
却没想到……
不过。
他的心底还是有些失落。
跟在长公主身后,一路走来。
他此时才知道。
原来在长公主的心中,早就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位置。
静雅轩是霍将军的,离长公主的内院最近。
锦绣堂是丞相大人的,离长公主的住处,虽没有静雅轩那么近,但也算是这些庭院中比较近的。
那在长公主的心中。
公主府可有他的一席之地?
陆凌云快步跟了上去。
“长公主,您要沐浴,那臣……”
魏南栀侧头看着她:“你要有事,就先回去吧。”
陆凌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长公主。”
他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冬梅识趣地带着侍女全部退了下去。
陆凌云这才单膝跪地:“长公主,您在去东岭关之前,曾许诺臣,让臣侍寝,不知今日,长公主可否给臣一个自荐枕席的机会。”
自荐枕席?
魏南栀听到这四个字,忍不住笑出声。
他俯下身,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
“真是想不到,号称活阎王的大理寺卿,也有如此大胆的一面。”
陆凌云的眸光颤了颤,抬手握住了魏南栀勾着自己下巴的手。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公主,臣还有更大胆的一面,公主要不要看看?”
“大胆的一面?”
魏南栀重复着他的话,指尖落在他的唇瓣上。
“公主。”
陆凌云禁不住一颤。
他觉得长公主冰凉的指尖,像是点了火。
一股子酥酥麻麻的感觉直窜天灵盖。
“哦?”
魏南栀拖着长腔。
她眉梢微微挑起,尾音落在了陆凌云的口中。
头晕目眩。
她快要站不住的那一瞬。
陆凌云揽腰把她横抱了起来。
“长公主,刚刚冬梅来过,估摸着给您沐浴的水已经烧好了,臣伺候您沐浴……”
第155章 不懂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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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跪一夜
“公主。”
陆凌云垂下头。
“臣知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魏南栀很喜欢跟这样聪明的人打交道。
她在陆凌云的脸颊掐了一下:“真乖。”
“念你是初犯,本公主就罚你,今晚跪一夜。”
跪一夜?
陆凌云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先把衣裳穿好。
长公主要罚他跪着,他甘愿受罚。
可总不能这样光着身子跪一夜。
他转头朝着地上看了一眼。
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早就被浴桶中溢出来的水浸湿了。
陆凌云正想着要怎么把这些衣裳穿在身上。
魏南栀突然掰过了他的头。
“你在想什么?”
陆凌云面露难色:“公主,您罚臣跪一夜,臣自当遵命,只是臣的这些衣裳……”
魏南栀盯着他足足三秒,噗嗤笑出声:“没听懂?”
陆凌云满头问号。
听懂?
他应该听懂什么?
“公主,恕臣愚笨,还请公主明示。”
魏南栀笑得前仰后合:“陆凌云,你还真是让本公主意外。”
陆凌云更懵了。
就在他满头雾水的时候。
魏南栀突然朝着他贴了过来。
浴室中分明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还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道:“那今晚,本公主就好好教教陆大人,以前不会的东西。”
内院第三次叫水的时候。
冬梅满脸着急走了进来,隔着屏风,焦急地说道:“长公主,奴婢刚刚让人去把东辽大皇子吃剩的东西收拾了,侍女刚刚到了临风居的门口,就看到东辽大皇子在地上发疯,嘴里还一直喊着,鬼啊,鬼啊,什么的,奴婢看着人可能要不行了。”
什么?
陆凌云和魏南栀对视了一眼。
“去给陆大人拿一身干净的衣裳。”
吩咐完冬梅,她又转身对着陆凌云道:“给我更衣。”
更……更衣。
陆凌云手忙脚乱地拿起床头一个肚兜。
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这个东西到底要怎么穿。
魏南栀无奈扶额。
她怎么把陆凌云对女人过敏的事情给忘了。
想必从小到大。
应该除了他母亲以外。
从未接触过任何女人。
魏南栀把肚兜从他的手中拿了过来。
“本公主只教你这一次,看好了……把这根线,从这个地方穿过……然后在这个地方打个结……这样……这样就穿好了。”
陆凌云大悟。
“臣还以为,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东西。”
魏南栀穿衣裳的动作很快。
东辽已经灭了。
魏祁宴没有把这个东辽的大皇子直接杀了,而是千方百计地送到了她的府上。
想必他是想要从桑温青的嘴里,得到点什么。
总不能才刚来公主府不到一日。
就被她给折磨死了。
桑温青这么脆弱的吗?
才当了几个时辰的狗,就要死了。
魏南栀和陆凌云穿好衣裳以后,一前一后到了临风居。
桑温青蜷缩在那个还没搭建好的狗窝旁边,双手抱着膝盖。
头发凌乱,神色慌张。
“鬼。”
“有鬼。”
“啊……”
“不要靠近我,走开,走开!”
魏南栀朝着周围看了看,把白衣女鬼叫了过来。
魏南栀:【是你把他吓成这个样子的?】
白衣女鬼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长公主,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刚刚在小厨房啃肘子呢。】
魏南栀:……
她这才刚刚看到,她嘴角没擦干净的油。
魏南栀:【那他怎么被吓成这个样子了?今晚还有别的鬼来过公主府吗?】
白衣女鬼:【不知道。】
顿了顿。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补了一句:【尘风回来了。】
尘风?
魏南栀心底一阵无语,大概率猜到了什么。
她朝着桑温青靠近了一步。
陆凌云慌忙伸手拉住了她。
“长公主,小心。”
陆凌云很是警觉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东辽人诡计多端,桑温青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还得继续观察,公主切勿靠近,免得中了敌人的奸计。”
魏南栀顿住脚步,侧头看着他。
“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是装的。”
“公主,是不是装的,只要一测便知。”
“怎么测?”
陆凌云勾手,招呼了一个侍卫过来。
没有一会儿工夫。
侍卫端着一盘那两只的粪便,放到了桑温青的面前。
“把这个吃了,鬼看到你掉头就走。”
桑温青似懂非懂的抬起头。
他眼神迷茫的盯着陆凌云看了几秒,傻笑了两声:“真的吗?”
陆凌云很是笃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桑温青毫不犹豫的抓起盘中污秽之物,塞到了嘴里。
魏南栀:……
她愣了一秒。
转身干呕了起来。
“长公主。”
陆凌云慌忙伸手扶住她。
“臣万死,不该让长公主看到如此肮脏的东西。”
魏南栀一边摆手,一边快步离开了临风居。
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恶心的不行。
空气中蔓延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一直走到了内院,让侍女点上了香料。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公主,您没事吧?”
陆凌云把一碗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魏南栀抿了一口茶,才稍微好了一些。
她忍不住对着陆凌云竖起一个大拇指:“大理寺真是名不虚传啊!”
陆凌云:……
“长公主,您这个话听着,一点都不像是在夸微臣。”
“没有吗?”魏南栀放下手中的茶碗:“明明发自内心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脑海再次浮现刚刚桑温青吃那些污秽之物,津津有味的样子。
她忙着摆了摆手。
“如此看来,桑温青是真的疯了?”
陆凌云闻言,勾唇笑了笑:“长公主,非也。”
不是?
“为什么?”
“按照寻常来看,正常人绝不会吃下那样污秽的东西,有些疯了的人,可能确实会吃,但这个不是验证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疯了的唯一依据。”
魏南栀有些不明白:“那你为何要让他去吃?”
“长公主,那种东西,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疯了的人,都会感觉味道恶心,难以下咽。”
“他曾经被臣关在大理寺,受过各种刑罚。”
“臣并非他信任之人,如果他真的疯了,他必然不会相信臣说的话。”
“所以……”
第157章 入幕之宾
魏南栀眉头紧蹙,若有所思:”所以他能听懂你的话,并且按照你说的话去做,可见他是装的。“
陆凌云笑而不语,略微点头。
有意思。
“长公主,陆大人。”冬梅走过来福身行礼:“宫里来人传话,让陆大人进宫,皇上在宣政殿等他议事。”
陆凌云到宣政殿的时候
摄政王和朝中身居高位的臣子都在。
魏祁宴神色凝重,坐在他副手边的江佑,闻声抬起头,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比魏祁宴还要难看。
他明显不只是为国事操劳。
坐在门口的两个臣子,看到他身上的衣裳,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陆大人平日不是整日都穿着官服,怎么今日进宫,穿着便服就过来了。”
“你还有所不知,皇上宣咱们进宫的时候,宣召的人到了大理寺卿的府上,发现他大半夜的根本没在府上,这一打听才知道,陆大人今晚宿在了公主府。”
“我就说,陆大人那么守时的人,平日皇上传召,都是早早就等在门口,怎么会最后一个到,原来是去了公主府。”
“寺卿大人什么时候成了长公主入幕之宾了?”
“……”
陆凌云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中,站直了身子。
“陆爱卿坐吧。”
东辽战败以后。
周边三国生怕下一个大夏灭的会是自己。
如今西京,南疆,北疆,已经联手。
同时对大夏发起进攻。
霍言再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大英雄,也没有分身乏术。
如今按照大夏的兵力,以一敌一,自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是对手。
可若是他们联手,来势凶猛。
大夏一时间难以抵挡。
宣政殿的气氛瞬间乌云压顶。
大臣全部垂着头,谁也没出声,安静得落针可见。
消息很快传到了公主府。
“什么?三国联合攻打大夏,那霍言呢?”
冬梅急得眼泪在眼眶直转。
“前线来的消息,说霍将军奋力抵抗,如今南疆战场死伤严重,已经全力调配军马,前往南疆支援。”
就算保住了南关。
那剩下两关呢?
魏南栀用意念把谢诗婉叫了过来:【上一次,帮助东辽作战的那个男鬼,你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白衣女鬼被问得一怔:【长,长公主,你怎么想起来他了?】
魏南栀:【我知道你与他有些私交,如今大夏危在旦夕,可否让他与我见上一面?】
白衣女鬼诧异:【他?】
魏南栀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
白衣女鬼:【不是顾忌,只是他是尘风豢养的鬼,他平日都被法阵锁着,他……】
白衣女鬼面露挣扎不过三秒。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放心,我这就去把他给你寻了过来。】
魏南栀:……
不是。
她只是忘了那个鬼是尘风豢养的而已。
尘风呢?
魏南栀推开房门。
对着守在门边的冬梅问道:“尘风呢?”
冬梅被问得一愣:“刚刚还在院子里,现在不知去哪里了。”
魏南栀朝着周围看了看:“等下他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声音落下的一瞬。
天空一声惊雷炸响。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公主,下雨了,您还是别在这站着了,不要着凉了。”
魏南栀抬头望着天上的那一团黑雾,回到了房间。
雨越下越大。
魏南栀的脑海闪过白衣女鬼曾经给她说过的那些八卦。
尘风直到翌日的清晨。
才出现在她的面前。
魏南栀上下扫过他干净的衣裳,外面这么大的雨,而他的鞋子上,甚至连一点泥土都没沾染上。
“去哪里了?”
尘风挑眉笑了笑:“长公主,您这是关心我?”
“没有啊。”
魏南栀耸了耸肩膀,从眼前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
“一个对我都不上心的男人,我想着有什么用?”
尘风唇角扬起,走到了魏南栀的身旁,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随意搭在她的腿上,抬头看着她。
“公主,你这个话说的是不是太没有良心了,我怎么对你不上心了,你昨晚不是宠幸了陆凌云,我不避嫌,难道还要在外面听着。”
魏南栀垂眸:“本公主若是没记错的话,好像好久没吃过你炒的瓜子了。”
“长公主原来说的是这个。”尘风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我现在就去给你炒。”
他说完,刚想起身,却被魏南栀一只手拉住。
“怎么了?不高兴。”
尘风勉强扯了扯唇角:“长公主是想要听实话吗?”
“你还打算编个假话说给我听?”魏南栀挑眉反问。
“不敢。”
尘风唇角绷紧地低下头。
魏南栀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跟炒瓜子比起来,本公主还有点别的事情,想跟你说。”
别的事情?
尘风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魏南栀扯着他的衣领站起身,拽着他离开了寝殿。
一直走到了临风居,看到门口被当狗一样拴着的桑温青,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很是诧异地质问:“你怎么还活着?”
桑温青蜷缩在狗窝的门口。
他全身上下都被雨水冲得湿透了。
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
听到魏南栀的声音,他慌张的神情,停滞了一秒,又朝着角落缩了缩身子。
这幅凄惨的样子。
要不是陆凌云早已识破,他是装的。
此时的样子,真的能骗过所有人。
魏南栀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拉着尘风走了进去。
“这些日子,我把公主府的后院分了分,既然是本公主的男人,整日住在下人的房间,也不是那么回事,以后这个院子就是你的了。”
“我的?”
尘风眸色一惊。
“长公主这是要给我名分了?”
魏南栀笑着看他:“怎么,你不想要?”
“当然不是。”
尘风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激动。
“就是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我会是第一个在公主府,有自己院子的人。”
魏南栀笑得妖娆,抓着他的手腕轻轻用力一甩,直接把他扔到了床上。
尘风被撞得头昏脑涨。
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魏南栀从冬梅的手中拿过一个精致木盒。
第158章 一丝不挂
她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才从那个木盒里拿出了一对精致的手铐。
魏南栀俯下身,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好久没有宠幸过你了,本公主今日跟你玩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尘风盯着那个东西,眉头拧紧。
“长公主。”
魏南栀的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唇上:“嘘。”
“别说话。”
尘风失神地一瞬间。
手腕蓦然一凉,两只手被铐在了床头。
“长公主?”
尘风慌乱地挣扎了两下。
他此时才发现,那个特制的手铐,不知用了何等工艺,竟如此坚固。
甚至他用了内力,都无法将它震碎。
反倒是铐着手腕的地方,越来越紧。
魏南栀坐直了身子。
随意理了理身上的衣裳。
她脸上的媚意瞬间全无,神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这个手铐,是大理寺卿陆凌云按照大理寺刑具,一比一复制的。”
尘风瞳孔收紧,震惊地看着她。
“长公主,你……你让陆凌云做这种东西干什么?”
魏南栀唇角挑起,笑得揶揄。
“当然是我跟陆凌云之间的闺房之乐了。”
闺房之乐?
尘风听到这四个字,眉头猛地拧紧,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长公主跟大理寺卿玩的真花。”
魏南栀挑眉笑了笑,俯下身:“我玩的再花,也仅限于闺阁之中,你呢?”
尘风怔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魏南栀在他的脸颊上掐了一下。
“等你想明白,告诉本公主是什么意思,不过……”
魏南栀看着他手腕上的手铐。
“不过在你没想明白之前,就住在临风居吧,临风居的风跟你尘风的风,是同一个风。”
说到这。
她站起身,笑得很是妩媚。
“本公主特意为你挑的。”
尘风:……
“魏南栀!”
魏南栀脚步一顿,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
她的笑容越发温柔可人,看得人心中一暖。
尘风却知道微笑唇角的下面,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魏南栀走到了他的身边。
三两下。
把他身上的衣衫撕了下来。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会逃跑了。”
尘风:……
他气得眼眸猩红。
“魏南栀,你疯了吗?为什么脱我的衣服?你这样让我怎么见人?”
尘风气得用力挣扎了几下。
他不动还好,只是用力扯了几下,手腕便被那个玉手铐勒得一阵钻心的疼。
“魏南栀,你到底在这个手铐上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越来越紧?”
魏南栀轻启红唇,慵懒地吐出一句:“我一直以为,你比我的本事大,却没想到,你连这么简单的法阵都破不了。”
尘风眉头拧紧:“你都知道了?”
“也有不知道的呢。”
魏南栀笑了笑:“总要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知道的,本公主最讨厌别人骗我。”
尘风抬眸朝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
他不敢再挣扎。
他不知道这个手铐到底会缩到多短。
但他心里清楚。
他再挣扎下去,他的手腕一定会断。
“魏南栀,就算你再生气,是不是应该给我盖个被子,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染指你的男人,我好歹也与你有过肌肤之亲。”
“你放心。”
魏南栀挑眉。
“我会让侍卫守好临风居,保证一只母苍蝇都飞不进来,你安心在这反思,想清楚了让人去叫我。”
尘风:……
该死的陆凌云!
长公主才宠幸了他一次,就把人教坏了!
正常人,谁会想出手铐这种东西。
长公主真是眼瞎,怎么就看上他了。
近墨者黑!
魏南栀从临风居出来的时候。
白衣女鬼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而她的身后,跟着那只男鬼。
其实她一开始打算等白衣女鬼找到他以后,亲自去见他。
却没想到,白衣女鬼竟然把人直接带了过来。
她想到之前白衣女鬼时而高兴,时而心事重重的样子。
所以……
男鬼看到她,礼数周全行礼。
男鬼:【长公主。】
他抬眸看着她,眼眸一颤,侧头看向谢诗婉。
男鬼:【我……】
魏南栀:【你不用看她,你是想要问尘风?他被我锁在后院,一时半会的出不来了。】
男鬼眸中闪过震惊:【长公主,你找我何事?】
魏南栀淡淡一笑,示意让白衣女鬼先出去。
白衣女鬼虽不情愿,但还是按照她的吩咐,飘到树上。
窗外电闪雷鸣,依旧下着大雨。
虽然这雨水对一只鬼来说,并不会怎样。
可在白衣女鬼飘出去的那一刻。
男鬼还是满脸担忧地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直到他确定白衣女鬼不会被雨水淋到,才转过头。
魏南栀浅浅一笑:【你喜欢她?】
男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长公主,您有什么事情,还是直接吩咐吧。】
魏南栀:【我吩咐你就会去做吗?你不是只忠心尘风一人。】
男鬼低着头,没说话。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魏南栀心里清楚。
他愿意走这一趟,单纯是为了白衣女鬼。
而不是对她有尊敬或者畏惧。
魏南栀:【本公主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在大理寺上空,你用一团黑雾,把我引到了城北破庙,险些要了我的性命,只是因为你认为我是霍乱尘风心的妖人。】
男鬼低着头:【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过我想,长公主让她把我叫来,绝非算旧账。】
魏南栀:【我知道当初东岭关一战,险些要了霍言性命,是你的手笔,如今大夏危难之际,我想要请你出手,略施小计,不管成与败,条件都任你开。】
男鬼猛然抬起头,他浑身气质极冷,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
【长公主,这件事情你可以直接与我的主上说,只要他开口,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南栀勾唇笑了笑,端起眼前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她想到尘风此时一丝不挂,被锁在临风居的寝卧中。
魏南栀唇角勾起:【你的主上现在应该不是那么想要见你。】
第159章 牺牲一下你自己
男鬼:???
【为什么?】
-
翌日。
魏南栀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公主,李嬷嬷一个时辰前就来了,一直在公主府候着。”
李嬷嬷?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
李嬷嬷是皇后身边的人。
“什么事?”
“回长公主的话,听说好像是皇上,茶不思饭不想的已经好几日了,皇后怎么劝都没用,这才让李嬷嬷过来,想请您进宫劝劝。”
魏南栀吃东西的手一顿。
她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更衣上了马车。
等她到了宣政殿的时候。
魏祁宴一只手扶着额头。
宣政殿内的奴才跪了一地。
喜公公看她进来,刚想行礼。
魏南栀冲着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去。
宫女和太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如蒙大赦。
他们感激涕零地看着魏南栀,退出了宣政殿。
还贴心的关上了宫门。
魏南栀走到了魏祁宴的身旁。
反手在桌子上扣了两下。
魏祁宴闻声抬起头,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看清楚来人,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皇姐,你怎么这个时辰入宫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魏南栀坐在了他的旁边:“没什么事情,就是进宫来看看你。”
魏祁宴一怔,显然不信:“皇姐,前线虽然战事紧急,但霍言无恙,只是受了轻伤。”
魏南栀头顶缓缓打出了一排问号。
她一只手指着自己。
“皇弟,在你的眼里,我是那么重色轻弟的人吗?”
魏祁宴看着她没说话,答案不言而喻。
魏南栀:……
“皇弟,既然霍言没事,你怎么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魏祁宴勉强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随手拿了几个帖子,递到了魏南栀的面前。
“边关战事一个接着一个,大批兵马投入作战,国库亏空,入不敷出。”
魏南栀了然。
原来是因为钱。
果真从古至今,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皇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没钱给姐姐说啊,姐姐的府上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说到这。
魏南栀微微顿住。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我的府上除了钱多,男人也多。”
刚刚有了一丝感动的魏祁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姐,要是没什么事,你还是先回去吧。”
魏南栀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皇弟,你这是在赶我走。”
魏祁宴无奈地摆了摆手。
魏南栀:……
“那我走?”
魏祁宴一只手撑着头,又抬手挥了两下:“回去吧。”
魏南栀:!!!
“皇弟,你要这么说,我今儿还真就不走了,跟你唠上了。”
果真!
皇姐还是那个不着调的皇姐。
魏祁宴听着她的话,一个头两个大。
“皇姐,朕今日真的很烦,你要没什么事,还是先回去吧。”
魏南栀看他忧心忡忡似乎不是假的。
她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后,抬手帮他揉着眉心。
“皇弟,你放心,等下我到了公主府,就让人把库房的东西全部都送过来,最起码还能让前线撑一段时日,而且我觉得,这一仗,不会打太久了。”
魏祁宴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魏南栀此时愿意把私库的银钱全部都拿出来,还是让魏祁宴心底很是感动。
不过堂堂大夏的皇帝。
打仗竟然要自己皇姐把私库的银钱拿出来充实国库。
怎么说,都有些丢人。
“皇姐,这些银钱就当是朕问你借的,等日后战乱结束,朕一定双倍返还。”
魏南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皇弟,你跟我客气什么,你要永远记住,我是你的亲亲皇姐,是你最亲爱的姐姐。”
魏祁宴眸光闪了闪。
“再说了,那些银钱本来就都是你让人送去公主府的,国难当前,我身为大夏的长公主,怎么可以坐视不理,银钱都是身外之物,放在我的公主府,那些金银跟石头没有任何的区别,可是放到战场上,那就是前线将士的军粮,他们的战袍,他们冲锋陷阵的后盾。”
魏祁宴呆愣地看着她。
难以想象这些话,是从他的皇姐口中说出来。
这还是他原来那个皇姐吗?
“皇弟,就算你把国库搬空,我把公主府的私库全部拿出来,守住这一仗,但日后还有很多用钱的地方。”
魏祁宴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只是西京,南疆和北疆联合。
这么凶猛的进攻。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守住这一片国土。
才能有日后。
如果国都不国了。
再多的银钱,也只会是空物。
亡国的皇帝,唯有以死谢罪。
“我觉得咱们可以从京城的一些富商那里想想办法,还有从贪官污吏的手中下手。”
魏祁宴疑惑:“皇姐什么意思,朕有些听不懂?如今边关战事连连,朝中动荡不安,若此时对朝中官员下手,牵一发动全身,只怕会人心惶惶,此事不妥。”
魏南栀竖起一只手指:“皇弟,我跟你想的完全不同,我的想法只是如何在这样的时候弄到更多的银子,你担心查封贪官污吏,会牵扯太多的精力和人力。”
魏祁宴无奈地叹了口气:“皇姐,这件事还是朕来想办法。”
“你有办法?”
魏南栀笑着说道:“你要是真的有办法,就不会把自己愁的寝食难安。”
魏祁宴又叹了口气。
“皇弟,我有一个妙计,就是可能……”
魏祁宴听她欲言又止,追问道:“皇姐,不妨有话直说。”
“就是可能要牺牲一下你自己。”魏南栀笑得勉强。
魏祁宴:???
“皇姐?”
魏南栀不再继续卖关子。
“皇弟,据我所知,江南许多商人的家中都富可敌国。”
“商贾出身虽然有钱,但身份总是低人一等。”
“就连女儿出嫁,即便十里红妆,也很难在夫家得到应有的尊重。”
“我们何不借助国难在即,只要肯在此时为前线出上一臂之力的商贾之家,赐予诰命的称号。”
“再从这次贡献最多的几个商贾家中,挑选一位出阁的女儿入宫为妃,家中有了一个在宫中受宠的娘娘,他们不是会更加愿意为你效力。”
第160章 纳侍君
魏祁宴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她。
“皇姐,你这是想要用你的亲弟弟换钱?”
“皇弟,反正你后宫佳丽三千,多一个多两个的,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你为了前朝稳固,纳了那么多朝廷重臣家的女子为妃,如今国难当前,国库吃紧,你娶几个商贾之女,有什么问题?”
魏祁宴半天没说出话来。
听着好像一点问题没有,但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还没有想明白魏南栀的话,到底哪里怪。
她再次开了口。
“当然了,我身为你的皇姐,当然要跟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你觉得此事太为难,那为了大夏的百姓,为了在边关拼死抵抗的将士,那些商贾家中没有女儿的话,送几个儿子到公主府,本公主也会给他们该有的尊荣。”
魏祁宴:……
皇姐,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魏祁宴无奈扶额。
“既然皇姐早有定夺,那这件事就交给皇姐去办!”
“至于贪污受贿的事情,就交给大理寺卿,皇姐我听说你跟大理寺卿今日走的很近。”
“皇帝。”
魏南栀表情夸张得恰到好处。
“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到了你的耳朵里,看样子你没少在我的公主府安排眼线?”
魏祁宴:……
这都被发现了。
他以拳抵唇,像是刻意掩饰什么轻咳了一声。
“皇姐,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我刚刚传召了摄政王议事。”
“好!”
魏南栀站起身。
她刚刚走到宣政殿门口。
迎面撞见了谢承墨。
“参见长公主。”
谢承墨双手抱在胸前,欠身行礼。
“起来吧。”
魏南栀不走心的应了一声,脚步都没停下来,只是微微顿了顿,径直朝着马车走去。
谢承墨转头朝着她上马车的背影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宣政殿。
“皇上。”
听完魏祁宴与魏南栀刚刚商讨的事情。
谢承墨的眉心拧紧。
“长公主提出的此法,确实能在最短的时间,筹集大量的银钱,可只怕日后必然会落下话柄,说长公主卖官鬻爵,必然会引起朝中许多官员不满。”
魏祁宴抬手打断。
“皇姐只是想要充实自己的后宫,何来卖官鬻爵一说。”
谢承墨眉心拧紧,神色凝重。
“长公主毕竟是女子,这样大张旗鼓的选男子入府,会不会有何不妥?”
魏南栀回到公主府,立刻放出去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想要在商贾子弟和世家公子中,选几位侍君。
谁人不知长公主容颜绝美,倾国倾城。
盛京城有头有脸的商贾,慌忙找人往公主府递了话。
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姐姐,要是能看上自己家的儿子。
即便只是做个侧君。
那也是皇亲国戚。
皇商可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若是日后再与长公主生下一儿半女,那他们在盛京的地位。
消息放出去还不到半个时辰。
江佑和陆凌云同时出现在了公主府的内院。
原本不对付的两人。
此时竟莫名地和谐。
“长公主,您真的要纳侍君吗?”陆凌云神情紧张问道。
他才刚刚得到了长公主的宠幸。
虽然他并不在意什么名分,可如今他已经是长公主的人。
若是大家都没有名分。
他也就不会去计较这些,只是若是有了侍君入府,日日陪在长公主的身旁。
公主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以后还会不会有他的位置?
比他更担心的是江佑。
虽然他在长公主宠幸陆凌云之前,就已经是长公主的人了。
可长公主去了东辽这么久。
回来以后,只召见了陆凌云。
似乎都已经把他忘了。
这些日子,朝中事务繁多。
可夜晚一想到这件事,他便辗转难眠。
若是公主身边再多两个男的。
他是不是还没有得到长公主给的名分,就已经要失宠了。
“长公主三思!”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魏南栀看着如此默契的二人。
笑出声:“你俩难得这么同步,看样子本公主不在盛京的这段日子,你们二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江佑:……
陆凌云:!!!
魏南栀淡淡一笑,一只手扶起一个。
“你们二人不用担心,如今国难当头,此事不过是权宜之计,不管日后公主府有多少新人,本公主都会帮你们安排妥帖。”
江佑和陆凌云听着魏南栀的话,神色没有丝毫的缓和,反倒是更凝重了。
不管日后公主府有多少新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直接扎到了他们的心里。
哪个男人希望自己心爱女子的身边。
会有别的男人。
他们只是别无选择。
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接受。
现在又要有新人出现。
魏南栀一手拉着一人的手。
“你们放心,本公主早就把你们的住处都安排好了,等到霍言凯旋归来,本公主会风风光光地让你们入公主府。”
“公主。”
江佑的神色依旧凝重。
“据我所知,您如果心意已决,臣不敢阻拦,只是好多商贾家的子弟,依仗自己家里有钱,身边早就有了不少妾室,甚至还有许多留恋烟花柳巷……”
长公主虽贪恋男色。
但却对自己身边男人的要求极高。
尤其是那些身子不干净的男人,根本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可男子与女子不同。
无法验身。
江佑很担心有些人会借此浑水摸鱼。
若是日后出了什么问题……
魏南栀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噗嗤笑出声:“丞相大人,你如此顾虑,到底是担心还是吃醋啊?”
江佑被问得脸颊一红。
如果此时只有他跟长公主二人。
他必然可以坦诚自己的心意。
私心肯定是有的。
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心长公主万一对那种不值得的男人动了心而受伤。
魏南栀指尖在他的掌心婆娑了两下。
“这件事我与皇弟商议过了,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入选,这些商贾出钱最多的三家,才有机会参选,而且又不只是送男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亏待了自己的亲弟弟,三人之中,还要选几个入宫为妃呢。”
第161章 默契
江佑和陆逸辞,这才像是受到了安慰,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们现在只想着最好让那些商贾家,最好是把女儿送进宫中,千万不要把儿子送到公主府。
魏南栀带着两人进了内院,吩咐冬梅去准备晚膳。
留在公主府用膳。
江佑和陆凌云看了对方一眼。
如果此时没有坐在对面的人,心里一定乐开花了。
可此时长公主把他们两人都留了下来。
那今晚长公主到底会留谁在府中过夜。
两人瞬间在暗中开始较劲。
江佑看到桌子上有一盘瓜子,便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公主,臣记得您最喜欢吃瓜子,臣来帮您剥壳吧。”
魏南栀浅浅一笑,很是满意:“有劳丞相大人。”
她这一笑。
差点把江佑的魂都笑没了。
他低着头,认真剥着手中的瓜子,脸颊微微泛红。
陆凌云唇角绷紧,脸色异常难看。
丞相平日看着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
没想到在公主面前,这么会争宠。
他稍微一个不留神。
竟让他捷足先登了。
他早就该想到这一点。
如果丞相在长公主面前没点手段,又怎么会是继霍将军以后,便得宠的人。
陆凌云的心里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
他才刚刚得到长公主的宠爱。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等着一刻等了多长段时间。
他绝对不能让丞相横叉一脚。
“长公主,既然丞相大人在这里帮您剥瓜子,不如臣陪着你去院子里转一转?”
江佑剥瓜子的手一顿。
他平时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这个大理寺卿竟然这么有心机。
既然想要当着他的面,把长公主带走。
江佑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他放下了手中的瓜子。
“这个时节花儿开得正盛,听说公众的工匠培育了不少新奇的品种,皇上都让人送到了公主府,臣也想看一看那些平时看不到的花。”
陆凌云说到这里,顿了顿:“听闻公主府每年鲜花盛开的时候,芳香四溢,清新自然,让人心旷神怡。”
江佑更是不甘示弱,生怕自己说的少了,长公主等下只带着陆凌云一个人去赏花。
“臣也听闻,公主府的小花园,鲜花盛开的时候,如同画卷,令人陶醉,色彩斑斓,熠熠生辉,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见?”
魏南栀闻言,挑眉笑着看向了陆凌云:“真的那么想看?”
陆凌云一怔,连忙点头:“当然。”
什么花不花的。
他压根就不感兴趣。
他就是单纯的想要与长公主单独相处。
不想看着丞相在这里给公主剥瓜子。
他总不能把自己的这一点小心思说出来。
而且此时长公主只问了她,并没有问丞相。
是不是说明,等下长公主想要带着他前去赏花。
陆凌云的腰杆都要比之前坐直了一些。
魏南栀得到肯定答案以后,又转头看向江佑:“那你呢?”
本来还有点失落的江佑,瞬间眸光一亮:“臣也如此。”
“哦。”
魏南栀淡淡应了一声。
“既然你们两个都那么想去看那些花,那你们俩人就一起去吧,本公主有些乏了进去躺一会儿。”
陆凌云:???
江佑:……
魏南栀说完站起身。
看着他们二人依旧坐在那里丝毫未动,还是诧异。
“你们两个人怎么还不去?刚刚不还是把那些话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怎么就这么会功夫,不想去看了?太善变了吧。”
江佑:……
陆凌云:!!!
魏南栀说完,便站起身朝着寝卧的方向走。
她刚刚走了两步,发现江佑和陆凌云依旧坐在那里未动。
疑惑的转过头。
“你们两个人怎么还不去赏花?”
江佑和陆凌云对视了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只是自己刚刚说出去的话。
此时看样子是收不回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一前一后出了内院。
两人的脚刚刚踏过门槛。
对视一眼。
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半个时辰以后。
冬梅进来传话。
“长公主,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用膳吗?”
魏南栀懒懒打了一个哈欠:“确实有点饿了。”
“长公主,丞相大人和寺卿大人还站在后院呢,奴婢要不要把他们叫过来陪您一起用膳。”
“叫过来吧。”
三人围坐在食盘前面。
魏南栀一只手拖着脑袋。
从昨晚到现在,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她还真的有点累了。
“长公主,您是不是不舒服?”
江佑满脸担忧的问道。
魏南栀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了。”
“公主,既然您累了,那臣伺候您用了晚膳,早点休息。”
陆凌云的话音刚刚落在,江佑把一只剥好壳的虾,放到了魏南栀的碗中。
“长公主,虾已经去了壳了,您先用膳吧。”
刚刚剥瓜子的事情已经被落下的陆凌云,此时也剥好了一只虾,几乎跟江佑同时放在了她的碗中。
“长公主,臣已经去了虾线,您可以放心食用。”
魏南栀托着下巴,看着两人。
虽然平时他们对她也是使劲浑身解数,无微不至。
可此时凑到一起,明显刻意了许多。
两个人好像在暗暗较真。
非要比个谁更重要。
两个虾同时在碗中。
是不是她先吃哪一个,也要被他们在心底暗暗排序。
魏南栀索性把两只虾同时夹了起来,又同时放到了嘴里。
还好这个虾不是很大。
不然她可能一只嘴都塞不下。
魏南栀刚刚嚼了一口。
两人又同时站起身,手同时伸向了食盘中间的那一碗汤。
魏南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的笑出声。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二人这么有默契,简直就是神同步。”
江佑:……
陆凌云:……
其实他们也挺无语。
为何每次都想到了一起。
魏南栀有点受不了他们两人同时这么殷勤。
虾还能同时吃下去两个。
汤总不能同时喝下去两碗。
要是按照这两个人此时的心思。
今晚这顿饭吃完,她非得胖一圈。
魏南栀冲着两人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坐下,又传了几个侍女进来伺候。
在侍女的服侍下,总算把这顿饭安生的吃完了。
“对了,本公主前些日子让人把府中的几个院子都打扫了出来。”
第162章 何人在此
府中的院子?
两人听到这句话,眸光瞬间亮了亮。
公主的意思,是要给他们在公主府安排住处?
“本公主虽然很想一碗水端平,可公主府太大了,本公主确实没办法让你们每个人住的地方都离后院一样远。”
“公主……”
“公主!”
两人明显很激动。
长公主既然想到了要给他们安排住处,是不是意味着要给他们名分了。
不管远近,肯定要先搬进来再说。
只有与长公主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才能有更多承宠的机会。
“所以……本公主就按照府中院子的名字,分配给你们每个人。”
魏南栀说到这里,转身看向了江佑。
“丞相大人是文人,所以本公主觉得锦绣堂这个名字跟你很配,日后若是想要在公主府留宿,可以住在锦绣堂中。”
“锦绣堂。”
江佑重复着这三个字,唇角压不住的上扬:“公主,臣喜欢这个名字,不知臣今晚是否就能留在锦绣堂?”
“当然可以。”
魏南栀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口答应。
住在后院,又不是住在她的内院。
反正都是给他们准备的,想什么时候住都可以。
江佑唇角的笑意很深,余光不经意间瞥了坐在旁边的陆凌云一眼。
“不过我答应了霍言,你们现在想要在公主府住没问题,但真正入府,要在他入府之后。”
“自然。”
江佑没有什么意见。
霍言是长公主宠幸的一个男人。
如今为了大夏的安定,百姓的安宁,驰骋沙场。
等他回来一起入府。
他自然没意见。
陆凌云也没意见,就是自己默默给自己在长公主心中排了个顺序,有点不是滋味。
就在此时。
魏南栀转头看向他:“静雅轩这个名字,我觉得跟你很衬,以后你就住在那里吧。”
“是。”
陆凌云行礼:“臣喜欢静雅轩这个名字。”
用过晚膳以后。
魏南栀想到还有事情找陆凌云商量,便让江佑先去锦绣堂休息。
感觉被压了一晚上的陆凌云,唇角此时都快压不住了。
魏南栀走到了身后的箱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名单,放到了陆凌云的手中。
“边关战事吃紧,国库亏空,这是朝中一些贪官污吏的名单,你懂我的意思?”
陆凌云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接过那个名单看了一眼。
神色变得更凝重了。
“长公主,朝中的贪官污吏,其实臣也查了一些,只是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员,做的都很干净,即便查到他们府中日常开销超过俸禄,却迟迟难以找到他们行贿受贿的证据。”
刚刚听长公主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那这份贪官污吏的名单,很有可能就是皇上给的。
只是这上面有几个官员。
平日看着很是清廉,连官服上都打着补丁,难道他们也会是贪官?
“这个名单上的人,全部都有问题,边关的将士等着用钱,所以动作一定要快。”
魏南栀说着,凑到了他的身旁,随手指了几个人的名字。
“这几个人都是大贪官,你可以从他们下手,说不定能咬出来不少人。”
陆凌云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这几个人,臣在查别的案子时候,也有人供出了一些他们受贿的证据,其实他们在朝中身居高位,没有皇上的旨意,臣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皇弟发话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查,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情,都有本公主给你兜着,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本公主的人。”
陆凌云闻言,眼眸颤了颤。
“公主……”
魏南栀淡淡一笑,看着他满脸感动的样子,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之前那几个他认为比较清廉的官员,道:“这几个人查起来就有一定的难度,他们平日里伪装得太好了,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清汤寡水,吃不起饭的大清官,可是他们在府中过着奢靡的日子,除了那个打折补贴的官服以外,他们礼服的料子一批万斤,夫人和孩子,更是日日鲍参翅肚,枕芯都是碎玉的。”
陆凌云眸色一惊。
“他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把这几个人查到这么清楚,枕头里面填充的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看样子皇上手中,早就证据确凿。”
“公主放心,明儿一早,臣必然会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陆凌云信誓旦旦。
如果此时不是在公主府。
他肯定带着大理寺的人,直接去抄家了。
魏南栀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我知道你敬业,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你手下的人也要睡觉,不是天不亮就要去上朝,好了,还有什么事情明天早晨再说吧,先睡觉。”
“那臣服侍公主就寝?”
陆凌云跟在魏南栀身后,进了寝卧。
“公主……”
江佑今日虽留在了公主府。
府中也有了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明明是他日盼一盼的事情。
此时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
明明锦绣堂离公主内院很近。
他却觉得这一路格外的漫长。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陆凌云依旧待在长公主的内院里没出来。
看样今晚。
长公主要留他侍寝了。
难道是他之前伺候长公主伺候得不满意。
不然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失宠了呢?
江佑认认真真地把之前与长公主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仔细回忆了一遍。
他依旧想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就在此时,他右手边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江佑惊得眼眸一颤。
公主服灯火通明,但是后院的奴才并不多。
想来之前也一直没有有人居住。
白天有一些洒扫的宫女和太监,可是到了晚上这边便没有人把守。
长公主的男人就这么几个。
霍言还未回来。
陆凌云跟长公主在一起。
那会是谁?
江佑带着疑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拨开树枝,刚想弄清楚到底何人在此。
一把冰冷的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江佑脚步猛然一顿。
剑锋竖起,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江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何人在此?”
第163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尘风闻言,从暗处走了出来。
江佑看清楚来人,脸色陡然一沉。
原来是长公主养在府中的那个男宠。
他记得此人不是以奴才的身份,伺候在内院。
大半夜的跑到后院来做什么?
尘风同样的疑惑,上下打量着他。
“丞相大人,你大半夜在此所谓何事?”
江佑的神情怔松了一下,他理了理衣袖,站得笔直。
“本相自然是回去休息。”
回去休息?
尘风威严,眉头紧蹙:“丞相,这里是公主府的后院,你想要回去休息,我让人带你去前院。”
江佑了然一笑。
“你可能有所不知,长公主在后院给本相安排了住处,长公主亲自挑选的锦绣堂。”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都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和炫耀。
尘风听着他的话,怔愣了一瞬,失笑地摇了摇头。
“恭喜。”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没想到长公主也给你安排了住处。”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咬重了那个“也”字。
江佑的心随着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咯噔一下。
长公主竟然在给他和陆凌云安排住处之前,就已经让这个男宠住进了后院。
江佑的心里很不舒服。
但是他依旧一副人淡如菊的神情。
“近水楼台先得月。”
尘风淡淡一笑,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不知道丞相大人能在公主府有个栖身之地,到底等了多久,反正长公主从认识我的那一刻,就把我带进了内院。”
“哦。”
江佑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
“本相要是没记错的话,长公主当初看你可怜,把你从南风馆捡了回来,收在府中做个奴才,也能算进内院?”
尘风唇角压不住的讥诮扬起:“奴才怎么了,能留在长公主的身边,什么身份我都甘之若饴。”
江佑双手交叠在身前,眸色晦暗未明,只疑惑问道:“那如今长公主让你从内院搬到的后院是怎么回事?别人都越搬越近,你反倒是越来越远了。”
尘风脸色骤然一变。
他冷嗤了一声:“丞相今日与大理寺卿一同入府,怎么长公主把他留在了内院,让你来后院休息?”
江佑眉眼急剧一颤:“彼此彼此。”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盯着彼此看了一眼,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临风居与静雅堂离得很近。
江佑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临风居的门口一阵骚乱。
他脚步倏然一顿。
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江佑本以为是尘风在做些什么,却没想到看到了被链条锁在临风居门口的桑温青。
东辽的大皇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桑温青不是一直被关押在大理寺。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公主府。
如今时局那么紧张。
霍将军领兵在边关奋力抵抗。
桑温青出现在此处,绝非偶然。
长公主平时虽然任性。
皇上和摄政王不会由着她在这件事上胡闹。
江佑想到上次宫宴。
长公主中了媚药,就是桑温青第一个发现,并把她带到了偏殿。
皇上与他们赶到的时候。
两人在偏殿独处了那么长的时间。
长公主都没有对他什么心思。
如今东辽被灭以后,长公主更不可能对桑温青放在眼中。
江佑很快想清楚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长公主突然在这个时候,把他们全部安排入府。
很有可能。
跟此事有关。
江佑转身进了静雅堂。
翌日的清晨。
江佑和陆凌云同时到了公主府的门口。
两人相视一笑,很不情愿地跟彼此打了个招呼。
陆凌云看着江佑眼下的乌青,眉梢挑起。
“丞相大人,是因为昨晚换了地方休息的不好吗?”
“本相昨夜想着边关的战事,睡得晚了一些。”
江佑敛了神色,扫过陆凌云。
心头有些泛酸。
虽然他知道长公主想要让谁侍寝。
他都无权干涉。
可是他怎么会不想,能侍寝的人是自己。
但是陆凌云此时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像是餍足后,神清气爽。
看起来更像是彻夜未眠。
“寺卿大人,看着精神尚佳,难道也没休息好?”
陆凌云眸子沉沉:“下官只是在想本公主交代今日要去办的一些事情,费了些精神。”
江佑的心底莫名舒坦了一些。
“寺卿大人还是要注意休息。”
两人尬聊了两句,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
魏南栀今日醒得特别早。
冬梅按照她的吩咐,一大早清点了公主府的库房。
魏南栀一件不留的全部让人送去了宫中。
她又让人在盛京城散播出去,
霍言在前线打仗。
她心疼不已。
朝廷战事吃紧,若有商贾此时愿意为前线的将士尽一份心,可封为皇商。
并且可以让家中未出阁的女子入宫为妃。
若是家中没有适龄女子,也可以让适龄男子入公主府为侍君。
消息刚刚放出去没多久。
盛京的一些富商,与江南富商,纷纷派人过来打探消息虚实。
挣再多的钱,也抵不过皇商的地位与尊荣。
若是家中能出来一个皇上的妃子。
门楣都会抬高。
长公主倾国倾城,更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身份何等尊贵。
听闻她的入幕之宾,不是丞相,就是将军,还有大理寺卿。
若是能入了长公主的眼。
日后住进公主府。
岂不是要与皇帝的肱股之臣朝夕相处。
那家中若是有个什么事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商人哪有不会算账的。
说句难听的,他们这是发了国难财,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不过听说只有前三位,才有机会。
成箱的金银送进了公主府。
大批的干粮,药材,送去了前线。
这一仗,霍言打的艰难。
他驰骋沙场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
常年征战,国库亏空,银钱紧缺。
霍言看着那一箱箱的东西,眉头紧蹙。
“这些东西,看着不像是朝廷送过来的。”
“回霍将军的话,确实不是朝廷送过来的,如今国库亏空,皇上多日茶不思饭不想。”
“那这些……”
“这些东西大部分来自公主府,还有一部分,是江南富商和盛京的一些商人,自愿送来的。”
第164章 东施效颦
公主府?
霍言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眸猛地一颤。
他觉得心口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
所有的疲惫和伤痛,瞬间一扫而空。
长公主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
他的身后不再只有朝廷,陛下,还有长公主。
霍言看着那些急需的药材和物资,眼眶泛酸。
这么多的东西,一定需要不少的银钱。
想必长公主把自己的私库都搬空了。
长公主为他做这些,他不奇怪。
只是……
“商人为何愿意送那么多东西来前线。”
押送物资的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在他过来之前。
摄政王特意把他叫到了面前。
交代他,到了边关,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霍言与长公主的关系,早已在盛京传开。
他怎么敢当着霍言的面,说长公主是用了侍君的位置换取来的这一切。
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
“霍将军,长公主说只要愿意为前线贡献一份力量的商人,便可把家中的女子送到宫中为妃子,还许诺了他们皇商的身份,所以盛京城中的商人还有江南富商,都抢着往前线送东西,长公主让我给您带句话,让人安心打仗,剩下的一切都有她。”
此人把话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封魏南栀亲笔书信。
里面还有一个小东西。
信中除了一些思念的话,便是那个长得像个缩小版长笛的使用方法。
霍言看得热血沸腾,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一个接着一个捷报传到宫中。
看得魏祁宴龙颜大悦。
后宫一下子添了三个娘娘。
魏南栀盯着跪在眼前,面目清秀的男子,眉心紧蹙。
“你是江南人士?”
“草民季辰昱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季辰昱?
季家?
魏南栀对这个姓有印象。
江南三分之二的商铺都是季家的。
季家生意做的很大,遍布全国,各个行业。
这一次前线的药材,全部都是季家所赠。
魏祁宴今早已经下旨,封了季家为皇商。
没想到人这么快就送到公主府了。
不过这个人长得,倒是与尘风有几分相似,尤其眉眼。
季家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送人过来之前,早已打探过了她的喜好。
白衣女鬼抓着一把瓜子,围着季辰昱转了一圈。
白衣女鬼:【确实长得是你喜欢的,可是长公主,我都帮你打探清楚了,这个季辰昱三年前,府上就已经有了三个通房丫头,两个侍妾,一个贵妾,身子早就不干净了,你不会真的为了那点银子,接受这么一个男人吧?】
魏南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本公主有洁癖,从来不碰别人碰过的男人。】
白衣女鬼:【季家也真是胆大妄为,这种货色也敢送到您的面前。】
魏南栀:【也不是季家胆子大,男子三妻四妾,本事寻常,他虽有妾室,但毕竟尚未娶妻。】
白衣女鬼:【反正这种男人,我是接受不了。】
魏南栀自然也接受不了。
但是自己挖的坑,还是得自己跳。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随便许下侍君的事情了。
魏南栀在心底叹了口气,对着得季辰昱问道:
“别人家都想着把女儿送进宫中为妃,日后诞下皇子,身份更为贵重,为何季家选了你过来?”
季辰昱面对她的质问,面上没有丝毫的慌张。
“长公主,是草民哪里让长公主不快?难道长公主不喜欢草民这样的?”
魏南栀侧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听着他茶言茶语,矫揉造作的神情。
倒是真的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尘风当年的影子。
不过,怎么看着都有点东施效颦。
“好了,本公主乏了,既然入了府,就先住在翠竹轩,有什么事情,日后再说吧。”
日后再说?
季辰昱愣住。
他挺直了身子,跪着朝前走了两步。
“长公主?”
魏南栀闻言,脚步倏然一顿:“还有事?”
看着她冷漠的态度。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他来公主府之前,可是花了重金,买了长公主身边所有男人的喜好。
还请了南风馆的师傅,专门学了不少东西。
不管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
他都是按照长公主喜好来的。
怎么看着长公主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听说长公主最宠幸的几个男人,都是朝中重臣。
官职最低的竟是大理寺卿。
季家虽富甲一方,可跟他们比起来,实在不堪一提。
只是入了公主府有什么用。
得能入了长公主的眼,才是关键。
“长公主,您要去哪里,要不要草民陪着您一起?”
魏南栀淡淡一笑:“你舟车劳顿,先好好歇上几日。”
歇上几日?
只怕这一歇,长公主身边就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吧?
“长公主……”
魏南栀充耳不闻,转身进了内院。
冬梅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
“长公主,霍将军的大军已经到了盛京城外安营扎寨,明日一早便能进城了。”
魏南栀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既然已经到了盛京城外,为何不直接回来,为何还要等到明日?”
“长公主,这个您可能有所不知,皇上明日要亲自到城门口迎接霍将军凯旋,所以要提前一天在城外整军待命。”
魏南栀:……
真不是她说。
这不是多此一举。
魏祁宴还不如不亲自去迎接,还能让将士早点回家与亲人相见。
但是能被皇帝亲自迎接,对他们来说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形式主义。
这是魏南栀完全理解不了的。
霍言进城是需要圣旨的,没有圣旨进城,那就是无召回京。
上次去东岭关,霍言身上有伤,两人虽然见了面,却什么都没做成。
这么多大日子过去。
她还确实有点想他。
魏南栀有点期待,自己突然出现在他的营帐中。
对他而言。
是惊喜还是惊吓?
不过想起来,确实还挺刺激。
边关战乱。
她整日呆在公主府,都快发霉了。
如今霍言凯旋而归,把南疆北疆和西京打的丢盔弃甲,主动求和。
确实要好好慰劳一下保家卫国的将军。
“冬梅,去找一身男装,本公主要出城!”
第165章 你这是在害羞吗?
尘风回到寝卧时。
银发男子正坐在桌前喝茶。
他面前桌子上放着一个白瓷瓶。
“早晚各一次涂在你手腕的伤口上,你手腕被手铐勒出来的伤,很快就会好了。”
尘风走到了他的身边,拿起那个白瓷瓶看了一眼。
“我不需要这个东西。”
“不需要?”
银发男子闻言,忽的一笑。
“你一双手被手铐磨得都破皮了,再不上药只怕会伤到筋骨。”
“那又如何。”
尘风不以为然地从怀中掏出钥匙,脱了长靴坐在了床上。
“时辰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银发男子姿势不动,掀眸朝着他看了一眼,淡声道:“过河拆桥,你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一丝不挂地被锁在这个床上。”
“就算是被锁着,那也是长公主亲自锁的,何须你来质疑?”
尘风一边说,一边褪去了身上的外衣。
“你带来的那个药我不需要,而且这也不叫过河拆桥,最多算卸磨杀驴。”
银发男子:……
“好了,我不跟你废话了,让你去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银发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他背叛了你。”
尘风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只是他自欺欺人地不想承认。
那一只被他从小豢养在身旁的鬼,竟然这么轻易地被收买。
长公主?
魏南栀!
她到底许诺什么好处,能让他愿意帮她做事。
毕竟他的性子。
可不是一些金银俗物或者几句好话就能让他臣服的。
“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他这样坏了你的好事。”
“不用。”
尘风抬手打断他。
“这件事我亲自处理,你不用再管了,另外一件事有眉目了吗?”
银发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一阵脆响。
“没有,但是我在追查的过程中发现好像有人在调查你的身份,我担心你的身份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尘风了然一笑:“从未打算刻意瞒过,只是从未有人真的在意过罢了。”
银发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
“这些年你已经精心部署了这么久,难道真的要放弃了吗?”
尘风没说话。
只是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银发男子盯着他此时的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然站起身。
“就为了一个女人?她如果真心,又怎么会用手铐把你锁在这里,说的好听是给你一个名分说的难听还不是把你软禁在此,她身边那么多男人,你不会糊涂地以为他对你是真爱吧?”
“我不在乎她怎么看我,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银发男子指尖发抖,眸光扫过桌子上的那个药瓶。
“所以你不肯上药,只是单纯的想让她心疼。”
尘风挑眉看着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大局已定,难道这些还重要吗?”
“呵!”
银发男子冷嗤一声。
“你真的没救了!”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尘风有些烦躁地把那一对手铐和钥匙往床上一丢。
是呀。
难道他真的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
盛京城外。
霍言坐在浴桶中,双眸紧闭。
他的脑海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边关战场上的一幕幕。
同样是那一团黑雾。
曾经让他重伤,差点要了他性命的那一团黑雾。
此时却帮他一举拿下南疆,北疆,西京。
长公主从小被养在深宫之中。
她到底从哪里学来了这些奇门遁术。
一只小小的笛子就可以把那一团黑雾召之即来。
随手弹的一首曲子,便可以将它挥之而去。
她竟然有如此的本领。
大夏早就可以将周边所有城池吞并。
可她没有这样做。
只是在别人侵袭之时,用来反击。
皇室中人,真的可以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隐忍不发吗?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浴桶中做了多久。
又想了多久?
只是感觉全身被一股凉意包围。
霍言闭着眼睛:“来人,加一些热水。”
声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
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头。
在他的肩膀处轻轻捏了两下。
肩膀传来的酸痛感,让他猛然地睁开眼。
“什么人。”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只手腕,猛地转过身。
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撞得他头晕目眩。
霍言怔怔地盯着眼前之人,愣了好一会儿。
才唇齿碰了碰。
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话。
“长,长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魏南栀挑眉一笑,语气娇软:“看样子霍将军不欢迎本公主。”
真的是长公主?
“臣……臣只是有点不敢相信,长公主竟然会出现在臣的面前,臣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魏南栀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那现在看清楚了吗?相信了吗?”
霍言脸颊倏然一红:“看……看清楚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眸:“长公主过来,怎么不提前让人给臣说一声?”
“说一声……?”
魏南栀拖腔带调,尾音拉得很长。
“说一声,还怎么能看到霍将军沐浴?”
霍言:……
他原本红着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
魏南栀指尖在他胸前轻轻点了一下。
“只是霍将军的待客之道,好像有点不太友好,把本公主的手腕都抓红了。”
魏南栀的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一丝怨气。
听得霍言全身一颤,一股子麻意直窜心头。
他猛然地松开手,眼中遮不住的慌张。
他快速地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公主,臣……臣有罪,臣万死。”
说完他就想跪。
却被魏南栀反手抓住。
“我的将军在战场上站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凯旋归来,我怎么舍得罚你。”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语调也渐渐放缓了下来。
霍言此时才发现长公主怎么穿着一身男装?
还一直盯着他……
霍言顺着她的眸光看向自己。
脸颊顿时爆红。
他哗啦一声,坐回到了浴桶中。
魏南栀看着他惊慌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霍将军,你这是在害羞吗?”
霍言低着头,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长公主,你就不要戏耍微臣了。”
第166章 大战三百回合
戏耍?
“本公主何时戏耍你了?”
魏南栀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眼神无辜又清澈。
“是你抓着本公主的手腕不放也是你自己从浴桶中站起来的。”
魏南栀很是疑惑地看着他。
“再说了,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本公主没见过?没摸过?怎么这会儿看上一眼你倒是害羞起来了?”
霍言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太阳穴呼呼直跳。
“长公主。”
魏南栀双手趴在浴桶边上,指尖撩起水面。
“水太凉了,你快起来吧,别一会儿着凉了。”
霍言窘迫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长公主故意在逗弄他。
心里更加清楚,长公主乔装打扮深夜混入他的营帐中,是专门过来找他的。
所以他在边关打仗的这段时日里,并非只有他在思念长公主。
不是只有他想着长公主。
其实长公主也一直心里都有他。
霍言顿时间觉得身体内好像有一只猛兽在疯狂地肆意嚎叫。
哗啦一声。
他从浴桶中站起身。
揽腰抱住她,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此夜无眠。
大战三百回合。
魏南栀觉得自己刚刚闭上眼睛,耳边便传来了军营的号角声。
霍言早已一身戎装,精神抖擞地站在床边。
“公主,按照陛下的旨意要进京了,臣抱着你去马车上睡吧。”
魏南栀困得睁不开眼。
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整个人便被霍言裹着被子抱了起来。
霍言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守在营帐外的人看到这一幕,很是诧异。
“霍将军,怎么从营帐中抱了一床被子出来了。”
“被子?我怎么看着抱着的像是一个人。”
“人?什么人?你的意思是说霍将军的营帐中,昨晚有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霍将军从不进女色,我跟随他征战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身边有过一个女人。”
“今日一早,我说要去帮霍将军收拾营帐中的东西,直接被他拒绝了,他说他自己收拾。”
“你这样一说,此事还真的有些蹊跷。”
“你看看你也觉得很可疑对吧?”
“不是觉得可疑,只是霍将军的营帐中会是谁呢?盛京中一直传闻,他与长公主的关系不简单,难道与霍将军在营帐中的人是长公主。”
“开什么玩笑,霍将军营帐中的女人是谁都不可能是长公主,长公主怎么可能大半夜的跑来郊外。”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没有娶过妻,你自然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反正绝对不可能是长公主,如果是长公主的话,我就倒立吃屎!”
“哈,你这样诅咒发誓,一点意思都没有,谁敢跑去霍将军面前去问,他怀中的人是长公主。”
“既然没有证据,那你就不要信口开河地乱说,为什么非得是长公主?非得是女人?我将军的怀中就不能抱着一个男人吗?”
“……”
就在此时。
霍言突然转过头,朝着马车旁边站着的冬梅交代了几句,又转身回了营帐。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军营外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刚跟霍将军说话的那个女子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好像是长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女冬梅。”
“冬梅不是小公主的贴身侍女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刚刚霍将军抱着的人就是长公主?”
“这辆马车不就是公主府的马车吗?上面还装着东珠!”
“长公主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昨夜睡的太死了,一点都不知道。”
“长公主来去应该也是找霍将军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睡得死不死都不可能知道。”
“刚刚是谁说,霍将军抱着的人是长公主就倒立吃屎来着?”
“……”
霍言骑着骏马。
魏祁宴率百官在城门口亲自迎接。
声势浩大。
百姓站满了街边两旁,跪地拜谢这位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鸡鸭鱼肉的往走在队伍两边的将士手中塞。
霍言翻身下马,跪地拜谢。
“臣不负众望,率军凯旋而归,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言声音落下的一瞬,身后的将士紧跟着高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胜利的号角吹响整座盛京城。
各种欢呼雀跃。
魏南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马车颠簸,让她睡得很沉了。
霍言带着将士按照皇上的要求围着盛京城转了一圈。
庆功宴设在保和殿。
魏祁宴让他回府休息半日,入宫庆贺。
送走皇帝后,霍言没有回将军府。
而是跟着魏南栀的马车,直接去了公主府。
霍言没有回将军府,而是跟着魏南栀的马车,直接去了公主府。
马车刚刚停稳。
霍言抬头看到了已经等候在公主府门口的江佑和陆凌云。
他脚步微微一顿。
三人一口一个丞相大人,寺卿大人,将军。
寒暄了半天。
眼神一刻都没送公主的马车上移开。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三人同时朝着公主的马车走去。
江佑和陆凌云只是知道长公主不在府中,却不知她昨夜去了军营。
霍言淡笑一声:“昨夜跟长公主闹得晚了,长公主还没睡醒,人是本将军带出去的,自然还是由本将军送回去。”
昨夜?
长公主昨夜跟霍将军在一起?
霍将军不是率大军在城外安营了吗?
怎么……?
两人的心不约而同的咯噔了一下。
霍言走这样说了,他们自然不好在说些什么。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言把人从马车上抱进了内院。
江佑和陆凌云相视一望,转身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霍言并不知道长公主也给他安排了院子。
他理所当然的把长公主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直到冬梅敲门把两人叫醒。
“长公主,霍将军,该进宫了。”
霍言闻声睁开眼:“知道了。”
魏南栀似乎被吵的有点不高兴,她翻了个身,抱着霍言的胳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霍言侧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宠溺。
门外突然传来“轰”一声响……
第167章 拴在府上赏玩
这一声响,太大了。
惊得魏南栀瞬间困意全无。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霍言也是满脸懵逼的摇了摇头。
“不清楚。”
如果只是府上的奴才。
不小心砸碎了东西,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声音
这个声响更像是什么东西从高空落了下来。
“不好了,不好了,长公主出事了。”
门外传来了冬梅焦急的声音
魏南栀从床上坐了起来。
霍言赶紧帮她穿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从寝卧出来。
“什么声音?”
“是……”
冬梅朝着霍言看了一眼:“是桑温青……”
桑温青?
东辽大皇子?
听到这个名字。
霍言眉心猛地收紧。
他怎么会在公主府?
难道他也是公主府的人了。
霍言心底咯噔了一下,心底翻滚起一股醋意。
魏南栀快步朝着临风居走去。
桑温青满身是血倒在血泊中。
“去传太医。”
魏南栀一脸淡定的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不是疯了吗?谁家疯子会想不开自杀。”
自杀?
霍言看着桑温青手脚上的铁链,眸色晦暗未明,只疑惑问道:“公主,他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东辽灭了。
桑温青早已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皇子。
早已沦为阶下囚。
魏南栀淡淡一笑。
“还不是我那个好皇弟,说我喜欢美男,他看桑温青长得好看,说把我拴在府上赏玩了。”
霍言:……
他唇角深深抿了一下。
表情一言难尽。
拴在府上赏玩!
皇上兴许就随口一说。
长公主还真弄个狗链子狗窝,把人拴在府上玩了。
真不愧是长公主。
也只是她能做出这种事。
霍言的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
只要长公主没有把他收到房中。
不管是当狗还是当猪,都无所谓。
只要不当人就好。
魏南栀让人把他解开,抬去了偏殿,等着太医过来诊治。
她此时才想起来,临风居里,她还锁着一个。
男人太多也烦恼。
要不是桑温青这个不安分的想不开要自杀。
她差点把尘风给忘了。
魏南栀让霍言先进宫,自己一个人进了临风居。
霍言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随手拉住了一个奴才。
“临风居中住着何人?”
奴才吓得的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霍……霍将军,您饶了奴才吧,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霍言唇角压不住的讥诮扬起。
不知道?
他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证明他什么都是知道的。
不过这个奴才不敢说实话,总比他还没开口,便把什么都说出来要强许多。
如果是那种奴才,放在长公主的府上,才让人更不放心。
“起来去忙吧。”
奴才闻言,哭腔一滞。
他如蒙大赦的跪在地上,对着霍言一连磕了好几个头,才转身去了后院。
霍言盯着临风居的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开。
魏南栀走到寝卧的时候。
尘风不着丝缕的躺在床上,跟她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手被手铐锁在床头。
听到脚步声。
他缓缓的睁开眼。
“这么淡定,你就一点不担心来的是别人?”
尘风掀开眼眸朝着她看了一眼,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长公主都不要我了,我还在意这个身子做什么?”
魏南栀闻言轻笑了一声:“此话怎讲。”
尘风像是赌气一般,侧过头:“公主不信任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哦。”
魏南栀淡淡应了一声,坐在了床边。
她指尖的好似不经意地故意在他胸前擦过,留下一道红色的划痕。
尘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辣辣的疼痛之下,是一抹酥麻,快速地蹿上天灵盖。
他全身肌肉猛然绷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手。
“怎么了?很冷吗?”
魏南栀扯过了被子,随手搭在了他的身上。
她在收回手的时候,时间又故意在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下面划了一下。
“嘶……”
尘风忍不住地唇角绷紧。
魏南栀满脸无辜的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了?”
尘风:……
“本公主问你的问题,想清楚了怎么说了吗?”
尘风掀眸朝着她看了一眼,满脸委屈。
他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长公主,手疼,疼的我头懵懵的,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魏南栀朝着他手腕的地方看了一眼。
他白皙的手腕,被手铐磨红了一片。
有些地方已经隐隐渗出血丝。
魏南栀夸张的表情刚好到位,她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天呢,怎么会这么严重?”
尘风眉梢微挑。
他的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嗯,很严重。”
尘风笃定地说道:“长公主,要是再这样拷下去,我的手就断了。”
魏南栀两只手捏着那个手铐,左右看了又看。
“还真快断了。”
“公主,您快给我打开吧。”尘风紧跟着说道。
魏南栀手一甩,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怜悯。
“手都快要断了,嘴还那么硬,看样子,还是不够疼。”
尘风:……
他心底一阵无语。
魏南栀又盯着他手腕红肿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不对。”
尘风眉梢挑起:“长公主,您这样锁着我当然不对。”
“本公主说的不对,是本公主记得,上次手铐把你的手铐得比现在要紧。”
魏南栀站起身,走近了一步,认真地看了好几遍,又拽了拽。
“这个手铐是不是有问题,它不是应该越来越紧,怎么现在不但没紧,反而更松了,难道之前被打开过?”
尘风听着她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长公主竟然会看得这么仔细。
连两次松紧不一样,都被她看了出来。
她该不会已经发现,他有钥匙了吧?
魏南栀站起身:“算了。”
尘风松了一口气,以为长公主终于松口,要放开了。
下一秒。
“这种玉制的手铐,还是只适合用来调情,不适合用来锁人,还是得让陆凌云拿一套大理石用的手铐和口丸过来。”
尘风:……
大理寺的刑具?
这一套玉制的手铐,他还能有办法反制出来钥匙。
若是大理寺的刑具……
第168章 闹脾气
尘风的心底咯噔了一下。
“长公主,你来真的?”
魏南栀神情微怔了一下:“你以为我跟你在玩?”
尘风眉头拧紧:“你什么意思。”
魏南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带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她此时的样子,是尘风从未见过的模样。
“尘风,我不管你之前故意接近我,到底什么目的,但现在我想知道,你到底什么人,你若执意不说,那也不要怪本公主不顾你我之间的情分。”
魏南栀丢下这句话。
一秒都没停留的转身出了寝卧。
留下尘风一个人,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耳边反复环绕着魏南栀离开之前的话。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
长公主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如果她全部都知道了。
她会不会嫌弃他?
尘风脸色越来越凝重。
就在此时。
寝卧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小太监,抱着衣裳走了进来。
“公子,奴才伺候您更衣。”
话音还未落下的一瞬间。
尘风怒吼一声:“滚!”
两个小太监吓得全身颤抖,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
魏南栀从公主府出来的时候。
霍言依旧站在马车旁。
他手握着腰间的佩剑,反复摩挲。
霍言闻声抬起头,“公主。”
魏南栀一怔:“不是让你先进宫吗?怎么还没过去?”
“臣等公主一起去。”
霍言说完,朝着她伸出一只手。
魏南栀扶着他上了马车。
“今晚可是你的庆功宴,本公主不去没事,可你不去不行,皇弟肯定为你准备了丰厚的赏赐。”
霍言不以为然地淡笑出声:“长公主,你知道的,臣不在乎那些封赏。”
顿了顿。
他继续道:“长公主还记得臣出征之前,答应臣的事情吗?”
魏南栀挑眉,很是诧异。
“什么事?”
霍言:……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原来长公主早就忘记了。
算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
长公主的身边这么多男人。
又怎么可能还把这种事情记在心上。
他在边关的这些日子。
丞相和大理寺卿不是早就已经入住公主府。
长公主不但让他们住进了公主府。
还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院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
却没想到……
霍言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日是他的庆功宴。
他应该高兴才对。
霍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快到保和殿了吧。”
他以为自己在心里安慰好了。
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霍言明显感觉,眼眸里有一股意味不明的东西在翻滚。
魏南栀转过身,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
“让我看看,我的霍将军是怎么了?”
霍言侧了一下头,想要挣脱开魏南栀的手。
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想让长公主看到他的脆弱。
却不想。
他刚刚侧头。
霍言整个下巴被魏南栀一手抓住。
魏南栀抬起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
“霍将军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我的霍将军,告诉本公主,本公主一定给你撑腰。”
霍言一错不错的盯着她,愣了好一会。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微微用力一带。
把她直接抱在了怀中。
“公主,臣没事,臣只是在边关待的太久,思念公主。”
魏南栀笑着问道:“欺骗本公主,可是欺君之罪。”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霍言搂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声音沙哑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丝含糊不清。
“臣没有欺骗公主,臣说的都是实话。”
魏南栀往后退了一点身子。
霍言感觉到她的抗拒,指尖僵硬了一瞬,缓缓松开了手。
魏南栀两只手捧起他的脸。
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糟糕,我好想又把铁骨铮铮的大将军惹哭了。”
霍言低着头:“臣没有。”
“没有什么?”
魏南栀追问道:“没有因为本公主忘了跟你的约定失望,还是没有哭鼻子?”
霍言抿着唇,好久才硬生生憋出来一句:“都没有。”
魏南栀噗嗤笑出声:“霍言,在你的心里,本公主是那么不守信的人吗?”
霍言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本公主问你,你回到盛京城以后,有没有回过将军府?”
回过将军府?
霍言闻言一怔。
他今日一天都待在公主府。
还不曾回过……
长公主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还……还没有!”
“哼!”
魏南栀冷哼了一声。
“好你个霍言,竟然冤枉本公主!”
冤枉?
霍言愣住:“公主何出此言,臣怎么敢冤枉公主。”
“你都没回将军府看过,就冤枉本公主忘记了与你的约定,难道不是冤枉本公主?”
魏南栀扭着他的耳朵:“所以……霍将军该当何罪?”
霍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半天才才消化完魏南栀说的话。
他眸光瞬间一亮。
霍言情绪有些激动地双手抓着她的胳膊。
“公主。”
他声音发颤:“您……您在臣的府上,准备了什么?”
“什么都没准备。”
霍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臣不信。”
“呵。”
魏南栀冷笑:“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公主,臣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府。”
“霍言,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竟然觉得本公主对你不上心,你驻守东岭关,本公主亲自前去,你在前线打仗,本公主为了你把公主府的库房都掏空了,一回来就给本公主闹脾气是不是?”
霍言低下头:“公主,臣不敢,臣没有闹脾气,臣只是心底有点失落罢了,不过没关系,公主不用管臣,臣一会儿就没事了。”
“庆功宴结束以后,你赶紧回将军府,今晚就不要宿在公主府了。”
霍言:……
马车外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长公主,霍将军,保和殿到了。”
霍言不情不愿的抿紧唇角重复着太监的话:“公主,保和殿到了。”
魏南栀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先去庆功宴。”
长公主都这么说了。
他只能强压住心中的那一抹激动,掀开马车的车帘……
第169章 讨个赏
霍言的表情失望又委屈。
可这里毕竟是皇宫,不是将军府,也不是公主府。
他的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
还是无奈地下了车。
两人并肩进了保和殿。
原本嘈杂的殿内,蓦然一静。
霍言跟在魏南栀的身后,听着众人高呼千岁。
因为他是今晚庆功宴的主角。
魏祁宴恩准他坐在了魏南栀的身旁。
魏南栀紧挨着他。
他的旁边坐着谢承墨。
四个人并排坐着,总给人一种很是怪异的感觉。
“霍将军这一次立了大功,如今都坐上上座了。”
“他现在坐在长公主的旁边,摄政王坐在皇上的旁边是不是在皇上的心中,霍将军和摄政王的分量一样重。”
“在皇上的心中霍将军和摄政王的分量一不一样重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长公主的心中,霍将军一定比摄政王重要。”
“霍将军收了东辽,又平定了三国战乱,只怕他这个骠骑将军,马上就要成为大将军了。”
“昨日我听说长公主让人送了一套红色的长袍马褂到将军府,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好事将近了。”
“上一次东辽公主在大殿上想要与霍将军和亲,当初长公主不是已经给霍将军名分了。”
“当初那个名分真的不好说,东辽再不能跟大夏相比,东辽的公主也是皇室,身份贵重,她想要与咱们大夏的臣子结亲,怎么算都是下嫁。”
“当初东辽公主动机不纯,她未必是真心喜欢霍将军,说不定只是东辽想要拉拢霍将军的美人计。”
“当初要不是长公主出手把这件事挡了过去,那如今霍将军可就是东辽的驸马,今日到底灭的是东辽还是大夏,就不好说了。”
“可是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就算霍将军真的跟那个东辽公主在一起了,凭借东辽的兵力和财力,也未必是大夏的对手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只是东辽,可能大夏不足畏惧,可若是东辽与其他几个国家联合,又是霍将军领兵,胜负就很难说了。”
“可我怎么听说,霍将军这一仗,刚开始的时候打得特别艰难,后来突然得到了神物,瞬间如虎添翼。”
“你可别说的那么邪乎了,打仗就是打仗,难不成还能让钦天监的人算上一卦,看看到底能不能赢。”
“真的有可能是钦天监,我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就住在边关,前段时间前来盛京投奔我,他亲口给我说的。”
“好了好了,管他怎么赢得,反正如今打了胜仗,皇上高兴,百姓高兴,咱们自然也高兴。”
“嘁,你怎么就是不信我说的话……”
魏南栀朝着殿内扫了一圈,甚至连房梁上都认真地看了一遍。
真是奇怪了。
白衣女鬼跑到哪里去了。
平日大大小小的宫宴,她不是最喜欢来凑热闹。
今天倒是奇怪了。
竟然没有过来。
难道她不知道?
魏南栀的视线落在了谢承墨的身上。
细细算来。
白衣女鬼好像好长时间都没有去公主府找她了。
她没在公主府,难道是去了摄政王府?
她大侄子,还是她大侄子。
有了大侄子,忘了闺蜜。
谢承墨正襟危坐地看着台下百官。
他的目光没什么焦点,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感觉有人一直朝着他这边看。
下意识地转头,找着那一缕目光看了过去。
两人的眼神,就那样好巧不巧的撞到了一起。
谢承墨微微一怔。
看他的人竟然是长公主。
长公主一直盯着他看?
这也有点太反常了。
魏南栀此时也愣住了。
她要怎么解释,她其实并不是在看他,她只是想要知道他的姑姑去了哪里。
魏南栀隔着魏祁宴,朝着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谢承墨不太确定地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身后没人。
难道长公主是在给他勾手?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他自己都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
长公主再也不围着他身边转。
反倒是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
今日倒是反常。
她的身边坐着霍言,让他过去做什么。
谢承墨一时间没弄清楚魏南栀到底想要干什么。
索性没动,转过了头。
魏南栀:……
她满脸狐疑的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是不是男人年纪大了以后。
就会变得矫情。
叫他过来,不过来也就算了。
怎么还直接把头扭了过去。
他到底什么意思。
魏南栀像是故意引起她注意一般,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她弄出的声音太大。
此时不仅谢承墨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魏祁宴,霍言,和坐在保和殿的满朝文武,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她明显感觉到保和殿内,随着她这一道咳嗽声,猛地一静。
魏南栀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尴尬得能原地抠出一个皇城。
霍言很是不解地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皇姐,你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太医过来看看?”魏祁宴紧跟着问道。
“没……没事。”
魏南栀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端起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
“没,没事,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魏祁宴诧异转过身,余光朝着谢承墨的方向看了一眼。
保和殿的中央歌舞响起。
太监和宫女把御膳房精心准备的吃食送了上来。
殿下的人推杯换盏,很快把刚刚的事情全然忘记。
霍言成了今晚宴会的主角。
魏祁宴当场下令赏了丰厚的金银。
果不其然。
他坐了多年的骠骑将军,一跃成为了大将军。
魏南栀端起酒杯,笑意盈盈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如今真的可以改口了,我的大将军,本公主要好好跟我的大将军喝一杯。”
霍言被她调侃的脸颊一红,连忙端起了酒杯。
“臣谢公主。”
“不过……”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走到了魏南栀的身旁。
“公主,臣不知今日能不能讨个赏。”
“哦?”
魏南栀挑眉一笑。
“今天是你的主场,你想要讨什么赏赐,本公主都满足你。”
什么赏赐都满足?
江佑和陆凌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朝着二人看去。
第170章 牺牲色相
长公主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霍将军在此时求娶长公主。
她是不是也会答应。
霍言入公主府,和长公主下嫁,那可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如果霍言入公主府,丝毫不会影响他们在公主府的地位。
可若是霍言求娶长公主。
那他们几个人的身份,岂不是……
魏祁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太阳穴呼呼跳了一下。
皇姐还没喝酒,怎么就开始说醉话了。
若是霍言想要请旨赐婚。
难道她也要答应?
她若是答应了,那江佑和陆凌云怎么办?
这几个臣子,可都是他的肱股之臣。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哪一个都委屈不了。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地朝着他们二人看过来的时候。
霍言释然一笑:“公主,您的神情那么淡然,真的不怕臣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魏南栀脸上的笑意不减:“我相信我的大将军一定不会让我为难的。”
霍言闻言,朗声一笑。
公主还是那么的了解他。
可她不知道,他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
他真的险些脱口而出。
想要让长公主遣散了她身边的所有男人,只留他一个在身边。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名分。
他只是忍受不了跟别人去分享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
不过霍言心里清楚。
他若是真的把那句话说出来。
长公主一定会觉得他不懂事。
她说过。
她不喜欢不懂事的男人。
“公主,臣想与您喝一杯交杯酒,不知公主能否愿意?”
交杯酒?
这有什么不能愿意的。
即便霍言今晚没有这个请求,她也早已在公主府准备好了一切。
之前答应他的事情。
她一点也没忘。
既然他此时开了口,今日又是他的庆功宴。
她怎么可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驳了他的面子。
魏南栀举着酒杯抬起手。
霍言眸色一惊,受宠若惊的举杯挽了上去。
整个保和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乐师波动琴弦的指尖,都微微顿了一下。
坐在保和殿中的所有臣子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甚至有些对此事了解甚少的臣子。
惊讶的嘴巴能塞下去一个鸡蛋。
“长公主跟霍将军来真的?”
“我一直听说,长公主心悦的人是丞相啊?”
“不对,不是丞相,是大理寺卿,我亲眼看到过长公主跟大理寺卿在长安街上闲逛。”
“我就说长公主当初说霍将军是她的人,不只是想要搅局,帮皇上解围,她是真的跟霍将军有什么。”
“我怎么听说,长公主府上,还有个长相俊美,特别受宠的男奴呢?”
“不对,是丞相。”
“不对,是大理寺卿。”
“不对,都不对。”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争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人都是长公主喜欢的,他们都是长公主的人?”
“都是长公主的人?不会吧!”
“怎么不会,自古就有长公主在府中养面首,就算封上几个侍君又如何。”
“话虽如此,下官还是看不懂,丞相孤高自许,大理寺卿冷傲孤僻,霍将军风姿绰约,他们是怎么能同意成为长公主众男人之一……”
他们怎么能同意的,谢承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
如今众人再提起长公主男人的时候,再也不会有人,想到他的身上。
谢承墨的指尖攥紧了手中的酒杯。
曾几何时。
长公主非他不可的时候。
他对她避之不及。
而如今。
她身边的流言蜚语,都不会再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一切,明明一直都是他想要的,为什么他此时心里这么难受。
“皇上。”
就在此时。
卫太傅端着酒杯站起身。
他的声音,打断了保和殿中的窃窃私语。
魏祁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卫太傅。”
“皇上。”
卫太傅的年纪大了,端着酒杯的手颤颤巍巍。
杯中的酒撒了一手。
他有点尴尬的放下了酒杯,走到了大殿中间。
很是郑重的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魏祁宴看着他如此郑重的样子。
眉心一跳。
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傅,您年岁大了,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不必行此大礼。”
说完。
他朝着喜公公挥了挥手。
喜公公甩了下手中的拂尘,快步走到了卫太傅的身边,想要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卫太傅吓的一个激灵,连忙朝着身后退了半步。
“喜公公,您快请回,老臣不敢。”
喜公公可是从小跟在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他虽然只是个奴才。
可他也只伺候皇帝一人。
他何德何能,能让伺候皇帝的太监伺候自己。
“卫太傅,皇上心疼您年纪大,让您免了跪拜之礼,您还是快点起来吧。”
卫太傅吓得满脸惊慌失措,连连摆手。
“喜公公,您快回皇上身边吧,臣身子骨硬朗得很,跪上两个时辰都无碍。”
喜公公为难地看了看卫太傅,又看了看皇上。
直到他看到皇上磕了一下眼皮,才松开了手。
喜公公不知是不是因为要迎合庆功宴的喜庆。
脸上的两个红腮帮子,比往日红得更红了一些。
魏南栀每次看到他这幅样子,都在好奇。
他整日呆在魏祁宴的身边。
魏祁宴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皇上,臣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但臣还是想要趁着今日霍将军打了胜仗的好日子,喜上加喜。”
保和殿中瞬间一阵骚乱。
“卫太傅刚刚说的喜上加喜是什么意思?”
“一直听闻卫太傅的小孙女,今年快二十了还未出格,该不会是看上了霍将军吧?”
“卫太傅就算是疯了,也不该动这个心思,他不会老眼昏花的没看到霍将军刚跟长公主喝过交杯酒吧?”
“那还能有什么喜上加喜,看不懂。”
“……”
魏祁宴不动声色地朝着魏南栀和霍言坐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眉梢微微拧紧。
平日他最讨厌这些老臣。
不管他要推行什么新政,他们总是要插上一脚,唱几声反调。
前线战事吃紧,国库亏空的时候。
皇姐掏空了公主府,甚至不惜牺牲色相,也要想办法从商人手中掏一些银子。
那时不见他们出一份力。
如今打了胜仗,又想要喜上加喜。
这天下的便宜还真是都被他一个人占了。
第171章 心有所属
魏祁宴脸色沉了沉:“卫太傅,朕没太听懂,喜上加喜为何意?”
卫太傅深深一拜。
“皇上,臣的孙女卫樱仰慕摄政王已久,摄政王为大夏尽心尽力,辅佐多年至今未娶,摄政王年岁不小了,身边一直没有个知冷知热,在府上主持大局的人,臣也只好厚着脸皮来请求皇上赐婚。”
保和殿又是一静。
今晚的庆功宴还真是热闹。
喜事一件接着一件。
可是皇上的脸色怎么看着这么难看?
朝中上下谁人不知。
摄政王至今没有娶亲。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长公主。
整个大夏,哪个女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长公主抢男人。
卫太傅想必今日看到。
长公主与霍将军好事将近。
才敢向皇上赐婚。
只是摄政王与卫太傅的孙女何时暗生情愫。
怎么一点听闻都没有?
该不会是卫太傅一厢情愿吧!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几乎同一时间落在了摄政王的身上。
魏南栀也侧头看了过去。
谢承墨脸色阴沉,眉心快要拧出一个川字。
他余光朝着魏南栀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皇上,臣与卫太傅孙女只有过一面之缘,臣若是没记错的话,卫樱比臣小九岁,恕臣不能答应这一门婚事。”
谢承墨说完,撩袍跪在了地上。
“臣已经心有所属,不能娶卫樱为妻。”
他拒绝得干脆。
倒是让魏祁宴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过摄政王刚刚说的那句心有所属。
“婚姻大事,关系到一辈子,既然摄政王不同意,卫太傅你还是先起来,此事改日再议。”
改日再议。
就等于这件事不可能再有商量的余地。
卫太傅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魏祁宴的言外之音。
“皇上,能不能让臣给王爷说上两句?”
卫太傅毕竟是老臣。
魏祁宴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
他与谢承墨朝夕相处多年。
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脾气。
只要他拒绝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勉强他。
卫太傅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拦了,没拦住。
那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是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王爷,不知您可否记得。
三年前的中秋宫宴上,卫樱在殿外扭伤了脚,险些掉在湖中。
刚巧是您路过,把她救了起来。
事后又让人送来了膏药。
卫樱自此以后一直对您念念不忘。
这些年前来求婚之人,把太傅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心里一直念着您。
卫樱今日知道我要入宫。
特意让我给王爷带个话。
只要能留在王爷的身边,哪怕只是侍妾的身份,她也不在乎。”
魏南栀听到此话,人都惊了。
侍妾的身份?
这个姑娘比原主还猛。
原主当初痴迷摄政王的时候,再不济也是要嫁给他做正妻。
堂堂太傅府上的嫡出千金,为了留在谢承墨的身边,甘愿自降身份,为妾。
真爱啊!
原主真是弱爆了。
没能拿下摄政王,也是有原因的。
魏南栀盯着谢承墨若有所思。
她真的看不出这个老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怎么那么多女子,都上赶着想要嫁给他。
谢承墨闻言,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太傅大人,关于三年前的事情,本王必须给您说清楚。”
太傅欠身:“王爷请讲。”
“本王三年前遇到卫樱的时候,并不知晓她是谁,当时不管是谁,在宫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本王都会出手相救。”
“当时把她救起来,送到太医院的人是本王的随从,并非本王。”
“如果因为这件事,她要以身相许,那也应该许给本王的副将,而绝非本王。”
魏南栀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谢承墨这么毒舌。
谢承墨一顿,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魏祁宴压低声音,侧头对着她嘱咐道:“皇姐,你好好听个乐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笑出来。”
魏南栀捂着嘴,凑到了魏祁宴的身边。
“我只是搞不懂,为什么那些官家女子,那么尊贵的身份,不去找个门当户对的郎君,非要嫁给一个老男人。”
魏祁宴:……
他无奈地扶额。
“皇姐,你现在有了霍言,说起别人还真是轻巧,当初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非摄政王不嫁的时候,难道你忘了?”
魏南栀:……
她眼尾的笑意瞬间散去,坐直了身子。
这天真的没办法聊了。
谢承墨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本王心有所属,如果将来不能跟心爱的女子厮守。”
“本王就算孤独终老,也绝不会纳妾。”
“太傅孙女身份贵重,还是应当让皇上指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实在无需在本王身上浪费时间。”
卫太傅听着谢承墨的话,人都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谢承墨已经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霍言的身旁围绕着一群阿谀奉承,前来敬酒的人。
白衣女鬼今晚没来。
以前有她陪着,他还不觉得这种宫宴无聊。
此时她盯着台下千篇一律,没有一点新意的歌舞,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看困了。
魏南栀站起身,想要去外面透透气。
刚刚走出保和殿。
谢承墨不知何时,跟在了她的身后。
“王爷怎么也出来了?”魏南栀诧异。
谢承墨唇角微微勾起:“公主又为何出来了。”
“本公主觉得里面太闷了,尤其那些歌舞,看的枯燥,出来透透气,不然等下我要在大殿上睡着了,怪尴尬的。”
谢承墨听着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公主何时开始这么注意自己的仪态了。”
魏南栀:???
她什么时候不注意自己的仪态了。
以前整日围在他身旁,追在他身后。
全然不顾仪态的是原主。
根本不是她。
但是这件事没办法解释,说不通。
她索性不解释了。
“王爷,其实本公主觉得,你年龄确实不小了,那个卫太傅的孙女心仪你那么久,不如试试,你连尝试都不愿意尝试,就直接拒绝,你知道人家女孩子知道以后,会多伤心吗?”
第172章 吻
“哦?”
谢承墨拖腔带调,尾音拉的很长。
“长公主怎么知道她会伤心,是不是本王之前拒绝公主的时候,公主也这样伤心过?”
魏南栀:……
原主!
这些都是原主干的好事。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原主痴迷摄政王的标签彻底撕掉?
“王爷,你为什么总是揪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放,要不是王爷三番五次的提起,本公主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承墨闻言,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公主一句轻飘飘的话,说忘就忘了,既然长公主能为了卫太傅的孙女感同身受,为何不能设身处地地为本王着想?”
魏南栀听得满头雾水。
“设身处地为你想?为你想什么?”
“公主。”
谢承墨朝着她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就在此时。
保和殿中一个端着盘子的小宫女,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
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暗处站着两个人。
胳膊不小心撞到了魏南栀的身上。
她一个趔趄,扑到了谢承墨的怀中。
谢承墨一只手搂着魏南栀的腰,带着她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哗啦”一声。
小宫女手中的盘子碎了一地,吓得她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奴婢该死。”
“慌慌张张做什么?”
谢承墨沉着脸,怒喝一声,手忙脚乱地检查那些盘子的碎片有没有伤到长公主。
小宫女吓得哭出声:“长公主饶命,王爷饶命,奴婢着急去传菜,是奴婢瞎了眼没有看到长公主和王爷在此,不小心冲撞了长公主,请王爷和长公主饶了奴才吧。”
魏南栀转身朝着她看了一眼。
见她年纪挺小,应该是入宫不久。
再加上他们两个人站的地方确实避光,不太容易看清楚路。
“算了,今日的事情就不罚你了,不过你也要长个记性,若是再有下次,自己去慎刑司领罚吧。”
小宫女哭声一滞,对着魏南栀磕了好几个头。
“多谢长公主不罚之恩,多谢摄政王不罚之恩,奴婢知错了。”
“公主饶了你,还不赶紧下去。”
小宫女吓得又是一个激灵,赶紧退了下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魏南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谢承墨从刚刚扶了她一下以后,手便落在了她的腰上。
她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
她不动还好,她这一动。
谢承墨搂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干什么?”
魏南栀下意识地伸手去推开他。
却不想。
她整个人被谢承墨胳膊上的力道,带着转了一圈。
后背抵在了墙上。
魏南栀抬头看着他,眉心轻轻拧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公主。”
谢承墨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情愫。
“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魏南栀无语:“我应该明白什么?”
谢承墨闻言,苦笑了一声:“公主,您身边那么多的男人,怎么会看不懂臣的这点心思?”
他的心思?
他的什么心思?
见魏南栀不说话,谢承墨无奈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公主,您自幼就跟在臣的身边,您在臣府上的时间,甚至比您自己的公主府都多。”
“您了解臣府上的一草一木,您知道关于臣的一切。”
“是您把臣按在床上,教臣如何与你亲吻。”
“也是您,转身离开的干脆果断,不带一丝留恋。”
“难道这么多年的情分,您说就放?”
魏南栀听着他的话,呼吸一滞。
他不是一直对原主避之不及。
怎么说的好像自己爱而不得一般。
“你……”
魏南栀扫过他绯红的脸颊。
“你是不是喝多,开始说胡话了?”
谢承墨神色格外的严肃认真。
“公主,臣没喝多,臣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些话,臣在去东岭关的路上,就想要给公主说了,只是公主始终没有给臣机会。”
魏南栀:???
这话说的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她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
没有喝酒,那一定是发烧了。
不然怎么可能脸颊这么红,说这么多胡话。
她指尖碰到他额头的一瞬。
谢承墨的身子猛然一紧。
额头一点都不烫。
摸着不像是发烧。
魏南栀认真想着还有什么第三种可能。
手腕处突然被谢承墨攥住。
他微微用力,把她的手按在她头顶的墙上。
滚烫的吻,随着他低头的一瞬,落了下来。
蜻蜓点水般轻轻一碰。
他便快速地站直了身子。
魏南栀惊得瞳孔一震,眼睛瞬间睁大。
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一把年纪不学好,在保和殿外壁咚她?
等下要是有臣子出来看到。
她的一世清誉就要被他给毁了。
魏南栀下意识地挣扎了好几下,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
挣扎了好几下。
谢承墨非但没松开她,反倒是抓得更紧了。
他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点酒气,洒在她的脸上。
让她有了一种全然不同的感觉。
“公主,当初接吻,是您教会臣要张嘴的,怎么您自己倒忘了?”
魏南栀被这句话撞的头晕目眩。
她脑子乱得像是有一团解不开的麻。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头顶被一层阴影覆盖。
谢承墨的吻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她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一抹淡淡的酒香,随着那一股温热,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或许很长,又或许很短。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了。
谢承墨这才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公主。”
魏南栀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谢承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谢承墨被扇的侧过脸。
他默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再次朝着魏南栀看去。
“公主,臣知道。”
“知道?”
魏南栀冷笑出声:“回答的这么干脆,看样子真的没喝醉,刚刚还说卫樱比你小了九岁不合适,那你知不知道,你比本公主大了多少?”
“九岁。”
谢承墨不假思索。
顿了顿。
他继续道:“臣只是说,比臣小九岁不合适,可臣没说,臣比您大九岁不合适……”
第173章 接吻要张嘴都忘了
叶安眠听着他的话,头顶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有差别吗?
不过这好像不是现在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谢承墨。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是一直都对原主避之不及,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如今这是要主动送上门?
如果他之前就能有这种觉悟。
原主也不会在想要强了他的时候,把自己作没了。
魏南栀一只手推开他。
“谢承墨,你还真是巧舌如簧,什么大九岁,小九岁的,你把我的头都绕晕了。”
“谢承墨?”
他垂眸看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暧昧不清的笑意。
“长公主,您现在叫臣的名字,是越来越顺口了。”
魏南栀的指尖扫过他的领口,猛地用力一拉:“怎么办?公主不能叫吗?”
“当然不是。”谢承墨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要公主喜欢,叫臣什么都可以。”
魏南栀红唇轻启,手腕上的力道不重。
谢承墨却顺着那个力道,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身上。
“老男人!”
老男人?
谢承墨听到这三个字,无奈的皱了皱眉。
“公主,您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臣的吗?”
魏南栀挑眉:“是,也不全是。”
“公主,您要因为年龄拒绝臣,那臣岂不是太冤了,从您的出生的那天开始,臣就比您大九岁,今生都注定比您大九岁,只怕这辈子都无法改变了。”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而且公主您之前整日在臣身边的时候,臣也一样比您大九岁,那个时候,您从来没有嫌弃过臣年纪大。”
“你的年龄确实改变不了,可本公主以前不在意,现在在意了。”
谢承墨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有些凝滞。
“公主,为什么?”
魏南栀被他莫名其妙的话,问的一怔。
她很是疑惑:“什么为什么?”
谢承墨深吸了一口气:“公主,能不能告诉臣,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臣了?”
突然?
是挺突然的。
只是这个突然,她没有办法给他解释。
其实并不是突然,而是直接换了一个人。
“啊这……也不是突然不喜欢……”
“那就是还喜欢?”
谢承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战栗和酥麻。
明明这么暧昧的话,却听得魏南栀头皮一阵发麻。
“王爷,你喝多了。”
“我没有。”
谢承墨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还说没喝多,王爷根本公主说话,如今都不用臣,而是用我了。”
魏南栀的眸光扫过他的脸颊。
“本公主觉得你不仅喝多了,还醉的不轻。”
“公主,臣给你说臣的时候,那臣跟本公主的身份永远是君臣,可臣跟你的说我的时候,我希望公主能不再像看一个臣子那样看我,而是把我当做一个男人,一个能成为长公主男人的男人。”
魏南栀盯着他,呼吸窒了窒。
原主纠缠谢承墨的那些年,应该从来没有跟他推心置腹地说过话。
谢承墨不了解她,其实她也不了解谢承墨。
很有可能这么多年以来。
她喜欢的谢承墨,只是她自己脑海幻想出来的谢承墨。
而此时的他,对着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眼中的卑微,几乎沉到了谷底。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更是难以把这样的他与在朝堂之上,一人群战舌锋,帮魏祁宴托起半边天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她不知道谢承墨的话,戳到了她心底哪个地方。
或许原主爱他爱的太深。
她继承了原主的这个身子以后。
她身体本能地残存着对谢承墨与他人的不同。
甚至在听到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心微微疼了一下。
“公主……”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的祈求。
魏南栀脑子一懵,手比脑子快地,抓住他的衣领转身把他扣在了墙上。
谢承墨人高马大。
魏南栀那个小身板,本不应该可以那么轻易地拉动他。
却没想到。
她此时毫不费力的就完成了这一切。
谢承墨像是没有骨头般,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他有些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下一秒。
唇角蓦然一凉。
谢承墨惊得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
长……长公主竟然主动吻他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又颤了颤。
好半天才确定这一切是真的。
魏南栀看着眼前呆得像木头一样的人,略有不满的抬起头。
“本公主不是教过你怎么接吻?”
“怎么现在连接吻要张嘴都忘了?”
“是全部都还给本公主了。”
“要本公主重新再教你一遍?”
“这一次想学,本公主可是要收学费……”
魏南栀剩下的话,全部落入了谢承墨的嘴里。
一阵天旋地转。
全然没有人发现,站在不远处的霍言。
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在保和殿内,被群臣围着敬酒,好不容易脱出身,才发现长公主早已不在殿内。
问了好几个侍女才知道,长公主嫌殿内太闷出去透气了。
他一路寻了过来。
却没想到看到了刚刚的这一幕。
霍言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
他还以为长公主对摄政王早就没了那样的心思。
却没想到……
大夏谁人不知。
长公主喜欢了摄政王那么多年。
皇上年幼时候登基,若不是摄政王,尽心辅佐,只怕早就易主了。
如果摄政王此时也对长公主有了那样的心思。
权衡利弊之下。
公主府还会不会再有他的一席之地?
霍言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在冰天雪地里泼了一盆冷水。
冰凉刺骨。
他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霍言深吸了一口气,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转身回到了保和殿中。
明日就是他与公主的好日子。
这是他出征之前公主答应他的。
只要他堂堂正正的入了公主府。
以后不管长公主身边再多多少男人,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长公主永远都不会是他一个人的。
他从一开始的坚决无法接受到如今慢慢释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少个寂静无人的夜晚,来说服自己。
这其中的苦楚不言而喻。
第174章 买醉
为什么非得是今晚?
为什么那个男人一定是长公主,心仪多年的摄政王?
如果是别人,他还能争一争。
摄政王……
霍言真怕过了今晚。
长公主会为了他,直接遣散自己的后院。
跟与被人分享一个长公主相比。
他如今觉得,失去她更会让他生不如死。
霍言觉得全身的灵魂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一连朝着身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撞翻了身后一盆花。
花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惊得魏南栀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
“没事。”
谢承墨的脸上挂着被打扰好事的不耐烦。
可他依旧柔声细语地对着魏南栀说道:“可能是哪个宫女太监传菜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盘子,这种事会有人处理的,不用担心。”
魏南栀的眉头皱起。
打翻了盘子会有这么大的声响,那明显不是一个盘子碎掉的声音。
她偏着头,想要朝着声音的方向去看,嘴角再次被吻住。
谢承墨带着她转了半个身子。
魏南栀不会武功,自然不知周围有没有人。
可他不一样。
他早就感觉到了气息。
甚至在他低头吻她的时候,余光朝着那个暗处看了一眼。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站在暗处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今晚庆功宴的主角霍言。
他此时出来一定是来找魏南栀的。
谢承墨以前只是敬佩霍言年轻有为。
打了一手好仗。
如果没有他。
大夏这些年必然不会这么安宁。
边关不安定,朝堂就会动荡。
皇帝年幼。
他本就不是皇室之人。
在朝堂之上身份地位尴尬。
一旦发生任何动荡,都会引起大乱。
谢承墨其实从心底为大厦能有这样一位猛将,骁勇善战。
可如果面对的是长公主。
不管他是铁骨铮铮的大将军,还是位高权重的丞相。
他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他不怪自己曾经的眼拙。
因为那个时候在他眼中的长公主与此时的长公主截然不同。
他做不了长公主的第一个男人,也做不了长公主唯一的男人。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长公主可以接受他。
让他成为她的男人。
别的他也不敢奢求了。
可偏偏这样。
他依旧觉得自己在长公主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地位。
甚至连霍言的一颦一笑都不如。
每次想到这个。
他的心里都有一股难以压制的醋意在疯狂地翻滚。
后悔当初长公主非他不可,想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他为什么不一口答应。
那个时候的他到底在清高些什么。
可能就像长公主所说的。
他比她大了9岁。
在他的眼中,他一直把皇上和长公主当做晚辈来看。
一个长辈又怎么会爱上晚辈呢?
自从那一日。
长公主把他压在床上,教他怎么接吻,教他接吻要张嘴,全部都变了。
魏南栀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或是很长,或是很短。
直到他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才猛地推开他。
而此时谢承墨神游天外。
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事情。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被她推的一个趔趄。
往后足足退了一大步。
“好了亲,够了,回去吧。”
魏南栀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
就好像刚刚他们俩人站在这里,只是随意的打了个招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承墨被她淡然的样子搞得一懵。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魏南栀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保和殿的大门。
他盯着她的背影,足足愣了三秒,才失笑的摇了摇头。
如今的长公主真的和之前他认识的那个长公主完全不同。
她还真的是拿得起放得下。
好像是她身边任何一个男人。
都只是她用来消遣的玩物。
她好像没有心了,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能真正的走到他心里。
白衣女鬼不知何时飘到了他的身旁。
吓得谢承墨一个激灵。
谢承墨:【姑姑,你怎么像鬼一样走路没声音的?】
白衣女鬼一怔:【大侄子,你这个话说的有意思啊,你姑,我本来就是一只鬼,走路怎么可能有声音呢?】
她盯着谢承墨红肿的唇角。
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
她寻着谢承墨看的方向瞄了一下,满脸姨母笑。
白衣女鬼:【我是不是来晚了,精彩的地方都没看到,你刚刚是不是在这里跟长公主……】
接吻两个字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而是用两只食指碰了碰。
谢承墨:……
他才不在乎刚刚那一幕有没有被自己的姑姑看到。
他只是有点懊恼他为什么要跟一只鬼讨论这些。
谢承墨当做她不存在一样,转身朝着保和殿走去。
殿内依旧歌舞升平。
皇上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
他走了以后。
臣子推杯换盏喝的更欢了。
唯有霍言一人,趴在桌子上。
冬梅看到魏南栀进来,慌忙快步走了上来。
“公主,您刚刚去哪里了?让奴婢好找,霍将军喝多了,一直在这儿念叨着要找您,您快去看看吧。”
喝多了?
魏南栀想到刚刚装醉与她接吻的摄政王。
男人喝多这句话,好像一点都不可信。
只是等到她走到霍言身旁的时候。
才发现他脸颊煞白,埋头趴在桌子不上。
看上去似乎真的喝多了。
魏南栀眉心拧紧:“怎么会喝的这么多。”
“回长公主的话,刚刚宴席到了一半,霍将军看您出去了,就说要出去寻你。等回来的时候又被那些大臣围住。他一开始其实喝的挺少的,后来就不知怎么的,越喝越多,喝着喝着人好像就不行了。”
出去寻她?
魏南栀一怔。
难道他刚刚看到她与不谢承墨在外面亲吻,才把自己喝成了这个样子?
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男人为自己买醉。
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
不过他这个样子看来应该是没办法回府了。
魏南栀叫了四个小太监把他直接扶去了她开府之前住的寝宫。
又安排了太医过去给他送醒酒汤。
交代好这一切。
魏南栀刚上马车,白衣女鬼从窗户缝飘了进来。
“你……”
魏南栀上下打量着她,很是奇怪的问道:“宴会都结束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第175章 他是我的人
白衣女鬼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她红肿的嘴。
白衣女鬼:【我刚刚去找他玩了。】
他?
魏南栀挑眉:【你说的是那个尘风豢养的男鬼?】
白衣女鬼脸色一沉:【他不早就是你的人了吗,怎么还尘风,尘风的,长公主你要是还说这样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的人?
魏南栀被这句话整的懵了。
【我的人?】
魏南栀闻言,眉心微微拧起略有不解。
【他什么时候成了本公主的人了?】
白衣女鬼淡淡一笑:【长公主你看,本鬼给你捋一捋,他是尘风豢养的鬼,尘风是你的人,所以约等于,他也是你的人。】
叶安眠:???
白衣女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在你的公主府吃你的喝你的,你还让人烧钱给我花,我也相当于是你豢养的鬼,所以这样一来,他也相当于我的鬼。】
白衣女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小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楚了。
反倒是一字不落的全部落进了魏南栀的耳朵里。
魏南栀释然一笑。
原来她在这等着她呢。
魏南栀:【你跟他在一起,我没有意见,只是你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要让他不小心伤到了你!】
尘风这些年在他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
他身上怨气重的,早已不是一只普通的鬼能压制住的。
她此时才恍然。
原来他能轻易答应帮大夏出战。
应该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白衣女鬼在背后推波助澜。
魏南栀瞬间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她朝着白衣女鬼凑近了一些。
魏南栀:【你们两个人什么好上的?】
白衣女鬼满脸小女儿家的羞涩:【就……哎呀,我也记不清楚了。】
魏南栀没继续问,随便跟她聊了几句便作罢。
马车已经到了公主府门口。
冬梅掀开车帘。
她刚从马车上下来,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承墨。
魏南栀:???
他是飞过来的是吗?
她从宫里出来的时候,他不是被一群大臣围着难以脱身。
此时竟然比她还要快的到了公主府的门口。
他看到魏南栀下了马车,朝前走了一步。
谢承墨刚刚抬起手,便看到了跟在魏南栀身后,从马车上飘出来的白衣女鬼。
他抬起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姑姑?
她怎么跟长公主一起回来了。
自从长公主给白衣女鬼弄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可以随时随地看到她。
谢承墨有时候挺无语的。
就像此时。
他站在公主府门口等长公主,却被她撞到。
等下她是不是会和长公主一起回府。
那他给长公主说些什么,她都能躲在不远处听到了。
若是换做旁人也就罢了。
可她偏偏是自己的亲姑姑。
让他当着一个长辈的面。
有些话,他确实难以启齿。
“长公主,臣有话想要给你说。”
谢承墨满脸严肃,吓得公主府外的侍卫,一个个低着头,生怕会惹了他不悦。
摄政王以前不是最讨厌长公主了,为何今日亲自到了公主府。
他们自从长公主开府,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还是第一次见摄政王来寻长公主。
魏南栀脚步一顿,怔怔地看着他,很是诧异。
“天已经黑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直接说吧,免得让人误会。”
谢承墨:……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楚,长公主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他抬眸朝着站在门口的侍卫看了一眼,眸光最后落在了白衣女鬼的身上。
谢承墨欠身一拜:“长公主,这里说话不方便。”
不方便?
魏南栀挑眉一笑,依旧没有松口想要让他进去的意思。
就在此时。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同时停在了公主府的门口。
江佑和陆凌云同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两人看到摄政王的那一刻,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长公主向来不理朝政。
摄政王此时出现在这里,必然不是与长公主讨论朝政。
不是讨论朝政,那是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都是男人,谁还不懂他此时的那点小心思。
只是摄政王以前不是一直对长公主避之不及。
如今怎么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们现在谁也不知道长公主对摄政王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毕竟长公主痴迷摄政王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若是摄政王此处回头。
那长公主……
该不会遣散后宫,专宠他一人吧。
莫名的危机感,让平日里最不对付的两个人,默契地统一战线。
陆凌云的官位比谢承墨要低。
即便这里是在公主府的门口,他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还是只能欠身行礼。
“下官参见摄政王。”
谢承墨颔首点头,算是还礼。
“寺卿大人不必拘礼。”
陆凌云站直了身子,脸色不算好看。
江佑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
“王爷怎么来公主府了,男女授受不亲,若是你找公主,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本相,本相代为转达,摄政王至今未娶妻,免得污了摄政王的名声。”
谢承墨闻言,脸色陡然一沉。
“本王找公主的事情,不方便丞相代为转达,而且本王与长公主之间无需避嫌。”
“王爷,今日时辰确实不早了,真的有什么事情,不如等明日白天再来,霍将军的庆功宴,想必长公主也累了,不如让下官先陪着长公主回去休息。”
陆凌云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他说话的语调平缓,却给你人一种无法拒绝的坚定。
谢承墨看着一唱一和,非要把他挡在门外二人,脸上陡然一沉。
“原来丞相和寺卿也知道,此时天色已晚,既然如此,倒不如一起回府休息,免得叨扰了长公主休息。”
江佑和陆凌云闻言,相视一笑。
“王爷可能有所不知,长公主早已在府中为本相安排了住处,本相在去参加庆功宴之前,便已经让人把本相的东西搬进了公主府,本相以后会常住在公主府,应该不会再回丞相府了。”
谢承墨眉心拧紧。
长公主已经给丞相安排了住处?
第176章 芯子是谁的,谁说的算!
是指给他一个人安排了住处。
还是给所有的人都安排了住处?
谢承墨的心咯噔了一下。
就在此时。
陆凌云也紧跟着开了口:“真是巧了,下官今天也让人把下官的行囊全部都拿到了公主府,下官特别喜欢公主给下官安排的院子,下官以后也会常住公主府,暂时不会回寺卿府了。”
长公主还真是雨露均沾,给她身边的每个男人都在公主府安排了住处。
他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长公主还有这样的好本事。
她竟然能把身边这些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们不仅个个听话,还能相处得如此融洽。
甚至一个个都愿意,没有名分的也要留在公主府。
魏南栀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别说普通的臣子家中三妻四妾,都免不得争风吃醋。
皇上也很难做到后宫的妃嫔一片祥和。
可长公主做到了。
她的身边如今有那么多男人。
为什么就不能多他一个?
谢承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既然如此,本王就明日一早再过来,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恭送摄政王。”
他们似乎害怕自己一转身,摄政王又回来了一半。
一直到谢承墨的马车消失在巷尾。
江佑和陆凌云才对视了一眼,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进了公主府。
白衣女鬼把这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气冲冲的直接冲进了公主府的内院。
她几乎是一个闪身,就坐在了魏南栀的对面。
白衣女鬼:【气死我了,真的要气死我了。】
魏南栀正躺在贵妃椅上,嗑着瓜子看画本子。
听到声音。
她懒洋洋的抬头朝着白衣女鬼看了一眼。
魏南栀:【怎么啦?跟你那个男鬼吵架了,气得这么厉害。】
白衣女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呀,他怎么敢跟我吵架?】
魏南栀:【不是他,那是谁把你气得这么厉害?】
白衣女鬼:【还不是你府上的那几个男人?】
她府上的那几个男人?
魏南栀听得满头雾水。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
她府上的那几个男人,应该是看不到白衣女鬼。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们几个人怎么能气到白衣女鬼。
但是白衣女鬼想要现身吓到他们。
他们是一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的。
即便他们在朝堂之上,都是皇上的肱骨之臣,可是也架不住大半夜的遇见鬼呀!
她算是听明白了。
白衣女鬼这是要来告状。
魏南栀轻咳了一声:【说说吧,他们怎么气到了你?如果真的是他们的错,本公主一定给你做主。】
白衣女鬼站起身,双手掐腰。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白衣女鬼:【公主,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能反悔。】
魏南栀神情都变得严肃了几分:【绝对不反悔。】
白衣女鬼:【你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大侄子在外面等着你,找你有事,可是你那几个男人竟然一唱一和的把他给赶走了,这公主府凭什么他进的,我大侄子就进不得,长公主,你倒是评评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大侄子?
魏南栀听着她一口一个大侄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白衣女鬼死的比较早。
按照她死时候的年岁来算。
应该比谢承墨现在还要小上几岁。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唤比自己年岁小的人一声姑姑。
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她觉得人死了以后,年岁定格在他死的那一年。
而不会随着他做鬼增长,挺不合理。
等哪日有机会回到地府。
一定要好好跟阎王建议。
人死了以后如果长时间没投胎。
即便变成了鬼,他的容貌也要跟着变老。
不然有些人死的时候只有几个月或者几岁。
他的晚辈比他死的晚了几十年。
地府相见的时,还要唤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一声爷?
确实挺不合理的。
白衣女鬼说了好半天,一转头看到魏南栀在走神。
她很是生气的怒吼了一声。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魏南栀恍然地回过神,一秒认真:【听着呢,你说到哪了?】
白衣女鬼:……
【我不管,既然你后院住着那么多男人,多我大侄子一个不多,你给我大侄子也安排个住处。】
魏南栀:???
不带强买强卖的!
白衣女鬼:【长公主,咱们两人这个关系,你该不会连这么点小事,都不答应吧?】
魏南栀:……
小事?
她管这叫小事?
谢承墨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在宫里庆功宴的时候。
把她堵在保和殿门口强吻。
宴会结束以后又在公主府门口等她。
他那点心思,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魏南栀不是对谢承墨一点感觉没有。
只是此时松口让他住在公主府中。
岂不便宜了他!
当初原主为他要死要活,纠缠他这么多年,甚至把命都送了。
如今她继承了原主的身子
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答应他。
之前没看过那种追妻火葬场的画本子。
都怎么写的来着?
她一定要替原主好好收拾他一顿。
帮原主出出这口恶气。
虽然但是……
原主要是还活着,可能根本舍不得虐他。
不管了!
芯子是谁的,谁说了算!
魏南栀:【不行,说个别的,这个不能答应你!】
白衣女鬼:【为什么?】
魏南栀:【没有为什么,不能答应就是不能答应。】
白衣女鬼:【可是长公主,今日你跟我大侄子在保和殿外,不是都抱在一起都那样了,你为什么还不给他名分,让他住到公主府?】
都那样了?
都哪样了啊!?
魏南栀无奈扶额:【谢诗婉,我发现你还真是操心的命,你都死了,怎么还操心你大侄子的儿女情长,你竟然还偷看?】
白衣女鬼竖起三根手指,怼天发誓:【长公主,这回你可是真的冤枉我了,我真的没有偷看,我是想要去殿内找你,不小心看到的。】
魏南栀:……
白衣女鬼:【既然我都看到了,你也就别掖着藏着了,我看明天日子就不错,赶紧让我大侄子也搬进来,离你内院最近的那个宅子不还空着,就让他住那吧。】
第177章 偏心
魏南栀:【那一间不行,那一间是留给霍言的。】
白衣女鬼:【长公主,您还能不能再偏心一点?】
魏南栀淡然一笑:【你这句话说的有问题。】
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白衣女鬼不解地蹙眉:【长公主,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魏南栀姿势不动,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如果说偏心,那也得是我公主府内院的人,才能算得上有没有偏,是不是雨露均沾,而你的那个大侄子,又不是我内院的人,如何谈上偏心。】
白衣女鬼:……
她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长公主说的这个话,乍一听没问题,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很大的问题。
就在此时。
魏南栀突然凑了上来。
【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要让本公主收了你那个大侄子,他不喜欢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强扭瓜不甜。】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听谁说的我大侄子不喜欢你?】
魏南栀:……
【啊?】
白衣女鬼朝着她凑近了一些:【长公主,您“啊”什么,我的大侄子,他撅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魏南栀:【撅一撅屁股不应该是想要出宫吗?】
白衣女鬼:……
【长公主,其实我大侄子的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他这个人不太善于表达,还有点闷骚,所以一直把对你的那点小心思藏在了心里,你是没发现,他看到你身边有的别的男人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魏南栀的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确定他脸色难看跟我有关?他不就是一直给自己树立那种冷酷的霸总人设,故意黑着脸?】
白衣女鬼:……
【那长公主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让他改。】
魏南栀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我喜欢在我面前哭的的男人。】
白衣女鬼:……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时间没控制住,直接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的猛烈咳嗽了起来。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止住了咳嗽声。
白衣女鬼不可思议的问道:【长……长公主,你说什么?】
魏南栀的脑海闪过霍言和尘风在她面前泪眼婆娑的样子。
她笃定地点了点头。
【对,喜欢在我面前哭的男人。】
原来她自己也一直纳闷。
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
毕竟霍言和尘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男人。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二人的共同点。
他们两个人,都喜欢在自己的面前哭。
她可能就是单纯的喜欢在自己面前哭的男人吧。
白衣女鬼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
她恍恍惚惚的从窗户缝飘了出去。
不愧是长公主。
她的喜欢果真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来推断。
她喜欢……在她面前哭的男人。
难道不应该是在她面前笑吗?
啊啊啊啊!
白衣女鬼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长公主是不是有点变态呀!
她为什么会喜欢看着男人在她面前哭呢?
即便他的心里很难以接受。
他还是快步地朝着摄政王府飘去。
不管怎么说,她都要帮他大侄子一把。
总算找到长公主的喜好了。
她要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大侄子。
不然公主府真的不可能再有她的位置了。
白衣女鬼动作很快。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她已经出现在了谢承墨的面前。
谢承墨正坐在书桌前,不走心的翻着一本策论。
看到她进来。
他让人上了一盘糕点和一碗茶。
王府中的人早就对这个场景见怪不怪。
摄政王以前对糕点这种甜腻的东西不感兴趣。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总爱自己看书的时候就摆一盘糕点放在手边。
但从来不吃。
白衣女鬼此时哪还有心情吃东西。
她直接飘到了谢承墨的面前。
逼迫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白衣女鬼:【大侄子?,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看策论,你知不知道明天长公主就要迎婿入府了。】
谢承墨指尖一顿,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如今整个盛京城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长公主声势浩大的把东西送到了将军府。
想不知道都难。
白衣女给看着他一脸淡然。。
又急又气。
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要给别的男人名分了。
他竟然还能在这里稳坐泰山。
难怪长公主一直换唤他老男人。
白衣女鬼再次在心中感慨。
谢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一点不解风情的男人。
白衣女鬼:【我刚刚给长公主说把离她后院最近的那个宅子留给你,可是她说那个宅子已经给霍言了,你说气不气?】
谢承墨本来今晚因为这个事情,就有点心烦。
此时听着她的话,心底更烦了。
他合上了手中的策论,缓缓抬起眸子。
谢承墨:【姑姑,时辰不早了,你要没什么事,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明日一早还要去上朝。】
白衣女鬼冷嗤了一声:【皇帝已经亲政了,边关的战乱也被霍言平定了,朝堂之上一片祥和,你是不是应该把精力放在你的终身大事上了。】
谢承墨眉头拧紧,转身朝着寝卧走去。
他小时候就拿这个姑姑一点办法没有。
如今她变成了一只鬼。
他就拿她更没有办法了。
尤其她此时说的这些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地心烦。
谢承墨索性加快了脚步。
白衣女鬼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大侄子,以后可千万别说当姑姑的没有帮你。我刚刚来之前已经与长公主恳切地聊了一下,帮你摸清楚了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要不要听就看你自己了。】
长公主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谢承墨的脚步倏然一顿。
白衣女鬼看他停了下来,忙快步追了上去。
她满脸邀功,脸上遮不住的笑意。
白衣女鬼:【她说,她喜欢在她面前哭的男人。】
谢承墨:……
他此时才深刻地了解了那一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这个姑姑跟长公主是待在一起时间久了。
也开始像长公主一样不着调了。
他才不相信像霍言那种驰骋沙场,铁骨铮铮的将军会在长公主的面前哭。
第178章 皇弟瞒的她好惨
谢承墨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亏他还真的以为,他这个姑姑从长公主那里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说来道去……
他的脚步更快了。
堂堂七尺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哭。
更不可能当着女人的面哭。
这种事情,只有她府上那个男宠,没有本事,只会争宠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白衣女鬼离开以后。
魏南栀才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明日是她跟霍言大喜的日子。
公主府宴请了朝中许多官员。
她总不好把尘风一丝不挂的锁在后院。
魏南栀快步朝着临风居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
桑温青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
吓得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好吃,都好吃……”
桑温青眼神痴傻,手中抱着一个脏兮兮的馒头,自言自语道。
“全部都吃了……”
魏南栀这才恍然地想起来。
临风居门口还拴着他呢。
她冷笑了一声:“还真是演戏演上瘾了?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有意思吗?”
魏南栀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临风居。
桑温青依旧一副痴痴傻傻的表情,在捡地上掉下去的馒头残渣。
直到魏南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他的指尖重重一顿。
魏南栀走进寝卧的时候,寝卧内一片安静。
尘风没有像以往一样,听到声音便寻了过来,而是安静地躺在床上。
似乎睡着了。
魏南栀感到诧异。
她进来的动静不小,怎么睡得这么死?
这么大的声音都没有吵醒他。
魏南栀觉得不对,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她此时才发现。
他额头烫得惊人。
幸亏她今晚过来了。
不然这样烧下去,肯定会出人命。
魏南栀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不让她省心。
她只是看他没有给自己说实话,想要小小惩戒一下。
却没想到把人给折腾病了。
他这个身子也太弱了。
“去请太医。”
交代完侍女。
魏南栀从衣柜中拿了一套亵衣。
想要帮他穿上衣服。
才发现他手上戴着那个玉手铐有些碍事。
魏南栀皱眉,起身想要回去拿钥匙的时候。
无意间扫过他枕边压着的东西。
那个东西露出一个小角,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魏南栀有好奇的把它从尘风的枕头底下抽了出来。
竟然是一把钥匙。
凭借女人的直觉。
她把钥匙插到了他的手铐中,果真轻轻一拧手铐就被解开了。
魏南栀怔住。
尘风怎么会有这个手铐的钥匙?
这副手铐不是她让陆凌云亲手打造的吗?
而且他心知肚明,这副手铐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肯定陆凌云不知道她把这个手铐用在了尘风的身上。
所以钥匙一定不是陆凌云给的。
那尘风怎么会有钥匙?
这把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既然有钥匙,为什么不给自己把手铐解开,还要任由手铐这样铐着自己。
最后把自己折腾病了。
这个尘风到底想要干什么?
虽然他平日里表现得唯唯诺诺。
但魏南栀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顺。
从他当初对那只男鬼做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他的骨子里是个狠辣的人。
懂得奇门遁甲。
甚至可以和鬼打交道。
还能轻易破解大理寺的手铐。
魏南栀的脑海此时闪过男鬼的样子。
虽然那只男鬼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为何参加了东辽与大夏的那一场战争。
但他是尘风豢养多年的鬼。
他在战场上的出现,绝非偶然。
很有可能是尘风与东辽早已达成了秘密的协议。
魏南栀的心底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尘风是前朝皇室之人。
所以魏祁宴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才会故意让人把桑温青送到了公主府。
他心底清楚,大理寺戒备森严。
就算尘风再有本事,也没有可能潜入大理寺。
所以他索性直接把人送到了公主府。
故意给他们创造见面的机会。
她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把桑温青锁在了尘风院子外,把尘风锁在了院子内。
魏南栀举起那一把钥匙,反复在手中摩挲。
她还真是锁住了他的心,没锁住他的人。
想必她府上早就被安排了暗卫,时时刻刻盯着临风居的一举一动。
皇弟瞒的她好惨!
魏南栀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道自嘲的弧度。
就在此时。
尘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整个人情绪失常的挣扎了起来。
魏南栀吓得一不留神。
手中的钥匙“啪”一声摔在了地上。
钥匙竖着着地又弹起,碎了好几瓣。
“不要,不要杀我,放开我,我不吃……”
尘风像是做了噩梦,在梦中受到了惊吓。
好像做梦有人要杀了他!
魏南栀有些安抚地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轻轻抚了几下。
尘风似乎真的有被安慰到。
他激动的情绪,随着她手一下一下落下。
渐渐地平缓了下来。
他神情依旧紧张,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不要,我不吃,我不想死……”
魏南栀刚刚帮他整理好衣裳。
太医满头大汗的抱着药箱跑了进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魏南栀想到她府上每次传太医。
他们都是跑得满头大汗,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是不是只有这样。
等下看病的时候,万一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才让人不好罚他们。
太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长公主,您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是他。”
魏南栀站起身,走到了床边。
太医眸色一惊,赶紧上前诊脉。
“长公主,这位公子只是受了风寒,臣这就下去煎药,吃上两副药,就会没事了。”
尘风的病本来就不重,魏南栀是知道的。
只是……
“他为何嘴里一直念叨个不停,是在做噩梦吗?”
“回长公主的话,这位公子是因为高热时出现短暂的说胡话,答非所问,神志恍惚,多属于热性谵妄或高热引起的短暂意识混乱,属于常见现象,退热后便缓解。”
太医说到这里,抬眸朝着魏南栀看了一眼。
“只是这种神志恍惚,往往不是因为做了噩梦……”
第179章 身世
不是在做噩梦?
就在魏南栀疑惑的瞬间。
太医继续道:“有些人年幼的时候,受到心灵上的创伤,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会把此事忘记,但是一旦受到刺激或者像高热的时候,就会激发起他沉睡多年的记忆,虽然看着说的像是做噩梦说的胡话,其实并非如此。”
魏南栀听懂了。
尘风此时的胡言乱语,其实跟他的身世有关。
她突然想到了白衣女鬼,曾经给她在湖里救出的那个女鬼。
好像是前朝的宫女。
她在当差的时候。
看见前朝太后与假太监在藏经阁颠鸾倒凤被太后灭口。
两人后来还有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前朝皇帝知道此事,一直想要杀死那个男孩,到前朝覆灭都没找到人。
算下来,那个男孩如今也有二十几岁了。
魏南栀不知为什么,莫名地把这一段八卦与尘风联系在了一起。
不知是女人的直觉,还是强烈的第六感。
她觉得尘风就是前朝太后之子。
他此时嘴里絮絮叨叨,让别人不要追杀他。
这应该是他被送到宫外后那段时间的遭遇。
暗杀应该到了前朝覆灭才结束。
魏南栀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当初尘风被送出宫以后,很有可能是被道士或者僧人收养。
才让他有了能看到鬼的本领。
就在此时。
尘风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嚯得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朝着周围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了魏南栀的脸上。
尘风怔怔地盯着她看了好久。
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悄然无声地落了下来。
滴在了魏南栀的手背上,也落到了她的心里。
下一秒。
尘风张开手抱住了她,头埋在了她的肩窝处。
“不要离开我。”
魏南栀有点内疚,自己之前是不是不应该那样欺负他。
他是不是傻啊。
明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他手里有钥匙,也不帮自己解开穿个衣裳。
就这样硬生生地把自己冻病了。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魏南栀一边抱怨着一边把侍女送进来的药一口一口给他喂了下去。
等他睡着以后才转身离开。
她刚刚从临风居出来。
一道黑影悄然无声地落在了尘风的床边。
男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单膝跪在地上。
“主上,我要离开了,您保重。”
男鬼默念着这句话。
他知道尘风病了。
未必能听到他此时说的话。
可他还是郑重地跪在床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如果当初不是尘风把他救下来,他早就魂飞魄散。
其实他知道,尘风并没有他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凶残。
这一次是他背叛了他。
他再也没有脸见他,更不能留在这里。
谢诗婉说了,长公主非常喜欢他。
日后一定会对他好的。
长公主对他,就像是谢诗婉对自己一样。
他……没有什么不放心了。
男鬼站起身,飘到窗外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朝着睡着的尘风看了一眼。
魏南栀回到寝卧的时候,
白衣女鬼已经在寝卧等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了。
看到她进来,
她快步飘了过去。
白衣女鬼:【长公主,尘风没事吧?】
魏南栀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你平日不是最不喜欢他吗?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关心他了?】
白衣女鬼一怔:【长公主,你不要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他了?】
魏南栀:【就当你没说过吧,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白衣女鬼的神色有点凝重:【长公主,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千万不要想我。】
魏南栀一顿,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想要去哪里?】
白衣女鬼:【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谁的地方。】
他?
魏南栀很快明白过来,白衣女鬼口中的这个“他”,说的是尘风豢养的那只男鬼。
她还真是爱屋及乌。
现在都开始关心尘风了。
白衣女鬼有些不舍地伸手抱了抱她。
即便她心里清楚。
她是鬼。
她是人。
她根本没有可能真正地抱着她。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抱她,眼泪都跟着流了下来。
白衣女鬼:【长公主,明天是你跟霍将军大喜的日子,这一杯喜酒,我是喝不上了,等我有空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给我。】
魏南栀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好笑。
什么都能补。
就是没听说过喜酒也能补的。
如果喜酒也能补,那不就成二婚了。
如果没关系。
反正她的男人这么多。
霍言的喜酒喝不上,还能喝别人的。
江佑,陆凌云,尘风……
他们可还都排着队等着呢。
魏南栀画了好几张可以保她平安的符,放到了她的身上。
才不放心地跟着她出了寝卧。
刚刚走到门口。
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男鬼。
他看到魏南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眸。
男鬼:【长公主,一直没机会当面给您说一声抱歉。】
抱歉?
魏南栀略有不解地蹙眉。
听着他继续开口说道:【之前不小心伤了您,确实是我不对,对不起。】
魏南栀一怔。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只鬼,这么郑重的给自己道歉。
怪别扭的。
魏南栀噗嗤笑出声:【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把我好姐妹拐走的事,要给我道歉呢。】
男鬼闻言愣了一瞬。
她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圈。
魏南栀还真是诧异。
真是活久见了。
她竟然看到一只鬼脸红。
白衣女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长公主,你又拿我打趣。】
魏南栀:【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不过……】
说到这里。
她转头看向男鬼。
【我可是把人交给你了,你要是日后敢欺负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男鬼不提当初的事情还好。
他刚刚这么郑重地道歉,倒是让她此时威胁的话,都少了几分底气。
魏南栀脸上的神色,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反正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或者负了她,自然有人收拾你。】
这个有人不言而喻,说的是尘风。
男鬼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第180章 赐婚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公主放心,若是日后我负了婉婉,不用任何人收拾,我自行了断。】
婉婉?
魏南栀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她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这么多男人。
还从未有人这样唤过她的闺名。
魏南栀:【如果在外面过的不好,就回来,我公主府那么大,不差你们二人一口吃的,而且呆在我身边,只要你们不想投胎,鬼差绝对不会把你们带走。】
白衣女鬼听着这个话,见怪不怪。
她当初可是亲眼看到长公主与黑白无常说话。
看着很熟的样子。
其实她一直都不明白,长公主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但是她并不在意,也不想去知道。
她只知道,长公主是真心对她好的,就够了。
白衣女鬼想到这里,眼泪忍不住的又掉了下来。
【长公主,我离开以后,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大侄子了,你一定帮我照顾好他,不然我真的放心不下。】
魏南栀:……
她刚刚还感觉自己说的那些话,像是老母亲嫁女儿。
此时被大侄子撞的荡然无存。
魏南栀脸色一言难尽:【不是,谢诗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大侄子,七尺男儿,一把年纪,我皇弟都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哪里用的着我照顾?】
白衣女鬼耍赖:【反正我不管,你也说了,我大侄子一把年纪,你弟弟都是他带大的,如今他年纪大了,你当然不能放着他不管,就算是看在当年他带大你弟弟的份上,你也得把他接到府上养老。】
魏南栀:……
没见过这么强买强卖。
这是硬要往她府上塞人。
好好好。
耍无赖了。
魏南栀:【你要是这么不放心,干脆把他带走吧!】
白衣女鬼:……
男鬼听着两人说的话,忍不住的勾起了唇角。
白衣女鬼离开以后。
东边的天掀起了白肚皮。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直到冬梅蹑手蹑脚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的魏南栀。
很是惊讶。
“长公主,您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顿了顿。
她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长公主,您该不会紧张的一夜没睡吧。”
她确实一夜没睡。
不过……
紧张是什么鬼。
冬梅瞬间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她一边服侍魏南栀起床,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长公主,说来说去,这几个男人,您还是最宠霍将军,奴婢还从未见过您对身边任何一个男人这么上心过。”
冬梅的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江佑和陆凌云刚好下朝回来。
他们知道今日是长公主正式给霍言名分的日子。
这是霍言用军功换来的。
他们无话可说。
可他们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的看着长公主与霍将军互换庚帖,喜字贴满公主府,红烛高照。
呆在长公主身边这么久,谁不想要这样的名分。
但长公主不给,他们只能等。
却没想到……
走到公主内院的时候,听到了冬梅的话。
长公主确实最宠的就是霍言。
他在边关打仗的时候。
长公主不放心他的伤势,亲自前往边关。
这样的殊荣,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霍言一觉醒来的时候。
看到粉色的帷幔和耀眼璀璨的珠帘。
他一时间陷入了恍惚。
昨晚……
他宿在了公主府吗?
长公主的内院他去过,并非这个样子。
难道……
霍言猛地惊醒,残余的那一点酒劲都瞬间清醒了。
他朝着自己身上的衣裳看了一眼。
见里衣完好的穿在自己的身上,才略微放下心来。
太监闻声走了进来。
跪地行礼。
“参见霍将军。”
霍言眼眸眯起,试探性地问道:“这是哪里?”
“回霍将军的话,这里是后宫的玲珑阁,是长公主开府前住的寝殿。”
玲珑阁。
听到这三个字。
霍言紧张的心,彻底平复了下来。
太监示意让人送了洗漱的东西进来。
“霍将军,昨晚您在庆功宴上喝多了,长公主心疼您,特意让您住在了这里,免得您半夜回府折腾,长公主对您可真是用心。”
霍言眉梢微微挑起,唇角压不住的上扬。
他还是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想到了长公主昨晚说要在将军府给他惊喜。
霍言简单梳洗以后,快马加鞭地回了府。
刚到将军府门口。
他整个人就被惊呆了。
大红色的喜字贴在门上,红花挂满府门口。
原来长公主一直都没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
这就是她给他准备的惊喜。
霍言换好了那一身正红色的官服。
以前最不爱穿鲜艳颜色衣裳的他,此时竟觉得身上的红色官服格外好看。
他甚至想要穿一辈子。
随着外面吹拉弹奏的声音响起。
皇上的圣旨也下到了将军府。
门口围满了凑热闹的百姓。
皇上赐婚,风光无限。
“我就说霍将军年纪不小了,怎么一直没有娶妻,原来是要做驸马的人。”
“霍将军战功赫赫,霍老爷子一家更是开国功臣,普天之下,除了公主,确实无人能配得上他。”
“长公主容貌冠绝,倾国倾城,霍将军与他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
听着周围祝福的话。
霍言从喜公公的手中把圣旨接了过来。
他骑着扎着红花的骏马,围着盛京城足足转了一圈,才到了公主府。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只要不误了吉时。
他恨不得多在城内转上一些时辰。
他要让盛京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日起,他是公主府的驸马。
公主府热闹非凡。
尘风猛地从床上惊醒过来。
他听着外面的声音,很是诧异地朝着身边伺候他的太监问道:“有人办喜事?”
太监刚刚从霍言的手中接了赏钱。
霍言真是大方。
给的赏钱足足有他一年俸禄那么多。
此时高兴得唇角都压不住了。
“今日是霍将军和长公主的好日子,外面来了不少恭贺之人,公子,您要不要去看看,奴才扶您起身……”
第181章 到底要不要这么“绿”?
什么?
长公主和霍将军的好日子?
尘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头轰的一声就炸了。
太监看着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了个苍白,瞬间就慌了。
长公主是要光明正大的给那个男人名分了,凭什么?
明明第一个住进公主府的人是他。
原来第一个得到公主宠幸的人也是他。
凭什么让一个后来者居上。
尘风这才恍然发现他手上的手铐没有了,而且穿上了衣服。
他有些诧异的朝着那个前来询问他的小太监问道:“我身上的衣服是你帮我穿的?”
太监会心一笑:“当然不是。。”
不是他那会是谁?
就在他疑惑的一瞬间。
太监继续开口说道:“你昨晚高热不退,长公主亲自过来看你,帮你穿上了衣服,又请来了太医,这样的殊荣可是公主府上下从来没有人得到过的。”
尘风在心里冷笑。
请个太医也能算殊荣。
她大概是怕他死在公主府晦气。
坏了她大好的日子。
要真的说殊荣。
那也得是霍言能得到长公主真正承认的殊荣。
尘风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太监连忙拿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公子,您的高热才刚刚退去,千万不要着凉了,长公主吩咐奴才在这里伺候你,你有什么想吃的?奴才这就吩咐让人去做。”
吃?
是要请他吃喜酒吗?
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东西。
如果可以。
他真的很想亲手解决了魏南栀身边的那一个个男人。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花心的女人。
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寻常家女子一样。
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非要三夫四妾。
尘风的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可他除了生气,还能做些什么?
尘风从未有过这样的无力感。
他很是疲惫地躺在床上,竟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本不该属于这个房间的气息。
他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来过?
前院锣鼓喧天。
虽说都是办喜事。
驸马入府和平嫁女儿有所不同。
仪式也是很简单。
但来往的宾客不少。
魏南栀扫视过一圈的宾客。
一只手拖着腮,很是疑惑地问道:“谢承墨怎么没过来送贺礼?”
谢……谢承墨?
摄政王?
冬梅被这句话震得瞳孔欲裂。
长公主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他了。
她还以为长公主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以后,早已把摄政王给忘了。
难道一直以来,
都是她曲解了长公主的意思?
其实她找这么多个男人,只是为了刺激摄政王。
想要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其实长公主心底最在意的人一直都是摄政王?
“长公主,是奴婢的失误,奴婢忘记给摄政王府下帖子了。”
魏南栀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只是淡淡的说道:“之前既然忘了下帖子,那现在去让人通传一声吧,长公主纳夫,摄政王怎么能不前来恭贺。”
她可是亲口答应白衣女鬼。
要帮她好好照顾她这个大侄子。
她又不是搞慈善的。
既然要照顾他。
那他总要有所表示,就像是她大婚的时候。
人来不来没关系。
礼到了就行。
摄政王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太便宜的贺礼,应该不好意思拿出手吧。
前段时日。
前线战事连连,国库告急。
她搬空了公主府的银库。
现在打仗打完了。
皇弟也太不讲究了,竟然不知道把没用完的银子给她退回来。
害得她最近手头有点紧。
魏南栀甚至有点期待,谢承墨等下会让人送什么贺礼过来。
半个时辰以后。
预想的贺礼没收到。
却等到了谢承墨本人。
他依旧端着那张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脸。
当他一只脚踏入公主府的那一刻。
府中蓦然一静。
乐师拨动琴弦的手,都停止了一秒。
众人起身行礼。
“参见摄政王。”
谢承墨抬手示意让他们起来,不必拘束。
径直走到魏南栀的身旁,坐了下来。
霍言端着酒杯的指尖一顿。
他心底蓦然一凉。
摄政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想到那天在保和殿门口,摄政王把长公主按在墙上亲吻的画面。
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几分。
心底瞬间一凉。
魏南栀看着他,满脸惊讶:“不是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谢承墨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长公主让人亲自到府上请本王过来的吗?难道是公主府的奴才传话传错了误解了公主的意思?”
魏南栀:……
啊这!
她脸上的神情瞬间有些一言难尽。
府上传话的奴才没有误解她的意思。
她觉得城府颇深、老谋深算的谢承墨,一定能理解她的意思。
“当然不是,今天是本公主和霍将军大喜的日子,特意请王爷来喝一杯喜酒。”
魏南栀说完,冲着东梅摆了摆手。
东梅赶紧去倒了一壶酒。
为了区别摄政王和其他宾客。
她在库房挑了一套上好的装酒玉壶。
暖白色的玉壶,晶莹剔透。
壶盖上一条翠绿的藤蔓,蜿蜒盘旋在酒壶的盖子上。
让原本平平无奇的酒壶,增添了不少的生机。
魏南栀看到这个酒壶的时候,
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朝着东梅看去。
东梅傲娇的挑了挑眉。
那眼神仿佛在邀功。
怎么样?
这可是她专门为摄政王挑的。
魏南栀无奈地扶额。
她莫名地觉得,这个东梅多少是有点天然黑在身上的。
她是怎么在库房上百套久居中一眼飘中了那个头上一点绿的酒壶。
如果此时不是在古代。
她一定觉得东梅是故意的。
魏南栀神色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这个酒……挺好,快喝吧。”
谢承墨眉头紧蹙,明显对她特意让人送来的喜酒没有什么兴趣。
他只是让自己的随从把准备好的贺礼送了上来。
一对翡翠玉如意。
一套祖母绿的发钗。
一颗绿色的夜明珠。
魏南栀看着摄政王送来的这三件稀世珍宝。
只觉得太阳穴呼呼直跳。
到底要不要这么“绿”?
如果不是在这个年代,婚姻嫁娶时,吉服也会用绿色的。
她真的怀疑,谢承墨也是故意的。
第182章 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们一个个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非要跟这个绿干上了。
冬梅是这样。
摄政王也是这样。
谢承墨看着魏南栀脸上的神情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很是诧异。
这几样东西虽然珍贵。
可公主府上稀奇的东西,应该比这个更多。
周边列国每年进贡。
皇上都是紧着长公主挑完了,别人才能享用。
这些东西虽然罕见。
但公主府不会没有。
“长公主,您是觉得本王送的这些东西有何不妥?”
魏南栀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没有不妥,一看就知道是王爷费心挑选的,本公主喜欢得紧。”
谢承墨:……
就在此时。
霍言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两人一口一个大将军,一口一个王爷。
打着官腔,客套地拉扯了好一会儿。
用职业假笑,结束了这一场口不对心的恭维。
魏南栀听得脑壳疼。
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未睡的缘故。
她听着宾客嘈杂的声音,只觉得头越来越疼。
宾客还没散去,魏南栀已经转身去内院休息了,把烂摊子直接丢给了霍言一个人。
等到他把所有宾客送走,回到内院的时候。
魏南栀已经睡着了。
结婚真是个体力活。
她明明什么都没干,竟然这么累。
魏南栀想到她身边还有好几个男人。
难道每一个都要走一遍这样的过场?
她暗暗在心底发誓。
以后再也不会给男人名分了。
-
白衣女鬼随着男鬼走了没多远。
她就开始后悔了。
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魏南栀。
白衣女鬼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男鬼看到她哭了,整个人瞬间慌了。
男鬼:【婉婉,你别哭,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只要你高兴,我愿意留在盛京城。】
白衣女鬼闻言,哭声猛地一滞。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很是诧异的朝着他看去。
白衣女鬼:【你真的可以留在盛京吗?如今东辽已经灭了,若是不出什么意外,尘风很可能这辈子都会留在公主府。】
男鬼神色凝重,面露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婉婉,如果我说,之前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瞒着她?
白衣女鬼脸色陡然一沉。
她都决定跟他一起远走他乡了。
他现在告诉她。
他竟然还有事情瞒着她。
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她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白衣女鬼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你先说什么事?】
男鬼眼皮跳了跳:【婉婉,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想要上前靠近,却被她巧妙避开了。
男鬼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谢诗婉生气了。
他心里比任何人更清楚。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藏着掖着不坦白。
谢诗婉很有可能会彻底离开他。
归根结底。
这件事瞒着她都是自己的错。
男鬼彻底把藏在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
这件事关乎尘风的身世。
他不是不想告诉谢诗婉。
这只是谢诗婉和谢承墨的关系。
他很担心谢承墨会对尘风不利。
没有任何一个摄政王,能容忍前朝皇室的后代活在这个世上。
更何况还住在长公主的府中。
他的姐姐是前朝太后身旁的大宫女。
当初帮前朝太后把尘风送出来的人就是他。
他们一家为了躲避刺客,整日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他就是在一次刺杀中,为了保护尘风而死的。
尘风父亲的心腹,是一个可以通晓三界的高人。
那人在他的身上弄了个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从此以后。
鬼差再也看不到他。
他就这样一直留在了尘风的身边,保护他。、
那人一直用恶鬼的怨气,帮他改变,让他变得越来越强。
从而他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
他沾染了太多的因果。
注定这辈子不能转世投胎。
一直到尘风十二岁那年。
那人把如何豢养他,如何收服恶鬼的本事全部传授给尘风,便仙逝了。
尘风与那人截然不同。
那时候的他,刚刚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生活在阳光下。
整日东躲西藏。
时不时就会有人想要他的命。
难以接受。
他杀光了所有知道他身世的人。
唯独他……
尘风不是没有想过杀了他。
只是他可以杀人,却没有办法杀了一只鬼。
他便用法阵把他关在了城北的破庙中。
他害怕她会跟任何人接触。
他害怕他会把自己的身世说出去。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
他们全家既效忠太后,也效忠他。
前朝还没有覆灭的时候,他们在盛京过着无限风光的日子。
他们岂能是忘恩负义之人。
如今盛京城的南风馆,就是他的家。
尘风知道以后,花重金把南风馆买了下来。
他整日带着他在南风馆中喝酒,看着官员进进出出。
他是前朝太后的亲子。
他怎么会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登上那个万人瞩目的高位。
只是他看着盛京城日益繁华,看着百姓安居乐业。
他并非皇室血脉。
只是太后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拿什么去跟魏祁宴那个反臣贼子去争。
而且他的身后,还有谢承墨。
尘风越来越觉得自己只能是一个躲在阴暗之处的老鼠。
他时常在南风馆扮演着各种身份角色麻痹自己。
他觉得不管是什么身份。
都要比他真正的身份好。
最起码,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说出自己的名字。
直到有一天。
他把自己扮成了南风馆还未开苞的小官。
碰巧冬梅来南风馆买人。
他之前在长安街是见过冬梅。
知道冬梅是公主府的人。
毕竟那一次的偶遇。
长公主明眸皓齿,美艳动人的样子,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心会跳。
他不再是一个死人。
可后来知道长公主早已心有所属。
那一颗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心,瞬间又死了。
尘风没想到她的侍女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作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女,断然不敢出入这种地方,更别提在南风馆买男宠。
唯一的可能。
男宠,是给长公主买的。
第183章 新婚燕尔
尘风看准了这个机会。
让自己混在了那一群男宠中间,进了公主府。
谁能想到。
他在公主府呆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便被带着侍卫闯进来的摄政王撞破了。
之前一直传闻,摄政王对长公主避之不及。
谁都没想到,他会那个时候过去,坏了尘风的好事。
白衣女鬼费了好半天劲,才消化掉这件事。
什么玩意?
尘风竟然是前朝太后和那个太监的儿子。
这不是她之前吃的那个瓜吗?
她当时还兴致勃勃的给长公主分享来着。
还说至今为止,都没人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
却没想到。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竟然在知道那个瓜之前,尘风就已经住在公主府了。
天呐!
前朝余孽混迹在公主府。
他是多大的胆子。
白衣女鬼此时好奇。
长公主知道这件事以后,会不会直接让人杀了尘风。
毕竟如今住在她府上的男人。
哪一个不想弄死他。
白衣女鬼竟然有点莫名的开始有点期待了。
现在就回去告诉长公主。
想到这里,她全然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个男人。
她突然想到了公主府频频看到的那一抹黑影。
她当时还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轻功,让她一只鬼都追不上。
如今她才明白。
既然尘风通晓这些。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她。
最初的那一次。
他是故意现身,引她出去,想要看看她是谁。
后来他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让她没有办法察觉。
好阴险!
亏得她当初也跟长公主一样。
被他那一张天真无邪,乖巧懂事的模样给骗了。
果真,人不能只看表面。
白衣女鬼转身朝着公主府飞去。
男鬼:……
说好的会保密呢!
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知道自己再次回到尘风的身边,会有什么等着自己。
可他还是舍不得跟谢诗婉分开。
男鬼面露挣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快步追了上去。
谢诗婉回到公主府的时候。
魏南栀和霍言相拥在一起,已经睡着了。
公主府内,还是一片喜庆的大红之物。
白衣女鬼看着还在院子中收拾的侍女和太监。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早知道就不走了。
不然今天还能美美吃上一顿。
霍言和魏南栀新婚燕尔,寸步不离的腻歪了好几天。
直到魏祁宴的一道圣旨,把他派去了边关。
白衣女鬼才有机会凑到了她的身边。
等她把尘风的身世绘声绘色地全部说完以后。
发现魏南栀脸上没有丝毫地惊讶之色。
她很是纳闷地问道:【长公主,你真的一点都不吃惊吗?】
魏南栀不以为然地抓了一把瓜子,随便磕了一个。
【不奇怪,早就猜到了。】
猜到了?
白衣女鬼闻言,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解的问道:【长公主,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身边,难道你就不怕跟他睡在一起的时候,他半夜刺杀你,或者在你的吃食中下药……】
白衣女鬼说到这里,眼神不经意地看向了她手中的瓜子。
她呼吸猛地一滞。
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只鬼。
她想要伸手打掉魏南栀手中的瓜子。
可她一连打了好几下,也没能成功。
人鬼殊途。
她深深地感觉到了一股无力感。
白衣女鬼:【你快别吃了,你的心真大,尘风做的东西,你也敢吃。】
魏南栀又嗑了一个瓜子,不以为然:【你放心,他不会在我的吃食中下毒的。】
白衣女鬼竖起大拇指:【长公主,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是要有个度,你这样信任一个男人,早晚会吃亏的。】
魏南栀淡淡一笑,把瓜子盘推到了她的面前。
魏南栀:【吃吧,你应该也很长时间没有吃过尘风炒的瓜子了,之前你不是最喜欢吃他抄的瓜子吗?】
白衣女鬼:……
突然就不喜欢了呢!
白衣女鬼看着那一盘瓜子,飘远了些。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真的喜欢尘风吗?】
魏南栀:【谢诗婉,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有点恋爱脑,你为什么总是纠结我喜不喜欢一个男人,到底爱他们谁更多一点,难道我该想的不是他们谁到底更爱我一点吗?】
白衣女鬼若有所思:【有差别吗?】
魏南栀抿唇:【像你这种纯爱战士,可能无法理解。】
纯爱战士?
这是什么东西?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索性不想了。
因为长公主经常在她耳边说一句话。
天下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会想,可她真的好奇啊!
白衣女鬼:【长公主,你为什么这么信任尘风,那么笃定他不会伤你?】
魏南栀淡淡一笑:【因为他早就被我睡服了。】
说服?
什么样的言语,能把一个前朝皇室之人说服?
白衣女鬼听得晕晕乎乎的。
再加上自从男鬼跟她商量以后,要带着她离开盛京。
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她总觉得公主府好像有什么魔力。
她只要呆在公主府,呆在魏南栀的身边,便会莫名的心安。
她竟然困了。
白衣女鬼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一只鬼了,反而倒像个一个人。
她起身飘在房梁上,趴在房梁睡着了。
等到她一觉醒来来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翻起了白肚皮。
江佑轻手蹑脚地提着衣服出了长公主的寝卧。
以前他每次留宿的时候。
第二日总要穿着前一晚的衣裳去上朝。
如今不用了。
他已经是公主府的人,在公主府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院子。
即便只是一个院子。
虽然根本无法与丞相府相比,可这个院子却让他莫名的心安。
他刚刚从公主府的内院出来。
一抬头便撞倒了从静雅堂出来的陆凌云。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江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甚至比平时都要站得更直一些。
“陆大人,这么早去上朝?只怕今日就不能跟你一起出门了,昨日睡得太晚,还没有洗漱更衣。”
睡得太晚?
陆凌云盯着他,自然看出了他眼中的挑衅。
他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第184章 打发他走了?
不就是昨夜长公主翻了他的牌子。
有什么好显摆的。
如果霍将军没有被皇上派去边关。
他哪里有侍寝的机会。
想到自己脖子上还有长公主留下的印子。
虽然已经有了两日,明显比之前淡了很多。
却让他此时心情畅顺了不少。
他的恩宠虽然不能跟霍将军比。
可霍将军离开以后。
他可是长公主召幸的第一个人。
江佑就算昨夜侍寝了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排在了他的后面。
陆凌云颔首一笑:“既然如此,丞相还是要手脚快一些,免得误了时辰。”
他这句话,他转身朝着府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向丞相行礼。
因为长公主曾经把他们几个人全都叫到了一起。
郑重地告诉他们。
以后在公主府是公主府。
在前朝是在前朝。
各亲各叫。
没必要在府上的时候,还将军丞相寺卿大人地叫。
虽然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理解长公主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的以为公主是偏向那个男宠。
毕竟他们三个人都在府里。
只有那个男宠没有官职在身上。
如今他感觉自己才是这件事上的最大受益者。
虽然他在大理寺的官职是最大的。
可是跟大将军和丞相相比起来。
他们两人官居一品,而他区区三品。
总是让他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他处理的事情其实在前朝与大将军和丞相并没有什么交集。
这一年来。
他感觉自己在公主头上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比前朝还要多。
如今他给他们说话的时候也可以不用敬语了。
陆凌云想到这里很是心情愉悦的上了马车。
江佑看着他的背影,勾唇一笑。
霍言离开以后。
他是第一个被长公主宠幸的,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宠幸了一个晚上长公主就再也没有找他侍寝。
他不同。
他已经连续两晚都宿在长公主的内院了。
宠爱不是比谁先得到,而是要比谁得到的更多。
魏南栀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
她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任由侍女帮她梳妆。
等下用过午膳,要进宫。
听闻皇后弄了个什么百花宴,邀请了朝中不少官员的女眷参加。
她作为长公主,自然不能缺席。
魏南栀对这种堪比大型宫斗剧的百花宴,没什么兴趣。
她只是想去走个过场。
一顿饭吃出八百个心眼子,当真累得慌。
午膳送过来以后。
季辰昱端着一盆撒了花瓣的清水走了进来。
他在魏南栀身前一步的位置跪了下来。
铜盆举过头顶。
他声音清澈。
“请长公主净手。”
平时这种活都是公主府的侍女来做。
今天突然换成了一个男人。
魏南栀略微有些惊讶,尤其听着声音不像是太监。
她很是诧异的朝着身边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
侍女立马意会地把铜盆从季辰昱的手中接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季辰昱好一会儿。
“你是……”
季辰昱听到这两个人,人都懵了。
他还想着自从他进了公主府以后。
除了第一日长公主与他说了几句话后。
就再也没有召见过他。
他开始还以为是长公主身边有别的人伺候。
可是那个将军不是都已经去边关了吗。
剩下的两个与他一同住在后院的人也都被被公主宠幸了。
甚至那个丞相还被长公主连续宠幸了两个晚上。
既然她不是身子不方便。
为何一直都没有召幸他。
感情是她压根儿就把他给忘了。
季辰昱像是遭到了奇耻大辱,心里憋着一团怒火。
之前他身边哪个女人不是整天想尽一切办法的讨好他。
如今他都为了长公主守身如玉。
硬生生的憋了那么久都没有去找女人。
他竟然还把自己给忘了。
若不是他今天出现在这里。
长公主是不是打算让他自己一个人住在翠竹轩一辈子?
季辰昱憋得脸颊通红:“长公主。”
说到这里,他缓缓地抬起头,满脸委屈地朝着魏南栀道:“你难道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亲自安排住在翠竹轩的季辰昱啊!”
啊?
她亲自安排?
她什么时候安排过,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冬梅看出了她的诧异,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开口道:“长公主这个人是那个皇商家中送来府上伺候您的。”
魏南栀这才猛然地想起来。
是有这么个事儿来着。
当初国库亏空。
她为了能帮魏祁宴筹集更多的军饷。
给自己挖了这么一个大坑。
她本想借着此事,再给自己寻一些长相俊美的男子。
却没有想到寻到了这么一个……
她喜欢美男不假。
但是她有她的底线。
她绝对不会碰身子不干净的男人。
说到这一点。
男子就没有女子好验身。
他到底是不是第一次,真的很难从检验身体做到。
检验身体做不到的事情,她的外挂却可以做到。
有白衣女鬼在身边。
应该没有她没办法知道的事情。
他入府的当天晚上。
白衣女鬼便把他曾宠幸过的一个个女子的芳龄。
长相甚至连家为何地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这一次筹集军饷。
他的家里能捐出这么多的钱,肯定家底殷实。
这是有钱的大户人家。
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
她当然可以理解。
但是不表示她可以接受。
魏南栀微微蹙眉,想到他入府之前睡过这么多女人,还想在她面前邀宠。
她就像吞了一个苍蝇般难受。
甚至此时看他碰过的那个铜盆,都不顺眼了。
“既然在公主府,是侍君的身份,下人做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做了。”
季辰昱眉头拧紧。
他一时间分不清楚,公主说出这句话。
是不想他自降身份。
还是发自内心的嫌弃他。
毕竟这么长时间他跟长公主说过的话也不超过十句。
他实在很难拿捏住长公主的心思。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时。
“好了,你下去吧。”
季辰昱一怔。
长公主是什么意思?
打发他走了?
现在不是已经到了巫山的时间,难道不应该留他一起用膳吗?
第185章 公主府的规矩
现在让他下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辰昱脸色陡然一沉。
之前明明说好的。
这一次为前线贡献最多的三个权贵家。
可以在家族中选一名女子,或者是男子送入宫中,并许诺了位份。
如今他确实已经成了长公主的侍君。
可长公主竟然对他如此不待见。
这接二连三的羞辱让他难以忍受。
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今他们季家已经是皇商了。
他的身份和地位并不比府里的那几名男子低。
他在入府之前不是没有打探过。
听我讲公主府上的侍君,其中有一人出自南风馆。
那样低微的出身都能得到长公主的宠爱。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男宠?
摆明了就是长公主,从来都没有看得起他们这些商人。
季辰昱愤恨地站起身,甚至都没有行礼,转身离开了后院。
冬梅看着他无礼的样子,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
她嘴巴一张一合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她自幼跟在长公主身边。
长公主从小到大就是被先帝和先后捧在掌心里长大。
先帝和先后过世之后,
皇上更是把她视如珍宝。
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都紧着公主府先挑。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天平。
先帝、皇上先后如此厚待长公主。
不管是宫中的奴才侍女,还是前朝的官员,没有一个敢轻慢了她。
就是长公主身边的这几个男人。
哪一个对长公主不是毕恭毕敬?
她还从未见过像季辰昱这般无理之人。
“长公主,他这是什么态度?他这样对你无礼,奴婢现在就让人去把他绑回来重打五十大板。”
重达五十大板都已经是轻罚了。
如果严格按照公主府的规矩。
他应该被杖毙。
魏南栀抬手制止了她。
她不是不生气也不是要纵容他。
一个早已烂掉的身子。
别说如今她是长公主。
就算她没有这种高不可攀的身份。
也绝对不可能接纳他。
可是边关的战士才刚刚平定。
季家是这次为朝廷贡献最多的商人。
她如果此时以对公主不敬为由,处置了季辰昱。
只怕在百姓中会流言四起。
她不是在乎自己的名声。
而是怕百姓以为朝廷故意拿这个做幌子,骗取商人的钱财。
卸磨杀驴。
公主府那么大,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人。
“从今往后,不管是谁想要进后院,必须经过本公主的同意;没有公主的同意,任何男子不得踏入后院。”
冬梅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福身道:“是,公主,奴婢这就去吩咐后院的侍卫。”
魏南栀用过膳以后。
坐着马车进了宫。
她到了后宫的时候。
皇后还未到,但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她原本打算先去凤栖宫找皇后,顺便看看皇子和公主。
便没有让人通传。
但她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隐隐听到了两名女子讨论的话语之间,说到了她的名字。
而此时正站在一起说话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太常寺卿嫡女禾秋颜。
一个是中侍大夫嫡女赵温婉。
两人父亲的官职高低差不多。
两人算是闺中密友,平日来往甚多。
此时来参加皇后举办的百花宴,两人也是携手同来。
赵温婉晃动着手中的丝帕,朝着御花园中瞄了一眼。
“你说皇后今天弄的这个百花宴,到底有什么名堂?”
禾秋颜不走心的,顺着她看的地方也看了一眼。
心情很是烦闷。
“有什么名堂我不知道,但是另外一件事情你听说了吗?”
赵温婉不解:“什么事?”
禾秋颜忍不住叹了口气。
“季家如今已经被封为皇商了,季家的二公子季辰昱,如今成了长公主的侍君?”
赵温婉诧异:“什么?长公主的侍君?”
不过让她更诧异的是季家平日与他们禾家来往颇多。
如今季家成了皇商。
对于禾家来说,必然是一件好事。
怎么看着禾秋颜,似乎有点高兴不起来。
“对呀,是不是特别惊讶?”
她朝着周围看了看,确定此处没有什么人。
她才用一只手掩面。
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有事我告诉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赵温婉闻言,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咱们自幼一起长大,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禾秋颜叹了口气:“我当然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此事事关重要,一旦被旁人听了去,后果非常严重。”
赵温婉被吓得一个激灵:“到底什么事啊?”
“这一次边关打仗,听说国库亏空,城中三个商人被封了皇商。”
“这件事我知道,但是具体到底是哪三家就不太清楚了。”
禾秋颜摆了摆手:“这个不重要,你听我往下说。”
“其中两家都是把自己家的女儿送到了后宫,成为了皇上的妃子,只有季家把儿子送去了公主府。”
赵温婉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呼吸都窒了窒。
“什么?难道季家没有适龄没有婚嫁的女子吗?”
赵家跟季家平日素无来往,所以了解不多。
只是像这样有钱的商人,
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
就算正室生不出孩子,府上还有数不清的妾室
禾秋颜姿势不动,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怎么会没有?季家一共九子,八个女儿,只有季辰昱一个儿子。”
啊?
赵温婉更诧异了!
“既然有这么多的女儿为什么不送去给皇上做妃嫔,偏偏要把唯一的儿子送去公主府呢?
我听说前几日公主府大办婚宴,长公主不是已经有了驸马,就是这次在前线打胜仗的大将军。”
“所以说这个事情,很值得推敲,用这些商人的钱去给自己的如意郎君打仗,如今她的如意郎君凯旋归来,不但受到了皇上的封赏,还风风光光地做了驸马爷。”
“这样说来不是直接打了季家的脸?”
“打了季家的脸,我看是季家的算盘,珠子都崩到了人家的脸上。
人家可是皇上唯一的亲姐姐,身份如此尊贵。
毕竟那些把女儿送到后宫之中的家族。
那些女儿未必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皇上后宫那些妃子整天斗的你死我活。
皇上后宫的妃子各个出身高贵。
第186章 被这一对母女拿捏
“送进去入宫当妃子的女儿能不能生下皇子或公主不好说。
但是把一个儿子送进公主府。
想要让公主怀上季家的孩子应该不难。”
赵温婉恍然:“按照你这样说,季家也太不懂分寸了,当了皇商还不知足,还想让自己成为皇亲国戚?”
禾秋颜冷笑一声。
“能不能成为皇亲国戚,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只是如今我府上的那个庶妹,整日以泪洗面,哭哭啼啼不得安宁,见了真是心烦。”
赵温婉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人。
之前她去府上找禾秋颜的时候,好像是见过一个庶妹。
看起来唯唯诺诺,一副拿不出手的小家子气。
反正她们这些嫡女。
向来是不把那些庶女放在眼底的。
她们只能住在偏殿。
住在同一个宅子里,也不会时时遇见。
她们自幼一起长大。
平日里来往颇多。
她也只见过这个庶女寥寥几面。
除了觉得她长得有几分姿色以外。
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是她娘曾经做过的那些丑事。
她还是有所耳闻。
听闻她的娘,原本只是禾秋颜母亲身边的一个洗脚婢。
趁他父亲喝醉了,爬上了他的床。
原本禾秋颜的母亲想要把她发卖出府。
没想到在那个时候查出了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无奈之下。
只能把她留在府中。
做了个位份最低的侍妾。
“庶妹?就是那个趁着你父亲喝醉爬上你父亲床的姨娘,生下的女儿?”
禾秋颜很是烦闷的应了一声。
“可不就是她。
母亲那般不要脸,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不久季辰昱随着他的父亲来我府上喝酒。
谁知道他是真的喝多了还是假的喝多了。
竟然跟我那个庶妹滚到了床上。
被府上好多人都看到了。
她婚前失了贞洁。
父亲本想让她给季辰昱做个贵妾。
却没想到季辰昱转身成了长公主的侍君。
前两日我那个庶妹查出来怀了孕。
如今府上都乱了套了。
我呀,刚好来参加百花宴躲个清静。”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母女二人,为了攀附权贵。
竟然用的招数都一样。
想都不用想。
这些下贱的人还会哭哭闹闹地说自己是被迫的。
这样争宠的下作手段,
在深宅大院,一点都不罕见。
她们一个比一个会哭的梨花带雨。
用的就是想要男人对他们内疚的伎俩。
偏偏有些男人就是看不出这么拙劣的演技。
就爱吃这一套。
赵温婉还是惊讶的。
就算再用手段争宠。
也没必要毁了自己的清白。
女子的名节多重要。
一旦没了清白。
哪里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就算是远嫁,也不能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
只能做妾。
“什么?她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在自己家里跟一个外男苟且。
要不怎么说庶出就是庶出。
竟跟着她那个姨娘学着下三滥勾引男人的手段。
反正咱们这些嫡女是不屑的。
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禾秋颜越说越心烦。
“若不是当年她姨娘狐媚勾引。
又怎么会生出来她。
我母亲当初气得一病不起。
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
在府中细心调养,身子一直都不好。”
赵温婉继续问道:“那现在你父亲怎么说?这件事?难道让你的那个庶妹吃了这个哑巴亏,落了那个孩子?“
“落了这个孩子?”
禾秋颜冷笑:“她要是真的愿意落了那个孩子这件事还简单了,她就是不愿意,这些日子可没少在府上闹,她又是绝食,又是上吊,还威胁父亲,若是再逼着她吃滑胎药,她就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让整个太常寺府都受到牵连。”
赵温婉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自己的名声坏了,还要拖你下水,我听父亲说,前两日镇远侯府家去了府上商议婚事,你与镇远侯的小公子婚事定下来了吗?”
禾秋颜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镇远侯与父亲喝酒的时候,也只是随口一提,他觉得我年纪尚小,还想多留我两年。”
“其实我觉得,倒不如直接推掉这门婚事,我真的担心你那个庶妹,哪天真的把她怀了季辰昱孩子的事情抖了出去,你可别忘了,季辰昱如今是长公主的侍君,长公主是什么人,我才不信一个女子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在与自己成婚之前,先与别人有了孩子。”
禾秋颜神色凝重地又叹了口气:“若是长公主真的因为此事怪罪下来,只怕整个太常寺府,都没有活路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难道你父亲还舍不得这一对母女,不惜把整个府上的性命都搭进去?”
赵温婉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莫不是你的父亲有什么把柄在这一对母女身上,不然怎么会被这一对母女拿捏。”
远处传来了一道嘈杂的声音。
赵温婉和禾秋颜对视一眼,慌忙闭了嘴。
“这件事等百花宴结束以后我再帮你想办法,什么都别说了,万一被人听见,就真的完了。”
禾秋颜点了点头,硬是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跟在她的身后朝着人群走去。
魏南栀这才朝着冬梅问道:“刚刚那个说她庶妹有了身孕的女子是谁啊?”
“回长公主的话,此人是太常寺卿的嫡女,禾秋颜。”
“你去给太常寺卿府传个话,就说百花宴结束以后,本公主邀请家中女眷去公主府赏花。”
“是。”
旨意很快传到了太常寺卿府。
听到是公主府的要求。
跪在地上的太常寺卿,瘫坐在了地上。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颤颤巍巍地抬头朝着传旨的太监问道:“公公,家中庶女身子不适,可否宽容她在府上休息,今日就不去赴宴了,让嫡女代劳?”
传旨的公公冷笑了一声:“长公主口谕,邀请府上全部女眷,大人若是想要忤逆长公主的意思,还是亲自去给长公主说明,奴才奉旨传话,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太常寺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不敢,本官这就让夫人带着府上所有女眷前往公主府。”
第187章 无媒苟合
传旨的公公唇角压不住的讥诮扬起。
“那太常寺卿大人,您准备着,奴才这就回去给长公主回话了。”
太常寺卿满身冷汗的站起身。
“公公慢走。”
传旨的公公刚刚离开。
太常寺卿的庶女禾清雪哭哭啼啼的从地上站起来,直接冲到了姨娘的怀中。
“姨娘,你说长公主是什么意思?请咱们全家去公主府,她该不会知道了我与季公子的事情吧?”
姨娘一边安慰她,一边满脸犯难地朝着太常寺卿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太常寺卿脸色一沉:“如何是好?你怎么不瞧瞧你这个女儿干的好事?”
“我女儿干了好事,当初也是你看上了季家有钱,想要撮合咱们女儿跟季家那个小公子在一起,让清雪嫁过去做个妾室已是委屈,如今人家转身进了公主府,宁愿当个侍君,也不愿意给咱们清雪一个名分,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世交,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才害得咱们女儿吃了这么大的亏。”
太常寺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她自己不知廉耻,与季家小公子无媒苟合,又怎么会有今日的麻烦!”
无媒苟合。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
比直接杀了她还要严重。
禾清雪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了个苍白。
她全身颤抖地抓住姨娘。
姨娘也是气得脸色铁青。
“老爷,你怎么能对咱女儿说这么重的话,那一日的事情又不能只怪清雪一个人,若不是季家那个小子情难自持,你又迫不及待的想和季家应下这门婚事,清雪也不会一时糊涂。”
禾清雪闻言,哭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几乎日日以泪洗面。
此时更是哭得肩膀颤抖,眨眼的功夫。
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姨娘吓得慌了神:“你们一个月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没有看到二小姐晕了吗?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太常寺卿看着妾室怀中的女儿,脸上凝重的神色丝毫不减。
甚至没有一点的心疼和怜悯。
“你们去宫里给大小姐传个话,让她百花宴以后直接去公主府,切莫耽误时间。”
姨娘气得捶胸顿足。
“老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只想着大小姐,清雪也是您的亲生女儿,难道就因为妾身身份卑微,所以连妾身生的女儿都不受待见吗?”
太常寺卿冷哼一声。
今日长公主传你们去公主府赏花。
必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清雪已经失了身子。
季小公子如今是长公主的侍君。
断然不能再纳妾室。
我朝律例没有驸马不能纳妾的明文规定。
皇上对长公主有多重视。
摄政王,丞相,大将军,一个个对长公主的态度。
若是谁敢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怕是连活路都不会有。
虽然他在朝为官多年,算得上清廉。
但也绝非干干净净。
若是得罪了上面的人,真的有人想要办他。
他也是经不起查的。
大理寺卿陆凌云的手段,众人皆知。
自从他上任以来,至今没有他未能查明真相的案子。
听闻他也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
若是落在他的手上。
禾家被查个底朝天不说。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赶紧让大夫把二小姐弄醒,若是耽误了长公主的事情,不用长公主动手,我亲自去取家法。”
姨娘哭声一滞。
“老爷,你到底说的是什么话?清雪现在这个样子,身体那么虚弱,怎么还能出府呢?”
太常寺卿脸色铁黑,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不能出去,就算抬也要给我抬到公主府,若是咱们府上的人因为她被连累,不用长公主动手,我第一个打死她!”
姨娘一愣,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的女儿命怎么那么苦呢?被人欺负了,亲爹不但不帮她撑腰,还要落井下石,帮着别人一块来欺负她,若是清雪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太常寺卿眸色陡然一沉:“那你现在就带着他一块儿去死,免得连累整个府上上下下,跟着你们娘俩一块受罚。”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等会从公主府回来,就让大夫开一剂堕胎的药,她若是不肯喝,还要继续闹,那就把她关到柴房,活活饿死,若是因为此事,坏了镇远侯府与大小姐的婚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娘俩。”
姨娘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继续闹下去。
她心底清楚。
老爷这是真的动怒了。
大小姐的婚事。
老爷对那个嫡女,到底还要偏心到什么时候。
凭什么她就能嫁到镇远侯府做世子妃。
而她的女儿做了商贾之后的妾室,还要被人嫌弃。
明明两人都是他的女儿。
说来说去。
还不是老爷从来没有把他们母女真的放在心上。
姨娘唇角绷紧,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老爷,妾身知道了。”
正在宫中参加百花宴的禾秋颜,听到府上人传话,吓得脸色一白。
赵温婉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咱们刚刚在御花园外说的话,是不是被什么宫女听到了?”
禾秋颜说完。
朝着周围看了又看。
压低声音。
“府上的奴才传话,说长公主让府中的女眷,在百花宴结束以后,前往公主府赏花,你说长公主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庶妹和季辰昱的事情。”
赵温婉朝着魏南栀的方向看了一眼。
“纸是包不住火的,长公主从未与府上有过来往,只怕这一次,凶多吉少,不过这件事归根结底,也是你庶妹的错,就算长公主真的要怪罪下来,也不会牵连到你,你父亲教女无方必然要被问责,怕就怕,你会因为这件事,坏了名声,日后想要寻一方好的亲事,就难了。”
禾秋颜暗暗叹了口气:“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母亲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只想陪在母亲身边,如今姨娘和庶妹在府上作威作福,只怕我出嫁以后,母亲的日子就更难过了。我担心此事会连累到母亲……”
第188章 贱人
禾秋颜的话还没说完。
皇后身边的一个侍女,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附在皇后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皇后脸色骤然一变。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禾秋颜的身上。
“太常寺卿府的嫡小姐,你过来,本宫有话给你说。”
众人一静,视线几乎同一时间落在了禾秋颜的身上。
禾秋颜头皮一阵发麻。
她放在身前的手,陡然搅紧了手中的帕子。
赵温婉声动唇不动。
“不会这件事,连皇后娘娘都知道了吧,闹得这么大,我等下找父亲和母亲去想想办法,你先稳住。”
禾秋颜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走到皇后身边,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皇后看她似乎真的被吓到了,温婉地看着她笑了笑。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皇后领着她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太常寺卿府让人来传了话,说你母亲突然病重,本宫已经让太医过去了,我这就叫李嬷嬷送你回府。”
什么?
母亲病重?
听到这四个字。
一贯端庄的禾秋颜,只觉得两眼一黑,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幸亏站在她身旁的李嬷嬷从身后拉了她一把。
禾秋颜慌忙跪地行礼。
“请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女失仪了。”
皇后脸上笑意不减:“快点回去吧。”
禾秋颜这才行礼退下,与李嬷嬷快步朝着太常寺卿府走去。
她们刚刚离开。
魏南栀很是诧异的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出什么事了。”
皇后盯着禾秋颜离去的方向:“太常寺卿府来人传话,说她母亲不行了。”
魏南栀蹙眉。
太常寺卿夫人的身子早就不好。
如今太常寺卿府一直都是姨娘管家。
难道这件事与她让太常寺卿府中女眷去公主府赏花有关?
那她岂不是害了无辜之人?
魏南栀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冬梅,你也去太常寺卿府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
皇后和魏南栀对视一眼,再无了赏花的心思,便让众人都散了。
禾秋颜上了马车,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
“大小姐,您放宽心,前往府上为您母亲诊治的太医,是太医院的翘楚,你母亲一定会没事的。”
明明知道是安慰的话。
禾秋颜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嬷嬷吉言。”
李嬷嬷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手。
她们赶回府的时候。
太医已经在开药方了。
太常寺卿看到皇后身边的嬷嬷亲自过来,吓得冷汗直流。
“李嬷嬷,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刘嬷嬷双手放在身前,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
“皇后娘娘让老奴来给太常寺卿大人带一句话,夫人身子再不好,那也是正室,当家主母,若太常寺卿大人想要宠妾灭妻,皇后娘娘必然把此事告诉皇上。”
太常寺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劳烦李嬷嬷给皇后娘娘带着话,下官一定不会辜负娘娘嘱托。”
李嬷嬷是皇后的奶嬷嬷。
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着皇后。
太医看到她,快步走了过来。
“李嬷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老奴奉皇后娘娘命,过来看看太常寺卿夫人身子如何了。”
“本官已经给太常寺卿夫人用了药,身子暂时无大碍,只是日后要好生养着,切莫再受任何刺激。”
受刺激。
站在一旁的禾秋颜,听到这句话。
原本焦急不安的脸色陡然一沉。
她恶狠狠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女儿只是去宫中赴宴,女儿走的时候母亲还好好的,短短不过一个时辰,母亲就不行了,刚刚到底有什么人来过?”
太常寺卿脸上铁青:“休得无礼,我平日真是把你惯坏了,才让你在李嬷嬷面前这般没规矩……”
他的话音还未说完。
远远传来一道娇纵跋扈的女声。
“老爷,你快去看看清雪吧,她……”
姨娘没想到房中会有这么多人。
她刚刚听府上的人说,老爷又来了这边,好久都没出来。
便寻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正在写药方的太医,脸色陡然一沉。
“老爷,她整天半死不活的装病,你到底还要骄纵她到什么时候,竟然还为她那个活死人请了太医,既然请了太医,为何不让她去给清雪诊治,你到底要偏心到什么时候……”
太常寺卿不停地给她使眼色。
奈何这个姨娘压根没看出来他的意思。
单纯以为老爷还在因为自己女儿婚前失洁的事情生气。
越说越多。
让太医去给禾清雪诊脉。
那岂不是要让宫里所有人知道,她未婚先育。
太常寺卿气不打一处来。
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闭嘴。”
姨娘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她眼冒金星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一只手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老爷,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太常寺卿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让你滚出去,还不赶紧滚?”
姨娘的胸口重重起伏了好几下。
平日老爷再生气也从未对她动过手。
虽然府上还有几个妾室。
但是没有一个有她的恩宠多。
这些年老爷不仅日日宿在她的房中。
还把中逵交到了她的手里。
即便她不是正室。
可府中上上下下的奴才,谁不敬她为主母。
她的女儿就犯下了这么小小一点错。
至于让他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姨娘此时的眼神才落到了李嬷嬷的身上。
她就说老爷这两天怎么这么不待见她。
原来是房中又添了新人。
她气得脸色煞白,一只手指着李嬷嬷的鼻子。
“老爷,是因为她对不对,那个贱人知道她快死了,所以又给你纳了一房妾室对不对,她就是诚心跟我过不去,故意想要在死前恶心我……”
姨娘的话还没说完。
禾秋颜冲到了李嬷嬷身前,一巴掌打在了姨娘的脸上。
这一下,姨娘彻底懵了。
“谁给你的胆子,一个妾室也敢诅咒我母亲?我母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看着你们母女二人不得好死!”
第189章 找个女人故意恶心我
姨娘一只手捂着那个被打的脸,缓缓地抬起头。
她盯着禾秋颜好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李嬷嬷。
“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是你给老爷找过来,我知道,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就想找个女人故意恶心我。”
说到这里。
她猛然转头,一只手指着李嬷嬷的鼻子。
“你个贱人,我告诉你,只要有我的一天,你休想进太常寺府的大门……”
她的话还没说完。
太常寺卿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眼前一黑,踉跄地摔在了地上。
天旋地转。
嘴里瞬间划开一抹浓重的血腥味。
她顾不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就算身份低微,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禾秋颜不就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
从未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罢了。
今日敢对她动手,改日不就敢让人把她赶出太常寺府。
“老爷,你,你竟然为了一个贱人打我?”
太常寺卿两眼一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贱人,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嬷嬷!”
皇后身边的老嬷嬷。
姨娘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了个干净。
她整个人瞬间被抽干了灵魂,瘫坐在地上。
太常寺卿连忙转身对着李嬷嬷行礼。
“请李嬷嬷恕罪,是我没有管教好内人。”
李嬷嬷微微欠身行礼。
“太常寺卿大人还是早日处理好您内宅的事情,免得给自己惹祸上身。”
太常寺卿连连点头。
“李嬷嬷教训的是。”
他转过身,对着府中的侍卫说道:“把姨娘带去柴房关起来。”
姨娘已经被吓得七魂少了六魄。
她,她刚刚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竟然把皇后身边的嬷嬷。
当成了想要攀附老爷的妾室。
若是此事被皇后娘娘知道,怪罪下来。
那她……
还有……
侍卫刚刚把她拖到了院子里。
外面传来来了通传的声音。
“长公主驾到!”
长……长公主怎么也来了。
太常寺卿脸色一白,心都跟着跳了起来。
先是皇后身边的嬷嬷。
后是长公主亲自上门。
她们太常寺府……
完了!
彻底完了。
太常寺卿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
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屎。
魏南栀缓缓俯下身子,很是疑惑:“太常寺卿大人,为何行此大礼?”
太常寺卿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参见长公主。”
魏南栀缓缓直起身子。
“听闻太常寺卿夫人身子抱恙,过来看看。”
禾秋颜一惊,从人群中走了过来,跪在了魏南栀面前:“参见长公主。”
魏南栀看着她,有点印象。
她就是那个自己在御花园中,听她说起的季辰昱的太常寺府嫡小姐。
“你母亲身子如何了?”
禾秋颜一惊。
她好像从未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怎么会知道她是谁。
“回长公主的话,皇后娘娘恩典,已经让太医前来帮母亲诊治过了,此时已无大碍,只是太医嘱咐,母亲身子孱弱,不能受刺激。”
禾秋颜低着头,唇角抿紧。
她面露挣扎了好一会儿。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跪在地上重重一拜。
“臣女恳求长公主一个恩典,让母亲搬去护国寺山下的宅子养病,臣女今日去只是去宫中赴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女实在担心若是那一日臣女不能继续陪伴在母亲身边,母亲的身子会……”
魏南栀若不是在御花园听到她与赵温婉说的那些话。
兴许还不懂她的意思。
只是此时。
她了然一笑。
太常寺卿慌忙走到了禾秋颜身边。
怒目地朝着她看了一眼。
他心里明白。
这些年因为他冷落了她的母亲。
她一直心里怄这一口气。
只是她此时说要让自己的母亲去京郊宅子养病。
不是摆明要坐实了他宠妾灭妻的罪名。
“长公主,微臣认为此事不妥。”
魏南栀垂眸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声音慢慢冷了下来。
“本公主还未说话,你就认为不妥,你是揣摩到本公主的意思,就开始忤逆了?”
太常寺卿大人吓得冷汗直流。
“长,长公主,臣……臣不敢。”
魏南栀轻启红唇,慵懒地吐出一句话:“既然太常寺卿大人管不好妾室,那就让本公主亲自来教导。”
亲自教导?
太常寺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退了个干净。
“长公主,这……这只是臣的家务事。”
“家务事?”
魏南栀冷冷一笑。
她俯下身,眼底满是温柔,可周身的气场却令人心惊胆战。
“太常寺卿大人,你确定只是你的家务事?”
太常寺卿瞬间愣住。
他全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难道禾清雪与得季辰昱之间的事情。
长公主已经知道了?
太常寺卿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长公主,长公主……”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长公主。
竟然连求饶的话,都没敢说出口。
魏南栀淡然一笑,侧头朝着禾秋颜问道:“嫡小姐刚刚提出的事情,本公主可以答应你。”
禾秋颜闻言,脸上没有分毫的喜悦之色。
她深深一拜:“臣女谢长公主成全。”
顿了顿。
她开口问道:“长公主,日后您想要让臣女为您做些什么,臣女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南栀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她冲着禾秋颜勾了勾手指。
禾秋颜站起身,随着她到了一个避开人的拐角处。
魏南栀这才开口问道:“本公主有件事想要问你,你今日在御花园外,与中侍大夫嫡女所言,属实?”
禾秋颜眸色一惊。
她当时以为自己跟赵温婉站的地方够偏僻。
她认真检查过周围。
确定没人。
才对着赵温婉吐了心中不快。
却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长公主听到了。
禾秋颜吓得脸色一白,弯膝要跪,却被魏南栀一把扶起。
她神色凝重,垂眸低着头,不敢直视。
“长公主,此事与赵温婉无关,只是臣女心情烦闷,才找她倾诉,长公主要是怪罪,怪罪臣女一人便好,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
第190章 这辈子都完了
魏南栀听着她的话,略微有些惊讶。
她虽然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
但没想到这个在深宅大院长大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胸襟气魄。
在面对危难时。
她竟然选择自己一个人揽下所有。
不连累自己的闺中密友。
“我知道你与府上的庶妹素来不合,那她与季辰昱之间的事情,是你故意污蔑的她,还知属实?”
魏南栀把心中疑惑又问了一遍。
禾秋颜眸光一颤,神色无比坚定。
“长公主,臣女虽然讨厌姨娘和庶妹,但绝对不会污蔑庶妹,故意坏了她的清誉,此事确实属实,臣女可以对天发誓,当初府上好多人都看到了庶妹与季辰昱衣衫不整的翻滚在床榻之上,父亲知道后大怒,把那些知晓此事的奴才,全部赶去了京郊的宅子,让人看守了起来。”
京郊宅子。
这不就是刚刚禾秋颜想要让她母亲搬过去调养的地方?
魏南栀疑惑:“所以你刚刚想要让你的母亲去京郊宅子调养身子,与此事有关?”
禾秋颜脸上露出不解的凝重神情。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长公主,不管您信不信,臣女绝无此意,只是臣女的母亲身子不好,姨娘执掌家中中馈,府上的人渐渐对母亲吃穿用度克扣,我虽是太常寺府的嫡女,却过的连个庶女都不如,父亲偏袒姨娘,强占母亲嫁妆,京郊宅子本是母亲陪嫁之物,如今也被占了去。”
禾秋颜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长公主,父亲因为想要让庶妹与季家结亲,但迫于我这个嫡女还未出格,不好让庶妹先嫁,父亲才开始想起我的婚事,便开始到处张罗,也不管我喜不喜欢,总之把我嫁出去就好了。”
魏南栀听着她的话,心底竟然闪过了一抹心疼。
这就是古代女子的悲哀。
自己的婚事自己不能做主。
只能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嫁过去,就是一辈子。
若是嫁的不好,指不定这辈子都完了。
“你父亲给你挑的婚事你不喜欢?”
禾秋颜苦笑:“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说是镇远侯府的小儿子,我连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父亲为了庶妹的婚事,就要逼着我嫁过去,不过……”
不过天算不如人算。
谁也没想到。
季家因为边关战事,摇身一变,成了皇商。
季家唯一的儿子,顺理成章的成了她的侍君。
季家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季辰昱与别人苟合有了孩子,竟然还敢自请枕席,想要成为她的男人。
“你放心,这件事本公主一定会给你做主,只是……”
魏南栀附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禾秋颜瞬间喜极而泣,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臣女听从长公主安排。”
魏南栀走回到了还跪在地上的太常寺卿面前,自带一股威严。
“府上姨娘对李嬷嬷不敬,宫里上下谁人不知,李嬷嬷是皇后娘娘的奶嬷嬷,姨娘对她不敬,难道是根本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希望太常寺卿大人能给皇后娘娘和本公主一个交代。”
太常寺卿吓得全身哆嗦。
他知道这个姨娘是保不住了。
他如今只想府中上上下下不受牵连。
尤其他此时还不确定,长公主到底知不知道季辰昱与庶女的事情。
若是不知道还好,等长公主离开以后。
他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
把禾清雪远嫁出去,方能破了此劫。
若是长公主已经知道了……
魏南栀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你的夫人在府中病了多年,不如让她换个地方,换个心情,说不定这个病就好起来。”
陶长寺卿闻言,眸色一惊:“长公主……”
他原本还想拒绝。
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此时若是他再忤逆长公主。
只怕就不是处置一个姨娘这么简单了。
太常寺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臣听长公主安排。”
“那就尽快安排夫人去京郊宅子养病,本公主也日日派太医过去诊治。”
“是,长公主。”
魏南栀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让大小姐和二小姐随本公主去公主府小聚吧。”
禾秋颜福身行礼:“长公主,臣女这就去唤妹妹一同前往。”
魏南栀离开以后。
太常寺卿气得脸色铁青,他抬起手,巴掌刚刚抬起,手腕被禾秋颜攥住。
“父亲,长公主才刚刚离开,您就要打女儿,女儿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情。”
太常寺卿脸色铁青,胸口重重起伏了好几下。
“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刚刚长公主把你拉到一旁,你到底给长公主说了些什么,长公主要让你庶妹去公主府,你不知道她现在身子弱吗?”
禾秋颜冷笑一声。
“父亲,您只记得庶妹身子弱,难道不记得我也是您的女儿了?”
太常寺卿闻言,神情陡然一僵。
他好半天才硬生生憋出来一句。
“那……那你也不能拿你庶妹的性命开玩笑,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把她往火坑推?”
禾秋颜重重甩掉他的手。
“我把她往火坑推?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女儿还在宫中参加百花宴的时候,长公主就已经下了口谕,让太常寺卿府上的所有女眷去公主府赏花,女儿在宫中从未与长公主说过话,这件事你可以随便找人去问,难道父亲以为长公主是冰雪聪明的人,会受女儿摆布?任由女儿当棋子?”
太常寺卿整个人呆愣住。
如果这件事不是禾秋颜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就一定是长公主知道了什么。
太常寺卿踉跄地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禾秋颜福身行礼。
“父亲,长公主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女儿就先去公主府了。”
顿了顿。
她继续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父亲还是赶紧让人去庶妹房中传话,免得耽误了时辰,让长公主怪罪。”
“女儿知道庶妹现在身子不好,就不去庶妹房中,免得庶妹不悦。”
“再说,女儿去传话,庶妹也未必会相信。”
第191章 夜长梦多
说完这句话。
禾秋颜也不等太常寺卿反应,转身离开。
太常寺卿气得脸色煞白。
好一会儿,他才对着身旁的奴才怒吼道:“还不赶紧去把二小姐叫起来。”
禾秋颜快一步到了公主府。
按照她跟长公主的约定。
她先一步进了府。
等到禾清雪到了公主府外。
早已人去车空。
作为庶女,她平日没有机会参加各种宫宴。
规矩她懂,但并不多。
此时看着空着的马车,她两眼一懵。
禾清雪拍了拍马车的车框。
“禾秋颜呢?”
正在打盹的车夫,惊得一个激灵。
看清楚拍自己的人,他瞬间精神,坐直了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大小姐先行一步进去了。”
进去了?
禾清雪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她为什么不等我?”
车夫满脸难色:“二小姐,我只是一个奴才,怎么敢过问大小姐的事。”
禾清雪气得原地跺脚。
真是该死!
她就是故意的。
禾秋颜不就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
平日多去了几次宫宴。
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刚刚过来之前。
听说她那个病殃殃的母亲,都被赶到京郊宅子了。
早晚有一天。
她也得跟着她那个母亲,一起滚出府。
想到这里,禾清雪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几分。
她带着侍女走到了公主府的门口。
“我是太常寺府的二小姐,长公主邀我来府上赏花,劳烦给通传一声。”
禾清雪礼数周全,说完朝着侍女使了一个眼色。
侍女慌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装着碎银子的荷包,塞到了守卫的手中。
守卫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荷包塞了回去。
“二小姐,长公主已经在府上恭候多时了,快进去吧。”
守卫说完,让出了一条路。
禾清雪微微一怔。
进去?
是让她自己直接进去吗?
难道连个领路的人都没有吗?
禾清雪面露难色:“守卫大哥,我初来公主府,能不能劳烦守卫大哥帮我领个路?”
守卫双手抱在胸前,朝着身后退了半步,欠身行礼。
“二小姐,属下的职责是负责府门安全,没有长公主的吩咐,属下当值期间,不能擅自离开府门口半步,太常寺府的大小姐已经到了许久,您还是尽快进去,切莫让长公主久等。”
禾清雪脸色陡然一沉。
她盯着守门的侍卫看了几秒,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公主府。
公主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曲曲绕绕,没有一会儿。
禾清雪就找不到路了。
她好像走了好久,一直在原地打转。
无奈这么大的宅子,连个侍女都没见到。
难道长公主府上都没有侍女伺候吗?
都怪那个禾秋颜。
要是她在门口等她一起进去,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禾清雪又气又急。
就在这个时候。
她在不远处看到一抹身影。
禾清雪眸光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步追了上去。
“这位侍卫大哥……”
她的声音还未落下。
季辰昱闻声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两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禾清雪和季辰昱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季辰昱。
他脸色陡然一沉。
朝着周围看了又看。
确定附近没有人,拉着禾清雪的胳膊,到了花坛后面。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来这里做什么?”
禾清雪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你就那么害怕看到我?”
季辰昱神色凝重,眉心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公主府,要是让长公主知道咱们两人之前的事情,你是想让我死吗?”
他语调绝情,往日的情意早已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禾清雪死死地盯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唇角溢出来的血,瞬间在嘴里化开。
她丝毫没感觉到疼。
只是冷冷地问道:“你让我失洁在先,有孕在后,你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你想过我的死活了吗?”
季辰昱听着她毫无顾忌的在这儿大呼小叫。
吓得赶紧在嘴角竖起一根手指,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么大声作什么?不要命了吗?”
禾清雪甩开了他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灵魂的躯体一般。
“如今我名节尽毁,你却成了长公主的侍君,我要这个贱命作什么?”
季辰昱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你何必如此,我不是说了,我入公主府做侍君是被逼无奈,这些都是我父亲母亲的意思,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朝着周围又看了一眼。
他小心翼翼,生怕会被别人看到。
他再次确定没人。
伸手抱住了禾清雪。
“别闹了好不好?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离开公主府,带着你和孩子远走高飞。”
禾清雪闻言,激动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她眼眸颤了颤:“真的吗?”
季辰昱不知道她为何此时会出现在公主府。
此时只想快一点稳住她。
若是等下她真的在长公主面前说点什么。
到了那个时候。
不仅他完了。
连他整个季家都完了。
季辰昱连忙开口应下。
“当然,季家家大业大,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们季家的产业早晚都是我一个人的,是我的,自然也是你跟孩子的,到时候我们拿着钱离开,天高皇帝远,谁还能找到我们。”
禾清雪似乎真被他的话感动了。
她将死的眸子中,终于闪过了一抹亮光。
她转身扑进季辰昱的怀中。
像是想要这些日子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
禾清雪哭得像个泪人,梨花带雨,很是惹人怜爱。
只是季辰昱此时似乎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色。
随着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季辰昱的脸上露出一抹狠烈之色。
他此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弄死怀中的女人。
亏得长公主今日去了宫里。
不然若是让她看到这一幕。
他彻底完了。
所以在长公主回来之前。
他要把这个女人解决掉。
不然只会夜长梦多。
第192章 明争暗斗
季辰昱安抚般,在她的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你受的这些委屈我都知道,只是你此时有了身孕,哭多了伤身子,我先送你回府。”
禾清雪哭声一滞,慌忙地摇了摇头。
“不行。”
季辰昱的最后一丝耐心都耗尽了。
他脸色一沉。
对着禾清雪大声呵斥道:“你非要让长公主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才满意是吗?”
就在此时。
魏南栀带着禾秋颜从远处走了过来。
她的身旁还飘着谢诗婉。
如今的她再也不是一身白衣,而是长公主让人给她准备的粉色衣裙。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此时脸上的神色,看着比人还要红润。
他不喜欢自己穿大红色的裙子,但是粉色的他说很好看。
两人一鬼,走到禾清雪和季辰昱还有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魏南栀的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
“你的孩子?”
季辰昱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长……长公主。”
刚刚还想要说些什么的禾清雪,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她不认识长公主,但她认识站在长公主身后的禾秋颜。
长公主?
跟禾秋颜站在一起,容颜绝美的女人是长公主。
那他们刚刚说的话,岂不是全部让长公主听到了?
禾秋颜吓得瘫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长公主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
但季辰昱说的最后一句话。
长公主一定听到了。
她此时才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长公主让她来公主府赏花。
长公主故意让她先行一步。
这一切都只是圈套。
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季辰昱无媒苟合的圈套。
她知道不管自己再说些什么,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禾清雪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瘫坐在地上。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一股子热浪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了出来。
粉色的裙衫,被鲜血染红一片。
禾清雪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剧痛,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丝毫的声音。
偏偏这个时候。
季辰昱拉了拉她的胳膊。
“你想死吗?看到长公主还不行礼,你是活腻歪了吗?”
她可能真的活腻歪了吧。
禾清雪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季辰昱看到她裙摆上血的那一刻,脸色瞬间苍白。
“清雪,你没事吧?”
他吓得颤颤巍巍地把一只手放到她的鼻息处。
不知道是他此时太害怕,还是禾清雪真的没了气息。
季辰昱吓得脚跟蹬地,一连朝着身后退了好几步。
魏南栀朝着冬梅看了一眼。
她快步走到禾清雪的身边,两只手指按在了她的静脉上。
“长公主,人活着。”
魏南栀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我有这么吓人吗?】
谢诗婉噗嗤笑出声:【长公主,不是您吓人,是她心虚。】
魏南栀:【真是,我手撕渣男贱女的戏码还没上演呢!】
谢诗婉:【长公主,她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我已经看了。】
魏南栀暗暗的叹了口气:【只能说明他尘缘太短。】
“长公主。”
禾秋颜唤了她一声,才让她回过神。
“庶妹还是交给臣女处置,免得脏了公主府。”
魏南栀朝着地上看了一眼:“你是太常寺府的嫡女,既然是你庶妹,就由你来处置。”
禾秋颜福身一拜:“长公主放心,臣女自当为长公主分忧。”
禾清雪被禾秋颜带走后。
季辰昱吓得脸色惨白。
陆凌云刚巧从大理寺回来。
听到前因后果以后,他直接把人带回了大理寺,暂且关押了起来。
夜已深。
陆凌云躺在长公主内院的寝卧上,一层薄衫遮住了他肌理分明的上身。
“长公主,季辰昱的事情皇上知道以后,龙颜大怒,已经拿了季家皇商的封号,只是他虽负了长公主,但我朝律法,并没有男子娶妻之前与人无媒苟合治罪的条款,但臣可以治他一个不敬长公主之罪,若是长公主心里气不过,臣可以让他在大理寺吃一点苦头。”
陆凌云生怕魏南栀会生气一般。
侧身搂住了她。
“长公主,您没事吧?”
魏南栀指尖落在他胸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寺卿大人确定是一点苦头?”
陆凌云薄唇勾起,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长公主。”
他声音闷闷的,沙哑的像是被砂纸打过。
“皇上已经下令,治了太常寺卿宠妾灭妻之罪,仗责八十,今日太常寺卿被抬回府的时候,人都不行了。”
魏南栀一只手按在了陆凌云的唇上。
“整个晚上喋喋不休地说别人的事情,没有别的话对本公主说?”
陆凌云微微愣了一下。
“臣只是担心长公主因为季辰昱的事情心情不爽。”
魏南栀唇角勾起。
她心里没有什么不爽。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从未把他当做男人。
当初为了应对边关战事,国库空虚,这不过是想要尽快筹备银钱的权宜之计。
她虽喜美色,却不是什么男人都能轻易入了她的眼。
她对男人的要求,可不只是干干净净那么简单。
季辰昱的那张脸,虽与尘风有几分相似,却一点也没有办法让她提起兴趣。
只是……
既然动了想要入府的心思,
不仅不洁身自好,还跟别人无媒苟合弄出一个孩子。
这不是打了她的脸吗?
她公主府又不是收垃圾的。
翌日的清晨。
霍言,江佑,谢承墨联名上奏。
太常寺卿为官这些年,收受贿赂,买卖官爵,与季家勾结,势力滔天。
证据确凿。
斩立决,家中成年男子流放,女子永世为奴。
季家抄家流放。
太常寺卿宠妾灭妻。
行刑之前,禾秋颜的母亲已与他和离,带着嫁妆搬去了京郊宅子,免于刑罚。
魏南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很痛快。
只是……
这三人到底什么时候找到了太常寺卿这么多犯罪证据。
还是说魏祁宴早就盯上了太常寺卿。
只是借她的手,除掉了一个奸臣。
阴差阳错让国库富余,刚好填补了这些日子边关战事造成的空虚。
魏祁宴?
她还真是小看他了。
她以为自己不在后宫就不会参与宫斗,她此时才发现,她身边到处都是明争暗斗!
第193章 还记得怎么伺候公主
谢诗婉吃完瓜以后,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魏南栀看着她转身离去,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女人,呵呵!
公主府中少了一个碍眼的男人,盛京却流言四起。
“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出钱最多的季家,被抄家流放了。”
“皇商哪朝哪代都没几个,怎么就咱们皇上这一下封了三个,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听闻边关战事后,国库亏空,季家当初拿出的银两最多,树大招风,这不一下就被盯上了。”
“财不外露,当初我就劝过季家,这种时候不要冲在最前面,免得惹祸上身。”
“季家真是太惨了,不仅被抄家流放,甚至连唯一的儿子,也被长公主逐出公主府。”
“长公主不学无术贪财好色,传闻公主府的库房堪比国库。”
“既然如此,国库亏空,公主府为何不开仓放粮,还要商人出钱。”
“说来说去,那些商人就是被长公主和皇帝给算计了。”
“……”
传言越来越难听。
冬梅去长安街一趟,回来的时候,脸都气白了。
“长公主,真是要气死我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
魏南栀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不慌不忙。
“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好了。”
“长公主,若是让他们继续这样散播谣言,您和陛下的名声都坏了。”
冬梅越说越气,浑身发抖。
“当初若不是您掏空了公主府的家底,边关的将士别说打胜仗,只怕早就饿死了!”
“冬梅。”
魏南栀站起身,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还是太年轻。”
“啊?”
冬梅满脸困惑。
“长公主,您在说些什么,奴婢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你想想盛京为什么一夜之间,会有这么多掐头去尾的流言?”
冬梅眸色一惊:“长公主,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
“本公主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散播,既然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猜测本公主与皇上合谋坑了季家,那季辰昱与禾清雪的事情,为何只字未提?”
冬梅眸光一亮:“长公主的意思,这件事与太常寺府有关?”
“太常寺府的嫌疑越大,说明这件事越不是她做的。”魏南栀笃定地说道。
冬梅听得云里雾里,满眼疑惑:“长公主,你的意思,莫非这件事是季家人所为?”
“太常寺卿被斩立决,家中男子流放,女子为奴,但是你别忘了,禾秋颜和她的母亲,却在此劫难中,因为太常寺卿宠妾灭妻,全身而退。”
魏南栀顿了顿,继续说道:“皇弟仁慈,此事并未牵连九族,这件事摆明是想要激怒我与皇弟,知情人都知道,禾清雪与季辰昱的事情,是禾秋颜告密。”
“所以,这些流言的真正目的,是想要让您怪罪到禾秋颜的身上,估计让您生气,好对禾小姐数罪并罚。”
魏南栀没说话,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去把尘风叫过来,本公主饿了,让他来陪本公主用完膳吧。”
冬梅看着她丝毫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她心底的担忧去了一半。
若是换做以前的长公主,她早就急得团团转,不知该怎么办了。
可如今她觉得长公主有勇有谋。
不仅能把皇上身边的肱股之臣收得服服帖帖的,还能为皇上皇后出谋划策。
他们的长公主,再也不是原来那个长公主了。
“是。”
冬梅俯身行礼,转身退下。
半个时辰以后。
尘风出现在了魏南栀的面前。
他脸色有点苍白,远远的看着她,不敢上前。
魏南栀放下手中的茶碗,缓缓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怎么了,几日不见,是不认识本公主了?”
尘风恍然的回过神,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公主。”
魏南栀噗嗤一笑。
“干什么?快过来。”
说完她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尘风盯着她沉默的几秒,抬步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他全身绷得笔直。
双手攥着拳头,放在膝盖上,表情凝重得不像是来用膳,而是像要接受审讯。
魏南栀很是不喜欢他如此局促的样子。
“既然你不想吃,那本公主先吃了。”
她丢下这句话。
她甚至懒得看他一眼,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魏南栀慢条斯理吃着碗中的吃食。
尘风盯着她,面露挣扎了好一会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他就这样默默的坐在那里。
一直等到魏南栀吃饱喝足,放下筷子。
他噗通跪在了地上。
刚刚不说,是因为不想扫了长公主用膳的兴致。
此事他再也忍不住了。
“长公主不要再折磨我了。”
魏南栀俯下身,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
“尘风,本公主让你来陪我一起用膳,你就说我折磨你,那你倒是给本公主展开说说,本公主到底怎么折磨你了?”
“公主,我知道您已经知道我的出身了。”
尘风说到这里,垂下眸。
他眸中泛红,睫毛颤了颤。
“您若是嫌弃我,我这就离开公主府,保证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长公主面前。”
说完这句话。
他缓缓地抬起头,一滴泪顺着眼角落在了魏南栀的手上。
她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给自己加戏,本公主什么时候说嫌弃你了。”
尘风闻言,眸光一颤。
黯淡无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清明。
“还有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尘风这才恍然,长公主是在故意逗他。
不管是逗他,还是戏耍他。
长公主只要不是嫌弃他就好。
尘风的心底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公主,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是长公主的人。”
魏南栀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除了这个,还记得什么?”
尘风站起身,揽腰把她横抱了起来。
“我还记得怎么能让长公主高兴,怎么……”
他故意贴近了一些。
温热的呼吸,轻轻的落在了魏南栀的耳畔。
酥酥麻麻痒痒的。
“我还记得怎么伺候公主……”
第194章 绝后
魏南栀闻言笑出声,一只手摆弄着他的发丝。
她再次开口的声音妖娆妩媚:“你是想要自荐枕席?”
“长公主。”尘风无奈地笑了笑:“您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宠幸过我了。”
魏南栀眉梢挑起:“很久吗,不记得了。”
尘风脚步倏然一顿:“长公主身边那么多男人,如今我想要见上长公主一面都难。”
“是吗?”
魏南栀一只手探进了他的衣衫。
“我记得你刚刚入府的时候,很会争取,如今倒是变得清高了,本公主不召幸你,你半步都不会离开临风居的大门。”
尘风凝重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长公主,这可是您亲口说的,日后我若是整日宿在长公主的内院中,你那几个男人要是有什么不满,你可得给我撑腰。”
指尖划过。
留下酥酥麻麻的战栗。
尘风低头含住了她的唇,快步进了寝卧,一脚踢上了房门。
江佑回到公主府的时候。
没有直接回锦绣堂,而是先去了长公主的内院。
看到冬梅站在门外,他了然一笑。
长公主今晚身边已经有人伺候了。
终究是他晚来了一步。
其实即便他没有晚来,长公主也未必会召他侍寝。
其实他一直都很纳闷。
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让长公主独宠。
为什么他想要让长公主召幸,就那么难。
江佑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身看到了与他同样刚从外面回来的陆凌云。
两人几乎同时愣住。
今晚在长公主内院留宿的人不是他们。
那是……
两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尘风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江佑的脸色瞬间一白。
长公主连他都想起来了。
为何永远都想不起来他。
陆凌云跟他比起来,脸色明显好看了很多。
想到自己胸口被长公主指甲抓出的血痕才刚刚结痂。
他挑眉一笑:“丞相大人,时辰不早了,下官先回去休息了。”
江佑眸光冷锐,却是一笑。
不就是借着季辰昱的事情,被长公主宠幸了一晚。
真是搞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好嘚瑟的。
如今他还不是和自己一样。
只能站在门口。
甚至连长公主的内院都进不去。
与此同时。
谢承墨独自一人坐在后院的石桌前喝酒。
秋风扫面,带着丝丝凉意。
唯有手中的桃花酿穿肠而过的时候,留下一丝暖意。
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支笔。
旁边放着一沓厚厚的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看不清到底写了些什么。
谢诗婉一袭深明黄色的衣裙,衬得她明艳动人。
当她坐在谢承墨对面的时候。
早已习惯一身白衣的他,还是被硬生生的吓了一跳。
“姑姑。”
谢诗婉似乎心情很好,她起身原地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炫耀。
“这一套黄色的裙子是不是特别好看?这个是长公主刚刚让别人帮我裁剪的。”
谢承墨握着酒杯的手一顿。
人淡如菊的样子一扫而空。
他眉头拧紧:“姑姑,您现在生活如意都开始不穿白裙子了,为何偏偏要在侄儿的伤口上撒盐。”
谢诗婉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大侄子,真不是我说你,连那个前朝老太监生的儿子都知道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你怎么大半夜的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气死她了?
谢承墨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她眼尾染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姑姑,人生气的时候不会笑。”
谢诗婉微微一怔,她眉梢挑起:“那你一定是没有听说过被气笑了。”
谢承墨:……
“姑姑,你大半夜不去跟你那只鬼谈情说爱,反倒跑到我这边嘲笑我孤身一人,作为长辈真的合适吗?”
谢诗婉飘到了他的身旁端起谢承墨给她倒好的酒,抿了一口,桃花酿太烈,辣得她眼泪直流。
“有件事咱必须说清楚,虽然我是你的长辈,但我死的时候,年纪还没有你现在大,这一点你必须弄清楚,不然你总是一口一个长辈,会让我感觉自己比你大很多。”
谢承墨:……
他感觉自己这个姑姑,真的不能再和这公主呆在一起了。
现在说话的语调都与长公主越来越像了。
尤其张口闭口总是提起他年岁太大。
他至今未娶,还不是拜长公主所赐。
如今倒好。
她府上一下多了四个男人,就开始嫌弃他年纪大。
他又不是突然长大的,又不是突然比她大了九岁。
他是从一出生就比她大了九岁。
当初她对他纠缠不休的时候。
难道不知道他比她大了九岁吗?
谢承墨唇角绷紧。
“姑姑,大半夜的你非要扎你大侄子的心窝真的好吗?你要是没什么事情,还是去找你那只鬼玩吧,我有些乏了。”
谢诗婉:……
谢承墨站起身,拿起桌面上那张写着字的大纸,转身朝着寝卧的方向走去。
谢诗婉只停顿了一秒,快步追了上去,挡在了他的面前。
“谢承墨,怎么每次提醒你的婚事你都推三阻四的?难道你真的想要让谢家绝后吗?”
谢承墨脚步一顿:“姑姑。”
谢诗婉这一次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告诉你,你这是真的喜欢长公主就大胆去追求,那个尘风那么贱的身份都能得到公主的青睐,你堂堂摄政王,说句难听的,魏家的江山都是你一手帮他们保住,只要你说一句喜欢长公主,就算是挟恩图报,姑姑也一定帮你促成这门婚事。”
谢承墨直勾勾地盯着她足足三秒,才开口问道:“长公主身边如今有这么多男人,你不是不知道若是有一日我真的与长公主在一起了,你有没有想过,很有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与长公主有孩子。”
谢诗婉一怔,很是疑惑:“为什么?你跟长公主在一起谢家的生活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就不能跟长公主生一个孩子?她府上如今有这么多男人,应该也不差你这一个,按照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让你们二人的孩子姓谢,也绝非没有可能。”
第195章 豁出去这张老脸
谢承墨听到这里,脸上凝重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就是都因为长公主身边的男人太多。
如果长公主身边只有他一个男人。
不管日后他们有几个孩子,那都是他们谢家的孩子。
她身旁有那么多的男人。
哪个男人不想跟长公主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如今光他知道的,长公主身边已经有了四个男人。
如果她给每个男人都生一个孩子,那就是四个。
女子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哪个女子的身体能承受生那么多孩子呢。
他们如今在长公主面前都有了名分。
而他……
想到这里。
谢承墨无奈地叹了口气:“姑姑,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
谢诗婉闻言,脸色一沉:“我怎么就不操心,如今你就只有我一个长辈,我不为你操心,谁为你操心?”
谢承墨:……
谢诗婉绕到了他的面前:“你给姑姑说句实话,你心里还有没有长公主,要是你心里还有长公主,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我也一定帮你去在公主面前说好话。”
谢承墨:……
“姑姑。”
谢诗婉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好好好,我知道你脸皮薄,只要你点个头,这件事姑姑一定帮你办好。”
谢承墨无语凝噎。
他无奈地扶额,眼眸微垂。
谢诗婉的脸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
谢承墨打了一个激灵,猛然坐直身子。
“姑姑,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神出鬼没的真的很吓人。”
“是吗?”
谢诗婉不以为然,从桌子下面飘了上来。
“我就是想看看你当时到底什么表情,是不是低着头在偷笑,这样也能把你吓到,你是不是胆子也太小了一点,不会刚巧说到你心坎里去了,你心虚?”
谢承墨:……
“姑姑,桃花酿太烈了,突然觉得有点醉了,我先回去休息,你要是没什么事也早点休息。”
谢承墨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谢诗婉有反应,转身躺在了床榻上。
他双眸紧闭,清晰地感觉到谢诗婉并未真正离开。
但是他也不想睁开眼。
因为她刚刚说起来那些问题。
他真的不知怎么开口。
他现在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怎么都解不开。
“大侄子,姑姑还是了解你的,其实你不是不喜欢长公主了,你只是接受不了长公主身边有那么多男人,长公主痴迷于你的时候,你已经深深爱上了她,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谢诗婉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与夜色相融。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夜色中。
谢承墨缓缓地睁开眼。
耳边反复回荡着谢诗婉刚刚说过的话。
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如今……
他似乎知道了。
他说是难以接受,从长公主的唯一变成了其中之一。
同时又悔恨自己。
当初长公主非他不可,想要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
他为什么非要顾念着自己与她身份不合适。
怕自己成为长公主的驸马。
会在朝堂之上身份尴尬。
驸马的身份会让他成为众人弹劾的把柄。
而如今他才深深地意识到。
他逃避的不是长公主对他的感情。
而是自己曾经懦弱,不敢面对。
等到他有勇气面对这一切的时候。
为时已晚。
长公主的身边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他是不是真的迈出了这一步。
他现在已经开始为曾经的事情后悔。
尤其在夜深人静时。
他躺在寝卧的床上。
想到长公主曾经就是在这里。
把他压在床上,教他怎么亲吻,想要与他……
谢承墨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他当初为什么要固执地把她推开。
如果那一夜他们做了真正的夫妻。
是不是如今长公主的身边,只会有他一个男人。
谢承墨不知何时睡着的,睡着睡着,他觉得自己身旁一阵冷风袭来。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翌日的清晨。
魏南栀刚刚起床。
冬梅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不等她洗漱,快步走了进来。
“长公主,不好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
谢诗婉一阵风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长公主,不好了。】
魏南栀打了一半的哈欠,硬是憋回到了肚子里。
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出什么事情了。”
冬梅福身行了个礼:“长公主,摄政王昨日突然染了重疾,今日一早没有去上朝,太医如今束手无策,估摸着怕是要不行了。”
谢诗婉也是急得眼泪直流:【长公主,都怪我,这件事都怪我,昨晚我就不该给他说那些话,不然也不会这样。】
魏南栀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也精神了不少。
突然就不行了?
哪里会有这种事情。
魏南栀眉心拧紧:【你先别哭,我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谢诗婉哭声窒了窒:【长公主,你一定会救他,你一定不会让他死的吧。】
魏南栀没应她的话,而是快速站起身子,让侍女帮她洗漱。
谢诗婉还是不放心地说道:【长公主,我知道我那个大侄子之前做了很多伤你心的事情,如果这次他能好好活着,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我一定让他辞官,把手中的权力全部交给皇上。】
魏南栀听着她的话,微微一顿。
她冰冷的眸子落在了谢诗婉的身上。
魏南栀足足盯着她看了三秒,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谢承墨不是病了,是被人暗害了,而暗害他的人是皇弟。】
谢诗婉低着头不说话。
很多时候。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魏南栀笃定地说道:【皇弟不会的。】
谢诗婉没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快了。
她想到自己乾坤殿中的那些可以兑换的东西。
魏南栀:【不管怎么样,我先去看看,你最好最近也得留意一下身边需要帮助的鬼,说不定能救你大侄子一命。】
需要帮助的鬼?
谢诗婉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哭声一滞。
谢诗婉:【长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大侄子他被恶鬼缠住了?】
魏南栀此时已经梳洗好,她快步地朝着公主府门口走去。
魏南栀:【不确定,但一定有用。】
第196章 陪葬
谢诗婉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才恍然地回过神。
她先去寻找身边那些有未了心愿的鬼。
自己快步朝着摄政王府赶去。
她几乎和魏南栀一前一后到了摄政王府。
谢承墨身边站着好几个太医。
魏祁宴坐在他的寝卧外,院判跪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回皇上的话,摄政王脉象沉而迟,此乃阳虚之极也。加之畏寒肢冷,腰膝酸软,阳虚之症已显。当以温阳为主待阳气复振,再行调理阴阳之法。”
魏祁宴听着他的话,眉心拧紧:“朕只问你,摄政王到底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没有让你说一大堆废话,既然已经诊出了病症,无论什么名贵的药材,务必医治好摄政王,否则我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院判吓得冷汗直流,跪在地上颤颤巍巍。
“皇上,微臣一定尽力诊治,只是摄政王的病来势汹汹,皇……皇上还是做好心理准备,若是摄政王熬过三日,便还有醒来的可能,若是熬不过……”
魏祁宴眸色一沉,吓得院判又是一个激灵。
“不管多名贵的药材,摄政王必须活着!”
院判不敢再说些什么,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魏南栀刚巧走到门口,与他撞了个正着。
院判吓得脸上最后一滴血色都没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动怒的皇上。
平时盛京总是传言,摄政王独揽大权。
皇上早就看摄政王不顺眼,只是无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处决他。
辰时有人在太医院传话,说摄政王昏迷不醒。
他还故意磨蹭了半个时辰。
院判悔恨不已。
他就不该擅自揣测圣意。
他看着皇上动怒。
若是摄政王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会不会太医院陪葬不知道。
但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院判吓得直接跪在地上:“长公主恕罪,臣无意冒犯,长公主饶命。”
魏南栀:……
吓得不轻!
鉴定完毕。
“先去给摄政王开药吧。”
魏南栀淡淡一声,院判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地退了出去。
她看着他慌张的样子。
魏南栀抬头朝着谢诗婉看了一眼。
她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魏祁宴坐在桌前,一只手扶额,看起来很是疲惫。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那几个太医闲聊。
魏祁宴知道谢承墨病了。
早朝都没上,便直接赶来了摄政王府。
足足两个时辰,滴水未进。
她不确定这些话,谢诗婉有没有听到。
她神出鬼没的,若是想要听,一定比她听到的更多。
毕竟那些人说些什么的时候。
还要故意避开她。
不排除那些话,是魏祁宴故意交代别人散播的。
帝王的心,向来不是什么人都能揣测到的。
魏祁宴清政以后。
谢承墨的手中依旧还有许多实权。
她相信没有一个帝王,不想要对天下有绝对的掌控权。
可是她不相信,魏祁宴是那种忘恩负义,为了一己私利,对忠心辅佐他这么多年的人下手。
“皇弟,摄政王到底什么情况?”
魏祁宴听到她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皇姐,你也的过来了?”
魏南栀走到他的身旁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这么担心,他……”
顿了顿。
“一定会没事的。”
魏祁宴只当时安慰的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硬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字:“嗯。”
魏祁宴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太医来去匆匆的脚步。
他们一会儿在谢承墨的头上扎针,一会往他的嘴里灌药。
只是不管他们做些什么。
谢承墨就像是已经死了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
甚至连长针扎进头顶。
他脸上都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魏南栀越看越不对。
他起身走到了谢承墨身边,双指并拢放在他的鼻息。
感受到他轻微的呼吸,才确定他还活着。
只是他此时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甚至连嘴唇都白得像纸一样。
魏南栀可以肯定,这个房中,除了谢诗婉没有一只鬼。
不是被恶鬼缠身,怎么会突然病得那么厉害。
甚至在这一刻。
不仅仅是谢诗婉。
连魏南栀对魏祁宴,都产生了怀疑。
中毒?
下蛊?
还是被扎了死穴?
不管是哪一个。
太医都不可能两眼一黑,无从下手。
那么唯一的可能……
谢诗婉此时从谢承墨的床边飘了过来:【长公主,昨晚我来见过我大侄子的时候,我看到他一个人在喝酒,我刚刚在摄政王府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一壶桃花酿。】
魏南栀听到这里,眼眸一颤:【没找到?】
谢诗婉突然跪倒了她的面前:【长公主,我可以确定,那一壶桃花酿绝对没有喝完,若是被府上的奴才收起来,也绝对不会没有,除非有人故意动了手脚,直接把那一壶桃花酿处理了。】
自从谢承墨辅佐魏祁宴以后。
各种追杀暗害。
早已让他警觉身边每一个人。
他的府上不会有信不过的人。
那些奴才应该不只是自己的命被攥在了摄政王府。
寻常之人,绝对用金银收买不了他们。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个世上,有比谢承墨权势更大的人,让他们去做这种事。
而那个人,除了皇帝,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
魏南栀想到这里,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只怕此时为谢承墨诊治的太医,也只是故意走个过场,在拖延时间。
魏祁宴御驾亲临,绝非是对谢承墨的关心。
而是想要让任何人都没有机会查清楚这件事。
魏南栀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她来到这个地方那么久。
还是第一次对原主唯一的亲人,产生了恐惧。
他是爱原主的。
可不管他对原主多好,他始终都是一个帝王。
一个权衡利弊才会做决定的帝王。
魏南栀似乎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她甚至有点后悔,没有早一点把谢承墨收到自己的府中。
是不是在霍言庆功宴的那一日。
他把自己按在墙上亲吻的时候。
早就已经知道,可能不久的将来,他会有危险……
第197章 成为她的男人之一
她就应该早一点把谢承墨收到府中。
魏南栀盯着魏祁宴,面露挣扎好一会儿。
“皇弟,我看你也累了,要不你早点回去休息,这边由我来照看着。”
魏祁宴闻言,缓缓的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皇姐,朕不累,摄政王若是好不起来,朕哪里还有心情休息。”
魏南栀盯着他脸上凝重的神色。
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弟,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以江山社稷为重,我知道你担心王的身子,但是是你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只怕整个前朝都会大乱,不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魏祁宴沉默了一会儿。
“太医说这三日尤为重要,朕的身子朕心里有数,朕还是要看到摄政王平安无恙才能离开,否则朕就回了宫,也寝食难安。”
魏南栀眉头紧皱。
看着魏祁宴坚决的样子。
她心底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猜测。
“哦。”
魏南栀神色淡然的应了一声。
“皇弟,你在这守着也挺好,那我先回去了。”
丢下这句话。
她转身出了寝卧。
魏祁宴:……
众人:……
皇上都不走,长公主竟然自己先走了。
她还真是……
魏南栀回到公主府,直奔临风居。
若是没记错的话。
上次她被那只男鬼伤了以后。
太医全部束手无策,是他的那个银发友人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她一点也不信任原主这个弟弟。
最难猜的就是帝王心。
尘风看到她,眸色明显一惊。
他慌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长公主,您今日不是入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入宫?
叶安眠眉梢挑起:“我没有如果,我是去摄政王府了。”
摄政王府?
尘风听到这几个字,眸光颤了颤。
长公主不是很长时间都对摄政王不感兴趣。
怎么竟然突然想起来去他的府邸。
要知道,在不久的以前。
长公主痴迷摄政王,非他不嫁。
在盛京中可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他身侧有这么多男人。
平日的闲言碎语中。
还有不少人猜测。
长公主是因为得不到摄政王,才从此破罐子破摔。
一口气纳了这么多男人入府。
她为的就是让摄政王吃醋。
可摄政王似乎对这一切没有丝毫的反应。
难道长公主真的像传言所说,她再也坐不住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有件事他是清楚的。
整日围在长公主身边的那个女鬼。
就是摄政王的亲姑姑。
她似乎很想促成长公主与摄政王这一桩姻缘。
有她日日在长公主身边扇耳旁风。
只怕不久的将来。
摄政王也会成为长公主的入幕之宾。
该死的!
他豢养那么多年的男鬼,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不是早就跟摄政王那个姑姑在一起了。
背叛他的事情,如今他已经不想再追究了。
可是他若是不能拦住摄政王的姑姑。
非要把那个男人送到长公主的床上。
那就要新账老账一起算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长公主那个脾气。
又岂会是任人摆布?
她若是真的想把摄政王收到府中,让他也成为她的男人之一。
怕是谁都阻拦不了。
尘风脸上的笑容僵住都有些挂不住了。
“长公主,你怎么今日突然想去摄政王府了。”
魏南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那样子风轻云淡。
跟她刚刚进来时候着急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边的也太快了。
“我记得你有一个好友,好像懂医术,今日本公主有件事情,想要请他帮个忙,不知道否方便?”
魏南栀的声音刚刚落下,尘风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开口。
一道银色的身影轻飘飘的落在了两人面前:“方便,方便!”
魏南栀被吓得眸色一怔。
嚯得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嘴巴一张一合,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平日也住在临风居?”
银发男子脸颊微微泛红:“长公主,临风居是您赐给尘风一人独住的地方,他怎么可能离我住在这里。”
魏南栀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不住在这里,是怎么偷听到我们讲话的?”
银发男子一怔,他朝着尘风看了一眼。
尘风此时的眼神,豪不夸张的讲,想要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银发男子只是淡淡的一眼,就快速收回了眼眸。
“长公主,您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怎么能说是偷听呢?我明明是刚巧路过。”
“哦。”
魏南栀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那一个“哦”字,她尾音拉的很长。
“原来是刚巧路过啊,本公主倒是好奇,你是走的天上还是走的地下,竟然好巧不巧的路过了本公主的内院。”
银发男子:……
啊这!
“长公主,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魏南栀双手交叠在身前,眸色晦暗未明,只疑惑问道:“什么话?”
银发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直接被尘风打断了。
他一步跨到了魏南栀的身前,巧妙的打开了两人的视线。
他泼墨般瞳子映着银发男子的身影,叫人看不出情绪:“说完了吗?”
银发男子一怔,本能的朝着身后退了一步:“当然,说完了。”
尘风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后,凝重的神情丝毫不减。
就在此时。
魏南栀突然从他的身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银发男子脚步倏然一顿,看着她朝自己挥了挥手。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尘风面前,眸光却一刻都未从魏南栀身上离开。
“长公主,您找我有什么事。”
尘风看了看长公主又看了看银发男子。
他的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好像此时此刻。
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既然你会医术,能不能帮我去摄政王府,偷偷地去看一下谢承墨到底是什么情况?”
偷偷地去?
银发男子闻言,五官都快拧巴在了一起。
“长,长公主,应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让我偷偷地去摄政王府,整个盛京,谁人不知,摄政王府门禁森严,如果是被逮到,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第198章 同时失去你们两个人
魏南栀眸色一惊。
“原来你知道我大夏律法,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银发男子:……
“既然你都知道擅闯摄政王府是什么罪名,那你为何不知,擅闯我公主府又该当何罪?”
银发男子:……
搞了半天,长公主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个长公主怎么跟尘风一个脾气。
上一秒还好好的。
说翻脸就翻脸。
丝毫不给人回旋的余地。
银发男子的膝盖渐渐弯了下去。
“长公主,我突然想起来,最近确实有事要路过摄政王府,医者仁心,若是摄政王真的身体有恙,我又怎么能?束手旁观。”
魏南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食指轻点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知道我那个弟弟从小跟着摄政王长大,把摄政王当做父亲一样对待,摄政王现在身体抱恙,他可是寸步不离的陪伴在身边,我这个当姐姐的都自愧不如。”
长公主的弟弟。
那不就是当今圣上。
银发男子微微抬起的膝盖。
又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当着当今圣上的面潜入摄政王府。
“长公主,你要是真的想杀了我,还不如就在此给我个痛快,何必这么麻烦?”
银发男子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长公主,我知道有些话不应该时常挂在嘴上,但是上次您病重的时候,我可是拼尽了毕生的医术,才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后来把所有的名贵药材都给您配了药,当然了,你也没有必要知道,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尘风听着他的话,唇角绷紧,黑漆如泼墨般的狭长眸底,闪过一丝怒火。
“既然你觉得这些都不值得一提,那就没必要再提了。”
银发男子:……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尘风一眼。
他到底是哪边的?
难道他真的想要看着长公主降罪于他。
还真是男大不中留。
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他往刀山油锅上推。
重色轻友!
尘风侧过身:“长公主,你不用听他胡扯,他曾经做的事情,只是还了他欠我的恩情,你不必放在心上。”
银发男子:……
他哑口无言,半晌,才开口道:“你有必要说的那么清楚吗?”
尘风笃定地说道:“有。”
银发男子:……
他真是无语。
亏得他以前还有点羡慕尘风能成为长公主的男人。
毕竟长公主容貌倾城,身子曼妙。
她的长相,几乎长到了所有男人的心尖上。
别说是他。
应该没有哪个男人看到如此绝美的容颜,还丝毫不心动。
只是她耳根子也太软了。
怎么尘风说什么她都信。
他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
银发男子在心中腹诽的一瞬间。
尘风再次开了口:“既然长公主想要知道摄政王的真实病情,那就辛苦你走一趟,这么点小事,对于你来说不难吧?”
银发男子抿着唇,无语地站起身。
“什么叫这点小事?对于我来说不难,这明明就是大材小用,好吧?”
尘风:……
魏南栀冲着他摆了摆手:“那这件事就辛苦你了。”
银发男子一秒变脸,学着魏南栀的动作回礼:“长公主,您放心,今天晚上就会有结果。”
尘风:……
他看着银发男子对长公主谄媚的样子。
他气得脸都绿了。
他真的后悔,就不该让公主知道这个男人的存在。
果真出现在展公主身边的每一个男人,都会成为他的隐患。
银发男子离开以后。
魏南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没有打算继续留在临风居。
尘风看着她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很是疑惑。
“长公主,您这是要去哪里?”
魏南栀问得莫名其妙:“回内院休息,怎么了?”
“公主您都过来了,不如晚上就在临风居用膳,等下他有了结果也能第一时间了告诉你。”
魏南栀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噗哧笑出声。
“我留在你这里,等下他回来的时候,我还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吗?”
尘风:……
呃!
这个问题还真的把他问住了。
公主若是在他这里留宿的话。
一定不会是盖着被子跟他躺在床上聊天。
那银发男子回来的时候。
他可不想任何人看到长公主千娇百媚的样子。
可若此时让长公主回内院。
银发男子得到消息回来以后。
岂不会直接越过他跟长公主见面。
同样是男人,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要成为长公主的男人。
下辈子都不可能!
“长公主,还是我送你回内院,估摸着他那边能拿到消息再赶回来,也已经是后半夜了,我不想他后半夜跟您见面。”
魏南栀一怔,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
她一只手勾起尘风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只是不喜欢他跟我后半夜见面?”
“不是。”
尘风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什么时候都不喜欢。”
顿了顿。
他又补了一句。
“不仅是他任何男子,我都不喜欢我想让公主的身边永远只有我一个男人,当然了,我也知道不可能。”
尘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缓缓地垂下眸,既然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一抹晶莹悄然无声地,从他眼尾落下。
魏南栀捕捉到了这一滴委屈的眼泪。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乖,这么点小事也要哭吗?”
尘风低着头不说话。
从小到大。
他活得战战兢兢,每时每刻都在提防着身边所有人。
隔三差五的暗杀。
早已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他不相信任何人,也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对长公主动了真心。
但是从那一刻开始,
他真的很害怕,会有一天有人把长公主从他的身边抢走。
那种失去一切的感觉历历在目。
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长公主,我只是担心有一天,他会和我一样也成为您的入幕之宾,你身边其他的男人我无权干涉,但如果是他的话,我真的难以接受,因为那样我会同时失去你们两个人。”
第199章 受不了也得受着
魏南栀看着他的样子。
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这么多男人中,只有尘风最会这一套。
可她偏偏也最吃这一套。
魏南栀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是来拆散我们的,而不是来加入我们的?”
尘风微微一愣。
加入我们?
这四个字。
明明每一个字拆开来都能听懂。
合在一起。
他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他跟长公主之间是一个什么组织?
随便什么人都能加入!
长公主的身边已经有那么多男人。
他渐渐地发现。
如果长公主不来找他。
他想见长公主一面。
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甚至有点怀念曾经在公主府做奴才的那段日子。
毕竟那个时候他可以自由地出入内院。
想什么时候看到长公主,
什么时候就可以出现在长公主的身边。
那个时候公主身边有没有别的男人他不清楚。
但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在公主府。
他是唯一的男人。
如今……
尘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长公主,我不想他加入,我接受不了,您像宠爱我一样,去宠爱他。”
“哦?”
魏南栀挑眉一笑。
“那本公主身边这么多男人你也都受不了?”
尘风觉得他问出这话。
有些让人无语。
受不了也得受着。
难道他说受不了?
长公主会遣散身边所有的男人。
她一定不会那么做。
但是她肯定会把他赶出公主府。
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连他豢养了那么多年的鬼,都被长公主身边的女鬼勾搭跑了。
如果是长公主不要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长公主,我没有权利去干涉您,既然你身边那么多男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让他成为您众多男人之中的一个,我真的会难过。”
魏南栀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喜欢尘风这样的直白。
有什么事情不藏着掖着。
直接说出来。
“好,本公主答应你。”
尘风眸色一亮,“真的?”
“本公主什么时候骗过你。”
尘风摇了摇头:“公主,只要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魏南栀有点困了,她跟尘风相安无事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便睡着了。
她睡着了,尘风睡不着。
他不确定长公主交代的事,请银发男子到底能不能办好。
而他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长公主怎么突然想起来关心那个摄政王了。
他的存在对于魏祁宴来说,就是最大的隐患。
魏祁宴之前之前经常遭到暗杀。
他一直怀疑派去暗杀摄政王的人,除了他们,还有朝中某些不安分的大臣。
很有可能。
还有一部分人来自于皇上培养的暗卫。
只有谢承墨死了。
他才能彻底收回手中的皇权。
就算长公主不学无术,不理朝政。
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他会想不明白吗?
他跟在长公主身边那么久。
其实他一直觉得长公主是在故意藏拙。
她并非是那个世人口中,不学无术的草包。
面对很多大事的时候,她沉着冷静,有勇有谋。
甚至还有些未卜先知的本领。
就像是当初东岭关。
所有人都以为长公主过去是去找霍言。
可谁又能想到,她过去的真正目的是破了他的法阵。
他势在必得的一仗。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败在了她的安魂曲上。
她若是不能未卜先知,又怎么可能带着一把琴孤身上战场。
当初霍言被重伤。
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死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战场上。
若是放在他没有认识长公主之前。
有人告诉他。
有一天,他会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不相信那个人。
而是去直接杀了那个人嘴里说的那个女人。
而如今。
这个坏了他多少年心血的女人就躺在他的身边。
他却下不去手。
曾经看着身边的人,为了心爱的人赴汤蹈火,甚至可以豁出去性命。
那个时候。
他只觉得这些人简直就是病。
如今他才知道。
他才是最有病的那个,甚至早已病入膏肓。
魏南栀这一觉似乎睡得不是很沉。
她突然转过身,两只手抱住了尘风的胳膊。
“怎么了?”
尘风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她眉心紧缩,满头大汗。
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尘风安抚般地把她抱在了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有我。”
魏南栀似乎根本没有感应到外面的一切,更没有要清醒的样子。
她脸上豆大的汗水滚了下来。
尘风看着她的样子越来越不对。
试图叫醒她。
一连喊了好几声。
魏南栀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慌忙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长公主?魏南栀?”
尘风摇着她的肩膀。
可魏南栀却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
灵魂出窍。
魏南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
“你这个死丫头,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去了那么久,现在才知道回来看我。”
魏南栀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一眼看到了坐在正上位的阎王。
“阎王?”
她眸光亮了亮,快步朝着阎王身边跑去。
她想像曾经一样给阎王一个大大的拥抱。
却在距离阎王还有三步距离的时候,被一阵外力打了回去。
阎王看到她摔在了地上,慌忙起身去扶她。
“你这个丫头,都做了这么久的人了,怎么做事情还毛毛躁躁的跟以前一个样子,就算你现在还能回到地府,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也已经完全不同,有些地方不是你想靠近就能靠近的。”
听着阎王提醒的话。
魏南栀这才恍然地意识到。
这个曾经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早已不是“她”的家了。
魏南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泛起了一抹撕心裂肺的疼。
“其实我今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这里,之前好几次我都想回来,但是没有办法,我刚刚只是觉得自己特别困,竟然莫名其妙地就回来了,我该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第200章 跳脚的阎王
阎王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和蔼一笑。
以前在地府的时候。
魏南栀很少能看到阎王笑。
他这一笑。
怎么笑得那么瘆人。
莫名的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整天死啊死的挂在嘴上,竟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魏南栀哈笑一声:“你这个老头子,什么时候也开始迷信这些了?”
阎王叹了口气。
“上次黑白无常办事的时候,说遇到了你,说你在那边不仅过得好,身边还有好几个男人,可惜了,也没法带回来让我瞧瞧。”
听到这句话。
魏南栀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早晚都能见到的。”
阎王领着她上了台阶。
他想要看着她像小时候一样,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主持审判,核对善恶,审阅生死。
有他的带领,一切都很顺利。
魏南栀这次没让被一阵外力打了回去。
只是在穿过那一道法障的时候。
她还是微微感觉到了一种刺痛。
好在那一种刺痛一闪而过,可以忍受。
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只是在她坐下的一瞬间。。
她一眼便看到了摊在桌子上的生死簿,最中央的位置,赫然写着“谢承墨”的名字。
再看一眼时辰。
谢承墨的阳寿,只剩下最后一个时辰了。
魏南栀的眼眸闪过一丝慌张。
“他……他的名字怎么会在这上面。”
阎王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眸光一颤。
他顺着她看的地方看了过去,眼神落在了“谢承墨”三个字的上面。
“原来你说的是他。”
阎王一笑。
“其实当初在你传到原主身上的那一日,他的阳寿就已经尽了,只是你的出现改变了那一切。”
魏南栀的脑海闪过自己刚刚穿过去的样子。
原主想要强要了谢承墨,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所以……
当初若不是她占用了原主的身子。
那个烛台倒下的瞬间,谢承墨的房间会燃起熊熊烈火。
当时他被原主下了药。
药物的催化下,他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原主晕倒后,他既不能去救原主,也不能逃走。
原主把他绑在床上的时候。
原主安排了自己的人在外面看守。
那个时候不管谢承墨怎么嘶喊。
外面的人只会以为,他是在奋力抵抗,并不会想到其实房中已经出事了。
等他们看到火苗的时候,
为时已晚。
“既然当初我过去以后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那为什么不能让他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他为了大夏做了那么多,他是一个好人,从来没有造反的心思,这些年来自各方各面的暗杀,他早已伤痕累累,为什么好人会如此短命?”
阎王瞬间也被这句话问得愣住了。
“难道这就是世人常说的那句,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阎王:……
他竟然一时无言。
“其实你应该知道当一个人生下来的时候,他能吃多少米,活多少岁,都是注定的。”
阎王操纵着生死大权,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命数。
他只能在这个人死了以后,裁定亡魂的罪责轻重。
他活着时的是非对错,不是阎王能左右的。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道出于天,事在人为。
既然他是一个好人。
他做了那么多为百姓着想的事情。
大夏若是没有他的存在,不知会有多少人无家可归。
不知道会有多少黎民,百姓至今还遭受着战争的痛苦。
他让大夏的百姓好好的活在了这个世上,自己却要早早离开人世。
既然我的出现改变了他的生死,
那他就应该得到他应有的好报。
而不是我的出现拖延了他死亡的时间。
依旧在他命不该绝的时候,被一张生死簿带走。”
阎王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话虽如此。
可他执掌地府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人的生死,轻易被改变。
魏南栀看着他满脸犹豫,拿起了桌子上的笔,直接在生死簿上,划掉了“谢承墨”的名字。
阎王看到这一幕,人都惊呆了。
他惊慌地握住了魏南栀的手腕,失声道:“你要干什么?”
阎王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她。
依旧还是晚了一步。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疯了吗?你想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改变了生死簿,你……你……”
阎王一边说,一边着急地拿起生死簿,想要试图把“谢承墨”的名字加上。
可他反复比对了好几遍。
“谢承墨”的名字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已经走到摄政王门口的黑白无常停下脚步。
最后一次确定自己要接走的人名。
竟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名单莫名其妙地没有了摄政王府这个地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出来之前明明核对过,今晚要来摄政王府接人。
怎么现在不但找不到这个人的名字,甚至连这个地方也从名字上消失了?
白无常对视了一眼。
闪身回到地府。
人还没踏入地府的大门。
就开始听到阎王在那里絮叨。
“你是个死丫头。”
“你好好的在那里做你的公主,好吃的好喝的养着你,有什么不好的?”
“当初为了给你找这么好的一个门路。”
“你知道我多少天没睡了吗?”
“现在倒好了,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跑来找罪受。”
死丫头?
整个地府能让阎王成为死丫头的,不就是现在在公主府混吃过日子那位。
难道她回来了?
不对啊!
他们都没有去接人。
她怎么回来的?
黑白无常相视一眼,快步进老阎王殿。
入眼便是拿着生死簿、跳脚的阎王,以及一脸不以为然坐在旁边摆弄着阎王日常写字用的笔的魏南栀。
黑白无常:……
这到底什么情况。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阎王看到他们二人,也是满脸诧异:“你们怎么回来了?”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同样的话。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整个阎王殿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但是这样的安静只存在了短暂的一秒,便被黑白无常打断了。
“我们刚刚兄弟二人去接人,走到了摄政王府门口,突然发现手上的名册并没有摄政王府内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1章 谁惹了这个姑奶奶
阎王满脸无语。
他余光才刚刚朝着魏南栀看了过去。
直接被她狠狠的瞪了回来。
黑白无常瞬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两人默契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先走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有一个人没有接,我也走了。”
魏南栀:???
“你们两个人不都是一直同进同出,什么时候开始分开行事了?”
黑白无常刚刚要转身的脚,倏然停了下来。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我们只是觉得你那么久都没有回来,一回来肯定有很多话要给阎王说,所以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阎王:???
他一脸的苦逼。
内心在疯狂嚎叫。
其实他们也没有那么多话要讲的。
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要跟大家都好好聊一聊。
绝对不能厚此薄彼,只跟他一个人叙旧。
魏南栀抿唇一笑,朝着身边的凳子瞄了一眼:“不打扰。”
黑白无常:……
两人慢吞吞地坐在了凳子上面,嘴动唇不动的小声嘀咕起来。
“我就知道这个郭懒懒回来了,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到底是谁惹了这个姑奶奶?肯定不是我。”
“哈?不是你,难道是我,可是跟你整天绑在一起,寸步不离,都要忙死了,哪有时间去惹这个姑奶奶生气。”
“气成这样的,肯定只有他了,这还用猜吗?”
“你说该不会是因为刚刚咱们要接的那个男人吗?”
“摄政王府的那一位?”
“不好说。”
“难搞。”
魏南栀反手在桌子上扣了几下。
“有什么话大点声说来让我们也听一听。”
黑白无常:……
“我们就是在讨论一下刚刚要办的差事。”
“哦?”
魏南栀强带笑,尾音拉得很长。
“原来是在说你们的差事啊?”
黑白无常磕头如捣蒜般点头:“对对对,当然是差事,你知道的,我们平日除了阎王交代的差事,什么都不做。”
魏南栀讪讪一笑,“这么敬业呀?”
黑白无常:呃?
“可是我在人间呆了短短的数年,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事情,人间游荡着许多鬼,并没有被鬼差直接接走,难道咱们生字簿上,有这么多的bUG,还是说有些鬼你们到了见人的时间没有准时接走就直接放弃不接了才让他们在人间游荡了这么多年?”
黑白无常听着她的话,额头禁不住冒出冷汗。
他们求助般的朝着阎王看了一眼。
偏偏阎王像是没看懂般,直接转头看向了别处。
“咳咳,关于这件事吧,其实我们之前也讨论过许多,但是你知道的你们按照生死簿上的时间和地点去接人,至于到底能不能接到,并不在考核的范围。”
魏南栀:???
她以前待在地府的时候。
只是每日看着他们从人间领回来的鬼。
至于到底生死簿上让他们领回来多少人和他们领回来的能不能对上?
还真的从来没有人过问过。
魏南栀突然发现这个差事也蛮好干的。
只管过程,不管结果。
如此说来。
“那你们今日按照生死簿,去摄政王王府接人,最后却没接到,这也算是完成了差事,对不对?”
阎王:???
黑白无常:???
他们听着魏南栀的话,三脸懵逼。
话是这么个话,可是怎么听着就让人感觉这么别扭呢。
“这样说会显得我们平日里没有认真办差事,你在地府呆了这么多年,其实你应该是知道的,人间有许多高人,他们是可以其子回声操纵人的生死改变别人的阳寿,这一点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魏南栀抿唇笑而不语:“你们今日按照生死簿上,去摄政王王府接人,但是最后没接到,你们也算是办了这一件差事了,对不对?”
阎王:……
黑白无常:……
阎王轻咳一声:“人没有接到,也不能完全算这一桩差事了结了。”
魏南栀转过头,清澈的眼眸,冲着他眨了眨。
“那你说怎么才能了了呢?”
阎王:……
他就不该说话。
黑白无常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魏南栀看着他们沉默不语,很贴心的开了口。
“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三个人听到这句话,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出所料。
下一秒。
魏南栀紧接着开口说道:“我觉得凭借我一个人的能力,也不能随便改动生死簿,既然你们没有接他成功,不然就这样,你们把之前所有没接成功的人都列一个名单,然后从第一个一个一个把他们接回来。这个摄政王到底能排到第几个?什么时候被接回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阎王:!!!
黑白无常:!!!
把曾经没有接回来的人的名单全部整理出来。
几千年前没有接回来的人,让他们去哪里找?
就算能一个个找回来。
那也需要花费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
前一段边关战事告急。
每天都有大批的士兵战死沙场。
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地去接人了。
好不容易战事停了下来。
他们要做的工作和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平时工作已经很难了。
哪里有时间去翻几千年前的旧账。
这不是直接要了他们的老命?
王和黑白无常三个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我觉得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
阎王的脸上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就像你说的,好人有好报,像摄政王这样心系黎民百姓,为国家着想。为百姓办事的人,就该长命百岁。”
黑白无常闻言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对,对对,我们今天已经去摄政王府接人了,既然没接到,就说明他的时候没到。命不该绝,这样的好人,自然要再多活上几年。”
“几年?”
魏南栀瞬间像抓住了重点。
“只有几年而已。”
她的表情显然很不满意。
阎王欲哭无泪,若不是当初她到了人间,掉在了他床上,这一年多的寿命,都不可能有。
如今看在他功德加身的份上。
让他再多活几年。
她这怎么还不满意?
第202章 灵魂出窍
尘风一连叫了好几声,也没能把她叫醒,彻底急了。
他赶紧让吱语虫去摄政王府传信。
他赶紧让银发男子回来。
经过上次的事情,
尘风再也不相信太医院的那一群庸医。
上一次长公主只是被那只鬼伤了一下。
他们差点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
束手无策也就罢了。
差点直接放弃。
承认自己学术不清,真的有那么难吗?
虽然他很讨厌银发男子怕长公主的眼神。
但是在这一刻。
他甚至觉着长公主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他身边再多一个男人又何妨。
他不是接受不了公主身边有别的男人。
他只是接受不了长公主身边的这个男人是通过他认识的而已。
他这不是相当于把一个男人亲手送到了自己心爱女人的床上。
不仅仅是他应该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吧。
尘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出声。
也只有长公主才能做到,那么多男人都心甘情愿陪在她的身边。
银发男子刚刚从摄政王府出来,便看到了吱语虫。
他眉心陡然拧紧。
她从公主府出来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若不是有急事,她怎会如此匆忙。
尘风断然不会让吱语虫过来寻他。
银发男子脚尖轻点地面。
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他已经出现在了尘风的面前。
他看到长公主躺在怀中,似乎已经睡着了。
银发男子脸上的神情一僵。
“这么着急寻我回来到底有何事,我知道你心里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但是也没必要用吱语虫寻我回来,看你们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特煞情多吧?”
尘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我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吗?”
银发男子不加思索,几乎脱口而出:“有。”
尘风:……
“其他的事情改天再议,我觉得公主现在很不好,你赶紧给她把把脉。”
银发男子的目光,这才落到了魏南栀的脸上。
他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撩起袖口。
他看着尘风送过来的一只手,眸色一沉。
“你这样我没有办法给她诊脉。”
尘风不情不愿的从床上下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摆。
“就你看诊的事情最多。”
银发男子释然一笑:“大夏那个狗皇帝身边的太医礼数周全,你怎么不传让他们来给长公主诊脉,而是用吱语虫来摄政王府寻我?”
尘风被问得一时哑口。
好半天。
他才开口道:“长公主到底什么情况?”
银发男子眉头拧紧,似乎有些不太确定。
他换了魏南栀另外一只手,又认真地把了一遍脉。
“从脉象上来看,长公主好像是灵魂出窍。”
灵魂出窍?
尘风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眸光一颤。
当他眸光再次落在魏南栀脸上时。
才发现她原本红润的脸颊。
此时苍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
甚至当他再次把她抱在怀中时。
她身上的温度都要比之前低了很多。
“怎么办?”
银发男子从袖口掏出一包针,抽出一根,放在蜡烛上烧热后,插在了魏南栀的头上。
“你不要总是这样抱着她,你抱的那么紧有什么用?她的魂该飞还是飞了。”
尘风:……
“我这样抱着她,耽误你治疗了。”尘风疑惑。
银发男子了然:“那倒没有。”
尘风:……
他冷嗤了一声:“既然没有耽误你治疗,你管我怎么抱着她?”
银发男子神色淡然,不徐不疾的开口。
“你这样抱着她,影响我给她看诊的心情了。”
尘风:……
银发男子转身从另外一个袖口中掏出来一个药瓶,从中取了一个药丸。
他刚刚想要喂魏南栀吃下去。
尘风快一步地从他手中把药丸夺了过去。
“我来。”
银发男子:……
他唇角绷紧,站在床边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尘风把药丸小心翼翼地塞到了魏南栀的嘴里。
看着她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确定她已经把药咽了下去。
才缓缓地抬起头,朝着银发男子看去。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这个针什么时候可以拔下来?”
银发男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地开口道:“等她醒过来以后。”
醒过来以后?
“那还要多久。”
银发男子松了松肩膀:“不知道。”
尘风眼眸微微眯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了尘风的身边,抓起魏南栀的手腕,又摸了一把她的脉象。
“根据我多年行医的经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长公主是灵魂出窍。
不是被什么鬼缠身,也不是被什么人带走。
而是她自己人魂分离去了别的地方。
估摸着等她忙完了便会回来了。
在她没有忙完之前,应该没有任何人有办法把她叫回来。
我已经帮她扎了针,喂了药。
可以保证在她灵魂回来之前。
她的肉身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坏。”
尘风听着他的话,眉心一点点收紧。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既然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那你就先回去休息,时辰也不早了。”
银发男子怔愣了一下:“你这是要赶我走?”
尘风毫不掩饰:“既然知道了,那还不走?”
银发男子被气笑了:“你这人还真是会过河拆桥,你的宝贝长公主身子有恙,你就把我寻了过来,如今知道了,没有什么事情,又直接赶我走,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过河拆桥的人。”
“你说错了,我这不叫过河拆桥。”尘风笃定地说道。
“你这不叫过河拆桥叫什么?你别欺负我不懂大夏话。”
银发男子无语。
尘风冷笑了一声:“那你是不是没有学过另外一句话,我这不叫过河拆桥,我这叫卸磨杀驴。”
银发男子脸色煞白。
他一只手指着银发男子,“你你你”地“你”了好半天。
“你这个人,真是……”
尘风不以为然,似乎早已习惯了他这样没有一点杀伤力的威胁。
“我怎么了?对,我要与长公主休息了……”
第203章 控制了她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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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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