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第1章 神秘来电 “杜淑琴,我是二十三年后的你,二十三年后的你饿死在养老院,你的枕边人早就背叛了你,你的三个儿子都是白眼狼,其中一个还不是你的种,他们害死了你唯一的女儿,赶紧离婚,你还有无限可能!” 苍老而又虚弱的声音让杜淑琴僵住,女人说的每一句话对她来说都很炸裂。 周振兴可是大院里人人都称赞的好男人,老实人。 结婚二十多年来,整个大院里谁不羡慕她嫁了个好男人。 她的三个儿子两个已经结婚,算不上多孝顺但也不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对她大呼小叫,怎么会是白眼狼呢? 还有珊珊怎么会被害死? 一定是有人知道他们家装电话,故意来给她添堵。 毕竟他们家是整个家属院第一个装电话的。 前两天周振兴下班从供销社买了一点卤猪头肉回来,晚上她包了酸菜猪肉馅的饺子,一大家子就着猪头肉吃饺子的时候,周振兴问她想不想装电话,以后有个事情方便联系。 她当时听说电话费会很贵一开始没同意,可是三个儿子各种说装上的好处,她架不住就同意了。 电话是昨天下午六点多装好的,今天早晨三个儿子已经打了七八个电话了。 “你是谁?我看你就是羡慕我日子过得舒坦,故意给我添堵!” 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只有嘟嘟的忙音。 杜淑琴挂了电话,在屏幕上找到对方的电话,拨了过去,机械的声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那就是不存在的号! 昨天来装电话的人说了一嘴。 杜淑琴盯着电话,直到院子里传来烧焦的味道,她才把电话放下,赶紧就往厨房跑。 锅里的红烧肉已经冒烟了。 她赶紧往锅里添了一点热水,把肉盛出来想着还能不能凑合吃。 “妈,你做红烧肉了吗?”大儿子周文杰清朗儒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随即是停自行车的声音。 “妈,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烧糊了?我怎么闻着一股糊味?”周文杰掀开门帘,一只脚迈进去,又退出去。 “妈,你做个饭还能把饭烧糊了,你还能干什么吃?”抱怨责骂的话从儿子嘴里说出来,杜淑琴突然觉得心上扎了根刺一样。 周文杰是她和周振兴的第一个孩子,从在她肚子里就得到了他们两个人全部的爱。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长相结合了她和周振兴的优点,浓眉大眼皮肤白,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孩子读书的时候太用力,把眼睛给用坏了。 这孩子自己争气,一口气读到了大学,大学毕业后进了机械厂,爷俩在一个厂子里还都是工程师,说出去别提多让人羡慕了。 这么好的儿子会是白眼狼吗? “妈,你耳朵聋了?我和你说了半天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见啊,我问你红烧肉做好了吗?我和蓉蓉就为了吃红烧肉,早晨连饭都都没有吃,你想饿死我们?” 门帘再次掀开,屋里呛人的焦味已经散去了不少。 周蓉看见灶台上那一碟子黑黢黢的东西,小声的说:“妈,您要是不想让我们回来吃饭,您可以直接和我们说,没必要把好好的肉烧焦了,您是不上班不知道挣那三瓜两枣多累!” 周文杰腿长两步就走到杜淑琴跟前,拿起一块肉咬了一口。 呸…… “既然你不愿意给我们做饭,以后我和蓉蓉就去我丈母娘家吃了,我们一家三口一个月十块钱的生活费,我丈母娘能保证我们顿顿吃肉!” 电话里女人的话刻在了脑子里。 杜淑琴啪的把锅铲扔在周文杰的脚边,解着围裙:“你吃屎都和老娘没关系,老娘一天累死累活的伺候你们一家三口,还伺候出毛病来了!” “老娘怎么就养出来你这个白眼狼!” 杜淑琴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 她瞪了儿子一眼,就回屋躺着去了。 周文杰和周蓉两口子被骂懵逼了。 “蓉蓉你掐我一把,我刚才怎么听见我妈骂我了?” 周蓉怒气冲冲地把地上锅铲踢开:“你没听错你妈就是骂你了!” “文杰你妈这毛病都是你们给惯的,前二十多年是外公他们养着你妈,和你爸结婚后是你爸养着,剩下二三十年是你们兄弟三个养着,你妈一辈子没体验过挣钱的难处,这是把自己当成娇小姐了!” 周蓉气的不行,当初她之所以和周文杰结婚,一来是周文杰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二来就是杜淑琴是整个大院里都称赞的好女人,脾气好做饭好,最主要的是听儿子的话。 谁知道她这才结婚两年多,杜淑琴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周文杰说:“我看也是,不好好伺候你月子害的你落了一身的月子病,你都没和她计较,她就是在家做个饭带孩子,现在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 杜淑琴侧躺在床上,太阳穴跳的疼。 自打周蓉进了这个家门,她不说对她有多好,但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月子里不是鸡就是乳鸽,一直到她喂奶结束家里的鸡蛋就没断过。 周蓉只是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后就一直是她带着,就连他们回娘家还要把她带过去,让她帮忙看孩子。 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文杰是眼瞎了一点都不没看见,他媳妇信口胡诌他倒是相信了。 从前没有琢磨过的事情,今天一个电话,杜淑琴脑子就一下清醒了。 瞥见高低柜上她给周振兴新买的秋衣秋裤,杜淑琴又想起来那句【你的枕边人早就背叛了你】。 “爸,你回来的正好,我早晨出门的时候特意交代我妈上午做好烧肉,我俩这累了一早晨就等着回来吃口热乎的,我妈故意把肉烧糊了,我不过就是说了她两句,她让我们一家三口吃屎去!” “你妈可能是哪里不舒服,我从食堂里买了你妈爱吃的黄豆炖猪蹄,你再去国营饭店买几个菜,中午凑合吃一顿,我去看看你妈!” 杜淑琴心里一阵心酸。 这样清楚记得自己爱好的男人,会背叛自己吗? ? ?求票求收藏,喜欢的宝子动动手指收藏,投推荐票啊,谢谢大家支持 第2章 老娘打你还要理由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周振兴进来摸着杜淑琴的头:“没有发烧。” 周振兴的声音温润而又儒雅,他起身走到靠着窗户边的高低柜,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 “喝点热水,不舒服的话咱们就去医院看看,千万不能忍着!” 周振兴扶着杜淑琴坐起来,杜淑琴红了眼圈:“我不是故意把肉烧糊了,做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跑过去肉就烧糊了,文杰什么都不问就说我连饭都做不好干什么吃的,我太生气了就说了那句话!” “最近厂子里事情多,文杰从早晨去就一直忙,晚上还要加班画图,用脑多肚子容易饿,你多担待!” “谁给你打电话了?”周振兴起身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蓝白条纹相间的领带,上面还别着一根金色的领带夹。 周振兴什么时候买了新领带? 他们结婚二十周年的时候,她给周振兴送过一条蓝色的领带,周振兴说他不喜欢戴领带,那条领带至今还在压箱底。 周振兴把领带摘下来,小心地卷起来叠放在盒子里,又放在衣柜的最里面。 转身就看到杜淑琴盯着他,眸光闪了闪:“前两天市里领导来检查,临时从商场买了一条!” “挺好看的!”杜淑琴言不由衷。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振兴说:“我让文杰去国营饭店买一些你爱吃的饭菜,一会吃饭的时候你给文杰道个歉!” “我没觉得我做错,你没听到他说我的那些话有多难听,要道歉的也应该是他!”杜淑琴没有听周振兴的话。 周振兴蹙眉,眼底闪过不高兴:“你不是一直都说家和万事兴,以前这种事情都是你道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就不道歉!”杜淑琴语气很硬。 周振兴无奈的说:“行吧,随你高兴,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你吃饭了!” 杜淑琴看着周振兴换了个外套,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拿着梳子,把本就整齐的头发梳的一根凌乱的发丝都没有。 “对了,淑琴,我记得你有一个祖母绿的耳坠,我看你这些年一直没戴,你要是不戴的话,就给蓉蓉,年轻小姑娘戴着也好看!” 周振兴说的祖母绿耳坠是杜淑琴娘家妈祖传下来的,就那么一只。 要是放在从前,杜淑琴就给了,可今天她心里有刺就拒绝了:“你说的晚了,前两天我收拾衣柜的时候看一直没动,我就把坠子给我妈了!” 周振兴的眼神冷了一秒:“行吧,你的东西你随便处置,不过我还是希望这种事情你和我商量一下!” 杜淑琴没说话,也许是心里扎了刺,她觉得周振兴今天哪里都怪怪的。 周振兴看杜淑琴一直盯着他,穿好黑色呢子外套,揉了揉杜淑琴的脑袋:“前两天不是说好久没逛街了,等周末我带你去逛街,正好天冷了买几件新衣服!” “嗯!”杜淑琴淡淡的回应了一声,看着周振兴出了门。 “爸,大中午的你不在家吃饭你干什么去?”小儿子周文涛粗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周振兴说:“你奶奶有点不舒服,我去你奶奶家一趟,听你妈的话,不要惹你妈生气!” 周文涛已经进了厨房,看着厨房里冷锅冷灶,直奔杜淑琴这屋:“妈,这都几点了,还不做饭你想饿死我啊!” 周文涛一路喊着进了屋,一脚把客厅里的凳子踹倒:“妈,我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还是哑巴了,这都几点了你还睡着?” 杜淑琴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小儿子:“文涛,妈今天不舒服,你过来妈给你两块钱你去外面下馆子!” “不行,两块钱还不够我和我女朋友塞牙缝的,五块钱!”周文涛就跟个猴子一样蹦到杜淑琴跟前。 杜淑琴一把拽住他头发,两个大耳刮子就招呼上去。 “狗东西,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还蹬鼻子上脸对老娘大呼小叫砸东西!” “就你这样的白眼狼,老娘打死都不心疼!” 杜淑琴虽然不上班,可是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从小力气就比一般人大。 她扯着周文涛的头发打了几巴掌,又拿起梳妆台上放着的鸡毛掸子往他身上招呼着。 周文涛哪里被这样打过,疼得吱哇乱叫,就跟家里死了人一样。 瞥见窗户外的人影,抱着头就喊:“大哥快救命,咱妈疯了要把我往死里打!” 周文杰瞥了一眼,把挂在车把上的饭盒拿下来,去了厨房。 杜淑琴把鸡毛掸子打得掉了一半的毛,才松开手,气喘吁吁的说:“从前不打你那是我忍着,你以后要是再敢对我大呼小叫,打死你我就当没养你这个儿子!” 周文涛摸着胳膊上的红痕,哭哭唧唧的站起来:“妈,你今天是吃了炸药包了?谁惹你你找谁算账去啊,你打我干什么!” “老娘打你还要理由吗?” 周文涛看着他妈走过来,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贴着墙边缩成了一团。 杜淑琴越看越来气,又踹了他一脚:“亏你还是个男人,就这点本事,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个玩意!” 周文涛抱着胳膊嘤嘤嘤的哭泣,他妈今天绝对是被鬼上身了。 他想念从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妈。 杜淑琴去了厨房,想要看看周文杰有没有给她和文涛留饭。 结果灶台上就放着一个搪瓷盆子,周振兴带回来的黄豆炖猪蹄,只有黄豆没有猪蹄,就连一点肉沫都没有。 就像是一瓢凉水浇下来,杜淑琴心寒的不行。 这就是她养了二十多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打从他生下来,从不缺衣少食,不管什么时候回到家都有一口热饭吃。 如今,好像养成了白眼狼。 杜淑琴红了眼眶,回到屋里就躺着了。 下午两点多,周文杰两口子经过她窗户的时候,周蓉故意和周文杰说:“文杰,中午红烧肉可真好吃,就听你的咱们这几天先下馆子,让妈好好反省,妈要是以后还这样咱们就去我妈家吃饭!” 第3章 意外惊喜 “好啊,大哥你们两口子吃独食,那黄豆炖猪蹄是爸带回来给妈吃的吧,你们两口子把猪蹄全吃了,留的那点黄豆够我和妈塞牙缝吗?”躺在屋里嘤嘤哭泣的周文涛冲出来。 “妈天天给你们洗衣做饭,一天三顿饭的伺候你们,你们竟然躲在屋里吃独食,你好意思吗?” 周蓉白了周文涛一眼,推着自行车先出去了。 周文杰扶着眼镜:“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和你嫂子花的是我们自己的钱!” “只是一顿饭没叫她吃而已,这是给她的惩罚,她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好好反省看怎么补偿我和你嫂子!” 杜淑琴冷笑,这可真是她养大的好儿子。 给她的惩罚?还要让她好好反省怎么补偿他们! 做梦去吧! 杜淑琴越躺心里越不舒服,那个女人说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不停的念叨。 让她心烦意乱。 杜淑琴索性起来准备换身衣服出门,找毛衣的时候不小心翻到她藏起来的一个首饰盒子。 她拿出来打开,里面放着一枚金戒指,是结婚的时候周振兴凑钱给她买的。 素圈,还很轻。 但,是当时周振兴能给她最好的。 另外一个就是周振兴说的祖母绿耳坠,小小的水滴形状,就像是一汪清泉,每次拿到手里杜淑琴都感觉心情会格外的好。 这耳坠从拿来之后就在这里躺着,一次都没有戴过。 杜淑琴看了半天,走到高低柜跟前,对着大红色的塑料壳镜子,折腾了半天把耳坠戴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小小的一枚闪闪发光,就像是宝石一样。 杜淑琴轻轻的晃动了下脑袋,耳坠跟着晃动。 视线逐渐从耳坠落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眼角和额头都有了皱纹。 一对法令纹显而易见,曾经嫩的如同剥了壳鸡蛋的脸蛋,现在已经没了水分,脸色黄不说还有不少的斑点。 曾经被人夸奖说修长的脖子,如今一圈一圈的有了颈纹。 杜淑琴看着镜子里那双还算清澈的眼睛,眼前一阵模糊,她好像看到了二十三年后的自己。 一个瘦骨嶙峋,眼眶凹陷,大冬天还穿着夏天薄衣服的老太太,躺在用木板搭成的床上。 一双浑浊得就像是黄河水的眼睛,愤怒的盯着她:“杜淑琴不离婚这就是你的下场!” 女人猛地朝她扑过来。 杜淑琴吓得手足无措,慌乱间把镜子拉到地上。 好好的镜子,四分五裂。 她往后退的时候两只脚拌到一起,摔倒。 手掌恰好放在破碎的镜片上。 一股股鲜血不住的流下来,看的杜淑琴心惊肉跳。 她皱着眉头爬起来,扶着高低柜才勉强站稳。 戒指从首饰盒里滚出来落在那一堆碎片上,杜淑琴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 她忍着手上的痛,想要把耳坠摘下来。 受伤的手碰到耳坠的那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杜淑琴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处世外桃源,这地方大概有三亩地那么大,就在她眼前有一汪清泉,清泉的形状就是耳坠的形状。 远处的空地也是耳坠的形状,空气格外的清新。 杜淑琴要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手伸到了清泉里面,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 她看过去,就发现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很快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她把手拿出来就看到伤口已经完全恢复。 身体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游走。 杜淑琴震撼不已,爬起来就往旁边用木头搭成的房子走去,发现里面有好几个货架,货架上空荡荡的。 靠着清泉的地方开着一扇窗户,窗户边放着一张发旧的木头桌子和一把四方椅子。 除此之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杜淑琴的心跳快的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又是谁的地方。 她要怎么出去? 脑子里冒出来这个念头,杜淑琴就发现人已经在外面了,打碎的镜子碎片还在地上。 “进去!”她动用意念。 人就进入了里面,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叫空间。 杜淑琴不明白空间是干什么用的,只知道这个地方应该独属于她自己。 想到自己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空间,杜淑琴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意念划过,她从空间里出来,她把藏在衣柜里值钱的东西放进空间里。 其中有两本存折,一本户名是周振兴,上面存了两万块钱,另一本是她的名字,钱不多就五千块钱。 还没结婚的时候,她妈就告诉她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私房钱,万一哪天遇到事情了能有钱应急。 所以她就背着周振兴办了个存折,二十多年来一点点的攒了五千块钱。 掉在地上的戒指捡起来也扔进去,还有她去年冬天买的一件羽绒服。 今年开春买的一件红色毛呢大衣。 她刚买回来的周蓉就惦记上了。 周文杰还来问她要过一次,她说这是他爸给他买的,她还一次都没穿就给儿媳妇不合适。 她把话和周文杰说的很清楚,周文杰还是和她生了好几天的气。 最后她自己掏钱给周蓉买了一件三十块钱的风衣,两口子才对她有了好脸色。 明明以前这些事情她都不在意,但是人脑子一旦清醒起来,就能看清楚很多事情。 杜淑琴想要把耳坠也放进去,这才发现耳坠不见了,她仔细在地上找了一圈也没找见。 想到空间里的形状,她猜测耳坠就是空间,她不小心摔倒手流血,又碰了耳坠,就误打误撞的打开了空间。 杜淑琴摸了摸耳坠,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出门了。 今天是周六,一会珊珊就放学了,杜淑琴打算直接从学校接上女儿回娘家几天。 杜淑琴到了市一中门口,学校还没放学,她就站在门口的白杨树底下等着。 “淑琴,你来接珊珊啊!”好友苏丽从自行车上下来:“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家振兴和你小姑子从商场出来,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呢!” 第4章 不可思议的想法 “白秀珠穿着一件红色的波点连衣裙,风衣外套还让振兴拿着!” “淑琴,白秀珠今年也四十了吧,她就这么一直不结婚,你公婆还有你家振兴就不着急?”苏丽叭叭的说着,眼睛往学校里瞟着。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来,就被杜淑琴否定了。 杜淑琴自己都觉得荒唐,白秀珠和周振兴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是从小在周家养大,这俩人怎么可能会搞在一起! “淑琴,你最近是不是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杜淑琴往前靠近苏丽:“你说男人是不是都会出轨?” “男人就跟偷腥的猫一样,不管家里的老婆多好,他就是惦记外面那坨屎!” 苏丽脱口而出,她又说:“不过你家振兴是例外,我家老顾都说他做不到你家振兴那个份!” “我感觉振兴好像外面有人了!”杜淑琴眉心蹙在一起。 苏丽惊得脚下一个踉跄:“你确定?” “不确定,就是感觉!”杜淑琴扶着苏丽站稳:“前两天做梦梦见周振兴出轨了,我这心里就放了事!” 苏丽看着好友那张有了皱纹的脸,咬牙说:“淑琴,别的方面我不敢保证,但是男人出轨这方面,女人的的直觉绝对准!” “就拿我家老杜来说,我俩刚处对象那会,我梦见他和别的女人相亲,我就出其不意的杀到他单位,结果那狗东西果然打算去相亲!” “我家老顾和你家振兴就是两个极端,谁叫我就喜欢我家老顾那张脸,所以这些年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家振兴不一样,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对你好,如果他真的出轨了那就太恶心人了!” 苏丽顿了顿又问:“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杜淑琴摇头:“没有,我就是做了个梦而已,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工厂里的人,周振兴最看重名声,前些天我听文杰说他正在竞争副厂长的位置,如果能上去他就有机会去苏联学习几个月!” “去苏联学习是周振兴梦寐以求的事情!” 苏丽揽着杜淑琴的肩膀:“那可不好说,我家老顾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杜淑琴脸色白的厉害,苏丽又给她宽心:“你也别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也许你家振兴真的就是个例外,等回去我让我家老顾帮你打听一下!” 叮铃铃,放学的铃声响起,俩人往校门口看去。 “珊珊,这里!” 周文珊从学校出来,就听见有人叫她。 “妈,你怎么来接我了?”周文珊欣喜的跑过来。 杜淑琴接过女儿的书包放在车筐里:“好长时间没去你外婆家了,妈带你去你外婆家!” 苏丽看向把袖子裤腿都挽起来的儿子,羡慕的说:“你说都高三了,这小子还整天不是打篮球就是打乒乓球!” 顾景成绿色的校服上衣搭在肩膀上,指尖转着篮球走过来:“妈,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男人不运动那就不叫男人!” “滚滚滚!”顾景成刚靠近,苏丽就嫌弃的捏着鼻子:“天天弄得一身臭汗味!” “我就不,谁让你是我妈,要臭一起臭!”顾景成把篮球拿在手里,揽着苏丽的肩膀。 一米六几的苏丽在一米八几的儿子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苏丽没好气的和杜淑琴抱怨:“这臭小子去年的时候还和珊珊差不多高,今年就一下子窜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吃了化肥!” 周文珊好笑的看着顾景成。 顾景成冷嘲热讽说:“十八的人了还一天就跟个二傻子一样,三班的苟红霞不是什么好鸟,你离她远一点!” “你才是二傻子!”周文珊白了顾景成一眼:“你就是看我不顺眼,连带着看我身边的人都不顺眼!” 顾景成气笑了:“说你是个二傻子你还真是个二傻子,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等着你吃吃亏的那天!” “老苏回家!”顾景成把衣服胡乱的塞到车筐里,把篮球塞到苏丽手里,跨坐在自行车上:“我饿死了,赶紧回家吃饭!” 苏丽抓着儿子的衣服赶紧坐上去:“淑琴,我就先走了,这臭小子的脾气随了老顾属驴的,珊珊你也别生气了,回去苏姨好好收拾他!” 苏丽的声音淹没在人群里。 周文珊生气的吹着头帘:“妈,我和顾景成上辈子一定是仇人,所以这辈子是冤家,从小就欺负我,现在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杜淑琴好笑的捏了捏女儿的脸:“以前你和景成挺好的,自从上学后就这样了!” “景成说的付桂琴是谁?以前妈怎么没听你提起来过?” 杜淑琴骑上自行车,周文珊跳上去:“红霞是大姑朋友的女儿,前些年煤矿坍塌她爸去世了,她妈在红星制衣厂上班,去年又给她哥娶了媳妇,他们一大家子挤在筒子楼里!大姑和红霞他妈关系很好,让我在学校里多照顾红霞!” 又是白秀珠! 杜淑琴右眼皮又跳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听你同学说你小姑有没有处对象?” 第5章 秀珠怀孕了 周文珊说:“应该是找了吧,红霞说她前两天经过小姑家的时候,瞥见小姑家里放着一双男人的尖头黑皮鞋,我听她说的和你给我爸买的那双皮鞋差不多!” 杜淑琴把女儿的话记在心里,打算明天从娘家回来去一趟婆家。 自从前两天中秋节,婆婆白绮兰让她一个人张罗十几个人的饭菜,最后还让她在厨房里吃剩饭剩菜,说女人不能上桌,她已经有十来天没去了。 二十多分钟后,杜淑琴到了红星村,她娘家就在村口,从主路上下来拐个弯就到了。 周文珊从车上跳下来,杜淑琴说:“景成跟着你顾叔叔这些年也没少见识,你和你那个同学还是保持点距离!” 周文珊噘着嘴答应。 “妈,不是说过几天再掰玉米吗?怎么这么早就掰回来了?” 院子里坐在玉米堆里的杜母郑秀芹听到女儿的声音,起来:“你们娘俩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还没吃饭吧,妈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杜淑琴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妈,我买了二斤肥肉,我爸爱吃我做的臊子面,今天晚上我来做饭!” “那行,你爸听人说过几天要下雨,一早就通知村里人赶紧掰玉米,咱家的玉米都掰回来了,你爸还在地里帮人拉玉米!” 杜淑琴的父亲杜志国是红星村的村长,每到秋收的时候就忙的脚不离地。 杜淑琴把外套脱掉,挽起袖子去面袋子里挖了三大碗的白面,用水瓢兑了淡盐水开始和面。 “淑琴,是不是又和振兴吵架了,你也四十多岁的人了,脾气该改一改?!” 周振兴不光对杜淑琴好,对杜淑琴的娘家人也好,逢年过节都会买上东西来看杜父杜母,像过年的时候还会在杜家住一晚,陪着杜父喝点酒。 杜父杜母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只要工作不是太忙,周振兴都会请假跑前跑后。 所以每次只要杜淑琴一个人回来,杜母就以为女儿和女婿吵架了。 杜淑琴笑着解释:“妈,我没有和振兴吵架,我这不是好多天没回来了!” “没吵架就行,我和你爸最怕你受委屈!”杜淑琴眼睛有些酸,她活了四十多岁了,到头来还是生养她的父母对她最好。 郑秀芹低头烧火,没看见女儿发红的眼眶。 杜淑琴饭刚做好,杜志国开着拖拉机回来了。 杜淑琴赶紧兑了一盆温水端出去。 “你小姑子儿子插队的事情安排好了?那我让你妈收拾出来一间房间,你小姑子儿子过来就能直接住!”杜志国笑呵呵的说。 杜志国洗完脸,杜淑琴就把毛巾递过去:“爸,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杜志国皱起眉头:“就上个月的事情,振兴下班买了点卤肉和酒带来说了这事!” 杜志国想起来村里的传言,眉头拧的更深了一下:“淑琴,白秀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作为男人杜志国知道这天底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打从俩人结婚那天,杜志国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周振兴。 他以为自己会看错人,结果是自己想多了。 周振兴就像结婚的时候和他保证的一样,二十年如一日的对女儿好。 可最近也不知道村里人谁看见了什么,竟然有人说起了女婿的闲话,杜志国心里就不踏实了。 “爸,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婚,你会支持我吗?”原本只是怀疑,经过今天一天,杜淑琴基本上已经相信周振兴出轨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就是白秀珠。 杜志国看着女儿那张还算年轻的脸:“我和你妈把你生下来不是让你吃苦来的!” “如果你有这想法,先别声张,自己心里有点算计,咱和他过了二十年多年生了四个孩子,不能光屁股走人,有什么事情就给你大哥二哥说一声!” 杜淑琴在家里住了一天,第二天下午送周文珊回学校后,又去了燕大家属院。 周家曾经是资本家,周父周母一个是燕大的老师一个是燕大的后勤工作人员,高考恢复第一年,周振兴就想办法让白秀珠参加了高考。 虽然当时困难重重,但是白秀珠还是如愿考上燕大。 为了方便白秀珠上下课,也为了周父周母住的好一点,周振兴拜托大哥帮忙在燕大申请了一套家属院。 坐北朝南的三间砖瓦房,坐西朝东还有两间房,冬天还有暖气,大哥为了她在婆家过得好点特意给申请了当时最好的家属院。 白秀珠有时候会在制衣厂的筒子楼住,但是大多数都在这边,方便照顾周父周母。 杜淑琴把自行车停在大门口,白绮兰恰好从屋里出来:“我还以为你闹它个两三个月!” 白绮兰挽起来的袖子又放下:“赶紧去做饭,秀珠怀孕了大夫让好吃好喝的养着!” 杜淑琴眸色一怔:“妈,秀珠都没对象,怎么就又怀孕了?” 听说白绮兰年轻的时候是大小姐,当年周振兴父亲周伯康和她结婚后,想娶个小老婆,白绮兰直接把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打掉,把血块摆在周伯康面前。 她给了周伯康两个选择要么离婚,要么一辈子不许找小老婆,一个对小老婆恨之入骨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养大的女儿当小三。 杜淑琴有点愧疚,她竟然会怀疑白玉珠和周振兴勾搭在一起。 白绮兰冷着脸:“不该问的就别问,你的责任就是照顾好秀珠!” 杜淑琴是农村人,虽说她是初中生,但是在留过洋的白绮兰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当年要不是形势所迫,白绮兰也不会同意周振兴和她结婚。 杜淑琴已经习惯了白绮兰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跟着白绮兰进了白秀珠的房间,白秀珠这屋是个套间,外面是堂屋里面是卧室。 白秀珠坐在床上,后腰后面垫着枕头,手里拿着一本苏联书看。 “嫂子,你来了!”白秀珠抬了一下眼皮。 杜淑琴目光落在白秀珠还没拢起来的肚子。 “秀珠,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呢,没想到突然就有孩子了!” 第6章 大哥,她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白秀珠眸光闪了闪:“孩子爸爸是我以前的老同学,他出国留学去了,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杜淑琴下意识看向白绮兰,白绮兰脸色不好:“秀珠老大不小有个孩子不容易,你和振兴是做大哥大嫂的,回头帮衬着就把孩子拉扯大了!” “妈,振兴知道吗?” “知道!” 白秀珠温声细语的说:“昨天上午我肚子不舒服,妈给大哥打电话,让大哥陪我去了一趟医院!” 原来昨天周振兴说周家有事,是这个事。 周振兴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进门前杜淑琴还觉得自己的想法愚蠢,这会又觉得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周振兴的? 可是苏丽之前说过,男人只要在家吃饱就不会偷腥,她和周振兴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是一个星期还是会有那么一两次,周振兴不忙的时候还会多一些。 她自认为自己床上事没有多好,但是也不算差,用周振兴的话说,她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 三天前,周振兴加班回来十一点多,还闹着她要了一次。 “我和你说话你耳朵聋了,秀珠反应大,你赶紧去做单清单可口的饭菜!” 手背上吃了痛,杜淑琴回了神。 看到白绮兰手里的鸡毛掸子,杜淑琴火冒三丈:“妈,我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您还想打我到什么时候?” “本来您好好说这饭也就做了,什么叫我皮糙肉厚,秀珠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 “杜淑琴,你怎么和我说话呢!”白绮兰拿着鸡毛掸子用力的敲着床头柜:“你能嫁到我们周家是你们杜家祖坟冒青烟!” “前两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甩脸色我还没和你算账,你今天又闹上了!” 白绮兰骨相很好,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可是经过那么多事情的磨炼,秀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刻薄。 白秀珠忙把书放到一边,坐了起来劝着:“妈,说着说着怎么就生气了,我就是闻不了油烟味,一会我自己做点清淡的就行!” “嫂子,您别生妈的气,妈就是心疼我,我不像你年轻的时候遇到好男人就结婚生孩子!” “妈,我在院子就听着你们吵起来,怎么了?”周振兴提着一个尼龙网兜从外面进来:“秀珠,我买了你爱吃的黄桃罐头!” 周振兴看到屋里的杜淑琴,金边眼镜下的那双桃花眼,闪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周振兴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胳膊搭在杜淑琴的肩膀上:“妈就是心眼小,你别和她计较,你先出去我和妈说几句话,一会一起回家!” 周振兴黑色的上衣口袋插着一支钢笔,硌到了杜淑琴。 杜淑琴想起来这支钢笔还是她陪白秀珠一起买的。 去年周振兴生日的前一天,白绮兰特意提醒他,说儿子的生日是妈妈的苦难日,正好她也六十了,意思就要大过。 周振兴和白秀珠不知道怎么劝了,白绮兰同意不请人,但是一定要全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要有生日蛋糕,还要有礼物。 虽然白绮兰四十五十都过了生日,但人老了就那么点要求。 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生日的前一天和白秀珠去给老太太挑礼物,白秀珠特意挑了这支钢笔。 英雄100,这一支钢笔要白秀珠三个月的工资。 她说太贵了,白秀珠直接付了钱说周振兴值得用这么好的钢笔,当时她没觉得什么,现在觉得这只钢笔格外的刺眼。 杜淑琴瞥见白秀珠看着周振兴,她皱了下眉头,转身的时候故意把钢笔撞倒。 踩了上去。 嘶…… 杜淑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开,后腰撞在了梳妆台上,把台面上的护肤品带到地上。 玻璃瓶子碎了一地,白秀珠飞快的把钢笔捡起来,拧开笔帽,看到笔尖坏了。 “嫂子,你故意的?”冰冷的眼神好像要把杜淑琴给冻死。 后腰磕在了梳妆台的拐角,疼的杜淑琴脸一下白了。 “淑琴,怎么样?”周振兴一个健步把杜淑琴拉到怀里,掀开衣服查看:“没破皮淤青了一片,等回家我用红花油给你抹开!” 周振兴紧张关心的模样,不像是假的。 白秀珠攥着钢笔的指关节变成了白色,冷声说:“大哥,钢笔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 隐隐的能听到她咬着后槽牙的声音。 周振兴脸黑如墨:“钢笔坏了可以修可以买,你嫂子要是伤了内脏,你想没想过你嫂子会出事!” 白秀珠红了眼:“大哥,她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比我这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妹妹还要重要?” 周振兴高大的身体挡在杜淑琴前面,眼神凌厉的警告:“没有你嫂子就没有我们家的现在,看在你怀孕的份上你嫂子不和你计较,你好好在家反省,我先带你嫂子回家!” 周振兴揽着杜淑琴的肩膀离开。 “是不是很疼?要不然就把你车子先放在妈这,我带你回去,明天下午下班了我来给你骑回去?”院子里,周振兴担心的看着杜淑琴。 说不感动是假的,打从他们确定处对象那天开始,周振兴就和她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让她在婆家受一点委屈。 周振兴说到做到,只要她在他跟前,就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是不是疼的很?”周振兴又检查了一下杜淑琴的伤势,转过来就看到杜淑琴红了眼眶。 杜淑琴点了点头:“秀珠力气很大!”说完,杜淑琴不想再去看周振兴什么反应,推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身后像是有一双蛇一样阴毒的眼睛盯着她。 俩人回到家,周振兴连外套都没脱,从药箱里找出来红花油要给杜淑琴涂抹。 杜淑琴躲开:“我忍忍就好了,就当是长记性了!” 第7章 必须要冷她几天 周振兴的手僵了一下,神色凝重的盯着杜淑琴的后背。 他把红花油放在床头上:“那行,你要是不舒服了就叫我,你好长时间没吃我做的饭,我去做饭!” 杜淑琴淡淡的嗯了一声,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周振兴还没出去,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 谁能想到人前人后对她这么好的男人,背地里竟然会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勾搭在一起。 后腰实在是疼的厉害,杜淑琴爬起来从大衣柜的镜子里,看到被撞的地方已经一片淤青。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前每次周振兴做饭都高兴的杜淑琴,第一次觉得反胃。 意念一动,她进了空间里面。 空间里的空气一如既往的清新,清澈的水面波光粼粼的,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好。 杜淑琴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好像把身体里的浊气都吐出来了。 她蹲在清泉旁边,看着湖面里的自己,常年做饭的她,脸上全是斑点,手指关节粗大,不像白秀珠又细又长,用周振兴的话说白秀珠的手生来就是弹钢琴的。 一双眼睛红肿的像是豆腐泡。 杜淑琴蹲下来洗了把脸,告诉自己:“杜淑琴,你该庆幸你是在四十岁发现她出轨,而不是七老八十躺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勾搭在一起!” “爸,怎么是你在做饭?”外面响起来二儿媳妇刘琴的声音。 杜淑琴连忙从空间出来。 周振兴说:“你妈不小心把后腰磕到了,这两天你和你大嫂,谁回来早谁就把饭做了!” 刘琴洗了手:“爸,我来做饭您去陪妈,让文成来烧火就行!” “那行,你妈爱吃薄一点的面片,你把面擀的薄一点!” 周振兴把围裙摘下来放在灶台上。 “妈,我听我爸说你把后腰磕到了?怎么磕到了?去医院看了吗?”二儿子周文成推门进来。 杜淑琴温声说:“就是被你小姑推了一把,今天太晚了就没去!” “小姑怎么会推你?”周文成纳了闷:“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听说过小姑和谁动手?” “我不小心把你小姑去年送你爸的钢笔碰掉,你小姑以为我是故意的!” 杜淑琴盯着儿子,她生了三个儿子文杰脑子最好使,但可能就是知识分子的毛病,有点清高看不起人,还有点自私。 三儿子文涛从小就调皮捣蛋,那点聪明劲全都用到了歪门邪道上。 按理说家里孩子多,老大应该是最老实的,但是最老实的却是老二文成,不管是学习还是为人处世都很老实,娶的媳妇也是个老实巴交的。 周文成笑呵呵的摸着后脑勺:“那妈你先躺着,要干什么你就喊我一声,我去给琴琴帮忙做饭!” 很快从厨房里传来两口子商量做饭的声音。 过了半个多小时,周振兴用托盘端了一碗面条,一碟咸韭菜进来,杜淑琴都没想明白这三个儿子,到底哪个不是她亲生的。 周振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你腰不舒服就在床上吃吧,我去把炕桌拿来!” 周振兴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杜淑琴竟然没有阻止,他怔了一怔,不太高兴地把桌子拿来,然后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周振兴坐在靠着窗户的椅子上,看杜淑琴怎么心安理得的吃饭。 杜淑琴知道周振兴在等她催他去吃饭,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既然周振兴这个当爹的都有这种想法,那三个儿子肯定也有这样的想法。 周振兴看着杜淑琴把饭吃完,她看过来的刹那,他摔门出去了。 杜淑琴来了一趟,让白绮兰和白秀珠都不痛快,白绮兰发了好一顿牢骚才去做饭。 周振兴进门的时候,白绮兰刚把饭做好,清炖玉米排骨汤,一碟她自己腌的酸辣萝卜。 “振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饭了吗?”白绮兰脸上有了笑容。 周振兴进了白秀珠那屋:“还没,担心秀珠身体就找借口回来了!” 周振兴不想让白秀珠知道,他今天上赶着伺候了杜淑琴一次,却吃了一肚子的气。 白秀珠看到周振兴就泫然欲泣:“大哥,杜淑琴回去没和你闹吧?” “没有!”周振兴看着白秀珠委屈的样子,把她抱在怀里哄着:“不生我的气了吧,那会我是演戏给杜淑琴看,要是被她发现我们在一起,她会把家拆了!” 白秀珠头埋在周振兴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没有,只要大哥心里一直有我,我就知足了!” 白秀珠仰起头,一双泛白的唇被她咬的快出了血。 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饭,白绮兰放下筷子:“振兴,小军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你小妹昨天又来问着,要尽快安排插队,要不然小军可能会被抓进去!” 周振兴脑海里浮现杜淑琴那张苦瓜一样的脸,捏了捏眉心:“明天我下班后我亲自去杜家一趟!” 吃完饭周振兴就在白秀兰屋里睡下了,他觉得这段时间对杜淑琴太好了,让她觉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必须要冷她几天,让她知道好好反省反省。 没有男人在身边,杜淑琴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她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吓了一跳,慌忙坐起来穿衣服鞋子。 扣子系了一半,这才意识到已经十点了,周家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 杜淑琴把衣服穿好,先进了空间一趟,看到清泉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脸上黑漆漆的,像是抹了一层锅底灰。 她赶紧捧了一捧水把脸洗干净。 洗干净之后,杜淑琴觉得脸好像比之前白了一些,两个脸颊上的黄褐斑看着好像没有以前颜色那么重。 杜淑琴盯着水面看了半天,觉得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绕过清泉走到后面的空地上,她每抓了一点土捻着,她惊奇的发现这里的土质很好,自带一股清甜的药香味。 这么好的地要是不种点什么,也太可惜了。 杜淑琴捉摸着种点什么好,外面响起来拍门声。 “你忙什么呢,我敲了半天门!”苏丽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杜淑琴说:“周振兴昨天晚上没回来,我刚起来!” 苏丽抓着杜淑琴的胳膊进了屋:“周振兴现在都这么嚣张了,一晚上都不回来?” 杜淑琴心沉了下去:“你家老顾查出来了?” 第8章 我是你亲妹妹不是你的仇人 苏丽坐下,拿起茶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有人亲眼看见周振兴不止一次在一个女人的宿舍过夜,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白秀珠!”杜淑琴握着茶缸的手无意识的攥紧。 白色的茶缸印有先进个人几个醒目的大字,是前些年白秀珠单位表彰先进个人发的。 周振兴拿回家说让她每天看着,时间长了就会想到要怎么进步,省得她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瞎捉摸。 苏丽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杜淑琴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苏丽气的拍桌子:“这对狗男女竟然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偷情,这摆明了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我家老顾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周振兴和自己的妹妹偷情,纯粹就是来恶心你!” 杜淑琴不知道那俩人是不是故意恶心她,但她的确被恶心到了。 “苏丽,你觉得文杰文成文涛三个人,他们谁最和我不像?”杜淑琴平静的问了一句。 苏丽不假思索的说:“文成,不管是你们杜家还是周家,都没有像文成这么老实的人,文成那性子说好听点老实说难听就是软弱,路边的野狗都能咬上一口!” 杜淑琴心里不舒服:“那你为什么觉得文杰和文涛不是?” 苏丽笑了两声:“文杰就是自私不懂礼貌一点,但脑子确实好使,他和文涛一个像周振兴,一个像你,但凡文涛把那聪明劲都用在学习上,现在肯定和文杰一样有出息!” 说了半天,苏丽察觉出来不对劲:“你这么问该不会是怀疑他们三个不是你的孩子吧?” 苏丽感觉自己脑子都快不够用了,就连他们家的花花公子都称赞的好男人出轨不说,现在又说三个孩子不是杜淑琴的。 这如果是真的,那这也太吓人了。 杜淑琴苦笑:“他们三个有一个不是我的,我现在还没查出来是谁。” 苏丽咽了好半天口水,才把自己的脑子找回来:“谁告诉你的?” “直觉!”杜淑琴没法告诉苏丽,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二十三年后的自己告诉她的。 苏丽站起来把手放在杜淑琴的脑门上:“没发烧那就是走火入魔了,文杰他们三个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果他们不是你的,那你生的孩子去哪了?当初又是谁把你的孩子换走的?” 这也是杜淑琴想要知道的! 苏丽觉得杜淑琴一定是接受不了周振兴出轨的事情,所以连带着怀疑自己的孩子。 “淑琴,他们三个肯定是你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要是不想离婚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合凑合一辈子就过去了!” 杜淑琴说:“我不会凑合的!” 如果她不知道可以装聋作哑,可是她知道了,这件事就像是刺一样扎在心里,如果不拔出来,最后受伤最严重的一定是她。 她不会做那种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俩人坐了一会,看着快到做上午饭的时候,苏丽叮嘱杜淑琴有什么事情给她打电话,她就赶紧回去买菜做饭了。 苏丽离开后,杜淑琴也忙着做饭,她可以不管周文杰那三个白眼狼,但是文珊上午还要回来吃饭。 文珊今年高三了,考大学的关键时期,她一定要照顾好文珊,明年这个时候让文珊高高兴兴的去上学。 杜淑琴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条鲤鱼,一只鸡,又买了一点干辣椒和线椒,回到家就马不停蹄的忙活起来。 十二点多,大门陆陆续续传来响声,周文珊推门进来,就闻到一股窜鼻子的香味:“妈,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一进大门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 看见灶台上摆放的几道菜,周文珊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相信她妈竟然做了这么多全是她爱吃的菜。 杜淑琴好笑的捏了捏女儿的脸:“不是饿了,去洗手端饭吃饭!” 周文珊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妈,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和大哥大嫂他们吵架了?” 不怪周文珊这么震惊,大哥上高中那会,不知道什么原因脸上一直起红色的痘痘,爸妈带着大哥各种看医生,最后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爸妈听别人说要忌口不要吃辛辣的东西,说不定能好,从那以后他们家的饭菜都很清淡。 他们谁要是想吃口味重的饭菜,就自己去炸点辣椒油,对付着吃一口。 杜淑琴自认为对四个孩子都很公平,女儿的一句话让她意识到这些年其实她对女儿亏欠很多。 “你现在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妈给你做点好吃的不是应该的,你大哥娶了媳妇,自然有人照顾他!” 周文珊一下子红了眼,咬着嘴皮子才没让眼泪流下来,原来妈心里是有她的,不是红霞说的那样重男轻女,如果她考不上大学就让她立刻结婚给三哥凑彩礼。 “妈,你对我真好!”周文珊扑到杜淑琴怀里,委屈的哭了。 杜淑琴僵住,自从女儿上初中后,这好像还是女儿第一次这么亲近她。 从前都是文杰说她太惯着女儿了,现在杜淑琴才觉得自己错的多离谱。 杜淑琴缓过神张开胳膊:“你这臭丫头,妈身上还系着围裙,刚才做完饭身上一股油烟味!” 周文珊摇晃着撒娇:“我不管我就是要抱你,妈你都好多年没有对我这么好了!” 杜淑琴把张开的胳膊放下,轻轻的抱着女儿,有种空落落的心被填满的感觉。 “周文珊!”蓦的,一道冰冷让人讨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文珊打了个激灵,迅速的站好。 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指头。 “大哥!”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抱着妈撒娇,好好和你说你不听,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对妈撒娇,你就从这个家里给我滚出去!” 周文杰眼底迸射着寒光,眼前的人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臭不要脸的东西!” 周文珊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大哥,我就是抱了妈一下,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至于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我是你亲妹妹不是你的仇人!” 第9章 别怪我不给你养老 杜淑琴看着女儿几乎要破碎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她疼都来不及,周文杰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亲妹妹。 啪啪…… 杜淑琴抬手就给了周文杰两巴掌。 “我帮你管教周文珊,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打我?”周文杰捂着脸,一双眼睛平静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杜淑琴知道周文杰很愤怒了,从小他就这样,越是生气越是冷静。 杜淑琴挡在女儿面前:“你小妹就是抱了我一下,你这个当哥哥的就骂她臭不要脸,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周文杰冷冷的勾了下嘴角,缓缓弯腰把眼镜捡起来:“我以为昨天只给你留了黄豆,你会好好反省,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哪错了!”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以后不给你养老!” “我就是捡破烂也不会指望你,你有种就收拾东西带着你们一家三口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以后别让老娘伺候!” 周文杰阴沉沉的盯着杜淑琴。 周文珊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她妈这么护着她,是什么时候了,只觉得眼眶酸的厉害。 她抬头无数次才把眼泪逼回去。 “妈,我给大哥道歉,您别为了我和大哥闹僵了!”周文珊小心翼翼地说着。 只要她妈心里还有她这个闺女,她受点委屈也没事,毕竟大哥像刚才那样骂她,不是一次两次了。 杜淑琴黑着脸:“为什么要道歉?如果他连你这个妹妹都不护着,还比外人欺负的厉害,这样的大哥要来干什么用!” “行!”周文杰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希望我搬出去,我要是不搬出去,是我没骨气!” 周文杰摔门出去。 周文成和刘琴刚好回来,看到大哥黑着脸出来,俩人连忙把大门让开,周文成弱弱的问了一句:“大哥,你不吃饭了吗?” 周文杰头也不回的离开。 刘琴贴着周文成小声说:“文成,你有没有发现,咱家气氛好像从前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关咱们的事情,咱们就不闻不问,你怀孕的事情先别说!” 刘琴把周文成的话记在心里,俩人慢吞吞的进了屋。 周文珊看着周文杰真走了就要追出去,被杜淑琴拦着:“不许去洗手吃饭!” “可是妈大哥说到做到,大哥这会肯定是去收拾他分下来的房子,估计下午下班回来就搬家了!” 周文珊自责的要死,明知道大哥中午会回来吃饭,明知道大哥最不喜欢她和妈撒娇,刚才她怎么就没忍住,要不然妈也不会为了她打大哥,大哥也不会搬家。 杜淑琴温声说:“搬家就搬家你怕什么,我把他养大给他娶了媳妇,已经尽到了我这个当妈的应尽的责任,我总不能伺候他一辈子!”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快去洗手端饭吃饭!” 周文珊看着她妈铁了心的样子,惶惶不安的心这才安定下来一些。 周文成和刘琴听到妈打了大哥,大哥要搬出去,俩人狠狠地吃了一惊。 “二哥二嫂你们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周文珊端着饭菜出来,被门口的二哥二嫂吓了一跳。 周文成连忙把托盘接过去,看到里面的菜笑的合不拢嘴:“妈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还都是咱们喜欢的辣菜!”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屁话,下午不用上班了!”杜淑琴喊了一嗓子。 周文成和周文珊面面相觑,眼底都是笑容。 吃饭的时候,杜淑琴就不着痕迹的观察,她发现文成两口子也喜欢吃今天的饭菜,几个人吃得脑门上全是汗,就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四个人四个菜一个汤,除了西红柿鸡蛋汤没有喝完,剩下的菜吃了个底朝天。 周文成和周文珊接连打了个饱嗝,两个人抱着肚子不好意思的说:“妈,你今天做的饭菜太好吃了!” “好吃个屁,我看你们长的嘴就是个摆设,一天天的想吃辣的都不敢和我说,活该跟着受罪!” 杜淑琴瞥见刘琴时不时的摸着肚子,想到俩人结婚也有一年了,看这架势八成是怀孕了。 “等你大哥搬出去后,你俩搬到你大哥那屋,你俩那屋太小了翻个身就掉在地上,回头让文涛搬到你俩那屋,珊珊也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了!” 刘琴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男人,周文成舔半天嘴皮子说:“大嫂当时结婚的时候唯一要求就是要咱家最大的房间,你把你和我爸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们,他们搬出去这事爸还不知道,要不然等爸回来再说?” “让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屁话,但凡你像你大哥有那么多心眼,你媳妇也不会跟着你没苦硬吃!” 周文成还要说什么,被刘琴拽了胳膊,就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刘琴帮着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就回屋躺着了,杜淑琴拉着周文珊也回屋睡觉去了。 吃饱喝足躺在妈妈身边,周文珊有种不真实感,她侧着身体把手脚都搭在杜淑琴的身上:“妈,我今天就感觉做梦一样!” “你做了我和二哥喜欢吃的饭菜,大哥骂我你向着我,刚才你说话就是口气重了一点,但我知道你是为了二哥二嫂好!” 女儿先是抱了自己,现在又躺在自己身边,杜淑琴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前她想和女儿亲近,可女儿总是拒绝,她就以为珊珊是到了叛逆期。 原来是自己在不经意间伤了孩子的心,让孩子不得不和自己拉开距离。 杜淑琴摸着女儿软糯的手:“以后妈妈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直接和妈妈说,妈妈会改正!” 周文珊下巴抵着杜淑琴的肩膀,仰着头:“妈,你真好,我们班同学的妈妈从来不会和自己孩子道歉!” 杜淑琴垂眸看向怀里打哈欠的女儿:“你觉得你爸爸怎么样?” 第10章 到底是谁被换了 周文珊迷糊的说:“大院里的人都羡慕我,说我爸长得帅又温柔,还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可是爸爸太忙了,对婷婷姐都比对我好!好……” 周文珊话没说完就睡着了。 女儿说的婷婷是周振兴亲妹妹周玉蓉的小女儿胡文婷,胡文婷比女儿还要大一岁,从小珊珊和胡文婷有矛盾的时候,周振兴都会让珊珊面壁思过或者关小黑屋反省。 曾经她不止一次为这事和周振兴吵架,周振兴说周玉蓉过得不容易,他们当哥嫂的多照顾。 周振兴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在床上就是抱着她。 每次他都这么说,她就觉得他说得对。 现在想想杜淑琴觉得自己很可笑,周玉蓉过得不好那是她的事,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的女儿去让她女儿高兴。 上午就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到点之后杜淑琴就把女儿叫起来。 杜淑琴把自行车给女儿:“下午放学直接去你外公家,晚上咱们在你外公家吃了饭再回来!” 送走了女儿,杜淑琴一回头看到文成两口子。 “下午我不在家,你看你带你媳妇去你丈母娘家吃饭,还是去外面吃饭!” 交代完之后,杜淑琴就出门了。 这里到红星村没有公交,没有自行车只能走着去,杜淑琴走了不到五十米,周文成就追上来:“妈,你走着去太累了,我先送你去我外公家,再去上班!” 儿子这句话让杜淑琴心热乎了一些。 “那你媳妇呢?” “刘琴说咱家和她单位不远,时间还来得及她走着过去就行!” 杜淑琴就没客气,抓着儿子的衣服坐在后面。 距离红星村村口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杜淑琴就从车上跳下来,让周文成赶紧去上班。 杜淑琴看着周文成走了之后,拐弯进了供销社。 自打她结婚后,爸妈心疼周振兴一个人要养活一家六口人,还要养着白绮兰和白玉珠,时不时还要帮衬周玉蓉,每次她回家走的时候,两个手里都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时间久了,周振兴都习惯了,有时候她空着手回去,周振兴虽然不说但是会给她甩脸色。 现在杜淑琴想明白了,这钱她要是不花,周振兴就花给别的女人。 杜淑琴去供销社一顿买,给爸妈从里到外,从头到尾的衣服全都买了,又买了四斤最好的五花肉,爸妈爱吃干果和罐头。 她呼哧带喘地提着一大编织袋东西到家,把杜志国吓了一跳。 “淑琴,你这是搬家?” 杜志国连忙把女儿手里的编织袋接过去。 杜淑琴喘了好一会气才说:“这是我给你和我妈买的!” “我和你爸有吃有穿的,你手里有点钱攒着给自己花!”郑秀芹嗔怪的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挡不住。 杜淑琴说:“妈,这些年都是你们贴补我们,我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你和我爸试试衣服大小,正好有事情想问你。” 郑秀芹知道女儿脾气倔,东西买来肯定就不会退,只好进屋去换衣服。 杜志国刚要进来就有村里人喊着他去帮忙收玉米,他就开着拖拉机出门了。 杜淑琴把秋衣秋裤拿出来:“知道你喜欢红色就买了红色,我摸着挺厚的你试试看大小,就在前面供销社买的,不合适了我就拿去换!” 家里就娘俩两个人,郑秀芹就当着女儿的面换起来。 杜淑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妈,你还记得我生文成那会的事情吗?我今天来的时候是文成把我送到供销社那块,一晃文成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他刚生出来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生他的时候把我疼的死去活来的!” “可不是,你生文成足足疼了一天一夜,你还把我手咬破了,你看这牙印还在这呢!” 郑秀芹把手腕抬起来,杜淑琴看到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我记得生完文杰的时候我就说再也不生了,结果好了伤疤忘了疼!”杜淑琴叹了口气:“文成那会生出来好像哭声就跟猫一样,我爸还以为是个丫头!” “可不是,你看着挺大一个肚子,结果文成生出来还不到五斤,我和你爸你大嫂生怕一不注意他就没了,一直就轮流守着他!” 杜淑琴听了一会,发现在医院的那几天,文成一直没有离开家人的眼皮底下,出院后她妈就跟着她回家了,周振兴和白秀珠没有机会把文成换走,所以文成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那文杰和文涛其中一个就可能被人换了。 杜淑琴又问:“妈,你觉得文杰和文涛谁更不像我和振兴?“ 郑秀芹一下子没明白女儿的意思,想了半天才说:“当然是文杰,文杰虽然脑子好使,但是太凉薄了!” “文杰考大学的时候那么难,你大哥冒着那么大危险给文杰找书,帮他补习帮着他顺利考上大学,可是这孩子考上大学后,一点都不和你大哥联系!” 郑秀芹叹了口气,说了点掏心窝子的话:“淑琴,这些年多亏了你大哥二哥帮衬着,你们家才能有现在的光景,但是做人不能忘本,你与其给我和你爸买这么多东西,不如买点东西去看你大嫂二嫂他们!” “你大哥二哥虽然好,可你大嫂二嫂要是不支持,他们也没法帮你们,要感谢的还是你大嫂二嫂他们!” “妈,以前是我没脑子没想过这些,明天我就买点东西给我大嫂寄过去,这两天抽空就去看看我二嫂!” 杜淑琴看着郑秀芹把衣服都试了一遍,大小合适,就帮着剥玉米皮,下午四点多郑秀芹听说外孙女要来,让自家男人杀了一只大公鸡。 杜淑琴帮着把大公鸡收拾干净,晚上做了一锅大盘鸡,放了很多的辣椒。 周振兴还没进院子大门,就闻到浓郁的香味:“妈,我闻着肉香味了,今天又有口福了!” 郑秀芹扔下手里的玉米棒子:“振兴来了啊,淑琴做了大盘鸡,一会等珊珊来了就能吃,你先进屋去!” 周振兴把车把上网兜拿下来:“妈,淑琴来了?”眼里闪过诧异。 “这里是我妈家我不能来吗?”杜淑琴掀开厨房门帘。 第11章 这事不可能 周振兴眼里闪过不耐,把车把上东西递过去:“我买了爸爱喝的二锅头,还有爸爱吃的卤猪头肉,一会我和爸喝一杯!” 杜淑琴把东西接过来就继续忙活去了。 周振兴想多和杜淑琴冷战几天,让杜淑琴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所以就从厨房出来,蹲在院子里剥玉米皮。 郑秀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杜志国和周文珊前后脚进了门。 杜志国把拖拉机停在车棚里,周振兴就上前把拖拉机检查了一遍:“爸,车胎气不足,前面的轴承缺了油,您抽空去补一下!” “行,明天我就去修一下!”杜志国淡淡的回了一句,周振兴觉得有点不对劲。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炕桌坐,桌上摆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盘鸡,一盘卤猪头肉,还有一个凉拌萝卜丝。 周振兴先倒了两杯酒,端给杜志国一杯:“爸,咱爷俩碰一个!” 杜志国拿起来一口闷了,闷头吃着菜。 周振兴皱起眉头,难道是杜淑琴告状了,他这是不高兴了? 余光扫了杜淑琴一眼,周振兴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吃着菜。 好在郑秀芹一直让他,周振兴心里刚冒起来的疑虑又落了下去。 饭吃了一半,周振兴又倒了两杯酒,给杜志国道歉:“爸,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对,这不是要年底了,厂子里事情多,淑琴又莫名其妙地和我闹脾气,我才去了我妈家!” “你俩闹脾气了?”郑秀芹诧异的看向女儿:“这孩子咋受了委屈,一声不吭的!” 周振兴一脸尴尬,偏头就和杜淑琴解释:“我看爸不高兴,还以为你和爸说咱俩吵架的事情了!” “媳妇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给你道歉!” 周振兴仰头把酒一口抿了。 他又倒了一杯,又给杜志国赔不是:“爸,这一杯我自我反省,一个大男人一点度量都没有让淑琴跟着我闹心!” 杜志国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周振兴表演。 三杯酒下了肚,周振兴感觉脑子有点迷糊,这才开口说正事:“爸,小军插队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杜淑琴放下筷子:“小军不是在表厂干的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要插队了?” 周振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杜淑琴今天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开口的时候装哑巴,不该开口的时候开口。 “根据我们机械厂的红头文件观察,以后国家会特别需要有学历有工作经验的人,小军才是小学学历,我想着人让他插队一年,回去后上个夜校然后考大学,以后履历表上也好看!” 这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杜志国把两个大鸡腿给女儿和孙女一人一个。 周文珊甜甜的说了声谢谢外公就用手拿着吃了起来。 周振兴目光落在杜淑琴身上,杜淑琴把鸡腿直接给了郑秀芹,丝毫没有要给自己的意思。 周振兴胸口忽然就堵得慌,以前秀珠说杜淑琴挺自私的,他还替杜淑琴说话,现在看来还是秀珠说的对。 杜淑琴自然是看到了不高兴的周振兴的眼神,但是没有理会。 周振兴没了胃口,放下筷子:“街道办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您这边出个接收证明,小军就能插队!” “小军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住在家里,正好给你和我妈做个伴,回头就辛苦您和我妈多帮忙照看了!” 杜志国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我怎么听说小军是睡了人家姑娘?” 周振兴怔住,余光看向杜淑琴,这么隐蔽的事情除非有刻意调查,否则杜志国不会知道。 眸光闪了闪,周振兴说:“也不是睡,小军和那姑娘正儿八经谈对象,情到浓处的时候就睡了,事后小军他妈就去提亲了,那姑娘爸妈狮子大开口,要八百块钱的彩礼,电视冰箱洗衣机都要,还要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让我把那姑娘安排到机械厂上班!” “我在机械厂上班也有些年头了,最近在争取副厂长的位置,如果顺利的话年底任命文件就能下来,现在厂子里好多人盯着我,我不好安排人进去!” “他们家就想了个办法,让小军下乡插队,让那姑娘的兄弟顶替小军在表厂的工作,要是不答应的话他们就告小军耍流氓!” “小军毕竟是我的亲外甥,我这个当舅舅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 杜淑琴气笑了:“你不能看着你外甥进去,你就让他来霍霍我爸妈,小军这些年偷鸡摸狗什么事都做,你让他来乡下插队,是想要我爸妈的命吗?” 周振兴把眼镜一摘,啪的扔在桌子上:“杜淑琴,你怎么说话呢,小军还是个孩子,他就是犯了一点小错误,你就上纲上线!” “今天我来了没搭理你,就是想让你好好反省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我们男人之间说话你插什么话!” “周振兴,你……” “淑琴,爷们说话你别开口!”杜志国打断女儿,泛黄的眼睛看向周振兴:“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不可能!” “小军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我们红星村,要是我同意他来插队,万一他祸害了村里其他姑娘,我担待不起!” “爸……”周振兴不可置信:“我以前觉得您挺明事理的,怎么就因为淑琴的闲话你就断定小军不是个好孩子!” “周振兴!”杜志国拍桌子:“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淑琴头上扣,我今天一早去村部就提了小军名字,其他人就把胡小军做的事情说出来了!” “你在机械厂当领导也有些年头了,你该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做主就能行的!” 周振兴呼吸变得粗重,捡起眼镜重新戴上:“行,这件事就当我没说,以后你们杜家有事,可能我也帮不上忙!” 周振兴穿上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郑秀芹看着女婿摔门离去,下意识想要追出去,被杜淑琴拦住:“妈,别管他,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拿捏咱们家的,咱们不答应他就翻脸了!” “珊珊你去帮你奶奶把锅洗了,去把你们那屋炕烧了,今天晚上你和你妈妈就在这里睡!” 杜志国一脸慈祥的看向周文珊,吓得脸色有点发白的周文珊三两下把碗筷收到厨房。 “我听说白秀珠怀孕了?”杜志国黝黑的眸子看向杜淑琴。 第12章 我爸捉摸着要和你离婚 “爸,你怎么知道?”杜淑琴坐在炕沿边:“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白绮兰还让我伺候白秀珠,等白秀珠把孩子生下来,让我和周振兴帮忙拉扯!” 杜志国哼了声:“周家打的一手好算盘,让你给他们带孩子,真不把我们老杜家放在眼里!” “我让你大哥托人打听了一下,白秀珠已经怀孕三个月,档案上父亲那一栏写的是周振兴的名字,当时给白秀珠做检查的大夫说,白秀珠男人去了国外,她怕孩子没父亲,等孩子生出来不好办手续,就暂时填了周振兴的名字!” 杜志国眸光越发的深沉,周振兴二十年如一日的对淑琴好,他就以为这俩人能携手过这一辈子了。 谁知道淑琴都四十多岁了,周振兴竟然和自己的养妹勾搭在一起。 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情,他们干出来了,周家父母不但不知道阻止还帮忙遮掩。 这是把他们全家都当成了傻子了。 “我和你大哥二哥通了气,我们的意思是你才四十,不要为了这么一个狗东西搭上一辈子!” 杜志国说着摸出一根烟点燃:“我和你妈虽然老了,但是养活你还是能行的!” 杜淑琴忍不住掉眼泪:“爸,这婚我是一定要离的,周振兴想当厂长,还想让白秀珠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那就让他们先往上爬!” 既然他们有胆量做出来,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杜淑琴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帮忙把家里的玉米皮剥完,把玉米吊到房顶上晾晒,才带着周文珊回家。 回家的路上,周文珊不安的说:“妈,我们一个星期没回来了,爸不会还和你冷战吧?” 杜淑琴坚定地看着前面:“本来这件事妈想着等你高考完再告诉你,但是又怕你突然知道吓坏你,还是提前和你说一声!” 周文珊心里七上八下的:“妈,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和我说?这么认真的语气,弄得我有点害怕!” 正好快到家属院,杜淑琴就停下来:“你爸外面有人了,我打算和你爸离婚!” 翁的一声,周文珊脑袋炸开了。 爸爸可是整个家属院出了名的好男人,二十年如一日的对妈妈好,怎么就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周文珊震惊的揪着衣服:“妈,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我爸最近就是工作忙了一些,偶尔回来身上有点味道,可那也是为了应酬!” 杜淑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连女儿都发现了周振兴的不正常,她却一点都没察觉。 “妈知道你不想相信,但是妈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证据!”杜淑琴心疼的把女儿抱在怀里。 周文珊窝在杜淑琴的怀里,小声的抽泣:“妈,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 这一个星期杜淑琴都在琢磨,怎么把这事告诉女儿,她还以为女儿听到后反应会很大,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你是妈的心肝宝贝,妈怎么可能不要你,告诉你就是不想你从别人嘴里知道耽误了学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你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听到没?” 杜淑琴再三叮嘱周文珊,得到周文珊的肯定回答,娘俩才往回家走,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以往周振兴没回来前,院子里的灯都亮着,但是现在只有文成那屋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只有窗户那一块有亮光。 “妈,小妹你们回来了!”周文成和刘琴听到动静出来。 杜淑琴把自行车立在墙边:“家里就你们两个人?” 周文成说:“上次你说要分家,第二天大哥大嫂就搬出去了,爸说这两天工作忙,就在奶奶家住下了!” “文涛呢?”为了防止周文涛学坏,杜淑琴给周文涛定了家规,晚上九点前他必须到家。 杜淑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已经是八点半了。 周文成要说话,刘琴拽了拽他袖子,杜淑琴冷声道:“让你说你就说,你以为你们两个能瞒的了!” 周文成呵呵笑了两声:“妈,不是要瞒你,文涛前两天和他对象吵了一架,她对象闹着要分手,文涛这两天天天都在九点以后回来!” 刘琴不安的看着自己男人,文涛最讨厌别人告状,回来后肯定以为是他们两口子告状,看他们又哪哪不顺眼了。 杜淑琴呵呵了两声,让周文珊先进屋写作业去了,她去厨房里烧点水。 水还没烧好,就听到周文涛扯着嗓子喊:“二哥你在哪?赶紧出来给我五块钱,十万火急的事情!” 周文成听到叫声,就问刘琴拿了五块钱出来。 “周文成你给他一个试试!”杜淑琴站在厨房门口,冷眼看着一身酒味的周文涛。 周文涛吓得脚下一个踉跄,一抬头看到厨房的人:“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声不吭的走了也不管我怎么吃,你也不怕我饿死!” “二哥,赶紧把钱给我,小军还押在国营饭店呢,我要是不敢进去国营饭店就报警了!” “他在不在饭店和你有什么关系?”杜淑琴拿着烧火棍子就揍了上去:“你是一点都不把老娘的话放在眼里,老娘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狗东西,让你一天不好好上班,跟着学坏!” 周文涛今天心情不好,喝了点酒,脑子不如清醒的时候转得快。 身上挨了好几下,反应过来就往屋里跑:“妈,你是在外面吃了枪药吧,一回来就火气这么大,怪不着姓周的心不在你身上,一直琢磨着要和你离婚!” “你说什么?”杜淑琴站住。 周文涛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妈,你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我什么也没说!” “周文涛,老娘数到三你要是不滚出来,信不信老娘把你这屋砸了,把你赶出去?”杜淑琴平静的就像是这会的夜色。 “一,二……” “妈,我都二十了,你能不能不要还老是用这一招,就因为你老是这样,我们单位的同事都笑话我!” 周文涛都快哭了,使劲的跺了跺脚,抱着头蹲下来。 杜淑琴烧火棍子直接怼到他脑门跟前:“你刚才说你爸要和我离婚是什么意思?” 第13章 我让我舅和你离婚 周文涛抱着脑袋闷声闷气的说:“就因为你不给我钱,我爸也不想办法把我弄到机械厂去,我对象嫌弃我长得又丑又矮又没本事,闹着要和我分手!” “胡小军知道我心情不好就让我请他喝酒,本来我带了两块钱,谁知道胡小军把他兄弟也叫上了,点了好几个肉菜,吃饭的时候胡小军说什么他要插队,要去红星村住到我外公家,如果你不答应,他就让我爸和你离婚!” “他还说了什么?”杜淑琴敲着地面。 周文涛吓得就跟缩头乌龟一样:“他还说我爸其实很讨厌你,说你就是个黄脸婆,每天除了会做饭其他什么也不会,说你这辈子能嫁给他,是烧了高香!” “你当老娘是和你挤牙膏呢,还有什么一口气给老娘说完!”杜淑琴一棍子打在周文涛胳膊上。 周文涛委屈的红了眼:“没了!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啊,你看看整个大院,谁家二十岁的大小伙他妈还给他立规矩,他妈还拿着烧火棍子打!” “不是!”杜淑琴冷笑了两声:“你是老娘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杜淑琴冰冷的目光看向周文成和周文涛:“如果哪天我和你爸离婚,你们两个老娘一个都不要!” 周文涛呆住了,满脑子都是他妈的那一句,他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所以大姑经常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 “给老娘滚到屋里呆着去!”杜淑琴揪着周文涛的耳朵,把他丢到屋里去,拿了把锁子把门锁上:“珊珊你看着屋里那个狗东西不要爬出来,他要是敢从窗户爬出来,你就用火钳给我往死里打!” “刘琴你回屋里躺着去,文成你跟妈去国营饭店一趟!” 周文涛和胡小军都在蝴蝶表厂上班,这俩人去的饭店肯定就在蝴蝶表厂附近。 周文成带着刘淑琴找到地方的时候,胡小军正在和国营饭店的人吵架。 “催什么催,我舅舅可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马上就要当副厂长了,刚才走的那个人就是我舅舅的儿子!” “就你这倭瓜样,你舅舅要是工程师,老子还是市长呢,没钱装什么大爷,你最好祈祷你那兄弟能来,要不然老子就报警!” “明天老子再去蝴蝶表厂一趟,问问你们厂长就是这么管教自己职工的,回头给你个处分你就老实了!” 杜淑琴不喜欢周玉荣,明明嫁的的人很一般,却每次都是用头顶看人,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样子。 周玉荣养了一儿一女,没一个是好的。 杜淑琴就想知道胡小军还能说些什么,等了半天没再听到什么重要的就要走。 “舅妈!”胡小军一个撇眼瞧见站在马路边的杜淑琴,火箭般的速度冲出来,挡在自行车前面:“还差五块钱,你赶紧的去把钱付了,要不然里面的人狗眼看人低,还以为我吃霸王餐!” 胡小军拽着自行车把:“二哥,说你脑子有问题你还真有问题,还不赶紧下来把自行车给我,一会耽误了我回家,看你怎么和舅舅交代!” 国营饭店的厨师长得又瘦又高,穿着一身白色的围裙,举着菜刀过来:“你是这小子的舅妈?正好把之前的他欠下的一起付了!” 跟在厨师后面的小姑娘,递过来一个本子:“他这个月一共赊账三十二块五毛六,每次吃饭的账单都在这里!” “谁欠下的债你找谁,他要是不给你们就报警!”杜淑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胡小军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的嘿了一声:“杜淑琴你是疯了吧,你就不怕我告诉我舅,让我舅和你离婚!” “同志,你们国营饭店应该有电话吧,我给你说一下他舅舅的电话,你们联系一下他舅舅!” 杜淑琴径直进了国营饭店,收银员小姑娘看了厨师一眼,拿起电话就按照杜淑琴说的电话号拨过去。 第一个电话是周振兴办公室的电话,没打通。 杜淑琴又说了第二个电话,电话只响了两遍白秀珠清冷的声音就传出来:“喂,您是哪位?” 胡小军见鬼一样的眼神看了杜淑琴一眼,抢过电话:“大姨,我是小军,文涛请我在蝴蝶表厂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谁知道那小子吃完饭借着撒尿跑了,你快让我舅舅来给我送钱,要不然人家就报警了!” “怎么了?”周振兴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隐隐约约能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 “小军说文涛请他吃饭没付钱跑了,小军被人家扣下来,让你过去付钱!”白秀珠说完才把电话挂断。 胡小军胳膊撑在柜台上幸灾乐祸的说:“杜淑琴你就等着我舅和你离婚吧,我舅一个月工资七八十下交给你,五块钱你都不愿意掏!” “行,那你就让你小舅赶紧和我离婚!”杜淑琴拉开窗户边的椅子坐下。 周文成不安地说:“妈,就是五块钱而已,要不然这钱我出了,您别因为这事和我爸吵架!” 杜淑琴没好气的瞪着他:“别人说你是个二傻子你还真是个二傻子,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这些烂人花!”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一辆黑色的桑坦纳停在国营饭店的门口。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男人从后面下来。 他站在一边把手放在车门上面,一个穿着驼色风衣,长发飘飘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女人仰头,目光温柔的对着男人弯了弯唇角。 这样的场景杜淑琴不是第一次看到,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正常,杜淑琴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你怎么在这?”周振兴给白秀珠掀开门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对面的女人。 第14章 谁告诉你我要离婚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杜淑琴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白秀珠身上:“大晚上的当哥哥不在家陪着媳妇,陪着妹妹,秀珠我真羡慕你有这么疼你爱你的好哥哥!” 白秀珠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连忙松开手:“嫂子你别误会,大夫说我还没满三个月,一定不能动了胎气,大哥也是怕我磕到伤到才扶着我!” 杜淑琴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我没误会啊,我就是羡慕你们兄妹关系好!” “行了!”周振兴质问:“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把钱付了,就这么一点小事还要麻烦我过来,你不知道我最近很忙?” 看到周文成也在这里,周振兴脸色更黑了:“亏你还是当大哥的,五块钱都不愿意掏,你妈把你们一个个教成了白眼狼!” 周文成涨红了脸,两只手不安的揪着衣服,嘴皮子张张合合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杜淑琴拍着桌子:“子不教父之过,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他们好就是你教的,他们不好就是我这个当妈的,你怎么那么会给你脸上贴金!”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凭什么要给别人擦屁股,你有钱你就付,少在这逼逼!” “杜淑琴,你怎么和我说话呢!”周振兴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以往杜淑琴比他还在乎他的面子,今天这女人疯了吗?没看到这么多人都看着? 杜淑琴反问:“你想我怎么说话?想让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先好好和我说话,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不是你家的保姆!” “付钱!” 杜淑琴本来就不是个秀气的人,只不过从前为了在周振兴心里留下好印象,一直都装着温柔。 现在男人都不要了,她就不装了。 周振兴气的眉心骨突突的跳,这女人今天一定是疯了。 白秀珠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生怕杜淑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从口袋拿出五块钱:“钱你们收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厨师长把钱接过来:“不行,这小子这个月一直在我们这里赊账,今天你们必须把欠下的钱都付清!” 白秀珠看着账本上的钱,恼了:“胡小军你是疯了吧,没钱还天天下馆子,你还带人来喝酒,你的工资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吼了,胡小军很没有面子,气冲冲的说:“大姨你吼什么吼,男人在外面花几个钱那不是正常的,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命好,不上班也有人给你钱花!” “你闭嘴!”白秀珠吓得瞥了杜淑琴一眼,恨不得给胡小军一巴掌:“今天这钱我给你付了,再有下次自己滚去公安局反省!” 白秀珠怒气冲冲的把钱付了,又让收银员把那一页撕下来,揣在兜里。 胡小军看着大舅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和他说一句话,缩着脑袋低声说:“舅舅大姨,今天的事情真不怪我,是文涛先说了要请我吃饭,谁知道他说撒尿却偷偷跑了!” “要怪就怪大舅妈太小气,大舅挣的钱都在她手里,她连这点钱都不愿意付,还说要和大舅离婚!” 胡小军眼里闪过一抹狠毒,他妈一直就瞧不起杜淑琴这个乡下女人,要不是看在大舅的面子上,他们根本不会叫她一声舅妈。 她可倒好还蹬鼻子上脸,摆上谱来了。 他今天要是不教训她,她真以为他胡小军是好欺负的了。 白秀珠听到离婚两个字,嘴角忍不住的翘起,眼底的笑容快要溢出来。 她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嫂子!” “别人叫嫂子要钱,你叫嫂子要命!”杜淑琴打断白秀珠,迎上周振兴要吃了她的眼神:“周振兴你可真是个男人,这小子祸害了人家姑娘,你想把他藏在乡下祸害我爸!” “我杜淑琴嫁给你二十年,为你生儿育女四个,当牛做马的伺候你全家,你现在成了工程师,马上就是副厂长了,你瞧不起我这个黄脸婆了,想把我一脚蹬了!” “我杜淑琴也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只要你答应把机械厂的房子,家里的存款给我,明天我就能和你去办手续!” 周振兴的眉心骨狂跳,怒道:“我看你是疯了,大晚上的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我要离婚的?” “他!”周文成指着缓慢挪动脚步的胡小军。 胡小军猛地挺直腰杆,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大舅,我是听我妈说的,我……” 啪的一声。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的事情!”周振兴一巴掌下去,胡小军的半张脸就红了。 胡小军被打懵了,指着杜淑琴吼道:“大舅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为了那个黄脸婆打我?” “再说一句试试!”周振兴手指头快要指到胡小军眼前,胡小军撒丫子就跑:“杜淑琴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和你算!” 周振兴黑着脸,杜淑琴冷笑着说:“周振兴你可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胡小军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教育出来的是个垃圾!” “你……” “你大爷!” 杜淑琴看着周振兴伸出来的手指头,就掰上去:“我对你好的前提是你在我心里是个人,你连人都不是了,老娘拿你当颗葱都是给你面子!” 憋了好几天的气,今天撒出来一半,回去的路上杜淑琴觉得风都是自由的。 她这辈子只见过周振兴两副面容。 一副是在床上,一副就是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她一直以为周振兴就这两副模样。 原来那些不过都是他装模作样。 到家之后,杜淑琴就把大门从里面插上,周文成弱弱的说:“妈,不给爸留门了吗?” “你看你爸那样子像是要回来吗?以后把你的钱看紧点,别一天就知道给别人当冤大头!” 杜淑琴看着周文成那老实巴交的样子就来气,吼完就回屋里。 周文成追了进来:“妈,如果你和我爸离婚的话,我跟着你!” 第15章 空间奇效 “跟着我继续让我给你当老妈子,伺候你媳妇坐月子然后给你带孩子,等我把自己累出一身子的病,你再把我赶出来!”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孩子是我和刘琴的,我俩能自己养活!”周文成抓着头发:“你把我养大不容易,大哥大嫂搬出去了,文涛又不听话,我在你身边还能照顾你和珊珊!” 周文成说完就打了自己嘴一下:“我这嘴怎么就这么笨,脑子里想的就是说不出来!” 噗嗤…… 周文珊说:“二哥,嘴笨就多练,只要脑子不笨就行!” “行了,赶紧回屋睡觉去,离婚这话也是话赶话说的,还不一定什么情况,以后不许给文涛一分钱,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给文涛钱,以后就别叫我妈!” 这要求周文成很难答应。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亲妈。 一番挣扎后,周文成心里的天平就倾斜到亲妈这边。 出去一趟已经快十点了,杜淑琴看周文珊还在写作业就心疼,可是这年头考大学就跟万人过独木桥一样,不努力你就掉下去。 杜淑琴就从衣柜里把毛线拿出来织毛衣,一直到十一点多周文珊实在是熬不住了,娘俩这才关了灯睡下。 看着女儿睡熟之后,杜淑琴就进了空间,前两天在家的时候,她从家里找了一点种子,撒在空间里的地里。 头一天撒下去的种子,第二天就冒出了头,当时她吓了一跳,经过这两天她已经慢慢明白这空间里的地有催生的作用。 经过一个星期,她撒下去的菜种子除了西红柿、茄子、辣椒这几种刚开花,其他的青菜都已经能吃了。 绿油油的,长势特别喜人,而且一点虫眼都没有。 杜淑琴随手掐了一把菠菜和韭菜,打算明天早晨起来熬点小米粥,调一个凉拌菠菜,再做个韭菜鸡蛋煎饼。 看着这地有些不平整,杜淑琴就在空间里把地收拾了一下。 这一收拾就忘了时间,听到外面公鸡打鸣,杜淑琴才慌忙从空间出来,出来的时候随手喝了点清泉里的水。 看到墙上的钟表已经快五点了,杜淑琴吓了一跳。 她感觉在空间顶多也就待了二三十分钟,外面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最重要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有什么东西在杜淑琴脑海里一闪而过,杜淑琴没抓住,她闭上眼打算睡一会。 五点半,巷子里传来说话声,杜淑琴就起来了。 她先把小米粥熬上,又去鸡窝里摸鸡蛋,看着那肉乎乎的老母鸡,一个念头闪过,杜淑琴把一只老母鸡扔到空间里。 既然空间里的菜有催生的功能,那老母鸡吃里面的菜,是不是也能催生老母鸡多下蛋? 杜淑琴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可笑,可是保不齐就被她说准了! 吃饭的时候,周文珊吃了一口凉拌菠菜,眼睛眯起来:“妈,你今天拌的菠菜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杜淑琴好笑的说:“我看你就是好长时间没吃家里饭了!” “不是妈,真的比以前都好吃,有股说不出来的清香味!”周文珊看妈不相信,着急的对刘琴说:“二嫂你也尝尝,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刘琴夹了一筷子:“妈是真的,今天的菠菜味有股清香味,说不出来什么味道就是好吃!” 刘琴眼睛亮晶晶的。 杜淑琴不相信也吃了一口,吃了半天发现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但是没她们说的那么夸张。 难道是空间出来的菜和外面的不一样? 杜淑琴有点害怕:“除了清香味,你俩吃完后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 周文珊忙着吃饭,抽空说:“没有,妈今天中午我还要吃凉拌菠菜啊,韭菜鸡蛋饼也要吃!” 一直到吃完饭,三个人没有任何不舒服,杜淑琴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刘琴出门上班的时候,杜淑琴不放心的叮嘱:“一旦有任何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不要怕花钱!” 婆婆虽然很凶,但是刘琴心里却暖暖的。 看着他们走了之后,杜淑琴把大门从里面关上,再次进入空间,又拔了一把菠菜和韭菜,仔细研究半天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那会扔进来的老母鸡,竟然自己在菜地旁边找了个位置,窝在里面那架势好像要下蛋了。 杜淑琴抑制不住的高兴,她以为这空间就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储物袋,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她活了四十岁也算是见了稀奇。 如果这空间真的有神奇功效,那她就不怕离婚以后自己日子过不好了。 杜淑琴从空间出来已经九点多,她把大门一锁提着菜篮子就出门了,刚到家属院大门口,碰到来找她的苏丽。 苏丽从自行车上下来,震惊的看着杜淑琴:“你这几天天天和你家振兴办事?看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 杜淑琴刚想要说苏丽是个不正经的,听到后面的话她下意识的摸脸:“你觉得我比以前好看啊?” “不是一般的好看,以前你脸上都是黄褐斑,法令纹就比我轻那么一点点,现在黄褐斑感觉都没多少,皮肤白里透红的!” 苏丽贴着杜淑琴,暧昧的问:“周振兴都四十多的人了,现在床上事情还那么好?”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了!”杜淑琴冷笑。 “一个星期没回来了!”苏丽差点叫出来:“那你是用了什么化妆品,咱俩也就十来天没见面吧,你就比我年轻这么多!” “有那么夸张吗?”这两天照镜子的时候,杜淑琴也发现脸色是比以前好点,但是没有苏丽说的那么夸张。 苏丽白了杜淑琴一眼:“要不要现在就回你家去照照镜子!” “不了,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我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卖羊肉的,买点羊肉给珊珊炖点羊肉补身体,然后看看有没有烫头的,我想烫个头!” 苏丽眯起眼睛:“你和周振兴结婚二十年都不舍得打扮一下,这要离婚了,你还烫头,是不是舍不得周振兴?” 第16章 她想拉杜淑琴做生意 “我是那样的人吗?”杜淑琴说:“就因为我心疼他,不舍得花钱,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是这家不花钱的保姆,还到处说我是黄脸婆!” “趁着还没离婚,我要使劲花钱,把过去二十年没花的钱都花回来,让他知道我杜淑琴虽然是个家庭妇女,但我不是个傻子!” 苏丽竖起大拇指:“做女人就该这样,咱都四十岁了,不是一二十岁的小姑娘,还什么情情爱爱的!” 俩人骑上自行车,苏丽又说:“顾云深那王八蛋前两天撩骚被人打了,这两天我算是看清楚了,这男人不管是长得帅的还是丑的,就没一个老实的!” “我辛辛苦苦在家伺候他爸妈孩子,人家在外面到处逍遥,以后指不定领个女人回来,让我腾地方!” “这两天没事我就在街上溜达,我发现今年做生意的人比去年多了,你有没有想法?” 苏丽今天来找杜淑琴,就是想拉杜淑琴一起做生意。 她虽然还没离婚,但是她觉得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离婚。 自从结婚后,她和杜淑琴一样就没工作过,这些年一直都是靠男人养着。 如果真走到离婚那一步,她发现她可能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想到这一切的时候,苏丽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第一次发现她活了四十岁,除了给顾云深那王八蛋生了三个孩子之外,其他什么本事都没有。 一旦他们的日子有任何变动,她一点抵御风险的能力都没有。 苏丽被这个可怕的真相吓到,所以天天往街上跑,经过这么多天总算是发现了一点商机。 杜淑琴眼睛一亮:“咱俩想一块去了,就刚才咱们出来这一路,多了好多家苍蝇馆子,你看前面学校门口两排门面房就没几个空的!” “他们虽然起早贪黑的,但是挣的肯定也多!” 苏丽还想着怎么说服好友,听到杜淑琴也有这想法就激动的不行:“那你想好了要干什么吗?” 杜淑琴琢磨了一下说:“我这些年除了做饭就是做饭,我想着要不然开个饭馆!” “你做饭手艺是不错可以试试,我上学那会就喜欢做衣服,这些年我家的衣服多半都是我做的,我打算开个裁缝铺子,专门卖我自己做的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杜淑琴说:“可以,咱们就做咱们拿手的事情!” 苏丽笑的合不拢嘴:“要不怎么说咱俩是闺蜜,事情都想到一块去了,一会买完菜先回去做饭,下午两点珊珊他们校门口碰面,我带你去看地方!” 下午两点,苏丽带着杜淑琴去了她看好的地方。 苏丽说:“这地方我观察好几天了,前面就是珊珊他们学校,旁边是附小,这边陆军空军两个家属院,那边还有几个厂子!” “就咱们站这一会,你看人流量多大,可你看这边的商铺没有几个,裁缝店就军区家属院门口有一个。” “我去看过了,那裁缝是个六十多岁的婶子,上了年龄眼神不好,听说总是出错,附近要做衣服的宁愿去远一点也不愿意去她那!” “这一排都是卖衣服的,对面那一排有三家店,其中两家是专门卖早餐的,还有一家是卖面的,一到饭点生意都很不错,尤其是那家面馆,有时候还需要排队!” “如果你想好的话,我在这边开个裁缝铺子,你在这边开个饭馆,谁有个事情喊一声就能帮忙,这里距离一中也近,到时候珊珊和景成可以中午来这里吃饭!” 杜淑琴认真的观察,这里的确和苏丽说的那样,客流量很大,还有公交站台,菜市场和肉联厂都在这附近。 如果要在这里开店肯定是能挣钱的。 苏丽兴奋的看着杜淑琴:“你觉得怎么样?” 杜淑琴说:“这里地理条件这么好,但是却没有几家铺子,应该是房租比较高吧?” 苏联两手一摊,尴尬的说:“不是房租贵的问题!” “是只卖不租!”说完,苏丽心虚的低下头。 一早晨到现在她给杜淑琴画大饼,这杜淑琴怕是要骂死她了吧! 杜淑琴哭笑不得。 苏丽看杜淑琴没有发火,笑呵呵的解释:“我怕我先说了你就直接拒绝了!” “你们家的房子是机械厂的房子,如果你俩离婚周振兴肯定不会把房子给你,你总不能回家去住,这两边房子有几家带着后院,住人也挺方便的,价格从几千到一万不等,你手里如果有钱可以买个大的,离婚你也有住的地方!” “咱们先去看看!” 杜淑琴手里倒是有一两万五,但是她能用的只有一万多,剩下的要给周振兴。 苏丽带着杜淑琴把这一排的房子都看了,杜淑琴最后看上了靠近十字路口的一个营业房。 听房东说这房子年前是租给两夫妻做早餐的,俩人都是乡下来的,男人赚了点钱就飘了,逼着前面的女人离婚,又娶了了一个厉害的小媳妇,搬到其他地方做生意去了。 铺子简单的装修过,还剩一下没带走的东西,如果杜淑琴搬进来,只需要把卫生打扫一下,添一点东西就能做生意。。 厨房后面开着一扇小门连着后面的院子,院子里坐北朝南有三间房,坐西朝南有一间厨房一间空房间,院子里有现成的水井,从家里出来往前走五十来米就是公厕。 吃水上厕所都很方便。 杜淑琴一眼就看上了。 一问价格她又傻眼了,这房子下来竟然要一万三,如果买了这房子,她手里就没钱了。 杜淑琴和房东说再看看,又陪着苏丽看房子,苏丽在对面看上了和杜淑琴差不多的房子,屋里有点破旧房东最低一万一。 苏丽当场就付了定金,两人离开后,杜淑琴问:“你怎么写的是景成的名字?” 苏丽说:“我早就找人打听了,如果我和顾云深真走到离婚那一步,家里所有财产都是一人一半,房子如果写我的名字,顾云深就能分走,但是写景成的名字,顾云深就分不走!” “这也算是我这个当妈的送给景成的礼物,顾云深虽然对我不好,景成可是他儿子,我就不信他连自己儿子的东西都要抢!” 顿了顿,苏丽又说:“我今天用的钱是明面上的,你要是缺钱就给我说一声,我把我私房钱贡献出来!” “你想好房本上要写谁的名字吗?”苏丽问道。 第17章 大哥一定是为了她好 杜淑琴还没开口,苏丽又说:“顾云深说如果周振兴真的找女人了,让你一定要防备他,他说周振兴表现出来的是让我们故意看到的,真到了离婚那一步,周振兴说不定会和你撕破脸皮!” 杜淑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说:“会吗?” 苏丽挽着她胳膊:“如果他真的和白秀珠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白秀珠有没有给他生过孩子?” “如果他们已经在一起十几年,你却一点都没有察觉,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杜淑琴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突然间就感觉呼吸不顺畅了。 回到家,杜淑琴给大哥杜宏伟打了个电话。 杜宏伟说:“既然你决定好了,大哥就不再说什么,一会给你二哥打个电话,明天让你二哥陪着你一起去,防止对方做手脚!” “回头周振兴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你二哥买给爸妈的,周振兴一个大子都拿不出去,另外你多写几张借条,我担心回头周振兴万一真算账,让你净身出户,借条说不定能用上!” 杜淑琴没太明白大哥的意思,但她知道大哥一定是为了她好。 挂了电话后,杜淑琴又给二哥杜宏兵打了个电话,自从知道周振兴那王八蛋在外面找女人,杜宏兵就想把周振兴打一顿。 他又怕小妹难过,忍了又忍才没去找周振兴算账。 接到小妹的电话,杜宏兵说:“傻丫头,你要是早这么想,你也不会被那个王八蛋吃的不吐骨头!” “明天早晨你直接过去,一会我回村把咱爸接过来,今天晚上住我家,明天一早我们过去!” 有了大哥二哥给杜淑琴撑腰,杜淑琴心里就踏实多了。 上午,她买了二斤羊肋排,炖了一锅清炖羊肉,周文珊和刘琴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周文珊说好几天没吃她做的油泼面了,杜淑琴就和了面醒着,等着周文珊和刘琴回来。 一直等到快七点,这几个人才前后脚进门,周文珊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妈,总算是考完了,累死我了!” 周文成把她书包接过来,笑呵呵的说:“小妹,再辛苦半年,等明年考上大学你就轻松了!” “二哥你也太看的起我了,自从上了高三之后,我感觉我比外婆家的狗还要忙,起早贪黑的还不一定有结果,每天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黑板,看的我头晕眼花!” “妈,我让你做凉拌菠菜你做了吗?”周文珊忽然闻到从别人家飘过来的饭香味,就往厨房里跑! 杜淑琴刚把面擀开:“早晨吃中午吃晚上还要吃,你不腻啊!” “嗯……”周文珊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一样:“你今天饭做的好,我脑子都比平时清醒多了,你知道我最不开窍的就是数学,今天上课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能看懂黑板上的那些数字了!” “就是一顿饭而已看把你夸张的,把手洗了去屋里躺一会,饭做好了叫你!” 周文珊看到灶台上早就调好的菠菜,这才笑眯眯的离开。 刘琴把手洗了坐下来一边烧火一边捡韭菜:“妈,我也觉得你今天做的菜和平时不一样,自从怀孕……” 刚说了两个字,刘琴就把嘴捂住,紧张的看着杜淑琴。 “你妈我是过来人,就你们那点小伎俩你以为你能瞒得住!” 刘琴小心的解释:“前两天你和大哥吵架,文成不想这个时候给您添堵先不让我告诉您,我怀孕两个月了!” 杜淑琴把切好的面条下到锅里。 刘琴看婆婆没有生气,她才继续说:“这两天我妊娠反应特别大,闻不了一点油烟味,而且站的久了就觉得累得慌!” “今天上午下午回来的时候,闻到巷子里的油烟味我竟然没有反胃,而且下午我站了一下午都不觉得累!” 杜淑琴也发现了,她昨天晚上就睡了一个多小时,今天上午也没午睡,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累。 应该是那些菜的问题,空间里种出来的菜和外面的菜不一样。 这是天大的秘密不能被发现,杜淑琴冷声说:“你就说想让我天天给你做饭就直说,找的理由还挺多,都是我从菜市场买来的菜!” 刘琴想说不是,又觉得自己嘴笨,可能会越说越错,索性就没解释。 昨天挨了一顿打,周文涛今天就学聪明了,杜淑琴刚把面条从锅里捞出来过凉水,周文涛就进门了:“妈,我今天可是提前回来了,我还带了你爱吃的葱油饼!” 周文涛掀开门帘,只把头伸进来,咧着一张大嘴讨好。 杜淑琴没搭理他,忙把切好的青菜豆芽扔到煮面的锅里煮熟。 刘琴帮着把面盛出来,再把锅里的豆芽和青菜捞出来撒上杜淑琴自己调配的辣椒面,杜淑琴把热油往上面一浇。 滋啦一声,香味扑面而来。 昨天把钱都花完了,今天早晨怕挨打,周文涛趁着大家吃早饭的时候溜出去上班,中午就吃了个馒头对付。 这会闻到香味,周文涛不住地咽口水。 他盯着灶台上的碗,找准时机,就跟偷吃的耗子一样,冲进来端了一碗面就往外跑。 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活该!”杜淑琴没好气的骂着。 周文涛蹲在大门口,把面快速的拌开就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的。 “妈,好多天没吃你做的饭了,好吃的我都要哭了!”一大口面下肚,周文涛感觉浑身一下舒坦了。 今天煮面的青菜还是杜淑琴从空间里拔的,不过掺杂了一些她从市场上买的,口感比上午的要稍微差一点,但是比普通的青菜要好吃。 周家男人都爱吃面,每次吃面的时候杜淑琴都会多预留出来两到三碗。 “三哥,你给我留一碗啊,我还吃呢!”周文珊才吃了三分之一,周文涛就又去盛饭,急的周文珊端着碗追进去。 兄妹俩为了谁多吃一口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杜淑琴一个眼神看过去,周文涛不甘心的少盛了一点。 “妈,我都一个星期没吃你做饭了,今天一天就吃了一个馒头,你也没说多做一点,你做的这油皮面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周文涛端着碗又坐在门槛上。 “谁家男人吃饭坐在门槛上,一点家教都没有!”身后传来男人清冷的说教声。 第18章 老娘不发火你当老娘好欺负是吧 “哟,我家的大工程师回来了!”周文涛咬着一口面条,慢吞吞的站起来:“大哥大嫂这是吃不惯外面的饭,又想回家来吃饭了?” “不好意思,最后一碗面在我这里,你们就只能喝一点面汤了!” 从小周文涛就不喜欢这个大哥,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学习好,总喜欢到处显摆,害的他没少挨打。 长大了成了机械厂的工程师,更不把他这个弟弟放在眼里,路上见到了就跟瞎了一样,回家还要说教。 周文杰冷着脸:“周文涛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个大男人嘴怎么那么欠,这里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是,就我嘴欠,你不嘴贱!” 周文涛翻了个白眼,端着饭碗进屋吃去了。 刘琴和周文成两口子刚想要叫人,就听杜淑琴喊道:“外面冷得要死,一个个都是傻子,不知道进去吃饭!” 眨眼,刚才还排排坐在厨房门口的几个人,全都进了厨房。 周蓉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文杰,你妈怎么那么小心眼,这都多少天过去了竟然还和你闹,怪不着大姑总说你妈气性大,要不是你爸包容他,估计早就离婚了!” “你之前说咱们搬出去,过几天她就会去求着咱们回来,这都十多天了也没去,今天咱们主动回来了,她还给咱们甩脸色,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周蓉之前一直嚷嚷着搬出去,那就是嘴上一说。 谁能想到她就是一个中午没回来,杜淑琴竟然把周文杰给打了,搬出去的这一个星期,周蓉每天晚上躺下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妞妞才一岁多正是恼人的时候,育红班不收这么小的孩子,她就只能带到单位去,晚上回来还要洗衣做饭,每天累的死去活来。 今天好不容易说服文杰回来,杜淑琴一点觉悟都没有,还和他们甩脸色。 周蓉看着周文杰脸色很难看,又说:“文杰,要不然咱们就忍一忍,这都快八点了还没吃饭,妞妞饿的不行了!” 等了一会,周文杰才进了院子,不过直接去了他们那屋。 周蓉想把妞妞先放到屋里玩着,然后出来吃饭,看到屋里的摆设都变了,尖叫:“谁动了我的屋?”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杜淑琴出来:“你们的房间我做主让文成两口子住了!” “凭什么!”周蓉面容狰狞的喊道:“你先找借口打了文杰,然后让文杰搬出去,等我们搬走后你就让老二两口子搬进去,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周文成!” 周蓉也不管怀里的孩子哇哇的哭起来,指着周文成:“你妈不要脸你也不要脸,一个大男人睡自己嫂子睡过的床,你恶不恶心!” 周文成涨红了脸,嘴皮子张了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嫂子,我……” “臭不要脸的玩意,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一家子全都是恶心人的东西!”周蓉气死了,什么难听说什么。 “周蓉我操你大爷了,你他妈的吃屎了,什么叫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你说谁恶心呢!”就站在屋门口的周文涛,一脚踢倒墙边立着的扫帚。 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就像是着火了一样。 周蓉吓得一哆嗦,抱着妞妞往周文杰身边靠:“难道我说的不对,当初是你妈上门下聘正儿八经把我娶回来了,当大哥的教训自己的弟弟妹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妈凭什么打文杰还要把我们一家三口赶出去!” “周文成你要是要脸的话,就赶紧的把这屋给我腾出来,从里到外给我收拾的干干净净,要不然我就让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你多不要脸!” “大嫂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搬东西!” 刘琴拽着周文成的胳膊,不停的摇头。 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凭什么大嫂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难道就因为她文成老实好欺负? “媳妇,咱们还是搬过去,要不然……” “周文成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还是你觉得你妈是个摆设,谁的话都能听,唯独你妈我的话你就不听?” 杜淑琴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到周蓉跟前。 啪啪就是两巴掌! “我跑到你家正儿八经的把你娶回来,是给我娶回来一个祖宗吗?自从你进门,我杜淑琴没有你说过一句,每天洗衣做饭伺候你帮你带孩子,我伺候一个仇人出来了是吧!我没求着你感激我,你还蹬鼻子上脸骂我来了,老娘不发火你当老娘好欺负是吧!” 杜淑琴的手劲很大,周蓉脸偏到了一侧。 她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杜淑琴这个老女人给打了。 眨了几下眼睛,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周文杰,你是死人啊,没看到你妈打我,你今天要是不让她给我诚心道歉,这日子我不过了!”周蓉扯着嗓子大喊。 周振兴和周文杰都要脸面,她就是要左右邻居都知道,杜淑琴这个老虔婆打了自己的儿媳妇。 “你最好把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喊来,让大家看看我当牛做马伺候的儿媳妇,是怎么和婆婆说话的!” 太嚣张了! 杜淑琴这个老女人太嚣张了,根本不把她这个儿媳妇放在眼里。 周蓉差点要被气死,她看着无动于衷的周文杰,转身就把妞妞丢过去。 “太欺负人了,就没见过你们家这么欺负人的!”周蓉一边往外跑一边哇哇的哭着。 “大哥,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蓉蓉的哭声?”巷子里,一身驼色毛呢大衣的白秀珠并肩和周振兴走进来。 见面不远处就是家,周振兴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秀珠捏着周振兴的衣角:“大哥,你就当是为了我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杜淑琴是个不讲理的人!” “大姑,你来的正好,妈他们要把我欺负死了!”周蓉没跑出来多远,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就扑了过去。 ? ?喜欢的宝子们可以多投票哦 第19章 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蓉蓉,你这是被谁欺负了?怎么欺负成这样了?”看着哭成了泪人的周蓉,白秀珠吓了一跳 周蓉抽噎的告状:“上次文杰看到文珊和妈撒娇,就说了文珊两句,可能就是说的太重了,妈打了文杰一巴掌,还逼着文杰搬出去!” “文杰就带着我搬出去,这一个星期我又要上班又要带妞妞,每天还要洗衣做饭忙得就像陀螺一样,我就劝着文杰回来给妈认个错道个歉,上次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可谁知道我们一进门就发现文成两口子搬到了我们那屋!” “大姑,你说当小叔子的睡了大嫂的床,用嫂子用过的东西,这么恶心的事情谁能忍得了,我太生气一时口不择言,妈就打了我,文杰一句话都不为我说!” 周蓉故意把挨打的那一边脸侧过去。 白嫩的脸上是清晰的手指印。 白秀珠气疯了,杜淑琴那个贱人怎么可以打她儿子,还把她儿子赶出去,她允许了吗? 真以为周家是她说了算! 白秀珠眸光温润的看向周振兴:“大哥,大嫂简直太过分了,肯定是因为前两次的事情你没和她计较,她就以为这个家里是她说了算!” “前天差点害的小军进了公安局,这又把文杰两口子赶出去,你这次要是不好好治一治她这毛病,过段时间她可能不伺候我!” 白秀珠怀孕的事情,暂时就只有白绮兰和周振兴,杜淑琴知道。 她现在四十多岁了,一直没有对象,要是传出去会被人唾沫星子淹死。 周蓉眼泪汪汪的看着白秀珠,感觉大姑好像话里有话! 周振兴脸黑如墨,大步流星的往周家的方向去,带起一片冷风。 白秀珠给周蓉擦掉眼泪,安慰:“你放心,你爸一定会给你撑腰,不会让你和文杰白白受委屈的!” “你说你也是,文杰就是个倔脾气,他搬出去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一声,但凡告诉我一声,你们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尴尬!文杰是周家的老大,你赶紧再生一个儿子,你的孩子就是周家的长孙,以后周家的财产都是你们的!” 看看,同样都是女人,这资本家小姐和乡下老女人差别太大了。 周蓉破涕为笑,挽着白秀珠的胳膊:“大姑,我之前怕麻烦你,经过这次的事情我长记性了!” 白秀珠担心周文杰,拉着周蓉就赶紧往家走。 “你的意思是在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他?”周文杰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黑色的眼睛就跟结了冰渣子。 冷冷的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看着和自己剑拔弩张的儿子,说不痛心那是假的。 她生养了四个孩子,她对文杰的付出和投入都是最大的。 可…… 啪的一声…… 杜淑琴只觉得一个黑影闪过,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很快,嘴里就有一股血腥味。 “呸……”杜淑琴吐了周振兴一脸,反手就给了周振兴一巴掌。 白秀珠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她疯了一样冲过来要打杜淑琴。 周文成和周文涛齐刷刷的挡在杜淑琴面前。 “大姑想干什么?”周文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秀珠。 “周文涛你是不是眼瞎了,没看到你妈把你爸打了!”白秀珠快气疯了。 杜淑琴现在也太猖狂了,打完了文杰两口子,现在连振兴都敢打。 这日子她是不想过了吗? 周文涛说:“我没眼瞎,我亲眼看到是我爸先对我妈动手,我妈属于正当防卫,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大姑掺和什么?” “你是嫌他们不够乱,还是巴不得他们打起来,最好离婚?” 白秀珠气的呼吸都急促了:“周文涛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爸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妈好,整个家属院谁不说你妈家祖坟冒了青烟,你妈先打了你大哥大嫂,现在又对你爸动手,你问问你妈还有良心吗?” 白秀珠清秀的面容都狰狞,恨不得把杜淑琴那张脸给打烂了。 “嫂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哥挣的工资全部交给你,不抽烟不喝酒不在外面乱来,为了你能过上好日子拼命工作,你和我妈有矛盾,我哥都向着你,你怎么舍得动手打他?” 杜淑琴把嘴里的血水吐掉,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们两口子的事情,你就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难不成你和他……” 杜淑琴故意顿了一下,冷笑:“你们两个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杜淑琴!”周振兴厉声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龌龊,那么脏吗?” 翁的一声,杜淑琴脑袋炸开。 这就是她伺候了二十年的男人,自己出轨在先,现在倒打一耙说她龌龊,说她脏。 心口像是被敲了一记重锤,杜淑琴难受的红了眼睛。 她冷笑一声:“我龌龊也没有你龌龊,在外面装好人在家等着我伺候,但凡你心气不顺了,就和我冷战,跑回你家里!” “我脏,你和你妈还让我给她伺候月子还让我给她带大孩子,我就那么长得像要冤大头,随便你们家欺负?” 杜淑琴指着白秀珠,白秀珠下意识的抱着肚子,看到所有人都看过来,她又慌忙把手挪开。 “杜淑琴,这是我的私事,你为什么要闹得人人尽皆知!” “你的私事,那你有本事别让我伺候你月子,别让我给你养孩子啊!” 这个点大家都还没睡,周家吵的越来越厉害,周围没睡的邻居都赶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周家给堵住了。 “哟,白秀珠都四十多了竟然怀孕了,老蚌怀珠,厉害啊!” “可不是厉害,我儿子两口子结婚一年多了死活要不上孩子,还没人家白秀珠的男人厉害!” “你们谁见过白秀珠的男人吗?白秀珠孩子都有了,还没办婚礼,你们不觉得奇怪?” 白秀珠肉眼可见的慌了,她下意识的看向周振兴,希望周振兴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白秀珠心里隐隐的不安,她总觉得杜淑琴好像知道点什么,故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周振兴默然的看着杜淑琴:“我就问你一句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第20章 你就给大哥认个错怎么了 “爸,你不是自诩整个家属院最疼媳妇、最好的男人,就因为你打了我妈,我妈还手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和我妈离婚?”周文涛故意扯着嗓子,语气夸张。 不明真相的人,震惊:“老天爷,没看出来振兴竟然还会动手打人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男人他就是装货,最喜欢在外人面前装好男人,背地里就是烂人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我男人天天和我拌嘴,也不愿意要天天在外面装的男人,指不定哪天就做出来见不得人的事情!” 周振兴的脸色比这会的天还要黑。 白秀珠黑着脸教训周文涛:“文涛,有你这么说你爸的吗?你爸这么多年白疼你了,你爸妈离婚了你妈就无家可归,以后谁给你们洗衣做饭带孩子,谁家孩子像你这样盼着自己爸妈离婚!” 周文涛直接把胳膊搭在杜淑琴肩上,笑嘻嘻的说:“大姑你都说了,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是我妈干的,那你说我爸这些年除了挣钱他还干了什么?”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个男人如果连钱都挣不来,这样的男人你要吗?” “妈,他如果和你离婚,你就算是去要饭我也要跟着你!” “妈,我也跟着你!” 周文成眼巴巴的看着杜淑琴。 周文珊没说话,慢慢的挪动脚步站在杜淑琴身后,无声的表达了她的意见。 这一刻,杜淑琴热泪盈眶。 就算以后文成和文涛像那个陌生电话说的那样,变成了白眼狼,至少这一刻他们都是向着她这个妈的。 尤其是文涛,从小到大没少被她打骂,她以为文涛恨她都来不及,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个孩子竟然向着自己。 等一会人都走了,她再多给他下几碗面! “文杰你呢?”白秀珠先是震惊,随后慌忙看向周文杰:“你爸妈离婚,你要跟着谁?” 周文杰失望的看着杜淑琴,冷冷地说:“我已经成家立业了,你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说完转身就走,那冷漠的样子让围观的邻居唏嘘不已。 周蓉抱着孩子着急慌忙地说:“大姑,我们跟着爸,以后我们给爸养老!”周蓉喊了一嗓子,抱着孩子赶紧去追周文杰。 “你过还是不过?”周振兴再次开口,低沉的声音像是这漆黑的夜色。 “不过!”杜淑琴迎上周振兴犀利的目光:“你去问问谁家儿媳妇天天把自己婆婆当保姆一样使唤,动不动就甩脸色,这家是我的,我做主把他们两口子的房间给老二两口子有什么问题,她周蓉骂文成不要脸,说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妈,说我不要脸,我凭什么不能打她!” “当妈的教育自己儿子,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我,我离了男人活不了非得和你过!” 杜淑琴没想到今天这事闹这么大。 既然闹大了,不如就闹得更大一些,让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周振兴还有周文杰两口子是什么样的人。 正好她也好好看看周振兴和白秀珠怎么做,看看这三个孩子哪个到底不是自己的! 白秀珠没想到周蓉竟然骗了她。 现在还不到大哥离婚的时候,白秀珠看大哥纹丝不动,只好拉下脸道歉:“大嫂,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 “我和大哥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蓉蓉扑到我怀里,说你打了文杰和她,又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大哥本来就因为小军的事情生你的气,又听到你不分青红皂白打文杰,太生气了才对你动手了!” “大哥包容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给大哥低个头认个错,今天这事就过去了!” 杜淑琴这辈子只有周振兴一个男人,白秀珠觉得她嘴上说着离了周振兴能活的了,肯定是想要有人给她递个梯。 现在她把梯子递过去,杜淑琴就会顺着梯子下来。 “你大哥动手打了我,我还要给你大哥低头认错,今天这错我不认,这日子我也不过!” “大嫂,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不听人劝呢!”白秀珠急的脸色涨红:“你不是最看重大哥的面子,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不能先给大哥一个面子,低个头认个错又怎么了!” “秀珠,别说了!” 沉默寡言的周振兴开了口:“淑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结婚二十多年我自问没有亏待你,可你是一点都没把我当回事!” “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最近这段时间我先在我妈家住着,你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去找我!” 周振兴扶了扶眼镜,挤过人群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秀珠没好气的说:“文成文涛你们两个就是白眼狼,你爸这些年白养你们了,你爸要是真离婚了,你们就知道没有爸爸撑腰的日子多难!” 巷子里没有路灯,还是土路。 为了在杜淑琴面前显得年轻好看一些,出门的时候,白秀珠特意穿了一双三公分高的小皮鞋。 她怕周振兴走远了,连忙追出去。 杜淑琴看着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的两个人影,心像是丢进了冰窖里,脸上的疼远不及心疼的十分之一。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让大家看笑话了!”看着大家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杜淑琴开口赶人。 周文涛直接拿起墙边的笤帚赶人:“戏都散了还看什么看,一个个的明天都不上班不上学啊!” 刘琴和周文珊怕杜淑琴想不开,想要扶杜淑琴进屋。 杜淑琴把胳膊甩开:“你妈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一个个都吃饱了没?没吃饱我把剩下的面都下了!!”杜淑琴看向扛着笤帚回来的周文涛。 “妈,我还要吃两碗!”周文涛嗖的冲过来:“看在我刚才给你撑腰的份上,您多给我放点青菜啊,今天的青菜特别好吃!” “大晚上的吃四碗饭,我看你是赶着阎王去!”杜淑琴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挽起袖子就去煮面了。 漆黑的马路上,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冷的白秀珠打了个寒颤。 白秀珠看着一直走在她前面的周振兴,追了上去:“大哥,你就没想过和杜淑琴离婚吧?” ? ?大家喜欢就收藏投票啊,谢谢大家! 第21章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今年竞争副厂长的人有三个,距离年底还有两个月,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任何问题!” 周振兴的声音冷的就如这萧瑟的秋风:“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苏联一趟!” 虽然她也没想过要周振兴现在就离婚,但是听到周振兴的回答,白秀珠还是很难过。 她牵强的勾起嘴角:“嗯,我知道,你从刚进机械厂的时候就想去苏联,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两个人恰好走到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 周振兴看着白秀珠的脖子空落落的,他把黑色的围巾摘下来给她戴上:“别多想,我和她在一起是形势所迫,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周振兴揉着白秀珠乌黑的秀发。 白秀珠落寞的心瞬间又暖了起来,开心的笑容像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 看到有人过来,周振兴把手拿下来:“周蓉和文杰最近太不像话了,不管怎么说杜淑琴把文杰给养大,他对杜淑琴至少要有该有的尊重!” 白秀珠心里不舒服,要不是当年大哥非要她和杜淑琴换孩子,说把他们的孩子给杜淑琴养会更安全,她怎么可能会狸猫换太子。 杜淑琴没有好好养文杰也就算了,现在打了文杰,大哥还让文杰尊重她。 “他现在是厂子里炙手可热的工程师,如果个人人品有问题,一旦传到厂子领导那里,会对他各方面产生影响!” 听到大哥是为了文杰的以后考虑,白秀珠这心里的不舒服立刻烟消云散。 文杰可是她和大哥唯一的孩子,大哥怎么可能会害了文杰。 走到没人的地方,白秀珠轻轻挽着周振兴的胳膊。 周振兴又说:“还有周蓉,今天要不是她添油加醋的和你告状,我也不会对淑琴动手,她这次可以添油加醋说淑琴,下次就可能在别人面前说你,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改掉这一点毛病!” “她要是不愿意改,那就让文杰离婚,文杰那么优秀不怕找不到媳妇!” 晚上十一点,院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偶尔能听见猫头鹰的叫声。 杜淑琴侧躺着,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月亮。 心里不得劲。 二十多年啊,她当牛做马的伺候周振兴二十多年,周振兴今天竟然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打她,还问她要不要过了? 如果不是院子里那么多人看着,周振兴怕是要直接说离婚了! 杜淑琴反问自己二十年如一日的付出,她落了什么? 满脸的斑点,肚子上的肥肉,还是一打喷嚏就漏尿的破败身体? 还是一旦离婚,她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男人,如今看来就像是恶魔,不着痕迹的把她的锐气搓掉,让她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家庭主妇。 他只需要在有人的地方,装模作样一下就可以! 杜淑琴又觉得庆幸,幸好她才是四十出头。 如果她能活到六十岁,至少还有二十年的时间够她折腾。 想了一会事情杜淑琴就觉得脑子疼,转身看着珊珊把被子蹬到脚底下,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 杜淑琴摸了摸她的脸,给她把被子掖好,意念闪动进入了空间。 看到鸡窝里的六个鸡蛋,杜淑琴傻眼了。 这老母鸡成了战斗机了? 一天就能下四蛋,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个鸡蛋,她一个月光是卖鸡蛋就能卖好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简直太逆天了! 杜淑琴震惊了好一会,回过神就偷着乐。 回头看见什么东西都可以往空间里丢一件,指不定哪天关键时候就能用上。 杜淑琴发现空间里出来的东西是精品,目前看来至少有提升人精气神消除疲惫的奇效。 太阳穴突突的跳,她喝了一口清泉水没一会感觉脑子清醒不少,撅着屁股收拾地。 一亩三分地收拾的差不多,她各样青菜都拔了一点,出来的时候把四个鸡蛋也拿出来。 早晨随便做了点早饭,吃了饭后杜淑琴就去了约定的地方等着。 “小妹,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没吃早饭吧,二哥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小笼包!”杜宏兵自行车都没停下,就把揣在兜里的饭盒拿出来。 杜淑琴把手里的鸡蛋递过去:“二哥我吃过了,这是我给你和咱爸带的鸡蛋,我一直用手捂着还热着,你们先趁热吃了!” “我和你二哥早晨吃过了,你说你就俩鸡蛋还给我们留着,你快吃了!” 杜志国拿过鸡蛋就剥了起来,三两下把鸡蛋剥好放在女儿手里。 杜淑琴找准机会把鸡蛋塞到杜志国嘴里:“爸,让你吃你就吃,平时都是你给我买东西,现在我孝敬您还不行啊!” “二哥,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杜宏兵哭笑不得,赶紧把鸡蛋接过来吃了。 吃了两下他皱起眉头:“小妹,你这鸡蛋是从哪买的,一点腥味都没有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味,怪好吃的!” 杜志国也说:“是挺好吃的,我这人不喜欢吃鸡蛋都把一个吃了!” 杜淑琴把剥好的一个鸡蛋放在杜志国手里,另一个给了杜宏兵。 “可能是这两天我用青菜叶子喂老母鸡的缘故,我家门口的那块地种了不少青菜,我给你们拿了一些,一会回去的时候你们拿回去吃!” 杜淑琴把青菜分装在两个网兜,杜宏兵也没客气。 三个人等到八点半,房东来了,看到这女人带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这女人的亲爹,一个是这女人亲大哥,房东就压下了要涨价的想法。 杜志国和杜宏兵把里里外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觉得这房子能买,最后又找了一些小问题把价格压到了一万两千六。 一下子少了四千块钱,房东觉得好像割掉了一块肉:“大妹子,你爸和你这大哥也太能砍价了,谁家买房子和买菜一样还砍价!” 杜淑琴笑呵呵的说:“大姐,我们也不是故意找茬,刚才说的那些问题回头我们都要花钱找人收拾,你要是觉得亏得慌,那你就再放放,说不定能遇到不砍价的!” 第22章 文涛出事了 “大妹子我就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老爹和大哥,没说不卖的意思,既然房子都没什么问题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把手续办了,你们看成吗?” 虽然没有卖到预想中的价格,好歹是卖出去了,而且比周围卖掉的房子高出来五百多,她已经赚了。 昨天杜宏兵去接杜志国的时候,就说了房本要写成杜志国的名字,所以杜志国昨天出来的时候就把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上了。 这年头买卖房子的人还很少,他们到了房管局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所有手续办好了。 房东离开后,杜淑琴看着那么小小的一个本子,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房子。 杜志国看着女儿红了眼眶,心里一阵酸涩:“为了防止以后你们兄妹三人为这房子闹矛盾,我和你大哥二哥商量了,回头他们两个一人写一份情况说明,说明这房子属于你一个人出资,你一人独有!” 杜淑琴一怔:“爸,大哥二哥就不是那样的人,这么做太生分了!” 杜宏兵说:“小妹,周振兴就是个例子,我和大哥能保证不惦记这房子,我们不能保证你两个嫂子,你几个侄子不惦记,亲兄弟还明算账,就按照爸说的做!” 杜淑琴本来觉得不好,听到二哥的解释就同意了。 人心不可测,她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试探人心。 房子就这么顺利的买下来了。 杜宏兵说他认识收拾房子的人,回头杜淑琴想好要干什么,提前说一声,他找人帮忙把房子收拾好。 房本就让杜志国拿回去了。 杜淑琴先去供销社买了几把锁,把原有的旧锁都换掉,又把屋里收拾了一遍。 早晨出门的时候,杜淑琴就说今天中午她有事不做饭,让周文成和周文涛自己想办法,她在一中门口接了周文珊去国营饭店把上午饭解决了。 看着周文珊进了校门,杜淑琴去了营业房附近的供销社。 以防万一突然离婚她没有住的地方,她打算先买点东西放在这边。 杜淑琴花了一天的时间,把这边的房子全部收拾出来,看时间马上要放学了,她赶紧回家做饭去了。 谁知道她刚到了家门口,还没把锁打开,就听有人喊她:“淑琴,不好了文涛出事了,你赶紧去蝴蝶表厂,再晚文涛可能就被公安抓走了!” “刘姐,好端端的文涛怎么要被公安抓走?”杜淑琴冷汗一下冒出来。 刘慧丽气喘吁吁的说:“我听我家卫红说的,说是你家小军举报文涛偷了厂子里的手表,保卫科的人真的在文涛身上搜到了手表!” “文涛从小到大虽然调皮捣蛋了一些,但是从来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指不定是被胡小军那瘪犊子给栽赃陷害了,我这就赶紧来找你!” 刘慧丽是半路上碰见女儿的,听说之后一路跑回来。 这会喘的不行了,还催杜淑琴:“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文涛要是进了公安局,就算是清白的,回头出来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赶紧去啊!”刘慧丽看杜淑琴还愣着,打了她一巴掌。 杜淑琴把自行车都快蹬得冒烟了,终于赶到了蝴蝶表厂。 “同志,我是周文涛他妈!”杜淑琴和门房说了一声,门房就把她放进去了,还贴心的说:“同志,你一直往前面子右拐就是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已经报警了,公安马上就来了!” “胡小军你个杂碎,你逼着我请你吃饭,你回家被你妈教训了,你就栽赃陷害我,你他妈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出生,老子告诉你,我周文涛行得端做的正,就算是公安同志来了,不是老子干的老子也绝对不会承认!” 周文涛被保卫科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夹着胳膊,他还跳起来打胡小军。 胡小军嘿了声,装无顾可怜:“文涛,咱们两个从小闹到大,你占了我多少次便宜你清楚,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五块钱就污蔑你,你忘了你小时候偷我妈的钱,差点被你爸跺掉手指头,你哭着发誓再也不偷东西!” “这么多年你这偷东西的毛病还没改掉,咱们车间今年从年初到现在丢了不少东西,都是你偷的吧!你老老实实承认了,说不定主任看在你是老员工的份上,口头教育你几句,让你在全厂职工面前做个检讨这件事就过去了,你要是一直闹……” 胡小军像是大哥一样,意味深长拍着周文涛肩膀。 “我偷你妈我偷!”周文涛抬脚就踹胡小军的肚子。 胡小军瞬间红了眼,抬手就要打人:“妈的,偷了东西被我当场抓住还不老实!” “打的就是你这个狗东西!” 胡小军的巴掌眼看要落到周文涛脸上,一个黑影冲过去,一手扯着胡小军的头发,大嘴巴子就糊了上去。 杜淑琴手劲很大,几巴掌下去胡小军的脸就像是被蜜蜂盯了一样。 胡小军嗷嗷的叫唤:“打死人了,你这黄脸婆赶紧松手,打死人了!” 听到胡小军痛苦的喊叫声,愣住的人才反应过来。 两个和杜淑琴差不多的女人,连忙把杜淑琴拉开:“同志,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再打要出人命了!” “妈,你怎么来了?”周文涛立马红了眼。 杜淑琴转过身一巴掌就拍在周文涛脑袋上:“从小老娘就告诉你,不要和偷鸡摸狗的玩意玩,迟早有一天你会吃亏,你就是不听!” 周文涛委屈的告状:“妈,我没有和他玩,是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混吃混喝,上次我没回去付钱,大姑给他付了钱,他回去被他妈打了一顿,他就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了,这几天一直暗搓搓的盯着我,今天我拉个屎回来那玩意就在我包里了!” “你胡说!”胡小军含糊不清的吼着:“主任,你们都别听他胡说八道,要不是他偷的,他为什么上厕所还把包藏起来?” ? ?感谢,xy筱悦,还有另一个宝子的投票,爱你们比心。 第23章 周振兴,你凭什么诬陷文涛 周文涛心虚的低下头。 胡小军好像抓到了把柄一样,兴奋地喊道:“主任他心虚不敢承认,赶紧让公安来把他抓进去关几天,让他把厂里这大半年丢的东西都还回来,还不回来就用钱抵,像他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就该开除,如果不严厉惩罚,以后厂里的人都会学他!” 一个和杜淑琴个头差不多的中年男人,沉声说:“同志,这是我们从周文涛的饭盒里找出来的,虽然是半成品,拿出去找个修表的修一下就是一块新表,转手卖个二三十块钱没问题!” 杜淑琴瞥了一眼,一巴掌就打在周文涛后背上:“再不说信不信我把你打死?” 周文涛咔咔的咳嗽几声,面色痛苦:“妈,你打我的时候能不能不用全力,每次你打我,我都感觉我要去见阎王了!” “说不说?”杜淑琴活动着手腕。 周文涛又垂下眼帘:“早晨出门的时候我问二哥要了十块钱,就藏在背包里!” “你放屁!”胡小军叫着:“你那破包就一层,里面只有一个饭盒根本没有钱!” “你爹藏私房钱还告诉你妈在哪藏的啊!”周文涛翻了个白眼。 杜淑琴气笑了,转脸对刚才说话的人说:“同志,麻烦把我儿子的包拿来!” 很快保卫科的人就拿来一个军绿色的背包,杜淑琴把包打开,发现包底下那层布下面垫了一层棉花,棉花底下还有层布。 杜淑琴把十块钱拿出来,又糊了周文涛一巴掌:“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周文涛小声的嘟囔:“谁让你不给我钱花,我这个月的工资都花完了,我要是不问二哥借钱,我还怎么追我对象!” 胡小军没想到周文涛真的藏钱了,眼见着事情败露喊着:“主任,他是早就算计好的,提前把钱藏里面,如果他偷东西被发现,就说他是被诬陷的!” 胡小军的怀疑很合理,周文涛气的又要打他,还没到跟前就被保卫科的人抓住。 胡小军看到周文涛被控制住,嚣张的说:“主任,你看他现在就是发现事情败露,气急败坏要打我!” “周文涛,一会大舅就来了,大舅可是最好面子,要是让大舅知道你偷东西,大舅一定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公安局!” 杜淑琴心头一凛,胡小军竟然还通知了周振兴。 周振兴最近忙的连家都不回,应该是没空来吧! “大舅,您可算是来了!”胡小军兴奋的看向杜淑琴的身后。 杜淑琴一回头就看到周振兴黑着脸过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白秀珠。 周振兴径直走到主任跟前,握手:“王主任您好,这小子又给您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教育好!” 周文涛来报名的时候,王长安见过周振兴一回,他知道周振兴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 脸上立马有了笑容,笑呵呵的说:“周同志辛苦您跑一趟,我们厂子今年效益本来就不好,从年初到现在丢了不少东西,厂子里加强了包围巡逻,还是一直在丢东西!” “这不马上要年底了,厂长发话一定要严抓厂子里的安全问题,要是平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在风头上,这么多人看着,我必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那口气笃定周文涛偷了东西。 虽然不想和周振兴说话,但是现在关乎到文涛的名声问题。 杜淑琴主动开口:“文涛从来没有偷鸡摸狗的习惯,今天的事情一定是个误会!” 杜淑琴又问:“同志,胡小军和我儿子前两天因为五块钱闹了矛盾,这件事我知道还是我去处理的,我想知道除了胡小军之外,还有谁看见我儿子偷东西了?” “还有他!”胡小军指着身后的瘦高男人:“我俩亲眼看见文涛去上厕所之前,把背包藏在机器的下面,还用一块破布挡着!” “主任,我的确看见了!”被点名的周大壮闷声闷气的说着。 王长安说:“同志,您看现在人证物证都在,周文涛已经严重的侵害了厂子里的利益,我们必须要给厂子里其他职工一个交代,所以周文涛同志要被开除,公安那边也要接受相应的处罚,要不然我们没法给其他人交代!” “周工,您是机械厂的老人有些事情不用我说您也知道,希望您能谅解!”王长安再次看向周振兴。 周振兴这么好的人,竟然生出来周文涛这样的儿子。 真的是可惜了! 杜淑琴气笑了:“王主任,这位同志只是看见我儿子藏包,并没有看见我儿子藏手表,你不能凭借他们两个人的话就说我儿子偷了东西,我儿子……” “行了,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话没说完,周振兴打断杜淑琴:“慈母多败儿,就是因为你一次次的包容他,为他说话,他才觉得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既然被抓了现行,那就去公安局好好反省,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是人品要是出了问题,那是一辈子的大事,我周振兴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是个偷鸡摸狗的料!” “草!”周文涛忽然暴怒,一脚踢开面前的凳子:“我说了没偷就是没偷,公安同志都没来,你凭什么就因为胡小军的一句话就断定我偷了!”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为了你那点狗屁的面子,只要我和别人有矛盾,你都让我先道歉,时间长了你就觉得都是我的错了是吧!” “姓周的我告诉你,除非公安同志拿出确凿证明,证明这东西是我偷的,要不然我一头撞死在这里!” 周文涛狂躁的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周振兴一巴掌就要甩过去,被杜淑琴拦着:“有本事你就打我。” “周振兴,我头一次见当亲爹的诬陷自己儿子偷东西!” 周振兴挥出去的手,硬生生的被白秀珠拽住。 “大嫂你这是何必呢,文涛从小到大惹了多少事情,大哥是为了文涛好,你为什么非要逼大哥呢?”白秀珠挡在两人面前。 杜淑琴一耳光扇过去。 第24章 妈,你不要下跪求他 周振兴反手给了杜淑琴一巴掌。 他把白秀珠护在身后:“我看你最近是疯了,是不是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打一遍你才高兴?” “第二次!”杜淑琴怒极反笑:“周振兴,这是你第二次对我动手,还都是因为她!” 周文涛眼睛赤红,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不是就想让我给胡小军当替罪羔羊,我承认东西是我偷的行了吧,你要撒气就冲着我来,你打我妈算什么东西!” 周文涛委屈的哭了,就是因为他从小调皮了一些,为什么这个人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抠。 二十多年了,他就一点都没发现这么做会伤了他的心吗? 杜淑琴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不是你做的凭啥要认下,只要我今天在这,谁也别想诬陷你!” 王长安错愕的看着周振兴,听说周振兴可是机械厂出了名的对媳妇好。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媳妇动手,还是打脸。 看来这话掺了不少的水分。 王长安尴尬的呵呵了两声,看到两个公安同志进来,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您好,就是他偷的手表,人证物证都在这里!” 胡小军狗腿的把饭盒递过去,指着一旁的王大壮:“我和王大壮同志亲眼看到他把饭盒藏起来,我们两个还以为他藏的是好吃的,就趁着他上厕所的时候把饭盒打开,就看到了这块手表!” 周振兴说:“公安同志,我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周振兴,是我教子无方,希望你们按照法律严肃惩罚他。” “作为父亲虽然做这个决定很难,但是为了他以后不走歪路,我必须要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周振兴恭敬的态度中带着几分伤心。 明明刚才已经被插了一刀,再次听到当爹的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周文涛还是感觉心痛得要死。 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公安同志,我儿子从来没有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我怀疑胡小军是因为前两天的事情,故意报复我儿子!” 杜淑琴身上的气势一点也不比周振兴的弱。 公安同志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问道:“同志,你脸上的伤是被谁打的?” “是我!”周振兴态度冷的就像是陌生人:“她是我爱人,她这段时间脾气很大,先打了我儿子又打了我,刚才当着这么多同志的面又打了我妹妹!” “我打她是想让她清醒一些!” 杜淑琴嘲讽的哼了声:“同志,他打我是因为他和他口中的妹妹……” “公安同志,这是我和我嫂子的家事,现在要处理的是周文涛同志偷东西的事情!”白秀珠厉声打断。 杜淑琴轻蔑的眼神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何白秀珠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感觉杜淑琴好像要说什么不好的话,必须要阻止她把话说完。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公安走到周文涛跟前:“你把你藏东西前后做的事情都说一下,还有当时都有谁看见了!” 周文涛脸上还挂着眼泪,抽抽噎噎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因为上次事情,胡小军最近几天天天找我的茬,我家条件很好,我妈从小就不缺我吃喝,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妈就给我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我怎么可能会偷半成品!” “公安同志,我听说有些人虽然家里有钱,不是为了卖东西,就是喜欢偷东西的刺激,我怀疑周文涛就是这样的人!”胡小军再次开口。 公安凌厉的眼神扫了胡小军一眼,胡小军缩着脖子闭了嘴。 心,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胡小军在脑海里飞快的回想,那会正好是上下班交接的时候,就他和王大壮在车间,没有第三个人在。 所以这锅,周文涛今天背定了。 两个公安同志带着周文涛去了他藏东西的地方,又在周围仔细查看一番。 王长安带着保卫科的人,以及胡小军都跟在后面。 看到公安同志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胡小军就彻底的把心放到肚子里。 杜淑琴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公安同志,麻烦你们再仔细找找,我儿子真的不会偷东西,你们可以去机械厂家属院打听一下我儿子的为人!” “嫂子,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你还是不要闹了,文涛配合公安,公安同志可能给还会处罚的轻一点,你要是一直这么闹下去害的是文涛!” 白秀珠常年被杜淑琴伺候着,脸色比杜淑琴好很多。 她故意把脸凑到公安跟前,公安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看杜淑琴的眼神就变了。 这女人的脸好像都要破皮了,怪不得这女人被打了。 “同志,经过我们刚才仔细的查验,如果没有第三人证明,周文涛只能暂时被我们带回去!”公安同志态度很冷。 杜淑琴急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冲着周振兴吼:“周振兴,虎毒还不食子,你如果真的把文涛送进去,文涛这辈子可就毁了!” 周文涛灰败的眼神看着杜淑琴:“妈,你别求他了,我就当没有他这个爹!” 保卫科的人把周文涛交给公安同志,周文涛的双脚好像有千斤重,艰难的挪动着。 白秀珠语重心长的说:“文涛,你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以前你偷家里东西我们可以不计较,可是单位和家里不一样,你进去后好好配合公安同志交代清楚,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你还是可以找到好工作的!” 周文涛已经陷入在绝望之中,白秀珠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胡小军远远的跟在后面,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他可算灭了周文涛的志气了! “周振兴,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能放过文涛!”杜淑琴拽着周振兴的胳膊,苦苦哀求。 周文涛一转脸就看到他妈要跪下去,吼道:“妈,你不要给他下跪!” 周振兴冷漠的一根一根掰开杜淑琴的手指头:“你求我也没用,做错了事情就要得到惩罚!” “我可以证明不是周文涛偷的东西!”一道清丽的声音骤然响起。 ? ?感谢一生中有你,书友,书友,书友,xY筱悦的投票,谢谢大家! 第25章 你让文涛去顶罪 周文涛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后眼里的光又灭了。 “你和胡小军是一样的人,可算是让你找着机会落井下石了!” “朱慧菲这里没你什么事,你赶紧走!”胡小军下意识地阻止。 朱慧菲冲过来,把要跪下去的杜淑琴扶起来,偏头对周文涛说:“你是我朱慧菲看上的人,要欺负也只能我欺负!” 周文涛丢给朱慧菲一个大白眼。 他们打从认识那天起,朱慧菲可是用各种死法诅咒他千百遍的。 “公安同志。”朱慧菲指着已经后退几米远的胡小军:“是他趁着周文涛出去把手表藏到周文涛的饭盒里,周文涛回来后也没检查饭盒,就把饭盒藏起来出去上厕所!” “你们可以把车间里的员工都找来问一下,胡小军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说周文涛就是个傻逼,还说周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就算是陷害周文涛,他舅舅也会向着他的!” 胡小军一双眯眯眼冒着寒光:“朱慧菲,你少胡说八道,有些话是我开玩笑随口说的,根本不能当真!” 杜淑琴抓着朱慧菲的胳膊,勉强站稳。 周振兴眸光闪烁了几下:“公安同志,既然人证物证都在了,你们也不要再调查了,胡小军和周文涛是兄弟,就算哥哥犯错了,当弟弟的照顾哥哥也是应该的!” 杜淑琴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周振兴嘴里说出来的。 文涛可是他儿子。 他竟然能说出让周文涛替胡小军顶罪的话。 “主任,公安同志我大哥的意思是事情就是文涛做的,这姑娘可能就是喜欢文涛,故意作伪证,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要下班,赶紧把人带走吧!” 白秀珠看这些人看大哥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连忙开口解释。 大哥精心维护二十多年的好名声,不能被周文涛给毁了。 王长安一看情况不对,厉声道话:“朱慧菲,如果撒谎的话你会受到处分!” “我要是撒谎您把我开除都行,胡小军可是他们二车间里出了名的老鼠屎,就因为我大哥老实,他没少逼着我大哥帮他干活!” 胡小军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你胡说,明明是你大哥心甘情愿帮我干活,我们二车间谁不知道你喜欢周文涛,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今天事情已经闹大了,公安同志必须要把事情调查清楚,王长安没想到这事还有反转,赶紧让人把已经下班的人都找回来了。 除了朱慧菲的大哥之外,还真的有两个人看到胡小军动了周文涛的饭盒,而且胡小军不止一次的偷吃周文涛的饭,还诬陷别人偷吃。 眼见着事情败露,胡小军彻底的慌了。 胡小军哭着求周振兴:“大舅,是我鬼迷心窍了,国营饭店那次大姑问我妈要钱,我妈要求我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上交!” “我看周文涛每天好吃好喝才动了歪心思!” “我操你妈!”得到自由的周文涛,一脚踹在胡小军后背上:“老子拿你当亲戚,你拿老子当仇人!” “今天要不是有人证在,老子这辈子就被你毁了!” 周文涛揪着胡小军的衣服领子,一拳头就要砸下去。 “住手!” 周振兴捏住周文涛的拳头:“难道你哥说错了?要是你低调点,下班就回家,小军能起坏心思?” 周文涛冷笑:“知道的说你是我爹,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他爹!” “公安同志!”周文涛把手抽出来,吊儿郎当的说:“我要求你们必须严肃处理胡小军,差一点他就诬陷成功了,如果不严肃处理,以后谁都会学他!” 王长安觉得周文涛的话说的很对,他们表厂的效益一年比一年差,如果偷半成品不会受到处罚,以后大家都会偷半成品出去卖。 至于周振兴的面子,王长安不想给了。 对自己亲儿子都这么残忍的人,一定是自私冷漠的人,这样的人他不敢接触。 “公安同志,胡小军必须严肃处理,麻烦你们先把他带走!”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公安同志把胡小军带走。 胡小军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死赖着不想走,看到公安把手铐拿出来,他才乖乖的上了车。 王长安淡声说:“周同志,事情很清楚,这么多人看着我必须要公正严肃处理,不然以后其他同志有样学样!” “明天我会和厂子里领导商量一下开除胡小军,另外还会再出一份文件给周文涛同志说清情况!” 王长安觉得周振兴这人挺下头的,他也是有儿子的人,做不出来周振兴那样的事。 交代完之后,王长安又给周文涛道了歉,带着保卫科的人先走了。 “事情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周振兴冷漠的看着杜淑琴。 白秀珠气的不行:“嫂子,就算文涛抓进去了,等出来大哥还能帮他安排个工作,可小军不一样,大哥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他安排进来!” “等小军出来工作没了,名声也毁了,你有没有想过小军以后还怎么找工作娶媳妇?你自己不顺心,就非得把所有人都搅和的鸡犬不宁吗?” 杜淑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这俩人不愧是一家人,倒打一耙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 周振兴命令杜淑琴:“现在你让文涛去帮小军顶罪还来得及,要不然这日子……” “离婚!”杜淑琴的心在滴血:“周振兴,我要和你离婚,家里的存款一人一半,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置办的我带走,三个儿子给你,我只把文珊带走,明天就去办手续!” “妈,你啥意思,你只要文珊那我呢?”周文涛抱着杜淑琴胳膊:“你走哪我跟哪,你就算是要饭我也要跟着你!” “跟着他!”周文淡漠的扫了周振兴一眼:“下次估计就是送我吃枪子了!” “文涛,你怎么说你爸呢!”白秀珠教训:“今天的事情还不都是怪你,你明知道小军是个小心眼的性子,你要是把钱付了就没有今天的事情!” “还有大嫂你,今天这一巴掌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你都四十几岁了,还以为是十八九的小姑娘,离婚还有人要吗?” 第26章 痛快地和她离了 白秀珠觉得杜淑琴最近真的是给脸不要脸,先打了文杰和大哥,现在打了她和大哥,这摆明了是欺负他们一家三口。 杜淑琴冷冷的勾起嘴角:“明天早晨十点钟民政局见面,你要是不去我就去机械厂找你们领导,不信你就试试!” 短短几天的时间,杜淑琴就把周振兴给看透了。 大概年轻的时候周振兴对她是有那么几分喜欢,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利用。 周振兴心里一直装的都是白秀珠,她现在人老珠黄,周振兴就在心里嫌弃她,连带着她生养的孩子也嫌弃。 回家的路上,周文涛紧跟在杜淑琴身后:“妈,你离婚我跟定你了,那破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今年效益不好,工资都快发不下去了!” “他今天敢说是我害的胡小军,说不定等胡小军出来,就逼着我把我的工作让给胡小军,我现在是一分钱的关系也不想和他有!” 提起周振兴,周文涛就一肚子的怒火。 杜淑琴一直都没说话,快到家属院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文涛,你这是没事了?”刘慧丽就在大门口等着:“我就知道文涛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杜淑琴这才开口:“刘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告诉我,我家文涛差点就被警察带走了!” “谢啥啊谢,咱俩都是老邻居了,文涛可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最后调查清楚是谁偷的吗?” “胡小军!”杜淑琴有点累:“刘姐,珊珊还在家等着我做饭,我先回去啊!” 刘慧丽看着杜淑琴情绪不大高,估计是和周振兴吵起来了。 周振兴虽然对杜淑琴好,可大院里的人谁不知道周振兴把他两个妹妹看的特别重要。 连带着她妹妹的孩子都比自己的孩子重要。 刘慧丽是个大喇叭,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家属院就知道胡小军陷害周文涛的事情。 杜淑琴还不知道刘慧丽已经帮文涛洗干净名声,回到家周文成两口子和周文珊都跑出来。 周文成小心翼翼地说:“妈,饭做好了!” 一家人鸦雀无声的吃完饭,杜淑琴说:“你爸今天又打了我,逼着让文涛给胡小军顶罪,我和你爸提了离婚!” “家里的存款和东西我们一人一半,文成结婚了,你们两口子可以申请厂子里的职工房,文涛你……” “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只跟着你!”想到妈可能不要他,周文涛都快吓尿了。 他宁愿被他妈的铁砂掌拍死,也不愿意当个没妈的孩子。 周文成也着急的说:“妈,明天我就去找房子,我找个和咱家这个差不多一样大的,到时候您和文涛还有文珊都搬过去!” 难受了几个小时的杜淑琴,听着周文成的话,心里总算是热乎了一些。 随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好像有点明白文涛和文成为什么会变成白眼狼了! 一个是被周振兴逼得好人变坏人,一个是太老实,老实人也有脾气,被欺负的忍无可忍就会发疯。 “房子我已经租好了,就在珊珊学校附近。” “明天一早你们先去单位请个假,回来把你们的东西都收拾一下,等我办完手续回来就搬过去!” 周文涛连忙道:“妈,我今天晚上就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我去找大刘借三轮车,咱家这么多东西用自行车拉得跑很多趟!” 周文涛眼巴巴的看着他妈,就差在眼里写上不要抛弃我几个字。 杜淑琴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又想到周文杰。 大概周文杰才不是她的孩子! “妈,我是死皮赖脸跟定你了!”周文涛抱着杜淑琴的大腿。 杜淑琴回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明天一早你让大刘给你请两天假,你帮着你二哥收拾东西!” 顿了顿,杜淑琴又说:“你爸今天做的事情你们心里都清楚,毕竟你们姓周,我不拦着你们和周家人联系,但是以后你们谁要是被周家人给算计了,别来找我!” 周家,白绮兰听说杜淑琴要离婚,冷声说:“四十岁的老女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还以为她是十七八岁了,离婚了还有人要!” “振兴,既然她要离婚,你就把手续办了,不然她还以为你离了她活不了!” “文珊是个丫头,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给她就算了,回头张罗着给文涛娶个媳妇,留着文成和文涛,以后得给我和你爸还有你和秀珠养老!” 白秀珠握着茶缸的手指泛着白色:“妈,大哥正是竞聘副厂长的关键时期,我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现在离婚是不是不太好?” “你以为你大哥不想离,杜淑琴就不离吗?”白绮兰说:“但凡她还想着要过下去,今天就不会对你和振兴动手!” “痛快的和她把手续办了,以后她要是后悔了来闹,咱们占理!” 白秀珠没说话,抬眼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振兴。 她早就受够了每天眼巴巴的等着大哥回来的日子,二十多年了她总算是看到头了。 啪啪啪…… 周家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拍打着,白秀珠吓了一跳。 “妈,应该是玉蓉知道小军的事情,这么晚过来想办法了!” 白绮兰还没开口,一直就跟个隐形人存在的周伯康去开门。 “爸,我大哥是不是在家,小军被文涛诬陷偷东西被公安局抓走了,你们也不赶紧让大哥回去,让文涛去公安局自首!” “文涛是你孙子,小军就不是你孙子了,要是今天晚上不把小军弄出来,小军名声就毁了!” 周玉荣就跟个炮筒子一样,一路叭叭进来。 周玉蓉冲到周振兴跟前拍桌子:“大哥,你今天晚上要是不想办法把小军弄出来,以后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大哥!” “玉蓉,别逼大哥,大哥今天为了让文涛替小军顶罪,被杜淑琴打了一巴掌,你看大哥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白秀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文涛给小军顶罪,三十多年了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是吧,在你眼里我是贼,所以我生的孩子也是贼是吧!”周玉蓉厉声吼着。 ? ?感谢一生有你,勿忘初心,读者,书友的推荐票!宝子们目前在pK,每天两章更新,大家不要养书啊,每天追更在 pK通过,后面就能爆更了!谢谢大家支持 第27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你抢走了我的裙子我的书我的房间,抢走了爸妈大哥,抢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你说我是贼,你怎么说的出口!” 周玉荣扯着白秀珠的头发,巴掌就要落下去。 “够了!”周振兴握住周玉荣的胳膊:“自己没把小军教育好,现在怪所有人就是不怪你自己,你就没错吗?” 白秀珠害怕的躲在周振兴身后,呜呜的解释:“玉蓉,我真的没有要抢走你的东西,是爸妈可怜我没家了收养我,我姓白你姓周,只要你想回来,这个家永远属于你!” 周玉荣咬着牙齿,恨不得把白秀珠的脸皮给撕碎了:“三十多年了,你演了三十多年你还不够累的吗?” “你每天装的可怜无辜,好像所有人都欺负了你一样,你恶不恶心!” “你……” 啪啪…… 忍无可忍的白绮兰给了周玉荣两巴掌。 “你自己随便找了个男人没结婚就搞大肚子,两个孩子养的四五六不着调,现在又怪我们!” 周玉荣冷笑:“三十多年了,你还敢打我!” “行,既然你们都只认她,那我就当你们死了!” 周玉荣目光阴森的盯着白秀珠:“白秀珠你就是一只永远见不到光的老鼠,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周玉蓉摔门离开。 杜淑琴不知道白家发生的事情,一家人都睡下之后,她再次进入空间。 鸡窝里又多了两个鸡蛋,菜地里的青菜长势特别好,四季豆西红柿茄子已经一尺高,能插架子了。 正好家里有前些天她砍下来的竹竿,她全部拿到空间。 把菜地收拾好之后,杜淑琴想要用盆子装点清泉水把脸洗了,看到盆底的红双喜,杜淑琴心里又不痛快了。 这搪瓷盆是她结婚时候买的,缝缝补补用了二十多年。 可她和周振兴二十多年的婚姻,崭新的一次都没有缝补,却突然就破裂到无法修复的地步。 这辈子她最引以为傲的两人,一个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谋划了一场骗局,一个是很有可能不是她亲生的。 她亲生的是生是死,她不知道。 杜淑琴躺在空间里的床上,把过去四十年的事情细细的回想了一遍。 周振兴是她第一个男人,她不知道真正的好男人是怎么对媳妇。 周围所有人都说她有福气,捡到了宝,就真的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她怕失去这么好的男人,所以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讨好他。 时间久了,周振兴就以为她非他不可。 而她。 是他随时可以随时抛弃的糟糠之妻。 想着想着杜淑琴笑了,她发现周振兴好的都可以去演电影了。 一演就是二十多年,她想着都累,难道他不累吗? 杜淑琴不想让周振兴觉得她后悔了,一早醒来就出门了。 她等着百货商场开门后给自己从头到尾的换了一身,烫头来不及,就让理发店的人帮她画了个简单的妆。 “大妹子,你男人肯定是瞎了眼,你看看你这脸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都赶得上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了,你男人竟然还想离婚!” 化好妆的那一刻。 杜淑琴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美艳的女人。 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的摸着脸颊,这是她吗? “大妹子,等你办完事后我再来给你烫个头,保证你走是街上最好看的美女!” 不年不节的,民政局门口没有什么人。 一身白色毛呢大衣的白秀珠,一手挽着周振兴的胳膊,一手摸着肚子。 眼睛来回在马路的两个方向来回。 “大哥,马上十点了杜淑琴还没来,她是不是后悔了?” 白秀珠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白绮兰让大哥八点准时到这里,她已经站了快两个小时了。 看到一抹靓丽的红色从远处走来。 白秀珠眼底闪烁着怒意,这贱人离婚为什么要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好看。 她是想玩欲擒故纵的那一套把戏吗? “白秀珠你和周振兴的感情真好,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在,离婚的时候你也在!” “反正你们也不是亲兄妹,你肚子里孩子也没爹,要不然我们前脚离婚后脚你们领证!” “就是一身白色不太吉利!” 杜淑琴啧啧了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诅咒你大哥出门被车撞死呢!” “杜淑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你自己闹着非要离婚,你现在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闹给谁看?” “你和我大哥结婚这二十多年,我大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吧?你张口就诅咒他,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恶毒?”杜淑琴怒极反笑:“我要是恶毒那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恶毒的人了!” “你们两个!” 杜淑琴一字一句的说:“最好祈祷你们做的事情永远不会被人发现,要不然…… “你的名声毁了,你会怎么样?”杜淑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杜淑琴和白秀珠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白秀珠感觉到一股寒意。 “大哥,她是不是……” 话没说完,周振兴已经追着杜淑琴的脚步进去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离婚?” 两人坐下来后,周振兴看着杜淑琴把所有证件拿出来,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捏着。 他是杜淑琴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 他改变了杜淑琴的生活,杜淑琴怎么就因为那两巴掌要离婚? 还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脸上一点斑点都没有,阳光好像能穿透她的皮肤。 白衬衣黑裤子,脚踩一双三公分的黑色高跟鞋,外面搭着红色的毛呢外套,看起来又飒又美。 “同志,你四十二了?”工作人员看到结婚证上杜淑琴的年龄,惊呆了:“你这面相看起来就像是二十七八的样子!” “毕竟要从火坑里跳出来,大喜事一件,人逢喜事精神爽!”杜淑琴干净的声音带着笑容。 女同志小声的嘀咕:“说的倒也是,婚姻就是坟墓,这里面的苦谁结婚谁知道!” “就因为两巴掌你就要和我离婚,我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你是一点都不记得?”周振兴的声音冷的就像是冰渣子。 “二十年如一日的对我好?”杜淑琴冷笑:“你怎么不说是二十年如一日的把我当傻子!” 周振兴看到工作人员八卦的竖着耳朵,眼底的愤怒隐藏。 “行,别前脚离婚后脚就哭着来求我复婚!” 杜淑琴冷哼一声:“说的好像你是个香饽饽,我离了你活不了了!” “同志,盖章!” 吧嗒一声。 只等杜淑琴一句话的女同志把章盖下去。 俩人从民政局出来,杜淑琴摸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淡定的说:“我还带给你带了礼物!” 第28章 离婚放鞭炮 杜淑琴走到马路对面,把揣在大衣口袋里的一挂鞭炮拿出来,挂在杨树上。 拿出火柴点着,霹雳吧啦一顿响。 周振兴绿了脸。 白秀珠气的面容狰狞:“大哥她竟然带着鞭炮,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离婚了!” “不远处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里,一个中年男人瞪大眼:“老江,快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女人离婚放鞭炮的!” 后排低头看文件的糙汉抬起头,看清女人的脸后下车。 杜淑琴双手捂着耳朵,笑意盈盈的看着对面的狗男女。 周振兴脸黑的快成锅底灰了,杜淑琴这么做是自断后路。 他倒要看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鞭炮声结束,杜淑琴低头拍着身上的纸屑,一道高大的黑影挡住了阳光。 她以为是周振兴,头也不抬的说:“我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 “淑琴,是我!” 杜淑琴诧异:“你怎么在这?” 江德福说:“我在这边办事,你离婚了?” 江德福呲着大牙,笑的比春光还要灿烂。 杜淑琴无奈的说:“江德福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呲着大牙笑的习惯,好歹也四十岁了,还跟十六七的毛头小子一样!” 江德福笑的更灿烂:“我也就在你面前这样,你真的离婚了?” “嗯!”杜淑琴把身上的纸屑拍干净:“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妈子,今天终于得到自由。” “放点鞭炮庆祝一下,没想到还把你给炸出来了!” “咱们应该有五六七八年没见了吧?看你这样你是还在部队上?结婚了吗?” 杜淑琴比江德福大三岁,小的时候杜淑琴是村里的小霸王。 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男孩子能干的事情她都跟着干。 江家挨着杜家,江德福就是杜淑琴的跟班。 小时候村里人还开玩笑说,他们长大了就结婚,后来江德福去当兵了,回来后杜淑琴就嫁人了。 江德福摸着后脑勺:“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身体受伤了,不能生养孩子,一直没结婚!” 杜淑琴刚抬起头又低下头,盯着江德福的某个地方。 江德福看的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淑琴,我妈说今年过年要是我不领个媳妇回去,她就死给我看。”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都到民政局了再跟我领个证,帮我把我妈给应付过去?行不?” 杜淑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没好气的瞪着江德福:“你以为结婚是菜市场买菜,随便找个人就能凑活?” “婶子要是知道我帮你骗她,婶子气死了!” “这忙我帮不了!” 被拒绝了,江德福也不生气:“那我妈要是同意你就和我领证,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绝对不干涉你的生活!” “你尽管使唤我,就当我是个不要钱的劳动力!” 杜淑琴白了江德福一眼:“当了几年兵说话都文绉绉的了,那你先回去问你妈吧?我还忙着回去搬家!” “我送你!”江德福指着不远处的吉普车。 杜淑琴本来想说不用,看到怒气冲冲的走来的周振兴,就答应了。 江德福跟在杜淑琴后面,咧着大牙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你滚下去自己想办法回去,我有事情要忙!”江德福帮杜淑琴把车门打开,转脸就黑着脸把驾驶位的李铁军给赶下去。 李铁军嘿了一声,他和江德福认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江德福上赶着对哪个女人这么好。 不但不生气,还叮嘱江德福:“老江,人家女同志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住你这么糙的男人,开车慢点别把人家姑娘给吓坏了!” 杜淑琴涨红了脸,她比江德福还要大两岁,竟然被人说是姑娘。 江德福嘿嘿笑了笑,发动车子的同时看了一眼后视镜。 淑琴说有五六七八年没见他了,可他也就几个月没见淑琴。 以前只要回来,他都会偷偷来看淑琴。 周振兴对淑琴出了名的好,每次见他们俩都成双入对的,淑琴脸上也有笑容。 可和今天对比,江德福才发现自己之前瞎了眼。 离婚之后的淑琴明显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就跟那电影明星似的。 “我脸上有花啊,盯着我一直看!”车子发动了半天,江德福都不踩油门,杜淑琴就催着。 “淑琴,你比以前变好看了!” 江德福看到周振兴的手要摸上车把手,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是离弦的箭弹了出去。 留下一地的尾气。 白秀珠把眼泪都咳嗽出来了,周振兴都没反应。 “大哥,怪不着杜淑琴要和你离婚,原来是外面早就有人了!”白秀珠声音很大,拽着周振兴的胳膊。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还说他对杜淑琴一点感情都没有,现在又这幅恋恋不舍的表情,他把她放到什么位置了? 周振兴招手拦着出租车:“你先回去,我回家一趟!” 白秀珠眼睁睁的看着,周振兴头也不回的上了出租车。 江德福开的是军车,机械厂家属院门口大门白天都是敞开的,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 看着他想把车开进去,杜淑琴阻止:“你把我放在前面就行,我虽然离婚了,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我不想被人误会!” 江德福就把车停在马路边。 杜淑琴打开车门下去,他也跟着下去:“淑琴,我刚才不是开玩笑,看在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杜淑琴还是没当回事:“你先和婶子说通了再说,我比你大还带着三个孩子,回头要是被村里人知道,该笑话你给别人当后爹了!” “那多好,不用自己生孩子养孩子,白徳三个那么大的孩子,有人叫我一声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杜淑琴哭笑不得:“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还高兴上了,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杜淑琴挥了挥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德福一直看着杜淑琴拐了个弯才上了车,他发动车子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出租车从旁边开过。 后面的车窗开着。 周振兴和他四目相对。 第29章 他是谁? 江德福的眼神瞬间冷的冰刀子。 淑琴的性子他了解,如果不是被逼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轻易提离婚。 周振兴这个狗东西,看着人模人样的,能让淑琴在民政局门口放鞭炮,一定是做了对不起淑琴的事情。 江德福看周振兴从车上下来,把车子倒到他跟前,将油门踩到底,乌黑的尾气喷了周振兴一身。 周振兴黑着脸回到家,就看见大门敞开着。 院子里放着一辆三轮车,周文涛在搬东西。 “他是谁?”周振兴摔门进来,厉声质问杜淑琴。 下一秒,周文成和周文涛就冲了进来。 “你想干什么?” 周文涛挡在杜淑琴前面:“你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 “让开,我问你妈话,和你没关系!”周振兴没有往日半分的儒雅。 杜淑琴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用包袱把衣服裹起来,递给周文涛。 “把你们能用上的东西该拿的都拿了!” “杜淑琴我问你话呢?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啪啪…… 杜淑琴隔着周文成给了周振兴两巴掌。 周振兴的眼镜掉在地上。 “你和白秀珠整天腻腻歪歪,我没说你们两个勾搭在一起,我和别的男人说句话你就污蔑我,你可真够双标的!” 周振兴怒道:“秀珠是我妹妹,我们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杜淑琴气笑了。 她在周振兴眼里到底是有多傻,才能让他理直气壮的说他们没关系。 “那你告诉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杜淑琴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周振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静的解释:“秀珠有个谈了两年的对象,前段时间她对象出国了,孩子是她对象的!” “秀珠毕竟四十了,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好有个人给她养老!” 杜淑琴的心在滴血,她把话都挑的这么明白。 周振兴还在一直撒谎,还把白绮兰拉出来垫背。 周振兴看着杜淑琴的笑,发毛:“秀珠两岁的时候就来我家了,你知道妈做的事情,如果我和秀珠有什么,妈第一个不放过我们!” 杜淑琴对这个人失望透顶。 “家里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我置办的,我怕你的新人觉得恶心,所以除了那张床,其他我买的东西我都带走!” 那张床杜淑琴也觉得恶心。 “这是你的存折!” 杜淑琴把存折放在桌子上:“一共两万块钱,一人一半,你的一半在这里!” 周振兴不依不饶的追问:“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亲自开车送你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是谁和你没关系,我也没必要告诉你,赶紧让开别耽误我搬家!”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查出来,杜淑琴你已经四十二岁了,我倒是要看看离了婚,还会有谁像我这样对你好!” “你们两个姓周,出了这个家门以后就别想进来!”周振兴面容冷峻的看着周文成和周文涛。 周文成一着急就面色涨红,慌张的说不出来话。 周文涛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马上都当爹的人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你离了他活不了啊!” “为了别人要把自己儿子送进公安局,老子你要是搬出去再进来一步,老子就是这个!” 周文涛竖起一根中指。 周振兴强忍着巴掌才没挥出去:“你张口闭口给谁当老子,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话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文涛冷笑一声,踢了周文成一脚:“你是傻子啊,还不赶紧把东西放车上走了!” 不知所措的周文成被周文涛催着,慌张的骑上自行车就走。 周文涛跨坐在自行车上:“妈,上来,男人没了你还有儿子!” 杜淑琴抓着周文涛的衣服坐上去,周文涛吹了个口哨就走了。 “周文涛看看你那二流子的样子!”周振兴气的骂了一句。 周文涛头也不回的走了,一阵萧瑟冰冷的风吹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在嘴里。 “妈,坐好了,我让你体验一回自由的味道!” 周文涛吸了下鼻子,站了起来使劲的蹬着。 深秋的风就像是后妈的大嘴巴子,刮的人脸疼。 杜淑琴却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轻松。 “妈,爽吧!”周文涛骑累了,一回头就看到他妈闭着眼享受的模样。 杜淑琴张开眼,没好气的说:“你要是能不给我惹麻烦,我就更爽!” “妈,不是我要惹麻烦,是别人总看我不顺眼,你说我穿着大喇叭裤提着音响跳舞又没招谁惹谁,总些人看我不顺眼,说我不务正业!” “你喜欢我这样,还是喜欢二哥那样的?” 杜淑琴还认真想着。 她宁愿文成是文涛这样的性子,文成太老实了,谁都能欺负。 这样的人一旦被伤到了深处,反抗起来就会很吓人,以后会吃大亏。 “看吧,你都喜欢我这样的!”到了岔路口,骑在前面的周文成回头喊道:“妈,咱们往哪边走?” “前面左拐,一直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再右拐!” 十来分钟后,三个人到了铺子的后门。 杜淑琴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周文涛歪头和周文成说:“原来咱妈之前说不要咱们的话是吓唬咱们!” “以后要是给我惹事,我管你是你去捡破烂还是睡大街,不信你就试试!” 杜淑琴站在院子里说:“三间房,文涛你住最小的房间,我和珊珊住中间这屋,文成你和你媳妇住靠厨房这间!” 房间分好后,周文成和周文涛来回搬东西。 杜淑琴在这边收拾东西。 看着周文珊快放学了,杜淑琴给了周文涛十块钱:“你先去国营饭店买几个你们爱吃的菜,然后去学校门口把珊珊接回来!” “果然跟着妈有肉吃,跟着爹就是喝西北风了!”周文涛抱着杜淑琴,狠狠地亲了一口。 杜淑琴反应过来周文涛已经跑了,哭笑不得的擦掉脸上的口水。 周文成眼里都是羡慕,他从来不敢和妈这么亲昵。 杜淑琴一抬眼看到周文成眼里的落寞。 “文成以后多长个心眼,谁欺负你你就还回去,要不然以后委屈的是刘琴和你孩子!” 虽然杜淑琴只是说了一句话,周文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挽起袖子就干活。 周文成站在学校大门口中央,看到周文珊出来就招手。 “小妹这里!” 周文珊挥手:“三哥!” “文珊,你怎么没和我说你三哥长得那么帅气啊!”跟着周文珊的苟红霞,星星眼的看着周文涛。 周文珊无语的说:“红霞,你是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就我三哥那样,整天穿的流里流气就跟个混混,还没有顾景成好看!” “我就觉得你三哥好看,你三哥有女朋友了吗?”苟红霞放慢脚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端庄起来。 第30章 丑话说在前头 “三哥,你怎么来接我了?” 周文珊感觉到苟红霞拽她胳膊,就给周文涛介绍:“三哥,这是我同学,苟红霞!” “三哥好!”苟红霞弯起嘴角,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周文涛皱眉:“你嗓子里卡了苍蝇?” “啊?”苟红霞一本正经的回答:“没有,我怎么可能吃苍蝇那么恶心的东西!” “没有就好好说话,捏着嗓子说话就跟带刺一样,听着我刺挠!” 周文涛不喜欢苟红霞,跨坐在车座上。 帅气的把车头调过来:“小妹快上来,妈等着咱们回家吃饭呢!” “红霞我先走了!” 周文珊抱着周文涛的腰就坐了上去。 很快,俩人就混迹在车流大军里。 苟红霞羡慕的不行,刚才要是她坐在后面,抱着周文涛的腰多好。 “妈,我们回来了!” 周文珊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有点伤心的问道:“三哥,妈真的和爸离婚了吗?” “噘着嘴干什么?难道你还想让妈继续伺候他?” 周文涛的说:“我和二哥是一定要跟着妈的,你要是想以后给周文杰一家三口洗衣做饭带孩子,你就回去!” “至于考大学事情你就别想了,高中毕业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结婚就生孩子带孩子,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一眨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周文珊本来还挺伤心的,听到这话吓得抱起胳膊:“三哥,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周文涛冷笑:“吓人?吓人那就别在妈面前乱说话,妈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 兄妹俩的话都被杜淑琴听到。 杜淑琴觉得周文涛不是一般的讨厌周振兴,难道周振兴还做了什么伤害文涛的事情? 杜淑琴把这事记下,等回头找个时间好好问问文涛。 吃饭的时候,杜淑琴说:“从今以后我和你爸就没关系了,你们谁愿意和你爸联系我不拦着,但是谁要是带着你爸来恶心我,那就别怪我把你们赶出去!” “有些事情我没饭和你们说,总之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爸的事情!” 杜淑琴觉得要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 白秀珠能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指不定后面再发生什么事,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房子是我租的,前面能做点小买卖,后面能住人,等安顿好以后,我打算做点小买卖,你们有意见吗?” 兄妹三人摇头,周文涛凑上去:“妈,我们表厂都快发不出工资了,我也不想和胡小军在一起上班,要不然我回来和你一起做买卖?” 杜淑琴说:“你后天必须给我上班,要不然你突然不去,你们表厂的人还以为你就是手脚不干净,心虚不敢来上班!” 周文涛撇着嘴答应。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杜淑琴带着周文成和周文涛去了二手家具市场,家里缺不少家具,尤其是床,要不然今天晚上都要打地铺。 娘三个没有一点离开旧家的伤感,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周家。 被丢到民政局门口的白秀珠,靠着两条腿走到家,一进屋就委屈的躺在床上。 白绮兰吓坏了:“秀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妈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大夫说了你年龄大这一胎不稳定,一旦有任何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 白秀珠眼泪珠子掉的厉害:“妈,你说大哥是不是后悔离婚了?” “怎么了?”白绮兰心疼的给白秀珠擦眼泪:“是不是杜淑琴后悔了,跪下来求你哥不要离婚?” “你哥可是家属院人人都夸赞的好男人,离开你大哥她肯定不会找到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她要是不后悔那才奇怪!” 白绮兰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几分尖酸刻薄:“她敢三番两次的打你和你大哥还有文杰,就要让她知道我们老周家的人门,不是她想进来就进来的!” “不过你怀着要人伺候,看在她还用的份上,只要她答应好好伺候你,就让她暂且在家里住着!” 就算杜淑琴的父亲是村长,大哥是团长又怎么样。 杜淑琴毕竟是四十好几的老女人,这样的人离婚连娘家都回不去。 杜淑琴是注定要给他们家,当一辈子的牛马的。 白绮兰抽噎着说:“妈,她没有后悔!”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红色的毛呢大衣,大哥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她从民政局出来还放了一挂鞭炮,说是庆祝她得到自由了!” “有个长得就比大哥差那么一点的男人,还是个军人,上赶着把她送回家!” “大哥就追回去了,应该是大哥后悔了!” “不可能!” 白绮兰笃定的说:“你大哥要是对她有感情,就不会在他们结婚之前就和你在一起,还把你的孩子让她养!” “这个杜淑琴看着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原来是早就外面有人了,这才故意找事立马和你大哥离婚!” “振兴马上就是副厂长的了,这要是被人传出去杜淑琴给他戴了绿帽子,你大哥估计把杜淑琴扒皮抽筋的想法都有!”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妈可是过来人,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等你大哥回来让他抽空带我去红星村一趟,我倒是要问问杜志国还要脸吗!” 白秀珠眼神闪烁,想到杜淑琴今天盯着她的肚子,视线在她和周振兴身上来回,就觉得不踏实。 回来的路上她回想了一路。 制衣厂分的房子下来后,偶尔两个人为了方便去筒子楼那那边过夜。 但他们都是前后脚过去,大部分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大哥就走了。 大哥那么小心缜密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让人看见。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这里,他们家这房子是在这一排最后一家。 院墙两米多高,隔壁的邻居借个东西还要爬梯子。 白秀珠笃定杜淑琴不会是发现了她和周振兴的事情,应该是文杰那边出了什么事!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周蓉的叫声:“大姑,我爸和杜淑琴离婚了,你知道吗?” ? ?感谢投票的宝子们啊! 第31章 叔,我想和淑琴在一起 周蓉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大姑,杜淑琴把家都搬空了,我爸那屋就剩个衣柜和床还有高低柜。” “厨房里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和我爸的碗筷,其他东西都搬走。” “家里五只老母鸡,我还说等过年杀了给你和奶奶补补身体,全被杜淑琴给带走了!” 白秀珠皱起眉头:“蓉蓉,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个风风火火的毛病?” “你爸离婚是很光荣的事情吗?你扯这么大的嗓门,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吗?” 周蓉愣了一下,抿着嘴角:“大姑我没想那么多,我是太生气了,你说我爸对她那么好,她说离婚就离婚了。” “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不和我和文杰商量一下,这是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周蓉自诩是周家的大儿媳妇,文杰又是机械厂的年轻工程师,未来可期。 周家的以后是要靠着她和文杰的,杜淑琴做什么事都应该和他们两口子商量一下。 “她是乡下人做事情只管自己高不高兴,不会管别人,我还想问问你们,你和文杰最近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哪有!” 周蓉咬牙切齿的说:“上次文杰说了珊珊两句,她把文杰给打了,我和文杰哪还敢往她跟前凑啊!” “这两天我又要上班又要带妞妞,都快累死了,以前看着妞妞挺乖的,现在怎么一点事都不懂,动不动就哭!” 想到最近女儿一言不和就哭闹扔东西,周蓉就气的不行。 白秀珠温声劝着:“妞妞生下来月子里都是杜淑琴带着,杜淑琴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养妞妞,根本没想过妞妞跟着你们会怎么样!” “杜淑琴帮你带了一年多,妞妞就是脾气大了一点,但是皮实好养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呸!”周蓉气的拍床:“我说我从医院回来,杜淑琴怎么就抢着要把孩子带走和她睡,还说孩子一个晚上要醒好多次,让我睡个好觉,原来和我抢孩子!” “这人怎么就这么坏,也不怕死了阎王爷不要!” 眼珠子一转,周蓉又说:“大姑,你说杜淑琴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她眨了眨眼,小心得说:“我听大院里的人说,她今天出去的时候打扮的比你还要漂亮,回来的时候是坐着军车回来的!” “你说会不会她早就外面有人了,故意找事先打文杰再打我爸,然后让我爸主动提出离婚。” “回头外人要是问起来,她能理直气壮地说是我爸打了她,她才离婚的?” “这个应该不会吧?”白秀珠柳叶眉微微拧着,还为杜淑琴说话:“她又不是傻子,她都四十多了,还有哪个男人会比你爸对她更好?” 周蓉嗤了一声:“大姑,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女人就是贱得慌,放着好日子不过,就喜欢找别人都不要的垃圾玩意!” “我们二车间有个男人家里穷的叮当响,兄弟姐妹多,那男人都快三十了,找了个二十出头特别漂亮的姑娘!” 白秀珠看着周蓉笃定杜淑琴外面有了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杜淑琴是你主动选择了离婚,不是我逼你的。 反正你都离婚了,被人泼点脏水也没事。 周文杰和周蓉本来是一起回家吃饭的,结果发现家里被搬空了,就跟被土匪打劫了一样。 他爸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屋里抽烟,让他们两个回来这边吃饭。 周文杰不喜欢白秀珠,总觉得白秀珠是装出来的清高。 周蓉在屋里说话他就陪着周伯康下棋,吃完饭就叫着周蓉回去了。 周蓉不愿意:“文杰,这才还不到一点,我还想和大姑多说一会话,你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和大姑说。” “杜淑琴只要了文涛他们几个,以后咱们就跟着咱爸大姑!” 白秀珠温润的目光看向周文杰:“文杰,你爸今天在民政局问了你妈两遍是不是真要离婚,是你妈坚持要离婚,你别埋怨你爸!” “马上年底了要评先进,你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以后就回家里来吃饭!” 周文杰冷着眉眼答应,看了周蓉一眼,周蓉赶紧就追着他走了。 白秀珠看着周文杰骑车离开的背影,满是骄傲和欣慰。 大哥把文杰养的真的很好,就算杜淑琴带走了那三个孩子又怎么样。 他们三个加起来都顶不上文杰一个。 等时机成熟了她就告诉文杰,她是他的亲生母亲,文杰一定会很高兴认她的。 “文杰,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喜欢大姑?我觉得大姑比你妈对我们还好,长得好看人温柔工作也好,经常给咱们一家三口买东西还给给钱,有时候我都想大姑要是你妈多好!” “这次离婚真不怪咱爸,是你妈提前找好下家了,你……” 吱呀一声,周文杰忽然捏了车闸。 尖锐的刹车声吓得周蓉从车上跳下来。 “文杰,你怎么了?” 周文杰冷漠的说:“你自己先去单位,我去一趟红星村,如果迟到了你就去找爸,给爸说一声我晚一会到!” 周蓉嘴还没张开,周文杰已经骑着车走了,气的周蓉跺脚。 红星村。 杜志国和江德福坐在炕上喝酒:“叔,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想和淑琴在一起!” 咣当一声。 杜志国刚拿起来的酒杯掉在桌上。 江德福连忙把酒杯给他扶起来,笑呵呵的说:“我打小就喜欢淑琴,只是小时候不懂怎么追女孩子,以为把女孩子惹生就是喜欢!” “当年我当兵走的时候就发誓,等我回来就和您求娶淑琴。” “谁知道我回来淑琴已经结婚了,看周振兴对淑琴好,我就把这事放下了!” “我今天在民政局门口碰见了淑琴,淑琴和周振兴离婚了,我觉得我又有机会了,我先和您说一声!” 四十岁的男人说起杜淑琴,还不好意思,就像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旁边屋里还在炒菜的郑秀芹也是吓了一跳,随便地把锅里的菜扒拉两下,就盛出来。 “德福,淑琴今年都四十二了,文成文涛我不知道什么情况,珊珊肯定是要带着!” “就算你同意,你妈也不会同意你养别人的孩子!” “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第32章 威胁 “没有!”江德福说:“不瞒婶子您,前些年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伤了身体,大夫说不能生孩子。” “这些年就一直单着!” 江德福说着不好意思了:“婶子您应该知道吧,我妈从年后就各种让我相亲,就怕我以后老了没个嘘寒问暖的人,吓得我休假也不敢回家!” “前两天她还托人给我带话,说隔壁村的一个寡妇,就比我大十岁,带着俩儿子,这事要是能成了,我是双喜临门,又结婚又当爹!” 郑秀芹笑了起来:“前两天掰玉米的时候,我还真听你弟媳妇说了一嘴,我还说这也大太多了,你妈是真着急了!” “可淑琴也比你大两岁!”郑秀芹说到重要问题上。 江德福摸着头说:“只要是淑琴,别说是大两岁就是大十岁我都能接受!” 郑秀芹哭笑不得,看向自家早就傻眼的老头子。 杜志国这会才反应过来,黑着脸说:“我说你这小子今天怎么来找我喝酒,原来是打着这主意!” “叔,我已经错过淑琴一次了,不想再错过淑琴第二次。” “淑琴今年才四十出头,我是您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您把淑琴交给我您也放心不是!” 杜志国说:“离婚的事情淑琴还没和我说,这事我们说不行要淑琴自己决定!” “还有你爸妈能不能同意,淑琴毕竟比你大还带着孩子,这事不能急!” 想到女儿四十好几竟然离婚了,郑秀芹就心疼。 他们结婚的前几年周振兴一个月才几块钱的工资。 周振兴拍着胸脯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对淑琴好,还在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谁知道…… 江德福又给杜志国倒满酒:“叔,婶这么说只要我爸妈没意见你们就同意了,那晚点吃完饭我就回家和我爸妈说!” 江德福酒杯还没举起来,就感觉窗户跟前有人。 他猛地转过脸,就看到周文杰在在窗户边站着,脸色很臭。 不知道是不是把他们刚才说的话听进去了? 郑秀芹和杜志国也看到了,郑秀芹跑出去招呼着:“文杰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也不进屋?” 周文杰黑着脸进了屋,眼神森冷的看着江德福:“就是你勾搭的我妈?” “文杰,怎么说话呢?”杜志国放下酒杯:“你爸妈离婚是你爸的原因,和你江叔一点原因都没有。” 杜志国语气很不好,从小他就不太喜欢这个外孙。 脑子聪明是聪明,但是自私冷漠,最喜欢用自己的想法要求别人。 郑秀芹捶了杜志国一拳:“你怎么和孩子说话呢,好好的家冷不丁的散了,文杰心里肯定不舒服!” “文杰啊,你还没吃吧?外婆给你拿碗筷你先坐下来吃饭,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说!” 周文杰盯着江德福:“我不同意你和我妈在一起!” 江德福慢悠悠的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周文杰:“是担心我对你妈不好,还是怕你妈这么快就离婚,你丢脸?” “你是军人应该知道破坏别人的家庭是违法的,如果你执意要和我妈在一起,我会去部队举报你!” “周文杰!”杜志国怒拍桌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们兄弟姐妹四个,你妈对你最好,你爸妈离婚了你不去问问你爸离婚的原因,你来威胁别人!” “合着你的意思,你妈只要活着这辈子就别想嫁人了是吧!” “老子告诉你,你妈姓杜,只要她乐意她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要是敢让你妈不痛快,老子就让你不痛快!” “你妈当牛做马的把你养大,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个玩意!” 杜志国使劲的拍着桌子,才没让巴掌甩到周文杰脸上。 郑秀芹吓得不行,连忙站在周文杰面前护着:“你说你说话就说话冲孩子吼什么,文杰也是难受,你就不能和孩子好好说话!” 周文杰看着杜志国淡漠的说:“不是我求着她把我生出来的!” 说完,周文杰就冷着脸摔门走了。 郑秀芹忙追出去:“文杰,你吃了饭再走啊,你外公一直都是那个臭脾气,你不要和他计较,你……” 屋里,杜志国气的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低着头捉摸了一会,杜志国抬起头说:“德福,叔想让你帮忙调查个事!” 江德福神色凝重:“叔,这事淑琴知道吗?” “她知道但是手里一点证据都没有,周振兴那个狗东西做的很隐秘!” “淑琴他大哥又在外地也帮不上什么忙,文杰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真怕这小小子最后把淑琴给逼疯了,这才想让你帮忙调查!” 江德福说:“叔,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只要他周振兴做了就一定能露出蛛丝马迹,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查出来!” 江德福陪着杜志国喝了至少有一斤的白酒,杜志国就躺下了。 他从杜家离开的时候脸色黑红。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吹走了他一大半的寒意,脑子里全是杜志国的话,他想到周振兴是做了对不起淑琴的事情。 没想到周振兴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淑琴,这一算计就是二十多年。 不找个麻袋把他揍一顿,对不起淑琴二十多年当牛做马的伺候他。 杜淑琴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家里缺的东西全都添上,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周文涛在家歇了一天,第三天早晨七点多就被杜淑琴打起来去上班。 周文涛一想到今天要见到胡小军,胡乱的洗了把脸,嘴里叼了个包子就上班去了。 送走几个孩子之后,杜淑琴想起来自己户口还在周家的户口本上,就回去了一趟。 “杜淑琴你怎么这么恶毒,是你自己非要离婚,你为什么还要找人把我大哥打了!”杜淑琴一进大门就看见白秀珠从她那屋出来。 白秀珠冲过来,指着她鼻子就骂。 第33章 迁户 周振兴被人打了? 这可是个稀奇事。 杜淑琴把自行车靠在墙上,进了屋。 周振兴躺在床上,头上裹着一圈纱布,鼻青脸肿的。 这是杜淑琴认识周振兴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周振兴这么惨。 噗嗤笑出声来。 白秀珠一早接到周振兴的电话,说他被打了,连假都没请就赶来。 一进门就看到大哥这幅模样。 她心疼坏了,杜淑琴竟然无动于衷:“杜淑琴,我大哥被打成这样,你怎么能笑得出来!” “是你后悔离婚,找的人打的我大哥吧?” “是不是你找的那个姘头?” 杜淑琴笑够了才:“自己是坨屎,别把别人都想得是坨屎!” “你未婚先孕我还没说你偷了人,你先给扣屎盆子!” “白秀珠,我郑重的提醒你,我和周振兴离婚了,别说我没找对象,就算是找了你们也管不着!” “你敢再往外我身上扣屎盆子,我可不能保证我这张嘴会说出点什么!” 白秀珠气的咬着嘴皮,死死咬着嘴皮子,才没把骂人的话说出来。 “你不是自诩自己是个大好人,怎么还会被人打成这样?” 周振兴浑身都疼,尤其是嘴角,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疼的厉害。 “你找人套了麻袋把我打成这样,开心了?” 杜淑琴笑的更开心了:“原来是被人给套麻袋打了,打你的人怎么不下手再狠点!” 怎么不把周振兴命根子给废了,让他还想老来得子。 “杜淑琴你还装,你要是不赶紧把那个人交代出来,我们现在就报警!” 杜淑琴白了白秀珠一眼,拿起电话就要报警。 “真不是你?”周振兴按住电话,不让杜淑琴报警。 他就知道淑琴对她是有感情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淑琴怎么可能会找人打他。 一定是厂里想要竞聘副厂长位置的人动的手。 “大哥,肯定是她,她肯定计划好了一切,知道报警警察也查不出来什么!”白秀珠看大哥看杜淑琴的眼神不对劲,挡在周振兴前面。 周振兴冷声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淑琴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白秀珠气的恨不得把杜淑琴的脸挠花了。 这老女人到底对大哥做了什么,让大哥这么相信她? “淑琴,我知道你肯定后悔了,但是咱们才办完手续两天,你搬家那天动静闹得那么大,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咱们离婚了。” “短时间内我不会和你复婚,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拿婚姻当儿戏!” “你俩离婚了我大哥都在为你着想,你对得起我大哥对你的好吗?”白秀珠阴阳怪气。 “等过些日子你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不会闹了,我就……” “行了,别自作多情了,我是回来拿户口本把我户口迁出去的!”杜淑琴毫不客气的打断周振兴。 以前也没看出来周振兴这么自以为是。 还反省! 反省他大爷! 不等周振兴发话,杜淑琴打开靠窗户的书桌抽屉。 那是周振兴平时用的桌子,家里面的贵重东西都在抽屉里放着。 杜淑琴很快把户口本找出来,找的时候意外发现在一摞书底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带锁的小盒子。 还没有她的巴掌大。 能放什么东西? 杜淑琴撇了一眼把户口本拿出来,关上抽屉就往外走。 周振兴猛地坐起来吼道:“你要是把户口迁走了,咱们两个以后可就真没关系了!” “我要是找了别的女人,你不要回来闹!” “你就是找十个八个三条腿的蛤蟆,我都不会和你闹,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杜淑琴嗤了一声就走了。 想要迁户口,她要先拿着离婚证去街道办开介绍信,然后再拿着介绍信去派出所迁户。 街道办就在家属院附近的一处四合院,老早以前是地主家的房子,后来解放后就被政府征用了,好几个单位在里面一起办事。 杜淑琴拿着介绍信直奔街道办主任办公室。 “刘主任,麻烦你给我开个介绍信,我要迁户口!”刘主任和杜淑琴年纪差不多。 因为操心多,看着就比杜淑琴老很多。 刘卫红看到桌子上的离婚证,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缸子扔掉。 “淑琴,你真离婚了?” 呼啦啦一声,办公室其他几个女人全冲了过来。 有人拿起杜淑琴的离婚证打开,看到里面的日期啧啧道:“前天大家说杜淑琴离婚了,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离婚了!” “杜淑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杜淑琴把离婚证抢过来:“你怎么不说是周振兴外面有人了!” 张桂香嗤了一声:“咱们周围这个家属院谁不知道周振兴是老婆奴,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 “你看看你四十好几看着还跟三十多岁似得,穿的羊毛大衣高跟鞋还烫了头,你这一身下来得要你家振兴好几个月工资吧?” 周家原先是资产阶级,大家都远离他们家。 有人说周振兴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谁知道周振兴从乡下找了个没文化的女人。 杜淑琴她爹是村长,大哥是军人,硬是把周家从深渊里给拉出来。 周振兴就跟没见过女人似得,杜淑琴走哪他都跟着,就没见过杜淑琴拎包,自己买东西的。 但凡知道他们两口子的人,谁不羡慕杜淑琴好命。 这么好的男人,杜淑琴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刘卫红拉开椅子让杜淑琴坐下:“淑琴,这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就要离婚?” “我听白秀珠说是你外面有人了,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杜淑琴气笑了:“刘姐,白秀珠还说什么了?” 刘卫红有模有样的学着:“大院里都传开了,说你半老徐娘攀上了高枝,要嫁给一个当兵的了,听说那当兵的长得就跟乡下汉子似得!” “杜淑琴你该不会是觉得你家振兴老了,床上事情不行了,就换个当兵的,我听说当兵的在床上就跟牲口一样!” 屋里的人都是过来人,浑话一出来大家都哈哈的笑起来。 等大家声音逐渐变小,杜淑琴盯着刘卫红慢悠悠的说:“张桂香,你在造谣一句,信不信我立马出门转弯直奔派出所就告你!” 第34章 开除 张桂香脸色一下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杜淑琴说:“我昨天晚上看见你衣衫不整的从一个男人房间出来!” “杜淑琴你胡说八道!”张桂香拍着桌子,急赤白脸的骂道:“昨天晚上我明明在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从男人房间出来!” “这么生气干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杜淑琴翘着二郎腿,一副不把不张桂香放在眼里的神情。 刘卫红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赶紧开口:“张桂香你少说两句,你红口白牙就造谣,淑琴也造谣你,你就受不了!” “以后管好你那张破嘴,说话之前先在脑子里过过!” 张桂香气的鼻孔都要冒烟了,使劲的拖动椅子表达着她的愤怒。 杜淑琴没有理她。 张桂香年轻的时候长得比她好看,她父母为了高彩礼把她嫁给钢铁厂一个烧锅炉的,她男人还比她大七八岁,自打结婚后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 她搬到家属院之后,张桂香就一直看她不顺眼,得着机会就想要踩她一脚。 刘卫红变着法的问杜淑琴为什么要离婚,杜淑琴只说逼不得已才离婚的。 刘卫红见问不出来也没再追问。 她还以为杜淑琴只迁自己的户口,听说要把文成两口子,还有周文涛周文珊的户口都迁走。 大吃一惊。 “淑琴,文珊还在上学,你把几个孩子都带走,你们这一大家子住哪,你怎么养活他们?” “周振兴同意吗?” 其他人又全部竖起耳朵,杜淑琴的胆子可真大,离婚还要带三个拖油瓶,这是要把自己累死的节奏。 杜淑琴说:“文成两口子挣工资不用我养活,文涛的那点工资养活他一个人没问题,我爸帮忙租了个营业房,回头我做点小生意也能养活我和珊珊!” 张桂香又开始酸了:“咱们这些人天生是劳碌的命,不像有些人当姑娘的时候爹养着,结婚后男人养着,离婚后爹还能养着,再过几年儿子养着,下辈子咱们大家投胎做人一定要学人家!” “就你这样嘴碎婆子,如果有轮回你也是投生到畜生道,还是那欠收拾的长脸驴!” “杜淑琴,你别太过分了!”张桂香蹭的站起来,那眼里的火恨不得把杜淑琴给烧死。 “我就是这么过分怎么着了,你要是不上赶着找骂我能骂你!” 杜淑琴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不就是羡慕我嫁了个好男人,现在我把位置腾出来了,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搁着找我不痛快,我看你纯属是个傻逼!” “杜淑琴,你骂谁傻逼呢!” “我就骂你是傻逼怎么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眼见着两人要打起来,刘卫红使劲的拍了好几下桌子。 “张桂香你再说一句,你这个月工资扣五块,一天天的自己不痛快就找别人痛快,就没见过你这么多事的!” “还有你!”刘卫红瞪着杜淑琴:“离婚了就把你这臭脾气改一改,别跟个炮筒子一样一点就着!” “别人以前对你客气,都是看在周振兴的面子上!” “要是知道你们离婚了,那些人都不带正眼看你一眼的!” 刘卫红拿起介绍信和钢笔,刷刷几下就把介绍信开好,亲自把杜淑琴送出去。 “你拿着户口本去旁边派出所说你迁户,让他们给你开一个迁出证明,你拿到你要迁过去的派出所把介绍信和户口本给他们,就把户口迁过去了!” 杜淑琴和刘卫红道了谢,先去了旁边派出所。 周振兴是钢铁厂的特级工程师,不少人都扒着他,想方设法想要和周振兴搭上关系,想要送自家孩子进钢铁厂。 办事的女同志知道杜淑琴和周振兴离婚了,脸上立马没了笑容。 明明几分钟的事情愣是用了二十多分钟才办好,倒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杜淑琴心里不太痛快,还以为去另一个地方也会被冷落,结果人家很热情,简单的问了一下情况,几分钟就把户口的事情给弄好了。 拿着崭新的户口本,看着户主那一栏她的名字。 杜淑琴感慨万千。 之前觉得她变成户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周振兴死了。 谁承想,他没死而是二十年前就出轨了! 再看那本有她名字的旧户口本,杜淑琴就觉得晦气,直接把她和文成文涛还有珊珊一页全部撕掉。 把户口本从大门口丢进去,使劲的拍了拍大门,看见白秀珠出来她就走了。 白秀珠把户口本捡起来,打开一看杜淑琴连同文成文涛文珊他们那一页都被撕掉了。 眼底的笑容露出来。 杜淑琴把周文成他们户口都迁走,可是替她省了不少事。 等过段时间她搬过来,再把户口迁过来,他们一家三口就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折腾了一上午也快到中午了,杜淑琴打算去买点菜回家做饭。 刚从街道办拐过来就被刘慧丽叫住:“你赶紧去一趟蝴蝶表厂,我刚才接到慧慧打来的电话说是文涛被厂子里开除了,让我告诉你一声!” 杜淑琴骑上车就往蝴蝶表厂赶。 三天来两趟,门卫看到她直接把大门打开,让她骑着自行车进去。 杜淑琴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还能听到文涛咆哮的声音,她把自行车一丢就跑了过去。 “周文涛你妈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大家立刻让出来一条道。 眼珠子快要蹦出来的周文涛,看到他妈的那一瞬间,就扑了过去。 杜淑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耳边哇的一声。 “妈,我爸说我工作是他给我介绍的,说我既然跟了你那就和他没关系,他专门打了个电话让厂长把我开除了!” “胡小军昨天刚被开除,今天厂里又把我的名额给了他!” 周文涛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气的杜淑琴朝着他后背就是一巴掌:“不就是个破工作不干就不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振兴死了!” 第35章 他污蔑你 畏畏缩缩躲在人群后面的胡小军,看到朱慧菲去打电话。 他猜着是去通知杜淑琴了,他就想着杜淑琴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知道周文涛被开除,还把名额给了他,一定会和厂长闹起来。 周文涛为了她都可以和大舅干起来,肯定会和厂长干起来。 到时候厂长肯定会报警,把他们娘俩抓进去。 他进过一次公安局,周文涛必须也进一次。 谁知道杜淑琴这老娘们,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胡小军躲在后面喊道:“杜淑琴,机械厂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你从一个老男人的车上下来,你就是外面有了人,逼着我舅舅和你离婚!” “我舅舅对你那么好,离婚你分走了我舅舅一大半的家产,四个孩子带走仨,!” “让他们叫别人爹也就算了,你还诅咒我舅舅去死,你怎么这么恶毒!” 这一早晨的,厂长先把周文涛给开除了,又把昨天开除的胡小军给安排进来。 大家只忙着吃瓜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胡小军一嗓子直接爆出杜淑琴偷人离婚的事情。 大家看杜淑琴和周文涛的眼神就变了。 有人小声嘀咕:“虎毒还不食子,我就说周文涛他爸怎么只管胡小军不管周文涛,原来是周文涛他妈在外面找了野男人!” “指不定周文涛是谁的种呢!” “周文涛真可怜,一辈子被他妈给毁了,等他从公安局出来工作都找不到,哪个姑娘还敢嫁给他! “周文涛他妈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竟然还会偷男人!” “关键是他妈都四十多了,找的男人该不会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吧?” 说话的是几个男同志,越说声音越大,还哈哈笑了起来。 胡小军看见大家都相信他的话,尾巴又翘了起来。 “你……” 啪啪…… 他手指还没完全伸出来,脸上就挨了两下。 “既然你爸妈不教育你那我就教育你!” 杜淑琴拿出手帕擦着手,好像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文涛去给你外公打个电话,让你江叔来一趟蝴蝶表厂,就说有人污蔑军人同志!” 胡小军眼皮跳了几下。 其他人阴阳怪气的说:“周文涛他外公就是个村长,看他妈口气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市长!” “还污蔑军人同志!” “我听说周文涛他大舅好像是军人!” “你没听见他妈说,找的是个姓江的男人,估计就是她那个野男人,一会又有好戏好看了!” 周文涛眼神阴鸷的盯着胡小军。 杜淑琴一脚踹他屁股上:“还不赶紧去!” 周文涛也不管会计同不同意,就近进了会计办公室,打了红星村村委会的电话。 一刻钟后,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蝴蝶表厂,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 胡小军一直盯着大门口,看见有军人进来,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杜淑琴别以为你随便找个人就能冒充军人,冒充军人可是犯法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昨天可是好多人都看见了!” 杜淑琴说:“我也没说你说的是假话啊,你着什么急!” “妈,你叫我江叔来干啥?”周文涛不知道昨天的事情,歪头好奇的问着。 杜淑琴丢给他一个大白眼,对江德福招手。 “淑琴,你找我?”江德福为了说服他妈接受杜淑琴,这两天都在家里待着。 杜志国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捉摸着要找个什么理由见杜淑琴一面。 打铁要趁热,要不然不是凉透了就是被别人抢先了。 瞌睡送枕头,结果淑琴就找他了。 江德福一张国字脸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在杜淑琴面前的嬉皮笑脸,反倒是添了几分严肃。 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杜淑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德福,眼里闪过意外。 “我和周振兴办手续那天,有人看见你送我回家,胡小军说你是我在外面的野男人,我是因为你才和周振兴离婚!” 江德福凌厉的眼神看过去,胡小军吓得恨不得把脑袋拧下来藏在裤裆里。 “不是我说的,家属院大家都这么说!” 杜淑琴说:“我没听到其他人说,我就听到你说!” “江营长,像他这种随便污蔑军人的人,是不是要严肃处理?” “要不然其他人有样学样,谁都可以随便污蔑别人!” 江德福盯着胡小军:“文涛去把你们厂长找来,然后报警!” 胡小军听到又是找厂长又是报警就怕了,却还嘴硬的威胁:“杜淑琴,你别以为你找了个男人给你撑腰,我就怕你!” “文涛的工作是我大舅给他安排的,他不认我大舅,我大舅就把工作给我,你要是敢把我送到公安局,我大舅保证让文成也丢了工作!” “行啊,正好让文成文涛彻底看清他亲爹什么样!” 先前说杜淑琴的几个男人,一看眼前男人是个营长,立马赔礼道歉:“同志,我道歉,刚才是我胡说八道!” “同志,是胡小军一大早就来说你偷了男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杜淑琴是为了杀鸡儆猴。 “你们一个个都是二三十岁的大男人,别一天跟个碎嘴婆子一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背后戳人是非,看在我家文涛和你们是同事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们!” “江营长,胡小军同志必须严肃处理,要不然他到处败坏你的名声!” 江德福看出来杜淑琴是为了杀鸡儆猴,面无表情的看着胡小军。 蝴蝶表厂的厂长孙春平和警察一起赶到,看到又是周文涛和杜淑琴,眼里藏不住的讨厌和不耐烦。 这周文涛就是个惹事精,幸好这次开除了,要不然以后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孙春平疾步走过来,和迎面来的警察厉声疾色的说:“警察同志,就是这两位同志三番两次的在我们厂子里闹事!” “尤其是周文涛同志,把我们厂子搅和的乌烟瘴气,让厂子无法正常运转,他已经被我们厂子开除,请你们把他带走严肃教育处理他,让他以后不要再来厂子闹事!” ? ?感谢投票的宝子们,喜欢就加入收藏啊! 第36章 见过这样的亲爹吗 “姓孙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谁他娘的三番两次闹事让厂子不能正常运转!” 周文涛指着姓孙的破口大骂:“不是你们开除老子,是老子不在这破地方干了!” “一个月就二十来块钱的工资,把老子当牲口使唤,工资还要从这个月拖到下个月再发!” 孙立仁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我好歹是个厂长,这小子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前两天他偷东西被抓住,他妈胡搅蛮缠让别人顶替他,今天刚来上班就闹起来了!” “他爸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昨天特意给我打电话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开除,必须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要不然这次偷手表下次就能抢银行,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 胡小军本来怕得要死,想着一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绝对不会让警察把他带走。 原来舅舅是刀子嘴豆腐心,昨天就给厂长打电话了。 “公安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偷东西的是胡小军,今天闹事的也是胡小军,刚才是这位军人同志报的警!” 朱慧菲冲到周文涛面前,朝着周文涛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这人平时怼她的时候厉害得很,关键时候就跟被屁打了一样。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等着被人冤枉。 孙立仁怒瞪着朱慧菲,这才注意到人群后面有个穿着绿军装的男人。 右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周队立马走到江德福跟前:“江营长上次案子多亏你帮忙,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一直没机会,没想到这里又见面了!” 周队长和江德福握手。 江德福沉声说:“上次的事情是我们联手办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这次要麻烦你严肃处理这两位同志!” 江德福如利剑一般的眼神看向孙立仁:“上次的案子你们公安局肯定调查清楚了,这位同志却还说是周文涛同志偷东西!” “如果你们调查清楚,那就是这位同志污蔑你们!” 孙立仁脸色刷的就白了。 他想插嘴,江德福又指着胡小军:“上次偷东西的是这位同志,他在公安局接受了你们同事的政治教育,应该是不够深刻,刚出来就污蔑我和这位女同志生活作风有问题!” “污蔑军人是严重的问题,我希望你们能把这两位同志带回去,好好地调查教育,不要让这样的问题再次发生!” 周彭生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年底了手头上的案子基本上都处理完了。 闲了一个星期他觉得再不干点什么就要发霉了,听到隔壁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就带人出来了。 没想到就遇到了让他佩服的人。 别看江德福今年四十了还是个营长。 别人不清楚他清楚得很,那是江德福自己不愿意往上爬。 江德福要是愿意往上爬,就凭着他的那些军功章,说不定现在都能坐到师长的位置。 周彭生相信江德福的为人。 “你们两个跟我去公安局一趟!” 周彭生转过头又对杜淑琴说:“同志,麻烦你们和我去一趟公安局做笔录!” 孙立仁看着公安前后两幅面孔,狠狠地剜了胡小军和跑去找他的人一眼。 孙立仁和胡小军坐着警车,杜淑琴和周文涛上了江德福的车。 车子发动起来,江德福脸上就堆上了笑容:“涛子今天吓坏了吧?” “确实怕了!” 周文涛自嘲:“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我以为上次我爸让我顶罪就让我开眼了,没想到证据都摆在面前,他竟然还说是我偷东西!” “为了侄子连亲儿子的前途都能毁了!” “叔,你见过这样的亲爹吗?” 周文涛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耷拉着眼皮说:“妈,大概我真的是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放屁,垃圾堆里要是真能捡来孩子,老娘怎么不挑个好的,就挑个你这么个玩意!” 这小子一直都是调皮捣蛋的,杜淑琴第一次见到儿子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她还以为离婚对三个孩子没有影响,没想到这小子嚷嚷着要离婚,影响这么大。 杜淑琴有那么一秒后悔离婚。 可是想到如果不离婚,她还要和周振兴同床异梦二十多年,甚至死了以后还要埋到一个坑里,她就无法忍受。 周文涛冷笑一声,把车窗摇下来,让刺骨的寒风打在他的脸上。 江德福笑呵呵的说:“说句你不爱听的,你爸就是典型的愚孝男,知道什么是愚孝男吗?就是只听他家里人的话,为了他的家里人可以牺牲任何人!” “你没看到文涛都那么难受了,你还和他说这些!”杜淑琴蹙眉,这个江德福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德福说:“涛子不是三岁半的孩子,我这是要让他认清现实,只要有再一再二就会有再三再四,涛子要是不想受伤那就不要期待!” 杜淑琴觉得江德福说的很对,话糙理不糙。 很快就到了公安局,周彭生让他们分开做笔录。 周文涛已经调整好状态,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结束,周彭生送江德福出来:“江营长,你放心这次事情一定会严肃处理,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你要提醒周文涛离他爸远一点!” 周彭生相信江德福能听得懂,点到为止。 周文涛道了谢,江德福看他情绪还不好。 “行了,屁大点事情别整的娘们唧唧就跟死了人一样,就你这样的要是我的兵,我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你们搬家我还没去过,一会路过供销社我买点菜,晚上去你们家吃涮锅子,老子陪你喝两杯!” 周文涛听到吃的喝的,眼里这才有了光。 这会已经一点多了,杜淑琴担心周文成两口子今天没回来,珊珊可能还没吃饭。 一进门,她就喊着:“珊珊,你吃饭了吗?” 屋里沙发上躺着的周文成跑出来:“妈,你回来了,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你的饭在锅里给你留着,我这就给你端过来!” 杜淑琴还没开口,周文成就跑过去把饭菜都端到了杜淑琴那屋。 多了一个江德福,饭菜有点少,杜淑琴就拿了五块钱让周文涛去供销社买几个菜。 周文成坐在杜淑琴对面,舔了半天嘴皮子:“妈,我奶今天打电话到我单位,说是我爸被人打了,让我和刘琴回家伺候我爸去!” ? ?感谢勿忘初心665,书友.xy筱悦,幸运锦鲤余的投票,谢谢大家。 第37章 酒醉 “别和我说,你愿意回你就回,他就是死了都和我没关系!” 杜淑琴脑海里闪过周振兴那包裹的就跟僵尸的样子,嘴角深深的勾起来。 周振兴自诩大好人,要是家属院的人知道他被人打了,一个个肯定跌破下巴。 杜淑琴把碗筷放在江德福面前,不小心看见江德福的笑容,笑的有点…… 猥琐。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之后的笑容。 “你笑什么?” 江德福说:“我笑周振兴这么好的人能被人打了,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事情!” 杜淑琴心想,他和白秀珠勾搭在一起算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说不定是喜欢白秀珠的人,发现他们关系不正当,又害怕周振兴的那屁大点权利,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周振兴打了。 江德福看杜淑琴笑了,他也跟着高兴。 他揍周振兴之前还有犹豫过,怕淑琴看到周振兴受伤的样子会心疼。 淑琴没有生气还高兴,看来淑琴对周振兴一点感情没有了。 他就更加可以放心大胆的追求淑琴。 一个是亲妈一个是亲爹,周文成犹豫不定,就默默地坐在一边。 周文涛买了菜回来后,嚷嚷着非要和江德福喝两杯,杜淑琴知道这小子心情不好,也没拦着。 这爷俩喝着酒,周文成在一边帮忙倒酒,几杯酒下肚,周文成才明白文涛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决定不去伺候周振兴了。 万一哪里没伺候好,他害怕他的工作也没了。 杜淑琴对周文涛一直严格管教,再加上周家人都不怎么喝酒,所以周文涛的酒量非常不好。 几杯酒下了肚,人就晕乎了。 周文涛靠在周文成的怀里,嘤嘤嘤的哭着:“二哥,你说我俩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遇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爹!” “胡小军是他亲侄子,我还是他亲儿子,上次让我替胡小军顶罪,这次直接让厂长把我开除,把我的工作给胡小军!” “幸好今天有江叔在,差一点胡小军就又有工作了!” 周文涛哭着哭着坐到周文成的大腿上,就跟个三岁的孩子一样,让周文成抱着摇着哄着。 杜淑琴气的没眼看,不停的拍桌子:“周文涛你给我下来,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比女人还要娘们的的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当女儿养呢,老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杜淑琴!” 周文涛醉眼迷离:“你整天就知道吼我干活,把自己整的就跟个黄脸婆一样!” “你看看白秀珠,人家就比你小两岁,还年轻的就跟三十岁一样!” “你,你男人都要和……” 杜淑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勾勾的盯着周文涛的嘴巴,等他把话说完。 下一秒,周文涛歪头靠在周文成肩上,打起呼噜来。 杜淑琴气的拍他脸:“混小子你把话说完再睡,你说你男人都要和什么了?” 周文涛使劲的把眼睛睁开,咧着嘴嘿嘿:“你男人要和人……” 话没说完就再次睡着了。 杜淑琴气的要抽醒他,被江德福拦住:“孩子都睡着了你就别问了,不管周振兴做了什么,你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纠结了!” “文成你把这不中用的东西扶到屋里睡觉去,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上班!” 周文成把周文涛扶着睡觉,房间里就剩下杜淑琴和江德福两个人。 下午金灿灿的阳光落在杜淑琴身上,江德福看傻了,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十五六岁的毛头小伙子,在一个仲夏的午后,支棱着脑袋看着如花一般娇嫩的姑娘。 姑娘的睫毛就跟假的一样,又黑又长,皮肤毫不夸张的说像牛奶一样。 江德福看着看着傻乐了起来。 气恼中的杜淑琴一低头,就看到一个大傻子看着她傻笑,就差嘴角挂上两行口水。 “我脸上有东西,你盯着我傻看!”杜淑琴收拾着碗筷。 江德福想要帮忙,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快摔倒似得。 吓得杜淑琴赶紧扶着他。 “上次看你和我爸挺能喝的,今天怎么就几杯就不行了!” 江德福闻到一股洗发水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反正就是好闻。 他一副快醉了的模样。 “可能是早晨没吃饭,刚才直接喝酒就不舒服了!” “活该!”杜淑琴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从小你就不爱吃早饭,不是嫌你妈做的难吃,就是觉得没有别人家好吃,活该得了胃病!” “先喝点热水,你先在这躺着,等酒醒了再回去!” 杜淑琴拿了新的杯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条她没怎么用过的被子给江德福盖住。 杜淑琴走哪江德福眼神到哪,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每次他挨打或者被人欺负,杜淑琴总是这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照顾着他。 刚去当兵那会,每次快要扛不下去想当逃兵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来杜淑琴对他的好。 他想着杜淑琴最不喜欢孬种,所以他就想当个兵王给他看看。 可是后来他当了兵王,她却嫁给了别人。 他难受了好多年,每次回来都只能偷偷摸摸去看她,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终于,他现在又有机会了。 江德福做了个梦,梦见他和杜淑琴结婚了。 杜淑琴还给他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闺女,那闺女就跟他家墙上挂的年画娃娃一样。 白白胖胖的,追着叫他爹。 杜淑琴把锅洗了进来就看到江德福咧着嘴傻笑。 大概是怕自己掉下去,睡觉倒是挺老实的。 看着半截被子掉到地上,杜淑琴给他盖好。 趁着家里没人,她跑到厨房进了空间,鸡窝里有两个鸡蛋,西红柿和豆角已经开花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吃了。 想到江德福有胃疼的毛病,杜淑琴随手拔了一把青菜,用清泉里的水浸泡了一会,拿着青菜出来。 “杜淑琴,我知道你在家呢,你给我滚出来!”大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 杜淑琴眼底闪过冷意,转身拿上菜刀就出去了。 第38章 苏丽的痛 “杜淑琴,你是死了还是在里面偷男人,别以为你躲在里面不出来,这件事就完了!” “你儿子偷东西让我儿子顶罪,我儿子好不容易从公安局出来,你男人为了补偿我儿子,把你儿子工作让给我儿子,你又告我儿子污蔑军人!” “我儿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遇上你这么个舅妈,你有种就在里面躲一辈子,要不然…………” “再骂一句试试……”咣当一声,杜淑琴举着菜刀忽然出现。 利的菜刀被太阳照的闪闪发亮。 周玉荣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自行车上才停下来。 她咽着口水:“杜淑琴你能耐了啊,前脚把我儿子送到公安局,现在又想砍死我是不是?” “有本事你就来砍死我,反正我儿子的名声已经被你毁了,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想活了!” 杜淑琴冷笑:“既然不想活,那就去死,来找我的麻烦,当我还是你们周家的儿媳妇!” “什么意思?”周玉荣这两天没回家,还不知道杜淑琴和大哥已经离婚的事情。 杜淑琴说:“白秀珠告诉你我搬到这的?” “既然她告诉你我搬出来了,怎么没告诉你,我和周振兴离婚了!” 周玉荣嗤了一声:“不可能,你和我大哥结婚二十多年没上一天班,吃好的穿好的,你怎么可能会舍得和我大哥离婚!” “你还以为你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闹闹小脾气拿离婚吓唬我大哥,我大哥就会来哄你?” “好歹也四十多岁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就你这幅黄脸婆的模样能和白秀珠比吗?” 周玉荣不屑的把杜淑琴打量了一番。 杜淑琴觉得周玉荣好像是知道点什么,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 “既然你觉得是假的那就回去问你大哥!” “你儿子偷东西表厂的人和公安局的人都在,你儿子今天污蔑军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尽管可以扯着嗓子使劲闹,看看我会不会把你送进去!” 杜淑琴举着菜刀,保持着要干倒周玉荣的姿势。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周玉荣很清楚。 毕竟儿子的前途被毁了,她这个当妈的要是不装模作样的来闹一闹,胡家人会以为她向着娘家人。 目的已经达到,周玉蓉冷哼一声:“杜淑琴你别嚣张,我儿子工作没了我大哥可以再安排!” “你都四十好几了,离了婚不会有比我大哥更好的男人要你!” “没有我大哥给你撑腰,我看你怎么混的下去,傻子才会在这个年纪离婚! 杜淑琴当姑娘那会,听说就是他们红星村的土匪头子。 周玉荣亲眼看见她杀猪,刀子进去拿出来,活蹦乱跳的猪就噶了。 她怕真把杜淑琴惹怒了,杜淑琴手里的菜刀飞过来,把她给砍了。 把该说的话说完,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苏丽和周玉荣迎面而过,苏丽看杜淑琴要进去,使劲的打着铃铛:“淑琴!” “我刚看见周玉荣了,她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胡小军那会又被我送到公安局,她是来找我算账的!” 苏丽眼睛登时亮的就跟那天上的太阳一样,写满了八卦之心。 自行车往墙边一靠拽着杜淑琴就问:“快说说什么情况,我发现我就几天没见你,错过了很多好戏!” 江德福还在她屋里睡觉,她又刚离婚。 杜淑琴不想让大家误会她和江德福,把菜刀放到大门里面的门墩上,拉着苏丽去了她的房子。 “就是这么个事,你说周玉荣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总感觉周玉蓉话里有话!” 苏丽震惊的啧啧了两声:“你说你命怎么这么好,四十多了还有个毛头小子等着你!” “周振兴要是知道你离婚后的日子,立马就有人追,会不会气死!” 苏丽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她和江德福已经怎么着了。 “你这人也是,我都和你说了我和江德福不可能,我一直都把他当做弟弟看,我都四十好几了,还带着文涛和珊珊,就算他真有那个意思,他家里人也不会同意!” 苏丽笑的猥琐:“那就是说如果江家人同意,你也会考虑一下是吧?” 杜淑琴犹豫了一下:“根本就没你说的那个可能,江德福苏才四十,人家可是军官,只要彩礼给的高,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非要找我!” “行了,别说我的事情了,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苏丽这家伙哪都好,就是太八卦。 她要是不赶紧转个话题,她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俩人到了苏丽买的房子门口,苏丽拿出钥匙把前门打开,里面乌漆嘛黑的,桌子上的灰尘有指甲盖那么厚,墙上是泛黄发黑的旧报纸。 苏丽叹气:“自从第一次顾云深在外面撩骚,我就告诉自己,我是冲着他钱来的,顾云深起码那张脸还能看,对我和孩子不算差,要是离婚了大概率碰不到比顾云深好的男人!” “这么多年我一直这么麻痹自己!” 苏丽说着红了眼眶:“前天景成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他带着一个女人看电影,景成把和他打起来,不小心把那个女人推倒了,那个女人流产了!” “顾云深简直就是个王八蛋,他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带着女人出来,那孩子是他的?” 苏丽脸上挂着泪珠:“不知道,他们爷俩打了一架,景成鼻青脸肿的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今天一早才去上学,走的时候让我离婚,说他不上学去工作养我!” “顾云深一直没回来!” 杜淑琴心疼的把苏丽抱在怀里:“难受就哭出来,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走到现在不容易!” “你要是想打顾云深,我帮你!” 苏丽趴在杜淑琴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你说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就因为我是老二,从小到大他们让我让着大的小的,我要是不让我就是自私不懂事!” “从小他们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明明我能上高中说家里没钱,逼着我去上班,转头就给我弟我妹买了新衣服!” “你知道我当初之所以选择顾云深,就是因为我想从深渊里爬出来,不想一辈子被他们拿捏!” “明明是顾云深的错,他们却说是我太自私小气,说他只是撩骚又没有上床,但凡我有本事把顾云深的心捏在手里,他也不会撩骚!” 第39章 举报 杜淑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丽。 苏丽的娘家人是城里人,一家五口人挤在巴掌大的四合院里。 从小苏丽就是那个不被爱的。 她们两个认识苏丽饿肚子晕倒开始。 当年是顾云深追的苏丽,别人也告诉苏丽,顾云深不是良人。 可是苏丽迫切想从娘家那个深渊里逃出来,义无反顾的和顾云深结婚。 这些年她没少听苏丽说顾云深在外面偷腥,但是弄出人命还和自己儿子打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 苏丽本来不想说,她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淑琴一问,她就委屈了。 哭了十来分钟,苏丽擦掉眼泪:“既然他们不想让我离婚,那我就不离婚!” “顾云深八成等着我给那个女人腾位置,我偏偏就不腾,我当牛做马伺候他二十多年,凭什么享福的时候我要离婚!” “从今以后我就把他当成长工,只要他把钱拿回来就行!” 杜淑琴看着苏丽憋着一股劲,担心的劝道:“你别这么犟,日子是自己过的,你现在也有铺子,就算离婚了你也能养活自己!” “你说你爸妈都老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你何必和他们置一辈子气!” 苏丽深吸一口气:“淑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吗?” “因为我长得没你好看!”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苏丽认真的说:“你虽然生在农村,可是全家人都宠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站在你这边!” “不像我只能靠着我自己,如果我离婚了,他们不但不会帮我,还会往死里欺负我!” “他们要是知道我给景成买了铺子,一定会逼着我把这铺子让给我大哥或者我小弟!” 想到苏家人曾经的所作所为,杜淑琴毫不犹豫的点头。 “所以我还得熬,熬到景成能给我撑腰,熬到我自己能给我自己撑起一番天地!” 杜淑琴心疼的抱了抱苏丽:“行吧,只要你想好了就去做,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开口就行!” “我要你帮我打扫卫生,今天把卫生搞好,明天我就去买一台新的缝纫机,然后就去市场上进货,尽快把铺子开起来!” 用了两个小时,杜淑琴帮苏丽把卫生打扫完。 两个人出了一身的汗,但是看着收拾干净的房间,苏丽脸上有了笑容。 “我家里有不少报纸,明天我都拿来把这两面墙全都用报纸糊上,再把灯泡换了,屋里就亮堂了!” “忙起来我就顾不上回家做饭了,你要是明天没事陪我去买点家具,行不?”苏丽和杜淑琴商量。 杜淑琴没好气的瞪着她:“你要是再用这种事商量的口气,以后有事别找我!” 杜淑琴不停的看向对铺子,马上就要五点了,也不知道江德福醒了没? 珊珊是女孩子心思本来就重,要是被珊珊看到江德福一直在家里待着,怕是要多想了。 苏丽没察觉到好友的心不在焉,想到马上就能自己赚钱,她就兴奋。 “淑琴,你想好了要做什么吗?要是想好的话就赶紧准备起来,我挑个好日子咱们两个一起开业!” 杜淑琴对面的几个苍蝇馆子,卖早餐的那两家上午就关门了,剩下卖面的那一家已经开始上人了。 估计能卖到八九点钟,只要一直上人,就一直有生意,挺不错的。 “我还没想好,这两天我想想,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我也走了!” 杜淑琴看着苏丽把门锁好,骑上自行车走了,这才赶紧回家。 文涛还睡着,江德福已经醒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杜淑琴进来就看到江德福在沙发上坐着。 江德福笑呵呵的说:“刚醒来一会,你这满头大汗的去哪了?” “帮人干点活,既然酒醒了就赶紧回去,一会珊珊放学回来了,这丫头心思重,我不想让她误会我们俩!” 江德福笑不出来了。 他其实醒来有半个多小时了。 躺在沙发上看着房顶和外面的院子,心里格外的踏实。 好像他的心一直是空的,现在被什么东西填满。 他不想走,但是为了以后能永久的呆在这,他必须离开。 “行,那我就这就走,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杜叔,我最近都在家里!” 杜淑琴把她用清泉水泡过青菜给江德福:“我自己种的!” 反正她给了江德福,吃不吃的就看江德福自己了。 江德福拿上东西走了没有一会,周文涛醒了,周文珊也回来了,杜淑琴就赶紧忙着做饭。 一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苏丽那边把家里缺的东西都添置好,准备开业了。 杜淑琴也想好了要做什么,晚上她特意包了三种口味的饺子。 吃饭的时候,杜淑琴发现珊珊心不在焉的,最爱吃的猪肉芹菜馅饺子没吃几个。 “珊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杜淑琴问着。 一口一个饺子的周文涛白了她一眼:“放着这么好吃的饺子你不吃,你还有心事,你可真逗!” 周文珊瞪着周文涛:“三哥,是不是你举报的咱爸生活作风有问题?” “啥玩意?” 周文涛咕哝一声把饺子咽下去:“周文珊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我天天在家里待着,不是接送你就是帮着咱妈干活,我什么时候举报他了?”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周文珊半信半疑的说:“真不是你?” 周文涛腾的站起来,一脚踢开他刚坐的凳子:“老子说了不是你还怀疑老子是吧,老子要是举报他,老子……” “妈,你打我干什么!”周文涛话还没说完,后脖颈就挨了一下。 “你妈我还没死呢,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老子,坐下给我吃好好吃饭!” 周文涛气哼哼的把凳子捡回来:“那她冤枉我必须给我道歉!” “珊珊怎么回事?”杜淑琴语气尽量温和。 周文珊咬着筷子头:“我也是听红霞说的!” “红霞说小姑动了胎气住院了,她妈去医院看大姑,大姑说我爸被人举报生活作风有问题,已经在家停职反省几天了!” 顿了顿,周文珊又说:“大姑说是三哥举报的,三哥因为我爸向着小军哥,怀恨在心故意举报我爸!” “红霞他妈还说不应该,毕竟三哥是我爸的亲儿子,我爸马上就要升厂长了,要是我爸当上厂长对咱家是好事一件,三哥一直想进机械厂,还能把三哥安排进去!” “大姑就说如果是三哥做的,让三哥亲自去机械厂说明情况,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我爸就原谅他了!” ? ?感谢,天之骄女-Ac,一生中有你,骄傲是姐的本性的推荐票,爱你们哦! 第40章 争吵 “周文珊你耳朵塞了驴毛了,我他妈的都说不是我了,你还在这叽叽歪歪,非把这事赖在我身上,你才高兴是吧?” 周文涛刚拿起筷子,就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周文珊缩着脖子:“可咱爸是机械厂出了名的好人,大姑说除了你之外想不到举报咱爸的人!” “周文珊,你他妈的再逼逼一句,信不信老子打你!” “你动珊珊一根手指头,你试试!” 周文涛活动着手指头,杜淑琴一个眼刀子过去他就偃旗息鼓了。 “妈,你也觉得这事是我干的,这事要真他妈是我干的,我出门被车……” “周文涛你皮痒了是吧,张嘴闭嘴不是老子他妈的被车撞死,你那么想死明天我给你弄点敌敌畏弄死你!”杜淑琴又是一巴掌。 周文涛拿着小板凳坐在墙边,呜呜的哭了起来:“妈,你老实说我是不是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从小到大你一言不合就打我!” “我是人不是沙包,你那铁砂掌拍死我多少回了!” “你给老娘把你那尿包收起来!”杜淑琴眉心骨又突突起来。 这孩子简直要把她气死了,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还动不动就掉眼泪。 周文涛吸着鼻子嘴硬:“我就不,除非你让你闺女给我道歉,要不然我今天就一直哭!” 杜淑琴跳起来就找鸡毛掸子,周文涛一看情况不对,拿起一碟饺子就往外跑。 “周文珊你要是不给我道歉,以后别想老子接送你!” 咣当一声,周文涛把那屋门关上。 杜淑琴那叫一个气啊,周文珊小心的劝着:“妈,你别生气了,三哥从小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没说你呢!”杜淑琴厉声说:“你三哥就是脾气大了点,什么时候冤枉过人!” 周文珊小脸瞬间耷拉下来,一双筷子在手里来回搓着:“红霞给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大姑一口咬定是三哥告状的!” “妈,你和我爸离婚的事情已经在家属院传开了,今天我们同学还问我是不是你在外面找好相好的才离婚的!” 最后一句话,周文珊带着几分怨气。 上次从外婆家回来路上,她妈给她说他爸外面有人了,她特意让红霞盯着大姑,看看爸爸会不会在大姑的筒子楼和人约会。 这么多天过去了,不少人看见江叔叔来他们家,没人看见他爸和别的女人约会。 同学天天在她跟前说,周文珊都怀疑,是不是她妈真的看和江叔叔有一腿。 杜淑琴看着眼底全是埋怨和怀疑的女儿,头一次怀疑把这她带出来,是对还是错! 白秀珠和周振兴藏得很好,她现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俩人勾搭在一起。 就算她说出来,这几个孩子肯定不会相信,还会说她为了离婚,什么理由都能找出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周文珊被看的心虚,想到红霞说爸爸当上厂长的好处,低下头小声说:“妈,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三哥做的,你就让三哥去机械厂找厂长说明情况!” “虽然你和我爸离婚了,但是我爸当上厂长对我们都是有好处的,万一我没考上大学,我爸还能安排我进厂!” 杜淑琴忍不住拔高声音:“周文珊,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相信你三哥!!” “你去问问你大姑她有没有证据证明是你三哥举报的,如果没有证据那就给你三哥道歉,要不然我就报公安!” “妈!” 周文珊也恼了:“我发现你最近脾气大的很,动不动就报公安!” “你当公安是咱们家的,你把家里关系闹得这么僵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饭不吃了!” 周文珊拿上书包就走了。 刘琴赶紧让周文成追上去:“文成你快去看看珊珊去哪,这大晚上的珊珊别再出事了!” 周文成忙不迭的追出去,刘琴劝着:“妈,珊珊一直被你宠着长大没经历过什么事,大姑又一直对她挺好的,她说什么您别往心里去!” 杜淑琴心里堵得慌:“行了,你也劝我了,吃完饭让文涛把锅洗了,你回屋躺着去,一会文成回来了给我说一声!” 离婚前离婚后都顺顺利利的,现在她还没怎么着,就有那么多风言风语传出来,珊珊还能听进去。 杜淑琴心里就不痛快,珊珊可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谁都可以说她,唯独珊珊不可以。 “周文珊,你给我站住!”空旷的街道上,周文成带着怒气的声音吓了周文珊一跳。 乖乖的站在原地。 周文成把她书包拿下来放在车框里:“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就乱跑,也不怕出事!” “想去哪我送你!” “回家!”周文珊一双眼睛红的就跟兔子一样:“二哥,我想回咱们家!” 周文成跨坐在车座上,周文珊拽着他衣服坐好,他踩着脚蹬子,车子就往前跑了。 身后传来周文珊浅浅的哭声。 周文成看着前面黑漆漆的路说:“你刚才太过分了,你是咱家老小又是个姑娘,打从你生下来妈就把你当公主一样的疼着!” “咱妈生怕你受一点委屈,可你知道咱妈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 “你别看外人怎么评价咱爸,你要看咱爸对咱妈做了什么!” “你说哪个女人不想过安稳日子,肯定是咱爸做的事情咱妈实在忍不了,咱妈才离婚的!” 周文成在家里一直是像空气一样的存在。 周文珊第一次听到二哥和她说这些,诧异的忘了哭。 周文成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听,说了几句听着后面没动静,就不说了。 他把珊珊送到家,看见大哥那屋灯亮着。 “大哥大嫂都在家,咱爸那屋灯黑着估计是还没回来,我进去给你把炕烧了,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 “二哥,你还是送我去奶奶家吧!” 周文珊一想到要和大哥待在一个空间就害怕。 上次就因为她和妈撒娇被大哥看见,大哥先是被妈打了,紧接着又从家里赶出去。 妈离婚都没有要大哥,她怕大哥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周文成没说什么就把周文珊送过去。 白绮兰准备睡觉,听见有人叫门慢吞吞的穿上衣服出来。 “大晚上的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白绮兰满脸不高兴:“不是跟着你妈过好日子去了,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第41章 委屈 周文珊小声说:“奶奶,我和我妈吵架了,没地方去,能不能在家凑合一个晚上?” “妈,谁来了?”周振兴穿着毛衣从白秀珠房间出来。 白绮兰下意识挡住周文成和周文珊的视线。 “你们怎么这么晚来了?”周振兴看到门口的俩人,心扑通了两下。 幸好他听到动静从秀珠房间出来了。 白绮兰冷言冷语的说:“你闺女被她妈给赶出来了,离婚的时候没想起你这个爹,现在想起来了!” 这话听得刺耳。 周文珊心里不舒服,可来都来了她总不能再回去。 要不然以后三哥肯定笑话她。 “进来吧!”周振兴把大门打开:“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你们两个!” 周文珊拽着书包袋子,贴着门小心翼翼地进去。 周文成没动:“爸,你是想问关于举报你的事情吧,珊珊就是因为这事和我妈吵架的,不是家里人举报你的!” “周文成你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你妈说不是她举报的你就信了!” “你妈那个黑心肝的,明明自己找了相好的,逼着你爸对她动手然后提离婚!” “她这觉得离婚日子不好过,见不得你爸过得好,就去举报你爸!” “你回去告诉你妈,你爸这个副厂长要是当不上,她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白绮兰唾沫星子满天飞,看着周文成那张和杜淑琴有五六分像的脸。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了周文成两巴掌。 “奶奶,你打我干什么?”周文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白绮兰咬着后牙槽说:“要怪就怪你长得像你妈,回去告诉你妈,不管是她还是周文涛做的,明天一早就去找机械厂的领导赔礼道歉!” “你要是站在你那妈一头,回头要是工作没了,别怪你爸不近人情!” 周文成黑色的眼睛就像是此刻的夜色。 漆黑又深邃。 “爸,你和我妈过了二十多年,我妈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她要是真在外面有人,不会拖到人老珠黄的时候!” 周文成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 白绮兰气的骂道:“他和周文涛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幸好当初你和秀珠听了我的话,要不然……” “妈,珊珊还在!” 白绮兰立刻闭嘴,看到周文珊贴着墙边站着,没好气的说:“让她和秀珠睡一个屋,明天一早就让她走!” “秀珠现在可是咱家的宝贝疙瘩,经不起她折腾!” 周文珊尴尬的脚指头抠地,早知道二哥刚才走的时候,她就跟着二哥一起回去了。 周振兴带着周文珊进来,白秀珠躺在床上没动弹,声音淡淡的:“文珊来了!” “小姑,奶奶晚上让我和你挤一挤!” 白秀珠眼里闪过不高兴:“行,不过大姑这床小,而且大姑现在怀孕了,没法照顾你,下次有什么事不要晚上来!” “好!” “你也别站着了,把书包放下去厨房烧点热水把脚洗了,你大姑不喜欢姑娘家身上有味道!” 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周文珊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堪窘迫过。 以前奶奶和大姑虽然对她没有多好,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冷漠又嫌弃她。 一定是爸妈离婚,她又选择了跟着妈妈,大姑和奶奶觉得她是白眼狼。 周文珊把书包放在外面屋子的茶几上,刚想要拿白秀珠的洗脚盆,周振兴就拿来一个脏兮兮的绿色塑料盆。 “你大姑有洁癖,你用这个!” 周文珊吸着鼻子接过来,跑到了厨房。 白秀珠听着厨房里有动静,压低声音说:“大哥,你没怪我吧?本来我这两天反应就大,这两天又跟着你的事情着急,心情不好,可能语气就对珊珊重了一些!” “你别多想!” 周振兴把梳妆台上属于他的东西收到抽屉里,拿上他的睡衣:“她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辛苦你晚上凑合一下,明天早晨我送她去学校,以后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 白秀珠穿着一件红色的真丝睡袍,她张开胳膊,睡袍松松垮垮的遮盖住半个胸口。 周振兴看的眼热,他扶了扶眼镜腿,故作淡定的说:“珊珊就在外面把衣服穿好!” 白秀珠没听话,把被子掀开露出大半截白嫩的腿。 周振兴刚要过去,周文珊在外面喊着:“爸,我洗好脚了,能进去吗?” “进去吧,晚上睡觉老实一点,不要挤到你大姑!”周振兴叮嘱了周文珊几句。 周文珊看着他爸手里拿着睡衣,好奇他爸的睡衣怎么会放在大姑的屋里? 难不成是大姑白天给他洗衣服,收到自己屋里了? 一定是这样。 本来白秀珠可以抱着周振兴睡觉,因为周文文珊的突然到来,让这俩人不得不分开。 一直到关灯,白秀珠都冷着脸。 关灯之后还背对着周文珊,中间空出来的位置还能躺下一个人。 周文珊躲在被窝里默默地掉眼泪,要不是妈疑神疑鬼,和爸离婚了,她也不会被大姑这么嫌弃。 一晚上,周文珊都缩着身体,生怕挤到白秀珠。 一直熬到了很晚才睡着,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叫她。 她习惯性的用被子捂住耳朵,下一秒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奶奶,你打我干什么?”周文珊睁开眼,就看到白绮兰站在她床头。 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 白绮兰朝着她身上就是两下:“你说我打你干什么,看看你把你大姑都快挤到了地上,赶紧起来去上学!” “以后不打招呼不要来!” 周文珊爬起来发现她只占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一,根本没有挤到大姑。 奶奶就是讨厌她,想让她赶紧离开。 她三两下的把衣服穿好,想要洗个脸就离开,被奶奶直接赶出去。 周文珊委屈的掉眼泪。 “珊珊,你平时都是踩着点到校,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还是从你奶奶家那个方向?” 三岔路口,穿着大红棉袄的苟红霞,一眼看到人群里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周文珊。 “珊珊你怎么哭了?大清早的谁欺负你了?”苟红霞看到周文珊满脸眼泪,吓得尖叫。 周文珊抽抽噎噎的说:“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我三哥是不是他举报的我爸,我俩吵起来,我就去我奶奶家睡觉!” “因为我爸妈离婚,奶奶和大姑很讨厌我!” 苟红霞把周文珊抱在怀里安慰:“你说你也傻,你三哥姓周身上可是流着周家的血,你爸再对他不好,那你三哥也是你爸的亲儿子,你三哥怎么可能举报你爸!” “你昨天不是说你那个江大爷在你家吃饭,还陪着你三哥喝酒,我看八成是你那个江大爷举报的!” 第42章 暴露 “不会的,江叔是军人绝对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周文珊震惊的忘了哭。 爸妈没离婚前,江叔叔从来没和妈妈单独在一起。 爸妈离婚后,江叔叔才开始见妈妈的。 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周文珊一点底气都没有。 苟红霞拍着周文珊的肩膀:“军人是因为他穿着那身军装,脱了军装就和普通人一样!” 周文珊还是不相信:“江叔在村里名声很好,要不是因为他身体有问题,想要嫁他的姑娘早就把他们家门槛踩断了!” “那你说为什么你哥一个电话,他就去了蝴蝶表厂?” 周文珊哑巴了。 “如果你爸妈离婚那天他送你妈回去是巧合,那昨天中午又在你家吃饭也是巧合吗?” “你好好想想,这么多年除了你家亲戚之外,你妈还对哪个男人这么好过?” 周文珊彻底哑巴了,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文涛心里还有气,一上午都呆在屋里没出门。 杜淑琴决定亲自去机械厂一趟。 如果这次事情不解决,背后的人这次让文涛背锅,下次可能就是文成或者珊珊,再下次就是她。 她是离婚了,但是不代表谁都能欺负。 “你来干什么?”周振兴刚到厂子大门口,就看见正在和门卫说话的杜淑琴。 因为文涛的举报,他这两天都在家里停职反省。 秀珠因为担心他副厂长的位置没了,动了胎气,他一早先送秀珠去医院做了检查,所以这会才来。 “关你屁事!”杜淑琴不想搭理周振兴。 苟红霞她妈和白秀珠是闺蜜,苟红霞既然能那么说,一定是白秀珠和她妈说的。 所以周振兴也是知道的,他也认定是文涛举报的。 从前是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当了二十多年瞎子,离婚后她也复明了。 眼睛亮了,天也亮了。 她发现从前哪哪都好的周振兴,其实就是一坨狗屎。 周振兴眉头拧成了川字:“杜淑琴,你脾气见长也就算了,现在还脏话连篇,你的素质都哪去了?” “被狗吃了!” 杜淑琴不耐烦的掏耳朵:“你来的正好,我是来找你们厂长说明情况的!” 周振兴脸色瞬间冷的像是下冰刀子,冷声质问:“到底是谁在你背后挑唆,让你不顾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陷害我?” 周振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插在杜淑琴的心上。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从前她几乎没有在他嘴里听过这么刻薄的话。 到底是她对他了解太少,还是这个男人隐藏的太深? 周振兴扶了扶眼镜:“别用这种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是你逼我的!” “一会和厂长解释清楚,毁了我对文成他们兄妹三人没有什么好处!” 这是笃定举报的事情是她干的了! 杜淑琴气笑了! “淑琴你怎么来了?”江德福从刘书记办公室出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杜淑琴。 自动忽略走在前面的周振兴。 “你怎么在这?”周振兴问出了杜淑琴想问的话。 江德福垂眸,好像才看见周振兴:“我在哪需要告诉你吗?” 周振兴眯了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书记,举报信是我爱人写的,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天特意来跟您说明情况!” “淑琴,是不是他逼你来的?”江德福嘴角上扬,笑眯眯的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看着他这样就无奈,如果不是有外人在,这人嘴角能咧到耳朵根子去。 四十岁的人,还跟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一样。 刘常胜看向江德福。 江德福站在杜淑琴旁边:“刘书记,我和淑琴是一个村的,我俩一块长大!” 言外之意,这女人是有我给撑腰。 “来我办公室说!”刘常胜把杜淑琴请进办公室。 周振兴看着江德福跟进来,赶人:“我们有重要事情要说,请你出去!” 江德福拉过黑色的皮椅坐下:“淑琴,有什么事你就说!” 周振兴拔高声音再次赶人。 话还没出口,就听刘书记说:“江同志不是外人,你们有话直接说就行!” “书记,他是外人,我爱人要说的是我生活作风有问题的问题!” “我打断一下!”江德福重重的敲桌子:“周振兴同志,我必须提醒你,你们两个已经离婚了!” “淑琴是你前妻!” 刘常胜难以置信:“振兴你离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和厂里说?” 周振兴有些慌乱的解释:“我们才离婚,这两天家里发生事情比较多,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我看你就是怕我们知道,你当不上副厂长了!” 周振兴这些年在厂子里的名声一直都很好,而且他的技术的确在线。 刘常胜一直很看好周振兴,如果不是江德福突然空降,副厂长的位置一定是他的。 他现在又庆幸,江德福空降。 这次竞聘副厂长的人有好几个,大家都是厂子里的各方面的标兵。 大家一样的出众,那就只能从个人生活作风以及其他方面考虑。 前两天周振兴才被举报生活作风有问题,他还怀疑是有人恶意举报。 今天就听到他离婚的事情,刘常胜忽然觉得周振兴似乎也不是表面上他看到的那样。 刘常胜脸色很难看,周振兴眼底闪烁着怒气。 他觉得眼前这人,一定是杜淑琴提前故意找来的,就是为了在刘书记面前爆出他离婚的事情。 让刘书记对他失望。 杜淑琴觉得奇怪,江德福好像和刘书记挺熟悉的。 “书记,关于周振兴生活作风有问题的那封举报信,不是我和我儿子写的,我能看看那封举报信吗?”杜淑琴说清来意。 周振兴还没从愤怒中回过神,就错愕的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离婚是你提出来的,我这些年挣的钱你拿走了一半,四个孩子三个孩子你带走!” “我四十多岁妻离子散,成了孤寡老人,就剩下这份工作,你是要把我毁了,彻底翻不过身你才满意吗?” 周振兴黑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微微发红,语气痛苦。 第43章 证明 杜淑琴气笑了:“你是觉得你现在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行,正好刘书记就在这,咱们就让刘书记评评理!” “你闭嘴!” 周振兴感觉杜淑琴要说的话,肯定会让刘书记很失望。 杜淑琴没理他,自顾自的说:“刘书记,您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先不说我的事情,就拿最近我小儿子的事情来说!” “前两天周振兴妹妹的孩子,逼着我家文涛请他吃饭,我家文涛钱不够回来拿钱,被我扣在家里,我赶过去打电话通知的周振兴!” “大晚上的周振兴不在家,陪着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们两个人付了钱,那孩子就恨上了我家文涛,去单位故意栽赃陷害我家文涛!” “人证物证都在,公安都说我家文涛是清白的,周振兴还逼着我儿子替他妹妹的孩子顶罪!” “我跪下来救他都没用,胡小军出来后,他就托关系把儿子开除,把我儿子的工作给胡小军!” “虎毒还不食子,他自己伤了我儿子的心,又把这一切怪到我头上,您来给评评理,这到底是谁的错!” “振兴,这事真的是你做的?”刘常胜不敢相信,毕竟厂里谁不知道周振兴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江德福粗犷的声音响起:“这事我可以证明,他俩离婚那天,我碰巧在民政局门口办事,就送淑琴回去!” “正好被周振兴看见,胡小军出来后在厂子里污蔑淑琴说淑琴是找好了下家,逼着周振兴离婚!” “是我亲自报的警!” 江德福挑眉看向周振兴:“周振兴同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胡小军现在还在公安局关着!” 周振兴皙白的脸颊变成了猪肝色,看到刘书记失望的眼神。 他着急的解释:“书记,胡小军是我小妹唯一的孩子,我小妹家条件不好,我这个做哥哥能帮一把是一把,总不能见死不救!” “文涛的工作是我给安排的,他一直不喜欢表厂的工作想来咱们机械厂!” “我就想着小军进去公安局一次,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把文涛的工作让给胡小军,等咱们厂招工的时候,再让文涛来考咱们厂子!” 刘常胜大跌眼镜,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铁面无私,认事不认人的周振兴吗? “周振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人家公安都说了你儿子是清白的,你还要让你儿子给你侄子顶罪,你儿子不认你这个爹才怪了!” “我……” “行了,我承认你在个工作方面很优秀,但一个优秀的领导,不但能处理好工作也能处理好家庭事情!” “这件事你好好反省反省,你先别说话,我听杜同志说!” 刘常胜打开抽屉,把那封装着举报信的牛皮信封拿出来给杜淑琴。 杜淑琴打开一看,那字就跟狗爬一样,歪歪扭扭,一会上天一会入地。 还有好多不会写的字用圈圈圆圆代替,不少地方还磨成了大黑坨。 简简单单七八句话,勉强能读通顺。 文涛从小写字就是这样,为了让他把字写好,这小子从小没少挨打。 周振兴和白秀珠曾经都见过文涛的字,那时候两个人就凭文涛的字断定文涛以后没出息。 周振兴憋了一肚子的怒气,看到杜淑琴不说话,就以为她认出来这是周文涛的字。 “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不承认?”冰冷的声音仿佛淬了毒。 刘常胜看杜淑琴皱着眉头,也以为她是承认了。 一边敲着桌子一边说:“淑琴同志,振兴同志是有做不对的地方,但是举报个人生活作风问题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希望你回去后严加管教周文涛,父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毁了振兴同志对他没有好处!” 杜淑琴不紧不慢的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放在桌子上。 “什么意思?”刘常胜狐疑的看着她。 杜淑琴说:“这是我家文涛的字,您可以和举报信上的字对比一下,我相信您看了之后就会有判断!” “杜淑琴你简直无药可救了!” 周振兴指着封皮上歪歪扭扭的周文涛三个字。 “你看看这字和举报信上的是不是一模一样?除了你们娘俩,谁还能这么恨我,非要这么陷害我?” 杜淑琴抬头迎上周振兴充满怒气的眼神:“我也想知道还有谁这么恨你!” “淑琴同志,你确定这是周文涛的字?”刘常胜把本子打开,看到那漂亮的行楷。 眼睛一下亮了。 江德福也凑过去:“这小子看着四五六不着调的样子,没想到这一手字写的字这么漂亮!” “这要是在部队,绝对能进宣传科!” 周振兴凑过去,看到上面的字一把抢过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周文涛的字,我见过那小子的字,跟举报信上的一模一样。” “杜淑琴,你为了证明不是文涛举报的我,你竟然拿文杰还是文珊的本子来当证据,你是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吗?” “为了周文涛的清白你作假,你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吗?” 听着那些话,杜淑琴的心针扎一样的疼。 绵密的疼,像是要心梗了一样。 她和周振兴过了二十年,她一直都以为周振兴了解她的为人。 现在她才知道,周振兴根本不了解她。 或者说,周振兴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她过去二十年的热情和青春。 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一样。 有去无回。 这可是她同床共枕,掏心掏肺伺候了二十年的男人啊! 杜淑琴不甘心,也不明白! 杜淑琴深深的叹了口气,又从包里拿出两个本子:“刘书记,我就怕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把文杰和文珊的本子都带来了!” “他们兄妹三人字体差不多,但是仔细看能看出来下笔的力度还有别笔锋都不一样,文珊是姑娘,字更秀气一点!” 刘常胜翻看另外两个本子:“嗯,是不一样,小丫头写的虽然是行楷,一眼能看出来自己更轻盈秀气!” “文杰的字就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冷意和尖锐,尤其是收笔的力道!” “文涛的字就和他的人有点像,有点四五六不着调的感觉!” 刘常胜合上本子,好奇的问道:“你们家四个孩子的字都这么好看吗?他们是跟谁学的?” 第44章 如果我撒谎,不得好死 “肯定是淑琴教的!” 江德福骄傲的说:“小时候,淑琴就一直说字是人的脸面!” “前些年我们村来了不少老同志,其中就有两位书法家,淑琴每天都带着文涛和文珊去那写字!” 江德福说完还冲杜淑琴眨了眨眼。 杜淑琴纳了闷,这事江德福怎么知道。 到他们村的那些人,多数都是很有学问的老知识分子。 有些还是科学家有些是大学教授或者科研人员, 她爸觉得那些人都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所以很照顾他们。 那些人为了感激他们,就教文涛和文珊写字。 不过这事是秘密,江德福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当兵,又是怎么知道的? 周振兴看着俩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摘掉眼镜,厉声道:“不可能,周文涛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他能不能写出来这么好看的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周振兴不小心看到文杰的本子:“书记,我去把文杰找来,我天天忙着工作,可能对文涛的关心不足,但是文杰天天和他们在一起,一定能认出来文涛的字!” 不等刘常胜答应,周振兴就出去了。 江德福连忙给杜淑琴搬了把椅子:“淑琴,站了半天累了吧,坐下说!” 刘常胜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在地上,这是那会和他不苟言笑,谈公事的江营长吗? 杜淑琴看到刘常胜诧异的表情,瞪着江德福:“刘书记还在,别让刘书记误会!” 江德福转头就对刘常胜说:“我和淑琴打小一起长大,从小我就是她的跟班!” “哦哦!”刘常胜机械的哦了两声,又问:“江营长,我能问一句您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周振兴,你是空降来的副厂长!” 砰的一声…… 稍微关着一点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 门撞到墙上发出吱呀的响声,来回晃荡着。 “这不是知道了!”江德福脸上一片冷漠。 周振兴眼底翻滚着腾腾怒气:“书记,您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怎么可能空降到我们厂当副厂长?要是他这样的人都能当厂长,那我们这些为厂子里卖命的人算什么!” 说到最后,周振兴几乎是吼叫。 那愤怒咆哮的模样,和平时温婉尔雅的样子。 根本不是一个人。 刘常胜拍着桌子:“周振兴你和谁大呼小叫呢?江厂长的任命是上面派下来的!” “就凭他是为国家多次卖命的军人,他就有资格当这副厂长!” “无风不起浪,你要是生活作风没有一点问题,你会被人举报吗?” 刘常胜对周振兴感到失望,这个人最近几天出的事情,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每一件事情都让他大跌眼镜,让他觉得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周振兴毒蛇一般的眼神盯着杜淑琴:“我说你怎么突然就闹起来,先是打文杰两口子,又对我和秀珠动手!” “我为了让周文涛记住教训,好心把他的工作给小军,你就唆使他抢走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位置!” “杜淑琴,你的心可真够黑的!” “为了一个外面的男人,一步步给和你过了二十年多日子的男人挖坑!”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 杜淑琴气笑了,这男人要是疯起来,完全不讲理。 什么屎盆子都能扣到她头上。 “文杰!”周振兴声音冷的像是外面的怒吼的寒风:“你过来看那几个本子上的字,是不是都是你的?” 站在门口的周文杰大步流星的进去,拿起桌子上摊开的三个本子。 细细看着。 周文杰刚才进来连个眼神也没有看她,杜淑琴感觉心一阵一阵的疼。 现在周文杰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无声的告诉杜淑琴,她曾经的辛苦付出,养大了一个白眼狼。 希望,周文杰还有那么一点良心。 周文杰一眼就认出来那几个本子是谁的。 手指无意识的敲了下桌子。 刘常胜说:“文杰,你妈说这是文涛的字,你爸说文涛写不出来这么好看的字!” “你应该能认识你的字吧?” 杜淑琴对周文杰别的信心没有,但是是非分明这一点还挺有信心的。 可当听见周文杰话的那一刻。 杜淑琴整个人像是被光溜溜的丢进冰天雪地里。 “这两本是我的字,这一本是周文珊的字!” “周文杰,你仔细看清楚,这明明是文涛的字,怎么就是你的字了!”杜淑琴使劲的拍着本子。 像是个疯子一样,吼叫。 “周文杰我养你二十多年,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这么多年来学校老师,大院里的邻居,还有你们厂子里的同事都说你是是非分明,你怎么可以做到睁眼说瞎话!” “文涛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情,让你这么恨他!” 杜淑琴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开。 江德福蹭的站起来,站在杜淑琴身边:“淑琴,你冷静一点,他可以撒谎,我可以找刑警大队的人鉴别字迹!” “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冤枉文涛!” 周文杰放在桌子上的手一点点攥紧。 黑边眼镜都在遮不住他眼底的冷漠。 “这是我上高中时候的字,周文涛以前经常模仿我鞋子,你可以随便去鉴定!” 杜淑琴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周文杰,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如果……” “我周文杰对天发誓,如果我撒谎,不得好死!” 杜淑琴怎么都没想到,那张苍白又薄的嘴唇,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 她刚结婚那会,白秀珠和她说薄唇的男人薄情。 可周振兴是个例外。 薄唇却深情。 曾经她沾沾自喜,现在她觉得脸疼。 白秀珠当年分明是在嘲笑她。 可她却没听懂。 周振兴终于看到杜淑琴像个泼妇一啊一个男的咆哮,眼底闪过讥讽:“杜淑琴,这下你满意了?” “为了周文涛那个手脚不干净的,逼着文杰诅咒自己,这就是你张口闭口说的对文杰最好?” 视线落在江德福身上,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周振兴的心头。 周振兴说出刻薄的话:“我周振兴行得端做得正,自问二十年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是你存了二心,逼着我离婚,拿走我一半的存款,带走三个孩子,害的我成了孤家寡人!” “你明知道能去苏联是我这二十年唯一的梦想,可你却在我触手可及的时候,帮着这个男人抢走副厂长的位置!” “渣男贱女,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 ?感谢萌沫沫,m,一生中有你,书友-eA,书友-EE,银子的推荐票,感谢夭-ae的月票! 第45章 他就是你们偷情的证据 听着男人的诅咒。 杜淑琴身体摇摇欲坠,最后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周振兴,你说我是渣男贱女?是我存了二心,算计了你?!” 杜淑琴的声音抖的不行,整个人好像被丢到了冬天的雪地里。 发冷发麻,浑身打寒战。 杜淑琴错愕震惊的看着周振兴。 一个人心理素质到底有多好,才能做到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江德福眼底闪过寒光,那是只有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才有的冷意。 周振兴和周文杰都被那冷锐的眼神吓到。 转念,爷俩都认为他们没错。 错的是杜淑琴。 如果她没有在外面找人,把家里搞的鸡犬不宁,没有离婚,就不会有现在剑拔弩张的时候。 周振兴吐了一口浊气,低声说:“别用这种我可怕的眼神看我!” “我再可怕也没有你可怕,我不否认当年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但你敢说你这二十年跟着我没有享福?” “可到头来我落了什么!” 杜淑琴苦笑连连,好像什么词都表达不出她此刻的感受。 这可是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啊! 到头来! 眸子里的冷意散去,周振兴心痛的说:“如果不是你把我逼到现在无路可退的地步,我也不会对你说这么狠的话!” “我心疼你为我生儿育女,心疼你照顾一家老小,我疼你还来不及!” “闭嘴!” 杜淑琴一声怒喝:“闭上你的臭嘴,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一直想着你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你是知识分子,要脸面的人,肯定不会做不要脸的事情!” “可你却背着我和白秀珠搞在一起!”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刘常胜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喷出来。 瞳孔像是八级地震了一样。 不敢相信他听到的。 白秀珠可是周振兴的妹妹,这俩个人怎么可能搞到一起。 刘常胜看到杜淑琴狰狞的模样,觉得杜淑琴一定是太生气了。 胡说八道。 就像是躲在深山老林里正在偷情的两个人。 忽然被寺庙里的震耳欲聋的钟声,吓了一跳。 周振兴白了脸,一向冷静的他,眼底兵荒马乱。 周文杰却淡定的站在那。 不知道是不相信杜淑琴的话,还是早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周振兴无意识的后退一步,身体抵在身后的铁皮文件柜上,才觉得如打鼓一样的心。 慢了一些。 “杜淑琴,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为了污蔑我,现在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周振兴指着江德福怒道:“你为了帮他得到副厂长的位置,借着文涛对我的恨意,先让文涛来污蔑我!” “事情败露了,你就亲自下场来污蔑我!” 杜淑琴使劲的拍着桌子,声嘶力竭的吼道:“周振兴,你算个什么男人,敢做不敢当!” “我杜淑琴手里要是没点证据我敢这么说吗?” “二十年前,我和你结婚之前你就和白秀珠勾搭在一起!” “他!” 杜淑琴指着周文杰的那一瞬间。 心像是被人狠狠的剜去了一块肉。 周文杰是她从五十多厘米长养到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给他娶了媳妇,孩子带到两岁多。 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带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他就是你和白秀珠偷情的证据!” 偷情的证据几个字从杜淑琴嘴里说出来。 周文杰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刚才在赌。 赌他是杜淑琴从小到大养大的,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不是说没就没的。 他刚才是撒了谎,可他是为了惩罚她。 他可以不计较她打他骂他,甚至把他从家里赶出去。 但他们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她凭什么不和他商量一下。 家里竟然有两万多存款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离婚,还带走了一半。 只考虑她自己的死活,丝毫没有考虑他怎么养家糊口。 周文杰身上散发着寒意。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却当着外人的面说我是他们偷情的证据!” 周文杰看杜淑琴的眼神冷的让人头皮发麻:“就算我是他们偷情的证据又如何,至少我活下来了!” “你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周文杰说完摔门离去。 刚才那话说出口的瞬间,杜淑琴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想到周文杰会说难听的话,但是她没想到周文杰会往她心上插刀子。 果然,最亲的人才知道刀子插在哪里最痛。 如果说杜淑琴说的话,周振兴可以当做是污蔑,可以淡定的不把他当回事。 周文杰的承认,让周振兴彻底慌乱了。 他下意识的挪动脚步想要追出去,腿上却像是有千斤重一样。 文杰怎么那么冷静,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文涛周文成两个加起来都比不过文杰一个,文杰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文杰除了知道他不是杜淑琴生的之外,还知道什么? 但是他现在不能追出去,追出去会让杜淑琴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几个眨眼的功夫,周振兴就彻底的冷静下来。 如果说先前周振兴看杜淑琴的眼神就像是毒蛇一样,现在就像是淬了毒一样。 还是最毒的鹤顶红! “杜淑琴,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巴掌早就落到了你脸上!” “你说文杰是我和秀珠的儿子,你有什么证据?” “红口白牙张嘴就来,你最好把证据拿出来,要不然我就报警告你诽谤污蔑我!” “你拿走了属于我的一切,现在还要到处诽谤我,我周振兴当初是眼瞎了,才和你这样的白眼狼结婚!” “还有你!” 周振兴盯着江德福:“亏你还是个军人,拆散别人的家庭,你对得起你那身军装吗?” “我江德福行得端做得正,从来没有拆散过别人的家庭,当然对得起我身上的这身衣服!” “周振兴!”江德福说:“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你心里清楚!” “你最好交代清楚淑琴亲儿子的下落!” ? ?宝子们,还在pK啊,大家多投票,明天正好是周末,一定要追读到最新章节啊!pK过了才能一直往下写,所以大家一定要追读到最新章节!谢谢大家支持。 第46章 哀莫大于心死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可是堂堂的营长,立过军功的人,市局刑警队长都是你朋友,你想把我抓进去那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周振兴心虚,他怕再纠缠下去,江德福这个粗人真的会报警。 周振兴离开前还恶狠狠的瞪了杜淑琴一眼。 杜淑琴这会被浓浓的无力感和悲伤包裹。 二十年啊!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她二十年的付出,竟然换来的这种下场。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整个人要破碎了一样,心揪起来。 刘常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问道:“江厂长,我怎么听你刚才那意思,周振兴真的和他妹妹在一起了?” “周文杰是他和他妹妹的孩子?” 江德福沉着脸说:“我从来不会说没有证据的话,周振兴和白秀珠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 “我能肯定周文杰一定不是淑琴的孩子,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白秀珠的孩子!” “刘书记,这件事麻烦你先保密!” 周振兴不承认肯定是觉得他手里没有证据,那就让他以为他没有证据。 等拿到证据的那一天,周振兴还有什么说的。 有外人在,江德福不敢把杜淑琴抱到怀里安慰,只能搬了把凳子坐她旁边。 刘常胜也挺尴尬的,他看出来江德福对杜淑琴有意思。 可这会他要是走了,周振兴知道后,不知道怎么给江德福泼脏水。 刘常胜只好打破沉默,敲了下桌子:江厂长,周振兴个人作风有问题这事闹得挺大,他又知道你当了副厂长,要不然我还是把这两个笔记拿到公安局,鉴定一下笔迹!” “杜淑琴同志这一趟,就是为了洗清她和她儿子的嫌疑,这件事还是要处理好!” 江德福借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周彭生打了个电话。 不到十分钟,周彭生就带着两个人赶来。 江德福给刘常胜介绍:“刘书记,这位是市局刑警大队的周队长!” 周彭生和刘常胜握手,刘常胜说:“辛苦周队长帮忙做个笔记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后最好能出一个情况说明文件!” “行,最迟明天下午给你们结果!” 周彭生是个爽快的人,看出来江德福这边有事情,拿上笔记本就走了。 杜淑琴也缓过来,她给刘常胜道歉:“刘书记,让你看笑话了!” 刘常胜摆摆手:“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谁家还没有点鸡毛蒜皮的事情!” “你放心,关于举报周振兴生活作风问题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杜淑琴给刘常胜道了谢,就离开了机械厂。 杜淑琴就像皮影戏里的提线木偶一样,没有目的的走在机械厂的路上。 江德福紧紧地跟在身后,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怒气。 杜淑琴不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只知道这会她很难受。 周振兴口口声声说他二十年的付出,可他又想过没有她二十年的付出。 周家的好日子都是他们杜家给帮衬出来的,可周振兴从一开始就算计她。 她揭穿了他,他却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眼里看不扫丝毫的慌乱。 知道周振兴和白秀珠搞在一起的时候,杜淑琴还觉得周振兴心里多少还是有她的。 周振兴刚才的话,让杜淑琴知道,从一开始周振兴对她只有利用。 这些年他所谓的情情爱爱不过都是装出来的。 只为给他立好男人人设。 还有周文杰,他明明知道那是文涛的字,却一口咬定那是他的字。 他刚才看她的眼神不是冷漠,而是恨。 那种恨不得把她踩在脚底下,永远不得翻身的恨意。 杜淑琴想不明白,她怎么就把周文杰养成了这种自私冷漠的人。 还有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周振兴和白秀珠的事情。 两个人从机械厂出来没多远,杜淑琴被一个坑绊倒。 整个人要往前面跌倒。 江德福一把拽着她胳膊,把她拉到怀里。 “小心!”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杜淑琴笑的比黄连还要难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是个笑话,二十多年我们全家人被周振兴玩的团团转!”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你!” 江德福双手叩着杜淑琴的肩膀:“是周振兴该死算计了你!” 杜淑琴笑着笑着就哭了:“你也听到了,明明是他对不起我在先,他还倒打一耙!” “但凡我手里有证据,我一定让所有人知道他干的好事!” “我知道,证据的事情交给我!” “我先送你回家!” 杜淑琴现在情绪很不好。 江德福开车把杜淑琴送到家。 刚到家门口,正好碰上放学下班的周文珊和刘琴。 周文珊看到杜淑琴在车上,眼白剜了江德福一眼。 叮呤咣啷的把大门打开,摔门进了屋。 江德福眉头一皱,看向刘琴。 “她怎么了?” 刘琴抓紧了身上的挎包带子,紧张的解释:“文珊听人说她爸妈离婚是因为您,可能怨恨上您了!” 江德福眼神如刀,盯着院子里看了几眼,把杜淑琴扶下来。 “你妈今天受了点刺激,如果可以的话你请半天假,照顾好你妈!” 刘琴看到脸色惨白,几乎站不住的杜淑琴吓了一跳。 连忙从江德福手里把人接过来。 江德福怕刘琴一个人扶不了,就看到周文成骑着车回来。 周文成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跑过来:“江叔,我妈怎么了?” “你妈受了点刺激,照顾好你妈!” 江德福上了车,调转车头就离开了。 周文成和刘琴赶紧把人扶到屋里躺着。 “妈,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千万不能憋着!” 周文成担心的不行,早晨出门的时候妈还好好的,怎么一上午就成这样了。 刘琴倒了杯水给周文成,周文成扶着杜淑琴坐起来:“妈,喝点水!” “妈,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为了找男人你连上午饭都不做了!” “我早晨就没吃东西,你是想饿死我吗?” 周文珊眼睛通红,站在门口声嘶力竭的吼着。 第47章 周文珊也是白眼狼 “珊珊,你怎么和妈说话呢!”周文成厉声责问。 周文珊梗着脖子,怒声怒气的说:“想让我好好和说话,那也要看看她干的什么事!” “本来你们昨天都说我冤枉了三哥,我内疚了一晚上,大姑奶奶都嫌弃我,我早晨饭都没吃就去上学,,想着回来给她道歉!” “你刚才也看见了,她从那个野男人车上下来,要不是我和二嫂恰好回来,那个野男人肯定把她抱到屋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龌龊的事情!” 啪啪…… 周文成厉声道:“周文珊,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咱妈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咱妈年轻的时候也是红星村的一枝花,多少年轻小伙子追咱妈!” “咱妈要是想要找男人,为什么不年轻的时候找,非要这个时候!” “亏你还是高三的学生,一点脑子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咱妈离婚的时候,我们兄妹四个谁都不要,就要你,你现在往咱妈心上插刀子,那些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周文珊捂着脸嚎啕大哭:“你打我,三哥骂我!”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那我就离开,以后你们就算求我回来我也不会回来!” 周文珊哭着跑出去,差点把要进来的刘琴撞倒。 周文成吓得脸都白了,冲过去把刘琴扶着。 刘琴着急的说:“婷婷一早晨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你赶紧去把婷婷找回来,我这就去做饭!” “不许去!” 渐渐恢复情绪的杜淑琴厉声道:“既然她觉得我不好,就让她去找对她好的人!” “你们一个个现在翅膀硬了,我该完成的任务也都完成了,你们谁要是觉得我这个当妈的不好,尽管离开!” “我杜淑琴绝对不会拦着,以后就算是要饭也不会让你们养我!” 杜淑琴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那个电话提醒她说珊珊会被害死,她只想着把珊珊带出来,让她好好地活着。 可那个电话没告诉她,周文珊也是个白眼狼。 她的三个孩子身上都留着周振兴的血。 他们不但遗传了周振兴的样貌,还遗传了周振兴的自私。 刘琴看着自家男人愣在原地,轻轻的拽他胳膊:“江叔送咱妈回来的时候,说咱妈受了什么刺激!” “珊珊刚才那些话刺激到咱妈了,你陪着咱妈,我去做饭!” “行,那你干活慢一点,有什么事喊我!” 周文成揉了揉媳妇的头,就去陪着杜淑琴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杜淑琴说:“把窗帘给我拉上,我想一个人静静!” 周文成起身把窗帘拉上:“那妈我帮刘琴去做饭,一会饭好了给您端过来,您有什么事叫我!” 周文成出去的时候,把门背后的栓子带走。 防止他妈把门从里面插上。 门关上,杜淑琴就用被子闷着头。 嚎啕大哭。 二十多年啊,她从一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被日子磋磨成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斑点的黄脸婆。 从周振兴说要和她结婚的那天,她就打定主意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 她自问这二十年,没有亏待过周家任何一个人。 最后却被周家人伤的体无完肤。 她不像别的女儿,除了孩子家庭还有工作。 她这二十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养了四个还算优秀的孩子,可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把她的骄傲和付出都踩在脚底下。 告诉她,她的辛苦付出喂了狗。 杜淑琴后悔的捶胸顿足。 如果人生能再来一回的话,她绝对不会把男人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一定会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好好的爱自己。 可是人生的列车不会掉头。 幸好,她在还算年轻的时候醒悟了。 自从结婚后,这是第一次杜淑琴哭的这么伤心。 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床上被子枕头上全都弄湿了,她就像是个疯婆子一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眼睛肿的就跟核桃似得,脸白的就跟鬼一样。 嘴皮子都被她咬破了。 杜淑琴捧了一捧清泉水,把脸洗干净。 站在空间里大声吼道:“杜淑琴,过去二十年你就当是喂了狗!” “婚你结过了,孩子你生了,鬼门关你闯过了,你当牛做马伺候周家人二十多年!” “你对得起周家每一个人,唯独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你的娘家人!” “从今以后只爱自己,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请你一定要争气争气再争气!” “让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知道你离了婚,照样能把日子过得像花一样!” 撕心裂肺的呐喊,喊出了杜淑琴的怨恨委屈还有不甘。 也喊出来了杜淑琴对未来的憧憬。 等周文成端着饭菜进来,就看到她像换了个人一样。 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穿着干净的红色圆领毛衣,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怎么,收拾一下就不认识你妈了!”杜淑琴听到肚子叫,把铅笔和本子收起来。 周文成把碗放在桌子上,摸着脑袋:“妈你变化太大了,是有点不认识了!” “你妈就是想通了,以后你照顾好刘琴和你们的小家,文涛和文珊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你别插手,管太多了就像我一样,落不到好不说,最后还会被埋怨!” 周文成嘿嘿笑了两声:“我都听您的!” 刘琴做的是杜淑琴爱吃的臊子面,吃完面后杜淑琴把碗筷拿到厨房,骑上自行车就出门了。 苏丽铺子都准备好了,就在这两天开业,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杜淑琴打算去街上转一圈,看看国营饭店还有路边的苍蝇馆子。 思来想去,杜淑琴打算卖饺子。 其他饭菜她也会做,但是做那些菜每天去买菜炒菜,还要找人上菜什么的,太累。 她喜欢吃饺子,吃过她做的饺子的人都说好吃。 既然不知道做什么,那就做她擅长的。 有了目标人就不会慌张,杜淑琴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附近的卖饺子的地方都转了个遍。 了解各种口味饺子的价格,还尝了尝别人包的饺子。 她又买了几家她觉得味道还不错的饺子带回来。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几斤猪肉,葱姜蒜,还买了点芹菜酸菜黄萝卜。 进了门系上围裙就叮叮当当的开始干活。 天,擦黑了。 在外面跑了一天的周文涛回来,一进门就直奔亮着灯的厨房。 “妈,你这是知道我去外面干活辛苦,特意给我包的这么多饺子吗?” ? ?感谢胖嘟嘟,为说而痴,,骄傲,是姐的本性,勿忘初心665,一生中有你,萌沫沫的推荐票,四叶草的月票!宝子们最后一轮pK了,大家一定要跟读,不要养文,成败在此一举了! 第48章 试吃饺子 周文涛看着盆子里的三种馅料,还有几盘包好的饺子,口水都要下来了。 杜淑琴眼皮子都没抬:“把外面的菜放在地窖里!” “门口靠墙的大葱,分出来一半种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周文涛呲着大牙:“好嘞,有什么活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 听着儿子油嘴滑舌的话,杜淑琴瞪了他一眼。 周文成和刘琴回来的时候,周文涛正在种葱。 周文成把自行车放好,挽起袖子就来帮忙:“这两天天还不太冷,种点葱还能吃!” 刘琴先去厨房里和杜淑琴打了招呼,回屋里把挎包放下,换了身方便干活的衣服,过来帮忙。 看着灶台上那么多饺子,刘琴问道:“妈,你怎么包了这么多饺子?就算顿顿吃饺子,也要两天才能吃完吧?” 杜淑琴说:“一会包好了,让文成给你二舅和你娘家送点,文涛给你姥爷送一点!” 刘琴自打进门就知道婆婆这性子,但凡吃好的从来都不会忘记娘家人。 也惦记着她娘家人。 刘琴洗了手挽起袖子就帮忙包饺子。 周文成和周文涛种完葱进来,杜淑琴又让周文涛烧火,周文成就帮忙擀饺子皮。 多了四个人,包饺子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不到半个小时就把饺子包好,杜淑琴把两个搪瓷盆子放在菜篮子里, “文成你把这一份送给你二舅和你丈母娘家,文涛你把这一份送给你姥爷家,东西放下就回来,等着你们一起吃饭!” 周文涛这会又累又饿,看到他妈脸色不太好,果断地闭嘴去送饺子。 周文成要跑两个地方,红星村距离他们家也有点距离,俩人把东西放下,在家门口碰到。 一进门,周文涛就闻到了饺子的香味。 刘琴把兑好的温水给他们端出来:“妈在盛饺子,洗了手就能吃饭!” 周文涛麻溜的把手洗干净,把手在衣服上蹭干,进了厨房看到桌子上的饺子。 坐下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妈,这饺子不好吃!”一个饺子下肚,周文涛皱起眉头:“这饺子皮太厚了,都快干上硬币了!” “你是不是没放油和辣椒,一点香味都没有!” 杜淑琴坐下来,看向周文成:“你们两个尝尝!” 周文成和刘琴拿起筷子,一人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小口,刘琴也皱起眉头:“妈,这是我们刚才包的饺子吗?吃起来一点都不香!” 周文成把咬了一口的饺子给杜淑琴看:“妈,你看这芹菜都要赶上小拇指长了!” 杜淑琴又从灶台上端来一盘饺子:“你们再尝尝这一盘!” 周文涛狐疑的看了他妈一眼,就跟有人在饺子里下药了一样。 小心翼翼得的咬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大口,把一个饺子全吃了。 “这猪肉酸菜馅的还行,香油和辣椒都有,就是这酸菜太酸了,只能说勉强凑合!” 周文成笑呵呵的说:“我觉得还不错!” 一盘饺子就十来个,杜淑琴看着他们把这盘饺子吃完,又端来一盆饺子。 “再尝尝这个!” 周文涛随便的夹了一个放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妈,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故意用饺子拿我们试毒呢?” “嗯!” 话没说完,周文涛眼睛猛地瞪大,比头顶的钨丝灯泡还要亮。 一口把嘴里的饺子吞下去,又夹了一个。 一连吃了五六个,他才顾得上说话:“是这味了,刚才那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刘琴说:“妈,这饺子才是您包的吧?肉和菜切得刚刚好,香油给的足,葱姜蒜也放的多,饺子皮不薄不厚,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 “反正比你以前包的都好吃,也比刚才那两碟饺子好吃!” 周文成不会说那多话,只一味的点头。 杜淑琴看着他们说:“刚才那两碟饺子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这一盆是我包的!” “我就想让你们看看我包的和外面包的有什么区别!”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周文涛这边的盆子已经下去了一半。 周文涛嘴里还塞着饺子就问:“妈,你前两天不是一直捉摸着要干点什么小买卖,你是不是打算卖饺子?” “嗯!”杜淑琴看向周文成和刘琴两口子:“咱们这条街上只有两家卖早餐的!” “你们吃的第一盘是一中学校门口对面那家的苍蝇馆卖的,第二盘的饺子是前面不远处的国营饭店买的!” “你们都说我包的饺子好吃,我也觉得我包的饺子还不错,我想明天把铺子收拾干净,就试试!” “如果大家都说我包的饺子好吃,以后我就卖饺子!” “妈,你真的打算做生意?” 周文涛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现在虽然鼓励个体经营,但是还很少,国家的政策一年一变,谁知道明年会什么样!” “万一明年就不让做了,那你怎么办?”” “再说了你刚离婚,以前羡慕你的人要是知道你做生意,指不定专门跑过来笑话你!” 杜淑琴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个儿子的话,如果他敢说一句难听的话。 她就直接把他赶出去。 周文涛说话一向嘴里没个把门的,刘琴也为周文涛捏了一把冷汗。 周文涛没察觉到大家的不对劲,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我今天跟着人去捡破烂,这是赚的钱!” “我以前都看不起捡破烂的,现在才知道捡破烂太赚钱了,一天两块钱,一个月就是六十块钱,以后我养你!” 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难听话,却听到了我养你几个字。 二十多年前,她和周振兴结婚的时候,周振兴也说过同样的话。 最后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但是能从这个混不吝的儿子嘴里说出这句话,杜淑琴多少还是感动的。 “天气马上就冷了,你不天天在家躺着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我养你!” “别人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便别人怎么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不是和你们商量!” 周文成和刘琴异口同声说:“妈,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正好明天我和文成休息,我们帮着您把前面卫生打扫一遍,再把缺的东西买上。” 第49章 全厂人都知道他出轨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淑琴熬了一锅白米粥,烙了个韭菜鸡蛋煎饼就收拾前面了。 前面的铺子大概有个二十多平米,一分为二,前面吃饭后面是厨房。 桌子瘸了一条腿下面垫了半截砖头,碗筷外面的玻璃碎了,整个厨房从里到外厚厚的一层油和灰。 杜淑琴找来一件不穿的衣服剪开,盆子里放了两大勺洗衣粉,倒上热水,把抹布沾了水就开始擦柜子。 柜子才擦了一半,周文成就和周文涛起来了,周文涛眼睛都没睁开,拿过杜淑琴手里的抹布就擦桌子。 杜淑琴把墙上贴的报纸撕下来,三个人用铲子把墙皮铲掉,又把整个房间刷上油漆。 油漆干了,原本乌漆嘛黑的房间,变成了崭新的房子。 杜淑琴看着就高兴,带上俩儿子又去买家具。 前面能放下六张长条桌,后面包饺子的地方需要一张长条桌。 一共买了七条长条桌,十二把长条椅子。 后面的厨房太小,搭不下灶台,杜淑琴就买了个煤气灶,带着一个灶台。 原来的碗柜换成了一个更大更新,带着玻璃柜门的碗柜。 另外又买了一口大铁锅,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凡是做饭能用到的东西,全部置办齐全。 一切都置办好之后,杜淑琴打算第二天就开门做生意。 想到要做生意,她就睡不着。 听着外面夜猫子的叫声,杜淑琴进了空间。 这些日子没来空间,鸡窝里的蛋都能垒成小山了。 青菜绿油油的,没有虫眼也没有老。 上次进来才开花的豆角和西红柿,已经结果,再过几天就熟了。 反正睡不着不如干活,她拿起铁锹就收拾地,听到外面公鸡打鸣的声音,才发现天快亮了。 干了几个小时的活,身上一点汗味都没有,不但不觉得累,还神清气爽的。 杜淑琴喝了一口清泉水,感觉身体更加的灵活了。 她从空间里出来眯了两个小时,六点半准时起来包饺子。 今天是杜淑琴做生意的第一天,杜淑琴前脚出来,后脚周文成也过来。 刘琴扶着一天天起来的肚子:“妈,今天是您第一天做生意,要不然我和文成还是请半天假帮您?” “今天第一天估计没什么人,我一个人能忙的过来,你们忙你们的就行。” 早晨吃饺子的人不多,杜淑琴把饺子馅挑好,擀了一些饺子皮。 站在门口喊着:“卖饺子咯,卖饺子喽!” 嗓子都要喊哑了,停下来的人倒是有几个,但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江德福去机械厂报到,特意绕了一下,看到杜淑琴在铺子里坐着。 他笑了笑骑上车先去上班了。 淑琴能开门做生意就说明已经调整过来,今天中午他有口福了。 刘常胜和江德福前后脚到办公室,刘常胜脱着棉大衣:“老江,你今天挺高兴啊!” 江德福坐下来:“任命文件总算下来了,我能歇个一年多,能不开心!” 刘常胜嘿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当兵的习惯了部队的日子,不习惯我们普通人的日子,没想到你们也盼着休息!” 江德福呵呵了两声:“我们是军人没错,但是部队纪律多,天天训练枯燥乏味!” “就跟那天天上学的学生一样,一到上学的日子就盼着周末!” “我当兵二十多年,要不是这次身体原因,组织上也不会安排我来你们这里学习!” “那倒也是!”孙常胜把任命文件从文件柜里拿出来:“我和你说句实在的,你没来之前,我挺中意周振兴的!” “他为人正直,技术过硬,他当副厂长大家应该没意见,谁知道个人生活作风有这么大的问题!” 提到周振兴,孙常胜就皱起眉头:“老江,你上次让周队长做笔迹鉴定出来了吗?” “这次当上副厂长的人能去苏联,周振兴一直都想去苏联,我怕一会大会上,周振兴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江德福眼底迸射出冷意。 刘常胜感觉到江德福身上瞬间散发的冷意,头皮就发麻。 听说江德福在部队上是出了名的不讲人情。 真要是得罪了这祖宗,估计动动手指就会让周振兴不得翻身。 希望周振兴有点脑子,一年后还能竞聘副厂长。 上午十点半,任命大会在厂子里的大礼堂,准时召开。 三百多个工人密密麻麻,坐满了整个礼堂。 刘常胜带着江德福坐在主席台最中间的位置,前面摆放着红色的名牌。 刘常胜敲了敲话筒:“大家都安静一点,今天我们开会的主要意图就是关于江德同志,任命我们厂副厂长一事!” 坐在台下的周振兴,死死的盯着主席台上的江德福,脑子里全是刘常胜宣读文件的声音。 直到和副厂长失之交臂之后,周振兴就一直安慰自己,一年后江德福就会调离,他还能重新竞聘副厂长的位置。 可是明年不一定有去苏联的机会。 刘常胜在上面宣读着任命文件,还盯着坐在第一排正对着江德福的周振兴。 他把文件最后一个字念完,看到周振兴没有闹事,松了口气。 “我举报江德福破坏他人家庭!” 嫉妒的怒火最终战胜了理智。 周振兴指着台上的江德福,厉声吼着。 像是平地炸响了一道惊雷。 轰的一声,舞台下面发出巨大的响声。 周振兴那张温润的脸,变得面目狰狞。 刘常胜那颗提溜在嗓子眼的心,还没放下去就猛地被提起来。 刘常胜拍着桌子:“周振兴,江副厂长是军人,绝对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 “江德福,你敢说淑琴不因为你,才和我离婚的?” 刘常胜气的都快要说不出话了,周振兴真的是脑子坏掉了,自寻死路。 江德福原本温润的眸子,转瞬变的锐利,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冷意。 犀利的眼神盯着周振兴看了几秒,起身去了身后的广播室打电话。 从他站起来到坐下,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江德福返回来坐下的那一刻,周振兴感觉到头发竖起来。 十来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赶来,江德福让人把舞台后面的幕布打开。 “大家好,我是市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彭生,这是上次周振兴污蔑他儿子周文涛,说周文涛举报他生活作风问题的字迹鉴定!” “经过我们的鉴定,举报信上的字和大家看到的三个本子上字不相符!” 周彭生顿了顿,给远处的人打了个手势,幕布上出现数十张照片。 “这些照片是我们经过多日走访拍摄的!” “经过我们调查,周振兴的大儿子周文杰和杜淑琴没有血缘关系!” 男人清朗的声音穿过话筒,贯穿在整个礼堂。 第50章 只要不承认 一道又一道的惊雷,把台下所有人都劈的外焦里嫩。 整个礼堂瞬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周振兴兵荒马乱的心,尘埃落定了。 他就知道杜淑琴突然闹着离婚,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妈和秀珠一口咬定,杜淑琴是外面有人了。 还说他们做的很隐秘,二十多年杜淑琴都没发现,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发现然后闹着离婚。 周振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脸色就跟调色盘一样,红了青,青了红,嘴皮子不住地颤抖。 他很想理直气壮地说他没有,那些照片都是江德福弄的假的。 可拿出那些证据的人,是市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周振兴耳边充斥着各种指责的声音。 “周振兴可是我们家属院出了名的好男人,杜淑琴离婚的时候,我还说是杜淑琴作得慌,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离婚!” “周振兴这人太可怕了,要不是娶了杜淑琴,他们一家子指不定到什么地方!” “我一直都觉得周振兴是个装货,今天可算是露出真面目了!” “说的就是呢,这狗东西仗着自己是工程师,没少找我们麻烦!” “大家都是男人,你说谁不了解男人的尿性,装了二十年的正人君子,没成想背地里是个薛平贵!” 还有人说周文杰:“以前我觉得周文杰和杜淑琴长得不像,你们还说周文杰长得像他爸!” “原来杜淑琴就不是他妈!” “咦,我怎么觉得照片上的女人好像是周振兴的妹妹,白秀珠!” “还真是!” 骤然间,叽叽喳喳的大厅,响起了此起彼伏拍大腿跺脚的声音。 “周振兴简直就是个禽兽,表面装的人模人样,背地里和自己的妹妹勾搭在一起!” “你们说周文杰会不会是周振兴和白秀珠的孩子?” “保不齐周振兴除了白秀珠,外面还有其他女人,周文杰是谁的种这可说不定啊!” 场面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刘常胜喊破了喉咙让大家安静,下面吵得越来越厉害。 嘈杂的指责声中,周振兴冷静下来。 他看向主席台上,那个伪君子。 不就是拆穿了他隐藏二十多年的秘密,又如何。 他可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 只要他不承认,周文杰就是杜淑琴的孩子。 既然杜淑琴养了文杰二十多年,那文杰妈只能是她。 今天的任命大会周文杰自然是要参加的,他想看看周振兴到底在刘书记的心里有多重要。 想要亲耳听到江德福的任命文件。 江德福可是个上过战场的军人,他连敌人的阴谋诡计都能看清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振兴做的事情。 他只是想看看江德福到底有多阴狠。 江德福比他想的还要阴狠,竟然会在他的任命大会上,叫来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爆出周振兴的脏事。 这个举动,足以让周振兴在全厂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周振兴还会是厂里的工程师,只是不会再有人像从前那么尊重他。 至于他! 他是白秀珠的种又如何,只要他不承认,杜淑琴就是他的亲妈。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周文杰自动关上了耳朵。 刘常胜看着周振兴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匆忙的结束了大会。 派人把周振兴扶到办公室。 亲自给他倒了热水。 周振兴握着水杯,一言不发。 刘常胜把门关起来,不停的拍桌子:“周振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想过你技术上出问题,没想过你个人生活作风真的有问题!” “杜淑琴来的时候,你还信誓旦旦的说你没有,这下打脸了吧,人家周队长都把证据摆到你面前了!” “你说你惹谁不好,你非要惹江德福,江德福在部队可号称活阎王!” “你好歹也是四十多的人了,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江德福要是没有点本事,怎么可能四十岁了还是营长,还能在部队上一直待着!” 刘常胜很恨铁不成钢,桌子恨不得拍出个窟窿子。 周振兴已经回了神,抿了一口热水问道:“书记,去苏联的名额还能给我吗?” 刘常胜气笑了:“周振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出国的事情!” “全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你觉得我还能给你吗?” “以后还有机会吗?” 刘常胜看他眼里只有对去苏联的渴望,彻底无语了:“你说杜淑琴同志无可救药了,我看你才是无可救药了!” “满脑子都是去苏联,就你这样的去个屁!” 刘常胜气的摔门离开。 周振兴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恨意,恨不得把江德福和杜淑琴这两个渣男贱女给挫骨扬灰了。 他盼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的等到这一天。 机会唾手可得,被江德福给毁了。 就算十年后再有这样的机会,可那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大的精力,去把她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想到那个笑靥如花的姑娘,周振兴落下了泪。 她如果知道他还要下一个十年才能完成她的梦想,一定会很失望吧? 这一切都怪杜淑琴! 她找谁不好,偏偏找江德福这个比他还要厉害的人。 她不是觉得江德福好得很,他就坐等看她的笑话。 江德福这会坐在杜淑琴的摊位上的,等着杜淑琴的饺子下锅。 杜淑琴把一帘猪肉酸菜馅的饺子下到锅里,一抬头看见了江德福。 “你这大中午的从哪来?” 江德福坐下来剥着蒜:“机械厂,接下来一年我要在机械厂上班!” 咣当一声,杜淑琴手里的锅盖掉下去。 江德福一个健步冲过来,稳稳的把锅盖接住。 “上次刘书记说你是副厂长的事情是真的?” 江德福用勺子把黏在锅底的饺子撑开。 “这些年执行任务,新伤加旧伤,身体吃不消了!” “领导就安排我在企业上班一年,顺便调理身体!” 江德福说的很平静,杜淑琴可一点都不平静。 上次她以为刘常胜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是真的。 白绮兰和白秀珠都盼着周振兴能当上副厂长,要是知道他没当上,这锅不得又让她背? “同志,你这饺子什么馅的,怎么卖?”水烧开,江德福把锅盖掀开,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的男人问着。 第51章 生意开张 “同志是猪肉酸菜馅的,一斤两块五二十个,你看看我这饺子包的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大,这大冷天的来上一口热乎的饺子多得劲,要不要尝尝?” 男人盯着锅里看了一会,最终把自行车停在一边:“那就给我来一斤尝尝!” 杜淑琴忙拿了一个大海碗,用漏勺把锅里的饺子捞出来。 “同志,醋和辣椒都在这,您自己调!”杜淑琴把饺子端过去。 双手不安地搓着围裙。 这是她第一次做生意,她生怕别人说不好吃。 江德福看杜淑琴紧张的不行,故意说:“淑琴,你把那一帘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都下了,我吃!” 杜淑琴拿起凳子上的那一帘饺子,全部下进锅里,用铲子把饺子撑了一下,然后盖上锅盖。 再抬头,就听见吃饺子的人两眼放光的说:“同志,你这饺子真好吃,肉给的多,香油放的也多!” “还有这醋,你这里面放了葱蒜,还用热油炝锅了吧,这饺子配上这醋,比国营饭店的肉还好吃!” 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杜淑琴笑呵呵的说:“我别的不擅长就擅长做饭,吃过我包的饺子的人都说好吃!” “是挺好吃的,两块五这么大一碗,值了!” “还有韭菜鸡蛋馅的吗?再给我来一斤,天天忙着挣钱就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今天我也给自己奢侈一把!” 男人嗓音粗鲁豪迈,惹得路人不停的往他们这看过来。 江德福看到有人停下来,就搭话:“同志,好吃的饺子,来一碗?” “这饺子怎么卖的?” “肉馅的两块五一斤,韭菜鸡蛋馅的两块钱一斤!” “我想要生的带走,能行吗?” “能行吗?”江德福看向杜淑琴。 杜淑琴一脸为难的说:“同志,今天是我第一天出来卖饺子,我没准备那么多,要不然您家要是离这不远,您回去拿个东西来?” “同志,我的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好了吗?” 那边吃饺子的人又催着。 “同志,还要再等个两分钟!”杜淑琴把锅盖揭开,往锅里面加了一点凉水。 “同志,您要是要我就给您留着,您多带个碗把我这醋汁拿回去,您吃的时候把饺子煮熟了就行!” “同志,您看这也没准备多少,您要是在犹豫可能就没了!”江德福急急地开口。 那女同志盯着炉子上的铁锅,做了决定:“行,那给我留一盘韭菜鸡蛋馅的,好吃了我下次再买肉的!” 女同志骑上自行车就拿东西去了。 锅里的饺子也熟了。 杜淑琴给男人捞出来,男人就着剥好的蒜,一口一个饺子的吃着。 杜淑琴眼睛酸酸的。 活了四十多年,都是伸手要钱。 第一次自己挣钱,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男人连着吃两斤饺子,摸着肚子说:“同志,这是五块钱给你放桌子上了!” “下次多准备一点生的,和能带走的东西,我买点回去给我老娘尝尝!” “我老娘六十多了就好吃饺子!” 杜淑琴笑呵呵的收了钱:“我的铺子就在前面路口第三家店,想吃饺子了就去那!” 正说着回家拿东西的女同志也来了。 “同志,我家人多,你能给我装三块钱的不?”女同志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菜篮子,里面垫着一层干净的白纱布。 “当然行,我给你装饺子,你去自己装醋!” 头一次买饺子还送醋,虽然这醋值不了几个钱,可人心里就是舒坦。 女同志拿了个铝饭盒,用盛醋的勺子盛了三大勺。 “同志这是三块钱!” 杜淑琴笑呵呵收了钱:“同志,饺子好吃的话帮我宣传宣传,我的店就在前面路口第三家!”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你们想吃饺子就去店里坐着吃,带回家也方便!” 女同志笑呵呵的和杜淑琴打了个招呼,就高兴地回家了。 生意开张了,隔一会就有人吃饺子。 一点过一点,杜淑琴准备的饺子全都卖完了。 “同志,还有饺子吗?”一道听起来就有点尖酸刻薄声音响起。 杜淑琴皱起眉头,继续收拾着东西:“没有了!” “同志,你这不行啊,这才一点多饺子就没了?该不会是准备太难吃了,不敢准备太多啊!” 杜淑琴想看看这长什么样,说话这么难听。 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满是苦相的脸。 杜淑琴也算是阅人无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面相,女人的脸看着就比她的手掌大一点点,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分开看她的五官长得还行,可凑在以前就说不出来的尖酸刻薄。 尤其是颧骨,高高的耸起,用白绮兰的话说这面相克夫克妻克全家。 杜淑琴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磨嘴皮子,使劲的甩着抹布赶人:“你说的都对,我包的饺子就是不好吃,赶紧走!” 张玉兰哼了声,脚上穿着解放鞋就跟穿了细高跟一样,一扭一扭的离开。 离开的时候还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周振兴那么痛快的离婚,一定也是受够了杜淑琴的粗俗不讲理。 俩人这才离婚没几天,养尊处优的杜淑琴就抛头露面卖饺子了。 她要赶紧把这天大的喜讯告诉秀珠,等振兴副厂长的任命文件下来后,秀珠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周振兴离婚了,她是寡妇,她和秀珠关系又那么好,赶紧让秀珠在周振兴面前给她美言几句。 撮合她和周振兴在一起。 到时候她是秀珠的嫂子,她和秀珠算是亲上加亲了。 真到那时候她必须要把周振兴的工资牢牢的攥在手里,白秀珠自己有工资,还和周振兴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花周振兴的工资。 十来分钟后,张玉兰出现在白秀珠的房间。 一进门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和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跟牲口喝水似得,一口气喝完了一杯。 白秀珠嫌弃的皱起眉头,眼底闪过厌恶。 张玉兰没看见,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急吼吼的说:“秀珠,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吗?” 激动地心颤抖的手,还有颤抖的语气。 勾起了白秀珠的好奇心。 “谁?” “杜淑琴!” 张玉兰拉开白秀珠对面的椅子坐下,拍着大腿说:“还真被你给说对了,杜淑琴真被她娘家赶出来了,我亲眼看到她在市一中附近的那个军区家属院门口卖饺子!” 第52章 你哪来的脸 白秀珠平静的眸子,瞬间就亮晶晶的。 她扶着肚子在床上躺下,柔柔弱弱的说:“玉兰,你是不是看错了?杜淑琴离婚的时候,可是分走了我哥一半的家产!” “现在机械厂那边都传开了,说她有了下家,她应该着急的要结婚了,怎么可能卖饺子?” 张玉兰看着白秀珠那矫情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嘴上还是火急火燎的说:“我还和她说话了,怎么可能看错!” “她拿了一半的家产又怎么样,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折腾没了,我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会不会是已经卖完了?”白秀珠感觉连日来积攒在体内的怒火,散了不少。 张玉兰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可能,她那就一个小破蜂窝煤炉子,一口铁锅,一张桌子一把凳子!” “这年头生意真要那么好做,大家都去做生意了,谁还上班啊!” 白秀珠深深的吐了口气。 二十多年了,杜淑琴骑在她头上拉屎撒尿。 如今这口恶气总算是吐出去了。 杜淑琴有好的娘家人又怎么样,离婚之后不照样被娘家人赶出来。 张玉兰看着白秀珠气色一下好了不少,把椅子搬到床跟前。 瞪大两只浑浊的眼睛,小心的问道:“秀珠,这马上都十一月了,你大哥当副厂长的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吧?” 张玉兰一张嘴一股咸韭菜混合着大蒜的味道,熏得白秀珠用手捂着鼻子。 “你往后一点,你一嘴的韭菜和大蒜味,我受不了这味!” 张玉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把凳子往后面挪了挪:“我说你这人就是矫情,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我就不信你一口不吃大蒜!” 看到白秀珠要生气了,张玉兰又轻轻的打了两下自己的脸:“你别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说话一直这样!” “秀珠,你大哥马上当上副厂长后,你妈是不是打算让你大哥再找一个?”张玉兰直勾勾的盯着白秀珠。 白秀珠神色淡淡的:“我哥刚当上厂长就着急结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也早就找好了下家!” “我哥应该短时间内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情!” 白秀珠和张玉兰都断定,周振兴一定能当上副厂长。 张玉兰一听直接急眼了,蹭的站起来。 动静太大,还把椅子带倒。 “那哪行啊,你大哥都四十多了,你爸妈六十多,你又怀着身孕,你得找个人伺候你们全家!” “你大哥也就现在还有优势,再过几年五十岁了,你就是想找都找不上!” 白秀珠被吓得捂着心口,拔高了声调:“我哥找不找对象我爸妈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该不会是你想嫁给我哥吧?”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白秀珠被吓到了。 张玉兰被看穿了心思,也不藏着掖着:“不瞒你说,我觉得我和你大哥挺配的!” “咱俩又是二十多年的好闺蜜,我要是能和你哥成了,咱俩也算是亲上加亲!” 白秀珠气笑了,冷哼一声:“你也真敢想啊,我哥人长得好看,又是机械厂的副厂长!” “他要真想结婚,就是二十来岁没结婚的小姑娘都行,你哪来的脸觉得你配得上我哥?” “你一个寡妇带着两个拖油瓶,你自己就是制衣厂的临时工,娘家还要帮衬,你凭什么觉得你配得上我大哥?” 张玉兰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秀珠:“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可算是说出心里话了啊!” “我是寡妇带着拖油瓶怎么了,你四十多的老女人没人要,你有什么脸笑话我!” “我过得再不好要比你强!” 张玉兰骂骂咧咧的离开,临出门前回头瞪着白秀珠:“白秀珠,你一天装的就跟资本家小姐一样,其实就是个der!” “张玉兰,你说谁是个der,有种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就你这样的黄脸婆,还想做我大嫂,做梦去吧!” 俩人认识这么多年,张玉兰一直都是白秀珠的狗腿子。 猛然间听到张玉兰骂她,白秀珠直接懵逼了。 她鞋都没穿好就追出来骂着,张玉兰骑上二八大杠就走了。 张玉兰那叫一个得意,幸好她先下手为强把周振兴给举报了。 只要周振兴坏了名声,其他女人就看不上他。 她趁机给周振兴送温暖,有了他作对比,周振兴一定会发现他从前过得都是苦日子,迫不及待的把她娶回家。 等她嫁给周振兴之后,白秀珠就要叫她一声嫂子。 到时候她要把这些年吃过的苦,让白秀珠全部吃一遍。 找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嫁出去,让她以后彻底远离周家。 张玉兰满脑子都是嫁给周振兴之后的幸福生活。 周振兴这会可不幸福,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属院,从前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热腾腾的屋里,这会冷的就跟冰窖一样。 他才几天没有回来,一筷子长的老鼠满屋子乱转,差点就跑到他跟前吱吱乱叫。 有一只老鼠跑到他面前挑衅,周振兴一脚踩爆老鼠的头。 黑色的皮鞋使劲的踩了两下。 “妈的,一只臭老鼠也敢来欺负老子,老子弄死你!”周振兴嘴里发出恐怖的声音。 一股腥臭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周振兴不经意的抬头,看到墙上的结婚照。 属于两个人的结婚照只有他一个人,还是黑白色的。 挂在墙上就跟遗照一样。 曾经收拾的干干净净温馨的房间,像是被小偷光顾,洗劫一空。 目光落在两个沙发之间小方桌上的电话,周振兴模糊了视线。 “淑琴,咱们家属院能装电话了,咱家要不要装个电话?” “装电话?听说电话费一分钟好几毛钱,有啥事回家见面说不行,非得打电话!” “爸,装电话,请你务必一定要装电话,咱家要是家属院第一个装电话的,以后我就可以出去装逼了!” “妈,装上吧,我和爸以后时候加班不回来吃饭,给你打电话说一声方便!” “妈,求你了,你就同意装电话吧!” ? ?感谢胖嘟嘟,骄傲,是姐的本性,萌沫沫的推荐票,爱你们! 第53章 你觉得我不会疼是吗 周振兴好像看到了国庆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饭,饭桌上商量着装电话的事情。 哗啦一声…… 院子里起了一股妖风,把立在墙边的砖头刮倒了。 马上要十一月了,原本几个屋都要换上厚门帘,可现在门上孤零零的。 就像他一样孤零零的,成了人人可以唾弃的对象。 思来想去,周振兴觉得好像就是从装了电话后,杜淑琴就就突然变了。 难不成是谁匿名给杜淑琴打过电话,杜淑琴才知道他和秀珠的事情,然后决定离婚? 周振兴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秀珠。 以前秀珠就问过他,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现在秀珠又有了他们的孩子。 秀珠应该想让他们一家人都在一个户口本上。 想到白秀珠为了自己的幸福,自私的毁了他一辈子,周振兴眼底迸射出阴森森的寒光。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电话本,给供电局打了个电话。 办电话的时候供电局的人说了,可以在他们那查到谁打过电话。 他要拿着证据去问问白秀珠,到底想干什么! “白秀珠,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声怒喝伴随着摔门声砸下来。 这把刚下班回到家,打算休息一会的白秀珠吓了一跳。 “大哥,你怎么了?” 白秀珠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周振兴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语气柔了一些:“你为什么要打电话告诉杜淑琴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 “大哥你在说什么?”白秀珠眨了两下眼睛,细长的桃花眼里就蓄满了泪珠:“你说我打电话刺激杜淑琴?” “是杜淑琴告诉你的?” 两行委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我无名无分的跟了你二十多年,你说把我们的孩子给杜淑琴养,我同意了!” “这些年为了让你安心工作,我忍着念想不对文杰太多的关心,杜淑琴打骂文杰的时候我装作没看见!” “别人说我三四十还不结婚,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外面有人,别人说什么我都能忍,但你怎么能怀疑我?” 白秀珠哭的梨花带雨,苍白的嘴唇还在努力笑起来。 “你知道我爱你,所以你就肆无忌惮的往我心上插刀子,你觉得我不会疼是吗?” 柔弱的声音像是千斤重锤一样,砸在周振兴的心上。 所有要质问的话就戛然而止。 周振兴心疼的给白秀珠擦着眼泪:“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两个事情除了爸妈,还有你知道,我想不到谁还能知道!” “我这辈子唯一的梦想就是去苏联,我……” “所以在你去苏联之前,我绝对不会给你找麻烦!” 白秀珠歪头靠在周振兴怀里,委屈的呜呜哭着。 她拉过周振兴的手放在渐渐起来的肚子上:“这里是咱们第二个孩子,我们一家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以后就是我们的幸福日子,不要怀疑我好吗?” 周振兴看着白秀珠的肚子,不知道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是对还是错? 感受到头顶温润的抚摸,白秀珠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她能把周蓉从周家赶出去,自然是知道周家人的软肋在哪。 周家是她给自己千挑万选的家庭,她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都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白秀珠感谢杜淑琴的识趣,自己主动提出离婚,没有让她动手。 现在周振兴事业有成,马上就是副发厂长,文杰又是机械厂年轻有为的工程师。 她肚子里又有了她和周振兴爱情的结晶,等明年大家都接受了振兴和杜淑琴离婚的事情。 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振兴领结婚证,举办婚礼,让文杰叫她妈。 她二十年的忍耐和苦等,终于等到了开花结果的这一天。 杜淑琴! 离开了周振兴竟然去卖饺子! 说不定过几天就活不下去了! 噼里啪啦。 淑琴饺子店在一个黄道吉日,艳阳高照的日子开张了。 一阵喜气的鞭炮声后,杜淑琴站在门口笑呵呵的说道:“头三天进来吃饺子的人,送爽口小菜一份!” “我们饺子从早晨十一点开始供应,一直到晚上七点,想吃饺子的可以来店里吃,也可以把饺子带回去!” 自从看清了周振兴的真面目之后,杜淑琴彻底想清楚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整个人就跟换个人似得,原先的长发剪成了短发,还烫了一下。 特意去商场让人家售货员给她搭配了几身衣服。 再加上她天天用灵泉水洗脸,脸上的斑点几乎看不见,如鸡蛋壳一样薄的肌肤在太阳光下,能看见里面的血管。 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 她本来就是个爱笑爽朗的人,爽朗的声音让路过的人停下来驻足。 她话音刚落,第一天第一个吃过饺子的男人,喊着:“同志,给我来一份韭菜鸡蛋馅的饺子煮熟,带走!” “我老娘上次吃了你家的饺子,说是夜里咳嗽都少了,胃口也开了一点,最近天天念叨要吃饺子!” “好嘞,您进来坐着等,我去给您煮饺子!” 有人开了口,就有人想要试试。 很快,店里就坐了四五个等着吃饺子的人。 今天是周六,刘琴和周文成都不上班,两口子一早起来就给杜淑琴帮忙。 刘琴怀着孩子,杜淑琴怕她在厨房碰到磕到,就让她在前面招呼客人。 周文成在后面帮她端饺子,周文涛在外面吆喝人。 杜淑琴一边煮饺子,乐呵呵的看着外面。 她调醋汁用的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葱浇的是灵泉水。 既然灵泉水能促进生长,对人肯定也有点帮助。 不过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就怕效果太明显,她还特意用了外面买的葱。 没想到效果还是这么明显。 想到自己间接的帮助了别人,杜淑琴心里就莫名的高兴。 她迅速的把饺子下了锅,男人用饭盒带走,又开始煮第二锅。 店里的人一拨接着一拨,从十一点开门一直到一点多还有人来。 杜淑琴擀饺子皮都擀的手疼了。 她活动着脖子看向外面,却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第54章 白绮兰闹事 白绮兰听说杜淑琴卖饺子。 她特意来看杜淑琴的笑话。 白绮兰从公交车上下来走了没多远,一眼就看到周文涛,然后就看到他头顶上的牌匾,白底黑字的写着淑琴饺子馆几个大字。 老太太右眼皮跳了两下。 张玉兰拍着胸脯和她说杜淑琴就一个小蜂窝煤炉子,一口铁锅就卖饺子。 这饺子馆肯定是杜淑琴拿振兴的血汗钱租来的。 大中午的,周文涛这狗东西搬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怎么看都是二流子。 想到这二流子是杜淑琴的种,白绮兰就一脸的厌恶。 周文涛看见老太太第一眼反应,是吓了一跳。 听到老太太说的话,抬起来的屁股又落回去。 “狗东西,见着人不知道问人啊!” “奶奶,您说我是狗东西,该不会是我忘了我是您的好大儿周振兴的儿子,我是狗东西,他也是狗东西!” “他可是您生的,您说您是不是也是……” 狗东西三个字没说出来,周文涛哈哈的笑起来。 白绮兰拿起手里的挎包就往周文涛脸上打过去,咬牙切齿的,那架势想把周文涛毁容了。 “马勒戈壁的,跟着你妈卖了几天饺子,就忘了你想姓甚名谁!” “既然你妈不教育你,老娘今天就替你妈教育你!” 眼见着周文涛还手,周文成从屋里冲出来,挡在老太太面前。 啪啪两巴掌。 老太太裹挟着凌厉风声的巴掌,落在周文成脸上。 “二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谁让你替我挨打了,这老妖婆就是个疯婆子,从小就看我们兄弟两个不顺眼!” 周文涛看到周文成替自己挨打,气的咬牙切齿,拳头握了起来。 “行了,你少说两句!” 周文成呵斥周文涛,笑呵呵的对老太太说:“奶奶,文涛年纪小不会说话,您不要和他计较!” “我刚才听您说找我,您找我什么事?” 白绮兰看着周文成站在台阶上,她还要仰着头和他说话。 一把揪着周文成的领子,把他拽下来。 她站在上面。 双手掐着腰,斜眼往屋里瞪了一眼。 看到杜淑琴看着她,她厉声道:“我们老周家怎么出了你们几个白眼狼!” “要不是你爸辛苦挣钱,养家糊口,又给你们一个个安排工作,能有你们的现在吗?” “你们一个个的离了婚连你爸是谁都忘记了,赶紧和你媳妇收拾东西给我滚回家,照顾你爸和你大姑!” 周文涛嗤了一声:“他们两个是手折了还是腿断了,那么大两个人还要我们照顾!” “没人照顾就去吃食堂,再不济您出俩钱,给他们找个保姆来伺候!” 老太太一听周文涛的声音,就气的翻白眼。 隔着周文成就要抓周文涛。 周文成按住老太太两只手,呵斥周文涛:“你少说两句,奶奶年纪大了经不住你这么气她!” “二哥,你是没看见她刚才健步如飞的样子,你看看她那恨不得把我打死的样子,哪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周文涛嘿嘿一笑:“奶,既然您这么心疼那俩人,要不然您出去打工挣钱,给他们请保姆!” “您这个年纪正是打拼的年纪呢!” 周文涛抱着胳膊,说的一本正经。 把路过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杜淑琴懒得搭理白绮兰,一边包着饺子一边看着外面的情况。 “坐着!”刘琴想出去,被杜淑琴叫住:“你男人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以后怎么护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刘琴迈出去的脚步又缩回来,紧张的看着门外。 白绮兰气的胸脯强烈的起伏,到处找着能打人的工具。 “周文涛操你娘了,老娘都六十多岁了,你让老娘去打拼挣钱,这种丧良心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你吃你爸喝你爸的,现在翅膀硬了,跟着你妈卖了几天饺子,你就以为你能反了天了是吧!” “老娘告诉你,你们两个狗东西活着是周家的人,死了休想进周家的祖坟!”白绮兰唾沫星子乱飞。 周文涛嘴角抽抽,转过身对着大路上喊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大家都来看看,这老太太说她孙子生是他们家的人,死了别想进他们的祖坟,大家都来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办!” 白绮兰从小就是个泼辣的性子,什么事都想压过别人一头。 小时候是资本家,她有嚣张跋扈的资本。 后来他们家四分五裂之后,经过这些年的磋磨。 白绮兰从一个还算优雅的姑娘,变成了尖酸刻薄的老太太。 她想拿捏周家的每一个人。 白绮兰觉得,杜淑琴当了她二十年的儿媳妇,就算是离婚了,她也是她婆婆,还可以像从前一样拿捏。 “杜淑琴你是死人啊,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畜生!” “我儿子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你在外面找好下家,逼着我儿子和你离婚!” “离婚你带走了我儿子一半的存款,差点把家都搬空!” “你离婚也就算了,还挑唆着他们不认我们!” “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白绮兰眼梢吊起来,坐在门口的板凳上。 拍着大腿,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给杜淑琴泼脏水。 “你们大家都评评理,她跟着我儿子吃香的喝辣的,嫁到我们家一点委屈都没受,我儿子的工资全交给她!” “我要是说她几句,我儿子就说我,我儿子马上就是副厂长了,她找了个臭当兵的,逼着我儿子离婚!” “老婆子我都六十多了,还要伺候一家老小,这狗东西还让我出去挣钱养活一家老小!” “你们说这么狠心的女人,什么黑心肝的事情做不出来,别看那女人长着一张好说话的脸,指不定后面怎么坑你们呢!” 老太太还保持着资本家小姐的姿态,从口袋里拿出手绢,翘着兰花指轻轻地擦着眼泪。 天冷了,也就上午这会最暖和。 饺子店又靠近几个家属院,家属院里什么人最多,当然是一天闲的没事,就喜欢戳是非的碎嘴婆子。 饺子店开张又碰上这么一出好戏,没一会的功夫,这边就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 老太太一副委屈的模样,吸着鼻子:“这个狗东西自己偷鸡摸狗陷害自己的表哥,丢了工作,竟然还举报他爸生活作风有问题!” “周文涛,就算你妈有野男人撑腰又如何,你爸这副厂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老太太,你还不知道啊,前些天机械厂副厂长的任命文件就下来了,听说新厂长姓江!” 人群里,一道公鸭嗓喊了一声。 第55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可能!”白绮兰刀子眼看向说话的人:“我儿子可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除了我儿子没人能当得了!” “你是杜淑琴那毒妇找来的人吧!” “杜淑琴,你个偷人的娼妇有种你就滚出来,躲在屋里算什么本事!”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就没个说理的地方了,你偷了人,还让周文涛这狗东西去举报他老子!” “举报不成现在找人散播谣言,我儿子再不好,那也养了你二十年,还是这两个白眼狼的老子,你毁了我儿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刚才那人声音实在是难听,比那唱戏里的太监还要难听,听的人浑身刺挠。 杜淑琴拿着擀面杖出来:“刚才谁说机械厂副厂长换人了?” “要是真的话,我今天请他吃饺子!” 杜淑琴琢磨着不可能啊,她第一天摆摊卖饺子,江德福也没说任命文件下来了啊! 虽然刘常胜那天也亲口说了,但是只要任命文件没下来,杜淑琴就觉得事情还有变数。 可能是免费吃饺子的吸引力太大,还真把路过的人吸引来了。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穿着藏蓝色工装,戴着白色袖套的男人,推着自行车过来。 “我是机械厂的老员工,一个多星期前我们厂副厂长的任命文件就下来了,新来的副厂长叫江德福,之前是军人,听说还是个营长!” “周振兴那狗东西,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人,没想到背地里早就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一起!” 男人抬头看向杜淑琴:“同志,你叫杜淑琴是吧?” “我是!” “你也真可怜,给人生儿育女伺候一家老小二十多年,半截身子都要埋进棺材里了,男人跟着别的女人在一起不说,周文杰还不是你亲生的!” “哎!” “你也太惨了!” “不可能!” 老太太尖锐的叫声和人群里的哄闹声,一起爆发。 杜淑琴没想到这秘密,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爆出来。 周文涛傻眼了,像个吊死鬼一样的歪着脑袋看着她:“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妈,大哥竟然真的不是你你亲生的!” 周文成恨不得把脑袋完全转过来。 白绮兰跺着脚,扯着嗓子使劲的喊着:“不可能,我儿子和我姑娘清清白白,绝对不会做出那不要脸的勾当!” “你是不是杜淑琴那个娼妇花钱雇来的,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败坏我儿子的名声!” “报警,我要报警你污蔑我儿子名声!” 男人一点都不带怕的:“报啊,前面就是公共电话亭,报警不要钱你赶紧去!” “任命大会上你儿子一开始也是像你这么的嘴硬,你知道江厂长把谁找来了吗?” “谁?” 周文涛激动的冲下去:“大哥,你快说我江大爷谁找去了?” “京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队长,周队长派人摸查走访了好多天,直接把那对狗男女在一起的照片拍下来,投影到看电影的幕布上了!” 如此的劲爆的消息,简直是闻所未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又吸引来几个家里有在机械厂上班的。 “我也听说了,我家姑娘那天回来和我说,周振兴那天就跟疯了一样,那什么文杰可冷漠了!” “周振兴以前在我们单位多清高不讲面子的一个人,现在在就跟过街老鼠一样,走哪都不被待见!” “老太太你还不知道吧,举报你儿子生活作风问题的人,不是你孙子是另有其人!” “你儿子因为生活作风有问题,厂子里已经开会让你儿子当着全场职工的面做出深刻反省,还要扣三个月的工资,半年的奖金!” “要不是周振兴技术还行,就他这样的人渣早就被开除了,我们机械厂的人都被他给丢光了!” 白绮兰喊破了喉咙说不可能,更多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声音。 还有人喊道:“老太太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现在就去厂子里找你儿子!” 白绮兰脸色白的就跟纸一样,摇摇晃晃的从台阶上下来,站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械厂。 周文涛把杜淑琴拽到屋里,砰的一声把两扇门合上:“妈,你怎么这么冷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刚才那大哥说的都是真的?周文杰是周振兴和白秀珠的种?” 周文涛两眼放光。 杜淑琴打量着他:“我怎么感觉你小子有什么事瞒着我?” “卧槽,还真是那样,怪不着周振兴那狗东西看我不顺眼,白秀珠那次是故意把我带到车站,想把我弄丢,幸好老子聪明!” 周文涛一脚踢翻长凳,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杜淑琴一把揪着他耳朵:“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文涛气的忘了疼,咬着后牙槽说:“妈,你还记不记得我七岁那年,有一次差点把人贩子拐走,后来被警察送回来!” 杜淑琴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天是七月十五,是周文涛的生日,也是割麦子的日子。 那段日子,天就跟娃娃脸一样说变就变。 大家担心雨下大了粮食糟蹋到地里,她回家帮忙收麦子。 晚上九点多,她前脚到家后脚两个警察把文涛送回来,说是在火车站捡到的。 她吓坏了,把周文涛打了一顿。 周文涛哭着说是白秀珠带他去的白秀珠不承认,周振兴还说他撒谎。 她把笤帚疙瘩都打断了! 从那以后这小子就看白秀珠和周振兴哪哪不顺眼! 周文涛气哼哼的说:“我亲眼看见白秀珠给文珊喂了安眠药!” “看见他俩光着在一起滚,我跑的时候从凳子上摔下来,白秀珠就说带我去买好吃的,我被她生拉硬拽到火车站!” “她二百块钱把我卖给一个南边的老女人,亲眼看着我上车后走的!” “那个老女人是人贩子,她给我喂了安眠药,我趁她不注意吐掉,假装睡着,她出去上厕所,我趁机下了火车!” “我那天腿都跑断了,我怕我回去白秀珠还会卖我,所以我就等到天黑,觉得你快回来,去了警察局让警察把我送回去!” 第56章 你管我 “你是害怕你乱说话,白秀珠和周振兴又把你给卖了,所以打死你一句话都不说?” 杜淑琴都要气疯了。 白秀珠这个贱人已经换了她一个儿子,竟然给才几岁的文珊喂安眠药,差点就把文涛给卖了! 她为了和周振兴在一起,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啊! 想到从前的事情,周文涛气的眼珠子突出来。 看到桌子上的裂痕,目光落在她妈的铁砂掌上,周文涛从愤怒中回过神。 嘴角抽抽着:“妈,你也别太生气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话音没落地,杜淑琴手指头就落在他脑袋上:“以前我说你二哥是个锯嘴葫芦,你也是个锯嘴葫芦!” “但凡你早点告诉我白秀珠做的事情,你以前也不会挨那么多打!” 打在儿身上,疼在娘心上。 自从文涛越来越调皮,整天不着家。 整天不是和白秀珠作对,就是看周振兴不顺眼,杜淑琴还以为是她管的太松了,让他跟着外面的人学坏了。 没想到因为白秀珠差点卖了他。 更不知道周振兴这个禽兽,为了不让自己和白秀珠的事情被人发现,竟然还允许白秀珠把文涛卖了! 杜淑琴红了眼:“你还知道什么?” 周文涛呲着大牙:“有一次你回外公外婆家几天没回来,白秀珠来家里给我爸做饭,我听见她说文杰是她儿子!” “她声音太小我听的不是特别清楚!” “妈,你知不知道我爸带着锁子的那个抽屉?” “你在里面看到过什么?” 周文涛眯起眼睛:“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他记帐的那个本子,前面记帐的地方有个地址!” “你说那会不会是收养我大哥那户人家的地址?” 搬家那天,杜淑琴想过直接把锁子撬开,但想到她要是真那么做了,周振兴肯定不会让她顺利离开家。 她也想过那里面可能藏着老大的消息,想着找机会把抽屉弄开看看。 没想到全被周文涛这小子看到了。 周文涛盯着他妈看了半天,砸吧嘴:“妈,那可是我亲亲大哥的地址,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杜淑琴坐下来:“激动有什么用!” 她看着早已经傻掉的周文成,和跟个二愣子一样的周文涛:“你爸是什么样的人你俩清楚,你们身上都流着他们的血,保不齐和你爸一样都是白眼狼!” 杜淑琴又想起那个未知的电话。 自从知道周文杰不是她的孩子,她无数次想过她的亲生孩子现在在哪?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结婚生孩子? 她又怕那个孩子知道后就质问她,问她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也看不好。 然后像个吸血鬼一样的缠着她,补偿他过去二十多年吃过的苦。 眼前的两个孩子,她能说不要都不要,更何况一个没养大的孩子。 周文涛还以为她妈是觉得害怕母子相认,万万没想到他妈是怕认回来一个白眼狼。 如果是白眼狼,不认也就不认了。 就是他妈怎么骂人,还带上他和二哥! “妈,你说我爸就说我爸,怎么还带上我和二哥了,二哥是傻子,我是二愣子!” 周文涛并肩和周文成站在一起,使劲呲着大牙:“就我俩这样,一巴掌就能被你拍死的,像是白眼狼吗?” 杜淑琴没好气的瞪他:“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在这杵着了,文涛你去机械厂一趟,打听一下你爸的事情!” “文涛你回家想办法把你爸抽屉的锁打开,把你说的那个地址抄下来!” 找不找的以后再说,但是要先把地址拿到。 娘俩说话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外面看戏的人还没走。 周文涛指着一开始开口的男人:“大哥,进来吃饺子,我妈这人从来不骗人!” 男人正好没吃饭,他等了这么半天就想看看能不能吃到! 听到那小子的话,搓着手就进来了。 杜淑琴顺势说:“今天是我开业的日子,让大家看笑话了,谁要是吃饺子我多送三个!” 就当是拉客了。 杜淑琴前脚进来后脚就又进来几个顾客。 她就赶紧忙活起来。 另一边周文成和周文涛俩人骑上自行车,各干各的事情。 想到一会要做贼,指不定还有其他秘密发现,周文涛就跟踩着风火轮一样,脚蹬子都要瞪冒烟了。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家门口。 看到家门口大门竟然敞开着,周文涛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都快两点多了,难不成周振兴还没去上班? 那二哥那二傻子岂不是扑了个空。 老妖婆可是坐出租车去的机械厂,要是没找到人,岂不是立马就回来,说不定他们俩就前后脚到。 想到他这个贼可能会被人发现,周文涛心歘的提到嗓子眼。 脑子里飞快转着,想着一会要怎么速战速决。 他把自行车停到门口墙边,探头探脑的把头伸进大门里。 看到院子里洗衣服的周文珊,愣住。 “马上都到上学的点了,你不去上学洗什么衣服?” 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太阳光。 周文珊缓缓抬起头,看清三哥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迅速的低下头:“你管我!” 周文涛气笑了:“要不是看在你和我是一个妈生出来的亲妹子,我懒得管你!” 十月中下旬,大晚上出去撒泡尿都冻得呲牙咧嘴。 周文珊还在用冷水洗衣服,冰凉刺骨的水把她的手冻得通红。 因为棉袄太厚,她又太使劲,里面的秋衣都湿透了。 黏糊糊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周文珊抬起弄湿的袖子,擦着脑门上的汗珠。 又把冻得发红的双手伸进凉水里,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霹雳吧啦的往盆子里掉。 周文涛看着妹妹这个样,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周文珊你咋那么贱啊,你长这么大咱妈都没让你自己洗过衣服,你现在给别人洗衣服!” “他们两口子是胳膊折了还是断了腿!” 周文涛气的说脏话。 周文珊没动,把厚厚的棉袄袖子放在搓衣板上,用力搓着。 “周文珊,老子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还是塞了驴毛了!” 周文涛眉心骨使劲的突突着,一脚把洗衣盆踢翻。 “周文涛,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想干啥?”躲在屋里的周蓉,看见洗衣盆被踢翻,从屋里冲出来。 第57章 想要独吞这个家,做梦 “周文珊,我是不是给你说了,你要是把家里东西弄坏,一天都别想吃饭!” “周文涛踢盆子的时候你不拦着,就是你的错,赶紧把衣服给我捡起来,重新洗一遍!” “洗不干净明天也别想吃饭!” 话是对周文珊说的,鄙夷的眼神看向周文成。 杜淑琴跑了又怎么样,她女儿还不是要像她一样伺候他们一家三口。 她当初嫁到周家就是为了享福的,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一点点苦头。 周文珊没说话,默默地擦掉眼泪,去捡地上的衣服。 “你干啥!”周文涛拽着周文珊胳膊:“周文珊你不是厉害的很,为了别人骑到老子头上拉屎撒尿都行!” “别人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是没脑子还是贱得慌,就喜欢伺候别人?” 周文珊一把甩开周文涛胳膊,吼道:“对,我就是没脑子,我就是贱得慌,我用得着你来管我!” 周文涛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看到周文珊脸上挂的眼泪,又把骂人的话憋回去。 “行,老子错了,老子给你道歉,你赶紧收拾东西去上学!” 周文涛放下身段给周文珊道歉。 周蓉抱着胳膊,趾高气昂的威胁:“周文珊你可想好,今天要是出了这门就别想再进来!” “下次你被你妈赶出来,我和你大哥可不会再心软,让你住进来!” “你大哥说了就你那成绩肯定考不上大学,咱爸副厂长的任命文件马上就下来!” “你要是走了,明年考不上大学,到时候别怪咱爸不给你安排工作,你没个好工作就说不到好对象,要是嫁的不好也别怪咱爸!” 周蓉阴阳怪气的话,让周文珊摇摆不定的心,定了下来。 她用力把手从周文涛手里抽出来,低头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周文涛已经忍无可忍,捡起地上的衣服就往大门外扔。 “马勒戈壁的,还穿衣服还工作,老子让你没得穿!” 周蓉看着周文涛就跟个疯子一样,一股脑地把她的衣服全部丢到外面。 赶紧冲出去就往回捡。 可是天太冷了,衣服冰手。 她拿起来就丢到地上,冲着周文珊吼道:“周文珊,你是死人,还不赶紧来把衣服捡回去!” “周文涛,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这些衣服可是我今年过冬的衣服,你给我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陪你大爷,头上插了几根鸡毛就当成令箭了,你也不看看你算哪根葱!” “老子告诉你,老子虽然跟着我妈,但是老子和你男人一个姓,不管我回不回来,这个家都有我们兄妹三人的份!” “你想一个人独吞,还想让我妹妹伺候你!” “做梦!” 周文涛不舍得对周文珊发火。 对周蓉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见立在鸡窝跟前的扫帚,拿起来就在地上刷刷。 那些新衣服好几件是前些天发工资刚买的。 周蓉心疼她的新衣服,顾不得手凉,把衣服抱回来。 还没找好地方放,一股尘土混合着鸡屎的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 周蓉剧烈的咳嗽,眼泪花都咳出来了:“周文涛你把扫帚给我放下来,小心爸回来收拾你!” 周文涛正好累了,把扫帚咣当一声丢到周蓉面前。 一屁股坐在墙边的木头板凳上。 “他现在都自顾不暇呢,还收拾我!” 周蓉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自从杜淑琴搬走他们搬回来后,刚开始大院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还正常。 最近这一个多星期,周蓉总感觉大家对她们指指点点的。 以前见了面大家对他们客客气气的,现在不甩脸色就不错了。 她还特意给周文杰说了一声,周文杰说那些人就是长舌妇,让她别理他。 周文杰都说没事,周蓉也没往心里去。 可周文涛刚才那么一说,周蓉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右眼皮也跟着跳起来。 周文涛余光不停的看向周振兴那屋,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拿到地址。 想要不被人发现,就要把这两个人赶走。 看着周文珊还在原地站着,周文涛就火冒三丈:“周文珊,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去了?” “她说你考不上大学就考不上,她算个什么东西!” “但凡你有点脑子去打听一下,你就不该把期望寄托在周振兴身上!” “周振兴为了胡小军,连我这个亲儿子都能送到警察局,你算个什么东西!” “赶紧回屋换件衣服给老子上学去,别逼老子收拾你!” 周蓉刚想说话,周文涛的刀子眼就飞过来。 吓得她闭了嘴,不甘心的瞪着周文珊。 一点多的阳光有些刺眼,周文珊抬了好几次头,才把眼泪逼回去。 她看着那一地的脏衣服,想要回学校读书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可是她如果一走了之,晚上周蓉绝对不会让她进门,奶奶那边也不会让她回去。 她离家出走这么多天,但凡妈心里有她,也不会连她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的事情都不知道。 周文珊觉得杜淑琴很虚伪,对所有人表现出来有多爱她,对她多好,其实心里只有她自己。 “我不去!”一番挣扎后,周文珊进了屋。 “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妈那么辛苦的供你读书,好不容易明年就高考了,你说不读了就不读了!” 周文涛气势汹汹的往屋里冲。 周文珊害怕的把门从里面插上。 叮铃铃…… 周振兴那屋的电话急促的响起来。 周蓉把怀里的衣服扔到盆子里,就跑进去接电话。 “周蓉,赶紧去找你大姑,让你大姑多点一点钱去人民医院,就说你奶奶送到医院抢救了!” 电话接通,周振兴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传过来。 不等周蓉说话,周振兴已经把电话挂了。 周蓉盯着电话,满脑子都是周振兴的话。 好端端的,白绮兰怎么就住院了? 想不明白,周蓉跑出来就去拍周文珊那屋的门:“周文珊你赶紧出来去奶奶家找大姑,让大姑多点钱去人民医院,奶奶住院了!” ? ?感谢萌沫沫,骄傲是姐的本性,胖嘟嘟的推荐票! 第58章 我骑上车就跑 周文珊打开门就往外跑。 “周文珊你是傻逼吗?老子让你上学你不去,她让你去周家你就去!” 守在门口的周文涛,一把拽住周文珊的胳膊。 “现在知道管我了?”周文珊咬牙切齿的说:“你和咱妈一样的虚伪,我离家出走这么多天,你们谁问过我的死活!” “咱爸和奶奶是对我不好,可是他们给了我一个住处,没有让我无家可归!” “周文涛,从小到大你对我张嘴闭嘴都是傻逼,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独一无二的大傻逼!” “现在来管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文珊双眼猩红,一顿怒吼。 直接把周文涛给骂懵逼了。 “嘶……周文珊你属狗的啊!” 周文珊见周文涛不松手,低头就咬上了他的手腕。 周文涛疼的嘶了一声,一不留神松了手。 周文珊拔腿就往外跑,看到院子外面的自行车,直接骑上就跑了。 等周文涛追出去,周文珊已经没影了。 “妈的,这丫头绝对瘦属狗的!”手腕上被咬出一排牙印,再深一点就出血了。 咣当一声。 周蓉趁着周文涛不注意,把大门从里面迅速的关上。 “周文涛,你要是敢翻墙进来我就报警!” 爬了一半墙头的周文涛,又灰溜溜的下来。 周振兴多年的梦想破灭了,现在肯定在气头上,他今天真要是爬了墙头,周振兴绝对毫不客气把他送进去。 地址可以在拿,但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给他妈惹麻烦。 没了自行车周文涛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 好在,这里距离饺子店没多远,他走得快,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二哥你怎么也回来了?” 周文涛一开门看到喝水的周文成,吃惊地问:“我听说老妖婆住院了,怎么回事?” 这会已经两点多,最后一波客人送走之后,就没什么人了。 杜淑琴把后厨收拾干净,洗了手出来:“咋回事,白绮兰真的住院了?” 周文成点头:“嗯,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我奶和刘书记闹事,刘书记都把证据摆在我奶面前,我奶非说是你偷人在先,又说我江叔是故意陷害我爸!” “逼着刘书记把副厂长的位置让给我爸!” 杜淑琴一点也不意外白绮兰会这么做。 白绮兰一直都是这性子。 这些她也是和周振兴结婚之后才知道的。 当年为了让他们一家有个安静一点的住处,白绮兰就是用这一招威胁周振兴。 周振兴又来说服她,那时候的她眼瞎心盲,周振兴一说求那个字,她就受不了让大哥给找了他们现在的住处。 为这事,大嫂还和大哥吵了一架,说大哥太惯着她,以后如果周家蹬鼻子上脸,会害了大哥。 当时她还背地里和他妈说嫂子太小气,只让大哥管她娘家的事情,不管婆家的事情。 周文涛火急火燎的催着:“二哥,你别喝水了,你先把话说完,老妖婆怎么就到医院了?” 杜淑琴也看向周文成。 周文成说:“刘书记好声好气和她说,我爸干的那些事情证据都有,全场厂人都知道了!” “我奶就扯着嗓子一个劲的说没有,还说她要是撒谎天打雷劈,说周队长是江叔找来陷害我爸的!” “那爸呢?”刘琴站在杜淑琴后面,小声问着。 杜淑琴冷笑一声:“周振兴和周文杰躲起来了是吧?” 周文成点震惊错愕的看着他妈:“我去的时候,一眼就在人群后面看到爸和大哥了,他们一开始没出来阻止!” “后来刘书记一看闹的不行,让人去叫我爸又报警,我奶突然就躺地上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装的,后来看见她脸色呼吸都不对劲,才发现她是心脏病犯了!” “我看我爸冲过来,我就赶紧骑上车回来了!” 周文涛拍着他肩膀,欣慰的说:“二哥,原来你也不是傻子吗?还知道情况不对就跑!” 周文成咧着嘴:“我不傻就是以前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做!” 杜淑琴心里五味杂陈,年轻时候的她简直就是个糊涂蛋,几个孩子全都不正常,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只听周振兴的话,伺候好他爸妈,照顾好白秀珠。 结果四个孩子丢了一个,三个孩子差点就养歪了。 白绮兰刚过五十岁,就天天说自己这疼那疼,周振兴心疼他妈,让她带着白绮兰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还真查出了心脏病。 这些年心脏药就没断过,每年还会做检查。 每次检查大夫都交代情绪一定不能大起大落,白绮兰估计从来没放在心上。 好了,这次为了儿子把自己送到了医院。 这才离婚多久,她还什么都没做,周家就已经鸡飞狗跳,兵荒马乱了。 杜淑琴就想笑。 以前白绮兰经常说是周家给了她好日子,她离开周家要饭都没人给。 不知道白绮兰想到自己说过的话,会不会觉得脸疼。 “让你拿的东西你拿到了吗?”杜淑琴看向周文涛。 周文涛脸上的笑容一下垮掉,一屁股在长条凳子上坐下来:“我去的时候看见大门开着,还以为是老周在家!” “妈,你猜我在家里看到谁了?” 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但是杜淑琴没说出来,她想珊珊是个白眼狼,但是还不至于不去上学,自毁前程吧? 周文成说:“看你这一本正经的口气,不可能是珊珊在家吧,咱们去的那个点,她应该去学校上学了!” 周文涛掀了下眼皮:“不好意思,还真是周文珊,这么冷的天用凉水洗衣服!” “你说她在家咱妈什么时候让她洗过自己衣服,她给周蓉洗冬天的棉袄,手冻得通红!” “我让她去上学她不去,老周一个电话让周蓉去找白秀珠,她骑上我自行车就跑了!” 周文涛看他妈脸色不对,不想说的太多,给他妈心里添堵。 周文成没看出来,急吼吼的说:“那哪行啊,她明年就高考了,现在是复习的关键时候,她这不是毁了自己!” “妈,我现在就去找珊珊,说啥也要让她去上学!” 第59章 你竟然为了她吼我 “不许去!” 杜淑琴凌厉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谁要是给我偷偷去找她,就不要认我这个妈!” 杜淑琴从铺子的后门回屋里去了。 从小到大,她把周文珊当成眼珠子一样的来疼,周文珊撅个屁股她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 她不是想让她去求她,好声好气的把她哄回来,那她就等着。 周文成着急的原地转圈,一个劲的问:“文涛,要不然咱们去把珊珊找回来,她这学习耽误不得!”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那丫头就是被咱们惯得,吃点苦头就知道咱妈的好了!” “不过我提醒你,回头把你们赶出去,你别哭着求咱妈!” 周文涛也回前面去了。 今天这日子可是她妈千挑万选的黄道吉日,还他娘的发生了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铺子里就剩下刘琴和周文成两口子。 刘琴抓着周文成胳膊:“妈不让去肯定有妈的道理,你别着急了,回头再把咱妈惹生气了!” 刘琴想的很清楚,周振兴虽然是机械厂的工程师,有稳定的工作,但是周伯康在周家是空气一般的存在,白绮兰身上还有从前资本家小姐的做派。 整天喜欢把以前怎么管教媳妇挂在嘴上,反正就是见不得媳妇过的舒坦。 白秀珠是白绮兰一手养大的,虽然长得挺温和,但是性子和白绮兰一样。 她从嫁过来那天,就觉得周家人不喜欢文成和文涛,她也没多想。 今天才知道原来周文杰是周振兴和白秀珠的孩子,怪不着白秀珠和白绮兰那么偏爱周文杰。 白秀珠虽然和周振兴没有血缘关系,可从小是兄妹一起长大,这俩人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算计。 可见这心思有多歹毒。 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安安稳稳,那样的虎口她不想入。 周文成犹豫不定,又受不了媳妇的眼神:“真不去?” “真不去!”刘琴把他拉到屋里歇着去了:“今天是咱妈饺子店开业的大喜日子,你别在这么开心的日子,给咱们添堵!” “珊珊是爸的亲闺女,爸要是珊珊没去上学,一定会让珊珊赶紧去上学的!” “珊珊,你看你奶奶住院了没人照顾,我又怀着孕,你爸和你大哥嫂子都要上班,这两天你就请个假照顾你奶奶,行吗?” 医院里,白绮兰已经从抢救室推到普通病房。 人还没有醒过来。 白秀珠站在周振兴身边,神情淡漠的看着周文珊。 周文珊缩在墙角,低头紧张不安的看着脚指头。 奶奶脾气不好,还不喜欢她,她不想照顾奶奶。 现在都三点多了,这个点她没去上学,爸爸应该能觉察到,然后问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催着她去上学。 周文珊等呀等,没等到周振兴开口,等到了白秀珠的责骂:“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问你话你也不开口!” “是不是你妈教你,让你别和我们说话?” 周文珊抠着手指头还是不说话。 白秀珠声音拔高了一些:“我就知道是这样,明明是你妈要离婚,还给你们说都是你爸的错,想让你们和你爸断绝关系!” “珊珊,你也别觉得大姑说话难听,你妈在外面找好下家的事情,现在整个家属院都传开了!” “你爸把你养大不容易,你也该懂事了!” “我肚子不舒服,让你爸先送我回去,你身上应该有钱,等你奶奶醒来,你去国营饭店给你奶奶买一份鸡汤回来!” “晚上我们就不给你送饭了!” 白秀珠不是商量的口吻。 想到晚上要一个人面对奶奶,周文珊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说:“爸,我害怕!” 周振兴拉过椅子坐下:“你回去吧,我守着你奶奶!” 就跟得了特赦令一样,周文珊拔腿就跑。 等白秀珠反应过来追出去,走廊里已经没了周文珊的人影。 白秀珠扶着肚子进来,生气的说:“大哥,你说你上了一天班那么辛苦,你让珊珊照顾咱们就行了,非要你照顾!” “养孩子这个时候不用,还等到什么时候用!” 白秀珠满脸的不高兴,这周文珊也太不是东西了,一点都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亏她以前对她那么好。 等明年她和大哥领了结婚证,她要是没考上大学,她说什么也要拦着大哥不要给她安排工作。 周振兴盯着白绮兰,面无表情的:“没什么事你也回去吧!” “大哥,你怎么了?” 白秀珠总算是发现周振兴的不对劲:“我还没问你呢,咱妈去机械厂找你干啥?怎么突然就心脏病犯了?” 周振兴只是扶了一下眼镜,不说话。 心头的那抹不安又爬上来,白秀珠觉得最近这几天周振兴很不对劲。 她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他说,她肚子不舒服。 周振兴只在电话说让她注意,不舒服就去医院看,一直都没有去看她。 她打电话给文杰,想问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文杰一听到她的电话就挂了。 难不成是大哥还是怀疑,是她写的举报信,故意让杜淑琴离婚,然后她再上位? 原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大哥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耿耿于怀。 白秀珠坐在病床边温声说:“振兴,我可以用肚子里的孩子发誓,真的不是我举报的!” “除了你还有谁?”周振兴抬起头,一双眸子阴沉沉的。 白秀珠被他这口气伤到,也来了气:“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年我身边就玉兰一个朋友,咱俩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我觉得就是杜淑琴她……” “行了,不要一个劲往她身上泼脏水,不是她干的!” 粗鲁,冷漠! 白秀珠愕然,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周振兴嘴里说出来的。 他,还吼她!” 眼泪花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白秀珠温声问道:“振兴,你们都离婚了,你竟然为了她吼我!” “我都说了不是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话里,浓浓的失落。 周振兴看到白秀珠哭,第一次觉得烦躁:“我没有凶你,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不要一说就哭!” ? ?感谢,fengling,胖嘟嘟,萌沫沫,待绽放的葵百合,且行且珍惜-cb,骄傲是借的本性等宝宝的推荐票,爱你们,谢谢大家支持! 第60章 壮士泄愤 他和杜淑琴结婚二十多年,哪怕是生四个孩子的时候,都没见过杜淑琴掉眼泪。 秀珠好像动不动不是红了眼睛,就是哭,这一点就没法和杜淑琴比。 白秀珠愣住,回过神眼泪卡在眼睛里,不知道是该使劲挤出来,还是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周振兴,你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说的,你说最喜欢我哭,不像杜淑琴跟个死人一样,你怎么折腾都不会掉眼泪!” 周振兴脸一下就挂下来了:“什么时候了,提那些事情,去把妈的住院费交了,赶紧回去,晚上给爸把饭做了!” 周振兴烦躁的厉害,不想和白秀珠再说一个字。 白秀珠自小就被白绮兰养的高傲,从来不会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出了病房后,她就放慢脚步等着周振兴来追她。 一直到她出了医院大门,周振兴都没有追出来,白秀珠心就凉了一大截。 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今天是她第一次听到周振兴拿她和杜淑琴做比较。 白秀珠心里窝着一团火,觉得这一切都是杜淑琴搞出来的。 杜淑琴想要欲擒故纵,那也要看啊看你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文杰这两天一直不接电话,她要回机械厂家属院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白秀珠骑上自行车,不一会就到了家属院门口。 “刘婶子好久不见啊!”看见熟人,她从车上下来习惯性的打招呼 刘婶子哼了一声,丢给她一个白眼,就走了。 白秀珠心道这老女人是吃错药了,她上赶着打招呼,她还丢给她白眼仁。 心里燃烧的那团火苗更大了。 路过家属院的小广场的时候,白秀珠又看见俩熟人,想了想还是打招呼:“王嫂子,好久不见啊!” 王春花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另一个女人拽她胳膊:“你和那种脏东西打什么招呼,也不怕脏了自己的嘴!” “呸,臭不要脸的东西,整天穿的人五人六,装的就跟知识分子一样,背地里干出不要脸的勾当!” “高丽亚你说谁不要脸,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白秀珠直接把自行车横在高丽亚面前。 王春花瞥见白秀珠鼓起来的肚子,拽着高丽亚:“行了,你少说两句!” “秀珠没什么,小高没说你,我们还有事先回家了!” “不行!” 白秀珠心里憋了一口气,今天这口气非要撒出来:“她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以前处处看我不顺眼说我也就算了,今天还就泼我脏水!” 王春花不停的给白秀珠使眼色,希望她赶紧走。 白秀珠看见装没看见。 高丽亚拿开王春花的手,跨在右手的菜篮子换到左手上。 上上下下把秀珠打量了一遍,冷嘲热讽的说:“嫂子,你拦着我干什么!” “有些人明明自己偷了人,还倒打一耙诬陷人家淑琴,幸亏市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把证据摆出来,要不然淑琴得被冤枉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高丽亚斜着眼看白秀珠,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嫌弃。 “小高你就少说两句,秀珠大着肚子,要是被气着就说不清了!” 王春花以前和白秀珠关系还挺好,自从听说白秀珠早就和周振兴勾搭在一起,她对白秀珠没什么好感了。 王春花不明白,这白秀珠长得挺好的,二十来岁的时候一定能找个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的男人。 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周振兴。 杜淑琴掏心掏肺的伺候周家人,结果却被白秀珠掏了家。 这口恶气给谁也咽不下去。 白秀珠已经被气懵了,没有听出来高丽亚话里的意思。 “高丽亚,我怎么给杜淑琴泼脏水了,她勾搭野汉子,把汉子都带到家属院门口,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 “我哥二十年如一日的对她好,是她在外面找好了下家,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离婚!” 白秀珠说一句,高丽亚白她一眼。 “我呸!” “白秀珠,你说你长得也还行,怎么脸皮比城墙拐弯处还要厚,周振兴婚前就和你勾搭在一起的事情,整个机械厂都传开了!” “你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轰的一声,白秀珠脑子炸开了。 举报信不是只有厂里领导知道,怎么会全厂人都知道了! 白秀珠攥紧了车把,抿了好一会嘴皮,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那都是杜淑琴污蔑!” “前些日子周文涛偷厂里的半成品打算去卖,被小军抓到,我哥想好好教训周文涛,想让他去警察局蹲一晚,他怀恨在心故意写举报信污蔑我和大哥!” “我和我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要在一起的话早就在一起了!” “他天天回家,我白天上班晚上都在我妈家住着,我们两个要是在一起,我妈第一个不同意!” 高丽亚啧啧了两声:“大家伙都听听啊,这臭不要脸的都被人家刑警大队长拍到照片了,还说是淑琴污蔑他们!” “我也纳闷了,这俩人贱人在一起二十多年,淑琴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原来是白绮兰帮忙遮掩护的!” “要不是当年娶了淑琴,周振兴那狗东西早就不知道下乡到哪去了,指不定都死了!” “听说周文杰还不是淑琴的儿子,那不是淑琴的就是你的!” “真的,见过坏的没见过你们这坏的,偷了人家男人,又把人家孩子狸猫换太子,我要是淑琴把你那张脸撕破都不解气!” 大家都是女人,平时没少被婆婆和小姑子磋磨,院里的女人各个都揣着一肚子怨气。 这会把杜淑琴带入成自己,好像白秀珠抢了自己男人,害死了自己孩子一样。 一个个义愤填膺,火冒三丈。 “呸,臭不要脸的!” “滚出去,我们家属院不欢迎你这样的脏东西!” “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出门被车撞死!” “就是,就你这样的脏东西还住在京大的家属院,简直破坏了京大的风气!” 就跟起义似得。 一人摇旗呐喊,八方壮士来泄愤。 很快白秀珠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唾沫星子伴随着烂菜叶和土坷垃,朝着白秀珠铺天盖地的砸过去。 还有挤不进去的,趴在就近的墙头上,从谁家鸡窝掏个鸡蛋扔过去。 一辈子体体面面的白秀珠,哪见过这场面。 恨不得把头藏到衣服里面,不停的喊着:“你们都住手,不是我!” “文杰,我怎么听着好像是大姑的声音?”周蓉和周文杰带着孩子,从巷子出来,隐约听见白秀珠的声音。 第61章 坏了,她这是要小产了 “你听错了!”周文杰冷淡的瞥了一眼,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周蓉抓着周文杰的衣服,怀里抱着孩子,一直回头看向灌广场的位置。 是她听错了吗? 如果听错的话,那声音也太像大姑了吧? 白秀珠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各种难听刺耳的话,还有鸡蛋的腥味,甚至狗屎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最后忍受不住,使劲的把自行车推出去。 “我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你们谁要是让我动了胎气,是拼了这把老命也要把你送到警察局!” 白秀珠猛地站起来,细长桃花眼一片血红。 那狰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她这一嗓子把大家吓了一跳。 王春花赶紧劝道:“大家赶紧散了,再闹下去真出人命了!” 刚才一股脑的凑热闹,这会看到白秀珠比那乡下要饭的还要惨不忍睹。 好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趁着白秀珠不注意赶紧跑了。 高丽亚翻了白秀珠一眼,把篮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冷哼一声:“活该!” “白秀珠,你不是大学生吗?有句话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还有一句话叫做纸包不住火,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高丽亚最看不起白秀珠这幅假清高,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曾经高傲的孔雀,现在变成了落魄的老母鸡,高丽亚气也消了,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王春花到底是不忍心,帮忙把自行车扶起来。 “秀珠,你没事吧?” 白秀珠头抬起来的那一刻,王春花肩膀都抖了起来。 也不知道哪个小伙子把子那么准,竟然把鸡蛋扔到白秀珠脸上,又扔了一把黄土。 鸡蛋黏上了黄土,从额头顺着鼻子到下巴,一直滑下来。 白秀珠引以为傲的长头发,不知道被谁趁机剪成了鸡窝,乱七八糟的不说,头发上还插着好几片绿油油的白菜叶子。 崭新的白色羊绒大衣,脏的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白秀珠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着,凶狠的眼神把王春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高丽亚,你给我等着!”白秀珠把嘴皮子咬破了。 王春花咽着口水,还为高丽亚说话:“秀珠,今天的事情不怪小高!” “振兴和文杰没和你说吗?” “他们厂里副厂长任命大会那天,听说新厂长是部队里调过来的,你应该见过,就是上次送淑琴回来的那个男人!” “我听我男人说叫江什么福,振兴应该是不服气,说他破坏别人家庭,还要举报江厂长!” “江厂长一个电话把咱们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给找来了!” 哪怕这会白秀珠脸全是土,王春花都能感觉到她的脸白的都快赶上给死人烧的白纸了。 又白又皱巴。 “然后呢?” 白秀珠感觉自己腿软的就像面条一样,快要站不住了! “周队长拍了好多你和振兴那啥的照片,当时就投影到电影的幕布上了!” 白秀珠往后踉跄。 眼看着要撞到身后的木桩上,王春花赶紧扶着她。 “嫂子,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就说最近几天周振兴不去找她,文杰的电话就没打通过,就连周蓉好几天没去找她了。 “就,就前几天的事情!” “杜淑琴,一定是杜淑琴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是后悔离婚了,又拉不下来脸和求我哥复婚,所以就想毁了我们所有人!” 白秀珠咬牙切齿,尖锐的指甲几乎把王春花的手腕给戳破。 人家刑警大队大队长把证据都摆出来了,这白秀珠还不承认,还怪到杜淑琴头上。 王春花对白秀珠是一点好感都没了。 看她站稳了,就把手拿开。 果然就看见手腕破了皮。 王春花咬了一下后牙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说:“周队长还晒出来一份字迹鉴定,举报信不是周文涛和淑琴写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 白秀珠这会几乎要魔怔了,满脑子都是她的名声被杜淑琴给毁了。 彻底毁了。 “明明是她偷人在先,还来刑警大队长污蔑我们,这本事不是一般的大啊!” 王春花听她一口一个杜淑琴,死活不承认自己有问题,心里就来气了,转头就走了。 一阵寒风吹来,白秀珠打了个哆嗦。 一片绿油油的青菜叶子,从头上掉下来。 白秀珠逐渐的冷静下来,想到周文杰可能知道他不是杜淑琴的孩子。 她就慌了。 文杰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最优秀的孩子。 她可以不要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能让文杰认为她是个道德败坏的女人。 白秀珠使劲的咬了舌头一下,嘴里有了血腥味,把自行车从地上扶起来,就往家里跑。 看到大门锁着,她心凉了一大截。 她不死心的拍了两下门:“蓉蓉你在家吗?我是大姑,在家的话把门打开!” 刚从墙头上翻出来,把大门从外面锁上,又翻回去的周文珊躲在屋里。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的。 白秀珠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她扒着门缝往里面看。 隔壁的邻居打开门,洗衣服的脏水朝着白秀珠泼过来。 “你刚才被人打的时候,周文杰一家三口过去了,自己亲儿子都不搭理你,活该!” 砰的一声,那户人把门重重的关上。 一连串的打击让白秀珠再也站不住。 跌坐在门口的石墩上。 忽然。 肚子里像是有一只手使劲的拧着,疼的她冒冷汗。 白秀珠双手捂着肚子,想要把那股疼忍过去。 可肚子越来越疼。 她双手抱着肚子,弯着腰。 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隔壁邻居家。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白秀珠连着敲了三家门,终于有人搭理她。 豆大的汗珠就跟雨点一样不停的往下落。 白秀珠虚弱的说:“同志,麻,麻烦送我去一趟医院行吗?我肚子疼!” 开门的是个男人。 屋里做针线活的女人,看自家男人半天不进来,就追出来。 看到是白秀珠,张嘴就要骂人。 眼睛就那么随便的往后一看,路上滴滴答答的是血,从周振兴一直到他们家。 再看白秀珠疼的就跟生孩子一样。 张秀花拍着大腿:“坏了,她这是要小产了,你赶紧去把咱家三轮车骑出来,我去把街道办找来!” “记得,我没回来之前,你别动她!” 第62章 希望她孩子没了 刘卫红带上张桂香,跟着张秀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就看到白秀珠躺在地上。 “建军,这人都躺在地上了,你咋也不知道弄到三轮车?” 刘卫红抱着白秀珠的头:“赶紧搭把手把人弄到车上去,送到附近的医院!” 四个人把白秀珠抱到三轮车上。 刘卫红骑上三轮车就往医院赶,张秀花和张桂香跟在后面跑。 “主任,今天这事情可和我家男人没关系啊!” “白秀珠自己做了缺德事,这是遭了报应,要不是她怕讹上我们家,我才不会去找你!” 刘卫红把三轮车都蹬冒烟了,听着后面人叨叨:“张秀花你能不能推两把,我这腿都快断了!” 张秀花和张桂香又在后面推着。 幸好医院就在家属院附近。 看到白秀珠进了抢救室,刘卫红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哎妈呀,累死我了!” 张桂香和张秀花坐在刘卫红旁边,三个女人呼哧带喘的。 稍微缓过来一点,张秀花就说:“主任,你赶紧想办法把周振兴找来,实在不行把周文杰找来也行!” “这白秀珠要是真的流产了,是不是要签字?谁知道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别回头没保住赖到我们三个人头上!” 刘卫红想说白秀珠不是那样的人,可白秀珠做的那档子事都在大院里传开了。 刘卫红立马站起来:“你俩先在这等着,万一大夫说要流产,你俩也算是个证人!” 张桂香想看戏,张秀花害怕白秀珠赖到他们家,两个人就坐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刘卫红从医院出来,直奔杜淑琴的饺子馆。 这会五点多,杜淑琴刚开门半个多小时。 附近的工人还没下班,铺子里也没什么人,杜淑琴就在后面准备饺子馅,和面揉面。 “同志您好……主任,你是来吃饺子的吗?”杜淑琴欢迎的话没说完,就看清来人是刘卫红。 刘卫红用袖子擦着脑门上的汗:“我不是来吃饺子的!” “白秀珠有流产的征兆,淑琴你知道周振兴办公室的电话吗?万一白秀珠孩子真没了,周振兴得签字!” “周振兴他妈上去机械厂闹事,听说心脏病犯了,这会应该是在医院!” 刘卫红拍着大腿,看见桌子上的水壶,喊着:“先给我倒碗水,我这一路跑来都累死了!” 刘琴直接给刘卫红开了一瓶汽水,刘卫红一口气全部喝完,才觉得冒烟的嗓子好了一点。 刘卫红用袖子擦着嘴:“你说这一天天的叫什么事!” “算了,看你这样你什么也不知道,万一白秀珠孩子真没了,我还要在跟前看着!” 刘卫红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刘琴舔了舔嘴皮,还是忍不住说:“妈,你说大姑会流产吗?” 今天机械厂的那人虽然没说清楚,但是刘琴觉得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周振兴的。 虽然她也是当妈的人,但是她一点也不希望白秀珠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实在是文成太老实了,万一她和白秀珠前后脚生下来,白绮兰直接把孩子抱给她,让她一起带大。 她做不到。 又怕文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杜淑琴瞪了她一眼:“少管别人的事情,操心好你自己!” 想了想,杜淑琴又把周文涛叫过来,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周文涛就出门了。 刘卫红赶回医院,恰好大夫从手术室出来。 三个女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刘卫红说:“同志,我是街道办主任!” “同志,白秀珠是不是流产了?”张桂香急吼吼的问着,声音里透着遮掩不住地兴奋。 大夫戴着口罩,皱眉说:“孩子暂时保住了,不过病人有先兆流产的征兆,必须要住院保胎,你们谁去把住院费交一下!” 刘卫红和张秀花听到孩子保住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张秀花擦着脑门上的汗说:“主任,这里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张秀花拉上张桂香就要走。 刘卫红把人拦下来:“你们两个去周家看看,要是看到周振兴或者周文杰给他们说一声!” 很快,白秀珠就从手术室推到普通病房。 张桂香那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刘卫红就把人赶回去了。 半个小时后,白秀珠醒来了。 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细长的灯管,白秀珠脑子空白了好一会。 直到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她才想起来她在家属院被人群殴,后来肚子疼,疼晕了过去。 孩子? 白秀珠猛地坐起来,看向扁平的肚子。 眼泪就跟泉涌似得,一下子涌出来。 她双手攥着衣服,咬牙说:“孩子,你放心,杜淑琴害死了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这是她和周振兴二十多年来第二个孩子,就这么被杜淑琴给害死了。 她绝对不会放过杜淑琴。 刘卫红去外面上厕所回来,恰好就看见白秀珠这魔怔的样子。 她打了个寒战,冷声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和人家淑琴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清楚,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淑琴头上扣,人在做天在看!”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把白秀珠吓了一跳。 白秀珠慌乱的掩藏眼底的愤怒。 “刘主任,你怎么在这?” “你晕倒在张秀花家门口,流了好多血,秀花怕你讹上他们家,就去街道办找的我!” “既然你醒了,我也该回去了,大夫说你动了胎气,要住院保胎几天,你看谁来伺候你!” 刘卫红把缴费单拿出来:“这次住院一共花了十五块二毛八,等你出院了就把住院费给我!” 缴费单是证据,刘卫红让白秀珠看了一眼又装在口袋里。 白秀珠淡淡的道了谢,刘卫红就走了。 咚的一声。 她把枕头扔在地上:“杜淑琴你个老老贱人,二十年你都忍过来了,为什么在我马上就能享福的时候,你要突然抽风离婚!” “你毁了我,那就别怪毁了你儿子!” 第63章 神秘电话 刘卫红回到家属院,担心白秀珠出事,又跑了周家一趟。 周家大门锁着,周文涛在墙头上坐着。 脸红脖子粗的,好像刚跟人吵完架。 “文涛,你家又没人你坐在墙头上干啥?”刘卫红喊着。 周文涛从墙头上下来,气息不匀:“刘姨,你来的正好,你帮我劝劝文珊那死丫头!” “前段时间她听别人说是我举报了周振兴,那丫头就和我妈吵起来,闹着离家出走了!” “我们都想着那丫头被我妈惯坏了,这段时间没管她,让她想想哪做错了,她个猪脑子,敢和我大呼小叫,周蓉放了个屁她都当回事!” 听了半天没听到重点,刘卫红没好气的瞪她:“你就说到底怎么了?” “周蓉说没人照顾妞妞,让那丫头请假在家照顾妞妞,那丫头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上学了!” “她明年就高考了,现在是个关键时期,你说不去上学能行吗?” 刘卫红吃了一惊:“你说文珊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了?” “是啊,我刚才就是被她气的,想揪着她去学校,那丫头竟然说我敢进去就报警,还说要告诉我爸,让我爸把我送进去!” 想到周文珊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周文涛心就凉到了半截。 他自认为他这个当哥的,对周文珊算不上多好,但关键时候都护着那丫头。 他也知道他说话难听,可那丫头从小就是个没脑子的。 小时候被白秀珠喂了那么多安眠药,还整天说白秀珠多好多好。 还说白秀珠要是她亲妈多好。 刘卫红不太相信:“不该吧,珊珊就是脾气不好,怎么可能说要把把你送进去!” “刘姨你也不相信吧?”周文涛双手插在口袋里,踢着地上的土坷垃:“可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就在屋里!” 周文涛又拿了三块钱给刘卫红:“那丫头不会做饭,这一个星期估计都没吃顿饱饭,这三块钱给您,麻烦您带那丫头去吃点饭,先把肚子吃饱再说!” 刘卫红把钱接过来,一脸欣慰:“你这小子看着是不着调的,其实心细着呢!” “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你赶紧回去吧,我把那丫头叫出来!” 好不容易盼到家里就周文珊一个人,这可是拿回地址的绝好时间。 周文涛就怕周文珊死活不出去,骑着自行车直接滚出了家属院。 他推着自行车顺着家属院的东墙边找到他家的位置,把自行车锁起来,踩着自行车座从家属院的墙头翻进去。 刘卫红顺着门缝喊着:“珊珊是刘婶子,你三哥知道这几天没吃饱肚子,给了婶子三块钱,你出来婶子带你去吃饭!” 今天一天只喝了一碗稀米汤,周文珊早就饿的头晕眼花。 她把门打开,咬着嘴皮子半天问道:“婶子,我三哥走了吗?” “走了!”刘卫红说:“你三哥把钱给我就走了,不信你出来看!” 周文珊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她跑过去把钥匙给刘卫红:“婶子,这是大门钥匙,你帮忙把门打开!” 刘卫红一边打开门一边问道:“你该不会是翻墙出来把门锁上,又翻墙进去把门锁上吧?” “你在害怕什么?” 周文珊出来又把大门锁上,把钥匙装在口袋里,拍了拍。 好像这样安心一些。 刘卫红看到周文珊嘴皮子都干得翘皮,原本肉乎乎的脸瘦了一大圈,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你妈在的时候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才几天时间你就瘦了这么多!” “你妈要是看到肯定心疼!” 周文珊冷了脸:“婶子,你要是再提我妈我就不和你吃饭了!” “她嘴上口口声声说爱我,对我多好,我就是怀疑了我周文涛,她就把我从家里赶出来!” “我都十天没去上课了,她要是真的心里有我,早就发现了!” 周文珊话里全都是恨意和抱怨,听的刘卫红直皱眉头。 这孩子以前看的挺好的一孩子,怎么现在就跟白秀珠一样,一点都不讲理了。 刘卫红生怕这孩子说不去就不去了,就说其他事情。 周文珊总感觉周文涛不会那么好心。 天天张嘴说她没脑子,闭嘴说她是傻逼,怎么可能好心让刘卫红带她吃饭。 一定是在哪躲着,然后突然骂她一顿。 一直到国营饭店门口,周文涛都没出现,周文珊还纳闷,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此时,周家。 看着周文珊出了家属院大门。 周文涛看巷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一个跳跃就从墙头上翻进去。 看到房间上竟然没有上锁,周文涛低声说了一句傻逼。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连门都不锁,也不怕贼惦记。 正好方便他开锁。 周文涛跑到里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把铁丝对准锁孔,来回的拧了一会。 他把耳朵贴到锁上面,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拽了一下锁子。 锁就开了。 明明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可这种做贼的感觉太刺激。 周文涛吐了口气,用裤子蹭掉手心的冷汗。 他小心而又迅速的找到记账本,一页一页的翻看。 终于在第一个账本中间隐秘的地方,发现了那个地址。 瞥见垃圾桶的草纸,捡了一张迅速把地址炒好,把账本放回去,物归原位。 弄好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这屋。 明明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却以这种方式出现,周文涛心里难受。 如果周振兴一开始没有和白秀珠在一起,其实他们这个家真的很好。 可是,没有如果! 周文涛吐了一口气,把心中的不畅吐出去就往外走。 一只脚刚踏出去,客厅里的红色电话嗡嗡的响了起来。 周文涛犹豫了一秒,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 “哪位?” “杜淑琴,你很果断,及时止损改变了你的命运,现在你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一个是尽快找到你的亲生儿子,一个是你大哥!” “你大哥的丈母娘收了敌特的东西,被敌特窃取了重要的军事信息,你大哥上了军事法庭!” ? ?感谢一直追更看文的宝宝们,看些投票的宝子们,谢谢大家支持。 第64章 老娘弄敌敌畏弄死你 周文涛还没听明白,电话就挂断了。 “我靠,哪来的傻逼,打错电话吃错药了吧你!”周文涛对着电话骂了一句,放下电话。 他躲在墙头上看了半天,见巷子里一个人没有,才从墙头上翻出去,然后又从家属院墙头翻出去。 骑上车就往家走。 这会天都黑透了。 马上就要七点了。 饺子店最后一波客人走了,周文涛还没回来,杜淑琴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一开始在屋里等着,后来等不住就在外面等着。 “妈,这么冷的天,你站在外面干什么?”周文涛一头扎过来,人还没从车上下来就问着。 “我不是给你说不成就下次再办,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是不是碰上周文杰两口子了?” “碰上周文珊了,她说我要进去就报警抓我,我就花了点心思,所以这会才回来!” 娘俩进了铺子,周文涛伸着头看向厨房。 “你嫂子怀着孕,我让他们两口子先去前面歇着了!” 周文涛把口袋里的草纸拿出来。 “你看到了别太难过,周振兴把我亲大哥送到大西北的山沟沟去了!” 看到草纸上的地址,杜淑琴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想过周振兴不会那么残忍直接把孩子弄死,想过他会把他们的孩子送到附近或者隔壁市的福利院。 万万没想到周振兴会把他们的孩子,送到靠天吃饭的大西北。 那样的地方,自家人活下来都难,他的孩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杜淑琴的心都碎了,她对周振兴和白秀珠的恨意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周文涛劝着:“妈,你别把情况想的太糟糕,西北那地方穷是穷了点,你要想你的孩子福大命大,我亲大哥一定能活下来的!” “同志,还有饺子吗?” 铺子里又来了客人,杜淑琴才从愤怒中回过神。 连忙把草纸装在裤子口袋。 “同志,这会就剩下猪肉酸菜馅的了,要吗?” “要,给我来一份生的,我听别人说你家饺子还能治病,我同事老娘咳嗽了大半年,医院里说是肺有问题,又找不到原因!” “前段时间听说都吃不下饭了,自从吃了你家饺子,说是这两天能吃下饭,就连咳嗽都少了,晚上能睡着了!” 杜淑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应该就是老人长时间胃口不好,我做的饺子合了老人胃口!” “我这饺子都是真材实料,呛的醋里面放了葱蒜,你要是带了饭盒就装点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来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 杜淑琴就去后面包饺子去了。 连包带煮熟,前后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 杜淑琴又给周文涛煮了一锅韭菜鸡蛋馅的。 “妈,你吃了吗?”周文涛自己吃不忘问杜淑琴。 “还没!”杜淑琴在他对面坐下:“累了一天没什么胃口,我让你二哥去前面给我熬了点粥!” “妈,这生意能干干不能干就歇着,千万别把自己累着了,这两天我到处找着打零工,多少也能挣点!” 周文涛一口一个饺子,很快吃完了一大半,肚子也填饱了一些。 他端起饺子汤喝了一大口。 “妈,你知道我走的时候碰上啥事了?” 杜淑琴斜眼看他。 还没说,周文涛就乐了:“我出门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个老女人的电话!” “她一开口就说了你名字,还说什么你及时止损!” “你知道她还说什么吗?她竟然说让你赶紧找到我大哥,还说我大舅的丈母娘收了敌特的东西,说我大舅最后上了军事法庭!” “你说那人是不是有病,知道你离婚了,故意打电话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刺激你!” “妈,你咋的了?” 周文涛咬着半个饺子,一抬头看见他妈脸白的就跟洒了面粉似得。 杜淑琴还以为只有一个电话,没想到二三十年后的她,竟然还会打来电话。 有了周振兴的事情,杜淑琴对女人的话丝毫不疑。 她回过神叮嘱:“这件事你给我烂在心里,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我给你饭里面放敌敌畏弄死你!” 咣当一声。 周文涛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杜淑琴回过神解开围裙就往外跑:“晚上不用给我留门!”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你要敌敌畏弄死我!” 周文涛呢喃着看向他妈的背影。 这老娘们也太残忍了! 杜淑琴骑上自行车就往红星村走。 她出门着急没有戴帽子和围巾,森冷的寒风使劲的往脸上扇着,恨不得把她的脸给抽肿了。 杜淑琴渐渐冷静下来,她现在回去把大哥事情告诉他爸,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打电话,他爸只能跟着火上浇油。 但是上军事法庭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枪毙了。 大哥是他们家的顶梁柱,是爸妈最引以为傲的人,他从十五岁当兵保家卫国三十多年,不能被别人给毁了一辈子。 思来想去杜淑琴还是回了红星村。 大晚上的黑灯瞎火,杜志国和郑秀芹刚吃过饭,俩人在屋里听着收音机。 听到大黄的叫声,拍门的声音。 郑秀芹爬起来把窗户打开个缝隙,喊着:“谁啊?” “妈,是我淑琴!”杜淑琴扯着嗓子回了一声。 杜志国听见女儿的声音,连忙披上外套,踩上鞋就出去开门。 出来的时候,杜志国顺手把院子里的灯拉着。 “淑琴,大晚上的你咋来了?是不是周振兴那狗东西又欺负你了?” 杜淑琴往堂屋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把电话的事情说了。 “爸,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我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测试周振兴,没想到那个女人说的应验了!” “她既然说大哥有事情,肯定有大事,所以我就赶紧来找你商量,看怎么办?” 杜志国听到引以为傲的大儿子要出事,甚至会被枪毙。 黝黑的脸一下子白了好几个色,扶着门框才站稳。 事情太突然,他脑子也一下糊涂了。 “你大哥家和单位的电话都是要转接的,要是打电话别人就只知道,那就只能亲自跑一趟!” 杜志国一边说一边把棉袄穿好,把鞋后跟提起来:“你晚上别回去了,陪着你妈,我现在就去开村上的拖拉机去找你大哥!” 第65章 咱俩这关系还谢啥 “爸,你路上小心点!”杜淑琴虽然担心,但是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杜淑琴看着杜志国大步流星的往村部去。 披星戴月的。 她眼睛和鼻子酸溜溜的。 她爸都六十多了,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他们兄妹三人的事情奔波。 都怪她没本事。 看不见杜志国的人影,杜淑琴就赶紧进屋去了。 郑秀芹盖着被子坐在炕上:“淑琴,你找你爸啥事啊?你爸怎么没回来?” 杜淑琴赶紧把冻得发木的双手放进被子里暖和。 “我饺子店今天开业了,忙完了过来和你们说一声!” “我爸突然想起来拖拉机好像有问题,他过去看一眼!” 郑秀芹把被子掀开,嗔怪的说:“你说你也是,饺子馆开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这两天地里也没什么活,冬水也都灌的差不多了,我和你爸好给你凑个热闹!” 杜淑琴脱了鞋上了炕,娘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杜淑琴心里有事,不停的看向窗外。 这都十多分钟过去了,还没有听见拖拉机的声音,估计是天冷了拖拉机不好打着。 村部,杜志国把盖在拖拉机车头上的棉被拿掉,把摇把插进去,使劲的摇起来。 他累的满头大汗也没把车打着。 “叔,你这大晚上的干啥去?”刚下班回来的江德福,看到村部的灯亮着,就看了一眼。 杜志国看到江德福,眼睛一下亮了。 他快步朝江德福走过去,压低声音在江德福耳边说了几句:“你是军人,这事的严重性你比叔明白!” “我只知道宏伟的单位,具体位置不知道,叔开着拖拉机过去怎么着也要两天到!” “所以叔想求你看能不能……” “叔,什么求不求的!” 杜志国话没说完就被江德福打断:“我用村部打个电话,你让淑琴在家门口等着我!” 杜志国红了眼,转过身的时候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把村部门上的锁打开。 江德福打了电话后:“叔,我回去给我爸妈说一声,一会就去找淑琴!” 左等右等听不见拖拉机的声音,杜淑琴趁着上厕所的借口出来。 “爸,拖拉机打不着是吗?我这就去烧水!”杜淑琴心提到了嗓子眼。 杜志国快走几步,拽住女儿的手腕:“我在村部碰到德福了,德福开车过去找你大哥,你跟着过去!” 听到江德福开四个轮子的车过去,杜淑琴和杜志国同时松了口气。 “那行,爸你明天一早去饺子馆给文成文涛说一声,饺子馆这两天就先关门了!” 事发突然,杜淑琴想带点吃的也没有。 幸好家里有之前大哥拿回来的军用水壶,杜淑琴赶紧灌满了热水。 她刚弄好就在院子里看见亮着两个大灯的车,拿上水壶就跑出来。 江德福也到了。 两个人迅速地上了车,到了街上先把开车的人送回去,就直奔北市。 一九八五年京市的主要街道已经有了路灯,因为天冷路上没有多少人。 江德福把油门踩到底,隔着紧闭的窗户,杜淑琴都能听到怒吼的风声。 江德福抽空看了一眼后视镜,杜淑琴双手抱着军用水壶,手指头泛着白色。 本来舒展好看的脸,这会全都皱在一起,尤其是好看的柳叶眉几乎连在一起。 江德福爽朗的声音响起来:“我把油门踩到底,最迟明天早晨就能到!” “正好明天是周末,你大哥应该在家,咱们就直接去你大哥家!” “明天早到的时候,供销社应该开门了,你大老远去你大哥家不能空着手,咱们在供销社买点东西,你陪着你大嫂说话,我和你大哥在楼上说事情,转移你大嫂的注意力!” 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就像是一剂镇定剂,让杜淑琴冷静下来。 “麻烦你了!”杜淑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从文涛给说她说大哥出事,一直到刚才她的神经都在紧绷。 江德福笑了起来:“咱俩这关系还谢啥,你要是累了就躺下来睡一觉,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到了!” “我没事睡不着,倒是你怎么这么晚下班?吃饭了吗?” “我这不是刚上任,厂子里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晚上刘书记组了个局,我们吃了个饭就才回来!” 杜淑琴坐在后面,看着男人还算饱满的后脑勺。 “你第一次吃饺子的时候怎么也没和我说任命大会上的事情?你一直没说字迹鉴定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把这事给忘了!” 江德福回头看了杜淑琴一眼:“你的事情怎么可能忘了!” “你离婚那天我找你爸喝酒,你爸就和我说了帮忙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那天碰巧碰上了文涛被诬陷的事情!” “我和周彭生之前合作过几次,这不是快年底了,他手里案子都忙完了,人闲的发霉,我就把这事交给他了!” “对付周振兴这种人,必须要一招致命,要不然小打小闹,他不但不会当回事,还会觉得你没本事,还会反过来倒倒打一耙!” “我分析了周振兴的为人,他看中的不是副厂长的位置,而是苏联的机会!” “刘书记说取消这次去苏联的机会,周振兴就爆发了!” 江德福又好奇的问道:“你知道周振兴为什么这么想去苏联吗?” 杜淑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就一直说这辈子一定要去苏联!” “我一直以为他是想去苏联学习!” 江德福说:“你太单纯了,周振兴肯定还有其他什么想法!” 杜淑琴叹气,她可不是太单纯了。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骗了二十多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江德福开车也就没那么困,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杜淑琴彻底熬不住了,才睡着。 一路上,江德福把油门踩到底,尽量找平整的地方,让杜淑琴睡得舒坦一点。 早晨七点多,总算是进入了北市。 北市的街道不如京市热闹,这个点没有多少人。 江德福把速度放慢,找了个吃早饭的地方,又靠近供销社,把车子停下来才把杜淑琴叫醒。 “这么快就到了?”杜淑琴揉着眼睛看向窗外。 江德福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七点多了,下来吃点东西,再去旁边供销社买点东西,再去你大哥家!” 杜淑琴从车上下来,发现江德福找的是一家包子店,俩人要了几个大包子,两碗豆腐脑吃了。 吃完饭杜淑琴就去供销社买了点干果瓜子和麦乳精,出来后发现江德福买了点水果。 八点刚过一点,两个人出现在杜宏伟家门口。 付佩兰吓了一跳,转头就喊:“老杜,你快下来,淑琴来了!” 第66章 当年那不是傻吗 “小妹,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是不是周振兴欺负你了?”杜宏伟听到媳妇声音,就赶紧从楼上书房下来。 杜淑琴爽朗的说:“没有,我和周振兴已经离婚了,这些年都没怎么来看你们,正好老江要来这边,我就搭了个顺风车!” 这是进门前,江德福和杜淑琴找好的说辞。 “大哥好!”江德福刷的给杜宏伟敬了个礼。 杜宏伟满脸笑容:“你小子还给我来这一套,可是有些年没见你了!” “上楼说!” 两个男人都是当兵的,江德福曾经没少因为杜淑琴被杜宏伟教训。 多年没见面,话不比女人少。 杜淑琴看着他们上了楼,把手里的尼龙网兜给付佩兰:“嫂子,来的突然也没什么东西,你别嫌弃!” 付佩兰把东西接过来,嗔怪她:“你说你来不提前打招呼也就算了,还买东西!” 礼多人不怪,嘴上埋怨,但付佩兰还是满脸笑容的收下了。 杜宏伟是老大,杜淑琴是老小,这些年他们没少帮衬杜淑琴,可周家人做的事情让人寒心。 东西多少不重要,主要是心意。 付佩兰笑呵呵的说:“还没吃早饭吧,你先坐着,我问问吴妈早饭好了吗?” “那嫂子我先给咱爸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到了!” 牵扯到杜宏伟,杜志国肯定一晚上没睡。 杜淑琴拿起电话拨通了村部的电话,果然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通:“淑琴,是你吗?” “爸,是我,我已经平安到大哥家了!” 一整宿没睡的杜志国松了口气:“到了就好,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别耽误德福上班!” 电话里不敢说太多,杜志国叮嘱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早饭还没好,付佩兰就跟杜淑琴在客厅聊天,姑嫂两人说着杜淑琴离婚的事情。 付佩兰唏嘘不已:“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年我还一直和你大哥说,周振兴是少见的好男人,你大哥都不比不上!” “文杰不是你亲生的,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付佩兰看杜淑琴没生气也没特别伤心,才又接着说:“当年他要考大学的时候多难,你大哥为了给他弄那些书本,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尤其是那些笔记,都是从一些老专家老教授手里弄过来的!” 付佩兰想到当年的事情还后怕。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弄!” 付佩兰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你哥花费那么多心血,这些年文杰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感谢的话!” “逢年过节也没有给你哥打个电话,你大哥有时候和我说起来都寒心!” “只是你大哥怕你多心为难,不让我和你说!” 过去的事情可以不再提,但是付佩兰就想让杜淑琴知道他们多难。 付佩兰嘴上说的简单,其实背地里肯定和大哥吵过闹过。 杜淑琴心里过不去,想到大嫂自从生完孩子身体就一直不好,趁着她去楼上送饭的时候,往她的粥里加了一点灵泉水。 吃饭的时候,付佩兰就觉得今天的粥有点清甜味,像是放了甘蔗,又像是洒了白糖。 她想着估计是吴妈放了点白糖,也没多问,就觉得怪好吃的。 楼上书房,杜宏伟听完江德福的话,把书房门从里面反锁上。 两个人站在窗户边,点了一根烟抽完。 杜宏伟才感觉后背的冷汗下去一些:“电话的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就文涛知道,不过淑琴叮嘱文涛,要是让除了他以外的人知道,淑琴用敌敌畏弄死文涛!” 杜宏伟就笑了:“淑琴和周振兴结婚的这些年,我就感觉一直压抑她的性格,讨好周振兴!” “离婚了,她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杜宏伟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轻松的说着杜淑琴的事情:“你小子当年跟在淑琴屁股后面,没少把淑琴气哭!” “没结婚前我一直都不明白,怎么会有你这么讨厌的人,后来我明白了,我听我爸说你打算追淑琴?” 江德福猛地吸了一口,最后一点吸完后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 “追,周振兴不珍惜的人,我做梦都想娶回家!” “我已经和淑琴说了我的想法,淑琴担心我爸妈不同意,再一个她刚离婚就和我在一起,怕别人说闲话!” “反正我在京市这边有一年的时间,一年怎么也能让淑琴接受我了!” 男人的心思只有男人才懂。 杜宏伟是杜家的老大,杜淑琴是杜志国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从小就被全家人宠爱。 没出来当兵前,村里人都说杜宏伟是淑琴的跟屁虫,只听妹妹的话。 当年为了给淑琴出气,他没少收拾江德福。 打着打着也就打出感情来了。 要不是周振兴先下手为强,杜宏伟还真有撮合江德福和杜淑琴在一起的想法。 杜宏伟笑呵呵的说:“只要你能追到就行,我和我爸都没意见!” “我们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对淑琴好,你要是做不到可别怪大哥的拳头!” 杜宏伟活动着手腕。 江德福没想到这一趟还有这收获,立马站好军姿,又给杜宏伟敬了个礼。 “保证不会辜负大哥的期望!” 杜宏伟指着书房里的沙发,两人坐下。 想到那个刚出生就被换走的孩子,杜宏伟蹙起眉头:“你在京市应该有点人脉,想办法打听一下当年给淑琴接生的医生护士!” “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个孩子的地址!” “四个孩子里,淑琴对文杰的花费的心血最多,文杰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也是往她心上捅刀子的人!” “淑琴肯定是怕那个孩子也是白眼狼所以才不找,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可能不想着赶紧找到!” 江德福说:“知道周文杰不是淑琴的孩子,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不过二十年多年前的事情不好打听!” 杜宏伟闻言,越发的欣慰了:“你说你小子当年要是像现在这么会来事,也不至于和淑琴阴差阳错这么多年!” 江德福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当年那不是傻吗!听别人说想让一个姑娘注意到自己,就使劲对她使坏!” “谁知道适得其反,把人给推远了,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俩人正说着,楼下传来杜淑琴问人的声音:“婶子,您来了!” “妈,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来了?还穿的这么少,就不怕冻感冒啊!”付佩兰关心的声音传过来。 杜宏伟和江德福眸光一怔。 两人对视一眼。 起身。 下楼。 ? ?宝子们今天又上pK了,最后一次了,希望大家每天追更啊!谢谢大家支持! 第67章 隐秘的窃听器 十月底的天,冻的人手脚发麻。 赵翠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蓝色对襟褂子,腿上是一条灰蓝色条绒裤子。 她右胳膊挎着个菜篮子,里面放了十来个鸡还有红富士。 熟透的苹果红艳艳的,看的人垂涎欲滴。 杜淑琴的目光却落在藏在最下面的一块白纱布上,细细长长的看起来像是钢笔或者铅笔之类的东西。 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赵翠英才六十出头,但是受了一辈子的苦,老了还要伺候儿子养孙子。 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岁的人。 一米六几的人驼背,看起来像是一米五几,看着才有七八十斤,冬天的西北风能把她给吹跑了。 杜淑琴看的心酸,可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太太,害的大哥上了军事法庭,很可能还给枪毙了。 她就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赵翠英没怎么见过杜淑琴,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佩兰,这是谁家的亲戚?长得这么俊俏,这脸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嫩,是不是还没结婚?” “妈,这是我小姑子,宏伟的亲妹妹淑琴!”付佩兰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淑琴都四十出头了,你说人家还没结婚!” “啊,这是淑琴?”赵翠英瞳孔就跟地震一样,眼睛刷的瞪大:“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你去大院里随便抓一个女人问问,就她这样细皮嫩肉的是四十岁?” 杜淑琴也被赵翠英震惊的样子逗笑。 “婶子,过了年我虚岁都四十四了!” 赵翠英还是不敢相信,抓着杜淑琴的手摸了又摸,像是看见了天仙一样:“果然,这女人还是要嫁个好男人!” “听说你男人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一点苦都不让你吃,这真的是一点苦都没让你吃啊!” 付佩兰飞快的看了杜淑琴一眼,生怕她妈再说不该说的话。 赶紧拉过她在沙发上坐下:“妈,你大清早的来是不是家里有事?” 付佩兰指着茶几上的菜篮子:“这不是农活干完了闲下来了,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了!” “这是我偷偷给你攒的鸡蛋和苹果!” “还有这个!” 赵翠英就就跟鸡爪一样的手,把藏在苹果下面的东西拿出来。 一层层把纱布解开,里面是一支黑色派克钢笔。 付佩兰挺吃惊的:“妈这钢笔可要七八十块钱?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钢笔了?” 杜淑琴不说话就坐在一边,抱着茶杯默默地看着赵翠英。 她想知道赵翠英是故意陷害大哥,还是无意的。 赵翠英嗔怪的瞪着付佩兰,细声细语的说:“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我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七八份花,哪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前两天你弟山上打猎救了个人,这是那人为了感谢你弟送给他的!” “咱们家没人用的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就拿来说给宏伟用!” “这些年宏伟没少帮衬咱们家,妈也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感谢宏伟!” 付佩兰眼眶发酸:“妈,宏伟不计较这些!” “你养了我二十多年,我能挣钱孝敬你和我爸的时候,又结婚了,我和宏伟绑成家里是应该的!” 赵翠英叹了口气:“是我和你爸命好,养了你这么个贴心的女儿,又找了宏伟这么好的女婿!” “所以这钢笔你一定要给宏伟,这样我和你爸心里才踏实一点!” “妈,既然这是您和我爸的一番好意,那我就把钢笔收下了!” 等在楼梯间的杜宏伟和江德福听了半天,前后脚出来。 赵翠英立马站起来,笑的合不拢嘴:“我听小泽说这钢笔很贵应该也好用,你天天写字用的上就行!” 杜宏伟把钢笔接过来,拧盖笔盖看了一眼,又盖上,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佩兰,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陪着妈说话,我和德福上楼说会话!” 杜宏伟和江德福就上了楼。 赵翠英盯着江德福的背影:“佩兰,跟在宏伟后面的男人是谁?” “那是和宏伟爸妈一个村里的兄弟,俩人从小玩到大,现在是营长!” 赵翠英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会,砸吧着嘴。 楼上书房。 江德福把房门从里面插好,杜宏伟把笔帽再次拧开,对着阳光一照,里面有个黑色的盖子。 江德福找了根细铁丝,轻轻地插进去,然后使劲的转了几圈,黑色的盖子就被拉出来。 看到里面的麦克风,两个人后背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江德福迅速把笔杆打开,就跟俄罗斯套娃一样,外面隐秘的一层装着电池。 哪怕从军四十多年,也曾上过战场杀敌无数。 杜宏伟后背还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今天淑琴没有来,他一定会收下这支钢笔,还会带到单位,甚至走哪都会带着这支钢笔。 这就是移动的窃听器。 对方可以二十四小时监听,可以窃取任何军事机密。 他可以出事,可是国家的秘密不能被敌特窃取。 那些妄想挑起战乱的人都是国家的敌人。 杜宏伟饱含杀气的眼神盯着钢笔,三下五除二把钢笔装好,带上江德福就出门了。 客厅里三个女人都感觉到杜宏伟的杀气。 赵翠英攥紧了手里的二十块钱。 她舔了舔嘴皮:“佩兰,是不是宏伟知道你给妈钱不高兴了?” “要不这钱还是给你,宏伟一个人养你们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付佩兰把钱装在赵翠英兜里:“妈,宏伟是你老女婿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估计是单位上有什么事情!” 赵翠英心不得劲,总觉得杜宏伟刚才出门的时候,好像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那看敌人一样。 付佩兰心疼他妈这么冷的天还穿的这么薄,领着她去了她屋里挑衣服。 杜淑琴就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 大哥和老江刚才的眼神太吓人,一定是发现了不对劲。 问题肯定就出现在那只钢笔上。 来的路上,杜淑琴就问过江德福,敌特窃取机密都用什么办法,江德福说敌特为了窃取机密,无所不用。 杜淑琴想不出来就一只小小的钢笔,怎么就会害了大哥? 军区,司令办公室! 杜宏伟把钢笔放在办公桌上:“司令,这是敌特通过我丈母娘送到我家的窃听器!” 第68章 我追求你是我的事情 孙国栋神色瞬间严肃:“怎么回事?” 杜宏伟说:“这是今天早晨我丈母娘送给我的,说是我小舅子在山上救了个人,那个人为了感谢他送给他的!” “我丈母娘就想着他们家人用不到,把钢笔送给我!” “这是京市陆军第三军区三连二营的江德福江营长,他正好在我家,江营长感觉这钢笔有点怪,打开之后就发现了窃听器!” 那通神秘的电话还没有调查,谁也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这事不能说出来。 杜宏伟和江德福都不想给杜淑琴招来无妄之灾。 孙国栋拿起桌上的钢笔,沉思了几秒就做出了指示:“这件事牵扯到你,你要规避!” “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就先在家里待着!” 如果杜宏伟今天没有发现窃听器,说不定明天就会带着这支钢笔来开会。 杜宏伟是师长,很多重要的会议他都参加,一旦被敌人窃听到任何一个军事机密,哪怕只是最小的一个。 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孙国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派了人去了付家。 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付佩军给带走。 杜宏伟和江德福回到家正好是上午,付佩兰让吴妈张罗了一桌饭。 杜宏伟走了之后,赵翠英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右眼皮也跳了起来,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看见杜宏伟回来,她也不敢吃饭了。 “佩兰,你爸和你弟还在家里等着,我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赵翠英低着头不敢看杜宏伟。 付佩兰嗔怪的瞪了杜宏伟一眼:“老杜你能不能笑一笑,你不知道你不笑的时候就跟煞神一样,看把咱妈吓的!” 杜宏伟笑不出来:“妈,你要是不想在这吃饭,就让佩兰用饭盒给您装回去!” “那行!” 赵翠英巴不得呢! 付佩兰来了气了,她妈好不容易来看她一次,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还带了鸡蛋和苹果不说。 不就是在家吃个饭,杜宏伟还拉着脸,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付佩兰心里有气,装饭的时候就叮铃咣啷的。 “淑琴,我妈不会骑车是走来的,我就不陪你们吃饭了,我先把我妈送回去!” 本来杜淑琴好不容易来一趟,她该在家里好好招待,可是她妈也好不容易来一趟,杜宏伟还给她妈甩脸色。 付佩兰咽不下这口气。 给杜淑琴说了一声,用饭盒把饭桌上各样菜都装了一半,装在尼龙网兜里就出门了。 杜宏伟招呼着杜淑琴吃饭。 三个人没有因为付佩兰生气,高高兴兴的吃了饭。 吃完饭后,坐在客厅里聊天。 从来到现在,杜宏伟还没仔细看过小妹。 知道周振兴出轨后,杜宏伟恨不得立刻回家一趟,可是因为临近年底,单位里的事情太多,他没法回去。 他就隔三差五给家里打电话,就怕小妹一蹶不振。 看到小妹非但没有一蹶不振,还容光焕发。 杜宏伟满意的点头:“没有因为一个男人就倒下这就对了,虽然大哥也是男人,但是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就该活通透一点!” “男人不是必需品,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要学会一个人把日子过好!” 话音还没落地,江德福急了:‘大哥,我还等着淑琴给我名分呢,你可不能乱说!” “万一淑琴一辈子不给我名分,我就只能找你了!” “江德福!” 杜淑琴没好气的说:“你都四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正经一点,还问我要名分!” “你现在可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只要你不挑,找个二十八九三十出头的黄花大姑娘都是有可能的!” 江德福嘿了一声:“我就不,我还就非你不可!” “你又没有和我在一起过,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杜淑琴气恼的瞪着他:“大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离婚就没打算再结婚!” “文涛工作没了,文珊听了白秀珠的话,现在对我有很大意见,连学校也不去了,刘琴又有了孩子!” “虽然我和他们把话说的很清楚,但他们毕竟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可能做到一点都不管!” “我把铺子收拾了一下,打算卖饺子,昨天饺子馆开业,生意还没走上正轨,哪哪都是要我操心的地方!” “吃过一回苦头,我想把心思都放在挣钱上!” 江德福说:“我追求你是我的事情,又不耽误你挣钱,你忙你的就行!” “江德福,你这人……” “行了,你俩从小吵到大,两个人加起来都八十岁了,还吵!” 看着俩人又吵起来,杜宏伟赶紧打断。 杜宏伟看向杜淑琴:“我听老江说周振兴给你泼了不少脏水,你就打算这么放过周振兴?” 杜淑琴狠狠地瞪了江德福一眼,看向杜宏伟:“大哥,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 “周家在燕大家属院的房子,当初是你想办法给他们弄的!” “我给周振兴生儿育女,周振兴在燕大的家属院和白秀珠偷情,白绮兰帮忙遮掩也就算了,还各种嫌弃找我麻烦!” “我连周振兴都不要了,凭什么那个房子还让周家人住着!” 这是杜淑琴一早就想好的。 既然周振兴不做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就是要把周振兴逼到走投无路,看看白秀珠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死心塌地,不要名分的跟着她。 毕竟和周振兴过了二十年,想到过去的付出,杜淑琴心里总会有恨意和不甘心。 她回神,就看到两个男人。 一脸欣慰和宠溺的看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杜宏伟笑呵呵的说:“我还想着你对周振兴余情未了,还舍不得把房子要回来了呢!” “怎么可能!” 周家。 连轴转了两天的周振兴,回到家,看着冷锅冷灶,心凉到了极点!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他回家,杜淑琴都会为他点着灯。 怎么短短时间内,他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和白秀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机械厂家属院的房子暂时不能住了! 幸好,燕大那边还能住! 周振兴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去了燕大家属院,路上遇到不少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周振兴冷着脸当没听见。 “爸!”家属院大门口,抱着孩子的周蓉看见周振兴,叫了人。 周振兴抬眼厉声教训:“这么晚才回来,你俩干什么去了?” “你奶奶和你大姑都在医院住着,不知道下班回来就把饭做好吗?” ? ?感谢,骄傲,是姐的本性,夭-ae的月票。感谢炎黄血脉,老王.bc,胖嘟嘟,m,骄傲,是姐的本性,筱悦的推荐票,谢谢大家支持。 第69章 不想干就离婚 哇的一声。 周蓉怀里的孩子被吓到,嚎啕大哭起来。 周蓉哄着:“妞妞不哭,爷爷就是说话太严肃没有吵架,爷爷是在说爸爸妈妈,没有说妞妞!” 孩子根本不敢看周振兴,越哄还哭的越厉害。 周蓉不停的抖着:“爸,我妈这两天身体不好,我哥和我嫂子太忙没时间照顾,我就回家照顾我妈去了!” “奶奶和大姑为什么住院了?” 周蓉她妈最近和她嫂子闹了矛盾,闹得比以往都要大,她嫂子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她妈也给气倒了。 爸和大哥要上班没人照顾,就让她请假去照顾。 前几天一直在那边住着,这两天都是早晨一早出门买菜过去,晚上天黑透了才才回来。 所以她对厂子里和家属院发生的事情都还不知道。 周振兴压低声音:“你嫁到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不要整天往你娘家跑!” 周蓉:“……” 愕然! 她嫁给周文杰这几年,哪怕尖酸刻薄的白绮兰都没说过这话。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温文儒雅的周振兴,嘴里听到这话。 “从明天开始你把妞妞带到你奶奶家,上午饭做好让文杰送到医院,晚上饭做了再回来!” 不管周蓉和周文杰同不同意,周振兴说完就走了。 周蓉看着周振兴的背影被路灯拉长,问着:“不是,文杰,你爸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我是嫁给你了,又不是卖给你们家了,我妈生病了我这个当女儿的照顾就不行,奶奶和大姑生病了还要我伺候!” “凭啥啊!” “我嫁给你是来享福的,不是来你家当老妈子的!” 周蓉鼻子都气歪了。 “当初要孩子的时候,你说我只管生,生下来有人带,现在带孩子的人没有,我连娘家都不能回来!” “你看见你爸刚才和我说话的态度了吧?你是我男人,你爸当着你的面欺负我,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我要你有什么用!” 周蓉越说越委屈。 自从杜淑琴发了羊癫疯闹离婚之后,她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妞妞在杜淑琴手里,听话乖巧懂事,很少哭闹。 可她就没见过脾气这么坏的孩子,只要不满足她的想法,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杜淑琴带妞妞的时候,好像一天就换一次衣服。 现在妞妞每天要换好几次衣服,尤其是裤子,不是尿上了就是屎拉裤子上了。 她每天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家务活。 以前她觉得杜淑琴在家带孩子就是享福,怎么轮到她了就是受罪。 她宁愿去上班也不愿意带孩子! 一个孩子还没整明白,她妈又病了,没人帮衬她一把,周振兴这个当公爹的竟然还不让她回娘家。 越哭越委屈,越哭声音越大。 “不想干可以离婚!”周文杰丢下一句话,就蹬上自行车往家去了。 周蓉呆住了,震惊的看着周文杰。 不敢相信离婚两个字,就这么轻易地从周文杰嘴里说出来。 “妈妈不哭!”怀里的孩子,冻得发红的小脸还挂着眼泪,冰冷的小手摸着周蓉的脸,哄着。 周蓉眼里含着泪水,使劲的咬着嘴皮把眼泪逼回去:“好,妈妈不哭,妞妞也不哭!” 这是周蓉亲自带孩子以来,第一次被女儿给治愈了。 抱怨归抱怨,可周蓉根本不敢离婚。 周文杰可是机械厂最年轻有为的工程师,以后前途无量。 当初要不是靠着周振兴,她根本进不了机械厂。 如果离婚,孩子没了工作没了,再嫁一个男人肯定比不上周文杰。 周蓉把眼泪擦干,抱着孩子回了家。 到了家看到家里灯都黑着,周蓉就以为周文珊不在家。 她去厨房里烧了热水,给妞妞洗漱后,就搂着妞妞睡觉了。 周文珊一直就在屋里躲着,她就怕她爸让她去照顾奶奶,所以天一黑就躺在床上发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她一骨碌爬起来,从窗户看到是周振兴回来,她立马躲到床底下。 等周振兴走了她又爬出来,还没一会大门又有了动静,她又躲起来。 直到院子里的灯都黑了,外面刮起了西北风,周文珊才上了床。 一个人缩在冰冷的被窝里,外面偶尔还有夜猫子渗人的叫声。 周文珊害怕委屈的哭了。 周文涛昨天回去肯定和妈说了她没去上学,妈竟然没来找她,果然和红霞说的一样,她妈就是嘴上说爱她。 之前又是做她爱吃的,又是在大哥面前给她撑腰,不过都是做给她看的。 她妈的心里从前只有大哥,现在只有二哥和三哥! 肯定就像红霞说的那样,不管她有没有考上大学,只要她好好念完高中,学历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 三哥到了说亲的年纪,她妈一定会一毕业就给她说亲,拿着她的彩礼给三哥娶媳妇。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妈心里根本就没她这个女儿。 她想拿她换彩礼,她就偏偏不容易。 这个学她还就不上了。 阿嚏,阿嚏……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杜淑琴感觉骨头架子都快被颠散架了,车厢里又闷得慌。 她把窗户摇下来一些,就打了两个喷嚏。 江德福关心的问道:“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杜淑琴捏了捏鼻子:“坐的时间太长了,浑身不舒服!” “要不我把车停下来你活动活动?” “不了,你不是说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我坚持坚持就行!” 江德福看杜淑琴还能扛得住,就把油门踩到底,以尽快的速度到家。 晚上十一点,家里的人睡得迷迷糊糊的,周文成听见有人叫门。 他立马爬起来套上衣服,出来的时候把院子里的灯打开。 “妈,江叔,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看到门外的人,周文成震惊。 杜淑琴打着哈欠说:“你大舅那边出了点事情,搭了你江叔的顺风车!” “时间不早了,老江你就别回去了,和文涛凑活一晚上!” 杜淑琴说完就捏着肩膀回屋去了。 江德福把车锁好,进来后就去了周文涛那屋。 连灯都没有开,杜淑琴把身上的衣服换掉,进了空间洗了个澡,出来就睡下了。 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江德福也挺累的,进屋就倒头就睡,第二天早晨六点多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出去,刚把铺子门打开,一个二十五六,抱着孩子的姑娘问道:“叔,你知道这附近有家卖饺子的在哪吗?” 第70章 她怎么在这 江德福仔细一看! 周蓉! 周文杰的媳妇。 周蓉就在机械厂的采购部上班,这两天周振兴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的。 门头上写着那么大【淑琴饺子馆】几个字,这丫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来试探淑琴?还是来监视淑琴了? 大清早的,周蓉还在睡梦中就被周文杰叫醒。 周文杰说这附近有家卖饺子的,他们厂子里有些人吃过,说是这家饺子能治病,非让她大清早来买一份饺子回去吃。 周蓉说了半天不去,周文杰就黑了脸,还让她滚回家去。 她不想看周文杰的脸色,只好带着孩子出来。 走到这边刚好看见这男人,她也没多想就问了一句。 “叔,我脸上有东西吗?”男人不说话,周蓉有点害怕。 推着自行车往后倒了两步。 江德福刚要说话,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叔,你昨天晚上睡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一会?”周文成穿戴好,手里拿着菜篮子。 江德福说:“我这身体适应了部队的作息习惯,每天都要出去跑两圈才舒服!” “你去买菜?” “嗯,我上班八点呢,我去菜市场帮我妈把菜买回来,让我妈多睡一会。” “那我和你一起去,顺便买点你妈爱吃的豆腐脑油条和包子!” 周蓉听见周文成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踮着脚尖往里面看。 “周文成,你怎么在这?” “大嫂!” 周文成看到周蓉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家搬到这里,没有告诉家里人。 大嫂怎么就找来了? 周蓉怀疑打量的目光落在江德福身上,刚才周文成一口一个叔的叫着的,比叫周振兴爸的时候还亲热。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德福是他亲爹。 她以为杜淑琴从周家搬出去后,带着三个拖油瓶搬到了红星村。 她还高兴了好几天,想着杜淑琴享了一辈子的福,习惯了城里的生活,肯定不喜欢农村的生活。 过不了几天就会试探周振兴,然后搬回家,到时候她就可以拿捏住杜淑琴。 可眼下周文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蓉一番打量后就有了自己的认知。 眼前这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定就是杜淑琴找的那个姘头。 一定是这老男人在街上租了房子,杜淑琴就带着那三个拖油瓶在这里住下来了。 毕竟,她是离婚的女人,要是回村里,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搬到这里,没有多少人认识,给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会才六点多,这男人从铺子里出来。 肯定是已经和杜淑琴睡到一起了! 想到一直说自己没错的杜淑琴,又当又立,还被她抓了个正着。 周蓉就莫名的兴奋。 忘了自己要来买饺子这事,把自行车掉了个头,就往家走。 周文成看着她走了,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想着周蓉要是问他怎么会在这,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 周蓉眼珠子转了几圈,江德福就知道那姑娘在想什么。 看着周蓉走了之后,就和周文成去了菜市场。 马上就立冬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过冬的菜。 自由市场比前些日子都要热闹,放眼望去不是板车就是骡子或者驴套的车,还有人直接用看扁担挑着菜就来卖。 男人的粗犷的吆喝声,穿插着女人谈价格的声音。 一呼一吸间,都是白色。 很久没有来过菜市场的江德福,盯着这烟火气十足的市场看了好久。 看到有两口子来买菜的,他就自动脑补如果是他和淑琴一起来,也是这样。 淑琴在一边砍价挑菜,他就在一边当壮劳力。 就像小时候那样,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 江德福问道:“文成,你妈过冬的菜准备了吗?” “还没,前两天我妈一直忙着卖饺子,刚开业不是又去了我大舅呢,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呢!” 江德福心里就有了数。 想着这两天问淑琴一声,到时候和她一起来买菜。 淑琴从小做饭腌菜就是一把好手,腌出来的菜,村里的老人都说绝了。 俩人在市场上转了一圈,买了葱姜蒜、蘑菇、白菜和芹菜。 江德福特意去排队人多的国营饭店买了早饭。 等回到家,杜淑琴和刘琴也醒了。 “你们俩几点出去的?”他俩一进门,杜淑琴就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 周文成把菜篮子放在地上:“六点多,我起来江叔已经起来了!” 周文成说话的功夫,江德福已经把早点拿进厨房,摆好了碗筷。 “都别在外面说话了,进来洗把脸吃饭!”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文涛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江叔,这么早你怎么在我家?”看到江德福,周文涛眼睛瞪大不少。 杜淑琴白了他一眼,周文成笑呵呵的解释:“咱妈和江叔昨天晚上快十一点多回来了,江叔昨天晚上和你睡的!” “怪不着!”周文涛看见桌子上大包子,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我说昨天睡觉抱着个东西,被窝里特别暖和!” “叔,我昨天晚上没挤到你吧?” “还行!” 杜淑琴看他吃没吃相,站没站相,那爪子又去拿包子,就拿筷子打他:“脸没洗牙没刷你就吃东西,滚去洗脸刷牙去!” “哎呀,妈,你不懂,这叫不干不净吃上没病!” “再说了我嘴一点都不臭,不信你闻闻!” 周文涛张着嘴就往杜淑琴跟前凑,杜淑琴一巴掌挥他脑袋上:“滚开!” “疼!”周文涛故意配合把脸偏到一边:“妈,我看以后就该叫你灭绝师太!” “幸好我不上班,不然我就顶着这张脸出门,别人还以为我被家暴了!” 屋里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江德福看杜淑琴坐下来,夹了个辣椒茄子馅的包子放在她碗里,把辣椒和咸菜多一点的豆腐脑放在她跟前。 “文涛,你以后什么打算?” 碟子里的包子挡住江德福的手,三个孩子都没注意到江德福的动作。 唯有杜淑琴,看着还冒着热气,有咸菜咸菜,辣椒放在一边的豆腐脑。 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周振兴结婚二十多年,恐怕周振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爱吃什么。 年少时候她和江德福跑到街上偷吃了一次,江德福就记住了。 江德福拿着包子咬了一口,余光扫了杜淑琴一眼。 周文涛拉过板凳坐下:“反正表厂那边我是不回去了,效益不行就天天找麻烦!” 第71章 有没有当兵的想法? “胡小军那狗东西就是狗皮膏药,周振兴能把他塞进去两次,还能塞进去第三次,我不想和那狗东西一起上班!” 周文涛觉得他是运气好,前两次才没进去,万一第三次就进去了! 他可不想后半辈子毁了。 周文涛说完两口把包子吃完,含糊不清的说:“妈,我虽然不上班但是我能挣钱!” “早晨我先帮你干活,等中午吃完饭我就出去干我自己的事情,甭管我干啥,总之我不问你伸手要钱就行!” 周文成把嘴里包子咽下去,语气凝重:“文涛,没钱了你就和我张嘴,可不能在外面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二哥,我是那种人吗?”周文涛瞪他:“我有手有脚,只要我动弹就能挣钱来,至于去偷东西吗?” “不是我自己挣来的,我晚上睡觉不踏实!” 周文涛这几句话让杜淑琴心里很是熨帖。 江德福满意的点头:“你小子能这么想很不错,现在国家发展速度这么快,只要肯干怎么都能挣钱!”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妈四十多了又做生意,你才二十出头,以后大有作为!” 周文涛给江德福抛媚眼:“叔,还是你懂我!” “我看你小子骨骼不错,有没有当兵的想法?” 噗…… 周文涛刚喝到嘴里的豆浆,喷到周文成脸上。 “二哥,我不是故意的啊!” 周文涛抓起周文成的袖子就给他擦着。 “叔,就我这样的屌样还能当兵?”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周文涛坐下来:“叔,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我这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江德福笑眯眯的盯着周文涛。 “周文涛,起立!” 开口的瞬间,神色变了。 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军人气质。 “目测一米八二,体重七十公斤,视力良好,身上有没有纹身之类的东西?” “没有!” 周文涛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害怕,双手紧贴裤缝,身体站得笔直。 回答问题的声音也是铿锵有力。 “坐下!” 周文涛乖乖的坐下来,不停地咽口水。 “文涛真的能当兵吗?”杜淑琴期待的看向江德福。 她从来没有想过周文涛当兵的事情,如果周文涛能当兵,这性子不但能改一改,还有个稳定的工作。 以后说对象也好说。 “想吗?”江德福看向周文涛。 周文涛兴奋的手脚不知道哪放,小鸡啄米似得使劲点头:“做梦都想,就是之前投靠我党没有门路!” “叔要是有门路的话,我保证一辈子保家卫国,效忠我党!” 满嘴不着调的话,让杜淑琴又气又无奈。 “好好说话,正经说话,说人话!” “好嘞!” 周文涛眼巴巴的盯着江德福:“叔,我真的能去当兵吗?” “只要你想就能,不过我先说好当兵很苦,尤其是新兵连的时候,吃饭睡觉都会被人管着!” “如果……” 江德福神色突然凝重:“你当了逃兵,在部队就跟敌特没什么两样!” “马上就到了征兵报名的时候,今天是周一,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好了我给你弄报名表!” 周文涛激动的合不拢嘴:“叔,不用考虑,我要去当兵,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去当兵!” 周文成也听的激动,期待的看向江德福:“叔,我还能去当兵吗?” “二哥!”周文涛一巴掌拍在周文成肩膀上:“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老帮菜一个,二嫂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去当兵谁照顾她们娘俩!” “当兵的梦想兄弟我替你完成就好,你在家照顾好咱妈和咱们这个小家,兄弟我替你完成未完成的梦想!” 江德福知道,这年头当兵光荣,当兵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他看着周文成失落的眼神,温声说:“文成,你已经过了当兵的年龄!” “叔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当兵还要执行任务,要想顺利完成任务,就需要文涛这种机灵的,你太老实了!” “你虽然能吃苦但是可能一辈子在部队没有成就,不如就在钢铁厂好好干着!” “你脑子不笨,也是读书的料子,现在国家放开了高考,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试着参加高考!”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一定只有当兵这一条路可以走!” 周文成落在谷底的心,又因为这些话一点点的爬到了山顶。 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发酸。 “叔,你说我在钢铁厂也会有作为?” “为什么没有?”江德福说:“你还年轻,不要给自己的人生设限,觉得自己只有高中学历,人又老实,这辈子就只能当一个普通工人!” “当年我当兵的时候,也没想过我会当上营长,没想过我还能去机械厂当副厂长!” “你今年二十四,给你六年时间折腾,就算没折腾出来结果你也才三十岁,你还是个普通工人!” “万一你折腾点水花出来,比如考上大学,大学四年毕业后你才二十九岁,再回来你就是钢铁厂的技术员!” “你和周文杰都是周振兴的种,周文杰能做到的事情,你为什么就做不到?” 有一点江德福承认,周振兴和周文杰人品虽然不行,但是脑子的确厉害。 周文成低下头,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大口的吃着。 滚烫的眼泪不仅砸在他手上,更砸在他心上。 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他不如周文杰。 哪怕文杰有一点的进步,他爸都会看到,还会夸奖鼓励他,给他讲各种人生大道理。 可他拼了命的读书,哪怕考一百分,把奖状放在他爸面前,他爸也只是淡淡的说一句,还行。 他一直都以为是他太差劲了。 没想到有一天有一个人会和他讲人生的大道理,告诉他人生路会怎么走。 还说他一点都不比周文杰差。 周文涛也红了眼眶,默默地吃着包子。 杜淑琴看着两个儿子哭了,她也跟着难过,心里就更加的恨周振兴了。 希望大哥那边事情赶紧结束,把周家在燕大的房子尽快收回来。 等他们一家子都搬到机械厂家属院,唾沫星子淹死白秀珠。 “蓉蓉,你刚说什么?”医院病房,白秀珠刚喝了一口粥,猛地抬起头:“你说你亲眼看到杜淑琴的姘头从她家出来?” 第72章 举报 “嗯嗯,我亲眼看到的!” 周蓉两眼放光:“一开始我都没想到那人是杜淑琴的姘头,后来周文成出现了!” “大姑,你不知道当时周文成叫那个男人叔的时候多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男人是他亲爹!” 白秀珠眼底闪过冷意,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 她就说她和振兴的事情那么隐秘,杜淑琴那个蠢货怎么会知道。 原来是杜淑琴的姘头早就看上了她,仗着自己有几分权力,还找刑警大队大队长调查她。 先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名声搞坏,那个男人再和杜淑琴在一起,就名正言顺。 别人说起来的时候,也只会说是周振兴先在外面搞破鞋,杜淑琴离婚了也能找自己的幸福。 想到杜淑琴离婚后没有回农村被唾沫星子淹死,竟然直接就搬到那个男人的房子,过上好日子。 白秀珠眼底闪过阵阵寒光。 凭什么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被杜淑琴毁的一塌糊涂,杜淑琴还能安稳地过上好日子。 她趁着上午护士吃饭的时候,跑出去用路边的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当天下午她就拿到了江德福的所有信息。 看到纸条上的几个字,白秀珠眼里闪过阵阵寒光,她还以为杜淑琴的姘头就是个臭当兵的,没想到还是个营长,立过不少的军功。 这次空降到机械厂当副厂长,是因为他多年执行任务伤了身体,被强制休息了。 不但短命,不能生养,还比杜淑琴小三岁。 “杜淑琴,我还以为你离婚后能找个多好的,原来找了个残次品,说不定不久以后你就能当寡妇了!”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白秀珠下午趁着医院人多又出去了一趟,她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往江德福的部队打了举报电话。 她还就不相信,江德福能派人调查周振兴,写匿名信举报周振兴生活作风有问题,她就不能举报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既然副厂长这个位置,周振兴做不了,那他也别想做。 她倒是要看看等江德福什么都不是了,杜淑琴还会看上他这个残缺不全的老男人吗? 下午五点半,江德福刚准备下班,就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 “江德福,你小子可以啊,我说你怎么一开始不同意去企业,后来又催着我赶紧去,原来是找好对象了!” 隔着电话线,江德福都能感受到老领导笑的合不拢嘴。 江德福笑呵呵的说:“司令,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传你耳朵了!” “不是我说你小子,你虽然快四十了,不能生孩子,那你就不能找个同样不能生孩子的黄花大闺女?或者找个不带孩子的寡妇也行,回头你俩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 “你说你怎么找了一个比你大三岁,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那女人到底多好,让你一头栽进去了!” 只要想到杜淑琴,江德福就傻乐:“淑琴人好,她家里人也好,等什么时候我带她去见您,您就知道她多好了!” “行吧,这些年你小子的个人问题可是我的一块心病,现在你愿意找对象是好事!”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虽然年纪大了,可这结婚也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果你坚持就是这个人,那我就等着吃你的喜糖了!” 江德福握着电话:“你放心,我媳妇只可能是淑琴,也只能是淑琴!” “你还没说您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李铁军告诉您的?我就知道那老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追求杜淑琴这事谁也没告诉,就淑琴离婚那天,李铁军那小子问了一句,他就随口说了一句。 朱怀德呵呵了两声:“有人打匿名举报电话,打到军区政治部了,政治部给我说的,举报你破坏别人家庭,个人思想品德和生活作风有问题!” 早晨周蓉眼珠子转的时候,江德福就知道那姑娘要找事。 他还以为是告诉周振兴,然后让周振兴去找淑琴的事情,没想到周振兴本事挺大,竟然找到军区政治部的电话了。 江德福眼眸微微眯起,想到临走前杜宏伟和他说的话。 “老江,我这边事情可能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把那人联系方式给你,他们要是找你和淑琴麻烦,你打电话给那人说一声就行!” 江德福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找出杜宏伟告诉他的那个电话,拨了过去。 燕大家属院。 白绮兰和白秀珠都生病了,还在不同医院,周振兴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周蓉主要负责白秀珠。 他守了白绮兰两天,大夫说白绮兰心脏病是慢性病,只要情绪保持稳定,就不会出大的问题。 不过像她年纪这么大的,情绪不稳定不但会引起心脏病,还会容易中风,一定要特别小心。 医院里全是消毒术的味道,干什么也不方便,当天下午他就给白绮兰办了出院。 娘俩回到家,白绮兰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杜淑琴那个贱人好狠的心啊!” “你俩过了二十多年,她还给你生了四个孩子,说和你离婚就离婚!” 想到家里的存款还被杜淑琴拿走一半,白绮兰就觉得胸口疼:“你说说你也是,她都谋划好要和你离婚,你还把家里的存款给她一半!” “那是你辛辛苦苦挣得血汗钱,她拿着去在外面养汉子,那汉子转头就来对付你!” 周振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背对着窗户,闷着头。 白绮兰骂的口干舌燥才停下来:“文杰知道他是你和秀珠的孩子吗?” “应该还不知道!”自打那天会议结束后,周振兴几乎没和周文杰见过面。 周文杰也没来关心过。 这是周振兴第一次意识到周文杰的冷漠,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 以前杜淑琴说过周文杰太冷漠了不好,他觉得是杜家人看不惯他们,不过就是帮点小忙,就想拿捏他们。 针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疼。 咚咚……咚咚…… 大门口传来急促又强有力的敲门声。 白绮兰没好气的骂着:“一定是周玉荣那个短命的,她要是说小军的事情,或者问你借钱直接把她赶走!” 周振兴脸色暗沉。 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藏蓝色工装的人,袖子上戴着红色的袖章。 后勤保卫处。 周振兴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扶了一下眼镜:“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第73章 三天之内搬走 “你是周振兴是吧?”来人是后勤处的科长刘卫国。 他今天因为手头事没做完就晚下班一会,结果就接到学校领导的电话。 领导让他现在就去通知周家人搬走,他吓了一跳,毕竟这样的事情只有前几年的时候才有过。 自从大环境安定下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 他问领导发生了什么事,领导就说了一下,他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长相儒雅的男人,竟然和自己的妹妹搞在一起。 没结婚前就搞在一起。 你说既然你俩没有血缘关系,又相互喜欢,你俩原地结婚就行,就不要去霍霍别的女人。 他怕被下放,一边和别的女人结婚,一边和自己妹妹搞在一起,好像还生了个孩子。 这特娘的简直就不是个男人。 虽然他也是男人,但是刘卫国觉得眼前男人,是他们男人中的败类。 “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吗?”顿了顿,周振兴刻意说了一句:“我妈心脏病犯了,刚出院!” 刘卫国立刻听出来这男人话里意思,冷声道:“你们家没有人是我们学校职工,现在对你们家进行清退,给你们三天时间从这里搬走。” “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周振兴猛地拔高声调:“我爸妈以前是燕大的职工,只是现在退休了而已!” 他森冷的眼神盯着眼前的男人,冷声道:我不知道是谁让你们来清退我们,麻烦你们回去问一下你们学校张副校长!” 当年杜宏伟就是托的张副校长这个关系,张副校长是杜宏伟的战友。 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他们家住房的问题。 刘卫国神色比周振兴还要冷:“同志,我是后勤保卫处的科长,你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差点就当上了副厂长,如果没有上面领导的指示,我会这个点来吗?” “周五早晨我会亲自来收房,要是你们没搬出去,我们就只能把你们东西丢出去!” 刘卫国瞪了这男人一眼就走了。 “呸,败类,我们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另一个男人吐口水。 咣当一声。 周振兴一脚用力地踹在大门上,大门使劲地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妈的,全都来欺负他。 就因为他和秀珠在一起!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杜淑琴才是后来者居上,是杜淑琴抢走了秀珠的位置。 秀珠是为了他们的爱情,不要名分,心甘情愿地守着他。 周振兴并不觉得他犯错! “振兴,谁啊?”门外的哐当声,让白绮兰惴惴不安,扯着嗓子厉声喊着。 “振兴,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儿子脸黑如墨,整个人散发着冷意。 白绮兰吓了一跳。 “学校后勤保卫处的主任,限我们三天内从这里搬走!” “什么……” 白绮兰一口气没上来,呼吸急促了几分,四肢就不受控制的僵硬起来。 周振兴一下慌了,掰开白绮兰的嘴塞了一颗速效救心丸,抱着白绮兰就往外跑。 紧赶慢赶,他把白绮兰送到医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上午你们出院的时候,我不是给你特意交代了像她这个年纪一定要情绪稳定,不能受刺激,要不然不是心脏病就是中风!” “她是你亲妈吧?你是一点都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大夫,我妈到底怎么了?” 只穿着灰色毛衣的周振兴,肩膀上好像压了两块千斤重的石头。 让他双腿软。 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病人中风了!” “中风会怎么样?” “半身不遂,尿失禁,说不出来话,行为不受自己控制,我只能尽力给你治,这种病还是要靠你们家属后期护理!” “护理好的话就能恢复正常,恢复不好的话就一辈子偏瘫了!” 大夫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周振兴的脑海里不停的刮着龙卷风。 直到白绮兰被送回病房,看着她歪着的嘴,周振兴才意识到他妈偏瘫了。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从原来的只有几朵乌云,到现在乌云密布。 只要一阵狂风来,就会下起能死人的冰雹。 病房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走廊里微弱的灯光照进来,周振兴被黑暗包裹着。 “爸!”周蓉看着屋里黑漆漆的,还以为没人。 看到坐在一边的周振兴,吓了一跳。 “你在这啊,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没人呢!” 周蓉进来把病房的灯打开,她把包裹着棉布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奶奶不是上午出院了吗?怎么又住院了?” “这是您和奶奶的晚饭!” 白绮兰还昏睡着,周蓉看到白绮兰歪斜的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杜淑琴在哪住着吗?” “知,知道!” 周蓉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今天早晨还误打误撞,碰着了!” “就,就在距离珊珊学校东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那,叫淑琴饺子馆!” “我,亲眼看见我妈那个姘头从铺子里出来!” 周蓉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怒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给她一种下一秒,周振兴就会举起凳子把她砸死的感觉。 周蓉贴着墙壁,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动脚步。 “爸……” 眼看就要挪动到门口,周振兴猛地站起来。 力道太大,把凳子给带翻了。 “今天晚上你留在医院照顾你奶奶!” 周振兴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不能说一个不字的那种。 病房里没了周振兴的气息,周蓉才感觉软得就跟面条一样的腿有了力道。 她扶着墙站起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到嘴皮子上,咸咸的。 用手一摸,脑门上全是冷汗。 “同志,既然你是开店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啊,开业那天吃了一顿你的免费饺子,我就惦记上了,天天往来跑,你都不开门!” “今天好不容易开门,明天不会又关门吧?”说话的正是开业那天站出来的男人,杨立军。 杜淑琴笑呵呵的说:“家里突然有事就没开门,我这店也才开业,就我一人忙活,平时有个什么事就要关门!” “你们要是想吃的话,回头我多包一些冻在冰柜里,你们可以拿回去自己煮!” “只要煮出来是你这个味就行!”杨立军说:“给我俩来一份猪肉酸菜馅的!” “同志对不住了,上次酸菜是问别人借的,我还没腌酸菜呢,你要想吃得过些日子!” “那就给我来一份猪肉芹菜的!” 锅里的水一直滚着,杜淑琴数了二十五个饺子,下了锅。 “同志,那你是不是还没买白菜?我老娘种了不少白菜青萝卜和土豆,还有点雪里蕻,你要是要的话给你算便宜点,我给你拉到店里来!” “那……” 咣当一声。 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看到杵在门口的人,杜淑琴脸上没了笑容。 第74章 脑子坏掉了 杜淑琴把菜刀扎在案板上。 “你想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 周振兴眉头紧锁:“你早说你找好了下家,不想和我过日子了,我会痛快的和你离婚,绝对不会纠缠你!” “我妈已经被你逼得中风住院了,大夫说她半身不遂需要专门人照顾!” “秀珠也被你气的住院保胎了!” 杜淑琴气笑了:“周振兴,自从上次迁户口拿户口本我回去过一次,我什么时候再踏进过你家那个大门?” “鬼知道你妈和白秀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遭了报应,你还想给我扣屎盆子,做梦吃屎去吧你!” “杜淑琴,你不觉得你现在死不悔改的模样很丑陋吗?”周振兴眉头紧锁。 “我丑关你屁事,我逼着你看了吗?嫌我丑自己不会把眼睛戳瞎!” 自从体会过一言不合开骂的爽感,杜淑琴就喜欢上了。 别人痛不痛快她不知道,反正她心里是舒坦的很。 周振兴觉得眼前的女人很陌生,明明他们在一起二十年,好像他从来没有认识过杜淑琴一样。 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吸引他。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周振兴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坏掉了。 他清了清喉咙,又扶了一下眼镜,声音也有了几分温度:“你现在跟我回去给你大哥打电话,不要让学校把我们家房子清退!” “啥玩意?”杜淑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周振兴一听脸色又不好了:“行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装给谁看!” “不是你打电话给你大哥,让把燕大的房子清退,后勤处的人能来清退房子!” 杜淑琴愣了一下,笑了。 “当初你和你妈求我,让我大哥帮忙在燕大给你们分个房子,可不是你现在这幅嘴脸!” “我大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们安排,你们感谢过我大哥一句吗?你这些年把我当傻子一样的骗,差一点你妈就让我给白秀珠伺候月子,你哪来的脸让我给我大哥打电话!” 杜淑琴进了厨房,拎着菜刀出去:“把你们家房子清退这是第一步!” “我不管你和白秀珠还是你妈,当初是谁把我儿子换走的,你们最好祈祷我儿子好好活着,要不然……” 杜淑琴玩着菜刀:“清退房子只是第一步!” “滚!” 杜淑琴一声怒吼,惊得周振兴手抖。 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周振兴指着杜淑琴厉声道:“行,我看你离了我能过上什么好日子,我就等着你求我后悔的那天!” “你放心,我杜淑琴这辈子就算是捡破烂要饭也不会求你!” 周振兴气的手抖,指着杜淑琴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最后摔门离开。 “大妹子,厉害啊!”寂静的空气中忽然响起来了鼓掌声。 打了胜仗的杜淑琴嘴角还没完全翘起来,这才想起来店里还有个大活人。 “大哥对不住了啊,让你看笑话了!” “什么笑话不笑话,对周振兴那样男人就该狠一点,他那种人就是自诩清高,再加上有点本事,就觉得自己本事大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们厂子里好多人早就看不惯他了!” “坏了,我锅里还给你煮着饺子!” 杜淑琴刚要说话,听见后面有咕嘟的声音。 赶紧冲进去把饺子捞出来。 “大哥你看是不是煮的太软了,要是太软了我就给你重新煮一份!” 杨立军夹了一个饺子吃了,咂吧了两下嘴:“就是这个味!” “大妹子你在帮我装一斤韭菜鸡蛋馅的,我老娘和我孙子爱吃!” 杜淑琴用油纸把饺子包好,杨立军也把饺子吃完了。 “大妹子,那白菜你还要吗?” “你要是方便的话白菜青萝卜土豆还有雪里蕻都给我送一点,要是有辣椒的话也带一点!” “行,那就等周六放假的时候,我给你送过来,这样也省的你跑一趟!” 杜淑琴笑呵呵的把杨立军送走,看着外面路上没什么人了,就把铺子关了。 回到屋里,周文成端着一盆兑好的洗脚水过来:“妈,忙了一天了泡一会脚,晚上睡觉睡得好!” 杜淑琴脱了袜子把脚放进去,水温对得刚刚好,她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杜淑琴了解这儿子,每次有事的时候,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然后抓一抓脑袋。 就等着你问他。 “妈,你觉得我复习考大学怎么样?”周文成把江德福的话听进去了。 哪个男人都怀揣着一腔热血,想要活出个像样的人生。 他也不例外。 杜淑琴端详着眼前的儿子,仔细看周文成的样貌还是像杜家人多一点,尤其是眉眼很像大哥。 上小学的时候文成经常考一百分,一直到初一都是班级里的第一第二。 每次考试得了一百分都会兴冲冲地给周振兴看,好像周振兴总是爱答不理。 后来文成的学习就不太行了。 她那时候所有注意力都在周文杰身上,白秀珠说男孩子到了青春期想法就多了,学习下降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这年头考不上高中的人很多,上个中专也挺好,她就再也没关心过文成的学习。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电话,杜淑琴觉得文成和文涛之所以会变成白眼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她是孩子们唯一的依靠,却在孩子们需要关心和帮助的时候置之不理。 他们没有学坏已经算是不错了。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想干什就去干,不要事事都问我!” 顿了顿,杜淑琴说:“结了婚成了家,你和刘琴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凡事多问问刘琴的意见!” “刘琴这肚子一天天大了,你别把心思都放在工作和学习上,也要多关心刘琴!” 周文成又傻乐了两声:“刘琴说我做什么她都支持,她让我来问您!” “刘琴说文涛要是真能当兵,以后家里就剩下我一个男人,让我也要多关心您!” 儿媳妇的话让杜淑琴心里暖暖的。 “你们有这份心妈就知足了,你去给刘琴和文涛说一声,他要去当兵的事情谁也不要说!” 第75章 同不同意给句话 “李建民,过些天我就要去当兵了,以后哥就不陪你玩了!” 机械厂家属院的操场上,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军绿色跨栏背心打篮球。 周文涛站在远处,跳起来投了一个三分球:“漂亮!” 李建民忘了接球,篮球滚到了一边。 “卧槽,你要去当兵?你开什么玩笑!” 李建民和周文涛是从开裆裤玩到大的兄弟。 前两天周文涛满世界追狐狸精,他妈还天天说他没出息,跟着周文涛混,人家追厂花,他连个姑娘的手都没拉过。 再找不到对象,就让他相亲,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当爹了。 一想到明年这个时候,他怀里抱着个巴掌大的碎娃娃,李建民就感觉那是恐怖的噩梦。 周文涛他们家的事情在家属院传开了。 他今天好不容易把他约出来,想着让他赶紧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他们家的事情和他没关系了。 他还没开口呢,这狗东西要去当兵。 李建民一拳捶在周文涛胸口:“真的假的?这玩笑可一点点都不好笑?” “要是当兵那么容易我也去当兵,保家卫国才是我们老爷们该干的事情!” 周文涛一拳还了回去:“老子就泡妞的时候骗过你,还什么时候骗过你!”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能去当兵我也去,到时候咱俩做个伴!” 周文涛把篮球捡回来,放在指尖上转着玩:“我江叔是营长,他说我这条件能去当兵!” “他给了三天时间考虑,周五那天给我报名表,身体检查通过后我就能当兵!” “就你妈那姘头!” 话音还没落地,李建民脸上就挨了一拳:“草,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妈的姘头!” “我江叔和我妈是纯洁的革命战友关系,我妈小时候是他们村的霸王一枝花,我江叔是我妈的跟屁虫!” 李建民挨了打,又贱兮兮的凑上来:“是我说错话了,那你爸和你大姑的事情是真的了?” “别和我提那俩恶心的玩意!” 周文涛拉下脸:“渣男贱女勾搭在一起,我奶还想让我妈伺候白秀珠坐月子!” “他们一家子把我们都当成傻子,要是能改名的话,老子恨不得把名字都改了!” 李建明拍了拍他肩膀,一脸同情:“以前我还挺羡慕你有个好爹,现在我觉得我爹挺好的!” “虽然打人比较疼,但是最起码对我妈好!” “不过话说回来,你追了胡丽静那么长时间,花在她身上的钱,少说也有五六十块了吧?” “你真的就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周文涛脑子里闪过胡丽静那张白嫩的脸,心痒痒起来。 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远处看了几秒,把篮球踩在脚底下,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走,跟我去个地方!” “你来表厂干什么?” 李建民跟着周文涛来到蝴蝶表厂。 周文涛抬头用下巴指着表厂的办公楼:“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 “什么意思?” 李建民抓着头,一点也没明白周文涛的意思。 十二点整,下班的铃声准时的响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穿着藏蓝色工装,戴着深色袖套的工人们如一窝蜂一样,从厂门口涌出来。 骑车的走路的,三三两两接班成群的,还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想要在人群中准确找出那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一样。 这针就被周文涛一眼给捞着了:“胡丽静,好久不见!” “啊……” “周文涛,你知不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正在和同事说话的胡丽静,手捂着胸口被吓了一跳。 周文涛嘿嘿两声,也不觉得尴尬:“你可是连鸡都敢杀的人,怎么胆子就那么小!” 胡丽静摸着胸前的麻花辫,嫌弃的瞪着周文涛:“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我还要回家做饭,没工夫陪你闲聊!” 几个人就杵在大门口,李建明看路过的人都朝着他们看过来,尤其是门外。 他捅了捅周文涛胳膊:“涛子,去路边说,挡住路了!” 一个眼神,周文涛就懂兄弟的意思。 “咱们去路边说吧!”周文涛眼巴巴的看着胡丽静。 胡丽静虽然烦躁还是去了路边,一双莹莹水润的眼睛,转着圈的看着周文涛。 差点把周文涛的魂都给勾走了。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说过几天我就要去当兵了,我追求你这么长时间,你愿不愿意和我处对象,给我一句痛快话!” 胡丽静桃花眼猛地变大:“你说你要去当兵?周文涛就算你想骗我和你约会,也不至于找这种借口吧?” 胡丽静打死都不相信周文涛会去当兵,周文涛可是出了名的滑头。 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会站着。 就他这样的人要是能去当兵,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周文涛说:“不信拉倒,我追你也有三个月了,同不同意给句话,不同意就把我送你的手表还我!” 上个月胡丽静的生日,周文涛上赶着问她想要什么礼物,胡丽静拐弯抹角的说想要一块上海手表。 他一个月工资就二十来块钱,最近三个月得工资全都花在胡丽静身上,凑了一圈钱不够就问朱慧菲借。 朱慧菲指着鼻子把他骂了一顿,说胡丽静根本就是看上他的钱,把他当猴耍。 他和朱慧菲吵了一架,实在没钱就买了一块四十多块钱的表。 这会就在胡丽静身上戴着。 胡丽静立马把手藏在袖子底下:“文涛,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不过你家的事情现在传开了,就算我想和你处对象,我爸妈也不同意,这事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那你给个准确时间?”周文涛问着。 胡丽静弯着唇角:“周五,周五下班你在厂门口等我!” “行,那我周五上午去填交报名表,下午在这里等你!” 周文涛说完就和李建明走了。 胡丽静盯着淹没在人群里的周文涛看了一会,就往家里跑。 一进门围巾都没摘,就冲到厨房:“妈,周文涛说他要去当兵!” “姐,真的?”胡丽静的弟弟胡涌泉拿着一个大鸡腿冲出来。 “当然是真的,周文涛亲口和我说的,他还说周五就要交报名表!” 胡涌泉登时就乐了,顾不得吃饭就往外跑。 “妈,饭给我留着我一会再吃,我去给红霞说一声!” ? ?感谢书友的月票。 第76章 彩礼陪嫁 范宝红拿着锅铲追出来:“你先把饭吃了再说啊!” “你给我留着,我回来再吃!”巷子里传来胡涌泉的声音。 范宝红进来,胡丽静问道:“妈,红霞是谁?涌泉着急慌忙的要给红霞说啥?” “红霞是涌泉他们班的一个姑娘,那小子喜欢上人家姑娘,那姑娘……” 范宝红瞪了女儿一眼:“喜欢周文涛!” “啥?”胡丽静呆住了。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转过来这个弯:“周文涛喜欢我,涌泉喜欢红霞,红霞喜欢周文涛……” 想到又有人喜欢周文涛,胡丽静莫名的有种危机感:“妈,周家的事情都在机械厂传开了,都说了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让涌泉离那个姑娘远一点!” “万一周文涛把那姑娘给玩了又不承认,回头那姑娘挺着个大肚子嫁给涌泉,咱们家可不干那种给别人家养孩子的事情!” 范宝红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又从碗柜里把碗拿出来盛饭:“我还以为你上赶着要和他睡觉!” 胡丽静把饭接过来放餐桌上:“妈,我是那种人吗?” “不过,妈,你说周文涛要是真去当兵了,我要不要考虑他?” “我前两天还听我们同事说,现在国家对军人的政策待遇特别好,工资每年都在上涨!” “周文涛他大舅就在隔壁是团长,他要是能在他大舅那边当兵,有个人照应以后肯定会干得不错,工资肯定也高!” 胡丽静蠢蠢欲动。 去年到今年给她说亲的人不少,追她的人也挺多。 但没有一个入她眼的,要么就是长得不行,要么就是家里条件不行。 她妈说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让她找个条件好的。 可她一想到以后一辈子要和一个丑男过,生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丑,她晚上都做噩梦了。 她觉得男人可以丑,但不能太丑,家庭条件只要不是太差,她更愿意挑一个长得顺眼的。 周文涛人虽然不着调,但是长得浓眉大眼高鼻梁,厂子里不少姑娘都偷偷喜欢他。 只有朱慧菲不要脸的和周文涛表白了。 想到周文涛的心思都在她身上,胡丽静心里又是一阵得意。 范宝红吃了两口饭,捧着饭碗:“也不是不行,他想和你结婚彩礼一千,三转一响一个不能少,还必须有一套楼房!” “涌泉明年就高中毕业了,必须要让他们家给涌泉安排工作,机械厂进不去那就钢铁厂,实在不行涌泉也去当兵!” “还有你!” 范宝红盯着女儿那精致的鹅蛋脸:“彩礼是给我养你二十年的辛苦钱,三十六条腿是你们小家要用的!” “现在这年头结婚都要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周文涛他爸工作这么多年,他妈肯定攒了不少钱,这三样怎么也要有两样!” “我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给我买一对金耳环就行,还要让他给你多买几身衣服!” “咱们女人结婚也就这个时候要什么男人给什么,婚后想要再让男人对你大方!” 范宝红叹了口气:“那比登天还难了!” 胡丽静砸吧了两下嘴,又抿了抿嘴角,还是忍不住把心里话问出来:“那你给我陪嫁啥?” 啪的一声…… 范宝红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没指望你给我养家一天,我陪嫁一个暖水壶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给你陪嫁啥!” 胡丽静咬着筷子,小声说:“你就陪嫁一个暖水壶,要周家那么多东西,周文涛肯定不答应!” 范宝红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夹一次菜使劲敲好几下碟子。 “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他要娶你就那要求,少一条不答应都不行!” 范宝红一共生养了三个孩子,两个姑娘一个儿子,老大前年嫁了人,一共才要了四百的彩礼。 这两年的彩礼就跟坐了火车一样,蹭蹭蹭的往上涨。 涌泉今年才十八,怎么也要五六年后才结婚,到时候彩礼肯定翻了好几倍。 金子也涨价了。 她和老胡一个月加起来工资才五十多,还要养活一家四口,一年到头根本攒不下来什么钱。 必须要趁着嫁女儿多要点彩礼,回头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就有了。 至于金子那些,暂时放在女儿手里,回头她一点点哄骗来就行。 范宝红心心念念都在给儿子打算。 苟家门口。 苟红霞抱着胳膊一脸烦躁的看着胡涌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忙着做饭呢!” 胡涌泉把咬了一口的鸡腿递给她:“我,我就咬了一口,你……” “胡涌泉你恶不恶心啊,咱俩什么关系啊,吃了一口的东西就给我!” 胡涌泉尴尬的的扯着嘴角:“我听到一个好消息就想快点告诉你,就忘了……” “行了行了!”苟红霞不耐烦的打断:“你到底有什么话赶紧说!” “周文涛要去当兵了!” “你姐和你说的?” 苟红霞眼睛一下睁大,虎视眈眈的盯着胡涌泉。 胡涌泉咽着口水,轻轻的点头:“嗯,周文涛一直都在追我姐,他要去当兵了,特意问我姐同不同意和她处对象!” “他已经报名了吗?”苟红霞攥紧了手指,呼吸都快了几分。 “没有!”胡涌泉摇头:“他说周五交报名表,应该是让我姐考虑几天!” “红霞,你就和我处对象吧!他去当兵一年回不了一次,你俩在一起不合适!”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了,不是你说了算!” 苟红霞把大门关上就往屋里跑。 “妈,周文涛周五就要去当兵了,你赶紧去给白婶子说一声,让白婶子想办法不要让周文涛去当兵!” 张玉兰这几天有点感冒,昨天下班脑袋就昏昏沉沉的,早晨爬不起来。 托了大院里的同事帮她请假。 吃了个安乃近,盖着被子睡了一觉,这会脑袋才清醒一些。 眼珠子转了转,才听清。 “你说周文涛要去当兵?周五就要交报名表?” “嗯,胡涌泉亲口和我说的!” 张玉兰掀开被子就下地:“去把衣服拿来,我出去一趟,你把饭做好给我留锅里!” 张玉兰三两下把衣服穿好,对着镜子仔细的把头发整理好,立马出了门。 自从上次和白秀珠翻脸后,她就再没去过周家。 她还想着找个合适的理由去和周振兴拉近关系,机会就送来了。 想到一会能和周振兴说上话,张玉兰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第77章 她不能给别人生孩子 张玉兰刚到周家门口,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乱七八糟的装满了东西。 周振兴正往院子里搬。 “振兴,你这是搬家吗?” 张玉兰二话不说就帮忙往里面搬:“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搬家了?” “这么多东西怎么就让你一人搬,你也不让文杰和周蓉和你搬!” 周振兴看见张玉兰就习惯性的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张玉兰,好吃懒做,偷奸耍滑,而且话还特别多。 听秀珠说,张玉兰这些年全靠着勾搭别的男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如果换做平时,他绝对不会让张玉兰搭把手,可是今天他没说话。 今天一大早他去了燕大的后勤保卫处,想和刘卫国说说情,不要让他们家搬出去。 他还特意带了一条好烟,一只英雄钢笔,还有两罐麦乳精和午餐肉罐头。 他好说歹说就是说不通,刘卫国也不收他的东西,让他有这功夫赶紧搬家,要是星期五没搬完,就只能把东西丢出去。 他没办法找了个三轮车搬家。 搬家的时候周振兴不觉得丢人。 当他骑着三轮车,拉着一车的东西踏进机械厂的家属院时。 周振兴感觉无数的目光朝着他砸过来,全是厌恶和嫌弃! 他在家属院二十多年,这是周振兴第一次弯了脊柱。 有人帮忙,周振兴只想着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张玉兰一边叭叭的说个不停,一边把东西搬到屋里。 这是她第一次来周振兴家里,看到屋里就跟被洗劫了一样,张玉兰眉头紧锁。 看到屋里的双人木头床、双开门衣柜、高低柜都还在,她又露出了笑容。 杜淑琴把她用过的东西搬走也好,要不然回头她用起来也膈应。 反正周振兴能挣钱,回头他们结婚的时候,缺的东西重新买就是了。 看到放在沙发夹角的红色电话,张玉兰顿时合不拢嘴了。 听说整个家属院都没几个装电话的,她要是搬进来,以后谁要是来他们家打电话,就能收钱。 “谢谢!”东西搬完,周振兴就赶人:“你可以走了!” 硬邦邦的话让张玉兰啧啧了两声:“振兴啊,你和淑琴说话也这么硬邦邦的?” “你这毛病要改,要想我们女人对你们男人好,你说话最起码要温柔!” 张玉兰一开口就露出来满嘴的黄牙,一股难闻的口臭味扑面而来。 “我还有事,你走吧!”周振兴又说了一遍。 张玉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稀罕着摸着沙发扶手:“我还不能走!” “你儿子周文涛要去当兵了!” “你听谁说的?” 周振兴黑色的眸子震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江德福那张脸。 怪不得他把周文涛的工作又给了小军,周文涛没有来找他闹,原来是江德福给他安排了更好的工作! 想到周文涛认贼作父,周振兴心里涌起一层怒火。 “你儿子亲口和我姑娘说的,他说这周五就要去交报名表!” “振兴,不是我说你,他要当兵这么大的事情,你这当爹的都不知道,杜淑琴是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俩虽然离婚了,可周文涛还是你儿子,再说了当兵就是听着好听,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可能命就没了!” “杜淑琴这是憋着坏呢,听说她找的那个野男人就是当兵的,周文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俩回头再生几个孩子,就没什么负担!” “她都四十三了,不可能再生孩子的!” 一想到杜淑琴和别的男人滚床单,还给那个男人生孩子,胸口的小火苗瞬间变成了熊熊怒火。 张玉兰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周振兴心里还有没杜淑琴。 没想到杜淑琴都偷人了,周振兴心里还有他。 张玉兰又羡慕又嫉妒,嘴上夸张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只要男人有本事,别说是四十三就是五十三都能生!” “我听说淑琴外面找的那个男人,一直没结过婚,人家又不是傻子,肯定想让淑琴给他生个孩子!” “要不然这日子长久不了!” “你闭嘴!” 周振兴已经满脑子都是杜淑琴和别的男人滚床单的画面,怒火烧掉了理智。 张玉兰吓了一跳,看到周振兴铁青的脸,埋怨的话又咽回去。 “行行行,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就少说两句,我家红霞和珊珊一个班,以后有事情需要我帮忙,让珊珊给红霞说一声,我就来了!” 张玉兰很清楚,周振兴不喜欢她,为了不让周振兴讨厌她,她必须识趣点。 她走了之后,周振兴坐在沙发上,目光阴沉沉的。 脑子里闪过无数和杜淑琴有关的事情。 最后定格在昨天晚上的画面。 “我不管你和白秀珠还是你妈,当初是谁把我儿子换走的,你们最好祈祷我儿子好好活着,要不然……” 周振兴若有所思了一会,起身去了里间。 他打开抽屉把第一本记账本拿出来,反倒九月份那一页,目光紧锁在穿插在账目中间的那一行小字。 宁市海原县杨树沟村。 这是那个孩子的地址,当初换孩子的想法是秀珠提出来的,也是秀珠找的收养的人。 知道孩子是送到大西北,他当时第一反应是不同意的,秀珠一个劲的和他说那家人的条件很不错。 两口子都是科研工作人员,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要到孩子,他们一定会对那个孩子视如己出。 听到养家的条件这么好,为了文杰考虑,他就同意了。 这些年他也问过秀珠几次,那孩子的情况。 秀珠一直都说很好。 他把这个孩子的地址告诉淑琴,淑琴应该不会那么恨他了。 淑琴可以和他离婚,但是绝对不能嫁给别人,更不能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文涛是他儿子,他的前途不可能让别的男人来安排。 想到淑琴拿到这个地址,一定会高兴地答应他提的所有条件,周振兴觉得烦闷了好多天的心,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他把身上穿了几天的脏衣服换下来,又把脸洗干净,梳了一个杜淑琴最喜欢的三七分发型。 把地址抄下来,出了门。 第78章 不许嫁人 淑琴饺子馆。 刚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杜淑琴,歇了一会收拾着桌子。 虽然才开业几天,但是因为她做的饺子味道好,这两天只要开门,一直到晚上七八点,基本上人络绎不绝。 她一直在包饺子和煮饺子,累并快乐着。 从早晨开门到现在,杜淑琴一口水都没喝,累的腰酸背痛,口干舌燥。 看着外面没人,她进了空间,喝了一大口灵泉水。 灵泉水入口的那一刻,就像是一条灵活的泥鳅,游走在她身体里。 眨眼,她就感觉浑身的疲惫驱散了不少。 看到远处的西红柿有熟了的,杜淑琴走过去摘了一个西红柿两个黄瓜。 她刚想在地里歇一会,就听见铺子里有动静,连忙从空间里出来。 看到来人,杜淑琴就没好脸色:“你又来干什么?” 以前也没发现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张嘴闭嘴说着不要让她离开他会后悔的话。 她没去周家一次,这人见天的往她这里跑。 要是让白秀珠知道了,还以为她对周振兴余情未了。 周振兴看到杜淑琴的一瞬间,眼底闪过惊艳。 明明昨天才见过杜淑琴,周振兴觉得杜淑琴又变得好看了。 虽然她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系着灰色的围裙,可也掩盖不了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周振兴觉得杜淑琴不光皮肤变白了,就连眼睫毛都变得稠密细长,就跟商场里卖的洋娃娃似的。 杜淑琴年轻的时候就是红星村的一枝花,个子高挑,瓜子脸,高鼻梁,樱桃小嘴。 可能天天在一起,日子的琐碎就掩盖了杜淑琴的美貌。 周振兴这会又发现了杜淑琴的美貌,甚至在心里默默拿白秀珠和杜淑琴作比较。 他发现白秀珠好像比不上杜淑琴! “问你话呢,你来什么事!”杜淑琴见这人一直盯着她的脸,不耐烦的敲着桌子。 周振兴回了神,唇角微微弯起:“我来找你是和你谈文涛当兵的事情!” “关你屁事!”他话音未落,杜淑琴就怼了回去。 周振兴皱起眉头,拉开跟前的长凳坐下来:“咱们只是离婚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你看看你现在过得叫什么日子!” “我和秀珠的事情是有苦衷的,可你也不该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闹腾着要离婚!”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哪里吃过挣钱的苦,现在要每天起早贪黑,陪着笑脸挣钱,你说说你图了什么!” “行了,我没工夫听你说这些,我就喜欢吃挣钱的苦怎么着,关你屁事!” 杜淑琴再次不耐烦的打断。 连着两次被打断,周振也有了气,看到杜淑琴那白里透红的脸,他把怒火压下去。 “我来是和你说,我不同意周文涛当兵!”周振兴还敲了两下桌子。 杜淑琴气笑了:“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你算老几啊?” “为了胡小军你两次把文涛的工作弄走,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我把文涛的工作给小军,那是为了文涛好!”周振兴扶了一下眼镜,温声说:“我不否认这些年要不是你把家里照顾的很好,我也不会安心工作!” “但是你也必须承认,除了文杰之外,其他三个孩子都被你养的很糟糕!” “文成老实最起码能踏踏实实工作,可你看文涛从小就招猫逗狗,大院里的狗见着他都躲着走!” “还有周文珊!” 周振兴声音更加温文尔雅:“十八岁的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明年就高考了,这又不去上学,天天就在家躺着混吃等死,就她这样好吃懒做,明年就是说亲也没人要!” 杜淑琴忍无可忍,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是,周文杰养得好都是你和白秀珠的功劳,文涛他们不好都是我的问题!” “他们以后混成什么样那是他们的命,我这个当妈的认了,你高兴了吧!” 周振兴眉头拧的更厉害了:“我说我俩的事情你提秀珠做什么,秀珠还在医院躺着,你少说两句就当为秀珠肚子里的孩子积德了!” “我积你妈我积德!” 杜淑琴口吐芬芳:“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给她孩子积德!” 想到什么,杜淑琴目光阴冷的盯着周振兴:“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 “不是!” 周振兴眼光没有丝毫躲闪。 杜淑琴冷笑了一声:“周振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是吧!” “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 “但凡你承认了,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三番两次被杜淑琴指着鼻子骂,周振兴脾气再好也忍不住。 “杜淑琴,你一个婚内偷男人的人,没资格说我是窝囊废!” “我养你吃养你喝,养你养了二十年,离婚你要了我半条命,现在又来指责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杜淑琴也恼了:“我再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比你好!” “你早说你和白秀珠两情相悦,当初你就是在我家门口跪死,被大雨淋死,我都不会同意嫁给你!” “一边享受着我家带给你的好处,一边和白秀珠偷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摸怀了野种生下来,还狸猫换太子!” “畜生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你做出来,你比畜生还畜生!” “你把我儿子送哪了?” 杜淑琴撸起袖子,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地址就在我手里!” 周振兴把早就攥在手里的那张纸露出来。 “想要儿子的地址,就坐下来和我好好说话!” “我们夫妻一场,你可以做到冷漠无情婚内偷男人,我做不到!” “只要你答应我,不要让文涛去当兵,六十岁之前不要嫁人,我就把儿子的地址给你!” 杜淑琴面对着大门,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走过来。 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活的好好的,秀珠没你想的那么坏,收养你儿子的那家人都是知识分子,日子肯定比在你跟前过的还好!” “苏丽,关门打狗!” ? ?感谢明月-Ec的月票!宝子们,你们都睡觉那么晚吗?早睡早起身体好哦!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有个好的身体! 第79章 关门打狗 多年老闺蜜,苏丽迅速把门关上,拿起墙边的笤帚插在门上。 冲到周振兴身后,左手扯着周振兴的头发,右胳膊肋着周振兴的脖子。 杜淑琴冲过来朝着周振兴的脸啪啪就是好几下。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饺子馆,把苏丽都给吓得缩脖子。 周振兴反应过来,抬起脚就要踹杜淑琴的肚子。 苏丽从后面一拉一拽把周振兴拖到地上。 杜淑琴举起长条凳就往周振兴的后背上砸过去。 一下就把周振兴给干趴下了。 周振兴感觉肋骨好像断了,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想坐起来就感觉有人坐在身上,手在他身上到处掐。 周振兴的惨叫就跟挨打的驴一样,吱哩哇啦的。 杜淑琴暴揍的模样,就跟乡下的泼妇一样,霹雳啪啪的。 老闺蜜二十多年,苏丽还是第一次见姐妹如此凶残的模样。 看到门外有人看过来,苏丽赶紧站在门口,尽可能的用身体挡住外面的视线。 姐妹这口恶气属实憋得太大,周振兴送上门来送死,不管结果如何,必须要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保我姐妹身体健康。 要不是她对周振兴动手有点不合适。 苏丽也想冲上去狂揍周振兴。 她这些日子被顾景深那个王八蛋折磨得生不如死。 一肚子的怨气比怨鬼还要大,憋得她胸口疼了半个月了。 周振兴虽然是男人,但是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鸡。 根本不是杜淑琴这个常年干活的女人的对手。 前一秒刚喝了一大口灵泉水,杜淑琴浑身充满了劲。 她一边打一边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越打越激动,越打越兴奋。 “姑奶奶行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苏丽看着周振兴脸贴在地上,就剩下鼻子还能喘气。 生怕弄出来人命,赶紧把杜淑琴拉开。 杜淑琴坐在长凳上,休息了一会。 “起来啊,你不是厉害的很,再来威胁我啊!”杜淑琴见周振兴不起来,朝着他腿上又踢了两脚。 苏丽绕到周振兴前面,把手指放在他鼻子底下,感觉到热气,悬着的心放回去。 杜淑琴缓过劲来,把早就掉在地上的纸条捡起来。 看到上面的详细地址,她又踹了周振兴一脚:“白秀珠把我儿子送到靠天吃饭的地方,你还说我儿子活得好,你比畜生还畜生!” 看着周振兴那修长的手指,杜淑琴眸光一闪。 蹲在地上,拿起周振兴的手使劲的打了自己两巴掌。 直接把周振兴和苏丽给干懵了。 “你干什么?”周振兴错愕又疑惑的盯着杜淑琴。 杜淑琴什么都没说,蹲在周振兴前面,抓着周振兴的两只手使劲的掐她脖子。 感觉到下一秒就要见到阎王爷,杜淑琴松开手。 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看到杜淑琴脖子上的淤青,周振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抬手就甩了杜淑琴一耳光。 一双眼睛就跟淬了毒一样,阴冷的盯着杜淑琴。 “你给我等着!” 周振兴摔门离开。 “看把你累的,赶紧喝口水!”苏丽倒了一杯温水给杜淑琴。 “他今天来干什么来了?竟然把你气的关门打狗?” 杜淑琴喝了两口水,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我呸,他婚前就和白秀珠勾搭在一起,倒打一耙说你偷男人!” “白秀珠肚子里都怀上他孩子了,他哪来的脸不让你结婚!” “结!” “你不但要结婚,你还要风风光光的结婚,到时候排场弄大一点,气死他!” 说实话,这段日子虽然魂婚离了,家产得了一半,她和三个孩子的户口也迁走了。 杜淑琴心里还是一直憋着一口恶气。 每次看见周振兴那人模狗样的样子,她都有想把他暴打一顿的冲动。 今天终于做了想做的事情,杜淑琴觉得神清气爽。 苏丽看到杜淑琴脖子上的淤青,又问:“你还没说你刚才让周振兴打你干什么?” 杜淑琴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个戴着大檐帽的警察上了门。 “你们两个哪个是杜淑琴?”其中一个警察开门就问着。 杜淑琴和苏丽对视一眼,站起来:“我是杜淑琴!” 另一个警察亮出证件:“有人报警说你暴力殴打他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杜淑琴把门锁上,跟着去了警察局。 周振兴看到杜淑琴就控告:“同志,这个女人无故勾殴打他人,你们必须要把她关几天!” “周振兴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要是不对淑琴动手,淑琴能动手打你,明明是互殴你说淑琴打你,还让报警让警察把淑琴关起来,畜生都干不出来你这事! 周振兴眯起眼睛:“还有她,她是不帮凶,杜淑琴暴力殴打的我的时候,这个女人把门关上!” 办公室里的警察看到眼前男人惨如野鸡的模样,眼角忍不住抽抽。 其中一个警察看向杜淑琴:“同志,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殴打他?” 杜淑琴红了眼眶,露出苦涩的笑容:“同志,他是我前夫!” 一声前夫,附近几个办公桌的警察,全都竖起耳朵,眼神不停的往他们这边飘过来。 杜淑琴才说了一句,就开始掉眼泪。 一旁的苏丽赶紧搂着她肩膀,低声解释:“同志,不是我姐妹打他,是这男人上门打我姐们!” “你看看我姐们脸上的巴掌印,还有脖子上的淤青!” 苏丽掰着杜淑琴的脸,又抬起她的下巴,尽可能的让所有人清晰的看到的伤口。 “同志,她脸上的伤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拉着我的手打的!” 周振兴听到苏丽的话就觉得不对劲,立刻出声打断。 苏丽好笑的说:“周振兴,你打了人还这么嚣张吗?你是男人,淑琴是女人,要不是你把她打成这样,她能奋起反抗吗?” “打从你和淑琴处对象,你就算计淑琴,淑琴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却在你妈家养着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 “白秀珠都四十岁了,你俩又搞出一条人命,逼得淑琴不得不和你离婚!” “淑琴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你就跟那苍蝇似的,见天上门恶心人!” “淑琴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歇口气,你上门就不让文涛去当兵,还让淑琴六十岁之前不能嫁人!” “淑琴不答应你就对她动手,淑琴反抗你就报警,你当警察是你家开的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80章 撑腰 苏丽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把周振兴怼得哑口无言。 末了,杜淑琴委屈的问周振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周振兴,过去二十年我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人前和我演恩爱夫妻,人后你和白秀珠生儿育女,还把我的孩子换到大西北!” “你还说我把白秀珠想的太坏,我儿子呆在养母身边比待在我这个亲妈身边要好!” “你让大家伙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杜淑琴白净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她又不停得眨眼仰头,要把眼泪逼回去。 那坚强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哪怕知道杜淑琴是演出来的,苏丽还是心疼,揽着苏杜淑琴的肩膀。 杜淑琴擦掉眼泪,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继续说:“就因为我坚持让文涛当兵,我说我有嫁人的权利,你就对我动手!” “我还手你就报警,你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有你这么双标的人吗?” 十八岁认识,四十三岁离婚。 周振兴认识杜淑琴二十五年,这是他第一次见杜淑琴如此柔弱又委屈的样子。 忽然就心疼起来。 “那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说你想我和秀珠分开,我可以和秀珠分开,咱亲儿子的地址你已经拿到,我可以陪你去西北找咱儿子!”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闹得人尽皆知,还让江德福抢了我副厂长的名额!”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愿望就是去苏联,可你却毁了我的前途我的名声,我打你一巴掌都就是想让你脑子清醒一点!” 杜淑琴眼底闪过冷意。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同志,你也听见了,他亲口说是他先动的手,我是自卫!” 杜淑琴抬起头,清丽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睛。 “杜淑琴,你算计我!”周振兴错愕地瞪大眼,不敢相信杜淑琴竟然在警察面前算计他。 苏丽嗤了一声:“周振兴你真不要脸,你明明动手打了淑琴,还说淑琴算计你!” 一屋子的吃瓜警察,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眼前男人就是前两天周队长暗中调查的男人。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大案子,后来张兵他们回来后说了起来,他们才知道周队长就是帮个忙。 这事在他们整个局里都传开了,他们都好奇当事人长什么样,还让张兵把照片拿出来研究了半天。 真人和照片一样,长得温文尔雅,就是不干人事。 其中一个警察拍了拍桌子,拿起钢笔和被本子,严肃地对杜淑琴说:“同志,麻烦你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我做一下笔录!” 办公室的其他同志去隔壁找周队长。 周彭生过来看了一眼,回去就给江德福打了电话。 一刻钟后,江德福出现在警察局。 “你怎么来了?”杜淑琴做完笔录出来,江德福恰好从外面进来。 大步流星,神色匆匆。 江德福看到杜淑琴脸上的巴掌印和脖子上的淤青,目光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块。 “江德福,你以为你把杜淑琴抢走又怎么样,她不过是我穿过破鞋!” 她身上的每一处我都看过玩过,我……” 慢了一步出来的周振兴,看到江德福一脸深情的看着杜淑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出口成脏。 咚的一声。 江德福一拳打在周振兴的胸口,拽着周振兴的衣服领子,按在地上。 膝盖抵在周振兴的胸口上:“周振兴,你是不是觉得淑琴离婚了就没人给她撑腰,随便你怎么欺负?” “再让我知道你动淑琴一根手指头,我打的你满地找牙,不信你试试!” 江德福凶狠的模样,把杜淑琴惊到。 生怕这人对周振兴动手,周振兴再把他给告了,杜淑琴赶紧把江德福拽起来。 周振兴看见杜淑琴把江德福拉起来,心里一阵得意。 他就知道杜淑琴是刀子嘴豆腐心,关键时候还是会护着他。 下一秒,周振兴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行了,别为了这种人毁了你的前途,不值当!” 江德福锐利的眼神还盯着周振兴,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周振兴已经被千刀万剐。 周振兴杨眼睁睁的看着杜淑琴把江德福拽出去,江德福一脸心疼的盯着杜淑琴的脸。 “疼不疼?”江德福目光紧锁在杜淑琴脸上,恨不得用手摸一下。 杜淑琴被他眼里的担心,吓到。 虽然江德福说要和她在一起,杜淑琴一直都没当回事,她觉得江德福就是年纪大了,正好她离婚,他们两个又从小认识,就想找个人凑合结婚。 可这会看到江德福眼里满满的担心,杜淑琴心里激动了一下。 不过眨眼就回过神,她心里默默地嘲笑自己。 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以为男人的一个眼神就会感动。 她这些年到底是过得多贫困潦倒。 事出突然,江德福担心杜淑琴害怕,就开着单位的车来了。 江德福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杜淑琴说:“牙长的半截路,我和苏丽走回去就行!” “不行!” 江德福不容拒绝的口吻:“你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太严重,必须要处理一下!” 杜淑琴摸了一下:“没事,我回去拿鸡蛋热敷一下就行!” “我送你们回去!” 江德福知道杜淑琴是个倔脾气,也没再警察局门口和她争执。 杜淑琴看江德福退了一步,她也退了一步,拽着苏丽上了车。 苏丽就感觉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就到了饺子店门口。 看着男人目光热烈盯着好姐们,打开铺子的门,苏丽就主动说:“你俩说话,我去煮鸡蛋!” 打人的板凳还在屋中央放着,江德福把板凳放好。 黑着脸,目光汹涌的盯着杜淑琴。 呼吸声一声比一声粗重。 “别看了,就这点小伤没事!” 感觉到江德福恨不得把她脸给瞪穿了,杜淑琴无奈的按着他坐下。 “这是周振兴给的地址,他说我儿子被送到这个地方,我大哥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想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个地址能找到我儿子吗?” ? ?感谢兰迪-bd,骄傲,是姐的本性,,书友,奴,书友,m,胖嘟嘟,运转福来,八方来财,平淡,书友-EA,平,明月-Ec,绽放的葵百合的推荐票,爱你们,谢谢支持。 第81章 死在外面最好 江德福垂眸看了一眼:“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白秀珠给我儿子挑的养父母是知识分子,我儿子跟着养父母比在我这个亲生母亲身边好!” “放屁!” 江德福粗粝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过了一会神色凝重的开口:“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杜淑琴的心猛地就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地方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去过,黄土高坡,那里的人住的是窑洞,靠天吃饭,附近十里八村可能都找不出来那么一两个识字的!” 翁的一声,杜淑琴脑子炸开。 她知道白秀珠不会那么好心,给她儿子找个好人家,她也没想到白秀珠会这么恶毒。 黄土高坡,靠天吃饭。 穷山恶水出刁民。 那是不是说她儿子很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 想到她十月怀胎生下来,没有享受过她一天照顾的孩子已经没了。 杜淑琴就哭了。 苏丽端着煮好的鸡蛋出来,吓了一跳。 “淑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起来?” 杜淑琴擦掉眼泪,满眼泪花的看向江德福:“不管我儿子是死是活我都要见到他!” 江德福早已攥成拳头的手,展开:“你也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糟糕,那边虽然穷但是也很重男轻女!” “你儿子说不定还活着,我一会回去就打电话!” 有了江德福这话,杜淑琴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江德福盯着杜淑琴用鸡蛋把脸上和脖子热敷了一下后,看着伤痕没那么吓人,他才回去上班。 回到办公室,江德福就给在宁市的老战友打了电话:“老曹啊,我记得你老家是海原县的,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电话里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咱兄弟俩啥感情,还用得上帮忙两个字!” “我拿个纸笔,你把地址告诉我,我们这边昨天下了大雪,两天一宿还没停,等雪停了我就去找!” 江德福说了地址,电话那头的人把地址记下来,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曹德旺看着本子上的地址:“这老江情况,竟然找人找到杨树沟村!” 捉摸了一会,曹德旺拿起电话又给县里面公安局的老战友打了个电话,让具体排查一下杨树沟村,年龄二十四的年轻男人。 杨树沟村,一处破败不堪的窑洞。 院子里跪着一个满身补丁,头发雪白的年轻姑娘。 屋里土炕上盘腿坐着的老太太骂着:“林清霜想让我给你闺女花钱看病,你那逼嘴怎么张开的!” “你今天就是跪死在外面,老娘也绝对不会同意,有本事你就自己带你闺女去看病!” “周二狗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老娘的,想问老娘要走一毛钱,吃屎去!” 鹅毛大雪下了两天一宿,闺女也烧了两天一宿,如果再不退烧就会把脑子烧坏。 刻薄的骂声,让林清爽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她双手撑在厚厚的雪里面,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最后一瘸一拐的进了最西边勉强能住人的窑洞里。 哪怕林清霜把所有的被子衣服都盖在女儿身上,女儿还是冷的发抖。 可小脸又被冻得通红。 看着女儿不省人事的样子,豆大的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林清霜把女儿身上的衣服拿下来,一件一件套在身上,穿好之后她又戴上黑色的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弄好之后,林清霜把堵在炕洞门口的土坷垃拿掉,把手伸到最里面,最后摸出来一块八成新的女士手表。 她解开裤子腰带,把手表塞到内裤最里面,她特意缝制的口袋里。 放好之后把裤子穿好,腰带系了个死结。 又给女儿裹得严严实实,最后用被子把女儿裹起来,找来两根还算结实的草绳,把女儿裹在身上。 一切弄好之后,林清霜看着外面的大雪,目光坚定地打开门。 很快,瘦小的身体消失在荒无人烟的路上。 大雪模糊了视线。 隔壁屋里的年轻媳妇,一直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大雪。 “娘,林清霜那个小贱人带着小黄毛出门了!” “管她了,最好冻死在外面!” 老太太躺在正对着炕洞的地方,身子底下热热乎乎的。 “周二狗要是写信回来,你们谁都不许提那两个贱人的下落,家里少了了两张嘴,你们就能多吃一口!” 小媳妇听到吃的眼前一亮,顾不得上外面还在下雪,只穿着一件塞了稻草的棉袄就去了林清霜那屋。 小媳妇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什么也没翻出来。 骂了一句:“还是个知青,大学生,穷鬼一个!” 被骂成穷鬼的林清霜背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县城去。 林清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走到县城,女儿就有救。 到时候她把那块手表卖了,就可以带上女儿坐火车先去京市再去北市找周二狗。 阿嚏阿嚏…… 杜淑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苏丽看她鼻头都红了:“淑琴,你要不要找去疼片吃了,我看你好像感冒了!” 杜淑琴把手放在胸口揉着,看向外面。 “这天阴沉沉的,看着好像要下雪!” 苏丽也看向外面:“谁知道呢,反正今年比往年都冷一些,后天就立冬了!” 杜淑琴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还真是,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我感觉什么也没干,一年就过去了!” “可不是!”苏丽叹气:“过了年咱们又老了一岁!” “我说我这脑子把什么事给忘了!”苏丽忽然想起来她今天来的目的,拍着脑袋:“景成说珊珊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珊珊怎么不去上学?” 苏丽伸着脖子往后面看:“我来这么大一会,也没见着她人啊!” “现在可是高考复习的关键时候,珊珊一个多星期没去,落下不少功课!” “景成那小子嘴上嫌弃,还特意做了笔记,说是等珊珊回来后把他的笔记拿回来学!” 杜淑琴把十个面剂子摞在一起,左手拿着面剂子,右手拿着擀面杖。 她就那么的轻轻一推,面剂子就跟自己会转圈似得,一点点的被推开。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张饺子皮就擀好了。 “她在周家当牛做马伺候周家人呢!” 第1章 神秘来电 “杜淑琴,我是二十三年后的你,二十三年后的你饿死在养老院,你的枕边人早就背叛了你,你的三个儿子都是白眼狼,其中一个还不是你的种,他们害死了你唯一的女儿,赶紧离婚,你还有无限可能!” 苍老而又虚弱的声音让杜淑琴僵住,女人说的每一句话对她来说都很炸裂。 周振兴可是大院里人人都称赞的好男人,老实人。 结婚二十多年来,整个大院里谁不羡慕她嫁了个好男人。 她的三个儿子两个已经结婚,算不上多孝顺但也不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对她大呼小叫,怎么会是白眼狼呢? 还有珊珊怎么会被害死? 一定是有人知道他们家装电话,故意来给她添堵。 毕竟他们家是整个家属院第一个装电话的。 前两天周振兴下班从供销社买了一点卤猪头肉回来,晚上她包了酸菜猪肉馅的饺子,一大家子就着猪头肉吃饺子的时候,周振兴问她想不想装电话,以后有个事情方便联系。 她当时听说电话费会很贵一开始没同意,可是三个儿子各种说装上的好处,她架不住就同意了。 电话是昨天下午六点多装好的,今天早晨三个儿子已经打了七八个电话了。 “你是谁?我看你就是羡慕我日子过得舒坦,故意给我添堵!” 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只有嘟嘟的忙音。 杜淑琴挂了电话,在屏幕上找到对方的电话,拨了过去,机械的声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那就是不存在的号! 昨天来装电话的人说了一嘴。 杜淑琴盯着电话,直到院子里传来烧焦的味道,她才把电话放下,赶紧就往厨房跑。 锅里的红烧肉已经冒烟了。 她赶紧往锅里添了一点热水,把肉盛出来想着还能不能凑合吃。 “妈,你做红烧肉了吗?”大儿子周文杰清朗儒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随即是停自行车的声音。 “妈,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烧糊了?我怎么闻着一股糊味?”周文杰掀开门帘,一只脚迈进去,又退出去。 “妈,你做个饭还能把饭烧糊了,你还能干什么吃?”抱怨责骂的话从儿子嘴里说出来,杜淑琴突然觉得心上扎了根刺一样。 周文杰是她和周振兴的第一个孩子,从在她肚子里就得到了他们两个人全部的爱。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长相结合了她和周振兴的优点,浓眉大眼皮肤白,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孩子读书的时候太用力,把眼睛给用坏了。 这孩子自己争气,一口气读到了大学,大学毕业后进了机械厂,爷俩在一个厂子里还都是工程师,说出去别提多让人羡慕了。 这么好的儿子会是白眼狼吗? “妈,你耳朵聋了?我和你说了半天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见啊,我问你红烧肉做好了吗?我和蓉蓉就为了吃红烧肉,早晨连饭都都没有吃,你想饿死我们?” 门帘再次掀开,屋里呛人的焦味已经散去了不少。 周蓉看见灶台上那一碟子黑黢黢的东西,小声的说:“妈,您要是不想让我们回来吃饭,您可以直接和我们说,没必要把好好的肉烧焦了,您是不上班不知道挣那三瓜两枣多累!” 周文杰腿长两步就走到杜淑琴跟前,拿起一块肉咬了一口。 呸…… “既然你不愿意给我们做饭,以后我和蓉蓉就去我丈母娘家吃了,我们一家三口一个月十块钱的生活费,我丈母娘能保证我们顿顿吃肉!” 电话里女人的话刻在了脑子里。 杜淑琴啪的把锅铲扔在周文杰的脚边,解着围裙:“你吃屎都和老娘没关系,老娘一天累死累活的伺候你们一家三口,还伺候出毛病来了!” “老娘怎么就养出来你这个白眼狼!” 杜淑琴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 她瞪了儿子一眼,就回屋躺着去了。 周文杰和周蓉两口子被骂懵逼了。 “蓉蓉你掐我一把,我刚才怎么听见我妈骂我了?” 周蓉怒气冲冲地把地上锅铲踢开:“你没听错你妈就是骂你了!” “文杰你妈这毛病都是你们给惯的,前二十多年是外公他们养着你妈,和你爸结婚后是你爸养着,剩下二三十年是你们兄弟三个养着,你妈一辈子没体验过挣钱的难处,这是把自己当成娇小姐了!” 周蓉气的不行,当初她之所以和周文杰结婚,一来是周文杰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二来就是杜淑琴是整个大院里都称赞的好女人,脾气好做饭好,最主要的是听儿子的话。 谁知道她这才结婚两年多,杜淑琴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周文杰说:“我看也是,不好好伺候你月子害的你落了一身的月子病,你都没和她计较,她就是在家做个饭带孩子,现在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 杜淑琴侧躺在床上,太阳穴跳的疼。 自打周蓉进了这个家门,她不说对她有多好,但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月子里不是鸡就是乳鸽,一直到她喂奶结束家里的鸡蛋就没断过。 周蓉只是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后就一直是她带着,就连他们回娘家还要把她带过去,让她帮忙看孩子。 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文杰是眼瞎了一点都不没看见,他媳妇信口胡诌他倒是相信了。 从前没有琢磨过的事情,今天一个电话,杜淑琴脑子就一下清醒了。 瞥见高低柜上她给周振兴新买的秋衣秋裤,杜淑琴又想起来那句【你的枕边人早就背叛了你】。 “爸,你回来的正好,我早晨出门的时候特意交代我妈上午做好烧肉,我俩这累了一早晨就等着回来吃口热乎的,我妈故意把肉烧糊了,我不过就是说了她两句,她让我们一家三口吃屎去!” “你妈可能是哪里不舒服,我从食堂里买了你妈爱吃的黄豆炖猪蹄,你再去国营饭店买几个菜,中午凑合吃一顿,我去看看你妈!” 杜淑琴心里一阵心酸。 这样清楚记得自己爱好的男人,会背叛自己吗? ? ?求票求收藏,喜欢的宝子动动手指收藏,投推荐票啊,谢谢大家支持 第2章 老娘打你还要理由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周振兴进来摸着杜淑琴的头:“没有发烧。” 周振兴的声音温润而又儒雅,他起身走到靠着窗户边的高低柜,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 “喝点热水,不舒服的话咱们就去医院看看,千万不能忍着!” 周振兴扶着杜淑琴坐起来,杜淑琴红了眼圈:“我不是故意把肉烧糊了,做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跑过去肉就烧糊了,文杰什么都不问就说我连饭都做不好干什么吃的,我太生气了就说了那句话!” “最近厂子里事情多,文杰从早晨去就一直忙,晚上还要加班画图,用脑多肚子容易饿,你多担待!” “谁给你打电话了?”周振兴起身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蓝白条纹相间的领带,上面还别着一根金色的领带夹。 周振兴什么时候买了新领带? 他们结婚二十周年的时候,她给周振兴送过一条蓝色的领带,周振兴说他不喜欢戴领带,那条领带至今还在压箱底。 周振兴把领带摘下来,小心地卷起来叠放在盒子里,又放在衣柜的最里面。 转身就看到杜淑琴盯着他,眸光闪了闪:“前两天市里领导来检查,临时从商场买了一条!” “挺好看的!”杜淑琴言不由衷。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振兴说:“我让文杰去国营饭店买一些你爱吃的饭菜,一会吃饭的时候你给文杰道个歉!” “我没觉得我做错,你没听到他说我的那些话有多难听,要道歉的也应该是他!”杜淑琴没有听周振兴的话。 周振兴蹙眉,眼底闪过不高兴:“你不是一直都说家和万事兴,以前这种事情都是你道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就不道歉!”杜淑琴语气很硬。 周振兴无奈的说:“行吧,随你高兴,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你吃饭了!” 杜淑琴看着周振兴换了个外套,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拿着梳子,把本就整齐的头发梳的一根凌乱的发丝都没有。 “对了,淑琴,我记得你有一个祖母绿的耳坠,我看你这些年一直没戴,你要是不戴的话,就给蓉蓉,年轻小姑娘戴着也好看!” 周振兴说的祖母绿耳坠是杜淑琴娘家妈祖传下来的,就那么一只。 要是放在从前,杜淑琴就给了,可今天她心里有刺就拒绝了:“你说的晚了,前两天我收拾衣柜的时候看一直没动,我就把坠子给我妈了!” 周振兴的眼神冷了一秒:“行吧,你的东西你随便处置,不过我还是希望这种事情你和我商量一下!” 杜淑琴没说话,也许是心里扎了刺,她觉得周振兴今天哪里都怪怪的。 周振兴看杜淑琴一直盯着他,穿好黑色呢子外套,揉了揉杜淑琴的脑袋:“前两天不是说好久没逛街了,等周末我带你去逛街,正好天冷了买几件新衣服!” “嗯!”杜淑琴淡淡的回应了一声,看着周振兴出了门。 “爸,大中午的你不在家吃饭你干什么去?”小儿子周文涛粗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周振兴说:“你奶奶有点不舒服,我去你奶奶家一趟,听你妈的话,不要惹你妈生气!” 周文涛已经进了厨房,看着厨房里冷锅冷灶,直奔杜淑琴这屋:“妈,这都几点了,还不做饭你想饿死我啊!” 周文涛一路喊着进了屋,一脚把客厅里的凳子踹倒:“妈,我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还是哑巴了,这都几点了你还睡着?” 杜淑琴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小儿子:“文涛,妈今天不舒服,你过来妈给你两块钱你去外面下馆子!” “不行,两块钱还不够我和我女朋友塞牙缝的,五块钱!”周文涛就跟个猴子一样蹦到杜淑琴跟前。 杜淑琴一把拽住他头发,两个大耳刮子就招呼上去。 “狗东西,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还蹬鼻子上脸对老娘大呼小叫砸东西!” “就你这样的白眼狼,老娘打死都不心疼!” 杜淑琴虽然不上班,可是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从小力气就比一般人大。 她扯着周文涛的头发打了几巴掌,又拿起梳妆台上放着的鸡毛掸子往他身上招呼着。 周文涛哪里被这样打过,疼得吱哇乱叫,就跟家里死了人一样。 瞥见窗户外的人影,抱着头就喊:“大哥快救命,咱妈疯了要把我往死里打!” 周文杰瞥了一眼,把挂在车把上的饭盒拿下来,去了厨房。 杜淑琴把鸡毛掸子打得掉了一半的毛,才松开手,气喘吁吁的说:“从前不打你那是我忍着,你以后要是再敢对我大呼小叫,打死你我就当没养你这个儿子!” 周文涛摸着胳膊上的红痕,哭哭唧唧的站起来:“妈,你今天是吃了炸药包了?谁惹你你找谁算账去啊,你打我干什么!” “老娘打你还要理由吗?” 周文涛看着他妈走过来,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贴着墙边缩成了一团。 杜淑琴越看越来气,又踹了他一脚:“亏你还是个男人,就这点本事,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个玩意!” 周文涛抱着胳膊嘤嘤嘤的哭泣,他妈今天绝对是被鬼上身了。 他想念从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妈。 杜淑琴去了厨房,想要看看周文杰有没有给她和文涛留饭。 结果灶台上就放着一个搪瓷盆子,周振兴带回来的黄豆炖猪蹄,只有黄豆没有猪蹄,就连一点肉沫都没有。 就像是一瓢凉水浇下来,杜淑琴心寒的不行。 这就是她养了二十多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打从他生下来,从不缺衣少食,不管什么时候回到家都有一口热饭吃。 如今,好像养成了白眼狼。 杜淑琴红了眼眶,回到屋里就躺着了。 下午两点多,周文杰两口子经过她窗户的时候,周蓉故意和周文杰说:“文杰,中午红烧肉可真好吃,就听你的咱们这几天先下馆子,让妈好好反省,妈要是以后还这样咱们就去我妈家吃饭!” 第3章 意外惊喜 “好啊,大哥你们两口子吃独食,那黄豆炖猪蹄是爸带回来给妈吃的吧,你们两口子把猪蹄全吃了,留的那点黄豆够我和妈塞牙缝吗?”躺在屋里嘤嘤哭泣的周文涛冲出来。 “妈天天给你们洗衣做饭,一天三顿饭的伺候你们,你们竟然躲在屋里吃独食,你好意思吗?” 周蓉白了周文涛一眼,推着自行车先出去了。 周文杰扶着眼镜:“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和你嫂子花的是我们自己的钱!” “只是一顿饭没叫她吃而已,这是给她的惩罚,她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好好反省看怎么补偿我和你嫂子!” 杜淑琴冷笑,这可真是她养大的好儿子。 给她的惩罚?还要让她好好反省怎么补偿他们! 做梦去吧! 杜淑琴越躺心里越不舒服,那个女人说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不停的念叨。 让她心烦意乱。 杜淑琴索性起来准备换身衣服出门,找毛衣的时候不小心翻到她藏起来的一个首饰盒子。 她拿出来打开,里面放着一枚金戒指,是结婚的时候周振兴凑钱给她买的。 素圈,还很轻。 但,是当时周振兴能给她最好的。 另外一个就是周振兴说的祖母绿耳坠,小小的水滴形状,就像是一汪清泉,每次拿到手里杜淑琴都感觉心情会格外的好。 这耳坠从拿来之后就在这里躺着,一次都没有戴过。 杜淑琴看了半天,走到高低柜跟前,对着大红色的塑料壳镜子,折腾了半天把耳坠戴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小小的一枚闪闪发光,就像是宝石一样。 杜淑琴轻轻的晃动了下脑袋,耳坠跟着晃动。 视线逐渐从耳坠落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眼角和额头都有了皱纹。 一对法令纹显而易见,曾经嫩的如同剥了壳鸡蛋的脸蛋,现在已经没了水分,脸色黄不说还有不少的斑点。 曾经被人夸奖说修长的脖子,如今一圈一圈的有了颈纹。 杜淑琴看着镜子里那双还算清澈的眼睛,眼前一阵模糊,她好像看到了二十三年后的自己。 一个瘦骨嶙峋,眼眶凹陷,大冬天还穿着夏天薄衣服的老太太,躺在用木板搭成的床上。 一双浑浊得就像是黄河水的眼睛,愤怒的盯着她:“杜淑琴不离婚这就是你的下场!” 女人猛地朝她扑过来。 杜淑琴吓得手足无措,慌乱间把镜子拉到地上。 好好的镜子,四分五裂。 她往后退的时候两只脚拌到一起,摔倒。 手掌恰好放在破碎的镜片上。 一股股鲜血不住的流下来,看的杜淑琴心惊肉跳。 她皱着眉头爬起来,扶着高低柜才勉强站稳。 戒指从首饰盒里滚出来落在那一堆碎片上,杜淑琴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 她忍着手上的痛,想要把耳坠摘下来。 受伤的手碰到耳坠的那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杜淑琴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处世外桃源,这地方大概有三亩地那么大,就在她眼前有一汪清泉,清泉的形状就是耳坠的形状。 远处的空地也是耳坠的形状,空气格外的清新。 杜淑琴要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手伸到了清泉里面,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 她看过去,就发现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很快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她把手拿出来就看到伤口已经完全恢复。 身体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游走。 杜淑琴震撼不已,爬起来就往旁边用木头搭成的房子走去,发现里面有好几个货架,货架上空荡荡的。 靠着清泉的地方开着一扇窗户,窗户边放着一张发旧的木头桌子和一把四方椅子。 除此之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杜淑琴的心跳快的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又是谁的地方。 她要怎么出去? 脑子里冒出来这个念头,杜淑琴就发现人已经在外面了,打碎的镜子碎片还在地上。 “进去!”她动用意念。 人就进入了里面,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叫空间。 杜淑琴不明白空间是干什么用的,只知道这个地方应该独属于她自己。 想到自己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空间,杜淑琴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意念划过,她从空间里出来,她把藏在衣柜里值钱的东西放进空间里。 其中有两本存折,一本户名是周振兴,上面存了两万块钱,另一本是她的名字,钱不多就五千块钱。 还没结婚的时候,她妈就告诉她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私房钱,万一哪天遇到事情了能有钱应急。 所以她就背着周振兴办了个存折,二十多年来一点点的攒了五千块钱。 掉在地上的戒指捡起来也扔进去,还有她去年冬天买的一件羽绒服。 今年开春买的一件红色毛呢大衣。 她刚买回来的周蓉就惦记上了。 周文杰还来问她要过一次,她说这是他爸给他买的,她还一次都没穿就给儿媳妇不合适。 她把话和周文杰说的很清楚,周文杰还是和她生了好几天的气。 最后她自己掏钱给周蓉买了一件三十块钱的风衣,两口子才对她有了好脸色。 明明以前这些事情她都不在意,但是人脑子一旦清醒起来,就能看清楚很多事情。 杜淑琴想要把耳坠也放进去,这才发现耳坠不见了,她仔细在地上找了一圈也没找见。 想到空间里的形状,她猜测耳坠就是空间,她不小心摔倒手流血,又碰了耳坠,就误打误撞的打开了空间。 杜淑琴摸了摸耳坠,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出门了。 今天是周六,一会珊珊就放学了,杜淑琴打算直接从学校接上女儿回娘家几天。 杜淑琴到了市一中门口,学校还没放学,她就站在门口的白杨树底下等着。 “淑琴,你来接珊珊啊!”好友苏丽从自行车上下来:“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家振兴和你小姑子从商场出来,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呢!” 第4章 不可思议的想法 “白秀珠穿着一件红色的波点连衣裙,风衣外套还让振兴拿着!” “淑琴,白秀珠今年也四十了吧,她就这么一直不结婚,你公婆还有你家振兴就不着急?”苏丽叭叭的说着,眼睛往学校里瞟着。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来,就被杜淑琴否定了。 杜淑琴自己都觉得荒唐,白秀珠和周振兴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是从小在周家养大,这俩人怎么可能会搞在一起! “淑琴,你最近是不是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杜淑琴往前靠近苏丽:“你说男人是不是都会出轨?” “男人就跟偷腥的猫一样,不管家里的老婆多好,他就是惦记外面那坨屎!” 苏丽脱口而出,她又说:“不过你家振兴是例外,我家老顾都说他做不到你家振兴那个份!” “我感觉振兴好像外面有人了!”杜淑琴眉心蹙在一起。 苏丽惊得脚下一个踉跄:“你确定?” “不确定,就是感觉!”杜淑琴扶着苏丽站稳:“前两天做梦梦见周振兴出轨了,我这心里就放了事!” 苏丽看着好友那张有了皱纹的脸,咬牙说:“淑琴,别的方面我不敢保证,但是男人出轨这方面,女人的的直觉绝对准!” “就拿我家老杜来说,我俩刚处对象那会,我梦见他和别的女人相亲,我就出其不意的杀到他单位,结果那狗东西果然打算去相亲!” “我家老顾和你家振兴就是两个极端,谁叫我就喜欢我家老顾那张脸,所以这些年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家振兴不一样,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对你好,如果他真的出轨了那就太恶心人了!” 苏丽顿了顿又问:“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杜淑琴摇头:“没有,我就是做了个梦而已,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工厂里的人,周振兴最看重名声,前些天我听文杰说他正在竞争副厂长的位置,如果能上去他就有机会去苏联学习几个月!” “去苏联学习是周振兴梦寐以求的事情!” 苏丽揽着杜淑琴的肩膀:“那可不好说,我家老顾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杜淑琴脸色白的厉害,苏丽又给她宽心:“你也别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也许你家振兴真的就是个例外,等回去我让我家老顾帮你打听一下!” 叮铃铃,放学的铃声响起,俩人往校门口看去。 “珊珊,这里!” 周文珊从学校出来,就听见有人叫她。 “妈,你怎么来接我了?”周文珊欣喜的跑过来。 杜淑琴接过女儿的书包放在车筐里:“好长时间没去你外婆家了,妈带你去你外婆家!” 苏丽看向把袖子裤腿都挽起来的儿子,羡慕的说:“你说都高三了,这小子还整天不是打篮球就是打乒乓球!” 顾景成绿色的校服上衣搭在肩膀上,指尖转着篮球走过来:“妈,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男人不运动那就不叫男人!” “滚滚滚!”顾景成刚靠近,苏丽就嫌弃的捏着鼻子:“天天弄得一身臭汗味!” “我就不,谁让你是我妈,要臭一起臭!”顾景成把篮球拿在手里,揽着苏丽的肩膀。 一米六几的苏丽在一米八几的儿子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苏丽没好气的和杜淑琴抱怨:“这臭小子去年的时候还和珊珊差不多高,今年就一下子窜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吃了化肥!” 周文珊好笑的看着顾景成。 顾景成冷嘲热讽说:“十八的人了还一天就跟个二傻子一样,三班的苟红霞不是什么好鸟,你离她远一点!” “你才是二傻子!”周文珊白了顾景成一眼:“你就是看我不顺眼,连带着看我身边的人都不顺眼!” 顾景成气笑了:“说你是个二傻子你还真是个二傻子,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等着你吃吃亏的那天!” “老苏回家!”顾景成把衣服胡乱的塞到车筐里,把篮球塞到苏丽手里,跨坐在自行车上:“我饿死了,赶紧回家吃饭!” 苏丽抓着儿子的衣服赶紧坐上去:“淑琴,我就先走了,这臭小子的脾气随了老顾属驴的,珊珊你也别生气了,回去苏姨好好收拾他!” 苏丽的声音淹没在人群里。 周文珊生气的吹着头帘:“妈,我和顾景成上辈子一定是仇人,所以这辈子是冤家,从小就欺负我,现在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杜淑琴好笑的捏了捏女儿的脸:“以前你和景成挺好的,自从上学后就这样了!” “景成说的付桂琴是谁?以前妈怎么没听你提起来过?” 杜淑琴骑上自行车,周文珊跳上去:“红霞是大姑朋友的女儿,前些年煤矿坍塌她爸去世了,她妈在红星制衣厂上班,去年又给她哥娶了媳妇,他们一大家子挤在筒子楼里!大姑和红霞他妈关系很好,让我在学校里多照顾红霞!” 又是白秀珠! 杜淑琴右眼皮又跳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听你同学说你小姑有没有处对象?” 第5章 秀珠怀孕了 周文珊说:“应该是找了吧,红霞说她前两天经过小姑家的时候,瞥见小姑家里放着一双男人的尖头黑皮鞋,我听她说的和你给我爸买的那双皮鞋差不多!” 杜淑琴把女儿的话记在心里,打算明天从娘家回来去一趟婆家。 自从前两天中秋节,婆婆白绮兰让她一个人张罗十几个人的饭菜,最后还让她在厨房里吃剩饭剩菜,说女人不能上桌,她已经有十来天没去了。 二十多分钟后,杜淑琴到了红星村,她娘家就在村口,从主路上下来拐个弯就到了。 周文珊从车上跳下来,杜淑琴说:“景成跟着你顾叔叔这些年也没少见识,你和你那个同学还是保持点距离!” 周文珊噘着嘴答应。 “妈,不是说过几天再掰玉米吗?怎么这么早就掰回来了?” 院子里坐在玉米堆里的杜母郑秀芹听到女儿的声音,起来:“你们娘俩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还没吃饭吧,妈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杜淑琴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妈,我买了二斤肥肉,我爸爱吃我做的臊子面,今天晚上我来做饭!” “那行,你爸听人说过几天要下雨,一早就通知村里人赶紧掰玉米,咱家的玉米都掰回来了,你爸还在地里帮人拉玉米!” 杜淑琴的父亲杜志国是红星村的村长,每到秋收的时候就忙的脚不离地。 杜淑琴把外套脱掉,挽起袖子去面袋子里挖了三大碗的白面,用水瓢兑了淡盐水开始和面。 “淑琴,是不是又和振兴吵架了,你也四十多岁的人了,脾气该改一改?!” 周振兴不光对杜淑琴好,对杜淑琴的娘家人也好,逢年过节都会买上东西来看杜父杜母,像过年的时候还会在杜家住一晚,陪着杜父喝点酒。 杜父杜母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只要工作不是太忙,周振兴都会请假跑前跑后。 所以每次只要杜淑琴一个人回来,杜母就以为女儿和女婿吵架了。 杜淑琴笑着解释:“妈,我没有和振兴吵架,我这不是好多天没回来了!” “没吵架就行,我和你爸最怕你受委屈!”杜淑琴眼睛有些酸,她活了四十多岁了,到头来还是生养她的父母对她最好。 郑秀芹低头烧火,没看见女儿发红的眼眶。 杜淑琴饭刚做好,杜志国开着拖拉机回来了。 杜淑琴赶紧兑了一盆温水端出去。 “你小姑子儿子插队的事情安排好了?那我让你妈收拾出来一间房间,你小姑子儿子过来就能直接住!”杜志国笑呵呵的说。 杜志国洗完脸,杜淑琴就把毛巾递过去:“爸,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杜志国皱起眉头:“就上个月的事情,振兴下班买了点卤肉和酒带来说了这事!” 杜志国想起来村里的传言,眉头拧的更深了一下:“淑琴,白秀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作为男人杜志国知道这天底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打从俩人结婚那天,杜志国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周振兴。 他以为自己会看错人,结果是自己想多了。 周振兴就像结婚的时候和他保证的一样,二十年如一日的对女儿好。 可最近也不知道村里人谁看见了什么,竟然有人说起了女婿的闲话,杜志国心里就不踏实了。 “爸,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婚,你会支持我吗?”原本只是怀疑,经过今天一天,杜淑琴基本上已经相信周振兴出轨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就是白秀珠。 杜志国看着女儿那张还算年轻的脸:“我和你妈把你生下来不是让你吃苦来的!” “如果你有这想法,先别声张,自己心里有点算计,咱和他过了二十年多年生了四个孩子,不能光屁股走人,有什么事情就给你大哥二哥说一声!” 杜淑琴在家里住了一天,第二天下午送周文珊回学校后,又去了燕大家属院。 周家曾经是资本家,周父周母一个是燕大的老师一个是燕大的后勤工作人员,高考恢复第一年,周振兴就想办法让白秀珠参加了高考。 虽然当时困难重重,但是白秀珠还是如愿考上燕大。 为了方便白秀珠上下课,也为了周父周母住的好一点,周振兴拜托大哥帮忙在燕大申请了一套家属院。 坐北朝南的三间砖瓦房,坐西朝东还有两间房,冬天还有暖气,大哥为了她在婆家过得好点特意给申请了当时最好的家属院。 白秀珠有时候会在制衣厂的筒子楼住,但是大多数都在这边,方便照顾周父周母。 杜淑琴把自行车停在大门口,白绮兰恰好从屋里出来:“我还以为你闹它个两三个月!” 白绮兰挽起来的袖子又放下:“赶紧去做饭,秀珠怀孕了大夫让好吃好喝的养着!” 杜淑琴眸色一怔:“妈,秀珠都没对象,怎么就又怀孕了?” 听说白绮兰年轻的时候是大小姐,当年周振兴父亲周伯康和她结婚后,想娶个小老婆,白绮兰直接把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打掉,把血块摆在周伯康面前。 她给了周伯康两个选择要么离婚,要么一辈子不许找小老婆,一个对小老婆恨之入骨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养大的女儿当小三。 杜淑琴有点愧疚,她竟然会怀疑白玉珠和周振兴勾搭在一起。 白绮兰冷着脸:“不该问的就别问,你的责任就是照顾好秀珠!” 杜淑琴是农村人,虽说她是初中生,但是在留过洋的白绮兰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当年要不是形势所迫,白绮兰也不会同意周振兴和她结婚。 杜淑琴已经习惯了白绮兰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跟着白绮兰进了白秀珠的房间,白秀珠这屋是个套间,外面是堂屋里面是卧室。 白秀珠坐在床上,后腰后面垫着枕头,手里拿着一本苏联书看。 “嫂子,你来了!”白秀珠抬了一下眼皮。 杜淑琴目光落在白秀珠还没拢起来的肚子。 “秀珠,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呢,没想到突然就有孩子了!” 第6章 大哥,她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白秀珠眸光闪了闪:“孩子爸爸是我以前的老同学,他出国留学去了,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杜淑琴下意识看向白绮兰,白绮兰脸色不好:“秀珠老大不小有个孩子不容易,你和振兴是做大哥大嫂的,回头帮衬着就把孩子拉扯大了!” “妈,振兴知道吗?” “知道!” 白秀珠温声细语的说:“昨天上午我肚子不舒服,妈给大哥打电话,让大哥陪我去了一趟医院!” 原来昨天周振兴说周家有事,是这个事。 周振兴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进门前杜淑琴还觉得自己的想法愚蠢,这会又觉得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周振兴的? 可是苏丽之前说过,男人只要在家吃饱就不会偷腥,她和周振兴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是一个星期还是会有那么一两次,周振兴不忙的时候还会多一些。 她自认为自己床上事没有多好,但是也不算差,用周振兴的话说,她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 三天前,周振兴加班回来十一点多,还闹着她要了一次。 “我和你说话你耳朵聋了,秀珠反应大,你赶紧去做单清单可口的饭菜!” 手背上吃了痛,杜淑琴回了神。 看到白绮兰手里的鸡毛掸子,杜淑琴火冒三丈:“妈,我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您还想打我到什么时候?” “本来您好好说这饭也就做了,什么叫我皮糙肉厚,秀珠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 “杜淑琴,你怎么和我说话呢!”白绮兰拿着鸡毛掸子用力的敲着床头柜:“你能嫁到我们周家是你们杜家祖坟冒青烟!” “前两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甩脸色我还没和你算账,你今天又闹上了!” 白绮兰骨相很好,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可是经过那么多事情的磨炼,秀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刻薄。 白秀珠忙把书放到一边,坐了起来劝着:“妈,说着说着怎么就生气了,我就是闻不了油烟味,一会我自己做点清淡的就行!” “嫂子,您别生妈的气,妈就是心疼我,我不像你年轻的时候遇到好男人就结婚生孩子!” “妈,我在院子就听着你们吵起来,怎么了?”周振兴提着一个尼龙网兜从外面进来:“秀珠,我买了你爱吃的黄桃罐头!” 周振兴看到屋里的杜淑琴,金边眼镜下的那双桃花眼,闪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周振兴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胳膊搭在杜淑琴的肩膀上:“妈就是心眼小,你别和她计较,你先出去我和妈说几句话,一会一起回家!” 周振兴黑色的上衣口袋插着一支钢笔,硌到了杜淑琴。 杜淑琴想起来这支钢笔还是她陪白秀珠一起买的。 去年周振兴生日的前一天,白绮兰特意提醒他,说儿子的生日是妈妈的苦难日,正好她也六十了,意思就要大过。 周振兴和白秀珠不知道怎么劝了,白绮兰同意不请人,但是一定要全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要有生日蛋糕,还要有礼物。 虽然白绮兰四十五十都过了生日,但人老了就那么点要求。 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生日的前一天和白秀珠去给老太太挑礼物,白秀珠特意挑了这支钢笔。 英雄100,这一支钢笔要白秀珠三个月的工资。 她说太贵了,白秀珠直接付了钱说周振兴值得用这么好的钢笔,当时她没觉得什么,现在觉得这只钢笔格外的刺眼。 杜淑琴瞥见白秀珠看着周振兴,她皱了下眉头,转身的时候故意把钢笔撞倒。 踩了上去。 嘶…… 杜淑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开,后腰撞在了梳妆台上,把台面上的护肤品带到地上。 玻璃瓶子碎了一地,白秀珠飞快的把钢笔捡起来,拧开笔帽,看到笔尖坏了。 “嫂子,你故意的?”冰冷的眼神好像要把杜淑琴给冻死。 后腰磕在了梳妆台的拐角,疼的杜淑琴脸一下白了。 “淑琴,怎么样?”周振兴一个健步把杜淑琴拉到怀里,掀开衣服查看:“没破皮淤青了一片,等回家我用红花油给你抹开!” 周振兴紧张关心的模样,不像是假的。 白秀珠攥着钢笔的指关节变成了白色,冷声说:“大哥,钢笔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 隐隐的能听到她咬着后槽牙的声音。 周振兴脸黑如墨:“钢笔坏了可以修可以买,你嫂子要是伤了内脏,你想没想过你嫂子会出事!” 白秀珠红了眼:“大哥,她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比我这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妹妹还要重要?” 周振兴高大的身体挡在杜淑琴前面,眼神凌厉的警告:“没有你嫂子就没有我们家的现在,看在你怀孕的份上你嫂子不和你计较,你好好在家反省,我先带你嫂子回家!” 周振兴揽着杜淑琴的肩膀离开。 “是不是很疼?要不然就把你车子先放在妈这,我带你回去,明天下午下班了我来给你骑回去?”院子里,周振兴担心的看着杜淑琴。 说不感动是假的,打从他们确定处对象那天开始,周振兴就和她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让她在婆家受一点委屈。 周振兴说到做到,只要她在他跟前,就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是不是疼的很?”周振兴又检查了一下杜淑琴的伤势,转过来就看到杜淑琴红了眼眶。 杜淑琴点了点头:“秀珠力气很大!”说完,杜淑琴不想再去看周振兴什么反应,推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身后像是有一双蛇一样阴毒的眼睛盯着她。 俩人回到家,周振兴连外套都没脱,从药箱里找出来红花油要给杜淑琴涂抹。 杜淑琴躲开:“我忍忍就好了,就当是长记性了!” 第7章 必须要冷她几天 周振兴的手僵了一下,神色凝重的盯着杜淑琴的后背。 他把红花油放在床头上:“那行,你要是不舒服了就叫我,你好长时间没吃我做的饭,我去做饭!” 杜淑琴淡淡的嗯了一声,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周振兴还没出去,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 谁能想到人前人后对她这么好的男人,背地里竟然会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勾搭在一起。 后腰实在是疼的厉害,杜淑琴爬起来从大衣柜的镜子里,看到被撞的地方已经一片淤青。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前每次周振兴做饭都高兴的杜淑琴,第一次觉得反胃。 意念一动,她进了空间里面。 空间里的空气一如既往的清新,清澈的水面波光粼粼的,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好。 杜淑琴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好像把身体里的浊气都吐出来了。 她蹲在清泉旁边,看着湖面里的自己,常年做饭的她,脸上全是斑点,手指关节粗大,不像白秀珠又细又长,用周振兴的话说白秀珠的手生来就是弹钢琴的。 一双眼睛红肿的像是豆腐泡。 杜淑琴蹲下来洗了把脸,告诉自己:“杜淑琴,你该庆幸你是在四十岁发现她出轨,而不是七老八十躺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勾搭在一起!” “爸,怎么是你在做饭?”外面响起来二儿媳妇刘琴的声音。 杜淑琴连忙从空间出来。 周振兴说:“你妈不小心把后腰磕到了,这两天你和你大嫂,谁回来早谁就把饭做了!” 刘琴洗了手:“爸,我来做饭您去陪妈,让文成来烧火就行!” “那行,你妈爱吃薄一点的面片,你把面擀的薄一点!” 周振兴把围裙摘下来放在灶台上。 “妈,我听我爸说你把后腰磕到了?怎么磕到了?去医院看了吗?”二儿子周文成推门进来。 杜淑琴温声说:“就是被你小姑推了一把,今天太晚了就没去!” “小姑怎么会推你?”周文成纳了闷:“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听说过小姑和谁动手?” “我不小心把你小姑去年送你爸的钢笔碰掉,你小姑以为我是故意的!” 杜淑琴盯着儿子,她生了三个儿子文杰脑子最好使,但可能就是知识分子的毛病,有点清高看不起人,还有点自私。 三儿子文涛从小就调皮捣蛋,那点聪明劲全都用到了歪门邪道上。 按理说家里孩子多,老大应该是最老实的,但是最老实的却是老二文成,不管是学习还是为人处世都很老实,娶的媳妇也是个老实巴交的。 周文成笑呵呵的摸着后脑勺:“那妈你先躺着,要干什么你就喊我一声,我去给琴琴帮忙做饭!” 很快从厨房里传来两口子商量做饭的声音。 过了半个多小时,周振兴用托盘端了一碗面条,一碟咸韭菜进来,杜淑琴都没想明白这三个儿子,到底哪个不是她亲生的。 周振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你腰不舒服就在床上吃吧,我去把炕桌拿来!” 周振兴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杜淑琴竟然没有阻止,他怔了一怔,不太高兴地把桌子拿来,然后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周振兴坐在靠着窗户的椅子上,看杜淑琴怎么心安理得的吃饭。 杜淑琴知道周振兴在等她催他去吃饭,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既然周振兴这个当爹的都有这种想法,那三个儿子肯定也有这样的想法。 周振兴看着杜淑琴把饭吃完,她看过来的刹那,他摔门出去了。 杜淑琴来了一趟,让白绮兰和白秀珠都不痛快,白绮兰发了好一顿牢骚才去做饭。 周振兴进门的时候,白绮兰刚把饭做好,清炖玉米排骨汤,一碟她自己腌的酸辣萝卜。 “振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饭了吗?”白绮兰脸上有了笑容。 周振兴进了白秀珠那屋:“还没,担心秀珠身体就找借口回来了!” 周振兴不想让白秀珠知道,他今天上赶着伺候了杜淑琴一次,却吃了一肚子的气。 白秀珠看到周振兴就泫然欲泣:“大哥,杜淑琴回去没和你闹吧?” “没有!”周振兴看着白秀珠委屈的样子,把她抱在怀里哄着:“不生我的气了吧,那会我是演戏给杜淑琴看,要是被她发现我们在一起,她会把家拆了!” 白秀珠头埋在周振兴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没有,只要大哥心里一直有我,我就知足了!” 白秀珠仰起头,一双泛白的唇被她咬的快出了血。 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饭,白绮兰放下筷子:“振兴,小军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你小妹昨天又来问着,要尽快安排插队,要不然小军可能会被抓进去!” 周振兴脑海里浮现杜淑琴那张苦瓜一样的脸,捏了捏眉心:“明天我下班后我亲自去杜家一趟!” 吃完饭周振兴就在白秀兰屋里睡下了,他觉得这段时间对杜淑琴太好了,让她觉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必须要冷她几天,让她知道好好反省反省。 没有男人在身边,杜淑琴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她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吓了一跳,慌忙坐起来穿衣服鞋子。 扣子系了一半,这才意识到已经十点了,周家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 杜淑琴把衣服穿好,先进了空间一趟,看到清泉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脸上黑漆漆的,像是抹了一层锅底灰。 她赶紧捧了一捧水把脸洗干净。 洗干净之后,杜淑琴觉得脸好像比之前白了一些,两个脸颊上的黄褐斑看着好像没有以前颜色那么重。 杜淑琴盯着水面看了半天,觉得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绕过清泉走到后面的空地上,她每抓了一点土捻着,她惊奇的发现这里的土质很好,自带一股清甜的药香味。 这么好的地要是不种点什么,也太可惜了。 杜淑琴捉摸着种点什么好,外面响起来拍门声。 “你忙什么呢,我敲了半天门!”苏丽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杜淑琴说:“周振兴昨天晚上没回来,我刚起来!” 苏丽抓着杜淑琴的胳膊进了屋:“周振兴现在都这么嚣张了,一晚上都不回来?” 杜淑琴心沉了下去:“你家老顾查出来了?” 第8章 我是你亲妹妹不是你的仇人 苏丽坐下,拿起茶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有人亲眼看见周振兴不止一次在一个女人的宿舍过夜,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白秀珠!”杜淑琴握着茶缸的手无意识的攥紧。 白色的茶缸印有先进个人几个醒目的大字,是前些年白秀珠单位表彰先进个人发的。 周振兴拿回家说让她每天看着,时间长了就会想到要怎么进步,省得她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瞎捉摸。 苏丽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杜淑琴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苏丽气的拍桌子:“这对狗男女竟然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偷情,这摆明了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我家老顾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周振兴和自己的妹妹偷情,纯粹就是来恶心你!” 杜淑琴不知道那俩人是不是故意恶心她,但她的确被恶心到了。 “苏丽,你觉得文杰文成文涛三个人,他们谁最和我不像?”杜淑琴平静的问了一句。 苏丽不假思索的说:“文成,不管是你们杜家还是周家,都没有像文成这么老实的人,文成那性子说好听点老实说难听就是软弱,路边的野狗都能咬上一口!” 杜淑琴心里不舒服:“那你为什么觉得文杰和文涛不是?” 苏丽笑了两声:“文杰就是自私不懂礼貌一点,但脑子确实好使,他和文涛一个像周振兴,一个像你,但凡文涛把那聪明劲都用在学习上,现在肯定和文杰一样有出息!” 说了半天,苏丽察觉出来不对劲:“你这么问该不会是怀疑他们三个不是你的孩子吧?” 苏丽感觉自己脑子都快不够用了,就连他们家的花花公子都称赞的好男人出轨不说,现在又说三个孩子不是杜淑琴的。 这如果是真的,那这也太吓人了。 杜淑琴苦笑:“他们三个有一个不是我的,我现在还没查出来是谁。” 苏丽咽了好半天口水,才把自己的脑子找回来:“谁告诉你的?” “直觉!”杜淑琴没法告诉苏丽,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二十三年后的自己告诉她的。 苏丽站起来把手放在杜淑琴的脑门上:“没发烧那就是走火入魔了,文杰他们三个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果他们不是你的,那你生的孩子去哪了?当初又是谁把你的孩子换走的?” 这也是杜淑琴想要知道的! 苏丽觉得杜淑琴一定是接受不了周振兴出轨的事情,所以连带着怀疑自己的孩子。 “淑琴,他们三个肯定是你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要是不想离婚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合凑合一辈子就过去了!” 杜淑琴说:“我不会凑合的!” 如果她不知道可以装聋作哑,可是她知道了,这件事就像是刺一样扎在心里,如果不拔出来,最后受伤最严重的一定是她。 她不会做那种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俩人坐了一会,看着快到做上午饭的时候,苏丽叮嘱杜淑琴有什么事情给她打电话,她就赶紧回去买菜做饭了。 苏丽离开后,杜淑琴也忙着做饭,她可以不管周文杰那三个白眼狼,但是文珊上午还要回来吃饭。 文珊今年高三了,考大学的关键时期,她一定要照顾好文珊,明年这个时候让文珊高高兴兴的去上学。 杜淑琴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条鲤鱼,一只鸡,又买了一点干辣椒和线椒,回到家就马不停蹄的忙活起来。 十二点多,大门陆陆续续传来响声,周文珊推门进来,就闻到一股窜鼻子的香味:“妈,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一进大门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 看见灶台上摆放的几道菜,周文珊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相信她妈竟然做了这么多全是她爱吃的菜。 杜淑琴好笑的捏了捏女儿的脸:“不是饿了,去洗手端饭吃饭!” 周文珊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妈,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和大哥大嫂他们吵架了?” 不怪周文珊这么震惊,大哥上高中那会,不知道什么原因脸上一直起红色的痘痘,爸妈带着大哥各种看医生,最后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爸妈听别人说要忌口不要吃辛辣的东西,说不定能好,从那以后他们家的饭菜都很清淡。 他们谁要是想吃口味重的饭菜,就自己去炸点辣椒油,对付着吃一口。 杜淑琴自认为对四个孩子都很公平,女儿的一句话让她意识到这些年其实她对女儿亏欠很多。 “你现在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妈给你做点好吃的不是应该的,你大哥娶了媳妇,自然有人照顾他!” 周文珊一下子红了眼,咬着嘴皮子才没让眼泪流下来,原来妈心里是有她的,不是红霞说的那样重男轻女,如果她考不上大学就让她立刻结婚给三哥凑彩礼。 “妈,你对我真好!”周文珊扑到杜淑琴怀里,委屈的哭了。 杜淑琴僵住,自从女儿上初中后,这好像还是女儿第一次这么亲近她。 从前都是文杰说她太惯着女儿了,现在杜淑琴才觉得自己错的多离谱。 杜淑琴缓过神张开胳膊:“你这臭丫头,妈身上还系着围裙,刚才做完饭身上一股油烟味!” 周文珊摇晃着撒娇:“我不管我就是要抱你,妈你都好多年没有对我这么好了!” 杜淑琴把张开的胳膊放下,轻轻的抱着女儿,有种空落落的心被填满的感觉。 “周文珊!”蓦的,一道冰冷让人讨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文珊打了个激灵,迅速的站好。 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指头。 “大哥!”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抱着妈撒娇,好好和你说你不听,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对妈撒娇,你就从这个家里给我滚出去!” 周文杰眼底迸射着寒光,眼前的人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臭不要脸的东西!” 周文珊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大哥,我就是抱了妈一下,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至于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我是你亲妹妹不是你的仇人!” 第9章 别怪我不给你养老 杜淑琴看着女儿几乎要破碎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她疼都来不及,周文杰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亲妹妹。 啪啪…… 杜淑琴抬手就给了周文杰两巴掌。 “我帮你管教周文珊,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打我?”周文杰捂着脸,一双眼睛平静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杜淑琴知道周文杰很愤怒了,从小他就这样,越是生气越是冷静。 杜淑琴挡在女儿面前:“你小妹就是抱了我一下,你这个当哥哥的就骂她臭不要脸,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周文杰冷冷的勾了下嘴角,缓缓弯腰把眼镜捡起来:“我以为昨天只给你留了黄豆,你会好好反省,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哪错了!”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以后不给你养老!” “我就是捡破烂也不会指望你,你有种就收拾东西带着你们一家三口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以后别让老娘伺候!” 周文杰阴沉沉的盯着杜淑琴。 周文珊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她妈这么护着她,是什么时候了,只觉得眼眶酸的厉害。 她抬头无数次才把眼泪逼回去。 “妈,我给大哥道歉,您别为了我和大哥闹僵了!”周文珊小心翼翼地说着。 只要她妈心里还有她这个闺女,她受点委屈也没事,毕竟大哥像刚才那样骂她,不是一次两次了。 杜淑琴黑着脸:“为什么要道歉?如果他连你这个妹妹都不护着,还比外人欺负的厉害,这样的大哥要来干什么用!” “行!”周文杰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希望我搬出去,我要是不搬出去,是我没骨气!” 周文杰摔门出去。 周文成和刘琴刚好回来,看到大哥黑着脸出来,俩人连忙把大门让开,周文成弱弱的问了一句:“大哥,你不吃饭了吗?” 周文杰头也不回的离开。 刘琴贴着周文成小声说:“文成,你有没有发现,咱家气氛好像从前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关咱们的事情,咱们就不闻不问,你怀孕的事情先别说!” 刘琴把周文成的话记在心里,俩人慢吞吞的进了屋。 周文珊看着周文杰真走了就要追出去,被杜淑琴拦着:“不许去洗手吃饭!” “可是妈大哥说到做到,大哥这会肯定是去收拾他分下来的房子,估计下午下班回来就搬家了!” 周文珊自责的要死,明知道大哥中午会回来吃饭,明知道大哥最不喜欢她和妈撒娇,刚才她怎么就没忍住,要不然妈也不会为了她打大哥,大哥也不会搬家。 杜淑琴温声说:“搬家就搬家你怕什么,我把他养大给他娶了媳妇,已经尽到了我这个当妈的应尽的责任,我总不能伺候他一辈子!”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快去洗手端饭吃饭!” 周文珊看着她妈铁了心的样子,惶惶不安的心这才安定下来一些。 周文成和刘琴听到妈打了大哥,大哥要搬出去,俩人狠狠地吃了一惊。 “二哥二嫂你们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周文珊端着饭菜出来,被门口的二哥二嫂吓了一跳。 周文成连忙把托盘接过去,看到里面的菜笑的合不拢嘴:“妈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还都是咱们喜欢的辣菜!”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屁话,下午不用上班了!”杜淑琴喊了一嗓子。 周文成和周文珊面面相觑,眼底都是笑容。 吃饭的时候,杜淑琴就不着痕迹的观察,她发现文成两口子也喜欢吃今天的饭菜,几个人吃得脑门上全是汗,就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四个人四个菜一个汤,除了西红柿鸡蛋汤没有喝完,剩下的菜吃了个底朝天。 周文成和周文珊接连打了个饱嗝,两个人抱着肚子不好意思的说:“妈,你今天做的饭菜太好吃了!” “好吃个屁,我看你们长的嘴就是个摆设,一天天的想吃辣的都不敢和我说,活该跟着受罪!” 杜淑琴瞥见刘琴时不时的摸着肚子,想到俩人结婚也有一年了,看这架势八成是怀孕了。 “等你大哥搬出去后,你俩搬到你大哥那屋,你俩那屋太小了翻个身就掉在地上,回头让文涛搬到你俩那屋,珊珊也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了!” 刘琴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男人,周文成舔半天嘴皮子说:“大嫂当时结婚的时候唯一要求就是要咱家最大的房间,你把你和我爸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们,他们搬出去这事爸还不知道,要不然等爸回来再说?” “让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屁话,但凡你像你大哥有那么多心眼,你媳妇也不会跟着你没苦硬吃!” 周文成还要说什么,被刘琴拽了胳膊,就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刘琴帮着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就回屋躺着了,杜淑琴拉着周文珊也回屋睡觉去了。 吃饱喝足躺在妈妈身边,周文珊有种不真实感,她侧着身体把手脚都搭在杜淑琴的身上:“妈,我今天就感觉做梦一样!” “你做了我和二哥喜欢吃的饭菜,大哥骂我你向着我,刚才你说话就是口气重了一点,但我知道你是为了二哥二嫂好!” 女儿先是抱了自己,现在又躺在自己身边,杜淑琴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前她想和女儿亲近,可女儿总是拒绝,她就以为珊珊是到了叛逆期。 原来是自己在不经意间伤了孩子的心,让孩子不得不和自己拉开距离。 杜淑琴摸着女儿软糯的手:“以后妈妈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直接和妈妈说,妈妈会改正!” 周文珊下巴抵着杜淑琴的肩膀,仰着头:“妈,你真好,我们班同学的妈妈从来不会和自己孩子道歉!” 杜淑琴垂眸看向怀里打哈欠的女儿:“你觉得你爸爸怎么样?” 第10章 到底是谁被换了 周文珊迷糊的说:“大院里的人都羡慕我,说我爸长得帅又温柔,还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可是爸爸太忙了,对婷婷姐都比对我好!好……” 周文珊话没说完就睡着了。 女儿说的婷婷是周振兴亲妹妹周玉蓉的小女儿胡文婷,胡文婷比女儿还要大一岁,从小珊珊和胡文婷有矛盾的时候,周振兴都会让珊珊面壁思过或者关小黑屋反省。 曾经她不止一次为这事和周振兴吵架,周振兴说周玉蓉过得不容易,他们当哥嫂的多照顾。 周振兴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在床上就是抱着她。 每次他都这么说,她就觉得他说得对。 现在想想杜淑琴觉得自己很可笑,周玉蓉过得不好那是她的事,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的女儿去让她女儿高兴。 上午就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到点之后杜淑琴就把女儿叫起来。 杜淑琴把自行车给女儿:“下午放学直接去你外公家,晚上咱们在你外公家吃了饭再回来!” 送走了女儿,杜淑琴一回头看到文成两口子。 “下午我不在家,你看你带你媳妇去你丈母娘家吃饭,还是去外面吃饭!” 交代完之后,杜淑琴就出门了。 这里到红星村没有公交,没有自行车只能走着去,杜淑琴走了不到五十米,周文成就追上来:“妈,你走着去太累了,我先送你去我外公家,再去上班!” 儿子这句话让杜淑琴心热乎了一些。 “那你媳妇呢?” “刘琴说咱家和她单位不远,时间还来得及她走着过去就行!” 杜淑琴就没客气,抓着儿子的衣服坐在后面。 距离红星村村口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杜淑琴就从车上跳下来,让周文成赶紧去上班。 杜淑琴看着周文成走了之后,拐弯进了供销社。 自打她结婚后,爸妈心疼周振兴一个人要养活一家六口人,还要养着白绮兰和白玉珠,时不时还要帮衬周玉蓉,每次她回家走的时候,两个手里都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时间久了,周振兴都习惯了,有时候她空着手回去,周振兴虽然不说但是会给她甩脸色。 现在杜淑琴想明白了,这钱她要是不花,周振兴就花给别的女人。 杜淑琴去供销社一顿买,给爸妈从里到外,从头到尾的衣服全都买了,又买了四斤最好的五花肉,爸妈爱吃干果和罐头。 她呼哧带喘地提着一大编织袋东西到家,把杜志国吓了一跳。 “淑琴,你这是搬家?” 杜志国连忙把女儿手里的编织袋接过去。 杜淑琴喘了好一会气才说:“这是我给你和我妈买的!” “我和你爸有吃有穿的,你手里有点钱攒着给自己花!”郑秀芹嗔怪的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挡不住。 杜淑琴说:“妈,这些年都是你们贴补我们,我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你和我爸试试衣服大小,正好有事情想问你。” 郑秀芹知道女儿脾气倔,东西买来肯定就不会退,只好进屋去换衣服。 杜志国刚要进来就有村里人喊着他去帮忙收玉米,他就开着拖拉机出门了。 杜淑琴把秋衣秋裤拿出来:“知道你喜欢红色就买了红色,我摸着挺厚的你试试看大小,就在前面供销社买的,不合适了我就拿去换!” 家里就娘俩两个人,郑秀芹就当着女儿的面换起来。 杜淑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妈,你还记得我生文成那会的事情吗?我今天来的时候是文成把我送到供销社那块,一晃文成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他刚生出来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生他的时候把我疼的死去活来的!” “可不是,你生文成足足疼了一天一夜,你还把我手咬破了,你看这牙印还在这呢!” 郑秀芹把手腕抬起来,杜淑琴看到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我记得生完文杰的时候我就说再也不生了,结果好了伤疤忘了疼!”杜淑琴叹了口气:“文成那会生出来好像哭声就跟猫一样,我爸还以为是个丫头!” “可不是,你看着挺大一个肚子,结果文成生出来还不到五斤,我和你爸你大嫂生怕一不注意他就没了,一直就轮流守着他!” 杜淑琴听了一会,发现在医院的那几天,文成一直没有离开家人的眼皮底下,出院后她妈就跟着她回家了,周振兴和白秀珠没有机会把文成换走,所以文成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那文杰和文涛其中一个就可能被人换了。 杜淑琴又问:“妈,你觉得文杰和文涛谁更不像我和振兴?“ 郑秀芹一下子没明白女儿的意思,想了半天才说:“当然是文杰,文杰虽然脑子好使,但是太凉薄了!” “文杰考大学的时候那么难,你大哥冒着那么大危险给文杰找书,帮他补习帮着他顺利考上大学,可是这孩子考上大学后,一点都不和你大哥联系!” 郑秀芹叹了口气,说了点掏心窝子的话:“淑琴,这些年多亏了你大哥二哥帮衬着,你们家才能有现在的光景,但是做人不能忘本,你与其给我和你爸买这么多东西,不如买点东西去看你大嫂二嫂他们!” “你大哥二哥虽然好,可你大嫂二嫂要是不支持,他们也没法帮你们,要感谢的还是你大嫂二嫂他们!” “妈,以前是我没脑子没想过这些,明天我就买点东西给我大嫂寄过去,这两天抽空就去看看我二嫂!” 杜淑琴看着郑秀芹把衣服都试了一遍,大小合适,就帮着剥玉米皮,下午四点多郑秀芹听说外孙女要来,让自家男人杀了一只大公鸡。 杜淑琴帮着把大公鸡收拾干净,晚上做了一锅大盘鸡,放了很多的辣椒。 周振兴还没进院子大门,就闻到浓郁的香味:“妈,我闻着肉香味了,今天又有口福了!” 郑秀芹扔下手里的玉米棒子:“振兴来了啊,淑琴做了大盘鸡,一会等珊珊来了就能吃,你先进屋去!” 周振兴把车把上网兜拿下来:“妈,淑琴来了?”眼里闪过诧异。 “这里是我妈家我不能来吗?”杜淑琴掀开厨房门帘。 第11章 这事不可能 周振兴眼里闪过不耐,把车把上东西递过去:“我买了爸爱喝的二锅头,还有爸爱吃的卤猪头肉,一会我和爸喝一杯!” 杜淑琴把东西接过来就继续忙活去了。 周振兴想多和杜淑琴冷战几天,让杜淑琴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所以就从厨房出来,蹲在院子里剥玉米皮。 郑秀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杜志国和周文珊前后脚进了门。 杜志国把拖拉机停在车棚里,周振兴就上前把拖拉机检查了一遍:“爸,车胎气不足,前面的轴承缺了油,您抽空去补一下!” “行,明天我就去修一下!”杜志国淡淡的回了一句,周振兴觉得有点不对劲。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炕桌坐,桌上摆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盘鸡,一盘卤猪头肉,还有一个凉拌萝卜丝。 周振兴先倒了两杯酒,端给杜志国一杯:“爸,咱爷俩碰一个!” 杜志国拿起来一口闷了,闷头吃着菜。 周振兴皱起眉头,难道是杜淑琴告状了,他这是不高兴了? 余光扫了杜淑琴一眼,周振兴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吃着菜。 好在郑秀芹一直让他,周振兴心里刚冒起来的疑虑又落了下去。 饭吃了一半,周振兴又倒了两杯酒,给杜志国道歉:“爸,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对,这不是要年底了,厂子里事情多,淑琴又莫名其妙地和我闹脾气,我才去了我妈家!” “你俩闹脾气了?”郑秀芹诧异的看向女儿:“这孩子咋受了委屈,一声不吭的!” 周振兴一脸尴尬,偏头就和杜淑琴解释:“我看爸不高兴,还以为你和爸说咱俩吵架的事情了!” “媳妇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给你道歉!” 周振兴仰头把酒一口抿了。 他又倒了一杯,又给杜志国赔不是:“爸,这一杯我自我反省,一个大男人一点度量都没有让淑琴跟着我闹心!” 杜志国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周振兴表演。 三杯酒下了肚,周振兴感觉脑子有点迷糊,这才开口说正事:“爸,小军插队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杜淑琴放下筷子:“小军不是在表厂干的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要插队了?” 周振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杜淑琴今天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开口的时候装哑巴,不该开口的时候开口。 “根据我们机械厂的红头文件观察,以后国家会特别需要有学历有工作经验的人,小军才是小学学历,我想着人让他插队一年,回去后上个夜校然后考大学,以后履历表上也好看!” 这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杜志国把两个大鸡腿给女儿和孙女一人一个。 周文珊甜甜的说了声谢谢外公就用手拿着吃了起来。 周振兴目光落在杜淑琴身上,杜淑琴把鸡腿直接给了郑秀芹,丝毫没有要给自己的意思。 周振兴胸口忽然就堵得慌,以前秀珠说杜淑琴挺自私的,他还替杜淑琴说话,现在看来还是秀珠说的对。 杜淑琴自然是看到了不高兴的周振兴的眼神,但是没有理会。 周振兴没了胃口,放下筷子:“街道办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您这边出个接收证明,小军就能插队!” “小军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住在家里,正好给你和我妈做个伴,回头就辛苦您和我妈多帮忙照看了!” 杜志国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我怎么听说小军是睡了人家姑娘?” 周振兴怔住,余光看向杜淑琴,这么隐蔽的事情除非有刻意调查,否则杜志国不会知道。 眸光闪了闪,周振兴说:“也不是睡,小军和那姑娘正儿八经谈对象,情到浓处的时候就睡了,事后小军他妈就去提亲了,那姑娘爸妈狮子大开口,要八百块钱的彩礼,电视冰箱洗衣机都要,还要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让我把那姑娘安排到机械厂上班!” “我在机械厂上班也有些年头了,最近在争取副厂长的位置,如果顺利的话年底任命文件就能下来,现在厂子里好多人盯着我,我不好安排人进去!” “他们家就想了个办法,让小军下乡插队,让那姑娘的兄弟顶替小军在表厂的工作,要是不答应的话他们就告小军耍流氓!” “小军毕竟是我的亲外甥,我这个当舅舅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 杜淑琴气笑了:“你不能看着你外甥进去,你就让他来霍霍我爸妈,小军这些年偷鸡摸狗什么事都做,你让他来乡下插队,是想要我爸妈的命吗?” 周振兴把眼镜一摘,啪的扔在桌子上:“杜淑琴,你怎么说话呢,小军还是个孩子,他就是犯了一点小错误,你就上纲上线!” “今天我来了没搭理你,就是想让你好好反省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我们男人之间说话你插什么话!” “周振兴,你……” “淑琴,爷们说话你别开口!”杜志国打断女儿,泛黄的眼睛看向周振兴:“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不可能!” “小军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我们红星村,要是我同意他来插队,万一他祸害了村里其他姑娘,我担待不起!” “爸……”周振兴不可置信:“我以前觉得您挺明事理的,怎么就因为淑琴的闲话你就断定小军不是个好孩子!” “周振兴!”杜志国拍桌子:“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淑琴头上扣,我今天一早去村部就提了小军名字,其他人就把胡小军做的事情说出来了!” “你在机械厂当领导也有些年头了,你该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做主就能行的!” 周振兴呼吸变得粗重,捡起眼镜重新戴上:“行,这件事就当我没说,以后你们杜家有事,可能我也帮不上忙!” 周振兴穿上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郑秀芹看着女婿摔门离去,下意识想要追出去,被杜淑琴拦住:“妈,别管他,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拿捏咱们家的,咱们不答应他就翻脸了!” “珊珊你去帮你奶奶把锅洗了,去把你们那屋炕烧了,今天晚上你和你妈妈就在这里睡!” 杜志国一脸慈祥的看向周文珊,吓得脸色有点发白的周文珊三两下把碗筷收到厨房。 “我听说白秀珠怀孕了?”杜志国黝黑的眸子看向杜淑琴。 第12章 我爸捉摸着要和你离婚 “爸,你怎么知道?”杜淑琴坐在炕沿边:“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白绮兰还让我伺候白秀珠,等白秀珠把孩子生下来,让我和周振兴帮忙拉扯!” 杜志国哼了声:“周家打的一手好算盘,让你给他们带孩子,真不把我们老杜家放在眼里!” “我让你大哥托人打听了一下,白秀珠已经怀孕三个月,档案上父亲那一栏写的是周振兴的名字,当时给白秀珠做检查的大夫说,白秀珠男人去了国外,她怕孩子没父亲,等孩子生出来不好办手续,就暂时填了周振兴的名字!” 杜志国眸光越发的深沉,周振兴二十年如一日的对淑琴好,他就以为这俩人能携手过这一辈子了。 谁知道淑琴都四十多岁了,周振兴竟然和自己的养妹勾搭在一起。 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情,他们干出来了,周家父母不但不知道阻止还帮忙遮掩。 这是把他们全家都当成了傻子了。 “我和你大哥二哥通了气,我们的意思是你才四十,不要为了这么一个狗东西搭上一辈子!” 杜志国说着摸出一根烟点燃:“我和你妈虽然老了,但是养活你还是能行的!” 杜淑琴忍不住掉眼泪:“爸,这婚我是一定要离的,周振兴想当厂长,还想让白秀珠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那就让他们先往上爬!” 既然他们有胆量做出来,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杜淑琴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帮忙把家里的玉米皮剥完,把玉米吊到房顶上晾晒,才带着周文珊回家。 回家的路上,周文珊不安的说:“妈,我们一个星期没回来了,爸不会还和你冷战吧?” 杜淑琴坚定地看着前面:“本来这件事妈想着等你高考完再告诉你,但是又怕你突然知道吓坏你,还是提前和你说一声!” 周文珊心里七上八下的:“妈,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和我说?这么认真的语气,弄得我有点害怕!” 正好快到家属院,杜淑琴就停下来:“你爸外面有人了,我打算和你爸离婚!” 翁的一声,周文珊脑袋炸开了。 爸爸可是整个家属院出了名的好男人,二十年如一日的对妈妈好,怎么就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周文珊震惊的揪着衣服:“妈,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我爸最近就是工作忙了一些,偶尔回来身上有点味道,可那也是为了应酬!” 杜淑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连女儿都发现了周振兴的不正常,她却一点都没察觉。 “妈知道你不想相信,但是妈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证据!”杜淑琴心疼的把女儿抱在怀里。 周文珊窝在杜淑琴的怀里,小声的抽泣:“妈,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 这一个星期杜淑琴都在琢磨,怎么把这事告诉女儿,她还以为女儿听到后反应会很大,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你是妈的心肝宝贝,妈怎么可能不要你,告诉你就是不想你从别人嘴里知道耽误了学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你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听到没?” 杜淑琴再三叮嘱周文珊,得到周文珊的肯定回答,娘俩才往回家走,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以往周振兴没回来前,院子里的灯都亮着,但是现在只有文成那屋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只有窗户那一块有亮光。 “妈,小妹你们回来了!”周文成和刘琴听到动静出来。 杜淑琴把自行车立在墙边:“家里就你们两个人?” 周文成说:“上次你说要分家,第二天大哥大嫂就搬出去了,爸说这两天工作忙,就在奶奶家住下了!” “文涛呢?”为了防止周文涛学坏,杜淑琴给周文涛定了家规,晚上九点前他必须到家。 杜淑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已经是八点半了。 周文成要说话,刘琴拽了拽他袖子,杜淑琴冷声道:“让你说你就说,你以为你们两个能瞒的了!” 周文成呵呵笑了两声:“妈,不是要瞒你,文涛前两天和他对象吵了一架,她对象闹着要分手,文涛这两天天天都在九点以后回来!” 刘琴不安的看着自己男人,文涛最讨厌别人告状,回来后肯定以为是他们两口子告状,看他们又哪哪不顺眼了。 杜淑琴呵呵了两声,让周文珊先进屋写作业去了,她去厨房里烧点水。 水还没烧好,就听到周文涛扯着嗓子喊:“二哥你在哪?赶紧出来给我五块钱,十万火急的事情!” 周文成听到叫声,就问刘琴拿了五块钱出来。 “周文成你给他一个试试!”杜淑琴站在厨房门口,冷眼看着一身酒味的周文涛。 周文涛吓得脚下一个踉跄,一抬头看到厨房的人:“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声不吭的走了也不管我怎么吃,你也不怕我饿死!” “二哥,赶紧把钱给我,小军还押在国营饭店呢,我要是不敢进去国营饭店就报警了!” “他在不在饭店和你有什么关系?”杜淑琴拿着烧火棍子就揍了上去:“你是一点都不把老娘的话放在眼里,老娘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狗东西,让你一天不好好上班,跟着学坏!” 周文涛今天心情不好,喝了点酒,脑子不如清醒的时候转得快。 身上挨了好几下,反应过来就往屋里跑:“妈,你是在外面吃了枪药吧,一回来就火气这么大,怪不着姓周的心不在你身上,一直琢磨着要和你离婚!” “你说什么?”杜淑琴站住。 周文涛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妈,你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我什么也没说!” “周文涛,老娘数到三你要是不滚出来,信不信老娘把你这屋砸了,把你赶出去?”杜淑琴平静的就像是这会的夜色。 “一,二……” “妈,我都二十了,你能不能不要还老是用这一招,就因为你老是这样,我们单位的同事都笑话我!” 周文涛都快哭了,使劲的跺了跺脚,抱着头蹲下来。 杜淑琴烧火棍子直接怼到他脑门跟前:“你刚才说你爸要和我离婚是什么意思?” 第13章 我让我舅和你离婚 周文涛抱着脑袋闷声闷气的说:“就因为你不给我钱,我爸也不想办法把我弄到机械厂去,我对象嫌弃我长得又丑又矮又没本事,闹着要和我分手!” “胡小军知道我心情不好就让我请他喝酒,本来我带了两块钱,谁知道胡小军把他兄弟也叫上了,点了好几个肉菜,吃饭的时候胡小军说什么他要插队,要去红星村住到我外公家,如果你不答应,他就让我爸和你离婚!” “他还说了什么?”杜淑琴敲着地面。 周文涛吓得就跟缩头乌龟一样:“他还说我爸其实很讨厌你,说你就是个黄脸婆,每天除了会做饭其他什么也不会,说你这辈子能嫁给他,是烧了高香!” “你当老娘是和你挤牙膏呢,还有什么一口气给老娘说完!”杜淑琴一棍子打在周文涛胳膊上。 周文涛委屈的红了眼:“没了!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啊,你看看整个大院,谁家二十岁的大小伙他妈还给他立规矩,他妈还拿着烧火棍子打!” “不是!”杜淑琴冷笑了两声:“你是老娘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杜淑琴冰冷的目光看向周文成和周文涛:“如果哪天我和你爸离婚,你们两个老娘一个都不要!” 周文涛呆住了,满脑子都是他妈的那一句,他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所以大姑经常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 “给老娘滚到屋里呆着去!”杜淑琴揪着周文涛的耳朵,把他丢到屋里去,拿了把锁子把门锁上:“珊珊你看着屋里那个狗东西不要爬出来,他要是敢从窗户爬出来,你就用火钳给我往死里打!” “刘琴你回屋里躺着去,文成你跟妈去国营饭店一趟!” 周文涛和胡小军都在蝴蝶表厂上班,这俩人去的饭店肯定就在蝴蝶表厂附近。 周文成带着刘淑琴找到地方的时候,胡小军正在和国营饭店的人吵架。 “催什么催,我舅舅可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马上就要当副厂长了,刚才走的那个人就是我舅舅的儿子!” “就你这倭瓜样,你舅舅要是工程师,老子还是市长呢,没钱装什么大爷,你最好祈祷你那兄弟能来,要不然老子就报警!” “明天老子再去蝴蝶表厂一趟,问问你们厂长就是这么管教自己职工的,回头给你个处分你就老实了!” 杜淑琴不喜欢周玉荣,明明嫁的的人很一般,却每次都是用头顶看人,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样子。 周玉荣养了一儿一女,没一个是好的。 杜淑琴就想知道胡小军还能说些什么,等了半天没再听到什么重要的就要走。 “舅妈!”胡小军一个撇眼瞧见站在马路边的杜淑琴,火箭般的速度冲出来,挡在自行车前面:“还差五块钱,你赶紧的去把钱付了,要不然里面的人狗眼看人低,还以为我吃霸王餐!” 胡小军拽着自行车把:“二哥,说你脑子有问题你还真有问题,还不赶紧下来把自行车给我,一会耽误了我回家,看你怎么和舅舅交代!” 国营饭店的厨师长得又瘦又高,穿着一身白色的围裙,举着菜刀过来:“你是这小子的舅妈?正好把之前的他欠下的一起付了!” 跟在厨师后面的小姑娘,递过来一个本子:“他这个月一共赊账三十二块五毛六,每次吃饭的账单都在这里!” “谁欠下的债你找谁,他要是不给你们就报警!”杜淑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胡小军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的嘿了一声:“杜淑琴你是疯了吧,你就不怕我告诉我舅,让我舅和你离婚!” “同志,你们国营饭店应该有电话吧,我给你说一下他舅舅的电话,你们联系一下他舅舅!” 杜淑琴径直进了国营饭店,收银员小姑娘看了厨师一眼,拿起电话就按照杜淑琴说的电话号拨过去。 第一个电话是周振兴办公室的电话,没打通。 杜淑琴又说了第二个电话,电话只响了两遍白秀珠清冷的声音就传出来:“喂,您是哪位?” 胡小军见鬼一样的眼神看了杜淑琴一眼,抢过电话:“大姨,我是小军,文涛请我在蝴蝶表厂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谁知道那小子吃完饭借着撒尿跑了,你快让我舅舅来给我送钱,要不然人家就报警了!” “怎么了?”周振兴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隐隐约约能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 “小军说文涛请他吃饭没付钱跑了,小军被人家扣下来,让你过去付钱!”白秀珠说完才把电话挂断。 胡小军胳膊撑在柜台上幸灾乐祸的说:“杜淑琴你就等着我舅和你离婚吧,我舅一个月工资七八十下交给你,五块钱你都不愿意掏!” “行,那你就让你小舅赶紧和我离婚!”杜淑琴拉开窗户边的椅子坐下。 周文成不安地说:“妈,就是五块钱而已,要不然这钱我出了,您别因为这事和我爸吵架!” 杜淑琴没好气的瞪着他:“别人说你是个二傻子你还真是个二傻子,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这些烂人花!”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一辆黑色的桑坦纳停在国营饭店的门口。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男人从后面下来。 他站在一边把手放在车门上面,一个穿着驼色风衣,长发飘飘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女人仰头,目光温柔的对着男人弯了弯唇角。 这样的场景杜淑琴不是第一次看到,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正常,杜淑琴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你怎么在这?”周振兴给白秀珠掀开门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对面的女人。 第14章 谁告诉你我要离婚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杜淑琴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白秀珠身上:“大晚上的当哥哥不在家陪着媳妇,陪着妹妹,秀珠我真羡慕你有这么疼你爱你的好哥哥!” 白秀珠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连忙松开手:“嫂子你别误会,大夫说我还没满三个月,一定不能动了胎气,大哥也是怕我磕到伤到才扶着我!” 杜淑琴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我没误会啊,我就是羡慕你们兄妹关系好!” “行了!”周振兴质问:“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把钱付了,就这么一点小事还要麻烦我过来,你不知道我最近很忙?” 看到周文成也在这里,周振兴脸色更黑了:“亏你还是当大哥的,五块钱都不愿意掏,你妈把你们一个个教成了白眼狼!” 周文成涨红了脸,两只手不安的揪着衣服,嘴皮子张张合合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杜淑琴拍着桌子:“子不教父之过,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他们好就是你教的,他们不好就是我这个当妈的,你怎么那么会给你脸上贴金!”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凭什么要给别人擦屁股,你有钱你就付,少在这逼逼!” “杜淑琴,你怎么和我说话呢!”周振兴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以往杜淑琴比他还在乎他的面子,今天这女人疯了吗?没看到这么多人都看着? 杜淑琴反问:“你想我怎么说话?想让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先好好和我说话,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不是你家的保姆!” “付钱!” 杜淑琴本来就不是个秀气的人,只不过从前为了在周振兴心里留下好印象,一直都装着温柔。 现在男人都不要了,她就不装了。 周振兴气的眉心骨突突的跳,这女人今天一定是疯了。 白秀珠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生怕杜淑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从口袋拿出五块钱:“钱你们收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厨师长把钱接过来:“不行,这小子这个月一直在我们这里赊账,今天你们必须把欠下的钱都付清!” 白秀珠看着账本上的钱,恼了:“胡小军你是疯了吧,没钱还天天下馆子,你还带人来喝酒,你的工资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吼了,胡小军很没有面子,气冲冲的说:“大姨你吼什么吼,男人在外面花几个钱那不是正常的,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命好,不上班也有人给你钱花!” “你闭嘴!”白秀珠吓得瞥了杜淑琴一眼,恨不得给胡小军一巴掌:“今天这钱我给你付了,再有下次自己滚去公安局反省!” 白秀珠怒气冲冲的把钱付了,又让收银员把那一页撕下来,揣在兜里。 胡小军看着大舅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和他说一句话,缩着脑袋低声说:“舅舅大姨,今天的事情真不怪我,是文涛先说了要请我吃饭,谁知道他说撒尿却偷偷跑了!” “要怪就怪大舅妈太小气,大舅挣的钱都在她手里,她连这点钱都不愿意付,还说要和大舅离婚!” 胡小军眼里闪过一抹狠毒,他妈一直就瞧不起杜淑琴这个乡下女人,要不是看在大舅的面子上,他们根本不会叫她一声舅妈。 她可倒好还蹬鼻子上脸,摆上谱来了。 他今天要是不教训她,她真以为他胡小军是好欺负的了。 白秀珠听到离婚两个字,嘴角忍不住的翘起,眼底的笑容快要溢出来。 她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嫂子!” “别人叫嫂子要钱,你叫嫂子要命!”杜淑琴打断白秀珠,迎上周振兴要吃了她的眼神:“周振兴你可真是个男人,这小子祸害了人家姑娘,你想把他藏在乡下祸害我爸!” “我杜淑琴嫁给你二十年,为你生儿育女四个,当牛做马的伺候你全家,你现在成了工程师,马上就是副厂长了,你瞧不起我这个黄脸婆了,想把我一脚蹬了!” “我杜淑琴也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只要你答应把机械厂的房子,家里的存款给我,明天我就能和你去办手续!” 周振兴的眉心骨狂跳,怒道:“我看你是疯了,大晚上的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我要离婚的?” “他!”周文成指着缓慢挪动脚步的胡小军。 胡小军猛地挺直腰杆,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大舅,我是听我妈说的,我……” 啪的一声。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的事情!”周振兴一巴掌下去,胡小军的半张脸就红了。 胡小军被打懵了,指着杜淑琴吼道:“大舅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为了那个黄脸婆打我?” “再说一句试试!”周振兴手指头快要指到胡小军眼前,胡小军撒丫子就跑:“杜淑琴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和你算!” 周振兴黑着脸,杜淑琴冷笑着说:“周振兴你可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胡小军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教育出来的是个垃圾!” “你……” “你大爷!” 杜淑琴看着周振兴伸出来的手指头,就掰上去:“我对你好的前提是你在我心里是个人,你连人都不是了,老娘拿你当颗葱都是给你面子!” 憋了好几天的气,今天撒出来一半,回去的路上杜淑琴觉得风都是自由的。 她这辈子只见过周振兴两副面容。 一副是在床上,一副就是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她一直以为周振兴就这两副模样。 原来那些不过都是他装模作样。 到家之后,杜淑琴就把大门从里面插上,周文成弱弱的说:“妈,不给爸留门了吗?” “你看你爸那样子像是要回来吗?以后把你的钱看紧点,别一天就知道给别人当冤大头!” 杜淑琴看着周文成那老实巴交的样子就来气,吼完就回屋里。 周文成追了进来:“妈,如果你和我爸离婚的话,我跟着你!” 第15章 空间奇效 “跟着我继续让我给你当老妈子,伺候你媳妇坐月子然后给你带孩子,等我把自己累出一身子的病,你再把我赶出来!”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孩子是我和刘琴的,我俩能自己养活!”周文成抓着头发:“你把我养大不容易,大哥大嫂搬出去了,文涛又不听话,我在你身边还能照顾你和珊珊!” 周文成说完就打了自己嘴一下:“我这嘴怎么就这么笨,脑子里想的就是说不出来!” 噗嗤…… 周文珊说:“二哥,嘴笨就多练,只要脑子不笨就行!” “行了,赶紧回屋睡觉去,离婚这话也是话赶话说的,还不一定什么情况,以后不许给文涛一分钱,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给文涛钱,以后就别叫我妈!” 这要求周文成很难答应。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亲妈。 一番挣扎后,周文成心里的天平就倾斜到亲妈这边。 出去一趟已经快十点了,杜淑琴看周文珊还在写作业就心疼,可是这年头考大学就跟万人过独木桥一样,不努力你就掉下去。 杜淑琴就从衣柜里把毛线拿出来织毛衣,一直到十一点多周文珊实在是熬不住了,娘俩这才关了灯睡下。 看着女儿睡熟之后,杜淑琴就进了空间,前两天在家的时候,她从家里找了一点种子,撒在空间里的地里。 头一天撒下去的种子,第二天就冒出了头,当时她吓了一跳,经过这两天她已经慢慢明白这空间里的地有催生的作用。 经过一个星期,她撒下去的菜种子除了西红柿、茄子、辣椒这几种刚开花,其他的青菜都已经能吃了。 绿油油的,长势特别喜人,而且一点虫眼都没有。 杜淑琴随手掐了一把菠菜和韭菜,打算明天早晨起来熬点小米粥,调一个凉拌菠菜,再做个韭菜鸡蛋煎饼。 看着这地有些不平整,杜淑琴就在空间里把地收拾了一下。 这一收拾就忘了时间,听到外面公鸡打鸣,杜淑琴才慌忙从空间出来,出来的时候随手喝了点清泉里的水。 看到墙上的钟表已经快五点了,杜淑琴吓了一跳。 她感觉在空间顶多也就待了二三十分钟,外面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最重要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有什么东西在杜淑琴脑海里一闪而过,杜淑琴没抓住,她闭上眼打算睡一会。 五点半,巷子里传来说话声,杜淑琴就起来了。 她先把小米粥熬上,又去鸡窝里摸鸡蛋,看着那肉乎乎的老母鸡,一个念头闪过,杜淑琴把一只老母鸡扔到空间里。 既然空间里的菜有催生的功能,那老母鸡吃里面的菜,是不是也能催生老母鸡多下蛋? 杜淑琴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可笑,可是保不齐就被她说准了! 吃饭的时候,周文珊吃了一口凉拌菠菜,眼睛眯起来:“妈,你今天拌的菠菜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杜淑琴好笑的说:“我看你就是好长时间没吃家里饭了!” “不是妈,真的比以前都好吃,有股说不出来的清香味!”周文珊看妈不相信,着急的对刘琴说:“二嫂你也尝尝,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刘琴夹了一筷子:“妈是真的,今天的菠菜味有股清香味,说不出来什么味道就是好吃!” 刘琴眼睛亮晶晶的。 杜淑琴不相信也吃了一口,吃了半天发现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但是没她们说的那么夸张。 难道是空间出来的菜和外面的不一样? 杜淑琴有点害怕:“除了清香味,你俩吃完后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 周文珊忙着吃饭,抽空说:“没有,妈今天中午我还要吃凉拌菠菜啊,韭菜鸡蛋饼也要吃!” 一直到吃完饭,三个人没有任何不舒服,杜淑琴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刘琴出门上班的时候,杜淑琴不放心的叮嘱:“一旦有任何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不要怕花钱!” 婆婆虽然很凶,但是刘琴心里却暖暖的。 看着他们走了之后,杜淑琴把大门从里面关上,再次进入空间,又拔了一把菠菜和韭菜,仔细研究半天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那会扔进来的老母鸡,竟然自己在菜地旁边找了个位置,窝在里面那架势好像要下蛋了。 杜淑琴抑制不住的高兴,她以为这空间就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储物袋,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她活了四十岁也算是见了稀奇。 如果这空间真的有神奇功效,那她就不怕离婚以后自己日子过不好了。 杜淑琴从空间出来已经九点多,她把大门一锁提着菜篮子就出门了,刚到家属院大门口,碰到来找她的苏丽。 苏丽从自行车上下来,震惊的看着杜淑琴:“你这几天天天和你家振兴办事?看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 杜淑琴刚想要说苏丽是个不正经的,听到后面的话她下意识的摸脸:“你觉得我比以前好看啊?” “不是一般的好看,以前你脸上都是黄褐斑,法令纹就比我轻那么一点点,现在黄褐斑感觉都没多少,皮肤白里透红的!” 苏丽贴着杜淑琴,暧昧的问:“周振兴都四十多的人了,现在床上事情还那么好?”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了!”杜淑琴冷笑。 “一个星期没回来了!”苏丽差点叫出来:“那你是用了什么化妆品,咱俩也就十来天没见面吧,你就比我年轻这么多!” “有那么夸张吗?”这两天照镜子的时候,杜淑琴也发现脸色是比以前好点,但是没有苏丽说的那么夸张。 苏丽白了杜淑琴一眼:“要不要现在就回你家去照照镜子!” “不了,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我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卖羊肉的,买点羊肉给珊珊炖点羊肉补身体,然后看看有没有烫头的,我想烫个头!” 苏丽眯起眼睛:“你和周振兴结婚二十年都不舍得打扮一下,这要离婚了,你还烫头,是不是舍不得周振兴?” 第16章 她想拉杜淑琴做生意 “我是那样的人吗?”杜淑琴说:“就因为我心疼他,不舍得花钱,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是这家不花钱的保姆,还到处说我是黄脸婆!” “趁着还没离婚,我要使劲花钱,把过去二十年没花的钱都花回来,让他知道我杜淑琴虽然是个家庭妇女,但我不是个傻子!” 苏丽竖起大拇指:“做女人就该这样,咱都四十岁了,不是一二十岁的小姑娘,还什么情情爱爱的!” 俩人骑上自行车,苏丽又说:“顾云深那王八蛋前两天撩骚被人打了,这两天我算是看清楚了,这男人不管是长得帅的还是丑的,就没一个老实的!” “我辛辛苦苦在家伺候他爸妈孩子,人家在外面到处逍遥,以后指不定领个女人回来,让我腾地方!” “这两天没事我就在街上溜达,我发现今年做生意的人比去年多了,你有没有想法?” 苏丽今天来找杜淑琴,就是想拉杜淑琴一起做生意。 她虽然还没离婚,但是她觉得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离婚。 自从结婚后,她和杜淑琴一样就没工作过,这些年一直都是靠男人养着。 如果真走到离婚那一步,她发现她可能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想到这一切的时候,苏丽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第一次发现她活了四十岁,除了给顾云深那王八蛋生了三个孩子之外,其他什么本事都没有。 一旦他们的日子有任何变动,她一点抵御风险的能力都没有。 苏丽被这个可怕的真相吓到,所以天天往街上跑,经过这么多天总算是发现了一点商机。 杜淑琴眼睛一亮:“咱俩想一块去了,就刚才咱们出来这一路,多了好多家苍蝇馆子,你看前面学校门口两排门面房就没几个空的!” “他们虽然起早贪黑的,但是挣的肯定也多!” 苏丽还想着怎么说服好友,听到杜淑琴也有这想法就激动的不行:“那你想好了要干什么吗?” 杜淑琴琢磨了一下说:“我这些年除了做饭就是做饭,我想着要不然开个饭馆!” “你做饭手艺是不错可以试试,我上学那会就喜欢做衣服,这些年我家的衣服多半都是我做的,我打算开个裁缝铺子,专门卖我自己做的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杜淑琴说:“可以,咱们就做咱们拿手的事情!” 苏丽笑的合不拢嘴:“要不怎么说咱俩是闺蜜,事情都想到一块去了,一会买完菜先回去做饭,下午两点珊珊他们校门口碰面,我带你去看地方!” 下午两点,苏丽带着杜淑琴去了她看好的地方。 苏丽说:“这地方我观察好几天了,前面就是珊珊他们学校,旁边是附小,这边陆军空军两个家属院,那边还有几个厂子!” “就咱们站这一会,你看人流量多大,可你看这边的商铺没有几个,裁缝店就军区家属院门口有一个。” “我去看过了,那裁缝是个六十多岁的婶子,上了年龄眼神不好,听说总是出错,附近要做衣服的宁愿去远一点也不愿意去她那!” “这一排都是卖衣服的,对面那一排有三家店,其中两家是专门卖早餐的,还有一家是卖面的,一到饭点生意都很不错,尤其是那家面馆,有时候还需要排队!” “如果你想好的话,我在这边开个裁缝铺子,你在这边开个饭馆,谁有个事情喊一声就能帮忙,这里距离一中也近,到时候珊珊和景成可以中午来这里吃饭!” 杜淑琴认真的观察,这里的确和苏丽说的那样,客流量很大,还有公交站台,菜市场和肉联厂都在这附近。 如果要在这里开店肯定是能挣钱的。 苏丽兴奋的看着杜淑琴:“你觉得怎么样?” 杜淑琴说:“这里地理条件这么好,但是却没有几家铺子,应该是房租比较高吧?” 苏联两手一摊,尴尬的说:“不是房租贵的问题!” “是只卖不租!”说完,苏丽心虚的低下头。 一早晨到现在她给杜淑琴画大饼,这杜淑琴怕是要骂死她了吧! 杜淑琴哭笑不得。 苏丽看杜淑琴没有发火,笑呵呵的解释:“我怕我先说了你就直接拒绝了!” “你们家的房子是机械厂的房子,如果你俩离婚周振兴肯定不会把房子给你,你总不能回家去住,这两边房子有几家带着后院,住人也挺方便的,价格从几千到一万不等,你手里如果有钱可以买个大的,离婚你也有住的地方!” “咱们先去看看!” 杜淑琴手里倒是有一两万五,但是她能用的只有一万多,剩下的要给周振兴。 苏丽带着杜淑琴把这一排的房子都看了,杜淑琴最后看上了靠近十字路口的一个营业房。 听房东说这房子年前是租给两夫妻做早餐的,俩人都是乡下来的,男人赚了点钱就飘了,逼着前面的女人离婚,又娶了了一个厉害的小媳妇,搬到其他地方做生意去了。 铺子简单的装修过,还剩一下没带走的东西,如果杜淑琴搬进来,只需要把卫生打扫一下,添一点东西就能做生意。。 厨房后面开着一扇小门连着后面的院子,院子里坐北朝南有三间房,坐西朝南有一间厨房一间空房间,院子里有现成的水井,从家里出来往前走五十来米就是公厕。 吃水上厕所都很方便。 杜淑琴一眼就看上了。 一问价格她又傻眼了,这房子下来竟然要一万三,如果买了这房子,她手里就没钱了。 杜淑琴和房东说再看看,又陪着苏丽看房子,苏丽在对面看上了和杜淑琴差不多的房子,屋里有点破旧房东最低一万一。 苏丽当场就付了定金,两人离开后,杜淑琴问:“你怎么写的是景成的名字?” 苏丽说:“我早就找人打听了,如果我和顾云深真走到离婚那一步,家里所有财产都是一人一半,房子如果写我的名字,顾云深就能分走,但是写景成的名字,顾云深就分不走!” “这也算是我这个当妈的送给景成的礼物,顾云深虽然对我不好,景成可是他儿子,我就不信他连自己儿子的东西都要抢!” 顿了顿,苏丽又说:“我今天用的钱是明面上的,你要是缺钱就给我说一声,我把我私房钱贡献出来!” “你想好房本上要写谁的名字吗?”苏丽问道。 第17章 大哥一定是为了她好 杜淑琴还没开口,苏丽又说:“顾云深说如果周振兴真的找女人了,让你一定要防备他,他说周振兴表现出来的是让我们故意看到的,真到了离婚那一步,周振兴说不定会和你撕破脸皮!” 杜淑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说:“会吗?” 苏丽挽着她胳膊:“如果他真的和白秀珠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白秀珠有没有给他生过孩子?” “如果他们已经在一起十几年,你却一点都没有察觉,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杜淑琴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突然间就感觉呼吸不顺畅了。 回到家,杜淑琴给大哥杜宏伟打了个电话。 杜宏伟说:“既然你决定好了,大哥就不再说什么,一会给你二哥打个电话,明天让你二哥陪着你一起去,防止对方做手脚!” “回头周振兴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你二哥买给爸妈的,周振兴一个大子都拿不出去,另外你多写几张借条,我担心回头周振兴万一真算账,让你净身出户,借条说不定能用上!” 杜淑琴没太明白大哥的意思,但她知道大哥一定是为了她好。 挂了电话后,杜淑琴又给二哥杜宏兵打了个电话,自从知道周振兴那王八蛋在外面找女人,杜宏兵就想把周振兴打一顿。 他又怕小妹难过,忍了又忍才没去找周振兴算账。 接到小妹的电话,杜宏兵说:“傻丫头,你要是早这么想,你也不会被那个王八蛋吃的不吐骨头!” “明天早晨你直接过去,一会我回村把咱爸接过来,今天晚上住我家,明天一早我们过去!” 有了大哥二哥给杜淑琴撑腰,杜淑琴心里就踏实多了。 上午,她买了二斤羊肋排,炖了一锅清炖羊肉,周文珊和刘琴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周文珊说好几天没吃她做的油泼面了,杜淑琴就和了面醒着,等着周文珊和刘琴回来。 一直等到快七点,这几个人才前后脚进门,周文珊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妈,总算是考完了,累死我了!” 周文成把她书包接过来,笑呵呵的说:“小妹,再辛苦半年,等明年考上大学你就轻松了!” “二哥你也太看的起我了,自从上了高三之后,我感觉我比外婆家的狗还要忙,起早贪黑的还不一定有结果,每天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黑板,看的我头晕眼花!” “妈,我让你做凉拌菠菜你做了吗?”周文珊忽然闻到从别人家飘过来的饭香味,就往厨房里跑! 杜淑琴刚把面擀开:“早晨吃中午吃晚上还要吃,你不腻啊!” “嗯……”周文珊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一样:“你今天饭做的好,我脑子都比平时清醒多了,你知道我最不开窍的就是数学,今天上课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能看懂黑板上的那些数字了!” “就是一顿饭而已看把你夸张的,把手洗了去屋里躺一会,饭做好了叫你!” 周文珊看到灶台上早就调好的菠菜,这才笑眯眯的离开。 刘琴把手洗了坐下来一边烧火一边捡韭菜:“妈,我也觉得你今天做的菜和平时不一样,自从怀孕……” 刚说了两个字,刘琴就把嘴捂住,紧张的看着杜淑琴。 “你妈我是过来人,就你们那点小伎俩你以为你能瞒得住!” 刘琴小心的解释:“前两天你和大哥吵架,文成不想这个时候给您添堵先不让我告诉您,我怀孕两个月了!” 杜淑琴把切好的面条下到锅里。 刘琴看婆婆没有生气,她才继续说:“这两天我妊娠反应特别大,闻不了一点油烟味,而且站的久了就觉得累得慌!” “今天上午下午回来的时候,闻到巷子里的油烟味我竟然没有反胃,而且下午我站了一下午都不觉得累!” 杜淑琴也发现了,她昨天晚上就睡了一个多小时,今天上午也没午睡,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累。 应该是那些菜的问题,空间里种出来的菜和外面的菜不一样。 这是天大的秘密不能被发现,杜淑琴冷声说:“你就说想让我天天给你做饭就直说,找的理由还挺多,都是我从菜市场买来的菜!” 刘琴想说不是,又觉得自己嘴笨,可能会越说越错,索性就没解释。 昨天挨了一顿打,周文涛今天就学聪明了,杜淑琴刚把面条从锅里捞出来过凉水,周文涛就进门了:“妈,我今天可是提前回来了,我还带了你爱吃的葱油饼!” 周文涛掀开门帘,只把头伸进来,咧着一张大嘴讨好。 杜淑琴没搭理他,忙把切好的青菜豆芽扔到煮面的锅里煮熟。 刘琴帮着把面盛出来,再把锅里的豆芽和青菜捞出来撒上杜淑琴自己调配的辣椒面,杜淑琴把热油往上面一浇。 滋啦一声,香味扑面而来。 昨天把钱都花完了,今天早晨怕挨打,周文涛趁着大家吃早饭的时候溜出去上班,中午就吃了个馒头对付。 这会闻到香味,周文涛不住地咽口水。 他盯着灶台上的碗,找准时机,就跟偷吃的耗子一样,冲进来端了一碗面就往外跑。 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活该!”杜淑琴没好气的骂着。 周文涛蹲在大门口,把面快速的拌开就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的。 “妈,好多天没吃你做的饭了,好吃的我都要哭了!”一大口面下肚,周文涛感觉浑身一下舒坦了。 今天煮面的青菜还是杜淑琴从空间里拔的,不过掺杂了一些她从市场上买的,口感比上午的要稍微差一点,但是比普通的青菜要好吃。 周家男人都爱吃面,每次吃面的时候杜淑琴都会多预留出来两到三碗。 “三哥,你给我留一碗啊,我还吃呢!”周文珊才吃了三分之一,周文涛就又去盛饭,急的周文珊端着碗追进去。 兄妹俩为了谁多吃一口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杜淑琴一个眼神看过去,周文涛不甘心的少盛了一点。 “妈,我都一个星期没吃你做饭了,今天一天就吃了一个馒头,你也没说多做一点,你做的这油皮面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周文涛端着碗又坐在门槛上。 “谁家男人吃饭坐在门槛上,一点家教都没有!”身后传来男人清冷的说教声。 第18章 老娘不发火你当老娘好欺负是吧 “哟,我家的大工程师回来了!”周文涛咬着一口面条,慢吞吞的站起来:“大哥大嫂这是吃不惯外面的饭,又想回家来吃饭了?” “不好意思,最后一碗面在我这里,你们就只能喝一点面汤了!” 从小周文涛就不喜欢这个大哥,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学习好,总喜欢到处显摆,害的他没少挨打。 长大了成了机械厂的工程师,更不把他这个弟弟放在眼里,路上见到了就跟瞎了一样,回家还要说教。 周文杰冷着脸:“周文涛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个大男人嘴怎么那么欠,这里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是,就我嘴欠,你不嘴贱!” 周文涛翻了个白眼,端着饭碗进屋吃去了。 刘琴和周文成两口子刚想要叫人,就听杜淑琴喊道:“外面冷得要死,一个个都是傻子,不知道进去吃饭!” 眨眼,刚才还排排坐在厨房门口的几个人,全都进了厨房。 周蓉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文杰,你妈怎么那么小心眼,这都多少天过去了竟然还和你闹,怪不着大姑总说你妈气性大,要不是你爸包容他,估计早就离婚了!” “你之前说咱们搬出去,过几天她就会去求着咱们回来,这都十多天了也没去,今天咱们主动回来了,她还给咱们甩脸色,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周蓉之前一直嚷嚷着搬出去,那就是嘴上一说。 谁能想到她就是一个中午没回来,杜淑琴竟然把周文杰给打了,搬出去的这一个星期,周蓉每天晚上躺下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妞妞才一岁多正是恼人的时候,育红班不收这么小的孩子,她就只能带到单位去,晚上回来还要洗衣做饭,每天累的死去活来。 今天好不容易说服文杰回来,杜淑琴一点觉悟都没有,还和他们甩脸色。 周蓉看着周文杰脸色很难看,又说:“文杰,要不然咱们就忍一忍,这都快八点了还没吃饭,妞妞饿的不行了!” 等了一会,周文杰才进了院子,不过直接去了他们那屋。 周蓉想把妞妞先放到屋里玩着,然后出来吃饭,看到屋里的摆设都变了,尖叫:“谁动了我的屋?”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杜淑琴出来:“你们的房间我做主让文成两口子住了!” “凭什么!”周蓉面容狰狞的喊道:“你先找借口打了文杰,然后让文杰搬出去,等我们搬走后你就让老二两口子搬进去,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周文成!” 周蓉也不管怀里的孩子哇哇的哭起来,指着周文成:“你妈不要脸你也不要脸,一个大男人睡自己嫂子睡过的床,你恶不恶心!” 周文成涨红了脸,嘴皮子张了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嫂子,我……” “臭不要脸的玩意,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一家子全都是恶心人的东西!”周蓉气死了,什么难听说什么。 “周蓉我操你大爷了,你他妈的吃屎了,什么叫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你说谁恶心呢!”就站在屋门口的周文涛,一脚踢倒墙边立着的扫帚。 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就像是着火了一样。 周蓉吓得一哆嗦,抱着妞妞往周文杰身边靠:“难道我说的不对,当初是你妈上门下聘正儿八经把我娶回来了,当大哥的教训自己的弟弟妹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妈凭什么打文杰还要把我们一家三口赶出去!” “周文成你要是要脸的话,就赶紧的把这屋给我腾出来,从里到外给我收拾的干干净净,要不然我就让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你多不要脸!” “大嫂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搬东西!” 刘琴拽着周文成的胳膊,不停的摇头。 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凭什么大嫂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难道就因为她文成老实好欺负? “媳妇,咱们还是搬过去,要不然……” “周文成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还是你觉得你妈是个摆设,谁的话都能听,唯独你妈我的话你就不听?” 杜淑琴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到周蓉跟前。 啪啪就是两巴掌! “我跑到你家正儿八经的把你娶回来,是给我娶回来一个祖宗吗?自从你进门,我杜淑琴没有你说过一句,每天洗衣做饭伺候你帮你带孩子,我伺候一个仇人出来了是吧!我没求着你感激我,你还蹬鼻子上脸骂我来了,老娘不发火你当老娘好欺负是吧!” 杜淑琴的手劲很大,周蓉脸偏到了一侧。 她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杜淑琴这个老女人给打了。 眨了几下眼睛,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周文杰,你是死人啊,没看到你妈打我,你今天要是不让她给我诚心道歉,这日子我不过了!”周蓉扯着嗓子大喊。 周振兴和周文杰都要脸面,她就是要左右邻居都知道,杜淑琴这个老虔婆打了自己的儿媳妇。 “你最好把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喊来,让大家看看我当牛做马伺候的儿媳妇,是怎么和婆婆说话的!” 太嚣张了! 杜淑琴这个老女人太嚣张了,根本不把她这个儿媳妇放在眼里。 周蓉差点要被气死,她看着无动于衷的周文杰,转身就把妞妞丢过去。 “太欺负人了,就没见过你们家这么欺负人的!”周蓉一边往外跑一边哇哇的哭着。 “大哥,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蓉蓉的哭声?”巷子里,一身驼色毛呢大衣的白秀珠并肩和周振兴走进来。 见面不远处就是家,周振兴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秀珠捏着周振兴的衣角:“大哥,你就当是为了我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杜淑琴是个不讲理的人!” “大姑,你来的正好,妈他们要把我欺负死了!”周蓉没跑出来多远,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就扑了过去。 ? ?喜欢的宝子们可以多投票哦 第19章 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蓉蓉,你这是被谁欺负了?怎么欺负成这样了?”看着哭成了泪人的周蓉,白秀珠吓了一跳 周蓉抽噎的告状:“上次文杰看到文珊和妈撒娇,就说了文珊两句,可能就是说的太重了,妈打了文杰一巴掌,还逼着文杰搬出去!” “文杰就带着我搬出去,这一个星期我又要上班又要带妞妞,每天还要洗衣做饭忙得就像陀螺一样,我就劝着文杰回来给妈认个错道个歉,上次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可谁知道我们一进门就发现文成两口子搬到了我们那屋!” “大姑,你说当小叔子的睡了大嫂的床,用嫂子用过的东西,这么恶心的事情谁能忍得了,我太生气一时口不择言,妈就打了我,文杰一句话都不为我说!” 周蓉故意把挨打的那一边脸侧过去。 白嫩的脸上是清晰的手指印。 白秀珠气疯了,杜淑琴那个贱人怎么可以打她儿子,还把她儿子赶出去,她允许了吗? 真以为周家是她说了算! 白秀珠眸光温润的看向周振兴:“大哥,大嫂简直太过分了,肯定是因为前两次的事情你没和她计较,她就以为这个家里是她说了算!” “前天差点害的小军进了公安局,这又把文杰两口子赶出去,你这次要是不好好治一治她这毛病,过段时间她可能不伺候我!” 白秀珠怀孕的事情,暂时就只有白绮兰和周振兴,杜淑琴知道。 她现在四十多岁了,一直没有对象,要是传出去会被人唾沫星子淹死。 周蓉眼泪汪汪的看着白秀珠,感觉大姑好像话里有话! 周振兴脸黑如墨,大步流星的往周家的方向去,带起一片冷风。 白秀珠给周蓉擦掉眼泪,安慰:“你放心,你爸一定会给你撑腰,不会让你和文杰白白受委屈的!” “你说你也是,文杰就是个倔脾气,他搬出去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一声,但凡告诉我一声,你们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尴尬!文杰是周家的老大,你赶紧再生一个儿子,你的孩子就是周家的长孙,以后周家的财产都是你们的!” 看看,同样都是女人,这资本家小姐和乡下老女人差别太大了。 周蓉破涕为笑,挽着白秀珠的胳膊:“大姑,我之前怕麻烦你,经过这次的事情我长记性了!” 白秀珠担心周文杰,拉着周蓉就赶紧往家走。 “你的意思是在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他?”周文杰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黑色的眼睛就跟结了冰渣子。 冷冷的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看着和自己剑拔弩张的儿子,说不痛心那是假的。 她生养了四个孩子,她对文杰的付出和投入都是最大的。 可…… 啪的一声…… 杜淑琴只觉得一个黑影闪过,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很快,嘴里就有一股血腥味。 “呸……”杜淑琴吐了周振兴一脸,反手就给了周振兴一巴掌。 白秀珠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她疯了一样冲过来要打杜淑琴。 周文成和周文涛齐刷刷的挡在杜淑琴面前。 “大姑想干什么?”周文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秀珠。 “周文涛你是不是眼瞎了,没看到你妈把你爸打了!”白秀珠快气疯了。 杜淑琴现在也太猖狂了,打完了文杰两口子,现在连振兴都敢打。 这日子她是不想过了吗? 周文涛说:“我没眼瞎,我亲眼看到是我爸先对我妈动手,我妈属于正当防卫,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大姑掺和什么?” “你是嫌他们不够乱,还是巴不得他们打起来,最好离婚?” 白秀珠气的呼吸都急促了:“周文涛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爸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妈好,整个家属院谁不说你妈家祖坟冒了青烟,你妈先打了你大哥大嫂,现在又对你爸动手,你问问你妈还有良心吗?” 白秀珠清秀的面容都狰狞,恨不得把杜淑琴那张脸给打烂了。 “嫂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哥挣的工资全部交给你,不抽烟不喝酒不在外面乱来,为了你能过上好日子拼命工作,你和我妈有矛盾,我哥都向着你,你怎么舍得动手打他?” 杜淑琴把嘴里的血水吐掉,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们两口子的事情,你就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难不成你和他……” 杜淑琴故意顿了一下,冷笑:“你们两个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杜淑琴!”周振兴厉声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龌龊,那么脏吗?” 翁的一声,杜淑琴脑袋炸开。 这就是她伺候了二十年的男人,自己出轨在先,现在倒打一耙说她龌龊,说她脏。 心口像是被敲了一记重锤,杜淑琴难受的红了眼睛。 她冷笑一声:“我龌龊也没有你龌龊,在外面装好人在家等着我伺候,但凡你心气不顺了,就和我冷战,跑回你家里!” “我脏,你和你妈还让我给她伺候月子还让我给她带大孩子,我就那么长得像要冤大头,随便你们家欺负?” 杜淑琴指着白秀珠,白秀珠下意识的抱着肚子,看到所有人都看过来,她又慌忙把手挪开。 “杜淑琴,这是我的私事,你为什么要闹得人人尽皆知!” “你的私事,那你有本事别让我伺候你月子,别让我给你养孩子啊!” 这个点大家都还没睡,周家吵的越来越厉害,周围没睡的邻居都赶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周家给堵住了。 “哟,白秀珠都四十多了竟然怀孕了,老蚌怀珠,厉害啊!” “可不是厉害,我儿子两口子结婚一年多了死活要不上孩子,还没人家白秀珠的男人厉害!” “你们谁见过白秀珠的男人吗?白秀珠孩子都有了,还没办婚礼,你们不觉得奇怪?” 白秀珠肉眼可见的慌了,她下意识的看向周振兴,希望周振兴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白秀珠心里隐隐的不安,她总觉得杜淑琴好像知道点什么,故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周振兴默然的看着杜淑琴:“我就问你一句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第20章 你就给大哥认个错怎么了 “爸,你不是自诩整个家属院最疼媳妇、最好的男人,就因为你打了我妈,我妈还手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和我妈离婚?”周文涛故意扯着嗓子,语气夸张。 不明真相的人,震惊:“老天爷,没看出来振兴竟然还会动手打人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男人他就是装货,最喜欢在外人面前装好男人,背地里就是烂人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我男人天天和我拌嘴,也不愿意要天天在外面装的男人,指不定哪天就做出来见不得人的事情!” 周振兴的脸色比这会的天还要黑。 白秀珠黑着脸教训周文涛:“文涛,有你这么说你爸的吗?你爸这么多年白疼你了,你爸妈离婚了你妈就无家可归,以后谁给你们洗衣做饭带孩子,谁家孩子像你这样盼着自己爸妈离婚!” 周文涛直接把胳膊搭在杜淑琴肩上,笑嘻嘻的说:“大姑你都说了,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是我妈干的,那你说我爸这些年除了挣钱他还干了什么?”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个男人如果连钱都挣不来,这样的男人你要吗?” “妈,他如果和你离婚,你就算是去要饭我也要跟着你!” “妈,我也跟着你!” 周文成眼巴巴的看着杜淑琴。 周文珊没说话,慢慢的挪动脚步站在杜淑琴身后,无声的表达了她的意见。 这一刻,杜淑琴热泪盈眶。 就算以后文成和文涛像那个陌生电话说的那样,变成了白眼狼,至少这一刻他们都是向着她这个妈的。 尤其是文涛,从小到大没少被她打骂,她以为文涛恨她都来不及,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个孩子竟然向着自己。 等一会人都走了,她再多给他下几碗面! “文杰你呢?”白秀珠先是震惊,随后慌忙看向周文杰:“你爸妈离婚,你要跟着谁?” 周文杰失望的看着杜淑琴,冷冷地说:“我已经成家立业了,你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说完转身就走,那冷漠的样子让围观的邻居唏嘘不已。 周蓉抱着孩子着急慌忙地说:“大姑,我们跟着爸,以后我们给爸养老!”周蓉喊了一嗓子,抱着孩子赶紧去追周文杰。 “你过还是不过?”周振兴再次开口,低沉的声音像是这漆黑的夜色。 “不过!”杜淑琴迎上周振兴犀利的目光:“你去问问谁家儿媳妇天天把自己婆婆当保姆一样使唤,动不动就甩脸色,这家是我的,我做主把他们两口子的房间给老二两口子有什么问题,她周蓉骂文成不要脸,说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妈,说我不要脸,我凭什么不能打她!” “当妈的教育自己儿子,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我,我离了男人活不了非得和你过!” 杜淑琴没想到今天这事闹这么大。 既然闹大了,不如就闹得更大一些,让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周振兴还有周文杰两口子是什么样的人。 正好她也好好看看周振兴和白秀珠怎么做,看看这三个孩子哪个到底不是自己的! 白秀珠没想到周蓉竟然骗了她。 现在还不到大哥离婚的时候,白秀珠看大哥纹丝不动,只好拉下脸道歉:“大嫂,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 “我和大哥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蓉蓉扑到我怀里,说你打了文杰和她,又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大哥本来就因为小军的事情生你的气,又听到你不分青红皂白打文杰,太生气了才对你动手了!” “大哥包容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给大哥低个头认个错,今天这事就过去了!” 杜淑琴这辈子只有周振兴一个男人,白秀珠觉得她嘴上说着离了周振兴能活的了,肯定是想要有人给她递个梯。 现在她把梯子递过去,杜淑琴就会顺着梯子下来。 “你大哥动手打了我,我还要给你大哥低头认错,今天这错我不认,这日子我也不过!” “大嫂,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不听人劝呢!”白秀珠急的脸色涨红:“你不是最看重大哥的面子,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不能先给大哥一个面子,低个头认个错又怎么了!” “秀珠,别说了!” 沉默寡言的周振兴开了口:“淑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结婚二十多年我自问没有亏待你,可你是一点都没把我当回事!” “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最近这段时间我先在我妈家住着,你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去找我!” 周振兴扶了扶眼镜,挤过人群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秀珠没好气的说:“文成文涛你们两个就是白眼狼,你爸这些年白养你们了,你爸要是真离婚了,你们就知道没有爸爸撑腰的日子多难!” 巷子里没有路灯,还是土路。 为了在杜淑琴面前显得年轻好看一些,出门的时候,白秀珠特意穿了一双三公分高的小皮鞋。 她怕周振兴走远了,连忙追出去。 杜淑琴看着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的两个人影,心像是丢进了冰窖里,脸上的疼远不及心疼的十分之一。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让大家看笑话了!”看着大家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杜淑琴开口赶人。 周文涛直接拿起墙边的笤帚赶人:“戏都散了还看什么看,一个个的明天都不上班不上学啊!” 刘琴和周文珊怕杜淑琴想不开,想要扶杜淑琴进屋。 杜淑琴把胳膊甩开:“你妈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一个个都吃饱了没?没吃饱我把剩下的面都下了!!”杜淑琴看向扛着笤帚回来的周文涛。 “妈,我还要吃两碗!”周文涛嗖的冲过来:“看在我刚才给你撑腰的份上,您多给我放点青菜啊,今天的青菜特别好吃!” “大晚上的吃四碗饭,我看你是赶着阎王去!”杜淑琴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挽起袖子就去煮面了。 漆黑的马路上,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冷的白秀珠打了个寒颤。 白秀珠看着一直走在她前面的周振兴,追了上去:“大哥,你就没想过和杜淑琴离婚吧?” ? ?大家喜欢就收藏投票啊,谢谢大家! 第21章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今年竞争副厂长的人有三个,距离年底还有两个月,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任何问题!” 周振兴的声音冷的就如这萧瑟的秋风:“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苏联一趟!” 虽然她也没想过要周振兴现在就离婚,但是听到周振兴的回答,白秀珠还是很难过。 她牵强的勾起嘴角:“嗯,我知道,你从刚进机械厂的时候就想去苏联,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两个人恰好走到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 周振兴看着白秀珠的脖子空落落的,他把黑色的围巾摘下来给她戴上:“别多想,我和她在一起是形势所迫,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周振兴揉着白秀珠乌黑的秀发。 白秀珠落寞的心瞬间又暖了起来,开心的笑容像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 看到有人过来,周振兴把手拿下来:“周蓉和文杰最近太不像话了,不管怎么说杜淑琴把文杰给养大,他对杜淑琴至少要有该有的尊重!” 白秀珠心里不舒服,要不是当年大哥非要她和杜淑琴换孩子,说把他们的孩子给杜淑琴养会更安全,她怎么可能会狸猫换太子。 杜淑琴没有好好养文杰也就算了,现在打了文杰,大哥还让文杰尊重她。 “他现在是厂子里炙手可热的工程师,如果个人人品有问题,一旦传到厂子领导那里,会对他各方面产生影响!” 听到大哥是为了文杰的以后考虑,白秀珠这心里的不舒服立刻烟消云散。 文杰可是她和大哥唯一的孩子,大哥怎么可能会害了文杰。 走到没人的地方,白秀珠轻轻挽着周振兴的胳膊。 周振兴又说:“还有周蓉,今天要不是她添油加醋的和你告状,我也不会对淑琴动手,她这次可以添油加醋说淑琴,下次就可能在别人面前说你,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改掉这一点毛病!” “她要是不愿意改,那就让文杰离婚,文杰那么优秀不怕找不到媳妇!” 晚上十一点,院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偶尔能听见猫头鹰的叫声。 杜淑琴侧躺着,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月亮。 心里不得劲。 二十多年啊,她当牛做马的伺候周振兴二十多年,周振兴今天竟然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打她,还问她要不要过了? 如果不是院子里那么多人看着,周振兴怕是要直接说离婚了! 杜淑琴反问自己二十年如一日的付出,她落了什么? 满脸的斑点,肚子上的肥肉,还是一打喷嚏就漏尿的破败身体? 还是一旦离婚,她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男人,如今看来就像是恶魔,不着痕迹的把她的锐气搓掉,让她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家庭主妇。 他只需要在有人的地方,装模作样一下就可以! 杜淑琴又觉得庆幸,幸好她才是四十出头。 如果她能活到六十岁,至少还有二十年的时间够她折腾。 想了一会事情杜淑琴就觉得脑子疼,转身看着珊珊把被子蹬到脚底下,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 杜淑琴摸了摸她的脸,给她把被子掖好,意念闪动进入了空间。 看到鸡窝里的六个鸡蛋,杜淑琴傻眼了。 这老母鸡成了战斗机了? 一天就能下四蛋,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个鸡蛋,她一个月光是卖鸡蛋就能卖好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简直太逆天了! 杜淑琴震惊了好一会,回过神就偷着乐。 回头看见什么东西都可以往空间里丢一件,指不定哪天关键时候就能用上。 杜淑琴发现空间里出来的东西是精品,目前看来至少有提升人精气神消除疲惫的奇效。 太阳穴突突的跳,她喝了一口清泉水没一会感觉脑子清醒不少,撅着屁股收拾地。 一亩三分地收拾的差不多,她各样青菜都拔了一点,出来的时候把四个鸡蛋也拿出来。 早晨随便做了点早饭,吃了饭后杜淑琴就去了约定的地方等着。 “小妹,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没吃早饭吧,二哥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小笼包!”杜宏兵自行车都没停下,就把揣在兜里的饭盒拿出来。 杜淑琴把手里的鸡蛋递过去:“二哥我吃过了,这是我给你和咱爸带的鸡蛋,我一直用手捂着还热着,你们先趁热吃了!” “我和你二哥早晨吃过了,你说你就俩鸡蛋还给我们留着,你快吃了!” 杜志国拿过鸡蛋就剥了起来,三两下把鸡蛋剥好放在女儿手里。 杜淑琴找准机会把鸡蛋塞到杜志国嘴里:“爸,让你吃你就吃,平时都是你给我买东西,现在我孝敬您还不行啊!” “二哥,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杜宏兵哭笑不得,赶紧把鸡蛋接过来吃了。 吃了两下他皱起眉头:“小妹,你这鸡蛋是从哪买的,一点腥味都没有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味,怪好吃的!” 杜志国也说:“是挺好吃的,我这人不喜欢吃鸡蛋都把一个吃了!” 杜淑琴把剥好的一个鸡蛋放在杜志国手里,另一个给了杜宏兵。 “可能是这两天我用青菜叶子喂老母鸡的缘故,我家门口的那块地种了不少青菜,我给你们拿了一些,一会回去的时候你们拿回去吃!” 杜淑琴把青菜分装在两个网兜,杜宏兵也没客气。 三个人等到八点半,房东来了,看到这女人带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这女人的亲爹,一个是这女人亲大哥,房东就压下了要涨价的想法。 杜志国和杜宏兵把里里外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觉得这房子能买,最后又找了一些小问题把价格压到了一万两千六。 一下子少了四千块钱,房东觉得好像割掉了一块肉:“大妹子,你爸和你这大哥也太能砍价了,谁家买房子和买菜一样还砍价!” 杜淑琴笑呵呵的说:“大姐,我们也不是故意找茬,刚才说的那些问题回头我们都要花钱找人收拾,你要是觉得亏得慌,那你就再放放,说不定能遇到不砍价的!” 第22章 文涛出事了 “大妹子我就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老爹和大哥,没说不卖的意思,既然房子都没什么问题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把手续办了,你们看成吗?” 虽然没有卖到预想中的价格,好歹是卖出去了,而且比周围卖掉的房子高出来五百多,她已经赚了。 昨天杜宏兵去接杜志国的时候,就说了房本要写成杜志国的名字,所以杜志国昨天出来的时候就把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上了。 这年头买卖房子的人还很少,他们到了房管局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所有手续办好了。 房东离开后,杜淑琴看着那么小小的一个本子,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房子。 杜志国看着女儿红了眼眶,心里一阵酸涩:“为了防止以后你们兄妹三人为这房子闹矛盾,我和你大哥二哥商量了,回头他们两个一人写一份情况说明,说明这房子属于你一个人出资,你一人独有!” 杜淑琴一怔:“爸,大哥二哥就不是那样的人,这么做太生分了!” 杜宏兵说:“小妹,周振兴就是个例子,我和大哥能保证不惦记这房子,我们不能保证你两个嫂子,你几个侄子不惦记,亲兄弟还明算账,就按照爸说的做!” 杜淑琴本来觉得不好,听到二哥的解释就同意了。 人心不可测,她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试探人心。 房子就这么顺利的买下来了。 杜宏兵说他认识收拾房子的人,回头杜淑琴想好要干什么,提前说一声,他找人帮忙把房子收拾好。 房本就让杜志国拿回去了。 杜淑琴先去供销社买了几把锁,把原有的旧锁都换掉,又把屋里收拾了一遍。 早晨出门的时候,杜淑琴就说今天中午她有事不做饭,让周文成和周文涛自己想办法,她在一中门口接了周文珊去国营饭店把上午饭解决了。 看着周文珊进了校门,杜淑琴去了营业房附近的供销社。 以防万一突然离婚她没有住的地方,她打算先买点东西放在这边。 杜淑琴花了一天的时间,把这边的房子全部收拾出来,看时间马上要放学了,她赶紧回家做饭去了。 谁知道她刚到了家门口,还没把锁打开,就听有人喊她:“淑琴,不好了文涛出事了,你赶紧去蝴蝶表厂,再晚文涛可能就被公安抓走了!” “刘姐,好端端的文涛怎么要被公安抓走?”杜淑琴冷汗一下冒出来。 刘慧丽气喘吁吁的说:“我听我家卫红说的,说是你家小军举报文涛偷了厂子里的手表,保卫科的人真的在文涛身上搜到了手表!” “文涛从小到大虽然调皮捣蛋了一些,但是从来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指不定是被胡小军那瘪犊子给栽赃陷害了,我这就赶紧来找你!” 刘慧丽是半路上碰见女儿的,听说之后一路跑回来。 这会喘的不行了,还催杜淑琴:“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文涛要是进了公安局,就算是清白的,回头出来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赶紧去啊!”刘慧丽看杜淑琴还愣着,打了她一巴掌。 杜淑琴把自行车都快蹬得冒烟了,终于赶到了蝴蝶表厂。 “同志,我是周文涛他妈!”杜淑琴和门房说了一声,门房就把她放进去了,还贴心的说:“同志,你一直往前面子右拐就是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已经报警了,公安马上就来了!” “胡小军你个杂碎,你逼着我请你吃饭,你回家被你妈教训了,你就栽赃陷害我,你他妈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出生,老子告诉你,我周文涛行得端做的正,就算是公安同志来了,不是老子干的老子也绝对不会承认!” 周文涛被保卫科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夹着胳膊,他还跳起来打胡小军。 胡小军嘿了声,装无顾可怜:“文涛,咱们两个从小闹到大,你占了我多少次便宜你清楚,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五块钱就污蔑你,你忘了你小时候偷我妈的钱,差点被你爸跺掉手指头,你哭着发誓再也不偷东西!” “这么多年你这偷东西的毛病还没改掉,咱们车间今年从年初到现在丢了不少东西,都是你偷的吧!你老老实实承认了,说不定主任看在你是老员工的份上,口头教育你几句,让你在全厂职工面前做个检讨这件事就过去了,你要是一直闹……” 胡小军像是大哥一样,意味深长拍着周文涛肩膀。 “我偷你妈我偷!”周文涛抬脚就踹胡小军的肚子。 胡小军瞬间红了眼,抬手就要打人:“妈的,偷了东西被我当场抓住还不老实!” “打的就是你这个狗东西!” 胡小军的巴掌眼看要落到周文涛脸上,一个黑影冲过去,一手扯着胡小军的头发,大嘴巴子就糊了上去。 杜淑琴手劲很大,几巴掌下去胡小军的脸就像是被蜜蜂盯了一样。 胡小军嗷嗷的叫唤:“打死人了,你这黄脸婆赶紧松手,打死人了!” 听到胡小军痛苦的喊叫声,愣住的人才反应过来。 两个和杜淑琴差不多的女人,连忙把杜淑琴拉开:“同志,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再打要出人命了!” “妈,你怎么来了?”周文涛立马红了眼。 杜淑琴转过身一巴掌就拍在周文涛脑袋上:“从小老娘就告诉你,不要和偷鸡摸狗的玩意玩,迟早有一天你会吃亏,你就是不听!” 周文涛委屈的告状:“妈,我没有和他玩,是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混吃混喝,上次我没回去付钱,大姑给他付了钱,他回去被他妈打了一顿,他就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了,这几天一直暗搓搓的盯着我,今天我拉个屎回来那玩意就在我包里了!” “你胡说!”胡小军含糊不清的吼着:“主任,你们都别听他胡说八道,要不是他偷的,他为什么上厕所还把包藏起来?” ? ?感谢,xy筱悦,还有另一个宝子的投票,爱你们比心。 第23章 周振兴,你凭什么诬陷文涛 周文涛心虚的低下头。 胡小军好像抓到了把柄一样,兴奋地喊道:“主任他心虚不敢承认,赶紧让公安来把他抓进去关几天,让他把厂里这大半年丢的东西都还回来,还不回来就用钱抵,像他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就该开除,如果不严厉惩罚,以后厂里的人都会学他!” 一个和杜淑琴个头差不多的中年男人,沉声说:“同志,这是我们从周文涛的饭盒里找出来的,虽然是半成品,拿出去找个修表的修一下就是一块新表,转手卖个二三十块钱没问题!” 杜淑琴瞥了一眼,一巴掌就打在周文涛后背上:“再不说信不信我把你打死?” 周文涛咔咔的咳嗽几声,面色痛苦:“妈,你打我的时候能不能不用全力,每次你打我,我都感觉我要去见阎王了!” “说不说?”杜淑琴活动着手腕。 周文涛又垂下眼帘:“早晨出门的时候我问二哥要了十块钱,就藏在背包里!” “你放屁!”胡小军叫着:“你那破包就一层,里面只有一个饭盒根本没有钱!” “你爹藏私房钱还告诉你妈在哪藏的啊!”周文涛翻了个白眼。 杜淑琴气笑了,转脸对刚才说话的人说:“同志,麻烦把我儿子的包拿来!” 很快保卫科的人就拿来一个军绿色的背包,杜淑琴把包打开,发现包底下那层布下面垫了一层棉花,棉花底下还有层布。 杜淑琴把十块钱拿出来,又糊了周文涛一巴掌:“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周文涛小声的嘟囔:“谁让你不给我钱花,我这个月的工资都花完了,我要是不问二哥借钱,我还怎么追我对象!” 胡小军没想到周文涛真的藏钱了,眼见着事情败露喊着:“主任,他是早就算计好的,提前把钱藏里面,如果他偷东西被发现,就说他是被诬陷的!” 胡小军的怀疑很合理,周文涛气的又要打他,还没到跟前就被保卫科的人抓住。 胡小军看到周文涛被控制住,嚣张的说:“主任,你看他现在就是发现事情败露,气急败坏要打我!” “周文涛,一会大舅就来了,大舅可是最好面子,要是让大舅知道你偷东西,大舅一定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公安局!” 杜淑琴心头一凛,胡小军竟然还通知了周振兴。 周振兴最近忙的连家都不回,应该是没空来吧! “大舅,您可算是来了!”胡小军兴奋的看向杜淑琴的身后。 杜淑琴一回头就看到周振兴黑着脸过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白秀珠。 周振兴径直走到主任跟前,握手:“王主任您好,这小子又给您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教育好!” 周文涛来报名的时候,王长安见过周振兴一回,他知道周振兴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 脸上立马有了笑容,笑呵呵的说:“周同志辛苦您跑一趟,我们厂子今年效益本来就不好,从年初到现在丢了不少东西,厂子里加强了包围巡逻,还是一直在丢东西!” “这不马上要年底了,厂长发话一定要严抓厂子里的安全问题,要是平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在风头上,这么多人看着,我必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那口气笃定周文涛偷了东西。 虽然不想和周振兴说话,但是现在关乎到文涛的名声问题。 杜淑琴主动开口:“文涛从来没有偷鸡摸狗的习惯,今天的事情一定是个误会!” 杜淑琴又问:“同志,胡小军和我儿子前两天因为五块钱闹了矛盾,这件事我知道还是我去处理的,我想知道除了胡小军之外,还有谁看见我儿子偷东西了?” “还有他!”胡小军指着身后的瘦高男人:“我俩亲眼看见文涛去上厕所之前,把背包藏在机器的下面,还用一块破布挡着!” “主任,我的确看见了!”被点名的周大壮闷声闷气的说着。 王长安说:“同志,您看现在人证物证都在,周文涛已经严重的侵害了厂子里的利益,我们必须要给厂子里其他职工一个交代,所以周文涛同志要被开除,公安那边也要接受相应的处罚,要不然我们没法给其他人交代!” “周工,您是机械厂的老人有些事情不用我说您也知道,希望您能谅解!”王长安再次看向周振兴。 周振兴这么好的人,竟然生出来周文涛这样的儿子。 真的是可惜了! 杜淑琴气笑了:“王主任,这位同志只是看见我儿子藏包,并没有看见我儿子藏手表,你不能凭借他们两个人的话就说我儿子偷了东西,我儿子……” “行了,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话没说完,周振兴打断杜淑琴:“慈母多败儿,就是因为你一次次的包容他,为他说话,他才觉得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既然被抓了现行,那就去公安局好好反省,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是人品要是出了问题,那是一辈子的大事,我周振兴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是个偷鸡摸狗的料!” “草!”周文涛忽然暴怒,一脚踢开面前的凳子:“我说了没偷就是没偷,公安同志都没来,你凭什么就因为胡小军的一句话就断定我偷了!”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为了你那点狗屁的面子,只要我和别人有矛盾,你都让我先道歉,时间长了你就觉得都是我的错了是吧!” “姓周的我告诉你,除非公安同志拿出确凿证明,证明这东西是我偷的,要不然我一头撞死在这里!” 周文涛狂躁的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周振兴一巴掌就要甩过去,被杜淑琴拦着:“有本事你就打我。” “周振兴,我头一次见当亲爹的诬陷自己儿子偷东西!” 周振兴挥出去的手,硬生生的被白秀珠拽住。 “大嫂你这是何必呢,文涛从小到大惹了多少事情,大哥是为了文涛好,你为什么非要逼大哥呢?”白秀珠挡在两人面前。 杜淑琴一耳光扇过去。 第24章 妈,你不要下跪求他 周振兴反手给了杜淑琴一巴掌。 他把白秀珠护在身后:“我看你最近是疯了,是不是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打一遍你才高兴?” “第二次!”杜淑琴怒极反笑:“周振兴,这是你第二次对我动手,还都是因为她!” 周文涛眼睛赤红,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不是就想让我给胡小军当替罪羔羊,我承认东西是我偷的行了吧,你要撒气就冲着我来,你打我妈算什么东西!” 周文涛委屈的哭了,就是因为他从小调皮了一些,为什么这个人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抠。 二十多年了,他就一点都没发现这么做会伤了他的心吗? 杜淑琴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不是你做的凭啥要认下,只要我今天在这,谁也别想诬陷你!” 王长安错愕的看着周振兴,听说周振兴可是机械厂出了名的对媳妇好。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媳妇动手,还是打脸。 看来这话掺了不少的水分。 王长安尴尬的呵呵了两声,看到两个公安同志进来,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您好,就是他偷的手表,人证物证都在这里!” 胡小军狗腿的把饭盒递过去,指着一旁的王大壮:“我和王大壮同志亲眼看到他把饭盒藏起来,我们两个还以为他藏的是好吃的,就趁着他上厕所的时候把饭盒打开,就看到了这块手表!” 周振兴说:“公安同志,我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周振兴,是我教子无方,希望你们按照法律严肃惩罚他。” “作为父亲虽然做这个决定很难,但是为了他以后不走歪路,我必须要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周振兴恭敬的态度中带着几分伤心。 明明刚才已经被插了一刀,再次听到当爹的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周文涛还是感觉心痛得要死。 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公安同志,我儿子从来没有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我怀疑胡小军是因为前两天的事情,故意报复我儿子!” 杜淑琴身上的气势一点也不比周振兴的弱。 公安同志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问道:“同志,你脸上的伤是被谁打的?” “是我!”周振兴态度冷的就像是陌生人:“她是我爱人,她这段时间脾气很大,先打了我儿子又打了我,刚才当着这么多同志的面又打了我妹妹!” “我打她是想让她清醒一些!” 杜淑琴嘲讽的哼了声:“同志,他打我是因为他和他口中的妹妹……” “公安同志,这是我和我嫂子的家事,现在要处理的是周文涛同志偷东西的事情!”白秀珠厉声打断。 杜淑琴轻蔑的眼神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何白秀珠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感觉杜淑琴好像要说什么不好的话,必须要阻止她把话说完。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公安走到周文涛跟前:“你把你藏东西前后做的事情都说一下,还有当时都有谁看见了!” 周文涛脸上还挂着眼泪,抽抽噎噎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因为上次事情,胡小军最近几天天天找我的茬,我家条件很好,我妈从小就不缺我吃喝,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妈就给我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我怎么可能会偷半成品!” “公安同志,我听说有些人虽然家里有钱,不是为了卖东西,就是喜欢偷东西的刺激,我怀疑周文涛就是这样的人!”胡小军再次开口。 公安凌厉的眼神扫了胡小军一眼,胡小军缩着脖子闭了嘴。 心,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胡小军在脑海里飞快的回想,那会正好是上下班交接的时候,就他和王大壮在车间,没有第三个人在。 所以这锅,周文涛今天背定了。 两个公安同志带着周文涛去了他藏东西的地方,又在周围仔细查看一番。 王长安带着保卫科的人,以及胡小军都跟在后面。 看到公安同志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胡小军就彻底的把心放到肚子里。 杜淑琴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公安同志,麻烦你们再仔细找找,我儿子真的不会偷东西,你们可以去机械厂家属院打听一下我儿子的为人!” “嫂子,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你还是不要闹了,文涛配合公安,公安同志可能给还会处罚的轻一点,你要是一直这么闹下去害的是文涛!” 白秀珠常年被杜淑琴伺候着,脸色比杜淑琴好很多。 她故意把脸凑到公安跟前,公安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看杜淑琴的眼神就变了。 这女人的脸好像都要破皮了,怪不得这女人被打了。 “同志,经过我们刚才仔细的查验,如果没有第三人证明,周文涛只能暂时被我们带回去!”公安同志态度很冷。 杜淑琴急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冲着周振兴吼:“周振兴,虎毒还不食子,你如果真的把文涛送进去,文涛这辈子可就毁了!” 周文涛灰败的眼神看着杜淑琴:“妈,你别求他了,我就当没有他这个爹!” 保卫科的人把周文涛交给公安同志,周文涛的双脚好像有千斤重,艰难的挪动着。 白秀珠语重心长的说:“文涛,你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以前你偷家里东西我们可以不计较,可是单位和家里不一样,你进去后好好配合公安同志交代清楚,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你还是可以找到好工作的!” 周文涛已经陷入在绝望之中,白秀珠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胡小军远远的跟在后面,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他可算灭了周文涛的志气了! “周振兴,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能放过文涛!”杜淑琴拽着周振兴的胳膊,苦苦哀求。 周文涛一转脸就看到他妈要跪下去,吼道:“妈,你不要给他下跪!” 周振兴冷漠的一根一根掰开杜淑琴的手指头:“你求我也没用,做错了事情就要得到惩罚!” “我可以证明不是周文涛偷的东西!”一道清丽的声音骤然响起。 ? ?感谢一生中有你,书友,书友,书友,xY筱悦的投票,谢谢大家! 第25章 你让文涛去顶罪 周文涛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后眼里的光又灭了。 “你和胡小军是一样的人,可算是让你找着机会落井下石了!” “朱慧菲这里没你什么事,你赶紧走!”胡小军下意识地阻止。 朱慧菲冲过来,把要跪下去的杜淑琴扶起来,偏头对周文涛说:“你是我朱慧菲看上的人,要欺负也只能我欺负!” 周文涛丢给朱慧菲一个大白眼。 他们打从认识那天起,朱慧菲可是用各种死法诅咒他千百遍的。 “公安同志。”朱慧菲指着已经后退几米远的胡小军:“是他趁着周文涛出去把手表藏到周文涛的饭盒里,周文涛回来后也没检查饭盒,就把饭盒藏起来出去上厕所!” “你们可以把车间里的员工都找来问一下,胡小军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说周文涛就是个傻逼,还说周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就算是陷害周文涛,他舅舅也会向着他的!” 胡小军一双眯眯眼冒着寒光:“朱慧菲,你少胡说八道,有些话是我开玩笑随口说的,根本不能当真!” 杜淑琴抓着朱慧菲的胳膊,勉强站稳。 周振兴眸光闪烁了几下:“公安同志,既然人证物证都在了,你们也不要再调查了,胡小军和周文涛是兄弟,就算哥哥犯错了,当弟弟的照顾哥哥也是应该的!” 杜淑琴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周振兴嘴里说出来的。 文涛可是他儿子。 他竟然能说出让周文涛替胡小军顶罪的话。 “主任,公安同志我大哥的意思是事情就是文涛做的,这姑娘可能就是喜欢文涛,故意作伪证,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要下班,赶紧把人带走吧!” 白秀珠看这些人看大哥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连忙开口解释。 大哥精心维护二十多年的好名声,不能被周文涛给毁了。 王长安一看情况不对,厉声道话:“朱慧菲,如果撒谎的话你会受到处分!” “我要是撒谎您把我开除都行,胡小军可是他们二车间里出了名的老鼠屎,就因为我大哥老实,他没少逼着我大哥帮他干活!” 胡小军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你胡说,明明是你大哥心甘情愿帮我干活,我们二车间谁不知道你喜欢周文涛,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今天事情已经闹大了,公安同志必须要把事情调查清楚,王长安没想到这事还有反转,赶紧让人把已经下班的人都找回来了。 除了朱慧菲的大哥之外,还真的有两个人看到胡小军动了周文涛的饭盒,而且胡小军不止一次的偷吃周文涛的饭,还诬陷别人偷吃。 眼见着事情败露,胡小军彻底的慌了。 胡小军哭着求周振兴:“大舅,是我鬼迷心窍了,国营饭店那次大姑问我妈要钱,我妈要求我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上交!” “我看周文涛每天好吃好喝才动了歪心思!” “我操你妈!”得到自由的周文涛,一脚踹在胡小军后背上:“老子拿你当亲戚,你拿老子当仇人!” “今天要不是有人证在,老子这辈子就被你毁了!” 周文涛揪着胡小军的衣服领子,一拳头就要砸下去。 “住手!” 周振兴捏住周文涛的拳头:“难道你哥说错了?要是你低调点,下班就回家,小军能起坏心思?” 周文涛冷笑:“知道的说你是我爹,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他爹!” “公安同志!”周文涛把手抽出来,吊儿郎当的说:“我要求你们必须严肃处理胡小军,差一点他就诬陷成功了,如果不严肃处理,以后谁都会学他!” 王长安觉得周文涛的话说的很对,他们表厂的效益一年比一年差,如果偷半成品不会受到处罚,以后大家都会偷半成品出去卖。 至于周振兴的面子,王长安不想给了。 对自己亲儿子都这么残忍的人,一定是自私冷漠的人,这样的人他不敢接触。 “公安同志,胡小军必须严肃处理,麻烦你们先把他带走!”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公安同志把胡小军带走。 胡小军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死赖着不想走,看到公安把手铐拿出来,他才乖乖的上了车。 王长安淡声说:“周同志,事情很清楚,这么多人看着我必须要公正严肃处理,不然以后其他同志有样学样!” “明天我会和厂子里领导商量一下开除胡小军,另外还会再出一份文件给周文涛同志说清情况!” 王长安觉得周振兴这人挺下头的,他也是有儿子的人,做不出来周振兴那样的事。 交代完之后,王长安又给周文涛道了歉,带着保卫科的人先走了。 “事情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周振兴冷漠的看着杜淑琴。 白秀珠气的不行:“嫂子,就算文涛抓进去了,等出来大哥还能帮他安排个工作,可小军不一样,大哥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他安排进来!” “等小军出来工作没了,名声也毁了,你有没有想过小军以后还怎么找工作娶媳妇?你自己不顺心,就非得把所有人都搅和的鸡犬不宁吗?” 杜淑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这俩人不愧是一家人,倒打一耙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 周振兴命令杜淑琴:“现在你让文涛去帮小军顶罪还来得及,要不然这日子……” “离婚!”杜淑琴的心在滴血:“周振兴,我要和你离婚,家里的存款一人一半,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置办的我带走,三个儿子给你,我只把文珊带走,明天就去办手续!” “妈,你啥意思,你只要文珊那我呢?”周文涛抱着杜淑琴胳膊:“你走哪我跟哪,你就算是要饭我也要跟着你!” “跟着他!”周文淡漠的扫了周振兴一眼:“下次估计就是送我吃枪子了!” “文涛,你怎么说你爸呢!”白秀珠教训:“今天的事情还不都是怪你,你明知道小军是个小心眼的性子,你要是把钱付了就没有今天的事情!” “还有大嫂你,今天这一巴掌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你都四十几岁了,还以为是十八九的小姑娘,离婚还有人要吗?” 第26章 痛快地和她离了 白秀珠觉得杜淑琴最近真的是给脸不要脸,先打了文杰和大哥,现在打了她和大哥,这摆明了是欺负他们一家三口。 杜淑琴冷冷的勾起嘴角:“明天早晨十点钟民政局见面,你要是不去我就去机械厂找你们领导,不信你就试试!” 短短几天的时间,杜淑琴就把周振兴给看透了。 大概年轻的时候周振兴对她是有那么几分喜欢,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利用。 周振兴心里一直装的都是白秀珠,她现在人老珠黄,周振兴就在心里嫌弃她,连带着她生养的孩子也嫌弃。 回家的路上,周文涛紧跟在杜淑琴身后:“妈,你离婚我跟定你了,那破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今年效益不好,工资都快发不下去了!” “他今天敢说是我害的胡小军,说不定等胡小军出来,就逼着我把我的工作让给胡小军,我现在是一分钱的关系也不想和他有!” 提起周振兴,周文涛就一肚子的怒火。 杜淑琴一直都没说话,快到家属院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文涛,你这是没事了?”刘慧丽就在大门口等着:“我就知道文涛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杜淑琴这才开口:“刘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告诉我,我家文涛差点就被警察带走了!” “谢啥啊谢,咱俩都是老邻居了,文涛可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最后调查清楚是谁偷的吗?” “胡小军!”杜淑琴有点累:“刘姐,珊珊还在家等着我做饭,我先回去啊!” 刘慧丽看着杜淑琴情绪不大高,估计是和周振兴吵起来了。 周振兴虽然对杜淑琴好,可大院里的人谁不知道周振兴把他两个妹妹看的特别重要。 连带着她妹妹的孩子都比自己的孩子重要。 刘慧丽是个大喇叭,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家属院就知道胡小军陷害周文涛的事情。 杜淑琴还不知道刘慧丽已经帮文涛洗干净名声,回到家周文成两口子和周文珊都跑出来。 周文成小心翼翼地说:“妈,饭做好了!” 一家人鸦雀无声的吃完饭,杜淑琴说:“你爸今天又打了我,逼着让文涛给胡小军顶罪,我和你爸提了离婚!” “家里的存款和东西我们一人一半,文成结婚了,你们两口子可以申请厂子里的职工房,文涛你……” “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只跟着你!”想到妈可能不要他,周文涛都快吓尿了。 他宁愿被他妈的铁砂掌拍死,也不愿意当个没妈的孩子。 周文成也着急的说:“妈,明天我就去找房子,我找个和咱家这个差不多一样大的,到时候您和文涛还有文珊都搬过去!” 难受了几个小时的杜淑琴,听着周文成的话,心里总算是热乎了一些。 随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好像有点明白文涛和文成为什么会变成白眼狼了! 一个是被周振兴逼得好人变坏人,一个是太老实,老实人也有脾气,被欺负的忍无可忍就会发疯。 “房子我已经租好了,就在珊珊学校附近。” “明天一早你们先去单位请个假,回来把你们的东西都收拾一下,等我办完手续回来就搬过去!” 周文涛连忙道:“妈,我今天晚上就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我去找大刘借三轮车,咱家这么多东西用自行车拉得跑很多趟!” 周文涛眼巴巴的看着他妈,就差在眼里写上不要抛弃我几个字。 杜淑琴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又想到周文杰。 大概周文杰才不是她的孩子! “妈,我是死皮赖脸跟定你了!”周文涛抱着杜淑琴的大腿。 杜淑琴回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明天一早你让大刘给你请两天假,你帮着你二哥收拾东西!” 顿了顿,杜淑琴又说:“你爸今天做的事情你们心里都清楚,毕竟你们姓周,我不拦着你们和周家人联系,但是以后你们谁要是被周家人给算计了,别来找我!” 周家,白绮兰听说杜淑琴要离婚,冷声说:“四十岁的老女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还以为她是十七八岁了,离婚了还有人要!” “振兴,既然她要离婚,你就把手续办了,不然她还以为你离了她活不了!” “文珊是个丫头,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给她就算了,回头张罗着给文涛娶个媳妇,留着文成和文涛,以后得给我和你爸还有你和秀珠养老!” 白秀珠握着茶缸的手指泛着白色:“妈,大哥正是竞聘副厂长的关键时期,我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现在离婚是不是不太好?” “你以为你大哥不想离,杜淑琴就不离吗?”白绮兰说:“但凡她还想着要过下去,今天就不会对你和振兴动手!” “痛快的和她把手续办了,以后她要是后悔了来闹,咱们占理!” 白秀珠没说话,抬眼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振兴。 她早就受够了每天眼巴巴的等着大哥回来的日子,二十多年了她总算是看到头了。 啪啪啪…… 周家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拍打着,白秀珠吓了一跳。 “妈,应该是玉蓉知道小军的事情,这么晚过来想办法了!” 白绮兰还没开口,一直就跟个隐形人存在的周伯康去开门。 “爸,我大哥是不是在家,小军被文涛诬陷偷东西被公安局抓走了,你们也不赶紧让大哥回去,让文涛去公安局自首!” “文涛是你孙子,小军就不是你孙子了,要是今天晚上不把小军弄出来,小军名声就毁了!” 周玉荣就跟个炮筒子一样,一路叭叭进来。 周玉蓉冲到周振兴跟前拍桌子:“大哥,你今天晚上要是不想办法把小军弄出来,以后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大哥!” “玉蓉,别逼大哥,大哥今天为了让文涛替小军顶罪,被杜淑琴打了一巴掌,你看大哥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白秀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文涛给小军顶罪,三十多年了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是吧,在你眼里我是贼,所以我生的孩子也是贼是吧!”周玉蓉厉声吼着。 ? ?感谢一生有你,勿忘初心,读者,书友的推荐票!宝子们目前在pK,每天两章更新,大家不要养书啊,每天追更在 pK通过,后面就能爆更了!谢谢大家支持 第27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你抢走了我的裙子我的书我的房间,抢走了爸妈大哥,抢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你说我是贼,你怎么说的出口!” 周玉荣扯着白秀珠的头发,巴掌就要落下去。 “够了!”周振兴握住周玉荣的胳膊:“自己没把小军教育好,现在怪所有人就是不怪你自己,你就没错吗?” 白秀珠害怕的躲在周振兴身后,呜呜的解释:“玉蓉,我真的没有要抢走你的东西,是爸妈可怜我没家了收养我,我姓白你姓周,只要你想回来,这个家永远属于你!” 周玉荣咬着牙齿,恨不得把白秀珠的脸皮给撕碎了:“三十多年了,你演了三十多年你还不够累的吗?” “你每天装的可怜无辜,好像所有人都欺负了你一样,你恶不恶心!” “你……” 啪啪…… 忍无可忍的白绮兰给了周玉荣两巴掌。 “你自己随便找了个男人没结婚就搞大肚子,两个孩子养的四五六不着调,现在又怪我们!” 周玉荣冷笑:“三十多年了,你还敢打我!” “行,既然你们都只认她,那我就当你们死了!” 周玉荣目光阴森的盯着白秀珠:“白秀珠你就是一只永远见不到光的老鼠,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周玉蓉摔门离开。 杜淑琴不知道白家发生的事情,一家人都睡下之后,她再次进入空间。 鸡窝里又多了两个鸡蛋,菜地里的青菜长势特别好,四季豆西红柿茄子已经一尺高,能插架子了。 正好家里有前些天她砍下来的竹竿,她全部拿到空间。 把菜地收拾好之后,杜淑琴想要用盆子装点清泉水把脸洗了,看到盆底的红双喜,杜淑琴心里又不痛快了。 这搪瓷盆是她结婚时候买的,缝缝补补用了二十多年。 可她和周振兴二十多年的婚姻,崭新的一次都没有缝补,却突然就破裂到无法修复的地步。 这辈子她最引以为傲的两人,一个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谋划了一场骗局,一个是很有可能不是她亲生的。 她亲生的是生是死,她不知道。 杜淑琴躺在空间里的床上,把过去四十年的事情细细的回想了一遍。 周振兴是她第一个男人,她不知道真正的好男人是怎么对媳妇。 周围所有人都说她有福气,捡到了宝,就真的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她怕失去这么好的男人,所以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讨好他。 时间久了,周振兴就以为她非他不可。 而她。 是他随时可以随时抛弃的糟糠之妻。 想着想着杜淑琴笑了,她发现周振兴好的都可以去演电影了。 一演就是二十多年,她想着都累,难道他不累吗? 杜淑琴不想让周振兴觉得她后悔了,一早醒来就出门了。 她等着百货商场开门后给自己从头到尾的换了一身,烫头来不及,就让理发店的人帮她画了个简单的妆。 “大妹子,你男人肯定是瞎了眼,你看看你这脸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都赶得上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了,你男人竟然还想离婚!” 化好妆的那一刻。 杜淑琴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美艳的女人。 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的摸着脸颊,这是她吗? “大妹子,等你办完事后我再来给你烫个头,保证你走是街上最好看的美女!” 不年不节的,民政局门口没有什么人。 一身白色毛呢大衣的白秀珠,一手挽着周振兴的胳膊,一手摸着肚子。 眼睛来回在马路的两个方向来回。 “大哥,马上十点了杜淑琴还没来,她是不是后悔了?” 白秀珠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白绮兰让大哥八点准时到这里,她已经站了快两个小时了。 看到一抹靓丽的红色从远处走来。 白秀珠眼底闪烁着怒意,这贱人离婚为什么要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好看。 她是想玩欲擒故纵的那一套把戏吗? “白秀珠你和周振兴的感情真好,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在,离婚的时候你也在!” “反正你们也不是亲兄妹,你肚子里孩子也没爹,要不然我们前脚离婚后脚你们领证!” “就是一身白色不太吉利!” 杜淑琴啧啧了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诅咒你大哥出门被车撞死呢!” “杜淑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你自己闹着非要离婚,你现在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闹给谁看?” “你和我大哥结婚这二十多年,我大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吧?你张口就诅咒他,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恶毒?”杜淑琴怒极反笑:“我要是恶毒那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恶毒的人了!” “你们两个!” 杜淑琴一字一句的说:“最好祈祷你们做的事情永远不会被人发现,要不然…… “你的名声毁了,你会怎么样?”杜淑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杜淑琴和白秀珠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白秀珠感觉到一股寒意。 “大哥,她是不是……” 话没说完,周振兴已经追着杜淑琴的脚步进去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离婚?” 两人坐下来后,周振兴看着杜淑琴把所有证件拿出来,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捏着。 他是杜淑琴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 他改变了杜淑琴的生活,杜淑琴怎么就因为那两巴掌要离婚? 还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脸上一点斑点都没有,阳光好像能穿透她的皮肤。 白衬衣黑裤子,脚踩一双三公分的黑色高跟鞋,外面搭着红色的毛呢外套,看起来又飒又美。 “同志,你四十二了?”工作人员看到结婚证上杜淑琴的年龄,惊呆了:“你这面相看起来就像是二十七八的样子!” “毕竟要从火坑里跳出来,大喜事一件,人逢喜事精神爽!”杜淑琴干净的声音带着笑容。 女同志小声的嘀咕:“说的倒也是,婚姻就是坟墓,这里面的苦谁结婚谁知道!” “就因为两巴掌你就要和我离婚,我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你是一点都不记得?”周振兴的声音冷的就像是冰渣子。 “二十年如一日的对我好?”杜淑琴冷笑:“你怎么不说是二十年如一日的把我当傻子!” 周振兴看到工作人员八卦的竖着耳朵,眼底的愤怒隐藏。 “行,别前脚离婚后脚就哭着来求我复婚!” 杜淑琴冷哼一声:“说的好像你是个香饽饽,我离了你活不了了!” “同志,盖章!” 吧嗒一声。 只等杜淑琴一句话的女同志把章盖下去。 俩人从民政局出来,杜淑琴摸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淡定的说:“我还带给你带了礼物!” 第28章 离婚放鞭炮 杜淑琴走到马路对面,把揣在大衣口袋里的一挂鞭炮拿出来,挂在杨树上。 拿出火柴点着,霹雳吧啦一顿响。 周振兴绿了脸。 白秀珠气的面容狰狞:“大哥她竟然带着鞭炮,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离婚了!” “不远处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里,一个中年男人瞪大眼:“老江,快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女人离婚放鞭炮的!” 后排低头看文件的糙汉抬起头,看清女人的脸后下车。 杜淑琴双手捂着耳朵,笑意盈盈的看着对面的狗男女。 周振兴脸黑的快成锅底灰了,杜淑琴这么做是自断后路。 他倒要看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鞭炮声结束,杜淑琴低头拍着身上的纸屑,一道高大的黑影挡住了阳光。 她以为是周振兴,头也不抬的说:“我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 “淑琴,是我!” 杜淑琴诧异:“你怎么在这?” 江德福说:“我在这边办事,你离婚了?” 江德福呲着大牙,笑的比春光还要灿烂。 杜淑琴无奈的说:“江德福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呲着大牙笑的习惯,好歹也四十岁了,还跟十六七的毛头小子一样!” 江德福笑的更灿烂:“我也就在你面前这样,你真的离婚了?” “嗯!”杜淑琴把身上的纸屑拍干净:“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妈子,今天终于得到自由。” “放点鞭炮庆祝一下,没想到还把你给炸出来了!” “咱们应该有五六七八年没见了吧?看你这样你是还在部队上?结婚了吗?” 杜淑琴比江德福大三岁,小的时候杜淑琴是村里的小霸王。 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男孩子能干的事情她都跟着干。 江家挨着杜家,江德福就是杜淑琴的跟班。 小时候村里人还开玩笑说,他们长大了就结婚,后来江德福去当兵了,回来后杜淑琴就嫁人了。 江德福摸着后脑勺:“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身体受伤了,不能生养孩子,一直没结婚!” 杜淑琴刚抬起头又低下头,盯着江德福的某个地方。 江德福看的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淑琴,我妈说今年过年要是我不领个媳妇回去,她就死给我看。”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都到民政局了再跟我领个证,帮我把我妈给应付过去?行不?” 杜淑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没好气的瞪着江德福:“你以为结婚是菜市场买菜,随便找个人就能凑活?” “婶子要是知道我帮你骗她,婶子气死了!” “这忙我帮不了!” 被拒绝了,江德福也不生气:“那我妈要是同意你就和我领证,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绝对不干涉你的生活!” “你尽管使唤我,就当我是个不要钱的劳动力!” 杜淑琴白了江德福一眼:“当了几年兵说话都文绉绉的了,那你先回去问你妈吧?我还忙着回去搬家!” “我送你!”江德福指着不远处的吉普车。 杜淑琴本来想说不用,看到怒气冲冲的走来的周振兴,就答应了。 江德福跟在杜淑琴后面,咧着大牙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你滚下去自己想办法回去,我有事情要忙!”江德福帮杜淑琴把车门打开,转脸就黑着脸把驾驶位的李铁军给赶下去。 李铁军嘿了一声,他和江德福认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江德福上赶着对哪个女人这么好。 不但不生气,还叮嘱江德福:“老江,人家女同志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住你这么糙的男人,开车慢点别把人家姑娘给吓坏了!” 杜淑琴涨红了脸,她比江德福还要大两岁,竟然被人说是姑娘。 江德福嘿嘿笑了笑,发动车子的同时看了一眼后视镜。 淑琴说有五六七八年没见他了,可他也就几个月没见淑琴。 以前只要回来,他都会偷偷来看淑琴。 周振兴对淑琴出了名的好,每次见他们俩都成双入对的,淑琴脸上也有笑容。 可和今天对比,江德福才发现自己之前瞎了眼。 离婚之后的淑琴明显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就跟那电影明星似的。 “我脸上有花啊,盯着我一直看!”车子发动了半天,江德福都不踩油门,杜淑琴就催着。 “淑琴,你比以前变好看了!” 江德福看到周振兴的手要摸上车把手,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是离弦的箭弹了出去。 留下一地的尾气。 白秀珠把眼泪都咳嗽出来了,周振兴都没反应。 “大哥,怪不着杜淑琴要和你离婚,原来是外面早就有人了!”白秀珠声音很大,拽着周振兴的胳膊。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还说他对杜淑琴一点感情都没有,现在又这幅恋恋不舍的表情,他把她放到什么位置了? 周振兴招手拦着出租车:“你先回去,我回家一趟!” 白秀珠眼睁睁的看着,周振兴头也不回的上了出租车。 江德福开的是军车,机械厂家属院门口大门白天都是敞开的,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 看着他想把车开进去,杜淑琴阻止:“你把我放在前面就行,我虽然离婚了,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我不想被人误会!” 江德福就把车停在马路边。 杜淑琴打开车门下去,他也跟着下去:“淑琴,我刚才不是开玩笑,看在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杜淑琴还是没当回事:“你先和婶子说通了再说,我比你大还带着三个孩子,回头要是被村里人知道,该笑话你给别人当后爹了!” “那多好,不用自己生孩子养孩子,白徳三个那么大的孩子,有人叫我一声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杜淑琴哭笑不得:“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还高兴上了,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杜淑琴挥了挥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德福一直看着杜淑琴拐了个弯才上了车,他发动车子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出租车从旁边开过。 后面的车窗开着。 周振兴和他四目相对。 第29章 他是谁? 江德福的眼神瞬间冷的冰刀子。 淑琴的性子他了解,如果不是被逼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轻易提离婚。 周振兴这个狗东西,看着人模人样的,能让淑琴在民政局门口放鞭炮,一定是做了对不起淑琴的事情。 江德福看周振兴从车上下来,把车子倒到他跟前,将油门踩到底,乌黑的尾气喷了周振兴一身。 周振兴黑着脸回到家,就看见大门敞开着。 院子里放着一辆三轮车,周文涛在搬东西。 “他是谁?”周振兴摔门进来,厉声质问杜淑琴。 下一秒,周文成和周文涛就冲了进来。 “你想干什么?” 周文涛挡在杜淑琴前面:“你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 “让开,我问你妈话,和你没关系!”周振兴没有往日半分的儒雅。 杜淑琴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用包袱把衣服裹起来,递给周文涛。 “把你们能用上的东西该拿的都拿了!” “杜淑琴我问你话呢?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啪啪…… 杜淑琴隔着周文成给了周振兴两巴掌。 周振兴的眼镜掉在地上。 “你和白秀珠整天腻腻歪歪,我没说你们两个勾搭在一起,我和别的男人说句话你就污蔑我,你可真够双标的!” 周振兴怒道:“秀珠是我妹妹,我们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杜淑琴气笑了。 她在周振兴眼里到底是有多傻,才能让他理直气壮的说他们没关系。 “那你告诉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杜淑琴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周振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静的解释:“秀珠有个谈了两年的对象,前段时间她对象出国了,孩子是她对象的!” “秀珠毕竟四十了,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好有个人给她养老!” 杜淑琴的心在滴血,她把话都挑的这么明白。 周振兴还在一直撒谎,还把白绮兰拉出来垫背。 周振兴看着杜淑琴的笑,发毛:“秀珠两岁的时候就来我家了,你知道妈做的事情,如果我和秀珠有什么,妈第一个不放过我们!” 杜淑琴对这个人失望透顶。 “家里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我置办的,我怕你的新人觉得恶心,所以除了那张床,其他我买的东西我都带走!” 那张床杜淑琴也觉得恶心。 “这是你的存折!” 杜淑琴把存折放在桌子上:“一共两万块钱,一人一半,你的一半在这里!” 周振兴不依不饶的追问:“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亲自开车送你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是谁和你没关系,我也没必要告诉你,赶紧让开别耽误我搬家!”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查出来,杜淑琴你已经四十二岁了,我倒是要看看离了婚,还会有谁像我这样对你好!” “你们两个姓周,出了这个家门以后就别想进来!”周振兴面容冷峻的看着周文成和周文涛。 周文成一着急就面色涨红,慌张的说不出来话。 周文涛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马上都当爹的人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你离了他活不了啊!” “为了别人要把自己儿子送进公安局,老子你要是搬出去再进来一步,老子就是这个!” 周文涛竖起一根中指。 周振兴强忍着巴掌才没挥出去:“你张口闭口给谁当老子,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话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文涛冷笑一声,踢了周文成一脚:“你是傻子啊,还不赶紧把东西放车上走了!” 不知所措的周文成被周文涛催着,慌张的骑上自行车就走。 周文涛跨坐在自行车上:“妈,上来,男人没了你还有儿子!” 杜淑琴抓着周文涛的衣服坐上去,周文涛吹了个口哨就走了。 “周文涛看看你那二流子的样子!”周振兴气的骂了一句。 周文涛头也不回的走了,一阵萧瑟冰冷的风吹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在嘴里。 “妈,坐好了,我让你体验一回自由的味道!” 周文涛吸了下鼻子,站了起来使劲的蹬着。 深秋的风就像是后妈的大嘴巴子,刮的人脸疼。 杜淑琴却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轻松。 “妈,爽吧!”周文涛骑累了,一回头就看到他妈闭着眼享受的模样。 杜淑琴张开眼,没好气的说:“你要是能不给我惹麻烦,我就更爽!” “妈,不是我要惹麻烦,是别人总看我不顺眼,你说我穿着大喇叭裤提着音响跳舞又没招谁惹谁,总些人看我不顺眼,说我不务正业!” “你喜欢我这样,还是喜欢二哥那样的?” 杜淑琴还认真想着。 她宁愿文成是文涛这样的性子,文成太老实了,谁都能欺负。 这样的人一旦被伤到了深处,反抗起来就会很吓人,以后会吃大亏。 “看吧,你都喜欢我这样的!”到了岔路口,骑在前面的周文成回头喊道:“妈,咱们往哪边走?” “前面左拐,一直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再右拐!” 十来分钟后,三个人到了铺子的后门。 杜淑琴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周文涛歪头和周文成说:“原来咱妈之前说不要咱们的话是吓唬咱们!” “以后要是给我惹事,我管你是你去捡破烂还是睡大街,不信你就试试!” 杜淑琴站在院子里说:“三间房,文涛你住最小的房间,我和珊珊住中间这屋,文成你和你媳妇住靠厨房这间!” 房间分好后,周文成和周文涛来回搬东西。 杜淑琴在这边收拾东西。 看着周文珊快放学了,杜淑琴给了周文涛十块钱:“你先去国营饭店买几个你们爱吃的菜,然后去学校门口把珊珊接回来!” “果然跟着妈有肉吃,跟着爹就是喝西北风了!”周文涛抱着杜淑琴,狠狠地亲了一口。 杜淑琴反应过来周文涛已经跑了,哭笑不得的擦掉脸上的口水。 周文成眼里都是羡慕,他从来不敢和妈这么亲昵。 杜淑琴一抬眼看到周文成眼里的落寞。 “文成以后多长个心眼,谁欺负你你就还回去,要不然以后委屈的是刘琴和你孩子!” 虽然杜淑琴只是说了一句话,周文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挽起袖子就干活。 周文成站在学校大门口中央,看到周文珊出来就招手。 “小妹这里!” 周文珊挥手:“三哥!” “文珊,你怎么没和我说你三哥长得那么帅气啊!”跟着周文珊的苟红霞,星星眼的看着周文涛。 周文珊无语的说:“红霞,你是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就我三哥那样,整天穿的流里流气就跟个混混,还没有顾景成好看!” “我就觉得你三哥好看,你三哥有女朋友了吗?”苟红霞放慢脚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端庄起来。 第30章 丑话说在前头 “三哥,你怎么来接我了?” 周文珊感觉到苟红霞拽她胳膊,就给周文涛介绍:“三哥,这是我同学,苟红霞!” “三哥好!”苟红霞弯起嘴角,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周文涛皱眉:“你嗓子里卡了苍蝇?” “啊?”苟红霞一本正经的回答:“没有,我怎么可能吃苍蝇那么恶心的东西!” “没有就好好说话,捏着嗓子说话就跟带刺一样,听着我刺挠!” 周文涛不喜欢苟红霞,跨坐在车座上。 帅气的把车头调过来:“小妹快上来,妈等着咱们回家吃饭呢!” “红霞我先走了!” 周文珊抱着周文涛的腰就坐了上去。 很快,俩人就混迹在车流大军里。 苟红霞羡慕的不行,刚才要是她坐在后面,抱着周文涛的腰多好。 “妈,我们回来了!” 周文珊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有点伤心的问道:“三哥,妈真的和爸离婚了吗?” “噘着嘴干什么?难道你还想让妈继续伺候他?” 周文涛的说:“我和二哥是一定要跟着妈的,你要是想以后给周文杰一家三口洗衣做饭带孩子,你就回去!” “至于考大学事情你就别想了,高中毕业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结婚就生孩子带孩子,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一眨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周文珊本来还挺伤心的,听到这话吓得抱起胳膊:“三哥,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周文涛冷笑:“吓人?吓人那就别在妈面前乱说话,妈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 兄妹俩的话都被杜淑琴听到。 杜淑琴觉得周文涛不是一般的讨厌周振兴,难道周振兴还做了什么伤害文涛的事情? 杜淑琴把这事记下,等回头找个时间好好问问文涛。 吃饭的时候,杜淑琴说:“从今以后我和你爸就没关系了,你们谁愿意和你爸联系我不拦着,但是谁要是带着你爸来恶心我,那就别怪我把你们赶出去!” “有些事情我没饭和你们说,总之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爸的事情!” 杜淑琴觉得要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 白秀珠能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指不定后面再发生什么事,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房子是我租的,前面能做点小买卖,后面能住人,等安顿好以后,我打算做点小买卖,你们有意见吗?” 兄妹三人摇头,周文涛凑上去:“妈,我们表厂都快发不出工资了,我也不想和胡小军在一起上班,要不然我回来和你一起做买卖?” 杜淑琴说:“你后天必须给我上班,要不然你突然不去,你们表厂的人还以为你就是手脚不干净,心虚不敢来上班!” 周文涛撇着嘴答应。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杜淑琴带着周文成和周文涛去了二手家具市场,家里缺不少家具,尤其是床,要不然今天晚上都要打地铺。 娘三个没有一点离开旧家的伤感,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周家。 被丢到民政局门口的白秀珠,靠着两条腿走到家,一进屋就委屈的躺在床上。 白绮兰吓坏了:“秀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妈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大夫说了你年龄大这一胎不稳定,一旦有任何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 白秀珠眼泪珠子掉的厉害:“妈,你说大哥是不是后悔离婚了?” “怎么了?”白绮兰心疼的给白秀珠擦眼泪:“是不是杜淑琴后悔了,跪下来求你哥不要离婚?” “你哥可是家属院人人都夸赞的好男人,离开你大哥她肯定不会找到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她要是不后悔那才奇怪!” 白绮兰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几分尖酸刻薄:“她敢三番两次的打你和你大哥还有文杰,就要让她知道我们老周家的人门,不是她想进来就进来的!” “不过你怀着要人伺候,看在她还用的份上,只要她答应好好伺候你,就让她暂且在家里住着!” 就算杜淑琴的父亲是村长,大哥是团长又怎么样。 杜淑琴毕竟是四十好几的老女人,这样的人离婚连娘家都回不去。 杜淑琴是注定要给他们家,当一辈子的牛马的。 白绮兰抽噎着说:“妈,她没有后悔!”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红色的毛呢大衣,大哥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她从民政局出来还放了一挂鞭炮,说是庆祝她得到自由了!” “有个长得就比大哥差那么一点的男人,还是个军人,上赶着把她送回家!” “大哥就追回去了,应该是大哥后悔了!” “不可能!” 白绮兰笃定的说:“你大哥要是对她有感情,就不会在他们结婚之前就和你在一起,还把你的孩子让她养!” “这个杜淑琴看着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原来是早就外面有人了,这才故意找事立马和你大哥离婚!” “振兴马上就是副厂长的了,这要是被人传出去杜淑琴给他戴了绿帽子,你大哥估计把杜淑琴扒皮抽筋的想法都有!”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妈可是过来人,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等你大哥回来让他抽空带我去红星村一趟,我倒是要问问杜志国还要脸吗!” 白秀珠眼神闪烁,想到杜淑琴今天盯着她的肚子,视线在她和周振兴身上来回,就觉得不踏实。 回来的路上她回想了一路。 制衣厂分的房子下来后,偶尔两个人为了方便去筒子楼那那边过夜。 但他们都是前后脚过去,大部分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大哥就走了。 大哥那么小心缜密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让人看见。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这里,他们家这房子是在这一排最后一家。 院墙两米多高,隔壁的邻居借个东西还要爬梯子。 白秀珠笃定杜淑琴不会是发现了她和周振兴的事情,应该是文杰那边出了什么事!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周蓉的叫声:“大姑,我爸和杜淑琴离婚了,你知道吗?” ? ?感谢投票的宝子们啊! 第31章 叔,我想和淑琴在一起 周蓉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大姑,杜淑琴把家都搬空了,我爸那屋就剩个衣柜和床还有高低柜。” “厨房里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和我爸的碗筷,其他东西都搬走。” “家里五只老母鸡,我还说等过年杀了给你和奶奶补补身体,全被杜淑琴给带走了!” 白秀珠皱起眉头:“蓉蓉,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个风风火火的毛病?” “你爸离婚是很光荣的事情吗?你扯这么大的嗓门,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吗?” 周蓉愣了一下,抿着嘴角:“大姑我没想那么多,我是太生气了,你说我爸对她那么好,她说离婚就离婚了。” “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不和我和文杰商量一下,这是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周蓉自诩是周家的大儿媳妇,文杰又是机械厂的年轻工程师,未来可期。 周家的以后是要靠着她和文杰的,杜淑琴做什么事都应该和他们两口子商量一下。 “她是乡下人做事情只管自己高不高兴,不会管别人,我还想问问你们,你和文杰最近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哪有!” 周蓉咬牙切齿的说:“上次文杰说了珊珊两句,她把文杰给打了,我和文杰哪还敢往她跟前凑啊!” “这两天我又要上班又要带妞妞,都快累死了,以前看着妞妞挺乖的,现在怎么一点事都不懂,动不动就哭!” 想到最近女儿一言不和就哭闹扔东西,周蓉就气的不行。 白秀珠温声劝着:“妞妞生下来月子里都是杜淑琴带着,杜淑琴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养妞妞,根本没想过妞妞跟着你们会怎么样!” “杜淑琴帮你带了一年多,妞妞就是脾气大了一点,但是皮实好养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呸!”周蓉气的拍床:“我说我从医院回来,杜淑琴怎么就抢着要把孩子带走和她睡,还说孩子一个晚上要醒好多次,让我睡个好觉,原来和我抢孩子!” “这人怎么就这么坏,也不怕死了阎王爷不要!” 眼珠子一转,周蓉又说:“大姑,你说杜淑琴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她眨了眨眼,小心得说:“我听大院里的人说,她今天出去的时候打扮的比你还要漂亮,回来的时候是坐着军车回来的!” “你说会不会她早就外面有人了,故意找事先打文杰再打我爸,然后让我爸主动提出离婚。” “回头外人要是问起来,她能理直气壮地说是我爸打了她,她才离婚的?” “这个应该不会吧?”白秀珠柳叶眉微微拧着,还为杜淑琴说话:“她又不是傻子,她都四十多了,还有哪个男人会比你爸对她更好?” 周蓉嗤了一声:“大姑,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女人就是贱得慌,放着好日子不过,就喜欢找别人都不要的垃圾玩意!” “我们二车间有个男人家里穷的叮当响,兄弟姐妹多,那男人都快三十了,找了个二十出头特别漂亮的姑娘!” 白秀珠看着周蓉笃定杜淑琴外面有了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杜淑琴是你主动选择了离婚,不是我逼你的。 反正你都离婚了,被人泼点脏水也没事。 周文杰和周蓉本来是一起回家吃饭的,结果发现家里被搬空了,就跟被土匪打劫了一样。 他爸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屋里抽烟,让他们两个回来这边吃饭。 周文杰不喜欢白秀珠,总觉得白秀珠是装出来的清高。 周蓉在屋里说话他就陪着周伯康下棋,吃完饭就叫着周蓉回去了。 周蓉不愿意:“文杰,这才还不到一点,我还想和大姑多说一会话,你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和大姑说。” “杜淑琴只要了文涛他们几个,以后咱们就跟着咱爸大姑!” 白秀珠温润的目光看向周文杰:“文杰,你爸今天在民政局问了你妈两遍是不是真要离婚,是你妈坚持要离婚,你别埋怨你爸!” “马上年底了要评先进,你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以后就回家里来吃饭!” 周文杰冷着眉眼答应,看了周蓉一眼,周蓉赶紧就追着他走了。 白秀珠看着周文杰骑车离开的背影,满是骄傲和欣慰。 大哥把文杰养的真的很好,就算杜淑琴带走了那三个孩子又怎么样。 他们三个加起来都顶不上文杰一个。 等时机成熟了她就告诉文杰,她是他的亲生母亲,文杰一定会很高兴认她的。 “文杰,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喜欢大姑?我觉得大姑比你妈对我们还好,长得好看人温柔工作也好,经常给咱们一家三口买东西还给给钱,有时候我都想大姑要是你妈多好!” “这次离婚真不怪咱爸,是你妈提前找好下家了,你……” 吱呀一声,周文杰忽然捏了车闸。 尖锐的刹车声吓得周蓉从车上跳下来。 “文杰,你怎么了?” 周文杰冷漠的说:“你自己先去单位,我去一趟红星村,如果迟到了你就去找爸,给爸说一声我晚一会到!” 周蓉嘴还没张开,周文杰已经骑着车走了,气的周蓉跺脚。 红星村。 杜志国和江德福坐在炕上喝酒:“叔,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想和淑琴在一起!” 咣当一声。 杜志国刚拿起来的酒杯掉在桌上。 江德福连忙把酒杯给他扶起来,笑呵呵的说:“我打小就喜欢淑琴,只是小时候不懂怎么追女孩子,以为把女孩子惹生就是喜欢!” “当年我当兵走的时候就发誓,等我回来就和您求娶淑琴。” “谁知道我回来淑琴已经结婚了,看周振兴对淑琴好,我就把这事放下了!” “我今天在民政局门口碰见了淑琴,淑琴和周振兴离婚了,我觉得我又有机会了,我先和您说一声!” 四十岁的男人说起杜淑琴,还不好意思,就像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旁边屋里还在炒菜的郑秀芹也是吓了一跳,随便地把锅里的菜扒拉两下,就盛出来。 “德福,淑琴今年都四十二了,文成文涛我不知道什么情况,珊珊肯定是要带着!” “就算你同意,你妈也不会同意你养别人的孩子!” “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第32章 威胁 “没有!”江德福说:“不瞒婶子您,前些年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伤了身体,大夫说不能生孩子。” “这些年就一直单着!” 江德福说着不好意思了:“婶子您应该知道吧,我妈从年后就各种让我相亲,就怕我以后老了没个嘘寒问暖的人,吓得我休假也不敢回家!” “前两天她还托人给我带话,说隔壁村的一个寡妇,就比我大十岁,带着俩儿子,这事要是能成了,我是双喜临门,又结婚又当爹!” 郑秀芹笑了起来:“前两天掰玉米的时候,我还真听你弟媳妇说了一嘴,我还说这也大太多了,你妈是真着急了!” “可淑琴也比你大两岁!”郑秀芹说到重要问题上。 江德福摸着头说:“只要是淑琴,别说是大两岁就是大十岁我都能接受!” 郑秀芹哭笑不得,看向自家早就傻眼的老头子。 杜志国这会才反应过来,黑着脸说:“我说你这小子今天怎么来找我喝酒,原来是打着这主意!” “叔,我已经错过淑琴一次了,不想再错过淑琴第二次。” “淑琴今年才四十出头,我是您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您把淑琴交给我您也放心不是!” 杜志国说:“离婚的事情淑琴还没和我说,这事我们说不行要淑琴自己决定!” “还有你爸妈能不能同意,淑琴毕竟比你大还带着孩子,这事不能急!” 想到女儿四十好几竟然离婚了,郑秀芹就心疼。 他们结婚的前几年周振兴一个月才几块钱的工资。 周振兴拍着胸脯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对淑琴好,还在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谁知道…… 江德福又给杜志国倒满酒:“叔,婶这么说只要我爸妈没意见你们就同意了,那晚点吃完饭我就回家和我爸妈说!” 江德福酒杯还没举起来,就感觉窗户跟前有人。 他猛地转过脸,就看到周文杰在在窗户边站着,脸色很臭。 不知道是不是把他们刚才说的话听进去了? 郑秀芹和杜志国也看到了,郑秀芹跑出去招呼着:“文杰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也不进屋?” 周文杰黑着脸进了屋,眼神森冷的看着江德福:“就是你勾搭的我妈?” “文杰,怎么说话呢?”杜志国放下酒杯:“你爸妈离婚是你爸的原因,和你江叔一点原因都没有。” 杜志国语气很不好,从小他就不太喜欢这个外孙。 脑子聪明是聪明,但是自私冷漠,最喜欢用自己的想法要求别人。 郑秀芹捶了杜志国一拳:“你怎么和孩子说话呢,好好的家冷不丁的散了,文杰心里肯定不舒服!” “文杰啊,你还没吃吧?外婆给你拿碗筷你先坐下来吃饭,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说!” 周文杰盯着江德福:“我不同意你和我妈在一起!” 江德福慢悠悠的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周文杰:“是担心我对你妈不好,还是怕你妈这么快就离婚,你丢脸?” “你是军人应该知道破坏别人的家庭是违法的,如果你执意要和我妈在一起,我会去部队举报你!” “周文杰!”杜志国怒拍桌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们兄弟姐妹四个,你妈对你最好,你爸妈离婚了你不去问问你爸离婚的原因,你来威胁别人!” “合着你的意思,你妈只要活着这辈子就别想嫁人了是吧!” “老子告诉你,你妈姓杜,只要她乐意她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要是敢让你妈不痛快,老子就让你不痛快!” “你妈当牛做马的把你养大,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个玩意!” 杜志国使劲的拍着桌子,才没让巴掌甩到周文杰脸上。 郑秀芹吓得不行,连忙站在周文杰面前护着:“你说你说话就说话冲孩子吼什么,文杰也是难受,你就不能和孩子好好说话!” 周文杰看着杜志国淡漠的说:“不是我求着她把我生出来的!” 说完,周文杰就冷着脸摔门走了。 郑秀芹忙追出去:“文杰,你吃了饭再走啊,你外公一直都是那个臭脾气,你不要和他计较,你……” 屋里,杜志国气的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低着头捉摸了一会,杜志国抬起头说:“德福,叔想让你帮忙调查个事!” 江德福神色凝重:“叔,这事淑琴知道吗?” “她知道但是手里一点证据都没有,周振兴那个狗东西做的很隐秘!” “淑琴他大哥又在外地也帮不上什么忙,文杰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真怕这小小子最后把淑琴给逼疯了,这才想让你帮忙调查!” 江德福说:“叔,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只要他周振兴做了就一定能露出蛛丝马迹,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查出来!” 江德福陪着杜志国喝了至少有一斤的白酒,杜志国就躺下了。 他从杜家离开的时候脸色黑红。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吹走了他一大半的寒意,脑子里全是杜志国的话,他想到周振兴是做了对不起淑琴的事情。 没想到周振兴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淑琴,这一算计就是二十多年。 不找个麻袋把他揍一顿,对不起淑琴二十多年当牛做马的伺候他。 杜淑琴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家里缺的东西全都添上,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周文涛在家歇了一天,第三天早晨七点多就被杜淑琴打起来去上班。 周文涛一想到今天要见到胡小军,胡乱的洗了把脸,嘴里叼了个包子就上班去了。 送走几个孩子之后,杜淑琴想起来自己户口还在周家的户口本上,就回去了一趟。 “杜淑琴你怎么这么恶毒,是你自己非要离婚,你为什么还要找人把我大哥打了!”杜淑琴一进大门就看见白秀珠从她那屋出来。 白秀珠冲过来,指着她鼻子就骂。 第33章 迁户 周振兴被人打了? 这可是个稀奇事。 杜淑琴把自行车靠在墙上,进了屋。 周振兴躺在床上,头上裹着一圈纱布,鼻青脸肿的。 这是杜淑琴认识周振兴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周振兴这么惨。 噗嗤笑出声来。 白秀珠一早接到周振兴的电话,说他被打了,连假都没请就赶来。 一进门就看到大哥这幅模样。 她心疼坏了,杜淑琴竟然无动于衷:“杜淑琴,我大哥被打成这样,你怎么能笑得出来!” “是你后悔离婚,找的人打的我大哥吧?” “是不是你找的那个姘头?” 杜淑琴笑够了才:“自己是坨屎,别把别人都想得是坨屎!” “你未婚先孕我还没说你偷了人,你先给扣屎盆子!” “白秀珠,我郑重的提醒你,我和周振兴离婚了,别说我没找对象,就算是找了你们也管不着!” “你敢再往外我身上扣屎盆子,我可不能保证我这张嘴会说出点什么!” 白秀珠气的咬着嘴皮,死死咬着嘴皮子,才没把骂人的话说出来。 “你不是自诩自己是个大好人,怎么还会被人打成这样?” 周振兴浑身都疼,尤其是嘴角,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疼的厉害。 “你找人套了麻袋把我打成这样,开心了?” 杜淑琴笑的更开心了:“原来是被人给套麻袋打了,打你的人怎么不下手再狠点!” 怎么不把周振兴命根子给废了,让他还想老来得子。 “杜淑琴你还装,你要是不赶紧把那个人交代出来,我们现在就报警!” 杜淑琴白了白秀珠一眼,拿起电话就要报警。 “真不是你?”周振兴按住电话,不让杜淑琴报警。 他就知道淑琴对她是有感情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淑琴怎么可能会找人打他。 一定是厂里想要竞聘副厂长位置的人动的手。 “大哥,肯定是她,她肯定计划好了一切,知道报警警察也查不出来什么!”白秀珠看大哥看杜淑琴的眼神不对劲,挡在周振兴前面。 周振兴冷声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淑琴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白秀珠气的恨不得把杜淑琴的脸挠花了。 这老女人到底对大哥做了什么,让大哥这么相信她? “淑琴,我知道你肯定后悔了,但是咱们才办完手续两天,你搬家那天动静闹得那么大,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咱们离婚了。” “短时间内我不会和你复婚,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拿婚姻当儿戏!” “你俩离婚了我大哥都在为你着想,你对得起我大哥对你的好吗?”白秀珠阴阳怪气。 “等过些日子你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不会闹了,我就……” “行了,别自作多情了,我是回来拿户口本把我户口迁出去的!”杜淑琴毫不客气的打断周振兴。 以前也没看出来周振兴这么自以为是。 还反省! 反省他大爷! 不等周振兴发话,杜淑琴打开靠窗户的书桌抽屉。 那是周振兴平时用的桌子,家里面的贵重东西都在抽屉里放着。 杜淑琴很快把户口本找出来,找的时候意外发现在一摞书底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带锁的小盒子。 还没有她的巴掌大。 能放什么东西? 杜淑琴撇了一眼把户口本拿出来,关上抽屉就往外走。 周振兴猛地坐起来吼道:“你要是把户口迁走了,咱们两个以后可就真没关系了!” “我要是找了别的女人,你不要回来闹!” “你就是找十个八个三条腿的蛤蟆,我都不会和你闹,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杜淑琴嗤了一声就走了。 想要迁户口,她要先拿着离婚证去街道办开介绍信,然后再拿着介绍信去派出所迁户。 街道办就在家属院附近的一处四合院,老早以前是地主家的房子,后来解放后就被政府征用了,好几个单位在里面一起办事。 杜淑琴拿着介绍信直奔街道办主任办公室。 “刘主任,麻烦你给我开个介绍信,我要迁户口!”刘主任和杜淑琴年纪差不多。 因为操心多,看着就比杜淑琴老很多。 刘卫红看到桌子上的离婚证,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缸子扔掉。 “淑琴,你真离婚了?” 呼啦啦一声,办公室其他几个女人全冲了过来。 有人拿起杜淑琴的离婚证打开,看到里面的日期啧啧道:“前天大家说杜淑琴离婚了,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离婚了!” “杜淑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杜淑琴把离婚证抢过来:“你怎么不说是周振兴外面有人了!” 张桂香嗤了一声:“咱们周围这个家属院谁不知道周振兴是老婆奴,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 “你看看你四十好几看着还跟三十多岁似得,穿的羊毛大衣高跟鞋还烫了头,你这一身下来得要你家振兴好几个月工资吧?” 周家原先是资产阶级,大家都远离他们家。 有人说周振兴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谁知道周振兴从乡下找了个没文化的女人。 杜淑琴她爹是村长,大哥是军人,硬是把周家从深渊里给拉出来。 周振兴就跟没见过女人似得,杜淑琴走哪他都跟着,就没见过杜淑琴拎包,自己买东西的。 但凡知道他们两口子的人,谁不羡慕杜淑琴好命。 这么好的男人,杜淑琴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刘卫红拉开椅子让杜淑琴坐下:“淑琴,这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就要离婚?” “我听白秀珠说是你外面有人了,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杜淑琴气笑了:“刘姐,白秀珠还说什么了?” 刘卫红有模有样的学着:“大院里都传开了,说你半老徐娘攀上了高枝,要嫁给一个当兵的了,听说那当兵的长得就跟乡下汉子似得!” “杜淑琴你该不会是觉得你家振兴老了,床上事情不行了,就换个当兵的,我听说当兵的在床上就跟牲口一样!” 屋里的人都是过来人,浑话一出来大家都哈哈的笑起来。 等大家声音逐渐变小,杜淑琴盯着刘卫红慢悠悠的说:“张桂香,你在造谣一句,信不信我立马出门转弯直奔派出所就告你!” 第34章 开除 张桂香脸色一下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杜淑琴说:“我昨天晚上看见你衣衫不整的从一个男人房间出来!” “杜淑琴你胡说八道!”张桂香拍着桌子,急赤白脸的骂道:“昨天晚上我明明在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从男人房间出来!” “这么生气干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杜淑琴翘着二郎腿,一副不把不张桂香放在眼里的神情。 刘卫红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赶紧开口:“张桂香你少说两句,你红口白牙就造谣,淑琴也造谣你,你就受不了!” “以后管好你那张破嘴,说话之前先在脑子里过过!” 张桂香气的鼻孔都要冒烟了,使劲的拖动椅子表达着她的愤怒。 杜淑琴没有理她。 张桂香年轻的时候长得比她好看,她父母为了高彩礼把她嫁给钢铁厂一个烧锅炉的,她男人还比她大七八岁,自打结婚后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 她搬到家属院之后,张桂香就一直看她不顺眼,得着机会就想要踩她一脚。 刘卫红变着法的问杜淑琴为什么要离婚,杜淑琴只说逼不得已才离婚的。 刘卫红见问不出来也没再追问。 她还以为杜淑琴只迁自己的户口,听说要把文成两口子,还有周文涛周文珊的户口都迁走。 大吃一惊。 “淑琴,文珊还在上学,你把几个孩子都带走,你们这一大家子住哪,你怎么养活他们?” “周振兴同意吗?” 其他人又全部竖起耳朵,杜淑琴的胆子可真大,离婚还要带三个拖油瓶,这是要把自己累死的节奏。 杜淑琴说:“文成两口子挣工资不用我养活,文涛的那点工资养活他一个人没问题,我爸帮忙租了个营业房,回头我做点小生意也能养活我和珊珊!” 张桂香又开始酸了:“咱们这些人天生是劳碌的命,不像有些人当姑娘的时候爹养着,结婚后男人养着,离婚后爹还能养着,再过几年儿子养着,下辈子咱们大家投胎做人一定要学人家!” “就你这样嘴碎婆子,如果有轮回你也是投生到畜生道,还是那欠收拾的长脸驴!” “杜淑琴,你别太过分了!”张桂香蹭的站起来,那眼里的火恨不得把杜淑琴给烧死。 “我就是这么过分怎么着了,你要是不上赶着找骂我能骂你!” 杜淑琴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不就是羡慕我嫁了个好男人,现在我把位置腾出来了,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搁着找我不痛快,我看你纯属是个傻逼!” “杜淑琴,你骂谁傻逼呢!” “我就骂你是傻逼怎么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眼见着两人要打起来,刘卫红使劲的拍了好几下桌子。 “张桂香你再说一句,你这个月工资扣五块,一天天的自己不痛快就找别人痛快,就没见过你这么多事的!” “还有你!”刘卫红瞪着杜淑琴:“离婚了就把你这臭脾气改一改,别跟个炮筒子一样一点就着!” “别人以前对你客气,都是看在周振兴的面子上!” “要是知道你们离婚了,那些人都不带正眼看你一眼的!” 刘卫红拿起介绍信和钢笔,刷刷几下就把介绍信开好,亲自把杜淑琴送出去。 “你拿着户口本去旁边派出所说你迁户,让他们给你开一个迁出证明,你拿到你要迁过去的派出所把介绍信和户口本给他们,就把户口迁过去了!” 杜淑琴和刘卫红道了谢,先去了旁边派出所。 周振兴是钢铁厂的特级工程师,不少人都扒着他,想方设法想要和周振兴搭上关系,想要送自家孩子进钢铁厂。 办事的女同志知道杜淑琴和周振兴离婚了,脸上立马没了笑容。 明明几分钟的事情愣是用了二十多分钟才办好,倒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杜淑琴心里不太痛快,还以为去另一个地方也会被冷落,结果人家很热情,简单的问了一下情况,几分钟就把户口的事情给弄好了。 拿着崭新的户口本,看着户主那一栏她的名字。 杜淑琴感慨万千。 之前觉得她变成户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周振兴死了。 谁承想,他没死而是二十年前就出轨了! 再看那本有她名字的旧户口本,杜淑琴就觉得晦气,直接把她和文成文涛还有珊珊一页全部撕掉。 把户口本从大门口丢进去,使劲的拍了拍大门,看见白秀珠出来她就走了。 白秀珠把户口本捡起来,打开一看杜淑琴连同文成文涛文珊他们那一页都被撕掉了。 眼底的笑容露出来。 杜淑琴把周文成他们户口都迁走,可是替她省了不少事。 等过段时间她搬过来,再把户口迁过来,他们一家三口就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折腾了一上午也快到中午了,杜淑琴打算去买点菜回家做饭。 刚从街道办拐过来就被刘慧丽叫住:“你赶紧去一趟蝴蝶表厂,我刚才接到慧慧打来的电话说是文涛被厂子里开除了,让我告诉你一声!” 杜淑琴骑上车就往蝴蝶表厂赶。 三天来两趟,门卫看到她直接把大门打开,让她骑着自行车进去。 杜淑琴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还能听到文涛咆哮的声音,她把自行车一丢就跑了过去。 “周文涛你妈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大家立刻让出来一条道。 眼珠子快要蹦出来的周文涛,看到他妈的那一瞬间,就扑了过去。 杜淑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耳边哇的一声。 “妈,我爸说我工作是他给我介绍的,说我既然跟了你那就和他没关系,他专门打了个电话让厂长把我开除了!” “胡小军昨天刚被开除,今天厂里又把我的名额给了他!” 周文涛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气的杜淑琴朝着他后背就是一巴掌:“不就是个破工作不干就不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振兴死了!” 第35章 他污蔑你 畏畏缩缩躲在人群后面的胡小军,看到朱慧菲去打电话。 他猜着是去通知杜淑琴了,他就想着杜淑琴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知道周文涛被开除,还把名额给了他,一定会和厂长闹起来。 周文涛为了她都可以和大舅干起来,肯定会和厂长干起来。 到时候厂长肯定会报警,把他们娘俩抓进去。 他进过一次公安局,周文涛必须也进一次。 谁知道杜淑琴这老娘们,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胡小军躲在后面喊道:“杜淑琴,机械厂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你从一个老男人的车上下来,你就是外面有了人,逼着我舅舅和你离婚!” “我舅舅对你那么好,离婚你分走了我舅舅一大半的家产,四个孩子带走仨,!” “让他们叫别人爹也就算了,你还诅咒我舅舅去死,你怎么这么恶毒!” 这一早晨的,厂长先把周文涛给开除了,又把昨天开除的胡小军给安排进来。 大家只忙着吃瓜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胡小军一嗓子直接爆出杜淑琴偷人离婚的事情。 大家看杜淑琴和周文涛的眼神就变了。 有人小声嘀咕:“虎毒还不食子,我就说周文涛他爸怎么只管胡小军不管周文涛,原来是周文涛他妈在外面找了野男人!” “指不定周文涛是谁的种呢!” “周文涛真可怜,一辈子被他妈给毁了,等他从公安局出来工作都找不到,哪个姑娘还敢嫁给他! “周文涛他妈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竟然还会偷男人!” “关键是他妈都四十多了,找的男人该不会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吧?” 说话的是几个男同志,越说声音越大,还哈哈笑了起来。 胡小军看见大家都相信他的话,尾巴又翘了起来。 “你……” 啪啪…… 他手指还没完全伸出来,脸上就挨了两下。 “既然你爸妈不教育你那我就教育你!” 杜淑琴拿出手帕擦着手,好像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文涛去给你外公打个电话,让你江叔来一趟蝴蝶表厂,就说有人污蔑军人同志!” 胡小军眼皮跳了几下。 其他人阴阳怪气的说:“周文涛他外公就是个村长,看他妈口气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市长!” “还污蔑军人同志!” “我听说周文涛他大舅好像是军人!” “你没听见他妈说,找的是个姓江的男人,估计就是她那个野男人,一会又有好戏好看了!” 周文涛眼神阴鸷的盯着胡小军。 杜淑琴一脚踹他屁股上:“还不赶紧去!” 周文涛也不管会计同不同意,就近进了会计办公室,打了红星村村委会的电话。 一刻钟后,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蝴蝶表厂,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 胡小军一直盯着大门口,看见有军人进来,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杜淑琴别以为你随便找个人就能冒充军人,冒充军人可是犯法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昨天可是好多人都看见了!” 杜淑琴说:“我也没说你说的是假话啊,你着什么急!” “妈,你叫我江叔来干啥?”周文涛不知道昨天的事情,歪头好奇的问着。 杜淑琴丢给他一个大白眼,对江德福招手。 “淑琴,你找我?”江德福为了说服他妈接受杜淑琴,这两天都在家里待着。 杜志国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捉摸着要找个什么理由见杜淑琴一面。 打铁要趁热,要不然不是凉透了就是被别人抢先了。 瞌睡送枕头,结果淑琴就找他了。 江德福一张国字脸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在杜淑琴面前的嬉皮笑脸,反倒是添了几分严肃。 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杜淑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德福,眼里闪过意外。 “我和周振兴办手续那天,有人看见你送我回家,胡小军说你是我在外面的野男人,我是因为你才和周振兴离婚!” 江德福凌厉的眼神看过去,胡小军吓得恨不得把脑袋拧下来藏在裤裆里。 “不是我说的,家属院大家都这么说!” 杜淑琴说:“我没听到其他人说,我就听到你说!” “江营长,像他这种随便污蔑军人的人,是不是要严肃处理?” “要不然其他人有样学样,谁都可以随便污蔑别人!” 江德福盯着胡小军:“文涛去把你们厂长找来,然后报警!” 胡小军听到又是找厂长又是报警就怕了,却还嘴硬的威胁:“杜淑琴,你别以为你找了个男人给你撑腰,我就怕你!” “文涛的工作是我大舅给他安排的,他不认我大舅,我大舅就把工作给我,你要是敢把我送到公安局,我大舅保证让文成也丢了工作!” “行啊,正好让文成文涛彻底看清他亲爹什么样!” 先前说杜淑琴的几个男人,一看眼前男人是个营长,立马赔礼道歉:“同志,我道歉,刚才是我胡说八道!” “同志,是胡小军一大早就来说你偷了男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杜淑琴是为了杀鸡儆猴。 “你们一个个都是二三十岁的大男人,别一天跟个碎嘴婆子一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背后戳人是非,看在我家文涛和你们是同事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们!” “江营长,胡小军同志必须严肃处理,要不然他到处败坏你的名声!” 江德福看出来杜淑琴是为了杀鸡儆猴,面无表情的看着胡小军。 蝴蝶表厂的厂长孙春平和警察一起赶到,看到又是周文涛和杜淑琴,眼里藏不住的讨厌和不耐烦。 这周文涛就是个惹事精,幸好这次开除了,要不然以后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孙春平疾步走过来,和迎面来的警察厉声疾色的说:“警察同志,就是这两位同志三番两次的在我们厂子里闹事!” “尤其是周文涛同志,把我们厂子搅和的乌烟瘴气,让厂子无法正常运转,他已经被我们厂子开除,请你们把他带走严肃教育处理他,让他以后不要再来厂子闹事!” ? ?感谢投票的宝子们,喜欢就加入收藏啊! 第36章 见过这样的亲爹吗 “姓孙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谁他娘的三番两次闹事让厂子不能正常运转!” 周文涛指着姓孙的破口大骂:“不是你们开除老子,是老子不在这破地方干了!” “一个月就二十来块钱的工资,把老子当牲口使唤,工资还要从这个月拖到下个月再发!” 孙立仁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我好歹是个厂长,这小子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前两天他偷东西被抓住,他妈胡搅蛮缠让别人顶替他,今天刚来上班就闹起来了!” “他爸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昨天特意给我打电话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开除,必须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要不然这次偷手表下次就能抢银行,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 胡小军本来怕得要死,想着一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绝对不会让警察把他带走。 原来舅舅是刀子嘴豆腐心,昨天就给厂长打电话了。 “公安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偷东西的是胡小军,今天闹事的也是胡小军,刚才是这位军人同志报的警!” 朱慧菲冲到周文涛面前,朝着周文涛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这人平时怼她的时候厉害得很,关键时候就跟被屁打了一样。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等着被人冤枉。 孙立仁怒瞪着朱慧菲,这才注意到人群后面有个穿着绿军装的男人。 右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周队立马走到江德福跟前:“江营长上次案子多亏你帮忙,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一直没机会,没想到这里又见面了!” 周队长和江德福握手。 江德福沉声说:“上次的事情是我们联手办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这次要麻烦你严肃处理这两位同志!” 江德福如利剑一般的眼神看向孙立仁:“上次的案子你们公安局肯定调查清楚了,这位同志却还说是周文涛同志偷东西!” “如果你们调查清楚,那就是这位同志污蔑你们!” 孙立仁脸色刷的就白了。 他想插嘴,江德福又指着胡小军:“上次偷东西的是这位同志,他在公安局接受了你们同事的政治教育,应该是不够深刻,刚出来就污蔑我和这位女同志生活作风有问题!” “污蔑军人是严重的问题,我希望你们能把这两位同志带回去,好好地调查教育,不要让这样的问题再次发生!” 周彭生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年底了手头上的案子基本上都处理完了。 闲了一个星期他觉得再不干点什么就要发霉了,听到隔壁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就带人出来了。 没想到就遇到了让他佩服的人。 别看江德福今年四十了还是个营长。 别人不清楚他清楚得很,那是江德福自己不愿意往上爬。 江德福要是愿意往上爬,就凭着他的那些军功章,说不定现在都能坐到师长的位置。 周彭生相信江德福的为人。 “你们两个跟我去公安局一趟!” 周彭生转过头又对杜淑琴说:“同志,麻烦你们和我去一趟公安局做笔录!” 孙立仁看着公安前后两幅面孔,狠狠地剜了胡小军和跑去找他的人一眼。 孙立仁和胡小军坐着警车,杜淑琴和周文涛上了江德福的车。 车子发动起来,江德福脸上就堆上了笑容:“涛子今天吓坏了吧?” “确实怕了!” 周文涛自嘲:“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我以为上次我爸让我顶罪就让我开眼了,没想到证据都摆在面前,他竟然还说是我偷东西!” “为了侄子连亲儿子的前途都能毁了!” “叔,你见过这样的亲爹吗?” 周文涛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耷拉着眼皮说:“妈,大概我真的是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放屁,垃圾堆里要是真能捡来孩子,老娘怎么不挑个好的,就挑个你这么个玩意!” 这小子一直都是调皮捣蛋的,杜淑琴第一次见到儿子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她还以为离婚对三个孩子没有影响,没想到这小子嚷嚷着要离婚,影响这么大。 杜淑琴有那么一秒后悔离婚。 可是想到如果不离婚,她还要和周振兴同床异梦二十多年,甚至死了以后还要埋到一个坑里,她就无法忍受。 周文涛冷笑一声,把车窗摇下来,让刺骨的寒风打在他的脸上。 江德福笑呵呵的说:“说句你不爱听的,你爸就是典型的愚孝男,知道什么是愚孝男吗?就是只听他家里人的话,为了他的家里人可以牺牲任何人!” “你没看到文涛都那么难受了,你还和他说这些!”杜淑琴蹙眉,这个江德福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德福说:“涛子不是三岁半的孩子,我这是要让他认清现实,只要有再一再二就会有再三再四,涛子要是不想受伤那就不要期待!” 杜淑琴觉得江德福说的很对,话糙理不糙。 很快就到了公安局,周彭生让他们分开做笔录。 周文涛已经调整好状态,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结束,周彭生送江德福出来:“江营长,你放心这次事情一定会严肃处理,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你要提醒周文涛离他爸远一点!” 周彭生相信江德福能听得懂,点到为止。 周文涛道了谢,江德福看他情绪还不好。 “行了,屁大点事情别整的娘们唧唧就跟死了人一样,就你这样的要是我的兵,我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你们搬家我还没去过,一会路过供销社我买点菜,晚上去你们家吃涮锅子,老子陪你喝两杯!” 周文涛听到吃的喝的,眼里这才有了光。 这会已经一点多了,杜淑琴担心周文成两口子今天没回来,珊珊可能还没吃饭。 一进门,她就喊着:“珊珊,你吃饭了吗?” 屋里沙发上躺着的周文成跑出来:“妈,你回来了,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你的饭在锅里给你留着,我这就给你端过来!” 杜淑琴还没开口,周文成就跑过去把饭菜都端到了杜淑琴那屋。 多了一个江德福,饭菜有点少,杜淑琴就拿了五块钱让周文涛去供销社买几个菜。 周文成坐在杜淑琴对面,舔了半天嘴皮子:“妈,我奶今天打电话到我单位,说是我爸被人打了,让我和刘琴回家伺候我爸去!” ? ?感谢勿忘初心665,书友.xy筱悦,幸运锦鲤余的投票,谢谢大家。 第37章 酒醉 “别和我说,你愿意回你就回,他就是死了都和我没关系!” 杜淑琴脑海里闪过周振兴那包裹的就跟僵尸的样子,嘴角深深的勾起来。 周振兴自诩大好人,要是家属院的人知道他被人打了,一个个肯定跌破下巴。 杜淑琴把碗筷放在江德福面前,不小心看见江德福的笑容,笑的有点…… 猥琐。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之后的笑容。 “你笑什么?” 江德福说:“我笑周振兴这么好的人能被人打了,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事情!” 杜淑琴心想,他和白秀珠勾搭在一起算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说不定是喜欢白秀珠的人,发现他们关系不正当,又害怕周振兴的那屁大点权利,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周振兴打了。 江德福看杜淑琴笑了,他也跟着高兴。 他揍周振兴之前还有犹豫过,怕淑琴看到周振兴受伤的样子会心疼。 淑琴没有生气还高兴,看来淑琴对周振兴一点感情没有了。 他就更加可以放心大胆的追求淑琴。 一个是亲妈一个是亲爹,周文成犹豫不定,就默默地坐在一边。 周文涛买了菜回来后,嚷嚷着非要和江德福喝两杯,杜淑琴知道这小子心情不好,也没拦着。 这爷俩喝着酒,周文成在一边帮忙倒酒,几杯酒下肚,周文成才明白文涛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决定不去伺候周振兴了。 万一哪里没伺候好,他害怕他的工作也没了。 杜淑琴对周文涛一直严格管教,再加上周家人都不怎么喝酒,所以周文涛的酒量非常不好。 几杯酒下了肚,人就晕乎了。 周文涛靠在周文成的怀里,嘤嘤嘤的哭着:“二哥,你说我俩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遇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爹!” “胡小军是他亲侄子,我还是他亲儿子,上次让我替胡小军顶罪,这次直接让厂长把我开除,把我的工作给胡小军!” “幸好今天有江叔在,差一点胡小军就又有工作了!” 周文涛哭着哭着坐到周文成的大腿上,就跟个三岁的孩子一样,让周文成抱着摇着哄着。 杜淑琴气的没眼看,不停的拍桌子:“周文涛你给我下来,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比女人还要娘们的的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当女儿养呢,老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杜淑琴!” 周文涛醉眼迷离:“你整天就知道吼我干活,把自己整的就跟个黄脸婆一样!” “你看看白秀珠,人家就比你小两岁,还年轻的就跟三十岁一样!” “你,你男人都要和……” 杜淑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勾勾的盯着周文涛的嘴巴,等他把话说完。 下一秒,周文涛歪头靠在周文成肩上,打起呼噜来。 杜淑琴气的拍他脸:“混小子你把话说完再睡,你说你男人都要和什么了?” 周文涛使劲的把眼睛睁开,咧着嘴嘿嘿:“你男人要和人……” 话没说完就再次睡着了。 杜淑琴气的要抽醒他,被江德福拦住:“孩子都睡着了你就别问了,不管周振兴做了什么,你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纠结了!” “文成你把这不中用的东西扶到屋里睡觉去,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上班!” 周文成把周文涛扶着睡觉,房间里就剩下杜淑琴和江德福两个人。 下午金灿灿的阳光落在杜淑琴身上,江德福看傻了,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十五六岁的毛头小伙子,在一个仲夏的午后,支棱着脑袋看着如花一般娇嫩的姑娘。 姑娘的睫毛就跟假的一样,又黑又长,皮肤毫不夸张的说像牛奶一样。 江德福看着看着傻乐了起来。 气恼中的杜淑琴一低头,就看到一个大傻子看着她傻笑,就差嘴角挂上两行口水。 “我脸上有东西,你盯着我傻看!”杜淑琴收拾着碗筷。 江德福想要帮忙,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快摔倒似得。 吓得杜淑琴赶紧扶着他。 “上次看你和我爸挺能喝的,今天怎么就几杯就不行了!” 江德福闻到一股洗发水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反正就是好闻。 他一副快醉了的模样。 “可能是早晨没吃饭,刚才直接喝酒就不舒服了!” “活该!”杜淑琴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从小你就不爱吃早饭,不是嫌你妈做的难吃,就是觉得没有别人家好吃,活该得了胃病!” “先喝点热水,你先在这躺着,等酒醒了再回去!” 杜淑琴拿了新的杯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条她没怎么用过的被子给江德福盖住。 杜淑琴走哪江德福眼神到哪,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每次他挨打或者被人欺负,杜淑琴总是这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照顾着他。 刚去当兵那会,每次快要扛不下去想当逃兵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来杜淑琴对他的好。 他想着杜淑琴最不喜欢孬种,所以他就想当个兵王给他看看。 可是后来他当了兵王,她却嫁给了别人。 他难受了好多年,每次回来都只能偷偷摸摸去看她,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终于,他现在又有机会了。 江德福做了个梦,梦见他和杜淑琴结婚了。 杜淑琴还给他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闺女,那闺女就跟他家墙上挂的年画娃娃一样。 白白胖胖的,追着叫他爹。 杜淑琴把锅洗了进来就看到江德福咧着嘴傻笑。 大概是怕自己掉下去,睡觉倒是挺老实的。 看着半截被子掉到地上,杜淑琴给他盖好。 趁着家里没人,她跑到厨房进了空间,鸡窝里有两个鸡蛋,西红柿和豆角已经开花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吃了。 想到江德福有胃疼的毛病,杜淑琴随手拔了一把青菜,用清泉里的水浸泡了一会,拿着青菜出来。 “杜淑琴,我知道你在家呢,你给我滚出来!”大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 杜淑琴眼底闪过冷意,转身拿上菜刀就出去了。 第38章 苏丽的痛 “杜淑琴,你是死了还是在里面偷男人,别以为你躲在里面不出来,这件事就完了!” “你儿子偷东西让我儿子顶罪,我儿子好不容易从公安局出来,你男人为了补偿我儿子,把你儿子工作让给我儿子,你又告我儿子污蔑军人!” “我儿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遇上你这么个舅妈,你有种就在里面躲一辈子,要不然…………” “再骂一句试试……”咣当一声,杜淑琴举着菜刀忽然出现。 利的菜刀被太阳照的闪闪发亮。 周玉荣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自行车上才停下来。 她咽着口水:“杜淑琴你能耐了啊,前脚把我儿子送到公安局,现在又想砍死我是不是?” “有本事你就来砍死我,反正我儿子的名声已经被你毁了,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想活了!” 杜淑琴冷笑:“既然不想活,那就去死,来找我的麻烦,当我还是你们周家的儿媳妇!” “什么意思?”周玉荣这两天没回家,还不知道杜淑琴和大哥已经离婚的事情。 杜淑琴说:“白秀珠告诉你我搬到这的?” “既然她告诉你我搬出来了,怎么没告诉你,我和周振兴离婚了!” 周玉荣嗤了一声:“不可能,你和我大哥结婚二十多年没上一天班,吃好的穿好的,你怎么可能会舍得和我大哥离婚!” “你还以为你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闹闹小脾气拿离婚吓唬我大哥,我大哥就会来哄你?” “好歹也四十多岁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就你这幅黄脸婆的模样能和白秀珠比吗?” 周玉荣不屑的把杜淑琴打量了一番。 杜淑琴觉得周玉荣好像是知道点什么,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 “既然你觉得是假的那就回去问你大哥!” “你儿子偷东西表厂的人和公安局的人都在,你儿子今天污蔑军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尽管可以扯着嗓子使劲闹,看看我会不会把你送进去!” 杜淑琴举着菜刀,保持着要干倒周玉荣的姿势。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周玉荣很清楚。 毕竟儿子的前途被毁了,她这个当妈的要是不装模作样的来闹一闹,胡家人会以为她向着娘家人。 目的已经达到,周玉蓉冷哼一声:“杜淑琴你别嚣张,我儿子工作没了我大哥可以再安排!” “你都四十好几了,离了婚不会有比我大哥更好的男人要你!” “没有我大哥给你撑腰,我看你怎么混的下去,傻子才会在这个年纪离婚! 杜淑琴当姑娘那会,听说就是他们红星村的土匪头子。 周玉荣亲眼看见她杀猪,刀子进去拿出来,活蹦乱跳的猪就噶了。 她怕真把杜淑琴惹怒了,杜淑琴手里的菜刀飞过来,把她给砍了。 把该说的话说完,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苏丽和周玉荣迎面而过,苏丽看杜淑琴要进去,使劲的打着铃铛:“淑琴!” “我刚看见周玉荣了,她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胡小军那会又被我送到公安局,她是来找我算账的!” 苏丽眼睛登时亮的就跟那天上的太阳一样,写满了八卦之心。 自行车往墙边一靠拽着杜淑琴就问:“快说说什么情况,我发现我就几天没见你,错过了很多好戏!” 江德福还在她屋里睡觉,她又刚离婚。 杜淑琴不想让大家误会她和江德福,把菜刀放到大门里面的门墩上,拉着苏丽去了她的房子。 “就是这么个事,你说周玉荣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总感觉周玉蓉话里有话!” 苏丽震惊的啧啧了两声:“你说你命怎么这么好,四十多了还有个毛头小子等着你!” “周振兴要是知道你离婚后的日子,立马就有人追,会不会气死!” 苏丽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她和江德福已经怎么着了。 “你这人也是,我都和你说了我和江德福不可能,我一直都把他当做弟弟看,我都四十好几了,还带着文涛和珊珊,就算他真有那个意思,他家里人也不会同意!” 苏丽笑的猥琐:“那就是说如果江家人同意,你也会考虑一下是吧?” 杜淑琴犹豫了一下:“根本就没你说的那个可能,江德福苏才四十,人家可是军官,只要彩礼给的高,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非要找我!” “行了,别说我的事情了,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苏丽这家伙哪都好,就是太八卦。 她要是不赶紧转个话题,她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俩人到了苏丽买的房子门口,苏丽拿出钥匙把前门打开,里面乌漆嘛黑的,桌子上的灰尘有指甲盖那么厚,墙上是泛黄发黑的旧报纸。 苏丽叹气:“自从第一次顾云深在外面撩骚,我就告诉自己,我是冲着他钱来的,顾云深起码那张脸还能看,对我和孩子不算差,要是离婚了大概率碰不到比顾云深好的男人!” “这么多年我一直这么麻痹自己!” 苏丽说着红了眼眶:“前天景成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他带着一个女人看电影,景成把和他打起来,不小心把那个女人推倒了,那个女人流产了!” “顾云深简直就是个王八蛋,他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带着女人出来,那孩子是他的?” 苏丽脸上挂着泪珠:“不知道,他们爷俩打了一架,景成鼻青脸肿的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今天一早才去上学,走的时候让我离婚,说他不上学去工作养我!” “顾云深一直没回来!” 杜淑琴心疼的把苏丽抱在怀里:“难受就哭出来,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走到现在不容易!” “你要是想打顾云深,我帮你!” 苏丽趴在杜淑琴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你说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就因为我是老二,从小到大他们让我让着大的小的,我要是不让我就是自私不懂事!” “从小他们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明明我能上高中说家里没钱,逼着我去上班,转头就给我弟我妹买了新衣服!” “你知道我当初之所以选择顾云深,就是因为我想从深渊里爬出来,不想一辈子被他们拿捏!” “明明是顾云深的错,他们却说是我太自私小气,说他只是撩骚又没有上床,但凡我有本事把顾云深的心捏在手里,他也不会撩骚!” 第39章 举报 杜淑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丽。 苏丽的娘家人是城里人,一家五口人挤在巴掌大的四合院里。 从小苏丽就是那个不被爱的。 她们两个认识苏丽饿肚子晕倒开始。 当年是顾云深追的苏丽,别人也告诉苏丽,顾云深不是良人。 可是苏丽迫切想从娘家那个深渊里逃出来,义无反顾的和顾云深结婚。 这些年她没少听苏丽说顾云深在外面偷腥,但是弄出人命还和自己儿子打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 苏丽本来不想说,她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淑琴一问,她就委屈了。 哭了十来分钟,苏丽擦掉眼泪:“既然他们不想让我离婚,那我就不离婚!” “顾云深八成等着我给那个女人腾位置,我偏偏就不腾,我当牛做马伺候他二十多年,凭什么享福的时候我要离婚!” “从今以后我就把他当成长工,只要他把钱拿回来就行!” 杜淑琴看着苏丽憋着一股劲,担心的劝道:“你别这么犟,日子是自己过的,你现在也有铺子,就算离婚了你也能养活自己!” “你说你爸妈都老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你何必和他们置一辈子气!” 苏丽深吸一口气:“淑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吗?” “因为我长得没你好看!”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苏丽认真的说:“你虽然生在农村,可是全家人都宠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站在你这边!” “不像我只能靠着我自己,如果我离婚了,他们不但不会帮我,还会往死里欺负我!” “他们要是知道我给景成买了铺子,一定会逼着我把这铺子让给我大哥或者我小弟!” 想到苏家人曾经的所作所为,杜淑琴毫不犹豫的点头。 “所以我还得熬,熬到景成能给我撑腰,熬到我自己能给我自己撑起一番天地!” 杜淑琴心疼的抱了抱苏丽:“行吧,只要你想好了就去做,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开口就行!” “我要你帮我打扫卫生,今天把卫生搞好,明天我就去买一台新的缝纫机,然后就去市场上进货,尽快把铺子开起来!” 用了两个小时,杜淑琴帮苏丽把卫生打扫完。 两个人出了一身的汗,但是看着收拾干净的房间,苏丽脸上有了笑容。 “我家里有不少报纸,明天我都拿来把这两面墙全都用报纸糊上,再把灯泡换了,屋里就亮堂了!” “忙起来我就顾不上回家做饭了,你要是明天没事陪我去买点家具,行不?”苏丽和杜淑琴商量。 杜淑琴没好气的瞪着她:“你要是再用这种事商量的口气,以后有事别找我!” 杜淑琴不停的看向对铺子,马上就要五点了,也不知道江德福醒了没? 珊珊是女孩子心思本来就重,要是被珊珊看到江德福一直在家里待着,怕是要多想了。 苏丽没察觉到好友的心不在焉,想到马上就能自己赚钱,她就兴奋。 “淑琴,你想好了要做什么吗?要是想好的话就赶紧准备起来,我挑个好日子咱们两个一起开业!” 杜淑琴对面的几个苍蝇馆子,卖早餐的那两家上午就关门了,剩下卖面的那一家已经开始上人了。 估计能卖到八九点钟,只要一直上人,就一直有生意,挺不错的。 “我还没想好,这两天我想想,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我也走了!” 杜淑琴看着苏丽把门锁好,骑上自行车走了,这才赶紧回家。 文涛还睡着,江德福已经醒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杜淑琴进来就看到江德福在沙发上坐着。 江德福笑呵呵的说:“刚醒来一会,你这满头大汗的去哪了?” “帮人干点活,既然酒醒了就赶紧回去,一会珊珊放学回来了,这丫头心思重,我不想让她误会我们俩!” 江德福笑不出来了。 他其实醒来有半个多小时了。 躺在沙发上看着房顶和外面的院子,心里格外的踏实。 好像他的心一直是空的,现在被什么东西填满。 他不想走,但是为了以后能永久的呆在这,他必须离开。 “行,那我就这就走,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杜叔,我最近都在家里!” 杜淑琴把她用清泉水泡过青菜给江德福:“我自己种的!” 反正她给了江德福,吃不吃的就看江德福自己了。 江德福拿上东西走了没有一会,周文涛醒了,周文珊也回来了,杜淑琴就赶紧忙着做饭。 一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苏丽那边把家里缺的东西都添置好,准备开业了。 杜淑琴也想好了要做什么,晚上她特意包了三种口味的饺子。 吃饭的时候,杜淑琴发现珊珊心不在焉的,最爱吃的猪肉芹菜馅饺子没吃几个。 “珊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杜淑琴问着。 一口一个饺子的周文涛白了她一眼:“放着这么好吃的饺子你不吃,你还有心事,你可真逗!” 周文珊瞪着周文涛:“三哥,是不是你举报的咱爸生活作风有问题?” “啥玩意?” 周文涛咕哝一声把饺子咽下去:“周文珊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我天天在家里待着,不是接送你就是帮着咱妈干活,我什么时候举报他了?”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周文珊半信半疑的说:“真不是你?” 周文涛腾的站起来,一脚踢开他刚坐的凳子:“老子说了不是你还怀疑老子是吧,老子要是举报他,老子……” “妈,你打我干什么!”周文涛话还没说完,后脖颈就挨了一下。 “你妈我还没死呢,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老子,坐下给我吃好好吃饭!” 周文涛气哼哼的把凳子捡回来:“那她冤枉我必须给我道歉!” “珊珊怎么回事?”杜淑琴语气尽量温和。 周文珊咬着筷子头:“我也是听红霞说的!” “红霞说小姑动了胎气住院了,她妈去医院看大姑,大姑说我爸被人举报生活作风有问题,已经在家停职反省几天了!” 顿了顿,周文珊又说:“大姑说是三哥举报的,三哥因为我爸向着小军哥,怀恨在心故意举报我爸!” “红霞他妈还说不应该,毕竟三哥是我爸的亲儿子,我爸马上就要升厂长了,要是我爸当上厂长对咱家是好事一件,三哥一直想进机械厂,还能把三哥安排进去!” “大姑就说如果是三哥做的,让三哥亲自去机械厂说明情况,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我爸就原谅他了!” ? ?感谢,天之骄女-Ac,一生中有你,骄傲是姐的本性的推荐票,爱你们哦! 第40章 争吵 “周文珊你耳朵塞了驴毛了,我他妈的都说不是我了,你还在这叽叽歪歪,非把这事赖在我身上,你才高兴是吧?” 周文涛刚拿起筷子,就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周文珊缩着脖子:“可咱爸是机械厂出了名的好人,大姑说除了你之外想不到举报咱爸的人!” “周文珊,你他妈的再逼逼一句,信不信老子打你!” “你动珊珊一根手指头,你试试!” 周文涛活动着手指头,杜淑琴一个眼刀子过去他就偃旗息鼓了。 “妈,你也觉得这事是我干的,这事要真他妈是我干的,我出门被车……” “周文涛你皮痒了是吧,张嘴闭嘴不是老子他妈的被车撞死,你那么想死明天我给你弄点敌敌畏弄死你!”杜淑琴又是一巴掌。 周文涛拿着小板凳坐在墙边,呜呜的哭了起来:“妈,你老实说我是不是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从小到大你一言不合就打我!” “我是人不是沙包,你那铁砂掌拍死我多少回了!” “你给老娘把你那尿包收起来!”杜淑琴眉心骨又突突起来。 这孩子简直要把她气死了,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还动不动就掉眼泪。 周文涛吸着鼻子嘴硬:“我就不,除非你让你闺女给我道歉,要不然我今天就一直哭!” 杜淑琴跳起来就找鸡毛掸子,周文涛一看情况不对,拿起一碟饺子就往外跑。 “周文珊你要是不给我道歉,以后别想老子接送你!” 咣当一声,周文涛把那屋门关上。 杜淑琴那叫一个气啊,周文珊小心的劝着:“妈,你别生气了,三哥从小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没说你呢!”杜淑琴厉声说:“你三哥就是脾气大了点,什么时候冤枉过人!” 周文珊小脸瞬间耷拉下来,一双筷子在手里来回搓着:“红霞给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大姑一口咬定是三哥告状的!” “妈,你和我爸离婚的事情已经在家属院传开了,今天我们同学还问我是不是你在外面找好相好的才离婚的!” 最后一句话,周文珊带着几分怨气。 上次从外婆家回来路上,她妈给她说他爸外面有人了,她特意让红霞盯着大姑,看看爸爸会不会在大姑的筒子楼和人约会。 这么多天过去了,不少人看见江叔叔来他们家,没人看见他爸和别的女人约会。 同学天天在她跟前说,周文珊都怀疑,是不是她妈真的看和江叔叔有一腿。 杜淑琴看着眼底全是埋怨和怀疑的女儿,头一次怀疑把这她带出来,是对还是错! 白秀珠和周振兴藏得很好,她现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俩人勾搭在一起。 就算她说出来,这几个孩子肯定不会相信,还会说她为了离婚,什么理由都能找出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周文珊被看的心虚,想到红霞说爸爸当上厂长的好处,低下头小声说:“妈,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三哥做的,你就让三哥去机械厂找厂长说明情况!” “虽然你和我爸离婚了,但是我爸当上厂长对我们都是有好处的,万一我没考上大学,我爸还能安排我进厂!” 杜淑琴忍不住拔高声音:“周文珊,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相信你三哥!!” “你去问问你大姑她有没有证据证明是你三哥举报的,如果没有证据那就给你三哥道歉,要不然我就报公安!” “妈!” 周文珊也恼了:“我发现你最近脾气大的很,动不动就报公安!” “你当公安是咱们家的,你把家里关系闹得这么僵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饭不吃了!” 周文珊拿上书包就走了。 刘琴赶紧让周文成追上去:“文成你快去看看珊珊去哪,这大晚上的珊珊别再出事了!” 周文成忙不迭的追出去,刘琴劝着:“妈,珊珊一直被你宠着长大没经历过什么事,大姑又一直对她挺好的,她说什么您别往心里去!” 杜淑琴心里堵得慌:“行了,你也劝我了,吃完饭让文涛把锅洗了,你回屋躺着去,一会文成回来了给我说一声!” 离婚前离婚后都顺顺利利的,现在她还没怎么着,就有那么多风言风语传出来,珊珊还能听进去。 杜淑琴心里就不痛快,珊珊可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谁都可以说她,唯独珊珊不可以。 “周文珊,你给我站住!”空旷的街道上,周文成带着怒气的声音吓了周文珊一跳。 乖乖的站在原地。 周文成把她书包拿下来放在车框里:“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就乱跑,也不怕出事!” “想去哪我送你!” “回家!”周文珊一双眼睛红的就跟兔子一样:“二哥,我想回咱们家!” 周文成跨坐在车座上,周文珊拽着他衣服坐好,他踩着脚蹬子,车子就往前跑了。 身后传来周文珊浅浅的哭声。 周文成看着前面黑漆漆的路说:“你刚才太过分了,你是咱家老小又是个姑娘,打从你生下来妈就把你当公主一样的疼着!” “咱妈生怕你受一点委屈,可你知道咱妈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 “你别看外人怎么评价咱爸,你要看咱爸对咱妈做了什么!” “你说哪个女人不想过安稳日子,肯定是咱爸做的事情咱妈实在忍不了,咱妈才离婚的!” 周文成在家里一直是像空气一样的存在。 周文珊第一次听到二哥和她说这些,诧异的忘了哭。 周文成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听,说了几句听着后面没动静,就不说了。 他把珊珊送到家,看见大哥那屋灯亮着。 “大哥大嫂都在家,咱爸那屋灯黑着估计是还没回来,我进去给你把炕烧了,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 “二哥,你还是送我去奶奶家吧!” 周文珊一想到要和大哥待在一个空间就害怕。 上次就因为她和妈撒娇被大哥看见,大哥先是被妈打了,紧接着又从家里赶出去。 妈离婚都没有要大哥,她怕大哥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周文成没说什么就把周文珊送过去。 白绮兰准备睡觉,听见有人叫门慢吞吞的穿上衣服出来。 “大晚上的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白绮兰满脸不高兴:“不是跟着你妈过好日子去了,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第41章 委屈 周文珊小声说:“奶奶,我和我妈吵架了,没地方去,能不能在家凑合一个晚上?” “妈,谁来了?”周振兴穿着毛衣从白秀珠房间出来。 白绮兰下意识挡住周文成和周文珊的视线。 “你们怎么这么晚来了?”周振兴看到门口的俩人,心扑通了两下。 幸好他听到动静从秀珠房间出来了。 白绮兰冷言冷语的说:“你闺女被她妈给赶出来了,离婚的时候没想起你这个爹,现在想起来了!” 这话听得刺耳。 周文珊心里不舒服,可来都来了她总不能再回去。 要不然以后三哥肯定笑话她。 “进来吧!”周振兴把大门打开:“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你们两个!” 周文珊拽着书包袋子,贴着门小心翼翼地进去。 周文成没动:“爸,你是想问关于举报你的事情吧,珊珊就是因为这事和我妈吵架的,不是家里人举报你的!” “周文成你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你妈说不是她举报的你就信了!” “你妈那个黑心肝的,明明自己找了相好的,逼着你爸对她动手然后提离婚!” “她这觉得离婚日子不好过,见不得你爸过得好,就去举报你爸!” “你回去告诉你妈,你爸这个副厂长要是当不上,她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白绮兰唾沫星子满天飞,看着周文成那张和杜淑琴有五六分像的脸。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了周文成两巴掌。 “奶奶,你打我干什么?”周文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白绮兰咬着后牙槽说:“要怪就怪你长得像你妈,回去告诉你妈,不管是她还是周文涛做的,明天一早就去找机械厂的领导赔礼道歉!” “你要是站在你那妈一头,回头要是工作没了,别怪你爸不近人情!” 周文成黑色的眼睛就像是此刻的夜色。 漆黑又深邃。 “爸,你和我妈过了二十多年,我妈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她要是真在外面有人,不会拖到人老珠黄的时候!” 周文成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 白绮兰气的骂道:“他和周文涛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幸好当初你和秀珠听了我的话,要不然……” “妈,珊珊还在!” 白绮兰立刻闭嘴,看到周文珊贴着墙边站着,没好气的说:“让她和秀珠睡一个屋,明天一早就让她走!” “秀珠现在可是咱家的宝贝疙瘩,经不起她折腾!” 周文珊尴尬的脚指头抠地,早知道二哥刚才走的时候,她就跟着二哥一起回去了。 周振兴带着周文珊进来,白秀珠躺在床上没动弹,声音淡淡的:“文珊来了!” “小姑,奶奶晚上让我和你挤一挤!” 白秀珠眼里闪过不高兴:“行,不过大姑这床小,而且大姑现在怀孕了,没法照顾你,下次有什么事不要晚上来!” “好!” “你也别站着了,把书包放下去厨房烧点热水把脚洗了,你大姑不喜欢姑娘家身上有味道!” 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周文珊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堪窘迫过。 以前奶奶和大姑虽然对她没有多好,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冷漠又嫌弃她。 一定是爸妈离婚,她又选择了跟着妈妈,大姑和奶奶觉得她是白眼狼。 周文珊把书包放在外面屋子的茶几上,刚想要拿白秀珠的洗脚盆,周振兴就拿来一个脏兮兮的绿色塑料盆。 “你大姑有洁癖,你用这个!” 周文珊吸着鼻子接过来,跑到了厨房。 白秀珠听着厨房里有动静,压低声音说:“大哥,你没怪我吧?本来我这两天反应就大,这两天又跟着你的事情着急,心情不好,可能语气就对珊珊重了一些!” “你别多想!” 周振兴把梳妆台上属于他的东西收到抽屉里,拿上他的睡衣:“她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辛苦你晚上凑合一下,明天早晨我送她去学校,以后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 白秀珠穿着一件红色的真丝睡袍,她张开胳膊,睡袍松松垮垮的遮盖住半个胸口。 周振兴看的眼热,他扶了扶眼镜腿,故作淡定的说:“珊珊就在外面把衣服穿好!” 白秀珠没听话,把被子掀开露出大半截白嫩的腿。 周振兴刚要过去,周文珊在外面喊着:“爸,我洗好脚了,能进去吗?” “进去吧,晚上睡觉老实一点,不要挤到你大姑!”周振兴叮嘱了周文珊几句。 周文珊看着他爸手里拿着睡衣,好奇他爸的睡衣怎么会放在大姑的屋里? 难不成是大姑白天给他洗衣服,收到自己屋里了? 一定是这样。 本来白秀珠可以抱着周振兴睡觉,因为周文文珊的突然到来,让这俩人不得不分开。 一直到关灯,白秀珠都冷着脸。 关灯之后还背对着周文珊,中间空出来的位置还能躺下一个人。 周文珊躲在被窝里默默地掉眼泪,要不是妈疑神疑鬼,和爸离婚了,她也不会被大姑这么嫌弃。 一晚上,周文珊都缩着身体,生怕挤到白秀珠。 一直熬到了很晚才睡着,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叫她。 她习惯性的用被子捂住耳朵,下一秒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奶奶,你打我干什么?”周文珊睁开眼,就看到白绮兰站在她床头。 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 白绮兰朝着她身上就是两下:“你说我打你干什么,看看你把你大姑都快挤到了地上,赶紧起来去上学!” “以后不打招呼不要来!” 周文珊爬起来发现她只占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一,根本没有挤到大姑。 奶奶就是讨厌她,想让她赶紧离开。 她三两下的把衣服穿好,想要洗个脸就离开,被奶奶直接赶出去。 周文珊委屈的掉眼泪。 “珊珊,你平时都是踩着点到校,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还是从你奶奶家那个方向?” 三岔路口,穿着大红棉袄的苟红霞,一眼看到人群里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周文珊。 “珊珊你怎么哭了?大清早的谁欺负你了?”苟红霞看到周文珊满脸眼泪,吓得尖叫。 周文珊抽抽噎噎的说:“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我三哥是不是他举报的我爸,我俩吵起来,我就去我奶奶家睡觉!” “因为我爸妈离婚,奶奶和大姑很讨厌我!” 苟红霞把周文珊抱在怀里安慰:“你说你也傻,你三哥姓周身上可是流着周家的血,你爸再对他不好,那你三哥也是你爸的亲儿子,你三哥怎么可能举报你爸!” “你昨天不是说你那个江大爷在你家吃饭,还陪着你三哥喝酒,我看八成是你那个江大爷举报的!” 第42章 暴露 “不会的,江叔是军人绝对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周文珊震惊的忘了哭。 爸妈没离婚前,江叔叔从来没和妈妈单独在一起。 爸妈离婚后,江叔叔才开始见妈妈的。 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周文珊一点底气都没有。 苟红霞拍着周文珊的肩膀:“军人是因为他穿着那身军装,脱了军装就和普通人一样!” 周文珊还是不相信:“江叔在村里名声很好,要不是因为他身体有问题,想要嫁他的姑娘早就把他们家门槛踩断了!” “那你说为什么你哥一个电话,他就去了蝴蝶表厂?” 周文珊哑巴了。 “如果你爸妈离婚那天他送你妈回去是巧合,那昨天中午又在你家吃饭也是巧合吗?” “你好好想想,这么多年除了你家亲戚之外,你妈还对哪个男人这么好过?” 周文珊彻底哑巴了,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文涛心里还有气,一上午都呆在屋里没出门。 杜淑琴决定亲自去机械厂一趟。 如果这次事情不解决,背后的人这次让文涛背锅,下次可能就是文成或者珊珊,再下次就是她。 她是离婚了,但是不代表谁都能欺负。 “你来干什么?”周振兴刚到厂子大门口,就看见正在和门卫说话的杜淑琴。 因为文涛的举报,他这两天都在家里停职反省。 秀珠因为担心他副厂长的位置没了,动了胎气,他一早先送秀珠去医院做了检查,所以这会才来。 “关你屁事!”杜淑琴不想搭理周振兴。 苟红霞她妈和白秀珠是闺蜜,苟红霞既然能那么说,一定是白秀珠和她妈说的。 所以周振兴也是知道的,他也认定是文涛举报的。 从前是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当了二十多年瞎子,离婚后她也复明了。 眼睛亮了,天也亮了。 她发现从前哪哪都好的周振兴,其实就是一坨狗屎。 周振兴眉头拧成了川字:“杜淑琴,你脾气见长也就算了,现在还脏话连篇,你的素质都哪去了?” “被狗吃了!” 杜淑琴不耐烦的掏耳朵:“你来的正好,我是来找你们厂长说明情况的!” 周振兴脸色瞬间冷的像是下冰刀子,冷声质问:“到底是谁在你背后挑唆,让你不顾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陷害我?” 周振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插在杜淑琴的心上。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从前她几乎没有在他嘴里听过这么刻薄的话。 到底是她对他了解太少,还是这个男人隐藏的太深? 周振兴扶了扶眼镜:“别用这种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是你逼我的!” “一会和厂长解释清楚,毁了我对文成他们兄妹三人没有什么好处!” 这是笃定举报的事情是她干的了! 杜淑琴气笑了! “淑琴你怎么来了?”江德福从刘书记办公室出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杜淑琴。 自动忽略走在前面的周振兴。 “你怎么在这?”周振兴问出了杜淑琴想问的话。 江德福垂眸,好像才看见周振兴:“我在哪需要告诉你吗?” 周振兴眯了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书记,举报信是我爱人写的,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天特意来跟您说明情况!” “淑琴,是不是他逼你来的?”江德福嘴角上扬,笑眯眯的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看着他这样就无奈,如果不是有外人在,这人嘴角能咧到耳朵根子去。 四十岁的人,还跟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一样。 刘常胜看向江德福。 江德福站在杜淑琴旁边:“刘书记,我和淑琴是一个村的,我俩一块长大!” 言外之意,这女人是有我给撑腰。 “来我办公室说!”刘常胜把杜淑琴请进办公室。 周振兴看着江德福跟进来,赶人:“我们有重要事情要说,请你出去!” 江德福拉过黑色的皮椅坐下:“淑琴,有什么事你就说!” 周振兴拔高声音再次赶人。 话还没出口,就听刘书记说:“江同志不是外人,你们有话直接说就行!” “书记,他是外人,我爱人要说的是我生活作风有问题的问题!” “我打断一下!”江德福重重的敲桌子:“周振兴同志,我必须提醒你,你们两个已经离婚了!” “淑琴是你前妻!” 刘常胜难以置信:“振兴你离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和厂里说?” 周振兴有些慌乱的解释:“我们才离婚,这两天家里发生事情比较多,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我看你就是怕我们知道,你当不上副厂长了!” 周振兴这些年在厂子里的名声一直都很好,而且他的技术的确在线。 刘常胜一直很看好周振兴,如果不是江德福突然空降,副厂长的位置一定是他的。 他现在又庆幸,江德福空降。 这次竞聘副厂长的人有好几个,大家都是厂子里的各方面的标兵。 大家一样的出众,那就只能从个人生活作风以及其他方面考虑。 前两天周振兴才被举报生活作风有问题,他还怀疑是有人恶意举报。 今天就听到他离婚的事情,刘常胜忽然觉得周振兴似乎也不是表面上他看到的那样。 刘常胜脸色很难看,周振兴眼底闪烁着怒气。 他觉得眼前这人,一定是杜淑琴提前故意找来的,就是为了在刘书记面前爆出他离婚的事情。 让刘书记对他失望。 杜淑琴觉得奇怪,江德福好像和刘书记挺熟悉的。 “书记,关于周振兴生活作风有问题的那封举报信,不是我和我儿子写的,我能看看那封举报信吗?”杜淑琴说清来意。 周振兴还没从愤怒中回过神,就错愕的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离婚是你提出来的,我这些年挣的钱你拿走了一半,四个孩子三个孩子你带走!” “我四十多岁妻离子散,成了孤寡老人,就剩下这份工作,你是要把我毁了,彻底翻不过身你才满意吗?” 周振兴黑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微微发红,语气痛苦。 第43章 证明 杜淑琴气笑了:“你是觉得你现在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行,正好刘书记就在这,咱们就让刘书记评评理!” “你闭嘴!” 周振兴感觉杜淑琴要说的话,肯定会让刘书记很失望。 杜淑琴没理他,自顾自的说:“刘书记,您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先不说我的事情,就拿最近我小儿子的事情来说!” “前两天周振兴妹妹的孩子,逼着我家文涛请他吃饭,我家文涛钱不够回来拿钱,被我扣在家里,我赶过去打电话通知的周振兴!” “大晚上的周振兴不在家,陪着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们两个人付了钱,那孩子就恨上了我家文涛,去单位故意栽赃陷害我家文涛!” “人证物证都在,公安都说我家文涛是清白的,周振兴还逼着我儿子替他妹妹的孩子顶罪!” “我跪下来救他都没用,胡小军出来后,他就托关系把儿子开除,把我儿子的工作给胡小军!” “虎毒还不食子,他自己伤了我儿子的心,又把这一切怪到我头上,您来给评评理,这到底是谁的错!” “振兴,这事真的是你做的?”刘常胜不敢相信,毕竟厂里谁不知道周振兴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江德福粗犷的声音响起:“这事我可以证明,他俩离婚那天,我碰巧在民政局门口办事,就送淑琴回去!” “正好被周振兴看见,胡小军出来后在厂子里污蔑淑琴说淑琴是找好了下家,逼着周振兴离婚!” “是我亲自报的警!” 江德福挑眉看向周振兴:“周振兴同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胡小军现在还在公安局关着!” 周振兴皙白的脸颊变成了猪肝色,看到刘书记失望的眼神。 他着急的解释:“书记,胡小军是我小妹唯一的孩子,我小妹家条件不好,我这个做哥哥能帮一把是一把,总不能见死不救!” “文涛的工作是我给安排的,他一直不喜欢表厂的工作想来咱们机械厂!” “我就想着小军进去公安局一次,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把文涛的工作让给胡小军,等咱们厂招工的时候,再让文涛来考咱们厂子!” 刘常胜大跌眼镜,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铁面无私,认事不认人的周振兴吗? “周振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人家公安都说了你儿子是清白的,你还要让你儿子给你侄子顶罪,你儿子不认你这个爹才怪了!” “我……” “行了,我承认你在个工作方面很优秀,但一个优秀的领导,不但能处理好工作也能处理好家庭事情!” “这件事你好好反省反省,你先别说话,我听杜同志说!” 刘常胜打开抽屉,把那封装着举报信的牛皮信封拿出来给杜淑琴。 杜淑琴打开一看,那字就跟狗爬一样,歪歪扭扭,一会上天一会入地。 还有好多不会写的字用圈圈圆圆代替,不少地方还磨成了大黑坨。 简简单单七八句话,勉强能读通顺。 文涛从小写字就是这样,为了让他把字写好,这小子从小没少挨打。 周振兴和白秀珠曾经都见过文涛的字,那时候两个人就凭文涛的字断定文涛以后没出息。 周振兴憋了一肚子的怒气,看到杜淑琴不说话,就以为她认出来这是周文涛的字。 “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不承认?”冰冷的声音仿佛淬了毒。 刘常胜看杜淑琴皱着眉头,也以为她是承认了。 一边敲着桌子一边说:“淑琴同志,振兴同志是有做不对的地方,但是举报个人生活作风问题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希望你回去后严加管教周文涛,父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毁了振兴同志对他没有好处!” 杜淑琴不紧不慢的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放在桌子上。 “什么意思?”刘常胜狐疑的看着她。 杜淑琴说:“这是我家文涛的字,您可以和举报信上的字对比一下,我相信您看了之后就会有判断!” “杜淑琴你简直无药可救了!” 周振兴指着封皮上歪歪扭扭的周文涛三个字。 “你看看这字和举报信上的是不是一模一样?除了你们娘俩,谁还能这么恨我,非要这么陷害我?” 杜淑琴抬头迎上周振兴充满怒气的眼神:“我也想知道还有谁这么恨你!” “淑琴同志,你确定这是周文涛的字?”刘常胜把本子打开,看到那漂亮的行楷。 眼睛一下亮了。 江德福也凑过去:“这小子看着四五六不着调的样子,没想到这一手字写的字这么漂亮!” “这要是在部队,绝对能进宣传科!” 周振兴凑过去,看到上面的字一把抢过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周文涛的字,我见过那小子的字,跟举报信上的一模一样。” “杜淑琴,你为了证明不是文涛举报的我,你竟然拿文杰还是文珊的本子来当证据,你是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吗?” “为了周文涛的清白你作假,你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吗?” 听着那些话,杜淑琴的心针扎一样的疼。 绵密的疼,像是要心梗了一样。 她和周振兴过了二十年,她一直都以为周振兴了解她的为人。 现在她才知道,周振兴根本不了解她。 或者说,周振兴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她过去二十年的热情和青春。 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一样。 有去无回。 这可是她同床共枕,掏心掏肺伺候了二十年的男人啊! 杜淑琴不甘心,也不明白! 杜淑琴深深的叹了口气,又从包里拿出两个本子:“刘书记,我就怕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把文杰和文珊的本子都带来了!” “他们兄妹三人字体差不多,但是仔细看能看出来下笔的力度还有别笔锋都不一样,文珊是姑娘,字更秀气一点!” 刘常胜翻看另外两个本子:“嗯,是不一样,小丫头写的虽然是行楷,一眼能看出来自己更轻盈秀气!” “文杰的字就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冷意和尖锐,尤其是收笔的力道!” “文涛的字就和他的人有点像,有点四五六不着调的感觉!” 刘常胜合上本子,好奇的问道:“你们家四个孩子的字都这么好看吗?他们是跟谁学的?” 第44章 如果我撒谎,不得好死 “肯定是淑琴教的!” 江德福骄傲的说:“小时候,淑琴就一直说字是人的脸面!” “前些年我们村来了不少老同志,其中就有两位书法家,淑琴每天都带着文涛和文珊去那写字!” 江德福说完还冲杜淑琴眨了眨眼。 杜淑琴纳了闷,这事江德福怎么知道。 到他们村的那些人,多数都是很有学问的老知识分子。 有些还是科学家有些是大学教授或者科研人员, 她爸觉得那些人都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所以很照顾他们。 那些人为了感激他们,就教文涛和文珊写字。 不过这事是秘密,江德福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当兵,又是怎么知道的? 周振兴看着俩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摘掉眼镜,厉声道:“不可能,周文涛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他能不能写出来这么好看的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周振兴不小心看到文杰的本子:“书记,我去把文杰找来,我天天忙着工作,可能对文涛的关心不足,但是文杰天天和他们在一起,一定能认出来文涛的字!” 不等刘常胜答应,周振兴就出去了。 江德福连忙给杜淑琴搬了把椅子:“淑琴,站了半天累了吧,坐下说!” 刘常胜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在地上,这是那会和他不苟言笑,谈公事的江营长吗? 杜淑琴看到刘常胜诧异的表情,瞪着江德福:“刘书记还在,别让刘书记误会!” 江德福转头就对刘常胜说:“我和淑琴打小一起长大,从小我就是她的跟班!” “哦哦!”刘常胜机械的哦了两声,又问:“江营长,我能问一句您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周振兴,你是空降来的副厂长!” 砰的一声…… 稍微关着一点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 门撞到墙上发出吱呀的响声,来回晃荡着。 “这不是知道了!”江德福脸上一片冷漠。 周振兴眼底翻滚着腾腾怒气:“书记,您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怎么可能空降到我们厂当副厂长?要是他这样的人都能当厂长,那我们这些为厂子里卖命的人算什么!” 说到最后,周振兴几乎是吼叫。 那愤怒咆哮的模样,和平时温婉尔雅的样子。 根本不是一个人。 刘常胜拍着桌子:“周振兴你和谁大呼小叫呢?江厂长的任命是上面派下来的!” “就凭他是为国家多次卖命的军人,他就有资格当这副厂长!” “无风不起浪,你要是生活作风没有一点问题,你会被人举报吗?” 刘常胜对周振兴感到失望,这个人最近几天出的事情,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每一件事情都让他大跌眼镜,让他觉得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周振兴毒蛇一般的眼神盯着杜淑琴:“我说你怎么突然就闹起来,先是打文杰两口子,又对我和秀珠动手!” “我为了让周文涛记住教训,好心把他的工作给小军,你就唆使他抢走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位置!” “杜淑琴,你的心可真够黑的!” “为了一个外面的男人,一步步给和你过了二十年多日子的男人挖坑!”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 杜淑琴气笑了,这男人要是疯起来,完全不讲理。 什么屎盆子都能扣到她头上。 “文杰!”周振兴声音冷的像是外面的怒吼的寒风:“你过来看那几个本子上的字,是不是都是你的?” 站在门口的周文杰大步流星的进去,拿起桌子上摊开的三个本子。 细细看着。 周文杰刚才进来连个眼神也没有看她,杜淑琴感觉心一阵一阵的疼。 现在周文杰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无声的告诉杜淑琴,她曾经的辛苦付出,养大了一个白眼狼。 希望,周文杰还有那么一点良心。 周文杰一眼就认出来那几个本子是谁的。 手指无意识的敲了下桌子。 刘常胜说:“文杰,你妈说这是文涛的字,你爸说文涛写不出来这么好看的字!” “你应该能认识你的字吧?” 杜淑琴对周文杰别的信心没有,但是是非分明这一点还挺有信心的。 可当听见周文杰话的那一刻。 杜淑琴整个人像是被光溜溜的丢进冰天雪地里。 “这两本是我的字,这一本是周文珊的字!” “周文杰,你仔细看清楚,这明明是文涛的字,怎么就是你的字了!”杜淑琴使劲的拍着本子。 像是个疯子一样,吼叫。 “周文杰我养你二十多年,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这么多年来学校老师,大院里的邻居,还有你们厂子里的同事都说你是是非分明,你怎么可以做到睁眼说瞎话!” “文涛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情,让你这么恨他!” 杜淑琴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开。 江德福蹭的站起来,站在杜淑琴身边:“淑琴,你冷静一点,他可以撒谎,我可以找刑警大队的人鉴别字迹!” “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冤枉文涛!” 周文杰放在桌子上的手一点点攥紧。 黑边眼镜都在遮不住他眼底的冷漠。 “这是我上高中时候的字,周文涛以前经常模仿我鞋子,你可以随便去鉴定!” 杜淑琴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周文杰,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如果……” “我周文杰对天发誓,如果我撒谎,不得好死!” 杜淑琴怎么都没想到,那张苍白又薄的嘴唇,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 她刚结婚那会,白秀珠和她说薄唇的男人薄情。 可周振兴是个例外。 薄唇却深情。 曾经她沾沾自喜,现在她觉得脸疼。 白秀珠当年分明是在嘲笑她。 可她却没听懂。 周振兴终于看到杜淑琴像个泼妇一啊一个男的咆哮,眼底闪过讥讽:“杜淑琴,这下你满意了?” “为了周文涛那个手脚不干净的,逼着文杰诅咒自己,这就是你张口闭口说的对文杰最好?” 视线落在江德福身上,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周振兴的心头。 周振兴说出刻薄的话:“我周振兴行得端做得正,自问二十年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是你存了二心,逼着我离婚,拿走我一半的存款,带走三个孩子,害的我成了孤家寡人!” “你明知道能去苏联是我这二十年唯一的梦想,可你却在我触手可及的时候,帮着这个男人抢走副厂长的位置!” “渣男贱女,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 ?感谢萌沫沫,m,一生中有你,书友-eA,书友-EE,银子的推荐票,感谢夭-ae的月票! 第45章 他就是你们偷情的证据 听着男人的诅咒。 杜淑琴身体摇摇欲坠,最后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周振兴,你说我是渣男贱女?是我存了二心,算计了你?!” 杜淑琴的声音抖的不行,整个人好像被丢到了冬天的雪地里。 发冷发麻,浑身打寒战。 杜淑琴错愕震惊的看着周振兴。 一个人心理素质到底有多好,才能做到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江德福眼底闪过寒光,那是只有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才有的冷意。 周振兴和周文杰都被那冷锐的眼神吓到。 转念,爷俩都认为他们没错。 错的是杜淑琴。 如果她没有在外面找人,把家里搞的鸡犬不宁,没有离婚,就不会有现在剑拔弩张的时候。 周振兴吐了一口浊气,低声说:“别用这种我可怕的眼神看我!” “我再可怕也没有你可怕,我不否认当年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但你敢说你这二十年跟着我没有享福?” “可到头来我落了什么!” 杜淑琴苦笑连连,好像什么词都表达不出她此刻的感受。 这可是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啊! 到头来! 眸子里的冷意散去,周振兴心痛的说:“如果不是你把我逼到现在无路可退的地步,我也不会对你说这么狠的话!” “我心疼你为我生儿育女,心疼你照顾一家老小,我疼你还来不及!” “闭嘴!” 杜淑琴一声怒喝:“闭上你的臭嘴,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一直想着你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你是知识分子,要脸面的人,肯定不会做不要脸的事情!” “可你却背着我和白秀珠搞在一起!”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刘常胜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喷出来。 瞳孔像是八级地震了一样。 不敢相信他听到的。 白秀珠可是周振兴的妹妹,这俩个人怎么可能搞到一起。 刘常胜看到杜淑琴狰狞的模样,觉得杜淑琴一定是太生气了。 胡说八道。 就像是躲在深山老林里正在偷情的两个人。 忽然被寺庙里的震耳欲聋的钟声,吓了一跳。 周振兴白了脸,一向冷静的他,眼底兵荒马乱。 周文杰却淡定的站在那。 不知道是不相信杜淑琴的话,还是早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周振兴无意识的后退一步,身体抵在身后的铁皮文件柜上,才觉得如打鼓一样的心。 慢了一些。 “杜淑琴,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为了污蔑我,现在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周振兴指着江德福怒道:“你为了帮他得到副厂长的位置,借着文涛对我的恨意,先让文涛来污蔑我!” “事情败露了,你就亲自下场来污蔑我!” 杜淑琴使劲的拍着桌子,声嘶力竭的吼道:“周振兴,你算个什么男人,敢做不敢当!” “我杜淑琴手里要是没点证据我敢这么说吗?” “二十年前,我和你结婚之前你就和白秀珠勾搭在一起!” “他!” 杜淑琴指着周文杰的那一瞬间。 心像是被人狠狠的剜去了一块肉。 周文杰是她从五十多厘米长养到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给他娶了媳妇,孩子带到两岁多。 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带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他就是你和白秀珠偷情的证据!” 偷情的证据几个字从杜淑琴嘴里说出来。 周文杰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刚才在赌。 赌他是杜淑琴从小到大养大的,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不是说没就没的。 他刚才是撒了谎,可他是为了惩罚她。 他可以不计较她打他骂他,甚至把他从家里赶出去。 但他们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她凭什么不和他商量一下。 家里竟然有两万多存款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离婚,还带走了一半。 只考虑她自己的死活,丝毫没有考虑他怎么养家糊口。 周文杰身上散发着寒意。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却当着外人的面说我是他们偷情的证据!” 周文杰看杜淑琴的眼神冷的让人头皮发麻:“就算我是他们偷情的证据又如何,至少我活下来了!” “你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周文杰说完摔门离去。 刚才那话说出口的瞬间,杜淑琴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想到周文杰会说难听的话,但是她没想到周文杰会往她心上插刀子。 果然,最亲的人才知道刀子插在哪里最痛。 如果说杜淑琴说的话,周振兴可以当做是污蔑,可以淡定的不把他当回事。 周文杰的承认,让周振兴彻底慌乱了。 他下意识的挪动脚步想要追出去,腿上却像是有千斤重一样。 文杰怎么那么冷静,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文涛周文成两个加起来都比不过文杰一个,文杰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文杰除了知道他不是杜淑琴生的之外,还知道什么? 但是他现在不能追出去,追出去会让杜淑琴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几个眨眼的功夫,周振兴就彻底的冷静下来。 如果说先前周振兴看杜淑琴的眼神就像是毒蛇一样,现在就像是淬了毒一样。 还是最毒的鹤顶红! “杜淑琴,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巴掌早就落到了你脸上!” “你说文杰是我和秀珠的儿子,你有什么证据?” “红口白牙张嘴就来,你最好把证据拿出来,要不然我就报警告你诽谤污蔑我!” “你拿走了属于我的一切,现在还要到处诽谤我,我周振兴当初是眼瞎了,才和你这样的白眼狼结婚!” “还有你!” 周振兴盯着江德福:“亏你还是个军人,拆散别人的家庭,你对得起你那身军装吗?” “我江德福行得端做得正,从来没有拆散过别人的家庭,当然对得起我身上的这身衣服!” “周振兴!”江德福说:“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你心里清楚!” “你最好交代清楚淑琴亲儿子的下落!” ? ?宝子们,还在pK啊,大家多投票,明天正好是周末,一定要追读到最新章节啊!pK过了才能一直往下写,所以大家一定要追读到最新章节!谢谢大家支持。 第46章 哀莫大于心死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可是堂堂的营长,立过军功的人,市局刑警队长都是你朋友,你想把我抓进去那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周振兴心虚,他怕再纠缠下去,江德福这个粗人真的会报警。 周振兴离开前还恶狠狠的瞪了杜淑琴一眼。 杜淑琴这会被浓浓的无力感和悲伤包裹。 二十年啊!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她二十年的付出,竟然换来的这种下场。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整个人要破碎了一样,心揪起来。 刘常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问道:“江厂长,我怎么听你刚才那意思,周振兴真的和他妹妹在一起了?” “周文杰是他和他妹妹的孩子?” 江德福沉着脸说:“我从来不会说没有证据的话,周振兴和白秀珠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 “我能肯定周文杰一定不是淑琴的孩子,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白秀珠的孩子!” “刘书记,这件事麻烦你先保密!” 周振兴不承认肯定是觉得他手里没有证据,那就让他以为他没有证据。 等拿到证据的那一天,周振兴还有什么说的。 有外人在,江德福不敢把杜淑琴抱到怀里安慰,只能搬了把凳子坐她旁边。 刘常胜也挺尴尬的,他看出来江德福对杜淑琴有意思。 可这会他要是走了,周振兴知道后,不知道怎么给江德福泼脏水。 刘常胜只好打破沉默,敲了下桌子:江厂长,周振兴个人作风有问题这事闹得挺大,他又知道你当了副厂长,要不然我还是把这两个笔记拿到公安局,鉴定一下笔迹!” “杜淑琴同志这一趟,就是为了洗清她和她儿子的嫌疑,这件事还是要处理好!” 江德福借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周彭生打了个电话。 不到十分钟,周彭生就带着两个人赶来。 江德福给刘常胜介绍:“刘书记,这位是市局刑警大队的周队长!” 周彭生和刘常胜握手,刘常胜说:“辛苦周队长帮忙做个笔记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后最好能出一个情况说明文件!” “行,最迟明天下午给你们结果!” 周彭生是个爽快的人,看出来江德福这边有事情,拿上笔记本就走了。 杜淑琴也缓过来,她给刘常胜道歉:“刘书记,让你看笑话了!” 刘常胜摆摆手:“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谁家还没有点鸡毛蒜皮的事情!” “你放心,关于举报周振兴生活作风问题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杜淑琴给刘常胜道了谢,就离开了机械厂。 杜淑琴就像皮影戏里的提线木偶一样,没有目的的走在机械厂的路上。 江德福紧紧地跟在身后,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怒气。 杜淑琴不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只知道这会她很难受。 周振兴口口声声说他二十年的付出,可他又想过没有她二十年的付出。 周家的好日子都是他们杜家给帮衬出来的,可周振兴从一开始就算计她。 她揭穿了他,他却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眼里看不扫丝毫的慌乱。 知道周振兴和白秀珠搞在一起的时候,杜淑琴还觉得周振兴心里多少还是有她的。 周振兴刚才的话,让杜淑琴知道,从一开始周振兴对她只有利用。 这些年他所谓的情情爱爱不过都是装出来的。 只为给他立好男人人设。 还有周文杰,他明明知道那是文涛的字,却一口咬定那是他的字。 他刚才看她的眼神不是冷漠,而是恨。 那种恨不得把她踩在脚底下,永远不得翻身的恨意。 杜淑琴想不明白,她怎么就把周文杰养成了这种自私冷漠的人。 还有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周振兴和白秀珠的事情。 两个人从机械厂出来没多远,杜淑琴被一个坑绊倒。 整个人要往前面跌倒。 江德福一把拽着她胳膊,把她拉到怀里。 “小心!”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杜淑琴笑的比黄连还要难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是个笑话,二十多年我们全家人被周振兴玩的团团转!”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你!” 江德福双手叩着杜淑琴的肩膀:“是周振兴该死算计了你!” 杜淑琴笑着笑着就哭了:“你也听到了,明明是他对不起我在先,他还倒打一耙!” “但凡我手里有证据,我一定让所有人知道他干的好事!” “我知道,证据的事情交给我!” “我先送你回家!” 杜淑琴现在情绪很不好。 江德福开车把杜淑琴送到家。 刚到家门口,正好碰上放学下班的周文珊和刘琴。 周文珊看到杜淑琴在车上,眼白剜了江德福一眼。 叮呤咣啷的把大门打开,摔门进了屋。 江德福眉头一皱,看向刘琴。 “她怎么了?” 刘琴抓紧了身上的挎包带子,紧张的解释:“文珊听人说她爸妈离婚是因为您,可能怨恨上您了!” 江德福眼神如刀,盯着院子里看了几眼,把杜淑琴扶下来。 “你妈今天受了点刺激,如果可以的话你请半天假,照顾好你妈!” 刘琴看到脸色惨白,几乎站不住的杜淑琴吓了一跳。 连忙从江德福手里把人接过来。 江德福怕刘琴一个人扶不了,就看到周文成骑着车回来。 周文成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跑过来:“江叔,我妈怎么了?” “你妈受了点刺激,照顾好你妈!” 江德福上了车,调转车头就离开了。 周文成和刘琴赶紧把人扶到屋里躺着。 “妈,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千万不能憋着!” 周文成担心的不行,早晨出门的时候妈还好好的,怎么一上午就成这样了。 刘琴倒了杯水给周文成,周文成扶着杜淑琴坐起来:“妈,喝点水!” “妈,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为了找男人你连上午饭都不做了!” “我早晨就没吃东西,你是想饿死我吗?” 周文珊眼睛通红,站在门口声嘶力竭的吼着。 第47章 周文珊也是白眼狼 “珊珊,你怎么和妈说话呢!”周文成厉声责问。 周文珊梗着脖子,怒声怒气的说:“想让我好好和说话,那也要看看她干的什么事!” “本来你们昨天都说我冤枉了三哥,我内疚了一晚上,大姑奶奶都嫌弃我,我早晨饭都没吃就去上学,,想着回来给她道歉!” “你刚才也看见了,她从那个野男人车上下来,要不是我和二嫂恰好回来,那个野男人肯定把她抱到屋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龌龊的事情!” 啪啪…… 周文成厉声道:“周文珊,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咱妈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咱妈年轻的时候也是红星村的一枝花,多少年轻小伙子追咱妈!” “咱妈要是想要找男人,为什么不年轻的时候找,非要这个时候!” “亏你还是高三的学生,一点脑子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咱妈离婚的时候,我们兄妹四个谁都不要,就要你,你现在往咱妈心上插刀子,那些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周文珊捂着脸嚎啕大哭:“你打我,三哥骂我!”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那我就离开,以后你们就算求我回来我也不会回来!” 周文珊哭着跑出去,差点把要进来的刘琴撞倒。 周文成吓得脸都白了,冲过去把刘琴扶着。 刘琴着急的说:“婷婷一早晨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你赶紧去把婷婷找回来,我这就去做饭!” “不许去!” 渐渐恢复情绪的杜淑琴厉声道:“既然她觉得我不好,就让她去找对她好的人!” “你们一个个现在翅膀硬了,我该完成的任务也都完成了,你们谁要是觉得我这个当妈的不好,尽管离开!” “我杜淑琴绝对不会拦着,以后就算是要饭也不会让你们养我!” 杜淑琴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那个电话提醒她说珊珊会被害死,她只想着把珊珊带出来,让她好好地活着。 可那个电话没告诉她,周文珊也是个白眼狼。 她的三个孩子身上都留着周振兴的血。 他们不但遗传了周振兴的样貌,还遗传了周振兴的自私。 刘琴看着自家男人愣在原地,轻轻的拽他胳膊:“江叔送咱妈回来的时候,说咱妈受了什么刺激!” “珊珊刚才那些话刺激到咱妈了,你陪着咱妈,我去做饭!” “行,那你干活慢一点,有什么事喊我!” 周文成揉了揉媳妇的头,就去陪着杜淑琴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杜淑琴说:“把窗帘给我拉上,我想一个人静静!” 周文成起身把窗帘拉上:“那妈我帮刘琴去做饭,一会饭好了给您端过来,您有什么事叫我!” 周文成出去的时候,把门背后的栓子带走。 防止他妈把门从里面插上。 门关上,杜淑琴就用被子闷着头。 嚎啕大哭。 二十多年啊,她从一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被日子磋磨成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斑点的黄脸婆。 从周振兴说要和她结婚的那天,她就打定主意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 她自问这二十年,没有亏待过周家任何一个人。 最后却被周家人伤的体无完肤。 她不像别的女儿,除了孩子家庭还有工作。 她这二十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养了四个还算优秀的孩子,可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把她的骄傲和付出都踩在脚底下。 告诉她,她的辛苦付出喂了狗。 杜淑琴后悔的捶胸顿足。 如果人生能再来一回的话,她绝对不会把男人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一定会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好好的爱自己。 可是人生的列车不会掉头。 幸好,她在还算年轻的时候醒悟了。 自从结婚后,这是第一次杜淑琴哭的这么伤心。 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床上被子枕头上全都弄湿了,她就像是个疯婆子一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眼睛肿的就跟核桃似得,脸白的就跟鬼一样。 嘴皮子都被她咬破了。 杜淑琴捧了一捧清泉水,把脸洗干净。 站在空间里大声吼道:“杜淑琴,过去二十年你就当是喂了狗!” “婚你结过了,孩子你生了,鬼门关你闯过了,你当牛做马伺候周家人二十多年!” “你对得起周家每一个人,唯独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你的娘家人!” “从今以后只爱自己,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请你一定要争气争气再争气!” “让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知道你离了婚,照样能把日子过得像花一样!” 撕心裂肺的呐喊,喊出了杜淑琴的怨恨委屈还有不甘。 也喊出来了杜淑琴对未来的憧憬。 等周文成端着饭菜进来,就看到她像换了个人一样。 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穿着干净的红色圆领毛衣,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怎么,收拾一下就不认识你妈了!”杜淑琴听到肚子叫,把铅笔和本子收起来。 周文成把碗放在桌子上,摸着脑袋:“妈你变化太大了,是有点不认识了!” “你妈就是想通了,以后你照顾好刘琴和你们的小家,文涛和文珊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你别插手,管太多了就像我一样,落不到好不说,最后还会被埋怨!” 周文成嘿嘿笑了两声:“我都听您的!” 刘琴做的是杜淑琴爱吃的臊子面,吃完面后杜淑琴把碗筷拿到厨房,骑上自行车就出门了。 苏丽铺子都准备好了,就在这两天开业,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杜淑琴打算去街上转一圈,看看国营饭店还有路边的苍蝇馆子。 思来想去,杜淑琴打算卖饺子。 其他饭菜她也会做,但是做那些菜每天去买菜炒菜,还要找人上菜什么的,太累。 她喜欢吃饺子,吃过她做的饺子的人都说好吃。 既然不知道做什么,那就做她擅长的。 有了目标人就不会慌张,杜淑琴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附近的卖饺子的地方都转了个遍。 了解各种口味饺子的价格,还尝了尝别人包的饺子。 她又买了几家她觉得味道还不错的饺子带回来。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几斤猪肉,葱姜蒜,还买了点芹菜酸菜黄萝卜。 进了门系上围裙就叮叮当当的开始干活。 天,擦黑了。 在外面跑了一天的周文涛回来,一进门就直奔亮着灯的厨房。 “妈,你这是知道我去外面干活辛苦,特意给我包的这么多饺子吗?” ? ?感谢胖嘟嘟,为说而痴,,骄傲,是姐的本性,勿忘初心665,一生中有你,萌沫沫的推荐票,四叶草的月票!宝子们最后一轮pK了,大家一定要跟读,不要养文,成败在此一举了! 第48章 试吃饺子 周文涛看着盆子里的三种馅料,还有几盘包好的饺子,口水都要下来了。 杜淑琴眼皮子都没抬:“把外面的菜放在地窖里!” “门口靠墙的大葱,分出来一半种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周文涛呲着大牙:“好嘞,有什么活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 听着儿子油嘴滑舌的话,杜淑琴瞪了他一眼。 周文成和刘琴回来的时候,周文涛正在种葱。 周文成把自行车放好,挽起袖子就来帮忙:“这两天天还不太冷,种点葱还能吃!” 刘琴先去厨房里和杜淑琴打了招呼,回屋里把挎包放下,换了身方便干活的衣服,过来帮忙。 看着灶台上那么多饺子,刘琴问道:“妈,你怎么包了这么多饺子?就算顿顿吃饺子,也要两天才能吃完吧?” 杜淑琴说:“一会包好了,让文成给你二舅和你娘家送点,文涛给你姥爷送一点!” 刘琴自打进门就知道婆婆这性子,但凡吃好的从来都不会忘记娘家人。 也惦记着她娘家人。 刘琴洗了手挽起袖子就帮忙包饺子。 周文成和周文涛种完葱进来,杜淑琴又让周文涛烧火,周文成就帮忙擀饺子皮。 多了四个人,包饺子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不到半个小时就把饺子包好,杜淑琴把两个搪瓷盆子放在菜篮子里, “文成你把这一份送给你二舅和你丈母娘家,文涛你把这一份送给你姥爷家,东西放下就回来,等着你们一起吃饭!” 周文涛这会又累又饿,看到他妈脸色不太好,果断地闭嘴去送饺子。 周文成要跑两个地方,红星村距离他们家也有点距离,俩人把东西放下,在家门口碰到。 一进门,周文涛就闻到了饺子的香味。 刘琴把兑好的温水给他们端出来:“妈在盛饺子,洗了手就能吃饭!” 周文涛麻溜的把手洗干净,把手在衣服上蹭干,进了厨房看到桌子上的饺子。 坐下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妈,这饺子不好吃!”一个饺子下肚,周文涛皱起眉头:“这饺子皮太厚了,都快干上硬币了!” “你是不是没放油和辣椒,一点香味都没有!” 杜淑琴坐下来,看向周文成:“你们两个尝尝!” 周文成和刘琴拿起筷子,一人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小口,刘琴也皱起眉头:“妈,这是我们刚才包的饺子吗?吃起来一点都不香!” 周文成把咬了一口的饺子给杜淑琴看:“妈,你看这芹菜都要赶上小拇指长了!” 杜淑琴又从灶台上端来一盘饺子:“你们再尝尝这一盘!” 周文涛狐疑的看了他妈一眼,就跟有人在饺子里下药了一样。 小心翼翼得的咬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大口,把一个饺子全吃了。 “这猪肉酸菜馅的还行,香油和辣椒都有,就是这酸菜太酸了,只能说勉强凑合!” 周文成笑呵呵的说:“我觉得还不错!” 一盘饺子就十来个,杜淑琴看着他们把这盘饺子吃完,又端来一盆饺子。 “再尝尝这个!” 周文涛随便的夹了一个放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妈,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故意用饺子拿我们试毒呢?” “嗯!” 话没说完,周文涛眼睛猛地瞪大,比头顶的钨丝灯泡还要亮。 一口把嘴里的饺子吞下去,又夹了一个。 一连吃了五六个,他才顾得上说话:“是这味了,刚才那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刘琴说:“妈,这饺子才是您包的吧?肉和菜切得刚刚好,香油给的足,葱姜蒜也放的多,饺子皮不薄不厚,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 “反正比你以前包的都好吃,也比刚才那两碟饺子好吃!” 周文成不会说那多话,只一味的点头。 杜淑琴看着他们说:“刚才那两碟饺子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这一盆是我包的!” “我就想让你们看看我包的和外面包的有什么区别!”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周文涛这边的盆子已经下去了一半。 周文涛嘴里还塞着饺子就问:“妈,你前两天不是一直捉摸着要干点什么小买卖,你是不是打算卖饺子?” “嗯!”杜淑琴看向周文成和刘琴两口子:“咱们这条街上只有两家卖早餐的!” “你们吃的第一盘是一中学校门口对面那家的苍蝇馆卖的,第二盘的饺子是前面不远处的国营饭店买的!” “你们都说我包的饺子好吃,我也觉得我包的饺子还不错,我想明天把铺子收拾干净,就试试!” “如果大家都说我包的饺子好吃,以后我就卖饺子!” “妈,你真的打算做生意?” 周文涛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现在虽然鼓励个体经营,但是还很少,国家的政策一年一变,谁知道明年会什么样!” “万一明年就不让做了,那你怎么办?”” “再说了你刚离婚,以前羡慕你的人要是知道你做生意,指不定专门跑过来笑话你!” 杜淑琴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个儿子的话,如果他敢说一句难听的话。 她就直接把他赶出去。 周文涛说话一向嘴里没个把门的,刘琴也为周文涛捏了一把冷汗。 周文涛没察觉到大家的不对劲,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我今天跟着人去捡破烂,这是赚的钱!” “我以前都看不起捡破烂的,现在才知道捡破烂太赚钱了,一天两块钱,一个月就是六十块钱,以后我养你!” 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难听话,却听到了我养你几个字。 二十多年前,她和周振兴结婚的时候,周振兴也说过同样的话。 最后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但是能从这个混不吝的儿子嘴里说出这句话,杜淑琴多少还是感动的。 “天气马上就冷了,你不天天在家躺着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我养你!” “别人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便别人怎么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不是和你们商量!” 周文成和刘琴异口同声说:“妈,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正好明天我和文成休息,我们帮着您把前面卫生打扫一遍,再把缺的东西买上。” 第49章 全厂人都知道他出轨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淑琴熬了一锅白米粥,烙了个韭菜鸡蛋煎饼就收拾前面了。 前面的铺子大概有个二十多平米,一分为二,前面吃饭后面是厨房。 桌子瘸了一条腿下面垫了半截砖头,碗筷外面的玻璃碎了,整个厨房从里到外厚厚的一层油和灰。 杜淑琴找来一件不穿的衣服剪开,盆子里放了两大勺洗衣粉,倒上热水,把抹布沾了水就开始擦柜子。 柜子才擦了一半,周文成就和周文涛起来了,周文涛眼睛都没睁开,拿过杜淑琴手里的抹布就擦桌子。 杜淑琴把墙上贴的报纸撕下来,三个人用铲子把墙皮铲掉,又把整个房间刷上油漆。 油漆干了,原本乌漆嘛黑的房间,变成了崭新的房子。 杜淑琴看着就高兴,带上俩儿子又去买家具。 前面能放下六张长条桌,后面包饺子的地方需要一张长条桌。 一共买了七条长条桌,十二把长条椅子。 后面的厨房太小,搭不下灶台,杜淑琴就买了个煤气灶,带着一个灶台。 原来的碗柜换成了一个更大更新,带着玻璃柜门的碗柜。 另外又买了一口大铁锅,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凡是做饭能用到的东西,全部置办齐全。 一切都置办好之后,杜淑琴打算第二天就开门做生意。 想到要做生意,她就睡不着。 听着外面夜猫子的叫声,杜淑琴进了空间。 这些日子没来空间,鸡窝里的蛋都能垒成小山了。 青菜绿油油的,没有虫眼也没有老。 上次进来才开花的豆角和西红柿,已经结果,再过几天就熟了。 反正睡不着不如干活,她拿起铁锹就收拾地,听到外面公鸡打鸣的声音,才发现天快亮了。 干了几个小时的活,身上一点汗味都没有,不但不觉得累,还神清气爽的。 杜淑琴喝了一口清泉水,感觉身体更加的灵活了。 她从空间里出来眯了两个小时,六点半准时起来包饺子。 今天是杜淑琴做生意的第一天,杜淑琴前脚出来,后脚周文成也过来。 刘琴扶着一天天起来的肚子:“妈,今天是您第一天做生意,要不然我和文成还是请半天假帮您?” “今天第一天估计没什么人,我一个人能忙的过来,你们忙你们的就行。” 早晨吃饺子的人不多,杜淑琴把饺子馅挑好,擀了一些饺子皮。 站在门口喊着:“卖饺子咯,卖饺子喽!” 嗓子都要喊哑了,停下来的人倒是有几个,但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江德福去机械厂报到,特意绕了一下,看到杜淑琴在铺子里坐着。 他笑了笑骑上车先去上班了。 淑琴能开门做生意就说明已经调整过来,今天中午他有口福了。 刘常胜和江德福前后脚到办公室,刘常胜脱着棉大衣:“老江,你今天挺高兴啊!” 江德福坐下来:“任命文件总算下来了,我能歇个一年多,能不开心!” 刘常胜嘿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当兵的习惯了部队的日子,不习惯我们普通人的日子,没想到你们也盼着休息!” 江德福呵呵了两声:“我们是军人没错,但是部队纪律多,天天训练枯燥乏味!” “就跟那天天上学的学生一样,一到上学的日子就盼着周末!” “我当兵二十多年,要不是这次身体原因,组织上也不会安排我来你们这里学习!” “那倒也是!”孙常胜把任命文件从文件柜里拿出来:“我和你说句实在的,你没来之前,我挺中意周振兴的!” “他为人正直,技术过硬,他当副厂长大家应该没意见,谁知道个人生活作风有这么大的问题!” 提到周振兴,孙常胜就皱起眉头:“老江,你上次让周队长做笔迹鉴定出来了吗?” “这次当上副厂长的人能去苏联,周振兴一直都想去苏联,我怕一会大会上,周振兴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江德福眼底迸射出冷意。 刘常胜感觉到江德福身上瞬间散发的冷意,头皮就发麻。 听说江德福在部队上是出了名的不讲人情。 真要是得罪了这祖宗,估计动动手指就会让周振兴不得翻身。 希望周振兴有点脑子,一年后还能竞聘副厂长。 上午十点半,任命大会在厂子里的大礼堂,准时召开。 三百多个工人密密麻麻,坐满了整个礼堂。 刘常胜带着江德福坐在主席台最中间的位置,前面摆放着红色的名牌。 刘常胜敲了敲话筒:“大家都安静一点,今天我们开会的主要意图就是关于江德同志,任命我们厂副厂长一事!” 坐在台下的周振兴,死死的盯着主席台上的江德福,脑子里全是刘常胜宣读文件的声音。 直到和副厂长失之交臂之后,周振兴就一直安慰自己,一年后江德福就会调离,他还能重新竞聘副厂长的位置。 可是明年不一定有去苏联的机会。 刘常胜在上面宣读着任命文件,还盯着坐在第一排正对着江德福的周振兴。 他把文件最后一个字念完,看到周振兴没有闹事,松了口气。 “我举报江德福破坏他人家庭!” 嫉妒的怒火最终战胜了理智。 周振兴指着台上的江德福,厉声吼着。 像是平地炸响了一道惊雷。 轰的一声,舞台下面发出巨大的响声。 周振兴那张温润的脸,变得面目狰狞。 刘常胜那颗提溜在嗓子眼的心,还没放下去就猛地被提起来。 刘常胜拍着桌子:“周振兴,江副厂长是军人,绝对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 “江德福,你敢说淑琴不因为你,才和我离婚的?” 刘常胜气的都快要说不出话了,周振兴真的是脑子坏掉了,自寻死路。 江德福原本温润的眸子,转瞬变的锐利,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冷意。 犀利的眼神盯着周振兴看了几秒,起身去了身后的广播室打电话。 从他站起来到坐下,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江德福返回来坐下的那一刻,周振兴感觉到头发竖起来。 十来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赶来,江德福让人把舞台后面的幕布打开。 “大家好,我是市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彭生,这是上次周振兴污蔑他儿子周文涛,说周文涛举报他生活作风问题的字迹鉴定!” “经过我们的鉴定,举报信上的字和大家看到的三个本子上字不相符!” 周彭生顿了顿,给远处的人打了个手势,幕布上出现数十张照片。 “这些照片是我们经过多日走访拍摄的!” “经过我们调查,周振兴的大儿子周文杰和杜淑琴没有血缘关系!” 男人清朗的声音穿过话筒,贯穿在整个礼堂。 第50章 只要不承认 一道又一道的惊雷,把台下所有人都劈的外焦里嫩。 整个礼堂瞬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周振兴兵荒马乱的心,尘埃落定了。 他就知道杜淑琴突然闹着离婚,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妈和秀珠一口咬定,杜淑琴是外面有人了。 还说他们做的很隐秘,二十多年杜淑琴都没发现,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发现然后闹着离婚。 周振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脸色就跟调色盘一样,红了青,青了红,嘴皮子不住地颤抖。 他很想理直气壮地说他没有,那些照片都是江德福弄的假的。 可拿出那些证据的人,是市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周振兴耳边充斥着各种指责的声音。 “周振兴可是我们家属院出了名的好男人,杜淑琴离婚的时候,我还说是杜淑琴作得慌,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离婚!” “周振兴这人太可怕了,要不是娶了杜淑琴,他们一家子指不定到什么地方!” “我一直都觉得周振兴是个装货,今天可算是露出真面目了!” “说的就是呢,这狗东西仗着自己是工程师,没少找我们麻烦!” “大家都是男人,你说谁不了解男人的尿性,装了二十年的正人君子,没成想背地里是个薛平贵!” 还有人说周文杰:“以前我觉得周文杰和杜淑琴长得不像,你们还说周文杰长得像他爸!” “原来杜淑琴就不是他妈!” “咦,我怎么觉得照片上的女人好像是周振兴的妹妹,白秀珠!” “还真是!” 骤然间,叽叽喳喳的大厅,响起了此起彼伏拍大腿跺脚的声音。 “周振兴简直就是个禽兽,表面装的人模人样,背地里和自己的妹妹勾搭在一起!” “你们说周文杰会不会是周振兴和白秀珠的孩子?” “保不齐周振兴除了白秀珠,外面还有其他女人,周文杰是谁的种这可说不定啊!” 场面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刘常胜喊破了喉咙让大家安静,下面吵得越来越厉害。 嘈杂的指责声中,周振兴冷静下来。 他看向主席台上,那个伪君子。 不就是拆穿了他隐藏二十多年的秘密,又如何。 他可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 只要他不承认,周文杰就是杜淑琴的孩子。 既然杜淑琴养了文杰二十多年,那文杰妈只能是她。 今天的任命大会周文杰自然是要参加的,他想看看周振兴到底在刘书记的心里有多重要。 想要亲耳听到江德福的任命文件。 江德福可是个上过战场的军人,他连敌人的阴谋诡计都能看清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振兴做的事情。 他只是想看看江德福到底有多阴狠。 江德福比他想的还要阴狠,竟然会在他的任命大会上,叫来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爆出周振兴的脏事。 这个举动,足以让周振兴在全厂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周振兴还会是厂里的工程师,只是不会再有人像从前那么尊重他。 至于他! 他是白秀珠的种又如何,只要他不承认,杜淑琴就是他的亲妈。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周文杰自动关上了耳朵。 刘常胜看着周振兴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匆忙的结束了大会。 派人把周振兴扶到办公室。 亲自给他倒了热水。 周振兴握着水杯,一言不发。 刘常胜把门关起来,不停的拍桌子:“周振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想过你技术上出问题,没想过你个人生活作风真的有问题!” “杜淑琴来的时候,你还信誓旦旦的说你没有,这下打脸了吧,人家周队长都把证据摆到你面前了!” “你说你惹谁不好,你非要惹江德福,江德福在部队可号称活阎王!” “你好歹也是四十多的人了,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江德福要是没有点本事,怎么可能四十岁了还是营长,还能在部队上一直待着!” 刘常胜很恨铁不成钢,桌子恨不得拍出个窟窿子。 周振兴已经回了神,抿了一口热水问道:“书记,去苏联的名额还能给我吗?” 刘常胜气笑了:“周振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出国的事情!” “全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你觉得我还能给你吗?” “以后还有机会吗?” 刘常胜看他眼里只有对去苏联的渴望,彻底无语了:“你说杜淑琴同志无可救药了,我看你才是无可救药了!” “满脑子都是去苏联,就你这样的去个屁!” 刘常胜气的摔门离开。 周振兴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恨意,恨不得把江德福和杜淑琴这两个渣男贱女给挫骨扬灰了。 他盼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的等到这一天。 机会唾手可得,被江德福给毁了。 就算十年后再有这样的机会,可那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大的精力,去把她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想到那个笑靥如花的姑娘,周振兴落下了泪。 她如果知道他还要下一个十年才能完成她的梦想,一定会很失望吧? 这一切都怪杜淑琴! 她找谁不好,偏偏找江德福这个比他还要厉害的人。 她不是觉得江德福好得很,他就坐等看她的笑话。 江德福这会坐在杜淑琴的摊位上的,等着杜淑琴的饺子下锅。 杜淑琴把一帘猪肉酸菜馅的饺子下到锅里,一抬头看见了江德福。 “你这大中午的从哪来?” 江德福坐下来剥着蒜:“机械厂,接下来一年我要在机械厂上班!” 咣当一声,杜淑琴手里的锅盖掉下去。 江德福一个健步冲过来,稳稳的把锅盖接住。 “上次刘书记说你是副厂长的事情是真的?” 江德福用勺子把黏在锅底的饺子撑开。 “这些年执行任务,新伤加旧伤,身体吃不消了!” “领导就安排我在企业上班一年,顺便调理身体!” 江德福说的很平静,杜淑琴可一点都不平静。 上次她以为刘常胜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是真的。 白绮兰和白秀珠都盼着周振兴能当上副厂长,要是知道他没当上,这锅不得又让她背? “同志,你这饺子什么馅的,怎么卖?”水烧开,江德福把锅盖掀开,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的男人问着。 第51章 生意开张 “同志是猪肉酸菜馅的,一斤两块五二十个,你看看我这饺子包的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大,这大冷天的来上一口热乎的饺子多得劲,要不要尝尝?” 男人盯着锅里看了一会,最终把自行车停在一边:“那就给我来一斤尝尝!” 杜淑琴忙拿了一个大海碗,用漏勺把锅里的饺子捞出来。 “同志,醋和辣椒都在这,您自己调!”杜淑琴把饺子端过去。 双手不安地搓着围裙。 这是她第一次做生意,她生怕别人说不好吃。 江德福看杜淑琴紧张的不行,故意说:“淑琴,你把那一帘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都下了,我吃!” 杜淑琴拿起凳子上的那一帘饺子,全部下进锅里,用铲子把饺子撑了一下,然后盖上锅盖。 再抬头,就听见吃饺子的人两眼放光的说:“同志,你这饺子真好吃,肉给的多,香油放的也多!” “还有这醋,你这里面放了葱蒜,还用热油炝锅了吧,这饺子配上这醋,比国营饭店的肉还好吃!” 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杜淑琴笑呵呵的说:“我别的不擅长就擅长做饭,吃过我包的饺子的人都说好吃!” “是挺好吃的,两块五这么大一碗,值了!” “还有韭菜鸡蛋馅的吗?再给我来一斤,天天忙着挣钱就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今天我也给自己奢侈一把!” 男人嗓音粗鲁豪迈,惹得路人不停的往他们这看过来。 江德福看到有人停下来,就搭话:“同志,好吃的饺子,来一碗?” “这饺子怎么卖的?” “肉馅的两块五一斤,韭菜鸡蛋馅的两块钱一斤!” “我想要生的带走,能行吗?” “能行吗?”江德福看向杜淑琴。 杜淑琴一脸为难的说:“同志,今天是我第一天出来卖饺子,我没准备那么多,要不然您家要是离这不远,您回去拿个东西来?” “同志,我的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好了吗?” 那边吃饺子的人又催着。 “同志,还要再等个两分钟!”杜淑琴把锅盖揭开,往锅里面加了一点凉水。 “同志,您要是要我就给您留着,您多带个碗把我这醋汁拿回去,您吃的时候把饺子煮熟了就行!” “同志,您看这也没准备多少,您要是在犹豫可能就没了!”江德福急急地开口。 那女同志盯着炉子上的铁锅,做了决定:“行,那给我留一盘韭菜鸡蛋馅的,好吃了我下次再买肉的!” 女同志骑上自行车就拿东西去了。 锅里的饺子也熟了。 杜淑琴给男人捞出来,男人就着剥好的蒜,一口一个饺子的吃着。 杜淑琴眼睛酸酸的。 活了四十多年,都是伸手要钱。 第一次自己挣钱,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男人连着吃两斤饺子,摸着肚子说:“同志,这是五块钱给你放桌子上了!” “下次多准备一点生的,和能带走的东西,我买点回去给我老娘尝尝!” “我老娘六十多了就好吃饺子!” 杜淑琴笑呵呵的收了钱:“我的铺子就在前面路口第三家店,想吃饺子了就去那!” 正说着回家拿东西的女同志也来了。 “同志,我家人多,你能给我装三块钱的不?”女同志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菜篮子,里面垫着一层干净的白纱布。 “当然行,我给你装饺子,你去自己装醋!” 头一次买饺子还送醋,虽然这醋值不了几个钱,可人心里就是舒坦。 女同志拿了个铝饭盒,用盛醋的勺子盛了三大勺。 “同志这是三块钱!” 杜淑琴笑呵呵收了钱:“同志,饺子好吃的话帮我宣传宣传,我的店就在前面路口第三家!”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你们想吃饺子就去店里坐着吃,带回家也方便!” 女同志笑呵呵的和杜淑琴打了个招呼,就高兴地回家了。 生意开张了,隔一会就有人吃饺子。 一点过一点,杜淑琴准备的饺子全都卖完了。 “同志,还有饺子吗?”一道听起来就有点尖酸刻薄声音响起。 杜淑琴皱起眉头,继续收拾着东西:“没有了!” “同志,你这不行啊,这才一点多饺子就没了?该不会是准备太难吃了,不敢准备太多啊!” 杜淑琴想看看这长什么样,说话这么难听。 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满是苦相的脸。 杜淑琴也算是阅人无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面相,女人的脸看着就比她的手掌大一点点,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分开看她的五官长得还行,可凑在以前就说不出来的尖酸刻薄。 尤其是颧骨,高高的耸起,用白绮兰的话说这面相克夫克妻克全家。 杜淑琴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磨嘴皮子,使劲的甩着抹布赶人:“你说的都对,我包的饺子就是不好吃,赶紧走!” 张玉兰哼了声,脚上穿着解放鞋就跟穿了细高跟一样,一扭一扭的离开。 离开的时候还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周振兴那么痛快的离婚,一定也是受够了杜淑琴的粗俗不讲理。 俩人这才离婚没几天,养尊处优的杜淑琴就抛头露面卖饺子了。 她要赶紧把这天大的喜讯告诉秀珠,等振兴副厂长的任命文件下来后,秀珠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周振兴离婚了,她是寡妇,她和秀珠关系又那么好,赶紧让秀珠在周振兴面前给她美言几句。 撮合她和周振兴在一起。 到时候她是秀珠的嫂子,她和秀珠算是亲上加亲了。 真到那时候她必须要把周振兴的工资牢牢的攥在手里,白秀珠自己有工资,还和周振兴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花周振兴的工资。 十来分钟后,张玉兰出现在白秀珠的房间。 一进门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和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跟牲口喝水似得,一口气喝完了一杯。 白秀珠嫌弃的皱起眉头,眼底闪过厌恶。 张玉兰没看见,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急吼吼的说:“秀珠,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吗?” 激动地心颤抖的手,还有颤抖的语气。 勾起了白秀珠的好奇心。 “谁?” “杜淑琴!” 张玉兰拉开白秀珠对面的椅子坐下,拍着大腿说:“还真被你给说对了,杜淑琴真被她娘家赶出来了,我亲眼看到她在市一中附近的那个军区家属院门口卖饺子!” 第52章 你哪来的脸 白秀珠平静的眸子,瞬间就亮晶晶的。 她扶着肚子在床上躺下,柔柔弱弱的说:“玉兰,你是不是看错了?杜淑琴离婚的时候,可是分走了我哥一半的家产!” “现在机械厂那边都传开了,说她有了下家,她应该着急的要结婚了,怎么可能卖饺子?” 张玉兰看着白秀珠那矫情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嘴上还是火急火燎的说:“我还和她说话了,怎么可能看错!” “她拿了一半的家产又怎么样,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折腾没了,我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会不会是已经卖完了?”白秀珠感觉连日来积攒在体内的怒火,散了不少。 张玉兰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可能,她那就一个小破蜂窝煤炉子,一口铁锅,一张桌子一把凳子!” “这年头生意真要那么好做,大家都去做生意了,谁还上班啊!” 白秀珠深深的吐了口气。 二十多年了,杜淑琴骑在她头上拉屎撒尿。 如今这口恶气总算是吐出去了。 杜淑琴有好的娘家人又怎么样,离婚之后不照样被娘家人赶出来。 张玉兰看着白秀珠气色一下好了不少,把椅子搬到床跟前。 瞪大两只浑浊的眼睛,小心的问道:“秀珠,这马上都十一月了,你大哥当副厂长的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吧?” 张玉兰一张嘴一股咸韭菜混合着大蒜的味道,熏得白秀珠用手捂着鼻子。 “你往后一点,你一嘴的韭菜和大蒜味,我受不了这味!” 张玉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把凳子往后面挪了挪:“我说你这人就是矫情,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我就不信你一口不吃大蒜!” 看到白秀珠要生气了,张玉兰又轻轻的打了两下自己的脸:“你别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说话一直这样!” “秀珠,你大哥马上当上副厂长后,你妈是不是打算让你大哥再找一个?”张玉兰直勾勾的盯着白秀珠。 白秀珠神色淡淡的:“我哥刚当上厂长就着急结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也早就找好了下家!” “我哥应该短时间内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情!” 白秀珠和张玉兰都断定,周振兴一定能当上副厂长。 张玉兰一听直接急眼了,蹭的站起来。 动静太大,还把椅子带倒。 “那哪行啊,你大哥都四十多了,你爸妈六十多,你又怀着身孕,你得找个人伺候你们全家!” “你大哥也就现在还有优势,再过几年五十岁了,你就是想找都找不上!” 白秀珠被吓得捂着心口,拔高了声调:“我哥找不找对象我爸妈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该不会是你想嫁给我哥吧?”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白秀珠被吓到了。 张玉兰被看穿了心思,也不藏着掖着:“不瞒你说,我觉得我和你大哥挺配的!” “咱俩又是二十多年的好闺蜜,我要是能和你哥成了,咱俩也算是亲上加亲!” 白秀珠气笑了,冷哼一声:“你也真敢想啊,我哥人长得好看,又是机械厂的副厂长!” “他要真想结婚,就是二十来岁没结婚的小姑娘都行,你哪来的脸觉得你配得上我哥?” “你一个寡妇带着两个拖油瓶,你自己就是制衣厂的临时工,娘家还要帮衬,你凭什么觉得你配得上我大哥?” 张玉兰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秀珠:“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可算是说出心里话了啊!” “我是寡妇带着拖油瓶怎么了,你四十多的老女人没人要,你有什么脸笑话我!” “我过得再不好要比你强!” 张玉兰骂骂咧咧的离开,临出门前回头瞪着白秀珠:“白秀珠,你一天装的就跟资本家小姐一样,其实就是个der!” “张玉兰,你说谁是个der,有种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就你这样的黄脸婆,还想做我大嫂,做梦去吧!” 俩人认识这么多年,张玉兰一直都是白秀珠的狗腿子。 猛然间听到张玉兰骂她,白秀珠直接懵逼了。 她鞋都没穿好就追出来骂着,张玉兰骑上二八大杠就走了。 张玉兰那叫一个得意,幸好她先下手为强把周振兴给举报了。 只要周振兴坏了名声,其他女人就看不上他。 她趁机给周振兴送温暖,有了他作对比,周振兴一定会发现他从前过得都是苦日子,迫不及待的把她娶回家。 等她嫁给周振兴之后,白秀珠就要叫她一声嫂子。 到时候她要把这些年吃过的苦,让白秀珠全部吃一遍。 找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嫁出去,让她以后彻底远离周家。 张玉兰满脑子都是嫁给周振兴之后的幸福生活。 周振兴这会可不幸福,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属院,从前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热腾腾的屋里,这会冷的就跟冰窖一样。 他才几天没有回来,一筷子长的老鼠满屋子乱转,差点就跑到他跟前吱吱乱叫。 有一只老鼠跑到他面前挑衅,周振兴一脚踩爆老鼠的头。 黑色的皮鞋使劲的踩了两下。 “妈的,一只臭老鼠也敢来欺负老子,老子弄死你!”周振兴嘴里发出恐怖的声音。 一股腥臭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周振兴不经意的抬头,看到墙上的结婚照。 属于两个人的结婚照只有他一个人,还是黑白色的。 挂在墙上就跟遗照一样。 曾经收拾的干干净净温馨的房间,像是被小偷光顾,洗劫一空。 目光落在两个沙发之间小方桌上的电话,周振兴模糊了视线。 “淑琴,咱们家属院能装电话了,咱家要不要装个电话?” “装电话?听说电话费一分钟好几毛钱,有啥事回家见面说不行,非得打电话!” “爸,装电话,请你务必一定要装电话,咱家要是家属院第一个装电话的,以后我就可以出去装逼了!” “妈,装上吧,我和爸以后时候加班不回来吃饭,给你打电话说一声方便!” “妈,求你了,你就同意装电话吧!” ? ?感谢胖嘟嘟,骄傲,是姐的本性,萌沫沫的推荐票,爱你们! 第53章 你觉得我不会疼是吗 周振兴好像看到了国庆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饭,饭桌上商量着装电话的事情。 哗啦一声…… 院子里起了一股妖风,把立在墙边的砖头刮倒了。 马上要十一月了,原本几个屋都要换上厚门帘,可现在门上孤零零的。 就像他一样孤零零的,成了人人可以唾弃的对象。 思来想去,周振兴觉得好像就是从装了电话后,杜淑琴就就突然变了。 难不成是谁匿名给杜淑琴打过电话,杜淑琴才知道他和秀珠的事情,然后决定离婚? 周振兴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秀珠。 以前秀珠就问过他,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现在秀珠又有了他们的孩子。 秀珠应该想让他们一家人都在一个户口本上。 想到白秀珠为了自己的幸福,自私的毁了他一辈子,周振兴眼底迸射出阴森森的寒光。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电话本,给供电局打了个电话。 办电话的时候供电局的人说了,可以在他们那查到谁打过电话。 他要拿着证据去问问白秀珠,到底想干什么! “白秀珠,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声怒喝伴随着摔门声砸下来。 这把刚下班回到家,打算休息一会的白秀珠吓了一跳。 “大哥,你怎么了?” 白秀珠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周振兴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语气柔了一些:“你为什么要打电话告诉杜淑琴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 “大哥你在说什么?”白秀珠眨了两下眼睛,细长的桃花眼里就蓄满了泪珠:“你说我打电话刺激杜淑琴?” “是杜淑琴告诉你的?” 两行委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我无名无分的跟了你二十多年,你说把我们的孩子给杜淑琴养,我同意了!” “这些年为了让你安心工作,我忍着念想不对文杰太多的关心,杜淑琴打骂文杰的时候我装作没看见!” “别人说我三四十还不结婚,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外面有人,别人说什么我都能忍,但你怎么能怀疑我?” 白秀珠哭的梨花带雨,苍白的嘴唇还在努力笑起来。 “你知道我爱你,所以你就肆无忌惮的往我心上插刀子,你觉得我不会疼是吗?” 柔弱的声音像是千斤重锤一样,砸在周振兴的心上。 所有要质问的话就戛然而止。 周振兴心疼的给白秀珠擦着眼泪:“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两个事情除了爸妈,还有你知道,我想不到谁还能知道!” “我这辈子唯一的梦想就是去苏联,我……” “所以在你去苏联之前,我绝对不会给你找麻烦!” 白秀珠歪头靠在周振兴怀里,委屈的呜呜哭着。 她拉过周振兴的手放在渐渐起来的肚子上:“这里是咱们第二个孩子,我们一家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以后就是我们的幸福日子,不要怀疑我好吗?” 周振兴看着白秀珠的肚子,不知道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是对还是错? 感受到头顶温润的抚摸,白秀珠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她能把周蓉从周家赶出去,自然是知道周家人的软肋在哪。 周家是她给自己千挑万选的家庭,她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都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白秀珠感谢杜淑琴的识趣,自己主动提出离婚,没有让她动手。 现在周振兴事业有成,马上就是副发厂长,文杰又是机械厂年轻有为的工程师。 她肚子里又有了她和周振兴爱情的结晶,等明年大家都接受了振兴和杜淑琴离婚的事情。 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振兴领结婚证,举办婚礼,让文杰叫她妈。 她二十年的忍耐和苦等,终于等到了开花结果的这一天。 杜淑琴! 离开了周振兴竟然去卖饺子! 说不定过几天就活不下去了! 噼里啪啦。 淑琴饺子店在一个黄道吉日,艳阳高照的日子开张了。 一阵喜气的鞭炮声后,杜淑琴站在门口笑呵呵的说道:“头三天进来吃饺子的人,送爽口小菜一份!” “我们饺子从早晨十一点开始供应,一直到晚上七点,想吃饺子的可以来店里吃,也可以把饺子带回去!” 自从看清了周振兴的真面目之后,杜淑琴彻底想清楚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整个人就跟换个人似得,原先的长发剪成了短发,还烫了一下。 特意去商场让人家售货员给她搭配了几身衣服。 再加上她天天用灵泉水洗脸,脸上的斑点几乎看不见,如鸡蛋壳一样薄的肌肤在太阳光下,能看见里面的血管。 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 她本来就是个爱笑爽朗的人,爽朗的声音让路过的人停下来驻足。 她话音刚落,第一天第一个吃过饺子的男人,喊着:“同志,给我来一份韭菜鸡蛋馅的饺子煮熟,带走!” “我老娘上次吃了你家的饺子,说是夜里咳嗽都少了,胃口也开了一点,最近天天念叨要吃饺子!” “好嘞,您进来坐着等,我去给您煮饺子!” 有人开了口,就有人想要试试。 很快,店里就坐了四五个等着吃饺子的人。 今天是周六,刘琴和周文成都不上班,两口子一早起来就给杜淑琴帮忙。 刘琴怀着孩子,杜淑琴怕她在厨房碰到磕到,就让她在前面招呼客人。 周文成在后面帮她端饺子,周文涛在外面吆喝人。 杜淑琴一边煮饺子,乐呵呵的看着外面。 她调醋汁用的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葱浇的是灵泉水。 既然灵泉水能促进生长,对人肯定也有点帮助。 不过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就怕效果太明显,她还特意用了外面买的葱。 没想到效果还是这么明显。 想到自己间接的帮助了别人,杜淑琴心里就莫名的高兴。 她迅速的把饺子下了锅,男人用饭盒带走,又开始煮第二锅。 店里的人一拨接着一拨,从十一点开门一直到一点多还有人来。 杜淑琴擀饺子皮都擀的手疼了。 她活动着脖子看向外面,却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第54章 白绮兰闹事 白绮兰听说杜淑琴卖饺子。 她特意来看杜淑琴的笑话。 白绮兰从公交车上下来走了没多远,一眼就看到周文涛,然后就看到他头顶上的牌匾,白底黑字的写着淑琴饺子馆几个大字。 老太太右眼皮跳了两下。 张玉兰拍着胸脯和她说杜淑琴就一个小蜂窝煤炉子,一口铁锅就卖饺子。 这饺子馆肯定是杜淑琴拿振兴的血汗钱租来的。 大中午的,周文涛这狗东西搬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怎么看都是二流子。 想到这二流子是杜淑琴的种,白绮兰就一脸的厌恶。 周文涛看见老太太第一眼反应,是吓了一跳。 听到老太太说的话,抬起来的屁股又落回去。 “狗东西,见着人不知道问人啊!” “奶奶,您说我是狗东西,该不会是我忘了我是您的好大儿周振兴的儿子,我是狗东西,他也是狗东西!” “他可是您生的,您说您是不是也是……” 狗东西三个字没说出来,周文涛哈哈的笑起来。 白绮兰拿起手里的挎包就往周文涛脸上打过去,咬牙切齿的,那架势想把周文涛毁容了。 “马勒戈壁的,跟着你妈卖了几天饺子,就忘了你想姓甚名谁!” “既然你妈不教育你,老娘今天就替你妈教育你!” 眼见着周文涛还手,周文成从屋里冲出来,挡在老太太面前。 啪啪两巴掌。 老太太裹挟着凌厉风声的巴掌,落在周文成脸上。 “二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谁让你替我挨打了,这老妖婆就是个疯婆子,从小就看我们兄弟两个不顺眼!” 周文涛看到周文成替自己挨打,气的咬牙切齿,拳头握了起来。 “行了,你少说两句!” 周文成呵斥周文涛,笑呵呵的对老太太说:“奶奶,文涛年纪小不会说话,您不要和他计较!” “我刚才听您说找我,您找我什么事?” 白绮兰看着周文成站在台阶上,她还要仰着头和他说话。 一把揪着周文成的领子,把他拽下来。 她站在上面。 双手掐着腰,斜眼往屋里瞪了一眼。 看到杜淑琴看着她,她厉声道:“我们老周家怎么出了你们几个白眼狼!” “要不是你爸辛苦挣钱,养家糊口,又给你们一个个安排工作,能有你们的现在吗?” “你们一个个的离了婚连你爸是谁都忘记了,赶紧和你媳妇收拾东西给我滚回家,照顾你爸和你大姑!” 周文涛嗤了一声:“他们两个是手折了还是腿断了,那么大两个人还要我们照顾!” “没人照顾就去吃食堂,再不济您出俩钱,给他们找个保姆来伺候!” 老太太一听周文涛的声音,就气的翻白眼。 隔着周文成就要抓周文涛。 周文成按住老太太两只手,呵斥周文涛:“你少说两句,奶奶年纪大了经不住你这么气她!” “二哥,你是没看见她刚才健步如飞的样子,你看看她那恨不得把我打死的样子,哪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周文涛嘿嘿一笑:“奶,既然您这么心疼那俩人,要不然您出去打工挣钱,给他们请保姆!” “您这个年纪正是打拼的年纪呢!” 周文涛抱着胳膊,说的一本正经。 把路过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杜淑琴懒得搭理白绮兰,一边包着饺子一边看着外面的情况。 “坐着!”刘琴想出去,被杜淑琴叫住:“你男人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以后怎么护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刘琴迈出去的脚步又缩回来,紧张的看着门外。 白绮兰气的胸脯强烈的起伏,到处找着能打人的工具。 “周文涛操你娘了,老娘都六十多岁了,你让老娘去打拼挣钱,这种丧良心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你吃你爸喝你爸的,现在翅膀硬了,跟着你妈卖了几天饺子,你就以为你能反了天了是吧!” “老娘告诉你,你们两个狗东西活着是周家的人,死了休想进周家的祖坟!”白绮兰唾沫星子乱飞。 周文涛嘴角抽抽,转过身对着大路上喊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大家都来看看,这老太太说她孙子生是他们家的人,死了别想进他们的祖坟,大家都来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办!” 白绮兰从小就是个泼辣的性子,什么事都想压过别人一头。 小时候是资本家,她有嚣张跋扈的资本。 后来他们家四分五裂之后,经过这些年的磋磨。 白绮兰从一个还算优雅的姑娘,变成了尖酸刻薄的老太太。 她想拿捏周家的每一个人。 白绮兰觉得,杜淑琴当了她二十年的儿媳妇,就算是离婚了,她也是她婆婆,还可以像从前一样拿捏。 “杜淑琴你是死人啊,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畜生!” “我儿子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你在外面找好下家,逼着我儿子和你离婚!” “离婚你带走了我儿子一半的存款,差点把家都搬空!” “你离婚也就算了,还挑唆着他们不认我们!” “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白绮兰眼梢吊起来,坐在门口的板凳上。 拍着大腿,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给杜淑琴泼脏水。 “你们大家都评评理,她跟着我儿子吃香的喝辣的,嫁到我们家一点委屈都没受,我儿子的工资全交给她!” “我要是说她几句,我儿子就说我,我儿子马上就是副厂长了,她找了个臭当兵的,逼着我儿子离婚!” “老婆子我都六十多了,还要伺候一家老小,这狗东西还让我出去挣钱养活一家老小!” “你们说这么狠心的女人,什么黑心肝的事情做不出来,别看那女人长着一张好说话的脸,指不定后面怎么坑你们呢!” 老太太还保持着资本家小姐的姿态,从口袋里拿出手绢,翘着兰花指轻轻地擦着眼泪。 天冷了,也就上午这会最暖和。 饺子店又靠近几个家属院,家属院里什么人最多,当然是一天闲的没事,就喜欢戳是非的碎嘴婆子。 饺子店开张又碰上这么一出好戏,没一会的功夫,这边就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 老太太一副委屈的模样,吸着鼻子:“这个狗东西自己偷鸡摸狗陷害自己的表哥,丢了工作,竟然还举报他爸生活作风有问题!” “周文涛,就算你妈有野男人撑腰又如何,你爸这副厂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老太太,你还不知道啊,前些天机械厂副厂长的任命文件就下来了,听说新厂长姓江!” 人群里,一道公鸭嗓喊了一声。 第55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可能!”白绮兰刀子眼看向说话的人:“我儿子可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除了我儿子没人能当得了!” “你是杜淑琴那毒妇找来的人吧!” “杜淑琴,你个偷人的娼妇有种你就滚出来,躲在屋里算什么本事!”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就没个说理的地方了,你偷了人,还让周文涛这狗东西去举报他老子!” “举报不成现在找人散播谣言,我儿子再不好,那也养了你二十年,还是这两个白眼狼的老子,你毁了我儿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刚才那人声音实在是难听,比那唱戏里的太监还要难听,听的人浑身刺挠。 杜淑琴拿着擀面杖出来:“刚才谁说机械厂副厂长换人了?” “要是真的话,我今天请他吃饺子!” 杜淑琴琢磨着不可能啊,她第一天摆摊卖饺子,江德福也没说任命文件下来了啊! 虽然刘常胜那天也亲口说了,但是只要任命文件没下来,杜淑琴就觉得事情还有变数。 可能是免费吃饺子的吸引力太大,还真把路过的人吸引来了。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穿着藏蓝色工装,戴着白色袖套的男人,推着自行车过来。 “我是机械厂的老员工,一个多星期前我们厂副厂长的任命文件就下来了,新来的副厂长叫江德福,之前是军人,听说还是个营长!” “周振兴那狗东西,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人,没想到背地里早就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一起!” 男人抬头看向杜淑琴:“同志,你叫杜淑琴是吧?” “我是!” “你也真可怜,给人生儿育女伺候一家老小二十多年,半截身子都要埋进棺材里了,男人跟着别的女人在一起不说,周文杰还不是你亲生的!” “哎!” “你也太惨了!” “不可能!” 老太太尖锐的叫声和人群里的哄闹声,一起爆发。 杜淑琴没想到这秘密,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爆出来。 周文涛傻眼了,像个吊死鬼一样的歪着脑袋看着她:“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妈,大哥竟然真的不是你你亲生的!” 周文成恨不得把脑袋完全转过来。 白绮兰跺着脚,扯着嗓子使劲的喊着:“不可能,我儿子和我姑娘清清白白,绝对不会做出那不要脸的勾当!” “你是不是杜淑琴那个娼妇花钱雇来的,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败坏我儿子的名声!” “报警,我要报警你污蔑我儿子名声!” 男人一点都不带怕的:“报啊,前面就是公共电话亭,报警不要钱你赶紧去!” “任命大会上你儿子一开始也是像你这么的嘴硬,你知道江厂长把谁找来了吗?” “谁?” 周文涛激动的冲下去:“大哥,你快说我江大爷谁找去了?” “京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队长,周队长派人摸查走访了好多天,直接把那对狗男女在一起的照片拍下来,投影到看电影的幕布上了!” 如此的劲爆的消息,简直是闻所未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又吸引来几个家里有在机械厂上班的。 “我也听说了,我家姑娘那天回来和我说,周振兴那天就跟疯了一样,那什么文杰可冷漠了!” “周振兴以前在我们单位多清高不讲面子的一个人,现在在就跟过街老鼠一样,走哪都不被待见!” “老太太你还不知道吧,举报你儿子生活作风问题的人,不是你孙子是另有其人!” “你儿子因为生活作风有问题,厂子里已经开会让你儿子当着全场职工的面做出深刻反省,还要扣三个月的工资,半年的奖金!” “要不是周振兴技术还行,就他这样的人渣早就被开除了,我们机械厂的人都被他给丢光了!” 白绮兰喊破了喉咙说不可能,更多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声音。 还有人喊道:“老太太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现在就去厂子里找你儿子!” 白绮兰脸色白的就跟纸一样,摇摇晃晃的从台阶上下来,站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械厂。 周文涛把杜淑琴拽到屋里,砰的一声把两扇门合上:“妈,你怎么这么冷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刚才那大哥说的都是真的?周文杰是周振兴和白秀珠的种?” 周文涛两眼放光。 杜淑琴打量着他:“我怎么感觉你小子有什么事瞒着我?” “卧槽,还真是那样,怪不着周振兴那狗东西看我不顺眼,白秀珠那次是故意把我带到车站,想把我弄丢,幸好老子聪明!” 周文涛一脚踢翻长凳,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杜淑琴一把揪着他耳朵:“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文涛气的忘了疼,咬着后牙槽说:“妈,你还记不记得我七岁那年,有一次差点把人贩子拐走,后来被警察送回来!” 杜淑琴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天是七月十五,是周文涛的生日,也是割麦子的日子。 那段日子,天就跟娃娃脸一样说变就变。 大家担心雨下大了粮食糟蹋到地里,她回家帮忙收麦子。 晚上九点多,她前脚到家后脚两个警察把文涛送回来,说是在火车站捡到的。 她吓坏了,把周文涛打了一顿。 周文涛哭着说是白秀珠带他去的白秀珠不承认,周振兴还说他撒谎。 她把笤帚疙瘩都打断了! 从那以后这小子就看白秀珠和周振兴哪哪不顺眼! 周文涛气哼哼的说:“我亲眼看见白秀珠给文珊喂了安眠药!” “看见他俩光着在一起滚,我跑的时候从凳子上摔下来,白秀珠就说带我去买好吃的,我被她生拉硬拽到火车站!” “她二百块钱把我卖给一个南边的老女人,亲眼看着我上车后走的!” “那个老女人是人贩子,她给我喂了安眠药,我趁她不注意吐掉,假装睡着,她出去上厕所,我趁机下了火车!” “我那天腿都跑断了,我怕我回去白秀珠还会卖我,所以我就等到天黑,觉得你快回来,去了警察局让警察把我送回去!” 第56章 你管我 “你是害怕你乱说话,白秀珠和周振兴又把你给卖了,所以打死你一句话都不说?” 杜淑琴都要气疯了。 白秀珠这个贱人已经换了她一个儿子,竟然给才几岁的文珊喂安眠药,差点就把文涛给卖了! 她为了和周振兴在一起,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啊! 想到从前的事情,周文涛气的眼珠子突出来。 看到桌子上的裂痕,目光落在她妈的铁砂掌上,周文涛从愤怒中回过神。 嘴角抽抽着:“妈,你也别太生气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话音没落地,杜淑琴手指头就落在他脑袋上:“以前我说你二哥是个锯嘴葫芦,你也是个锯嘴葫芦!” “但凡你早点告诉我白秀珠做的事情,你以前也不会挨那么多打!” 打在儿身上,疼在娘心上。 自从文涛越来越调皮,整天不着家。 整天不是和白秀珠作对,就是看周振兴不顺眼,杜淑琴还以为是她管的太松了,让他跟着外面的人学坏了。 没想到因为白秀珠差点卖了他。 更不知道周振兴这个禽兽,为了不让自己和白秀珠的事情被人发现,竟然还允许白秀珠把文涛卖了! 杜淑琴红了眼:“你还知道什么?” 周文涛呲着大牙:“有一次你回外公外婆家几天没回来,白秀珠来家里给我爸做饭,我听见她说文杰是她儿子!” “她声音太小我听的不是特别清楚!” “妈,你知不知道我爸带着锁子的那个抽屉?” “你在里面看到过什么?” 周文涛眯起眼睛:“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他记帐的那个本子,前面记帐的地方有个地址!” “你说那会不会是收养我大哥那户人家的地址?” 搬家那天,杜淑琴想过直接把锁子撬开,但想到她要是真那么做了,周振兴肯定不会让她顺利离开家。 她也想过那里面可能藏着老大的消息,想着找机会把抽屉弄开看看。 没想到全被周文涛这小子看到了。 周文涛盯着他妈看了半天,砸吧嘴:“妈,那可是我亲亲大哥的地址,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杜淑琴坐下来:“激动有什么用!” 她看着早已经傻掉的周文成,和跟个二愣子一样的周文涛:“你爸是什么样的人你俩清楚,你们身上都流着他们的血,保不齐和你爸一样都是白眼狼!” 杜淑琴又想起那个未知的电话。 自从知道周文杰不是她的孩子,她无数次想过她的亲生孩子现在在哪?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结婚生孩子? 她又怕那个孩子知道后就质问她,问她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也看不好。 然后像个吸血鬼一样的缠着她,补偿他过去二十多年吃过的苦。 眼前的两个孩子,她能说不要都不要,更何况一个没养大的孩子。 周文涛还以为她妈是觉得害怕母子相认,万万没想到他妈是怕认回来一个白眼狼。 如果是白眼狼,不认也就不认了。 就是他妈怎么骂人,还带上他和二哥! “妈,你说我爸就说我爸,怎么还带上我和二哥了,二哥是傻子,我是二愣子!” 周文涛并肩和周文成站在一起,使劲呲着大牙:“就我俩这样,一巴掌就能被你拍死的,像是白眼狼吗?” 杜淑琴没好气的瞪他:“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在这杵着了,文涛你去机械厂一趟,打听一下你爸的事情!” “文涛你回家想办法把你爸抽屉的锁打开,把你说的那个地址抄下来!” 找不找的以后再说,但是要先把地址拿到。 娘俩说话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外面看戏的人还没走。 周文涛指着一开始开口的男人:“大哥,进来吃饺子,我妈这人从来不骗人!” 男人正好没吃饭,他等了这么半天就想看看能不能吃到! 听到那小子的话,搓着手就进来了。 杜淑琴顺势说:“今天是我开业的日子,让大家看笑话了,谁要是吃饺子我多送三个!” 就当是拉客了。 杜淑琴前脚进来后脚就又进来几个顾客。 她就赶紧忙活起来。 另一边周文成和周文涛俩人骑上自行车,各干各的事情。 想到一会要做贼,指不定还有其他秘密发现,周文涛就跟踩着风火轮一样,脚蹬子都要瞪冒烟了。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家门口。 看到家门口大门竟然敞开着,周文涛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都快两点多了,难不成周振兴还没去上班? 那二哥那二傻子岂不是扑了个空。 老妖婆可是坐出租车去的机械厂,要是没找到人,岂不是立马就回来,说不定他们俩就前后脚到。 想到他这个贼可能会被人发现,周文涛心歘的提到嗓子眼。 脑子里飞快转着,想着一会要怎么速战速决。 他把自行车停到门口墙边,探头探脑的把头伸进大门里。 看到院子里洗衣服的周文珊,愣住。 “马上都到上学的点了,你不去上学洗什么衣服?” 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太阳光。 周文珊缓缓抬起头,看清三哥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迅速的低下头:“你管我!” 周文涛气笑了:“要不是看在你和我是一个妈生出来的亲妹子,我懒得管你!” 十月中下旬,大晚上出去撒泡尿都冻得呲牙咧嘴。 周文珊还在用冷水洗衣服,冰凉刺骨的水把她的手冻得通红。 因为棉袄太厚,她又太使劲,里面的秋衣都湿透了。 黏糊糊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周文珊抬起弄湿的袖子,擦着脑门上的汗珠。 又把冻得发红的双手伸进凉水里,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霹雳吧啦的往盆子里掉。 周文涛看着妹妹这个样,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周文珊你咋那么贱啊,你长这么大咱妈都没让你自己洗过衣服,你现在给别人洗衣服!” “他们两口子是胳膊折了还是断了腿!” 周文涛气的说脏话。 周文珊没动,把厚厚的棉袄袖子放在搓衣板上,用力搓着。 “周文珊,老子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还是塞了驴毛了!” 周文涛眉心骨使劲的突突着,一脚把洗衣盆踢翻。 “周文涛,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想干啥?”躲在屋里的周蓉,看见洗衣盆被踢翻,从屋里冲出来。 第57章 想要独吞这个家,做梦 “周文珊,我是不是给你说了,你要是把家里东西弄坏,一天都别想吃饭!” “周文涛踢盆子的时候你不拦着,就是你的错,赶紧把衣服给我捡起来,重新洗一遍!” “洗不干净明天也别想吃饭!” 话是对周文珊说的,鄙夷的眼神看向周文成。 杜淑琴跑了又怎么样,她女儿还不是要像她一样伺候他们一家三口。 她当初嫁到周家就是为了享福的,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一点点苦头。 周文珊没说话,默默地擦掉眼泪,去捡地上的衣服。 “你干啥!”周文涛拽着周文珊胳膊:“周文珊你不是厉害的很,为了别人骑到老子头上拉屎撒尿都行!” “别人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是没脑子还是贱得慌,就喜欢伺候别人?” 周文珊一把甩开周文涛胳膊,吼道:“对,我就是没脑子,我就是贱得慌,我用得着你来管我!” 周文涛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看到周文珊脸上挂的眼泪,又把骂人的话憋回去。 “行,老子错了,老子给你道歉,你赶紧收拾东西去上学!” 周文涛放下身段给周文珊道歉。 周蓉抱着胳膊,趾高气昂的威胁:“周文珊你可想好,今天要是出了这门就别想再进来!” “下次你被你妈赶出来,我和你大哥可不会再心软,让你住进来!” “你大哥说了就你那成绩肯定考不上大学,咱爸副厂长的任命文件马上就下来!” “你要是走了,明年考不上大学,到时候别怪咱爸不给你安排工作,你没个好工作就说不到好对象,要是嫁的不好也别怪咱爸!” 周蓉阴阳怪气的话,让周文珊摇摆不定的心,定了下来。 她用力把手从周文涛手里抽出来,低头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周文涛已经忍无可忍,捡起地上的衣服就往大门外扔。 “马勒戈壁的,还穿衣服还工作,老子让你没得穿!” 周蓉看着周文涛就跟个疯子一样,一股脑地把她的衣服全部丢到外面。 赶紧冲出去就往回捡。 可是天太冷了,衣服冰手。 她拿起来就丢到地上,冲着周文珊吼道:“周文珊,你是死人,还不赶紧来把衣服捡回去!” “周文涛,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这些衣服可是我今年过冬的衣服,你给我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陪你大爷,头上插了几根鸡毛就当成令箭了,你也不看看你算哪根葱!” “老子告诉你,老子虽然跟着我妈,但是老子和你男人一个姓,不管我回不回来,这个家都有我们兄妹三人的份!” “你想一个人独吞,还想让我妹妹伺候你!” “做梦!” 周文涛不舍得对周文珊发火。 对周蓉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见立在鸡窝跟前的扫帚,拿起来就在地上刷刷。 那些新衣服好几件是前些天发工资刚买的。 周蓉心疼她的新衣服,顾不得手凉,把衣服抱回来。 还没找好地方放,一股尘土混合着鸡屎的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 周蓉剧烈的咳嗽,眼泪花都咳出来了:“周文涛你把扫帚给我放下来,小心爸回来收拾你!” 周文涛正好累了,把扫帚咣当一声丢到周蓉面前。 一屁股坐在墙边的木头板凳上。 “他现在都自顾不暇呢,还收拾我!” 周蓉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自从杜淑琴搬走他们搬回来后,刚开始大院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还正常。 最近这一个多星期,周蓉总感觉大家对她们指指点点的。 以前见了面大家对他们客客气气的,现在不甩脸色就不错了。 她还特意给周文杰说了一声,周文杰说那些人就是长舌妇,让她别理他。 周文杰都说没事,周蓉也没往心里去。 可周文涛刚才那么一说,周蓉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右眼皮也跟着跳起来。 周文涛余光不停的看向周振兴那屋,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拿到地址。 想要不被人发现,就要把这两个人赶走。 看着周文珊还在原地站着,周文涛就火冒三丈:“周文珊,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去了?” “她说你考不上大学就考不上,她算个什么东西!” “但凡你有点脑子去打听一下,你就不该把期望寄托在周振兴身上!” “周振兴为了胡小军,连我这个亲儿子都能送到警察局,你算个什么东西!” “赶紧回屋换件衣服给老子上学去,别逼老子收拾你!” 周蓉刚想说话,周文涛的刀子眼就飞过来。 吓得她闭了嘴,不甘心的瞪着周文珊。 一点多的阳光有些刺眼,周文珊抬了好几次头,才把眼泪逼回去。 她看着那一地的脏衣服,想要回学校读书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可是她如果一走了之,晚上周蓉绝对不会让她进门,奶奶那边也不会让她回去。 她离家出走这么多天,但凡妈心里有她,也不会连她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的事情都不知道。 周文珊觉得杜淑琴很虚伪,对所有人表现出来有多爱她,对她多好,其实心里只有她自己。 “我不去!”一番挣扎后,周文珊进了屋。 “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妈那么辛苦的供你读书,好不容易明年就高考了,你说不读了就不读了!” 周文涛气势汹汹的往屋里冲。 周文珊害怕的把门从里面插上。 叮铃铃…… 周振兴那屋的电话急促的响起来。 周蓉把怀里的衣服扔到盆子里,就跑进去接电话。 “周蓉,赶紧去找你大姑,让你大姑多点一点钱去人民医院,就说你奶奶送到医院抢救了!” 电话接通,周振兴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传过来。 不等周蓉说话,周振兴已经把电话挂了。 周蓉盯着电话,满脑子都是周振兴的话。 好端端的,白绮兰怎么就住院了? 想不明白,周蓉跑出来就去拍周文珊那屋的门:“周文珊你赶紧出来去奶奶家找大姑,让大姑多点钱去人民医院,奶奶住院了!” ? ?感谢萌沫沫,骄傲是姐的本性,胖嘟嘟的推荐票! 第58章 我骑上车就跑 周文珊打开门就往外跑。 “周文珊你是傻逼吗?老子让你上学你不去,她让你去周家你就去!” 守在门口的周文涛,一把拽住周文珊的胳膊。 “现在知道管我了?”周文珊咬牙切齿的说:“你和咱妈一样的虚伪,我离家出走这么多天,你们谁问过我的死活!” “咱爸和奶奶是对我不好,可是他们给了我一个住处,没有让我无家可归!” “周文涛,从小到大你对我张嘴闭嘴都是傻逼,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独一无二的大傻逼!” “现在来管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文珊双眼猩红,一顿怒吼。 直接把周文涛给骂懵逼了。 “嘶……周文珊你属狗的啊!” 周文珊见周文涛不松手,低头就咬上了他的手腕。 周文涛疼的嘶了一声,一不留神松了手。 周文珊拔腿就往外跑,看到院子外面的自行车,直接骑上就跑了。 等周文涛追出去,周文珊已经没影了。 “妈的,这丫头绝对瘦属狗的!”手腕上被咬出一排牙印,再深一点就出血了。 咣当一声。 周蓉趁着周文涛不注意,把大门从里面迅速的关上。 “周文涛,你要是敢翻墙进来我就报警!” 爬了一半墙头的周文涛,又灰溜溜的下来。 周振兴多年的梦想破灭了,现在肯定在气头上,他今天真要是爬了墙头,周振兴绝对毫不客气把他送进去。 地址可以在拿,但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给他妈惹麻烦。 没了自行车周文涛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 好在,这里距离饺子店没多远,他走得快,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二哥你怎么也回来了?” 周文涛一开门看到喝水的周文成,吃惊地问:“我听说老妖婆住院了,怎么回事?” 这会已经两点多,最后一波客人送走之后,就没什么人了。 杜淑琴把后厨收拾干净,洗了手出来:“咋回事,白绮兰真的住院了?” 周文成点头:“嗯,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我奶和刘书记闹事,刘书记都把证据摆在我奶面前,我奶非说是你偷人在先,又说我江叔是故意陷害我爸!” “逼着刘书记把副厂长的位置让给我爸!” 杜淑琴一点也不意外白绮兰会这么做。 白绮兰一直都是这性子。 这些她也是和周振兴结婚之后才知道的。 当年为了让他们一家有个安静一点的住处,白绮兰就是用这一招威胁周振兴。 周振兴又来说服她,那时候的她眼瞎心盲,周振兴一说求那个字,她就受不了让大哥给找了他们现在的住处。 为这事,大嫂还和大哥吵了一架,说大哥太惯着她,以后如果周家蹬鼻子上脸,会害了大哥。 当时她还背地里和他妈说嫂子太小气,只让大哥管她娘家的事情,不管婆家的事情。 周文涛火急火燎的催着:“二哥,你别喝水了,你先把话说完,老妖婆怎么就到医院了?” 杜淑琴也看向周文成。 周文成说:“刘书记好声好气和她说,我爸干的那些事情证据都有,全场厂人都知道了!” “我奶就扯着嗓子一个劲的说没有,还说她要是撒谎天打雷劈,说周队长是江叔找来陷害我爸的!” “那爸呢?”刘琴站在杜淑琴后面,小声问着。 杜淑琴冷笑一声:“周振兴和周文杰躲起来了是吧?” 周文成点震惊错愕的看着他妈:“我去的时候,一眼就在人群后面看到爸和大哥了,他们一开始没出来阻止!” “后来刘书记一看闹的不行,让人去叫我爸又报警,我奶突然就躺地上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装的,后来看见她脸色呼吸都不对劲,才发现她是心脏病犯了!” “我看我爸冲过来,我就赶紧骑上车回来了!” 周文涛拍着他肩膀,欣慰的说:“二哥,原来你也不是傻子吗?还知道情况不对就跑!” 周文成咧着嘴:“我不傻就是以前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做!” 杜淑琴心里五味杂陈,年轻时候的她简直就是个糊涂蛋,几个孩子全都不正常,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只听周振兴的话,伺候好他爸妈,照顾好白秀珠。 结果四个孩子丢了一个,三个孩子差点就养歪了。 白绮兰刚过五十岁,就天天说自己这疼那疼,周振兴心疼他妈,让她带着白绮兰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还真查出了心脏病。 这些年心脏药就没断过,每年还会做检查。 每次检查大夫都交代情绪一定不能大起大落,白绮兰估计从来没放在心上。 好了,这次为了儿子把自己送到了医院。 这才离婚多久,她还什么都没做,周家就已经鸡飞狗跳,兵荒马乱了。 杜淑琴就想笑。 以前白绮兰经常说是周家给了她好日子,她离开周家要饭都没人给。 不知道白绮兰想到自己说过的话,会不会觉得脸疼。 “让你拿的东西你拿到了吗?”杜淑琴看向周文涛。 周文涛脸上的笑容一下垮掉,一屁股在长条凳子上坐下来:“我去的时候看见大门开着,还以为是老周在家!” “妈,你猜我在家里看到谁了?” 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但是杜淑琴没说出来,她想珊珊是个白眼狼,但是还不至于不去上学,自毁前程吧? 周文成说:“看你这一本正经的口气,不可能是珊珊在家吧,咱们去的那个点,她应该去学校上学了!” 周文涛掀了下眼皮:“不好意思,还真是周文珊,这么冷的天用凉水洗衣服!” “你说她在家咱妈什么时候让她洗过自己衣服,她给周蓉洗冬天的棉袄,手冻得通红!” “我让她去上学她不去,老周一个电话让周蓉去找白秀珠,她骑上我自行车就跑了!” 周文涛看他妈脸色不对,不想说的太多,给他妈心里添堵。 周文成没看出来,急吼吼的说:“那哪行啊,她明年就高考了,现在是复习的关键时候,她这不是毁了自己!” “妈,我现在就去找珊珊,说啥也要让她去上学!” 第59章 你竟然为了她吼我 “不许去!” 杜淑琴凌厉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谁要是给我偷偷去找她,就不要认我这个妈!” 杜淑琴从铺子的后门回屋里去了。 从小到大,她把周文珊当成眼珠子一样的来疼,周文珊撅个屁股她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 她不是想让她去求她,好声好气的把她哄回来,那她就等着。 周文成着急的原地转圈,一个劲的问:“文涛,要不然咱们去把珊珊找回来,她这学习耽误不得!”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那丫头就是被咱们惯得,吃点苦头就知道咱妈的好了!” “不过我提醒你,回头把你们赶出去,你别哭着求咱妈!” 周文涛也回前面去了。 今天这日子可是她妈千挑万选的黄道吉日,还他娘的发生了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铺子里就剩下刘琴和周文成两口子。 刘琴抓着周文成胳膊:“妈不让去肯定有妈的道理,你别着急了,回头再把咱妈惹生气了!” 刘琴想的很清楚,周振兴虽然是机械厂的工程师,有稳定的工作,但是周伯康在周家是空气一般的存在,白绮兰身上还有从前资本家小姐的做派。 整天喜欢把以前怎么管教媳妇挂在嘴上,反正就是见不得媳妇过的舒坦。 白秀珠是白绮兰一手养大的,虽然长得挺温和,但是性子和白绮兰一样。 她从嫁过来那天,就觉得周家人不喜欢文成和文涛,她也没多想。 今天才知道原来周文杰是周振兴和白秀珠的孩子,怪不着白秀珠和白绮兰那么偏爱周文杰。 白秀珠虽然和周振兴没有血缘关系,可从小是兄妹一起长大,这俩人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算计。 可见这心思有多歹毒。 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安安稳稳,那样的虎口她不想入。 周文成犹豫不定,又受不了媳妇的眼神:“真不去?” “真不去!”刘琴把他拉到屋里歇着去了:“今天是咱妈饺子店开业的大喜日子,你别在这么开心的日子,给咱们添堵!” “珊珊是爸的亲闺女,爸要是珊珊没去上学,一定会让珊珊赶紧去上学的!” “珊珊,你看你奶奶住院了没人照顾,我又怀着孕,你爸和你大哥嫂子都要上班,这两天你就请个假照顾你奶奶,行吗?” 医院里,白绮兰已经从抢救室推到普通病房。 人还没有醒过来。 白秀珠站在周振兴身边,神情淡漠的看着周文珊。 周文珊缩在墙角,低头紧张不安的看着脚指头。 奶奶脾气不好,还不喜欢她,她不想照顾奶奶。 现在都三点多了,这个点她没去上学,爸爸应该能觉察到,然后问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催着她去上学。 周文珊等呀等,没等到周振兴开口,等到了白秀珠的责骂:“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问你话你也不开口!” “是不是你妈教你,让你别和我们说话?” 周文珊抠着手指头还是不说话。 白秀珠声音拔高了一些:“我就知道是这样,明明是你妈要离婚,还给你们说都是你爸的错,想让你们和你爸断绝关系!” “珊珊,你也别觉得大姑说话难听,你妈在外面找好下家的事情,现在整个家属院都传开了!” “你爸把你养大不容易,你也该懂事了!” “我肚子不舒服,让你爸先送我回去,你身上应该有钱,等你奶奶醒来,你去国营饭店给你奶奶买一份鸡汤回来!” “晚上我们就不给你送饭了!” 白秀珠不是商量的口吻。 想到晚上要一个人面对奶奶,周文珊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说:“爸,我害怕!” 周振兴拉过椅子坐下:“你回去吧,我守着你奶奶!” 就跟得了特赦令一样,周文珊拔腿就跑。 等白秀珠反应过来追出去,走廊里已经没了周文珊的人影。 白秀珠扶着肚子进来,生气的说:“大哥,你说你上了一天班那么辛苦,你让珊珊照顾咱们就行了,非要你照顾!” “养孩子这个时候不用,还等到什么时候用!” 白秀珠满脸的不高兴,这周文珊也太不是东西了,一点都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亏她以前对她那么好。 等明年她和大哥领了结婚证,她要是没考上大学,她说什么也要拦着大哥不要给她安排工作。 周振兴盯着白绮兰,面无表情的:“没什么事你也回去吧!” “大哥,你怎么了?” 白秀珠总算是发现周振兴的不对劲:“我还没问你呢,咱妈去机械厂找你干啥?怎么突然就心脏病犯了?” 周振兴只是扶了一下眼镜,不说话。 心头的那抹不安又爬上来,白秀珠觉得最近这几天周振兴很不对劲。 她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他说,她肚子不舒服。 周振兴只在电话说让她注意,不舒服就去医院看,一直都没有去看她。 她打电话给文杰,想问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文杰一听到她的电话就挂了。 难不成是大哥还是怀疑,是她写的举报信,故意让杜淑琴离婚,然后她再上位? 原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大哥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耿耿于怀。 白秀珠坐在病床边温声说:“振兴,我可以用肚子里的孩子发誓,真的不是我举报的!” “除了你还有谁?”周振兴抬起头,一双眸子阴沉沉的。 白秀珠被他这口气伤到,也来了气:“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年我身边就玉兰一个朋友,咱俩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我觉得就是杜淑琴她……” “行了,不要一个劲往她身上泼脏水,不是她干的!” 粗鲁,冷漠! 白秀珠愕然,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周振兴嘴里说出来的。 他,还吼她!” 眼泪花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白秀珠温声问道:“振兴,你们都离婚了,你竟然为了她吼我!” “我都说了不是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话里,浓浓的失落。 周振兴看到白秀珠哭,第一次觉得烦躁:“我没有凶你,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不要一说就哭!” ? ?感谢,fengling,胖嘟嘟,萌沫沫,待绽放的葵百合,且行且珍惜-cb,骄傲是借的本性等宝宝的推荐票,爱你们,谢谢大家支持! 第60章 壮士泄愤 他和杜淑琴结婚二十多年,哪怕是生四个孩子的时候,都没见过杜淑琴掉眼泪。 秀珠好像动不动不是红了眼睛,就是哭,这一点就没法和杜淑琴比。 白秀珠愣住,回过神眼泪卡在眼睛里,不知道是该使劲挤出来,还是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周振兴,你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说的,你说最喜欢我哭,不像杜淑琴跟个死人一样,你怎么折腾都不会掉眼泪!” 周振兴脸一下就挂下来了:“什么时候了,提那些事情,去把妈的住院费交了,赶紧回去,晚上给爸把饭做了!” 周振兴烦躁的厉害,不想和白秀珠再说一个字。 白秀珠自小就被白绮兰养的高傲,从来不会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出了病房后,她就放慢脚步等着周振兴来追她。 一直到她出了医院大门,周振兴都没有追出来,白秀珠心就凉了一大截。 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今天是她第一次听到周振兴拿她和杜淑琴做比较。 白秀珠心里窝着一团火,觉得这一切都是杜淑琴搞出来的。 杜淑琴想要欲擒故纵,那也要看啊看你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文杰这两天一直不接电话,她要回机械厂家属院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白秀珠骑上自行车,不一会就到了家属院门口。 “刘婶子好久不见啊!”看见熟人,她从车上下来习惯性的打招呼 刘婶子哼了一声,丢给她一个白眼,就走了。 白秀珠心道这老女人是吃错药了,她上赶着打招呼,她还丢给她白眼仁。 心里燃烧的那团火苗更大了。 路过家属院的小广场的时候,白秀珠又看见俩熟人,想了想还是打招呼:“王嫂子,好久不见啊!” 王春花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另一个女人拽她胳膊:“你和那种脏东西打什么招呼,也不怕脏了自己的嘴!” “呸,臭不要脸的东西,整天穿的人五人六,装的就跟知识分子一样,背地里干出不要脸的勾当!” “高丽亚你说谁不要脸,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白秀珠直接把自行车横在高丽亚面前。 王春花瞥见白秀珠鼓起来的肚子,拽着高丽亚:“行了,你少说两句!” “秀珠没什么,小高没说你,我们还有事先回家了!” “不行!” 白秀珠心里憋了一口气,今天这口气非要撒出来:“她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以前处处看我不顺眼说我也就算了,今天还就泼我脏水!” 王春花不停的给白秀珠使眼色,希望她赶紧走。 白秀珠看见装没看见。 高丽亚拿开王春花的手,跨在右手的菜篮子换到左手上。 上上下下把秀珠打量了一遍,冷嘲热讽的说:“嫂子,你拦着我干什么!” “有些人明明自己偷了人,还倒打一耙诬陷人家淑琴,幸亏市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把证据摆出来,要不然淑琴得被冤枉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高丽亚斜着眼看白秀珠,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嫌弃。 “小高你就少说两句,秀珠大着肚子,要是被气着就说不清了!” 王春花以前和白秀珠关系还挺好,自从听说白秀珠早就和周振兴勾搭在一起,她对白秀珠没什么好感了。 王春花不明白,这白秀珠长得挺好的,二十来岁的时候一定能找个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的男人。 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周振兴。 杜淑琴掏心掏肺的伺候周家人,结果却被白秀珠掏了家。 这口恶气给谁也咽不下去。 白秀珠已经被气懵了,没有听出来高丽亚话里的意思。 “高丽亚,我怎么给杜淑琴泼脏水了,她勾搭野汉子,把汉子都带到家属院门口,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 “我哥二十年如一日的对她好,是她在外面找好了下家,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离婚!” 白秀珠说一句,高丽亚白她一眼。 “我呸!” “白秀珠,你说你长得也还行,怎么脸皮比城墙拐弯处还要厚,周振兴婚前就和你勾搭在一起的事情,整个机械厂都传开了!” “你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轰的一声,白秀珠脑子炸开了。 举报信不是只有厂里领导知道,怎么会全厂人都知道了! 白秀珠攥紧了车把,抿了好一会嘴皮,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那都是杜淑琴污蔑!” “前些日子周文涛偷厂里的半成品打算去卖,被小军抓到,我哥想好好教训周文涛,想让他去警察局蹲一晚,他怀恨在心故意写举报信污蔑我和大哥!” “我和我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要在一起的话早就在一起了!” “他天天回家,我白天上班晚上都在我妈家住着,我们两个要是在一起,我妈第一个不同意!” 高丽亚啧啧了两声:“大家伙都听听啊,这臭不要脸的都被人家刑警大队长拍到照片了,还说是淑琴污蔑他们!” “我也纳闷了,这俩人贱人在一起二十多年,淑琴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原来是白绮兰帮忙遮掩护的!” “要不是当年娶了淑琴,周振兴那狗东西早就不知道下乡到哪去了,指不定都死了!” “听说周文杰还不是淑琴的儿子,那不是淑琴的就是你的!” “真的,见过坏的没见过你们这坏的,偷了人家男人,又把人家孩子狸猫换太子,我要是淑琴把你那张脸撕破都不解气!” 大家都是女人,平时没少被婆婆和小姑子磋磨,院里的女人各个都揣着一肚子怨气。 这会把杜淑琴带入成自己,好像白秀珠抢了自己男人,害死了自己孩子一样。 一个个义愤填膺,火冒三丈。 “呸,臭不要脸的!” “滚出去,我们家属院不欢迎你这样的脏东西!” “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出门被车撞死!” “就是,就你这样的脏东西还住在京大的家属院,简直破坏了京大的风气!” 就跟起义似得。 一人摇旗呐喊,八方壮士来泄愤。 很快白秀珠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唾沫星子伴随着烂菜叶和土坷垃,朝着白秀珠铺天盖地的砸过去。 还有挤不进去的,趴在就近的墙头上,从谁家鸡窝掏个鸡蛋扔过去。 一辈子体体面面的白秀珠,哪见过这场面。 恨不得把头藏到衣服里面,不停的喊着:“你们都住手,不是我!” “文杰,我怎么听着好像是大姑的声音?”周蓉和周文杰带着孩子,从巷子出来,隐约听见白秀珠的声音。 第61章 坏了,她这是要小产了 “你听错了!”周文杰冷淡的瞥了一眼,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周蓉抓着周文杰的衣服,怀里抱着孩子,一直回头看向灌广场的位置。 是她听错了吗? 如果听错的话,那声音也太像大姑了吧? 白秀珠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各种难听刺耳的话,还有鸡蛋的腥味,甚至狗屎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最后忍受不住,使劲的把自行车推出去。 “我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你们谁要是让我动了胎气,是拼了这把老命也要把你送到警察局!” 白秀珠猛地站起来,细长桃花眼一片血红。 那狰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她这一嗓子把大家吓了一跳。 王春花赶紧劝道:“大家赶紧散了,再闹下去真出人命了!” 刚才一股脑的凑热闹,这会看到白秀珠比那乡下要饭的还要惨不忍睹。 好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趁着白秀珠不注意赶紧跑了。 高丽亚翻了白秀珠一眼,把篮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冷哼一声:“活该!” “白秀珠,你不是大学生吗?有句话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还有一句话叫做纸包不住火,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高丽亚最看不起白秀珠这幅假清高,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曾经高傲的孔雀,现在变成了落魄的老母鸡,高丽亚气也消了,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王春花到底是不忍心,帮忙把自行车扶起来。 “秀珠,你没事吧?” 白秀珠头抬起来的那一刻,王春花肩膀都抖了起来。 也不知道哪个小伙子把子那么准,竟然把鸡蛋扔到白秀珠脸上,又扔了一把黄土。 鸡蛋黏上了黄土,从额头顺着鼻子到下巴,一直滑下来。 白秀珠引以为傲的长头发,不知道被谁趁机剪成了鸡窝,乱七八糟的不说,头发上还插着好几片绿油油的白菜叶子。 崭新的白色羊绒大衣,脏的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白秀珠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着,凶狠的眼神把王春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高丽亚,你给我等着!”白秀珠把嘴皮子咬破了。 王春花咽着口水,还为高丽亚说话:“秀珠,今天的事情不怪小高!” “振兴和文杰没和你说吗?” “他们厂里副厂长任命大会那天,听说新厂长是部队里调过来的,你应该见过,就是上次送淑琴回来的那个男人!” “我听我男人说叫江什么福,振兴应该是不服气,说他破坏别人家庭,还要举报江厂长!” “江厂长一个电话把咱们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给找来了!” 哪怕这会白秀珠脸全是土,王春花都能感觉到她的脸白的都快赶上给死人烧的白纸了。 又白又皱巴。 “然后呢?” 白秀珠感觉自己腿软的就像面条一样,快要站不住了! “周队长拍了好多你和振兴那啥的照片,当时就投影到电影的幕布上了!” 白秀珠往后踉跄。 眼看着要撞到身后的木桩上,王春花赶紧扶着她。 “嫂子,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就说最近几天周振兴不去找她,文杰的电话就没打通过,就连周蓉好几天没去找她了。 “就,就前几天的事情!” “杜淑琴,一定是杜淑琴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是后悔离婚了,又拉不下来脸和求我哥复婚,所以就想毁了我们所有人!” 白秀珠咬牙切齿,尖锐的指甲几乎把王春花的手腕给戳破。 人家刑警大队大队长把证据都摆出来了,这白秀珠还不承认,还怪到杜淑琴头上。 王春花对白秀珠是一点好感都没了。 看她站稳了,就把手拿开。 果然就看见手腕破了皮。 王春花咬了一下后牙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说:“周队长还晒出来一份字迹鉴定,举报信不是周文涛和淑琴写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 白秀珠这会几乎要魔怔了,满脑子都是她的名声被杜淑琴给毁了。 彻底毁了。 “明明是她偷人在先,还来刑警大队长污蔑我们,这本事不是一般的大啊!” 王春花听她一口一个杜淑琴,死活不承认自己有问题,心里就来气了,转头就走了。 一阵寒风吹来,白秀珠打了个哆嗦。 一片绿油油的青菜叶子,从头上掉下来。 白秀珠逐渐的冷静下来,想到周文杰可能知道他不是杜淑琴的孩子。 她就慌了。 文杰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最优秀的孩子。 她可以不要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能让文杰认为她是个道德败坏的女人。 白秀珠使劲的咬了舌头一下,嘴里有了血腥味,把自行车从地上扶起来,就往家里跑。 看到大门锁着,她心凉了一大截。 她不死心的拍了两下门:“蓉蓉你在家吗?我是大姑,在家的话把门打开!” 刚从墙头上翻出来,把大门从外面锁上,又翻回去的周文珊躲在屋里。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的。 白秀珠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她扒着门缝往里面看。 隔壁的邻居打开门,洗衣服的脏水朝着白秀珠泼过来。 “你刚才被人打的时候,周文杰一家三口过去了,自己亲儿子都不搭理你,活该!” 砰的一声,那户人把门重重的关上。 一连串的打击让白秀珠再也站不住。 跌坐在门口的石墩上。 忽然。 肚子里像是有一只手使劲的拧着,疼的她冒冷汗。 白秀珠双手捂着肚子,想要把那股疼忍过去。 可肚子越来越疼。 她双手抱着肚子,弯着腰。 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隔壁邻居家。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白秀珠连着敲了三家门,终于有人搭理她。 豆大的汗珠就跟雨点一样不停的往下落。 白秀珠虚弱的说:“同志,麻,麻烦送我去一趟医院行吗?我肚子疼!” 开门的是个男人。 屋里做针线活的女人,看自家男人半天不进来,就追出来。 看到是白秀珠,张嘴就要骂人。 眼睛就那么随便的往后一看,路上滴滴答答的是血,从周振兴一直到他们家。 再看白秀珠疼的就跟生孩子一样。 张秀花拍着大腿:“坏了,她这是要小产了,你赶紧去把咱家三轮车骑出来,我去把街道办找来!” “记得,我没回来之前,你别动她!” 第62章 希望她孩子没了 刘卫红带上张桂香,跟着张秀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就看到白秀珠躺在地上。 “建军,这人都躺在地上了,你咋也不知道弄到三轮车?” 刘卫红抱着白秀珠的头:“赶紧搭把手把人弄到车上去,送到附近的医院!” 四个人把白秀珠抱到三轮车上。 刘卫红骑上三轮车就往医院赶,张秀花和张桂香跟在后面跑。 “主任,今天这事情可和我家男人没关系啊!” “白秀珠自己做了缺德事,这是遭了报应,要不是她怕讹上我们家,我才不会去找你!” 刘卫红把三轮车都蹬冒烟了,听着后面人叨叨:“张秀花你能不能推两把,我这腿都快断了!” 张秀花和张桂香又在后面推着。 幸好医院就在家属院附近。 看到白秀珠进了抢救室,刘卫红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哎妈呀,累死我了!” 张桂香和张秀花坐在刘卫红旁边,三个女人呼哧带喘的。 稍微缓过来一点,张秀花就说:“主任,你赶紧想办法把周振兴找来,实在不行把周文杰找来也行!” “这白秀珠要是真的流产了,是不是要签字?谁知道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别回头没保住赖到我们三个人头上!” 刘卫红想说白秀珠不是那样的人,可白秀珠做的那档子事都在大院里传开了。 刘卫红立马站起来:“你俩先在这等着,万一大夫说要流产,你俩也算是个证人!” 张桂香想看戏,张秀花害怕白秀珠赖到他们家,两个人就坐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刘卫红从医院出来,直奔杜淑琴的饺子馆。 这会五点多,杜淑琴刚开门半个多小时。 附近的工人还没下班,铺子里也没什么人,杜淑琴就在后面准备饺子馅,和面揉面。 “同志您好……主任,你是来吃饺子的吗?”杜淑琴欢迎的话没说完,就看清来人是刘卫红。 刘卫红用袖子擦着脑门上的汗:“我不是来吃饺子的!” “白秀珠有流产的征兆,淑琴你知道周振兴办公室的电话吗?万一白秀珠孩子真没了,周振兴得签字!” “周振兴他妈上去机械厂闹事,听说心脏病犯了,这会应该是在医院!” 刘卫红拍着大腿,看见桌子上的水壶,喊着:“先给我倒碗水,我这一路跑来都累死了!” 刘琴直接给刘卫红开了一瓶汽水,刘卫红一口气全部喝完,才觉得冒烟的嗓子好了一点。 刘卫红用袖子擦着嘴:“你说这一天天的叫什么事!” “算了,看你这样你什么也不知道,万一白秀珠孩子真没了,我还要在跟前看着!” 刘卫红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刘琴舔了舔嘴皮,还是忍不住说:“妈,你说大姑会流产吗?” 今天机械厂的那人虽然没说清楚,但是刘琴觉得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周振兴的。 虽然她也是当妈的人,但是她一点也不希望白秀珠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实在是文成太老实了,万一她和白秀珠前后脚生下来,白绮兰直接把孩子抱给她,让她一起带大。 她做不到。 又怕文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杜淑琴瞪了她一眼:“少管别人的事情,操心好你自己!” 想了想,杜淑琴又把周文涛叫过来,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周文涛就出门了。 刘卫红赶回医院,恰好大夫从手术室出来。 三个女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刘卫红说:“同志,我是街道办主任!” “同志,白秀珠是不是流产了?”张桂香急吼吼的问着,声音里透着遮掩不住地兴奋。 大夫戴着口罩,皱眉说:“孩子暂时保住了,不过病人有先兆流产的征兆,必须要住院保胎,你们谁去把住院费交一下!” 刘卫红和张秀花听到孩子保住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张秀花擦着脑门上的汗说:“主任,这里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张秀花拉上张桂香就要走。 刘卫红把人拦下来:“你们两个去周家看看,要是看到周振兴或者周文杰给他们说一声!” 很快,白秀珠就从手术室推到普通病房。 张桂香那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刘卫红就把人赶回去了。 半个小时后,白秀珠醒来了。 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细长的灯管,白秀珠脑子空白了好一会。 直到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她才想起来她在家属院被人群殴,后来肚子疼,疼晕了过去。 孩子? 白秀珠猛地坐起来,看向扁平的肚子。 眼泪就跟泉涌似得,一下子涌出来。 她双手攥着衣服,咬牙说:“孩子,你放心,杜淑琴害死了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这是她和周振兴二十多年来第二个孩子,就这么被杜淑琴给害死了。 她绝对不会放过杜淑琴。 刘卫红去外面上厕所回来,恰好就看见白秀珠这魔怔的样子。 她打了个寒战,冷声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和人家淑琴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清楚,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淑琴头上扣,人在做天在看!”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把白秀珠吓了一跳。 白秀珠慌乱的掩藏眼底的愤怒。 “刘主任,你怎么在这?” “你晕倒在张秀花家门口,流了好多血,秀花怕你讹上他们家,就去街道办找的我!” “既然你醒了,我也该回去了,大夫说你动了胎气,要住院保胎几天,你看谁来伺候你!” 刘卫红把缴费单拿出来:“这次住院一共花了十五块二毛八,等你出院了就把住院费给我!” 缴费单是证据,刘卫红让白秀珠看了一眼又装在口袋里。 白秀珠淡淡的道了谢,刘卫红就走了。 咚的一声。 她把枕头扔在地上:“杜淑琴你个老老贱人,二十年你都忍过来了,为什么在我马上就能享福的时候,你要突然抽风离婚!” “你毁了我,那就别怪毁了你儿子!” 第63章 神秘电话 刘卫红回到家属院,担心白秀珠出事,又跑了周家一趟。 周家大门锁着,周文涛在墙头上坐着。 脸红脖子粗的,好像刚跟人吵完架。 “文涛,你家又没人你坐在墙头上干啥?”刘卫红喊着。 周文涛从墙头上下来,气息不匀:“刘姨,你来的正好,你帮我劝劝文珊那死丫头!” “前段时间她听别人说是我举报了周振兴,那丫头就和我妈吵起来,闹着离家出走了!” “我们都想着那丫头被我妈惯坏了,这段时间没管她,让她想想哪做错了,她个猪脑子,敢和我大呼小叫,周蓉放了个屁她都当回事!” 听了半天没听到重点,刘卫红没好气的瞪她:“你就说到底怎么了?” “周蓉说没人照顾妞妞,让那丫头请假在家照顾妞妞,那丫头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上学了!” “她明年就高考了,现在是个关键时期,你说不去上学能行吗?” 刘卫红吃了一惊:“你说文珊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了?” “是啊,我刚才就是被她气的,想揪着她去学校,那丫头竟然说我敢进去就报警,还说要告诉我爸,让我爸把我送进去!” 想到周文珊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周文涛心就凉到了半截。 他自认为他这个当哥的,对周文珊算不上多好,但关键时候都护着那丫头。 他也知道他说话难听,可那丫头从小就是个没脑子的。 小时候被白秀珠喂了那么多安眠药,还整天说白秀珠多好多好。 还说白秀珠要是她亲妈多好。 刘卫红不太相信:“不该吧,珊珊就是脾气不好,怎么可能说要把把你送进去!” “刘姨你也不相信吧?”周文涛双手插在口袋里,踢着地上的土坷垃:“可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就在屋里!” 周文涛又拿了三块钱给刘卫红:“那丫头不会做饭,这一个星期估计都没吃顿饱饭,这三块钱给您,麻烦您带那丫头去吃点饭,先把肚子吃饱再说!” 刘卫红把钱接过来,一脸欣慰:“你这小子看着是不着调的,其实心细着呢!” “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你赶紧回去吧,我把那丫头叫出来!” 好不容易盼到家里就周文珊一个人,这可是拿回地址的绝好时间。 周文涛就怕周文珊死活不出去,骑着自行车直接滚出了家属院。 他推着自行车顺着家属院的东墙边找到他家的位置,把自行车锁起来,踩着自行车座从家属院的墙头翻进去。 刘卫红顺着门缝喊着:“珊珊是刘婶子,你三哥知道这几天没吃饱肚子,给了婶子三块钱,你出来婶子带你去吃饭!” 今天一天只喝了一碗稀米汤,周文珊早就饿的头晕眼花。 她把门打开,咬着嘴皮子半天问道:“婶子,我三哥走了吗?” “走了!”刘卫红说:“你三哥把钱给我就走了,不信你出来看!” 周文珊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她跑过去把钥匙给刘卫红:“婶子,这是大门钥匙,你帮忙把门打开!” 刘卫红一边打开门一边问道:“你该不会是翻墙出来把门锁上,又翻墙进去把门锁上吧?” “你在害怕什么?” 周文珊出来又把大门锁上,把钥匙装在口袋里,拍了拍。 好像这样安心一些。 刘卫红看到周文珊嘴皮子都干得翘皮,原本肉乎乎的脸瘦了一大圈,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你妈在的时候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才几天时间你就瘦了这么多!” “你妈要是看到肯定心疼!” 周文珊冷了脸:“婶子,你要是再提我妈我就不和你吃饭了!” “她嘴上口口声声说爱我,对我多好,我就是怀疑了我周文涛,她就把我从家里赶出来!” “我都十天没去上课了,她要是真的心里有我,早就发现了!” 周文珊话里全都是恨意和抱怨,听的刘卫红直皱眉头。 这孩子以前看的挺好的一孩子,怎么现在就跟白秀珠一样,一点都不讲理了。 刘卫红生怕这孩子说不去就不去了,就说其他事情。 周文珊总感觉周文涛不会那么好心。 天天张嘴说她没脑子,闭嘴说她是傻逼,怎么可能好心让刘卫红带她吃饭。 一定是在哪躲着,然后突然骂她一顿。 一直到国营饭店门口,周文涛都没出现,周文珊还纳闷,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此时,周家。 看着周文珊出了家属院大门。 周文涛看巷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一个跳跃就从墙头上翻进去。 看到房间上竟然没有上锁,周文涛低声说了一句傻逼。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连门都不锁,也不怕贼惦记。 正好方便他开锁。 周文涛跑到里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把铁丝对准锁孔,来回的拧了一会。 他把耳朵贴到锁上面,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拽了一下锁子。 锁就开了。 明明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可这种做贼的感觉太刺激。 周文涛吐了口气,用裤子蹭掉手心的冷汗。 他小心而又迅速的找到记账本,一页一页的翻看。 终于在第一个账本中间隐秘的地方,发现了那个地址。 瞥见垃圾桶的草纸,捡了一张迅速把地址炒好,把账本放回去,物归原位。 弄好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这屋。 明明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却以这种方式出现,周文涛心里难受。 如果周振兴一开始没有和白秀珠在一起,其实他们这个家真的很好。 可是,没有如果! 周文涛吐了一口气,把心中的不畅吐出去就往外走。 一只脚刚踏出去,客厅里的红色电话嗡嗡的响了起来。 周文涛犹豫了一秒,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 “哪位?” “杜淑琴,你很果断,及时止损改变了你的命运,现在你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一个是尽快找到你的亲生儿子,一个是你大哥!” “你大哥的丈母娘收了敌特的东西,被敌特窃取了重要的军事信息,你大哥上了军事法庭!” ? ?感谢一直追更看文的宝宝们,看些投票的宝子们,谢谢大家支持。 第64章 老娘弄敌敌畏弄死你 周文涛还没听明白,电话就挂断了。 “我靠,哪来的傻逼,打错电话吃错药了吧你!”周文涛对着电话骂了一句,放下电话。 他躲在墙头上看了半天,见巷子里一个人没有,才从墙头上翻出去,然后又从家属院墙头翻出去。 骑上车就往家走。 这会天都黑透了。 马上就要七点了。 饺子店最后一波客人走了,周文涛还没回来,杜淑琴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一开始在屋里等着,后来等不住就在外面等着。 “妈,这么冷的天,你站在外面干什么?”周文涛一头扎过来,人还没从车上下来就问着。 “我不是给你说不成就下次再办,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是不是碰上周文杰两口子了?” “碰上周文珊了,她说我要进去就报警抓我,我就花了点心思,所以这会才回来!” 娘俩进了铺子,周文涛伸着头看向厨房。 “你嫂子怀着孕,我让他们两口子先去前面歇着了!” 周文涛把口袋里的草纸拿出来。 “你看到了别太难过,周振兴把我亲大哥送到大西北的山沟沟去了!” 看到草纸上的地址,杜淑琴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想过周振兴不会那么残忍直接把孩子弄死,想过他会把他们的孩子送到附近或者隔壁市的福利院。 万万没想到周振兴会把他们的孩子,送到靠天吃饭的大西北。 那样的地方,自家人活下来都难,他的孩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杜淑琴的心都碎了,她对周振兴和白秀珠的恨意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周文涛劝着:“妈,你别把情况想的太糟糕,西北那地方穷是穷了点,你要想你的孩子福大命大,我亲大哥一定能活下来的!” “同志,还有饺子吗?” 铺子里又来了客人,杜淑琴才从愤怒中回过神。 连忙把草纸装在裤子口袋。 “同志,这会就剩下猪肉酸菜馅的了,要吗?” “要,给我来一份生的,我听别人说你家饺子还能治病,我同事老娘咳嗽了大半年,医院里说是肺有问题,又找不到原因!” “前段时间听说都吃不下饭了,自从吃了你家饺子,说是这两天能吃下饭,就连咳嗽都少了,晚上能睡着了!” 杜淑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应该就是老人长时间胃口不好,我做的饺子合了老人胃口!” “我这饺子都是真材实料,呛的醋里面放了葱蒜,你要是带了饭盒就装点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来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 杜淑琴就去后面包饺子去了。 连包带煮熟,前后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 杜淑琴又给周文涛煮了一锅韭菜鸡蛋馅的。 “妈,你吃了吗?”周文涛自己吃不忘问杜淑琴。 “还没!”杜淑琴在他对面坐下:“累了一天没什么胃口,我让你二哥去前面给我熬了点粥!” “妈,这生意能干干不能干就歇着,千万别把自己累着了,这两天我到处找着打零工,多少也能挣点!” 周文涛一口一个饺子,很快吃完了一大半,肚子也填饱了一些。 他端起饺子汤喝了一大口。 “妈,你知道我走的时候碰上啥事了?” 杜淑琴斜眼看他。 还没说,周文涛就乐了:“我出门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个老女人的电话!” “她一开口就说了你名字,还说什么你及时止损!” “你知道她还说什么吗?她竟然说让你赶紧找到我大哥,还说我大舅的丈母娘收了敌特的东西,说我大舅最后上了军事法庭!” “你说那人是不是有病,知道你离婚了,故意打电话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刺激你!” “妈,你咋的了?” 周文涛咬着半个饺子,一抬头看见他妈脸白的就跟洒了面粉似得。 杜淑琴还以为只有一个电话,没想到二三十年后的她,竟然还会打来电话。 有了周振兴的事情,杜淑琴对女人的话丝毫不疑。 她回过神叮嘱:“这件事你给我烂在心里,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我给你饭里面放敌敌畏弄死你!” 咣当一声。 周文涛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杜淑琴回过神解开围裙就往外跑:“晚上不用给我留门!”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你要敌敌畏弄死我!” 周文涛呢喃着看向他妈的背影。 这老娘们也太残忍了! 杜淑琴骑上自行车就往红星村走。 她出门着急没有戴帽子和围巾,森冷的寒风使劲的往脸上扇着,恨不得把她的脸给抽肿了。 杜淑琴渐渐冷静下来,她现在回去把大哥事情告诉他爸,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打电话,他爸只能跟着火上浇油。 但是上军事法庭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枪毙了。 大哥是他们家的顶梁柱,是爸妈最引以为傲的人,他从十五岁当兵保家卫国三十多年,不能被别人给毁了一辈子。 思来想去杜淑琴还是回了红星村。 大晚上的黑灯瞎火,杜志国和郑秀芹刚吃过饭,俩人在屋里听着收音机。 听到大黄的叫声,拍门的声音。 郑秀芹爬起来把窗户打开个缝隙,喊着:“谁啊?” “妈,是我淑琴!”杜淑琴扯着嗓子回了一声。 杜志国听见女儿的声音,连忙披上外套,踩上鞋就出去开门。 出来的时候,杜志国顺手把院子里的灯拉着。 “淑琴,大晚上的你咋来了?是不是周振兴那狗东西又欺负你了?” 杜淑琴往堂屋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把电话的事情说了。 “爸,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我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测试周振兴,没想到那个女人说的应验了!” “她既然说大哥有事情,肯定有大事,所以我就赶紧来找你商量,看怎么办?” 杜志国听到引以为傲的大儿子要出事,甚至会被枪毙。 黝黑的脸一下子白了好几个色,扶着门框才站稳。 事情太突然,他脑子也一下糊涂了。 “你大哥家和单位的电话都是要转接的,要是打电话别人就只知道,那就只能亲自跑一趟!” 杜志国一边说一边把棉袄穿好,把鞋后跟提起来:“你晚上别回去了,陪着你妈,我现在就去开村上的拖拉机去找你大哥!” 第65章 咱俩这关系还谢啥 “爸,你路上小心点!”杜淑琴虽然担心,但是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杜淑琴看着杜志国大步流星的往村部去。 披星戴月的。 她眼睛和鼻子酸溜溜的。 她爸都六十多了,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他们兄妹三人的事情奔波。 都怪她没本事。 看不见杜志国的人影,杜淑琴就赶紧进屋去了。 郑秀芹盖着被子坐在炕上:“淑琴,你找你爸啥事啊?你爸怎么没回来?” 杜淑琴赶紧把冻得发木的双手放进被子里暖和。 “我饺子店今天开业了,忙完了过来和你们说一声!” “我爸突然想起来拖拉机好像有问题,他过去看一眼!” 郑秀芹把被子掀开,嗔怪的说:“你说你也是,饺子馆开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这两天地里也没什么活,冬水也都灌的差不多了,我和你爸好给你凑个热闹!” 杜淑琴脱了鞋上了炕,娘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杜淑琴心里有事,不停的看向窗外。 这都十多分钟过去了,还没有听见拖拉机的声音,估计是天冷了拖拉机不好打着。 村部,杜志国把盖在拖拉机车头上的棉被拿掉,把摇把插进去,使劲的摇起来。 他累的满头大汗也没把车打着。 “叔,你这大晚上的干啥去?”刚下班回来的江德福,看到村部的灯亮着,就看了一眼。 杜志国看到江德福,眼睛一下亮了。 他快步朝江德福走过去,压低声音在江德福耳边说了几句:“你是军人,这事的严重性你比叔明白!” “我只知道宏伟的单位,具体位置不知道,叔开着拖拉机过去怎么着也要两天到!” “所以叔想求你看能不能……” “叔,什么求不求的!” 杜志国话没说完就被江德福打断:“我用村部打个电话,你让淑琴在家门口等着我!” 杜志国红了眼,转过身的时候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把村部门上的锁打开。 江德福打了电话后:“叔,我回去给我爸妈说一声,一会就去找淑琴!” 左等右等听不见拖拉机的声音,杜淑琴趁着上厕所的借口出来。 “爸,拖拉机打不着是吗?我这就去烧水!”杜淑琴心提到了嗓子眼。 杜志国快走几步,拽住女儿的手腕:“我在村部碰到德福了,德福开车过去找你大哥,你跟着过去!” 听到江德福开四个轮子的车过去,杜淑琴和杜志国同时松了口气。 “那行,爸你明天一早去饺子馆给文成文涛说一声,饺子馆这两天就先关门了!” 事发突然,杜淑琴想带点吃的也没有。 幸好家里有之前大哥拿回来的军用水壶,杜淑琴赶紧灌满了热水。 她刚弄好就在院子里看见亮着两个大灯的车,拿上水壶就跑出来。 江德福也到了。 两个人迅速地上了车,到了街上先把开车的人送回去,就直奔北市。 一九八五年京市的主要街道已经有了路灯,因为天冷路上没有多少人。 江德福把油门踩到底,隔着紧闭的窗户,杜淑琴都能听到怒吼的风声。 江德福抽空看了一眼后视镜,杜淑琴双手抱着军用水壶,手指头泛着白色。 本来舒展好看的脸,这会全都皱在一起,尤其是好看的柳叶眉几乎连在一起。 江德福爽朗的声音响起来:“我把油门踩到底,最迟明天早晨就能到!” “正好明天是周末,你大哥应该在家,咱们就直接去你大哥家!” “明天早到的时候,供销社应该开门了,你大老远去你大哥家不能空着手,咱们在供销社买点东西,你陪着你大嫂说话,我和你大哥在楼上说事情,转移你大嫂的注意力!” 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就像是一剂镇定剂,让杜淑琴冷静下来。 “麻烦你了!”杜淑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从文涛给说她说大哥出事,一直到刚才她的神经都在紧绷。 江德福笑了起来:“咱俩这关系还谢啥,你要是累了就躺下来睡一觉,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到了!” “我没事睡不着,倒是你怎么这么晚下班?吃饭了吗?” “我这不是刚上任,厂子里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晚上刘书记组了个局,我们吃了个饭就才回来!” 杜淑琴坐在后面,看着男人还算饱满的后脑勺。 “你第一次吃饺子的时候怎么也没和我说任命大会上的事情?你一直没说字迹鉴定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把这事给忘了!” 江德福回头看了杜淑琴一眼:“你的事情怎么可能忘了!” “你离婚那天我找你爸喝酒,你爸就和我说了帮忙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那天碰巧碰上了文涛被诬陷的事情!” “我和周彭生之前合作过几次,这不是快年底了,他手里案子都忙完了,人闲的发霉,我就把这事交给他了!” “对付周振兴这种人,必须要一招致命,要不然小打小闹,他不但不会当回事,还会觉得你没本事,还会反过来倒倒打一耙!” “我分析了周振兴的为人,他看中的不是副厂长的位置,而是苏联的机会!” “刘书记说取消这次去苏联的机会,周振兴就爆发了!” 江德福又好奇的问道:“你知道周振兴为什么这么想去苏联吗?” 杜淑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就一直说这辈子一定要去苏联!” “我一直以为他是想去苏联学习!” 江德福说:“你太单纯了,周振兴肯定还有其他什么想法!” 杜淑琴叹气,她可不是太单纯了。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骗了二十多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江德福开车也就没那么困,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杜淑琴彻底熬不住了,才睡着。 一路上,江德福把油门踩到底,尽量找平整的地方,让杜淑琴睡得舒坦一点。 早晨七点多,总算是进入了北市。 北市的街道不如京市热闹,这个点没有多少人。 江德福把速度放慢,找了个吃早饭的地方,又靠近供销社,把车子停下来才把杜淑琴叫醒。 “这么快就到了?”杜淑琴揉着眼睛看向窗外。 江德福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七点多了,下来吃点东西,再去旁边供销社买点东西,再去你大哥家!” 杜淑琴从车上下来,发现江德福找的是一家包子店,俩人要了几个大包子,两碗豆腐脑吃了。 吃完饭杜淑琴就去供销社买了点干果瓜子和麦乳精,出来后发现江德福买了点水果。 八点刚过一点,两个人出现在杜宏伟家门口。 付佩兰吓了一跳,转头就喊:“老杜,你快下来,淑琴来了!” 第66章 当年那不是傻吗 “小妹,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是不是周振兴欺负你了?”杜宏伟听到媳妇声音,就赶紧从楼上书房下来。 杜淑琴爽朗的说:“没有,我和周振兴已经离婚了,这些年都没怎么来看你们,正好老江要来这边,我就搭了个顺风车!” 这是进门前,江德福和杜淑琴找好的说辞。 “大哥好!”江德福刷的给杜宏伟敬了个礼。 杜宏伟满脸笑容:“你小子还给我来这一套,可是有些年没见你了!” “上楼说!” 两个男人都是当兵的,江德福曾经没少因为杜淑琴被杜宏伟教训。 多年没见面,话不比女人少。 杜淑琴看着他们上了楼,把手里的尼龙网兜给付佩兰:“嫂子,来的突然也没什么东西,你别嫌弃!” 付佩兰把东西接过来,嗔怪她:“你说你来不提前打招呼也就算了,还买东西!” 礼多人不怪,嘴上埋怨,但付佩兰还是满脸笑容的收下了。 杜宏伟是老大,杜淑琴是老小,这些年他们没少帮衬杜淑琴,可周家人做的事情让人寒心。 东西多少不重要,主要是心意。 付佩兰笑呵呵的说:“还没吃早饭吧,你先坐着,我问问吴妈早饭好了吗?” “那嫂子我先给咱爸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到了!” 牵扯到杜宏伟,杜志国肯定一晚上没睡。 杜淑琴拿起电话拨通了村部的电话,果然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通:“淑琴,是你吗?” “爸,是我,我已经平安到大哥家了!” 一整宿没睡的杜志国松了口气:“到了就好,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别耽误德福上班!” 电话里不敢说太多,杜志国叮嘱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早饭还没好,付佩兰就跟杜淑琴在客厅聊天,姑嫂两人说着杜淑琴离婚的事情。 付佩兰唏嘘不已:“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年我还一直和你大哥说,周振兴是少见的好男人,你大哥都不比不上!” “文杰不是你亲生的,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付佩兰看杜淑琴没生气也没特别伤心,才又接着说:“当年他要考大学的时候多难,你大哥为了给他弄那些书本,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尤其是那些笔记,都是从一些老专家老教授手里弄过来的!” 付佩兰想到当年的事情还后怕。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弄!” 付佩兰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你哥花费那么多心血,这些年文杰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感谢的话!” “逢年过节也没有给你哥打个电话,你大哥有时候和我说起来都寒心!” “只是你大哥怕你多心为难,不让我和你说!” 过去的事情可以不再提,但是付佩兰就想让杜淑琴知道他们多难。 付佩兰嘴上说的简单,其实背地里肯定和大哥吵过闹过。 杜淑琴心里过不去,想到大嫂自从生完孩子身体就一直不好,趁着她去楼上送饭的时候,往她的粥里加了一点灵泉水。 吃饭的时候,付佩兰就觉得今天的粥有点清甜味,像是放了甘蔗,又像是洒了白糖。 她想着估计是吴妈放了点白糖,也没多问,就觉得怪好吃的。 楼上书房,杜宏伟听完江德福的话,把书房门从里面反锁上。 两个人站在窗户边,点了一根烟抽完。 杜宏伟才感觉后背的冷汗下去一些:“电话的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就文涛知道,不过淑琴叮嘱文涛,要是让除了他以外的人知道,淑琴用敌敌畏弄死文涛!” 杜宏伟就笑了:“淑琴和周振兴结婚的这些年,我就感觉一直压抑她的性格,讨好周振兴!” “离婚了,她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杜宏伟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轻松的说着杜淑琴的事情:“你小子当年跟在淑琴屁股后面,没少把淑琴气哭!” “没结婚前我一直都不明白,怎么会有你这么讨厌的人,后来我明白了,我听我爸说你打算追淑琴?” 江德福猛地吸了一口,最后一点吸完后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 “追,周振兴不珍惜的人,我做梦都想娶回家!” “我已经和淑琴说了我的想法,淑琴担心我爸妈不同意,再一个她刚离婚就和我在一起,怕别人说闲话!” “反正我在京市这边有一年的时间,一年怎么也能让淑琴接受我了!” 男人的心思只有男人才懂。 杜宏伟是杜家的老大,杜淑琴是杜志国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从小就被全家人宠爱。 没出来当兵前,村里人都说杜宏伟是淑琴的跟屁虫,只听妹妹的话。 当年为了给淑琴出气,他没少收拾江德福。 打着打着也就打出感情来了。 要不是周振兴先下手为强,杜宏伟还真有撮合江德福和杜淑琴在一起的想法。 杜宏伟笑呵呵的说:“只要你能追到就行,我和我爸都没意见!” “我们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对淑琴好,你要是做不到可别怪大哥的拳头!” 杜宏伟活动着手腕。 江德福没想到这一趟还有这收获,立马站好军姿,又给杜宏伟敬了个礼。 “保证不会辜负大哥的期望!” 杜宏伟指着书房里的沙发,两人坐下。 想到那个刚出生就被换走的孩子,杜宏伟蹙起眉头:“你在京市应该有点人脉,想办法打听一下当年给淑琴接生的医生护士!” “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个孩子的地址!” “四个孩子里,淑琴对文杰的花费的心血最多,文杰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也是往她心上捅刀子的人!” “淑琴肯定是怕那个孩子也是白眼狼所以才不找,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可能不想着赶紧找到!” 江德福说:“知道周文杰不是淑琴的孩子,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不过二十年多年前的事情不好打听!” 杜宏伟闻言,越发的欣慰了:“你说你小子当年要是像现在这么会来事,也不至于和淑琴阴差阳错这么多年!” 江德福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当年那不是傻吗!听别人说想让一个姑娘注意到自己,就使劲对她使坏!” “谁知道适得其反,把人给推远了,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俩人正说着,楼下传来杜淑琴问人的声音:“婶子,您来了!” “妈,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来了?还穿的这么少,就不怕冻感冒啊!”付佩兰关心的声音传过来。 杜宏伟和江德福眸光一怔。 两人对视一眼。 起身。 下楼。 ? ?宝子们今天又上pK了,最后一次了,希望大家每天追更啊!谢谢大家支持! 第67章 隐秘的窃听器 十月底的天,冻的人手脚发麻。 赵翠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蓝色对襟褂子,腿上是一条灰蓝色条绒裤子。 她右胳膊挎着个菜篮子,里面放了十来个鸡还有红富士。 熟透的苹果红艳艳的,看的人垂涎欲滴。 杜淑琴的目光却落在藏在最下面的一块白纱布上,细细长长的看起来像是钢笔或者铅笔之类的东西。 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赵翠英才六十出头,但是受了一辈子的苦,老了还要伺候儿子养孙子。 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岁的人。 一米六几的人驼背,看起来像是一米五几,看着才有七八十斤,冬天的西北风能把她给吹跑了。 杜淑琴看的心酸,可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太太,害的大哥上了军事法庭,很可能还给枪毙了。 她就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赵翠英没怎么见过杜淑琴,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佩兰,这是谁家的亲戚?长得这么俊俏,这脸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嫩,是不是还没结婚?” “妈,这是我小姑子,宏伟的亲妹妹淑琴!”付佩兰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淑琴都四十出头了,你说人家还没结婚!” “啊,这是淑琴?”赵翠英瞳孔就跟地震一样,眼睛刷的瞪大:“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你去大院里随便抓一个女人问问,就她这样细皮嫩肉的是四十岁?” 杜淑琴也被赵翠英震惊的样子逗笑。 “婶子,过了年我虚岁都四十四了!” 赵翠英还是不敢相信,抓着杜淑琴的手摸了又摸,像是看见了天仙一样:“果然,这女人还是要嫁个好男人!” “听说你男人二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一点苦都不让你吃,这真的是一点苦都没让你吃啊!” 付佩兰飞快的看了杜淑琴一眼,生怕她妈再说不该说的话。 赶紧拉过她在沙发上坐下:“妈,你大清早的来是不是家里有事?” 付佩兰指着茶几上的菜篮子:“这不是农活干完了闲下来了,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了!” “这是我偷偷给你攒的鸡蛋和苹果!” “还有这个!” 赵翠英就就跟鸡爪一样的手,把藏在苹果下面的东西拿出来。 一层层把纱布解开,里面是一支黑色派克钢笔。 付佩兰挺吃惊的:“妈这钢笔可要七八十块钱?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钢笔了?” 杜淑琴不说话就坐在一边,抱着茶杯默默地看着赵翠英。 她想知道赵翠英是故意陷害大哥,还是无意的。 赵翠英嗔怪的瞪着付佩兰,细声细语的说:“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我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七八份花,哪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前两天你弟山上打猎救了个人,这是那人为了感谢你弟送给他的!” “咱们家没人用的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就拿来说给宏伟用!” “这些年宏伟没少帮衬咱们家,妈也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感谢宏伟!” 付佩兰眼眶发酸:“妈,宏伟不计较这些!” “你养了我二十多年,我能挣钱孝敬你和我爸的时候,又结婚了,我和宏伟绑成家里是应该的!” 赵翠英叹了口气:“是我和你爸命好,养了你这么个贴心的女儿,又找了宏伟这么好的女婿!” “所以这钢笔你一定要给宏伟,这样我和你爸心里才踏实一点!” “妈,既然这是您和我爸的一番好意,那我就把钢笔收下了!” 等在楼梯间的杜宏伟和江德福听了半天,前后脚出来。 赵翠英立马站起来,笑的合不拢嘴:“我听小泽说这钢笔很贵应该也好用,你天天写字用的上就行!” 杜宏伟把钢笔接过来,拧盖笔盖看了一眼,又盖上,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佩兰,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陪着妈说话,我和德福上楼说会话!” 杜宏伟和江德福就上了楼。 赵翠英盯着江德福的背影:“佩兰,跟在宏伟后面的男人是谁?” “那是和宏伟爸妈一个村里的兄弟,俩人从小玩到大,现在是营长!” 赵翠英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会,砸吧着嘴。 楼上书房。 江德福把房门从里面插好,杜宏伟把笔帽再次拧开,对着阳光一照,里面有个黑色的盖子。 江德福找了根细铁丝,轻轻地插进去,然后使劲的转了几圈,黑色的盖子就被拉出来。 看到里面的麦克风,两个人后背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江德福迅速把笔杆打开,就跟俄罗斯套娃一样,外面隐秘的一层装着电池。 哪怕从军四十多年,也曾上过战场杀敌无数。 杜宏伟后背还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今天淑琴没有来,他一定会收下这支钢笔,还会带到单位,甚至走哪都会带着这支钢笔。 这就是移动的窃听器。 对方可以二十四小时监听,可以窃取任何军事机密。 他可以出事,可是国家的秘密不能被敌特窃取。 那些妄想挑起战乱的人都是国家的敌人。 杜宏伟饱含杀气的眼神盯着钢笔,三下五除二把钢笔装好,带上江德福就出门了。 客厅里三个女人都感觉到杜宏伟的杀气。 赵翠英攥紧了手里的二十块钱。 她舔了舔嘴皮:“佩兰,是不是宏伟知道你给妈钱不高兴了?” “要不这钱还是给你,宏伟一个人养你们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付佩兰把钱装在赵翠英兜里:“妈,宏伟是你老女婿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估计是单位上有什么事情!” 赵翠英心不得劲,总觉得杜宏伟刚才出门的时候,好像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那看敌人一样。 付佩兰心疼他妈这么冷的天还穿的这么薄,领着她去了她屋里挑衣服。 杜淑琴就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 大哥和老江刚才的眼神太吓人,一定是发现了不对劲。 问题肯定就出现在那只钢笔上。 来的路上,杜淑琴就问过江德福,敌特窃取机密都用什么办法,江德福说敌特为了窃取机密,无所不用。 杜淑琴想不出来就一只小小的钢笔,怎么就会害了大哥? 军区,司令办公室! 杜宏伟把钢笔放在办公桌上:“司令,这是敌特通过我丈母娘送到我家的窃听器!” 第68章 我追求你是我的事情 孙国栋神色瞬间严肃:“怎么回事?” 杜宏伟说:“这是今天早晨我丈母娘送给我的,说是我小舅子在山上救了个人,那个人为了感谢他送给他的!” “我丈母娘就想着他们家人用不到,把钢笔送给我!” “这是京市陆军第三军区三连二营的江德福江营长,他正好在我家,江营长感觉这钢笔有点怪,打开之后就发现了窃听器!” 那通神秘的电话还没有调查,谁也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这事不能说出来。 杜宏伟和江德福都不想给杜淑琴招来无妄之灾。 孙国栋拿起桌上的钢笔,沉思了几秒就做出了指示:“这件事牵扯到你,你要规避!” “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就先在家里待着!” 如果杜宏伟今天没有发现窃听器,说不定明天就会带着这支钢笔来开会。 杜宏伟是师长,很多重要的会议他都参加,一旦被敌人窃听到任何一个军事机密,哪怕只是最小的一个。 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孙国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派了人去了付家。 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付佩军给带走。 杜宏伟和江德福回到家正好是上午,付佩兰让吴妈张罗了一桌饭。 杜宏伟走了之后,赵翠英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右眼皮也跳了起来,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看见杜宏伟回来,她也不敢吃饭了。 “佩兰,你爸和你弟还在家里等着,我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赵翠英低着头不敢看杜宏伟。 付佩兰嗔怪的瞪了杜宏伟一眼:“老杜你能不能笑一笑,你不知道你不笑的时候就跟煞神一样,看把咱妈吓的!” 杜宏伟笑不出来:“妈,你要是不想在这吃饭,就让佩兰用饭盒给您装回去!” “那行!” 赵翠英巴不得呢! 付佩兰来了气了,她妈好不容易来看她一次,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还带了鸡蛋和苹果不说。 不就是在家吃个饭,杜宏伟还拉着脸,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付佩兰心里有气,装饭的时候就叮铃咣啷的。 “淑琴,我妈不会骑车是走来的,我就不陪你们吃饭了,我先把我妈送回去!” 本来杜淑琴好不容易来一趟,她该在家里好好招待,可是她妈也好不容易来一趟,杜宏伟还给她妈甩脸色。 付佩兰咽不下这口气。 给杜淑琴说了一声,用饭盒把饭桌上各样菜都装了一半,装在尼龙网兜里就出门了。 杜宏伟招呼着杜淑琴吃饭。 三个人没有因为付佩兰生气,高高兴兴的吃了饭。 吃完饭后,坐在客厅里聊天。 从来到现在,杜宏伟还没仔细看过小妹。 知道周振兴出轨后,杜宏伟恨不得立刻回家一趟,可是因为临近年底,单位里的事情太多,他没法回去。 他就隔三差五给家里打电话,就怕小妹一蹶不振。 看到小妹非但没有一蹶不振,还容光焕发。 杜宏伟满意的点头:“没有因为一个男人就倒下这就对了,虽然大哥也是男人,但是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就该活通透一点!” “男人不是必需品,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要学会一个人把日子过好!” 话音还没落地,江德福急了:‘大哥,我还等着淑琴给我名分呢,你可不能乱说!” “万一淑琴一辈子不给我名分,我就只能找你了!” “江德福!” 杜淑琴没好气的说:“你都四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正经一点,还问我要名分!” “你现在可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只要你不挑,找个二十八九三十出头的黄花大姑娘都是有可能的!” 江德福嘿了一声:“我就不,我还就非你不可!” “你又没有和我在一起过,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杜淑琴气恼的瞪着他:“大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离婚就没打算再结婚!” “文涛工作没了,文珊听了白秀珠的话,现在对我有很大意见,连学校也不去了,刘琴又有了孩子!” “虽然我和他们把话说的很清楚,但他们毕竟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可能做到一点都不管!” “我把铺子收拾了一下,打算卖饺子,昨天饺子馆开业,生意还没走上正轨,哪哪都是要我操心的地方!” “吃过一回苦头,我想把心思都放在挣钱上!” 江德福说:“我追求你是我的事情,又不耽误你挣钱,你忙你的就行!” “江德福,你这人……” “行了,你俩从小吵到大,两个人加起来都八十岁了,还吵!” 看着俩人又吵起来,杜宏伟赶紧打断。 杜宏伟看向杜淑琴:“我听老江说周振兴给你泼了不少脏水,你就打算这么放过周振兴?” 杜淑琴狠狠地瞪了江德福一眼,看向杜宏伟:“大哥,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 “周家在燕大家属院的房子,当初是你想办法给他们弄的!” “我给周振兴生儿育女,周振兴在燕大的家属院和白秀珠偷情,白绮兰帮忙遮掩也就算了,还各种嫌弃找我麻烦!” “我连周振兴都不要了,凭什么那个房子还让周家人住着!” 这是杜淑琴一早就想好的。 既然周振兴不做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就是要把周振兴逼到走投无路,看看白秀珠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死心塌地,不要名分的跟着她。 毕竟和周振兴过了二十年,想到过去的付出,杜淑琴心里总会有恨意和不甘心。 她回神,就看到两个男人。 一脸欣慰和宠溺的看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杜宏伟笑呵呵的说:“我还想着你对周振兴余情未了,还舍不得把房子要回来了呢!” “怎么可能!” 周家。 连轴转了两天的周振兴,回到家,看着冷锅冷灶,心凉到了极点!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他回家,杜淑琴都会为他点着灯。 怎么短短时间内,他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和白秀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机械厂家属院的房子暂时不能住了! 幸好,燕大那边还能住! 周振兴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去了燕大家属院,路上遇到不少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周振兴冷着脸当没听见。 “爸!”家属院大门口,抱着孩子的周蓉看见周振兴,叫了人。 周振兴抬眼厉声教训:“这么晚才回来,你俩干什么去了?” “你奶奶和你大姑都在医院住着,不知道下班回来就把饭做好吗?” ? ?感谢,骄傲,是姐的本性,夭-ae的月票。感谢炎黄血脉,老王.bc,胖嘟嘟,m,骄傲,是姐的本性,筱悦的推荐票,谢谢大家支持。 第69章 不想干就离婚 哇的一声。 周蓉怀里的孩子被吓到,嚎啕大哭起来。 周蓉哄着:“妞妞不哭,爷爷就是说话太严肃没有吵架,爷爷是在说爸爸妈妈,没有说妞妞!” 孩子根本不敢看周振兴,越哄还哭的越厉害。 周蓉不停的抖着:“爸,我妈这两天身体不好,我哥和我嫂子太忙没时间照顾,我就回家照顾我妈去了!” “奶奶和大姑为什么住院了?” 周蓉她妈最近和她嫂子闹了矛盾,闹得比以往都要大,她嫂子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她妈也给气倒了。 爸和大哥要上班没人照顾,就让她请假去照顾。 前几天一直在那边住着,这两天都是早晨一早出门买菜过去,晚上天黑透了才才回来。 所以她对厂子里和家属院发生的事情都还不知道。 周振兴压低声音:“你嫁到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不要整天往你娘家跑!” 周蓉:“……” 愕然! 她嫁给周文杰这几年,哪怕尖酸刻薄的白绮兰都没说过这话。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温文儒雅的周振兴,嘴里听到这话。 “从明天开始你把妞妞带到你奶奶家,上午饭做好让文杰送到医院,晚上饭做了再回来!” 不管周蓉和周文杰同不同意,周振兴说完就走了。 周蓉看着周振兴的背影被路灯拉长,问着:“不是,文杰,你爸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我是嫁给你了,又不是卖给你们家了,我妈生病了我这个当女儿的照顾就不行,奶奶和大姑生病了还要我伺候!” “凭啥啊!” “我嫁给你是来享福的,不是来你家当老妈子的!” 周蓉鼻子都气歪了。 “当初要孩子的时候,你说我只管生,生下来有人带,现在带孩子的人没有,我连娘家都不能回来!” “你看见你爸刚才和我说话的态度了吧?你是我男人,你爸当着你的面欺负我,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我要你有什么用!” 周蓉越说越委屈。 自从杜淑琴发了羊癫疯闹离婚之后,她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妞妞在杜淑琴手里,听话乖巧懂事,很少哭闹。 可她就没见过脾气这么坏的孩子,只要不满足她的想法,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杜淑琴带妞妞的时候,好像一天就换一次衣服。 现在妞妞每天要换好几次衣服,尤其是裤子,不是尿上了就是屎拉裤子上了。 她每天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家务活。 以前她觉得杜淑琴在家带孩子就是享福,怎么轮到她了就是受罪。 她宁愿去上班也不愿意带孩子! 一个孩子还没整明白,她妈又病了,没人帮衬她一把,周振兴这个当公爹的竟然还不让她回娘家。 越哭越委屈,越哭声音越大。 “不想干可以离婚!”周文杰丢下一句话,就蹬上自行车往家去了。 周蓉呆住了,震惊的看着周文杰。 不敢相信离婚两个字,就这么轻易地从周文杰嘴里说出来。 “妈妈不哭!”怀里的孩子,冻得发红的小脸还挂着眼泪,冰冷的小手摸着周蓉的脸,哄着。 周蓉眼里含着泪水,使劲的咬着嘴皮把眼泪逼回去:“好,妈妈不哭,妞妞也不哭!” 这是周蓉亲自带孩子以来,第一次被女儿给治愈了。 抱怨归抱怨,可周蓉根本不敢离婚。 周文杰可是机械厂最年轻有为的工程师,以后前途无量。 当初要不是靠着周振兴,她根本进不了机械厂。 如果离婚,孩子没了工作没了,再嫁一个男人肯定比不上周文杰。 周蓉把眼泪擦干,抱着孩子回了家。 到了家看到家里灯都黑着,周蓉就以为周文珊不在家。 她去厨房里烧了热水,给妞妞洗漱后,就搂着妞妞睡觉了。 周文珊一直就在屋里躲着,她就怕她爸让她去照顾奶奶,所以天一黑就躺在床上发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她一骨碌爬起来,从窗户看到是周振兴回来,她立马躲到床底下。 等周振兴走了她又爬出来,还没一会大门又有了动静,她又躲起来。 直到院子里的灯都黑了,外面刮起了西北风,周文珊才上了床。 一个人缩在冰冷的被窝里,外面偶尔还有夜猫子渗人的叫声。 周文珊害怕委屈的哭了。 周文涛昨天回去肯定和妈说了她没去上学,妈竟然没来找她,果然和红霞说的一样,她妈就是嘴上说爱她。 之前又是做她爱吃的,又是在大哥面前给她撑腰,不过都是做给她看的。 她妈的心里从前只有大哥,现在只有二哥和三哥! 肯定就像红霞说的那样,不管她有没有考上大学,只要她好好念完高中,学历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 三哥到了说亲的年纪,她妈一定会一毕业就给她说亲,拿着她的彩礼给三哥娶媳妇。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妈心里根本就没她这个女儿。 她想拿她换彩礼,她就偏偏不容易。 这个学她还就不上了。 阿嚏,阿嚏……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杜淑琴感觉骨头架子都快被颠散架了,车厢里又闷得慌。 她把窗户摇下来一些,就打了两个喷嚏。 江德福关心的问道:“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杜淑琴捏了捏鼻子:“坐的时间太长了,浑身不舒服!” “要不我把车停下来你活动活动?” “不了,你不是说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我坚持坚持就行!” 江德福看杜淑琴还能扛得住,就把油门踩到底,以尽快的速度到家。 晚上十一点,家里的人睡得迷迷糊糊的,周文成听见有人叫门。 他立马爬起来套上衣服,出来的时候把院子里的灯打开。 “妈,江叔,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看到门外的人,周文成震惊。 杜淑琴打着哈欠说:“你大舅那边出了点事情,搭了你江叔的顺风车!” “时间不早了,老江你就别回去了,和文涛凑活一晚上!” 杜淑琴说完就捏着肩膀回屋去了。 江德福把车锁好,进来后就去了周文涛那屋。 连灯都没有开,杜淑琴把身上的衣服换掉,进了空间洗了个澡,出来就睡下了。 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江德福也挺累的,进屋就倒头就睡,第二天早晨六点多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出去,刚把铺子门打开,一个二十五六,抱着孩子的姑娘问道:“叔,你知道这附近有家卖饺子的在哪吗?” 第70章 她怎么在这 江德福仔细一看! 周蓉! 周文杰的媳妇。 周蓉就在机械厂的采购部上班,这两天周振兴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的。 门头上写着那么大【淑琴饺子馆】几个字,这丫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来试探淑琴?还是来监视淑琴了? 大清早的,周蓉还在睡梦中就被周文杰叫醒。 周文杰说这附近有家卖饺子的,他们厂子里有些人吃过,说是这家饺子能治病,非让她大清早来买一份饺子回去吃。 周蓉说了半天不去,周文杰就黑了脸,还让她滚回家去。 她不想看周文杰的脸色,只好带着孩子出来。 走到这边刚好看见这男人,她也没多想就问了一句。 “叔,我脸上有东西吗?”男人不说话,周蓉有点害怕。 推着自行车往后倒了两步。 江德福刚要说话,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叔,你昨天晚上睡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一会?”周文成穿戴好,手里拿着菜篮子。 江德福说:“我这身体适应了部队的作息习惯,每天都要出去跑两圈才舒服!” “你去买菜?” “嗯,我上班八点呢,我去菜市场帮我妈把菜买回来,让我妈多睡一会。” “那我和你一起去,顺便买点你妈爱吃的豆腐脑油条和包子!” 周蓉听见周文成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踮着脚尖往里面看。 “周文成,你怎么在这?” “大嫂!” 周文成看到周蓉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家搬到这里,没有告诉家里人。 大嫂怎么就找来了? 周蓉怀疑打量的目光落在江德福身上,刚才周文成一口一个叔的叫着的,比叫周振兴爸的时候还亲热。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德福是他亲爹。 她以为杜淑琴从周家搬出去后,带着三个拖油瓶搬到了红星村。 她还高兴了好几天,想着杜淑琴享了一辈子的福,习惯了城里的生活,肯定不喜欢农村的生活。 过不了几天就会试探周振兴,然后搬回家,到时候她就可以拿捏住杜淑琴。 可眼下周文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蓉一番打量后就有了自己的认知。 眼前这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定就是杜淑琴找的那个姘头。 一定是这老男人在街上租了房子,杜淑琴就带着那三个拖油瓶在这里住下来了。 毕竟,她是离婚的女人,要是回村里,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搬到这里,没有多少人认识,给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会才六点多,这男人从铺子里出来。 肯定是已经和杜淑琴睡到一起了! 想到一直说自己没错的杜淑琴,又当又立,还被她抓了个正着。 周蓉就莫名的兴奋。 忘了自己要来买饺子这事,把自行车掉了个头,就往家走。 周文成看着她走了,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想着周蓉要是问他怎么会在这,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 周蓉眼珠子转了几圈,江德福就知道那姑娘在想什么。 看着周蓉走了之后,就和周文成去了菜市场。 马上就立冬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过冬的菜。 自由市场比前些日子都要热闹,放眼望去不是板车就是骡子或者驴套的车,还有人直接用看扁担挑着菜就来卖。 男人的粗犷的吆喝声,穿插着女人谈价格的声音。 一呼一吸间,都是白色。 很久没有来过菜市场的江德福,盯着这烟火气十足的市场看了好久。 看到有两口子来买菜的,他就自动脑补如果是他和淑琴一起来,也是这样。 淑琴在一边砍价挑菜,他就在一边当壮劳力。 就像小时候那样,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 江德福问道:“文成,你妈过冬的菜准备了吗?” “还没,前两天我妈一直忙着卖饺子,刚开业不是又去了我大舅呢,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呢!” 江德福心里就有了数。 想着这两天问淑琴一声,到时候和她一起来买菜。 淑琴从小做饭腌菜就是一把好手,腌出来的菜,村里的老人都说绝了。 俩人在市场上转了一圈,买了葱姜蒜、蘑菇、白菜和芹菜。 江德福特意去排队人多的国营饭店买了早饭。 等回到家,杜淑琴和刘琴也醒了。 “你们俩几点出去的?”他俩一进门,杜淑琴就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 周文成把菜篮子放在地上:“六点多,我起来江叔已经起来了!” 周文成说话的功夫,江德福已经把早点拿进厨房,摆好了碗筷。 “都别在外面说话了,进来洗把脸吃饭!”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文涛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江叔,这么早你怎么在我家?”看到江德福,周文涛眼睛瞪大不少。 杜淑琴白了他一眼,周文成笑呵呵的解释:“咱妈和江叔昨天晚上快十一点多回来了,江叔昨天晚上和你睡的!” “怪不着!”周文涛看见桌子上大包子,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我说昨天睡觉抱着个东西,被窝里特别暖和!” “叔,我昨天晚上没挤到你吧?” “还行!” 杜淑琴看他吃没吃相,站没站相,那爪子又去拿包子,就拿筷子打他:“脸没洗牙没刷你就吃东西,滚去洗脸刷牙去!” “哎呀,妈,你不懂,这叫不干不净吃上没病!” “再说了我嘴一点都不臭,不信你闻闻!” 周文涛张着嘴就往杜淑琴跟前凑,杜淑琴一巴掌挥他脑袋上:“滚开!” “疼!”周文涛故意配合把脸偏到一边:“妈,我看以后就该叫你灭绝师太!” “幸好我不上班,不然我就顶着这张脸出门,别人还以为我被家暴了!” 屋里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江德福看杜淑琴坐下来,夹了个辣椒茄子馅的包子放在她碗里,把辣椒和咸菜多一点的豆腐脑放在她跟前。 “文涛,你以后什么打算?” 碟子里的包子挡住江德福的手,三个孩子都没注意到江德福的动作。 唯有杜淑琴,看着还冒着热气,有咸菜咸菜,辣椒放在一边的豆腐脑。 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周振兴结婚二十多年,恐怕周振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爱吃什么。 年少时候她和江德福跑到街上偷吃了一次,江德福就记住了。 江德福拿着包子咬了一口,余光扫了杜淑琴一眼。 周文涛拉过板凳坐下:“反正表厂那边我是不回去了,效益不行就天天找麻烦!” 第71章 有没有当兵的想法? “胡小军那狗东西就是狗皮膏药,周振兴能把他塞进去两次,还能塞进去第三次,我不想和那狗东西一起上班!” 周文涛觉得他是运气好,前两次才没进去,万一第三次就进去了! 他可不想后半辈子毁了。 周文涛说完两口把包子吃完,含糊不清的说:“妈,我虽然不上班但是我能挣钱!” “早晨我先帮你干活,等中午吃完饭我就出去干我自己的事情,甭管我干啥,总之我不问你伸手要钱就行!” 周文成把嘴里包子咽下去,语气凝重:“文涛,没钱了你就和我张嘴,可不能在外面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二哥,我是那种人吗?”周文涛瞪他:“我有手有脚,只要我动弹就能挣钱来,至于去偷东西吗?” “不是我自己挣来的,我晚上睡觉不踏实!” 周文涛这几句话让杜淑琴心里很是熨帖。 江德福满意的点头:“你小子能这么想很不错,现在国家发展速度这么快,只要肯干怎么都能挣钱!”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妈四十多了又做生意,你才二十出头,以后大有作为!” 周文涛给江德福抛媚眼:“叔,还是你懂我!” “我看你小子骨骼不错,有没有当兵的想法?” 噗…… 周文涛刚喝到嘴里的豆浆,喷到周文成脸上。 “二哥,我不是故意的啊!” 周文涛抓起周文成的袖子就给他擦着。 “叔,就我这样的屌样还能当兵?”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周文涛坐下来:“叔,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我这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江德福笑眯眯的盯着周文涛。 “周文涛,起立!” 开口的瞬间,神色变了。 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军人气质。 “目测一米八二,体重七十公斤,视力良好,身上有没有纹身之类的东西?” “没有!” 周文涛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害怕,双手紧贴裤缝,身体站得笔直。 回答问题的声音也是铿锵有力。 “坐下!” 周文涛乖乖的坐下来,不停地咽口水。 “文涛真的能当兵吗?”杜淑琴期待的看向江德福。 她从来没有想过周文涛当兵的事情,如果周文涛能当兵,这性子不但能改一改,还有个稳定的工作。 以后说对象也好说。 “想吗?”江德福看向周文涛。 周文涛兴奋的手脚不知道哪放,小鸡啄米似得使劲点头:“做梦都想,就是之前投靠我党没有门路!” “叔要是有门路的话,我保证一辈子保家卫国,效忠我党!” 满嘴不着调的话,让杜淑琴又气又无奈。 “好好说话,正经说话,说人话!” “好嘞!” 周文涛眼巴巴的盯着江德福:“叔,我真的能去当兵吗?” “只要你想就能,不过我先说好当兵很苦,尤其是新兵连的时候,吃饭睡觉都会被人管着!” “如果……” 江德福神色突然凝重:“你当了逃兵,在部队就跟敌特没什么两样!” “马上就到了征兵报名的时候,今天是周一,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好了我给你弄报名表!” 周文涛激动的合不拢嘴:“叔,不用考虑,我要去当兵,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去当兵!” 周文成也听的激动,期待的看向江德福:“叔,我还能去当兵吗?” “二哥!”周文涛一巴掌拍在周文成肩膀上:“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老帮菜一个,二嫂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去当兵谁照顾她们娘俩!” “当兵的梦想兄弟我替你完成就好,你在家照顾好咱妈和咱们这个小家,兄弟我替你完成未完成的梦想!” 江德福知道,这年头当兵光荣,当兵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他看着周文成失落的眼神,温声说:“文成,你已经过了当兵的年龄!” “叔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当兵还要执行任务,要想顺利完成任务,就需要文涛这种机灵的,你太老实了!” “你虽然能吃苦但是可能一辈子在部队没有成就,不如就在钢铁厂好好干着!” “你脑子不笨,也是读书的料子,现在国家放开了高考,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试着参加高考!”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一定只有当兵这一条路可以走!” 周文成落在谷底的心,又因为这些话一点点的爬到了山顶。 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发酸。 “叔,你说我在钢铁厂也会有作为?” “为什么没有?”江德福说:“你还年轻,不要给自己的人生设限,觉得自己只有高中学历,人又老实,这辈子就只能当一个普通工人!” “当年我当兵的时候,也没想过我会当上营长,没想过我还能去机械厂当副厂长!” “你今年二十四,给你六年时间折腾,就算没折腾出来结果你也才三十岁,你还是个普通工人!” “万一你折腾点水花出来,比如考上大学,大学四年毕业后你才二十九岁,再回来你就是钢铁厂的技术员!” “你和周文杰都是周振兴的种,周文杰能做到的事情,你为什么就做不到?” 有一点江德福承认,周振兴和周文杰人品虽然不行,但是脑子的确厉害。 周文成低下头,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大口的吃着。 滚烫的眼泪不仅砸在他手上,更砸在他心上。 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他不如周文杰。 哪怕文杰有一点的进步,他爸都会看到,还会夸奖鼓励他,给他讲各种人生大道理。 可他拼了命的读书,哪怕考一百分,把奖状放在他爸面前,他爸也只是淡淡的说一句,还行。 他一直都以为是他太差劲了。 没想到有一天有一个人会和他讲人生的大道理,告诉他人生路会怎么走。 还说他一点都不比周文杰差。 周文涛也红了眼眶,默默地吃着包子。 杜淑琴看着两个儿子哭了,她也跟着难过,心里就更加的恨周振兴了。 希望大哥那边事情赶紧结束,把周家在燕大的房子尽快收回来。 等他们一家子都搬到机械厂家属院,唾沫星子淹死白秀珠。 “蓉蓉,你刚说什么?”医院病房,白秀珠刚喝了一口粥,猛地抬起头:“你说你亲眼看到杜淑琴的姘头从她家出来?” 第72章 举报 “嗯嗯,我亲眼看到的!” 周蓉两眼放光:“一开始我都没想到那人是杜淑琴的姘头,后来周文成出现了!” “大姑,你不知道当时周文成叫那个男人叔的时候多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男人是他亲爹!” 白秀珠眼底闪过冷意,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 她就说她和振兴的事情那么隐秘,杜淑琴那个蠢货怎么会知道。 原来是杜淑琴的姘头早就看上了她,仗着自己有几分权力,还找刑警大队大队长调查她。 先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名声搞坏,那个男人再和杜淑琴在一起,就名正言顺。 别人说起来的时候,也只会说是周振兴先在外面搞破鞋,杜淑琴离婚了也能找自己的幸福。 想到杜淑琴离婚后没有回农村被唾沫星子淹死,竟然直接就搬到那个男人的房子,过上好日子。 白秀珠眼底闪过阵阵寒光。 凭什么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被杜淑琴毁的一塌糊涂,杜淑琴还能安稳地过上好日子。 她趁着上午护士吃饭的时候,跑出去用路边的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当天下午她就拿到了江德福的所有信息。 看到纸条上的几个字,白秀珠眼里闪过阵阵寒光,她还以为杜淑琴的姘头就是个臭当兵的,没想到还是个营长,立过不少的军功。 这次空降到机械厂当副厂长,是因为他多年执行任务伤了身体,被强制休息了。 不但短命,不能生养,还比杜淑琴小三岁。 “杜淑琴,我还以为你离婚后能找个多好的,原来找了个残次品,说不定不久以后你就能当寡妇了!”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白秀珠下午趁着医院人多又出去了一趟,她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往江德福的部队打了举报电话。 她还就不相信,江德福能派人调查周振兴,写匿名信举报周振兴生活作风有问题,她就不能举报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既然副厂长这个位置,周振兴做不了,那他也别想做。 她倒是要看看等江德福什么都不是了,杜淑琴还会看上他这个残缺不全的老男人吗? 下午五点半,江德福刚准备下班,就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 “江德福,你小子可以啊,我说你怎么一开始不同意去企业,后来又催着我赶紧去,原来是找好对象了!” 隔着电话线,江德福都能感受到老领导笑的合不拢嘴。 江德福笑呵呵的说:“司令,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传你耳朵了!” “不是我说你小子,你虽然快四十了,不能生孩子,那你就不能找个同样不能生孩子的黄花大闺女?或者找个不带孩子的寡妇也行,回头你俩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 “你说你怎么找了一个比你大三岁,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那女人到底多好,让你一头栽进去了!” 只要想到杜淑琴,江德福就傻乐:“淑琴人好,她家里人也好,等什么时候我带她去见您,您就知道她多好了!” “行吧,这些年你小子的个人问题可是我的一块心病,现在你愿意找对象是好事!”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虽然年纪大了,可这结婚也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果你坚持就是这个人,那我就等着吃你的喜糖了!” 江德福握着电话:“你放心,我媳妇只可能是淑琴,也只能是淑琴!” “你还没说您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李铁军告诉您的?我就知道那老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追求杜淑琴这事谁也没告诉,就淑琴离婚那天,李铁军那小子问了一句,他就随口说了一句。 朱怀德呵呵了两声:“有人打匿名举报电话,打到军区政治部了,政治部给我说的,举报你破坏别人家庭,个人思想品德和生活作风有问题!” 早晨周蓉眼珠子转的时候,江德福就知道那姑娘要找事。 他还以为是告诉周振兴,然后让周振兴去找淑琴的事情,没想到周振兴本事挺大,竟然找到军区政治部的电话了。 江德福眼眸微微眯起,想到临走前杜宏伟和他说的话。 “老江,我这边事情可能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把那人联系方式给你,他们要是找你和淑琴麻烦,你打电话给那人说一声就行!” 江德福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找出杜宏伟告诉他的那个电话,拨了过去。 燕大家属院。 白绮兰和白秀珠都生病了,还在不同医院,周振兴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周蓉主要负责白秀珠。 他守了白绮兰两天,大夫说白绮兰心脏病是慢性病,只要情绪保持稳定,就不会出大的问题。 不过像她年纪这么大的,情绪不稳定不但会引起心脏病,还会容易中风,一定要特别小心。 医院里全是消毒术的味道,干什么也不方便,当天下午他就给白绮兰办了出院。 娘俩回到家,白绮兰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杜淑琴那个贱人好狠的心啊!” “你俩过了二十多年,她还给你生了四个孩子,说和你离婚就离婚!” 想到家里的存款还被杜淑琴拿走一半,白绮兰就觉得胸口疼:“你说说你也是,她都谋划好要和你离婚,你还把家里的存款给她一半!” “那是你辛辛苦苦挣得血汗钱,她拿着去在外面养汉子,那汉子转头就来对付你!” 周振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背对着窗户,闷着头。 白绮兰骂的口干舌燥才停下来:“文杰知道他是你和秀珠的孩子吗?” “应该还不知道!”自打那天会议结束后,周振兴几乎没和周文杰见过面。 周文杰也没来关心过。 这是周振兴第一次意识到周文杰的冷漠,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 以前杜淑琴说过周文杰太冷漠了不好,他觉得是杜家人看不惯他们,不过就是帮点小忙,就想拿捏他们。 针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疼。 咚咚……咚咚…… 大门口传来急促又强有力的敲门声。 白绮兰没好气的骂着:“一定是周玉荣那个短命的,她要是说小军的事情,或者问你借钱直接把她赶走!” 周振兴脸色暗沉。 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藏蓝色工装的人,袖子上戴着红色的袖章。 后勤保卫处。 周振兴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扶了一下眼镜:“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第73章 三天之内搬走 “你是周振兴是吧?”来人是后勤处的科长刘卫国。 他今天因为手头事没做完就晚下班一会,结果就接到学校领导的电话。 领导让他现在就去通知周家人搬走,他吓了一跳,毕竟这样的事情只有前几年的时候才有过。 自从大环境安定下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 他问领导发生了什么事,领导就说了一下,他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长相儒雅的男人,竟然和自己的妹妹搞在一起。 没结婚前就搞在一起。 你说既然你俩没有血缘关系,又相互喜欢,你俩原地结婚就行,就不要去霍霍别的女人。 他怕被下放,一边和别的女人结婚,一边和自己妹妹搞在一起,好像还生了个孩子。 这特娘的简直就不是个男人。 虽然他也是男人,但是刘卫国觉得眼前男人,是他们男人中的败类。 “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吗?”顿了顿,周振兴刻意说了一句:“我妈心脏病犯了,刚出院!” 刘卫国立刻听出来这男人话里意思,冷声道:“你们家没有人是我们学校职工,现在对你们家进行清退,给你们三天时间从这里搬走。” “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周振兴猛地拔高声调:“我爸妈以前是燕大的职工,只是现在退休了而已!” 他森冷的眼神盯着眼前的男人,冷声道:我不知道是谁让你们来清退我们,麻烦你们回去问一下你们学校张副校长!” 当年杜宏伟就是托的张副校长这个关系,张副校长是杜宏伟的战友。 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他们家住房的问题。 刘卫国神色比周振兴还要冷:“同志,我是后勤保卫处的科长,你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差点就当上了副厂长,如果没有上面领导的指示,我会这个点来吗?” “周五早晨我会亲自来收房,要是你们没搬出去,我们就只能把你们东西丢出去!” 刘卫国瞪了这男人一眼就走了。 “呸,败类,我们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另一个男人吐口水。 咣当一声。 周振兴一脚用力地踹在大门上,大门使劲地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妈的,全都来欺负他。 就因为他和秀珠在一起!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杜淑琴才是后来者居上,是杜淑琴抢走了秀珠的位置。 秀珠是为了他们的爱情,不要名分,心甘情愿地守着他。 周振兴并不觉得他犯错! “振兴,谁啊?”门外的哐当声,让白绮兰惴惴不安,扯着嗓子厉声喊着。 “振兴,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儿子脸黑如墨,整个人散发着冷意。 白绮兰吓了一跳。 “学校后勤保卫处的主任,限我们三天内从这里搬走!” “什么……” 白绮兰一口气没上来,呼吸急促了几分,四肢就不受控制的僵硬起来。 周振兴一下慌了,掰开白绮兰的嘴塞了一颗速效救心丸,抱着白绮兰就往外跑。 紧赶慢赶,他把白绮兰送到医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上午你们出院的时候,我不是给你特意交代了像她这个年纪一定要情绪稳定,不能受刺激,要不然不是心脏病就是中风!” “她是你亲妈吧?你是一点都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大夫,我妈到底怎么了?” 只穿着灰色毛衣的周振兴,肩膀上好像压了两块千斤重的石头。 让他双腿软。 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病人中风了!” “中风会怎么样?” “半身不遂,尿失禁,说不出来话,行为不受自己控制,我只能尽力给你治,这种病还是要靠你们家属后期护理!” “护理好的话就能恢复正常,恢复不好的话就一辈子偏瘫了!” 大夫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周振兴的脑海里不停的刮着龙卷风。 直到白绮兰被送回病房,看着她歪着的嘴,周振兴才意识到他妈偏瘫了。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从原来的只有几朵乌云,到现在乌云密布。 只要一阵狂风来,就会下起能死人的冰雹。 病房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走廊里微弱的灯光照进来,周振兴被黑暗包裹着。 “爸!”周蓉看着屋里黑漆漆的,还以为没人。 看到坐在一边的周振兴,吓了一跳。 “你在这啊,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没人呢!” 周蓉进来把病房的灯打开,她把包裹着棉布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奶奶不是上午出院了吗?怎么又住院了?” “这是您和奶奶的晚饭!” 白绮兰还昏睡着,周蓉看到白绮兰歪斜的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杜淑琴在哪住着吗?” “知,知道!” 周蓉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今天早晨还误打误撞,碰着了!” “就,就在距离珊珊学校东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那,叫淑琴饺子馆!” “我,亲眼看见我妈那个姘头从铺子里出来!” 周蓉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怒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给她一种下一秒,周振兴就会举起凳子把她砸死的感觉。 周蓉贴着墙壁,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动脚步。 “爸……” 眼看就要挪动到门口,周振兴猛地站起来。 力道太大,把凳子给带翻了。 “今天晚上你留在医院照顾你奶奶!” 周振兴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不能说一个不字的那种。 病房里没了周振兴的气息,周蓉才感觉软得就跟面条一样的腿有了力道。 她扶着墙站起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到嘴皮子上,咸咸的。 用手一摸,脑门上全是冷汗。 “同志,既然你是开店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啊,开业那天吃了一顿你的免费饺子,我就惦记上了,天天往来跑,你都不开门!” “今天好不容易开门,明天不会又关门吧?”说话的正是开业那天站出来的男人,杨立军。 杜淑琴笑呵呵的说:“家里突然有事就没开门,我这店也才开业,就我一人忙活,平时有个什么事就要关门!” “你们要是想吃的话,回头我多包一些冻在冰柜里,你们可以拿回去自己煮!” “只要煮出来是你这个味就行!”杨立军说:“给我俩来一份猪肉酸菜馅的!” “同志对不住了,上次酸菜是问别人借的,我还没腌酸菜呢,你要想吃得过些日子!” “那就给我来一份猪肉芹菜的!” 锅里的水一直滚着,杜淑琴数了二十五个饺子,下了锅。 “同志,那你是不是还没买白菜?我老娘种了不少白菜青萝卜和土豆,还有点雪里蕻,你要是要的话给你算便宜点,我给你拉到店里来!” “那……” 咣当一声。 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看到杵在门口的人,杜淑琴脸上没了笑容。 第74章 脑子坏掉了 杜淑琴把菜刀扎在案板上。 “你想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 周振兴眉头紧锁:“你早说你找好了下家,不想和我过日子了,我会痛快的和你离婚,绝对不会纠缠你!” “我妈已经被你逼得中风住院了,大夫说她半身不遂需要专门人照顾!” “秀珠也被你气的住院保胎了!” 杜淑琴气笑了:“周振兴,自从上次迁户口拿户口本我回去过一次,我什么时候再踏进过你家那个大门?” “鬼知道你妈和白秀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遭了报应,你还想给我扣屎盆子,做梦吃屎去吧你!” “杜淑琴,你不觉得你现在死不悔改的模样很丑陋吗?”周振兴眉头紧锁。 “我丑关你屁事,我逼着你看了吗?嫌我丑自己不会把眼睛戳瞎!” 自从体会过一言不合开骂的爽感,杜淑琴就喜欢上了。 别人痛不痛快她不知道,反正她心里是舒坦的很。 周振兴觉得眼前的女人很陌生,明明他们在一起二十年,好像他从来没有认识过杜淑琴一样。 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吸引他。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周振兴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坏掉了。 他清了清喉咙,又扶了一下眼镜,声音也有了几分温度:“你现在跟我回去给你大哥打电话,不要让学校把我们家房子清退!” “啥玩意?”杜淑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周振兴一听脸色又不好了:“行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装给谁看!” “不是你打电话给你大哥,让把燕大的房子清退,后勤处的人能来清退房子!” 杜淑琴愣了一下,笑了。 “当初你和你妈求我,让我大哥帮忙在燕大给你们分个房子,可不是你现在这幅嘴脸!” “我大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们安排,你们感谢过我大哥一句吗?你这些年把我当傻子一样的骗,差一点你妈就让我给白秀珠伺候月子,你哪来的脸让我给我大哥打电话!” 杜淑琴进了厨房,拎着菜刀出去:“把你们家房子清退这是第一步!” “我不管你和白秀珠还是你妈,当初是谁把我儿子换走的,你们最好祈祷我儿子好好活着,要不然……” 杜淑琴玩着菜刀:“清退房子只是第一步!” “滚!” 杜淑琴一声怒吼,惊得周振兴手抖。 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周振兴指着杜淑琴厉声道:“行,我看你离了我能过上什么好日子,我就等着你求我后悔的那天!” “你放心,我杜淑琴这辈子就算是捡破烂要饭也不会求你!” 周振兴气的手抖,指着杜淑琴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最后摔门离开。 “大妹子,厉害啊!”寂静的空气中忽然响起来了鼓掌声。 打了胜仗的杜淑琴嘴角还没完全翘起来,这才想起来店里还有个大活人。 “大哥对不住了啊,让你看笑话了!” “什么笑话不笑话,对周振兴那样男人就该狠一点,他那种人就是自诩清高,再加上有点本事,就觉得自己本事大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们厂子里好多人早就看不惯他了!” “坏了,我锅里还给你煮着饺子!” 杜淑琴刚要说话,听见后面有咕嘟的声音。 赶紧冲进去把饺子捞出来。 “大哥你看是不是煮的太软了,要是太软了我就给你重新煮一份!” 杨立军夹了一个饺子吃了,咂吧了两下嘴:“就是这个味!” “大妹子你在帮我装一斤韭菜鸡蛋馅的,我老娘和我孙子爱吃!” 杜淑琴用油纸把饺子包好,杨立军也把饺子吃完了。 “大妹子,那白菜你还要吗?” “你要是方便的话白菜青萝卜土豆还有雪里蕻都给我送一点,要是有辣椒的话也带一点!” “行,那就等周六放假的时候,我给你送过来,这样也省的你跑一趟!” 杜淑琴笑呵呵的把杨立军送走,看着外面路上没什么人了,就把铺子关了。 回到屋里,周文成端着一盆兑好的洗脚水过来:“妈,忙了一天了泡一会脚,晚上睡觉睡得好!” 杜淑琴脱了袜子把脚放进去,水温对得刚刚好,她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杜淑琴了解这儿子,每次有事的时候,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然后抓一抓脑袋。 就等着你问他。 “妈,你觉得我复习考大学怎么样?”周文成把江德福的话听进去了。 哪个男人都怀揣着一腔热血,想要活出个像样的人生。 他也不例外。 杜淑琴端详着眼前的儿子,仔细看周文成的样貌还是像杜家人多一点,尤其是眉眼很像大哥。 上小学的时候文成经常考一百分,一直到初一都是班级里的第一第二。 每次考试得了一百分都会兴冲冲地给周振兴看,好像周振兴总是爱答不理。 后来文成的学习就不太行了。 她那时候所有注意力都在周文杰身上,白秀珠说男孩子到了青春期想法就多了,学习下降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这年头考不上高中的人很多,上个中专也挺好,她就再也没关心过文成的学习。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电话,杜淑琴觉得文成和文涛之所以会变成白眼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她是孩子们唯一的依靠,却在孩子们需要关心和帮助的时候置之不理。 他们没有学坏已经算是不错了。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想干什就去干,不要事事都问我!” 顿了顿,杜淑琴说:“结了婚成了家,你和刘琴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凡事多问问刘琴的意见!” “刘琴这肚子一天天大了,你别把心思都放在工作和学习上,也要多关心刘琴!” 周文成又傻乐了两声:“刘琴说我做什么她都支持,她让我来问您!” “刘琴说文涛要是真能当兵,以后家里就剩下我一个男人,让我也要多关心您!” 儿媳妇的话让杜淑琴心里暖暖的。 “你们有这份心妈就知足了,你去给刘琴和文涛说一声,他要去当兵的事情谁也不要说!” 第75章 同不同意给句话 “李建民,过些天我就要去当兵了,以后哥就不陪你玩了!” 机械厂家属院的操场上,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军绿色跨栏背心打篮球。 周文涛站在远处,跳起来投了一个三分球:“漂亮!” 李建民忘了接球,篮球滚到了一边。 “卧槽,你要去当兵?你开什么玩笑!” 李建民和周文涛是从开裆裤玩到大的兄弟。 前两天周文涛满世界追狐狸精,他妈还天天说他没出息,跟着周文涛混,人家追厂花,他连个姑娘的手都没拉过。 再找不到对象,就让他相亲,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当爹了。 一想到明年这个时候,他怀里抱着个巴掌大的碎娃娃,李建民就感觉那是恐怖的噩梦。 周文涛他们家的事情在家属院传开了。 他今天好不容易把他约出来,想着让他赶紧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他们家的事情和他没关系了。 他还没开口呢,这狗东西要去当兵。 李建民一拳捶在周文涛胸口:“真的假的?这玩笑可一点点都不好笑?” “要是当兵那么容易我也去当兵,保家卫国才是我们老爷们该干的事情!” 周文涛一拳还了回去:“老子就泡妞的时候骗过你,还什么时候骗过你!”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能去当兵我也去,到时候咱俩做个伴!” 周文涛把篮球捡回来,放在指尖上转着玩:“我江叔是营长,他说我这条件能去当兵!” “他给了三天时间考虑,周五那天给我报名表,身体检查通过后我就能当兵!” “就你妈那姘头!” 话音还没落地,李建民脸上就挨了一拳:“草,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妈的姘头!” “我江叔和我妈是纯洁的革命战友关系,我妈小时候是他们村的霸王一枝花,我江叔是我妈的跟屁虫!” 李建民挨了打,又贱兮兮的凑上来:“是我说错话了,那你爸和你大姑的事情是真的了?” “别和我提那俩恶心的玩意!” 周文涛拉下脸:“渣男贱女勾搭在一起,我奶还想让我妈伺候白秀珠坐月子!” “他们一家子把我们都当成傻子,要是能改名的话,老子恨不得把名字都改了!” 李建明拍了拍他肩膀,一脸同情:“以前我还挺羡慕你有个好爹,现在我觉得我爹挺好的!” “虽然打人比较疼,但是最起码对我妈好!” “不过话说回来,你追了胡丽静那么长时间,花在她身上的钱,少说也有五六十块了吧?” “你真的就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周文涛脑子里闪过胡丽静那张白嫩的脸,心痒痒起来。 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远处看了几秒,把篮球踩在脚底下,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走,跟我去个地方!” “你来表厂干什么?” 李建民跟着周文涛来到蝴蝶表厂。 周文涛抬头用下巴指着表厂的办公楼:“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 “什么意思?” 李建民抓着头,一点也没明白周文涛的意思。 十二点整,下班的铃声准时的响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穿着藏蓝色工装,戴着深色袖套的工人们如一窝蜂一样,从厂门口涌出来。 骑车的走路的,三三两两接班成群的,还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想要在人群中准确找出那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一样。 这针就被周文涛一眼给捞着了:“胡丽静,好久不见!” “啊……” “周文涛,你知不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正在和同事说话的胡丽静,手捂着胸口被吓了一跳。 周文涛嘿嘿两声,也不觉得尴尬:“你可是连鸡都敢杀的人,怎么胆子就那么小!” 胡丽静摸着胸前的麻花辫,嫌弃的瞪着周文涛:“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我还要回家做饭,没工夫陪你闲聊!” 几个人就杵在大门口,李建明看路过的人都朝着他们看过来,尤其是门外。 他捅了捅周文涛胳膊:“涛子,去路边说,挡住路了!” 一个眼神,周文涛就懂兄弟的意思。 “咱们去路边说吧!”周文涛眼巴巴的看着胡丽静。 胡丽静虽然烦躁还是去了路边,一双莹莹水润的眼睛,转着圈的看着周文涛。 差点把周文涛的魂都给勾走了。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说过几天我就要去当兵了,我追求你这么长时间,你愿不愿意和我处对象,给我一句痛快话!” 胡丽静桃花眼猛地变大:“你说你要去当兵?周文涛就算你想骗我和你约会,也不至于找这种借口吧?” 胡丽静打死都不相信周文涛会去当兵,周文涛可是出了名的滑头。 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会站着。 就他这样的人要是能去当兵,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周文涛说:“不信拉倒,我追你也有三个月了,同不同意给句话,不同意就把我送你的手表还我!” 上个月胡丽静的生日,周文涛上赶着问她想要什么礼物,胡丽静拐弯抹角的说想要一块上海手表。 他一个月工资就二十来块钱,最近三个月得工资全都花在胡丽静身上,凑了一圈钱不够就问朱慧菲借。 朱慧菲指着鼻子把他骂了一顿,说胡丽静根本就是看上他的钱,把他当猴耍。 他和朱慧菲吵了一架,实在没钱就买了一块四十多块钱的表。 这会就在胡丽静身上戴着。 胡丽静立马把手藏在袖子底下:“文涛,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不过你家的事情现在传开了,就算我想和你处对象,我爸妈也不同意,这事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那你给个准确时间?”周文涛问着。 胡丽静弯着唇角:“周五,周五下班你在厂门口等我!” “行,那我周五上午去填交报名表,下午在这里等你!” 周文涛说完就和李建明走了。 胡丽静盯着淹没在人群里的周文涛看了一会,就往家里跑。 一进门围巾都没摘,就冲到厨房:“妈,周文涛说他要去当兵!” “姐,真的?”胡丽静的弟弟胡涌泉拿着一个大鸡腿冲出来。 “当然是真的,周文涛亲口和我说的,他还说周五就要交报名表!” 胡涌泉登时就乐了,顾不得吃饭就往外跑。 “妈,饭给我留着我一会再吃,我去给红霞说一声!” ? ?感谢书友的月票。 第76章 彩礼陪嫁 范宝红拿着锅铲追出来:“你先把饭吃了再说啊!” “你给我留着,我回来再吃!”巷子里传来胡涌泉的声音。 范宝红进来,胡丽静问道:“妈,红霞是谁?涌泉着急慌忙的要给红霞说啥?” “红霞是涌泉他们班的一个姑娘,那小子喜欢上人家姑娘,那姑娘……” 范宝红瞪了女儿一眼:“喜欢周文涛!” “啥?”胡丽静呆住了。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转过来这个弯:“周文涛喜欢我,涌泉喜欢红霞,红霞喜欢周文涛……” 想到又有人喜欢周文涛,胡丽静莫名的有种危机感:“妈,周家的事情都在机械厂传开了,都说了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让涌泉离那个姑娘远一点!” “万一周文涛把那姑娘给玩了又不承认,回头那姑娘挺着个大肚子嫁给涌泉,咱们家可不干那种给别人家养孩子的事情!” 范宝红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又从碗柜里把碗拿出来盛饭:“我还以为你上赶着要和他睡觉!” 胡丽静把饭接过来放餐桌上:“妈,我是那种人吗?” “不过,妈,你说周文涛要是真去当兵了,我要不要考虑他?” “我前两天还听我们同事说,现在国家对军人的政策待遇特别好,工资每年都在上涨!” “周文涛他大舅就在隔壁是团长,他要是能在他大舅那边当兵,有个人照应以后肯定会干得不错,工资肯定也高!” 胡丽静蠢蠢欲动。 去年到今年给她说亲的人不少,追她的人也挺多。 但没有一个入她眼的,要么就是长得不行,要么就是家里条件不行。 她妈说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让她找个条件好的。 可她一想到以后一辈子要和一个丑男过,生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丑,她晚上都做噩梦了。 她觉得男人可以丑,但不能太丑,家庭条件只要不是太差,她更愿意挑一个长得顺眼的。 周文涛人虽然不着调,但是长得浓眉大眼高鼻梁,厂子里不少姑娘都偷偷喜欢他。 只有朱慧菲不要脸的和周文涛表白了。 想到周文涛的心思都在她身上,胡丽静心里又是一阵得意。 范宝红吃了两口饭,捧着饭碗:“也不是不行,他想和你结婚彩礼一千,三转一响一个不能少,还必须有一套楼房!” “涌泉明年就高中毕业了,必须要让他们家给涌泉安排工作,机械厂进不去那就钢铁厂,实在不行涌泉也去当兵!” “还有你!” 范宝红盯着女儿那精致的鹅蛋脸:“彩礼是给我养你二十年的辛苦钱,三十六条腿是你们小家要用的!” “现在这年头结婚都要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周文涛他爸工作这么多年,他妈肯定攒了不少钱,这三样怎么也要有两样!” “我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给我买一对金耳环就行,还要让他给你多买几身衣服!” “咱们女人结婚也就这个时候要什么男人给什么,婚后想要再让男人对你大方!” 范宝红叹了口气:“那比登天还难了!” 胡丽静砸吧了两下嘴,又抿了抿嘴角,还是忍不住把心里话问出来:“那你给我陪嫁啥?” 啪的一声…… 范宝红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没指望你给我养家一天,我陪嫁一个暖水壶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给你陪嫁啥!” 胡丽静咬着筷子,小声说:“你就陪嫁一个暖水壶,要周家那么多东西,周文涛肯定不答应!” 范宝红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夹一次菜使劲敲好几下碟子。 “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他要娶你就那要求,少一条不答应都不行!” 范宝红一共生养了三个孩子,两个姑娘一个儿子,老大前年嫁了人,一共才要了四百的彩礼。 这两年的彩礼就跟坐了火车一样,蹭蹭蹭的往上涨。 涌泉今年才十八,怎么也要五六年后才结婚,到时候彩礼肯定翻了好几倍。 金子也涨价了。 她和老胡一个月加起来工资才五十多,还要养活一家四口,一年到头根本攒不下来什么钱。 必须要趁着嫁女儿多要点彩礼,回头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就有了。 至于金子那些,暂时放在女儿手里,回头她一点点哄骗来就行。 范宝红心心念念都在给儿子打算。 苟家门口。 苟红霞抱着胳膊一脸烦躁的看着胡涌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忙着做饭呢!” 胡涌泉把咬了一口的鸡腿递给她:“我,我就咬了一口,你……” “胡涌泉你恶不恶心啊,咱俩什么关系啊,吃了一口的东西就给我!” 胡涌泉尴尬的的扯着嘴角:“我听到一个好消息就想快点告诉你,就忘了……” “行了行了!”苟红霞不耐烦的打断:“你到底有什么话赶紧说!” “周文涛要去当兵了!” “你姐和你说的?” 苟红霞眼睛一下睁大,虎视眈眈的盯着胡涌泉。 胡涌泉咽着口水,轻轻的点头:“嗯,周文涛一直都在追我姐,他要去当兵了,特意问我姐同不同意和她处对象!” “他已经报名了吗?”苟红霞攥紧了手指,呼吸都快了几分。 “没有!”胡涌泉摇头:“他说周五交报名表,应该是让我姐考虑几天!” “红霞,你就和我处对象吧!他去当兵一年回不了一次,你俩在一起不合适!”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了,不是你说了算!” 苟红霞把大门关上就往屋里跑。 “妈,周文涛周五就要去当兵了,你赶紧去给白婶子说一声,让白婶子想办法不要让周文涛去当兵!” 张玉兰这几天有点感冒,昨天下班脑袋就昏昏沉沉的,早晨爬不起来。 托了大院里的同事帮她请假。 吃了个安乃近,盖着被子睡了一觉,这会脑袋才清醒一些。 眼珠子转了转,才听清。 “你说周文涛要去当兵?周五就要交报名表?” “嗯,胡涌泉亲口和我说的!” 张玉兰掀开被子就下地:“去把衣服拿来,我出去一趟,你把饭做好给我留锅里!” 张玉兰三两下把衣服穿好,对着镜子仔细的把头发整理好,立马出了门。 自从上次和白秀珠翻脸后,她就再没去过周家。 她还想着找个合适的理由去和周振兴拉近关系,机会就送来了。 想到一会能和周振兴说上话,张玉兰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第77章 她不能给别人生孩子 张玉兰刚到周家门口,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乱七八糟的装满了东西。 周振兴正往院子里搬。 “振兴,你这是搬家吗?” 张玉兰二话不说就帮忙往里面搬:“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搬家了?” “这么多东西怎么就让你一人搬,你也不让文杰和周蓉和你搬!” 周振兴看见张玉兰就习惯性的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张玉兰,好吃懒做,偷奸耍滑,而且话还特别多。 听秀珠说,张玉兰这些年全靠着勾搭别的男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如果换做平时,他绝对不会让张玉兰搭把手,可是今天他没说话。 今天一大早他去了燕大的后勤保卫处,想和刘卫国说说情,不要让他们家搬出去。 他还特意带了一条好烟,一只英雄钢笔,还有两罐麦乳精和午餐肉罐头。 他好说歹说就是说不通,刘卫国也不收他的东西,让他有这功夫赶紧搬家,要是星期五没搬完,就只能把东西丢出去。 他没办法找了个三轮车搬家。 搬家的时候周振兴不觉得丢人。 当他骑着三轮车,拉着一车的东西踏进机械厂的家属院时。 周振兴感觉无数的目光朝着他砸过来,全是厌恶和嫌弃! 他在家属院二十多年,这是周振兴第一次弯了脊柱。 有人帮忙,周振兴只想着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张玉兰一边叭叭的说个不停,一边把东西搬到屋里。 这是她第一次来周振兴家里,看到屋里就跟被洗劫了一样,张玉兰眉头紧锁。 看到屋里的双人木头床、双开门衣柜、高低柜都还在,她又露出了笑容。 杜淑琴把她用过的东西搬走也好,要不然回头她用起来也膈应。 反正周振兴能挣钱,回头他们结婚的时候,缺的东西重新买就是了。 看到放在沙发夹角的红色电话,张玉兰顿时合不拢嘴了。 听说整个家属院都没几个装电话的,她要是搬进来,以后谁要是来他们家打电话,就能收钱。 “谢谢!”东西搬完,周振兴就赶人:“你可以走了!” 硬邦邦的话让张玉兰啧啧了两声:“振兴啊,你和淑琴说话也这么硬邦邦的?” “你这毛病要改,要想我们女人对你们男人好,你说话最起码要温柔!” 张玉兰一开口就露出来满嘴的黄牙,一股难闻的口臭味扑面而来。 “我还有事,你走吧!”周振兴又说了一遍。 张玉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稀罕着摸着沙发扶手:“我还不能走!” “你儿子周文涛要去当兵了!” “你听谁说的?” 周振兴黑色的眸子震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江德福那张脸。 怪不得他把周文涛的工作又给了小军,周文涛没有来找他闹,原来是江德福给他安排了更好的工作! 想到周文涛认贼作父,周振兴心里涌起一层怒火。 “你儿子亲口和我姑娘说的,他说这周五就要去交报名表!” “振兴,不是我说你,他要当兵这么大的事情,你这当爹的都不知道,杜淑琴是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俩虽然离婚了,可周文涛还是你儿子,再说了当兵就是听着好听,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可能命就没了!” “杜淑琴这是憋着坏呢,听说她找的那个野男人就是当兵的,周文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俩回头再生几个孩子,就没什么负担!” “她都四十三了,不可能再生孩子的!” 一想到杜淑琴和别的男人滚床单,还给那个男人生孩子,胸口的小火苗瞬间变成了熊熊怒火。 张玉兰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周振兴心里还有没杜淑琴。 没想到杜淑琴都偷人了,周振兴心里还有他。 张玉兰又羡慕又嫉妒,嘴上夸张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只要男人有本事,别说是四十三就是五十三都能生!” “我听说淑琴外面找的那个男人,一直没结过婚,人家又不是傻子,肯定想让淑琴给他生个孩子!” “要不然这日子长久不了!” “你闭嘴!” 周振兴已经满脑子都是杜淑琴和别的男人滚床单的画面,怒火烧掉了理智。 张玉兰吓了一跳,看到周振兴铁青的脸,埋怨的话又咽回去。 “行行行,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就少说两句,我家红霞和珊珊一个班,以后有事情需要我帮忙,让珊珊给红霞说一声,我就来了!” 张玉兰很清楚,周振兴不喜欢她,为了不让周振兴讨厌她,她必须识趣点。 她走了之后,周振兴坐在沙发上,目光阴沉沉的。 脑子里闪过无数和杜淑琴有关的事情。 最后定格在昨天晚上的画面。 “我不管你和白秀珠还是你妈,当初是谁把我儿子换走的,你们最好祈祷我儿子好好活着,要不然……” 周振兴若有所思了一会,起身去了里间。 他打开抽屉把第一本记账本拿出来,反倒九月份那一页,目光紧锁在穿插在账目中间的那一行小字。 宁市海原县杨树沟村。 这是那个孩子的地址,当初换孩子的想法是秀珠提出来的,也是秀珠找的收养的人。 知道孩子是送到大西北,他当时第一反应是不同意的,秀珠一个劲的和他说那家人的条件很不错。 两口子都是科研工作人员,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要到孩子,他们一定会对那个孩子视如己出。 听到养家的条件这么好,为了文杰考虑,他就同意了。 这些年他也问过秀珠几次,那孩子的情况。 秀珠一直都说很好。 他把这个孩子的地址告诉淑琴,淑琴应该不会那么恨他了。 淑琴可以和他离婚,但是绝对不能嫁给别人,更不能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文涛是他儿子,他的前途不可能让别的男人来安排。 想到淑琴拿到这个地址,一定会高兴地答应他提的所有条件,周振兴觉得烦闷了好多天的心,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他把身上穿了几天的脏衣服换下来,又把脸洗干净,梳了一个杜淑琴最喜欢的三七分发型。 把地址抄下来,出了门。 第78章 不许嫁人 淑琴饺子馆。 刚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杜淑琴,歇了一会收拾着桌子。 虽然才开业几天,但是因为她做的饺子味道好,这两天只要开门,一直到晚上七八点,基本上人络绎不绝。 她一直在包饺子和煮饺子,累并快乐着。 从早晨开门到现在,杜淑琴一口水都没喝,累的腰酸背痛,口干舌燥。 看着外面没人,她进了空间,喝了一大口灵泉水。 灵泉水入口的那一刻,就像是一条灵活的泥鳅,游走在她身体里。 眨眼,她就感觉浑身的疲惫驱散了不少。 看到远处的西红柿有熟了的,杜淑琴走过去摘了一个西红柿两个黄瓜。 她刚想在地里歇一会,就听见铺子里有动静,连忙从空间里出来。 看到来人,杜淑琴就没好脸色:“你又来干什么?” 以前也没发现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张嘴闭嘴说着不要让她离开他会后悔的话。 她没去周家一次,这人见天的往她这里跑。 要是让白秀珠知道了,还以为她对周振兴余情未了。 周振兴看到杜淑琴的一瞬间,眼底闪过惊艳。 明明昨天才见过杜淑琴,周振兴觉得杜淑琴又变得好看了。 虽然她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系着灰色的围裙,可也掩盖不了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周振兴觉得杜淑琴不光皮肤变白了,就连眼睫毛都变得稠密细长,就跟商场里卖的洋娃娃似的。 杜淑琴年轻的时候就是红星村的一枝花,个子高挑,瓜子脸,高鼻梁,樱桃小嘴。 可能天天在一起,日子的琐碎就掩盖了杜淑琴的美貌。 周振兴这会又发现了杜淑琴的美貌,甚至在心里默默拿白秀珠和杜淑琴作比较。 他发现白秀珠好像比不上杜淑琴! “问你话呢,你来什么事!”杜淑琴见这人一直盯着她的脸,不耐烦的敲着桌子。 周振兴回了神,唇角微微弯起:“我来找你是和你谈文涛当兵的事情!” “关你屁事!”他话音未落,杜淑琴就怼了回去。 周振兴皱起眉头,拉开跟前的长凳坐下来:“咱们只是离婚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你看看你现在过得叫什么日子!” “我和秀珠的事情是有苦衷的,可你也不该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闹腾着要离婚!”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哪里吃过挣钱的苦,现在要每天起早贪黑,陪着笑脸挣钱,你说说你图了什么!” “行了,我没工夫听你说这些,我就喜欢吃挣钱的苦怎么着,关你屁事!” 杜淑琴再次不耐烦的打断。 连着两次被打断,周振也有了气,看到杜淑琴那白里透红的脸,他把怒火压下去。 “我来是和你说,我不同意周文涛当兵!”周振兴还敲了两下桌子。 杜淑琴气笑了:“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你算老几啊?” “为了胡小军你两次把文涛的工作弄走,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我把文涛的工作给小军,那是为了文涛好!”周振兴扶了一下眼镜,温声说:“我不否认这些年要不是你把家里照顾的很好,我也不会安心工作!” “但是你也必须承认,除了文杰之外,其他三个孩子都被你养的很糟糕!” “文成老实最起码能踏踏实实工作,可你看文涛从小就招猫逗狗,大院里的狗见着他都躲着走!” “还有周文珊!” 周振兴声音更加温文尔雅:“十八岁的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明年就高考了,这又不去上学,天天就在家躺着混吃等死,就她这样好吃懒做,明年就是说亲也没人要!” 杜淑琴忍无可忍,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是,周文杰养得好都是你和白秀珠的功劳,文涛他们不好都是我的问题!” “他们以后混成什么样那是他们的命,我这个当妈的认了,你高兴了吧!” 周振兴眉头拧的更厉害了:“我说我俩的事情你提秀珠做什么,秀珠还在医院躺着,你少说两句就当为秀珠肚子里的孩子积德了!” “我积你妈我积德!” 杜淑琴口吐芬芳:“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给她孩子积德!” 想到什么,杜淑琴目光阴冷的盯着周振兴:“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 “不是!” 周振兴眼光没有丝毫躲闪。 杜淑琴冷笑了一声:“周振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是吧!” “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 “但凡你承认了,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三番两次被杜淑琴指着鼻子骂,周振兴脾气再好也忍不住。 “杜淑琴,你一个婚内偷男人的人,没资格说我是窝囊废!” “我养你吃养你喝,养你养了二十年,离婚你要了我半条命,现在又来指责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杜淑琴也恼了:“我再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比你好!” “你早说你和白秀珠两情相悦,当初你就是在我家门口跪死,被大雨淋死,我都不会同意嫁给你!” “一边享受着我家带给你的好处,一边和白秀珠偷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摸怀了野种生下来,还狸猫换太子!” “畜生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你做出来,你比畜生还畜生!” “你把我儿子送哪了?” 杜淑琴撸起袖子,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地址就在我手里!” 周振兴把早就攥在手里的那张纸露出来。 “想要儿子的地址,就坐下来和我好好说话!” “我们夫妻一场,你可以做到冷漠无情婚内偷男人,我做不到!” “只要你答应我,不要让文涛去当兵,六十岁之前不要嫁人,我就把儿子的地址给你!” 杜淑琴面对着大门,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走过来。 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活的好好的,秀珠没你想的那么坏,收养你儿子的那家人都是知识分子,日子肯定比在你跟前过的还好!” “苏丽,关门打狗!” ? ?感谢明月-Ec的月票!宝子们,你们都睡觉那么晚吗?早睡早起身体好哦!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有个好的身体! 第79章 关门打狗 多年老闺蜜,苏丽迅速把门关上,拿起墙边的笤帚插在门上。 冲到周振兴身后,左手扯着周振兴的头发,右胳膊肋着周振兴的脖子。 杜淑琴冲过来朝着周振兴的脸啪啪就是好几下。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饺子馆,把苏丽都给吓得缩脖子。 周振兴反应过来,抬起脚就要踹杜淑琴的肚子。 苏丽从后面一拉一拽把周振兴拖到地上。 杜淑琴举起长条凳就往周振兴的后背上砸过去。 一下就把周振兴给干趴下了。 周振兴感觉肋骨好像断了,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想坐起来就感觉有人坐在身上,手在他身上到处掐。 周振兴的惨叫就跟挨打的驴一样,吱哩哇啦的。 杜淑琴暴揍的模样,就跟乡下的泼妇一样,霹雳啪啪的。 老闺蜜二十多年,苏丽还是第一次见姐妹如此凶残的模样。 看到门外有人看过来,苏丽赶紧站在门口,尽可能的用身体挡住外面的视线。 姐妹这口恶气属实憋得太大,周振兴送上门来送死,不管结果如何,必须要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保我姐妹身体健康。 要不是她对周振兴动手有点不合适。 苏丽也想冲上去狂揍周振兴。 她这些日子被顾景深那个王八蛋折磨得生不如死。 一肚子的怨气比怨鬼还要大,憋得她胸口疼了半个月了。 周振兴虽然是男人,但是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鸡。 根本不是杜淑琴这个常年干活的女人的对手。 前一秒刚喝了一大口灵泉水,杜淑琴浑身充满了劲。 她一边打一边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越打越激动,越打越兴奋。 “姑奶奶行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苏丽看着周振兴脸贴在地上,就剩下鼻子还能喘气。 生怕弄出来人命,赶紧把杜淑琴拉开。 杜淑琴坐在长凳上,休息了一会。 “起来啊,你不是厉害的很,再来威胁我啊!”杜淑琴见周振兴不起来,朝着他腿上又踢了两脚。 苏丽绕到周振兴前面,把手指放在他鼻子底下,感觉到热气,悬着的心放回去。 杜淑琴缓过劲来,把早就掉在地上的纸条捡起来。 看到上面的详细地址,她又踹了周振兴一脚:“白秀珠把我儿子送到靠天吃饭的地方,你还说我儿子活得好,你比畜生还畜生!” 看着周振兴那修长的手指,杜淑琴眸光一闪。 蹲在地上,拿起周振兴的手使劲的打了自己两巴掌。 直接把周振兴和苏丽给干懵了。 “你干什么?”周振兴错愕又疑惑的盯着杜淑琴。 杜淑琴什么都没说,蹲在周振兴前面,抓着周振兴的两只手使劲的掐她脖子。 感觉到下一秒就要见到阎王爷,杜淑琴松开手。 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看到杜淑琴脖子上的淤青,周振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抬手就甩了杜淑琴一耳光。 一双眼睛就跟淬了毒一样,阴冷的盯着杜淑琴。 “你给我等着!” 周振兴摔门离开。 “看把你累的,赶紧喝口水!”苏丽倒了一杯温水给杜淑琴。 “他今天来干什么来了?竟然把你气的关门打狗?” 杜淑琴喝了两口水,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我呸,他婚前就和白秀珠勾搭在一起,倒打一耙说你偷男人!” “白秀珠肚子里都怀上他孩子了,他哪来的脸不让你结婚!” “结!” “你不但要结婚,你还要风风光光的结婚,到时候排场弄大一点,气死他!” 说实话,这段日子虽然魂婚离了,家产得了一半,她和三个孩子的户口也迁走了。 杜淑琴心里还是一直憋着一口恶气。 每次看见周振兴那人模狗样的样子,她都有想把他暴打一顿的冲动。 今天终于做了想做的事情,杜淑琴觉得神清气爽。 苏丽看到杜淑琴脖子上的淤青,又问:“你还没说你刚才让周振兴打你干什么?” 杜淑琴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个戴着大檐帽的警察上了门。 “你们两个哪个是杜淑琴?”其中一个警察开门就问着。 杜淑琴和苏丽对视一眼,站起来:“我是杜淑琴!” 另一个警察亮出证件:“有人报警说你暴力殴打他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杜淑琴把门锁上,跟着去了警察局。 周振兴看到杜淑琴就控告:“同志,这个女人无故勾殴打他人,你们必须要把她关几天!” “周振兴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要是不对淑琴动手,淑琴能动手打你,明明是互殴你说淑琴打你,还让报警让警察把淑琴关起来,畜生都干不出来你这事! 周振兴眯起眼睛:“还有她,她是不帮凶,杜淑琴暴力殴打的我的时候,这个女人把门关上!” 办公室里的警察看到眼前男人惨如野鸡的模样,眼角忍不住抽抽。 其中一个警察看向杜淑琴:“同志,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殴打他?” 杜淑琴红了眼眶,露出苦涩的笑容:“同志,他是我前夫!” 一声前夫,附近几个办公桌的警察,全都竖起耳朵,眼神不停的往他们这边飘过来。 杜淑琴才说了一句,就开始掉眼泪。 一旁的苏丽赶紧搂着她肩膀,低声解释:“同志,不是我姐妹打他,是这男人上门打我姐们!” “你看看我姐们脸上的巴掌印,还有脖子上的淤青!” 苏丽掰着杜淑琴的脸,又抬起她的下巴,尽可能的让所有人清晰的看到的伤口。 “同志,她脸上的伤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拉着我的手打的!” 周振兴听到苏丽的话就觉得不对劲,立刻出声打断。 苏丽好笑的说:“周振兴,你打了人还这么嚣张吗?你是男人,淑琴是女人,要不是你把她打成这样,她能奋起反抗吗?” “打从你和淑琴处对象,你就算计淑琴,淑琴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却在你妈家养着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 “白秀珠都四十岁了,你俩又搞出一条人命,逼得淑琴不得不和你离婚!” “淑琴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你就跟那苍蝇似的,见天上门恶心人!” “淑琴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歇口气,你上门就不让文涛去当兵,还让淑琴六十岁之前不能嫁人!” “淑琴不答应你就对她动手,淑琴反抗你就报警,你当警察是你家开的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80章 撑腰 苏丽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把周振兴怼得哑口无言。 末了,杜淑琴委屈的问周振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周振兴,过去二十年我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人前和我演恩爱夫妻,人后你和白秀珠生儿育女,还把我的孩子换到大西北!” “你还说我把白秀珠想的太坏,我儿子呆在养母身边比待在我这个亲妈身边要好!” “你让大家伙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杜淑琴白净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她又不停得眨眼仰头,要把眼泪逼回去。 那坚强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哪怕知道杜淑琴是演出来的,苏丽还是心疼,揽着苏杜淑琴的肩膀。 杜淑琴擦掉眼泪,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继续说:“就因为我坚持让文涛当兵,我说我有嫁人的权利,你就对我动手!” “我还手你就报警,你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有你这么双标的人吗?” 十八岁认识,四十三岁离婚。 周振兴认识杜淑琴二十五年,这是他第一次见杜淑琴如此柔弱又委屈的样子。 忽然就心疼起来。 “那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说你想我和秀珠分开,我可以和秀珠分开,咱亲儿子的地址你已经拿到,我可以陪你去西北找咱儿子!”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闹得人尽皆知,还让江德福抢了我副厂长的名额!”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愿望就是去苏联,可你却毁了我的前途我的名声,我打你一巴掌都就是想让你脑子清醒一点!” 杜淑琴眼底闪过冷意。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同志,你也听见了,他亲口说是他先动的手,我是自卫!” 杜淑琴抬起头,清丽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睛。 “杜淑琴,你算计我!”周振兴错愕地瞪大眼,不敢相信杜淑琴竟然在警察面前算计他。 苏丽嗤了一声:“周振兴你真不要脸,你明明动手打了淑琴,还说淑琴算计你!” 一屋子的吃瓜警察,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眼前男人就是前两天周队长暗中调查的男人。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大案子,后来张兵他们回来后说了起来,他们才知道周队长就是帮个忙。 这事在他们整个局里都传开了,他们都好奇当事人长什么样,还让张兵把照片拿出来研究了半天。 真人和照片一样,长得温文尔雅,就是不干人事。 其中一个警察拍了拍桌子,拿起钢笔和被本子,严肃地对杜淑琴说:“同志,麻烦你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我做一下笔录!” 办公室的其他同志去隔壁找周队长。 周彭生过来看了一眼,回去就给江德福打了电话。 一刻钟后,江德福出现在警察局。 “你怎么来了?”杜淑琴做完笔录出来,江德福恰好从外面进来。 大步流星,神色匆匆。 江德福看到杜淑琴脸上的巴掌印和脖子上的淤青,目光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块。 “江德福,你以为你把杜淑琴抢走又怎么样,她不过是我穿过破鞋!” 她身上的每一处我都看过玩过,我……” 慢了一步出来的周振兴,看到江德福一脸深情的看着杜淑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出口成脏。 咚的一声。 江德福一拳打在周振兴的胸口,拽着周振兴的衣服领子,按在地上。 膝盖抵在周振兴的胸口上:“周振兴,你是不是觉得淑琴离婚了就没人给她撑腰,随便你怎么欺负?” “再让我知道你动淑琴一根手指头,我打的你满地找牙,不信你试试!” 江德福凶狠的模样,把杜淑琴惊到。 生怕这人对周振兴动手,周振兴再把他给告了,杜淑琴赶紧把江德福拽起来。 周振兴看见杜淑琴把江德福拉起来,心里一阵得意。 他就知道杜淑琴是刀子嘴豆腐心,关键时候还是会护着他。 下一秒,周振兴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行了,别为了这种人毁了你的前途,不值当!” 江德福锐利的眼神还盯着周振兴,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周振兴已经被千刀万剐。 周振兴杨眼睁睁的看着杜淑琴把江德福拽出去,江德福一脸心疼的盯着杜淑琴的脸。 “疼不疼?”江德福目光紧锁在杜淑琴脸上,恨不得用手摸一下。 杜淑琴被他眼里的担心,吓到。 虽然江德福说要和她在一起,杜淑琴一直都没当回事,她觉得江德福就是年纪大了,正好她离婚,他们两个又从小认识,就想找个人凑合结婚。 可这会看到江德福眼里满满的担心,杜淑琴心里激动了一下。 不过眨眼就回过神,她心里默默地嘲笑自己。 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以为男人的一个眼神就会感动。 她这些年到底是过得多贫困潦倒。 事出突然,江德福担心杜淑琴害怕,就开着单位的车来了。 江德福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杜淑琴说:“牙长的半截路,我和苏丽走回去就行!” “不行!” 江德福不容拒绝的口吻:“你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太严重,必须要处理一下!” 杜淑琴摸了一下:“没事,我回去拿鸡蛋热敷一下就行!” “我送你们回去!” 江德福知道杜淑琴是个倔脾气,也没再警察局门口和她争执。 杜淑琴看江德福退了一步,她也退了一步,拽着苏丽上了车。 苏丽就感觉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就到了饺子店门口。 看着男人目光热烈盯着好姐们,打开铺子的门,苏丽就主动说:“你俩说话,我去煮鸡蛋!” 打人的板凳还在屋中央放着,江德福把板凳放好。 黑着脸,目光汹涌的盯着杜淑琴。 呼吸声一声比一声粗重。 “别看了,就这点小伤没事!” 感觉到江德福恨不得把她脸给瞪穿了,杜淑琴无奈的按着他坐下。 “这是周振兴给的地址,他说我儿子被送到这个地方,我大哥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想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个地址能找到我儿子吗?” ? ?感谢兰迪-bd,骄傲,是姐的本性,,书友,奴,书友,m,胖嘟嘟,运转福来,八方来财,平淡,书友-EA,平,明月-Ec,绽放的葵百合的推荐票,爱你们,谢谢支持。 第81章 死在外面最好 江德福垂眸看了一眼:“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白秀珠给我儿子挑的养父母是知识分子,我儿子跟着养父母比在我这个亲生母亲身边好!” “放屁!” 江德福粗粝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过了一会神色凝重的开口:“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杜淑琴的心猛地就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地方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去过,黄土高坡,那里的人住的是窑洞,靠天吃饭,附近十里八村可能都找不出来那么一两个识字的!” 翁的一声,杜淑琴脑子炸开。 她知道白秀珠不会那么好心,给她儿子找个好人家,她也没想到白秀珠会这么恶毒。 黄土高坡,靠天吃饭。 穷山恶水出刁民。 那是不是说她儿子很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 想到她十月怀胎生下来,没有享受过她一天照顾的孩子已经没了。 杜淑琴就哭了。 苏丽端着煮好的鸡蛋出来,吓了一跳。 “淑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起来?” 杜淑琴擦掉眼泪,满眼泪花的看向江德福:“不管我儿子是死是活我都要见到他!” 江德福早已攥成拳头的手,展开:“你也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糟糕,那边虽然穷但是也很重男轻女!” “你儿子说不定还活着,我一会回去就打电话!” 有了江德福这话,杜淑琴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江德福盯着杜淑琴用鸡蛋把脸上和脖子热敷了一下后,看着伤痕没那么吓人,他才回去上班。 回到办公室,江德福就给在宁市的老战友打了电话:“老曹啊,我记得你老家是海原县的,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电话里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咱兄弟俩啥感情,还用得上帮忙两个字!” “我拿个纸笔,你把地址告诉我,我们这边昨天下了大雪,两天一宿还没停,等雪停了我就去找!” 江德福说了地址,电话那头的人把地址记下来,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曹德旺看着本子上的地址:“这老江情况,竟然找人找到杨树沟村!” 捉摸了一会,曹德旺拿起电话又给县里面公安局的老战友打了个电话,让具体排查一下杨树沟村,年龄二十四的年轻男人。 杨树沟村,一处破败不堪的窑洞。 院子里跪着一个满身补丁,头发雪白的年轻姑娘。 屋里土炕上盘腿坐着的老太太骂着:“林清霜想让我给你闺女花钱看病,你那逼嘴怎么张开的!” “你今天就是跪死在外面,老娘也绝对不会同意,有本事你就自己带你闺女去看病!” “周二狗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老娘的,想问老娘要走一毛钱,吃屎去!” 鹅毛大雪下了两天一宿,闺女也烧了两天一宿,如果再不退烧就会把脑子烧坏。 刻薄的骂声,让林清爽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她双手撑在厚厚的雪里面,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最后一瘸一拐的进了最西边勉强能住人的窑洞里。 哪怕林清霜把所有的被子衣服都盖在女儿身上,女儿还是冷的发抖。 可小脸又被冻得通红。 看着女儿不省人事的样子,豆大的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林清霜把女儿身上的衣服拿下来,一件一件套在身上,穿好之后她又戴上黑色的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弄好之后,林清霜把堵在炕洞门口的土坷垃拿掉,把手伸到最里面,最后摸出来一块八成新的女士手表。 她解开裤子腰带,把手表塞到内裤最里面,她特意缝制的口袋里。 放好之后把裤子穿好,腰带系了个死结。 又给女儿裹得严严实实,最后用被子把女儿裹起来,找来两根还算结实的草绳,把女儿裹在身上。 一切弄好之后,林清霜看着外面的大雪,目光坚定地打开门。 很快,瘦小的身体消失在荒无人烟的路上。 大雪模糊了视线。 隔壁屋里的年轻媳妇,一直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大雪。 “娘,林清霜那个小贱人带着小黄毛出门了!” “管她了,最好冻死在外面!” 老太太躺在正对着炕洞的地方,身子底下热热乎乎的。 “周二狗要是写信回来,你们谁都不许提那两个贱人的下落,家里少了了两张嘴,你们就能多吃一口!” 小媳妇听到吃的眼前一亮,顾不得上外面还在下雪,只穿着一件塞了稻草的棉袄就去了林清霜那屋。 小媳妇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什么也没翻出来。 骂了一句:“还是个知青,大学生,穷鬼一个!” 被骂成穷鬼的林清霜背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县城去。 林清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走到县城,女儿就有救。 到时候她把那块手表卖了,就可以带上女儿坐火车先去京市再去北市找周二狗。 阿嚏阿嚏…… 杜淑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苏丽看她鼻头都红了:“淑琴,你要不要找去疼片吃了,我看你好像感冒了!” 杜淑琴把手放在胸口揉着,看向外面。 “这天阴沉沉的,看着好像要下雪!” 苏丽也看向外面:“谁知道呢,反正今年比往年都冷一些,后天就立冬了!” 杜淑琴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还真是,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我感觉什么也没干,一年就过去了!” “可不是!”苏丽叹气:“过了年咱们又老了一岁!” “我说我这脑子把什么事给忘了!”苏丽忽然想起来她今天来的目的,拍着脑袋:“景成说珊珊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珊珊怎么不去上学?” 苏丽伸着脖子往后面看:“我来这么大一会,也没见着她人啊!” “现在可是高考复习的关键时候,珊珊一个多星期没去,落下不少功课!” “景成那小子嘴上嫌弃,还特意做了笔记,说是等珊珊回来后把他的笔记拿回来学!” 杜淑琴把十个面剂子摞在一起,左手拿着面剂子,右手拿着擀面杖。 她就那么的轻轻一推,面剂子就跟自己会转圈似得,一点点的被推开。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张饺子皮就擀好了。 “她在周家当牛做马伺候周家人呢!” 第82章 示弱 “你在家?” 鼻青脸肿的周振兴回到家,就看到从厕所出来的周文珊。 周文珊吓得一哆嗦,哆哆嗦嗦的叫了一声:“爸!” 周文珊在家里躲了一上午,周振兴和张玉兰往屋里搬东西的时候,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害怕的躲在衣柜里。 等周振兴走了之后,她就跑出来去厨房找了点吃的。 离婚那天,她妈把家里能带走的东西几乎全部带走,就连她平常用来煮饭炒菜的大铁锅都带走了。 更别说米面油和其他吃的。 这两天她全靠三哥那天给刘婶子的三块钱过日子,除了馒头就是馒头,想要找点咸菜都没有。 可能最近吃的不太好,她这次来月经肚子特别疼,周振兴走了之后她就在厕所蹲着。 蹲的腿脚发麻刚出来,就被周振兴撞了个正着。 周振兴看见周文珊那张脸,就想到杜淑琴联合外人抢走了他副厂长的名额,今天又和苏丽那个贱人关起门来打他。 阴鸷的目光盯着周文珊,好像周文珊就是杜淑琴,恨不得狠狠地给她两巴掌。 理智最终战胜了愤怒。 不过,周振兴始终黑着脸:“你今天一上午都在家是不是?”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从未见过如此吓人的周振兴。 不知道是肚子疼还是害怕,周文珊腿肚子打哆嗦:“没,没有!” “我,我早晨去,去了学校,下午,肚,肚子疼就没去!”周文珊撒了谎。 周振兴阴恻恻的目光凝视着周文珊,看到她脸色苍白,双手还抱着肚子。 相信了她的话。 “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学,以后你就别去学校了!” 周振兴从口袋里拿出来三块钱:“你奶奶到现在还没吃饭,你去国营饭店买一份饭给你奶奶送过去,这两天你就在医院照顾你奶奶!” “爸,我明年就高考了!”周文珊一脸震惊。 她最近没去上学是为了威胁她妈,等她妈来求着她回去上学,到时候她就可以随便提条件! 这些天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干不完的活,周文珊才发觉以前读书的日子多幸福。 最迟也就是下周一,如果她妈还不来找她,她就自己去上学了。 周振兴嘲讽道:“就你那考试都不及格的水平,读书也是浪费钱!” “我已经养你十八年,现在该是你为这个家做贡献的时候!” 顿了顿,周振兴又道:“要怪就怪你妈心狠手辣,为了和野男人在一起,逼着我离婚,让江德福那个野男人抢走我副厂长的位置!” 想到什么,周振兴语气温柔了一些:“丫头,爸爸就你这一个闺女,爸爸把你养这么大容易,肯定也想让你出人头地!” “可你妈为了江德福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看到爸爸脸上的伤了吗?” 周振兴指着他挨打的那一侧脸:“这一拳是江德福打的!” 他把毛衣袖子卷起来:“我今天去找你妈和好,你妈就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说着,周振兴脸上多了几分落寞还有委屈。 周文珊长这么大,印象中的爸爸都是意气风发,温文尔雅的模样。 夕阳的光辉把爸爸的身影拉的很长,明明爸爸身影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高大,周文珊却眼眶发酸。 “我和你大姑的事情都是谣言,爸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妈把你奶奶气的中风住院,把你大姑气的动了胎气!” “你妈还让你大舅托关系,把你奶奶家在燕大的家收回去!” “燕大那边给了爸爸三天时间把那边东西搬完!” “爸爸又要照顾你奶奶又要照顾你大姑,还要上班,应付你妈,爸爸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只能辛苦你来帮爸爸!” “爸,我是您闺女,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您别说辛苦这两个字!” 周文珊又心疼又感动,原来像是山峰一样雄伟的爸爸,也会有求于女儿。 “爸就知道你比那几个哥哥都懂事!”周振兴揉着周文珊的头发。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爸爸摸过头顶的周文珊,受宠若惊。 尽可能的把头靠近周振兴,想让爸爸多摸她一会。 周振兴随意的揉了两下,就把手放下来:“你赶紧先去给你奶奶买点吃的,然后去你奶奶家帮爸爸搬东西!” “行,那爸你悠着点,能干不能干就别干,回头让大哥大嫂帮忙一起搬!” 周振兴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那臭脾气,你大哥知道我和你大姑的事情,觉得丢脸了,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人了!” “爸爸已经被你妈给毁了,不能再把你大哥毁了,你大哥比爸爸有本事,以后肯定比爸爸混得好!” “到时候还能帮衬你和你二哥三哥他们!” 该说的说完,周振兴故意叹气:“你说爸爸也真是,你还是个孩子,爸爸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行了,赶紧去吧,你奶奶在住院部的二楼,你买点汤汤水水的东西,给你奶奶喂完饭就赶紧往回走,顺带去供销社买点菜和肉!” 周文珊一想到自己有这么多事情要做,立马觉得肩上的担子特别重。 她赶紧回屋换了身衣服,拿上家里唯一的饭盒放在菜篮子就出了门。 她以为三块钱可以买很多东西,到了国营饭店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她傻眼了。 一份米饭要一毛六还要一两粮票。 醋溜白菜菜帮多菜也少,竟然要两毛钱。 最夸张的是就那么一小碗紫菜蛋花汤都要一毛五。 捏着口袋里三块钱,周文珊第一次感觉到了窘迫。 饭店的服务员,坐在收银台后面,不耐烦的催着:“吃不吃,不吃就走人!” “这年头什么穷鬼都能来吃饭了!” 周文珊想要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不是穷鬼。 可是那腰上就像是压上了大石头,怎么都直不起来。 “同,同志,我要二两米饭,一份醋溜白菜,一份紫菜蛋花汤!” “六毛七,那边等着去!” 服务员接过一块钱,随便地扔到抽屉里,找给周文珊三毛三。 周文珊抱着菜篮子,窘迫地坐在窗户边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后厨才传来叮铃咣啷切菜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才传来炒菜的声音。 周文珊等的焦急,好几次想要催一下,看见服务员拉的像是驴一样的脸,又闭嘴。 焦灼难耐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骑着自行车由远而近。 周文珊冲出去,把人拦下来:“二哥!” 第83章 你往咱妈心上插刀子 “珊珊你怎么在这?”周文成从车上下来:“这个点你应该在学校啊?” 周文珊瞪着他:“我就知道你和那女人一样,张嘴闭嘴说多爱我,我不去上学这么多天都不知道!” “我问你,那个女人做的事情你知道吗?” 周文成听着小妹一口一个那个女人,脸上就逐渐没了笑容。 “小妹,那是咱妈,什么叫那个女人!” “二哥你别来教训我,你愿意叫妈那是你的事情,爸都和我说了,他和大姑在一起是有苦衷的,那个女人为什么就因为那么一点点事情就毁了爸的前途!” “江德福抢走了爸副厂长的位置,咱爸没和他计较,那个女人为什么还要把奶奶家从燕大赶出来!” “夫妻一场,就算离婚了,也不至于弄得你死我活吧?” 周文成脸彻底沉下来,握着车把的手攥紧:“你说妈把奶奶从燕大赶出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 周文珊愤愤地说道:“你回去好好说说她,做人不要太缺德了!” “咱爸说奶奶已经被她气得中风住院了,大姑也被气得住院保胎,燕大后勤处那边要求咱爸赶在周五把那边房子腾出来!” “大哥大嫂忙着上班,我要忙着照顾奶奶和大姑,反正你下班也没事,这会赶紧去燕大帮咱爸搬家!” 周文成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妹妹。 “二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周文成的眼神充满了失望,这眼神让周文珊很不舒服:“本来就是那个女人有错在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离婚!” “爸痛快的和她离婚,让她拿走了一半的存款,要不是那些存款,她也不会在那边租房子做生意!” “她都四十多岁了,还心思不正就想着和男人那点事情,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你也别天天听她哭惨,说她多不容易,咱爸虽然当不了厂长,可还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爸说了以后大哥前途无量!” “你和大哥是亲兄弟,以后多回来帮衬爸和大哥,大哥混得好了,以后还能帮衬你!” “周文珊,我看你脑子纯粹是坏掉了!” 周文成气得呼吸声重了很多:“咱妈以前是对大哥关心多一点,但是没缺你吃没缺你喝!”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咱妈买的?妈从来没在我们面前说过爸的不是,燕大的房子也不是妈动的手脚!” “妈把你放在掌心上疼,你往咱妈心上插刀子,你知道咱爸和白秀珠什么时候在一起吗?咱爸没和咱妈结婚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如果不出意外,周文杰是咱爸和白秀珠的孩子!” “你知道咱妈的孩子去哪了吗?被白秀珠狸猫换太子送走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咱爸家以前是什么成分你不清楚?这些年要不是外公和大舅帮衬着,哪来的咱爸现在?” “你也是女人,十八岁了,老大不小的人了!” 这是在外面,周文成极力克制他的声音:“你也是女人,你换位思考一下,以后你结婚了,你老公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什么心情!” 二哥一直都是温温柔柔,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 周文珊刚才说话就有点无所顾忌。 感受二哥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寒气,还有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周文珊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辩解:“爸都说了他有苦衷的!” “我运气一向都很好,以后结婚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文成气得闭上眼,好一会才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你自己要作死没人拦着你,周家的破事和我无关!” 周文成退上车就要走。 周文珊气得在后面喊:“什么叫周家的破事,你别忘了你也姓周!” “咱爸和大哥有难的时候你不帮,还落井下石,等大哥以后出息了,你别上赶着求大哥!” “还有,咱爸说了没有他的允许,周文涛不能去当兵!” 周文成恨不得把脚蹬子踩得冒烟了,不让自己听到那些其气死人的话。 这个小妹以前也就学习上不通窍,现在整个人都不通窍。 周文成已经把自己代入了他妈,要是他生了小妹这样的女儿,生下来就送人,一辈子再也不要孩子! 快到铺子的时候,周文成就下来推着车往家走,慢慢消化他的情绪。 人到中年被离婚,他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肯定委屈得要死,说不定每天晚上半夜都偷偷哭。 她辛苦伺候一家老小二十多年,外人看到的都是她享福,可在他眼里,他妈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两眼一睁就是干活,晚上十一二点才能睡觉。 外人都说他爸挣钱辛苦,可他爸也就上个班,回到家什么活都不干。 就这样,他还给隔三差五给妈甩脸色,说一些难听刺耳的话。 妈最疼爱的人除了大哥就是小妹,要是让妈知道小妹这么说她,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周文成不打算把这事告诉他妈。 “二哥!”外面野了一天的周文涛,跑跳着从周文成后面出现,一屁股坐在车座后面。 “你去哪了?”周文涛满头大汗,还用指尖转着篮球。 “我这马上就要当兵去了,不得和我那些兄弟告个别!” 话没说完,周文涛就感觉到二哥的眼神不对劲:“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可没有出去惹事!” 周文成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你把要当兵的事情都和谁睡说了?” “也没谁,就是建民刘春还有李涛他们几个!” 周文涛眼珠子乱飘,不敢看周文成。 他和胡丽静的事情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说出来就等于不给自己添堵。 周文成捏着眉心:“我就是晚叮嘱了你一会,你就把事情说出去了!” “怎么了?”周文涛右眼皮跳了两下。 他麻溜地从车上下来:“难不成谁还能拦着我不去当兵?” “嗯!” 周文成无奈地说:“咱爸知道你要去当兵的事情,小妹说他不同意你去当兵!” 第84章 找个像你二嫂这样的媳妇 “卧槽,他算老几啊,他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周文涛出口成脏。 篮球狠狠地砸在地上,那凶狠的模样,把路边的野狗都吓得跑了。 周文成眉头紧锁:“他是你爹,刚和咱妈离婚,副厂长的位置也丢了,燕大那边又要让奶奶他们搬出去,一个个都巴不得弄死咱妈!” “你明知道他从小就不喜欢咱们,事情没落地之前,你就不知道藏在心里!” “活该,报应!”周文涛咬着后槽牙,双手插在口袋:“燕大的房子是大舅拖了关系给他们弄的,既然离婚了,他们就滚出去!” 周文成看着路人纷纷看过来,又说:“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以前家属院里的人,多少人都等着看咱妈的笑话!” “咱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很委屈,这事你就别和妈说了,收收你的脾气,后天就是周五,这两天你就憋在家里帮妈干活,别出去!” “江叔把报名表给你,你填好后就赶紧去交了!” 周文涛气得不行,可也明白眼下他在明处,周振兴在暗处,他只有不出门,才能防止他们对他使坏。 兄弟两个在外面待了好一会,看着饺子店的人越来越多,两个人才回去。 周文成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脱掉外套就过来帮忙。 杜淑琴这会正忙的焦头烂额,看到周文成进来,连忙喊着:“文成,你去把外面的桌子收一下,然后把锅里的饺子捞出来端出去!” “哥,你去捞饺子,我去收碗擦桌子!”周文涛也从后门进来。 本来就拥挤的铺子,一下多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立刻显得拥挤了不少。 可这俩小伙子不仅有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还长着浓眉大眼和高鼻梁。 尤其是那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小伙子,这大冷天别人都穿毛衣,他却穿短袖。 穿短袖也就算了,还把胳膊上的肌肉露出来,看得铺子里一些等着买饺子的小媳妇,大姑娘,脸红心跳。 有了两个人帮忙,杜淑琴就专心地包饺子,周文成煮饺子,周文涛收碗擦桌子。 母子三人从五点半一直忙到七点,吃饺子的人才渐渐少了起来。 得空休息的杜淑琴,赶紧站起来活动着腰肢。 屁股没离开板凳地坐了几个小时,她感觉腰都断了。 周文成走过来:“妈,你坐下来,我给你捏捏肩膀!” 杜淑琴吐了口气:“行了,你也别给我捏肩膀了,今天太忙没顾得上做饭,你去问问刘琴想吃啥,不行你就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 “文成,快给我掀门帘!”正说着,就听见刘琴在外面喊着。 周文成连忙把门帘掀开,刘琴端着托盘进来:“妈,我下班回来看你们忙着,也没问你们想吃什么,就做了你爱吃的酸汤揪面片!”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托盘接过来,不知道你嫂子怀孕了啊!” 杜淑琴心里熨帖的不行,累了一天就想吃口热乎的。 看见周文涛还楞在原地,一巴掌就拍他后脑勺上。 周文涛赶紧把托盘接过来:“妈,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提前告诉我一声!” “本来我挺聪明的,被你这么天天打下去,迟早有一天变成傻子!” 周文涛把托盘放在桌子上,两大碗还冒着热气的酸汤揪面片,汤汁红艳艳的能闻到西红柿的酸味,上面还洒了绿油油的韭菜。 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刘琴看周文涛不停地咽口水,就觉得成就感十足,催着:“妈,文涛你们赶紧坐下来吃,锅里还有我去盛!” “你坐着,我去盛!” 周文成按着刘琴肩膀,让她坐下,他拿着托盘去盛饭。 周文涛拿起桌子上的辣椒,挖了满满一大勺放进去,又拿起醋壶又倒了点醋,剥了一瓣蒜,一口面片一口蒜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屋里烧着炉子,炉火很旺,放在上面的铝壶早就烧滚,咕咕的响着。 周文涛一口气吃了好几口,才停下来满足的说:“嫂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都快赶上咱妈了!” 刘琴被夸的不好意思,偷瞄了杜淑琴一眼:“我的手艺哪能和妈相比!” 杜淑琴今天也是累坏了,两口热乎乎的揪面片进了肚子,才感觉缓过来一点。 “你二嫂做的饭的手艺就是不错,你眼睛睁大一点,到时候找个像你二嫂这样能踏实过日子的女人!” 正说着,周文成又端来了两碗面。 四个人吃着饭说着话,吃了一多半杜淑琴有点吃不下了,速度就慢下来。 “家里的醋快没了,文涛你明天借个三轮车去你外婆家拉点醋回来!” “幸好你外婆今年酿了好几缸醋,要不然就饺子店的消耗量,天天去供销社买醋都不够买的!” “星期六有个人来送菜,周家那几口腌菜的缸用了二十多年了,基本上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搬家我就没搬过来!” “文成你明天要是能下班早一点,你和文涛去供销社买多买几口腌菜的缸!” “这两天全是问着要吃酸菜猪肉馅饺子的,酸菜要多腌一点!” 周文涛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端起来把汤全都喝完。 “行,明天一早起来我就去拉醋!”说完,又去后面盛饭去了。 周文成说:“妈,你这天天去菜市场买菜也不是个事,要不然你估算一下每天包饺子要用哪些菜,多少斤,回头我去菜市场,看看能不能让人家上门送菜!“ “这样就只用每天买肉,我要是有事情没买,您一个人买肉也不累!” “行,那你就看着办!” 周文涛端着饭又坐下,杜淑琴想了想说:“你爸知道你要去当兵的事情,他不同意!” 周文涛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和你苏阿姨关门把你爸打了一顿!” 吧嗒一声。 三个人的筷子全掉在桌子上,六双眼睛齐齐地看向杜淑琴。 杜淑琴淡定的说:“我想打你爸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就打了!” “打的还挺惨的!” “就咱们屁股底下这长凳,一凳子砸在你爸身上就把他干趴下了,你爸又报警了!” “警察说是互殴,你爸要是坚持让我进去,他也要进去,他就出来了!” 周文成和周文涛反应了好一会,才把他妈说的那些话消化。 周文涛竖起大拇指:“妈,你太勇敢了!” 第85章 要怪就怪你爹没本事 杜淑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勇不勇敢用你说?,我告诉你们是今天闹得动静挺大,我们去警察局的时候好多人看到!” “我怕到时候有人说到你们脸上,你们说我给你们丢脸!” “妈,你说啥呢,要不是他是我老子,我也想打他,别人爹都巴不得自己儿子过得好,他恨不得把我踩在泥坑里,这辈子都不要出来!” 一想到周振兴不让自己去当兵,还有周振兴以前干的那些事情,周文涛就咬牙切齿。 周文涛就咬牙切齿。 周振兴第二次要把他送进警察局,他就想打人了。 现在有人替他把人揍了,他就觉得心头那口恶气出了。 刘琴星星眼的看着婆婆。 婆婆没离婚前,她觉得婆婆强势霸道,心还偏到咯吱窝,眼里只有周文杰和周文珊。 离了婚之后,刘琴才发现婆婆就是个普通的女人,她的强势都是被公公给逼出来的。 周文成咧着嘴角也笑的像个傻子一样:“妈,只要你心里痛快就行,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情,我们不在乎!” 杜淑琴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心里多少是有些感动的。 搬出来的这些天,相处的时间越长,知道的事情越多,杜淑琴就越是肯定,文成和文涛不是白眼狼。 饭还没吃完又来了两个吃饺子的,杜淑琴就去忙活,等忙活完已经是九点多。 回到屋里,周文成照例把洗脚水给她端过来。 不小心看到衣架上周文珊的红色围巾,杜淑琴沉声说:“你苏阿姨说文珊一个多星期没去上学了,你这两天有空回去找她一趟!” “十年寒窗苦读,就差半年就高考了,就算没考上也是高中学历,如果现在不读了,高中毕业证都拿不上,这两年多就白读了!” “你去好好和她说说,她要是想住在那边,就让她住着,学费我给她交!”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杜淑琴还做不到那么狠心,彻底不管周文珊。 周文珊可以不认她这个妈。 她把自己该做的做了,问心无愧就行了。 周文成神色凝重的说:“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碰到她了,她现在已经无可救药了,您还是别管了!” 周文珊说的那些话太难听,周文成不想让杜淑琴知道。 儿子什么都没说,杜淑琴已经猜到了周文珊说了什么。 心里说不出来的失望。 电话里的女人说文成和文涛是白眼狼,可现在陪在她身边、站在她身边的是这俩儿子。 电话里说文珊最后会被人害死。 杜淑琴也明白了。 周文珊也是白眼狼,就像现在这样把自己视为仇人,最后被人害死了。 晚上睡觉,杜淑琴心里还是很难受,她安慰自己人各有命。 她现在说再多做再多,可能周文珊都会以为她是在讨好她,或者害她。 不如就让她去撞南墙,等撞了南墙她就知道回头了。 心里实在是烦闷的厉害,看着院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杜淑琴进了空间里面。 她天生就是个闲不下来的命,进来后拿起锄头就开始收拾地。 一直忙活到外面公鸡打鸣,她才出去。 周文涛睡醒了起来,吃了刘琴给他留的早饭,就去李建民家借三轮车。 李建民昨天回家后,给他爸妈说了周文涛要去当兵的事情,田秀娥让他这两天就跟着周文涛,看能不能一起报名。 这年头谁家有个军人,全家人都跟着光荣。 周文涛和李建民前脚骑着三轮车从李家出来,后脚高秀芝就出现在李家门口。 “老田,周文涛借你家三轮车干啥去?” 田秀娥老实地说:“文涛他妈卖饺子的呢,说是醋不够了,让文涛去红星村他外公家来醋!” 高秀芝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杜淑琴扬眉吐气了二十多年,这才离婚没几天就去卖饺子了!” 现在国家虽然大力提倡个体和私营,但是大家都觉得做生意不稳定,不如铁饭碗让人踏实。 所以要是听说谁做生意,大家都觉得那个人是活不下去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去做生意。 田秀娥听着刺耳:“秀芝,大家都邻里邻居的,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要不是周振兴在外面有女人,淑琴也不会离婚,四十好几都抱孙子的人了,现在又出去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淑琴指不定多难过呢!” 高秀芝哼了一声:“她难受关我屁事!” “这些年她可没少笑话我,说我男人没本事,我儿子不如他儿子有本事!” “周振兴外面有女人就是她的报应,活该她以前笑话我!” 想到杜淑琴现在穿的破破烂烂,顶着鸡窝头,不知道在哪卖饺子,高秀芝就想笑。 “我男人是不如他男人有本事,可我男人不偷女人,听说周文杰根本就不是杜淑琴的儿子,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田秀娥越听越不高兴:“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淑琴自打搬来大院,这些年就没见过她红过脸,谁家有事情要帮忙,喊她一声就去了!” “谁不知道是你看不过淑琴,觉得她是农村人你是城里人,她长得不如你,凭啥周振兴还把她当宝一样的宠!” “谁叫人家淑琴有个厉害的爹和两个厉害的哥哥,要怪就怪你爹没本事!” 田秀娥说完就摔门进去了。 这个高秀芝仗着自己是城里人,他男人在厂子里是个小领导,这些年一直瞧不起他们这些人。 “呸!”高秀芝朝着田家大门吐口水:“巴结了杜淑琴二十年,我倒是要看看以后还怎么巴结杜淑琴!” “我要赶紧把杜淑琴做生意的事情,让大院里的人都知道,让大家都看杜淑琴的笑话!” 高秀芝脚步轻快地往大院里的广场去。 杜淑琴刚从供销社把肉买回来,这会正忙着切肉剁肉馅,肉馅还没准备好,周文涛就把醋拉回来了。 “妈,醋我来回来了,放哪?” 李建民把大门打开,周文涛把三轮车骑进去。 杜淑琴看着那大两个塑料桶的醋,皱眉:“你把你外婆家的醋都搬来了?” “没有,外婆听说你生意好就多拿了一些,省的没了不够用,说是让外公这两天再酿醋!” “外婆买了四百多斤白菜,让我拉了一车过来,让我问问你还要什么菜,直接去村里拉!” 杜淑琴心里热乎乎的,不管多大在爸妈眼里她都是孩子。 杜淑琴帮着把车上的大白菜搬到屋里:“四百斤白菜差不多够了,让你外婆买一百斤土豆,二百斤雪里蕻,看看谁家有辣椒黄瓜青萝卜,也买一些!” “对了,地溜子和洋姜也买个三五十斤,这两天一直有人问!” “妈,你这是要开饭馆啊?” 第86章 这饺子真好吃 “没想好呢!” “妈,你真要开饭馆啊?” 周文涛忘了怀里抱着大白菜,大白菜掉在他脚上。 “关你屁事,赶紧把车里白菜卸下来,再去你外婆家拉菜!” 杜淑琴还忙着去前面包饺子,等白菜卸完就赶紧去和面去了。 李建民拍着周文涛肩膀:“涛子,没看出来你妈竟然这么有魄力,刚开了饺子馆就想着开饭馆!” “不过说真的,你妈手艺真的挺不错,以后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周文涛回了神,拍掉李建民的手:“我妈肯定就是小打小闹!” “她刚和周振兴离婚,心里不痛快的呢,想要找点事情让自己忙活起来!” “算了算了,只要她开心随便怎么折腾,反正我马上就要去当兵了,部队里管吃管住,到时候把我工资寄回来给她就行!” 李建民啧啧了两声:“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是大孝子啊!” “老子一直都很孝顺!” 周文涛看见李建民又坐在车厢里,揪着领子把他拽下来:“你把老子当牲口呢,这次该老子坐车里了!” “嘿,你这人,我帮你干活,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说我是牲口!” 兄弟两个吵吵闹闹的又出门了。 俩人的话悉数落在杜淑琴耳朵,听得杜淑琴嘴角翘起。 “同志,这会有饺子吗?”前门传来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 杜淑琴抬头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有,叔,您找个地方随便坐!” “这会有芹菜猪肉馅,白菜猪肉馅还有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我这会给您现包!” 老爷子在靠后厨的位置坐下:“没有猪肉酸菜馅的吗?我老伴是东北人,就好吃猪肉酸菜馅的!” “她得了重病有些时日了,大夫说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听说你家饺子好,我特意来买给我老伴吃!” 提起陪着自己过了一辈子的老伴,孙康仁就红了眼眶。 杜淑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叔,您来的不巧,我家酸菜早就卖完了,今年的酸菜还没来及腌!” “要不然您先来一份其他口味的回去过两天您再来买酸菜馅的?” 孙康仁默默的擦掉眼角的泪:“那就给我来一份韭菜鸡蛋馅的!” “姑娘,一定要把皮擀得薄薄的,我老伴也最会包饺子,光是饺子就能包出好几样!” “行,我一定把饺子皮擀得薄薄的!” 杜淑琴麻溜地把醒好的面团从盆子里拿出来,切了三分之一的面团,然后拿在手里一点点捏长。 然后揪剂子,擀饺子皮。 等了不到一刻钟,一份热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 “姑娘,我忘了带饭盒!”孙康仁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杜淑琴从碗柜里拿出来三个铝制饭盒:“叔,您要是不嫌弃,我就把饺子给您装饭盒里,再给您装点饺子汤!” “再给您拿点我自己做的醋汁,您拿回去直接吃就行,回头您有空了再把发饭盒给我送过来就行!” “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孙康仁拿出两块钱给杜淑琴,提着饺子回去了。 “淑贤,咱家属院前面路口新开了一家饺子馆,大院里的人都说那家饺子好吃,我给你买了一份你尝尝!” 孙康仁掀开门帘,温润的声音就响起来。 躺在里间屋里的老太太咳嗽了几声。 孙康仁连忙进去,把饭盒放在桌上,扶着老伴坐起来,就给老伴顺着气。 刘淑贤咳嗽了好一会,才慢慢停下来。 有气无力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不下去,多余花那个钱!” “你把那个钱留着,万一哪天咱闺女回来了,你还能给咱闺女买点闺女喜欢的东西!” 提到那个丢失的姑娘,刘淑贤就泣不成声。 孙康仁心里难受,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拿过一旁的枕头放在老伴身后,把炕桌拿过来。 “你只要我还喘口气,我就一定把咱姑娘找回来,你是我的主心骨,你还要好好活着给我鼓劲!” “卖饺子的这姑娘手艺看着不错,你尝尝!” 刘淑贤知道自己没有几天活头了,老头子一直都瞒着她,这些天尽可能地找她爱吃的东西买回来。 她吃不进去也逼着自己吃,等老头子出去后再吐出来。 看着老头子期待的眼神,刘淑贤深长的吐了口气,把筷子接过来,夹了一个饺子:“这饺子包的不错,皮薄馅大!” “是吧,我给你那姑娘特意交代,让她把饺子皮擀薄一点,我说你也是包饺子的好手!” 刘淑贤笑了笑,慢慢的把饺子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饺子,被咬开的那一瞬间,有股说不出来的清甜味。 韭菜味和鸡蛋的味道都很浓郁,两两种味道相互包裹在一起,口感非常惊艳。 刘淑娴还闻到了香油的味道。 自从她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后,她就闻不了油烟味,只要把带油的东西端到她面前,她就恶心。 可是今天这饺子已经闻到香油的味道,她竟然一点也没有犯恶心不说,还想多吃两个。 不自觉地,就把一个饺子吃完,又夹了一个饺子。 孙康仁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买的饺子,看到老伴吃了一个夹了一个,差点高兴的哭了。 “淑贤,你蘸着这个醋汁吃,那姑娘给我说这是她自己调的!” 刘淑贤又夹了一个饺子蘸着醋吃,不蘸醋汁的时候,这饺子就已经很好吃了。 蘸了醋汁之后,这饺子就更加好吃。 那味道她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感觉咽下去的那一瞬间,好像堵塞的身体一点点的被打通,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老孙,你也尝尝,这饺子真好吃!” 刘淑贤夹了一个饺子喂给孙康仁。 孙康仁也是眼前一亮,三两口把饺子咽下去:“怪不得大家都说他们家饺子好吃,这是真好吃!” “淑贤你喜欢吃就多吃几个,那姑娘说他们家今年还没腌酸菜,过两天就掩上了,你好好活着,一个月后就能吃上你爱吃的猪肉酸菜馅饺子了!” “好,为了那口猪肉酸菜馅的饺子,我也要好好活着!” 第87章 巴不得你能吃 杜淑琴是个心软的人,听说老太太已经吃不下东西,所以她煮饺子的时候多煮了五个。 孙康仁只吃了一个,剩下的二十九个都被刘淑贤吃完了。 看到饭盒空了,刘淑贤才发现她竟然把两盒饺子都吃完了。 “老孙啊,对不住啊,这饺子太好吃了,一不留神就被我一个人给吃完了!” 刘淑贤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但饺子吃完了,就连醋汁也基本上没了。 孙康仁高兴得哭了:“我巴不得你能吃呢,这些日子你基本上都没怎么吃东西,这都瘦的皮包骨头了!” “其实有病不可怕,可怕的就是吃不进去,只要你能吃进去一点东西,这病就能扛过去!” “你趁热再喝一点饺子汤,我把饭盒给人姑娘还回去,你要是愿意吃,我天天给你买饺子,咱们换着花样的吃!” 孙康仁把饭盒洗干净给杜淑琴送过去,杜淑琴听说他老伴把一份饺子都吃了,也是吃了一惊。 “叔,婶子这么长时间没怎么吃东西,这一下子吃这么多饺子,身体能受得住吗?” 馅子里掺杂了少部分空间里的韭菜,醋汁里放了空间里的葱。 杜淑琴知道灵泉水的作用,可像这种生病很久的人,一下子吃这么多,她还真没遇到过。 心里很是忐忑。 她这饺子馆刚开业,她可不想马上就被迫关门。 孙康仁看出来杜淑琴的担忧,笑呵呵地说:“姑娘,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就算我老伴有事我也不会讹你!” “以后你家里谁要是有病,可以找我!”孙康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杜淑琴瞬间明白,这老头是个大夫,从面相上来看应该是个老中医。 大哥虽然有关系,但是山高路远,不如身边有人来得踏实。 杜淑琴就承下了这个情:“行,那是叔以后想吃饺子随时来,我这不光卖熟饺子还卖生饺子,您也可以买回去吃!” “不了!”孙康仁一脸慈祥的看着杜淑琴:“我家就在前面的陆军家属院,走两步就到了!” “姑娘,我问一下你这醋汁和饺子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你包的饺子吃起来后位有种说不出来的甘甜味!” 孙康仁当了一辈子的老大夫,头一回形容不出来那种味道。 总之很清甜,吃到嘴里的瞬间就感觉一下子清爽了。 撒谎多了,杜淑琴就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了。 “叔,这是我的秘方,不能告诉你!” “哈哈……好!” 孙康仁被逗笑了:“秘方不外传,明天我再来吃饺子!” 杜淑琴目送着孙康仁离开,回到屋里,一摸脑门就是一把汗。 她还以为孙康仁就是个普通的大夫,看来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大夫。 杜淑琴打算维护好孙康仁的关系,保不齐哪天就用到了。 周文涛和李建民跑了一上午,把杜淑琴要的那些菜都拉回来,上午俩人就吃了饺子。 李建民听说周文涛下午还要去买腌菜的大缸,就没回去。 四点多等到周文成回来后,三个人又去买腌菜的缸。 北方的冬天没有什么新鲜蔬菜,即便有菜价也高的吓人,所以七八月份西红柿熟透的时候,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做西红柿酱。 到了十月份家家户户都会储备过冬的菜,每家储备的菜大差不差,但是腌的菜就是家家户户各有不同了。 像南方人爱吃酸辣椒之类的东西,基本上一年四季都要腌菜。 北方人也就冬天的时候腌菜,所以每个供销社一年四季都会卖腌菜的大缸。 从大到小,只要你想要的全都有。 价格也都是透明的,不用担心买贵了。 三个人到了供销社之后,听说他们要买腌菜的大缸,就把他们带到供销社的后院。 “所有的的缸都在这里了,你们自己挑,挑好了给你们结账!” 周文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架势,大张着嘴:“这么多缸,怕是要卖到猴年马月吧?” 女售货员被逗笑了:“这是已经卖掉了一半,要是半个月前你们来,这一院子都是菜缸!” “咱们北方人冬天没啥新鲜蔬菜只能吃腌菜,腌菜都能腌出花来,我们女人还会暗中比较谁家腌的菜好吃!” 周文涛眼珠子一转:“姐,照你这么说,还有人卖腌菜?” 一声姐把女人叫的心花怒放,售货员认真地说:“当然有啊,你没看我们供销社一年四季都卖酱八宝菜!” “这天一天天冷下来,好多老爷们就好喝着小酒吃花生米,国营饭店的饭菜太贵,他们就买点酱八宝菜就着花生米吃!” 李建民凑过来,胳膊肘戳着周文涛:“你都要去当兵了,问这个干嘛?” “当兵就不能问啊,当兵也要吃饭!” 周文涛白了李建民一眼,又看向售货员:“姐,我家人多以前用的缸都坏了,我妈让我们过来买几个!” “看您穿衣服就知道您眼光最好,麻烦您帮我们挑几个!” 售货员今年三十多了,三个孩子的妈,她男人天天说她膀大腰圆,黄脸婆。 一般来买东西的都叫她阿姨,很少有人叫姐。 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二十多了,一口一个姐的叫着,把女人叫的感觉得年轻了不少。 售货员带着他们走到最西边,盖着塑料薄膜的地方:“这边的缸都是前两天刚来的,你们要是信我就买这个!” “姐,我们信你!” “这种大缸先来十个,这个小缸也来是个,还有这种小坛子也来十个!” 这下轮到售货员大张着嘴:“不是,兄弟,你家多少人啊?买这么多缸,是打算明年一年都不买菜了?” 周文涛呲着大牙:“咋可能姐,我这是给我家我外公我家还有我舅舅家一起买的!” 售货员吐了口气:“我就说你家就是十口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菜!” 周文涛一口一个姐的叫着,把售货员给高兴了,算钱的时候又送给他们两个小坛子。 兄弟三个人一车一车的往回拉,周文成说:“涛子,你这嘴怎么这么能说,你叫那些人的时候不觉得说不出口吗?” 周文成自己也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所以特别羡慕周文涛能说会道。 周文涛气喘吁吁的骑着三轮车,还回头看了周文成一眼:“哥,这就叫本事,这年头要想混得好,就要拉下脸!” “俗话说一句良言三冬暖,只要你会说话能办成好多事情!” “以后我不在家了,妈就要你多操心,你要抹不下面子,不光你自己受委屈,咱妈……” 吱呀一声。 前面传来刺耳的捏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周文涛怒吼的声音:“周文珊,你不要命了啊!” 第88章 你脑袋被你妹子开瓢了 周文涛死死地捏着车闸,站起来怒瞪着突然冲出来的周文珊。 车上的大缸差点就滚下来,李建民和周文成赶紧把大缸扶好。 “周文珊,你想死死一边去,不要来死在我面前,我他妈的还想多活几年!” 刚才周文涛一回头就看到前面多了个人,他快把车闸捏断了,车子在距离周文珊只有十厘的地方停下来。 差一点三轮车就人仰马翻,要是二哥和建民没有扶着大缸,车头就会翘起,他会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缸也会掉在地上,他们三个肯定都会受伤。 如果受伤了,明天报名很可能就通不过。 周文涛把前面的刹车卡死。 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冲的走到周文珊面前,揪着周文珊衣服领子:“周文珊,你想干啥?我想问问你到底想干啥?” 周文珊心里怕的要死,挺着胸脯梗着脖子叫嚣:“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我啊!” “你想打我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我给你机会打我!” “涛子!” 周文涛的手抬起来还没攥紧,就被周文成握住:“冷静一点,你和建民先回去!” “不行!” 周文珊张开双臂挡在车子前面:“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二哥,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昨天特意让你去帮咱爸搬家,你为什么没去?”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累成狗了,给奶奶送完饭又去照顾大姑,回到家帮着咱爸把东西卸完,又忙着做饭!” “等我躺到床上的时候都十一点了!” “这两天那么冷,家里的煤炭还没买,我和咱爸也不会生炉子,昨天晚上我差点被冻死!” “你和那个女人一样,口口声声说对我多好,真到关键时候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那个女人?” 周文涛寒着脸质问:“周文珊那个女人是谁?” 周文珊白了周文涛一眼:“我和二哥说话你插什么嘴,我懒得和你说话!” “二哥,那个女人对你重要?我和咱爸就对你不重要吗?你能不上班帮那个女人买这些破缸,就不能回去帮咱爸搬家吗?” “咱爸被迫搬家都是被那个女人害的!” 周文涛听着周文珊一口一个那个女人,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舌头在嘴里来回的跑着。 “二哥你给我让开,我今天要是不打她,她真以为我们不敢揍她!” “妈的,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咱妈就是养条狗也比养她有良心!” “还咱妈害的姓周的被迫搬家,什么屎盆子都往咱妈头上扣!” “周文珊我告诉你,你他娘的累死冻死都是活该,你放着好好的学不上,非要去伺候姓周的,那是你自愿的,少他娘的来和我们诉苦!” 周文涛磨牙霍霍,双眼猩红。 周文珊也红了眼睛,指着周文涛:“周文涛我让你闭嘴你聋了是吧,我和二哥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别忘了我和你是一个妈生出来的,我要是狗你也是狗!” “说我没良心,没良心的是你,从小到大偷鸡摸狗,逼得咱爸都要把你送进去,你问问你做过人事吗?” 啪啪…… 口不择言的周文珊瞬间闭了嘴。 周文珊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文成,眼睛不停的眨着。 知道嘴角有了血腥味,她才逐渐地回神,摸了一下嘴皮子,手指上是鲜红的血。 “二哥你打我?” 周文成看到周文珊嘴皮上的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摊开的手掌慢慢的攥成拳头。 “我……” 啪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文珊狠狠地甩了两巴掌,脸偏到一侧。 周文珊撕心裂肺的怒吼:“周文成你凭什么打我?就因为我好欺负是吧,你们一个个都看我不顺眼,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是吧!” “行,我让你们打我,我们让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周文珊发了疯,眼珠子转了一圈。 瞥见不远处的杨树坑里有半截红砖,她捡起来就冲到三轮车跟前:“我让你们打我,我让你们骂我!” “我让你们心里只有那个女人!” “妈的,周文珊,老子真的是给你脸了!” 周文涛看着发疯的周文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撸起袖子从周文珊后面揪她领子。 周文珊已经失去理智,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从小到大最疼她的二哥,为了周文涛那个不做人事的东西打了她。 她今天必须把这口恶气出了,要不然以后他们随便欺负她。 duang的一声。 周文珊手里的砖块拍在周文涛的脑袋上。 周文涛的巴掌落在周文珊的脸上。 砖头敲击脑袋的沉闷声和巴掌打在脸上的清脆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卧槽,周文珊你疯了,用砖头打你哥脑袋!”李建民看到周文涛脑袋冒血,第一个反应过来。 拿出周文涛裤子口袋的帕子,就捂住周文涛脑袋上的伤口。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周文成打死都没想到胆小怕事的妹妹,会对自己的亲哥哥动手。 李建民嗷的一嗓子,让周文成反应过来。 冲过去就扶着周文涛。 周文涛歪头看向李建民:“兄弟,我怎么感觉好像见到我老先人了!” “别说话了,你脑袋被你妹子开瓢了!” 李建民把沾满血的帕子拿下来给周文涛看。 “我靠……” 周文涛眼睛猛地瞪大,两眼一翻就脑袋歪在周文成肩膀上。 周文成脸刷的就白了,赶紧就招手拦出租车:“建民,你帮忙把东西送回我家,给我妈说一声!” “行,我送回去就去医院找你!” 周文成把周文涛塞到出租车,司机师傅一看小伙子脑袋一个大窟窿,按了一声喇叭,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车子当着周文珊的面,嗖的一下就飞出去了。 李建民看着还拿着砖头的周文珊,竖起大拇指:“对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死手,你可真够狠!” 周文珊喃喃自语,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故意激怒我!” “他明明都看到我拿了砖,还没有躲开,他就是想故意让你都误会我!” “卧槽!” 李建民气笑了:“你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周文珊你明知道你哥明天要去报名当兵,你是故意来弄死你哥的吧!”李建民眼底翻滚着怒气。 ? ?感谢待绽放的葵百合,书友,骄傲,是姐的本性,胖嘟嘟,的推荐票,爱你们!周末愉快! 第89章 休学 “大姑,我真不是故意的!” 医院病房,周文珊哭着给白秀珠告状:“周文涛明知道我脾气不好,他都看见我手里拿了砖块,故意把脑袋往我手上凑!” “我是讨厌他,可我也没想过要他的命!” 周文珊说着使劲的吸了下鼻子,眼巴巴的看着白秀珠:“大姑,周文涛不会死吧?他脑袋上有个小孩子拳头那么大的伤口,好像还挺深的,反正流了很多血!” 周文珊吓坏了,当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打人,想把心里的恶气发出去。 周文涛又一直哔哔哔哔的说个不停,她根本没想过后果会怎么样,手就挥出去了。 白秀珠扯了点卫生纸给周文珊擦着眼泪鼻涕。 “多大点事情就吓成这样,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手劲,周文涛的伤口就是看着吓人,顶多就是留个疤,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 听到周文涛不会有事,周文珊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 “真的!” 白秀珠摸着周文珊的脸,温声说:“你还没说你好好的怎么就和他们吵起来了?” 周文珊起身把病房门关上,噘着嘴说:“还不是因为二哥不帮着我爸搬家?” “搬家?你爸往哪里搬家?”白秀珠一脸疑惑。 昨天周文珊来给她送完饭就走了,周文珊也没提周振兴要搬家的事情。 “燕大那边说爷爷奶奶不是燕大的职工,限我爸三天内把家属院的房子腾出来,如果明天一早还没腾出来,保卫处的人会把东西丢掉!” “什么?” 白秀珠变了脸色:“家属院那边都住了二十年了,前些年保卫科的人也没说你爷爷奶奶不是燕大的职工!” “那你爸就没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找了,后勤科的刘科长死活不收礼,咬死了让我爸赶紧腾地方!” 周文珊不安地搓手:“我爸说燕大房子当初是我大舅托关系帮忙申请的!” “现在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心里不痛快,就让我大舅把房子收回去!” 白秀珠脸色很不好,周文珊声音越来越小:“我爸这两天就忙着搬家呢!” “昨天我给您送完饭回去,又帮我爸搬东西,吃完饭躺下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白秀珠双手攥着被子:“那你大哥大嫂就没回去?” 这两天白秀珠想了很多,她和周振兴的事情已经在机械厂和家属院传开。 周彭生只说了文杰不是杜淑琴的孩子,但是没说文杰是振兴和她的。 白秀珠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妄想,觉得周文杰还没怀疑到她。 她现在又怕周文杰知道她是他亲生母亲,她怕周文杰不认她。 又希望周文杰知道她是他亲生母亲。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看着他每天叫别人妈,就跟倒插在心上没有什么两样。 这么多年,白秀珠做梦都想着有一天文杰能叫她一声妈。 可是事情出来后,文杰两口子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她住院都好几天了,他和周蓉也没出现,现在还没帮振兴搬家。 不知道周文杰的想法,白秀珠心里就不踏实。 周文珊看白秀珠眼珠子一直转,没有要骂人的样子,才小声说:“大哥大嫂这两天没回去,应该是在他们小家过日子!” “我爸说他的前途已经被杜淑琴毁了,大哥前途无量,最近能少和我们接触就少接触!” 虽然她住院以来周振兴一直没来看她,但是听到周振兴处处为文杰考虑,白秀珠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再看向周文珊的眼神就温柔了一些。 “你爸说的对,你大哥有出息了,以后还能帮衬你,反正你都不上学了,这两天就先在家里帮着你爸!” “等大姑过两天出院了,大姑多少帮你干点活,你也没那么累!” 想了想,白秀珠又说:“珊珊,你真的想好了不去高考了吗?” 周文珊迟疑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抠着手指甲说:“没有!” “我,我,我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今天!” 周文珊垂下眼帘,咬牙一口气说完:“不管我考不考上大学,我都想把高中读完!” “读完了我就有高中毕业证,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找对象都好找,要不然我就是初中学历!” 白秀珠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这个没脑子的蠢货竟然还知道为她以后考虑。 杜淑琴的孩子只能一辈子被她踩在脚底下。 白秀珠蹙眉,拉过周文珊的手拍了拍:“你这么想很对,可是你奶还在住院,大姑又怀着孕,你大哥大嫂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妞妞要人带,家里这些活都要人干!” “要不然你休学一年,等明年大姑把肚子里孩子生下来,你再继续上学?” 周文珊看着白秀珠的肚子。 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断了一年,再读起来会比较辛苦。 班主任说只要她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明年还有考上大学的可能性。 断了一年再去读书,很多知识都忘光了,而且心里压力也大,可能读了也是白读。 思来想去,周文珊说:“大姑这事再说吧,我回头和我爸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家里先请个保姆!” 白秀珠眼角抽了抽,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她都好声好气和她说了,周文珊没有立刻答应。 周文珊感觉到白秀珠的怒气,立刻起身:“大姑,家里还有那么多活等着我干,我先回去了!” 不等白秀珠开口,周文珊已经跑出去了。 白秀珠回过神,眼底闪过一层一层的寒意。 她一直以为杜淑琴是个心软的老实人,结果她看走眼了。 前脚逼着周振兴离婚,后脚就和野男人在一起,还能让杜宏伟把他们一家人从燕大家属院赶出来。 她要是还对杜淑琴手软,就是对自己的心狠手辣。 白秀珠盯着手腕上的女士手表,看到指针知道六点半,她离开医院。 叫了个出租车,在街上绕了一大圈,最后去了城南,距离医院坐公交车有一个小时的地方。 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通:“杜宏伟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第90章 碗底大的伤口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白秀珠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复,怒不可遏。 发了一通脾气后,压低声音吩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打通燕大的关系,把我在燕大家属院的房子留下来!” 吩咐完之后,白秀珠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一阵萧瑟的寒风吹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 清丽的眸子看向远处。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发展得好好的,怎么杜淑琴就突然之间发现她和周振兴的事情。 杜宏伟那边谋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杜淑琴去了一趟,事情就败露了? 白秀珠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碰巧?还是杜淑琴发现了什么? 她必须想办法试探一下杜淑琴。 下午六点正是饭馆里最忙的时候,客人是一个接着一个。 杜淑琴一个人要忙着收拾桌子还要忙着煮饺子。 忙的就跟陀螺一样。 每次走到门口都会往马路上看一眼。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文成他们三个怎么还没回来? 孙康仁拿着饭盒进来,就看到杜淑琴一个人忙着,铺子里的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还有两个人在过道站着,催着杜淑琴收拾桌子。 杜淑琴包着饺子,头都顾不上抬,回了一句:“马上!” 孙康仁把饭盒放到收银的地方,拿起放在收银台上洗得干净的抹布就去收拾桌子。 杜淑琴端着饺子出来,吃了一惊:“叔,您怎么还干起活来了?” “您快放下,我把锅里饺子捞出来,我来收拾就行!” 一顿饺子就让孙康仁帮自己干活,杜淑琴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孙康仁躲开杜淑琴想抢抹布的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身体了,你快去忙!” “等你忙完了,再给我老伴煮一份饺子,她上午吃了你做的饺子胃口开了,说是下午想吃一顿酸酸辣辣的,你看看能不能做一份!” “行,没问题!” 话音未落,就听其他客人喊道:“大姐,我还以为你家只有水煮饺子,原来还有酸汤饺子啊!” “给我来一份酸汤饺子!” “我也要一份,这天冻得人手都伸不出来,吃点酸汤饺子,开胃还热乎!” 杜淑琴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煮饺子辣椒和醋都是免费给客人吃的。 酸汤饺子不过就是添了一勺饺子汤,上面在撒点葱花和香菜,成本几乎没有变化。 “行,那想吃酸汤饺子的就给我说,小葱和香菜不要的话也说一声!” 有了孙康仁帮忙,杜淑琴就只用专心地在后面煮饺子。 一拨人送走之后,杜淑琴得空喘口气,就赶紧给孙康仁煮饺子。 “叔,还是韭菜鸡蛋馅的吗?” “我老伴说想要尝尝其他口味的,这次要个猪肉芹菜的!” “那您坐着等,我这就给您煮!” 刚才多亏了孙康仁帮忙,又想到孙康仁说上午她老伴一个人吃了一份饺子,孙康仁没吃上,杜淑琴就又多煮了十五个饺子。 她包的饺子皮薄馅大,不像别人的那么小,一人二十个饺子差不多也吃饱了。 刚把酸汤醋汁调好,看着锅滚了,杜淑琴拿起水瓢,往锅里点了一次水。 锅盖还没放下,就听见一阵嘤嘤怪的哭声从外面传来。 杜淑琴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转头,就看到一个脑袋上缠满了纱布的人进来。 “妈,周文珊把我脑袋开瓢了,大夫说我伤口太长,今天没有大夫能缝针,我明天报不了名了!” 周文涛哭得就跟死了人一样。 杜淑琴拿着水瓢就冲出来:“怎么回事?你们三个不是去供销社了,怎么就碰上珊珊了?” “呜呜,妈,你儿子差一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差一点就见不到你儿子了!” “妈……” “闭嘴!” 耳边的哭声吵得杜淑琴脑仁疼。 举起水瓢虎视眈眈的看着周文涛。 周文涛瞬间闭嘴,坐在附近的凳子上,像个大姑娘一样不停的抽泣。 李建明抢在周文成前面,速度很快地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婶子,你不知道当时多吓人,大夫说了但凡这周文珊手再重一点,涛子就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杜淑琴闭上眼睛,不敢相信周文珊竟然狠到这个地步。 明明是她生养下来的女儿,现在竟然处处为周振兴和白秀珠考虑说话。 从来没想过她这个当妈的会怎么想。 一股难言的疼,让杜淑琴说不出来话。 几秒后,杜淑琴睁开眼:“那你们就没有多去几个医院看看?” “附近的几个医院都去了,大夫都说涛子的伤口太大,他们不敢动!” “那你们就去第一人民医院!” 李建民看婶子真的生气了,弱弱地辩解:“婶子,我们就是打算去,但是钱不够,回来拿钱来了!” “等着!” “让我看看!” 杜淑琴还没转身,就看见是孙康仁上手拆着周文涛头上的的纱布。 “老头,你干什么?”周文涛吓得眼珠子瞪得就跟铜铃。 “你闭嘴,坐好!” 杜淑琴压低声音:“建民文成你们两个按住他肩膀,别让他乱动!” 孙康仁被鲜血染红的纱布拆掉,就露出碗底那么大一个伤口。 “再深一点,就伤到骨头了!” 杜淑琴倒抽了一口凉气:“叔,这……” “伤口太深,这个点大夫都下班了,就算你们去也缝不了,你们跟我走吧!” 杜淑琴就解围裙。 “你就别去了,这会正是吃饭的时候,不能关门,他们三个跟我走就行!” “行,那叔我就不和您客气了!” 杜淑琴边往里走边把围裙系好,把锅里饺子直接用搪瓷盆捞出来。 趁着他们不注意,洒了一大把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小葱和香菜。 “妈,这老头是谁?你该不会是真不打算要我这个儿子了吧?” 周文涛斜眼看着这老头,头发花白看着像七十岁,眼神犀利的又像六十岁。 老头慈祥的笑容,让周文涛有种自己要赴死的感觉。 杜淑琴把搪瓷盆端出来:“文成,把这饺子端上,你和建明跟着你孙爷爷去,一会你孙爷爷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你,还想当兵就闭嘴,别说话!” 第91章 倒退几十年绝对是汉奸 周文成端着饺子,跟着孙康仁出去,恰好碰到下班回来的刘琴。 “媳妇,文涛受伤了,我出去一趟,这会店里人多,你给妈帮一会忙!” 刘琴已经看到了靠在李建民身上的周文涛,什么也没问催着周文成赶紧去忙。 刘琴回屋换了一身薄一点的衣服,就过来给杜淑琴帮忙。 孙康仁带着周文成他们三个人回到家。 “淑贤,闺女给你做了酸汤饺子,我把炕桌给你拿上来,你先吃着,这小子的头破了,我给这小子缝几针!” 孙康仁把炕桌拿来,周文成就赶紧把手里的盆子放上去。 盖子打开的刹那,一股酸辣味混合着香菜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下子就把刘淑贤的馋虫勾上来。 “你,坐着!” 孙康仁指着窗户边的凳子。 李建民扶着周文涛坐下,三个人好奇的到处看,这屋子不大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草药的味道。 周文涛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站在高低柜跟前的孙康仁:“老头,你行不行?不行的话就让我二哥送我去医院!” “我明天还要报名参军呢,听说当兵的人身上不能留疤!” 话音还没落地,就看到孙康仁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卷起的厚纱布。 纱布有点泛黄,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涛子,你少说两句!”周文成皱眉,生怕周文涛说话没个把门的。 周文涛抱着李建明,嘤嘤嘤:“大哥,疼的是我,又不是你!” 孙康仁就跟没听见似的,打开纱布,露出里面一排针头。 “老头,你,你怎么又这么多针?你是哪个医院退休的老大夫?” 厚纱布一排大大小小的放了最起码二十个针,还有镊子,手术刀之类的小东西。 孙康仁拿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精,倒了一点在纱布上。 “你们两个把他按着,我先给伤口消毒!” 他话还没说完周文涛就想跑,被李建民和周文成拉到凳子按着。 刘淑贤慈祥的笑了一声,夹起一个饺子蘸着醋汁,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小伙子,你妈今年多大了?你妈这包饺子的手艺不赖!” “我妈今年四十三了,老太太,我给你说我妈不光包饺子的手艺好,我妈擀面的手艺还有做红烧肉的手艺,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不一定能比得上我妈!” “哎呀,不行了,不能说了,说的我口水都下来了!” “自从我妈开了饺子馆之后,我都好多天没吃过红烧肉了,趁着我这次生病,我要回去让我妈给我做红烧肉!” 一说起吃的,周文涛就滔滔不绝,忘了脑袋上还有个伤口。 孙康仁迅速地把伤口消毒之后,挑了一根差不多的针用酒精消毒。 他拿起针的时候,刘淑贤开口:“是吗?那你有福啊,不像我年轻的时候姑娘丢了!” “要是我姑娘活着应该和你妈差不多大,我这辈子要是能吃上一口我闺女做的饭,我死而无憾!” “老太太,你姑娘怎么丢了?”周文涛好奇地八卦:“是前些年下放了?还是被人故意给弄丢了?” “嘶,老头你轻一点,我怕疼!” 头皮上传来痛感,周文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去摸头。 李建民和周文成按着他的双手。 刘淑贤看小伙子疼得皱眉,马上就要呲牙咧嘴了,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我们老两口被错误下放,下放的路上把姑娘给丢了!” “那您和我妈是同病相怜!” “你妈也丢了孩子?” 这下刘淑贤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准确的说是被狸猫换太子,我有个不是东西的爹,他和我妈结婚前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老太太,估计你活了这么大岁数都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吧!” “那个女人是和我爹从小一起长大,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你说他俩既然有感情,那他俩就结婚一辈子锁死就行了,你祸害我妈干啥?” “这俩人渣抢在我妈结婚前同房,那个女人和我妈一起生的孩子,这对狗男女合起伙来,把我妈孩子偷走送到大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把他们的孩子给我妈养!” “那是我妈的第一个孩子,我妈当眼珠子养大,结果却是别人的孩子!” 刘淑贤唏嘘不已,忘了自己还在吃饭。 “老天爷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那你是你妈的亲儿子吧?” “那必须的事啊!” 周文涛拍着胸口:“除了我大哥,我们三兄妹都是我妈亲生的,可惜……” “可惜什么?” 刘淑贤皱起眉头:“你这孩子说话怎么就跟挤牙膏一样,就不能一口气说完,把老婆子我急坏了你负责!” 周文涛呲着大白牙:“别人家的小棉袄到了我妈这!” “漏风了!” “到底是咋回事?你妹妹还是你姐姐怎么就漏风了,快和老婆子说说!” 坐了半天不舒服,周文涛就翘起二郎腿,还抖起来。 “坐好!” 眉心骨突突的周文成呵斥了一声,把周文涛翘起来的腿放回去。 孙康仁不是没见过碎嘴的男人,但没见过像周文涛这么嘴碎的男人。 不过缝个针的功夫,就把家底漏完了。 缝完最后一针,孙康仁粗糙地把纱布在头上缠了两圈,特别嫌弃地说:“就你这样的,倒退几十年绝对是汉奸!” “嘿,老头,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明天可就参军报国了,你说我是汉奸!” “你见过汉奸有我这么帅的吗?你见过汉奸有我这么激灵的吗?” 周文成实在是听不下去,直接手动让周文涛闭嘴。 周文涛挣扎着想要掰开嘴上的手,呜呜的叫着。 “爷爷,麻烦您了,您看这次缝针多少钱,我回家拿钱去!” 孙康仁看都不想看周文涛,直接挥手:“你赶紧把这碎嘴婆子带走!” “他要是不想留疤,最近这些天伤口不要碰水,要忌口辛辣的东西一律不能吃,还有牛羊肉那些!” “赶紧走!” 周文成一看再不走,老爷子要拿鸡毛掸子赶人了,生拉硬拽的把周文涛拖出去。 “我孙子要是像这小子这么能说,我非得把他给毒哑了!”孙康仁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 ?宝子们,推荐票投起来,月票投起来,让我知道你们是在看书,不然一个人写好无趣。 第92章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刘淑贤叹气:“等我身体好些了,我一定要去看看那闺女,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被人换走,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想起来该多疼!” “这女人结婚就跟二次投胎一样,一定要把眼睛睁大,要不然一辈子就是在火坑里,生不如死!” 孙康仁把针消毒后,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洗了手坐在炕沿边:“今天的饺子好吃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味道不一样,我怎么觉得比上午的饺子还要好吃!” “你喝一口这汤,小葱和香菜的味道可浓了,你知道的我不怎么爱吃香菜,但是今天这香菜吃起来爽口!” “吃完吧!” 刘淑贤蹙眉想了一下:“我就感觉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好像又松动了一些,身体没有以前那么累了!” 孙康仁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眼前就是一亮。 他又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咽下去,含在嘴里,细细的感受着汤的味道。 孙康仁这辈子北到大兴安岭的野味,西到草原上的羊,南到最南边的海鲜,他都吃过。 可今天这酸汤,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清新感。 用三岁孩子的话来说,鲜掉眉毛了。 酸辣口的汤后味是清甜味,还不是白砂糖和甘蔗的那种清甜味,倒像是…… 孙康仁在脑子搜索了一番,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感觉像是香菜和小葱散发出来的味道,他又夹了一点香菜,吃进嘴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了。 “好吃吧?” 刘淑贤看着老伴露出惊艳的神色,笑了:“这就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这辈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还是头一回吧,等我病好了,我一定要去亲眼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饺子!“ 刘淑贤催着:“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吃饺子,这姑娘实诚,盆里装了该有四十个饺子,我吃不了那么多!” 其实刘淑贤能吃得下那么多。 上午一口气吃了二十九个饺子,她也没感觉到胃胀,她觉得多吃十个也没什么事。 只是自从生病以来都是老伴照她,老伴也要吃好一点,他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等着姑娘回来的那一天。 上午就吃了一个饺子,孙康仁的确没吃过瘾,这会看着老伴不吃了,就放开吃了。 眨眼,一盆饺子连同酸汤全都喝完。 “过瘾!” 孙康仁用手摸着嘴。 吃饱喝足,浑身舒服。 刘淑贤靠在被子上,揉着肚子:“老孙,你说咱们天天这么吃姑娘饺子也不是个事,要不然打从明天起,你也别守着我,就去铺子给帮忙!” “要不然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行,那我明天先去帮忙,等你身体好一些,你也过去!” 回家的路上,周文涛还一直说个不停:“二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说那老头都吃了咱妈包的饺子,怎么还能说我是汉奸!” “你见过有我这么帅的汉奸吗?” “要不是看在他给我缝针的份上,我非得和他理论理论!” “对了!” 周文涛猛地停下来,摸着头上的纱布:“二哥,刚才都没看老头的行医资格证,我这伤口该不会被他给缝坏了吧?” “坏了,碗底大的伤口变成了碗口大的伤口!” “坏了也是活该,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到处说!” “别人随便说几句就把你激怒了,就你这样的到了战场上,就是第一个被枪毙的!” “二哥!” 周文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珠子:“你还是我亲二哥吗?怎么连你也说这样的话!” “本来就是!” 周文成扔下话,生气地回家去了。 刘琴一边干活一边看着门外,看到周文成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把门打开:“文成,文涛怎么样了?” “没事了!”周文成接过刘琴手里的抹布:“你去后面休息去,我帮妈!” “一会不管文涛和你说什么,你就当他放了个屁,要是不想听就把他赶出去!” 刘琴还想问怎么了,就被周文成赶到了后面。 杜淑琴只往外看了眼,看到周文涛脑袋上缠了一圈新纱布,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快七点的时候,店里就没什么人了。 杜淑琴没让刘琴做饭,给了周文成五块钱去国营饭店买了点饭菜回来。 刚把饭盒摆开,好几天没见人影的江德福提着网兜来了。 “赶巧了!”江德福把网兜放在桌上:“今天食堂吃红烧肉,糖醋排骨,大肉包子,我想着你们可能还没来得及吃饭,就买了一些!” “叔,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红烧肉!”周文涛眼巴巴地盯着那一盒红彤彤的红烧肉。 “你不想当兵也不至于把自己脑袋开瓢吧?”江德福看见周文涛头上的纱布,嘴角抽抽。 周文涛嘴角抽抽的更厉害:“叔,您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这是?” “被我妈亲亲女儿,我的亲妹子周文珊半截砖头干成这样了!” 江德福狐疑地看向杜淑琴,杜淑琴拿了碗筷放在他面前:“先吃饭!” 今天的饭菜虽然好,但是周文涛被周文珊打成这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所以吃了一半,杜淑琴就放下筷子:“这个嘴上没个把门的,把他要当兵的事情到处说,被周振兴知道了!” “周文珊被周振兴给洗脑了,俩人吵起来周文珊就把他打了,他这样明天还能报名吗?” 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好的出路,杜淑琴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大夫怎么说?有没有伤到骨头?” “再深一点就能看到骨头了,文成带着他跑了几个医院,大夫都说缝不了,最后一个认识的老大夫缝了!” “那就没事,明天我把报名表给你,我给招兵办的人打声招呼,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从进屋到现在,杜淑琴一直都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江德福给她宽心:“珊珊的事情你就别想了,这丫头现在在气头上,你越说她越觉得你们所有人要害她,只有让她自己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有我在,只要文涛自己不当逃兵,当兵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93章 我以为你是真的心疼咱妈 虽然江德福保证不会有问题,但是杜淑琴还不放心,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给周文涛端过去一杯掺了灵泉水的热水。 杜淑琴看着周文涛把一杯水都喝下去。 她不知道灵泉水有没有加快愈合伤口的功能,就当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周文涛感动得冒眼泪,嘤嘤嘤想要往杜淑琴身上靠:“妈,我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我,太感动了!” “周文涛,你是个大小伙子,能不能爷们一点!”杜淑琴嫌弃地躲开。 “明天一早我亲自送你去征兵办!” 杜淑琴扔下话就赶紧回屋去了。 以前也没觉得周文涛有多不正经,搬出来后越来越不正经。 要不是亲眼见到周文涛追求姑娘,杜淑琴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喜欢男人了! 想到两个男人手拉手,卿卿我我,杜淑琴就打了个机灵。 第二天早早起来,杜淑琴先去供销社买了肉和菜,顺路买了包子豆腐和豆浆,回来后就在前面准备饺子馅。 周文成六点起来,就看到铺子里灯亮了。 “妈,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我看这两天人挺多,我们都上班没法帮你,你一个人身体能吃得消吗?” 说着话,周文成拿了个小板凳,挨着杜淑琴坐下捡菜。 “文涛今天去报名我不放心,报名就那么一会,我把饺子馅准备好,回来就能开门!” “妈,要不然再请一个人。”周文成慢声说:“我昨天和刘琴说你一人忙不过来,刘琴说她嫂子正好在家闲着!” “要不然把她嫂子请过来,至于工资的话,您看着给就行!” 杜淑琴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这饺子馆才开起来没几天,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杜淑琴面上不显情绪,反问:“刘琴已经和她娘家说了?他们打算一个月要多少工资?” “前两天刘琴她奶奶不舒服,她回去了一趟,就顺嘴提了一句!” “刘琴她妈今天去厂子给刘琴送鸡蛋,就问了店里的情况,刘琴说还行,她妈就想让刘琴问问需不需要人!” “一个月的话,二十块钱应该够了吧!”周文成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吧嗒一声。 杜淑琴把捡好的韭菜丢到水池里:“她怎么好意思张开嘴,光是房租一个月三十块钱,你们只看到店里这两天人多,你们算过买菜买肉,辣椒醋那些钱吗?” “你回去和刘琴说,你们小两口挣的工资我一毛钱不问你们要,你们谁也别想惦记我挣的钱!” “这饺子馆才开业几天就想着旁人来挣钱,万一过两天生意不好了,或者出事了,你们谁想过我以后日子怎么过?” 周文成呆住,木讷的解释:“妈,我没有要惦记你钱的意思!” “我是想着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怕你累着!” “怕我累着就帮我多干点活,不是铺子刚开业就往里面塞人,还一个月二十块钱工资!” “这铺子还是你外公和你二舅帮忙给租的,我塞人为什么不先想着我娘家人,想着外人!” 杜淑琴越说越来气,最后直接把周文成给轰出去,把门从里面给插上。 周文成站在外面喊着:“妈,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我没想那么多,您别生气!” 杜淑琴眼泪都要气出来了,早知道生了一窝棒槌,当初生下来就该扔茅坑里全部淹死。 周文成喊了半天没反应,又绕到前面打算进来。 杜淑琴看穿他想法,把前门也给插上。 周文成黑着脸回到屋里,刘琴哆哆嗦嗦的小声问道:“文成,你怎么惹妈生气了?” “你回去给你妈说,饺子馆是我妈的东西,我妈愿意招人,不愿意招人大家都别想着塞人!” 刘琴摸着肚子就掉眼泪:“文成,你别那么凶,我也是看妈太辛苦,想着我嫂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妈一把!” “就你们出去那一会,就有十来个人吃饺子,妈这一天的收入都赶上我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周文成气的抓狂,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刘琴:“你的意思我妈挣钱了就该照顾你家人!” “你光看着妈挣钱了,买菜买肉还有煤气的钱这些钱你算过吗?” “租房子的钱也是咱妈出的!” 周文成越说越来气:“我以为你是真的心疼咱妈,原来你是看咱妈挣钱了眼红了!” “行,既然这样,我看咱们也别跟妈一起住,回头我就去申请职工住房,以后咱们自己住!” “妈说了咱们的工资她不惦记,咱妈的东西咱们也别惦记,我和你孝敬你爸妈,帮你家可以,但我妈不欠你们家的!” 刘琴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道歉:“文成,我错了,你别这么生气,我害怕!” “以后家里的事情我都听你的!” 周文成摆了摆手:“行了,收拾收拾去上班!” 两口子吵架声音太大,把周文涛吵醒,听清楚二哥的话,周文涛脸上没了笑容。 这些天对刘琴积攒起来的那点好感,也淡了不少。 她妈离婚,外人还没怎么欺负到头上,自家人倒是先欺负上了。 周文涛当什么都不知道,敲开门帮着杜淑琴干活。 九点钟,娘两个换了身衣服就打算出门。 “你头上的纱布有点吓人,我给你换个新的!” 杜淑琴找来药箱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把周文涛头上的纱布拆下来。 看到伤口愈合了一半,杜淑琴狠狠地吃了一惊。 就怕灵泉水效果太吓人,她昨天也就掺了一两酒那么多的量。 要是二两的话,怕是伤口就愈合了。 “妈,怎么样?”周文涛想摸伤口:“昨天睡觉的时候伤口一直痒痒,就跟有虱子一样!” “那是伤口在愈合,这两天不要碰水,不要随便拆纱布!” 杜淑琴迅速用新纱布缠上。 弄好之后,娘俩就出了门。 昨天和江德福约好,今天在征兵办门口见面。 俩人到了之后,江德福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这是报名表,你在这里填好,直接送到二楼203办公室,我已经打好招呼!” 江德福从藏蓝色文件包里,拿出报名表和钢笔给周文涛。 第94章 只认你这个妈 江德福看着周文涛把报名表填好,就让他自己送上去。 “叔,你不陪我上去吗?我脑袋上顶着这大一圈纱布,别再刚进去就被人赶出来了!”周文涛心里忐忑。 “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自己上去交了就行,我和你妈在下面等你!” 周文涛期期艾艾的看向杜淑琴。 杜淑琴直接背过身去,他只好拿着报名表自己上去了。 “我看你情绪好像不太好,谁惹你生气了?”老远,江德福就看到杜淑琴皱着眉头,和平时不一样。 杜淑琴不想把那口气一直憋在心里,就把早晨的事情说了一下。 江德福劝着:“这才刚开始就有人眼红,以后你生意越来越好,眼红的人会更多!” “铺子是你的,你怎么高兴怎么来,不用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我知道,就是这心里不痛快。” “我以前还觉得文成媳妇是个好的,没想到看走眼了,她和周蓉一样都是个小眼睛!” “这两天下班点人都多,她光看到那么一会我卖了好多,没看到我还有成本什么的!” “算了,不说我的事情!” 吐槽两句就行了,杜淑琴不想江德福也跟着糟心:“周振兴和周文杰这两天找你麻烦了吗?” “没有,周振兴他妈和白秀珠都住院了,燕大那边让周振兴今天早晨清退完,周振兴请了几天假,下周一才上班!” 想起周文杰的反应,江德福抬起眼角:“幸好你快刀斩乱麻,不然拖得越久你受的伤害就越大!” “这小子是个人物!” “怎么了?” 杜淑琴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趁这两天周振兴请假,周文杰重新申请了办公室,直接搬到车间里面去上班了!” “周振兴干的事情在厂子里传的沸沸扬扬,我听说有人当着周文杰的面问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你猜他说什么?” “他该不会是说我吧?” 江德福既然这么问,肯定就不会是白秀珠。 “嗯!”江德福抬了下眼皮地说:“他说他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妈!” 杜淑琴又气又好笑:“之前周蓉处处拿我和白秀珠比较,说要是白秀珠是他亲妈就好了!” “他亲妈真的是白秀珠了,他又不认了,他已经将自私冷漠刻在了骨子里!” 江德福同意的点头,又给杜淑琴宽心:“只要他不去你面前找你麻烦,你就当不知道这事,把心思都放在饺子馆上,忙起来就想不起这些事了!” “报名表交了之后,最迟下周二三就会通知体检,体检过了之后就等着入伍了!” “我和大哥商量了一下,把文涛安排到大哥跟前,万一文涛有个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行,那就麻烦你了!” 提起大哥,杜淑琴就想起上次的事情:“钢笔的事情什么情况了?” 回来这几天杜淑琴也不敢联系杜宏伟,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 “我没有和大哥直接联系,托人打听了一下,那个敌特应该是故意接近大哥,他们潜伏在北市很久了,这次打草惊蛇,那些人就销声匿迹了!” “大哥倒是没什么事,现在京州和北市所有军区全部加强政治教育和保密工作!” 听到江德福这么说,杜淑琴就放心了。 “妈,江叔,我把报名表交上去了!” 噔噔噔的,周文涛跑出来。 “行,那没什么事了,我就不送你们了,这临近年底,我又刚上任,厂子里事情多,我就先走了!” 江德福把公文包挂在车把上,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这会太阳出来了,天气暖和了不少,杜淑琴把脖子上的围巾解开。 “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养伤,哪都别跑!” “明天帮我腌菜,这两天有空我就带你去买衣服鞋子,当兵不比现在,你要管好你的脾气,别别人一说什么你就脾气上头!” 母子两人边说话一边往回走。 想到马上就要去当兵,以后一年半载才能回来一次,周文涛心里就不是滋味。 “妈,二哥要是真搬出去,我又去当兵,你一个人住着那么大院子不安全,等回去我就去给你找一条狗,晚上有个什么动静你喊一声,也不用出去!” “院子里的灯泡瓦数太小,灯绳也太短,我换个瓦数大一点的灯泡,再接上半截绳子!” 周文涛一边想着一边谋划,到了家已经十点多,杜淑琴把前门打开,就赶紧和面去了。 面刚和好,就听到门口有动静。 杜淑琴下意识地抬头,笑呵呵地说:“叔,您怎么来的这么早,我刚把面和好,饺子还要一会呢!” 孙康仁今天自己带了个搪瓷盆。 “不着急,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以后我来给你帮忙!” “那怎么行?”杜淑琴把手上的面粉擦掉:“婶子还要人照顾,我忙也就忙一会,不用您搭把手!” 孙康仁看出来杜淑琴是不好意思:“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管我和我老伴一顿饺子就成!” “丫头!”孙康仁往前走了几步,低声说:“我不知道你饺子馅里加了什么东西,我老伴吃了之后感觉身体都通畅了不少!” “估计来你这吃饺子的人,都是这想法,你这生意比别人都好,肯定会被人眼红的人妒忌,凡事长个心眼!” 孙康仁凝重的神情,让杜淑琴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我就是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方便的话,家里就装个电话,万一遇到什么事报警也及时!” 杜淑琴想起来周家的那通电话,连着接到两个电话,肯定不是意外。 自从上次周文涛接到电话之后,杜淑琴就担心了好几天,她生怕周家其他人接到电话。 杜淑琴琢磨着要怎么把周家那个电话弄过来。 杜淑琴不让孙康仁帮忙,孙康仁非要帮忙,杜淑琴见拗不过只好答应了,下午周文成回来帮忙。 孙康仁要回去的时候,杜淑琴照例煮了四十个饺子,还是酸汤口味的,葱花和香菜的比例少了一点。 晚上七点,杜淑琴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周文成瓮声瓮气的说:“妈,我今天申请了职工住房,我们厂家属院恰好有空的住房,我和刘琴明天就搬走!” ? ?最近没人看了吗?看不到大家的推荐票了! 第95章 忽然就长大了 经过早晨的事情,没人的时候,杜淑琴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心疼刘琴怀孕,想着女人怀孕不容易,虽然没有对她多好,但是也没有为难她。 天天包饺子,她自己也会吃腻,吃了两天国营饭店的饭,就让刘琴以为她很能挣钱。 所以今天杜淑琴就给她和周文涛煮了饺子。 从周文成下班回来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她没和周文成说一句话。 “行!”杜淑琴冷声说:“搬出去你们就关起门过自己小日子,你自己多长点心眼!” 周文成看见他妈总算和他说话了,红了眼圈。 他还想为早晨的事情道歉,又有人进来。 杜淑琴起身就去招呼客人。 等忙完之后回到屋里,周文成照例把洗脚水端来,等着给杜淑琴洗脚。 杜淑琴说了一句太累不洗了,就让周文成出去了。 院子里没有亮灯,周文成抬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的月亮好像比平时都要亮。 一只黑漆漆的大耗子,贴着南墙边呲溜跑了。 哗啦啦一声,一阵刺骨的西北风吹来。 吹得外面的白杨树和柳树哗哗的响着。 周文成打了个激灵,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他妈离婚的事情,已经从机械厂家属院传到了其他家属院,传得沸沸扬扬的。 一部分人幸灾乐祸,说他妈都是半老徐娘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闹离婚,以后就是饿死的下场。 还有一部分人同情他妈,说妈为周振兴生了四个孩子,周振兴却把她当猴一样的耍了二十年。 杜淑琴但凡有个工作,那些人觉得离婚后她还能活下去。 偏偏杜淑琴被周振兴养了二十年,当了二十年周家的保姆,用不了多少日子,她肯定会哭着求周振兴复婚。 他们厂也有人知道了,走在路上都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傻子。 周振兴虽然做得不对,但他是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周文杰和他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是个人都会选择有前途的爹和大哥。 他却选择跟着一无所有的杜淑琴。 以后有吃不完的苦头。 没人知道,这段时间是他过得最幸福的日子。 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和他妈说上话,还能吃上他妈为他亲手做的饭。 虽然以前天天吃,可更多的时候照顾着周文杰的口味,现在照顾着他和文涛的口味。 感觉这么多年心里缺失的东西,逐渐被填满。 每天上班都干劲满满。 他以为这样的好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等到明年四五月,刘琴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家里会更热闹。 这才几天就要搬出去。 周文成越想越难受,蹲在墙边无声地哭了起来。 “卧槽,吓死我了!” 刚睡着没一会的周文涛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的掀开门帘,就看到墙边蹲着一个黑影子。 吓得他差点跳起来,瞌睡直接没了。 “二哥,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蹲这里干什么?” “你是看着今天月亮圆,嫦娥把玉兔从天宫扔下来,让你红烧兔子头?” 周文涛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周文成连忙把眼泪擦掉:“没有!” “没有,你声音都哑了,还没事!”周文涛抓住周文成胳膊,直接把人推到他那屋:“正好我有话和你说!” “我先去撒泡尿,憋不住了,你等我一会!” 周文涛一边往厕所跑一边解着裤腰带。 撒完尿,周文涛就提着裤子跑回来,冲进屋里:“这特娘的还没立冬呢,就这么冷了,等立冬了更冷了!” “家里的煤炭还买来,明天一早我和你先帮咱妈把菜腌了,下午再去买点煤炭回来!” “妈那屋的炉子用了好多年,不利索了,半夜还会倒煤烟,搬家的时候就没搬,还得去供销社买个炉子和烟筒!” 周文涛絮絮叨叨的说着,把他目前能想到的事情都安排上。 说完半天,周文成还抱着头。 他直接把周文成胳膊拉掉:“你还没说呢,大晚上的你哭啥?” “别说没有,你眼睛红的都跟兔子一样了!” 周文成刚想辩解,就被周文涛阻止。 “我今天去厂里申请了职工住房,已经申请下来了,明天我和你帮咱妈腌完菜,你帮我搬家!” 周文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周文涛拉过椅子在周文成对面坐下:“早晨你对二嫂说的话我听见了!” 周文涛声音也稳重了不少:“我一直都觉得周文杰两口子是咱们家最有心眼的人,二嫂是最老实的!” “今天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我很震惊也很意外,后来仔细一想,我觉得二嫂那么想也正常!” “自从咱妈饺子馆开业以来,每到饭点人就一拨接着一拨,最多的时候店里六张桌子坐满人,过道里还站着人!” “按照一个人两块钱来算,半个小时差不多就有二三十块钱的收入!” “外人看着咱妈生意这么红火都嫉妒,二嫂还帮忙收钱!” “当初你和二嫂找对象的时候,咱妈一百个不同意,说二嫂他们家不是省油的灯,你非要娶二嫂,妈怕不同意你以后就不找了,就只好去提亲!” “你想想你们结婚这一年多,二嫂她娘家人基本上每周都空着手来咱们家,回的时候手里都提着东西!” “妈是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 “你们要是不搬出去,二嫂她妈一看塞人塞不进去,肯定过两天就会借着看二嫂的名义,给咱妈找不痛快!” “就咱妈现在这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性子,万一回头吵起来甚至打起来,你说你向着谁!” 周文成陌生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弟弟怎么一天时间就长大了! 周文涛拍了拍周文成肩膀:“我也是今天交完报名表回家的路上,看到咱妈的背影,一下子长大的!” “这些年都是咱妈给咱们撑起一片天,现在也该换咱们保护咱妈了!” “虽然你们搬出去了,但是咱妈又不是不让你回去,我走了之后,家里就剩下咱妈一个人,你隔三差五就回来看看!” “你虽然能回来,但万一有个什么事就咱妈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 顿了顿,周文涛扶着下巴问道:“你说要不要把周家的电话给咱妈迁过来?” ? ?感谢NanNan-bE的月票,感谢m。胖嘟嘟,还有骄傲姐每天的推荐票,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96章 你要离婚 周文涛又想起那个奇怪的电话。 为了让他保密,他妈都要用敌敌畏弄死他了。 头天饺子馆开业,第二天他妈就关门了,到处都透着一股神秘的味道。 周文涛打算明天找他妈问问,如果舅舅真的出事,他就是和周振兴打起来也要把那个电话迁过来。 鬼知道,那个女人还会不会打电话来! 有了弟弟的宽解,周文成心里舒服多了,回到屋里什么都没说就睡了。 今天是周末,供销社开门的时间比平时晚半个小时,周文成就多睡了半个小时。 起来后就拿了菜篮子去供销社买肉。 杜淑琴起来后想去买菜,发现菜篮子不见了,就知道周文成去买菜了。 她去厨房熬了一锅白米粥,又炒了个酸辣土豆丝。 昨天下午没人的时候,周文涛说想吃茄子馅的包子,她用老藠子起了一盆面。 这边的厨房有一大一小两个灶头,这边撤掉大木棍,用灶膛里的火星子温着粥,另一个灶膛火势旺盛。 杜淑琴把发起来的面,放在案板上翻来覆去的揉着,把气都排出来,然后揪成一个个面剂子。 就像擀饺子皮一样摞在一起,一下就擀了八张皮。 等周文涛打着哈欠起来,第一锅热乎乎的包子刚好蒸出来。 “妈,你是不是包包子了?我在院子里就闻到香味了!” 周文涛进来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结果包子太烫,他又在嘴里炒了一遍。 “活该!”杜淑琴又气又好笑。 周文涛把嘴里包子咽下去:“就是这个味,昨天咱们回来的路上,我闻到这个味道都快馋死了!” 咚咚咚…… “大妹子,在家吗?我来给你送菜来了?”大门咚咚的响了几声,就听到杨立军的声音。 杜淑琴催着周文涛:“快去开门,我把这锅包子放上去,就出去!” 周文涛走到大门口,包子也吃完了,手在衣服上摸了两下,把大门打开。 “叔,这会才七点多,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这不是怕耽误你妈一会饺子馆开门,我们一家子五点多就去地里铲菜了!” 杨立军进了院子看了看:“院子有点小,拖拉机能开进来不好开出去,我去把车倒进来!” 杨立军把拖拉机倒进院子,把上面的塑料布拿掉。 看到满满一大车菜,杜淑琴吃了一惊:“大哥,你怎么来了这么多菜?” 杨立军爬上车把绳子解开,笑呵呵地说:“那天给你说的菜都拉了!” “正好我们村有人种了地溜子和洋姜,我想着你可能也要就给你顺带拉了一些!” “你看你能要多少,剩下的我就拉前面家属院门口,估计一二十分钟就卖完了!” 后车门打开让人喜欢。 靠近车门边放着青红辣椒、西红柿、雪里蕻,还有莲花菜! 最底下放着一个装肥料的袋子,里面装的就应该是地溜子和洋姜。 “大妹子,你要是今天就腌菜,我就直接把菜给你卸到院子里,省得你来回再搬了!” “行,那大哥就麻烦你了!” 满满一车菜,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卸完了。 杨立军热得早就把身上的棉大衣脱掉,用毛衣袖子踩着脑门上的汗。 刘琴得空把兑好的温水端过来:“叔,您洗个手!” “谢谢啊!” 手上倒是也没多脏,但是杨立军就觉得人家水端来了还是洗一下好。 洗完手之后,杜淑琴端着一碟冒热气的包子出来:“大哥,你估计还没吃饭吧,这是我刚包的包子,不嫌弃就趁热吃几个!” “你包饺子手艺那么好,肯定包包子手艺也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一早五点就起来干活,杨立军肚子早就饿了,拿起一个包子就吃了起来。 三口干完一个包子,含糊不清的说:“大妹子,你这包包子的手艺我怎么感觉比包饺子还好!” “皮薄馅大,要不然你再多买点菜,我们村里种什么菜的都有,我回去再给你拉一车来,你找个不生炉子的屋里放着,能吃到明年四五月!” “要不然断了菜,到时候你想买就不是现在这个价格!” 杜淑琴一想也是,反正文成两口子、周文涛马上都要走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她可以随意进出空间。 要是天太冷,她就把菜挪到空间,光是买菜这一块就省了不少钱。 “行,那就麻烦大哥了!” 杜淑琴回屋里先拿了五十块钱给杨立军。 昨天她去买菜,一斤白菜三分钱,一千斤白菜三十块钱。 这一车白菜大概四五百斤,剩下的就是辣椒的地溜子洋姜的钱。 只多不少。 “大哥这钱你拿着,有什么菜你都帮我买点,回头我囤起来!” “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 杨立军把钱塞到毛衣的口袋,继续吃包子。 他一个人就干了十个包子,吃饱喝足就又回去拉菜了。 一家人在厨房里吃了早饭,杜淑琴把袖子挽起来,重新系上围裙。 “你不是要搬家,让文涛给你借个三轮车,趁着暖和搬过去,把家里收拾干净!” 刘琴委屈地拽着周文成袖子,想说不搬。 大家住在一起,她还能隔三差五改善伙食。 搬出去之后,刘琴总觉得没有现在好。 “行,妈,我这就去找建民,二哥你去收拾东西,半个小时我就回来!” 周文涛嘴里叼着个包子,就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到了家属院,周文涛把自行车停在李建民家门口,蹑手蹑脚的跑到周家门口。 “爸,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周家大门紧闭,周振兴怒不可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周文涛扒着门缝好奇的往里面看。 恰好看到白秀珠扶着肚子从他妈那屋出来,身上还穿着她妈没带走的棉袄。 “爸,你疯了吗?你都多大年纪了你要和妈离婚,燕大的房子收回去了,你又没有工资!” “离婚后,你住哪?谁养你!” 白秀珠压低声音,可还是控制不住她的怒火。 她刚从医院回来,还没喘口气,就听见周伯康说要离婚。 ? ?感谢,即使岁月的月票,筱悦,,老家的狼的推荐票,爱你们。 第97章 赶紧给杜淑琴说媒 周文涛卧槽了一声,眼珠子瞬时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八卦之心瞬间被勾起来。 双手使劲扒着大门,耳朵紧紧的贴在门缝上,手指头都扒红了,他都没感觉到。 周伯康面色冷静,指着地上的一个编织行李袋:“那你们不用管,反正不让你们养活就行!” “我要带走的就是这么多东西,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写好,就在屋里放着,等你妈回来后让你妈签了字,尽快找时间去把离婚证领了!” 周伯康把要说的话说完,提着行李箱就往大门走。 周文涛撒丫子就往李建民家里跑,恰好李建民要出来。 周文涛把李建民推进去,啪的一声把大门关上,捂住李建民的嘴。 几分钟后,看着周伯康离开,周文涛才把手拿开。 李建民呜呜的叫着:“不是,你有病啊,大周末又大清早的不睡懒觉,你跑我家干啥,老子一一泡尿都被你吓回去了!” “怂包!”周文涛压下心中的八卦,淡定的朝田秀娥走去:“婶子,我又来借你家的三轮车了!” “就在那放着,你骑就行,我听建明说你妈买了大大小小三十个腌菜缸,还不够吗?” 田秀娥大大小小一共八口人,她每年顶多腌上三大缸酸菜就够了。 杜淑琴一年就腌了他们家十年的菜。 “不是,这不是我二哥之前申请了职工住房,要是不住的话就要被厂里收回去!” “好不容易申请下来,收回去再想申请不容易,我二哥就想到厂子里住!” 家丑不可外扬,况且他妈现在离婚,他又要当兵去。 虽然田秀娥人不错,可是人心不可测。 周文涛没有说真实的原因。 田秀娥一听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房子要收回去,就信了:“你二哥想的对,反正钢铁厂家属院距离你妈饺子馆不远,回头两头跑着就行!” “说的就是这个理,婶子我把建民借用一下,谢谢啊!’ “这孩子我和你妈都是多少年的老熟人,你妈以前在这住的时候,没少帮我!” 周文涛傻乐呵了两声,就骑着三轮车走了。 李建明骑着他的自行车跟在后面。 前脚刚走,后脚高秀芝又出现在李家门口:“秀娥,我刚才听见周文涛说他二哥要搬出去?” 看着高秀芝那幸灾乐祸的样子,田秀娥就不想搭理。 可大家都是邻居,高秀芝男人在厂子里大小是个领导,田秀娥不想让他家男人给自家男人穿小鞋。 随口敷衍了一句:“文成申请了职工住房,要是不去住厂子就把房子收回去了!” “这话也就你信了!”高秀芝眉飞色舞地说:“我看啊,八成是杜淑琴和刘琴闹不到一起,把周文成给惹怒了,周文成心疼媳妇这才搬出来!” “你就不能盼点淑琴好吗?”田秀娥实在是无语。 高秀芝斜眼看她:“谁没盼她好了,你看看她这才离婚几天,白秀珠就搬进来了!” “白秀珠刚才回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那肚子就像是四五个月的!” “哎!” 高秀芝故意叹气:“杜淑琴被周振兴养了二十年,周振兴养了白秀珠二十年!” “杜淑琴给周振兴生了四个孩子,白秀珠给周振兴生了两个孩子,要说男人做到周振兴这个份上,都快赶上资本家了!” “可怜杜淑琴人老珠黄了,家没了孩子也没了,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眨了眨眼,高秀琴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杜淑琴虽然四十了,但脸还能看!” “咱们大院里也有不少离婚,死了老婆的鳏夫,作为老邻居咱们要赶紧给淑琴说媒,让她趁着年轻还能生,赶紧嫁人了!!” 看着高秀芝得意忘形的样子,田秀娥就泼凉水:“你要是不怕周文涛先给你男人找个小老婆,那你就去给淑琴介绍!” 田秀娥又砰的把大门关上。 高秀芝脸气绿了。 周文涛和李建民回到家,周文成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三个人就往三轮车上装。 周文成东西本来就不多,最贵重的就是缝纫机,衣柜,梳妆台和高低柜。 刘琴生怕杜淑琴不让他们把家具搬走,一直提心吊胆的。 三个人花了整整一上午,把家里东西彻底搬完,刘琴的心才放下来。 周文成要跟着周文涛回去,被周文涛拦下来:“家里的活有我和建明帮妈,你赶紧把你家收拾好!” 回去的路上,李建民骑着三轮车,周文涛躺在车厢里。 双手交叉放在脑袋后面,两条腿搭在车门上晃悠,嘴里还叼着顺来的野草,看着头上的蓝天白云。 李建民回头看了一眼:“涛子,你昨天报名表交了吗?” “嗯!” “哎!” 李建民叹气:“涛子,要不然你帮我问问你江大爷,我能不能去当兵?” “上次你说要去当兵,我爸妈也想让我当兵,就让我跟着你,前天你脑袋开了瓢,我以为你昨天没去交报名表,我就没说!” 周文涛一骨碌坐起来,从车上跳下去:“我回去帮你问问,你这两天都来我家帮忙,骑上三轮车!” 周文涛一边往回跑一边喊着。 李建明高兴的好像是中奖了大奖一样,站起来骑车,嘴里还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咦,江叔,你也来了,正好我有事和你们说!” 周文涛跑回家就看到江德福在洗白菜,白色衬衣袖子挽到胳膊肘,外面是一件鸡心领的军绿色马甲。 院子里放了两个很大的铝盆,地上放了很长的一块木板,木板上铺着干净的报纸。 周文涛把外套丢到屋里,就跑出来帮忙。 “妈,江叔,你们猜我去建民家骑三轮车的时候,碰到什么事了吗?” 他挺直腰板,就等着俩人来问他。 一分钟过去了,俩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周文涛气得吼道:“周伯康要离婚!” “啥玩意?”杜淑琴刚从盆子里捞出来的大白菜,又掉到盆子里,把她的围裙都弄湿了。 江德福赶紧把围裙摘下来,拽着杜淑琴远离盆子。 周文涛嘴角抽抽,莫名的有种被什么东西塞了一嘴的感觉。 “你去周家了?” “妈,你不说我也知道,上次我给你说了那个电话后,你就一天一夜没回来,你肯定是去大舅家了!” “虽然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会接到那个电话,但是那个电话一定有猫腻,我想把电话迁回来!” “什么电话?”江德福忽然问道,又看向杜淑琴:“你去大哥家之前接过电话吗?” 第98章 原来是随了根了 杜淑琴不知道大哥事情,她爸是怎么和江德福说的,一时间拿不准到底该不该告诉江德福。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宁静了。 周文涛大张着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撤回已经来不及。 他打了个哈哈:“就是上次我妈去我大舅家,我正好回家接到一个奇怪电话!” “那个女人说我大舅要出事,我以为是谁无聊的打的电话,随口和我妈说了,我妈就当真了!” 周文涛一边说,余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妈。 他妈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心就七上八下的。 “我就想着既然我能接到那个电话,说不定其他人也能接到,想着看看能不能把电话偷回来,然后就听到了!” 蓦地,周文涛像是两根电线突然搭上,来电了一样,纳闷的问江德福:“江叔,我爷爷这么大年纪要离婚,为什么你一点也不震惊?” 杜淑琴后知后觉的才发现,江德福的确很平静,像是…… “你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了?” “啥!” 周文涛又呆住了,大张着嘴。 江德福弯着腰,认真地洗着白菜:“我也是昨天下午的时候刚知道,周伯康在外面还有个家,还有两儿一女!” “啥……” 接二连三的消息,震惊得周文涛下巴直接脱臼了。 江德福看着不对劲,站起来捏着周文涛的下巴,随便的拧了一下,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嘎巴声。 周文涛疼得嗷嗷叫:“江叔,你不是去当兵去了,怎么还会治疗脱臼?” “部队就是个大熔炼,出任务的时候什么都要会做,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以后不要情绪波动这么大,男人要想成大事,就要喜怒不外露!” “你快说说周伯康什么情况?怪不着周振兴能和白秀珠在一起,感情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去给你妈拿把椅子,你妈腰不好,让你妈坐着干活!” 周文涛麻溜地搬了把椅子给杜淑琴。 江德福看了杜淑琴一眼:“你应该很清楚白绮兰年轻时候为人!” “周伯康本身就是纨绔子弟,听说当年是白绮兰先追的他,周伯康一开始没同意,后来周家生意出了问题,就逼着他和白绮兰结婚了!” “白绮兰为了不让周伯康外面乱来,不止一次把未足月的孩子生下来,放在周伯康的被窝里!” “我,去……这,这也太血腥了吧,这要是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回来,掀开被窝发现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娃娃……” 话还没说完,周文涛就打了个机灵。 “魂都飞了!” 杜淑琴也是没想到,白绮兰竟然不止一次的这么做。 “周伯康本来就是为了家族生意才和白绮兰结婚,婚后白绮兰就像是对待白家的下人一样对待周伯康!” 顿了顿,江德福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周伯康养在外面的女人是谁?” “该,该不会是白绮兰的表姐妹,或者他闺蜜吧?”周文涛脑洞大开,武侠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 “白绮兰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下人叫苏荷,就比白绮兰小两岁!” “周伯康有几次半夜里喝醉酒,苏荷给周伯康煮过醒酒茶,伺候过周伯康,白绮兰逼着苏荷投井!” “周伯康把人救下来,就一直在外面养着!” 杜淑琴以为周振兴做的事情够离谱了,听了周伯康的事情,才发现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周振兴瞒了她整整二十年,算上白秀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白秀珠一共给她生了两个孩子。 周伯康今年六十好几,十五六岁就和白绮兰结婚,也就是他在外面养女人养了四十多年,还生了三个孩子。 本来杜淑琴还以为是白绮兰不喜欢她,鼓动着周振兴和白秀珠在一起。 现在这么一看是随了根了。 下一秒,刀子眼就戳周文涛。 周文涛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往后退了好大一步:“妈,你别这么看我!”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可干不出来这么缺德事情!” 杜淑琴咬着后槽牙阴森森地威胁:“你要是敢这么做,我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周文涛嗖地用手捂着裤裆,都快吓哭了。 “江叔你快说说我妈,哪有当妈的这么吓唬儿子的!” 江德福呵呵一笑:“我觉得你妈说的挺对的,你爷爷你爸人生活作都有问题,你又是你爸亲儿子,你妈应该提前敲打你!” 哇的一声…… 周文涛嚎啕大哭。 周文涛是假哭,杜淑琴却是真担心。 这简直就是遗传。 她又庆幸幸好让周文涛去当兵了,当个几年兵出来,就算周文涛是歪的,也能给他掰直了。 “昨天交了报名表之后,你有没有问问你战友,文涛能通过吗?” 周文涛立马闭嘴,凑到江德福面前:“江叔,就是建民你见过我的,他也想去当兵,你看还能报名吗?” 江德福瞪了他一眼:“幸好星期一是报名截止时间,等周一我打电话给问问!” 有了江德福和周文涛帮忙,杜淑琴断断续续用了两天时间,把所有菜都腌完。 星期一早晨十点多,手头的事情忙得差不多,江德福往武装部打了个电话。 “老卢,我这还有个小伙子想去当兵,你要是在的话,我让他现在去找你拿报名表!” “我还想打电话问你呢,你不是说周五的时候让周文涛把报名表交来,怎么到现在还没交来?” “不可能!” 江德福瞬间蹙起眉头:“周五早晨我亲眼看着周文涛把报名表交上去!” 电话那头的卢清和咦了一声:“那奇了怪了,我把报名表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周文涛的!” “估计是周五太忙,被谁给弄丢了,你那俩孩子赶紧来,我在办公室等着他们!” 江德福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就打算亲自跑一趟。 怎么就那么巧合,别人的报名表没丢,偏偏是周文涛的丢了。 周振兴早就说过不想让周文涛当兵,保不齐是周振兴动的手脚。 “江副厂长,我想问问你,周文涛是我儿子,你凭什么要让我儿子去当兵?” ? ?宝子们今天限免,大家可以多看一些,多投一点票票啊!谢谢大家支持。 第99章 杜家就养不出来没骨气的女人 周振兴站在办公室门口,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引得过往的职工看过来。 江德福不紧不慢的穿着外套:“腿长在你儿子身上,他要是想去当兵,用得着我让他去吗?” “江德福,你就是自己生不出来儿子,故意挑拨离间我和我儿子的感情,然后让我儿子去当兵,等我儿子出息了让我儿子感激你!” 这些天周振兴忙得焦头烂额,今天来上班忙完手头的事情,他就来找江德福。 “虽然你现在是工人,但你的第一身份是军人,作为军人你离间我们夫妻感情,现在又抢我儿子,你对得起军人两个字吗?” 江德福嗤了一声:“我不配你配,周振兴你好歹是个机械厂的特级工程师,这些年没少全国各地到处学习!” “搞来搞去,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屎吧,你摸着你良心问问你自己,从小到大你对淑琴的三个孩子付出过什么?” “上次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文涛就被你送到了公安局!” “他是你亲儿子,你为了胡小军的前途考虑,差点就毁了他的一辈子,你不反思也就算了,你哪来的脸来质问我!” 江德福一眼就看出来,周振兴站在门口,就是为了让过往的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好让大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评他。 那他就如周振兴的意愿,让大家睁大眼睛,进一步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周振兴气得脸都白了:“你胡说八道,周文涛从小就偷鸡摸狗,我是为了他好,才让他进去学习几天!” “如果不是你耍了手段,抢走我副厂长的位置,等他出来后,我就可以把他安排到厂里!” “虽然他不如文杰那么优秀,只要好好上班,一个月至少有二三十的工资,还有各种职工福利,等他结婚的时候还可以申请职工住房!”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把周文涛安排到你们眼皮子底下,回头再把胡小军弄进来,不管是周文杰胡小军还是周蓉闯祸了,到时候全让文涛背锅,只要折腾不死文涛,就往死里折腾是吧!” “他当弟弟的,为哥哥嫂子背锅怎么了!” 周振兴脱口而出,说完听到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慌忙解释起来。 “江德福,你太阴险了,竟然故意诱导我,然后大家来指责我!” 看着周振兴闪烁的眼神,气急败坏的模样,江德福拉开椅子坐下,懒散的靠在椅背上。 狭长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寒光,皮笑肉不笑的凝视着周振兴。 “你要是心里没有这么想,我怎么可能诱导你!“ “周振兴,你来我这找不痛快,不就是因为淑琴和你痛快的离婚了,至少目前来说过得比以前好!” “你觉得淑琴离婚后,就该痛哭流涕,每天活得就跟行尸走肉一样,然后日子过不下去了,低声下气的去求你,你趁机提出你的要求,拿捏淑琴,让淑琴一辈子心甘情愿地伺候你!” “可惜啊!” 江德福顿了顿:“杜家就养不出来没骨气的女人!” 周振兴白皙的脸颊,彻底的变成了调色盘,薄薄的镜片也遮挡不住他眼里的怒气。 江德福想笑,早知道周振兴是这么个没有担当,小肚鸡肠的男人。 当初知道淑琴嫁给他,他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把淑琴抢回来。 “周振兴,你与其来找我麻烦,不如去调查一下你爸爸在外面干什么事!” 江德福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周振兴心里冒起了寒气。 “江德福你别高兴得太早,只要我不同意,周文涛就别想去当兵!” 他扔下话就匆忙走了。 前天他爸说离婚,他还以为他爸是因为他妈中风偏瘫,不想伺候他妈才说离婚。 江德福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他爸肯定瞒了他什么事。 想着想着,周振兴的脚步逐渐慢下来,他爸一辈子胆小懦弱,被他妈拿捏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 他也是昏了头了,竟然被江德福给骗到了! 文珊说她把周文涛的脑袋砸出了碗口大的伤疤,今天是肯定好不了。 今天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周文涛这辈子都别想当兵了。 周振兴前脚离开,后脚江德福就出来了。 淑琴铺子刚开业,文涛当兵的关键时期,要是不给周振兴找点事情做,江德福担心他会一直给文涛和淑琴找麻烦。 所以刚才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老江,你怎么这个点来了?”杜淑琴刚把铺子前门打开,恰好看到江德福骑着自行车过来。 江德福从二八大杠上下来,上了台阶:“我来找文涛,他在家吗?” “他和健民刚从供销社给我买了个炉子回来,后面给我装炉子呢!” “这小子总算是长大一点了!” 江德福从饺子馆走过来,就看到在院子里接烟筒的周文涛。 “叔,你咋来了?不是说周三周四才通知体检,怎么今天就来体检了?” 李建民听到周文涛叫叔,就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来人果然是江德福,大大方方的叫了一声叔。 江德福看周文涛笨手笨脚地,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杜淑琴,三两下把烟筒和烟拐装上。 不等他开口,李建民已经跑到屋里,站在木凳上,帮着把烟筒装好。 江德福进屋里,把烟筒整个调整好。 看着炉子里面还没抹泥,说着:“文涛你去找点土和稻草来,建民你去提点水,在院子里和点泥,我把炉子里面抹一下!” 新买来的炉子要把里面抹一层黄泥,这样炉子用得久也烧得好。 过去二十年,这些活都是杜淑琴干的。 看着江德福把袖子挽起来,也不嫌弃脏,用手抓了一把泥就往炉子里面抹。 杜淑琴心里是感动的。 炉子快抹好,江德福头也不抬地说:“文涛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招兵办那边没有收到你的报名表,我带你过去重新填表!” 周文涛呲着大牙,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就不见了?”杜淑琴一下紧张了,转头冷眼盯着周文涛:“你是不是走错办公室了?还是办公室里没人,你就把报名表放在桌子上就出来了?” 第100章 说亲 “没有啊!”周文涛呆头呆脑的说:“办公室里有个二十五六的寸头男人,我说我来交报名表,他就拿过去,我亲眼看见他办公桌上一摞报名表,我的就放在最上面!” “那奇了怪了,难不成是办公室窗户开着,一阵风刮来,恰好把你报名表吹走了?” “那不知道啊!” 周文涛也傻眼了,这幸好江叔问了一句,要不然他今年就别想当兵了! 杜淑琴想不明白就催着:“行了,你赶紧换上衣服再去填一遍,这次看着别再丢了!” 江德福把炉子弄好,杜淑琴端来温水让他洗手。 擦着手站起来,江德福就感觉到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一回头就看到贴着墙站着的李建民。 看见他看过来,李建民就跟周文涛一样,呲着大牙,笑的比鬼还难看。 “文涛说你也想去当兵?” “嗯嗯!” 李建民使劲点头! “当兵可以,但是不能当逃兵,前三个月新兵连很苦,你能保证不当逃兵吗?” 一说起当兵的话题,江德福浑身上下就散发出军人的坚毅气质。 眼神更是透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看的李建民头皮发麻,双腿好像不自觉地矮了一些。 “能!”他还是坚定地回答。 江德福还算满意地点头:“行,那你就跟我一起走,你们两个做个伴,谁要是当了逃兵,你们两个兄弟情也就到头了!” 周文涛和李建民,四眼相对,莫名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杜淑琴看着俩人傻眼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痛快。 “这次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吧?” “不会,我看着他俩把报名表填好,亲自交给招兵办的干事!” 有了这话杜淑琴心里就踏实多了。 送走江德福他们后,杜淑琴就开始准备今天用的醋汁。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小葱基本上买不到,都是大葱和红葱。 香菜倒是能买到,不过价格挺贵的,一斤都要一毛钱了。 幸好空间里种了不少的小葱和香菜,杜淑琴把早就拿出来的小葱和香菜放进水池里洗干净,然后捞出来放在盆子里控水。 趁着控水的功夫,她又把面揉了几下,然后盖上盆子,让继续醒着。 “淑琴!”前面传来田秀娥熟悉的声音。 杜淑琴高兴地抬起头,看到走在田秀娥前面的高秀芝,瞬间没了笑容。 高秀芝一双狭长细小的眼睛,飞快的把饺子馆打量了一圈。 昨天听说杜淑琴不是在路边随便支个摊子卖饺子,而是她娘家给她租了个铺子卖饺子。 高秀芝心里腻歪了一个晚上。 她就不明白了,凭什么都是女人,杜淑琴都四十好几的老女人了,离了婚她娘家人竟然还把她当成宝贝。 她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早晨给儿媳妇甩脸色,儿媳妇听说后说一句,她娘家一定是怕她回娘家坏了娘家的风水,这才在外面给她租了个铺子。 高秀芝心里这才敞亮了一些。 正好有人托她说亲,她不好意思一个人来,就拽着田秀娥一起来了。 看到铺子只有巴掌大,才能摆得下六张桌子,高秀芝笑的脸上褶子都堆在一起。 田秀娥怕杜淑琴误会她,不好意思的解释:“淑琴,秀芝听说你租了个铺子卖饺子,她不好意思一个人来,硬把我拽来了!” 杜淑琴把手上面粉擦掉,从后面走出来了:“看我笑话来的?” “你也看到了就这么大点地方,一个客人都没有,我生意特别冷清,你满意了吗?” 高秀芝想看她笑话,那就让她笑话。 “淑琴,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可是离婚的女人,以后说话做事还是对别人客气一点!” “嗯,你说的对,还有事吗?” 高秀琴双手叠在一起,眯着眼睛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看在我们以前是邻居的份上,我才不把这么好的事情介绍给你!” “你呢也别挑,过了年你就四十四了,还带着三个拖油瓶,虽然你有个铺子,但是这年头做生意丢人,而且你这里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说不定房租都亏进去了!” “王厂长他们家的保姆吴大姐,听说你离婚了,托我来给你说亲,她有个弟弟也就比你大六岁!” 高秀芝眼睛一下亮了:“还没结过婚呢!” “你这次可是捡着大便宜了,人家说彩礼只要八百块,电视冰箱缝纫机都要,还要一辆飞鸽牌的二八大杠!” “虽然人家说不论价格,但买得贵一点,买得好了你脸上也有面子不是!” “还有呢?” 高秀芝听到杜淑琴的话,心里骂着蠢货! 她就知道杜淑琴离不了男人。 听说周振兴那方面特别好,要不然白秀珠也不会一辈子不嫁人,不要名分地给周振兴生儿育女。 女人四十如狼似虎,她可是太懂了,她现在隔两天就会和她男人闹一次。 如果连着几天不弄几次,好像缺了点什么似得。 杜淑琴离婚马上都要一个月了,肯定早就耐不住寂寞。 她先哄骗着杜淑琴嫁过去,回头是享福还是受罪那就是她的命了。 “他五十岁了才结婚,是他们吴家的大喜事,必须要在国营饭店摆酒席,烟酒都要最好的!” “他们老家那有讲究,女方要给男方父母改口费,女方还要给他们家来的亲戚,每个人包一个两块钱的红包!” 田秀娥越听越不对劲:“高秀芝你是不是听劈叉了,听说过男方父母给女方改口费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女方给男方父母改口费的!” “咱们国家这么大,各地方风俗习惯不一样,你没听说过别说没有!” 高秀芝不满地瞪着田秀娥。 这个不长眼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该她开口的时候不开口,不该她开口的时候开口。 田秀娥看高秀芝瞪她,瞪了回去:“淑琴只是离了婚,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为啥不挑个给她改口费的男人,非要挑个问她要给改口费的男人?” “我是那样的人吗?”高秀芝拔高声音:“田秀娥你不说话就闭嘴!”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事,虽然淑琴以前看我不顺眼,我可没淑琴心眼那么小!” “人家五十岁了,还是头婚,多少寡妇排着对的想要嫁人呢!” ? ?感谢昨天所有透推荐票的宝子,人太多了,就不一一感谢了!希望大家一直追下去啊!谢谢大家支持 第101章 倒贴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高秀芝眼皮下垂,一副杜淑琴高攀了的模样。 田秀娥觉得这分明就是坑人,可是杜淑琴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万一淑琴真的满意了,她要是乱开口两个人都得罪了。 杜淑琴余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马上就十一点了,一会就该有顾客了。 “还有吗?”杜淑琴嘴角还带着笑容,让高秀芝以为她对这门亲事满意的不行。 高秀芝又添油加醋地说:“彩礼酒席这些都有了,结婚的时候你还得给他们家里所有人,里里外外买一套新衣服,不用太贵男的就要中山装,女的毛衣和毛呢大衣就行!” “还有黄金,人家爸妈把人家儿子养大也不容易,好不容易结婚了,该有的东西都要有,你俩嘛买上一对金戒指,给人家买上一对金镯子,一对金耳环,一条金项链就行!” “听说你离婚的时候分了一半的财产,周振兴这些年的工资都是你攒着,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你这岁数能有人要就不错了,你也别小气,把那克数都往大了买,回头你脸上也有光不是!” 顿了顿,高秀芝扭着身体,谦虚地说:“看在咱们两个认识的份上,你给我二百块说媒的钱就行!” “我记着了,我这还忙着,没什么事你们赶紧走吧!”杜淑琴赶人。 高秀芝就下意识以为杜淑琴答应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跟了:“那你就先准备着,这个周天是好日子,我让吴家人来提亲啊!” 虽然被人赶走了,但是杜淑琴答应了这门亲事,高秀芝别提多高兴了。 她要赶紧回去告诉吴大姐这个好消息,不用花钱还赚了一笔,吴大哥肯定高兴的给她至少五十块感谢钱。 田秀娥觉得杜淑琴似乎是没答应,可是留下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跟着高秀芝一起离开。 回家的路上,田秀娥问着高秀芝:“秀芝,吴大姐的儿子五十岁还没结婚,是身体上有毛病还是精神上有毛病?” 高秀芝不在意地说:“就是有问题那又怎么了,杜淑琴都四十多岁说不定已经绝经了,难不成你还想让老蚌怀珠?”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田秀娥觉得杜淑琴应该值得更好的男人。 高秀芝着急回去给吴大姐报喜,走路生风。 “吴大姐,恭喜啊,亲事成了!”王家大院,高秀芝站在院子里,喜气洋洋地说:“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和杜淑琴说了来意,杜淑琴那叫一个高兴,一直追着我问,还有什么条件!” “我就说彩礼八百,电视冰箱缝纫机都要,还要一辆飞鸽牌的二八大杠!” “要在国营饭店办酒席,她给你爸妈改口费,结婚那天还要给你们家每个吃席的亲戚,两块钱的红包!” 高秀芝笑得合不拢嘴:“然后给你妈买金戒指金镯子金项链,还给你们家每人从里到外一套衣服!” 吴大姐一开始还能笑出来,听着听着就皱起眉头。 “秀芝,杜淑琴要八百块钱的彩礼,还要电视冰箱缝纫机,还要自行车?她以为她还是黄花大姑娘,她那嘴怎么好意思张开的?” 高秀芝眨了眨眼,一听吴大姐这是误会了。 “对不住啊,吴大姐,是我没说清楚,不是你们家给杜淑琴彩礼,是杜淑琴给你们家!”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吴大姐还是有点懵,杜淑琴虽然四十了,也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 高秀芝一看吴大姐还不明白,细细地说:“意思就是结婚里里外外所有的钱都是杜淑琴出,你们只需要出个人就行!” “真的?”吴大姐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秀芝,你该不会是诓我吧?” “杜淑琴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会同意?那你有没有和她说我弟弟不能生?” 吴大姐的心跳忽然就快了,砰砰砰的,好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没说!”高秀芝挺直腰板:“杜淑琴都绝经了,你弟弟不能生孩子根本不是事!” “你不知道,杜淑琴一听你弟弟五十了还没结婚,想要嫁给你弟弟的寡妇都排成队了,我刚说完她就答应了!” “我和她说了这个周天就是好日子,让她把东西准备好,你们家人直接去提亲去就行!” 吴大姐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进屋拿钱出来:“这是三十块谢媒的钱你先拿着,等事情成了之后我再给你三十六,六六大顺!”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高秀芝麻溜地把钱装在口袋,又和吴大姐说了两句,就高兴地回家去了。 这亲事说得太值了,算上杜淑琴的那二百块钱,她一共赚了二百六十六。 抵得上她家男人四个月的工资了。 正好这两天天冷了,她在百货商店看上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要一百五,下周就能买上穿。 剩下的钱她就攒起来,回头缺什么了就直接买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高秀芝一路哼着曲子回去,高兴地好像她要结婚了一样。 路上碰上熟人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她就说一句过两天能吃喜糖了。 人家再问到底吃谁的喜糖,高秀芝就不说话了。 她要把这个秘密瞒到吴家去提亲那天。 她要让大院里所有人知道,被周振兴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的杜淑琴,离婚后只能倒贴嫁给五十岁的糟老头子。 另一边,江德福带着周文涛和李建民亲自去找老卢,要了两张报名表重新填了。 下楼的时候,路过周五交报名表的地方。 周文涛往里面瞥了一眼,办公室里没人,上次交报名表那个男人的桌子侧边放了个垃圾桶。 垃圾桶里放的满满当当,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倒的样子。 周文涛眼珠子转了两圈,转头对江德福说:“叔,上次我就是把报名表放那张桌子了!” “说不定是被风刮到了下面的垃圾桶,我进去找找。 老卢陪着江德福一块下来,老卢点了头,周文涛就进去翻垃圾桶。 第102章 让顾云深再生一个 周文涛把垃圾全部倒在地上,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看。 “文涛,在这!”李建民的手里拿着一团揉得皱皱巴巴的纸。 老卢和江德福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大阔步地走进来,拿过李建民手里的的纸团。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文涛当兵!” 江德福意味深长地说:“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老卢神 墨寒时的话有点不对劲,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他轻呵的声音,他这是不信任她。 “好,我答应你,等紫灵宗的事情忙完,我就和你去一趟你们凌家。”莫尘风轻云淡的说道。 “我家现在搬到沙地来了,你是不是要在外婆家住几天”吴慧丽是非常喜欢故事的,估计是想听什么新鲜故事了。 “射箭的话,一定有限制射程,拉开一段距离,等到箭矢到我跟前的时候,威力就会减弱几分,再加上我的力量发动攻击做为抵挡,定然奈何不了我!”这名八星尊者很是信心饱满,对自己的力量抱有着充足的信心。 林豪在老镇长的后背和胸前大穴下完针便坐在老镇长后背,眯眼开始运功,用他那冒着白烟的双掌贴住老镇长的后背。 “队长,我们也想要活命!”那几个队员说道,于是纷纷举枪开始扫射。 他的手下抡起右手狠狠把罗本再次打倒在地,手上的手机也跟着摔的稀巴烂。 “廖宅的一些环境是有点特别的,一些花花草草与动物真的出人意料。”校中算是过来人了。 “好,我给你。”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又写了一张支票递给莫尘。 何艳是真真厉害,两样都占了,别看陆霆琛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他要是一副变生意的姿态跟你说话,他就是真的在跟你谈生意,而且还会报复你。 “什么十两”商贩大叫一声,分贝足足高了一个等级,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出售过这么便宜的奴隶。 “又不是每天都让你过来侍寝!我就当你答应了!不许反悔。”李菲儿撒娇着说道。 然而这一次由于角度问题,林庸在空中连转几圈躺倒在地,终于脱离了盖茨暴雨一般的袭击。 李菲儿让助理收拾好仪器,并没有急着离开,她提出要再单独跟韩轲交代几句,婉言将秦湄和助理一干人等又请离了房间。 且说齐麟一行人跟随心都子去拜访杨朱,这杨朱在洪荒里也算奇葩,她在稷下学宫和鸿都学府里都修行过,这倒也不奇怪,事实上很多诸子乃至修士也会辗转两大学府,吸取精华。 苏姀调笑一声,却发现林庸的模样却好似一摊灰烬,苏姀眸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仍旧故作轻松。 黑熊终于罢休,身子一错往旁边逃了开去,林庸想了一想没有追上去。 之后,往林庸的血液当中,注入了大肠杆菌,流感病毒等等各式各样的病毒细菌。之后将血液的样本进行观察化验。 自东南方向来的那二人他亦认得,乃太清宗的玄清和玄净,这二人也不曾隐藏行踪,穿的是道袍。 就说卢飞为什么会为了一柄低阶灵器隐藏这么久,原来是这个意思,若是真如他所言,此铲若是炼制成本命法器,定会给自己带来无数福泽。 被云轩强吻了一下,林嘉怡的秋水眸子愈发娇羞迷离,白嫩的脸颊浮现了幸福的微笑。 水里的食人蚁尸体越积越厚,而后面的食人蚁也越来越多,有增无减。照这样下去,水沟早晚有被填平的时候。因为水沟里的水流动的很缓慢,没有能力把淹死的食人蚁全部冲走。 第103章 敢不敢和我去对峙 杜淑琴把煤气灶打开,很快锅就滚了。 “我没什么胃口,就煮三十个饺子就行,再给我窝两个荷包蛋!”苏丽喊着。 杜淑琴刚拿起来的锅盖咣当一声,掉锅里。 “谁家好人没胃口,三十个饺子还要窝俩鸡蛋!” 苏丽完全没一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没胃口啊,酸辣口的东西开胃,说不定吃着吃着胃口就开了 房区里还有一级头绿帽子和一级甲防弹衣,不过林越觉得没啥用就没捡。 胡伊人看向叶暖雪的肩膀,原以为叶暖雪肩膀上会湿了一大块,然而叶暖雪的那一袭白纱裙依旧还是如一开始那般轻盈。 她看见那一家三口从房里走出来,走向楼下,她也跟着他们走下去。 本能的,林越可以感知到,当这些金属材料出现以后,就在被世界种子本身的力量给消化,化为世界成长的养料。 “谢谢。”即便苏夏再看不上唐宋,这救命之恩,也还是要记在心中那个的。 鲜如是打发走,拿熟鸡蛋帮乔玫瑾敷胳膊的丫环,给靠在床榻上的乔玫瑾拉好衣袖,露出担忧之色。 甚至,你们使用基因优化药剂以后,得到的成长还不如他们这些新人来的大。 看来关在里面那个以后子不会好过了外面养着的那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这幅样子,看的顾茂丰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冒鸡皮疙瘩,怎么看怎么吓人,不仅开始同情起来老三了!真看不出来唐婉婉还能这样!丢给了顾靖修一个同情的眼神。 闭上双眸,她的思绪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眼前似乎还浮现出苏归君的脸庞,一脸冷漠地捏着她的脸蛋,她不禁喃喃道:“苏归君……”睁开双眸,苏归君的脸庞便瞬间消散,徒留她一人。 看着面前一众战意十足的荆州步甲,陆晨的心中也是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她懂皇帝的顾虑,那也是她的顾虑,她知道她和未有尘的未来可能遥遥无期,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让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也暂时无法左右她的婚姻。 而这也正是他们岭南郡城一行人,为何如此重视这位少年的原因了。 一面把闯关的难度跳到惨绝人寰,一面又把人往立刻就想通关的想法上带。 “不是你爸让你考的吗”潮长长毫不犹豫地接过新的话题,他显然更喜欢这个不会让他有负担的话题。 “我不吃了,直接去处理把,处理完了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顾川久直接这么说。 “那就派一批高手,盯着神殿弟子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先找到人,就抢过来杀死,本后绝不允许那贱人重新回到神界,出现在他眼前。”神后凰莹莹神情狠辣地说道,想到那贱人的长相,凰莹莹脸色布满嫉妒。 我心里琢磨着,那地方最好偏僻点,我就可以在那找个地下手了。 那是云之磊人生的第一台车,结婚的时候买的,也是他自己唯一在开的一台车。 “别说了,我不想听谎言。”苏若水放下了手中举着老半天,却再也没有夹过菜的筷子,还掏出了手帕轻轻擦拭了嘴唇。 玲珑没等王梦答话,已拉着珠儿越窗而去,瞬间不见踪影,也不知是跳江了,还是飞天了白雪看着飞走的姐妹,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动。 顿时,场中一片混乱,鸡飞狗跳之中。皇宫深处无数武者冲天而起,可惜这些强者虽然强横,可先天大圆满武者却只有五个。 但秦阳无暇顾及这些,只是闷吼了一声,请所有人族战士再帮他一下,好让他有时间再度修复星空古路。 “就你,还想和我斗”龙二看着水柱渐渐消散,无比平静的江面,脸上泛起一抹阴沉,道。 被一个男人夹着菜往嘴里喂,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许若晴心里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唉!太可惜了。她在心里悄悄叹息。 “王师弟有无大碍师兄一时收不住手让师弟受苦了”高大仁关切的看着王梦,怀里拿出一颗丹药就要塞入王梦嘴里。 李若冰没有搭理石轩,托举苍茫的玉手轻轻放下,展颜一笑,四周阳光为之失色。轻盈的走至紫色麒麟,玉手如同那虚影般轻轻抚摸紫色麒麟硕大的头颅,仿佛爱人的手穿过心爱人儿的面颊。 而且,虽然大家同为圣域上品,但白启的威势似乎明显压制了胡媚儿,产生了强烈的高低对比感。 想想也是,至从去年在安海东关码头发现倭国忍者后,不仅仅丐帮已经在注意这件事,就连华夏当局的安全局以及神秘的龙组都在追查这件事。境外势力却也是不可能从安海入境。 孙汐的内伤不算严重,虽然被打的吐血,但老周还是没有使内气破坏脏腑,吐血只是震荡引起的,没什么大不了。 沈念恩是被踢出去的,只是昏迷而已,也被人抬起来往宅子内走。 “我们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照着我们的口味给你们买了饭菜,你们将就着吃点吧。”谢林晨边说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病房的茶几上。 “好好好。”他笑了笑,在温初柳头上一阵乱揉。把她的头揉成鸡窝才罢手。 打法消耗真气,而练法却是压榨肉身能量来积攒真气,再通过真气增强肉身的过程,这个世界虽然拥有强大的能量,但隐藏的很深,想要吸取日月精华什么的不是不行,却极为困难,恐怕只有到老头那种层次才行。 第104章 老子打死你这个骚娘们 “这会还不到下班的点,你要是想现在回去对峙也行!” 杜淑琴巴不得高占林回去对峙,要不然她还不能亲眼看着高秀芝被收拾。 高占林已经先入为主,觉得高秀芝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还要拿着他的钱养下一个男人,哪里还能冷静下来。 也没和厂长打招呼,就气冲冲的要回去。 苏林拽着杜淑琴故意慢了七 众人这么一盯,一下子打断了宋明庭的情绪,他瞬间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后就发现事情很可能跟他想的不一样。 “是他!”加琉罗看到志村阳的那一刻,心中没由来的一松,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志村阳就有着这么一种亲近感,他应该会帮自己的吧 “想说的话,你自然会说,反正,你也不会害我!”志村阳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他心中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好久没有如此的装逼了。 李逸航已无自救之能,突然他眼前的尼姑长剑一挥,把刺向他的长剑挡开,剑尖将李逸航胁下划开一大道口子。 “这是!”跟在志村阳身后追的那些忍者一愣,他们风之国什么时候下过这么大的雨了!难道是上天都要怜悯他们了吗 姑老太太想到这里,端起茶杯,轻轻酌了一口,笑对孙老太太说:“嫂子,你这茶水要八分热,茶气才更浓些的。”一副喝惯了极品香茗的样子。 学生们要么还留在b教学楼,要么去了试炼之地准备实战训练,要么去了自习,诺大的校园里仿佛只剩下秦如绚和陆少曦。 帐篷内传来一阵欢呼声,陈征回到帐篷中,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图像:目标地只剩下几个大坑以及满地木屑,再也找不到那个原木粗制的1:1人偶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了。 金色光柱之中,淡淡的雷鸣之声响起,闪电纵横交错,狠狠地落到黑暗魔法师身上。 不过这个年代的东洋国同样存在着需要cosplayer卖肉卖萌打兵役广告的宅男兵和老子英雄儿好汉的世袭政客,加上受爸爸国控制的傀儡政府与反应迟缓的官僚体系,仍然有着充足的突破口。 叶开感觉黑影套装虽卸了不少炸力,可他背后伤势还是非常严重。 连江江心岛四面环水,玩家们只有坐船才能去岛上,岛屿中心只有一个复活点。 实际上他也确实有着生气的理由,前段时间刚刚约了一个塞拉利昂的妹纸准备去埃菲尔铁塔和香榭丽舍大道转一转,约个会什么的。结果被那只青眼睛重伤了,搞得他错过了一个美妙的约会。 “我想起来,那一部车还不够用,我要再买一部车,不对,我要再买两部车。”叶开发现秦冰总裁别墅跟公司就有不少备用车,那样使用起来就很方便了。 这时,只见火凤深情地看着星月,充满无限爱意地在心中喃喃道。 如果配合他本就拥有一个的“敏捷之身”使用,那么他的力量、速度、反应灵敏度都将达到一级水准,能够极大的增强他自身的战斗力。 苏晓棠将病历所记的内容又认真看了一遍,而后开始替徐霞检查,并询问一些具体的细节。 袋子里是两床缎子被面,入手很沉,手感光滑,质量不错,应该不便宜。 洛宁雪很清楚自己不是白晏礼的对手,所以她没有直接跟白晏礼对峙,而是在质问的时候把目光对向了站在他身侧的唐栩栩。 第105章 我给自己撑腰 “高占林,你说谁是骚娘们” 高秀芝还没反应过来,高占林揪着高秀琴的毛衣,大耳瓜子就甩了上去。 啪啪就是好几下。 高秀芝反应过来,就揪高占林的头发:“高占林你他娘的发什么疯你凭什么打我” 高占林比高秀芝高了一头,见高秀芝竟然反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脸,怒火一下子就烧没了 “哈哈,大家在这里逛逛吧,呆几天,我们再走。”路飞扬回复笑容,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说道。 “想必在这禁止空间内,再次所用禁止法术,其威力便会大打折扣”这想法在苏不昧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石头和林白子看到许哲时,纷纷惊喜地叫出声来。神sè始终保持冷漠的奥米特的眼里也lu出一抹笑意,在许哲离开的这几天,他倒有些怀念许哲。 林峰心中一动,显然李歌是准备说他们昨天说的事情的,看样子,李歌刚刚已经和上面的人联系过了,帮他把话传到了,不知道那位大人物,会不会答应见他一面呢 “男人也可以的……”但是,麻星曜还是说迟了,澹台明月几乎脱口说道。 魏炎冷哼一声,并没有理睬,随即双目一寒,一股逼人魂魄的煞气便在其身体四周飞了出来。 面对李凤天狂暴骤雨一般的攻击,路飞扬仗着瞬步技能所带来的速度优势,犹如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般,在李凤天一连串的拳雨腿影中,闲庭信步、游刃有余的来回躲闪着。 毕竟这元婴期的妖兽其本身就比同阶的修士要高上一等,更别说现在才仅仅是结丹初期的魏炎了。 娜洁希坦她们做了那么多还不就是为了在将来夜袭正式揭竿起义打下诸多地盘而做准备,所以听到刘皓这么说,娜洁希坦也是血脉沸腾的,但是同时她也十分的理智,并没有脑袋发热失去理智。 听着下面的议论声,看到自己成功的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魔术师的身上,舞台上的黄强露出一丝笑容,他大声的说道:“下面有请何杰先生上场,为我们带来精彩的魔术表演!”说着,他率先用力的鼓起掌来。 “呃”李凯雄看着抓空的双手,再看林逸手上圣树,大吃一惊。 不过今年再次科举参加的人数就多了很多,而且因为有了去年的经验,考生做的准备也要充足许多,他们考试的成绩总体上比去年的强,不过却没有什么能力特别突出的,而且最后录取的人数依然只有五十人。 “那里逃!”四道喝音伴随着五花八门的手段让其瞬间飞灰烟灭。 楚雅琪笑眯眯的看着我们两个,我则是邪邪一笑,上前把钟灵扑倒在沙发上,屋子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心中多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再过了片刻,却已经进入了死灰色之地,这里不再有其它任何的颜色,显然比起刚刚还要凶险上许多。 德古拉大公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此刻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和势力来控制混乱,而越是混乱就越能创造掌控秩序的机会,不过就在这时一股强大气息出现在背后。 独眼武士依然保持持刀的动作,脸上表情完全凝固,大约过了三秒,伴随一声脆响,刀刃从中间断开,颈部也逐渐出现一道血痕。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浩川再呆这儿只会更尴尬,干脆听话的走了出去。 第106章 霸王一枝花 “你胡说八道,那天我和田秀娥一起去的,你还答应要要给我两百块钱说媒钱,不信咱们就把田秀娥找出来对峙!” 高秀芝没想到杜淑琴这么不要脸,明明她自己答应的事情,竟然会倒打一耙。 高占林这个王八蛋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她,什么都不问就把她打了一顿。 她今天要是不把恶气出了,以后杜淑琴甚 我退后了两步,运起灵力,朝着墙上一剑劈下。剑势让这个空间微微颤抖,墙上渗出血迹来,却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那扇门。 婴灵被弹飞好远才停下,车上其他的鬼魂这个时候都看向了我们。 叶少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哥哥,这没有必要吧,你如果恢复记忆了想回来看她,完全可以回来的。”当然,他想这件事是不会发生的。 沈御天动容,蹲地上心伤的扶着年晚秋。年晚秋倔强的推开他,他反而抱的更紧了。 “我叫刘爱国,是个盗贼。”刘爱国从心里感到一阵疲惫,这些白痴,尤其是那个叫斯拜奇的,竟然把自己给想的如此不堪。 他不知道苏希为什么会脸色惨白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更不知道苏希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止舞阳凝望着耶律云背影﹐长长地吐了气﹐垂头丧气地带着人退开了﹐此刻他们都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败了﹐败的不是实力而是气度。 虽然楚留香已经为她披起了—件衣裳,但还是掩不住她那柔和而别致的曲线,那修长而美丽的腿。 这么想着,我便开始浑身上下来回的摸,好不容易从裤兜里掏出了半包大前门,还有一个仅剩两根火柴的火柴盒。 云大太太瞧着,想着姜沅娘之前肯定是刻意装作镇定,心里肯定也是又怕又羞的,脸上的怜惜不由得更真切了几分,她上前去揽住了姜沅娘的肩膀,用手轻轻拍着,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表达了云家对她的歉意。 见状其他几位黑衣人也是神色一狠,一连串的灵力爆破之声随之应声而起,一众人在灵力的包裹之下,速度远非之前可以比拟的。 点点星光下,绝望的居民们除了微微起伏的胸膛外,几乎已经和真正的死尸没什么区别,整个竞技场都被死亡气息所笼罩。讽刺的是,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却一个个生机勃勃的,仿佛整个竞技场都已经是它们的领地。 她在九舍前已经经过很多次了,只不过从来没有和今天一样和慕容面对面的见过。 好在任老爷对于李氏怎么处置任瑶英向来是不管不问的,也不会因为李氏把任瑶英关起来而不悦,在任老爷心里这种内院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李氏去管,别闹到他跟前去就是了。 若是,无论如何,慈悲城不能丢。否则,当初的雷炎也不会千辛万苦想办法将詹老弄过来。而今,居然有人打着慈悲城的注意,这绝对是雷炎所不能容忍的。 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那有些僵硬的躯体,而雷焱却是发现身体早已是不能有丝毫的动静,只能任由那狂躁的压力挤撞。 紧凑的四拳之上,能量涌动,将的周遭的空间都是震动开来,一股强烈的灵力如同时浪潮一般以两人位中心朝着四周爆涌过去。 宁云莜并没有觉得奇怪,或者说这个事情应该在她所设想的意料之中。本来还有些激动的她在听到长离这么说以后反而冷静下来。眉头一挑便让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第107章 人狠话不多 一进连部,郑三炮就苦着一张脸开始给苗连大倒苦水,说起了他在新兵连的遭遇。 月亮上的潮汐风暴是第一波,月华暴动,光是逆乱的月华,就能将修士冲刷成粉末。 又过了数十年,老爷同辈的世家弟子借助家族功法开启神窍,踏入炼神境。 夜深人静之时,急促的马蹄声响彻街道,不少人点燃了手边的灯火。 甚至就连最薄弱的演员方面,都因为景田的超常发挥而补上了短板。 这让以往一到暑期档国内电影院几乎全是好莱坞大片的景象终于出现了些许改变。 打铁要趁热,趁着现在消息还没有走漏出去,这是最合适的安排。 严希繁沉默了一会,把她对顾含舞出手,以及郁家为了给顾含舞出气,给她下蛊一事告诉了苗玉珍。 在顾九清脚下的兽皇一动,十二道神光瞬间绽放,那是十二道本源合一,打出的一击。 可惜,目前想处置了镇国公根本毫无办法,只得选择将人召回上京。 刘风眼中寒意越发的浓稠了,周若曦已经如同丢了魂一般的返回了作为,周国华李霞两人对于周家的做法已经无比的愤怒,看到周若曦的样子却已经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 而李轩本身不算是这个圈子的人,他自然也是不够资格真正参加赌石大会的,而且这一次的赌石大会只是个预选赛,目的也就是通过这次预选赛挑选一些选手而已。 “本公子就说,那个祁二公子不简单,果然不错所料。”苏墨轩激动得一拍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茶几上那盏茶一饮而尽。 由于之前有预约,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刘风,带着刘风直接来到了四楼。 待两人都起身后,丹丹拿着两张卖身契仔细看了看,那个男孩看到丹丹收下卖身契时,眼睛微微发红,眼里有泪光闪过。 徐枫并不以为然,可是在回到厨房之后,他猛然间觉得不太对劲。 那个郑三,自视甚高,狂妄的很,以为自己能耍长枪,脚上还有些功夫,在开场时,还挑衅洪大宝,让他赶紧投降叫爷爷。 折钰闻言,也不由为沈谦的遭遇感到愤怒和憋屈,可是,他并不觉得一味地隐忍和退缩,是好的选择。 男子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直接正对着眼前的刘阿虎,然后只听他口中道。 艾琪的心真的好痛好痛,艾佳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他真的忍心拆掉她的幸福吗 一棍子敲向了林心遥的脑袋,林心遥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倒向了地上,昏死过去了。 “怎么会没人见证:落花是我们的媒人,流蝶是我们的红娘,白云是我们兄长,芳草是我们的伴娘,我们等到了这天地梅花开,当着众师长的面在此成亲有何不好”花弄月说道。 秦斌此时已经达到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从表面上看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甚至连眼神中的神光都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楚萧生性冷酷,修养极好。如今一进清荷居便听到妙风,如梦两人的冷嘲讥讽,这时也不免变了脸色,俊脸一阵青一阵白,脸色极为难看。 秦斌心中一惊,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当初得到八荒镜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无论输入多少灵力,对方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都不知道那玩意究竟有没有用处。 不远处大树下的南瑾风,没有继续走过来,当他看到艾佳和冰辰重归于好甜蜜在一起的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没错,人是我杀的,你复仇我也接了!但是能不能杀得了我那是你的事情。”苍雷也无所谓的说道,他眼里没有对与错,如果为了自己的过错而去忏悔,那么苍雷已经不用去修炼了,过去的路到处都有错。 “……”鄂静白默默地看着他们煞有介事地讨价还价,忽然有种颜米终于找到了知己的微妙感。 他不是说送自己回家的么怎么还进来了!他说送她回家只是借口吧他是故意想和父亲见面的!夏方媛在心中愤愤的想到。 不得不说,一开始夏方媛的确是抱着绝对会有一天要和宫少邪离婚的想法的。可是现在……就算不是为了孩子……她似乎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众人抓住她的手:你不要这样!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怎么就变成这样 二来嘛,昨天刚刚才说明一个购物频道,今天又来一个赌博性子的购物功能。 虽然奥加比特,对天启帝国非常忌惮,却不会任由天启帝国的军团,这样长驱直入,横穿奥加帝国境内直通光明帝国。 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兰洛斯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没,没,永玄兄言重了,能得到像永玄兄这样的贵人光临,寒舍真是蓬壁生辉。”郑长铎连忙应道。 第108章 捡了个大活人 江大川恰好进来,拍着身上的落雪:“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真早,还没冬至就来了!” 张宝珍气得告状:“江大川你听听你儿子说的话,杜淑琴悍妇的名声都传开了,我不过是说了杜淑琴几句,这小子就护上了!” “这媳妇还没进门就这样,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江大川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挂在墙上的挂钩上:“那还不是随了根了!” “当初我和你结婚的时候,我娘也没看上你,我娘就是这么说我的!” “嘿!”张宝珍气得没脾气了。 江德福嘿嘿一笑,赶紧掀开被窝:“爸,这大冷天的你这是干啥去了?” “我去淑琴他们家了,宏伟给他爹弄了两瓶好久,我俩喝了几口!” “淑琴生意是不是好的很?我听淑琴他妈说,文涛前些日子把他们家酿的醋都拉回去了,淑琴他爸怕不够,这两天又在酿醋呢!” 江德福卖关子:“爸妈,前段时间我不是带回来一点青菜,你们吃着啥味道?” 这话一下子把两人给问住了。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谁还记得啥问道!” 张宝珍没好气的瞪着儿子:“咋的,你家淑琴种的青菜和别人种的不一样?要不然赶明儿你再拿回来什么东西,我找个供桌和你爷爷奶奶的遗像供在一起?” “你要是还觉得不行,你每天回来点上三炷香,保佑杜淑琴以后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江德福:“……”只有亲妈才能说得出来这么扎心的话。 “您要是愿意您就供着,保不齐我还真就能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话音未落,张宝珍的拳头就得落下去了。 “老黄瓜刷绿漆,你要是能生个大胖小子,我把杜淑琴给你供起来!” 江德福得寸进尺:“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爸,我妈刚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啊,你做个证人啊!” 江大川笑得合不拢嘴:“行,我给你作证!” 张宝珍气得拿起扫炕的刷子,朝着爷俩一人就是一下:“零件都坏了还想生儿子,还真的看得起自己!” “我就等着看你笑话!” 张宝珍骂骂咧咧的去包饺子去了,明天就冬至了,老话说吃了饺子耳朵不冻掉。 江大川拿出一盒烟,江德福拿起桌上的火柴点着。 江大川抽了两口:“你想好了,除了淑琴其他女人都看不上?” “爸,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淑琴,只是那时候小不懂那叫喜欢,结果淑琴给弄得讨厌我!” “我在部队的时候就是靠着对淑琴的念想熬过来的,第一次探亲回家,听说淑琴嫁人我天都塌了!” 想到什么,江德福嘿嘿一笑:“这些年我天天都和老天爷祈祷,希望淑琴和周振兴离婚!” “本来我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的,知道周振兴婚前就和白秀珠在一起,我觉得我祈祷的都晚了,但凡我祈祷的早一点,现在我都和淑琴在一起了!” 饶是江大川是个老婆奴,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子,也忍不住说了一句:“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就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你自己什么情况你清楚,你妈也不是不让你和淑琴在一起,主要是周振兴是个小人,周文杰看着也不怎么样!” “你在部队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你妈怕他们背后给你使绊子!” 江德福脑海里闪过周振兴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眼神就变得冰冷。 “他也蹦跶不了多久!” “那你就趁热打铁,争取早点把淑琴拿下,娶回家你们在慢慢培养感情,要不然淑琴又是别人的了!” 江大川这话说的江德福的心坎上,晚上吃完饭江德福就躺在炕上反思自己。 他觉得自己最近放松了对淑琴的攻势,不但会给别人可乘之机,说不定周振兴还会缠着淑琴。 从明天开始,他必须保证每天出现在淑琴面前一次,让淑琴每天都见到他,淑琴就不会想象着别的男人了。 今年的第一场鹅毛大雪跨越了冬至。 杜淑琴第二天醒来,发现玻璃上接了冰花,外面一片雪白,还能听见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 杜淑琴穿好衣服,把炉子透开,坐了一壶水,端着碳灰出去。 大门打开的瞬间,一个人影就倒进来。 “哎呦……” 吓得杜淑琴手里的碳灰,差点洒在那人身上。 看清楚躺在地上的是个姑娘,姑娘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两个人浑身都是雪,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的就像是死了一样。 杜淑琴把碳灰放在一边,秉着呼吸小心翼翼得把手指放在女人鼻子底下。 感觉到还有微弱的气息,松了口气。 她又把手指放在孩子的鼻子底下,也感觉到呼吸,就彻底松了口气。 这要是家门口死了人,她这生意就别想做了。 只是这俩人虽然有呼吸但是很微弱,杜淑琴躲到大门后面,闪进闪出从空间里取了两口灵泉水,给两人一人喂了一点。 林清霜感觉到嘴皮子上有甘甜的东西,下意识的张开嘴舔着嘴皮。 杜淑琴还想着这姑娘要是不张嘴就只能生硬的把嘴掰开,看到这姑娘张开嘴,就放心了。 怀里的小姑娘也是一样,喂了灵泉水。 弄完之后,杜淑琴就跑屋里把还在睡梦中的周文涛抓出来:“快点帮我把这姑娘抬进去,去找你孙大爷过来!” 刚从暖壶的被窝出来,就掉进了冰天雪地里。 一阵刺骨的西北风吹来,周文涛打了个机灵,瞌睡吹走了一大半。 看到家门口躺着一个姑娘,姑娘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周文涛的彻底清醒了。 “妈,这咋回事?天降林黛玉?买一赠一的那种?” “别废话,先救人!” 杜淑琴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从这姑娘的脸色和气息来看,情况不妙。 杜淑琴想把姑娘怀里的小姑娘抱出来,林清霜感觉到有人和她抢孩子,下意识的抱紧。 可是她累了一路,力气再大也抵不过那个人。 杜淑琴哨位用力就把孩子抱过来。 “姑娘,我不是和你抢孩子,你怀里这孩子冻坏了,我要把这孩子抱屋里!”杜淑琴感觉到姑娘刚才细微的变化,解释了一句。 周文涛打横把地上的人抱起来,嘿了一声:“这也太轻了,脱了衣服就没重量了!” 杜淑琴那屋炉火已经彻底燃起来,屋里的温度也升了起来。 杜淑琴也不嫌弃脏让周文涛把姑娘直接放到床上。 “你快去快回,让你孙大爷把救人的东西带上,我怎么看着这孩子出气多进气少了!” 第109章 认错人了 这孩子突然间变了脸色,感觉喘不过气的样子,小脸憋得都有点发紫了。 周文涛瞥了一眼,回屋里套上军大衣,戴上棉帽子拔腿就往外跑。 跑得太快,出门的时候还摔了个狗吃屎,他顾不上膝盖上的疼就往外跑。 孙康仁刚上厕所回来,一只脚迈进大门,胳膊就被人拽住:“大爷,快拿上你救命的家伙救人去!” 大清早的冷不丁的被人拽住,孙康仁吓了一跳。 一回头看到是眉毛胡子都挂了雪的周文涛,巴掌就挥出去:“臭小子,老子命差点被你吓没了!” “没了来年坟头绝对不会长草,我给您当孙子给您烧纸!” 周文涛催着:“赶紧的老头,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我家躺着两个救命的姑娘!” “一个就这么大点!”周文涛用手比划:“我妈说进气少出气多了!” 孙康仁一看这小子不是开玩笑,回到屋里拿上药箱给老伴说了一声就走了。 周文涛嫌孙康仁走得太慢,盯着孙康仁那瘦小的身体看了半天,最后直接把孙康仁背起来。 孙康仁体验了一把飞的感觉。 等到了周家大门口,周文涛把孙康仁放下来,孙康仁脸都白了。 “老子差点就命丧在你手里了!”孙康仁拍着周文涛的脑瓜子。 妈的,这臭小子根本不拿他当老人看,不打招呼背着他也就跑,还好几次脚底打滑,差点把他摔下来。 他魂这会还在后面飞着呢。 周文涛摸着嗡嗡响的脑袋瓜:“我都说了你死了我给你烧纸,你咋还能打人呢!” “你你你……”孙康仁简直要气死了:“等老子看完病再收拾你小子!” 孙康仁骂骂咧咧的进屋,因为生气连带着对杜淑琴也没好脸色。 咚的一声把药箱放在四方桌上。 原本小脸憋成紫色的孩子被吓到,打了个激灵却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杜淑琴听到孩子的哭声,松了口气:“叔,您先看看这孩子,哭声比猫叫声还小,刚才脸都憋紫了!” 孙康仁打开药箱拿出听诊器,走到床边看到床上闭着眼的姑娘,吓了一跳,还以为看到了自家姑娘。 凝神仔细一看这姑娘才二十来岁,只是眉眼和自家姑娘有几分相似。 孙康仁甩了甩头,心道自己这是想姑娘想疯了,竟然也开始认错人了。 他姑娘要是活着今年都四十多了。 杜淑琴已经把孩子的衣服脱掉,孩子里面穿着一件薄棉袄,孙康仁把纽扣解开听诊器放到胸口。 仔细听了一会又掰开孩子的眼睛看了一下,神色越来越凝重。 检查完之后又给大人检查,感觉到大人的脉象快赶上死人,孙康仁不经意间散发着淡淡的怒气。 外面炉子上的水壶滚了,壶盖发出哒哒的响声。 让原本落针可闻的屋里,不那么寂静了。 杜淑琴看孙康仁把听诊器放下,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发黄的纱布,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眼底闪过诧异。 上次孙康仁给文涛脑袋缝针,她还以为孙康仁是个西医,没想到是个中医。 杜淑琴看孙康仁在忙活,轻手轻脚出来,从高低柜里找出暖水袋,把刚烧滚的水灌进去。 想到这俩姑娘应该是一直赶路,很多天没好好吃过东西,杜淑琴就去厨房把锅拿过来,锅里添了凉水,等水开了之后煮点小米粥。 米油养胃,那孩子也能吃。 大清早的从被窝里叫起来,又在冰天雪地里跑了一圈,周文涛就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炉子跟前,烤火。 下面接碳灰的抽屉里埋了两个红薯。 “妈,老头能行吗?”周文涛低声问着。 杜淑琴拿了盆子:“什么老头,你要叫爷爷,去捞点酸菜和咸韭菜!” 周文涛接过盆吸着鼻子去捞酸菜了。 前两天才腌的酸菜按理说还不能吃,杜淑琴为了试试灵泉水都有哪些效果,腌菜的时候偷偷往里面加了一点灵泉水。 昨天晚上她去看的时候,发现洒了灵泉水的酸菜和咸韭菜竟然能吃了。 大冬天的没什么吃的,一碗小米粥或者白粥配上一碟用辣椒拌的酸菜,简直比肉还香。 周文涛把酸菜捞来,杜淑琴用温水洗了好几遍,酸菜闻起来没那么酸了,切成丝。 然后用手把水分攥干放在碟子里,把切好的葱花放在最上面,撒上一勺辣椒面,用热油那么一泼,就听滋啦一声,辣椒的香味和葱花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丫头,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孙康仁闻着香味出来。 杜淑琴还以为她动静太大吵到孙康仁,慌张:“叔,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孙康仁没好气的瞪了杜淑琴一眼,看到她面前一碟还没拌好的酸菜,咽口水:“丫头,快把酸菜拌好,我尝尝!” “你婶子今年生病都没腌酸菜,我就馋这一口呢,你煮的什么饭?” 正好水开了,孙康仁把锅盖掀开,踢了埋头吃红薯的周文涛一脚:“吃吃吃,老子都没吃呢,你就自个吃上了,把小米下锅里!” 刚刚烤好的红薯又香又甜,周文涛吃到正得劲呢,被人踢了一脚,嘴一瓢没吃完的红薯掉在裤裆上。 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老头,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啊!”周文涛眼珠子都瞪出来。 孙康仁慢悠悠地在周文涛刚才坐着的小板凳上坐下:“半个红薯就能让你断子绝孙,小子,太虚了!” “谁,谁虚了,我很厉害的好不好!”周文涛急忙辩解,他想证明又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急的抓耳挠腮。 杜淑琴一看孙康仁还能和文涛闹,就知道里面的俩人没事了。 “叔,我灌了两个热水袋,能放那俩孩子被窝吗?” “放脚底下!” 杜淑琴拿着热水袋进去,发现娘俩头上胳膊还有腿上都扎了银针,原本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有了一点血色,呼吸声都比刚才强了一点。 她小心翼翼地把热水袋放在两个人脚底下,看着娘俩没有皱眉应该就是没有被烫到,这才转身出去。 孙康仁从炭灰里把另一个红薯扒拉出来:“丫头,这俩人你从哪捡来的?” 第110章 俩人没死都是命大 杜淑琴把拌好的酸菜放在炉台上,又给孙康仁拿了碗筷,她拿起勺子搅动着锅里的小米粥:“就在我家大门口,早晨起来打算去倒炭灰,一开门那大姑娘就倒进来,吓得我差点把炭灰倒她身上!” “叔,那俩孩子情况严重吗?”杜淑琴觉得那大姑娘像是从哪里逃难出来的,脸上是一点肉都没有,身上应该就是皮包骨头。 想到那大姑娘的情况,孙康仁脸上就不太好:“严重的营养不良,大姑娘的腿骨折了,想要长好不留下后遗症,除非打断之后重新接骨!” 杜淑琴震惊的差点把漏勺给扔了,她说文涛抱那姑娘的时候,感觉那姑娘腿不得劲。 竟然是骨折了。 大冷天的不管是从哪跑出来,拖着一条断了的腿,还抱着一个奶娃娃,俩人没死都是命大。 孙康仁吃了一口酸菜,那熟悉的清爽感就扑面而来,又连着吃了好几口,再吃一口冒着热气的红薯。 好像丢在外面的魂也回来了。 “小的心脏有问题,其他问题还要等醒来后再说!” 杜淑琴心又是咯噔一下,怪不得那会脸都憋紫了,原来是心脏有问题。 周文涛裹着军大衣去公厕撒尿回来,前脚进门后脚就听见大门口有动静。 一回头就看到江德福推门进来,军大衣和帽子上全是雪,手里还提着菜篮子。 “叔,你怎么大清早就来了?”周文涛把菜篮子接过来。 江德福拍着身上的雪:“下雪担心你妈买肉不方便,就先去供销社给你妈把肉买回来!” “你妈起来了吗?”江德福压低声音,生怕杜淑琴还睡着。 周文涛给江德福掀开门帘:“早就醒了,还捡了两个大活人!” “妈,我江叔已经把肉买回来了!”周文涛把菜篮子提进去,掀开上面的纱布。 孙康仁看了一眼:“哟,这猪肉新鲜还冒着热气!” “供销社就在前面,就这半截路我自己能行你还一大早跑过来!”杜淑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热乎乎的。 江德福搓了搓手把军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这雪下这么大万一摔倒了怎么办,以后买肉的事情就交给我!” “这是?”江德福早就注意到屋里坐着个老头,眼生。 杜淑琴又搅动着锅里的粥:“这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孙叔!” “孙叔!”江德福问了好,坐在沙发上:“文涛说你捡了两个大活人怎么回事?” 杜淑琴就把捡人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江德福皱着眉头:“等那姑娘醒了你问一下什么情况,最好报个警,万一姑娘家里人也找她们!” 孙康仁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虽然是俩姑娘,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报了警就当是备案了,以后有什么事也和你没关系!” 锅里的小米粥差不多好了,杜淑琴就盛了三碗出来放在茶几上。 多了个人和他抢酸菜吃,孙康仁虽然不太情愿还是把菜端过去,安慰自己吃完了还会有新的。 江德福一大早出门,就想着能不能在杜淑琴这里吃个早饭,热乎乎的小米粥配上拌了辣椒的酸菜,一口进了肚子,那叫一个美。 孙康仁专心地吹着粥,没注意到一旁有个饕餮,不经意地抬了下眼皮,往碟子里看了一眼。 发现一大盘酸菜就剩下几口,孙康仁端起碟子全倒在自己碗里。 江德福筷子落了空,还被人瞪了一眼,也不觉得尴尬,扯着嘴角:“叔,你也觉淑琴做的饭好吃是吧!” “丫头,你看看这玩意,把我的菜都吃完了!”孙康仁就跟三岁小孩一样,哭着告状。 杜淑琴看着爷俩为了一盘酸菜打吃醋,哭笑不得:“一盘酸菜而已,没了我再给你们拌就是了!” “文涛再去捞点酸菜!” “多捞一点!”孙康仁喊着:“捞点雪里蕻,洋姜地溜子,一会我给你奶奶送饭的时候带回去,你奶奶就好吃那一口!” 孙康仁说完又得意地瞪了江德福一眼,还哼了一声。 小孩子的模样让杜淑琴更加哭笑不得。 江德福不说话,反正只要有口他的吃的就行,满满的两碗小米粥进了肚子,他才放下筷子。 “淑琴,你今天的菜买了吗?” “还没!” 杜淑琴说:“今天下雪估计买菜的人来的也晚,我等吃完饭再去买!” “今天是冬至,吃饺子的人肯定多!” 她话音还没落地,江德福已经走到门口,把军大衣拿下来穿好,把帽子戴在头上:“都要什么菜,我去买!” 杜淑琴知道拗不过江德福就报了菜名。 “走了!”孙康仁见杜淑琴一直到盯着门口,酸溜溜地说道:“还没长记性啊,刚从火坑里爬出来又想掉进去?” 杜淑琴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解释:“叔,我没那个意思,我比江德福大三岁,他从小就跟我屁股后面满世界跑,要是我俩有意思,就不会有周振兴什么事了!” “那就是还没放下周振兴,他在外面玩够了,发现外面的人都不如你好又回来找你,你就和他复婚?” 杜淑琴更加地哭笑不得:“叔,打从决定离婚我就没想过复婚,也没想过再婚,我现在就想着专心地把我这饺子馆做好,做点小买卖能把自己养活就行!” “至于文涛他们兄妹几个,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便他们自己怎么折腾!” 孙康仁看杜淑琴不像是开玩笑,放下筷子:“那倒也不必,要是遇上好的还是得结婚,老人最怕孤独,有个知冷知热的相互照顾也是好的,就是要看清楚!”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先回去给你婶子送饭,晚点过来给你帮忙!” 杜淑琴把装了小米粥和咸菜的两个饭盒给孙康仁,让周文涛把孙康仁送回去。 毕竟下面还下着雪,这要是摔了一跤可了不得。 送走孙康仁之后,杜淑琴兑了一杯温水去了里间。 姑娘还睡着,气色比刚才又好了一些,只是睡梦中都眉头紧锁,看得让人心疼。 杜淑琴站在床边,用勺子挖了一点水放在姑娘嘴皮上,睡梦中的林清霜再次感觉到清凉,下意识地张开嘴。 杜淑琴喂了小半杯,姑娘不张嘴了,她就不喂了。 水杯还没放回去,就听见小猫一样细弱的哭声。 ? ?感谢投推荐票和月票的宝子们,谢谢大家。 第111章 她就勉为其难地哄一哄他 杜淑琴看过去,就看见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攥成小拳头,撇着小嘴想要哭 她赶紧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从床尾绕过去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哄着。 “宝宝,是不是饿了?” 猛然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小满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把眼泪憋回去,还撇着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杜淑琴看着小家伙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心都化了,轻轻地刮着她的小鼻子:“别害怕,奶奶不是坏人,是不是饿了?奶奶给你喂饭饭吃!” 小满还是不敢动,扑棱着大眼睛。 杜淑琴从衣柜里找了条小被子,裹着小家伙抱出来。 刚才盛饭的时候她把小米粥最上面的一层米油盛出来,放在炉台上温着。 杜淑琴拿了勺子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她挖了小半勺。 “宝宝,张开嘴喝点粥!” 想到妈妈之前反复叮嘱她的话,小满紧紧的闭着小嘴巴,可一双大眼睛控制不住的看向冒着热气的勺子。 不停地咽着口水。 杜淑琴看着小家伙明明馋的不行了,却不敢张嘴戒备地看着她,心就疼了。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一岁多,竟然会露出戒备的神色,可想而知以前吃了多少苦。 她温声哄着:“你是不是怕这里面有东西不能吃?” 小满吞咽了一口口水,盯着眼前慈祥的奶奶看了几眼,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杜淑琴被她这幅样子都萌化了,重新拿了个勺子,盛了一口米油:“奶奶喝一口给你看!” 她张开嘴一口喝了,把勺子放在一边。 小满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眼前的新奶奶,看着新奶奶好像没有嗓子疼也没有肚子疼。 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往米油上看。 杜淑琴重新盛了小半勺温的:“宝宝张开嘴喝一点,要不然你会饿坏的!” “和你一起的那个阿姨还在睡着,要是阿姨醒来看到宝宝身体不好,阿姨会很担心的!” “我们一定不想让阿姨担心是不是?” 听到妈妈还在睡着,小满一下委屈地红了眼睛。 果断的张开小嘴。 妈妈这一路抱着她逃难,基本上没吃没喝,妈妈说小满是她的命根子,所以小满一定要好好的等妈妈醒来。 杜淑琴看到孩子张开嘴,就赶紧喂着。 一勺米油这孩子一口就喝了,眼睛在勺子和碗之间来回,明显能看出来让她快一点的意思。 可是她也不说也不闹脾气,就等着她喂。 如此乖巧的孩子,让杜淑琴心软的一塌糊涂。 一勺一勺的喂着,等周文涛把孙康仁送回来,一碗米油都让这孩子喝完了。 周文涛搓着耳朵:“妈,碎娃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你别脱衣服了,去拿上十块钱去供销社买上一桶麦乳精!” 周文涛也不嫌弃杜淑琴事多,拿了十块钱又出去了。 麦乳精买回来后,杜淑琴就让周文涛冲了一碗麦乳精,喝了一碗米油的小家伙有了力气。 用眼睛示意杜淑琴,她可以自己喝麦乳精。 杜淑琴被她那可爱的眼神逗笑,就把她放在茶几上,小家伙披着被子坐在沙发上,小手小心地捧着碗边,把嘴巴放上去。 伸着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口,感觉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本就黑亮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那新奇的模样把周文涛给逗笑了:“妈,这小玩意还挺好玩的,她竟然还知道什么东西好喝?” 杜淑琴穿着衣服:“她只是小又不是傻,你看着她把麦乳精喝了,我去供销社给她买身衣服!” 临出门前,杜淑琴面容凶狠地威胁:“你要是敢把她弄哭了,你三天别吃饭!” 周文涛拿了小板凳坐在小家伙对面:“小东西,刚醒来就会讨好人了,还挺厉害的!” 他单手托腮,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模样:“可惜啊,你的可爱在哥的帅气面前不值一提!” 小满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大叔叔,这大叔叔眼睛和她的一样亮,就是可惜脑瓜子不太好使。 这么大一个人了,竟然和小满比可爱,妈妈说了小满是全世界最无敌可爱的小宝宝。 算了算了,看在这大叔叔是个傻子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哄一哄他。 万一他哭了,漂亮奶奶回来就该打他了。 于是,小满就喝一口麦乳精抿着小嘴对周文涛露出一个假笑。 周文涛被这小家伙给逗得笑成了二傻子。 生怕周文涛把这孩子弄哭,杜淑琴匆匆忙忙买了衣服就赶紧回来。 一进门周文涛就呲着大牙说:“妈,这小东西可比周文杰女儿好玩多了!” “不哭不闹还会哄我,我忽然间发现我不是不喜欢小屁孩,只是不喜欢周文杰的女儿,整天哭哭唧唧,撒泼打滚!” “你赶紧再去捞一盆酸菜,端进来洗菜,今天冬至吃饺子人多,一会你要去前面给我帮忙!” 杜淑琴把小家伙抱到炉子跟前,披着被子打算给小家伙把衣服换了。 她要脱衣服的时候,小家伙抱着胳膊使劲摇头。 杜淑琴耐心哄着:“宝宝身上的衣服脏了会生虫子,咱们把衣服换下来奶奶给宝宝洗干净,好不好?” 小满还是摇头,天冷了之后她一次澡也没有洗过,前两天妈妈还说她头上生虱子了,身上一定又脏又臭。 要是被漂亮奶奶看见,漂亮奶奶一定会嫌弃她的。 杜淑琴哄了半天,不管怎么哄这孩子就是不换衣服,她没办法就没强求。 “那你乖乖在床上陪着妈妈,奶奶去前面干活!”杜淑琴把小家伙放到被窝里。 小满使劲地点点头,还咧着嘴角。 杜淑琴揉了揉她脑袋,就赶紧去前面忙去了。 看到江德福还牵了一条狗回来,杜淑琴吃惊:“你从哪弄了一条狗!” “买菜的时候碰到了狗贩子,我看着还行就买回来了,文涛走了之后家里就你一个人,有这条狗给你作伴你晚上也不害怕!” 江德福把菜篮子顺手给杜淑琴,牵着狗从大门进去。 他找了个胳膊粗的木头,钉在地上,把地上的积雪扫干净把狗拴上。 “狗暂时就那么拴着,我先去上班等我中午过来给狗打个狗棚!” “我看你每天买的菜都差不多,我买菜的时候就给你定下来一家买菜的,以后每天早晨八点之前他把菜给你送来,你就不用天天去买了!” ? ?宝宝们喜欢投票收藏,每天都喊一嗓子,谢谢大家支持。 第112章 我可以以身相许 “江叔,您怎么把什么事情都考虑到了,前两天我和我二哥还商量着要给我妈弄条狗,您今天就弄回来!”周文涛屁颠屁颠的跟在江德福后面。 江德福笑呵呵的说:“但凡真心待你的人都会把事情考虑到前面,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江德福眼神看向一旁的杜淑琴。 其实江德福想说的是,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把事事都替她考虑到,就怕自己哪天不在身边,让她吃苦。 周文涛就觉得这话怪怪的,杜淑琴听懂了江德福的弦外之音。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催着:“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上班,中午有孙叔和文涛两个帮你,我能忙得过来,你就别来回跑了!” “那我晚上再过来,一会雪要是下大了,你让文涛找个木板,弄两个木头桩子搭个简易的狗窝,等我下午下班再过来弄!” 马上就要八点了,江德福作为厂子里的领导人,不能带头迟到。 骑上自行车冒着风雪就去上班了。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宽厚的背影混入在人流里,收回视线,一转身就被贴在她身后的周文涛吓了一跳。 “老娘差点被你吓死!” 杜淑琴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赶紧的过来帮我摘菜,我去和面!” 周文涛把饺子馆里的炉子捅开,把炉子上铝壶里的热水倒在盆子里,又重新添了一壶冷水放在炉子上。 他坐在炉子旁边的桌子上,摘着芹菜:“妈,你当年选男人的眼光真的很一般!” “单说我江叔事事为你考虑这一点,周振兴就比不上,幸好你离了婚,幸好我江叔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我觉得你考察的差不多就哄着我江叔把结婚证拿了!” “像我江叔这么好的男人,外面不知道多少如狼似虎的女人盯着,你要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行了行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杜淑琴没好气地打断:“我和你江叔从小就认识,但凡我俩有意思就不会有你爸什么事了!” 周文涛以为他妈是不好意思,语气特别认真地说:“妈,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 “二哥搬出去了,过两天我就当兵走了,这个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你要是能和我江叔成了,我也放心!” “正因为你和我江叔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我才撮合你们,换做是别人,我才不会这么说!” 杜淑琴本来觉得这小子长大了,会关心人了,挺开心的。 听着他张嘴闭嘴说要自己结婚,眼角抽抽着打断他:“你也别说我了,我听建民说你俩之前去找了胡丽静,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给你准确的答复?” 周文涛瞬间就哑巴了,距离约定时间都过去快一个星期了,胡丽静都没有出现,那就肯定没戏了。 杜淑琴看儿子那样,倒是松了口气:“胡丽静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你就当吃一堑长一智,说不定等过几年回来会遇到更适合你的!” 忽然间,周文涛就跟失恋了一样,耷拉着脸,差点都要哭了。 杜淑琴又气又好笑,也没再说什么,孩子大了不由娘,有些事情都要他们自己去一步步摸索。 冬至对于华夏国来说也是个重要的日子,南方人吃汤圆,北方人吃饺子。 有句话说冬至不吃饺子,冬天冻掉耳朵。 果然还不到十一点,铺子里就开始上人了。 今天来买饺子的要么是生的带回去自己煮,要么就是煮熟了带回去直接吃。 所以一直到十二点半铺子里都没什么人。 孙康仁早晨拿回去的小咸菜把刘淑贤给吃香了,中午杜淑琴就又给拿了一点小咸菜回去。 看着暂时不会上人,杜淑琴在炉子上放上铝锅,添了铝壶里的热水:“一会水开了把米下进去,我去屋里看看那娘俩醒了没!” 累了一早晨,周文涛直接躺在了长椅上,双脚对着炉子,脚底板烤的热乎乎的。 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咣当一声……有人进来。 周文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问好的话看到来人就变了:“你来干什么?” 苟红霞眼睛瞬间就黏在了周文涛身上,双手摸着放在右侧的麻花辫,扭捏的说:“三哥,我听说你要去当兵,是吗?” “关你屁事!”周文涛重新躺下来。 打从第一次听到苟红霞这个名字,周文涛就讨厌,见了人之后就更讨厌了。 苟红霞看到周文涛眼里竟然没有看到她的惊喜和惊艳,呆住。 她盯着周文涛看了半天,又低头看衣服,为了见周文涛她可是把去年过年新买的红色高领毛衣穿上,外面是今年新做的棉袄,腿上是黑色的灯芯绒裤子。 照着镜子看了半天,被镜子里的美貌都惊艳到,周文涛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太漂亮了? 周文涛怕盯着自己看太久,他会控制不住喜欢上自己? 一定是这样! 她虽然没有狐狸精那么漂亮,可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可不少! 苟红霞对自己的美貌有很大的信心。 看见炉台上的锅烧开了,眼神在周文涛和炉台上来回两下,她扭捏着走上前,翘着兰花指把锅盖拿起来。 “草,你他娘的有病吧!” 躺得好好的周文涛看见滴着水滴的锅盖朝着他飞过来,眼珠子猛地瞪大。 又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咣当一声。 锅盖砸在周文涛的裤裆,周文涛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苟红霞看到周文涛白了脸,五官几乎扭曲成一团。 捂着嘴不停地咽口水。 心砰砰跳了好一会,她才道歉:“三,三哥,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是看水开了,想帮你把米下进去,谁知道锅盖太烫了,我……” 周文涛双手捂着裤裆,死死地咬着嘴皮子,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太,特娘的疼了! 差点就看见太奶了! 苟红霞看着周文涛不说话,就以为是周文涛故意不理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使劲地眨了眨眼睛,一双细长的眼睛就红扑扑的。 “三,三哥,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你,你要是担心以后娶不到媳妇,我……” 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苟红霞害羞地低下头:“我可以以身相许!” ? ?宝子们,写书不容易,请五星好评啊!拜托了!看到评分伤心啊! 第113章 他还摸了你的手, 搂了你的腰 周文涛咬牙切齿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老子就是一辈子不娶也不会看上你!” 苟红霞又使劲地眨了两下眼睛,委屈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吸着鼻子委屈地问道:“为什么?是我长得不好看?还是三哥心里有人了?” 周文涛疼得冒汗,恨不得立刻回屋里,脱了裤子看看他兄弟怎么样了! 这女人还特娘的演上戏了。 周文涛越看越来气,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连推带搡的把苟红霞给推出去。 “滚,老子他妈的看见你就讨厌!” 哎哟…… 苟红霞瞥见身后没人,她摇晃着摔倒在地上。 本来就是想演戏给周文涛看,结果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拿起手心一看竟然蹭破皮了。 顿时,眼泪花就冒出来。 “三哥,你看我手都蹭破皮了,我疼!”那夹着嗓子的声音,就跟吞了苍蝇一样,可把周文涛给恶心坏了。 周文涛捂着耳朵:“关我屁事,老子对你没兴趣,以后别来找老子!” 周文涛骂骂咧咧的要进屋,不经意的抬眼看到由远而近的姑娘。 满是怒气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惊喜,痴迷的看向远处。 苟红霞看见周文涛眼神的变化,顺着周文涛的视线看去,就看到走过来的狐狸精。 这女人故意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她来找周文涛,她就来了! 还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系着正红色的围巾,披头散发的就跟女鬼似得,还以为自己很漂亮。 装货! 本来以为自己美的不可方物的苟红霞,有了胡丽静作对比之后,就觉得自己是个土鳖。 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西北风使劲地呼啸,把白杨树上的积雪吹落在胡丽静的身上,让她本就落了雪花的头发更加地雪白。 走近了,她盈盈一笑,水润的眸子就像是湖水一样,映出笑的就跟傻子一样的周文涛。 胡丽静眨了眨眼,涂了口红的嘴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怎么,化了个妆而已就不认识我了?”她歪着头,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 要不是手捂着胸口的速度够快,周文涛的魂已经不知道飘哪去了。 “漂,漂亮!”周文涛结结巴巴地挤出来两个字。 “傻子!” 胡丽静轻笑:“上次有事耽误了,这两天刚忙完趁着中午这会没事就来找你,方便说话吗?” 胡丽静双手插在口袋里,说话的时候不是歪一下头就是眨一下眼睛。 活泼灵动的模样,是周文涛从来没见过的。 周文涛感觉心跳不断的加速,胡丽静今天特意打扮收拾了一番来找他,还用这么好的态度和他说话,一定是同意和他处对象了。 一想到追了这么久,总算是在当兵前把胡丽静追到手,周文涛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 “方,方便!”周文涛把双手叠放在胡丽静的头顶,试图给她挡住落雪。 苟红霞看着周文涛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火冒三丈。 “周文涛!”她蹭的从地上爬起来。 胡丽静被吓得一哆嗦,视线落在苟红霞身上,狐疑的问身边的男人:“你们认识?” “别理她,她就是一个神经病!” 周文涛揽着胡丽静的肩膀就要上台阶。 苟红霞嗖的跑过去,堵在门口:“周文涛你说谁是神经病?” “你知道这女人是什么货色吗?” 苟红霞怒气冲冲的指着胡丽静。 胡丽静看见一个陌生女人说她什么货色,也恼了:“同志,我们两个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苟红霞用鼻孔哼了声,鄙夷地把胡丽静从头打量到脚:“嫌我说话难听,先看看你干了什么事!” “我干什么事了?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苟红霞赶紧让开,别逼着老子对你动手!”周文涛也怒了,这女人他娘的就是个神经病疯子。 大中午的不去上学,跑来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苟红霞看着周文涛还帮着胡丽静说话,眼睛通红:“周文涛你就是个瞎子,傻子!” “放着我这么好一心一意喜欢你的姑娘不要,你非要挑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听这女人的话,胡丽静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指着苟红霞怒气冲冲地说:“姑娘,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么污蔑我!” “看在我还没生气的份上,你赶紧离开,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报警说你诽谤我!” “文涛咱们进去,别和这种神经病多说一个字!” 胡丽静拽着周文涛胳膊想进去。 苟红霞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心虚了!” “三哥,你知道这女人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吗?” “文涛,你赶紧把她拉走,她就是个胡说八道的疯子!” 苟红霞看着慌乱的胡丽静,飞快地说:“她这两天相亲去了,我亲眼看到她在国营饭店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 “还和一个秃顶的男人逛商场,你身上的这件羊绒大衣就是那个男人送你的!” “他还摸了你的手,搂了你的腰。” “你胡说八道!” 胡丽静慌张地给周文涛解释:“文涛,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是我妈逼着我去相亲,你也知道我妈很霸道,我要是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她分分钟就把我从家里赶出来!” “三哥,你听见了吧,这女人亲口承认和她和别的男人相亲了,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脚踩两只船!” 刚才还嫉妒得红了眼的苟红霞,这会就跟打了胜仗一样,得意地抱着胳膊。 “你闭嘴!” 周文涛一声厉喝,冰冷的眼神凝视着胡丽静:“那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告诉我你相亲成功了,找了一个比我有钱的男人?还是告诉我你心里有我,让我等你,等你过几年离婚了,你再来找我结婚!” 胡丽静红艳的嘴唇微微张开,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文涛。 他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怎么会知道她是那么想的? 那个男人有钱可是丑,周文涛没钱却长在了她的审美上,等过几年过不下去了,她找个理由和那个男人离婚,带着钱和孩子嫁给周文涛。 周文涛什么都不用做,还白得了一个孩子! 胡丽静下意识去拽周文涛胳膊。 周文涛躲开。 胡丽静慌张的:“文涛,你听我说,我这也是为你好,我妈想要一大笔彩礼给我弟娶媳妇,你拿不出那么多钱的!” 第114章 因为你就是垃圾 “那个男人很有钱,你要是着急的话半年后我就可以离婚,离婚分一大笔钱,到时候咱俩结婚,你可以省一大笔钱。” 胡丽静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反倒还觉得自己很贴心。 “我呸,水性杨花就水性杨花,还把自己说的那么清新脱俗,其实臭味早就飘到十里开外了!” “三哥这么好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非要一个别人用过的破鞋,说不定还带着拖油瓶!” “你闭嘴!” 这个臭丫头三番两次的打断她说话,胡丽静气疯了,一双眼睛猩红。 反应过来什么,指着苟红霞质问:“周文涛,她为什么对我们两个的事情这么清楚?” 苟红霞看着怒火中烧的周文涛,迟疑了一下,胳膊就挽了上去:“我是文涛的对象!” “对你妈对象!” 话还没说完,周文涛就把胳膊抽开。 苟红霞脚下一滑,再次从台阶上摔下去。 胡丽静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总算是出了口恶气:“活该!” “文涛,我……” “你也滚!” 周文涛怒瞪着胡丽静,眼底怒火和冰冷像是两重天,来回交替。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就非你不可了?随便你怎么玩,等玩够了再来找我,我就该接受你?” “告诉你,别人不要的垃圾,老子也不会要,以后你就是嫁给收破烂的都和老子没关系,别特娘的出现在老子面前!” 周文涛摔门进去,还把门从里面插上。 任凭胡丽静怎么拍门,周文涛都不打开。 苟红霞站起来,拍着手上的雪,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长得人模人样的,干的是人模狗样的事情!” “你,破坏我的好事是吧,给我等着!”胡丽静怒指着苟红霞,威胁了一句气冲冲地离开。 周文涛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她低声下气的来找他,还拿着钱倒贴他,周文涛非但不领情,竟然还说她是垃圾。 她等着周文涛后悔求她的时候。 苟红霞本来一肚子怒火,手心还钻心的疼,看到胡丽静和周文涛彻底的闹掰了,周文涛还骂胡丽静是垃圾,她就觉得身心舒畅。 只要赶走胡丽静这个最大的死对头,她就把握让周文涛变成她的男人。 到时候…… 苟红霞打量着面前的铺子,虽然是个苍蝇馆子,但是蚊子腿也是肉,听说后面还连着一个院子。 等她和周文涛结婚的时候,她就把这铺子要过来,看在杜淑琴可怜没地方去的份上,她就让杜淑琴留在铺子里干活,管她吃管她住,至于工资的事情想都别想。 铺子里冷着脸的杜淑琴,不知道自己的铺子又被人给惦记上了。 看着周文涛趴在桌子上,哭的就跟个狗一样,她觉得挺好。 杜淑琴把米倒进锅里,用勺子搅动着。 周文涛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妈,我都哭成这样了,你也不安慰我一下?” “看在你失恋的份上,我就安慰你一下!”杜淑琴拍了拍他肩膀。 哇的一声。 周文涛哭的更凶了:“妈,你这哪是安慰人,你这分明是是往我心上插刀子,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胡丽静吗?从小到大我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姑娘,蝴蝶表厂的人都说我是舔狗,只要胡丽静一出现,我就摇尾巴!” 说着,周文涛拍着他的脸:“你看我长得也挺帅气的吧,为什么胡丽静把我当成垃圾回收站?别人不要的东西我就会要!” “想知道为什么吗?”杜淑琴弯起嘴角。 “嗯!”周文涛非常认真地点头。 “因为你就是个垃圾!” 愣了三秒,哇的一声…… 周文涛比刚才哭得更厉害了。 垃圾,他的亲妈竟然说他是垃圾,这简直比往他心上插刀子还难受。 杜淑琴就跟没听见,由着周文涛哭。 哭得差不多了,她踢了他一脚:“哭的差不多就行了,你长得也还行,但是挣不来钱不踏实,就跟街上的二流子没什么两样,胡丽静那么对你也正常!” “屎要是香了,招来的苍蝇都是漂亮的,屎要是臭了,招来的蛆都是丑的,你先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周文涛:“……” “合着在您眼里,我就是一坨臭狗屎?” 杜淑琴瞥了他一眼:“有自知之明就说明还有进步的空间!” “我……” 周文涛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 “去把院子里的雪扫了,狗窝拿块找两块木板,按照你江叔说的那样搭个简单的棚子,地上也放块木板,一会我找件不穿的旧衣服铺上去! 周文涛不情愿地去干活了,满脑子都是他妈的,他就是一坨臭狗屎。 他以前是有多自恋,怪不得别人都笑话他,最后化悲愤为动力,把院子门前门后的雪都扫了。 雪虽然下得大,也抵挡不住大家吃饺子的热情,一直到下午六点半左右,铺子里的人都没有断过。 江德福下了班就赶紧过来,他绕到后面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从后门进来把杜淑琴吓了一跳。 “你怎么从后门来了?”杜淑琴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包饺子。 江德福看着前面:“把自行车放外面怕丢,就放院子里了,这都六点多了怎么还这么多人呢?” “今天是冬至又下雪,好多人才下班估计是懒得回家包饺子,买现成的回去吃。” “你帮忙把地上那点葱和香菜摘出来洗干净,上午准备的快用完了!” 江德福把衣服帽子脱下来放到周文涛那屋,就过来帮忙干活。 谁也没注意到门外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着黑色的长款毛呢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站在门口透过起了水汽的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两个人。 今天下午上班的时候,好多同事都说今天是冬至要吃饺子,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说淑琴饺子馆的饺子好吃。 下了班之后他本来要回家,可是鬼使神差的就来了这里,他一直都知道杜淑琴做的饭好吃,可是做给家里人吃的饭和开饭馆不一样。 之前几次来铺子里冷冷清清一个人没有,今天人却络绎不绝。 穿着军绿色的背心的江德福,把袖子挽起来帮杜淑琴干活,杜淑琴还歪着头和他说话。 江德福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一股邪火爬上心头,周振兴使劲地把门打开。 第115章 后悔了 “你来干什么?”周文涛收着桌子上的碗筷,一回头看见门口的人,就一脸不耐烦。 周振兴黑着脸:“周文涛你那是什么眼神看我,我是你老子不是你仇人!” “老子?”周文涛嗤了一声:“你随便抓个人问问,谁家老子拼了老命要把自己亲儿子送到公安局!” “你……” 周振兴想解释,看到铺子里的人朝他看过来,狰狞的面目温润了几分。 跟在周文涛后面,低声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为什么一直揪着不放,再说了你不是也没事!” “我……” 又是这句话,周文涛气得把碗筷摔在水池里,攥着拳头要出去。 “涛子去把你妈那屋炉子透开!”江德福按着周文涛的肩膀。 周文涛犹豫了三秒,把毛衣袖子放下来出去。 这一幕落在周振兴眼里,瞬间点燃了周振兴的怒火:“杜淑琴,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我才是他亲爹,他对我大呼小叫不给我好脸色,江德福一句话他就进屋了!” “江德福你自己没本事结不了婚,你抢走了我工作,现在又来抢我儿子,你对得起你良心吗?” 杜淑琴把手里的擀面杖一摔,还没站起来又被江德福按住肩膀:“和他这样不讲理的人生气,不值得!” “给我煮一碗油泼面!” 面和菜都是现成的,杜淑琴只需要把面煮出来就行。 杜淑琴狠狠地瞪了周振兴一眼,从盆子里拿出一团醒好的面擀起来。 这一幕彻底的击溃了周振兴的心理防线。 “杜淑琴,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我累死累活养你二十年,你拿着我的血汗钱……” 江德福堵在厨房门口,冷眼凝视着周振兴:“周振兴,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有意思吗?” “你一个男人养女人不是应该的,你问问铺子里的这些人,如果一个男人连家都不养,看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你!” “后悔了?”江德福忽然一声冷笑:“看见淑琴离婚后没有成黄脸婆,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好,吃醋了?” 一下子就被戳穿心思,周振兴脸颊发烫,却嘴硬说:“离婚是她的损失,我不过是失去了副厂长的位置,家属院的房子是我的,文杰和文珊都跟着我,我也能挣钱,我为什么要后悔?” “哦,没后悔!” 江德福眼眸深邃,幽深地打量着周振兴。 让周振兴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江德福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后悔那你三番两次来找淑琴的麻烦干什么?” “离了婚淑琴要自己养活自己,每天起早贪黑,还要挣钱给文涛娶媳妇!” “白秀珠没名没分的跟了你二十多多年,现在淑琴给她腾地方了,你难道不该赶紧和白秀珠结婚,让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的生下来吗?” 江德福的声音很平淡,落在周振兴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像是在嘲笑在质问。 他眉头紧锁盯着擀面的杜淑琴。 他来干什么来了? 如果没有离婚,杜淑琴这会就该在家里包好饺子等着他回家吃饭,吃完饭后把碗洗了再给他倒好洗脚水,然后躺在烧的热乎乎的炕上看电视。 可现在她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她身上还穿着以前的旧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一整天都在厨房里忙活肯定一股油烟味。 哪里能和秀珠比。 他也是疯了,看到杜淑琴和江德福有说有笑,就以为江德福会娶了杜淑琴。 江德福可是营长,他本来还能升到更高的位置,但他不喜欢管那么多事情,就一直当营长。 江德福虽然长得不如他帅气,像他这种男人招部队领导还有文工团的女兵喜欢。 男人的直觉告诉周振兴,江德福曾经肯定喜欢过杜淑琴,江德福从前没有得到,现在好不容易能得到,他就想试试 等他得到了之后,很快就会像丢垃圾一样把杜淑琴丢出去。 想到杜淑琴拿走了他一半的积蓄,最后还会被坑的一无所有,可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周振兴心里就舒坦了。 杜淑琴把面擀开,不经意抬头就看见周振兴松开眉头,拿出五块钱:“给我来两份猪肉白菜的饺子!” “没了!”杜淑琴白了周振兴一眼,就去起火煮面去了。 她的醋汁里放了灵泉里的菜,周振兴这样的人渣不配吃。 周振兴把钱装起来,语重心长地说:“淑琴,你这臭脾气真该改一改,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像我这么包容你!” “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会帮你出头!” 周振兴趾高气昂地离开,一点也不计较杜淑琴不卖给他饺子。 今天是冬至,秀珠一定会包好饺子在家里等着他,等他一进门就迎上来给他拍着身上的雪,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然后赶紧去给他煮饺子。 杜淑琴简直无语了,把面当成了周振兴,咚咚的切着。 吓得江德福战战兢兢地站在墙边。。 杜淑琴把面下到锅里,一抬头看到江德福这样,就笑了:“我又不是母老虎,看你这样!” “要豆芽吗?” “多来点,再来点韭菜!” 杜淑琴把洗干净的豆芽韭菜放进锅里烫了一下,捞出来放碗里,撒了一勺辣椒面,用热油泼了一下。 江德福就把碗端出去外面:“没什么人了,你也来吃吧!” 杜淑琴把最后一个饺子包好:“你吃吧,我晚上没什么胃口一会煮点小米粥就行,屋里那姑娘还没醒呢!” “妈,醒了醒了,屋里那姑娘总算是醒了!”周文涛掀开门帘兴冲冲地喊着。 “老江你帮我看着有人来了,叫我一声,我去看看那姑娘!” 杜淑琴围裙都没解开,就匆匆去了后院。 林清霜睁开眼就想到了小满,她猛地坐起来找小满,看到小满就在身边睡着,脏兮兮的小脸变干净,身上盖着崭新的棉花被子。 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去。 “妈,真的醒了!”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林清霜不自觉的攥紧了被子,紧张不安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杜淑琴掀开门帘进来,就对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丫头,你可算是醒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杜淑琴生怕吓到这丫头,轻声问着。 林清霜盯着杜淑琴看了几秒,又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眨了眨眼,摇头。 “妈,我怎么感觉这人是个哑巴?”冷不丁的,周文涛冒了这么一句。 copyright 2026 第116章 这咋还真是个哑巴 杜淑琴一记刀子眼瞪过去:“别胡说八道!” 林清霜知道是眼前这女人救了她,用手比划着:“婶子,谢谢你!” “哎妈呀,这咋还真是个哑巴!”杜淑琴看到这姑娘打手语,傻眼了。 周文涛噗嗤笑了:“妈,这下不说我胡说八道了吧!” “姑娘,你真的是哑巴?”杜淑琴已经顾不上周文涛了,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早晨她打了水给这姑娘把脸擦干净,就被这姑娘给惊到了,标准的瓜子脸,高鼻梁樱桃小嘴。 哪怕脸上被风吹得裂开了好多细密的口子,姑娘的肤色还是很白的。 如今醒来,一双杏眼就跟泉水一样,清凌凌的特别好看。 杜淑琴怎么都不相信,这么好看的姑娘竟然是个哑巴。 林清霜被眼前的婶子逗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再次比划手语:“婶子,我不会说话!” 杜淑琴看不懂手语,直觉告诉她,这姑娘说的是我不会说话。 “文涛,你去拿纸笔来!” 周文涛跑出去拿纸笔,杜淑琴一遍比划一边说:“姑娘,你是不是从哪里逃出来的?要不要报警?” 听到报警两个字,林清霜骤然变了脸色,使劲摇头。 她着急地发出啊啊的声音:“婶子,别报警,报警我会被送回去的!” 看着姑娘害怕得浑身发抖,杜淑琴连忙拍着她肩膀安抚:“好,不报警!” “妈,我把纸笔拿来了!”周文涛嗖的进来:“不过她会写字吗?” 虽然长得好看,但是穿的破破烂烂,实在是看着不像是会写字的人。 林清霜伸手示意把纸笔给她,周文涛赶紧递过去,就见这姑娘准确的把笔盖拧开,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写了三个字。 “林清霜,姑娘你是说你叫林清霜吗?” “是,婶子别报警,报警警察会把我送回去,他们会打死我!” 林清霜低头又飞快的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哪怕她很着急,字迹还是很娟秀,一看就是以前练过的。 既然这姑娘写字这么好看,必定是个识字的,说不定还是初中或者高中学历,那她又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一时间,杜淑琴心里有无数的疑问。 “你说你结婚了?这孩子是你闺女?” 看到本子上的一行字,杜淑琴视线在林清霜和那个小丫头身上来回,怎么都不相信那个巴掌大的孩子是这姑娘生的。 林清霜再次点头,拿着钢笔刷刷地在本子上写着:“我二十二了,我是被人贩子拐卖到西北大山沟里,我男人是当兵的!” 凉气是一口接着一口。 杜淑琴感觉心跳快的随时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我男人不是他们家亲生的,他们打骂我和我闺女,我趁着给我闺女看病跑出来了!” 杜淑琴心疼的红了眼眶:“那你怎么跑出来的?你腿上的伤怎么来的?” 林清霜看到这个陌生的婶子心疼自己,心里也酸酸的。 “我把我的手表卖了,走路到镇上,然后坐班车到县城,又买的火车票!” “你坐火车没有介绍信能行吗?”周文涛好奇的问着。 林清霜点了点头,指着一旁还在睡着的小满:“我说去给小满看病!” 杜淑琴已经泣不成声,她虽然没有去过大西北,但是机械厂家属院天南海北的人都有。 听说那边黄土高坡,靠天吃饭。 如果说京洲是八十年代,那边就要往后倒数二十年。 这丫头瘦的皮包骨头,一阵西北风来了就能吹到的人,竟然能带着孩子从山沟沟里跑出来。 为母则刚! 杜淑琴脑海里冒出这四个字。 看着这丫头她又想起来被白秀珠送走的大儿子,杜淑琴忽然就着急了,想要知道儿子到底还活着没。 几个人说着话把睡着的小家伙吵醒,小满攥着小拳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看到妈妈醒了,眼睛猛地变亮。 一骨碌爬起来钻到林清霜怀里,乖乖的坐着了。 林清霜心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不停的亲着她的脑袋,怎怎么亲都亲不够。 小满缩着小脑袋,小手轻轻地摸着妈妈的脸颊,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樱桃小嘴使劲地向上翘,像是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杜淑琴心疼地摸着小家伙的小手:“你们娘俩饿了吧,婶子煮了小米粥给你们端过来!” “妈,我帮你!” 周文涛追了出去,这屋里就剩下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合适。 看着屋里的摆设,身上干净厚实的棉花被子,林清霜摸着女儿的脸:“小满,妈妈说要带你京洲,妈妈做到了!” “咱们运气好,遇到了奶奶这么好的人,要不然咱们娘俩就冻死了,你要记着奶奶的好!” 小满乖巧地点了点头,小手和妈妈比划:“妈妈,我醒来过一次,奶奶要给我换衣服我不敢!” “我头发有虱子,我怕奶奶讨厌我!” 林清霜心里说不出来的心酸,那种心酸是只有当母亲的人才能明白的。 “乖乖,咱们厚脸皮求奶奶收留咱们一些日子,等过两天妈妈身体养好一些,妈妈就出去找活挣钱,等挣到钱了妈妈就带你去看病!” “嗯!”小满点头。 杜淑琴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了一大一小两碗小米粥,还放了一盘酸菜。 她把炕桌放到床上,把饭菜放上去。 “你们娘俩应该好多天没好好吃过饭,我怕吃其他的你们肠胃受不了,就煮了小米粥,这是婶子自己腌的酸菜,你们尝尝!” “谢谢!”林清霜用手比划了一个谢谢。 杜淑琴说:“谢啥谢,人都有难的时候,有个人搭把手就过去了,赶紧吃吧!” “婶子,你吃了吗?”林清霜还是没动筷子。 杜淑琴说:“还没,你们娘俩慢慢吃,婶子也去吃饭了,一会忙完了再来找你们!” 杜淑琴觉得这娘俩应该是当着她的面不好意思吃饭,就出去了。 江德福已经把饭吃完,看到杜淑琴进来就赶紧给她盛饭。 杜淑琴走过来,一碗盛好的稀饭放在她面前,还有一碟没有动过的酸菜。 “上次你说帮忙打听我家老大的消息,有消息了吗?” ? ?宝子们继续投票啊,投票不要停,谢谢大家支持! copyright 2026 第117章 你怎么不去死 “还没,明天我打个电话问问!” 江德福看杜淑琴不太对劲:“怎么了?” 杜淑琴叹气:“那姑娘被人贩子拐卖到大西北的山沟沟里,看到那姑娘我就想起来那个孩子!” 说着杜淑琴就红了眼眶。 周文涛心里也不是滋味:“妈,你放心,我大哥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吃饭吧!”杜淑琴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机械厂家属院。 周振兴冒着风雪回到家,推开大门看到院子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灯光照在雪上,让人觉得没那么冷了。 周振兴轻笑一声,就算杜淑琴和他离婚又怎么样,他还有白秀珠、文杰和周文珊,只是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家里的生活没有变。 他今天也是疯了,看到江德福和杜淑琴有说有笑,竟然会生气吃醋。 该生气吃醋该后悔的应该是杜淑琴,毕竟离婚后再也没有人能养她了。 周振兴把自行车立在墙边,把挂在车把上的公文包拿下来,进了屋。 一进屋,没有预想中的热浪,眼镜更是没有被热气模糊,他心里就凉了几分。 他把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把炉子上的铝壶提起来的瞬间,目光瞬间变了。 他不相信又晃了晃,发现壶里竟然真的没水,一股邪火就冒上来。 再看炉子里全是木柴,那股无名之火就更厉害了。 咚的一声,用力把水壶放回去。 怒气冲冲掀开里间屋的门帘。 “振兴你可算是回来了!”白秀珠红了眼眶,鞋子都没穿就冲过来抱着周振兴:“这么冷的天,家里一点煤炭都没有,我冷的都不敢下地!” 看到白秀珠发红的眼眶,周振兴就把斥责的话咽了回去:“怎么会没有煤炭?” 白秀珠轻轻摇头:“文珊说往年都是杜淑琴提前把煤炭买好,今年还没来得及买!” “我说她怎么那么痛快就离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咱们,她肯定是知道咱们都不会卖炭,等着咱们回去求她呢!” 白秀珠声音又软又低,胸口紧紧的贴着周振兴,妩媚的眼神不时的看向他。 周振兴就对白秀珠一点都生不出气了,把她抱回到炕上:“就是卖炭而已,明天我去买就行了!” “振兴,都怪我没用,明明知道你现在最需要帮助,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白秀珠手指摩挲着周振兴的掌心。 周振兴给她盖好被子:“说什么呢,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白秀珠拉着周振兴的手放在她肚子上:“你放心这是咱们两个好不容易才得了的孩子,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咕咕…… 白秀珠的肚子却叫了起来。 “饿了?”周振兴抬眼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是不是晚上没吃饱,我让文珊再给你下点饺子!” 白秀珠看着周振兴去了厨房,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她要让周振兴亲眼看看,杜淑琴生出来的种和她生出来的有天差地别的区别。 外面下着雪,屋里一点火气都没有,厨房冷得就像是冰窖一样。 周文珊哭着和面,以前看她妈和面可容易了,就是挖一碗面粉放盆子里,然后加水就行了。 可是到她手里就怎么都不行,不是面多了,就是水少了,她一会加面一会加水,本来一碗面现在变成了一盆面。 她衣服和灶台上都是面粉。 周文珊委屈得直掉眼泪,今天可是冬至,别人家都热热闹闹的吃饺子,她却要一个人伺候全家。 昨天一晚上奶奶一直嗷嗷的叫唤,早晨四点多又拉了裤子,她就开始忙活到现在,今天一天只吃了一碗黏糊糊的米饭。 那饭虽然是她做的,可是太难吃了,把她都难吃哭了。 大姑说饭没熟,还骂她是没用的东西,这么大的人连饭都没做。 可是以前也没人教过她啊! 周振兴带了一点希望进了厨房,看到乱七八糟的厨房,心就彻底地沉到了谷底。 “爸!”周文珊看到周振兴,差点就嚎啕大哭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蹭的爬上来。 周振兴咬着牙问道:“周文珊,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在干什么?” “我累了一天回到家就想吃口热饭,你看看你把厨房糟蹋成什么样,你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 周振兴的声音一节一节的拔高,最后变成了怒吼。 周文珊眼珠子一点点瞪大,最后打了个激灵。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爸,我妈没教过我做饭,奶奶一直叫我,我……” “闭嘴!” 周振兴厉喝:“你妈没教过你做饭你不会学,十八岁的人连饭都不会做,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以后嫁人了,你婆家人不光骂你,连带着把我也骂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天还不够丢人的!” “爸,不是这样,我,奶奶,她……” 她话还没说完,忍无可忍的周振兴给了她一巴掌:“还嘴硬,还在找借口!” “你奶奶只是偏瘫不是全身瘫痪,你天天说你奶奶喊叫,我怎么就没听见,好吃懒做也就算了,还满嘴谎言,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十八岁的人什么都不会做,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死!” “瞪什么瞪!” 怒火蹭蹭的爬上心头,看到周文珊斜眼瞪着,周振兴就攥紧了拳头。 “明天我下班回来,再让我看到家里乱七八糟,冷锅冷灶,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振兴快要气死了,一脚踹到门口的凳子,摔门出去。 脑子里再次闪过杜淑琴和江德福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曾经他也是那样的幸福,下班回来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进门就有热乎的饭吃。 可现在…… 周振兴感觉到自己好像后悔了。 他捏着眉心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后悔,后悔的是杜淑琴,他要等着杜淑琴跪下来求他】 “爸,外面下着雪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周蓉轻快的声音打断了周振兴的思绪。 周振兴抬头看去,周蓉进了院子:“今天是冬至,我想着你们还没吃饭,包了饺子送过来!” copyright 2026 第118章 她要逃离周家这个火坑 天很黑,巷子里有路灯。 周振兴眼睛都看酸了,也没有看到周文杰。 周蓉心虚地解释:“爸,文杰这两天赶着画图就没和我一起过来!” “饺子还热乎的,你快进来趁热吃!” 周蓉把怀里的网兜提起来,直奔白秀珠那屋。 白秀珠听到周蓉的声音就一直盯着门口,没看到周文杰身影,着急地问道:“周蓉,文杰怎么没来?” 这都多少天都过去了,白秀珠几乎可以肯定,周文杰知道她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可是她又不确定。 这些年文杰虽然在杜淑琴跟前长大,可是她每天都去看文杰,文杰的吃的穿的用的她都买,有时候还陪着文杰睡觉。 她的付出一点都不比杜淑琴少,文杰要是知道了,为什么又不来见她? 周蓉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把四个饭盒打开:“大姑,文杰心里一直有你们呢,就是最近太忙了!” “您也知道他那人好面子,爸妈离婚也就算了,听说我婆婆为了养活自己卖饺子,文杰的脸都被丢光了!” “他每天六点多就出门,晚上七点多天黑了才回来!”为了让白秀珠相信她的话,周蓉叹气:“看着文杰那样,我都心疼死了!” “那文杰这两天怎么吃饭呢?”白秀珠心疼的红了眼,都怪杜淑琴突然离婚,不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 周蓉把饭盒推到白秀珠面前,看到周振兴进来赶紧站起来:“爸,饺子还热着您趁热吃点,我给您拿筷子!” 周蓉从高低柜里拿出两幅碗筷,放在白秀珠和周振兴面前。 累了一天,周振兴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饺子,吃了一口他就皱起眉头。 周蓉尴尬:“爸,您是不是觉得太咸了?我做饭一直都这样发挥不稳定,您这个别吃,下一个就好了!” 这是他吃过最难吃的饺子,又咸又辣,还是他不爱吃的猪肉白菜馅,好像一点油都没放,吃到嘴里一股白菜味。 周振兴什么都没说,把嘴里齁咸的饺子囫囵咽下去,又夹了一个直接吞了下去。 这会国营饭店都关门了,他要是不吃今天晚上就要饿肚子。 周蓉都做好了周振兴发脾气的准备,看到他一口一个,吃得停不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周文杰还说她做的饺子狗都不吃,周振兴那么挑嘴人肯定也不吃。 这不是吃的好好的! 说明她包的饺子比杜淑琴包的饺子还好吃。 白秀珠看到周振兴喜欢吃周蓉包的饺子,也高兴:“蓉蓉,你还没和我说文杰这两天怎么吃饭?” 白秀珠叫周蓉的声音都比刚才温柔。 “早晨有时候是我做,他要是不愿意吃上班路上买点吃的,中午是在食堂吃,晚上回家吃!” 听到周文杰有好好吃饭,白秀珠就放心了:“蓉蓉,最近就辛苦你照顾文杰了!” “这是二十块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白秀珠从枕头底下摸出二十块钱给周蓉。 白秀珠麻溜地收下:“大姑,文杰是我男人,我照顾文杰是应该的,那您和爸慢慢吃,我回去看着妞妞,妞妞晚上离不开我!” “你先去厨房帮着周文珊把厨房收拾干净,教她怎么和面!” 结婚二十多年,哪怕吵架的时候,周振兴都没见过家里厨房比厕所还要脏。 周蓉嘴角抽了抽,咬着牙看在二十块钱的份上答应了。 进了厨房看到一灶台脏兮兮的碗筷,还有抱着一盆子面的周文珊,周蓉就彻底傻眼了。 “周文珊,你是发面蒸馒头吗?” 周文珊眼睛都哭肿了,赶紧擦掉眼泪:“包饺子,但我不会和面,面多了就加水,水多了就加面就弄成这样了!” 周蓉:“……” 幸好她和文杰搬出去了,要不然看到这么多粮食被糟蹋了,她会被气死。 她挽起袖子走过去:“行了,你站在一边看我怎么和面!” “和面的时候用凉水,水里少加一点盐,这样和好的面劲道,少量加水,用手一直搅动,面粉变成絮絮,然后往一起揉!” “你这是面太硬了,稍微加一点水使劲揉就行了!” 周蓉也不管周文珊有没有学会,催着她:“你也别愣着了,赶紧把锅洗了,爸都发火了!” 周文珊还没从刚才挨骂中回过神,周蓉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差不多收拾完了,周蓉怕周振兴又让她干活,没打招呼就偷偷走了。 周文珊把厨房收拾完,躺在冰冷的炕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今天可是冬至,别人家都热热闹闹在一起吃饭,可她累了一天却被她爸骂怎么不去死。 没有一人问她累不累,幸不辛苦,她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吃不饱肚子,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干的不好还要挨骂,等明年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她还要带孩子。 明明她才十八岁过上了二十八岁的生活,那跟死有什么两样。 周文珊双眼空洞地盯着黑黢黢的房顶,思来想去到一点多,她的眼睛渐渐聚焦在一起。 读书! 她的户口现在是跟着她妈,趁着周振兴还没有去给她办休学手续,她明天一早就去读书。 她要逃离周家这个火坑,周家再好也不如她妈好,只要她诚心给她妈认错,她妈就一定会原谅她。 大雪下了两天一夜,第二天早晨起来,院子里房前屋后厚厚的一层雪,大门外的白杨树和柳树都银装素裹的。 美的不像样。 杜淑琴一早起来先把炉子透开坐上水,戴上围巾帽子把尿桶拿到公厕倒了,回来扫雪。 她搬来这么久没见过周围的邻居,今天下雪大家都出来扫雪,相互打着招呼。 “大妹子,平时大家都忙着上班,今天可算是见着了,我叫陈秀梅,应该比你大一些,你叫我一声陈大姐!” 陈秀梅穿着厚棉袄带着头巾,手里拿着一把大扫把,刷刷几下就把门前的雪扫干净,又来帮着扫杜淑琴这边。 杜淑琴笑呵呵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叫杜淑琴大姐叫我淑琴就行!” “好好好,邻里邻居的多走动,以后要是有事喊一声帮个忙!” 陈秀梅把雪扫到树坑里,走到杜淑琴跟前:“大妹子,我看你饺子馆生意挺好的,你可要小心李卫红啊!” copyright 2026 第119章 她就是个泼皮无赖 李卫红就是卖给杜淑琴房子的女人。 杜淑琴瞬间眉头紧蹙,拿着扫把的手也无意识的攥紧:“大姐你这话啥意思?是我这房子有问题?还是李卫红人不行?” 陈秀梅一听就知道杜淑琴买房子前没打听:“房子没问题是人有问题,你说你买房子之前也不打听一下!” “李卫红是我们这片出了名的长舌妇,一天闲的没事干就打听别家的事情,还爱占小便宜!” “还是个无赖泼皮,你知道这房子之前的那个租客为什么不干了吗?” 杜淑琴说:“她说是两口子赚钱了,男的又找了一个,铺子开不下去了!” 陈秀梅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这只是其一,其二是只要铺子生意好,她就给人家涨房租!” “你也说一年涨一次还行,可是三天两头的涨谁也遭不住,租客不答应,她就坐在门口不让人家开店,闹得人家生意做不下去,只好搬走了!” 杜淑琴:“……” 交钱那天李卫红说的话就把她膈应了一下,但是后来手续都顺利办下来,她还想着李卫红人应该还不赖。 结果,她看走眼了。 杜淑琴舔了下嘴皮:“这房子是我爹买下来的,房本都办好了,应该不会来闹事吧?” 陈秀梅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杜淑琴肩膀:“你就等着吧,年前肯定来闹一闹,不过我听说你家俩儿子在,她应该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回去做饭,一会还要去上班,有空了再聊!” 陈秀梅风风火火的把雪扫完,就风风火火的回去了。 看得杜淑琴哭笑不得,她以为她够风风火火的了,陈秀梅比她更厉害。 不过这样的人好相处,比那些看着老实其实肚子里弯弯绕的人不知道好处多了。 扫完雪之后,杜淑琴就进屋了。 “丫头,你怎么下床了?昨天不是给你说了你这腿不能下床,你怎么说着不听呢?” 杜淑琴进来,看到林清霜正在煮粥,吓了一跳。 林清霜不好意思地用手比划:“婶子,你能收留我们娘俩我已经很感激您了,哪能什么都不做等着吃!” 杜淑琴把她手里勺子拿过来,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遇见就是缘分,别想那么多!” “丫头,我看小满身上脏的不行,头上都起了虱子,我昨天想给小满换衣服,她不同意,你一会哄着给那丫头洗个澡!” “我给你们娘俩买了两身换洗的衣服,一会你们把新衣服换上!” 林清霜红了眼,用手比划:“婶子,谢谢您,您的恩情我都记着呢!” 杜淑琴大概猜到了林清霜的意思,也没当回事:“行了,你先把身体养好,回头告诉我你男人名字,我托人帮你找找!” 娘俩的身体还在恢复期,早晨照例是粥和小咸菜,虽然是咸菜,但是加了灵泉水,吃起来口感特别不一样。 杜淑琴刚把饭吃完,就听见前面有人敲门,她跑过去一看是送菜的。 “同志,你是杜淑琴是吧?昨天有个叫江德福的同志让我每天八点前给你这里送菜,我没找错人吧?” “没有!”杜淑琴把人让进来:“大哥,您贵姓?” “什么贵不贵姓的,我叫刘传宝,你叫我一声刘大哥就行,你看看菜!” 刘传宝把扁担上的两个背篓拿下来,把上面棉被拿掉。 虽然是江德福挑的人,杜淑琴还是没敢大意,把菜一样一样都拿出来。 “大哥,这菜水灵灵的!” “那可不,白菜芹菜是我一早从地里割的,大葱萝卜是我一早去菜贩子那里挑的,就是赚个差价!” “大妹子,为了以防万一后面有什么问题,这菜钱咱们一天一结行吗?” “行!” 杜淑琴回屋拿了十块钱,刘传宝又找给杜淑琴四块两毛二。 杜淑琴刚把菜拿到厨房,江德福就提着肉进来。 “不是给你说了我自己去买就行,你怎么还去买了?”杜淑琴一脸嗔怪。 江德福把肉放到后厨盆子里:“你一天开店够辛苦的了,我帮不了什么忙,买个肉还行!” “你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留我把早饭吃了,食堂的饭不如你做的好吃!” 江德福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杜淑琴就让他进去了。 吃完饭林清霜非要抢着洗锅,说她能坐在凳子上洗,杜淑琴就让她洗了,要不然这丫头肯定心里不舒服,过几天身体稍微好点就会想办法搬出去。 干点活,她还心里踏实一点。 杜淑琴和周文涛去前面忙活,忙到一点多娘俩刚想歇口气,就看到又有人进来。 周文涛笑呵呵的问道:“婶子,您是在这吃还是带走?” 李卫红先飞快的把周文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把铺子打量了一遍。 看到铺子粉刷一新,还置办了新家具,心里啧啧了两声。 她还以为这女人要年后才能把铺子开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开起来,听说生意还很好。 她在马路对面观察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共进来了六个人,按照一份饺子六块钱,半个小时就赚了十二块钱。 按照一个小时挣二十块钱,就只算饭点四个小时,差不多就能挣八十块钱。 一天八十一个月就是两千多块钱。 老天爷的,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她半年就把买房子的钱赚回来了,买房子的时候竟然还和她砍价,害得她少赚了几千块钱。 这个黑心肝的。 周文涛问完半天,看着女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脸的算计。 抱着胳膊挡在李卫红面前:“同志,你要是不吃饺子就出去,我们要关门了!” 李卫红斜眼瞪着:“你这孩子咋说话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我和你妈可是老相识,你该客客气气的叫我一声婶子!” “妈,她说她是你的老相识,你认识吗?”周文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杜淑琴刚把醋溜白菜炒好,关了火。 看到前面的李卫红,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还真被陈大姐给说准了。 “哟,李大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杜淑琴给周文涛使了个眼色,让周文涛去后面。 李卫红笑呵呵地说:“当然是赚钱的风了,这不是听说你开了饺子馆,就来看看你生意怎么样!” “不是我说我这铺子风水不是一般的好,但凡在我铺子做生意的就没一个不赚钱的!” “当时看你可怜,你一口砍价了四千块钱,我想起来就肉疼!” 杜淑琴眼底闪烁着冷意:“李大姐你就说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copyright 2026 第120章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 李卫红一屁股坐在门口的长条凳子上,把头上的围巾拿下来:“你是开门做生意的,说话声音小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吵架呢!” 杜淑琴在李卫红对面坐下,也不给她倒水,锐利的眼神盯着她。 看得李卫红不停地舔着嘴皮子,眼珠子四处乱转,琢磨着要怎么说才不会被哄出去。 看到炉子上的水烧滚了,起身:“大妹子水烧滚了,我帮你把水管灌到热水壶!” “文涛,灌水!” 李卫红手还没碰到水壶提手,周文涛已经把水壶提走了。 她尴尬的扯着嘴角:“你这孩子还和婶子客气了,婶子虽然老胳膊老腿,但是这点事情还能做!” 周文涛白了她一眼,低头灌水。 李卫红用眼角剜了周文涛一眼,只好重新坐下来:“大妹子,那我就直说了,当初你买房子的时候,我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才卖给你的!” “要不是听说你离婚,还带着三个孩子,我说什么都不会把房子卖给你!” 杜淑琴眼皮跳了一下,离婚的事情只和苏丽看房子的时候俩人嘀咕了一句,就被李卫红听见了。 怪不得陈秀梅说她不是好东西。 李卫红盯着杜淑琴的脸,看了一会继续说:“你说你少个几百块钱我都没事,一下子少了四千块钱,我肉都疼死了!” “回去就被我家那口子打了一顿,说是我把房子便宜卖了,我公婆还有我儿子女儿都怪我,弄得我成了全家的罪人!” 李卫红把自己说的惨兮兮的,想要从杜淑琴这里得到点同情。 她发现杜淑琴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都把自己说这么惨了,杜淑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李卫红一下子来气了,拔高声音:“我当时可怜你少要了四千块钱,我也不问你多要,你就再补给我三千八就行!” “那两百块钱就当我送你了!” 杜淑琴气笑了:“照你这么说,我还该感谢你?” 李卫红还以为杜淑琴同意了,笑得合不拢嘴:“那倒是也不用,只要你痛快把钱给我就行!” 果然离婚的女人路边的野狗都能欺负,她才长了个嘴都没使劲哭穷呢,这女人就上当了。 早知道当初卖房子的时候把价格要高一点,还能多赚不少。 啪的一声…… 杜淑琴差点把桌子拍断,吓得李卫红噌的站起来。 “你,你干啥?” “你不是让我痛快点,那你就给我痛快走人,要不然我就报警!” “啥,啥玩意?”李卫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下子没明白杜淑琴的意思:“报,报警,你报什么警?” “我,要不是你坑了我,我能又来要钱,我还没报警你倒是先报警了,那就报警让警察来看看到底谁不讲理!” 李卫红退到门口,屁股挨着凳子的边边坐下。 “你要是今天不痛快把钱给我,我就天天来闹事,我让你这生意做不下去!” “行啊,那你就闹大一点,最好把我这铺子全都砸了,站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我是个黑心肝的!” 李卫红眼睛随着杜淑琴的话,越来越亮,有种这主意很不错的感觉。 听到后面的话,李卫红就笑不出来了,刀子眼狠狠的剜着杜淑琴。 要不然警察来了,我手里没证据都不好让警察把你抓进去!” “杜淑琴!” 李卫红指着杜淑琴鼻子:“你个丧良心的黑心肝的,骗着我少了那么多钱把房子卖了,你也不怕你出门被车撞死,吃饭的时候被噎死,上厕所的时候掉茅坑里被淹死!” 杜淑琴阴恻恻的看着她:“你做了那么多坑人的事情都活着好好的,有你在前面给我挡着,我不怕!” “反正我是个离婚的女人,就靠着这铺子养活自己,你要是让我没了活路,把我逼死,我死之前绝对拉着你一起走!” 顿了顿,杜淑琴露出阴森的笑容:“不信你就试试!” 李卫红被杜淑琴那渗人的笑容吓到,退到门口,一手抓着门把手随时想要逃:“你,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你给我等着!” 扔下威胁的话,李卫红落荒而逃。 杜淑琴忽然感觉肩膀上沉了一下,一侧脸就看到周文涛把下巴放她肩膀上。 “妈,你简直太厉害了,两三句话就把她给轰走了,我对你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滚!” 杜淑琴没好气的瞪他:“一会两点钟供电局上班了,你去问问挪电话的事情,问问有什么办法把你爸家的电话挪过来。” “妈,你先老实告诉我,上次电话谁打来的?”周文涛贼眉鼠眼的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想着这小子要去当兵了,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你大舅差点就出事了!” “听你江叔说事情还没结束!” “我靠!” 周文涛打了个寒战:“那这也太邪门了,周家那一窝子现在对咱们恨之入骨,万一那女的在打电话被他们接着……” 话没说完,周文涛闭了嘴。 杜淑琴也打了个寒战,这种事情说不好,毕竟电话没有规律。 周文涛转身就往前面去:“妈,这事不能耽搁,我穿个衣服就去打听,就是偷也要把电话偷过来!” “偷不来就别偷,你马上要去当兵了,别在这种时候出岔子,我在想办法!” “我心里有数!” 周文涛穿上衣服就跑出去了。 大雪下了两天一夜,路上的积雪还很厚,有些地方被压得硬邦邦的。 骑自行车的话要小心翼翼,要不然一不留神就会摔倒。 还不如走路快,踩着别人走过的路,打着出溜还好玩。 周文涛刚出溜到一中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他加快脚步。 走了一步又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盯着那道身影看了一会,周文涛迟疑了一下,把棉大衣的领子立起来,棉帽子的两个耳朵放下来,胳膊捂着嘴。 顺着人群,悄咪咪的走到俩人不远处,躲在一颗粗壮的大白杨后面。 偷听。 copyright 2026 第121章 心眼比漏勺还多 “珊珊,你真的想好了要回来读书吗?” 苟红霞神色凝重:“你爸现在是最需要人帮忙的,你奶奶瘫痪,你大姑又怀着孕,妞妞还需要人照顾,你确定你要回来上学吗?” 苟红霞心里骂着周文珊,这蠢货听说都要办退学手续了,怎么又想着回来上学了。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把周文珊踩下去,怎么可能让周文珊继续读书。 如果周文珊不读书,那她就拿不到高中毕业证,怎么说都是初中学历。 而她,是高中生。 等回头她把周文涛拿下,周文珊就该叫她一声嫂子,这些年在周文珊身上吃得苦,她会全部还回去。 周文珊黑着脸质问:“红霞,你什么意思?你作为我的好朋友,我回来上学你不是应该替我高兴?”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什么日子吗?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上学的这些日子你又去看过我一次吗?你有关心我在家都干什么,有没有吃饱肚子,有没有受委屈吗?” 苟红霞尴尬的解释:“我你没来的这大半个月学校统一考试两次,我每天写作业都写到十点了!” “周末还要帮着我妈干活,还要写作业,我每天累的眼上课都打瞌睡,哪有时间去看你。” “难道你爸对你好?” 苟红霞眼珠子一转,把周文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新衣服新裤子,除了看起来瘦了一些,脸色不太好,头发有点枯黄,其他可比她好太多了。 周文珊半眯着眼睛,眼神阴冷:“我如果说不好,你是不是很高兴?觉得我周文珊想了这么多年福,终于吃上苦头了!” “说我活该,最好多吃一点苦头!” “怎么可能!” 苟红霞大张着嘴:“珊珊,咱们两个可是最好的朋友,我比谁都希望你好,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 “我刚才那么说是担心你,你说你和你妈现在闹得这么僵,要是来上学,把你爸爸惹怒了,你爸爸别说打你,就是把你从家里赶出来都是可能的!” “到时候你怎么吃饭,住哪全都是问题!” “珊珊!”苟红霞看到周文珊脸色不那么难看了,又拉着周文珊胳膊:“我是心疼你,你怎么能把我想的那么坏!” “不过,你要是很想回来读书,有一个办法可以!” 周文珊抬眸看她:“什么办法?” 苟红霞露出难为情的笑容:“我对你三哥一见钟情,要是你能撮合我和你三哥在一起,说服你三哥先和我订婚,到时候我就可以搬到你妈家住!” “我在你妈面前给你说好话,你妈心一软就让你回去了,这样你就可以放心的继续读书了!” “马勒戈壁!” 杨树后的周文涛口吐芬芳,这丫头才十八岁,心眼子比他妈捞饺子的漏勺心眼子还多。 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他是垃圾桶吗? 什么垃圾都可以往里面丢! 周文珊嗤了一声:“我就知道你看上他了,他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还行,其他一无是处,等你毕业再找个好工作,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这你就不懂了,我对你三哥是一见钟情,只要看到他,我的心就砰砰的!” 苟红霞好像已经看到了周文涛,脸颊发红,心跳加快。 想到什么,苟红霞拉着周文珊胳膊撒娇:“你不是最讨厌周文涛,你要是能撮合我们在一起,到时候我就可以拿捏他,以后还不是随便你欺负!” 周文珊琢磨着,这主意听着还不错。 她没有立刻答应:“你让我再想想!” “好了!” “我要读书这事你不许和你妈说,更不许去我家告诉我大姑,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和周文涛在一起!” 周文珊忽然威胁了苟红霞一句。 苟红霞差点没破口大骂,这个周文珊请假了大半个月,回来竟然长脑子了。 她还想着一会她俩分开后,她就去周家一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周文珊去读书。 这下只能希望周振兴和白秀珠,早点发现周文珊去读书的事情,最好直接给周文珊办理退学手续,彻底的断了周文珊读书的念头。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吃饭,我也找个地方吃饭!” 周文珊为了让苟红霞相信她的话,故意往不远处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苟红霞一直盯着周文珊,看见她是真的吃饭去了,这才迈开双腿赶紧回家。 今天本来下课就晚,又被周文珊耽搁了这么一会时间,回到家怕是饭都要凉了。 看着俩人都离开,周文涛也打算离开。 刚从杨树后面出来,就看到周文珊又回来了,吓得他赶紧蹲下来。 周文珊一直盯着苟红霞,没有看到周文涛,走到校门口亮了一下学生证就进去了。 她没有去教室,而是直奔教职工办公楼。 “石老师!” 刚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打算歇一会写教案的石金玲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周文珊!”看见来人石金玲就板着脸:“你还知道来学校,你不知道现在是高考的关键时期,这么关键时候你还请假?” “你知不知道你是对你的前途,对你的人生极其的不负责任的行为!” 石金玲气愤地用教案拍着桌子。 每一个学生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读到高三,明年就能毕业。 不管考不考上大学,至少是高中学历,以后不管是找对象还是工作都是优势。 况且周文珊还有考上大学的能力。 作为班主任,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考上大学的苗子。 周文珊红了眼,曾经最讨厌的老师,到头来才发现是唯一真心实意在乎她的人。 “石老师,我错了!”周文珊低着头道歉:“我今天来就是给您道歉的!” “我家的事情您应该多少听说了一些,是我自己脑子糊涂了,我来找您就是打算回来继续读书,希望您能原谅我!” 听到她说回来读书,石金玲消了一些气。 “你确定你想清楚了?不会上几天家里有点事情又说不上了?这马上就寒假了?不会寒假来我就见不到你人了?” 周文珊使劲摇头:“不会,不过我怕我爸还有我大姑,来找您让我退学,如果他们来找您,您千万不要同意!” copyright 2026 第122章 换电话 石金玲眉头紧蹙:“你爸可是高级工程师,难道他不明白读书的重要性?” 周文珊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停地揪着衣服扣子。 “别揪了,再揪衣服扣子揪掉了!”石金玲心疼她,声音也就软了几分:“你先给我说说你家情况,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要不然你家里人一直闹,影响其他同学上课,要是影响太大,学校也会劝退!” 周文珊一听吓坏了,没有条理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只字没提她和杜淑琴之间的事情。 石金玲气得拍桌子:“你爸也太混账了,照顾你奶奶和你姑姑是他的事情,怎么还让你一个孩子照顾上了!” “你姑姑也四十好几了,既然能上班怎么就不能照顾自己了,我看都是你妈给他们惯的毛病!” “那你来上学,以后吃饭怎么办?晚上回家住还是去哪?” 周文珊把手放进口袋,摸着口袋里仅有的十几块钱:“我吃学校食堂,要是回家的话明天肯定不能出来,住的地方我想办法!” “行,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和我说,我帮你想办法,你先回教室吧!” 能顺利上学,周文珊心里就踏实了。 回到久违的教室,看着写满字的黑板,破烂不堪的桌子,地上丢得到处的纸团,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读书真好。 周文珊走到她的位置坐下,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黑板,低声说:“周文珊你就是个贱皮子,让你好好读书的时候,你心疼别人,吃了苦头才知道学习的好!” “吃一堑长一智,接下来你要全力以赴,唯有考上大学你才有和他们对抗的本事!” 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后,她就把书本拿出来,专心地复习起来。 机械厂家属院。 周文涛溜到了家属院,大摇大摆的从周家门口路过好几趟,时不时的能听见白绮兰咿咿呀呀喊叫的声音。 家里像是没有人的样子。 “文涛,你在这干啥?”李建民出来上厕所,一抬眼看到贼眉鼠眼的周文涛。 周文涛勾手指,李建民颠颠地跑过去。 周文涛搂着他看向头顶的电线杆:“你说我要是直接进去把电话拿走,会怎么样?” “报警!”李建民非常认真地说:“你妈刚和你爸离婚,你爷爷就要跟你奶奶离婚,大院里都传开了说是因为你的错!” “我的错?”周文涛松开手,反手指着自己:“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怎么就是我的错?” “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是如果你没有偷东西,你爸就不会想让你替胡小军顶罪,你爸妈就不会吵架,不会吵架就不会离婚!” 周文涛气笑了,一脚踹着周家大门:“我草他大爷了,老子不但是垃圾桶,还成了背锅侠了!” “明明是他自己在外面偷吃被发现,还赖到我头上了,想让老子背锅,做梦!” 李建民生怕他把周家门给踹坏了,把周文涛拽到对面:“你为什么想拿电话?” “就是不想便宜那龟孙子!”周文涛没好气地骂着:他就张了张嘴,电话是我妈跑前跑后装的,凭啥要把电话留给他们!” 周文涛压低声音贴在李建民耳边说:“过两天不是咱们就当兵走了,这不是有个电话也方便我和我妈联系!” 李建民一想也是,当兵哪哪都好,就是不能经常回家。 要是离家不远的地方当兵,写信几天就到了,要是远了十天半月都到不了。 有个电话方便联系。 “快帮老子想想,怎么把电话合情合理的拿走?” “你刚才不都说了电话是你妈跑前跑后办的,你就直接去供电局把电话停了就行啊!” “不行!” 周文涛手捏着下巴盯着周家院子:“必须要把电话拿过来!” “为什么?”李建民不明白:“你妈饺子馆生意还不错,应该能买得起一个电话吧?” “你不懂,这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这是……” “对哦!” 电光火石间,周文涛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你给老子在这盯着,看着都有谁进去,老子去去就来!” 这年头买话机要去供电局,要有关系才能买到。 周文涛一口气跑到机械厂,让门卫帮忙把江德福叫出来。 江德福听说周文涛气喘吁吁的来找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杜淑琴是出了什么事,外套都没穿急匆匆的出来。 “文涛,怎么了?”江德福脸色凝重。 周文涛拉着江德福走远一点,附在江德福耳边说了一句。 江德福思索了一秒:“我和你一起去供电局!” 江德福回去把外套穿上,给刘书记说了一声,开车出来。 两人直奔供电局,江德福托关系买了一部电话,又把周文涛送到家属院门口。 “小心点别被人看到,晚上让建明想办法把电话线剪断,我明天找人给你妈把电话装上!” 这种事情越快越好,要不然被周振兴反应过来,肯定又是不少的麻烦。 周文涛把电话藏在大衣里面,一摇三晃的进了家属院。 李健民都要等不住了,终于看到周文涛的人影。 忙不迭的跑过去。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家一个人都没有!” “行,你帮我看着,要是有人进来,你就吹口哨!” 周文涛飞快的左右看了一眼,路上一个人没有。 他一个麻溜的从墙头翻进去,直奔周振兴那屋。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就跟做贼似的,心砰砰的狂跳。 拔电话线的时候,周文涛的手都快抖得不行,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旧电话拆下来新电话装上去,不忘把碎花布盖上去。 换好电话,刚跑出来就听到李建民的口哨声。 周文涛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分说直接从后墙跳到后面的巷子,跑了几步又翻墙跳进李建民家里。 “大姑,这个点不是在上班?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看着白秀珠到了家门口,李建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大声喊着,希望周文涛能听到他的声音。 copyright 2026 第123章 身份被发现 白秀珠被李建民吓了一跳,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建民,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这心脏都被你吓得砰砰的!” 李建民抓着头呵呵傻笑:“我这不是怕大姑听不见!” 白秀珠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她又不是聋子怎么听不见。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李建民竟然主动和她打招呼。 白秀珠纳了闷,狐疑地往周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门关着,家里还有人,要是有人进去,这会早就吵起来了。 但是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李建民顺着看过去,白秀珠转头的瞬间,嗖地把眼睛转回来。 脸上赤裸裸地写着心虚两个字。 白秀珠淡声问道:“建民,我听珊珊说文涛要去当兵?你有没有听说?” 李建明又抓脑袋:“听说了,前两天文珊不是把文涛脑袋开瓢了,缝了好几针现在还没好呢,当兵肯定是没戏了!” “是吗?文涛亲口和你说的?”白秀珠心底一阵得意。 振兴已经答应这两天就给周文珊办理退学手续,以后周文珊就只能在家里伺候他们一家子。 等她孩子长大能上小学,不让人操心了,再把周文珊嫁人了。 到时候周文珊能嫁给什么样的人,全凭周文珊的本事了。 周文涛没了工作又不能去当兵,那就只能跟着杜淑琴卖饺子。 依着周文涛那惹事的性格,说不定过两天又会被送到警察局。 杜淑琴生了四个孩子,一个死了两个废了,就剩下周文成那个不中用的,不足挂齿。 李建民看清白秀珠眼里的算计,顺着她的话说:“嗯,我还问他以后干啥,他说过段时间等周叔气消了,让周叔帮忙看看能不能把他安排进机械厂!” “您又不是不知道,涛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想去机械厂!” 白秀珠笑的温婉,撩了一下吹到肩膀上的头发:“那我回头和他爸说说,毕竟父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 “那我就替涛子谢谢大姑了!” 蓦地,一阵野猫发情的叫声从李家方向传过来,李建民说:“大姑,我家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不等白秀珠回话,李建民就拔腿往家里去。 还没到大门跟前,就喊着:“妈,你又喊我干啥!”说着话,他推门进去。 “我还以为你还没出来,心脏差点都吓出来了!”周文涛把大门打开,李建民进来他就啪的把门关上。 周文涛搬了把梯子放在东墙边:“你去上面扫雪,看着周家!” 李建民二话不说就上了房顶,正好房顶上的雪还没扫,周文涛给他递了个扫帚,他一边扫着积雪一边看着周家的方向。 白秀珠回到家直奔她和周振兴那屋,李建民的直觉告诉她,周文涛刚才那狗东西应该来过。 可是她翻箱倒柜的把三个屋子都找了一遍,没有周文涛的影子,家里也没有少东西。 白绮兰躺在炕上,歪嘴斜眼的啊啊啊叫唤着。 门窗都关着,屋里还冷的就跟冰窖一样,还一股浓郁的屎味。 一下子把白秀珠给弄恶心了,跑到院子里一阵天昏地暗的吐。 今天上午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一点鸡汤,全部吐出来,感觉苦水都要吐出来,才停下来。 白秀珠扶着腰,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周文珊,周文珊……” “周文珊,你别以为你躲到屋里不出声我就找不到你,你一天在家都干了什么,饭不做炉子火不生,你奶奶又拉了一裤子你不知道收拾啊!” “赶紧滚出来去收拾,要不然等你爸回来,看你爸怎么收拾你!” 左右都是邻居,白秀珠还维持着知书达理的形象,也不敢喊得声音太大,话说的太难听。 她喊了半天,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又跑到周文珊那屋,把边边角角全都找了个遍。 这才发现周文珊根本不在家! 白秀珠气得不行回到屋里就准备给周振兴打电话告状,手刚放在电话上,电话响了起来。 “喂,振兴,你这次可要好好说说珊珊,这丫头……” “杜淑琴,你要小心白秀珠,白秀珠是特务,你二哥去外地开会的路上遇上了车祸,双腿截肢了!” 翁的一声,白秀珠的脑袋炸开了。 眼里的怒气瞬间被清冷取代,抓着电话的手指泛着白色,厉声质问:“你是谁?” 她话音还没落地,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白秀珠冷静地看着显示屏,看看刚才进来的电话号码,却发现电话上没有显示。 谁!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会知道她是特务? 组织上把她安插在这里快三十多年,这么多年她一直隐藏得很好,从来没有露出马脚,那个女人怎么会清楚。 白秀珠盯着电话只犹豫了三秒,拿了把剪刀出去,就把靠近院墙边的电话线剪断。 电话线靠近墙边,如果不仔细看不会被发现。 白秀珠目光沉沉地盯着电话线,心里有了无数的猜想,她一直纳闷杜淑琴怎么就突然离婚了?还以为是江德福的出现发现了什么。 今天的这个电话让白秀珠意识到,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很可能杜淑琴已经知道了什么,她必须想办法试探杜淑琴。 如果杜淑琴已经知道她的特务身份,那她就只能让她消失了。 白秀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李建民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李建民把扫把从房顶上扔下来,嗖嗖嗖的从梯子上下来。 “你大姑回屋里接了个电话,出来后就把电话线给剪了,你说你大姑是不是有病?” 周文涛心咯噔了一下:“她的确是有病,还病得不行,我先回去了,当兵的事你爸妈都不能说!” 周文涛抱着电话就跑了。 “妈,我有话和你说!” 看见周文涛好好地回来,杜淑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我找江叔给我弄了个一模一样的电话,把周家电话换下来了,我换电话的时候白秀珠回来了,建民看见她接了个电话后,就把电话线剪断了,你说白秀珠是不是又接到电话了?” ? ?感谢心语660,书友,书友,m,望月竹溪,胖嘟嘟,待绽放的葵百合,南舟,瑞雪,一生中有你,骄傲姐的推荐票,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24章 他的独宠 杜淑琴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怕什么来什么!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江叔给你找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江叔说让我把电话换下来,晚上想办法把电话线剪断,他找人把电话线拉过来就行!” “这样你现在就去找你江叔,把白秀珠的事情给你江叔说一下,你江叔自有分寸!” “要是碰见你爸了,你别和他起冲突!” 周文涛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又赶紧去了机械厂。 见到江德福后,周文涛又把白秀珠干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妈估计是觉得不对劲,让我给你说一声!” 江德福目光锐利,这个白秀珠太不对劲了! “你先回去,我这就打电话让人过去把电话装了,让你妈这两天小心白秀珠!” “你给建明说一声,后天你俩去医院体检! 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江德福就赶紧给杜宏伟打了个电话。 杜宏伟说他那边没事,上次的事情差不多结束,全军进行了一次里里外外的整治。 江德福这才把心放下来,本来想把电话的事情告诉杜宏伟,想了想他又没说。 毕竟杜宏伟隔着一个省,即便是杜宏兵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能立即赶过来,只会跟着担心。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江德福又给供电局那边去了个电话。 那边听说手续都办完了,就是从陆军家属院拉过去一根电话线的事情,说是下午就去拉了。 至于电话,他们可以找个理由把周振兴家里的电话停了,把新电话号直接给杜淑琴就可以。 手续比想象中好办多了,下了班江德福去自行车棚骑上车打算去饺子馆,把这事给杜淑琴说一声。 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周振兴。 周振兴那脸色比现在的天气还难看,阴冷的看着江德福。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江德福听到了周振兴的威胁:“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杜淑琴跟我结婚没有吃一天苦,过几天她脑子明白了,就会来找我复婚!” “她是我的!” 哪怕离婚了,也只能是他的。 周振兴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他绝对不允许别的男人碰杜淑琴一根手指头。 江德福嗤了一声,连个眼皮子都没有看周振兴。 既然他这么自以为是,这么想要看淑琴过得不幸福,那他就不要给他添堵了。 要不然他不痛快又去找淑琴的麻烦,到时候淑琴又不痛快了。 今天天冷,吃饺子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过了六点半基本上就没人了。 杜淑琴盘算着再等个几分钟没人了,就关门了。 她往门外瞄了一眼,就看到江德福在买糖葫芦,买完糖葫芦又往军区家属院门口去,过了一会才回来。 “你干什么去了?”他把自行车停门口,杜淑琴就把门拉开。 江德福从棉大衣口袋拿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前面有卖烤红薯的,你不是最喜欢吃了!” 红薯还冒着热气,透过油纸都能闻到香气。 杜淑琴盯着烤红薯,使劲地眨眼,才把眼里的水汽逼回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德福竟然还清楚地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还特意去给她买。 “还有这个!”江德福变戏法似的把藏在身后的糖葫芦拿出来。 杜淑琴嗔怪他:“我都多大人了,你还给我买糖葫芦,让文涛他们看见不笑话我!” “笑话就笑话,你多大在我眼里都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杜淑琴被夸得不好意,把糖葫芦塞给他:“你先进去我把门关了!” “你还没吃饭吧,清霜和那孩子还不太能吃荤腥,我打算晚上做南瓜揪面片!” 江德福把东西塞到杜淑琴手里:“你就穿了个毛衣别冻感冒了,你先进去,我把自行车推进去就把门锁了!” 烤红薯只有一个,糖葫芦却有四个。 杜淑琴盯着烤红薯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把烤红薯装到衣服口袋,进屋的时候只拿了四个糖葫芦。 周文涛刚提了一桶炭进来,看到糖葫芦就来抢:“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给我们买糖葫芦了!” 杜淑琴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太阳打南边出来老娘也不会给你买一个,这是你江叔给你们买的!” “清霜,你和孩子一人一个!”杜淑琴拿了两个进了里屋。 白天的时候趁着没人,杜淑琴给林清霜兑了一桶温水,娘俩美美的洗了个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 林清霜没洗澡之前,杜淑琴就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洗完澡之后更漂亮了。 鹅蛋脸,丹凤眼,鼻梁高的像是少数民族,从侧面看过去骨相不要太漂亮。 尤其嘴唇只是轻轻地抿着,就能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 就是皮肤不太好,脸上有好多干裂的口子,才二十多岁的姑娘眼角就有了皱纹,嘴巴更是干的掉皮。 要是养好了之后,绝对是电影院门口那些导演追着想认识的美女。 林清霜眼前一亮,无意识的咽口水:“婶子,给小满一个就行,我不吃!” “你嘴扁着,为什么不吃!” 杜淑琴硬把糖葫芦塞他手里:“这是你江叔买的,咱们四个一人一个,他不爱吃甜的!” 江德福掀开门帘进来,恰好听到这句。 “对,我不爱吃甜的,估计你们今年都还没吃糖葫芦,今年的第一个糖葫芦我请你们吃!” 杜淑琴咬了一口,今年的糖葫芦好像比她从前吃的都要甜。 林清霜红了眼眶,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糖葫芦了。 杜淑琴不经意抬头看到墙上的钟表,已经六点多,就把糖葫芦放到碗里,赶紧准备煮饭。 江德福还没坐下来就听到有人哐哐敲门:“有人在吗?供电局的来装电话!” 其他人还没动,江德福就出去了。 周文涛三两口把糖葫芦吃完,穿上棉袄也出去了。 外面男人拉着电话线,屋里杜淑琴忙着做饭。 小满一个人坐在床上乖乖的玩,林清霜给杜淑琴打小手,看到林清霜揪面片手法利落。 杜淑琴意外:“清霜,你是什么时候被拐了的?” ? ?宝子们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希望大家今天晚上都洗个澡,把坏的不好的都留在2025,2026重新一开始,祝大家顺风顺水顺财神!心想事成! 第125章 是她想多了 林清霜用手比划了个四。 “你的意思是说你四年前被拐卖的?”杜淑琴吃了一惊:“那就是你十八岁的时候被拐卖的?你是从哪里被拐卖的?” 林清霜用手比划:“放寒假回家的时候在火车站被人拐卖的,我是西北工业大学的学生!” 可能是因为喝了灵泉水的缘故,杜淑琴竟然看懂了林清霜的手语。 杜淑琴知道她竟然是大学生,还是工业大学的大学生,忘了揪面。 “那你和你男人是怎么认识的?你丢了之后你父母还有学校老师就没有找过你吗?” 戳到了伤心事,林清霜细长的睫毛下垂,露出苦涩的笑容。 把手里的一条面揪完后,她才继续说道:“那些人拐卖我之后本来以为能卖好多钱,发现我是哑巴还是大学生,害怕被警察抓到,就把我卖到了山沟沟!” 提到那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林清霜眼里流露出些许的笑容。 “我男人去县城找活干,我看他长得还行就冲到他面前,求着他买了我!” “他花了五十块钱从人贩子里手里把我买下来!”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竟然用五十块钱就卖掉了,杜淑琴说不出来的愤怒。 这要是她遇到那些人贩子,非把他们一个个腿打断,然后扭送到公安局。 林清霜看到杜淑琴生气,轻轻地用手抱了抱她:“婶子,别生气,事情都过去了!” 杜淑琴一脸心疼:“你男人应该对你没感情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带着孩子偷跑出来?” 林清霜认真地想着,周二狗应该不爱她的吧,为了买她花了五十块钱,周二狗把她带回家,周家人差点把周二狗打死。 后来周家人就逼着周二狗当兵去了,当兵一个月有几十块钱的工资,那些钱都在周家人的手里。 周二狗虽然买了她,但是一直到他走的前一天晚上都没有碰过她。 他们两个睡在一个炕上,两个人仿佛隔了一座喜马拉雅山。 她虽然只上了半年大学,但听了不少有关农村的传闻,山沟沟的人穷娶不起媳妇,所以会换亲。 有些家里没有姑娘的,为了把香火延续下去,还会只给一个儿子娶媳妇,然后家里兄弟一起用。 她怕周二狗走了之后发生那种事情,所以那天晚上求着周二狗要了她。 周二狗当兵的这三年没有回来过,也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工资却是每个月按时邮来。 大概连他有个闺女的事情都不知道。 杜淑琴看林清霜难过,就猜到了大概,这姑娘也是个苦命的。 饭做好,电话线也拉好了。 江德福给干活的人一人递了一根大前门,大冷天的还来加班干活,大家心里多少是有点不舒服的。 一根大前门,让三个男人脸上都有了笑容。 江德福笑呵呵的把人送走,周文涛不解的问道:“叔,他们就是个干活的,你咋给他们递烟?” 江德福给他一个眼色,周文涛把大门关上。 “这叫人情世故,你想想这冷天的人家加班加点给你干活,心里肯定是有怨言,一根烟的事情,人家心里痛快,下次如果电话有问题,人家也愿意来!” 这年头装电话的人还很少,说难听点装电话都要求爷爷告奶奶低声下气才能装上。 他们家装电话的那天下午,工人大概是下午五点多来的,周振兴当时就盯着他们指挥,好像那些工人低人一等似得。 本来半个小时就能干完的活,硬生生的拖了一个多小时,电话线还拉的乱七八糟。 现在周家的电话线都没固定在墙上,刮风的时候那麻雀站在上面都能荡秋千! 那些人走了之后,周振兴还甩脸色,说是那些人就是缺少政治教育。 现在看来是周振兴不会为人。 一件小事两种不同的做法,周文涛对江德福的好感直线上升。 爷俩进来,面也好了,一碗煮的软烂的南瓜面,上面撒了一大把切碎的青菜。 桌子上还放了两碟子小咸菜,一碟糖蒜,一碟咸韭菜,就连蒜都剥好了放在一边。 林清霜不好意思在外面吃饭,杜淑琴就让她把饭端进去,娘俩在里屋吃了。 她把菜刀案板炉子全都收拾完,一回头发现江德福还没动筷子。 “怎么还没动筷子?这饭不合你胃口?” “一起吃!” 江德福起来把沙发让给杜淑琴,自己坐在板凳上,饭菜全挪到杜淑琴面前。 杜淑琴心头又是一热,她在周家的二十年,不管什么的时候做饭的都是她,但是吃饭的时候没人等她。 刚结婚那些年,白绮兰还不让她上桌,说是他们周家没有女人上桌的习惯。 她为了周振兴一边忍一边闹,最后能上桌吃饭了,吃的全是残羹剩饭。 她也为此和周振兴吵过闹过,周振兴不是说她一天没事找事,他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家,就想吃口热乎的饭,好好休息休息。 可她为了一点小事闹得鸡犬不宁。 周振兴非但没有哄她,还和她冷战,搞得后来她以为的确是她错了。 杜淑琴埋头吃饭,心里酸涩的要命。 原来不是周振兴不懂,而是他不在乎她,理所当然的把她当做保姆,所以就说是他的问题。 吃完饭,看着好像又要下雪,杜淑琴就催着江德福赶紧回去。 林清霜把洗碗的活抢了过去,杜淑琴就抱着小满哄。 周文涛摸着小家伙的红脸蛋:“妈,你看着小东西脸蛋红的就跟猴屁股一样!” “你说我亲大哥要是还活着,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小东西了?” 杜淑琴看着小满发呆,听说西北那地方孩子结婚都早,如果她亲儿子还活着,怕是十七八就结婚,孩子怎么着也有五六岁了。 杜淑琴看着小满,好像眼花了一样,竟然从小满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的模样。 小满头发上长满了虱子,孩子痒痒的把头皮都抓破了。 洗完澡之后,林清霜就直接拿剪刀先把头发剪短,然后刀片给小满刮了个光头。 美人尖就露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杜淑琴自嘲地笑了一声,她是想儿子想疯了,竟然会从小满身上看到自己影子。 “你去周家周文珊不在家吗?”心里忽然堵得慌,杜淑琴就没话找话。 第126章 插翅难逃 想到他被苟红霞和胡丽静当成了垃圾桶,周文涛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嘴巴子。 一下把杜淑琴干蒙了! “妈,以后我再也不找对象了,你也别催我!” “我也没催你啊!”杜淑琴认真地说:“是你上赶着要找屎吃,我拦都拦不住!”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你好歹是长脑子了,以后到了部队说不定大有作为!” 周文涛瘫到沙发上,他就知道从他妈嘴里听不到好话。 罢了罢了。 谁叫他以前不是个东西。 周文涛三言两语把遇到周文珊的事情说了。 “妈,她要是回来找你,你可千万不要心软,就该让她多吃点苦,就她那性子我看撞了南墙都不一定会回头!” “我后天要去体检,估计也就十天半个月就该走了,以后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要是你让周文珊回来,周振兴肯定来闹!” “白秀珠又不是个省心的,我担心你一个人闹不过他们!” 害怕他妈误会他想独占家产,周文涛坐起来:“妈,也不是我心狠,主要她是咱们兄妹四个里最不讲理的一个,你要是同意她回来,她可能不领情,还会对外说你求着她回来的!” “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她也是个狠人,保不齐你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杜淑琴意外,她以为周文珊会直接办理退学,心甘情愿的伺候周家人,这才不到半个月,她竟然主动去学校上学。 还长脑子了,能听出来苟红霞的弦外之音。 “你妈我已经养了一个白眼狼,要是还不长记性,那我吃得苦受的累都是我活该!” 杜淑琴又不放心的叮嘱:“明天你找建民,让他先瞒着体检的事情,报名表的事情不是意外,这次要是出了叉子,可就不好弄了!” 一转眼到了体检的日子,一大早六点多周文涛就醒来,体检要不吃不喝,他就只洗了个脸。 刚洗漱完之后,看着时间还来得及就去供销社把肉买回来,然后摘菜。 芹菜还没摘完,李建民就来了。 “涛子,你昨天晚上睡着了吗?”下雪不冷化雪冷,李建民只穿着棉大衣,鼻尖冻得发红。 他用屁股把门关上,把揣插在袖子里的两只手拿出来。 “你当老子是你,屁大点事情就紧张得睡不着了!”周文涛三两下把芹菜摘完,把盆子拿到厨房:“等我穿个外套咱们就走,早去早回!” 杜淑琴想着体检是在军区医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没有跟着去。 “建民,万一遇到什么事,你拉着点文涛,千万不要让他发疯!” 杜淑琴不放心地叮嘱了李建民一句。 李建民拍着胸脯保证:“婶子,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让文涛出事!” 军区医院在陆军军区不远处,两个人走过去刚好七点四十,排队的人已经从办公室门口排到了的一楼大厅门口。 李建民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兴奋地说:“以前都是看别人当兵光荣,轮到自己了还紧张了!” “涛子你看今天体检的不光有男兵,还有女兵呢!” 周文涛顺着李建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见一队穿着各式各样,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志在排队。 队伍比男兵少了不少。 周文涛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说:“大惊小怪什么,咱们男兵是上战场的,那些女同志都是文工团的花架子,就会唱歌跳舞什么的!” “文涛,你看那是不是朱慧菲?”李建明没听周文涛说话,伸着脖子看着前面的女同志。 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周文涛头也不不抬的说:“怎么可能,一定是你看花眼了,她这会肯定在表厂上班!” “不是,你看,真的是朱慧菲,她看见我们了!”李建民直接把周文涛的头抬起来。 “卧槽,还真是!” 四目相对,周文涛傻眼了。 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朱慧菲已经到了跟前。 “这个点你不在厂子里上班,你跑来这里干什么?要看病就去旁边排队,这是征兵体检!” 周文涛怕朱慧菲不懂征兵体检是什么,又解释:“知道征兵体检是什么吗?征兵体检就是我们这些人都是通过报名,今天体检,体检合格后,过两天要去当兵的!” “我知道啊!”看着周文涛傻眼,朱慧菲就觉得好笑。 这个傻子明明自己是傻子,非觉得别人是傻子。 周文涛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知道那你还在这里排队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要去当兵?” “哈哈!”周文涛拍着李建民肩膀:“建明听见了吗?咱们的朱慧菲同志竟然也要去当兵,你说好不好笑!” 朱慧菲也不生气,就静静地看着周文涛。 看得周文涛笑不出来了。 “不是,你真去当兵?”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朱慧菲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文涛。 周文涛纳闷的摸着头:“你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句?” “你是我看上的人,你觉得我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吗?” “卧槽!” 周文涛眼珠子猛地瞪大:“你,你他娘的是冲着我来的,你为了追我竟然要跟我一起去部队!” “不是,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我是去当兵不是去玩!” 周文涛简直无语了。 自从他从表厂辞职之后,就没再见过朱慧菲。 朱慧菲一开始和他表白说喜欢他,他就觉得这姑娘脑子不正常,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结果这人来真的。 一时间,周文涛心里五味杂陈。 他拼了老命追胡丽静,前前后后花在胡丽静身上的钱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到头来胡丽静把他当垃圾桶。 打从他十五岁进了表厂,他就和朱慧菲互相看不对眼,两个人没少吵架。 他一直都觉得朱慧菲说喜欢他,是为了恶心他。 谁能想到这娘们竟然要跟着他去当兵。 朱慧菲看着周文涛彻底傻眼的模样,咯咯的笑出声来。 “所以,你插翅难逃!” 第127章 小满去我那 “我逃个屁!” 回过神来,周文涛还是不相信朱慧菲为了他要去当兵。 “肯定是你自己也想当兵,不要拉我当借口!” 嘴上这么说,周文涛阴阳怪气的说:“你虽然人不行但是唱歌还行,当个文艺兵也不是不行!” 朱慧菲就知道周文涛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也懒得多和他说什么,反正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朱慧菲没说话,周文涛就以为她是默认了,想到这女人当上文艺兵,要给那么多男兵唱歌表演节目。 心里,莫名的酸溜溜的。 不过周文涛没多想,他觉得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肯定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冤家,吵闹了这么多年不习惯她和别人吵闹。 听到前面有人喊着排队,朱慧菲就赶紧回去排队。 所有通过报名的,今天都要来参加体检,整个军区医院就跟菜市场一样,人声鼎沸。 周文涛和李建民拿着体检表,楼上楼下的跑着检查,一直到上午还没有完成一半。 饺子馆,一旦闲下来杜淑琴就盯着门外。 孙康仁剥着蒜瓣:“一个体检你就这么担心,我看你还是别让他去当兵了!” 杜淑琴回了神,不好意思的解释:“孙叔你不知道,文涛他爸不是个东西,之前想让文涛替他妹妹的孩子顶罪,我没答应,他就怨恨上了!” “上次我亲自送文涛交的报名表,结果周一的时候招兵办的领导说没有文涛的报名表!” “虎毒还不食子,那男人是坏到头了!” 孙康仁把最后一个蒜剥完放到碟子里:“你屋里那丫头打算怎么办?” “老江已经托人去打听她老公的单位,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如果打听不到就先在我这住着!” “等文涛走了之后,家里就我一个人,让那丫头给我做个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杜淑琴这么说,孙康仁松了口气。 “那丫头的腿要养好,就算重新恢复也要好几个月,我看那丫头也是个性格要强的,让她白住在你这里,她也不好意思!” “小满心脏病目前看不算太严重,但是也不能大意,这大冷天的来回跑我也不放心你婶子,我想着要不然让那丫头帮你,我们带小满,顺带给小满调理身体!” 想到林清霜和小满的情况,杜淑琴神色凝重:“叔,清霜和小满都是哑巴?” “嗯?”孙康仁蹙着的眉头猛地挑起:“先天还是后天?” “清霜说她们娘俩都是后天,清霜是小时候发烧打了一针青霉素就听不见了,小满好像是无缘无故就听不见了!” 无缘无故! 如果一个孩子生下来没问题,后面却无缘无故的听不见,要么是身体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到那个巴掌大的孩子,很可能被人故意使坏,孙康仁眼底就迸射出冷意。 “你抽空和清霜说说,小满放在我那,我给小满调理身体,看看能不能让小满开口说话!” 孙康仁的医术肯定厉害,配合上她的灵泉水,杜淑琴觉得小满能开口说话只是时间的问题。 杜淑琴高兴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清霜。 林清霜刚给小满喂了一碗小米粥,听到这消息眼睛比灯泡还要亮。 她手速很快的比划:“婶子真的吗?孙爷爷能让小满开口说话?” 因为激动,林清霜的手都有些颤抖。 杜淑琴扶着她肩膀:“是真的,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你孙爷爷只能说试试!” “如果真治不好,咱们攒点钱,回头再去大医院看!” 林清霜感动得红了眼睛:“婶子,不管孙爷爷能不能治好,我都很开心,我替小满谢谢你们!” “没事!“ 杜淑琴心疼地摸着林清霜的脸。 林清霜开心地跑到床上和小满比划着:“小满,妈妈一会带你去见一个太爷爷,以后你白天在太爷爷家待着,妈妈帮奶奶干活好不好?” 小满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眨,没有一点肉的小手比划:“妈妈一定会来接小满的是不是?” “当然!” 林清霜把小满抱在腿上,贴着她的小脸:“爷爷还能给小满看病,只要小满配合,以后小满就能说话了!” “真的吗?”小满撇着的小嘴一下子变成笑容。 林清霜开心地哭了,她就知道趁着周家人没防备,带着小满逃出来是正确的。 杜淑琴带着林清霜出来,林清霜抱着小满就给孙康仁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孙爷爷!” 孙康仁连忙把她扶起来:“你先别谢谢我,能不能看好还不一定!” “你给孩子带个换洗的裤子衣服就行,其他什么也不用戴!” 林清霜给小满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就跟着孙康仁去了军区家属院。 太阳出来后,地上的雪化了不少,但是有些地方还没有融化。 杜淑琴看林清霜一手抱着小满,另一只手还扶着孙康仁。 三个人慢慢吞吞的进了家属院。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又看到看到苏丽的铺子。 她还没准备好要干什么,苏丽已经想着开业的事情。 结果她这饺子馆都开业多少天了,苏丽的裁缝铺子还挂着铁头将军。 那家伙那天来了一趟哭了一鼻子之后,又不见人影了。 也不知道她和顾云深怎么样了。 杜淑琴想着下午要是没什么人,就早点关门去顾家一趟。 “杜淑琴!”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杜淑琴慢悠悠的转过身,就看到穿的就跟熊一样的白秀珠。 白秀珠看到杜淑琴的刹那,一股妒火几乎要从眼里跑出来。 为什么杜淑琴没有变成黄脸婆,反倒比没离婚前看着还要年轻。 她出门的时候特意戴了围巾,把半张脸都包起来,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风还是像刀子一样,割的她脸疼。 如果把围巾拿下来,她的的脸颊一定是红色的,脸上的黄斑就衬托的更明显。 杜淑琴身上系着围裙,手上和衣服上还沾着面粉,就连头发都有些乱。 可是脸上看不出来半点憔悴的模样。 白秀珠嫉妒的发狂,嘲讽的话就脱口而出:“有了男人的滋润你比以前都年轻了!” 第128章 杜淑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么酸?看来是周振兴没有滋润到你!” 杜淑琴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不过也是,周振兴再怎么厉害,他也四十了,那方面肯定是不如以前了!” “你说你俩时隔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孩子,也算是老蚌怀珠,周振兴老来得子,也就十个月忍忍就过去了,你俩以后还要靠肚子里这个养老呢!” “你凑合凑合也能用!” “杜淑琴,大白天的还在外面,你说这些话你还要脸吗!” 白秀珠涨红了脸:“谁和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周振兴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自己的,和振兴一点关系都没有!” 杜淑琴又笑了:“哦,是野种啊,那周振兴心还挺大的,你外面有野男人他还心甘情愿地养着你!” “不像我,小肚鸡肠,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你……” 白秀珠简直都要被气死了,这个杜淑琴离婚后不但变得好看,嘴巴还比以前利索。 她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她。 外面有点冷,杜淑琴就穿了毛衣,瞪了白秀珠一眼就进去了。 她前脚进去,后脚白秀珠就跟进来。 白秀珠眯着眼睛打量着铺子,上次高秀芝那个蠢货想要算计杜淑琴没成功,反倒被自己男人打了一顿,还差点被离婚。 她就听说杜淑琴不是在外面摆个路边摊卖饺子,而是租了个铺子。 她还以为杜淑琴拿走了一万多块钱,怎么也买个大一点的铺子,没想到就是个苍蝇馆。 这会可是吃饭的时候,店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来这生意不是一般的凉。 说不定过两天就关门了,想到杜淑琴夹起尾巴灰溜溜的回到红星村,白秀珠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想到今天来的目的,白秀珠又眯起眼睛:“我还以为你离婚后就会和你的青梅竹马结婚,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动静,是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发现你也就那样,所以另找他人了?” “嗯,你说的都对,我哪像你那么有本事,二十多年前就和自己的哥哥勾搭在一起!” 想到自己的孩子,杜淑琴走到白秀珠面前,尖锐的眼神看着她:“你说我亲儿子还活着,这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不可能!”白秀珠眼睛猛地瞪大,脱口而出:“你儿子送到的那边路上就肺炎了!” “你把话再说一遍!” 杜淑琴抓着白秀珠的衣服领子:“你是说我儿子被你换走后,你就找人送到了大西北!” “走的时候就肺炎了,是不是?” 白秀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杜淑琴耍诈。 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眼底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是你想的样子!” 话音未落,白秀珠的脸就偏到了一侧。 “杜淑琴,你个贱人又打我,我和你拼了!” 三番两次的挨打,白秀珠气疯了,伸着胳膊想要揪杜淑琴的头发,可她哪里是杜淑琴的对手。 杜淑琴扯着白秀珠的头发,左右开弓。 很快,白秀珠的脸就肿成了面包。 白秀珠嗷嗷地叫唤,杜淑琴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打。 打得白秀珠叫不出声来,脸肿的几乎看不出眼睛来,她才不甘心的松手。 杜淑琴松开手的瞬间,白秀珠眼底闪过一抹杀意,猛地抬脚朝着杜淑琴的心口窝子踹了过去。 杜淑琴没有防备,一下子被踹得躺在地上。 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一下,形容不出来的疼。 白秀珠看到杜淑琴躺在地上,脑袋就差一点磕在炉子上,眼底闪烁着熊熊的怒气。 怎么刚才没磕死她。 目光落在煤炭桶里的火钳,白秀珠起了杀意。 白秀珠一步一步走到杜淑琴跟前,蹲下来,目光森冷的看着她:“杜淑琴,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打我!“ “想死!” 她揪着杜淑琴的领子,反手就给了杜淑琴一巴掌。 “没那么容易,你打我那么多下,我要还回来!” 白秀珠连着给了杜淑琴好几下,每一下都对着太阳穴的地方。 心口的疼还没缓过劲来,太阳穴又抽得疼,好像脑子要炸掉一样。 杜淑琴双手撑在地上想要坐起来,白秀珠冷笑,黑色的皮鞋踩在杜淑琴的手指上。 “杜淑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 “你是仗着你爸是村长?还是你大哥是师长?还是仗着你二哥?” “可惜啊……” 白秀珠想到杜宏兵马山就会成为残废,露出阴冷的笑容:“你家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你……” duang的一声。 白秀珠躺在了地上。 举着胳膊粗棍子的林清霜,害怕的浑身颤抖,看到白秀珠没反应,快步走到杜淑琴跟前把她扶起来。 “婶子,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你去找隔壁的陈婶子,让陈婶子报警!” 杜淑琴咬着舌头让自己清醒。 林清霜拔腿就往外跑。 “婶子,救救我婶子!” 打算去供销社买点针线的陈秀梅,一开门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个挺漂亮的姑娘,嘴巴啊啊啊的张着,还用手比划着。 陈秀梅看不懂:“姑娘,你找人吗?婶子看不懂你比划啥!” 林清霜犹豫了一下,拽着陈秀梅的胳膊就往饺子馆走。 “你这孩子有啥问题你就说,你拽我干啥啊,你走慢一点,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摔!” 林清霜脚步很快,把陈秀梅拽的踉跄了好几下。 陈秀梅刚想要甩开胳膊,就被林清霜推到屋里。 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 “哎哟!” 陈秀梅吓得后退。 林清霜赶紧过去把杜淑琴扶起来:“婶子,地上这女人打了我婶子,你去帮忙报警!” 陈秀梅看清躺在地上的是杜淑琴才回过一点神。 “老天爷啊,地上躺着的这是李卫红吧,我就知道这老娘们不是东西!” 陈秀梅嘴上骂着,朝着白秀珠的屁股就是一下。 林清霜又把杜淑琴放下来,领着陈秀梅就去屋里报警。 很快,一辆警车停在饺子馆门口。 周彭生带着人进来,看清躺在地上的人是杜淑琴,眼眸猛地变大。 第129章 孩子死了 刚才林清霜出去的时候,杜淑琴喝了一点灵泉水,这会太阳穴没有先前那么疼了。 但是为了让周彭生知道她伤的很严重,她虚弱的靠在林清霜怀里。 “周队长,白秀珠对我怀恨在心,趁着今天铺子里就我一个人打我,她一脚踹在了我心口,要不是我身后这姑娘出来的及时,白秀珠可能要杀了我!” 虽然那会不舒服,但是杜淑琴明显的感觉到白秀珠眼底的杀意。 她眼神变化的瞬间,让杜淑琴有种强烈的陌生感。 周彭生连忙把她扶起来:“我先送你们去医院做检查,检查完之后再说事情!” 林清霜打的是白秀珠的后脖颈,快狠准。 一直到医院检查完之后,白秀珠都没有醒来。 林清霜害怕的问杜淑琴:“婶子,我不知道她怀孕了?她会不会有事?” “我……”林清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怕进去,小满见不到我会哭的!” 杜淑琴抱着她安慰:“你不会有事的,周队长的话你也听见了,是她先动手,你是救人!” “要不是你婶子这会可能已经没了,婶子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你有事!” 有了杜淑琴的安慰,林清霜这才觉得不那么害怕。 “淑琴,你怎么样?”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江德福就进来了。 看到杜淑琴手背上包裹着纱布,江德福视线瞬间变得狠厉。 林清霜吓得白了脸,这个男人好可怕,就好像回到了周家。 只要她不听话的时候,周家的男人就是这么吓人,看她的眼神好像要把她杀了一样。 杜淑琴感觉到林清霜的害怕,瞪着江德福:“清霜还在这,你吓到她了!” “清霜,你先出去,我和你江叔说几句话!” 林清霜点了点头拔腿就出去了。 江德福凌厉的视线,已经把杜淑琴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我听说你胸口挨了一脚,这会还难受吗?” “好多了!” 杜淑琴一张嘴,扯到嘴角的伤口,疼的她嘶了一声。 江德福看着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人,今天就成了这幅模样,眼底翻滚着熊熊怒气。 “老江,我……”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杜淑琴,我就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害得我丢了副厂长的位置,名声扫地你还不满意,你竟然还对秀珠动手,还报警说秀珠打你!” 周振兴人未到声先到。 “你怎么在这?”看到江德福竟然比他早一步来到病房,一团怒火瞬间爬上心头。 江德福凌厉的眸子瞪着他:“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周振兴被江德福的眼神吓到,但是又不想气势上比江德福弱,心虚地扶着眼镜。 “这是我和淑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周振兴再次看向杜淑琴:“你明知道秀珠肚子里怀着孩子,你还故意说那些话刺激秀珠,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家破人亡了才高兴?” 再次开口,周振兴的语气没那么尖锐了。 “你也是女人,难道你不知道秀珠怀孕后情绪就一直不稳定,不管秀珠做了什么事,你就不能忍一忍?现在好了,你们两个人都在医院里躺着,警察那边还在审问秀珠,你有没有想过秀珠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没了?” 明知道这个男人不讲理,可是每次听到他不问青红皂白就质问她,杜淑琴还是火冒三丈。 “周振兴,你眼瞎了?我脸上还有手上的伤都是白秀珠打的,要不是有人进来,我可能现在就死了!” “不可能!” 周振兴这才注意到杜淑琴脸上的伤,眉心只是拧了一下:“秀珠一桶水都提不动,她怎么可能打你!” “如果你身上的伤真的是秀珠造成的,那也一定是你逼得秀珠忍无可忍,秀珠才会对你动手!” “你把秀珠都逼到这份上,你怎么还有脸说秀珠的不是!” 杜淑琴忍无可忍,拿起地上的鞋就冲过去。 朝着周振兴的脸啪啪就是好几下。 直接把周振兴给打蒙了。 “杜淑琴,我看你是彻底疯了!”周振兴狰狞的吼着。 “你不是说我把白秀珠逼到忍无可忍,她才对我动手的吗?我打你也是因为你把我逼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杜淑琴比他的声音更大,还挥舞着手里的鞋。 周振兴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把杜淑琴给烧死。 他把舌头咬破,嘴里有了血腥味,才没让自己在病房里发火。 “你把我和秀珠都打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过去和警察说撤案了?” “撤案?” 杜淑琴冷笑:“做梦!白秀珠既然敢狸猫换太子,弄死我儿子,我要是不把她送进去,那我就不配当妈!” 想到自己儿子没了,杜淑琴就心疼得要死,眼睛一下红了。 “你说什么?”周振兴呆住:“不可能,孩子送走的时候好好地,我已经把地址给你了,你按照地址去找,肯定能找到儿子!” “杜淑琴,我看你就是魔怔了,自己日子过得不好,就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你,想把所有人拉入地狱,陪着你一起吃苦你才开心!” 江德福一直护着杜淑琴,压迫的眼神盯着周振兴。 “我按照你给的地址找了,当年的确有人送回去一个出生几天的孩子,孩子送回去的时候就已经生病,没过几天就死了!” “真的!” 杜淑琴攥紧了江德福的袖子,不敢相信她的儿子早就死了。 江德福心疼的扶着杜淑琴坐下:“我托的人把那边村子的人都打听了,活着的老人都这么说!” 江德福本来不想在这种时候告诉杜淑琴,可是周振兴太不是东西。 周振兴身体也晃了晃,喃喃自语:“不可能,孩子送走的时候好好的,我还看了一眼!” “秀珠一直和我说孩子活的好好地,这些年我每年都让秀珠给那个孩子打钱!” 想到什么,周振兴一下子有了底气,阴冷的眼神看着江德福。 “你撒谎!” “一定是你怕你和淑琴在一起后,我儿子如果过得不好拖累你,故意说我儿子死了!” 第130章 咬死不承认 “周振兴,你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饶是江德福见了不少人,也被周振兴无耻的样子震惊到。 周振兴非但没觉得自己做错,还哼了声倒打一耙:“江德福,你为了和杜淑琴在一起,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都用上,现在又说我儿子死了,你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周振兴森冷的目光再次落在杜淑琴身上:“我的下半辈子已经被你毁了,但凡你要还是个人,就去撤案!” “秀珠没你那么的厚脸皮,她还要上班挣钱,养着周文杰和周文珊!” “那你就等着!” 要不是江德福拦着,杜淑琴恨不得再给周振兴几下。 周振兴被杜淑琴养的白白净净的,冷不丁的脸上挨了几下,一下子肿了起来。 怕被人看见丢了脸,他一直低着头还用手捂着。 快到白秀珠病房的时候,他脑子里莫名想起江德福的话,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白秀珠刚刚醒来,先是看到一面大白墙,然后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视线一点点聚焦。 看到病床边两个穿着绿色警服,带着大檐帽的公安同志,空白的脑袋有了记忆。 她去饺子馆本来想试探杜淑琴,结果被杜淑琴那个疯婆娘打了,她想要弄死杜淑琴的时候,被人从后脑勺给了一下。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秀珠放在被子里的手,狠狠地掐了手心一下,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立马红了。 她咬着嘴皮委屈地开口:“公安同志,是不是我哥报警的,你们可要为我做主!” “我好心好意去探望我嫂子,谁知道我嫂子对我怀恨在心,打我!” “你们看看我脸!” 白秀珠侧着脸,努力让公安看清她肿得不像样子的脸:“我被我嫂子打成这样,我本能地反抗结果被人从后面给了一下!“ “公安同志,我是不是脑震荡了,我这会脑袋还疼,我要求做全面检查!” 周彭生森冷的目光看着这女人:“正好,杜淑琴同志也要求做全面检查!” “请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周彭生的眼神太犀利,让白秀珠心生不安。 可她当特务这么多年,要是会被发现早就被发现了,不会等到现在才被发现。 再说了这人只是眼神犀利,普通报案应该就是普通公安,不会往深了的调查。 应该不会发现她的身份。 思前想后,白秀珠委屈地说:“我侄女今年高三了,本来杜淑琴和我哥离婚的时候,我侄女是跟着我嫂子的,前些日子我侄女和我嫂子吵了一架,就不去上学了!” “你说这孩子寒窗苦读十年,再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就算没考上那也是高中学历,以后不管是相亲还是找工作,都比别人有优势!” “我劝了我侄女好多次,我说母女之间没有解不开的仇,不能因为一次吵架就毁了自己的前途,可怎么劝那丫头都说不听!” “这不我今天特意请假找我嫂子,想着让她去劝劝我侄女,谁知道我嫂子一言不合就打我!” 白秀珠这些年致力于研究如何讨好周振兴。 此刻,面前的两个公安同志不是公安,而是两个男人。 她红了眼眶,说话的时候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说完之后还咬了一下嘴皮子。 饶是周彭生这些年办过不少案子,可这样妩媚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 可惜! 年老色衰。 差点没把他恶心坏。 白秀珠如水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来回,一会眨眼一会咬嘴皮子。 周彭生厉声道:“杜淑琴同志报案说你二十五年前狸猫换太子,用你儿子换走了她儿子,还把她儿子换到了大西北,有没有这回事!” 闻言,白秀珠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刚才只想到挨打的事情,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 杜淑琴那个贱人竟然是用这个理由报警,反正这件事只有她和周振兴知道。 当年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让周振兴把这事告诉杜淑琴。 杜淑琴一直都是猜测,只要她咬死不承认,杜淑琴就别想找到她儿子。 “没有!” 不过转瞬,白秀珠就想好了措辞:“杜淑琴就是因为离婚后过得不好,想和我哥复婚又觉得丢脸,所以故意找借口!” “周文杰是她自己生下来的,从住院到出院一直到回家,都是她娘家妈和嫂子照顾,我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换孩子!” 周彭生眉头微微皱起,再次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四十多岁,一直未婚,就算白绮兰按照外国人的方法来教育她,可这女人毕竟是在国内长大。 一般像她这么大年纪的人,看到公安要么害怕,要么不讲道理,总之不会像她这么冷静。 白秀珠给周彭生一种千年老狐狸的感觉。 白秀珠也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可能不是普通的公安。 立马抱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唤:“公安同志,我肚子不舒服,我要求大夫给我做全面检查!” “白秀珠同志,我希望你好好配合我们的审问,你以为你躲过了现在,这个案子就结束了吗?” 周彭生看穿了白秀珠的把戏。 “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那你如何解释周文杰和杜淑琴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啊,周文杰竟然和我嫂子没有血缘关系吗?不可能,文杰是我嫂子从小带大的,如果他不是我嫂子的儿子,我嫂子早就发现了!” 白秀珠表现得一脸震惊,好像周彭生在开玩笑。 周彭生勾了下嘴角:“看来周振兴没和你说,周文杰不是杜淑琴儿子的事情,我们法医早就有了鉴定!” “白秀珠同志,如果是你狸猫换太子,我劝你早点承认,争取宽大处理,如果被我们查出来后果会比你自己承认严重很多!” 周彭生的眼神太犀利,让白秀珠有些慌。 她飞快地在脑海里盘算着,承认和不承认会有什么结果。 “大哥!”她还没想好,看到进来的周振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杜淑琴和公安同志说我狸猫换太子,说周文杰不是她儿子,你快和公安同志说我和这事没关系!” ? ?感谢明月,淡漠如水,书友的月票,谢谢大家 第131章 你说我狠毒 周振兴脑海里浮现出杜淑琴那愤怒不甘的眼神,还有江德福围着她转,把她当做宝贝一样的眼神。 一股浓浓的醋意涌上心头。 “周队长!”周振兴淡漠的视线看向周彭生:“秀珠的确没有送走我儿子!” 闻言,白秀珠狠狠地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周振兴一直都记着她说的话。 只是,周振兴怎么叫眼前男人队长?难道他们早就见过面? 怪不得她感觉这男人和普通公安不一样,原来是队长! 幸好她刚才演戏够真,应该没有被对方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对劲。 “周队长你也听到了,我哥说我和这事没关系,就是杜淑琴看不惯我哥对我太照顾,故意污蔑我!” “周队长,当年是我亲手送走我儿子的,只不过我当时太忙,让我妹妹帮我联系了收养人!” “周振兴,你说什么?” 翁的一声,白秀珠脑袋炸开了,她震惊的看着周振兴,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把二十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了! “周振兴,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秀珠厉声吼着。 周振兴像是没有听到白秀珠的嘶吼,淡定的看着周彭生:“地址我已经告诉杜淑琴!” “当年我们找的收养人是教师,他们虽然是在大西北,家庭条件在那个地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前些年日子多难过您也知道,我们把那孩子送走也是为了让那孩子活下去!” “如果杜淑琴非要追究,那就追究我的责任,不过我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我觉得我有权利决定孩子的去留!” 周振兴的坦荡让周彭生刮目相看。 “那你把地址再给我们说一下!” 周振兴报了地址,周彭生说:“我们先和杜淑琴说一下情况,最后的结果还要看杜淑琴那边!” 周彭生带人出去,白秀珠就抓着周振兴厉声质问:“周振兴,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当年你对天发誓,这个秘密到死都不会说出去,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周振兴震惊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那狰狞的模样仿佛就是厉鬼。 和平日里的温婉知书达理,判若两人。 周振兴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冷静地问道:“如果不告诉他们,你就会被关进去!” “刚才那个男人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江德福任命的那天,就是他亲口说的调查结果!” “他们已经知道文杰和杜淑琴没关系,你觉得你能瞒多久!” 白秀珠没有听见周振兴的后面的质问,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刑警大队长。 那个男人竟然会是刑警大队长。 白秀珠闭上眼,飞快地在脑海里回想,刚刚她有没有哪句话说的不对,有没有让周彭生怀疑的地方。 周振兴以为白秀珠是生气,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能的想法,脱口而出:“你这么害怕他们知道,是不是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死了又如何,谁让他和文杰一起出生,谁让杜淑琴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白秀珠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周振兴震惊,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白秀珠嘴里说出来的。 他揪着白秀珠的衣领。 “你干什么?” 感觉到脖子勒得慌,白秀珠回神就看到周振兴想要掐她脖子。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什么?” “白秀珠,我没想到你这么狠毒,你明明答应我说一定会让那个孩子好好地活着,为什么要害死他?” “就算他再不好,那也是我的儿子,你到底有多狠毒才能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死手?” 白秀珠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看到周振兴的这个反应,就像是一瓢凉水泼下来。 她冷笑:“周振兴,你说我狠毒?要不是你同意我敢那么做吗?” “怎么,看到杜淑琴身边有人了,后悔和她离婚和我在一起了?” 想到她不明不白的跟着这个男人二十多年,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这个男人竟然心里还惦记着杜淑琴。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爬上心头。 白秀珠扯着周振兴的衣服领子吼着:“周振兴,当年是你勾搭的我,不是我求着你睡的我,我为了你流了那么多孩子,好不容易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后悔了!” “去啊,杜淑琴应该就在隔壁病房,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找杜淑琴说你后悔了,你看看杜淑琴会不会原谅你!” “你今天要是敢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回来!” 白秀珠怒极反笑,逐渐的冷静下来:“我可不是杜淑琴那么心软,只要你敢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周振兴完全震惊住,不敢相信眼前疯子一样的女人,是昨天还抱着他温柔撒娇的女人。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周振兴才回过神。 “你想多了!” 白秀珠眼里闪过浓浓的失望。 等了半天,她以为周振兴会抱着她说他错了,说他对杜淑琴一点感情都没有,说他刚才不该对她发脾气。 结果就等到了一句‘你想多了。’ 白秀珠瘫坐在病床上,偏头看向窗户:“如果你后悔了就去找杜淑琴,趁着她和江德福还没在一起,你还有挽回的机会!” “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疯!” 白秀珠才刚醒来,脸色白的不像话,她一开口整个人就像是随时要碎掉了一样。 破碎的模样,揪的周振兴心疼。 他走过去把白秀珠紧紧抱在怀里:“秀珠,对不起,是我错了,刚才不该冲你发火!” “你别看江德福只是营长,以他的能力他能做到团长,是他觉得团长事情多不想当而已!” “上次任命大会上,杜淑琴就已经知道周文杰不是她儿子,就算我今天没说,江德福也迟早会查到的!” 白秀珠再次震惊,仰头看着他:“你是说周彭生亲口说文杰不是杜淑琴儿子?” “嗯!” 一个可怕的念头爬上心头,白秀珠声音颤抖地说:“我一直都以为大院里那些人说的话,是他们胡说八道!” “那你说文杰是不是也猜到我才是他亲生母亲,他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要认我,所以这些日子才一直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 第132章 我没打算再婚 “你想多了!” 周振兴捧着她的脸温声安慰:“临近年底厂子里事情特别多,我虽然还是特级工程师,但是离婚的事情在厂子里影响很大,厂长和书记让我反省,很多技术问题都交给了文杰!” “我听文杰一个车间的同事说,文杰最近天天下班都到七七八点,有时候回到家都九十点了!” “真的?”白秀珠半信半疑。 周振兴笃定地说:“虽然他从小在杜淑琴跟前长大,但你的疼爱一点也不比杜淑琴少,这么多天过去了,厂子里还有好多风言风语,大院里也都传开了!” “文杰又好面子,他肯定是怕现在来认你,厂子里人知道说他忘恩负义,等过段时间厂子里和家属院的风言风语少一些,他就认你了!” 周振兴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白秀珠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周振兴本来还想问她说的孩子死了是不是真的,又怕刺激到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生气的时候都会口不择言,秀珠刚才肯定是太生气了才口不择言。 秀珠也是个当妈的人,他相信秀珠绝对做不出来弄死一个刚出生孩子的事情。 他把地址告诉了周彭生,他相信以江德福和周彭生的能力,一定能找到那个孩子。 想到那个孩子,周振兴猛然发现杜淑琴好像就是因为那个孩子才离婚的。 如果把那个孩子找回来,杜淑琴说不定就会原谅他,到时候他再提复婚的事情,杜淑琴一定会高兴地立刻就答应。 周振兴已经开始期待江德福早点找到那孩子。 另一边,周彭生说了周振兴和白秀珠的情况。 杜淑琴一点也不意外:“白秀珠没名没分的跟了周振兴二十多年,他怎么可能让白秀珠吃吃一点苦!” “周队长,白秀珠这次能关进去吗?哪怕只是一天也行!” 杜淑琴想要把白秀珠送进去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不把她送进去不足以平息她的心头恨。 周彭生说:“不行,因为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人,林清霜虽然是目击证人,她只看到了白秀珠踩你手,没看到她前面伤害你,你们这种情况只能算是互殴!” “如果你坚持要让白秀珠进去,恐怕你也要进去!” 杜淑琴气得捶床:“可她害死了我儿子,我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 她都不知道白秀珠是什么时候把孩子换走的,所以她对那个孩子没有一点印象。 杜淑琴觉得她对不起妈妈这个称呼。 江德福看她情绪激动的不行,赶紧安慰:“别激动小心心脏又不舒服了!” “白秀珠既然敢狸猫换太子,肯定早有准备,现在周振兴又说是他干的,的确没办法把白秀珠送进去,我们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周彭生凝神想到什么,看向杜淑琴:“你说白秀珠踹你心口的眼神不像是普通女人的眼神?” “对!”杜淑琴脑海里再次浮现白秀珠的眼神:“我敢对天发誓,她露出那眼神的时候想要杀了我!” 杜淑琴后背起了寒意:“白绮兰年轻的时候用自己的孩子威胁周伯康,白秀珠又是白绮兰看着长大,这么多年白秀珠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眼神!” 杜淑琴不敢想,如果林清霜当时没进来,没有灵机一动给了白秀珠一棍子,她现在肯定不是死了就是瘫了。 二十多年来,白秀珠就像是个温柔的小白兔,别说是露出杀人的眼神,就是大声说话都没有多少次。 对外人她冷冷清清,客客气气,对家里人尤其是周振兴和周文杰,一直都是个知书达理的温柔长辈。 没想到是个如此狠毒的人。 本来杜淑琴觉得白秀珠是为了故意气她,故意说孩子死了。 白秀珠露出来的那个眼神,让杜淑琴相信了她的话。 一个大白天都敢对她起了杀念的人,又怎么不敢在二十多年前,对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下手。 而且那时候日子那么难,好多人都吃不饱肚子,死了孩子也是正常的事情。 想到那个儿子,杜淑琴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说不出来的难受。 周彭生却看向江德福:“江营长,你昨天还和我说白秀珠剪断电话线,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多年办案的经验,让周彭生隐隐觉得白秀珠不是个简单的人。 只要想到差一点杜淑琴就没了,江德福眼底闪烁的怒气可以杀人。 “白秀珠确实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前段时间周伯康和白绮兰提出了离婚,因为白绮兰瘫着这件事一直没有推进,你可以从周伯康那边入手!” 有了江德福这话,周彭生就知道白秀珠绝对不简单,又和杜淑琴简单的做了个笔录,就带人走了。 江德福安慰杜淑琴:“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给你一个交代,不会白白让你挨打的!” 如果当时他在的话,他绝对会让白秀珠知道欺负杜淑琴的下场。 走廊里不断地有脚步声,还有人喊着吃饭,江德福抬起手腕一看,这才发现已经五点多了。 “五点多了,文涛应该体检完回家去了,清霜不会说话,我怕那小子去找周振兴,我先回去看看那小子,晚点给你送饭!” “你让文涛给我送饭就行,你上了一天班也挺累的,别因为我来回跑了!” 江德福对她的心思,杜淑琴现在已经很相信江德福是认真的了。 二十多年的婚姻给了杜淑琴当头一棒,让杜淑琴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她怕最后给不了江德福一个交代,还白白耽误了他。 看着江德福宠溺的眼神看着她,杜淑琴犹豫了一会,决定把话说清楚。 “老江,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可咱俩都不年轻了,我都四十多的人了,从我决定和周振兴离婚,我就没打算再婚!” “过了年你也才四十,你真的可以找一个条件差不多的姑娘结婚,回头领养一个孩子!” “以后你还是离我远点,别让我坏了你名声!” ? ?感谢运转福来,八方来财的月票,谢谢宝子! 第133章 要名分 江德福本来都站起来了,听到杜淑琴这话又坐下去。 “讨厌我?” “不是!” “那就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了?” “也不是!” 杜淑琴捏着眉心,无奈地解释:“周振兴就是个狗皮膏药,我们离婚这才多长时间就整出来这么多事情,我已经够累的,不想把你再拖下水!” “所以你是心疼我?”江德福一双黝黑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一下子哑巴了,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要是说心疼,江德福肯定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她要是说不心疼,又怎么解释刚才的那句话。 思来想去,杜淑琴说了一句:“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转头看向窗户,避开江德福的眼神。 江德福从床尾绕到另一边,笑得合不拢嘴:“那就是我想的那样,既然你心疼我,我心疼你!” “你离了婚,我没有结婚,你爸妈愿意,我爸妈也催着我结婚,我心甘情愿给文涛当爹,那你为什么就不考虑和我在一起?” “四十怎么了?人家六十岁的老太太还能夕阳红,你才四十岁就想着一个人过一辈子,除非你心里还有周振兴!” “放屁!” 提起周振兴,杜淑琴就一肚子怒火。 “别提那个王八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他结婚,要不是他我儿子还活着!” 看见杜淑琴反应这么大,江德福心里更高兴了 “你看看你提起他还这么生气,说明你对这个人还抱有期待,只有存在期待才会失望,才会生气!” “我听我们团的人说,想要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说的有鼻子有眼,听起来好像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不小心四目相对,看到江德福那看不见底的眼神,杜淑琴又觉得哪不对劲。 具体哪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迷糊了,继续说:“多亏了周振兴,现在不光整个机械厂,就连附近几个厂子的人都知道我追你!” “我这天天的往饺子馆跑,周围的邻居也都看见了!” “那怎么办?”杜淑琴一下慌了。 虽然她离婚是挺果断地,毕竟是二十年的婚姻,人的情绪是会反复地。 再加上这段时间事情多,她压根就没想过江德福天天去饺子馆,会让别人说三道四。 孙叔都看出来江德福对她有意思,只要眼睛不瞎的肯定都看出来。 回头别人对江德福指指点点…… “你离婚我未婚,咱俩处对象肯定正常,如果你真的怕坏了我名声,怕别人最后说我还是个恶副厂长,连个女人都追不到,你就和我试着处对象!” “这样你给我一个名分,回头别人问起来我也好说,咱们先相处一段时间,要是不合适了在分开也行!” 杜淑琴的思绪被江德福打断。 江德福一会声音低沉,一会声音落寞,弄得杜淑琴的情绪都跟着他七上八下的。 好像他说的话也挺在理的。 江德福看杜淑琴心动了,又说:“你慢慢考虑,考虑多久都没问题!” “反正我无名无分跟着你这么长时间,你以前不是说我脸皮比城墙拐弯处还要厚,我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 杜淑琴脑子一下子就糊涂了,感觉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江德福的事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都是把你当自己人,说话才没个把门的,你怎么还往心里去了!” “我没往心里去!” 江德福摆了摆手,把大衣的扣子系好:“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看文涛,晚点给你送饭来!” “如果周振兴和白秀珠找你麻烦,你直接叫护士!” 江德福还以为自己说了那么多,杜淑琴脑子一热就答应要给他名分。 糊涂好像是糊涂了,但是今天就给他名分八成是不可能的。 江德福不想再听那伤人的话,不给杜淑琴说话的机会赶紧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把病房门带上,又去护士台给护士交代了一声,让护士帮忙盯着。 周文涛没想到体检竟然会用一天的时间,累得筋疲力尽地回到家,打开门就喊着妈妈妈妈。 谁知道他把喉咙都要喊破了,他妈也没应他一声。 周文涛气哼哼的穿过饺子馆走到院子,掀着门帘:“妈,我喊你那么多声,你怎么也不回我一声!” “妈,你知道我今天体检的时候遇到谁了吗?我遇到……” “文涛,婶子住院了!” 林清霜刚把小满接回来,给小满把棉袄脱掉,听到有人进来赶紧跑出来。 周文涛看不懂林清霜的手语:“我,看不懂!” 林清霜就跑到屋里拿了纸笔,周文涛跟进去高兴逗小满玩。 小满弯着嘴角露出可爱的笑容。 周文涛看到林清霜递过来的本子,看清上面的字,一下子就没了笑容。 “你说我妈被白秀珠打了还住院了?” “嗯!” 林清霜又写着:“报警了,警察来把你婶子带走了,我回来的时候江叔在医院守着婶子!” “这个白秀珠!” 周文涛一拳砸在墙上,把林清霜和小满吓得哆嗦。 林清霜跑过去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害怕的看着周文涛。 周文涛拔腿就往外走,这个白秀珠是给她脸了,他今天要是不收拾她一顿,她还以为他妈离婚了,随便她怎么欺负。 江德福紧赶慢赶,刚到饺子馆门口就看到周文涛拿着棍子,怒火中烧的走过来。 “你干什么去?” 江德福从自行车上下来,面容冷峻。 周文涛咬着后牙槽说:“我去找白秀珠算账,我妈没离婚的时候欺负我妈,我妈离婚了还跑到饺子馆来欺负我妈,真当没人给我妈撑腰!” “怎么算账?” 江德福声音冷的就像是冰渣子:“拿着棍子把周家砸了,把周振兴和白秀珠打一顿,回头再让警察把你抓进去,你是给你妈出气还是给你妈添堵?” “上次报名出了叉子,今天好不容易顺利体检完,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就能去当兵!” “你今天要是敢去周家闹,这兵保证你当不了!” “你觉得周振兴和白秀珠要知道你把自己前途毁了,会是什么反应?” 第134章 要不然你俩找个时间把证领了 周文涛说不出话来! 周振兴巴不得让他待在公安局一辈子不出来,白秀珠更是恨不得弄死他。 要是知道他把自己的前途毁了,肯定会落井下石,还会想办法把他踩到泥坑里,这辈子别想爬出来。 怒气上头的他,被江德福一连串的质问给问的冷静下来。 “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他们欺人太甚,我是我妈的儿子,我妈把我养这么大,如果连我都不能给我妈出头,那我妈该多难受!” 江德福冰冷的神色这才融化了一些。 “你能这么想你妈就很高兴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妈白白受委屈的!” “你妈要住院两天,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这两天我在医院照顾你妈,你看好家!” “清霜和小满不会说话,别回头她们娘俩又被人欺负了,大小伙子了,做事情要思前想后多想想!” 听到江德福会给他妈出头,周文涛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叔,你小心点白秀珠,指不定上次白秀珠接的那个电话有什么问题,这两天我就在家守着电话!” “这两天我给你和我妈送饭!” “不用了,你照顾清霜和小满,我在医院附近的国营饭店给你妈买饭就行了!” 江德福把该说的说完,又进去拿了几个饭盒,走的时候又叮嘱林清霜,让她看好周文涛。 “二哥,你怎么来了?”江德福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杜宏兵。 杜宏兵已经知道江德福要追小妹的事情,从自行车上下来。 “你小子没想到藏得这么深,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原来是心里有淑琴!” 江德福不好意思:“年轻时候不懂感情的事情!” “你小子啊,如果你爸妈同意的话,你就加把劲赶紧把淑琴追到手,有个人照顾淑琴我们也放心!” “你这是要回家?” 杜家的人是看着江德福长大的,知道江德福的为人,也知道江家人的为人,都觉得把杜淑琴交给江德福放心。 江德福皱眉:“白秀珠今天趁着文涛去体检找淑琴麻烦,两人打起来了,淑琴被白秀珠踹了一脚,这会还在医院躺着!” “我不放心文涛回来看一眼,这会去国营饭店买点饭,给淑琴送过去!” “什么!” 杜宏兵一听小妹被白秀珠打了,还打得住院了。 脸色立马沉下来。 “在哪个医院,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往医院去了,在医院附近的国营饭店给杜淑琴买了饭菜,一份小鸡炖蘑菇,一份爆炒辣子鸡,一份木耳炒肉,还有两份米饭。 看到江德福买的都是小妹爱吃的菜,杜宏兵越发觉得把小妹交给江德福是对的。 “二哥,你怎么来了?”听到脚步声,杜淑琴本能地看向门口。 杜宏兵嗔怪的瞪着她:“如果不是我恰好去饺子馆找你,你挨打住院这事是不打算给我们说是吧?” “杜淑琴你只是离婚了,不是没人要没人给你撑腰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们说,你想干什么?” 杜宏兵嗓门本来不大,这会大的好像要把房顶掀了。 杜淑琴心虚的解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都忙着,说了就是给你们添乱!” 杜宏兵气的牙痒痒,忍不住敲了她脑袋一下:“要不是看在你住院的份上,我非你揍你一顿!”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狗屁话,什么叫给我们添乱,我是你哥,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 “知道了知道了!” 杜淑琴听着杜宏兵嗓子都要哑了,连忙认错:“别生气了,我肚子饿了!” 江德福已经把饭盒打开,浓郁的辣子鸡的香味瞬间在病房飘着。 杜宏兵看小妹手上的针头,皱眉:“你还输这液体,忍一忍吃点清淡的,等出院了再吃辣的!” “没事二哥,我特意和人厨子说了是给病人吃的,这里面放的是菜椒!” “你就惯着她吧!” 杜宏兵嘴上这么说,还是给杜淑琴倒了一杯水。 两个大老爷们盯着她吃饭,杜淑琴还不好意思了,想到白秀珠可能接到了电话。 杜淑琴看向杜宏兵:“二哥,你最近工作忙吗?” “临近年底了肯定忙,这不是后天要要去外地一趟,至少要半个月回来!” “你现在能耐大了,饺子馆开业这么大的事情不和我们说,文涛当兵也不和我们说,要不是我今天碰见老江,我看你是打算和我们断了关系!” “哪有!” 杜淑琴喝了一口鸡汤:“大哥事情本来就多,你工作又忙,再说了离婚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们!” “二哥,你要去哪?怎么去?”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白秀珠接完电话的变化。 杜淑琴总觉得和他们家人脱不了关系。 他们家就大哥二哥还有爸妈,上次大哥出事,直觉告诉杜淑琴,这次不是爸妈就是二哥。 听到二哥要出差,杜淑琴又觉得应该是二哥出事,要不然怎么就赶巧了。 二哥要出差的前几天,白秀珠把电话线给剪短了。 杜宏兵以为就是妹妹关心他,站在窗户边说道:“去津市一趟,那边大学邀请我们过去做技术指导,单位这边派车送我们过去!” “二哥,我听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还有雪,路上的积雪没化不好走,你还是坐火车去!” 杜淑琴还没开口,江德福先开口。 “二哥,你还是坐火车过去吧!”杜淑琴也说道:“开车太危险,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不好说,你定晚上的火车票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行,那就听你们的!” 别人的话可能杜宏兵还会考虑一下,但是小妹的话杜宏兵一定会听的。 杜宏兵和江德福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知道文成两口子搬出去,文涛要去当兵,文珊休学又去读书,小妹又收养了一堆哑巴母女。 惊得嘴巴差点掉在地上。 江德福买的这家的饭菜味道很不错,杜淑琴用鸡汤泡着米饭,就着辣子鸡吃了二分之一的米饭,才放下碗筷。 一旁的江德福就把帕子给杜淑琴,杜淑琴擦了嘴:“二哥,这下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了吧?周振兴就是狗皮膏药,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事!” 杜宏兵扫了一眼江德福,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小妹身上:“你和德福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要不然你俩找个时间把证领了,有德福名正言顺的照顾你,我们也放心!” ? ?最近都没人投票了,没有包子们追文了吗? 第135章 你现在和泼妇没什么两样 噗 杜淑琴接过江德福倒的水刚喝了一口,喷了。 她嘴都没擦就说:“二哥,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刚离婚,我比江德福还大三岁,他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和我在一起!” 杜宏兵瞥了江德福一眼:“女大三抱金砖,你比他大正好三岁他该偷着乐,再说了他还不能生孩子,你没嫌弃他就不错了!” 江德福:“……” 这道理不糙,可是这话太扎心了。 要不是怕杜淑琴脸皮薄,他都怀疑杜宏兵会不会说他不一定是个完整的男人了! 杜淑琴无语地摇头:“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们俩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决定离婚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婚!” “再说了,我这饺子馆的生意刚有点起色,我还打算过段时间生意要是稳定下来扩大生意,我压根没考虑结婚的事情!” 连着两次把话说清楚,杜淑琴也知道江德福肯定伤心,可是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先前江德福的话提醒了她,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接触太多,不明真相的人肯定说三道四,传回村子里,肯定影响江德福找对象。 杜宏兵刚捅了一刀,杜淑琴又补了一刀,江德福这会心还真的挺疼的。 这女人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个性子,能看着他撞南墙绝对不会心软。 在杜淑琴看不到的地方,他给杜宏兵使了个眼色,希望杜宏兵多给自己说说好话。 虽然他能等得起,可他这都等了二十多年了,做梦都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杜宏兵哪里见过江德福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 “没考虑那就现在考虑,趁着现在医疗条件好,说不定德福还能老来得子!” 噗…… 杜淑琴又一口水喷了。 这次直接喷到了被子上。 一口老血差点没上来,差点把她噎死过去。 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 杜宏兵还一脸无辜:“有什么问题吗?你哥我是大学老师,我们学校涉及到各个方面,还有一种说法是,一个男人可能命中没有子嗣,但是和一个命中有子嗣的女人在一起,这男人就会有孩子!” “德福,你出生年月日给我说一下,我回头找我们学校的老师给你算一下!” 江德福也被杜宏兵这话给震惊到,他万万没想到杜宏兵一个大学老师还搞起了迷信这一套。 不过迷信不可怕,大伯哥可是在帮他追媳妇,他要是不上套那就是他活该单身了。 江德福跑到护士站问护士借了纸笔,把出生日期写上。 杜宏兵看了一眼,叠好装在兜里,又一本正经地对杜淑琴说:“妹子,哥不是和开玩笑!” “咱们村好多女人四十多还在生孩子,你要是和德福结婚了,你俩生个自己的孩子让德福也体验一把当爹的感觉!” “半路夫妻一定要有个自己的孩子,日子才能过得长久,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枕头就扔过来。 杜宏兵把枕头接住,塞给江德福:“德福可是个好男人,我前两天给咱爸打电话,听说有媒人给德福说亲呢!” “错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反正我和咱爸妈还有大哥都同意你和德福在一起!” “二哥,你给我出去!” 杜淑琴那口气上来,一声怒吼。 看到小妹真的生气了,杜宏兵也害怕了。 “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生气了,二哥的话你多想想,要是能成的话过年的时候咱们家又有喜事了!” “杜宏兵!” 话音还未落地,杜宏兵已经脚底抹油溜走了。 江德福笑呵呵的把枕头拿过去,手还没碰到杜淑琴,就被杜淑琴把枕头抢过去。 “你也给我出去,看到你们就心烦!“ “好,我这就出去,你别生气!“ 江德福麻溜的出去了。 一出去就发现杜宏兵压根没走远,就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看到他出来,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 江德福过去就听到白秀珠的声音。 “周振兴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不知道去外面的国营饭店给我买一份饭吗?就两个花卷,连个热水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吃得下!” 白秀珠死死地攥着手里的花卷,手指头都插到了花卷里面。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怒气和恨意。 刚刚江德福和杜宏兵从她病房经过,她好奇他们说什么就跑出去偷听。 江德福一个没结过婚的老男人,竟然那么惯着杜淑琴,特意给杜淑琴去国营饭店买了饭菜,还是两菜一汤。 看到有护士盯着她,她就回来了,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周振兴。 江德福一个老光棍都知道怎么追媳妇,她和周振兴在一起二十多年,肚子里还怀着周振兴的孩子。 她想周振兴一定会去国营饭店买几个她喜欢吃的饭菜,然后早早地送来,陪着她吃饭。 外面天都黑透了,她饿得都心慌了,周振兴才慢吞吞地进来。 手里就拿着一张油纸,连个饭盒都没有。 哪怕这样她还抱有期待,想着油纸里可能装的是她爱吃的烤鸡。 她迫不及待地把油纸打开,竟然就是两个花卷。 白秀珠快气疯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周振兴离了婚,就判若两人。 他对杜淑琴破口大骂,这她能理解,为什么对她也变了,就连敷衍也懒得敷衍了? 又是这幅狰狞的样子,周振兴眉心骨突突地跳着。 他站在门口沉声说:“我从厂子直接过来,妈还一个人在家里,你就凑合一下,大夫说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凑合?” 白秀珠举着饼子:“我一下午一口热水都没喝,你让我怎么凑合!” “你妈你妈,你现在眼里除了你妈还有没有我,我肚子里还怀着你孩子!” “周振兴,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白秀珠努力控制,还是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秀珠,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了,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了?” 周振兴捏着眉心:“你要是吃不下去我再去给你买就是了,你现在和泼妇没什么两样!” 第136章 想要孩子就要吃苦 白秀珠怒极反笑。 她把花卷用力的砸在周振兴脚下:“泼妇?” “周振兴,你总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吧?我就知道你和杜淑琴离婚后,看到杜淑琴没有变成黄脸婆,还过得风生水起,你后悔了!” “杜淑琴就在隔壁病房,我亲眼看见江德福提着饭盒去看她,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找她,看看她是让你进去,还是把你赶出来!” 白秀珠已经忘记了周振兴好面子,在乎名声。 声嘶力竭的吼着,只想把一肚子的委屈吼出来。 累! 周振兴觉得从心里到身体说不出来的累。 又控制不住的想到杜淑琴,原来她和江德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大晚上的江德福亲自来给她送饭? “去啊,有本事你去啊,我绝对不会拦着你!” 白秀珠已经气疯了,她从床上下来把周振兴往外推搡。 “秀珠,你能不能别闹了,我真的很累!” 周振兴抓着白秀珠的两只胳膊,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闹?我哪里闹了!” 白秀珠挣扎着把胳膊从周振兴手里抽出来:“你那会说我狠毒,刚才又说我泼妇,我现在懂事让你去找杜淑琴,怎么就是闹了?” 白秀珠皮笑肉不笑,细长的桃花眼里全是眼泪。 “周振兴,你今天要是不去你就不是男人!” 白秀珠怒指着病房门口:“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看到江德福给杜淑琴喂饭,看到他们两人是怎么卿卿我我的!” 周振兴觉得脑袋快炸开了,嗡嗡作响。 白秀珠还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很生气了,看他站在原地不动,再次上手去推! “白秀珠,你闹够了吗?” 周振兴一把把发疯的白秀珠推开。 白秀珠肚子撞在病床边上,然后跌坐在地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疼,密密麻麻的爬上来。 疼得她眉头紧锁。 双手捂着肚子。 “周振兴,是你要和杜淑琴离婚的,不是我逼着你离婚,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竟然推我!” “我不拦着你去找杜淑琴,但我也求你别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只求把他平平安安生下来,我自己能养活!” 从前白秀珠有多爱这个男人,现在就有多失望。 她真的想不明白,他只是离婚而已,其他事情都没有变,这个人怎么就和从前判若两人。 从前她打个喷嚏,他就会着急地把手放在她额头上,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现在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一下午没吃一口东西,他就拿着两个冰冷的花卷来敷衍她,还说她是个泼妇说她闹。 肚子越来越疼,比当姑娘时候来月经的时候,还腰疼。 白秀珠双手捂着肚子,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 周振兴看着她又是这幅要死要活的模样,心烦的闭上眼睛:“秀珠,你闹也要适可而止,我今天真的很累了,赶紧起来我去给你买饭!” “疼!” 周振兴睁开眼睛瞬间,就听到一声细弱的声音。 白秀珠已经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周振兴,我,我肚子疼,快,快帮我叫大夫!” 周振兴眼底已经有了怒火:“秀珠,你这套把戏我已经受够了,我再说一遍你自己起来,别惹我生气!” “我……” 目光触及到白秀珠裤子上的鲜红血迹。 周振兴瞬间变了脸色。 顾不得血迹会不会弄脏他的衣服,弯腰把白秀珠抱到病床上:“医生医生,我妹妹流血了!”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嘈杂的走廊。 很快,医生护士涌入到病房,把人从病房推出来转入手术室。 杜宏兵和江德福意外看到这么一幕。 “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是不到是时候未到,你看这不就来了!” 杜宏兵拍了拍江德福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追女人的本事一点都没长进!” 江德福:“……” 第三刀来的猝不及防。 “我刚才说的孩子的问题可不是开玩笑,如果你还有打算要孩子的想法,我劝你早点和淑琴结婚,说不定你还真能当上爹!” 江德福毫不隐讳的说:“二哥,如果能和淑琴结婚,我肯定想要一个属于我俩的孩子,然后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 “可我这身体医院都下了结论,不可能生的!” 杜宏兵没好气的说:“你的脑子也就是在战场上有用,平时就跟摆设一样!” “你去医院妇产科看看,有多少女人大夫说不能生,后来这看那看吃各种偏方,还不是生了!” “你要是真想要个孩子就要舍得吃苦,淑琴已经生了四个孩子,她肯定是没问题的!”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这两天你就照顾好淑琴,文涛的事情你也上个心,有什么事给打电话!” “这可是你在淑琴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江德福把杜宏兵送到楼下上来,在走廊里碰到了周振兴。 周振兴满脸黑气:“那个孩子的地址你们已经拿到,秀珠就是为了刺激淑琴故意说孩子死了,只要你们好好查肯定能查到那个孩子!” “希望你回头和淑琴好好说说,让她不要再闹了,大夫说秀珠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保不住了!” 江德福面无表情:“这话你应该和白秀珠说,如果她再敢去找淑琴麻烦,后果自负!” 江德福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 周振兴盯着杜淑琴的病房,久久回不过神。 难道江德福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杜淑琴是个二婚女人吗? “不是让你回去,你怎么又来了?”看到去而复返的男人,杜淑琴皱眉。 江德福把病房门关上,直接把病床底下的凳子拉出来坐上。 “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院!” “你还吃吗?” 江德福看向床头柜上没吃完的饭菜。 “你买一个菜就够了,买了这么多我怎么吃的完!” “我还没吃呢!” 江德福拿起杜淑琴没吃完的半盒米饭就吃了起来。 杜淑琴一下就脸红了,那是她刚刚吃过的,他难道不嫌弃吗? 江德福察觉到杜淑琴盯着他,也猜到她在想什么,眼底闪过淡淡的笑容。 “我刚才在楼道碰见周振兴,他说送走的那个孩子肯定活着!” 第137章 上交工资 提起那个孩子,杜淑琴心里就针扎一样的疼。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皱眉就心疼。 “上次我托人查没查到,我让周彭生再想办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人贩子,只要有一丝线索就不会放弃的!” 杜淑琴没说话,白秀珠说孩子死了的眼神不像是作假,只怕那个孩子不在世了。 可能是喝了灵泉水的缘故,第二天杜淑琴做了全面检查,除了手背上的伤势看着吓人,其他什么病都没有。 江德福就给杜淑琴办理了出院手续。 两个人路过白秀珠病房,病房门开着,杜淑琴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周振兴拿着尿盆看样子是要给白秀珠接尿。 想到自己二十多年的付出,杜淑琴就觉得是个笑话。 她辛辛苦苦的为周振兴生儿育女,伺候他一家老小,他心安理得的养着白秀珠,每天下班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我今天上了一天班太累了’。 她辛苦付出、处处体谅,换来的却是周振兴的心安理得养着白秀珠。 希望周振兴的报应来的更猛烈一些。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德福把东西放在后座,一回头看到杜淑琴脸色不好就着急了。 杜淑琴上了车,江德福把车门关上,从车头绕到驾驶位上去。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能忍着!” 杜淑琴看着马路上还没化的雪,叹了一口气:“你说我是不是挺恶毒的,周振兴都那么惨了,我竟然还希望他更惨一些?” “当年我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早晨在家里破水,周振兴要送我去医院,白绮兰拦着不让,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我矫情,让我自己去医院让他去上班!” “我威胁周振兴敢去上班,我就把事情闹大,让他在家属院丢脸,他才送我去!” 想到当年的事情,杜淑琴就觉得心酸。 “四个孩子他没有起过一个夜,没有给我到过一次尿桶,月子里全是我妈和我嫂子照顾!”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我还以为他对我和白秀珠都是不一样的!” 江德福黑色的眼眸盯着杜淑琴的侧脸。 “我觉得二哥说的挺在理的,回去我就让孙叔帮我把脉,看看还有没有生孩子的可能!” “只要能生孩子吃多少苦我都不怕,回头你坐月子的时候,别说是给你倒尿桶,你只管给孩子喂奶,其他事情都我来干!” 杜淑琴:“……” 悲伤的气氛就这么被打断。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江德福,差点一口老血又没上来。 江德福发动了车子,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要是男人能生孩子,我肯定连生孩子的苦都不让你吃,那就只能辛苦你了!” “江德福,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虎狼之词,我都说了我不会和你结婚,你和我说生孩子的事情!” 杜淑琴回了神,咬牙切齿。 二哥也真是的,不教江德福一点好的,净说些乱七八糟的。 江德福沉声道:“我这不是打个比方,万一你哪天想通了,你也好有心理准备!” “准备个屁,从今天开始回去好好上班,别来我面前瞎晃悠!” 江德福没说话,一天不见都如隔三秋。 他不但要不走,还要天天出现在淑琴面前。 有了周振兴的衬托,才能显现出他的好。 江德福把杜淑琴送回去,周文涛和林清霜就跑过来,关心地问道:“妈,你没事吧?” “婶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手受伤了,这两天不能做饭!” 林清霜看到杜淑琴裹着纱布的手,用手比划:“婶子,这些天我来做饭,我做的饭不如您做的好吃,您别嫌弃!” “婶子能吃上现成的饭就不错了,还嫌弃,这两天就辛苦你了!” “清霜,你做饭的时候辛苦多做一点,叔叔中午晚上都过来吃饭!” 江德福站在杜淑琴身后。 杜淑琴嘿了一声,刚要说话就看见江德福拿出钱包:“这是粮票和伙食费!” 看着他直接把钱包里的大团结都拿出来,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还不算一毛一毛的。 杜淑琴气笑了:“江副厂长请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六十八块五毛二,如果碰上节假日还有年底的话,工资会相对多一点!” “你们食堂一顿饭最好的也才一两块钱,你拿这么多钱什么意思?” 一旁的周文涛抢先开口:“妈,这你还没看出来啊,江叔是变着法的把工资交给你!” “反正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周文涛直接把钱接过来塞到杜淑琴口袋,还冲江德福卖乖。 江德福一脸欣慰,这小子没有白疼。 杜淑琴气得脑门都疼:“周文涛我说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和他什么关系,我管人家工资!” “你是嫌我一天还不够糟心的!” 杜淑琴把钱拿出来还给江德福:“想来吃饭你就来,这钱你拿回去!” “咱们两个……” “妈,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江叔呢?” 周文涛扶着杜淑琴坐下:“你是觉得你刚离婚,机械厂那边本来就有你的传言,你怕大家误会,还是觉得你和江叔不合适?” “管你屁事!”杜淑琴没好气的说:“过两天你赶紧给我当兵走人,眼不见心不烦!” 周文涛蹲在杜淑琴面前:“妈,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真的觉得你可以考虑江叔!” “我在家里白秀珠都敢上门欺负你,我要是走了家里就剩下你和清霜姐,路边的野狗都能上门欺负你!” “就算你暂时没有和我江叔结婚的打算,你俩也可以先处对象,有我江叔给你挡着,能给你省去不少的麻烦!” 杜淑琴瞪着他没好气的道:“你一天不给我惹麻烦了,就谢天谢地了!” 咚咚咚…… “亲家母,你在家吗?”外面传来沉闷的敲门声。 杜淑琴眉心跳了一下。 周文涛站起来往外走:“妈,我听着好像是我二嫂他妈的声音,我出去看看!” “婶子,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来了?” 周文涛把大门打开,门外站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蔡凤英。 第138章 你就是杜淑琴找的那个姘头 蔡凤英瞪大眼睛往里面看:“这不是听说你妈开了饺子馆,特意攒了点鸡蛋来看看你妈!” “婶子,我妈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人您过两天再来!” 周文涛对蔡凤英没有好感,这老婆子明明就比她妈大一岁,每次都拿出长辈的谱想拿捏他妈。 每次都不成功,还每次都想拿捏,添堵是一把好手。 蔡凤英斜眼瞪着周文涛,没好气地说:“你这孩子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你妈开饺子馆这么大的事情不通知我们这些亲戚,现在身体不舒服了也不和我们说!” “周围邻居要是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这些亲戚嫌弃你妈离婚,不待见你妈呢!” “快让开让婶子进去,这大冷天的我大老远走来,脚都冻麻了!” 蔡凤英用胳膊肘把周文涛撞开,挤了进去。 杜淑琴就知道周文涛拦不住,看着林清霜把屋里的东西都藏起来,赶紧躺在床上,头上还放了一块湿毛巾。 蔡凤英进来的时候,就听杜淑琴哎呦哎哟的叫着。 “哟,亲家母你这是怎么了?咋这手上还缠着纱布?”蔡凤英还以为周文涛说杜淑琴不舒服是装的。 看到杜淑琴双手缠着纱布,头上搭着毛巾,吓了一跳。 杜淑琴虚弱地招呼着:“亲家母你来了啊,坐!” “亲家母你这是咋回事啊?前两天我才听刘琴说你饺子馆生意挺好的,这咋就伤成这样了,该不会是被人打了吧?” 杜淑琴扯着嘴角,艰难地点头:“不瞒亲家母你说就是被人打了!” “为什么啊?” “这不是刚开业前两天饺子馆生意好,卖我房子的房东眼红了,天天找我麻烦!” 前两天刘琴刚说了要她娘家嫂子来帮忙被她给拒绝,杜淑琴肯定蔡凤英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事。 李卫红找她麻烦也是真的,只不过没有这么严重,她就用李卫红当借口。 蔡凤英哎呦一声,不太相信:“亲家母你该不会是诓我吧,当初你租房子的时候肯定价格都说好的,她咋还能反悔呢?” “这有啥不能的,生意好了谁都惦记,生意不好的时候路边的野狗都不会凑上来!” 蔡凤英嘴角抽抽,这老娘们说话咋就这么难听,她是人咋能说是路边的野狗。 “那你这铺子还开吗?”蔡凤英就当没听见,继续问着。 刚才她特意去了前门口,还想着能看看生意好不好,谁知道竟然关门了。 不过她站了一会,听见好几人说这饺子馆怎么还关着门。 要是开门的话,估计生意不错,就算一天只有十个人吃饺子,也能挣二十块钱,一个月妥妥的六百块钱了。 这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杜淑琴有气无力地说:“还不一定呢,家里事情一堆,估计也开不下去了!” “开不下去了啊?”蔡凤英拔高声音:“我听刘琴说你这铺子付了半年的房租,这才开了一个月就开不下去了,空着也太可惜了!” “要不然你就给我用,我和我儿媳妇也包饺子,就用你这个店卖饺子!” 一旁的林清霜愕然,这人咋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周文涛都气笑了:“婶子,你的意思是我妈出房租,铺子里的东西都给你们用,回头挣的钱算你们的?”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屋里太热,蔡凤英把头上的头巾拿下来攥在手里:“你妈这铺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卖饺子也算是帮你们看房子了!” “我们一家人辛辛苦苦挣钱,总不能挣的钱还给你们吧!” “那凭啥我妈租的房子就要白给你们!” 周文涛气不过:“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不要脸的,我家房子空着那也是我家的,凭啥要给你们用!” “你们想卖饺子想挣钱没人拦着你们,打我妈的主意做梦!” 周文涛双手插在口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二哥已经和我妈分家了,你要是没钱就找我二嫂要去!” “我妈以后跟着我,这个家都是我说了算,只要我不同意,你们谁都别想打我家的主意!” “凭啥啊!” 蔡凤英急眼了:“你妈上下嘴皮子那么一碰就把你二哥一家子分出去了,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分家什么都不分就把儿子分出去的!” “亲家母,你这心偏到了咯吱窝了,既然你不给我这个面子把铺子给我用,那我也不同意你这么分家!” “婶子你是搞笑来的吧,我家分家凭啥要你同意,你算老几!” 周文涛怒极反笑,指着门口:“我妈还病着你赶紧走,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就报警!” “不信你就试试!” 蔡凤英一听要报警,还是有些怕的。 可她今天来就是为了钱来的,既然铺子不给她,那就必须塞人进来,总之这么大的铺子绝对不能给周文涛一个人。 “亲家母我也不为难你,铺子不给我,那让我儿媳妇给你干活总行吧?” “我算了一下你这铺子就算只开半个月,一天挣二十半个月就是三百,我媳妇撇下孩子来给你干活,一个月要你六十……” “不,八十块钱不算高吧!” 周文涛直接出去拿着火钳进来:“婶子,银行就在市一中旁边,要不然你就进去直接抢,实在不行你看这大街上哪家铺子生意好,你就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把钱给我拿来!” 蔡凤英皱着眉头瞪着周文涛:“你这孩子没喝多吧?怎么净说些胡话,别人家的东西我能抢,那我不得被公安抓走!” “你也知道你说的是胡话啊,还想抢我家的东西,赶紧走,再不走我就赶人了!” 周文涛挥动着火钳。 刚烧红的火钳红彤彤的,要是不小心碰到皮肤,绝对能把手背烧出来一个大洞。 蔡凤英急赤白脸的往外走,迈出门槛的时候摔了一跤。 一抬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脸男人,五大三粗的,那眼神透着一股杀意。 蔡凤英一下想到机械厂家属院的传言,上下嘴皮子一碰:“你就是杜淑琴找的那个姘头?” ? ?宝子们推荐票投起来啊,看你们投票,我才知道有人看,要不然感觉没人看,都没心思往下写了。 第139章 她提鞋都不配 “老天爷啊,我说杜淑琴离婚了咋还这么有底气,原来是真的找野男人了,这野男人都带回家了!” 蔡凤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连忙爬起来。 江德福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气,蔡凤英也不敢靠近,小声地问道:“同志,你知道杜淑琴刚离婚吗?” “这杜淑琴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了,有啥好的,要不然我给你重新介绍个对象?” “我娘家侄女今年三十三,她男人去年刚死了,就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那侄女可比杜淑琴长得好看多了,还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蔡凤英心里憋着气,既然杜淑琴不给她这个面子,那她就翘掉杜淑琴的亲事。 等没人给她撑腰了,她再来问她要饺子馆,还不是乖乖的送给她。 江德福神色锐利:“看你这尖酸刻薄的样子,你侄媳妇应该和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你侄媳妇给淑琴提鞋都不配,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看上你侄媳妇?” “提,提鞋都不配?”蔡凤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杜淑琴都是四十好几的老女人,都被周振兴睡了二十多年,你也不嫌弃脏得慌!” “你再说一句试试!” 话音还没落地,江德福拍着茶几。 力道太大,江德福把茶几上的瓜子盘震了下来,盘子滚到蔡凤英的脚边。 吓得蔡凤英一哆嗦。 “你侄女就是再好也比不上淑琴的一根头发,淑琴再不好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管好你的嘴,要是让我知道你胡说八道,我会让你去公安局住几天!” “文涛,送客!” 江德福冷声命令:“以后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 听着江德福的话,周文涛那叫一个解气。 周文涛挥动着手里的火钳把蔡凤英赶出去。 “我呸,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明明是个破鞋还以为自己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老娘能来找你是给脸了,既然你不要我儿媳妇,那你儿子也别想过好日子!” 蔡凤英骂骂咧咧地去了钢铁厂家属院。 刘琴今天肚子不舒服,下午就请了假,在厂子里食堂吃了饭,刚回来躺下打算睡一觉。 听见有人敲门,她披着棉袄就出来开门:“妈,你怎么来了?” 看到蔡凤英,刘琴右眼皮就狠狠地跳了一下。 蔡凤英刀子眼剜着刘琴:“你个没用的东西,被杜淑琴那个老娘们从家里赶出来,屁都不敢放一个!” “要不是我去了一趟,还不知道你们被她从家里分出来了呢!” 蔡凤英骂骂咧咧的进了屋,看到女儿还算新的房子,心里又是一阵嫉妒:“这么好的房子要是给你弟住该多好!” 刘琴就当没听见,拿了个搪瓷缸给她妈倒水。 “我是你亲妈又不是旁人,你就不知道把那白糖多放一点,一天抠抠搜搜的,老娘养你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蔡凤英把头巾和手套摘掉,一把抢过刘琴手里的白糖,直接用手抓了一大把放到搪瓷缸里。 白糖洒了一茶几,刘琴看着心疼,也不敢说什么,拿了水壶倒满水。 蔡凤英抱着搪瓷缸暖手:“杜淑琴那个老娘找的野男人你见过没?” 刘琴把炉子透开,看着火着起来才坐下:你说的是江叔,我见过!” “那人干什么的?”蔡凤英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转着。 刘琴想着婆婆要是和江德福在一起,江德福的身份大家迟早都会知道。 “江叔之前是营长,因为执行任受伤太多身体不太好,部队领导把他调到机械厂上班,现在是机械厂的副厂长!” “老天爷的,怪不得说话的口气那么大,这又是营长又是副厂长的!” 蔡凤英眯了眯眼:“你说你婆婆四十岁了,还能找个条件那么好的男人,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玩意!” “周文成上比不过周文杰,下比不过周文涛,钱钱挣不到,人人不会做,你说你找的什么东西!” 刘琴听着不得劲:“妈,文成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日子是我自己过得,文成好不好的我心里清楚!” “你清楚个屁,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蔡凤英越说越来气,抬手朝着刘琴的嘴把就是一下:“你说你当初要是找的周文杰,现在我们全家都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找的周文涛,杜淑琴的那饺子馆就是你的!” “偏偏你找了周文成,什么都没落到!” 蔡凤英的手劲很大,因为常年干活,手上皮肤特别粗糙,食指还带着顶针,一下就把刘琴的脸给刮破。 刘琴疼得嘶了一声,用手一摸就是血,赶紧去拿卫生纸。 蔡凤英阴阳怪气地说:“嫁了人就是不一样,这都成城里的娇小姐了,碰一下就流血了!” “你就不会用衣服擦一下,那卫生纸多金贵,你就不知道拿回去给你弟擦屁股!” 蔡凤英一把抢过刘琴手里的一点卫生纸,连同茶几上的卫生纸,全部装在上衣口袋。 刘琴来气了:“妈,我肚子不舒服想睡一会,你就说你今天来什么事?” 蔡凤英拍着茶几:“你个小贱蹄子,你就是嫁人了我也敢收拾你,和我说话客气点!” “我刚才从你婆婆那回来,你婆婆不同意让你嫂子给她干活,还说以后要把饺子馆给周文涛!” “等周文成回来,你给周文成吹吹枕边风,让他想办法把饺子馆要过来!” “我去机械厂打听了一下,周振兴这些年的工资都是杜淑琴管着,他们离婚杜淑琴手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保不齐那饺子馆是她买下来的,骗你们两口子说是租的!” “你弟厂子里效益不好,明年可能有人要下岗,你把饺子馆要过来,回头让你弟和你弟媳妇卖饺子!” “你是当姐姐的,不能自己日子过好了,就不管娘家兄弟,要不然你以后被欺负了,你弟也不会给你撑腰!” 这话刘琴已经听了八百遍了,耳朵都要磨出老茧了。 想到她和周文成就因为她顺嘴提了一句话,还在闹矛盾。 刘琴就拒绝了:“妈,你要是想让我离婚就直说!” 第140章 把她逼死才高兴吗 “老娘让你长个嘴咋就是逼你离婚了?” 蔡凤英恨恨地拍着桌子:“你男人不是杜淑琴的儿子?” “她是你婆婆,以后你要给她养老,那她的东西就要平分,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老娘为了你好,你说老娘逼你离婚!” 刘琴气恼地解释:“妈,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搬出来吗?就因为我和我婆婆提了一嘴让我嫂子去饺子馆上班,我婆婆就发火了,文成第二天就申请了家属院,他到现在还和我冷着脸!” “我婆婆说了她不指望我们给她养老,我和文成的东西她也不惦记,她的东西我们也别惦记!” 蔡凤英恨铁不成钢,使劲地戳着刘琴的脑门:“还说你不是个蠢货,她说不让你们养老就不养老吗?“ “周文涛那就是个不着调的,周文成是个老实的,等你婆婆六七十岁干不动活的时候,肯定让你和文成给她养老!” “她把挣的钱都给周文涛,让你和文成给她养老,她打什么算盘珠子你妈我清楚得很!” “你弟到现在还没有买楼房,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想着办法帮衬,我看今年过年的时候,你怎么有脸回去!” “没脸回去我就不回去,有多大本事办多大事,没钱就别买楼房!”刘琴黑着脸。 从小到大家里好事轮不到她,花钱的地方就想到她。 她自己都住着家属房,凭什么刘军住楼房。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嘴怎么这么硬,老娘说一句有十句等着我!” 蔡凤英伸手就要打人,刘琴身体往后仰躲开。 “妈你要有钱你给刘军他们两口子干啥我都不管,你别来祸害我!” “本来我要是不在我婆婆跟前提那一嘴,我也不和文成搬出来,等孩子生下来我还要自己带孩子!” “你要是说给我带孩子,我就……” “那是周家的孩子凭啥让我带,你爱找谁带找谁带,你不想着帮你弟弟,还想着让我帮你带孩子,做梦去!” 她就知道会这样,刘琴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见你不想让我离婚,也不帮我带孩子,那就别再说房子的事情!” 蔡凤英气得心脏突突的,这个死丫头结婚之后就不听她的话了,这有了孩子之后就更不听了。 “你不听我的话是吧!” 蔡凤英又问了一句。 刘琴一句话都不想说,抱着肚子站在远处。 蔡凤英眼珠子一转就往外面走,刘琴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只要她明确的拒绝,她妈就不会为难她。 那她以前什么都不说,受的那些气算什么。 炉子上的水烧滚了,刘琴提起水壶打算把热水灌到暖水壶里。 “老天爷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女儿养大谁知道养了白养大,嫁了人就不管我这个老娘了!” 大门外忽然响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得刘琴手一抖,滚烫的热水倒在了桌子上。 热水又溅到了裤腿上。 她回了神把水壶放在炉台上,拔腿就往外跑。 大冷天的,蔡凤英就坐在大门口的雪地上,扯着嗓子拍着大腿嗷嗷的哭着。 这会一点多了,好多人准备去上班,巷子里人来人往。 蔡凤英这一嗓子,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附近的邻居全部打开门跑出来。 蔡凤英看见左邻右舍跑出来,刘琴那死丫头也跑出来。 哭得更卖力了。 “可怜我四十好几还苦的就像老黄牛,女儿嫁了人过上好日子就不认我这个亲妈了!” “爹啊娘啊,活着怎么这么苦啊,我怎么不去死啊,死了就不受这些糟心的委屈了!” 刺耳的哭声和骂声,刺得刘琴太阳穴不停的跳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和文成才搬过来没几天,你非要闹得我和文成成了大院的笑话你才高兴吗?” 刘琴委屈的不行,一开口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琴琴啊,妈没说不让你过好日子啊,妈就是觉得自己可怜委屈,妈就是怕你听着难受所以跑到外面来!” “你觉得妈碍你眼了是吧,妈走远一点哭!” 蔡凤英也不站起来,就用屁股一点一点挪着。 几个和蔡凤英年纪差不多大的婶子,看不下去了。 “文成媳妇,你也太没良心了,你妈把你养大不容易,你怎么能过上好日子就不管你妈!” “你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从那么大一点,拉扯到现在这么大,就算你妈有天大的不对,你也不能把你妈从家里赶出来啊!” “你妈想哭一鼻子都怕影响到你,你还不赶紧把你妈扶起来!” 刘琴气得浑身颤抖,想要张嘴解释不是这样的,可是嘴皮子嗫嚅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她妈心里只有她弟弟,明明大姐家日子比她过得好,为什么不去找大姐?为什么非要来逼自己? 难道把她逼死她才甘心吗? 刘琴双腿软的就跟面条一样,靠着大门她才勉强站住。 说话的那几个婶子,喊了半天见刘琴站在原地不动,越说越难听。 “文成媳妇,你是不是非得把你妈逼死才高兴啊?” “文成媳妇,你要是不赶紧把你妈扶起来,我们就去找街道办主任妇女主任了,我们钢铁厂可没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蔡凤英用脖子上的头巾擦着眼泪鼻涕:“她婶子,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就别逼我女儿了,她日子过得也不容易,是我老了不中用了,活该被人嫌弃!” “她婶子,你这说什么话,你能把她养大她凭什么不给你养老,你先起来说话!” “大姐你别害怕,有我们几个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有谁能帮忙跑个腿去把街道办主任和妇女主任找过来,谁家男人在家想办法通知周文成回来!” “她婶子你女儿在哪上班啊?” “纺织厂,她在纺织厂的工作还是我给她找的!” “你们干什么呢?” 刘琴要站不稳的时候,一道清凌凌带着寒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141章 给她撑腰 周文珊气势汹汹地走到刘琴跟前:“又被你妈骑到头上拉屎了?” “就你这路边野狗都能咬一口的性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周文珊你说啥呢,刘琴是我女儿,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她?” 本来以为今天拿捏定了刘琴的蔡凤英,看到突然出现的周文珊,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丫头从小被杜淑琴好吃好喝的娇养,别看年纪不大,那心眼可比针尖还小,嘴皮子就跟摸了敌敌畏似得。 “我呸,老不死的东西!” 周文珊早就看不惯蔡凤英,指着她鼻子:“你要真疼你女儿,你就不会坐在外面哭把大家都吸引过来人,让大家指责你女儿的不是!” “我,我没有!”蔡凤英心虚地辩解:“我是担心她怀孕怕吵到她!” “既然你担心你哭会吵到我嫂子,怎么不回去在你家哭,怎么不跑到大马路上随便找个地方哭!”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我嫂子都被吓成什么样,你们一个个都是当妈的,你们要是真的心疼自家闺女会这么干?” 围观的众人往刘琴看去,发现刘琴脸色惨白,身体已经软得不行靠在门上。 嘴皮子都被她咬出血了,左手攥成拳头放在肚子上,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年轻一些的小媳妇想到自己在娘家受的委屈,就为刘琴说话。 “对,你要是真心疼你女儿,怎么不提着鸡鸭鱼肉来看你女儿! “我听我家男人说过,这老婆子家里条件还不错,还经常去周文成他们家哭穷,每次空着手来,走的时候手里非要拿着点东西!” “刘琴就是个软柿子,以前有她婆婆和小姑子给她撑腰,她妈不敢闹腾的太厉害,这是看他们两口子搬出来了,就想让刘琴把他们家的东西都给娘家!” “肯定就是这样,自己有本事养儿子没本事生,就只知道欺负女儿,刘琴摊上你这样的妈也是她倒霉!” 这年头基本上都重男轻女,只是有的家里情况严重,有的轻一些。 刚才说话的几个小媳妇都是没怎么受婆家人欺负,反倒受娘家欺负的。 以前她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最后弄得像是娘家人受了委屈。 周文珊刚才那么一说,大家才明白过来。 一听要把自家的鸡鸭鱼肉拿给刘琴,蔡凤英急赤白脸的喊道:“她一个贱皮子嫁了人就是你们周家的人,老娘凭啥要把老娘的东西给她!” “这年头哪个当姐姐的不帮衬当弟弟的,我把她养那么大我容易吗?难道我就白养了?” “老妖婆,你哪来的脸说你白养了我嫂子!我嫂子长这么大你加起来花了你家有三百块钱吗?我哥提亲的时候你问我哥要了六百六的彩礼,结婚那天接亲钱拿了五十,下车钱拿了五十,临走的时候你说还有离娘肉,我嫂子九十斤,按照一斤猪肉八毛钱,你要了八十八块钱!” 随着周文珊的话,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先前为蔡凤英说话的几个婶子,脸色白转红。 扶着蔡凤英的人更是早就松开胳膊。 “你,那谁家嫁女儿不要那些东西,我就是要的比别人多了一点点点!” “一点点,这么丧良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结婚那天你可是把我哥给我嫂子买的金戒指金耳环都拿了去,说是要给你儿媳妇!” “你还让我家给你家出办酒席的钱,烟酒都要最好的,收的礼钱是你们家的,还要让我们家给你们家每一个亲戚包一个五毛钱的红包!” “你这老娘们你哪是嫁女儿,分明就是卖女儿,你咋不去抢钱!” “我还以为这老妖婆真的是受了委屈,原来是女儿的便宜没占上,就跑外面哭闹!” “老婶子你说你都四十多了,还怎么会演戏,你咋不去那电影院演戏!” 正好街道办主任赶过来,听清楚事情原委就赶人:“行了,没什么事大家都散了!” “大妹子你女儿已经嫁人了,别一天就想着怎么从女儿身上占便宜,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外面找点活干!” “你心疼你儿子没错,但你也要为你以后想想,万一你儿子以后是白眼狼,你现在把你女儿逼急了和你断绝关系,以后是谁给你养老!” “刘琴是吧,怀着孕情绪别太激动,赶紧进去把大门关上!”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街道办主任直接给两个五大三粗的老姐们一个眼神,架着蔡凤英的胳膊把人拉出去。 “还不进去看什么看,等着你妈杀个回马枪,把你扒一层皮你才甘心吗?” 周文珊的语气很不好,手上却扶着刘琴胳膊,把她扶进屋里坐在沙发上。 周文珊熟练的拿了个搪瓷缸给刘琴倒了一杯不太烫的热水,放在她手心里。 “早就和你说过你要硬气一点,这都一年多了你是一点都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今天幸好我来了,要不然你是不是把这房子让给你妈?” 刘琴吓得使劲摇头:“不会,这是你哥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房子!” “嗯,还知道这是我哥好不容易申请下来,脑子还没彻底糊涂呢!” 周文珊说的难听,刘琴也不敢反驳,谁让自己是个软柿子。 周文珊说了两句说到正题上:“我从机械厂那边搬出去回学校上学去了,学校宿舍住满了我没地方住,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能不能在你这凑合到明年我上大学之前?” “啊……”刘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周文珊脸上一阵尴尬,眼神飘忽看向别处:“等我哥下午回来你和我哥说一声,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只要我有时间就会帮你们干活!” 毕竟她以前对刘琴不好,周文珊怕听到刘琴说拒绝的话,拔腿就跑了。 等刘琴反应过来追出去,周文珊已经跑到巷子口了。 “这孩子……” “媳妇,我听说你妈来闹事,你没事吧?”刘琴刚要关门,就听到周文成的声音。 第142章 我想撮合咱妈和江叔 “没事!”刘琴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周文成不相信,把刘琴拉到屋里,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刘琴真的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怎么哭成这样了?”一抬头,发现刘琴哭成了泪人。 刘琴撇着嘴:“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呢?” “傻瓜,你是我媳妇我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和你说话!”周文成心疼地揉着她脑袋。 “那你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受?” 周文成烦躁地抓着头:“我不是不理你,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以前爸妈没离婚有他们帮衬咱们,你妈拿点东西没事,可咱们现在分家了,要是你妈每次开口你都答应,我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 “咱们两个都吃了不识字的苦,我不想咱们的孩子以后像咱们一样没本事,我想着多攒点钱以后买楼房,以后供咱孩子读大学!” “你妈养你不容易,你说你孝敬你妈我没意见,可现在我妈离婚了就靠着饺子馆赚钱养活自己,这才刚开始你妈就盯上了,我怕你妈什么事都找你!” “我怕你心里只想着你娘家人,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傻子!” 刘琴擦掉眼泪:“珊珊说我这软柿子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掉,我想问问你这闷葫芦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掉?” “你是我男人是我的天,只要你一心为这个家,我怎么可能不和你一条心!” “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就只会胡思乱想,今天要不是珊珊来得及时给我撑腰,我可能就动了胎气!” “经过今天这事我也明白了,人要自己立起来别人才不会欺负你,所以以后你要改掉你这闷葫芦的性子,我要改掉我这软柿子的性子!” 周文成眉头紧锁,扶着刘琴在沙发上坐下:“你说珊珊给你撑腰?她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 刘琴看他那紧张的样子,破涕为笑:“她说她回学校上学去了,爸那边应该是不敢去住,学校宿舍住满了,想让我问问你可不可以来咱家住到明年高考结束!” “这丫头撞了南墙总算是回头了!” 周文成吐了口气:“那你答应了吗?” “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就跑了,就你进来的时候她跑出去,你俩没碰到一起?” “估计她看见我就躲着我走了,她要是下午来了你就让她踏实住下,你妈应该还去妈那边闹了,我也好几天回去看妈了,我回去看看妈!” 下午放学后,周文珊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苟红霞就冲过来:“珊珊我听说学校宿舍住满了,你是不是只能回家了?” 苟红霞神情真切,好像真的是关心周文珊。 周文珊调整着书包袋子,淡淡的应了一声:“不回家难道去你家住?” “也,也不是不行!”苟红霞的僵硬的扯着嘴角:“不过你也知道我家地方小,可能你去了要和我打地铺!” 周文珊凉凉的白了苟红霞一眼,她就知道苟红霞没拿她当真朋友。 苟红霞被看得心虚,赶紧说道:“珊珊,你最近回去看你三哥了吗?” “看个屁,他没把我大当成亲妹子,他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你三哥今年也才二十就比你大两岁,不懂事也是正常的!” “我觉得你闹一闹差不多就行了,万一你三哥当兵走了,你们可能要好几年才会见一面!” 周文珊脑子里闪过周文涛那张痞帅的脸,想到他对她说话张嘴闭嘴你他妈的,周文珊眼底泛着冷意。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别使唤我,我赶着回家!” 周文珊把胳膊抽出来,故意随着人流往机械厂家属院的方向走。 到了十字路口故意停下,看到苟红霞不见了,拐了个弯往钢铁厂的方向慢悠悠的走。 这会已经六点了,天都黑透了。 天气冷得吹口气都能结冰了。 她脚上还穿着去年的棉鞋,幸好是去年她妈给她新做的,要不然这会脚指头都冻木了。 看着大家都匆匆忙忙的回家,周文珊莫名羡慕了。 从前她也是有家的人,自从她妈离婚后好像就没有家了,她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上次她和二哥吵架,也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二哥不让她住,那她就只能去求求苏阿姨了。 顾景成说苏阿姨卖了个铺子,就在饺子馆对面,她一个人也够住了。 周文成下了班就赶过来,老远就看到饺子馆黑乎乎的,到了跟前发现门上挂着铁将军。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推上车跑到大门,使劲推了一下门开着。 看见院子里的雪都扫在菜田里,厨房和他妈那屋的灯亮着,松了口气。 “二哥,你怎么来了?”周文涛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就跑出来。 周文成看他手里端着饭,赶紧掀开门帘:“几天没来看妈了,我来看看妈?” “刚好饭做好,清霜姐做的肉黏饭!” 进了屋,看到杜淑琴手上的纱布,周文成心嗖的提到嗓子眼:“妈,你这手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白秀珠那个老贱人趁着我不在家,把咱妈打了!” “大姑凭啥打咱妈?” “什么大姑那就是个老贱人,她差点都把咱妈打死,你还叫叫她姑!” 周文涛斜眼瞪着周文成。 周文成尴尬地连忙改口:“我这不是叫习惯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杜淑琴刚想说没事,周文涛就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就说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过两天我就走了,咱妈身边必须要有人照顾!” “江叔知根知底,最近这段时间也多亏江叔照顾,所以我想撮合咱妈和江叔在一起!” 咳咳…… 杜淑琴差点被口水呛到:“周文涛,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周文涛怕挨打,跑到门口站着:“你有什么意见?” 杜淑琴的心莫名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看向周文成。 第143章 成了没妈的孩子 周文成怔住。 虽然周振兴不好,但实打实的是他亲爹,二十多年一直在一个家里长大,他已经习惯了他妈身边只有他爹一个人。 以前说江叔和他妈在一起,就以为只是随口说说,如今把这事拿出来当个事来商量,他才发现以前都不是玩笑。 周文成心里很不舒服,有种陌生人闯入他家,想要抢走属于他的一切的感觉。 周文成不否认江德福很好,可是一旦他们结婚,那这个家就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是有什么话随便和他妈说。 周振兴和白秀珠一个家,周文杰是他们的孩子,随便回去。 江德福和他妈一个家,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他们自己的孩子。 他们兄妹三个就无家可归,成了没妈的孩子。 周文成不明白为什么他妈不想着把大哥找回来,他妈这才刚离婚没多久就想着二嫁?为什么吃了一次亏还不长记性? 周文成心里很不得劲,他说不出来同意也说不出来不同意的话。 儿子的反应,让杜淑琴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这几个孩子都是白眼狼,虽然她没打算和江德福在一起,可他们能接受周振兴和白秀珠在一起,接受不了她二嫁。 “二哥,同不同意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吃饭!” 杜淑琴冷声呵斥。 周文涛还想说什么,感觉到杜淑琴凌厉的视线把话咽回去。 来的路上周文成就饿的不行,这会吃着饭却是一点滋味都没有。 尤其是知道家里还多了两个陌生人,他妈还打算让这两个陌生人在家里住着,周文成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在周家的那些日子,林清霜看了太多不友好的眼神。 她和周文成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周文成的不友好,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待在里屋没出来。 吃完饭她就抢着去洗锅,周文成没话找话:“妈,我丈母娘上午是不是来了?” “不但来了,还要让咱妈把饺子馆白送给她儿子,还把咱妈给骂了一顿,最后被江叔给赶走了!” 二哥不说话,周文涛就大概知道了二哥的意思。 心里不是滋味,说话语气也冲了起来。 周文成就当没听见,自顾自的说着:“她从妈这没占到便宜就去找刘琴闹,恰好被珊珊看见,珊珊把我丈母娘赶走了?” “啥玩意?” 周文涛掏着耳朵:“你说周文珊把你丈母娘赶走了?” “怎么可能?从你媳妇进门,周文珊就嫌弃你媳妇觉得事软柿子,没有帮着你丈母娘挤兑你媳妇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帮着你媳妇?” “她是不是有事找你们?”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周文珊抬个屁股,杜淑琴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她回学校上学去了,说是学校宿舍住满了机械厂那边回不去,想住到我家去!” 杜淑琴有点意外,文涛说她回学校读书,她还以为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来是在周家撞到南墙了。 她第一时间不是来找她这个亲妈,而是找文成,看来心里还是对她这个亲妈有气。 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说不寒心是假的。 杜淑琴皱着眉头:“这事你和刘琴自己商量,别来问我,回头有什么问题也别来找我!” 周文成诧异的抬头,小妹气性大,他妈怎么气性比小妹还大? 不过想想也是,小妹上次的确做得太过分,把他妈的心给伤了。 “行,那我就看着办了,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回头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周文成眼巴巴地看着,杜淑琴就当没看见。 出去的时候,周文成给了周文涛一个眼色。 大门外,周文涛双手插在口袋:“二哥,你为什么不同意咱妈和江叔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到以后回来,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说不定哪天咱妈再给江叔生个孩子,这个家就不是咱们的家了!” “咱爸是不好,可毕竟是咱亲爸,咱爸已经和白秀珠在一起,咱妈要是再结婚,以后咱们兄妹三个就无家可归了!” 周文成脸色黑的就跟这会的天色一样:“你当兵的事情确定下来了吗?” “还没!”脑子一抽,周文涛撒了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就感觉现在这事谁都不能说。 周文成没想到周文涛会骗他,叹气:“那这两天你就好好照顾妈,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咱妈和江叔的事情你好好想想,我也好好想想!” “你给咱妈说一声珊珊就暂时在我那住着,让她别担心!” 橘黄色的路灯把周文成的影子拉的很长,刺骨的西北风刮得自行车往北边摆动了一下。 周文涛看着二哥的背影不是滋味。 他一直以为二哥最老实,也是最能体谅他妈的,现在看来二哥和他想的不一样。 如果二哥被自己的亲爹小时候差点给害死,大了三番两次送到警察局,二哥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周文涛看着二哥消失的背影,想抽烟了。 上午走得着急,没有戴棉帽子和手套。 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刀割一样,周文成机械地踩着脚蹬子,满脑子都是周文涛的话。 无数次,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声音,为什么好好的家突然就没了,爸妈还要各自重组一个家? 他知道不让他妈二嫁很自私,可他也只是想要一个随时能回去的家。 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周文成愣是用了快四十分钟才到家属院门口。 远远的,看见一抹人影站在路灯下,姑娘冻得不停的搓着两只手跺着脚。 时不时的看向家属院。 周文成使劲蹬了几下。 “珊珊,你怎么不进去?” 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阴影,周文珊抬起头就看到了二哥冻得发红的脸。 周文珊尴尬的扯着嘴角:“我,我怕你不同意!” 周文成一把拉过周文珊的手给她搓着:“看看这手都冻成了冰疙瘩!” “我中午回去你嫂子就给我说,我走的时候还给你嫂子说让把你的晚饭做上!” “你嫂子肯定都等着急了,走,赶紧回家!” 第144章 主动道歉 刘琴六点多就做好饭等着周文珊,这眼看都七点半了,周文珊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已经跑出去好几趟。 又一次跑出去看到周文成和周文珊一起回来。 刘琴松了口气:“珊珊你怎么才回来?你要是再不回来,等你二哥回来,我都要让你二哥去学校找你了!” “这孩子放学就来了,一直在家属院门口等着,手脚都冻得没知觉了,你赶紧领屋里烤火!” 刘琴握住周文珊的手:“哎妈呀,这手就跟冰块一样!” 刘琴把炉子上的水壶拿掉,拉着周文珊烤火:“你说你是不是傻,就算是外人来家里要饭,我和你二哥都会让进来!” “你是你二哥亲妹子,你二哥是有多狠的心不让你进门!” 周文珊勾着嘴角,心里五味杂陈,眼睛酸的厉害。 这段时间她一直不是在挨骂,就是在挨骂的路上,猛然间听到二嫂关心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炉火很旺,一会儿手就热了,她搓了搓手。 “嫂子谢谢,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给你道歉!” 刘琴诧异的看向周文成,没想到周文珊还有主动道歉的时候。 虽然她不介意,但是周文珊能主动道歉,总是让人心里舒服的。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说了你是小我是大,嫂子怎么可能和你计较!” “嫂子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擀了面条,咱们晚上吃揪面片行吗?” 周文珊点了点头,肚子恰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刘琴赶紧把灶台上的铁锅放在炉子上,把手洗干净就开始擀面。 屋里很暖和,周文珊把书包摘掉,身上的棉袄脱掉,赶紧洗手帮忙一起揪面。 周文成看着小妹的变化,心里很是欣慰。 有了周文珊的帮忙,很快晚饭就做好了,临出锅的时候洒了一大把韭菜,绿油油的看着就有食欲。 刘琴盛饭,周文珊端饭,周文成摆筷子。 热腾腾的揪面片下了肚,周文珊吸着鼻子:“真好吃,这是我这段时间吃的最好吃的饭!” 刘琴看她哭了,吓了一跳:“珊珊饭好吃你也别哭,好吃以后嫂子天天给你做!” “咱爸对你不好?”周文成放下筷子。 周文珊把眼泪擦掉,吐了口气,说着这段时间在周家的经历:“你们知道爷爷为什么要和奶奶离婚吗?” “离婚?”周文成震惊地张大嘴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刘琴咽着口水:“该不会是因为奶奶偏瘫,爷爷不想照顾奶奶所以离婚的?” 这周家太吓人了,公公婆婆这离婚才多久,爷爷奶奶也要离婚。 这要是传出去,机械厂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周文珊点头又摇头:“这应该有一半的原因,爷爷和咱爸一样外面还养着一个女人!” “我也是听大姑和咱爸说的,爷爷在外面养的那两儿一女,爷爷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咱爸一直没同意!” 周文成震惊的差点咬掉舌头,久久回不过神。 印象中爷爷在周家一直都是空气一般的存在,很少听见他主动说话,对他们几个孙子都很淡漠。 他一直以为爷爷是个冷淡的人,原来是心思早就不在这个家。 这么隐秘的事情,刘琴不敢乱说话,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周文珊。 “爷爷亲口告诉奶奶要离婚,奶奶本来就中风,那天差点心梗,现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大姑隔三差五就动了胎气,说是不能干活,家里的活计全都让我干,大姑还想让我退学,等明年她生完孩子再去上学!” 刘琴震惊得筷子吧嗒掉在茶几上,连忙捡起来:“那咱爸就同意了?” “嗯!”周文珊苦笑:“不但同意,大姑还说家里奶奶需要人照顾,让我帮忙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带大,再考虑结婚的事情!” “这下你知道咱妈以前对你多好了吧!” 周文成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吃了继续说:“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大姑昨天又把咱妈打了,我那会去看咱妈手上还缠着纱布,你这两天去看看咱妈!” 周文珊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饭。 吃完饭后,周文成说:“你以后就睡在旁边这屋,屋里有个小炕,我去找点柴火把炕烧了,周末抽空我买个炉子!” “二哥不用了,我白天去上学就晚上回来睡个觉,炕烧热乎就行,买炉子还要买炭太费钱了!” 周文成蹙了蹙眉头:“那也行,正好我手头也有点紧,你嫂子这怀孕了花钱的地方也多!” “你看书写作业的话就来这屋,晚上那屋睡觉!” 顿了顿,周文成严肃地说:“既然回学校了就好好读书,回头不管是咱爸还是大姑去找你,你躲着不见就是了!” “你在这我这里住着的事情谁也别告诉!” 周文珊闷着头答应了,大姑现在已经无法无天了,跑去饺子馆把她妈打了,爸还说是她妈的错。 周文珊隐隐地体会到周振兴当初冤枉周文涛那种无力和失望。 杜淑琴手上的伤其实第二天就好了,但是为了不让大家怀疑,一直到七天后才拆掉纱布。 周文涛要走的日子也定下来了,就在冬至的前一天。 虽然周文涛一直都很调皮,还不停的给自己惹麻烦,可儿子忽然要离开,一走还是很多年,杜淑琴心里就不得劲。 林清霜还睡着,杜淑琴就起来先去供销社买了牙膏牙刷还有秋衣秋裤。 又去菜市场买了牛肉和香菇。 回到家之后,杜淑琴就忙了起来。 林清霜闻着香味起来,就看见杜淑琴往罐头瓶子里装肉酱。 “婶子,你做这么多肉酱是要给文涛带走吗?” “嗯,那小子嘴刁的很,虽然就在隔壁,我怕那小子吃不惯!” “我别的不会但是会烙饼子,我给文涛做点牛肉饼路上吃!” 林清霜拿了个搪瓷盆挖了半盆面粉和好醒着,又开始切牛肉。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多,还没看见周文涛过来,杜淑琴还以为他在睡觉。 拿着擀面杖过去,发现人早就没了。 咚咚咚……有人使劲的敲着大门。 第145章 长得和你有点像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杜淑琴惊喜的看着门外的人。 郑秀芹从三轮车上下来:“文涛说明天是冬至,一大早就去接我和你爸,说是今天无论如何咱们一家人要吃个团圆饭!” “正好家里还有些醋,我们就一并带来了!” 周文涛嘿嘿的叫了一声妈。 杜淑琴没好气的敲他脑袋:“出去也不给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还没起来,真准备收拾你呢!” 杜志国帮着把三轮车推进来,三个人把车上的醋卸到屋里去。 杜淑琴拿了十块钱给周文涛:“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卖羊肉的,没有的话就去菜市场买点,你爷爷爱吃羊肉馅的饺子,再买点羊排!” “淑琴,这姑娘就是文涛说的那姑娘?”掀开门帘,郑秀芹就看到了周文涛说的姑娘。 一大早老两口还睡着,周文涛就跑去敲门把老两口吓了一跳。 郑秀芹给周文涛做早饭的时候,听周文涛说闺女收留了一对聋哑母女住在家里。 她心里就不踏实了。 虽说这姑娘母女俩都是哑巴挺可怜的,但是人心不可测。 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是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两口子一下子就坐不住了,随便的拿了点醋就过来。 杜淑琴笑呵呵地说:“嗯,这些日子给我帮了不少忙!” “清霜,这是我爸妈,你叫外公外婆!” 林清霜用手比划着叫了人。 郑秀芹看着姑娘眼睛清澈,不像是个有心眼的人,这才放下心。 杜淑琴进去把小满抱出来。 郑秀芹眼睛猛地一亮,伸手就接过来抱在怀里:“这孩子长得可真心疼(真好看),看这大眼睛就跟老家的葡萄一样,圆溜溜的还是双眼皮,以后长大肯定好看!” “怪不得你收留了她们母女俩,这孩子长得还和你小时候有那么一点像!” 经过这些日子杜淑琴的仔细照顾,小满已经从刚来的时候皮包骨头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身上穿着杜淑琴亲手给她织的红毛衣,再胖一点就像是年画上的娃娃。 小家伙不会说话,也不认生,被陌生人抱着还笑呵呵的。 看得杜志国稀罕得不行,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哄着。 “你爸在家的时候还说家里不能住陌生人,实在不行了联系福利院,你看看现在稀罕的不行,比看见周文杰那闺女还要亲!” “妈,周文杰那孩子和咱家没有血缘关系,别说你们就是我都亲近不起来!” “那倒也是!” “不过那孩子被周蓉养的不成样子,动不动就哭,我和你爸都怕见到那孩子!” “我也是最近闲下来才听村里人说,大家都说那孩子是伥鬼,迟早要把家里人哭的出事!” 这话以前在机械厂家属院的时候杜淑琴就听过,还差点和人吵起来。 现在回头想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杜淑琴都觉得可笑。 “淑琴,这是牛肉酱吧?你做这么多牛肉酱,烙这么多馅饼干什么?” 郑秀芹看一盆子冒着热气的馅饼,就觉得嘴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这饼子真好吃!” “老头子你快尝尝,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好吃!”郑秀芹把饼子喂给杜志国吃。 “咱姑娘的手艺比以前还要好了!” 杜淑琴吃的时候也被惊艳了。 “妈,这饼子是清霜做的,这孩子说她男人的爸妈是个挑嘴会吃的,做的不好吃要挨打!” “这都什么人,想吃好的不会自己做,打孩子算什么本事!” 郑秀芹已经把林清霜当成了自己孙女,心疼的不行。 林清霜感觉到老人的善意,眼眶发红。 她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好人。 郑秀芹安慰了林清霜几句,她看不懂林清霜比划什么,又把话题转移到杜淑琴身上。 “淑琴,你这饺子店开业也就一个多月,关门没有半个月也有二十多天了吧,客人还没几个你又卖这么多东西,妈怎么觉得不太好!” “妈,文涛明天就当兵走了,这些是给文涛带走的!” “啥!” 郑秀芹和杜志国齐刷刷地抬起头。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郑秀芹张着嘴好半天,才回过神。 杜淑琴怕她一惊一乍的心脏不舒服,赶紧扶着她坐下来。 “不是我不告诉你们,文涛报名的时候遇到点麻烦,周振兴那边一直过得鸡飞狗跳,担心后面还会有麻烦就谁也没说!” 杜淑琴只是一笔带过,杜志国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周振兴是不是想和你复婚?” “周振兴心里只有白秀珠,怎么可能会来找我复婚,应该是等着我回去求他复婚,我这不是开了饺子馆日子过的也算是风生水起,心里不痛苦了!” “那就不是个东西!” 郑秀芹骂了一句又问:“那文涛去哪当兵?明天我们能送送吗?” “江德福和我大哥找人给安排了一下,文涛就在我大哥的军区!” 听到是在大儿子的军区,老两口松了口气。 “在你大哥眼皮子底下有人照看也好,回头有个什么事你大哥也能看着!” 杜淑琴也是这想法。 林清霜刚把最后一个饼子烙好,周文涛就买肉回来了,身后跟着江德福。 江德福就当是没看到杜淑琴询问的眼神,笑呵呵的打招呼:“叔,婶子,你们来了!” “德福,文涛当兵的事情你帮了不少忙吧,要不是淑琴刚才和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文涛要去当兵!” “正好咱爷俩也好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今天一起吃个饭!” 杜淑琴一听自家老爹都发话,也不敢再把江德福赶出去。 她炖了一锅羊排,又煮了一锅羊肉饺子。 外面西北风呼呼的刮着,屋里热热闹闹的。 看着大家吃的正开心,周文涛偷瞄了他妈一眼,从椅子上挪到杜志国身边。 “外公外婆,我妈最近受了不少欺负,她怕你们担心不让告诉你们!” “我明天一走,这个家里就剩下三个女人,一个老的一个哑巴还有一个小的,你们也有你们的事情要忙,我也不放心家里,我想让我妈和江叔在一起!” 第146章 二哥出事 “周文涛你皮痒了是吧!”杜淑琴踹他:“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你先把你自己管好再说!” “那我这一走就是好几年,家里就三个女人,有男人在的时候白秀珠都能来欺负你,没人在指不定怎么欺负你!” “我不管,必须有个人照顾你,我才走!” “要不然我就不去当兵了!” 周文涛梗着脖子站在杜志国身后。 “行了,孩子也是为了你好!” 郑秀芹一把抢过女儿手里的鸡毛掸子:“你刚离婚德福就和我们说了你俩的事情!” “德福是我和你爸看着长大,只要德福爸妈不嫌弃,我和你爸同意你俩的事情!” 杜志国看着女儿的眼睛说:“是周振兴对不起你在先,你离婚二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以为你现在不结婚就没人说你了,你开着饺子馆,回头生意好起来,眼红你的人各种难听的话都说你!” “要是你和德福能在一起,我们也都放心,你还能安安心心做生意!” “外公外婆,我就知道你们会心疼我妈,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多亏了我江叔!” 杜志国欣慰地摸着周文涛的头:“你们兄妹四个,你是最让你妈操心的那个,你妈没白疼你!” “德福,正好我和你婶子都在,你表个态!” 江德福神色严肃认真:“淑琴,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也不相信,就算是让文涛还有叔和婶子放心,咱们两个可以先试着相处!” “时间长短你来定,你觉得合适了咱俩就领证,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随时让我离开!” 杜淑琴眉头紧锁,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都以为民政局门口江德福说的话是开玩笑,原来他一直都是认真的。 可是离婚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还没做好要结婚的准备。 打从知道周振兴出轨,她就抱着一辈子不结婚的想法,趁着年轻还能挣钱多挣钱。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很多事情真的多亏了江德福,尤其是大哥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大哥可能已经出事了。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周文涛骂骂咧咧地接了电话:“谁啊,大晚上的……” “文涛,我是你二舅妈,刚刚你二舅舅学校打来电话,你二舅舅出车祸了,你让你妈陪舅妈去找你舅!” 电话有点漏音,就在跟前的杜志国一把抢过电话:“凤萍,啥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的姚凤萍听到公爹的话,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爸,就下午四点多的事情,电话是刚刚打来的!” “你别慌,我现在就和你小妹过去!” 挂了电话,江德福说:“叔,二哥去的是津市,从这里到津市要好几个小时,您身体吃不消!” “您和我婶子留在家里,明天送文涛去当兵,我开车和淑琴过去,要是情况不严重就直接把二哥接回来!” “行,德福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虽然事情着急,杜志国还是说:“你俩不能饿着肚子去,你俩赶紧趁热吃点羊肉!” 杜淑琴和江德福快速地吃完饭,拿上厚衣服就出门了。 杜志国亲眼看着车子消失在马路上,才心事重重的回到屋里。 “他爹,你说咱们家今年是怎么了?前段时间老大出麻烦,老大刚好了老二又出事,我腿到现在还软的不行!” 听到儿子出事,郑秀芹摊在了沙发上,这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杜志国闷着头不说话,一旁的周文涛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脑子里瞬间闪过白秀珠剪短电话线的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二舅出事和那通电话有关系! 那个电话又到底是谁打来的? 周文涛心里有无数的疑问。 林清霜看着饭菜都凉了,拍着周文涛肩膀:“文涛,先让外公外婆吃饭饭,婶子和江叔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接触时间长了,周文涛连蒙带猜也能看懂林清霜的手语。 “外公外婆,咱们先吃饭,有我妈和江叔在舅舅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们先吃吧,我没胃口!” 郑秀芹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周文涛又要说话,电话又响了起来。 杜志国一下接起电话:“喂!” “爸!”电话那头的杜宏兵瞬间听出来。 “老二,刚才你媳妇打来电话说你出车祸了,什么情况严重吗?”杜志国努力让自己冷静,声音还是抖成了筛子。 “不严重!” 杜宏兵看着打了石膏的右腿:“就是小腿骨折了,已经打了石膏!” “我就是怕凤萍乱了套想着给小妹打个电话,凤萍已经和你们说了!” “真没事?” “真没事!” 听到儿子说没事,杜志国总算是松了口气。 郑秀芹接过电话:“儿子,你真的没事?不是骗我们吧?你媳妇刚打来电话哭得不行!” “妈,我真的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凤萍胆子小!” “你小妹和德福去接凤萍了,估计明天早晨就到你那了,你安心等着!” 杜宏兵也放下心来,又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回过神的郑秀芹跑到院子外面,对着月亮磕头。 “老天爷啊,谢谢你让我儿子没事!” 磕完头之后,周文涛就赶紧把她扶起来:“外婆,我就说了我二舅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进去吃饭!” “二舅已经打了石膏估计明天晚上就能到家,你们也要养好身体!” “我明天一早要走了,还要你们给我收拾东西,明天一早送我呢!” 郑秀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对对对,你明天要走,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当兵也辛苦!” “也不知道你妈都给你准备了什么,老头子赶紧吃饭,吃完饭了给文涛装东西!” 另一边,杜淑琴神色凝重:“老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秀珠那天也接到了那个神秘电话!” “算上那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一开始我还不相信那个女人,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对上了,我相信那个女人就是前世的我!” “你说白秀珠那天是不是还听到了什么?” 第147章 这样对你不公平 江德福没说话。 杜淑琴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如果说这些事情和白秀珠没关系,我一点都不相信!” “可你说白秀珠就是制衣厂的普通员工,这些年一直靠周振兴养着,她哪来那么大的本事?” “对了!”想到家里的电话,杜淑琴紧张:“你说白秀珠会不会知道二哥出事后,想办法再把电话挪过去?” “不好说!”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颤抖的手,很想握住。 他忍住,声音又轻又柔:“明天见到二哥后我打个电话安顿一下供电局那边!” “麻烦你了!” 杜淑琴松了口气:“谁能想到我和周振兴离婚不到两个月,我家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事情!” “大哥和文涛都麻烦你,现在二哥的事情也麻烦你!” “你要是真觉得麻烦我,那你就考虑一下试着和我相处,这样你下次找我的时候就会心安理得了!” 杜淑琴眉头挑着:“这样对你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你冒着被人说三道四的风险和我在一起,我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做我该做的事情!” 这话听起来好像哪里怪怪的,杜淑琴一下子没想明白,心里又熨帖极了。 结婚二十多年,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只要她开口,周振兴就说‘就这么点事情你看着办就行了,别来烦我!’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她生气,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干。 因为什么事都自己干,所以大院里的人都说她是女强人,时间长了又说周振兴对她好,家里大事小事全是她说了算。 可她也是人,也有累的时候,也有想要找个人依靠的时候。 杜淑琴还以为她这辈子就是靠自己的命,江德福却用行动告诉她,她也是有靠山的人。 车子到了地方,杜淑琴打开车门:“你让我考虑一下!” “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叫二嫂!” 杜淑琴害怕看到江德福宠溺的眼神,扔下话就赶紧进去了。 江德福高兴地眉眼都在笑。 姚凤萍听说杜淑琴要来,就把大门打开。 杜淑琴进了屋,姚凤萍就提着收拾好的包裹站起来:“淑琴,大晚上的麻烦你了,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姚凤萍跟着杜淑琴上了车,才知道江德福要亲自送他们过去,想到明天一早一定能见到杜宏兵。 姚凤萍就没那么害怕了。 杜淑琴坐在后面,握着姚凤萍冰冷的手:“嫂子,我上次住院听二哥说你要去出差,我还说让他坐火车过去,二哥没做吗?” 想到学校人说的话,姚凤萍打了个寒颤。 “幸好你提醒了你二哥,他们一起要去六个人,他和另一个同事坐了火车,其他四个人坐的学校的车,半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 “连同司机一共五个人全没了!” 想到差一点自己男人也没了,姚凤萍后背就冒着冷汗。 杜淑琴后背也冒了冷汗,那可是五条活生生的人命,竟然全没了。 姚凤萍感觉不那么害怕了,继续说:“津市那边也下雪了,你二哥是下了火车后叫了出租车去学校,说是快到学校门口迎面碰上骑车的学生,司机为了躲学生,车子打滑就撞了别的车!” “那应该不严重,你别太担心了!” 有了杜淑琴的宽心,姚凤萍渐渐冷静下来。 接到学校电话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就像是面粉爆炸了一样,嗡的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了。 今年的雪比往年都多,一路开过来到处都是还没有融化的雪。 姚凤萍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后就睡着了。 杜淑琴不忍心江德福一个人开车,就一直陪着和他说话。 两人聊到了小时候的事情,又聊到了杜淑琴婚后的那几年。 听到江德福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杜淑琴才从内心深处意识到江德福很多年前就喜欢她了。 江德福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一个人。 眼看要到一点了,江德福看着后视镜里的杜淑琴,她有点睁不开眼。 “前面路不好走,你闭上眼睡一会我专心开车!” 杜淑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看到车灯照亮的远处好像是半截坑坑洼洼的土路,就闭上了眼。 她本来想着就眯一会,过一会就继续和江德福聊天。 结果一觉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睛车子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早就醒来的姚凤萍扶着她坐好。 “淑琴我先进去看你二哥,你在这里等等德福,德福去买吃的了!” 杜淑琴还没答应,姚凤萍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 她刚走没一会,拿着油纸的的江德福就回来了。 “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我知道你担心我,你要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这边的狗不理包子很出名,我买了点包子还有豆浆稀饭,你先趁热吃个包子!” 江德福把单独的一个油纸给杜淑琴。 油纸还有些烫手,杜淑琴看着江德福期待的眼神,打开油纸咬了一口:“嗯,好吃!” “就知道你喜欢吃,你先把这个包子吃了咱们再进去,人都来了不着急这么一会!” 包子不大,杜淑琴几口就吃完了。 剩下的江德福又拿在手里。 两个人在二楼找到了杜宏兵,姚凤萍趴在杜宏兵身上哭得不行。 看到杜淑琴进来,杜宏兵就好像看到了救星:“小妹,快把你二嫂给我拉走,这水闸又开了!” “二嫂那是心里有你才哭成这样,二嫂要是不哭该哭的就是你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你们连夜赶来还没吃饭吧,你带你二嫂去门口吃点饭,我和德福有话说!” 杜淑琴把姚凤萍哄出去。 杜宏兵瞬间松了口气:“江德福你小子遇上我妹子是你走运,要是碰到我媳妇这样的,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上班!” “饿死我了,快把你手里吃的给我!” 江德福把油纸给他,杜宏兵打开看到是包子,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你也吃,吃饱肚子我和你说昨天的情况,邪门的我都以为撞鬼了!” 杜宏兵催着江德福。 第148章 以后你归我管 开了一晚上的车,江德福早就饿了,拿出包子吃着。 不一会,两个男人就把买来的东西全都吃完了。 杜宏兵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你不知道我多命苦,昨天早晨的火车,想着下午就能到站,结果火车延误了两个小时,上了车还差点遇到贼,钱包差点丢了!” “好不容易到了站以为松了口气,结果快到校门口碰上了车祸!” “你知道当时多严重吗?和我一起的那个同事两条膝盖骨粉碎性骨折,估计好了之后会有后遗症!” “我这边车门撞得最严重,当时腿还卡在座椅里,结果只是轻微骨折!” 吃饱喝足,想到昨天的车祸,杜宏兵就没那么后怕了。 想到江德福之前的提醒,杜宏兵问道:“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提前提醒我坐火车?” “你应该听说了,我们一起的另外四个同事还有司机全部没了!” 杜宏兵又冒冷汗,如果他当时没有听江德福和小妹的提醒,这会可能他也没了。 江德福说:“淑琴被白秀珠打的前几天,文涛亲眼看见白秀珠接了个电话就把电话线剪了!” “我和淑琴前段时间不是去了大哥那一趟,也是因为文涛接了一个奇怪的电话,对方说大哥会出事,我和淑琴担心大哥出事就跑了一趟,大哥差点就出事!” 杜宏兵的神色逐渐凝重,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 “大哥的事情涉及到一些重要机密,我没法细说,文涛给淑琴说了,淑琴正好听说你要出差,最近全国各地都在下雪,淑琴就提醒了一下!” “白秀珠接的电话应该和你有关,她那天应该是去试探淑琴!” “照你这么说,那个打电话的人应该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不一定!” 这个话题太沉重。 恰好杜淑琴和姚凤萍进来,两人就没再说了。 杜淑琴去大夫那了解了一下杜宏兵的情况,大夫说如果开车回去的话,可以出院,回家好好养着就行。 杜宏兵和姚凤萍听说文涛今天要当兵走了,想着淑琴这个当妈的不能送自己儿子,内疚的不行。 立马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还没喘口气又要回去,杜淑琴担心江德福吃不消,趁着给他的军用水壶装水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一点灵泉水。 杜宏兵要喝水的时候,也往他的水里加了一点。 本来挪动腿很不方便的杜宏兵,感觉腿不难受了,挪动起来就像是没受伤一样。 江德福狐疑的看了杜淑琴一眼,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一口带着淡淡甜味的水下了肚,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有些昏沉的脑袋也逐渐的清明。 江德福之前只是吃饺子的时候有这感觉,还以为是菜的问题。 原来问题是在淑琴身上。 看来淑琴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杜宏兵拄着拐杖要自己走,受伤的那只脚还在地上踩着,把姚凤萍吓得心脏直突突。 “老杜你那只腿抬起来,小心点!” “奇了怪了,那会躺在床上动一下都疼,这会走路竟然没什么感觉!” 杜淑琴心虚的厉害。 “应该是看到我们来了心里踏实,腿也就不疼了!” 杜淑琴还没找好借口,江德福已经替她回答了。 杜宏兵也没怀疑,一瘸一拐的上了车。 车子发动之后,杜宏兵念叨着:“要是文涛他们走是在下午,说不定咱们还能赶上!” “外公外婆,我走了以后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妈就是怕别人说三道四才不敢和我江叔在一起,可她就和清霜姐在家我不放心!” “前两天我二嫂她妈也来找我妈麻烦,要不是我江叔在,我妈指不定被怎么欺负!” “我妈要是实在不同意和我江叔在一起,反正冬天你们也没事,就把家里门锁了来街上陪我妈,等开春种地的时候再回去!” “外公你腿不好,以后干活慢一点!” “外婆你一到晚上就睡不好觉,还经常头疼,回头让我妈带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千万不要拖!” 穿着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的周文涛哭得眼泪汪汪。 好像不是要去当兵,而是要去送死一样。 周围的小战士本来没哭,看着周文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自己要是不哭几声,会被别人说他太冷漠。 一旁的田秀娥看着周文涛哭的不行,再看自家儿子眼睛都没红一下,还看着周文涛傻乐呵。 没好气的捶着他。 “你说说都是儿子,怎么儿子和儿子之间区别那么大!” “你看看人家文涛还知道叮嘱外公外婆,你就没什么想和我爸说的吗?” “妈,你看文涛放在地上的包袱,肯定是我婶子给文涛准备的好吃的,你看看你就给我准备了这一点!” “过几天吃完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再给我寄点!” 田秀娥:“……” 这傻儿子脑子里只有吃的! 希望当兵以后脑子能聪明点。 郑秀芹和杜志国被周文涛说的直掉眼泪。 “你就安心去当兵,部队可不比家里,不能随便任性,不能随便发脾气,你要把你的脾气改一改!” “有我和你外公照看着,不会让人再欺负你妈,要是你妈愿意我们就让她和你江叔在一起!” “你在你大舅跟前,要是放假了你就去大舅家,想吃什么给你大舅说!” “外婆……” 周文涛嗷得一嗓子。 抱着郑秀芹呜呜的哭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哭声震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不远处,两个穿着军装带着帽子的男人,眉头紧锁。 “这次招兵怎么回事,怎么弄了一个娘娘腔回来?” 一个像是领导的人目光暗沉,面无表情。 “你去问问那个兵叫什么名字,以后就安排在你的连队,我们部队不养娘娘腔!”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周文涛哭得嗷嗷带劲,面前出现一个穿军装的男人。 他把头抬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吸着鼻子:“我叫周文涛,你叫什么名字?” “周小平,以后你归我管!” 第149章 熟悉的感觉 “凭啥啊!” “同志,对不住啊,这孩子说话一向嘴上没个把门的,我替他给您赔不是!” 郑秀芹捂着周文涛的嘴。 周小平神色温柔了几分:“同志,您不用给踢他道歉,像他这样的我在部队见多了,以后我会改掉他这个毛病!” 周文涛一听哭的更伤心了。 “外婆,以后我在部队上吃苦受累,你替我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啊!” “清霜姐和小满都不能说话,你们也要多照顾她们,尤其是小满那么可爱!” “等我江叔回来后,你让我江叔想办法帮我清霜姐找找她男人!” 清霜? 周小平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和媳妇一个名字的人。 周小平脑海里浮现林清霜那张清冷的脸,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他寄给她的信和钱。 希望周家人能看在他把工资都寄回去的份上,好好对待清霜。 团长说了今年过年让他回家过年,等回去后他和周家人说说,想办法带清霜来随军。 他已经二十五了,连里像他这么大的都是孩子的爹了,他也想要孩子了! 周小平思绪万千,回过神就对上周文涛不服气的眼神。 眼神骤然冷下来,拿起勺子吹响。 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 所有分开的新兵瞬间站成一个方队。 周文涛就站在周小平眼皮底下。 周文涛一脸的不服气,不就是个领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看他到了部队怎么虐他。 集合完毕之后周小平讲了话,整顿队伍出发。 郑秀芹一直盯着周小平的侧脸,看到队伍开始上火车。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油纸,跑过去塞到周小平手里。 “孩子,这里面是我孙女烙的饼你在路上吃!” 不等周小平拒绝,郑秀芹已经跑远了。 周小平垂眸看着手里的饭盒,心里莫名的说不上什么滋味。 反正知道那老人是那小子的外婆,一会上了车把东西给那小子就行。 开往隔壁市的火车,在上午十二点准时出发。 火车的笛声呜呜响了起来,逐渐的跑了起来。 直到看不见火车的影子,来送孩子的人才各回各家。 郑秀芹擦着红肿的眼眶:“这孩子天天在跟前闹腾,冷不丁的走了心里还空落落的!” “他爹,刚才和咱们说话的那孩子,你有没有觉得和宏兵年轻时候有点像,尤其是鼻子,一样的大鼻子高鼻梁,还和你有点像!” 一想到要好几年见不到孙子,杜志国心里就难受。 那会注意力全都在周文涛身上,恨不得多看几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说话的那个人。 “是吗?可能就是长得像!” “那倒也是,我刚才给那孩子几个饼子,希望到了部队,那孩子对文涛好一点!” “淑琴昨天走的时候,说要是没什么大事今天晚上就回来了,老头子咱们去菜市场看看,买点肉!” 老两口惦记着出车祸的二儿子,赶紧就往菜市场走。 这年头国家鼓励做生意,大家不像前几年卖东西还要偷偷摸摸的。 菜市场的东西虽然比供销社的价格贵一点,但是不要票,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到。 火车上,李建民和周文涛坐在一起。 周文涛看着撇着嘴要哭的李建民,给了他一个胳膊。 “你瞧瞧你那怂样,该哭的时候不哭,现在哭你爸妈又看不见!” “那我不是难受,那会光顾着看你哭好多人都忘了哭,你看看在这一排有几个没红了眼睛的!” 周文涛认真地看过去。 “嘿,还真是,让你们笑话我!” 咕咕…… “奶奶个腿的,把肚子都哭饿了!” “你帮我看着点,那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过来叫我一声!” 周文涛把藏在衣服里的饭盒拿出来。 偷摸的打开一个拐角,一股浓郁的葱花饼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他小心地用手掐了一大块塞到嘴里,又掐了一大块塞到李建民嘴里。 “吃什么呢!” 葱花饼太好吃,两个人正专心地吃着,头顶上响起低沉的声音。 饭盒盖子掉在周文涛腿上。 “葱,葱花饼,连长你要吃吗?这是我姐给我做的,可好吃了!” 周小平冷着脸,目光落在饭盒里恶葱花饼上,怔了一下。 空气中好像都有熟悉的香味。 清霜也最擅长做面食了,不管是辣椒饼葱油饼还是韭菜盒子,只要吃过的都说好吃。 周小平迟疑了一下,掰了一块。 他真是疯了! 竟然感觉得这葱花饼就是清霜做的。 他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有吃过清霜做的东西了。 “好吃吧!” 周文涛骄傲的挺起胸脯:“我妈和我姐最会做吃的了,我包里还有我妈给我做的牛肉香菇酱,等下车给你一瓶!” “嗯!” 周小平默默地把拿着饼子的手,背在身后。 “你现在已经是战士,要注意保持纪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还没到地方先被连长批评了!”等周小平走了,李建民拍着胸口。 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周文涛翻了个白眼:“瞧你那个熊样,我以前听我大舅说当兵的可吓人了,现在看也就那样!” “我刚才让连长吃饼子连长就吃了,我说送连长牛肉酱,连长也答应了!” 李建民:“……” 周小平一直走到餐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油纸,葱油饼和辣椒饼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他低头咬了一口,熟悉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 让他红了眼! 等到了连队她就给老家打电话,让村长无论如何也要把清霜找来和他说两句话。 如果周家人拦着不让,那他以后的工资就不会再寄回去。 阿嚏阿嚏…… 林清霜端着碳灰倒出去,刚进来就连着打了个两个喷嚏。 下一秒,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摸着她的脑门。 “没发烧!” 郑秀芹慈祥的说:“清霜,以后出去穿上外套,小心感冒!” 林清霜用手比划:“外婆,我知道了!” “外婆,家里还有点牛肉,我给咱们做调和饭吃好不好?” 郑秀芹一点都看不懂林清霜的手语。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刚才买了点布,我给小满做衣服!” ? ?伙伴们,大家如果有票的话,可以透给我吗?很需要,十分需要! 第150章 文杰只认我妈 小满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不哭不闹说什么就是什么,特别的招人喜欢。 郑秀芹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就觉得小满就像是自家的孩子。 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小满。 回来的路上路过供销社,她就进去扯了几尺布又买了点毛线。 林清霜做好饭进来叫郑秀芹吃饭,就见郑秀芹背靠着床头,盘着腿正在织毛衣。 那毛衣针就像是长眼睛似得,一下一下在她手上特别快。 从已经织好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给小满织的。 彩虹色的毛衣,下面还有两个小口袋,看得就让人喜欢。 小满乖乖地坐在郑秀芹旁边,双手捧着下巴,湿漉漉的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毛衣。 她进来这么一会,两人都没察觉到。 林清霜眼睛酸得厉害,周家人本来就看不起周二狗,又因为小满他爹把她买回去花了不少钱。 因为讨厌她恨她,连带着也不喜欢小满。 小满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周家人就想方设法的想要弄死小满。 可是小满命大,不管周家人怎么弄,小满都平平安安生下来。 只是因为她怀孕的时候一直都吃不饱,小满生下来的时候就像小猫一样大。 她拼了命才把小满养到现在这么大。 小满从出生到现在的衣服,都是她的衣服改小了。 幸好小满长得不快,要不然都没衣服穿。 “外婆,吃饭了!”林清霜蹲在床边,仰头看着郑秀芹。 郑秀芹看了一眼她,又摸着小满的头:“我还说把毛衣织完呢,你这么快就把饭做好了!” “这是我给小满织的毛衣,你看看喜欢吗?” 林清霜点头:“喜欢!” 小满爬到郑秀芹怀里:“祖祖,小满也喜欢!” “喜欢就好,以后祖祖给你做很多很多漂亮得衣服,把我们的小满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走,咱们看看妈妈做的什么饭,吃饭走!” 林清霜手伸出去,郑秀芹已经把小满抱在怀里。 林清霜盛了三大一小四碗饭,又盛了一碟洋姜,一碟小咸菜。 几个人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周蓉的声音。 “妈,我带妞妞来看你了!” 周蓉掀开门帘进来:“外公外婆你们也在,正好妞妞好长没见你们了,闹着要见你们!” “妞妞快叫老太太,老太爷!”周蓉把孩子就往郑秀芹跟前推。 “小心!” 郑秀芹看着扑过来的妞妞,手一下子伸出去把妞妞拽到怀里。 “孩子穿的厚走路不方便,这跟前还有炉子,你推她干啥?差点就撞到炉子拐角了!” 周蓉打量着林清霜。 “这不是有您在!” “外婆,这姑娘是咱们家什么亲戚,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们老杜家亲戚那么多,你才见过几个!” 郑秀芹看到妞妞身上的棉袄都包浆了,孩子的脖子上黑黑的一层脏东西,嫌弃的把妞妞推给周蓉。 “老不死的东西打死你,让你推我!”妞妞抡起拳头打着郑秀芹的大腿。 周蓉瞬间变了脸色,连忙把孩子拽回来,假模假样的打她嘴巴。 “外婆,妞妞不是说您,自从我妈把我和文杰分出去后,文杰工作忙,我是又当爹又当妈还要上班,实在没办法我就把妞妞送到育红班了,这孩子学坏了!” 郑秀芹冷哼一声:“我是老了不是瞎了,你啥事你就直说!” “清霜,你先吃饭!” 林清霜看了一眼周蓉,坐在杜志国对面,想要把小满抱过来给她喂饭。 杜志国已经拿起勺子给小满喂饭。 周蓉看着这两口对一个外人都比对她们娘俩好,眼底冒火。 “外婆,妞妞昨天感冒了,育红班的老师不让把孩子送过去,怕传染给其他孩子!” “我请了一上午假下午必须要去单位,想让我妈帮忙看几天孩子!” “清霜是吧!” 周蓉趾高气昂的说:“我们娘俩还没吃饭,给我们娘俩盛两碗饭,拿大碗多盛点!” 林清霜看到周蓉的嘴皮子一直在动,还以为她是在郑秀芹说话,冲她勾了下嘴角继续吃饭。 上一次吃调和饭还是周二狗去部队的时候,周二狗去县城给她买了一身秋衣秋裤,看到卖牛肉的买了三块钱的。 她做了一大锅,她只吃到了几口,周二狗走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饭。 今天的油放的多,牛肉又新鲜又嫩,豆腐提前用油煎了然后切成小丁,还有土豆丁。 软烂的米饭每一粒都包裹了满满的汤汁,一口下去能把香迷糊了。 周蓉还从来没吃过那样的饭,反正看见里面有肉有豆腐有土豆,她馋得不停咽口水。 “林清霜,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我让你给我盛饭你听不见啊!” “周蓉,你大呼小叫的叫唤谁呢!” 郑秀芹拍着沙发:“我女儿已经和周振兴离婚,你们一家子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赶紧带上你女儿走人!” “坏人!” 妞妞对着郑秀芹拳打脚踢:“这是我家你们的东西都是我家的!” “老不死的东西,把她身上的新衣服脱下来给我,那是我的衣服,不许她吃我家的饭!” 郑秀芹摇头,要不是她挡在前面,这孩子怕是能冲到小满面前把小孩给撕了。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这孩子没救了。 周蓉刚才只盯着他们手里的饭,没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个小孩,那小孩看着就一岁多一点,穿的新棉袄新棉裤,还带着个可爱的虎头帽。 这帽子她在供销社见过,一个要五块钱,她嫌贵没给妞妞买。 周蓉一下子来气了:“外公外婆你们的心偏到咯吱窝了,妞妞才是你们的重孙子,你们怎么能对一个外人比对妞妞还要好!” “我妈是和我爸离婚了,文杰说了他这辈子只有我妈一个人,养育之恩比生恩大,妞妞也是我妈一手带大的,我就不信我妈心那么狠,真的不认文杰了!” “还真被文杰说对了,你们杜家的人都是小肚鸡肠,就因为我妈离婚这段时间我们没来看我妈,你们还多心了!” 第151章 是她欠收拾 郑秀芹气笑了。 “听你这意思你们一家三口愿意认我们,我们该高兴该把你们供起来?” “原来您脑子还没糊涂,我爸的名声已经被我妈给搞臭了,文杰现在是厂子里最年轻的工程师,以后有大好的前途!” “周文涛周文珊都是白眼狼,以后我妈肯定指望我们给她养老,那你们不得从现在就得对我们好!” 郑秀芹那叫一个火冒三丈,以前她就知道周蓉是个没脑子爱占便宜的,只是碍于她是自己的孙媳妇,就是再不好也只能忍着。 现在知道她不是亲孙媳妇,拿起放在高低柜上的鸡毛掸子就抽她。 郑秀芹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抽,打的周蓉就跟那炸了窝的鸡一样,一会跳脚一会抡胳膊使劲叫唤。 “死老太婆你疯了,你赶紧给我停下来,要不然回头我让文杰不认你们这群老东西!” 郑秀芹朝着她的嘴就抽过去。 啪叽一下。 周蓉在嘴上挨了一下,很快嘴里就有了血腥味,她撕心裂肺的放狠话:“老不死的你给我等着,以后你们就是求着认我们,我也不会认你们!” 周蓉瞥了一眼有点吓到的女儿,想着郑秀芹再不是个东西,应该还不至于虐待一个孩子。 拔腿就往外跑。 郑秀芹一把抱起妞妞就追出去。 “周蓉梅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不找你亲婆婆还想让我女儿免费给你带孩子,做梦去!” 周蓉梅跑到路口,一回头就看到郑秀芹把妞妞抱出来,直接丢在了路口。 “郑秀芹,妞妞还是个孩子,这么冷的天你把她丢在外面,你也不怕遭报应!” “你当妈的都不怕遭报应我怕什么!” 郑秀芹一手叉腰挥舞着鸡毛掸子:“再敢来找我女儿麻烦,老娘就去你单位闹,我要是不把你工作闹没了我不姓郑!” “娘了个腿的,老娘不发火你还以为老娘是富平柿饼!” 林清霜担心郑秀芹,追出来就听到郑秀芹霸气的喊话。 鬼使神差的鼓掌。 郑秀芹听到动静,看到林清霜不好意思了:“清霜啊,外婆其实很温柔的,是她欠收拾!” “嗯嗯!”林清霜使劲点头,挽着郑秀芹胳膊。 她要是有外婆这么厉害,也不会被周家人欺负的差点丢了命。 郑秀芹气喘吁吁地回到屋里,杜志国就端来一杯刚刚泡好的红糖水:“老婆子辛苦了!” 郑秀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端起水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清霜,以后要是刚才那母女俩再来,你直接把人赶出去,出了事有我和你外公给你扛!” “嗯嗯,外婆吃饭!” 郑秀芹碗里的饭已经不冒热气了,林清霜把饭倒回锅里,重新盛了一碗。 爷孙四个人美美的就着小咸菜,美美的吃着调和饭。 周蓉抱着妞妞哭哭啼啼的往回走。 郑秀芹那个老东西,明明看着瘦的就像是一把柴似的,打人竟然这么狠。 她还穿着棉裤棉袄,感觉浑身哪哪都疼。 “妈妈,我饿,我要吃香香饭!”妞妞扯着周蓉的头发,撕心裂肺的哭着。 周蓉本来就一肚子气,女儿又忽然发脾气,一股邪火冒上来,直接就把孩子扔在地上。 “哭哭哭,你个丧门星老娘的运气都被你哭没了!” “妈妈是坏人,妈妈去死,妈妈去死!” 妞妞脏兮兮的手指着周蓉。 “周妞妞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让谁去死?” “妈妈去死!” 啪啪啪…… 周蓉蹲下去,一手揪着妞妞头发,朝着妞妞的嘴就是几巴掌。 “你让谁去死?” “妈妈去死!” “你让谁去死?” “妈妈去死!” 周妞妞本来就是个脾气绝的,从小被白秀珠娇惯着,嘴巴都被打的流血了,还是不改口。 周蓉气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忘了这是在大街上,左右开弓,连踢带踹。 路人看不下去了,把她拦下来:“哪有你这么狠心的妈,孩子就算说错话了,你也不能把孩子往死里打!” “你看看孩子嘴都被打烂了!” 周蓉看到妞妞嘴上的血,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凉水,逐渐冷静下来。 “我打我自己的孩子,管你们屁事!” 周蓉一把把妞妞抢过来:“你们也是当妈的,你们辛苦养大的孩子让你们去死你们再来说我!” 虽然妞妞嘴都被打烂了,周蓉一点也不后悔。 周蓉掐着妞妞的大腿:“以后再让我听到你骂我,我打断你的腿!” “正好老娘还不想养你了,回头把你领到人多的地方丢了!” 大腿疼得妞妞冒冷汗,她张着嘴想哭又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只能使劲地撇嘴。 育红班不能送,郑秀芹那个老东西宁愿带外人也不带亲外孙,下午必须要上班。 她这一个月经常把妞妞带到办公室,耽误了不少工作不说,还惹得其他同事烦躁,领导警告她再把妞妞带到办公室,就让她下岗。 左思右想,周蓉只好把妞妞送到机械厂那边。 反正周文珊现在是周家的保姆,有她看着妞妞她也能好好休息几天。 周蓉叮嘱妞妞:“一会见到你小姑嘴甜一点,要是再乱说话我还打你的嘴,让你三天都吃不了饭!” “知道了吗?” 妞妞吓得用双手捂着嘴,使劲点头。 郑秀芹那边耽误点时间,这要是再不赶紧,上班又要迟到了。 周蓉抱着妞妞跑回家,轻轻松松地把门推开,直奔白秀珠那屋。 结果,一推门,一股浓郁的屎味就扑面而来。 恶心的她从屋里退出来。 “周蓉,进来!”白秀珠喊着。 周蓉抱着妞妞进门就说:“大姑,周文珊到底是怎么照顾奶奶的,那屋一股屎味能把人熏死!” “周文珊好几天没回来了,你们也是明知道家里需要人照顾,还不让她赶紧回来!” “大姑你是不是搞错了,周文珊没去我家!” “没去你家?” 白秀珠一下坐起来:“她没去你家难不成是回杜淑琴那边了!” “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年我白疼她了!” 第152章 你说我多管闲事 “我刚从那边过来,周文珊好像也不在家!” 白秀珠眸光一怔:“杜淑琴在家?” “好像不在!”周蓉拉了把椅子坐下:“饺子馆没开门,郑秀芹和杜志国在家!” “大姑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妞妞可是她们亲亲的重孙子,他们放着自己亲亲的重孙不带,竟然对一个外人比对妞妞还好!” “妞妞感冒了育红班老师不让送,我们领导说我再把妞妞带到单位就让我下岗,我就想着让杜淑琴帮忙带几天,谁知道郑秀芹那个疯子把妞妞的嘴都打烂了!” 周蓉冷不丁地看见床头柜上的闹钟,站起来就往外走:“妈,我上班要迟到了,你帮忙照顾下妞妞!” 等白秀珠追出来周蓉已经不见人影了。 看到妞妞嘴烂的不成样子,下巴衣服上都是干的血,白秀珠火冒三丈。 拿起电话就想给周振兴打电话,电话拨出去才反应过来电话线被她剪断了。 妞妞害怕的看着白秀珠,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白秀珠气得把搪瓷缸砸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杜淑琴在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好好的,只是离婚而已所有事情都变了!” 白秀珠眼底迸射着阴狠。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没离婚前杜淑琴任劳任怨,伺候着这一大家子,离婚后没有人愿意当免费的保姆,所以家里才乱了套。 她唯一不明白就是周振兴为什么不愿意和她领证! 明明六点就下班,六点半就能到家,这两天回到家都七八点了。 即便是回到家也不愿意和她说话,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就像是两个陌生人。 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 可为什么结果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周振兴还有其他女人,她会觉得周振兴的变化都是正常的,可这些年周振兴只有她一个女人。 白秀珠发了一会疯,看到藏在角落里的妞妞,无奈地叹了口气。 “妞妞,来奶奶这边!” 妞妞使劲地摇头,直接用手捂着耳朵。 白秀珠只好下去哄她:“奶奶刚才不是生你的气,是生你妈妈还有杜淑琴的气!” “听奶奶的话地上凉,咱们去床上!” “奶奶不打我吗?”妞妞恐惧地看着白秀珠。 白秀珠看着孩子里眼里的恐惧,心疼的摸着她脑袋:“你是奶奶的亲孙子,奶奶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你!” “真的?” “真的!” 妞妞试探性的把手放在白秀珠手里。 她看着奶奶又细又白的手轻轻的握着她的手,一点都不疼。 这才相信了奶奶的话。 白秀珠把妞妞带到床边,看着妞妞身上的棉袄都包浆了,骂着周蓉不是个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当妈的,把孩子照顾成这样。 她把棉裤棉袄脱掉,看到里面的毛衣也是脏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更气了。 “妞妞,你多长时间没换衣服了?” “七天!” 妞妞伸出一把手再加两根手指头。 “妈妈说冬天洗衣服太冷!” 白秀珠已经气疯了,如果周蓉在跟前肯定把周蓉骂个狗头淋血。 哪个当妈的这么自私,自己穿的干干净净,孩子就邋里邋遢,怪不得文杰天天加班。 碰上这样的媳妇,她也不愿意回家。 白秀珠拉了被子给妞妞盖上,看到她烂的不成样子的嘴。 “你的嘴真的是你太太打烂的?” 妞妞点头。 “妞妞你乖乖在床上待着,奶奶去给你买新衣服,一会就回来!” 今天这口恶气要是不出了,杜淑琴还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上次是没证据,这次人证物证都在,她要是不让杜淑琴栽个跟头就不姓白。 白秀珠先去公用电话亭,给周文杰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遍终于响起周文杰的声音。 “文杰是妈……大姑!”白秀珠莫名的紧张害怕:“你先别着急挂,大姑有事和你说!” “周蓉那会把妞妞送到你妈那里,你外婆发疯把妞妞嘴打烂了,孩子不能喝水也不能说话,大姑想报警问问你的意思!” 妞妞可是文杰唯一的孩子,文杰一定会同意她报警的。 “不行!” 白秀珠愣住:“文杰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妞妞现在就在家里你可以回来看!” “妞妞可是你女儿,你这个当爹的不给自己女儿撑腰,以后谁都能欺负你女儿!” 想到周文杰心里还有杜家人,白秀珠心里就冒火。 这么长时间了,她就不信周文杰不知谁才是他亲妈。 周文杰语气森冷:“我说不行就不行,她挨打一定是她乱说话,大姑不要多管闲事!” “周文杰,我心疼你女儿,你说我多管闲事?”白秀珠怒吼着。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白秀珠不相信再打过去,电话就一直无人接通。 “好你个周文杰你不让我报警,我非要报警,我是你亲妈,妞妞是我亲孙女,我让你看清楚杜家都是什么人!” 白秀珠直接跑到派出所报警,两个公安同志跟着她回去一趟。 想着一个大人是有多气,能把一个孩子的嘴打烂了,更何况还是自己的重孙子。 一定是这个女人夸大其词。 看到妞妞衣服上都是血,嘴巴鼻子全都烂了,两个脸颊还有明显的刮伤,像是用指甲刮伤的。 也是一肚子气。 他们也是有孩子的人,平时也打也骂,从来不会把孩子打成这样。 白秀珠红了眼眶,心疼地说:“公安同志,你们也是有孩子的人,三岁孩子能错在哪,把孩子打成这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孩子还是他们一手带大的,有什么事就冲着大人来,怎么能对孩子下手,我希望你们能严惩他们!” 两个公安同志气愤地说:“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对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一个人在家还要带孩子照顾老人,麻烦你们处理完之后告诉结果就行!” 白秀珠姿态放得很低。 两个警察点头之后就去了饺子馆。 杜志国是个闲不住的,心里又惦记着二儿子,再加上路上有雪生怕他们有个三长两短。 只穿了个棉马甲在院子里劈柴干活。 “请问郑秀芹和杜志国在家吗?”两个警察推门进来。 第153章 跨火盆 杜志国看到两个公安同志突然上门,腿就有点发软。 “同志,我就是杜志国,你们找我什么事?” “请问周萍是不是你重孙女?” 听到不是二儿子出事,杜志国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更纳闷了。 “你们说的周萍小名是叫妞妞吧,她以前是我孙女现在不是了?” 这话把两个公安同志给干蒙了。 “什么叫以前是你亲孙女现在不是了?” “周萍的父亲叫周文杰,我女儿生孩子的时候他亲妈狸猫换太子,把我女儿的亲儿子换成了他!” “上个月我女儿离婚了,也就是说周文杰和我女儿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周萍就不是我亲孙女!” 这解释更让俩警察懵逼了,自从政策下来后,好多人都想方设法的生孩子,有的把孩子藏到农村,有的直接送给偏远地区的亲戚。 要是吃国家饭的,那就把女儿送给别人养,再生个儿子。 可这也是最近几年的事情,二十多年前日子是有点难,但是也不至于狸猫换太子。 “周文杰的母亲为什么这么做?” “周文杰的母亲叫白秀珠,她是周振兴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周家为了过上好日子娶了我女儿,那俩人婚前就勾搭在一起,白秀珠一直没结婚!” 其中一个警察都气笑了:“原来这段时间机械厂家属院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就是今天报警的女同志啊!” 这事太离谱,再加上周振兴的身份又在那摆着,所以他们那个街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一码归一码,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孩子,你们怎么能把周萍的嘴打烂!” “公安同志,谁给你说我们打周萍了?” “白秀珠报警说你们打了周萍,我们上门去看了,周萍嘴鼻子还有两个脸颊上都有伤痕,衣服上还有血迹!” “胡说八道!” 杜志国气地说:“今天中午我们吃饭的时候,周萍她妈带着周萍上门想让我们给她看孩子,我媳妇是打了人但打的是周蓉!” “对!”郑秀芹听到动静急忙出来:“她们娘俩来的时候衣服就包浆了!” “我说她们和我们没关系,我让她去找他们亲妈,周蓉说周文杰只认我女儿!” “周蓉把孩子放下就跑,我抱着孩子就追出去,当时路口好多人都看见,孩子出去的时候可是没事!” 郑秀芹都快气死了,昨天刚来今天就掉下来一口黑锅。 要不是她抱着妞妞追出去,怕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两个公安同志一听就知道有人撒谎了。 “你们刚才说的我们都做笔录了,我们去外面走访一下,希望你们这几天哪都不要去,我们会随时找你们!” “没问题!” 郑秀芹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两个公安同志去走访。 杜志国把公安同志送走,郑秀芹气得说:“他爹,等老二他们回来,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撮合淑琴和德福在一起!” “最好赶紧把证领了,这白秀珠欺人太甚,当淑琴没人撑腰,什么屎盆子都往淑琴头上扣!” 杜志国黑着脸:“等淑琴回来再说!” 白天路要比晚上好走很多,他们下午五点多就到了家门口。 “看,咱爸估计是屋里待不住,在外面等着!”杜淑琴指着饺子馆门口。 杜宏伟和姚凤萍伸着头,看到杜志国披着棉大衣坐在台阶上抽烟。 江德福把车子停在杜志国面前。 “爸,这会天都冷了,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杜宏伟把车窗摇下来喊着。 杜志国看到儿子好好地回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说你多大的人了,做事情还不知道稳重一点!” 嘴上骂着,手上的力道轻如鸿毛。 杜宏伟没躲开,还往前凑着:“这次真的是意外,以后我小心点!” “爸,你让开我下车!” 杜志国往后让开,杜宏伟自己开车门下来。 看到儿子只是一条腿打了石膏,其他地方都没问题,杜志国的心才彻底放下去。 一群人进了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你爸心慌的屋里坐不住,一直在外面等着!” 郑秀芹看到四个孩子都回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背过身趁着掀锅盖的功夫,把眼泪擦掉。 “你爸下午回去抓了两只大公鸡,三点多就炖上就等着你们回来!” “淑琴,你和宏兵先出来!” 杜志国拿了一把粗盐粒,去外面抓了一大巴稻草在院子里点燃。 喝了一口酒喷到烧着的稻草上,然后又撒了一大把盐。 火苗呼啦一下,窜的老高。 杜志国和江德福扶着杜宏兵跨过去。 杜淑琴跟在后面跨过去。 这阵势林清霜在周家的时候见过,说是跨过这堆火就是跨过灾难,以后顺顺利利的。 杜淑琴跨过三遍后,林清霜跑过去比划:“婶子,我和小满可以跨吗?” “你去把小满抱出来,我去在抓把稻草!” 杜淑琴又抓了把稻草填上,杜志国喷酒撒盐,林清霜抱着小满垮了三遍。 郑秀芹在一边念叨着:“跨过这道火门,以后顺顺利利,无灾无病!” 林清霜抱着小满夸完之后,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隐隐告诉她,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 杜宏兵不能吃辣,江德福爱吃辣。 郑秀芹把捞出一只炖的软烂脱骨的鸡用干辣椒爆炒,做成了辣子鸡。 不大的茶几上摆满了是十来盘菜,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杜淑琴听到周蓉竟然恬不知耻还想让她带妞妞,就来气。 听到白秀珠竟然报警说他们打了妞妞,就觉得这人脑子坏掉了。 郑秀芹看了江德福一眼,趁热打铁说:“文涛上火车的时候一直叮嘱我们,让你和德福处对象!” “正好你二哥二嫂也都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我们说说!” 杜淑琴一下傻眼了:“妈,说妞妞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我和江德福了,我可是比江德福大三岁!” “咋的,人家德福没嫌弃你,你还嫌弃人家德福了!” “我不……” 杜淑琴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敲门声,起身就往外走:“妈,我先去开门!” 杜淑琴把门打开看到是周振兴,立马就要关门。 周振兴直接把腿挤进来,不让杜淑琴关门。 “我有话要问你!” ? ?宝子们,最近更新不太稳定,有时候都在下午,有时候就是上午一章下午一章,我尽量调整固定更新哈! 第154章 复婚 “想问问是不是我爸妈打了妞妞?” 杜淑琴冷眼看着周振兴:“白秀珠不是已经报警了,公安会调查清楚!” “我只是过来问一下!”周振兴语气软了很多:“我刚回到家秀珠就和我说你爸妈打了妞妞,我说你爸妈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我向着你爸妈说话,秀珠和我吵起来!” 毕竟是睡在一起二十年的男人,周振兴一个眼神,杜淑琴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周振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和白秀珠吵不吵架我一点都不关心,你可以走了!” “淑琴!” 周振兴深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错的是我,我不该瞒着你,可我也是为了我们好!” “你不知道之前我们好好的过了二十年,你知道后家里就鸡飞狗跳,文杰不回家,文成也和你分家,文珊不上学最近不知道跑哪去了,好几天没回家了!” “到底是谁把我和秀珠的事情告诉你,那个人一定是不安好心!” “是谁?”杜淑琴脑海里闪过白秀珠那张脸,就说不出来得恨:“你觉得是谁?谁最想取代我这个位置,谁最想把我们娘四个赶出来!” “周振兴,看在我们夫妻一场,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的份上,我最后问你一遍,我们的那个孩子到底活着没?” “一定活着!” 周振兴的语气非常肯定。 “那个孩子送走之后,我亲耳听到秀珠和那家人打电话,电话里亲耳听到孩子的哭声!” 顿了顿,周振兴的语气又带着几分心虚:“我可能看错人了!” “自从我妈中风之后,我发现秀珠不是我认识的那样,孩子可能让她找人二次送走!” “你可以走了!” 只要一天没有找到那个孩子,杜淑琴就坚信那个孩子还活着。 周振兴还是不让关门:“淑琴,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答应和我复婚?” “复婚?” 不放心追出来的江德福,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 幽深的目光看着杜淑琴的背影。 杜淑琴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静地问道:“那你给我说说复婚之后你会怎么做?” 周振兴松了口气,他就知道江德福再好都没有他这个原配好。 “你现在开着饺子馆也有了收入,以后你挣的钱你保管,我的工资我拿着,文珊被你教坏了继续上学也没用,就让她帮忙照顾我妈和秀珠!” “我知道你对秀珠意见很大,但是秀珠也无名无分的跟了我这么多年,肚子里还有孩子,我总不能现在撂挑子不干了!” “看在你和我的低头认错的份上,我就不让你给秀珠道歉,以后你好好照顾我妈和秀珠!” 杜淑琴听笑了:“你的意思就是就算我知道了,你也不会改变! 周振兴辩解:“淑琴,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以前我和秀珠都是在私底下,就因为你找了江德福,把我和秀珠的事情弄得沸沸扬扬!” “秀珠现在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我也得为秀珠负责!” 果然无耻的人,只有更无耻没有最无耻。 杜淑琴看着周振兴那温婉尔雅的脸,怎么都想不通这张还算好看的皮囊下,怎么会装着那么一颗肮脏的灵魂。 周振兴看见站在不远处门口的江德福,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的笑容。 江德福巴结了杜淑琴这么久,杜淑琴都没有答应。 而他! 只是勾了勾手指,杜淑琴就心动了。 杜淑琴闹得再厉害,也改变不了她软柿子的性子。 等他们复婚后,他会让杜淑琴乖乖的把挣的钱都上交,以后她再敢胡闹就离婚。 经过这次,杜淑琴肯定害怕离婚,到时候家里所有事情都是他说了算。 不过几个眨眼,周振兴心里算计了很多。 杜淑琴把他眼神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告诉我白秀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不是!” 周振兴咬死不承认,还生气了:“淑琴,我都和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再污蔑我和秀珠,我……” 啪啪…… 杜淑琴反手就是两巴掌,一手把大门全部打开,跳起来朝着周振兴的肚子就踹了去。 周振兴还没从挨打的蒙圈中回过神,摔在地上,后背咚的一声撞在后面的土墙上。 震落了一些土坷垃,掉落在他头上。 杜淑琴站在门口,淡漠的盯着周振兴:“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好不容易从火堆里跳出来,你动动嘴皮子我就再跳进去,再给你和白秀珠当牛做马伺候你们!” “周振兴你以后只要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还有!” 她顿了顿:“我郑重地告诉你,江德福现在是男人,他虽然在机械厂上班,但是还保留军人的身份!” “你以后要是敢对我纠缠不清,那就是破坏军婚,把我惹急了,老娘让江德福把你送到军事法庭!” “不可能!” 周振兴猛地站起来,发疯的吼着:“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 杜淑琴已经气得无语了。 “我算是开了眼界,你他娘的和白秀珠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二十多年,还造出来两个孩子!” “你现在是我的前夫,我和谁在一起关你屁事,还你不同意!” “滚!” 周振兴看到杜淑琴的腿又伸过来,往后就躲。 “杜淑琴你为什么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我和秀珠在一起是意外,是秀珠勾引的我!”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不懂事,你要是看不习惯,那我以后就不和她在一起!” “淑琴,婚姻还是原配的好,而且我们还有三个孩子,我文成文涛也不会同意你给他们找后爹的!” 杜淑琴嗤了一声:“我需要他们同意吗?” “既然我辛苦二十年养出来几个白眼狼,那就不要了!” “老娘我是女人,只要我愿意,孩子还可以有!” 周振兴被气得双眼猩红:“杜淑琴,为了一个江德福,你连脸都不要了!” 第155章 要工资 “我再不要脸也没你不要脸!” 想到周伯康的事情,杜淑琴笑了:“你爸家外有家四十多年,你在外面家外有家二十多年,你们家外有家可是会遗传的!” “我要是你现在就回去看好周文杰,搞不好周文杰在外面也有人了!” “杜淑琴你真的是疯了,胡说八道,如果没有我养着你养着这个家能有你的现在吗?” “行,既然你不打算和我复婚,那就把我的工资给我,我不可能让你拿着我的工资养男人!” 一股恶心涌上心头。 “周振兴你还要脸吗?到底是谁胡说八道?就你辛苦养家,我没有养家?” “我给你生了四个孩子,把你和白秀珠的孩子养大,给周文杰娶媳妇带孩子,如果不是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能有你们的现在?” “你的付出是付出,我的付出就不是付出?” “滚!” 杜淑琴气疯了,拿起立在门口的扫帚就往周振兴身上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公安局是你家开的,有本事你就去报警!” “老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问我要钱,我去你和白秀珠单位拉横幅闹,我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名声扫地,在京州待不下去!” 杜淑琴刚才那一脚,周振兴这会肚子还疼,一口气跑到岔路口。 “我瞎了眼嫁了你这么个混蛋玩意!” 杜淑琴凶狠的瞪了周振兴一眼,拿着扫帚进来,啪的把大门关上。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骂人的话还没说完,看到院子里的男人,杜淑琴就慌了。 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走,进屋吃饭!” 江德福拿过杜淑琴手里的扫帚立在墙边,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握了上去。 杜淑琴一下子呆住,低头看着她的手。 “手都冻成冰块了,我给你搓搓!” 江德福握着她的双手拿起来,一边搓着一边哈着气。 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照顾过的杜淑琴,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心里涌过异样的感觉。 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 对! 就是别扭! 她和周振兴相亲认识,结婚的当天晚上周振兴就和她说,他讨厌女人撒娇,让她以后正常点。 再加上从小她就是女汉子的性格,周振兴都那么说了,她就更不会撒娇了。 “你你你你,你有病啊!” 杜淑琴窘迫的结巴了。 把手抽出来,大步流星的进了屋。 她掀开门帘的瞬间,借着屋里的亮光,江德福清楚地看到杜淑琴红了耳根子。 眼底闪过一抹浓厚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叔,今天是个好日子,咱爷俩喝一杯!” 杜淑琴刚才的话杜家人都听到了,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郑秀芹直接把杜淑琴的椅子和江德福的挨在一起,还催着:“淑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坐下来吃饭!” “你碗里的那些肉都是德福给你夹的!” 杜淑琴的米饭碗堆满了没骨头的肉。 菜里面的花椒都剪得干干净净。 江德福就像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拿起酒瓶给他和杜志国倒酒。 吃饭的时候,一边喝酒一边给杜淑琴夹着菜,大家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周振兴看着杜淑琴进去后,等了一会又折回来,顺着门缝往里面看。 中间那屋灯亮着,杜志国杜宏兵还有江德福喝酒划拳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 曾经他也是那里面的一位,为什么现在那份热闹不属于他了? 离婚这么久,周振兴第一次生出杜淑琴要彻底离开他的感觉。 想到他和杜淑琴再无可能,杜淑琴会和别的男人睡在一个被窝,周振兴心里就抓心挠肺。 屋里的热闹持续了多久,周振兴就在外面看了多久。 灯灭了,他像是游荡的孤魂野鬼一样,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 明明他有家,他却觉得没家。 眼看着马上就要十点半了,周振兴还没有回来。 白秀珠就担心起周振兴,抓起电话想给周文杰打电话,又后知后觉想起来电话线被她剪断了。 这碍事的电话,实在不行要重新接上。 反正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就算上次打电话的人再打过来,应该也只能他接到。 白秀珠决定明天就去找供电局把电线接上。 “奶奶,我要尿尿!”睡得迷迷糊糊的妞妞被尿憋醒,白秀珠赶紧抱着她在尿桶上尿了。 尿完之后又哄睡。 等把妞妞彻底的哄睡,白秀珠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哪哪都累。 以前杜淑琴带四个孩子都没怎么听杜淑琴说累,她带了妞妞一下午就累得不行。 这带孩子的活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这周蓉也是,竟然晚上没有接妞妞,明天要是还不来,她就直接把妞妞送回去。 周振兴还没回来,白秀珠也不敢睡着,靠在枕头上迷糊。 快要迷糊着的时候,终于听到院子里有响动。 她披上外套出来:“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又被杜淑琴打了?” “我都给你说了杜淑琴一家子不讲理,你不听非要去!” 白秀珠给周振兴摘掉围巾,脱掉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摸了一下他冰凉的手,拽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炉子一直没灭,壶里的水早就烧滚了,热气吹着壶盖吧嗒吧嗒一直响着。 白秀珠拿了搪瓷缸给倒了一杯热水。 “你先喝点热水,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热一下就能吃!” 白秀珠把铝壶拿开,换上放在炉台边的铁锅。 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看着她忙前忙后,驱散了周振兴被抛弃的孤独感。 很快,菜就热好了,白秀珠全部盛出来,又盛了两碗米饭。 “我陪你吃点!” 周振兴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我每天要上班,做饭肯定不如杜淑琴好吃,你就凑合吃,回头有时间了我学习一下!” 白秀珠变相的告诉周振兴,杜淑琴做饭好吃那是因为不上班。 “嗯!”周振兴说了一句。 白秀珠:“……” “振兴,你要是觉得我哪哪都不如杜淑琴,趁着杜淑琴还没和江德福结婚,你现在把她找回来还来得及!” 第156章 别想着我照顾 周振兴抬眸,见白秀珠语气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白秀珠看到周振兴竟然真的在考虑她的提议,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 周振兴看到白秀珠嘴角的冷笑,眼底起了寒意。 “吃饭吧!” 白秀珠不依不饶:“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是女人比你更了解杜淑琴!” “你和杜淑琴结婚二十多年还有四个孩子,她只是介意我和你在一起二十年,只要你和她保证以后不会和我有关系,就像现在小年轻处对象一样,对她好一点,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答应和你复婚!” 周振兴不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原来杜淑琴只是介意他把秀珠看的比她重,要是他早点想到这一点,他今天就不会在淑琴面前说错话。 淑琴说不定真的犹豫,想着要和他复婚了? 明天! 明天早晨江德福和杜家人肯定还在,下午江德福说不定还会去找淑琴,他明天中午买点淑琴爱吃的送过去。 想到又能把杜淑琴追回来,周振兴眼里有了光,吃饭都比刚才香了不少。 “你想多了,快吃饭吧!”看到白秀珠一直盯着他,周振兴给白秀珠夹了几块肉。 白秀珠顿时没了胃口:“床太小睡不下三个人,你晚上去和妈凑合一下!” “对了,妈的裤子好几天没换了,你要赶紧想办法把周文珊找回来,找不回来你就请个保姆伺候妈!” “我现在大着肚子又要上班又要帮周蓉带孩子,照顾不过来!” 吃完饭,周振兴把碗筷放在茶几上,就去了白绮兰那屋。 一进屋,就被扑面而来的恶臭味熏得退出去,差点把刚刚吃的饭吐掉。 过了好一会,他用手捂着鼻子进去,把门窗全部都打开。 屋里的味道散了一下才再次进去。 靠近白绮兰,一股刺鼻的屎味和尿骚味扑面而来。 白绮兰怒瞪着周振兴,使劲地伸着手拽着周振兴的衣服。 周振兴没防备,扑到炕沿边,白绮兰抬起手就是两个大耳瓜子。 一巴掌打在周振兴的太阳穴,一巴掌打在眼睛上,周振兴脑瓜子嗡嗡嗡的响着,眼睛也疼的睁不开。 “妈,你疯了!”周振兴怒吼。 白绮兰含糊不清的骂着:“周振兴你个白眼狼,老娘把你养这么大,你不管老娘的死活!” “老娘裤子好多天没换了,一天一顿饭,你是想饿死老娘吗?” 白绮兰一说话,口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曾经她有多清高骄傲,如今就有多狼狈。 白绮兰一直觉得自己有一儿一女,她自己身体也硬朗,就算不靠杜淑琴,她也能安度晚年。 她为了周振兴这个白眼狼,去找杜淑琴闹,去机械厂闹。 可是她中风偏瘫,周伯康那个狗东西要和她离婚,周振兴每天就在门口问一声。 前些天周文珊在的时候,白秀珠一次都没有进来过,这两天周文珊不在,白秀珠每天就把饭端进来。 管她能不能吃怎么吃,再也不会进来。 白绮兰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养出这么一双白眼狼。 她攒了很多天的怒火,恨不得把周振兴给打死。 周振兴觉得眼珠子好像被打爆了,疼得根本睁不开。 “妈,你拉屎就不能忍忍,忍到周文珊回来再拉,我每天要上班要照顾你还要照顾秀珠,你是想累死我吗?” “周振兴你就是个白眼狼,白秀珠比你妈还要重要吗? 白绮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三天了,三天你没来问老娘一声,老娘怎么忍得住!” “周振兴你要是不愿意伺候我,你就找人来伺候我,要不然我就是爬也爬到你们单位去告状!” 白绮兰浑浊的眼睛恨不得喷火,她知道这个儿子被她养废了。 他还没活够,还要去找周伯康那个畜生,问问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竟然要和她离婚。 如果不是她,前些年的时候他就被下放了,说不定早就死了。 为什么他要在她生病的时候提离婚! 白绮兰嘴歪着,说话不清楚但是声音很大,周振兴基本上听懂了她的话。 听到三天没有人管她,周振兴也怒了。 “白秀珠,咱妈躺在屋里三天了,你看都不看一眼,你就是这么照顾咱妈的?” 周振兴摔门进来,怒气冲冲的质问。 “你喊什么喊,妞妞刚睡着!”白秀珠压低声音:“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你让我怎么照顾她!” “你是她亲儿子,你自己都不闻不问你凭什么要求我去照顾她!” “白秀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你忘了咱妈小时候是怎么照顾你的!” “你妈当初收养我,不就是想着她老了以后让我伺候她!” “周振兴你别没事找事,她是你妈孝顺你妈是你的事,你照顾不了就花钱找人,反正别想着我照顾!” 白秀珠直接拽了灯绳,拉着被子躺下来。 周振兴火冒三丈,第一次有想把白秀珠打一顿的想法。 这女人一点都不能和她们比。 如果是她或者是杜淑琴都会把妈照顾的很好。 周振兴带着一肚子的怒火,盛了一碗饭把红烧肉放在上面,端过去。 好多天没看见过肉的白绮兰,看见那红彤彤的红烧肉,馋的直流口水。 周振兴还没把碗放在桌子上,她就一把抢过去,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 看着曾经那个优雅的母亲,如今变得这么狼狈。 周振兴心里一阵刺痛。 “妈,你想办法把裤子脱掉扔在地上,我给你拿新裤子,你自己换上!” “秀珠上次动了胎气,大夫说不能干重活不能生气,周蓉又把妞妞送过来,你也体谅一下秀珠!” “明天我就去找周文珊,让她回来照顾你!” 白绮兰狼吞虎咽的吃着饭,结果吃的太快噎着了。 一下子翻着白眼。 吓得周振兴赶紧给她顺气。 看到从她嘴里掉出来那么大两块红烧肉,周振兴又生气。 “妈,又没有人和你抢,你就不能慢点吃,就你这八辈子没吃过饭的样子,怪不得我爸要和你离婚!” ? ?宝子们,下了秒杀,你们就没人看了吗?伤心啊! 第157章 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白绮兰就像是没听见,继续吃着饭。 周振兴心里说不出的乱,还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他把门窗都关上,去了周文涛那屋。 屋里的家具被搬空,一推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周振兴打了个寒战,摸黑走到屋里。 累了一天早就精疲力尽,穿着衣服直接躺下来,没几分钟就又坐起来。 这炕自从周文珊走了之后就一直没烧过,哪哪都冰手。 周振兴只好拖了大衣又去抱了柴火烧炕,等把炕烧完躺下来已经快十二点。 明明身体很累,但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闭上眼就是江德福和杜淑琴一家子有说有笑话的画面。 自从离婚后这个家就乱的不成样子,周振兴意识到白秀珠不是杜淑琴。 白秀珠只想着跟着她享福,不会想着照顾这个家。 不管他妈当年把白秀珠捡回来抱着什么想法,至少把她好好地养大,让她上了高中,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可是她根本不感激。 如果哪天生病的是他,可能他死在屋里白秀珠都不会问一声。 如果是杜淑琴,肯定会对他嘘寒问暖,把吃的喝的都送到他嘴边,四个孩子都围着他。 有了白秀珠这个挡箭牌,他还能有机会找到令仪。 想清楚以后该怎么做,沉沉的睡意席卷而来,周振兴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杜淑琴醒来,江德福已经把肉和菜买回来,人不在家,应该是去上班了。 看着那整齐放在地上的菜,杜淑琴心里就跟吃了蜂蜜一样。 这人小时候和她对着干,不是把她气死就是在把她气死的路上。 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会关心人。 郑秀芹听见外面有响动就起来,看见女儿脸上都是笑:“淑琴,你笑什么呢?” “我笑了吗?”杜淑琴摸着嘴角。 郑秀芹啊了一声:“笑的那么明显还说没笑!” “妈,早晨我就熬点小米粥,我看还有清霜烙的饼,咱们简单吃点行吗!”杜淑琴赶紧转移话题。 “随便吃,你今天是不是打算饺子馆开门?我给你把菜摘了!” “你这里有清霜给你帮忙,我和你爸吃完饭先过去帮着你二嫂,你二哥身子沉,万一上厕所什么的你二嫂搬不动你二哥!” 娘俩一个做饭一个摘菜,还一边聊着天。 “淑琴,既然你决定和德福处对象,那就好好处,这事先别让德福告诉他爸妈,日子毕竟是你俩过,你先摸摸德福的性子!” “你和周振兴结婚前几年,你爸一直都觉得周振兴是表面上对你好,谁知道一个人能演戏那么多年!” “虽然我和你爸都觉得德福不错,可日子是你自己过,我俩不敢再说什么,德福好你俩就结婚,德福不好你俩就分开!” “你也别怕别人笑话你欺负你,只要你爹还活着你爹就给你撑腰,没了你爹还有你大哥二哥,咱家的姑娘不受窝囊气!” 杜淑琴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都觉得对不起爸妈。 四十多岁抱孙子的年纪,她离婚开饺子馆,三个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杜淑琴没脸见爸妈,所以一直躲着没回去。 听到妈的话,杜淑琴红了眼眶。 她低着头搅动着锅里的粥:“妈,我多大的人了还要你们操心!” 鼻子酸的厉害,声音也有些沙哑。 郑秀芹叹了口气:“你就是七老八十了,只要我和你爸活着你在我们眼里就是孩子!” 被吵醒的林清霜听着外面的话,心里也酸酸的。 婶子一家人可真好,要是她以后能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就好了。 “淑琴,德福今天要是来,你让德福帮俺给清霜找找她男人!” 顿了顿,郑秀芹把心里话说出来:“淑琴,妈越看小满和老大越像,尤其是睡着的时候!” “妈,孩子小的时候都长一样!” 杜淑琴觉得他妈是太想老大了。 “小满一开始睡着的时候,我也觉得像老大刚生下来的时候,白秀珠说把那个孩子送到山沟沟了!” “孩子送走的路上就得了肺炎!” 二十多年前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肺炎更是要人命的病。 白秀珠巴不得她的儿子死了。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得了肺炎,怕是早就不在了。 郑秀芹琢磨了一会:“你先让德福帮忙找找,反正清霜也没地方去,她们娘俩和咱们家有缘分,就让她们在家里先住着!” 林清霜攥着的手松开,她真怕外婆让她们离开。 至于爸妈,她们根本就不想要她这个女儿,怕是听说她出事高兴坏了。 吃完饭后,老太太和老爷子帮着给杜淑琴把活干完。 杜淑琴叫了辆出租车,让爸妈去了二哥家。 林清霜帮着把店里打扫干净,又帮着杜淑琴在后面包饺子。 快十一点的时候,店里开始来人了。 “大妹子给我来两斤韭菜鸡蛋馅带走,能不能给我多来点你调的这个醋汁!” “行,不过王大姐你要等一会,我这才开始包,还不够呢!” “不着急坐着等着!”王大姐嗔怪的瞪着杜淑琴:“大妹子,你说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是你这饺子真好吃,你这店早关门了!” “我说大妹子你这饺子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中药?我男人前些年的时候肩膀上挨了一枪,一到刮风下雨就难受,自从吃了你这饺子,他说都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大姐谢天谢地你可算是开门了,你要是再不开门,我男人就该和我离婚了!”又进来一个年轻点的女人。 “大妹子这锅太大我可背不起,你可别胡说啊!”杜淑琴包饺子的手都在抖。 那人冲到出菜口:“我真没和你开玩笑,我公爹是老军人,以前爬过雪山双腿冻出了毛病,这些年看了不少大夫,药喝了不少但是问题一点没解决!” “我上次懒得做饭就从你这买了一份猪肉酸菜馅的饺子,我公爹吃了之后说是腿好几个小时没疼过!” “第二天就让我再来买一份,你这就关门了,我公爹在家不吃不喝我男人就骂我,说是我今天再买不来饺子真要和我离婚!” “你赶紧的给我来两份!”女人说着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给我三份饺子,让我公爹吃个够!” 第158章 你算什么东西管我 正说着,又来了一个穿着军装的瘦高男人。 “婶子,现在有饺子吗?不管什么馅,先给我来一份带走!” 杜淑琴连忙拿出两个大的饭盒,把饭盒塞满:“同志,这里面有猪肉酸菜馅还有韭菜鸡蛋馅的!” 那人直接付了五块钱就匆匆忙忙走了。 杜淑琴赶紧回去包饺子,幸好林清霜是个手快的,娘俩一个擀饺子皮一个包饺子。 不一会就把等着的这俩人要的饺子包好了,这俩人都是带着搪瓷盆来的,杜淑琴直接给他们装在盆子里。 天气冷,饺子上面又撒了面粉,拿回家也不怕会黏在一起。 三个人把她们刚包的饺子打包完,俩人还没喘口气,又开始上人。 还不到下午两点,杜淑琴准备的饺子馅就全部用完了。 来晚的人听到没饺子了。 很是失望 “同志,你明知道你饺子做的好吃,你怎么还不多准备点!” 杜淑琴陪着笑脸解释:“大哥真对不住,我今天准备的比平时还多,主要是十一点多来的人都是要好几份的,后面来的人就没了!” “你明天来早一点应该能买到!” “我也想来早一点,可下班就十二点了,那你能不能给我留一份?” “这个怕是不能,每天来吃饺子的人多忙起来我就盯不不住,你还是来早点!” “嘿,你说你这同志给你脸了是吧,仗着自己生意好就摆起架子来了,这不行那不行,我看你就是想要我多掏钱吧!” 那人拿出五块钱拍在桌子上:“两份猪肉芹菜馅的饺子,现在给我包,我给你半个小时!” 杜淑琴擦着手,啪的把抹布扔在桌子上:“找事是吧?” “趁我没报警,拿上你的钱走人,我这饺子店以后都不欢迎你!” “嘿,你个离婚的老女人,都没男人给你撑腰了,你还挺嚣张的,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这饺子你包也得包,不包也得包!” “淑琴,上门就是客,哪有客人来了你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有着说话的功夫你都把饺子馅挑好了!” 伴随着门打开的吱呀声,周振兴温润的声音响起来。 “同志对不住啊,我媳妇就是这脾气,你消消气我这就让她赶紧去包饺子,不用半个小时二十分钟就够了!” 周振兴拿起桌子上的五块钱,想要塞到杜淑琴的手里。 杜淑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周振兴你算什么东西,你管我的事情!” 周振兴被打懵了。 “杜淑琴,你能不能讲点理,我这是为你好,你是开门做生意的,人家把钱送上门来你还拿捏摆谱,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是想让别人觉得非你做的饺子不可,还是你想证明什么?” 周振兴脸色黑得不成样子,眼底闪烁着一层层的怒气,想着今天来的目的,他才没有还手打回去。 这个杜淑琴自从离婚就越来越过分,以前当着家里人的面打,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就打他。 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等他们复婚之后,他一定要把这些账都算回来,让她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 “周振兴你就是个傻逼,我都和你离婚了,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来管我的事情,我开门做生意没东西就是没东西了,我拿捏什么了,摆谱什么了!” “亏你还是工程师,我看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以后再没事找事,来一次我打一次,今天就是个例子!” 周振兴火冒三丈:“你就是个疯子,听不进去好赖话是吧?” “对付你这种王八蛋我就是疯子泼妇神经病,我就问你走不走!” 杜淑琴顺手拿起火钳,气势汹汹地威胁周振兴。 “不走是吧,老娘今天要是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就不信杜!” 看着杜淑琴要来真的,周振兴拔腿就往外跑。 出门的时候眼镜被门帘挂的掉在地上,为了不踩到眼镜,他差点摔了一跤。 本来闹事的男人,没想到杜淑琴这么凶悍。 嗖的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说:“我,我的钱!” “拿上你的钱赶紧滚,老娘是离了婚不是死了,下次闹事之前去打听打听,老娘年轻的时候可是村里的霸王一枝花!” “还想欺负老娘!” 杜淑琴把钱扔在桌子上,那个男人拿着钱就跑出去。 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摔倒。 男人跑出去看到周振兴还在外面。 一脸同情的走过去,拍了拍周振兴的肩膀。 “大兄弟,你说你找的这是什么玩意,除了那张脸还勉强能看,其他啥也不是,幸好你离婚解脱了!” 男人说完又拍了三下,看着周振兴盯着门口,估计是还在生气。 刚才那女人打人可是用了全部的力气,虽然巴掌落在这个男人脸上,打的时候他听的都疼。 “也不知道这样的泼妇会祸害哪个男人!” 正说着,一辆自行车停在门口,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从自行车上下来。 男人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门口的两人,抬脚上了台阶。 “淑琴,门外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有人闹事了?” 那一声淑琴,差点没让闹事的那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大兄弟,你和屋里那女人什么关系啊?你放着那么多好女人不找,你找她?” “你是不是不清楚那女人是什么人?你看看这位兄弟的脸就是那个女人打的!” “我来买饺子她说卖完了,你看看这才几点就卖完了,我看就是故意不想卖给我,我给她五块钱让她给我现做,她把我们两个都赶出来了!” “那个女人还说她年轻的时候是他们村的霸王一枝花,我看就是泼妇神经病,那样的女人娶回家有的你受的!” 这男人没买到饺子,还被人轰出来,以后都吃不上这家的饺子,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他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被一个老女人给轰出来,这口恶气怎么都要出了。 杜淑琴本来就在门口站着,听到那男人的话冲出来:“绸臭不要脸的玩意,你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娘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刷的用手捂着裆部。 “大兄弟看见没,这女人就是个泼妇加神经病!” 第159章 办理退学 “你说的很对,所以以后你要是敢来我店里吃饭,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杜淑琴从屋里出来,站在江德福旁边,斜眼看着他。 “我男人说了打断你的狗腿,他给我撑腰!” “是不是?” 江德福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你把天捅破了我都给你撑腰!” 这油腻的话把杜淑琴腻得不行,可心里却麻酥酥的,很是受用。 那个男人破防了:“兄弟,我看你长得也还行还是军人,你说你找什么样的女人不好,非要找她!” 江德福一个冷眼看过去,对方就闭嘴了。 “她好不好不需要你们来告诉我!” 男人不甘心的瞪了杜淑琴一眼,又看向周振兴:“大兄弟走吧,你就是把眼珠子看穿了,人家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既然他乐意跳火坑你就放手,我看你长得也还行,好女人那么多,肯定会找到比那个泼妇更好的!” “你真的打算和他结婚?”周振兴双眼死死的锁着杜淑琴。 杜淑琴直接挽着江德福胳膊:“所以我以后也是有人撑腰的,你离我远点!” “我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你在外面偷腥,我给白秀珠腾地方了,你又像个疯狗一样缠着我!” “周振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周振兴目光紧紧地盯着杜淑琴的胳膊。 “杜淑琴,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江德福他肯定哪里有问题,要不然不会一把年纪了还没结婚!” “只要你答应和我复婚,我以后就和秀珠保持关系,除了非必要不会和秀珠见面!” 杜淑琴已经气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周振兴,我看你真的该去医院看看了,你哪来的自信就觉得我非你不可了?” “我刚从火坑里跳出来,我是脑子有病我再跳进去,看着你把我逼疯逼死,等我死了你再倒打一耙,你和白秀珠继续在一起?” “我没有那么想过!”周振兴往前一步,想要把杜淑琴的的胳膊抽出来。 “你不是真心要和江德福过日子,你是为了报复我,你后悔的!” “你……” 江德福宽大的手掌轻轻包裹着杜淑琴的手。 “他就是见不得你好,等着你后悔去求他,不用说那么多!” 杜淑琴是真的气蒙了,听到周振兴说话,她就想不停地的辩论,告诉周振兴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说的话他都听明白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进去吧!” 江德福掀开门帘,让杜淑琴进去。 杜淑琴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周振兴就是一个装睡的人,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什么,他就想要让她回去,他好继续过以前的安稳日子。 江德福把门直接从里面锁上,拉着杜淑琴去了前院。 “你说说你和他有什么好吵的,气坏的是你自己!” 杜淑琴接过江德福倒的水喝了一口:“可能还是心有不甘,我伺候他二十年,他养着白秀珠二十年,竟然还想让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和他过日子!” “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玩意!” 江德福站在杜淑琴身后,给她捏着肩膀:“所以你现在把眼睛睁开了看到了我!” 噗…… 杜淑琴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江德福你这都是从哪学的,一套一套的!” 杜淑琴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吃饭了吗?” “年底会比较多,开完会就一点多了,昨天说好今天中午过来,我怕你一直等着就过来一趟!” “你们是不是也还没吃呢?我去对面国营饭店买点饭!” 杜淑琴想说她休息一下做就行了,江德福已经拿着饭盒出去了。 江德福出去,周振兴还站在饺子馆门口。 “江德福,听说你是营长,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抢淑琴?” “我希望你离开淑琴,淑琴只是一时没有想明白,等过段时间她想明白了就会和我复婚,你在我们中间横插一杠对你没好处!” 江德福觉得周振兴就是个智障,也不知道怎么就当上了特级工程师。 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国营饭店去。 周振兴追在后面:“江德福,你和杜淑琴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文成文涛他们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除非杜淑琴想要他们断绝关系!” 江德福觉得这男人话太多,他猛地停下来。 周振兴看到他握紧拳头,猛地一个急刹车往后退了好几步。 “周振兴,淑琴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玩意,你最好以后离淑琴远一点!” “听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去苏联!” “你想干什么?” 周振兴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去不了!” “你,你没那个本事,你只是来机械厂历练一年!” “那你可以试试!” 周振兴还想说什么,看到江德福凌厉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周振兴眼睁睁地看着江德福去国营饭店买了饭菜,又回到杜淑琴的饺子馆。 他不甘心,可是更想去苏联。 听江德福的意思,如果他不去找杜淑琴的麻烦,以后还有去苏联的机会。 只要能去苏联,那就只能暂时放弃杜淑琴。 周振兴不甘心的离开饺子馆,又去了市一中。 石金玲听到周文珊父亲来找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出来。 “石老师,我听说周文珊最近又回来上学了是吧?” “你听谁说的?” 石金玲眉头紧锁。 “苟红霞,周文珊最好的朋友,她说周文珊最近来上学,她没回家住,学校宿舍都满了,害怕周文珊被人骗走,特意给我说了一声!” “那你今天来是什么目的?” 周文珊家里事情,石金玲从苟红霞嘴里听说了,苟红霞说的时候眉飞色舞,她在掩饰也掩盖不了她的兴奋 石金玲一眼看出来这孩子是个死心术不正的,就想把周文珊拉进泥坑里。 周振兴扶了扶眼镜:“她本身不是学习的料,我们家最近出了一些事情,我要给她办理退学手续!” 第160章 我妈要割腕自杀 “周同志,你平时关心过周文珊的学习,了解过她的学习情况吗?” “我平时工作比较忙,这些事情都是她妈盯着,他们兄妹四个人,除了她大哥学习还行,其他人都不是读书的料!” 石金玲耐着性子冷声说:“周同志,你都说了你不了解,那你怎么就知道周文珊不是学习的料!” “周文珊其实很聪明,今年开学的第一次模拟过了去年的高考分数线,只要她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明年考上本科基本上没问题!” 石金玲说的是实话,周文珊本来语文和政治一直都比较好,数学和英语比较差,用她自己的话说看数学就跟看天书一样。 不知道这次请假这几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后学习比以往都要努力。 别人下课不是睡觉就是玩,她不是做题就是看书。 今天早晨的数学考试,她破天荒的考了八十多分。 数学老师都说了,只要她按照这个冲劲努力下去,就一定能考上大学。 作为一名老师,石金玲希望自己教过的每一个学生,以后都能有大好的前途。 周振兴眉头紧锁:“不行,她奶奶偏瘫躺在床上,她大姑卧床保胎中,她嫂子要上班没人带孩子,她要是上学了这些事情谁做!” 石金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同志,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周文珊还是个孩子,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 “她奶奶和她大姑不是该有你们大人照顾吗?她侄女没人照顾,不是该找她妈妈?你找谁都行怎么也找不到周文珊吧!” “周文珊如果一点考上大学的希望都没有,我也不说什么,她现在能考上大学你让她退学回家伺候一家老小,你就不怕她以后恨你?” 才在杜淑琴那吃了一肚子的气,又被眼前的老女人教训。 周振兴浑身散发着怒气,也拔高了声调:“我是她爹爸,我说不让她读就不让她读!” “整个市里初中都没上的人有多少人,我供她读到高中她该知足了!” 石金玲觉得这人脑子真的坏掉了。 “我听说您和您爱人离婚了,周文珊现在的户口跟着她妈,那你就让她妈来找我!” 石金玲说完就进学校去了。 周振兴想追进去被保安拦住。 周振兴气得不行,杜淑琴绝对不会去给周文珊办理退学。 那他就只能找个保姆了! 周振兴把这笔账都算在杜淑琴头上。 没有周振兴找事,杜淑琴的日子就顺当多了。 但凡吃过她做的饺子都说她饺子能治病,她怕灵泉水的秘密被人发现,有人问她是不是里面放了什么中药粉,她就说是。 反正孙康仁是多年的老中医,有孙康仁给她顶着,万一有人真的发现,孙康仁就能给她作证。 为了不让自己累着,杜淑琴每天就限量,每天就那么多饺子卖完就没有,来得晚的只能第二天再买。 一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饺子店的生意总算是顺当了。 最近老有人问她有没有卤肉,杜淑琴琢磨着要不要带点卤肉卖。 她还没琢磨好,还没到上午放学的时候,顾景成忽然来找她。 “杜阿姨,你快去我家看看我妈,我妈要割腕自杀!”顾景成哭着喊着说。 杜淑琴一听吓坏了,围裙都没摘就往外跑,叮嘱着林清霜:“清霜,一会客人走了你就把门锁了!” 顾景成是跑来的,杜淑琴怕耽误事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杜淑琴问怎么回事,顾景成哭着把原因说了。 顾云深这次遇到了真爱,上次顾景成把那个女人弄得流产,那个女人要顾云深在外面给她买一套房子,就放过顾景成。 顾云深和顾家人逼着苏丽把她买的铺子给那个女人。 还说要不是苏丽这个当妈的没把顾景成教好。 顾家本来就男丁薄弱,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儿子,就被顾景成打没了。 苏丽本来想着都熬了二十多年了,再忍忍说不定就能把顾家人熬死。 可是顾家人往死里逼她,逼得苏丽不得已提出离婚。 顾家人却不同意,说是离婚了会让他们家丢脸,让苏丽大度一些把铺子给那个女人,到时候顾云深两边跑。 万一顾景成是个白眼狼,就把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抱给她养。 苏丽又问既然顾云深要分给两个女人,那是不是照顾家老两口的责任也要分给那个女人一半。 结果顾家人都不同意,说她才是正妻,顾家老两口都习惯了苏丽的照顾,只能让苏丽照顾。 他们是心疼苏丽,把苏丽当成自己的亲闺女,才放心让苏丽照顾他们。 还说他们以后每个月给苏丽二十块钱,绝对不会委屈了苏丽。 可能是外面的女人逼顾云深,顾云深逼着让苏丽把铺子过户给那个女人,顾云深就答应离婚。 顾景成不想看她妈受气,想把铺子还给他们,苏丽知道了就以死相逼。 现在顾家人还和苏丽对峙,顾景成趁着大家不注意跑出来找她。 杜淑琴差点没气死,说周振兴不是个东西,顾云深更他妈的不是东西。 为了外面的女人,竟然完全不顾苏丽的死活。 很快到了国棉厂,杜淑琴匆匆付了钱就下了车。 “景成你去报警,带上警察回来!” 杜淑琴怕一人干不过顾家人,就让顾景成去报警。 有了杜淑琴这个主心骨在,顾景成心里就踏实多了。 擦干眼泪就往公安局跑。 杜淑琴一口气跑到顾家,顾家人大概是被左邻右舍听见把门从里面插上。 杜淑琴一脚把门踹开,直奔苏丽那屋。 顾家人正在劝着苏丽,正好杜淑琴踹门的时候,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一声,他们几个没听到声音。 顾家老太太拍着桌子:“苏丽,你说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好赖话听不进去!” “我们都给你做主了,只要你把铺子给秋水,景深就和你好好过日子,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顾云深冷眼看着苏丽:“你教唆景成让秋水流产,我只是要个铺子补偿秋水而已,又不是以后不给你钱!” “家里的钱都是我挣的,你拿着我的钱买铺子没经过我同意,我没和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要是再不同意,那你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第161章 你妈把你爸杀了 苏丽眼眸猩红,拿着剪刀对着左手手腕:“顾云深你想让我把铺子给李秋水,除非我死了!”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顾家人,我要让整个国棉厂的人都知道你们顾家是什么人!” 顾云深啪的一声拍着桌子:“苏丽,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拿着剪刀吓唬人,我会怕你!” “有本事你现在自杀,妈的老子就是养条狗二十多年还会对老子摇尾巴,你身上穿的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老子的钱!” “老子拿回自己的东西还要你同意!” 苏丽早就哭成了泪人:“顾云深,我辛苦照顾这个家二十年,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为了一个认识两个月的女人逼着我自杀,你还是人吗?” 顾云深气笑了:“少他妈的给我扣屎盆子,是你自己要自杀,不是我逼你!” “顾云深你就是个畜生,你知道离婚没地方可去,离婚后娘家人会欺负我,你就把我往死里逼!” “我就是死也不会把铺子给外面那个女人!” 苏丽绝望地看着外面。 难道老天爷也知道了她的绝望。 早晨还有太阳,这会就阴沉沉的。 像是要下雪一样。 只是,她不甘心。 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 她的儿女还没有长大。 说好了要和淑琴一起开铺子,淑琴的饺子店生意应该稳定下来了! 她的铺子从弄好到现在,她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好日子,一直到现在都没开张。 如果淑琴知道她自杀了,一定会气得把她一顿吧。 希望淑琴能看在她们这么多年闺蜜的份上,帮她照顾一下她的儿女,尤其是景成。 顾老太太看着苏丽拿着剪刀半天没动,阴阳怪气地说:“死啊,怎么不去死啊,一天天就知道吓唬人!” “老太太,你儿子刚才有句话说的特别对,我照顾你二十多年,我就是照顾一条狗也不会说出这么丧良心的话!” “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还不如一个畜生!” “苏丽你他妈的骂谁畜生呢!” 顾云深抡起拳头就朝着苏丽砸过去。 “啊……” 一声男人的惨叫划破了顾家的上空。 顾云深慢吞吞地转过身来,滚到床上。 肚子上赫然插着一把剪刀。 “啊,来人啊,杀人了!”顾老太太看见儿子受伤,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吼叫。 苏丽看着突然出现的杜淑琴,不停地摇头:“淑琴,不是我,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杜淑琴冲过去把苏丽紧紧抱在怀里:“我知道和你没关系,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顾老爷子眼神阴森森地怒瞪着杜淑琴和苏丽,恨不得把这两个人给杀了。 “来人啊,杀人了,苏丽这个贱人要杀了我儿子!” 顾景成带着两个公安同志进来,就听到他奶奶的哭声。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几个健步就冲到了屋里。 为什么! 婶子打车过来还是没赶上,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把妈妈逼死才甘心。 越是靠近屋里,顾景成就双腿发软。 如果妈妈没了,他一定会替妈妈报仇。 顾景成进了屋,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顾老太太就扑过来:“景成快报警,你妈把你爸杀了,你爸爸肚子上还插着剪刀!” 顾景成下意识往顾云深看去,就看见顾云深身上插着把剪刀,灰色的毛衣已经染红了一片。 顾云深看到顾景成发呆,骂着:“顾景成我是你老子,老子死了以后谁赚钱养你,赶紧送老子去医院!” “景成,你妈没事,公安同志来了吗?” 杜淑琴温润的声音响起,顾景成才从愕然中回过神。 目光再次落在顾云深身上,他狠狠地擦干眼泪。 顾老太太看见两个公安同志进来,抓着公安同志胳膊就告状:“公安同志,你快把这两个女人抓起来!” “这个女人不打招呼就来我家,一脚踹在我儿子后背上,她怀里那个贱人趁机捅我儿子一刀!” 公安同志已经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人,立马出去找了个三轮车把顾云深送到医院。 另一个公安同志把苏丽和杜淑琴带回局里。 周彭生刚到局里,就听说出了命案。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杜淑琴。 “杜同志,自从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后,咱们俩见面的次数都赶上你和老江了!” 杜淑琴也有点不好意思。 “周队长之前几次事情我还没谢谢您,回头您有空了去我家饺子馆吃饺子。” “我听老江说你做的饺子特别好吃,忙过这几天了我一定去尝尝!” “今天是怎么回事?” 苏丽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杜淑琴就替她说道:“她叫苏丽,是我闺蜜。十一点四十左右我正在店里包饺子,顾景成就是苏丽的儿子跑我店里说他妈妈要割腕自杀!” “我打了个车到他们家,一进门就看见顾云深抡起拳头要打苏丽的头,我就跳起来踹了他一脚,顾云深自己朝着苏丽扑过去!” 苏丽稍微反应过来一点,断断续续的说着:“淑琴没来之前,他们一家子逼着我把我买的铺子,过户给顾云深在外面的女人!” “我不答应他们就逼我去死!” 一句话直接把办公室的好奇心勾起来,有人就问道:“同志,你把事情前前后后说清楚!” 周彭生给苏丽倒了一杯热水,苏丽冰凉的双手抱着温热的搪瓷杯子,逐渐冷静下来。 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杜淑琴才知道苏丽这段时间受了多少委屈。 这里是在公安局,杜淑琴也不好说她什么,只是冷着脸。 周彭生让人做好笔录:“事情经过我们已经清楚,这也算是你们家庭内部矛盾,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剪刀上,和你没关系!” 顿了顿,周彭生又说:“顾云深在我们这一片也是小有名气,就算你把现在这个女人解决掉,还会有其他女人,他们一家子肯定把今天事情算在你头上!” “同志,我问句不该问的,你们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你还打算和他过下去?” 第162章 他们早就疯了 杜淑琴也看向苏丽。 苏丽苦笑着摇头:“如果不是淑琴及时出现,我可能已经死了,过去二十多年我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只要她做的不太过分,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为了一个认识两个月的女人和我儿子打架,现在又逼着我把铺子过户给那个女人!” “所有的好处都给李秋水那个女人,又想让我当牛做马伺候他妈!” “我苏丽不是贱皮子,他们都骑到我头上拉屎撒尿了,我还伺候他们!” 听着这话,周彭生莫名松了口气。 “既然你想好了要离婚,那就早点做准备,顾云深现在的软肋应该是李秋水,如果顾云深不想离婚,你可以从李秋水那想办法!” “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来找我!” 苏丽以为周彭生是可怜她,才给她出主意。 做完笔录道谢之后,就和杜淑琴离开公安局。 杜淑琴没好气的骂着苏丽:“你说说你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句都不和我说!” “苏丽我只说一遍,咱们两个虽然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景成考虑!” “你要是死了,你二十年打拼下来的家业,你就甘心被李秋水鸠占鹊巢,李秋水的孩子住在你家,有李秋水这个亲妈照顾,景成还要为了养活自己辍学打工,你忍心吗?” 出了公安局,苏丽抱着杜淑琴呜呜的哭着。 “我不忍心,可是我被逼得没办法了,你知道过去二十年我把顾云深爸妈当亲爸妈伺候,明明错的是顾云深,他们却说是我的问题,是我太强势,说我是黄脸婆每天就会围着锅台转,不知道哄男人!” “他们还说有了李秋水帮我分担,我就不用辛苦伺候顾云深,只用照顾他们老两口,别人还羡慕不了!” “放屁!” 杜淑琴气得戳苏丽脑袋:“你说你对我事情的时候,你脑子就清楚得很,轮到自己就成了一团浆糊!” “他顾云深这叫婚内出轨,是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还有李秋水你就没去她娘家调查一下?” “咱们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了,先和我回家,等着顾云深上门来求你离婚!” 苏丽这会脑子估计乱成一团浆糊,说什么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杜淑琴就先带她回去。 医院。 顾云深送到医院后就进了急救室,顾景成缴费之后就被顾老太打了一巴掌。 “我们顾家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你妈姓什么,要不是你爸在外面挣钱,能有你现在的好日子!” “你最好祈祷你爸没事,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和你妈都从家里滚出去!” 顾景成嘴角出了血,眼神冷漠的看着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还要打人,被顾老爷子呵斥一声,不得不住手。 顾景成转身要离开,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哭着跑过来。 “婶子,云深怎么样了?”李秋水一到跟前,眼泪就哗哗的往下流。 顾老太太看着就晦气:“哭啥哭,还没死都被你哭死了!” 李秋水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吸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道歉:“婶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听说云深出事太害怕了。” “算你还知道害怕,我儿子今天这一剪刀都是为了你挨的,你给我在医院好好照顾!” 李秋水巴不得能照顾,这样就能让顾云深看到谁才是真的心疼她。 有了对比,顾云深才会痛快地和苏丽那个贱人离婚。 顾景成听着李秋水虚情假意的安慰,趁着他们没注意赶紧离开。 顾景成先去了公安局,知道杜婶子把她妈带回去了,就直奔家里。 回到家,顾景成把她妈结婚时候的行李箱拿出来,把家里贵重值钱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箱子里。 杜淑琴刚把苏丽安慰好,哄着苏丽去周文涛那屋睡下。 顾景成提着行李箱上门。 “景成,你怎么拿了这么大一个行李箱?” “婶子,我爷奶他们都在医院,趁着家里没人我把我妈的东西都收拾来了,还有一些是家里的贵重东西!” 杜淑琴欣慰地摸着顾景成脑袋:“你这孩子可比文涛他们哥几个懂事多了,你妈没有白疼你!” 杜淑琴领着顾景成进屋,把东西放在周文成原先睡的那屋。 猜着顾景成到现在还没吃饭,赶紧给他下了一盘饺子。 顾景成本来没胃口,闻着饺子的香味就饿了,狼吞虎咽的把一盘饺子都吃了。 杜淑琴看着他好几次差点呛到,喊着:“这孩子你吃慢点别噎到,锅里还有!” 几分钟的时间,顾景成就把一盘饺子吃完。 他摸着肚子感慨:“婶子,您做的饺子真香,我都好多天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你说你这孩子也是,没地方吃饭就来婶子这,婶子还能让你饿着不是!” “我刚劝着你妈睡下了,其他事情等你妈睡醒了再说,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顾云深,顾景成脸上就没了笑容。 “他穿得厚,应该没有伤到内脏,我走的时候李秋水去了,我奶让李秋水照顾我爸!” 顾景成一转脸,杜淑琴这才注意到,这孩子右边脸肿着。 “谁打的?” “我奶!” 顾景成浑不在意。 “你爷奶都是疯了,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逼着你妈离婚也就算了,还打你!” “其实他们早就疯了,前些年我爸开始挣钱,我爷奶就听了我姑的花,让我爸只给我妈家用,剩下的钱都让我爸存起来!” “我表哥他们结婚的时候,问我们家借钱,我妈拦着我爸没让把全部钱都借给他们,我姑就恨上我妈了!” “觉得他们家没过上好日子,是因为我妈的缘故!” “前段时间我大姑想让我妈给她带孙子,我妈没答应,我大姑自己出去打麻将,她孙子饿了找吃的,不小心把暖水瓶碰下来烫伤了,我大姑说都是我妈的错,如果我妈帮她带孩子,她孙子就不会烫手!” “您知道李秋水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吗?” 第163章 你要自己立起来 一个想法冒出来,杜淑琴不敢相信地说:“该不会是你大姑介绍的吧?” “李秋水是我大姑的小姑子!” “混蛋玩意!” 杜淑琴差点都气死了,她说怎么这顾家人往死里欺负苏丽,原来是有顾云芳这个老东西当搅屎棍。 “李秋水和你爸在一起,她娘家人婆家人就愿意?” “我听说李秋水十几岁的时候就乱搞,那个男人就是玩玩,玩够前脚跑了后脚李秋水就发现怀孕了,李家就随便给她找了个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是个病秧子,李秋水要生孩子的时候那个男人死了!” “李秋水生下来一个死胎又是个姑娘,她婆家人就觉得她是灾星,把她赶出来,这么多年一直在娘家住着!” “估计是娘家嫂子嫌弃她好吃懒做,我大姑就想给我妈添堵就故意介绍李秋水和我爸认识!” 好多话顾景成没说。 其实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大姑就给他爸下药,设计让李秋水和他爸睡在一起。 李秋水今年才三十来岁,身段苗条模样比他妈好多了,男人喜新厌旧是天性。 再加上有大姑和爷爷奶奶吹风,天天在他爸面前说他妈的不好,他妈就是个天仙也能被他们说成要饭的。 杜淑琴已经无奈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还以为周振兴就够不是东西了。 看来还是她见识太少了。 这男人一有钱就学坏,这话一点都不假。 顾景成毕竟还是个孩子,明年就要高考了,杜淑琴不想让这孩子为了大人的事情分心。 背对着他给他倒水的时候,往水里加了一点灵泉水。 “景成把这杯糖水喝了,喝完后去文成那屋睡一会,炕上铺了电褥子,你把电褥子打开好好睡觉!” “一会到点了婶子叫你,你就去好好上学!” “从今天开始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你现在是你妈的主心骨,他们都看不起你妈想要欺负你妈,你要考上大学给你妈撑腰!” “知道吗?” “那婶子,我妈还会自杀吗?” 今天看到他妈拿着剪刀对着手腕的时候,他有想要把他爸打死的想法。 杜淑琴摸着他脑袋:“有婶子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妈,不管是顾家人还是苏家人!” “你记住婶子一句话,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要想别人不欺负你,你自己要先立起来!” 顾景成点头,去了周文成那屋,他脱了鞋上了炕,把电褥子插上,拉过被子躺下来。 很快,被窝就热起来,可能是心里踏实了,不一会他就闭上眼睡着了。 快睡着的时候,顾景成还在想周文珊命真好,有个这么好的妈妈和外公外婆。 如果他的外公外婆舅舅也这么好,他妈妈就不会被逼得自杀。 以后他就是妈妈的天,他一定要考上大学以后给妈妈撑腰。 苏丽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听说顾景成把家里贵重的东西拿来,吃了饭就去上学了。 心酸的又哭了。 “景成都在努力给你撑腰,你这个当妈的要自己立起来,你要是立不起来谁都帮不了你!” 苏丽擦掉眼泪:“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既然他们顾家只想要李秋水,那我就离婚!” “这些年我一直防备着顾云深,家里藏了不少东西,我回去一趟都拿过来放你这!” “等顾云深出院他来找我,我就离婚,以后我就守着铺子和景成过!” “我陪你一起!” 顾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顾云深的那两个姐姐,自己过得不好,就希望苏丽也过得不好。 这些年没少欺负苏丽,杜淑琴担心顾家人知道苏丽要离婚,会趁着顾家没人把苏丽的东西瓜分了。 俩人去的时候顾家没人,苏丽在几个犄角旮旯找出来不少东西,两个存折,她结婚时候买的金镯子。 这些年顾家人给景成的压岁钱,还有两个姑娘结婚的彩礼钱,她都偷摸地藏了一些。 “其他东西你确定不要吗?”家里的大件家具,苏丽一件都没动。 苏丽说:“我就把我的衣服还有景成的衣服拿走就行,其他东西我就是拿走,顾家人不上门找我要,我娘家人也会拿走!” 杜淑琴就没再说什么。 到了家,苏丽把那些东西给杜淑琴:“淑琴,这些东西你帮我保管!” “你也知道我耳根子软,我怕万一哪天顾云深说两句好话,我就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了!” “那我就给你保管,我看你精神头不对,这两天现在我这好好休息,我不忙的时候咱们两个去李秋水家里走一趟,打听一下李秋水的为人!” “顾家人既然铁了心要和你离婚,你就要做好应对的准备,别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还被坏了名声!” 杜淑琴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带着苏丽去了李秋水瓷器厂家属院。 两个人走到家属院门口,坐着一排晒太阳的老太太。 杜淑琴就故意过去打听:“婶子,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个叫李秋水的姑娘?” “你要说的是李万山的小女儿李秋水,那就是我们这里的的,姑娘你们打听李秋水干啥?是不是李秋水又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大冬天的大家又没什么事情,坐在一起不是说东家长就是西家短。 天天说来说去也挺没意思的,这会有送上门的八卦,大家的好奇心立马被勾起来。 几个婶子老太太直接把杜淑琴和苏丽给围住。 杜淑琴看了苏丽一眼,苏丽就低着头抹眼泪。 杜淑琴叹气:“李秋水和我妹子男人勾搭在一起,我妹子男人逼着我妹子把家里的房子给李秋水,昨天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我妹子就被他们逼死了!” “我想来问问李家人他们管不管李秋水,要是不管的话,我就只能找街道办或者居委会了!” “老天爷哎,我就说这个李秋水这段时间每天打扮的就跟狐狸精一样,一定有问题,还真被我给说着了!” “这李秋水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就跟那发情的野猫一样,天天就想找男人!” “同志,你刚才说地都是真的吗?”一道凝重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 ?宝子们,今天你们那里是什么模式,我们这里是速冻饺子模式!太冷了! 第164章 脚踩两只船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找到这里!” “同志,借一步说话!” 赵红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杜淑琴看了一眼苏丽,两个人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刚才那群吃瓜老娘们听不到她们说话,赵红才停下来。 “同志,我叫赵红,我弟弟叫赵向阳,前段时间媒人介绍我弟弟和李秋水认识,李秋水和我弟弟说她单身,这段时间也一直和我弟弟约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年前他们就结婚了!” 杜淑琴和苏丽震惊地张着嘴。 好半天,杜淑琴先回过神:“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 赵红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市医院的妇科大夫,这是我的工作证! 杜淑琴接了过来看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和照片都与眼前的女人相符。 她把工作证还回去。 “同志,你弟弟被李秋水给骗了,和李秋水现在在一起的男人叫顾云深,他们两个月前就在一起了,李秋水前段时间还掉了一个孩子就是顾云深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秋水这会在附属医院照顾顾云深!” 赵红气得脸都白了:“我就说这个李秋水是个有问题的,所以提前下班来这边打听一下,没想到还真有问题!“ “同志,据我们了解这个李秋水人品一直有问题,我们这次来也是想找她家里人,不过现在看来不用找了!” “为什么?”赵红气的拔高声调:“她脚踩两只船,同时勾搭两个男人,你们就不要找她家里人要个说法吗?” “李同志,你觉得李秋水这样他们家里人会不知道?” 杜淑琴一句反问,把赵红问得哑口无言。 “那你们就甘心被李秋水给这么玩了?”赵红很不甘心。 她弟弟本来就是个老实人,自从前些年弟媳妇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就一蹶不振,好不容易相亲,又遇到李秋水这么个玩意。 杜淑琴看了一眼苏丽,用手挡着嘴在赵红耳边说了几句。 “等我们这边事情结束,你再找顾云深,他们这对狗男女才会得到报应,要不然说不定李家还会倒打一耙赖上你们家!” 赵红稍稍琢磨了一下:“那行就按照你们说的办,有什么事你们去市医院妇产科就能找到我!” “我要是不让李秋水付出代价,我就不是赵红!” 苏丽看着赵红走了之后,担心地问杜淑琴:“淑琴这样行吗?” “李秋水可是顾云深的心头宝,我怕咱们就是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相信!” “要的就是他不相信,他越是爱李秋水,才越好和他们谈条件,你离婚的速度也就越快,拿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别看苏丽对杜淑琴的事情上挺强悍的,在顾云深面前她就是待宰的小羔羊。 这会只能杜淑琴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午下了班,江德福过来吃饭,杜淑琴就把苏丽事说了一下。 “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顾云深什么致命的软肋,让苏丽一次把婚离了!” 江德福端着饭碗笑呵呵的答应:“文涛今天往家里打电话你没接到,又打到我那里去,问我你的情况!” “算那小子还有良心!” 想到那么调皮的孩子去当兵,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那份苦,杜淑琴就心疼。 江德福看到杜淑琴难受,又说:“文涛脑子聪明又是个肯吃苦的,在那边还混得不错,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笑呵呵的!” “他说他们新兵连的连长杜书和婶子见过,除了爱和他抢吃的其他都挺好!” 杜淑琴总算是没那么担心。 “那小子总算是长大了,他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没吃的了?让我做点吃的给他寄过去?” 可是杜淑琴仔细一算,那小子去了也就半个月,这是一天不训练就光吃东西了? “文涛说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他刚去第二天就差点被瓜分完,就剩下两瓶牛肉酱和一点牛肉干,清霜做的饼子也都被瓜分完,他们周连长拿去的最多!” “周连长?” 杜淑琴眼皮跳了一下:“这么巧,他们连长也姓周?” 江德福打量的眼神落在林清霜身上:“清霜,你知道你男人叫什么吗?” 林清霜用手比划,杜淑琴翻译:“他叫周二狗!” “那就不是一个人了!” “老江你把话说清楚,这事怎么又和清霜扯上关系了?” 杜淑琴心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就被她否定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文涛说他们连长叫周小平,周小平拿走了文涛一半的饼子,文涛急眼了差点和他吵吵起来,周小平说这饼子有他媳妇做的味道,他媳妇也就林清霜!” “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杜淑琴和林清霜都瞪大眼。 林清霜心砰砰地跳,不停用手比划:“江叔,文涛有没有问他们连长老家是哪的?”“ “没说!” 林清霜失望的垂下眼睑。 也是。 她怎么能幻想周二狗会惦记着她呢! 要不是为了买她,周二哥就不会被周家人逼着去当兵,他一走就是三年,三年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怎么可能会惦记着她呢! 就算那个人就是周二狗,周二狗应该也不会承认的。 “清霜,你是不是以为周小平是你男人?”杜淑琴拍着林清霜的后背。 这丫头性子太闷,相处这么久,她还是只知道她一点情况。 林清霜用手比划:“嗯,婶子是我想多了,周二狗恨我还来不及,不可能想我!” “小满自从跟着孙爷爷每天去军区大院,看到那么多当兵的,她总是问我她爸爸为什么不回来看她!” “老江,让你帮忙找周二狗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的确有这个人,但是这个人三年前出去打工就一直没回来,有人说他是去煤矿干活死了,也有人说他本来不是周家的孩子,受不了周家人的虐待跑了!” “不过个根据村里人说的,周家这三年生活条件是全村最好的,还给他儿子娶了媳妇,周二狗应该是活着!” “那你不能找人去邮局问问,看看周二狗有没有给周家人寄钱?” 第165章 顾云芳闹事 “查了,这些年的确有人给周家寄钱,不过是在京市而且那个人也不姓周!” 林清霜眼里的光彻底暗下来,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她低着头不停地搓手,可心里还是难受得不行。 待了几分钟实在是忍不住,跑出去躲起来偷哭。 杜淑琴叹气:“这孩子应该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周二狗把她买回去,她多多少少对周二狗有感情!” 苏丽听说后也叹气:“男人最是无情的,小姑娘却是最容易动情的!” “咱们两个就是例子,以后你要好好给清霜说让她别把感情放在男人身上!” “她还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 话还没说完,苏丽一抬头看到了江德福。 江德福的眼珠子都快黏在杜淑琴身上。 她连忙打自己的嘴:“老江你别听我胡说八道,我说的是我和清霜,没说你俩!” “看你那怂样,说了又怎么了,他还能吃了一块肉!”杜淑琴没好气地瞪着苏丽。 苏丽挑眉:“掉不了一块肉可耽误你幸福啊,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人家德福从小就喜欢你,你嫁给他稳赚不赔!” 江德福笑呵呵的说:“我都等了淑琴这么多年,不在乎这几个月,我要的是淑琴心甘情愿嫁给我!” “清霜,以后就咱娘俩相依为命,千万不要打扰他们俩幸福啊!” 苏丽拉着林清霜的手,故意打趣。 “婶子,妈你快出来,我大姑来了!”几个人说笑着,顾景成着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丽脸上瞬间没了笑容。 “肯定是顾老太回到家看到家里少了东西,就让顾云芳来了!” “走,咱们出去看看顾云芳想干什么!” “等等!”杜淑琴转身就想往外走,被江德福叫住。 江德福拿过衣架上她的棉袄,给她穿上。 杜淑琴着急去见顾云芳,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衣服穿好,杜淑琴就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往外走。 顾云芳好不容易跟着顾景成这狗东西,才找到苏丽藏身的地方。 她趁着顾景成不注意想挤进去,一只脚都踏进院子了,又被顾景成给抓出来。 顾云芳甩手就给了顾景成一巴掌。 “顾景成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然帮着你妈差点杀了你爸,让你妈和杜淑琴那个贱人滚出来,我要问问你妈我们顾家是怎么委屈她了,她竟然要杀了你爸!” 顾云芳今年五十多岁,自打苏丽结婚后,不仅有顾老太太一个婆婆,还有顾云芳和顾云舒两个小姑子。 说是两个小姑子,其实就是两个婆婆。 每天变着法的给顾老太太出馊主意,拿捏她,还隔三差五的在顾云深面前说她坏话。 苏丽这些年吃的一半苦都是来自顾云芳。 顾云芳还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她是顾家的老大,老话说长姐如母。 苏丽也就年轻的时候长得还行,其他方面根本配不上顾云深。 所以苏丽必须要好好伺候他们一家。 谁知道苏丽一把年纪了,竟然叛逆了。 偷摸着给顾景成买了铺子,昨天差点又把顾云深给捅死。 一想到如果顾云深死了,她就再也不能从顾云深那捞到好处,顾云芳就恨不得把苏丽给撕碎了。 苏丽跑出来就看到顾云芳揪着顾景成的耳朵。 顾景成疼得变了脸色,顾云芳还故意把唾沫往他脸上吐。 “别以为有你妈给你撑腰,老娘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老娘今天就是把你打死,你妈也不敢放一个屁!” 啪啪 苏丽冲上去,扯着顾云芳的头发把她脸拽过来,抬手就给了顾云芳两巴掌。 顾云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苏丽你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赶紧把跪下来让我打回去,等我什么时候原谅你再起来,要不然我让云深和你离婚!” “顾云芳你个老贱人,我早就想打你了,自打我嫁到你们家,你就把我当丫鬟一样使唤,你娶媳妇让我出彩礼,你姑娘结婚让我出陪嫁,你他妈孙子过满月让我掏钱!” “你他妈的出去打麻将害得你孙子被热水烫了,你都能赖到我头上,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啊!” 苏丽发了狠,扯着顾云芳的头发把她拽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 大耳光子啪啪的照着顾云芳脸上打。 顾云芳骂的越脏,她打的就越狠。 自打苏丽进门后,顾云芳一直都被人伺候,儿子结婚后又有媳妇伺候。 把自己吃的膀大腰圆,别看嘴巴叭叭的特别能骂人,真要是被苏丽打起来,一点还手能力都没有! 苏丽害怕影响杜淑琴的名声,打之前还用顾云芳的围巾堵住她的嘴。 顾景成和杜淑琴都傻眼了。 等顾景成回过神来,眼里就充满了兴奋。 压低声音对杜淑琴说:“婶子,我妈要是早这么厉害,也不会被顾家人骑到头上拉屎撒尿!” 苏丽的巴掌落在顾云芳的脸上,啪啪的清脆声,杜淑琴都感觉脸疼。 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妈以前都是为了你们,想着尽可能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结果你爸不是东西,你妈现在不要你爸了,所以就更不会在乎顾家人了!” 眼看着苏丽把顾云芳打得都要晕过去,再打下去要出人命。 杜淑琴赶紧把苏丽拉开。 “行了,再打下去出人命了!” 苏丽打得气喘吁吁,起来的时候又踹了顾云芳一脚。 “我伺候你们一家子二十多年,结果给自己养出来一家子仇人,我苏丽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大姑姐给自己弟弟介绍女人的!” “顾云芳有本事你就赶紧让顾云深和我离婚,要不然你来闹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顾云芳躺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来。 苏丽要进去的时候,顾云芳哎呦哎呦的爬起来。 “苏丽你个老贱人给我等着,我要让云深和你离婚,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们娘俩抓进去关她个三天三夜!” 苏丽本来火气都要下去了,看着顾云芳脸都肿起来了,还在威胁她。 冲过去,对着顾云芳的脸啪啪就是两下。 “报警,你他妈的不报警你就是孙子,姑奶奶我在这里等着你!” 第166章 别嚎了 顾云芳感觉到嘴里一股血腥味,还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一张嘴吐出来一口血水,血水里面还有一颗牙。 哇的一声,扯着嗓子就要嚎啕大哭。 那声还没发出来,看到苏丽高高举起的手,硬生生地把声音咽回去。 连滚带爬的爬起来,爬到岔路口才喊着:“苏丽你个老贱人给老娘等着,老娘现在就去医院让云深和你离婚!” “你休想拿走我家的任何一样东西!” 苏丽冲着顾云芳的背影挥了挥拳头,顾云芳吓得撒腿就跑,跑得太快还差点摔了一跤。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怒气,总算是发泄出去一些,苏丽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虽然手有些疼,但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你,你们怎么都用这个眼神看我?” 一转头看到三个脑袋排排站,一副看戏的眼神看着她。 苏丽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以前不这样的!” 杜淑琴拉过苏丽的胳膊挽着:“你以前要是这么厉害,顾家人也不敢变着法的欺负你!” “以后就这么干,他们找你不舒服你先把气撒了,至于后果咱们回头再说!” 苏丽还以为杜淑琴说她太残忍了,听到杜淑琴的话立马来了兴致。 “我觉得我刚才没发挥好,顾云芳脸上的肉太硬,打的我手疼,她肚子上和大腿上的肉最多,我应该掐那里,就算她和别人说,她总不能把衣服撩起来给别人看,别人肯定不会相信她!” “下次我要用最短的时间,让她爬不起来!” 苏丽攥着拳头,回想着自己的这次不足。 顾景成和林清霜都傻眼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打架之后还会总结反思,为下次打人找经验。 杜淑琴却觉得很好,别看苏丽咋咋呼呼的,其实有关自己的事情很少说。 这两年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了,前段时间苏丽就说她胸莫名的疼,本来好好的月经突然没了。 还有一段时间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就连做梦都梦见顾云深领着外面的女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杜淑琴一直都担心苏丽这么憋下去,身体会出事。 如今苏丽把对顾家人的怒气发泄出来,她的身体说不定会慢慢好起来。 为了庆祝苏丽第一次动手打顾家人,杜淑琴特意炒了两个菜,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顾云芳可惨了,本来想找苏丽的麻烦结果被苏丽打了一顿,门牙还掉了。 她生怕别人看到她的惨样,一路用头巾捂着脸跑回家。 医院里有李秋水照顾着,昨天顾云深从抢救室出来醒来后,顾老太和顾老爷子看着没事就回来了。 回到家就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炉子灭了炕也没烧。 顾老太躺在冰冷的炕上骂骂咧咧,她把喉咙喊破了苏丽也没来。 气得拿着鸡毛掸子就冲到苏丽那屋,那架势像是要把苏丽给打死。 谁知道一开门,苏丽不但不在家,屋里还说不出来的空荡。 看着好像什么东西都在,但就是看着和平时不一样。 顾老太把苏丽的衣柜打开,发现苏丽结婚的行李箱还有她的衣服都不在了。 顾老太一下慌了,又跑到顾景成那屋,发现顾景成的东西也不在了。 想到苏丽这个不花钱的保姆,不吭一声地就跑了,顾老太一下就慌了。 急忙就往大女儿家里跑,顾云芳听说后还不相信,看到苏丽和顾景成的东西,真的不在了,也是有点慌了。 苏丽虽然长得不行,也不挣钱,可是比那牲口好使唤。 最重要的是她心里全是顾云深,只要顾云深开口的事情,她就算不愿意也会答应。 母女俩人想到以后没人伺候他们,顾云芳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就去学校等顾景成。 结果上学的人太多,她看花了眼也没等到。 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在校门口等着,果然把顾景成那个小兔崽子给等着了。 顾云芳信心满满,觉得只要她用离婚来威胁苏丽,苏丽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哭着跪着求着她回家。 谁知道苏丽那个贱人有了杜淑琴撑腰,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把她打了一顿。 等她回去一定要给她妈告状,必须让顾云深和苏丽离婚。 六点多,顾老太被冻醒,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苏丽没人答应,才想起来苏丽跑了。 她不得不爬起来把炉子透开,又把炭灰倒掉,老头子喊着炕不热了,她又去拿着柴火把炕烧了。 刚要喘口气,老头子又喊着饿了,她又赶紧去做饭。 这早晨饭吃了还没一会,老头子又喊着饿了,让她赶紧做上午饭,还让她去给儿子送饭。 顾老太太一肚子的怨气。 她都一把年纪了又当牛做马的伺候一家子,这一切都怪苏丽那个贱人,等苏丽回来后,她一定要把苏丽的脸打烂了,让她知道他们顾家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顾老太正盘算着等苏丽回来,怎么收拾苏丽才能解她的心头恨,就听见女儿叫魂一样的叫着。 那渗人的哭声好像是死人了一样,喊得她就好像看见了黑白无常。 顾云芳扯着大嘴,一进屋就被顾老太甩了一个大嘴巴。 “你张这个大嘴嚎什么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死人了!” 顾云芳本来就一肚子气,进门就挨打,直接怒了。 “妈,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为了你去找苏丽那个贱人算账,结果被苏丽打成这样,一进门你就打我,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你才高兴!” 顾云芳本来就掉了一颗牙,顾老太那一巴掌又打掉一颗牙。 两颗前门牙直接全掉了。 一张嘴感觉漏风得厉害,顾云芳感觉到不对劲,拿起高低柜上的塑料镜子。 “妈,你竟然把我的牙给打掉了,我不活了!” 顾云芳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哇啦哇啦的声音,差点没把顾老太给送走。 顾老太心脏突突的,扶着炉台面站稳:“顾云芳你个丧门星别嚎了,再嚎老娘命都被你吓没了!” 第167章 不争不抢 顾云芳嚎得更厉害了。 直到一直坐在里屋炕上抽烟的顾老头出来,一个眼神顾云芳就闭了嘴。 顾云芳抽抽噎噎地起来,又坐在沙发上。 “你不是去找苏丽了,苏丽那贱人怎么能把你打了?” “我在学校门口等到了顾景成那小兔崽子,苏丽那贱人住在杜淑琴家里,我就问她为啥要杀了云深,她就跟个疯狗一样冲过来就打我!” “妈,苏丽那贱人这次敢对我动手,下次就敢对你和我爸动手,她是铁了心不和云深过了,一会咱们就去医院让云深和她赶紧离婚!” “苏丽还说云深要是不离婚,她天天就在家里闹腾,指不定哪天就给你们饭里面下药!” “反了反了,苏丽这个贱人是反了天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非要离婚,都是和杜淑琴那个贱人学的!” “以前我就看不上杜淑琴那个贱人,一个从农村来的没文化的女人,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到处勾引男人!” “我就怕苏丽跟着杜淑琴学坏,杜淑琴前脚离婚后脚苏丽就要离婚!” 顾老太气得胸口疼,骂了一会又骂顾云芳:“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比杜淑琴苏丽大那么多,还能被她们两个给打了!” 顾云芳拍着大腿说:“苏丽就是个泼妇,从前在家里装的不敢动手,打人的时候可是下死手!” “你看看我这脸还有我胳膊上这些伤,全都是她打的,要不是我跑的快,她能把我打死了!” 一想到苏丽那张脸,顾云芳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她咬着后牙槽,面目狰狞地说:“妈,这次说啥也要让云深和苏丽把婚离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被苏丽那个软柿子给打了,你也就会窝里横!” “行了,你爸饿得不行了,赶紧来做饭,做完饭去医院给你弟送饭,送完饭你去苏丽娘家一趟,让她爸妈上来商量离婚的事情!” 顾云芳差点气炸了,如果不做饭以后就别想从顾云深那里弄到钱,只好不情不愿地做饭。 她去医院给顾云深送饭,又告状:“云深,这次你说啥也要和苏丽离婚,要不然哪天就会趁着你睡着弄死你!” “离了婚你就赶紧和秋水结婚,有她苏丽后悔的时候!” 一旁的李秋水给顾云深喂着饭,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两个多月了,她还想着怎么逼着苏丽主动离婚,苏丽就把机会送上来。 “姐,我当初跟着云深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名分,云深是第一个对我好的男人,我就想着云深好好地!” “云深和苏丽毕竟二十年的夫妻,还有两个孩子,如果离婚了别人肯定说云深忘恩负义!” 李秋水柔柔弱弱的看着顾云深:“只要云深能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趁着我还年轻,我想着再给云深生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回头还好孝敬你们!” 这话落在顾云芳耳朵里,那叫一个舒坦。 “云深你听听秋水说的话,处处都在为你考虑,苏丽那个贱人捅了你,也不来照顾你,只有秋水对你是真心好!” 顾云深眼底一片冷意,当初他和苏丽结婚的时候,苏丽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二十年苏丽不哭不闹,还把家里照顾的好好的。 他虽然在外面玩得花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李秋水虽然还行,如果他俩结婚绝对不会徐像苏丽那么省心。 “姐,你说苏丽把东西都搬到杜家去了?” “不搬到杜淑琴那里难不成搬到铺子,她那巴掌大的点的地方又破又旧,连个炉子都没有,他们娘俩住进去不得冻死!” 顾云深瞬间明白,苏丽不是想要离婚,而是和他闹脾气,想要让他和李秋水分开。 想清楚苏丽的目的,顾云深皱着的眉头就松开。 “姐,你最近不要去找苏丽麻烦,你把爸妈照顾好,其他事情等我出了院再说!” 顾云芳傻了眼:“云深你说这话啥意思?苏丽都捅了你一刀,该不会你还不想离婚吧?”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放着秋水这么好的女人不要,非要苏丽那个贱人!” “你这次要是妥协了,苏丽以后就敢骑在咱们全家头上,拉屎撒尿!” 李秋水心里把苏丽骂了一遍,又骂顾云深。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虽说是顾云芳下药让他俩在一起,可怀孕的事情不是顾云芳逼他的。 顾云深嘴上说着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真要让他和苏丽离婚,他竟然犹豫了。 不过想不想离婚,可就由不得他了。 李秋水懂事地劝着顾云芳:“姐,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云深哥和苏丽毕竟结婚二十多年,我这样就挺好的!” 顾云芳没好气地骂着她:“好什么好,你娘家都容不下你了,苏丽那个贱人上赶着给你腾位置,你还不珍惜!” “我看你们两个脑子都坏掉了,行了你好好照顾云深,下午记得早点回去给爸妈做饭,做好饭再来给云深送饭,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顾云芳还要赶着去苏家一趟,这次说啥也要让苏丽离婚,如果苏丽不想离婚那就拿钱来说话。 顾云芳走了之后,顾云深也没了胃口。 “我不吃了你吃吧!” 李秋水看着饭盒里黑乎乎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云深哥我还不饿,大姐刚才说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行!” 顾云深握着李秋水的手:“只要你不争不抢,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李秋水把脸埋在顾云深的胸口,眼底闪烁着浓浓的冷意。 不争不抢。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老娘就是要又争又抢,还要名正言顺的嫁给你。 顾云芳离开医院后又去了苏家,苏母看到突然上门的顾云芳,立马笑呵呵的让到屋里。 “云芳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家里了?” 顾云芳就站在原地冷着脸:“婶子,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让您和我叔晚上去我家一趟,商量一下云深和苏丽离婚的事情!”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 第168章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苏老太脸上一下没了笑容:“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活着还有什么用!” “她嫁到你们顾家就是你们顾家的人,要杀要剐你们随便,我和她爸忙得要死,没时间管她!” 顾云芳本来还想在苏家人面前摆谱。 听到苏母的话傻眼了。 “婶子,她嫁到我们家就不是你们苏家人了?她要是离婚了是不是要回到你们苏家,是不是给你们苏家人丢脸?” “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们可不是商量,苏丽把我弟捅伤了,我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他们两个离婚别想拿走我顾家任何东西!” “爱咋咋地!” 苏老太根本不在意:“就你家能有什么好东西,你给苏丽说她要是离婚了就死外面去,别想着回来让老娘养着她!” 顾云芳气得半死:“行,你们苏家人都好样的,那就别怪我们家把苏丽扫地出门!” 上午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顾云芳挨了一顿打被四个人轮番骂,顾云芳心里憋了一大口气。 回到家就躺倒了,哎呦哎呦的叫唤,把苏丽和杜淑琴的祖宗八代给骂了一遍。 顾云芳心里不好受,苏丽心里可是舒服得很。 以前她想着只要顾云深不太过分,她都熬了二十多年再熬一熬顾云深爸妈就死了。 儿子也养大了,顾云深上了年纪应该也会消停一些,她的日子就好过很多。 结果顾云深就是个王八蛋。 苏丽一想自己才四十来岁,要是继续和顾云深过日子,恐怕也五十来岁就去见阎王爷了。 等顾云深死了他俩还要一个躺在棺材里,到了下面还要伺候顾老太顾老爷子。 苏丽就打了个寒颤! 凭啥啊! 她这辈子毁在顾云深手里,死了都还要不得安生。 所以,这婚必须离。 况且儿子也支持她离。 既然要离婚就要先有收入来源,所以下午苏丽就去铺子,把整个铺子上上下下全部打扫了一遍。 正好田秀娥来找杜淑琴,杜淑琴就趁机问田秀娥借了三轮车,三个女人去买东西。 用了一下午时间,苏丽原本又破又旧还冷清清的家,有了烟火气。 田秀娥看看苏丽又看看杜淑琴。 “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离婚后日子还挺好的,看得我都想离婚了!” 杜淑琴吓了一跳:“你可别,我俩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离婚,你男人对你好,又没有婆婆磋磨你,你可要好好过日子!” 苏丽也是哭笑不得:“秀娥你可千万别学我俩,如果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离婚!” “今天就谢谢你了,回头有空了我请你吃饭!” 田秀娥笑呵呵地说:“我这还不是被你俩给刺激的,你看看你俩离婚后干劲十足,淑琴开着饺子馆,你开上了裁缝铺!” “自从淑琴离婚后,我们大院里好多人都等着看淑琴的笑话,说最多三个月淑琴肯定会回来哭着求周振兴复婚!” “淑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离婚之前好年轻了,脸上的斑淡了不少,还红光满面的!” “是吗?”杜淑琴那叫一个心虚:“可能是不用伺候那么大一家子人,可能心不累就显年轻了!” “那倒也是!”田秀娥咕哝了一声:“对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文涛有没有往家里打电话!” “以前建民天天在跟前看见就烦,这小子冷不丁的走了,我和他爸总觉得家里空荡荡的,一闲下来就大眼瞪小眼,前两天我还幻听了,躺下要睡觉听见建民喊着要吃饭,我跑出去找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小子当兵去了!” “他们刚到新兵连训练任务重,估计怕他们打电话就更想家,不让他们打电话,不过江德福说我给文涛做的吃的,文涛快吃完了,我还想着趁着这两天赶紧做点,给那小子寄过去!” “那完犊子了,我家建民就是个饭桶,文涛的东西吃完了,建民的估计也快吃完了!” “我也赶紧回去给做点,你要是托人给带过去,也帮我带过去行不?” 田秀娥挺不好意思的。 杜淑琴看她那样子就来气:“多大点事情怎么不行,这段时间我们一直用你们家三轮车,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谢啥谢啊,要不是江德福帮忙,建民肯定当不了兵!” 想到什么,田秀娥兴奋地说:“你不知道我家建民当兵走的那天,大院里人听说后多羡慕,我和建民他爸的腰杆一下子挺直了!” “自从上次你把高秀芝教训之后,高秀芝日子可不好过了,高占林就各种折腾她,高秀芝瘦了一大圈,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 “我亲耳听到她说要是早知道建民和文涛去当兵,她说什么也去举报,让他俩这辈子都别想当兵!” “你说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呢!” “习惯就好!”苏丽叹气:现在这年头多少人日子都不好过,不是家里男人不行就是被婆家人欺负,只要看见你过得比她好,想方设法地把你拉下水,你过的不好他们就高兴了!” 田秀娥一想也是:“所以我和建民他爸天天说建民走了之后,家里活没人干,可能好几年见不到孩子!” “周振兴和白秀珠知道这事吗?” 杜淑琴一直都怀疑,文涛的报名表和这俩人有关系,可是报名表可是交到了武装部。 这俩人的关系再硬,应该还不至于手伸到武装部。 除此之外,杜淑琴想不到其他人。 “肯定气死了,昨天下午的时候我在房顶上,还看见他俩吵架,好像是老太太拉了一裤子,周振兴让白秀珠给老太太换裤子,白秀珠不干让找周文珊!” “周振兴说珊珊又去上学了,白秀珠说让给周文珊办退学,周振兴说珊珊班主任不同意,还说珊珊户口在你那,要办退学就必须找你,白秀珠就说周振兴不想办,俩人为这事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又提到文涛,白秀珠说周振兴嘴上说最喜欢的是周文杰,其实心里爱的是文成他们兄妹三个!” “当时吵得可凶了,白秀珠直接摔门走了!” 第169章 一天没见了 “活该!” 苏丽骂着:“周振兴以为白秀珠是香饽饽,离婚之后就知道白秀珠啥也不是了!” “男人就是贱皮子,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杜淑琴骂了一句,又问:“那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周文珊在哪住?” “这个他们倒没说!”田秀娥蹙眉看着杜淑琴:“文珊既然没来找你又没住在周家,我估计八成是住在学校了!” “其实住在学校挺好,姑娘大了也该锻炼锻炼,万一明年考上大学了,到时候也要住校!”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做饭,我就先走了,回头你俩有啥事找我就行!” 田秀娥骑着三轮车就走了。 苏丽催着杜淑琴:“咱俩也赶紧过去,你饺子馆也该上人了!” 这两天有苏丽帮忙,杜淑琴一早就把一天的饺子量备齐,如果来人了,只需要林清霜煮一下就行。 俩人回去不到七点,饺子卖完就关门了。 吃完饭,苏丽说:“淑琴,我那边也是收拾好了,总是住在你这也不是个事,我和景成今天晚上就搬过去!” “随你,反正就隔着一条马路,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让景成过来!” “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帮忙,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后面你还有硬仗要打,明天我爸要是过来,我让我爸给你寻摸一条狗,你和景成住着也安全!” 感谢的话苏丽已经不想说了,反正杜淑琴的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以后好好报答淑琴就是。 杜淑琴帮着娘俩把东西收拾好,送过去。 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江德福。 “你怎么这么晚还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有事直接回家了?” 江德福本就黑,这两天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连帽子也不戴,脸冻得黑红黑红的。 “厂子里出了点事情,我就多忙了一会,你这是刚从苏丽那边出来?” “下午我帮着苏丽把家里缺的东西填上,苏丽娘俩就搬过去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 杜淑琴一听这都要七点了,这人还没吃饭,就加快脚步。 到了家门口,江德福又说:“我好几天没在家吃饭了,我今天回去吃饭!” “那你不直接回去!”杜淑琴嗔怪地看着他。 江德福笑呵呵地说:“一天没见你了,过来看你一眼看你都好着,我晚上睡觉也香!”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看也看了赶紧回去,明天上班的时候戴个帽子!” “行,我看着你进去就走!” 杜淑琴知道她要是让江德福先走,江德福肯定不答应,就先进去把门从里面关上。 听着杜淑琴进了屋,江德福才调转车头走了。 他离开后周振兴从巷子最里面出来。 目光沉沉的看着院子里面。 这才多久,杜淑琴竟然真的就和江德福在一起了。 杜淑琴就是个贱人,她就那么耐不住寂寞,离了男人活不了吗? 他只是和秀珠偷偷摸摸在一起,有没有让他丢脸,杜淑琴不知道她这么做,会让他和文杰他们都丢脸吗? 脑海里浮现杜淑琴那张脸,周振兴脸色就更不好了。 这段时间厂子里的流言已经有所改变,一开始骂他不是东西的男同志,现在都说羡慕他。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杜淑琴听话老实伺候大一家子,白秀珠在制衣厂上班,还是大学生,便宜都被他给占了。 三十岁离婚的女人都没人要,更何况四十多岁当奶奶的年纪。 等过段时间没人养活杜淑琴,杜淑琴整天想着怎么挣钱,到时候就会老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杜淑琴离婚后反而比以前好看,皮肤比以前白,身段也比以前苗条。 想到用不了多久,杜淑琴就会和江德福睡在一起,周振兴就咬牙切齿。 不行! 他绝对不允许杜淑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杜淑琴死了都只能和他睡在一个棺材。 周振兴黑沉沉的目光又看了院子一眼,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大步流星地去了钢铁厂家属院。 “珊珊不用你上了一天学也挺累的,你快去歇一会写作业,我洗锅就行!” 周文成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姑嫂两人抢着洗锅。 他挽起袖子:“行了,每天到都在我在的时候抢着洗锅,不就是想让我洗锅!” 刘琴和周文珊相视一笑,俩人都松了手。 周文成洗着锅问道:“珊珊,你最近学习能跟得上吗?咱爸和大姑没有去学校找你吧?” 提起这事,周文珊就把刚拿起来的搪瓷缸放回去。 “咱爸去学校要给我退学,幸好我提前给我们班主任说了,我们班主任说我现在户口在饺子馆那边,想要退学必须要她过去说!” “他再也没有去找过我们老师,应该是没去找那边!” 周文成浓眉紧锁:“珊珊,这次是你惹咱妈伤心了,你别想着咱妈会主动来找你,你要是还认咱妈,再有大半个月就寒假了,你去给咱妈道个歉!” 刘琴也劝着:“珊珊,你哥说的对,母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大姑虽然对你好,但你是妈一手拉扯大的,你为了大姑和咱爸真的伤了咱妈的心!” 周文珊把手抽出来,双手捧着茶缸。 “我怕我上门道歉她把我赶出去,不认我这个女儿!” 周文珊看向刘琴:“二嫂你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她宁愿让两个外人白吃白喝白住,也不想让自家亲戚帮忙,你觉得我道歉她就会接受吗?” “周文珊,你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怎么好赖话听不进去,你……” 话还没说完,周文珊就猛地站起来,抱着搪瓷缸回她那屋去了。 周文成气得不行:“你说这孩子怎么气性比咱妈还大,明明错的就是她还等着让咱妈给她道歉!” “估计是珊珊前段时间住在家里,白秀珠说了妈不好的话,你不是说白秀珠以前对珊珊挺好的,所以这事还要珊珊自己想清楚!” 刘琴不想看到俩兄妹吵架,赶紧拉着周文成胳膊劝着。 周文成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咚咚咚……院子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 周文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赶紧去开门。 第170章 大不了您让文成和我离婚 “爸,这么晚怎么来了?”周文成诧异。 周振兴眉头紧锁:“意思我不能来?还是我来要提前给你打招呼?” 周文成慌得一批:“不是,我就是没想到你会来,快进屋!” 周振兴跟着周文成进了屋,听到声音的刘琴立在墙边,乖乖的叫人:“爸!” “你们已经吃过了?”看到炉台上没有洗完的碗,周振兴肚子叫了两声。 刘琴连忙说:“爸,您还没吃吗?我们刚吃完,您要是不嫌弃的话,锅里还有面!” “嗯!”周文成脱掉大衣,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坐下来。 刘琴连忙拿了个干净的碗,给周振兴盛了一碗面。 周文成喜欢吃面,所以刘琴基本上晚上都煮面。 她紧张地看着周振兴,生怕周振兴说不好吃。 周振兴已经好多天没吃过可口的饭菜,这会已经七点多肚子早就饿了。 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饭。 眨眼的功夫,他就把一碗面吃完。 “还有吗?” 刘琴赶紧接过来又给盛了一碗,周文成给他剥了一个蒜放在他碗里。 锅里剩下的面都被周振兴吃完,周振兴才放下筷子,又端起茶缸喝了口茶水。 “刘琴你煮点粥,一会我走的时候给你奶奶带回去,我和文成说两句话!” 刘琴立马把锅洗了,又开始熬粥。 周文成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周振兴对面。 “你妹妹是不是在你这里住着?” “没有!” 周文成语速飞快,感觉到自己会露馅,又故意说:“前段时间文珊和刘琴吵架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珊珊一直看不惯刘琴!” 周振兴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了一只。 他拿出火柴刚要点着,周文成把火给吹灭了:“爸,刘琴怀孕的呢,大夫说最好不要闻烟味!” 周振兴看了一眼刘琴的肚子,不高兴但是也没点着,把烟拿在手里。 “你妈和江德福在一起的事情你知道吗?” 周文成没说话。 周振兴瞬间来气了,拍着桌子:“我以为你是最老实的,没想到你也是个滑头,这么重要的事情既然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文成你脑子里装的什么,我就算对你再不好,那我也是你亲爹,外人好能好过我这个亲爹?” 周振兴把桌子拍得咚咚响,桌子上的东西都快要掉下去。 刘琴看着周文成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爸,这事您不能怪文成,咱妈的性子您也知道,她决定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我和文成也搬出来了,妈那边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你闭嘴!我们父子俩说话你插什么嘴!”周振兴脸黑如墨。 周文成总算抬起头:“爸,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刘琴是担心我,她还怀着孕,大夫说不能生气!” 周振兴更气了:“周文成你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样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没用的东西!” “你能不能跟你大哥学学!” “你看看这大院里哪个女人不怀孕,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媳妇娇贵!” 刘琴震惊地看着周振兴,没想到全家学历最高最有本事的公公,能说出这样的话。 委屈之后,她眼泪就落下来。 周文成心疼得不行,起身把刘琴拉到里面的房间,把门关上。 “爸,刘琴是我媳妇,她只是嫁给我没有卖给咱们家,您没有养过她一天,也没帮衬过我们,刘琴从嫁过来到现在一直对您客客气气,您一个当长辈的不能那么说刘琴!” “周文成,你意思我这个当公爹的,不能教训你媳妇?” “是!” 周文成抬起头,周振兴的巴掌就落在他脸上。 “老子早知道会养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当初就该把你和周文涛都送走!” “你们兄妹三个人就和你妈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把老子当回事了!” “下次和老子说话前先过过脑子,把老子惹急了,你的工作老子照样收回来,看你没了工作还能这么嚣张!” 周振兴气得怒目圆睁,眼底迸射出浓浓的恨意,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很多。 周文成双手攥成拳头,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周振兴看着他这幅样子就来气,忍了又忍再没让第二巴掌落下去。 “别以为你当爹了你就可以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你记着你姓周身上留着老子的血,你要是敢同意你妈和江德福在一起,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但凡你有你哥的本事,你把媳妇挂在嘴上,老子绝对不说你一句,没你哥的本事还想把媳妇供起来,她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 “你大姑怀着孕没法照顾你奶奶,从明天开始让你媳妇每天下午过去把饭做好,家里收拾一下!” 刘琴越听越气,忍不住从屋里出来:“爸,大姑怀孕关我啥事,我还怀着孕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您能担得起这责任吗?” 周振兴气蒙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你公公,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您想让我和您好好说话,那您也要有长辈的样子,这饭谁爱做做反正我不做!” 刘琴看到周文成脸上的手指印,咬了咬嘴皮子,发狠说:“反正打从我进门您就没看上我,大不了您让周文成和我离婚!” 刘琴一口气说完就摔门进去,慌乱地把插销插上。 插好的那一刻,她心跳快得好像马上要从嗓子里跑出来。 想到自己竟然顶撞了周振兴,又说不出来的兴奋激动。 “周文成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东西,一个当儿媳妇的竟然对着公公大呼小叫!” 周文成也是震惊地瞪大眼,媳妇可是刘家出了名的软柿子,他俩结婚后大声说话都很少。 今天竟然敢顶撞他爸,还说出要离婚的话。 想到媳妇胆子变大了,周文成也兴奋起来。 他站在原地闷声闷气地说:“那也是因为您没把她放在眼里,谁家当爹的逼着儿媳妇说出离婚的话!” 第171章 他比咱爸还不要脸 “周文成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爹!” 周振兴简直要被气死了,这一个两个都是白眼狼。 “又不是刘琴的爹,您当公公的更没资格骂刘琴了!” “你……” 周振兴气得噎了半天,硬生生地把那口怒气咽回去:“我就看你宠着她,迟早有一天她就和你妈一样,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既然你心疼你媳妇,那你就回去照顾你奶奶和你姑姑!” “不去!” 周文成不着痕迹地退到门口:“我一天累得要死下了班就想躺着,哪有时间照顾她们!” “大姑只是怀孕又不是坐月子,您和我大姑还有大哥大嫂,一个月加起来百十来块钱的工资,您这么孝顺奶奶您怎么不给奶奶请保姆!” 周振兴已经气疯了,看到放在沙发上的鸡毛掸子,拿起来就打周文成。 早有准备的周文成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到大门口。 “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去,奶奶从小看我不顺眼,没有带过我一天,大姑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反正您爱找谁就找谁,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 周文成声音一点点拔高:“您要是不怕我们家属院都知道您干的事情,您就使劲骂!” “行行行,你们一个两个都给老子反了天了,老子就不信离了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活不了!” 周振兴到底是要脸面,把鸡毛掸子愤愤掰成两段,怒火中烧地离开。 “文成,你没事吧?” “二哥,你没事吧?” 周文成刚把大门关上,周文珊和刘琴就从屋里一起跑出来。 周文成看着俩人:“有事!” 俩人飞快地冲过去扶着他。 “哥,你哪不舒服?”周文珊一脸焦急。 刘琴都快哭了。 “腿软!” 周文成一脸憨厚地看着俩人。 几秒后,刘琴和周文珊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刘琴狠狠地擦掉眼里的泪,捶着周文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贫嘴了,吓死我了!” “媳妇,我真腿软,你摸我手心里都是汗!” 刘琴摸着男人的手掌心,果真汗涔涔的。 刘琴和周文珊把周文成扶到屋里,周文珊赶紧给周文成倒了一杯热水。 “哥嫂子,你们两个今天可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尤其是嫂子,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我哥顶撞我爸,还说出要离婚的话,这要是在以前,估计我爸打你一巴掌你都不会说!” 刘琴被说得不好意思。 “我是心疼你哥,虽然我和你哥结婚才一年多,但我看得出来,咱爸只疼周文杰,一开始我还挺想不明白的,为什么都是咱妈生的,为什么咱爸就只对周文杰好!” “咱爸对周文杰好连带着对周蓉和妞妞都好,周蓉的工作也是咱爸给安排的,周文杰两口子什么都不干,爸都夸他们!” “你哥好像怎么做爸都觉得不好!” 顿了顿,刘琴看着周文成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一开始你哥决定要从妈那里搬出来,我还怨恨过你哥!” “这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我才知道没有其他人掺和日子多好,你哥也比以前有担待,比以前更会关心照顾我!” “我现在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优先考虑我们这个小家!” 想到要说的话,刘琴眼睛盯着周文成:“反正你哥要是对我好,我就对你哥好!” 周文成一脸憨厚的样子,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咧着嘴角。 周文珊看着俩人好像都通电了,拍着茶几:“知道你们两个人感情好,也不用把我当成空气吧!” 这么一说,刘琴一下子不好意思了。 周文成拉着刘琴的手:“媳妇,你坐下说!” “你俩以后就该这样的,凭什么好处都让周文杰两口子占了,伺候人的事情要找咱们!” 周文珊又和周文成道谢:“二哥,谢谢你没把我供出去,你不知道我在那屋听见咱爸问我在不在这里,我都快吓死了,生怕你说我在这!” “对了,她要和江叔在一起的事情是真的吗?” “文涛想在他走之前,撮合妈和江叔,那天我正好去了,他问我意见我没同意!” 周文珊气地说:“这个周文涛就是个白眼狼,一点都没有哥哥的样子!” “江德福再好那也是后爹,他也不看看有几个后爹能真正对孩子好!” “傻子都能看出来江德福就是冲着她的饺子馆来的!” 周文成看着周文珊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打断:“珊珊,你怎么说江叔的呢,江叔是营长不是那样的人!” “我和我们同学打听了,一般四十多岁但凡有本事的人至少是团长,他才是营长,这就说明他没本事!” “他自己又不能生孩子,当兵一个月工资就是再高肯定也没有饺子馆的生意好!” “他要是能和她结婚,不光生活水平提高一大截,还能让周文涛那个傻子甚至还有你和嫂子,给他养老!” “说起来他比咱爸还不要脸!” 周文珊眯着眼睛,好像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周文成只是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他妈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代表他觉得江叔是有问题。 “珊珊你对江叔的成见太大,咱妈离婚后的事情还有文涛的事情都是江叔帮忙摆平的,还有文涛这次当兵的事情,也是江叔帮忙办的!” 周文珊气得手差点就戳到周文成的脑门上。 “二哥,才夸了你比以前好很多,你就又傻了,你没听大姑说嘛,咱爸和他结婚之前,跑前跑后的追咱妈,追到手之后咱爸就当起了大爷!” “你也是男人还不了解你们男人的德行,没追到手之前不得做点事情讨好她,不然她怎么能心甘情愿嫁给他!” “周文珊,我觉得你想的真的有点多!” 周文成很是无奈,这段时间小妹在家里住着,每天说说笑他还以为小妹性子改了。 听了小妹刚才说的那些话,周文成才知道小妹性子非但没改,还很有问题。 在她眼里好像就没有一个好人。 周文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看是你想的有点少,嫂子这边我帮你照看着,你每天下班都去她那边一趟,一定不能让她和江德福在一起!” 第172章 噩梦 周振兴怒气冲冲地回到家,面对的又是冷锅冷灶,他怒不可遏地冲到白秀珠那屋,想要问问白秀珠为什么不能做饭,不能照顾一下妈。 他一脚把门踹开,发现白秀珠不在家。 屋子里黑漆漆的,借着外面的月光能看清屋里的东西没少。 白绮兰在那屋啊啊的叫着,周振兴忍着怒火去厨房里熬了一锅米汤。 这两天能吃饱肚子,白绮兰身体恢复不少。 吃饱肚子就指着裤子,含糊不清的说让周文珊给她换裤子。 周振兴说:“妈,你说说你一天天在家怎么看家的,周文珊和秀珠都不在家你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周振兴就埋怨起来。 “但凡你年轻的时候对杜淑琴和文成他们兄弟几个好一点,现在淑琴他们也会来照顾你!” “你先忍一忍,我明天去找人伺候你!” 白绮兰伸手就要打人,周振兴淡漠地看了一眼躲开,就摔门出去了。 白绮兰心里骂着,全都是白眼狼,她辛辛苦苦养了四十多年,照顾了他们四十多年,等她不能动弹了,竟然没人管她的死活。 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等她能动了,她一定要把这群白眼狼赶出去。 天越来越冷,以往有杜淑琴在,周振兴从来不会觉得屋里冷,这会一个人躺在床上,周振兴只觉得像是感冒了一样,浑身发冷。 他躺在冰冷的被窝里,想着明天一定去买个电褥子,这样晚上就不会冷了。 明天到了厂子还要去找周文杰,让周文杰想办法找个人来照顾他奶奶。 想着想着,周振兴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和杜淑琴刚结婚那会,杜淑琴梳着两个很粗的麻花辫放在胸口,穿着灰色的衣服裤子,笑意盈盈的站在那。 可他却觉得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好看。 “振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正式结为夫妻了,以后你挣钱养家糊口,我在家照顾好爸妈和我们的孩子,希望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杜淑琴弯着唇角,伸出手。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地握着她纤细的手指:“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不会干家务农活,以后可能要多辛苦你,我挣的钱都会交给你!” “好,那就辛苦你了!” 画面一转,梦里的他忽然变成了江德福。 一身军绿色军装的江德福站在杜淑琴面前,他给杜淑琴敬个礼,语气严肃地说:“杜淑琴同志,请你放心把你交给我,余生我会把你当珍宝一样对待!” 杜淑琴笑得比春天盛开的花还要灿烂。 江德福把手伸过去,杜淑琴垂眸看了一眼就把手搭上去。 “江德福同志,记得你说的话,说话要算话你要是没照顾好我,我照样会离开你!” “我做梦都想和你结婚,现在你好不容易和我在一起,我珍惜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你受委屈!” 江德福紧紧地把杜淑琴抱在怀里,仿佛要把杜淑琴揉进骨子里。 “杜淑琴,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分开!分开!”周振兴发疯地喊叫,想把两人分开。 他手还没碰到江德福,就被江德福一拳打倒在地。 江德福一手搂着杜淑琴的腰,冷眼看着他:“你算什么东西管我的事情!” 周振兴爬起来想要把杜淑琴抢过来,杜淑琴却转身就走,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发了疯地去追,杜淑琴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彻底地消失不见。 他就像是站在黑色的迷雾森林里面一样,能听见杜淑琴说话,却就是看不见人。 “淑琴,淑琴!” 周振兴喊叫着醒来,睁开眼看着外面天光大亮,他才意识到他做梦了。 梦境太逼真,让他信以为真。 周振兴使劲地搓了搓脸,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感觉慌乱的心稍稍镇定下来一些。 结婚二十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做梦梦见杜淑琴。 周振兴这才发现,杜淑琴在他心里的地位比他想象的重要很多。 想到杜淑琴最后真的和江德福在一起,周振兴心里又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抬手的瞬间不小心看到时间,发现已经快九点了。 周振兴一下慌了,拿起眼镜戴上,冲到门口拿上外套就出门了。 等他到了办公室已经是九点半。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周大工程师竟然还会迟到!” “大家快看,周大工程师应该是早晨起晚了,好像没洗脸衣服扣子都系错了!” “周大工程你这是昨天晚上和你的白妹妹闹得太晚了?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周大工程师虽然四十了,还老当益壮啊!” 车间里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周振兴。 周振兴脸黑如墨,面上却无动于衷。 他淡定的整理好衣服,坐到工位上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大家说了一会见周振兴没有反应,也觉得没意思全都闭嘴干活去了。 周振兴心不在焉脑子里还想着昨天的梦。 哪怕杜淑琴不和他复婚,他也绝对不会让杜淑琴和江德福结婚。 杜淑琴可没工夫管周振兴,因为部队上管食堂的领导来找她了。 “杜淑琴同志你好,我是军区后勤处主任苏汉广,是这样的,我听我们军区部分领导和战士说吃了你家饺子,可以缓解身体上的痛苦!” “我们今天来是想尝尝你做的饺子,如果你的饺子真的有缓解痛苦的作用,我们想请你去我们食堂当大厨!” 杜淑琴直接拒绝了:“苏主任,谢谢你的抬爱,我这人懒散习惯了自己开店,不想去军区当什么大厨!” “不过你们要是想吃饺子的话,我可以每周去一次食堂帮忙做一次饺子!” “这事咱们再商量,你先给我们随便来两份你这的饺子,我们尝尝!” 杜淑琴连忙下了三份饺子,一份猪肉芹菜,一份猪肉酸菜,一份韭菜鸡蛋。 几分钟后,三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苏汉广看了一眼,对旁边的战友说:“这饺子看起来和咱们平时吃的饺子没什么两样!” “看着一样说不定吃起来不一样,你也知道我腿上的枪伤一到阴雨天就腿疼,我先尝尝看!”吴泉说着夹起一个饺子。 第173章 脚麻 吴泉觉得这饺子看着和食堂的没什么两样,估计都是那些人吃惯了食堂的饺子,猛地吃了外面的饺子,就觉得好吃。 他当兵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饺子还能治病的! 吴泉一口一个饺子,第一个饺子下了肚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是觉得口感很丰富。 鸡蛋中混合着韭菜的香味,韭菜中混合着鸡蛋的香味,吃进去后嘴里还有一股清爽的感觉。 一向知识储备丰富的他一时间词穷,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觉。 苏汉广看吴泉一会皱眉一会舒展开,那样子就好像这饺子下了老鼠药一样。 心里纳了闷。 到底是什么样的饺子,才会让这人露出这种表情。 苏汉广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嘴里,没有像吴泉那样一口咽下去,而是咬了一半然后在嘴里慢慢回味。 一股特别清爽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有种吃了还想吃的感觉。 苏汉广赶紧把另外半个饺子咽下去,又夹了一个猪肉芹菜馅的饺子蘸着醋汁吃下去。 清爽的感觉比没蘸醋汁还要明显,猪肉和芹菜的味道更加充盈。 吴泉看着苏汉广一口一个饺子,眨眼功夫就要把一碟饺子吃完。 吴泉瞬间拿起战斗的架势,直接把碟子拉到面前,把醋汁浇上去,一口一个的吃了起来。 苏汉广有样学样。 眨眼的功夫,两个人把三份饺子全都吃完。 苏汉广问吴泉:“你吃了有什么感觉?” 吴泉拍了脑袋一下,尴尬地说:“刚才只顾着吃没顾得上细细体会,反正吃到嘴里就跟喝了泉水一样,味道比泉水还要清甜一些!” “你有什么感觉?”吴泉一本正经地问着。 苏汉广不好意思地说:“看你要把饺子吃完就光顾着吃了,第一口的感觉和你说的差不多!” “不像咱们食堂里那种油腻的感觉,口味也调得刚刚好,尤其是这醋汁,我感觉都有一种清甜味!” 吴泉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忙活的杜淑琴:“你说会不会就是和饺子味道和食堂不一样,所以大家才觉得好吃?” “这个不好说,从咱们进来到现在也有二十分钟了,一直陆陆续续的来人,我看好些人都是老顾客,一份饺子就算两块钱,谁家也不敢天天吃,我估计这里面还有门道!” 苏汉广也注意到这一点,等了一会看着店里没客人了,走到出菜口问杜淑琴:“同志,我想问一下你这饺子馅里是不是加了其他什么东西?” “里面加了一些特殊的草药,不过这是我家的特殊秘方!” 杜淑琴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苏汉广是军人就实话实说。 作为部队的后勤主任,苏汉广见过低声下气恨不得把他们供起来的人,也见过对他们表面上态度可以、背地里想贿赂他们的人。 还有一些人,他们一开口谈合作,对方什么都没说就说不行,就怕出了差错自己承担不起。 杜淑琴这样的大大方方的女同志,苏汉广还是第一次见,顿时对杜淑琴多了几分好感。 语气也比刚才更加的柔和。 “同志,麻烦再给我们装三份带走,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有要求可以尽管和我们提!” 杜淑琴装了三份生饺子给苏汉广带走。 回去的路上,苏汉广觉得身体麻酥酥的,好像被触电了一样,而且还哈欠连天,好像很多天没睡过觉一样。 “老吴,我怎么这么瞌睡,我先睡一会,等到了地方你把我叫醒!” 话还没说完,苏汉广就睡着了。 吴泉嘿了声:“这老小子这么多年一直说睡不好,今天吃了一顿饺子就瞌睡了!” 毕竟是共生死的兄弟,吴泉放慢车速,慢悠悠地回到单位。 到了单位,他喊了无数遍愣是没把苏汉广给叫醒。 要不是他身体没什么事,他都以为他们今天吃的饺子是不是下了药。 苏汉广非但没事还打起呼噜,呼声震天的。 吴泉一看这是没事就是单纯的瞌睡,叫来两个战士把苏汉广抬到宿舍。 苏汉广睡了个天昏地暗,一直到晚上十点多。 吴泉看人还没有醒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着要是苏汉广再不醒来,他就要带人去找杜淑琴了。 “卧槽,你想吓死老子啊!”苏汉广一翻身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一只胡子拉碴的大脸,怼到他眼前。 吓到他直接坐起来。 “你卧槽,我还卧槽呢,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他娘的再不醒,老子他娘的都准备带人去找杜淑琴算账了!” 吴泉指着墙上的钟表。 苏汉广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下一秒眼睛差点就瞪出来:“我不是说和你睡一觉,这咋就十点了,我没看花眼吧?” 苏汉广使劲地揉着眼睛。 吴泉吐了口气:“你睡得就跟死猪一样,我把嗓子都喊破了你也没醒,我让人把你抬进来了!” “你今天早晨是不是吃了安眠药,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说我睡得那么死,叫不醒还被人抬进来?”苏汉广眉头紧锁。 吴泉点了点头,好像也意识到什么:“你是说饺子的作用?” “应该!”苏汉广神情更加凝重:“你也知道我从战场上下来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去年心脏不舒服,我去检查时大夫说我要是再不好好睡觉,以后身体会出大问题!” “去年到今年我一直看大夫吃药,但是没什么效果,今天是我这十多年来睡的最好的一觉!” 苏汉广穿鞋下地,活动着身体:“我感觉身体一下子轻松不少,头也比平时清醒不少!” “这是真卧槽啊,这饺子的作用也太大了,我怎么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行了,坐了半个多小时我也浑身不舒服,这脚都麻了!” 吴泉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说什么?”苏汉广惊喜地看着他。 吴泉胳膊冲天伸着:“我说我脚麻……” 话还没说完他就低头看向右脚。 脚麻! 他这条腿战场上受伤后等同于摆设,哪怕踩着钉子都没感觉,今天竟然会麻了。 苏汉广激动又紧张:“你快起来走走,看看还有什么感觉?” 第174章 咱们不能害了杜同志 吴泉走了一步差点就跪在地上。 “啥感觉?”苏汉广眼疾手快地扶着他。 吴泉欣喜激动地看着那条腿:“老苏你快踢我一脚!” 苏汉广先扶着吴泉坐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 吴泉没好气地骂着:“你晚上没吃饭啊,使劲踢!” “这可是你说的,踢断了可不怪我!” 苏汉广抬起腿狠狠地一脚踢下去。 吴泉疼得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都有点扭曲了。 “老苏我感觉到疼了,真的,我这条腿自打受伤后已经十来年没感觉了,今天竟然感觉到疼了!” 吴泉说着说着就哭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老天爷可怜我,竟然又让我感觉到疼了!” “老苏,那家饺子能治病是真的,不管用什么办法咱们都要把杜同志请过来,哪怕一周一次,或者半个月给大家做一顿饺子,我相信咱们军区的战士,身体有问题的一定能有所好转,没有问题的说不定能预防!” “我今天也就吃了二十来个饺子,这条腿就有了感觉,还有你多少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今天睡得就跟死猪一样!” “这要是一周或者半个月吃一次,半年或者一年的时间,咱们身上这些老毛病是不是都能变好!” 吴泉说得激动,苏汉广听得激动。 他们这些当兵的哪个身上都有一些毛病,有些病可能平时没什么问题,一到阴雨天的时候不是疼就是痒。 抓心挠肺的,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苏汉广还算冷静:“这事还要找领导汇报一下,部队里那么多人,每个人体质也不一样,万一咱们两个吃了没问题,其他人吃了有问题,到时候不光杜同志,还有咱们两个都要上军事法庭!” “咱们还要摸清楚杜同志放的是什么中药,即便这不能说也要知道她是跟谁学的!” 吴泉神色凝重地点头:“对,咱们不能害了杜同志!” “不是还带回来三份饺子,你吃了吗?” 吴泉没好气地说:“本来想趁着你睡着了偷吃,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不醒,又怕是饺子有问题没敢吃!” “正好,司首长不是肩膀和腿上有枪伤,去年还做了心脏手术,明天咱们拿着饺子去找首长!” 这可是对全军区官兵来说都是好事,苏汉广和吴泉恨不得现在已经天亮了。 自打苏汉广走了之后,杜淑琴一下午就喷嚏连天,心跳砰砰,右眼皮也跟着跳。 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弄得她一晚上没睡着,她就在空间里种了一晚上的地。 第二天一早起来把早饭做好,让林清霜等着拿菜,她提着菜篮子带着小满去了孙康仁家里。 自打有了小满陪伴,孙康仁两口子胃口比以前好,睡眠也比以前好。 杜淑琴敲门的时候两口子才起来没一会。 刘淑贤听着有人敲门,就让孙康仁去开门。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孙康仁心想不会是林清霜,结果是杜淑琴。 孙康仁看到小满,就把小满抱在怀里。 进了屋,杜淑琴看到炉子上放着锅,应该是准备要做饭。 “婶子,你们别做饭了,我一早起来熬了稀饭,捞了几个葱油饼,您和我叔不是爱吃我做的小咸菜,我带了一些你们趁热吃了!” 杜淑琴把篮子里的饭拿出来。 刘淑贤看着那熬得软烂的白米粥,上面撒了一些青菜叶子,还有一点肉末。 葱油饼金黄还冒着热气,一碟酸辣可口的小咸菜看得人就流口水。 刘淑贤招呼着杜淑琴坐下,赶紧拿了碗筷:“淑琴你吃了吗?” “婶子我吃了,你先吃我和我叔说两句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杜淑琴一进门孙康仁就知道这丫头有事情和他说。 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刘淑贤:“媳妇,你给我留点咸菜,别一个人都吃完了!” 刘淑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抱着小满放到沙发上。 “是不是饺子出问题了?” 杜淑琴还琢磨着怎么和孙康仁开口,孙康仁先开了口。 杜淑琴点了点头:“叔,你都看出来了?” 孙康仁叹了口气:“你婶子是肺上有毛病,看了好多的大夫都没几天活头了!” “没吃你做的饭菜之前,你婶子已经吃不下去饭等死了,吃了你做的饭菜这才多长时间,你看看你婶子已经能下地,好好吃饭了!” “我前两天带你婶子又去医院做了检查,大夫说肺上的瘤子小了很多,还问我们去哪看的大夫!” 杜淑琴猜到刘淑贤有病,一开始还真没想到这么严重,更没想到灵泉水的效果这么好。 杜淑琴低着头心虚。 孙康仁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凝重:“丫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能保证你那东西不会害人?” 杜淑琴使劲摇头:“不会!” “既然不会害人那你就说你今天来找我什么目的,只要能帮到你的,叔一定会帮你!” 杜淑琴就把苏汉广找她的事情说了。 “我担心他们追问我到底饺子馅里放了什么,是谁教我这么做的,我想着您是老大夫,可以说您吗?” 孙康仁眼前一亮:“这事你一定要答应下来,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但是一定厉害,如果能有军队做靠山,就能保证你高枕无忧!” “你如果想让叔出这个头,那叔还要感谢你!” “为什么?” 杜淑琴不明白。 孙康仁苦笑着说:“我们孙家是世代相传的御医,给朝廷供草药的,前些年还有自己的药铺和厂子,前些年的事情你也知道,基本上所有的厂子和药铺都上交国库了!” “后来我大儿子当兵了,我们家就搬到了军区,谁知道前些年大战我儿子在战场上不见了,有些人说我儿子叛变了,有些人说我儿子牺牲了,这事一直是你婶子的一桩心病!” “如果你说是我教的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以后大家见了我们也客气点,你婶子也能活得久一点!” “另外这事我觉得你还要和江德福说一声,他是军人比我更有说服力!” 第175章 首长,我们请你吃饺子 杜淑琴怕江德福晚上不来,回到家特意给江德福办公室打了电话,让他晚上下班一定来一趟。 结果上午刚过十二点二十,江德福就来了。 江德福看见杜淑琴在厨房里忙着,就把衣服帽子都脱了放到里面屋里,只穿着一件灰色毛衣帮杜淑琴干活。 杜淑琴知道江德福喜欢吃面,趁着没人的功夫,给江德福下了一碗炸酱面。 江德福看着那满满一大碗炸酱面,笑得合不拢嘴:“淑琴,这么多年了你还记着我就好这一口!” “不记得能行吗?当年你为了吃炸酱面天天去我家和我抢饭,你妈都追到我们家打你,你直接端着饭碗上了房顶去吃饭,把我们家鸡都从房顶赶下来!” 想起当年的事情,两个人就笑得合不拢嘴。 “那你和清霜吃什么?”江德福问着。 “那会没人的时候我让清霜煮了米饭,一会我俩就这小咸菜一吃就行了,你先吃饭,吃完饭我有话和你说!” 江德福二话不说,拿了一颗剥好的蒜咬了一口吃着面。 眨眼的功夫,满满一大碗炸酱面就全部吃完了。 他起身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面汤,一口热腾腾的面汤下了肚。 江德福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淑琴,我吃饱了,有什么事你说!” 杜淑琴就把苏汉广找她,还有她找孙康仁的事情都说了。 “至于饺子馅里具体放了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吃了这么久我做的饭,应该也感觉到有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苏主任再来找我,你觉得这事我答不答应?” “如果不是苏主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江德福一脸宠溺地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虽然我承认你人还不错,但不代表我的秘密都要告诉你!” “行,那我就不细问,你也知道我这次转到企业上,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多年的老毛病领导强制我休息,顺便调养身体!” “本来我打算厂子里的工作安定下来后,就去军区医院看看!” “隔三差五吃你做的饭,我身上的老毛病再也没有犯,你看看我的伤口!” 江德福站起来把衣服撩起来。 杜淑琴看到她一块块腹肌,一下子瞪大眼,她很想把眼睛挪开,但眼睛就跟焊上去一样。 死都挪不开。 周振兴表面上看着还不错,其实脱了衣服全是赘肉,尤其是肚子根本不能和江德福比。 杜淑琴看到那一条从胸口一直到肚脐眼,蜈蚣一样的伤口。 心,一下揪起来。 自打这人当兵之后,她也听说过这人受伤,她一直都觉得只要没住院应该就不是大毛病,看到伤疤杜淑琴才知道这人多能忍。 她一下子红了眼圈:“这么长的伤疤你竟然从来没有说过,你把衣服脱掉,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伤疤!” 江德福听话地把衣服都脱掉,杜淑琴看着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伤痕。 眼泪汹涌而出。 江德福看到杜淑琴哭了,笑着把衣服穿上:“这些伤都好了,没事!” “还笑!”杜淑琴擦掉眼泪,气得瞪他:“还没事,你看看胸口和腰杆前的伤口,再深一点你早就死了,还站在这里好好和我说话!” “你下半身是不是也全是伤口!” “没有!” 江德福不想吓到杜淑琴,赶紧把衣服穿好:“自从吃了你做的饭菜,这些伤口只是看着吓人,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杜淑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两个人现在处对象,江德福也不能天天来她这里。 只能江德福来的时候,她想办法让他多喝点灵泉水。 “你的东西的确有治病的效果,可能你开始卖饺子就想着让生意好点,你把饺子店开在军区家属院附近,住在这里的军人吃了都会或多或少有所察觉!” “不过这事还是要军区首长点头发话,你愿意就每个月去食堂做一到两次饭,你要是不同意就把你做的咸菜或者什么东西拿过去!” “你有秘密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现在国家表面上看着平静,其实暗里波涛汹涌,如果被坏人盯上,后果可想而知。 江德福的话让杜淑琴感受到危险,稍稍犹豫了一下她就决定同意。 就像孙康仁说的那样,有了军区做靠山,以后不管出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军区司首长办公室。 司见山看着苏汉广和吴泉拿着三个饭盒进来,不明所以:“你俩这是大中午跑我这来蹭饭还是请我吃饭?” 苏汉广赶紧把三个饭盒打开,吴泉把装着醋汁的饭盒打开。 “首长,我们请你吃饺子!” 司见山看着俩人盯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你们两个请我吃饺子,肯定是没憋什么好屁,说吧你们是想让我批经费,还是采购又出了问题?” “首长都不是,我们就是来请您吃饺子!” 司见山还是不相信:“你们两个能有这么好心?” “首长,您把我们两个想的也太坏了,这饺子是刚煮好的,您爱吃的猪肉酸菜馅,您趁热尝尝!” 司见山盯着俩人看了半天,将信将疑地夹了一个饺子吃了。 入口,他眉头就猛地抬起,细细的品味着嘴里的饺子。 “吴泉你去把政委叫来!” 王升平听说司见山找他,放下饭盒赶紧过来。 “老司我这正准备吃饭呢,你这么着急找我干什么?” “让你吃饺子,你快尝尝这饺子!” “政委,您吃这一份您爱吃的韭菜鸡蛋馅!” 苏汉广就跟变魔术一样,又拿出来一个饭盒。 饭盒打开的瞬间,一股韭菜鸡蛋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司见山意味深长看了苏汉广一眼,催着王升平:“赶紧尝尝这饺子和咱们平时吃的有什么不一样!” 王升平纳了闷:“你们这一个两个藏着什么猫腻?一个饺子而已还能吃出花!” 王升平拿过司见山的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就吃了。 “和咱们平时吃的饺子有什么不同?”司见山盯着王升平。 第176章 暗中调查 王升平不说话一味地吃饺子。 “老司这饺子你吃不吃,不吃的话我就吃了,正好我还没吃饱!” 眨眼,王升平把一碟饺子吃完,又虎视眈眈地盯上了司见山面前的饺子。 司见山直接用胳膊护着饺子:“王升平你特么的要脸吗?老子问你饺子好不好吃,你吃了一碟饺子还盯上我的饺子,你没吃饱老子还没吃呢!” 司见山气得不行,早知道就不叫这老小子来吃饭了。 王升平就当没听见,看着吴泉和苏汉广:“还有没?” 俩人同时摇头:“没了!” “没了?老子都还没吃饱就没了,没了就赶紧去煮,再煮两份来,吃了这份饺子,老子感觉过去那多年的饺子白吃了!” 苏汉广和吴泉对视一眼,眼底有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王升平说完半天见这俩人没动,催着:“让你们两个去煮饺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政委,不是我们不给您煮,是这饺子不是咱们食堂的!”苏汉广开口。 王升平愣了一下:“不是咱们食堂的那是你们家里人包的,这饺子味道不错赶紧回去再给我拿一份!” 俩人还是没动。 王升平着急地拍桌子:“我说你俩到底什么意思,有什么屁话赶紧说,别耽误老子吃饺子!” “司见山不就是一顿饺子,你至于护食一样的藏着吃,好像老子会抢你的一样!” “你不抢你这是干啥!” 司见山直接张嘴把王升平夹的饺子吃进嘴里。 看着两个一向不苟言笑的大领导,为了一顿饺子要打起来,苏汉广和吴泉先是震惊,回过神来就是好笑。 原来大领导和他们普通人是一样的。 王升平气得眉毛倒竖,啪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都是你们两个干的好事,知道好吃还不多弄点,就这点够谁塞牙缝的!” “领导,不是我们不多弄点,吃完后你们先感觉一下有什么不舒服?” 话还没说完,王升平就觉得嗓子痒痒,好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样,冲到厕所就去吐痰。 吴泉担心王升平出事就跟过去。 王升平一回头就看见吴泉跟过来,刚想说话又咳嗽了一声,紧接着是一口黄痰。 然后就像是开了闸似的,黄痰一口接着一口,咳得他都有点喘不上气。 吴泉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给他拍着后背。 司见山听着那咳嗽声,皱着眉头细细地体会身上的不舒服,过了一会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游走着什么东西。 所到之处清清凉凉的,就是时不时地会感觉到疼,一会这疼一会那疼,好像曾经受过伤的地方疼痛的厉害,没受过伤的地方没什么感觉。 疼痛过之后,身体有种被打开的舒展感,说不出来的舒服。 司见山意识到不对劲,敲着桌子:“你们两个也有感觉?” 苏汉广说:“您知道我有战争后遗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昨天吃了饺子后吴泉说我睡的像死猪一样,睡了有十一个小时!” “吴泉的左腿一直没知觉,昨天吃了饺子后能感觉到发麻,政委听说一直肺不好,应该咳嗽完把痰吐出来,身体就好了!” 司见山神情越发的凝重,紧盯着桌子上还没吃完的两个饺子。 “这饺子是从哪买的?” “咱们军区家属院十字路口有一家淑琴饺子馆,我和吴泉也是听其他人说的,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看,没想到还真有治病的效果!” “淑琴饺子馆!” 司见山有点印象,那家饺子馆就在路口,而且每天中午和晚上生意特别好,经常能看见穿着军装的军人去买饺子。 他当时还想那饺子能有多好吃,能让这么多军人去买。 原来是这饺子能治病。 如果饺子能治病可是天大的好事,就怕这饺子里添加了不该添加的东西。 司见山还是比较敏感:“你们去了店里,店老板怎么样?有没有说这饺子里加了什么东西?” “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叫杜淑琴,一开始我和吴泉就想着可能大家吃惯了食堂的大锅饭,觉得外面饺子好吃,想请杜同志去咱们食堂当大厨,杜同志一口回绝了!” 司见山意外,如果换做别的人,一定会一口答应。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能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听到和部队合作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能一口回绝,就能看出来不是个普通女人。 “那你们有没有问这饺子里添加了什么东西?” “杜同志说添加了中药,但是这是他们家的独家秘方,具体添加了什么没和我们说!” “我和吴泉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一直等到中午来找您,就想着来找您看看要不要把杜同志请过来!” “咱们当兵的哪个身上都有点毛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同志,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还有一些截肢的同志,一到阴雨天就难受,如果能减轻一点大家的痛苦,我觉得是好事一桩!” 那股清凉感还在司见山身上游走,疼痛感已经遍布全身,就好像有人打他一样。 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还刮着西北风,他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好觉,膝盖骨难受得厉害。 这会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这事就你和吴泉知道?” “因为事关重大就我们两个知道!” “你们两个先保密,另外派个人去饺子馆盯着杜淑琴,看看杜淑琴都和什么人来往,调查一下他们家的家庭背景!” “回头我派警卫员去买饺子,事关重大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能给大家吃!” “咱们军区是万人大军区,一旦出事那就是大事!” 苏见山知道领导也动心了,更加慎重。 王升平那边还不舒服,看吴泉一时半会走不了,苏汉广就先去布置工作了。 二十多分钟后,王升平总算是回来了,吴泉一看苏汉广不在,就赶紧离开了。 办公室门关上,王升平捶着胸口:“老司你不知道,刚才我一直咳嗽,咳嗽出那么大一口黄痰,我就感觉这么多年一直堵着的气管一下子顺畅了!” “今天也是奇了怪了,我早晨就吃了个包子和鸡蛋,中午就吃了个饺子,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也想过好日子!” 司见山意味深长地说:“你就没好好想想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第177章 你一直揪着有意思吗 王升平怔住,看到司见山面前两个没动的饺子。 “该不会是这饺子的问题?” “你把这两个也吃了,再感觉一下!” 王升平半信半疑地盯着司见山看了一会,一个饺子吃三口,慢吞吞的把饺子吃了。 吃完后,嗓子痒痒的熟悉感再次席卷而来,但是这次只是痒痒,没有刚才那种想要强烈吐痰的感觉。 堵着的气管好像打通之后又被冲洗,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你是说问题出在这饺子上?” 司见山就把他吃完后的感受,以及苏汉广说的话说了一遍。 “如果是真的,那杜淑琴同志就是咱们整个军区的贵人,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请过来!” 想到什么,王升平又说:“如果是真的这事你打算给上面领导汇报吗?” 司见山神色凝重地说:“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我都经历过,如果是真的这件事就你我,苏汉广和吴泉知道,知道的人越少杜淑琴的危险就越少!” “现在敌特分子无处不在,一旦杜淑琴身上藏着的秘密被发现,敌特分子如果得不到就会对她下死手,如果真的出事,那对我们军人是极大的损失!” 虽然司见山让苏汉广去调查,但是在司见山心里,他已经定下要把杜淑琴请过来的主意。 至于具体怎么安排,还要根据杜淑琴的情况做具体安排。 “你说的对,那就按照你的安排去做,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苏汉广和她去谈,我们背后保护她就行!” 苏汉广回到办公室,就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下去。 杜淑琴都做好了苏汉广第二天再来的准备,结果苏汉广连着一个星期没来。 苏汉广的事情让杜淑琴意识到,哪怕她只是用了一点空间里的菜,但是效果还是很厉害。 长此以往下去,大家都会意识到她的饺子和别家的不同,说不定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所以她就一点点地减少用空间里的菜,只是在醋里面加几滴灵泉水。 这样大家吃起来会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这样等到彻底没有灵泉水,大家可能也不会有所察觉。 杜淑琴没等到苏汉广,倒是等来了一个星期没来的周振兴。 看到周振兴那疲惫不堪的样子,杜淑琴都以为看错了。 要知道没离婚前,周振兴出门一直都板板正正的,四十岁的时候还能被年轻小姑娘搭讪。 不过,看到周振兴这样,杜淑琴就觉得心里痛快。 周振兴刚坐下,就听杜淑琴阴阳怪气地说:“上我这诉苦还是吃饭?” 周振兴摘下眼镜,疲惫地捏着眉心:“淑琴,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能不能不要阴阳怪气的说话!” “我这两天都快累死了,妈自从偏瘫后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我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伺候她,她嫌弃外面的饭菜不好非要吃家里做的,我耐着性子做好,她又嫌弃难吃!” “以前你在家的时候,我也没觉得妈这么折磨人!” 杜淑琴哼了一声:“你可是你妈的亲儿子,你妈就是想吃自己家做的饭你就受不了,当年我坐月子的时候,头天生完孩子,二天你妈就让我下地做饭,还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我矫情的时候,你说什么?” “你说你上了一天班累死了,我能不能不要没事找事,就是做顿饭而已又不会死人!” 周振兴气得眉心骨突突:“淑琴,这多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你一直揪着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你觉得没意思是因为疼得不是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妈这叫报应!” “杜淑琴,你好歹也跟了我二十多年,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刻薄!” 周振兴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怒吼。 这个杜淑琴离婚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就算我妈对你不好,那也是我妈,是你的长辈,你不能因为离婚了你就这么说我妈,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老天爷要是真让我遭报应,那也是先把你这个王八蛋给劈死!” “行了,我不和你打嘴仗,我饿得要死你先给我来一份饺子,吃了饺子我和你有正事说!” 杜淑琴抱着胳膊没动。 周振兴看了半天,拿出来五块钱拍在桌子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要离婚,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掉在钱眼里出不来了!” 杜淑琴拿过钱直接装到口袋里,转身去给周振兴煮了一份普通的韭菜煎蛋馅的饺子。 好长时间没有吃杜淑琴做的饭,周振兴再一次吃到差点哭了。 一盘饺子一口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吃完了。 周振兴擦着嘴:“我和秀珠要上班,而且秀珠还怀着孕没法照顾妈,我这两天找了几个保姆,要么就是工资太高,要么就是照顾的不好!” “你毕竟照顾咱妈那么长时间,对各方面都熟悉,你看你是让周文珊退学回去照顾咱妈,还是你回去!” 周振兴看着杜淑琴皮笑肉不笑,又说:“领导觉得我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给我降职降薪了,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不到六十,还要补贴秀珠一些,我一个月最多只能给你三十块钱!” “这三十块钱只是我的工资,还是包括买菜那些?我是只照顾你妈一个人,还是要照顾你和白秀珠,还有周文杰一家三口?” 周振兴还以为杜淑琴同意了,又拿捏起来:“当然是照顾一家子,三十块钱你省着点花还能存二十多块,剩下的钱我也不问你要,你自己存起来就当是你的私房钱!” 杜淑琴不说话,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周振兴。 看着周振兴头皮发麻,仔细琢磨自己说的话,想到他刚才提到了秀珠。 秀珠现在应该还是淑琴的心头刺。 周振兴又放软了语气:“我知道让你照顾秀珠是为难你,这不是秀珠月份大了,之前被你气的几次住院,大夫说一定要小心,要不然就会流产!” “秀珠又是高龄产妇,一旦流产的话很可能就是一尸两命!” 看见后厨帮忙的林清霜,周振兴冷了脸:“你能收留两个陌生人,没必要和一个孕妇过意不去吧?” 第178章 全是江德福搞的鬼 “我当然不是和一个孕妇计较,因为我打死你这个人渣畜生!” 杜淑琴拿起立在墙边的小满胳膊粗的棍子,朝着周振兴身上就抽了去。 “我这棍子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就等着你来试试软硬,你还真把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你妈不容易,你妈不容易是我造成的吗?还你妈说什么委屈都能受,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和你过日子你妈受委屈,我还他娘的觉得委屈,现在好了我和你离婚了,你妈不委屈了,你不委屈了,你们全家都不委屈了!” “三十块钱还想让我伺候你全家,真以为老娘好欺负得很!” “知道我为什么等你说完再打你吗?我是想看看你周振兴能有多不要脸!” “你回去告诉白秀珠,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没人照顾就不要生,她狸猫换太子让我带大她一个孩子,还想让我带大第二个,做梦去吧!” 周振兴跑得气喘吁吁,差点把刚吃进去的饺子吐出来。 到了嗓子眼,他又使劲咽下去。 “杜淑琴你看看你现在和泼妇有什么区别,既然你不回去那我就找周文珊!” “你辛辛苦苦供周文珊到现在,要是她现在不读了,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这主意还是白秀珠给周振兴出的,白秀珠说母女之间没有隔夜的仇。 杜淑琴最在乎周文珊,听到周文珊不去读书,一定会着急的答应回来。 只要杜淑琴能回来,周振兴就有把握让杜淑琴重新和他领证。 杜淑琴看见脚底下有一块土坷垃,捡起来就朝周振兴丢过去。 “说得好像她不是你亲闺女,反正你有周文杰这个白眼狼伺候你,以后还能给你养老,这几个孩子随便你怎么折腾!” “我把他们已经养大成人,他们怎么选择是他们的事情,还想用他们拿捏我,做梦去吧!“ 周振兴看着杜淑琴进了饺子店,都快气死了,为什么杜淑琴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从前那么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恨不得处处和他对着干。 全是江德福搞的鬼。 想到最近有个设计,周振兴怒气冲冲地回了厂子。 刚坐下还没一会,刘书记就派人来找他:“周工,刘书记让我来问问你,上次机器的毛病找出来没?还有前两天要的图纸画得怎么样?” 周振兴眉头紧锁,使劲地咳嗽了两声:“我最近劳累过度图纸才画了一半,机器的毛病还没找到!” “那怎么办?”小同志皱眉:“那台机器已经停工好些天了,这年底了就等着赶工呢,要是一直修不好,咱们厂子年底的任务可能就完成不了!” 周振兴又使劲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图纸的事情我这两天尽量完成,机器你们看不行找找厂子里其他人,实在不行找江副厂长!” “江副厂长可是多年的老兵,听说当兵的会打枪还会做饭,江副厂长那么厉害的人,说不定坦克都开过,你们去找江副厂长!” 小张同志一脸为难:“周工您这不是为难我,江副厂长再厉害他也不是搞机器维修的!” “那我没办法,江副厂长任命大会上摆了我一道,我现在是又当爹又当妈,还有背后被人指指点点,我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了!” “你回去给厂长说我现在身体情况不允许,可能过两天还要请假,为了不耽误厂子里的按时完成任务,实在不行让领导从外面请人!” 小张同志还想说什么,看周振兴脸白的就跟鬼一样,又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等小张一走,周振兴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江德福是副厂长又怎么样,他可是机械厂独一无二的高级工程师,只要他撂挑子不干了,厂里其他领导就会来找他。 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提条件。 他还就不信没办法收拾江德福。 小张同志跑回去给刘厂长说了周振兴的情况,刘常胜气得拍桌子:“这个周振兴这是想趁机拿捏我,让我去找他谈条件。” “书记那现在怎么办?图纸的事情还能找周文杰,但是那台机器是苏联进口的,当时就是周工调试的,也只有周工能看懂俄语!” 刘常胜气得满屋子转圈:“你去找周文杰和其他工程师看看,周振兴是周文杰的老子,我还就不信周振兴连周文杰都不给说!” 小张就去车间找了周文杰,周文杰听说后二话不说就去了那台机器。 厂子里其他一些稍微懂点技术的也都过去,几个人用了一天的时间,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全都没调试好。 王大川弄了一身的机油,坐在远处抽烟:“妈了个蛋的就这么一个破玩意,咱们几个老东西都搞不定,怪不着周振兴那狗东西能当工程师了!” 李和平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咱们不得不承认,周振兴人品不怎么样,但是的确有本事!” “咱们厂子这几年进来不少国外的铁疙瘩,一般小毛病咱们还能整,但是大毛病都不知道从哪找!” “那么几页的说明书,我看那玩意就跟看天书一样!” “我特娘的也是看到那些鬼画符的东西,就头疼!” 李和平看向周文杰,对旁边的王大川说:“这小子比他老子能吃苦,跟着我们折腾了一天,那衣服上全是机油,愣是没有抱怨一句!” “这小子只要个人生活作风不要有问题,以后肯定比他老子有出息!” 车间里的人本来就和坐办公室的人格格不入,总觉得办公室里的人没有本事,还爱装逼,还瞧不起他们。 经过今天这事大家觉得周文杰还行。 人是冷了一些,但是一句废话都没有,也没有看不起他们。 李和平看周文杰还趴在机器底下找问题。 “文杰找不出问题就算了,你把说明书拿回去问问你爸,明天再来弄!” 周文杰哎了一声,又检查了一会确定真的找不出毛病才爬出来。 几个人去洗手池洗手,李和平说:“文杰你小子人还行,以后可千万不要学你爸!” “不管是谁生的你,你要承认是杜淑琴把你养大成人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第179章 这孩子你到底还要不要 李和平意味深长地拍了两下:“你小子要想以后也走得远就必须要学会做人!” “你爸做的事情是你人生中的污点,那你就要努力把更大的优势盖住这个污点!” “不管杜淑琴怎么对你,就冲她把你养大成才,这恩情你就要报!” 周文杰过了年也才二十六,如果人品没问题,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 李和平作为一个机械厂的老员工,希望厂子里有更多优秀的员工,能带着厂子一直走得更远更好。 经过今天的相处,李和平觉得周文杰还不错,所以他就多提点了几句,希望周文杰能听懂他的话,以后别走上歪路。 到了上下班的点,江德福从办公室出来,就碰到了周振兴。 以前看周振兴戴着眼镜挺文雅的一人,现在看再看就觉得阴沉沉的。 江德福淡淡的瞥了周振兴一眼,本来不想搭理,偏偏周振兴要拦着他。 “淑琴为了和你在一起,连三个孩子的死活都不在乎了,杜淑琴现在能这么对我,以后就能这么对你!” “你以为你现在和她在一起又怎么样,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不知道我以后后不后悔,反正我知道你现在后悔了!” “你……” 周振兴差点肺气炸了。 江德福蔑视地看了周振兴一眼,骑上自行车走了。 几天没去找淑琴了,今天要去看看淑琴,要不然淑琴要把他忘了。 周振兴气得不轻,推自行车的时候差点把旁边的自行车推全部推到。 “爸,你已经毁了你自己,你还要毁了我,以后让厂子里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吗?” 周文杰及时阻止周振兴。 周振兴愣了一愣,不敢相信周文杰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周文杰我是你爸你怎么和我说话呢,什么叫我毁了你?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没有我能有你的现在吗?” 周文杰面色冷峻:“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杜淑琴给我的,你最没资格说这话!” “周文杰你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周振兴压低声音厉声道:“你亲妈是你大姑,自从出事之后,你一直躲到现在不去见你大姑!” “你大姑一直在等你回去认她,你就不怕你大姑听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伤心!” 周文杰把自行车推出来,平静地说:“如果她真的在我这个亲儿子,就该把送走的那个孩子地址说出来,不要让我夹在中间为难!” 周文杰说完就骑着自行车了,周振兴看着他的背影,气得骂娘。 真的是反了天了,这一个两个都不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他要是拿出点手段,真当他这个爹是摆设了。 周振兴生气地回到家,白秀珠这次学聪明了,没在屋里躺着而是在客厅坐着,炉子上放着锅,锅里烧着水,还有淘好的米在炉台上摆放着。 “振兴你可算回来了,就等着你回来做饭了!” 周振兴看到白秀珠总算有了点为人媳妇的样子,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张开胳膊等着白秀珠给他脱掉衣服,看到茶缸是空的。 “秀珠,我以前回到家茶缸一直泡着茶!” 白秀珠咬了下后牙槽,给周振兴泡了茶水,周振兴又挑毛病:“没有枸杞!“ 白秀珠忍着怒火又找来枸杞给他房间里,恶狠狠的盯着周振兴。 但凡周振兴敢说一个字,她就敢把那一壶热水泼到周振兴脸上。 周振兴勉为其难地喝了口热茶。 “我今天在厂子里见到文杰了!” 白秀珠一脸惊喜:“文杰和你说了什么?他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是不是要回来看我?” “这孩子的心坎总算是过去了,等文杰回来后我要让文杰他们搬回来住,咱们一家子也算是团圆了!” “你这两天不是一直没找到保姆,等周蓉过来了就让周蓉照顾咱妈,我在旁边搭把手!” 白秀珠一脸兴奋,想着家里还缺什么,等周文杰回来后把家里缺的东西全都补上。 她说了半天周振兴一句话没说,白秀珠看他脸色不好,心里咯噔了一下。 “振兴,你脸色这么难看,是文杰不打算回来?还是文杰根本没打算认我这个妈?” 想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不认她这个妈,白秀珠心里就涌起一股怒火。 周振兴脸色阴沉沉的:“周文杰说他只有杜淑琴一个妈,还说你要是真的爱他,真的为他好就告诉他杜淑琴孩子的地址!” “不可能!” 白秀珠尖叫:“一定是你在骗我对不对,文杰绝对不可能那么说!” “我只是把他寄养在杜淑琴跟前,从小到大他的吃喝拉撒还有学习都我管,他怎么可能说出来只认杜淑琴这个妈的话!” 白秀珠气得浑身发抖,有种被人掏心挖肺的感觉。 如果周文杰不认她,那她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都算什么。 白秀珠摇晃了几下,扶着沙发站稳。 周振兴看她没事,伸出去的胳膊又收回来。 “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初非要狸猫换太子,年轻的时候觉得孩子难带想省事,孩子大了就别想着孩子会对你好!” “周振兴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白秀珠一巴掌拍在周振兴后背:“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当初我怀孕后不要,是你让我生下来,是你说只要生下来就有人带!” “我听了你的话才把孩子留下来,要不是你说故意在我跟前说可以狸猫换太子,我能动了歪心思!” “孩子大了不认我这这个妈,你倒是幸灾乐祸了,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白秀珠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我没名没分地跟了你二十多年,为了你流产身体都弄坏了!” “你要说你当初不愿意离婚,那杜淑琴提离婚的时候你就不要答应,不是我架着刀逼着你去离婚!” “自从你离婚后,就没有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天天早出晚归回来就睡觉,前两天我离家出走几天,你愣是没有找过我!” 白秀珠抽噎着擦掉眼泪,目光落在微微凸起来的肚子:“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孩子你到底还要不要?” 第180章 差点出事 周振兴目光沉沉地看着白秀珠的肚子。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周振兴都没有说话。 白秀珠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她就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周振兴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对她态度那么差。 这是他们两个的第二个孩子,算是老来得子,说不定又是个儿子,周振兴怎么可能不要这个孩子。 白秀珠擦干眼泪,看着炉子上的铝锅不停咕嘟着,掀开锅盖,把淘好的米倒进去,然后用勺子搅动着。 “振兴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我是……” “如果你实在是觉得这个孩子是累赘,趁着月份还小打了吧!” 咣当一声。 白秀珠手里的勺子掉在灶台上。 她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振兴。 “周振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回过神,白秀珠就气哭了,她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吼出来:“我让你做措施的时候,你说万一有了就要,这才几个月你让我打掉!” “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周振兴捏着眉心,一脸无奈:“秀珠,你能不能讲点理,是你先问我想不想孩子,我以为是你不想要我才顺着你的话说,你又倒打一耙说是我不想要!” 他两手一摊:“那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白秀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振兴我算是看清你了,你就是个没担当没责任的人,以前有杜淑琴给你把家撑起来,外人都以为是你有本事,实际上你就是个窝囊废!” “你不想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偏要生下来,你不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无名无分的跟了你二十年,我偏要让所有人知道!” “周振兴,你别忘了你现在能走到这一步,有我一半的功劳,我劝你对我好一点,不然你把我惹恼了,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吃什么吃,吃屎去吧你!” 白秀珠一脚踢飞掉在地上的勺子,摔门进了里屋。 咣当一声。 周振兴把搪瓷缸摔在地上:“别过了,他妈的都别过了!” 此刻,周振兴的后悔达到了巅峰。 他不明白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杜淑琴能把家里家外操持得那么好。 虽然她是人老珠黄,没有白秀珠看起来那么好看,可是她很少乱发脾气,不管什么时候他回来,家里都有热菜热饭等着他,还热热闹闹的。 可现在家不是家,三个儿子,一个不和他这个爹打一声招呼就当兵走了。 两个儿子搬出去之后,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他们一次。 别人的女儿都是小棉袄,可他的女儿就是个白眼狼,明知道家里哪哪都需要人,可却躲到学校不回来。 周振兴脾气上来把家砸了。 直到心里的那股恶气散去,他才摔门出去。 白秀珠听着大门使劲地响了两声,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早知道周振兴这么地没用,当初杜淑琴要离婚的时候,她就该阻止他们。 果然白月光得到了就变成了蚊子血。 白秀珠把眼睛都哭肿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感受到她的难过,肚皮一阵一阵的发紧。 “宝宝别害怕,妈妈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就算爸爸不要你,妈妈也一定会平安把你生下来!”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听到她的安抚,逐渐地稳定下来。 白秀珠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发誓:“杜淑琴你离婚了解脱了,却把我的日子搅合得鸡飞狗跳,还想抢走我的儿子我的男人,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阿嚏,阿嚏。 杜淑琴送江德福出来,刚要开口说话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江德福神色骤然紧张,催着:“外面冷赶紧进去,明天要是不舒服了就别开门了,随时让清霜给我打电话!” “就是打了个喷嚏而已,你太大惊小怪了,回去的路上小心点,记得到我家门口看看我家好着没!” “行,那你先进去,我看着你进去就走了!” 杜淑琴只好先进去,把大门从里面插上。 江德福看着院子里的灯灭了才骑着车离开,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发现饺子馆门口蹲着两人。 只一眼江德福就看出来,那两人是穿着便衣的军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军区领导派来调查淑琴的。 江德福看了一眼就骑着车打算走,刚到十字路口另一边,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趴在苏丽家门口。 右手一直在大衣的口袋里摸着,里面装着什么。 江德福看了一眼,装作没看见骑着自行车过去,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停下来,又折回来。 他躲在墙拐角大概十多分钟,就看见那个尖头嘴脸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铁丝,插在锁子上拧了两下,锁子就掉在他手里。 男人露出阴狠毒辣的笑容,猫着身子闪进去。 他要关门的瞬间,黑暗中忽然冒出一只手,抓着男人的胳膊一拉一扯。 黑漆漆的夜色中,响起一道痛苦的惨叫。 刚吃完饭准备洗锅的苏丽吓得碗掉在地上,顾景成立马拿了菜刀要出去:“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出来!” “你在屋里待着妈出去!”苏丽腿都软了,还是拿过儿子手里的菜刀,鼓足勇气出去。 “江德福!” 看到院子里的男人,苏丽呆住。 江德福把男人压在地上:“景成过来看看他口袋里装着什么?” 顾景成赶紧把院子里的灯打开,跑过来掏这男人的口袋。 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苏丽和顾景成瞳孔像是地震了一般,母子两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江德福把人给抓着了,今天晚上她们母子两人很可能就没命了。 苏丽手脚冰凉,背靠在冰凉的墙上,半天说不出去一句话。 “景成你去找你婶子,让你婶子报警!” 顾景成从害怕中回过神,拔腿就往杜淑琴家里跑。 杜淑琴听到有人敲门,还想着是谁这么着急,紧接着就听到顾景成的声音。 衣服都没顾上穿就赶紧把门打开。 “婶子,我借用你家电话报警!” 第181章 竟然是她 顾景成电话还没打完,杜淑琴抓起外套就往苏丽家跑。 “老江,你没事吧?”一进门,杜淑琴就看到江德福把男人压在身下。 杜淑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你先去看看苏丽,苏丽怕是吓坏了!” 杜淑琴飞快地在江德福身上扫了一眼,确定这人一点事情没有,就冲过去扶着苏丽。 苏丽抱着杜淑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淑琴,他手里有刀,要不是江德福发现把人抓着,我和景成今天可能就没命了!” “所以说你和景成福大命大,恰好被江德福给抓着了,外面冷咱们进去说!” “景成也是大小伙子了,这点事情交给景成处理!” 杜淑琴扶着苏丽进了屋,让她坐在炉子边暖手,身体逐渐暖和起来,苏丽也从恐惧中回过神。 很快,就听见外面响起警车的声音。 带队的竟然是周彭生。 江德福二话不说把人交给周彭生:“我回家的时候看这人鬼鬼祟祟的就留了个心眼,就看到这人摸进来!” “这孩子手里的匕首是这人的,幸好被我发现了,要不然你管辖的辖区出了人命,你就别想过个好年了!” 周彭生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苏丽没事吧?” “就是被吓到了,淑琴在里面安抚着!” 周彭生一听苏丽没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放心了。 “按照流程你和顾景成要和我们去做笔录,顾景成你给你妈说一声,做完笔录之后我们送你回来!” 周彭生带着三个人回了警局,还没审问瘦猴就全部交代了。 “是有人花钱雇的我,说只要我毁了那屋里女人的清白,就给我一百块钱!” “那女人知道我四十多还没结婚,还说只要我睡了屋里那女人,那女人不敢吭声,以后我可以随便睡,我才来的!” “这是那个女人给我的定金,我还没来得及花就被你们抓来了!” 瘦猴从裤子口袋摸出五张皱皱巴巴的大团结。 周彭生厉声问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瘦猴低着头说:“她穿的黑色的大棉袄棉裤,还戴着个大围巾,就露出来一双眼睛,不过听声音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那她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她身上有没有特殊的位置?” 瘦猴指着眉心中间:“那女人右眼皮上有一颗大黑痣,不说话的时候这里都有一道很深的竖纹!” “我以前听人说这根竖纹叫悬针纹,有这个纹路的人有牢狱之灾,我当时还纳了闷,心想一个女人怎么头上能有这么深的纹路!” “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是李秋水!”一旁旁听的顾景成忽然开口。 周彭生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李秋水?” “叔,我可以把李秋水的眼睛画下来,让他看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了!” 周彭生诧异的看了一眼江德福,让人拿来纸笔,怀疑的神色看着顾景成。 顾景成拿起铅笔在白纸上一阵画画。 也就三分钟,一双栩栩如生的眼睛就画出来。 周彭生眼前一亮:“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顾景成大大方方地说:“我喜欢画画,没事就在家瞎画!” “你这可不是瞎画你这要是考美院,我看都没问题!” 周彭生把本子拿起来给瘦猴看。 瘦猴猛地睁大眼:“对,没错就是这双眼睛,当时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 “有人找我害人那我肯定也害怕,所以当时就多看了一眼,想着万一出事了,也好有个拖下水的!” “叔,没错了,就是李秋水!” 顾景成气得额头上青筋鼓起来,双手攥成了拳头。 周彭生赶紧劝道:“景成,我们知道你是心疼你妈,再有几个月你就高考了,这个时候做事情一定不要冲动莽撞!” “要不然你毁了自己的前途,你妈会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 顾景成气得咬牙切齿:“叔,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间区别怎么可以那么大?” “从小我就知道我爸不是个好东西,我妈为了让我们姐弟三个人有个完整的家,一直都在包容忍让我爸!” “可我爸为了和外面的野女人在一起,竟然想要毁了我妈的一辈子,我妈就是个普通女人,如果今天被这男人得逞了,肯定会自杀!” “我妈没了我就没家了,那我活着也就没意思了!” “顾云深他怎么可以这么坏,让一个野女人毁了自己结发妻子的名声!” 别看顾景成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可毕竟还是个没满十八岁的高中生。 根本承受不住失去妈妈的痛苦。 话还没说完就哭了起来。 周彭生心疼地把这孩子抱在怀里安慰,等到顾景成情绪稳定下来。 他才说:“既然你知道你不能失去你妈妈,那你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你要知道你妈妈离开你也活不了!” “你先回去陪着你妈妈,我去把李秋水带过来,你相信叔叔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江德福不放心地把顾景成送回去,回去的路上又叮嘱了顾景成一遍。 一直到家门口顾景成才处理好情绪。 两人进了屋,杜淑琴听说是李秋水找的人骂着:“这个顾云深简直太不是东西了,又不想和你离婚,还让李秋水找人来毁你名声!” “苏丽,我真觉得这段婚姻你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顾云深就是想把你耗死,等他玩够了玩不动了,再回来让你伺候他,给他养老!” “你真没必要把一辈子浪费在这么一个人渣身上!” 苏丽像是被人从后脑勺给了一棍子,整个人都是懵圈傻眼的。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这二十多年的辛苦付出,为什么会让顾云深六亲不认。 竟然默许李秋水找人来,毁了她名声。 难道在他的心里,就从来没想过如果她被毁了,她会死了? 顾景成看着妈妈心碎呆傻的模样,心疼地蹲下来,抓着妈妈的手摸着她的脸:“妈,你和他离婚吧,以后我陪着你照顾你!” 第182章 他想领证 “像他那样的人渣不值得你为他付出,离婚之后你开个裁缝铺子,我上学!” “我和你保证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等我大学毕业后我来养你,你和他离婚好不好?” 苏丽迷茫的眼神渐渐地聚焦,落在面前儿子的身上。 “真的要离婚吗?” 顾景成点头:“嗯,像婶子一样潇洒地离婚!” “妈,你还年轻才四十多岁,真的没必要把一辈子浪费在一个人渣身上!” “离婚后说不定你会像婶子一样,遇到一个像江叔这么好的男人,可如果不离婚等我上了大学后,谁来保护你!” “我可以不要顾家的任何东西,唯独不能失去你,你如果因为他出了事,我会杀了他!” 顾景成的语气是那么的轻飘飘。 可知子莫若母。 苏丽知道儿子不是开玩笑的。 眼泪不停地往下落,苏丽摸着儿子的头:“好,妈妈听你的,离婚!” 可苏丽还是难受得不行,抱着顾景成呜呜地哭了起来。 把杜淑琴也给弄难受了。 揉着眼睛送江德福出来:“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江德福看着漆黑的夜色,沉声道:“淑琴,要不然咱们两个先把证领了,你再慢慢考察我!” “你说我天天见着你就是不能和你在一起,如果咱俩领了证,这黑天半夜的我就不用往回跑了!” 江德福的语气带着几分可怜巴巴。 杜淑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嗤了一声:“江德福你不要得寸进尺,虽然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我毕竟离婚才几个月,要结婚怎么也要明年再说!” “你爸妈的为人我都了解,但你家里人能不能接受我这个二婚媳妇还两说,你没结过婚有些事情不懂,等咱们相处时间长了,我觉得你能处理好那些事情,能为我挡风遮雨我才会决定嫁给你!” “我已经在婚姻里栽了一次跟头,不想再栽一次跟头!” 江德福苦笑:“行吧,谁让我非你不可,你说着怎么样就怎么样!” “最近厂子里事情特别多,我有时候顾不过来,你把自己照顾好,苏丽那边我估计顾云深还会找麻烦!” “看她今天这个状态,暂时还是别让她开店,这两天先让她来这里,万一有事你直接报警!”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走了之后就赶紧进屋了,外面冷得要死。 苏丽已经不哭了,只是还难受,看到杜淑琴进来就道歉:“淑琴今天的事情又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杜淑琴看炉子上的水烧滚了,把水壶拿掉把炉子封了。 “景成,你去给你妈打点洗脚水让你妈泡个脚!” 顾景成拿来一个大红色印着牡丹的搪瓷盆,兑了洗脚水给苏丽端过去。 苏丽泡着脚又催杜淑琴:“哭出来就好多了,就算是为了景成我也不会想不开!” “希望你说到做到!”杜淑琴打了个哈欠:“景成明天一早起来上学后,你就去我饺子店帮忙!” “就你和顾云深目前这状态也不适合开店,等你俩把手续办完,你再消消停停的开店!” “行,我知道了,儿子你去送你婶子回去!” 顾景成把杜淑琴送到大门口,杜淑琴就让他赶紧进去陪着苏丽。 杜淑琴回到家林清霜还等着她,小满在床上咿咿呀呀的玩着刘淑贤给她做的布娃娃。 林清霜指着地上兑好的洗脚水:“婶子,洗脚!” 杜淑琴已经习惯了林清霜每天晚上给她兑洗脚水,脱了鞋和袜子就把脚放在里面。 好像一下子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林清霜用手比划:“婶子,刚才文涛打电话来了,他说他带过去的吃的都吃完了,问你什么时候再给他寄吃的!” “这个王八蛋是去当兵去了还是干啥去了,这才多久又吃完了。” “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的吃的不是他吃完的,是他们连长周小平,周连长特别喜欢吃他带去的东西,特别是我做的饼子!” 想到周文涛说的话,林清霜还是很意外激动:“文涛说他们连长的媳妇也叫林清霜和我同名同姓,就连做的饼子都是一个味道!” “这么巧?”杜淑琴震惊:“那他有没有问他们连长有没有女儿,老家是哪的?” 林清霜立马不笑了,摇头:“文涛话没说完就挂断了!” 杜淑琴多了个心眼:“如果文涛下次再打电话来,你记得一定要叫我!” 洗完脚之后,三个人就灭了灯睡下了。 一想到李秋水那个贱人,竟然花钱雇人想要毁了苏丽的清白,杜淑琴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顾云深托着不离婚,那还是个麻烦事。 必须找到能让顾云深一招致命的办法,让顾云深主动和苏丽把婚离了。 杜淑琴琢磨着苏丽的事情,一直快到十一点多才睡着。 另一边,顾家。 李秋水看着打着呼噜的顾云深,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把苏丽给睡了。 顾云芳说当年没结婚,顾云深就把苏丽睡了,所以苏丽才嫁给顾云深。 也就是说苏丽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只要那个男人和她睡了。 苏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离婚嫁给那个男人,要么去死。 李秋水希望苏丽去死,这样她就再也不会出现在顾云深的面前,而她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顾太太。 而不是别人口中的李寡妇。 李秋水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外面有警车的呼啸声,她哗的睁开眼,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心想可能是大院里谁家出事了,大半夜的把警察找来了。 她找的那个瘦猴可是这一片有名的混混,听说前段时间才被放出来,是个不要命的。 而且她见瘦猴的时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就算是化成灰,瘦猴也绝对认不出她来。 这么想着李秋水安心不少,放心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就听到有人使劲地砸门,还有人喊着:“这里是顾云深家里吗?我们是公安!” ? ?感谢最近投票的宝子们,谢谢大家哦。 第183章 被抓 李秋水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使劲地摇晃着顾云深:“云深快醒醒,外面有公安来了!” 被吵醒的顾云深一肚子火气,听到外面有公安不相信,纳闷地爬起来,顺着窗户往外看,就看到他妈已经把大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公安。 这黑天半夜还刮着西北风,突然看见两个公安站在家门口,顾老太太腿都吓软了。 “公安同志,你,你们找我们干啥?我们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我儿子刚出院回来,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想到可能是苏丽捅了儿子,儿子气不过报警。 老太太立马中气十足:“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因为苏丽捅了我儿子事情来的,我给你们说苏丽就是个祸害,自从她进了我家的门,就没有消停过!” “她跟着机械厂一个叫杜淑琴的老女人学坏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嚷嚷着要离婚,她把我儿子捅了的事情你们也知道!” “公安同志,她虽然是我媳妇,但是杀人犯法,你们必须把她抓进去好好管教她,要不然她以后真的敢杀人!” 大晚上的还要出警,公安同志冷着脸:“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家务事不归我们管!” “李秋水是不是在你们家?” 顾老太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实话实说:“在,我儿子住院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我儿子,她现在在我儿子屋里睡觉!” “公安同志,李秋水犯了啥事了?” 顾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这李秋水这两天也没出门啊! 难不成是苏丽那个贱人,看不得李秋水照顾儿子,故意报警说李秋水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 这个该死的贱人,自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还要报警。 老太太看公安同志直奔顾云深那屋,小跑着追上去把人挡在门口。 “公安同志我儿子和李秋水正在睡觉,你们不能进去,虽然我儿子还没和苏丽离婚就睡在一起,这不道德但是没犯法吧!” “我儿子早就打算和苏丽离婚,是苏丽厚着脸皮不离婚,那我儿子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总要人伺候吧!” 比顾老太太更不要脸更不讲理的人,公安同志都见过。 “老太太麻烦你让开,我们这边有个买凶杀人的案子要带李秋水回去问话,你要是再拦着那就是帮凶,我们也要把你带回去!” “买,买凶杀人?”顾老太太一听傻眼了。 腿软的就跟面条一样,直接坐在了地上。 屋里的李秋水已经吓哭了。 她明明都和瘦猴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害了苏丽,怎么苏丽就死了? 苏丽死了,她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李秋水吓得拽着顾云深胳膊:“云深,我没有杀人,一定是有误会!” “我们还没有结婚,我还年轻,我不想下半辈子待在监狱里!” 顾云深吓了一身冷汗,连忙套好衣服起来。 “公安同志,李秋水这两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我,怎么会牵扯到买凶杀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证据我们不会来找你们,请你们让李秋水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公安同志语气坚定,顾云深只好回去哄着李秋水:“秋水你先和公安同志过去!” 李秋水紧紧抓着顾云深的胳膊:“云深,你去找苏丽,苏丽那么爱你,只要你求她,她就一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我!” 顾云深眼睁睁地看着公安同志把李秋水带走。 顾老太太气得脸都白了:“祸害,苏丽就是个祸害,儿子你这次必须要和苏丽把婚离了!” “要不然咱们这个家迟早被她给拆散了,我和你爸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眼看着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你们不离婚我们就得气死。” “妈你先别生气回屋去睡觉,什么事情等明天一早再说!” 这两天住院没睡好,顾云深打了个哈欠就回屋睡觉去了。 顾老太太一看儿子都回屋睡觉去了,想着应该没什么大事也回屋睡觉去了。 到了公安局,李秋水知道苏丽没事,吓破了胆又放了回去。 不管公安同志怎么问,李秋水一口咬定不是她干的。 几个公安同志一看来劲了,没想到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还是个硬骨头,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死不承认。 看着时间不早了,带头的公安同志就让李秋水在审问室待着,大家都回去睡觉了。 审讯室这地方不是人呆的,好多人就像李秋水一样的嘴硬,但是在审讯室待上一晚上,第二天绝对什么都交代了。 李秋水被关在审讯室,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在心中暗骂着瘦猴是个没用的东西,带着刀去找苏丽,竟然还能让人给抓了。 苏丽的命不是一般的好,错过这次以后想要动苏丽就没那么容易。 不过只要她不停地在顾云深面前吹枕边风,说苏丽已经被瘦猴玷污了,顾云深肯定会和苏丽离婚。 她太了解男人了,男人可以自己在外面找女人,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现在考验的就是她的心理素质,先睡上一觉等明天天亮了,苏丽就会主动找警察把她放出去。 苏丽和李秋水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晨五点多苏丽就醒了。 一早起来就把炉子透开,想着儿子和杜淑琴都喜欢吃包子,就活了面蒸包子。 等顾景成醒来就看到苏丽蒸好了包子。 “妈,你几点起来的?包子都蒸好了!”顾景成心疼地看着苏丽。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苏丽拿出碗筷,赶紧从锅里盛了一碗白米粥:“五点多睡睡不着就起来了,妈蒸了你爱吃的酸菜粉条包子,你快吃饭吃完饭了就去上学!” “我把这一盆茄子包子给你婶子送过去!” 苏丽捡了一盆茄子包子,想着林清霜和小满可能不能吃那辣包子就又捡了一些酸菜粉条包子。 她把包子捡好,顾景成拿着她的棉袄在门口等着。 苏丽把棉袄穿好,顾景成把围巾给她戴上,苏丽端着盆子就去了杜淑琴家。 杜淑琴刚出来把炭灰倒了,准备把东西放下去供销社买肉。 苏丽推门进来:“我蒸了你爱吃的茄子包子,早晨别做饭了!” 第184章 反正你也没受伤 杜淑琴拿起一个就吃:“不错,就是这个味,就连我自己都包不出你包的这个味道!” “又辣又香,吃了这么多年都吃不腻!” 苏丽看杜淑琴喜欢,笑了起来:“以后咱俩就隔着一条街,你喜欢吃我就经常给你包!” “先不和你说了,锅上还有一锅包子,我回去看着别水烧干了!” 苏丽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杜淑琴看她还能做吃的,就不怎么担心她了。 林清霜出来,杜淑琴指着盆子里的包子:“你苏婶子送来的包子是茄子辣椒馅和酸菜粉条馅的,早晨就不用做饭了,一会你送小满去孙爷爷家的时候,给孙爷爷他们带几个!” 林清霜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眼前一亮:“婶子,这包子很好吃!” “那是,你苏婶子不光做衣服好,包包子的手艺也是一绝,以后咱们两家就在对面,享福了!” 吃了两个包子,杜淑琴就赶紧穿上衣服,拿上菜篮子去供销社买肉去了。 苏丽回到家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几乎没有米的米汤,肚子就饱了。 老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顾景成一口气吃了十几个包子,喝了两碗稀饭才满足地放下筷子。 “妈,我觉得咱娘俩搬出来是最明智的决定,我吃饭都比平时香了!” “这要是在家里,他们看见我吃很多包子,又说我吃的多了!” 听着儿子的话,苏丽一阵心疼:“以后想吃什么就给妈说,妈变着法地给你做!” “妈这两天应该都要给你杜婶子帮忙,你中午放学了直接去你婶子家吃饭!” “那你自己也多注意,要是他们来找你,情况不对你就大喊,前面不远处就是军区家属院,那些军人听到喊声就会进来!” “行,妈知道了,你赶紧去上学,好好听课别乱想,妈的事情妈会处理好!” 苏丽怕儿子上课饿,又装了几个包子放在饭盒里,让顾景成下课饿了的时候吃。 苏丽看着儿子走远了,转身就要进去。 “苏丽!”身后传来顾云深的声音。 顾云深刚靠近,苏丽的巴掌就落在他脸上。 顾云深一把握住苏丽要收回去的手:“你是不是疯了,你捅了我一剪刀我还没和你算账,你又把李秋水送公安局,现在又打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不会打你!” 苏丽恶狠狠地看着顾云深:“你不敢打我吗?你为了李秋水恨不得逼死我,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顾云深,我们夫妻二十年,你这些年背着我做了多少不要脸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和你计较,还为你生儿育女,伺候你们一大家子!” “你为了李秋水要逼死我,还要逼死景成,昨天晚上竟然还让李秋水找人来毁了我名声!” “幸好我福大命大,要不然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 “你想怎么对李秋水那是你的事情,但是你打我的主意,还要抢走儿子的一切,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和你闹到底!” 顾云深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忍着怒火:“秋水不是故意想要害你,她就是太爱我太想和我在一起,才起了不该起的意思!” “你也知道这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天天跟杜淑琴待在一起不学好,你也开始闹腾,非把这个家鸡犬不宁你才安心!” “秋水和我在一起这几个月,从来没想过要名分!” 苏丽气笑了,她这次彻彻底底地体会到杜淑琴那种无法说出的委屈和愤怒。 她从一个黄花大姑娘熬成一个黄脸婆,老了这些男人看不上了,理所当然地在外面找女人。 二十多年的婚姻抵不过他和李秋水的两个月。 苏丽本来一肚子的委屈要说,可看着顾云深那张脸,忽然就觉得她是对牛弹琴。 顾云深和这天下大部分的男人一样,只看到自己的付出,永远看不到别人的付出。 苏丽转身就要进去。 顾云深拽着她胳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夫妻,你也不该对我动手,秋水是心疼我才会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反正你也没受伤,秋水被关到公安局一晚上了,也受到了教训,你现在跟我去公安局一趟,把秋水放出来!” “秋水胆子小,要是再不出来她会崩溃,而且出来后名声也会毁了!” 苏丽以为顾云深先前说的那些话,她就已经够心疼了。 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直接往她心上插刀子。 “你说我反正也没受伤!” “顾云深你在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 “我可是和你过了二十多年的老婆,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那些话!” 顾云深死死地拽着苏丽胳膊:“你别胡搅蛮缠,秋水都已经关进去一晚上了,你还不知足,你想干什么!” 心,就像是放在案板上被反复地剁碎。 痛得无法呼吸。 苏丽仰头把眼泪逼回去,冷声说:“对,你说的对我就是不知足,既然她李秋水敢做,就该付出代价!” “你要是心疼她,那你就去找公安说是你干的,把她从公安局换出来,这样就不委屈她了!” 顾云深咬着嘴皮子,眼底迸射着凶光,好几次抬手都想掐苏丽的脖子 苏丽咄咄逼人:“不是心疼她最爱她,让你用自己把她换出来,你怎么不去了!” 大门口,人来人往。 顾云深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 猩红的眼睛盯着苏丽:“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同意把秋水放出来?” 苏丽感觉手腕快被顾云深捏断了,挣扎把手抽出来。 想到眼前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心里只有李秋水。 苏丽就对她彻底失望了。 她揉着捏红的手腕:“看来你对李秋水是真爱,既然你为了她什么事情都能做,我要是继续缠着你,霸占着顾太太这个位置,就显得我太不懂事了!” “那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答应和我离婚,景成跟着我,我就同意把李秋水放出来!” 第185章 添堵 “做梦!” 顾云深压低声音:“我养你养了二十年,你用我的钱偷偷买了这房子,还写的是顾景成的名字!” “翅膀硬了想要离婚,想学杜淑琴一样重新找个男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打从知道李秋水的存在,苏丽就从来没想过一次性把婚离了。 “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和淑琴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把淑琴扯进来!” “明明是你逼着我离婚,现在又说是我要离婚,你可真会倒打一耙!” “既然你不在乎李秋水那就别离婚,反正毁了名声的是她不是我,咱们就等着公安同志判就是了!” 苏丽趁着顾云深不注意,立刻跑进屋里,把门从里面关上。 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顾云深用阴鸷的眼神看着关上的大门,想要把苏丽撕碎的心都有。 真的是翅膀硬了,跟着杜淑琴一点都没学好。 他还就不相信,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不能把李秋水弄出来。 刚过八点半,顾云深就出现在公安局。 周彭生听说是为了李秋水来的,特意放下其他案子接待顾云深。 顾云深在苏丽面前嚣张得不行,到了周彭生面前就点头哈腰:“周队长我是苏丽的爱人!”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我和李秋水同志最近走的有点近,苏丽吃醋了!” “李秋水是心疼我一个人养家辛苦,为了我出气才不小心动了歪心思!” “我早晨去找苏丽了,苏丽说她昨天也是气不过才报警,而且她也没事让我来找你们说一声,李秋水关了一晚上肯定知道错了!” “把她放出来后,让她给你们写个保证书!” 周彭生眼神凌厉地看着顾云深,顾云深热的出了一脑子门子的汗。 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一直掉到他手背上。 过了好久,周彭生才敲了敲桌子:“苏丽是受害者,必须要苏丽过来亲口说!” 顾云深急了:“公安同志你这是故意为难我,我和苏丽同志是夫妻,难道我还不能代表她了?” “刑事案件不能!” 周彭生淡漠地扫了顾云深一眼,就回办公室了。 顾云深想要其他公安同志说两句,那些公安同志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顾云深气势汹汹地从公安局出来,狠狠地踢着马路牙子:“妈的,我还就不信凭我顾云深的本事,还不能把人弄出来了!” 顾云深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面子都在今天丢完了,这一切全都是苏丽害的。 等这事情解决了,这笔账他一定会和苏丽算。 顾云深想到这一切事情是因为杜淑琴而起,杜淑琴就是个不讲理的泼妇,现在又有江德福撑腰。 听说江德福当了二十多年的兵,现在是营长。 顾云深不敢找杜淑琴和江德福,中午十二点下班的时候,找到了周振兴。 因为杜淑琴和苏丽是好姐们,所以顾云深和周振兴也算是熟人。 顾云深请周振兴去了国营饭店,两个人点了几个肉菜。 “振兴啊,你说说你找的什么媳妇,杜淑琴和你离婚后自己过不好,现在搅和得我和苏丽离婚!” 周振兴一脸苦笑:“我也想知道我找的什么媳妇,她怎么搅和你和苏丽离婚了?” “你俩结婚这么多年,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苏丽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十多年没学坏一离婚就学坏了?” 周振兴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顾云深有种瞬间被看穿的感觉,正好菜上来,吃了两口麻婆豆腐。 这才继续说起来。 “你说咱们男人谁不想享齐人之福,我这不是又找了一个,好不容易怀了孩子,老来得子我还挺高兴的,结果被顾景成给弄掉了!” “我这才发现苏丽背着我买了个铺子,就在杜淑琴的饺子馆对面!” “那你说人家孩子都没了,我一个做男人的肯定要补偿人家,我就让苏丽把铺子给秋水,苏丽不乐意闹腾了好久!” “秋水心疼我,昨天晚上花钱找人想警告苏丽,结果被杜淑琴的姘头给撞着了,直接把人送到公安局了!” 顾云深阴沉沉的目光看着周振兴。 周振兴拿着筷子的手攥紧:“你说江德?几点的事情?” “十点多的事情,我和秋水都睡下了,公安同志突然上门敲门!” 十点多,江德福从杜淑琴那里出来,这就说明俩人差点睡到一起。 周振兴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顾云深看到周振兴生气了,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笑容。 “你说你当初那么痛快离婚干啥,你养了二十多年的媳妇,现在成了别人的!” “振兴,不是我这个当哥们的挑事,苏丽用我儿子的名字买的铺子,至少铺子是我家的,你就没想过杜淑琴说租的铺子,其实是她用你的钱买的?” “不可能!” 周振兴一口否定:“那铺子怎么着也要一万多块钱,她手里没那么多钱!” “就算没有那么多钱,你俩离婚她应该也分了不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她娘家哥哥再给她凑一点就够了!” 顿了顿,顾云深吃了一口肉又说:“以杜淑琴的心思,八成都没有问她娘家借钱,说不定是用私房钱买的!” “你想想你辛辛苦苦二十多年,眼看到了退休的年纪,杜淑琴忽然和你离婚,又找了个比她还小的男人!” “江德福是营长吧?就算他俩结婚,估计分的房子也是巴掌大,到时候就住在杜淑琴现在的房子!” “你就甘心杜淑琴拿着你的钱,养别的男人?” 周振兴知道顾云深是什么人,也知道他是故意来给他添堵,可他就是相信了顾云深的话。 想到杜淑琴拿着他辛苦挣的血汗钱,养着江德福。 他现在还过得水深火热,周振兴眼底就起了恨意。 拿起筷子大口地吃饭,把肚子填饱之后就去找杜淑琴了。 顾云深结了账赶紧追了上去。 他本来还想特意叫苏丽一声,看到苏丽就在杜淑琴的饺子馆门口站着,直接跟了过去。 第186章 我以后做泼妇 苏丽看到周振兴和顾云深前后脚过来,就赶紧进屋。 “淑琴,周振兴和顾云深前后脚过来了,我估计是顾云深那王八蛋找周振兴说了什么!” 想到自己给杜淑琴带来麻烦,苏丽就一阵愧疚。 杜淑琴二话不说把放在门背后的笤帚给苏丽:“一会看情况,反正你俩没离婚,只要打不死就算是报公安,只要你咬死了是家务事,公安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苏丽握着棍子的手都在颤抖。 “我行吗?” 杜淑琴拍了拍她肩膀:“你想想你连生孩子都不怕,你还怕打他,现在不打以后你想打都没机会了!” “你这么多年伺候他们一家子,顾云深对外面女人多好,你当牛做马他把你当媳妇看了吗?” 杜淑琴几句话就把苏丽的心头怒火勾起来,她活动着手腕,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门口。 杜淑琴把毛衣袖子挽起来,把手里的饺子皮包完,就看到周振兴黑着脸进来。 周振兴径直走到后厨门口。 “你这铺子是用谁的钱买的?”周振兴径直过来问着。 苏丽贴着门边走出去,恰好顾云深从外面进来。 看到苏丽气势汹汹的拿着擀面杖,就感觉到肚皮疼。 “你想干什么?”顾云深先发制人。 苏丽玩着棍子:“你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 顾云深咽着口水:“苏丽你是个女人,不要跟着杜淑琴学的跟个泼妇一样!” “我是陪振兴来问问杜淑琴,她铺子是怎么买的?” 周振兴看杜淑琴只是一味地笑,不回答问题,又问:“这铺子是不是用我的钱买的?” “你的钱?”杜淑琴冷笑一声反问:“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你一个人挣工资,养活你爸妈白秀珠,还要养活家里六个人,你觉得你那点工资够用吗?” “咱俩刚结婚的时候你一个月工资才十块钱,要不是我从我娘家拿东西补贴家里,你们一大家子都去喝西北风了!” 周振兴听到杜淑琴的话,就没底气了。 他和杜淑琴刚结婚那会一个月十块钱工资,十块钱要养活一大家子,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尤其是那三年最难熬的时候,基本上全靠杜家人接济。 一直到杜宏伟当上团长之后,他在厂子里的待遇才一年比一年好。 现在的工资也就拿了五六年。 这铺子要是买下来的话,怎么着也要千儿八百,杜淑琴就算藏了私房钱也不够。 顾云深看周振兴其实一下软了,立马问道:“杜淑琴你那话骗鬼去吧,苏丽的铺子小一万块钱,你这铺子这么新怎么也要一万多块钱!” “你爸妈就是农民,一年到头就靠着种地填饱肚子,你大哥二哥加起来一个月工资撑死两百块钱,他们还要养活一大家子,根本不可能给你买下这铺子!” “周振兴除了死工资,逢年过节还有奖金福利,自从他升级成为特级工程师,一个月下来光是奖金就有不少吧!” 顾云深的话让周振兴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 “淑琴,我希望你实话实说,你到底瞒着我藏了多少私房钱?这铺子到底是谁的名字!” “关你屁事!” 杜淑琴凌厉的视线瞪着顾云深:“顾云深你他娘的就是搅屎棍!” “咋的,昨天晚上没有让李秋水把苏丽名声毁了,今天又找周振兴来恶心我!” “你真以为我们老娘们好欺负的是吧!” 杜淑琴说着给了苏丽一个眼神。 顾云深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周振兴拔腿就往外走。 “喂,周振兴你他娘的就是个怂蛋,杜淑琴说不是就不是,你都不仔细问就跑……” 话还没说完,顾云深后背就狠狠挨了一下。 疼得他差点蹦起来。 一转头就看到苏丽手里的棍子再次落下来。 “苏丽,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疯了,你让李秋水找人来毁我名声,还想让我去公安局给李秋水说清,把她放出来!” 苏丽一边说一边棍子往顾云深身上砸:“顾云深,既然你说我是泼妇,我要是不当个泼妇对不起泼妇这个称号!” “只要你一天不和我离婚,我打你就是公安同志来了也管不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把我惹急了,我不光打你,我还去你单位闹,我还把你家砸了!” “反正那个家是我辛辛苦苦置办下来的,我就是砸了也不会便宜李秋水那个贱人!” “你李秋水可是你姐的小姑子,要是李家人知道你只要和我离婚,李秋水就能放出来你偏不,你说你姐夫会不会打你姐?” 结婚二十年,苏丽一直都是好女人的形象,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泼妇过。 顾云深打的嗷嗷叫唤,拔腿就往门外跑。 苏丽拿着棍子追出去,一直打到了十字路口,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顾云深气得脸都白了:“苏丽你给我等着,想离婚除非你净身出户!” “没事我不想离婚,我以后做个泼妇,一言不合就打人特别爽!” “你疯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顾云深又要面子,不敢说太难听的话。 放了一句狠话就走了。 苏丽看着顾云深走远,不敢相信地看了好半天。 “淑琴,顾云深竟然只放了几句狠话就走了!”回到饺子馆,苏丽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要知道他们结婚二十多年,一直都是她逆来顺受,顾云深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凡她不听顾云深的话,顾云深就会把家里的东西砸了,然后冷战她。 一开始冷战一两天,后来就是十天半个月,再过来就是一个月起步。 每次都是她先低头哄他,顾云深问她错没错,她写了保证书之后,顾云深才原谅她。 在她印象中,顾云深一直都是很厉害的。 杜淑琴端着两碗米饭出来:“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发疯过,再加上你有没有娘家人给你撑腰,他就觉得你好欺负!” “我听你刚才说顾云深早晨找过你?” 林清霜炒了一盘酸辣白菜,一盘酸辣土豆丝,又盛了一点杜淑琴腌的小菜端过来。 苏丽看顾景成还没回来,小声说:“一早他就去找我,说反正我也没事,让我去公安局说一声,把李秋水放出来!” “我说除非他同意离婚,景成给我,铺子也给景成,他没同意!” 第187章 难道她真的错了 “俩臭不要脸的!”杜淑琴骂道:“肯定是顾云深心里不舒坦,专门去找周振兴来给我添堵的!” “你说这顾云深也是,为了李秋水和自己儿子差点打起来,还逼得你自杀,李秋水这都关进去了,他又不离婚!” 苏丽也是唏嘘不已:“说的可不是,这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他多厉害呢!” “淑琴,我不打算等了,顾云深要是一天不离婚,那我这铺子就晚开一天!这马上就到年跟前了,正是最挣钱的时候,我想先把铺子开起来,能挣一个是一个!” 杜淑琴看苏丽浑身的冲劲:“行,那等两点多我们忙完了,咱俩把我屋里的缝纫机给你抬过去,反正我也不用!” “再去市场上拿点布料,你顺便看看今年大家喜欢穿什么衣服,如果明天是好日子,咱们买上一挂鞭炮,放个炮就开业了!” 俩人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开店的事情,顾景成回来了。 一进门,脖子上的围巾都没有摘,顾景成就问着:“妈,我爸早晨没来闹事吧?” “他那会刚被我和你杜婶子赶走,就等着你吃饭呢,赶紧来吃饭!” 顾景成不相信地看向杜淑琴,杜淑琴点了点头,顾景成才放心地吃饭。 “你慢点有没有人和你抢,小心噎着!”看着儿子不停地往嘴里扒饭,苏丽心疼又好笑。 顾景成一口气吃了小半碗,才抬起头:“婶子,您做的饭可比食堂好吃多了,我妈这两天心情不好我都没好好吃饭!” “今天这饭是你清霜姐姐做的,以后你妈没做饭你就直接过来就行!” “行,那我就不和婶子客气了!” 顾景成话都没说完就又接着吃饭。 一口气干了三碗饭才停下来。 他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香,今天这顿饭真香!” 想到一直没有在杜淑琴这里见到周文珊,顾景成估计杜淑琴心里惦记周文珊。 “婶子,珊珊自从上次回学校后,学习特别刻苦,下课的时候都一直写作业看书!” “昨天模拟考试,珊珊语文数学都考了九十多,文综考了快两百,就是英语太差!” “我们班主任说她要是把英语能拉起来,下半学期就按照现在这个劲头学习,完全能考上大学!” 顾景成说得很兴奋,杜淑琴却神色淡淡的。 顾景成也是个有眼色的,看到杜淑琴不太高兴的样子,就赶紧转移了话题。 下午去学校,趁着课间。 顾景成小声问周文珊:“你是不是和你妈吵架了?最近都没有看到你去找你妈?” 周文珊头也不抬地说:“我们家的事情你少打听,你还是关心好你自己!” 想到什么,周文珊放下铅笔,抬头看着顾景成:“作为过来人好心提醒你,爸妈再不好那也是你的亲爸妈,千万不要让你爸妈离婚!” “不然!” 周文珊一阵苦笑:“就像我现在这样,爸爸的家不是我的家,妈妈的家不是我的家,我只能借住在别人家!” “我如果不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可能明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景成眉头紧锁,弯着手指使劲敲了敲桌子:“周文珊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吧!” “你妈才四十多岁,做错事情的是你爸,你怎么可以自私地让你妈委曲求全!” “怪不得我今天和你妈说你的事情,你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要是你妈听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宁愿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周文珊本来想骂人,想到之前的事情,骂人的话咽回去。 眉心紧锁,挑眉看向顾景成。 “你今天去我妈那了?她最近怎么样?” 听到周文珊还会关心杜婶子,顾景成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容:“只要你爸不去找她麻烦,勉强凑合能活!” “我爸怎么找她麻烦了?” “你爸前两天不是来学校想给你办退学,班主任没同意,听说又去找你妈了,你妈把你爸打出来了。” 周文珊动了动嘴角,说不上什么滋味。 “你最近要是经常见到她,你帮我注意一下她有没有和江德福在一起!” 话还没说完,顾景成就抬起屁股离开周文珊桌子:“棒槌果然是棒槌!” “你妈养出你这么个棒槌,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忙老子帮不了!” 正好上课铃声响了,顾景成就回去上课了。 周文珊脑子里反复想着顾景成的话。 二哥说是她错了,周文涛也说是她错了。 现在就顾景成都说她是个棒槌。 难道她真的错了? 思来想去,周文珊都觉得没错,错的是杜淑琴! 就算她离婚了,那她也不该那么着急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为了一个江德福还把二哥二嫂给赶出来。 她一个当妈的丝毫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些做儿女的感受,那她又凭什在乎她的感受。 再三确认自己没错后,周文珊就打起百分百的注意力认真上课。 杜淑琴和苏丽用了一天半的时间,把苏丽的铺子全部收拾好。 苏丽看着被填的满满当当的铺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涌上心头。 她站在门口,不自觉地红了眼睛。 “二十多年了我一直都是伸手要钱,没想到四十岁了又靠自己养活自己了!” 苏丽说着歪头看了杜淑琴一眼:“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顾云深,要不是他把我逼到绝路上,我也不会想着靠自己赚钱!” “淑琴,你说可不行可笑,我到现在才明白,这女人不管爹妈兄弟姐妹老公孩子都靠不住,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自己!” “你说的没错,所以既然你决定要开铺子,那就认真做下去,然后做大做强!” “尤其是你爸妈!” 杜淑琴加重了语气:“你爸妈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别回头你铺子生意稳定了,你妈在你面前哭一鼻子说她多不容易,你就把这铺子给你弟弟了!” “苏丽,我特别提醒你,这铺子是你和景成以后唯一落脚的地方!” “你爸妈心里只有你弟和你姐,你就是死了他们还会为顾云深要钱挣一笔,景成只有你这个妈了!” 第188章 这点子太好了 苏丽深深地吐了口气:“淑琴,我这人性子你也知道,耳根子特别软,只要我妈一和我哭穷卖惨,我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 “如果哪天我脑子又一时抽风了,你一定要拦着我!” “我拦着你没问题,但咱俩别因为这事再闹掰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就是我烂泥扶不上墙,你可以不要我这个姐妹!” 杜淑琴抱了抱苏丽:“你能离开顾云深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实在不行你回头给自己缝个围裙,上面就写你是景成的唯一!” 苏丽凝神看了杜淑琴几秒,眼前一亮:“这主意不错,整条街上都没有这么做的呢!” “反正你晚上也没事,你把清霜叫过来,你俩帮我缝制这样的围裙,明天开业的时候咱们就挂在门口!” “说不定还能吸引来顾客!” 杜淑琴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思索了一下:“那你就给我缝一个女人四十一枝花!” “再来一个‘爱老婆风生水起’,虽然是个噱头,但是咱们女人都喜欢男人能听老婆的话!” “只要能卖出去一个,回头口口相传就算没人做衣服,光是这围裙你也能做不少!” “对,你想的不错,那我赶紧先去找布料,你赶紧去忙你的!” 苏丽话没说完就赶紧进屋忙去了。 走的时候,她还推了杜淑琴一把。 杜淑琴哭笑不得,这人的性子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回到铺子没什么人,杜淑琴就赶紧和清霜把晚饭做了吃了,清霜去孙康仁那接小满,杜淑琴用饭盒装了饭菜给苏丽拿回去。 第一个围裙做出来的时候,苏丽兴奋地赶紧戴在身上。 “淑琴,清霜,你们看看怎么样?好不好看?” 杜淑琴满意地竖起大拇指:“不错,湖蓝色的底部不显老气,正面的字还是双线好看!” “清霜你觉得呢?” 林清霜扶着下巴,她指着围裙的下面比划:“这里太空了,要是有个口袋更好!” 杜淑琴把清霜的意思转述给苏丽,苏丽拍着脑袋:“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下面用草绿色的布缝一个大一点的口袋,做饭的时候有个什么东西能随手放里面!” “要是着急去供销社买东西,还能直接把钱放里面!” 林清霜又说:“婶子,口袋不一定要正常的口袋,口袋可大可小,还可以可爱一点!” “另外还有做小孩的罩衣,上面缝上我爱爷爷奶奶,我爱爸爸妈妈,我是乖宝宝,各种好听的话!” 杜淑琴看懂林清霜的手势,简直惊呆了。 “清霜,你这脑子怎么这么好使,竟然能想出这么多好点子!” “淑琴,清霜说什么了?”苏丽就看杜淑琴一脸惊喜,着急地问着。 杜淑琴就把林清霜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苏丽高兴地抱着林清霜的手:“清霜,你这脑子就是好使,这主意要是给我,我就想不到!” “只要有小孩的都会给孩子买罩衣,咱们这罩衣的样式很多,但是像清霜说的这种有字的我还从来没见过!” “淑琴我决定明天先不开业,我先用店里这些布料做一批罩衣和围裙,怎么着也要有个一千件再开业!” “这种东西只要会踩缝纫机的都会做,我怕开业没几天就满大街都是,到时候就挣不上钱了!” “我刚也想提醒你呢,那你就先做,这马上就元旦了,要不然就放到一月一号那天开业!” “我看行!” 开业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接下来日子苏丽把自己关在铺子里没日没夜的做着衣服。 饺子馆那边,苏汉广又上门了。 不过苏汉广来说的不是时候,这会正店里最忙的时候。 杜淑琴招呼了苏汉广一声,就忙着包饺子煮饺子。 苏汉广和吴泉想着都来了,要是不吃一顿饺子就亏了,俩人一人点了两盘饺子。 等着的时候,苏汉广对吴泉说:“从咱俩进来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分钟,已经进来八个人,其中六个是军人,另外两个是住在附近的老顾客!” “那些人好像都和杜淑琴形成了默契,买上饺子就走人,多一句话都不带说的!” 吴泉认真地点头:“对,其中一个我认识的是三连二团的,之前因为训练右腿受伤,军区医院做的手术,虽然恢复了,但一到阴天就难受!” “今天外面刮风飘雪,他面色红润,走路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看来大家都心照不宣,杜淑琴这方子可是对咱们全军战士最好的事情!” “回头一定要让司令和当地的公安联系一下,务必保护好杜淑琴同志!” 吴泉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压低声音:“你别高兴得太早,杜淑琴现在处的对象也是军人,要是一年后他俩结婚了,杜淑琴说不定就要走!” 苏汉广一听连饺子都不吃了:“那不行,这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就是抢也要让司令把江德福调到咱们军区!” “江德福可比咱们军区好些团长厉害多了!” “那倒也是,就看到时候这俩人愿不愿意来了!” 吴泉一脸的不确定,苏汉广是志在必得。 首长也下了命令,今天务必要把杜淑琴同志带回去,由首长亲自和她谈条件。 苏汉广和吴泉吃完饺子,看杜淑琴还忙着,就去门口抽烟了。 一直到两点杜淑琴才忙完。 “苏主任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这饺子馆一到饭点就人多!” 苏汉广笑着摆手:“生意好你才能挣到钱,我们首长想请你去军区一趟,亲自和你谈谈!” “我看你还没吃中午饭,你要不要吃点饭再和我们一起去!” 杜淑琴早有准备,接了围裙:“那行,我吃两口饭就跟你们走!” “不着急你慢慢吃!” 杜淑琴三两口就把饭吃完,吃完饭又去后面用干净的罐头瓶子装了一瓶小咸菜,又回屋把孙康仁给她准备的东西拿上。 苏汉广看她准备好了,就带着她直奔军区。 杜淑琴上军车的时候,恰好被路过的周蓉看见。 周蓉看着军车远去,看了一眼饺子馆的方向,小声嘀咕:“这杜淑琴也太不安分了,卖个饺子都能和敌特扯上关系!” “我得赶紧把这事告诉文杰!” ? ?好久没见月票了,感谢投月票的宝子,同时感谢投推荐票的宝子们!爱你们! 第189章 痛快答应 杜淑琴不知道她上车这一幕,被周蓉看到。 想到一会要见到军区首长,她手心里全是汗。 下车的时候,苏汉广看出杜淑琴的紧张,他宽心道:“不用紧张,我们领导很平易近人的!” 杜淑琴点了点头,跟着苏汉广进了军区大楼。 吴泉敲门:“报告首长,人带到了!” 司见山放下钢笔:“进来!” 苏汉广带着杜淑琴进去,司见山眼前一怔。 根据调查到的资料,过了年杜淑琴就四十四了,怎么这脸看着几乎没什么皱纹,只有一些淡淡的斑点。 要是画个淡妆,那些斑点就看不见了。 整个人面色红润,看着不像是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倒像是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要是换身衣服,走在街上说是二十七八也不为过。 杜淑琴看到司见山打量她,目光淡定不躲闪,好像就是见一个普通人一样。 光是这份从容淡定,让屋里的三个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司见山指着办公室里的沙发:“坐下来说!” 杜淑琴等着司见山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她才在司见山右手边的独立沙发坐下。 吴泉给两人倒了茶水。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苏主任想让我来军区食堂工作!” “那你有什么想法!” “首先感谢领导对我的欣赏,我感觉到很荣幸,不过我对食堂做饭没兴趣,我就喜欢经营着我的饺子馆,想开门就开门,不想开门就把门一关!” 杜淑琴的话让三个男人,又是为之一怔。 尤其是苏汉广和吴泉,他们以为杜淑琴对他们很平静,但是见到大领导一定会很卑微。 只要领导开口,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杜淑琴先说了感谢的话,又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处理事情的态度,很让人舒服。 司见山眼里的欣赏更浓:“不错,没有因为我是领导就直接答应了,很有主见!” “你做的饺子我吃了,效果很明显,我想知道你的调料里都加了什么?” 杜淑琴把一直那再说手里的东西交给司见山。 司见山接过来,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 他虽然不懂药,却能勉强看出来这上面添加的一些东西就是活血化瘀以及强身健体的。 司见山把东西收拾起来:“你也说了你的想法,我也不勉强你,你大哥和江德福都是军人,作为军人的家属你应该知道,我们当兵的,身上一身的毛病!” “你做的饭能减轻大家身体上的病痛,我想请你每个月来食堂给大家做一到两次饭,什么时候来你定!” “只要你答应,条件随便你提!” 这事杜淑琴早就想过,她拥有空间的秘密,虽然不会被人发现,但是敏感之人能感觉到她藏着秘密。 如果能有军区这个大靠山,对她对家里人来说都是好事一件。 杜淑琴痛快地答应:“能让我们的战士同志拥有一个好身体,是我做老百姓应该做的!” “我也不要什么好处,就是这秘密要保密,万一被发现了,我希望能保护我家人的安全!” 司见山诧异的看着杜淑琴,他想好了杜淑琴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想到杜淑琴的条件竟然这么简单。 诧异震惊之后,就是欣慰。 “不愧是我们军人的家属,那这样回头给你们家还有你的饺子馆发放一个光荣之家的牌匾!” “谢谢领导!” 杜淑琴站起来鞠了一躬。 司见山又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一个月一到两次,具体时间你来定,也不一定非要包饺子,炒菜蒸馒头什么都行,你定好时间提前给苏汉广说一声!” “汉广你把你办公室的电话给杜淑琴,杜淑琴同志有什么要求让她尽管提!” 苏汉广把杜淑琴送饺子馆,高兴得不行:“淑琴同志,你看这马上就元旦了,要不然咱们就把时间定在那天?” “这个我要再确定一下,如果定下来了我提前给您电话!”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最迟明天下午把我把牌匾给你送过来!” 苏汉广前脚离开,后脚苏丽就跑过来:“淑琴,咋回事,你咋还被她们带走了?” “刚才那是后勤部的主任,他们上次来我这里吃了一顿饺子,觉得我包的饺子好吃,想让我每个月去给战士们做一顿饭!” “这是好事啊,别人想有这个机会还没有,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苏主任刚才说让我元旦过去包饺子,你上次不是说元旦你要开业,我还没答应!” “你傻啊,我开业就是放个鞭炮的事情,肯定是给战士们做饭重要!” “开业那天让清霜来给我帮忙,我怕一下子人太多算错账,那天放假景成也在家,我们三个人够了!” “行,那我给清霜说一声!” 一转眼就到了元旦,早晨八点多苏汉广就来门口等着杜淑琴了。 杜淑琴穿着棉袄戴着围巾出来,就看到苏汉广,刚要打招呼就听见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淑琴,这大清早的你这是干啥去?”江德福提着肉过来。 苏汉广主动和江德福打招呼:“江营长您好,我是军区后勤部主任苏汉广,我们邀请淑琴同志给战士们包饺子去!” “江营长您今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邀请您去我们军区转转!”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看过来,想着他俩处对象这么长时间,好像还没有一起过过节,就答应了。 苏汉广之前还想着怎么让江德福去他们军区转转,等他和杜淑琴结婚了,就让领导把他调过来。 今天是他运气好,碰上了江德福。 为了让苏汉广相信自己真的有秘方,杜淑琴昨天不忙的时候买了一点香料,让店家给磨成粉。 看起来像是药粉。 到了军区食堂,所有的饺子馅都已经准备好,面也和好,就等着杜淑琴调馅。 杜淑琴就侧身用手挡了一下,挑调味粉下去的瞬间,几滴领灵泉水从指尖滑出来,落在饺子馅里。 苏汉广看着饺子馅调好后,食堂里的战士就把饺子馅分装在几个盆子里,端出去。 “淑琴,等一下!”杜淑琴要出去,江德福忽然喊了一声。 第190章 还没正儿八经的约过会 杜淑琴纳闷地看着江德福。 江德福弯着手指给杜淑琴擦着脸。 男人的手指很粗糙还滚烫,落在杜淑琴的脸上,杜淑琴打了个激灵。 她本能想躲开,可想到她和江德福如今正在处对象,便没有动。 看着江德福认真又小心的样子,杜淑琴心里涌过一丝麻酥酥的感觉。 这感觉是她活了四十年,第一次有的。 她和周振兴是相亲认识的,结婚生孩子就像是公事公办,她的耳边一直都充斥着别人的话。 这么多年她就稀里糊涂的以为周振兴真的很好。 感觉到心里的那股异样,杜淑琴有种自己处对象的感觉。 “好了!”看着杜淑琴一直盯着自己,江德福赶紧把手拿下来:“弄上面粉了!” 杜淑琴脸颊滚烫,心也控制不住的怦怦跳,比当年和周振兴在一起的时候还要控制不住。 毕竟她比江德福还大三岁,杜淑琴不想让江德福看出来她的不好意思,说了一句没事立马端起饺子馅出去。 江德福注意到杜淑琴发红的耳根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要是她,多等一些时间又如何! 逢年过节的时候,军区食堂经常会邀请家属来食堂里和大家一起包饺子,所以大家看见杜淑琴端着饺子馅出来,也没有多想。 包饺子的时候,大家都在说着家长里短或者军营里的趣事,就几个看见苏汉广带着杜淑琴进去的家属,打听了一句杜淑琴和苏汉广什么关系。 杜淑琴说了一句我男人和苏汉广认识,大家就没把注意力再放在杜淑琴身上。 这也是杜淑琴想要的。 第一次在军营里包饺子,杜淑琴没想到这么热闹。 以前总听大哥说部队里的兵吃饭狼吞虎咽,就跟打仗一样,她还觉得夸张了。 今天看见那么大几盘子饺子地端上去,大家一哄而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盘子就空了,每个人碗里都盛着差不多的饺子,又一个没反应过来不少人一个劲吃光了。 “今天这饺子馅不是咱们后厨的人调的吧,真他娘的好吃!” “就是,今天这饺子馅比平时的都好吃,特别是酸菜馅的,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芹菜猪肉馅的也好吃,我感觉吃到嘴里还能感觉到芹菜那水灵灵的味道!” “你们这都算什么,我觉得不光吃的时候好吃,吃进去肚子也舒服!” “对对对,我也有这感觉!”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后厨窗口。 看见又几大盘饺子端上来,大家又一哄而上。 苏汉广气笑了:“这些个狼崽子,见到好吃的就跟狼一样,我特娘的还想吃两口,看样子是抢不上了!” 杜淑琴一直看着大家,忽然看见人群中的一个小战士。 “苏主任,你看那个小战士是不是长官的警卫员?” 苏汉广顺着杜淑琴手指的方向看去。 “我去,还真是长官的警卫员,我这还不好意思和大家抢着吃呢,长官竟然大张旗鼓地派了警卫员来打饭!” 苏汉广说着就要往后厨走。 杜淑琴叫住他:“主任,一会饺子煮完之后,让大家喝点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苏汉广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眨眼,就不见了。 这是杜淑琴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看着大家争着抢着吃饺子,一股骄傲油然而生。 “你肚子也饿了吧,咱们回去吧!”杜淑琴收回视线看向江德福。 话音落地,江德福就去后厨把两个人的外套拿过来。 杜淑琴想要自己穿,江德福躲开:“我来!” “·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杜淑琴弯着嘴角。 “我是你男人,只是给你穿个衣服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句我男人,让杜淑琴猛地瞪大眼。 看到江德福眼里的笑容,她就知道刚才她和那几个家属说的话,被江德福听到了。 四目相对,两个人笑了笑,杜淑琴就让江德福给她穿好大衣。 大衣穿好后,江德福又把他的军绿色棉帽子给杜淑琴戴上,然后系上围巾。 “好了!” 看着杜淑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德福满意地点点头。 杜淑琴心里热乎乎的,她还是第一次被爹和两个大哥以外的男人,照顾得这么好。 “你把帽子和围巾都给我了,你怎么办?”杜淑琴关心地看着江德福。 江德福把军大衣穿上,连扣子都没系。 “我是男人火力旺!” 一句火力旺让杜淑琴差点想歪了。 眼神控制不住地往江德福蘑菇头地方瞟了一眼。 想到这么好的男人,竟然那方面不行。 杜淑琴就觉得挺可惜的。 要不然也不会让她捡了大漏。 军区距离最近的公交站还有些距离,两个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 一阵一阵的西北风使劲地往脸上吹,江德福眼睛一直在杜淑琴身上。 杜淑琴看他还是不系扣子,蹙眉道:“你把扣子系好!” “我手冻得没感觉了,你帮我吧!”江德福停下来。 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杜淑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两人就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江德福能清晰地闻到杜淑琴头上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青草药的味道。 一阵幽香扑鼻,江德福感觉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 杜淑琴抬起头的时候,恰好看到江德福的喉结滑动了两下。 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杜淑琴立马拉开距离。 江德福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若无其事地说:“不是说饿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不等杜淑琴回答,他又说:“不许拒绝我,自从你答应和我处对象,咱们两个还没有做正儿八经的约会过!” 不知道为什么,从江德福嘴里听到约会两个字,杜淑琴噗嗤就笑了。 “笑什么?” 江德福纳闷。 杜淑琴还算清澈的眼眸看着他:“笑你说话真逗,咱们两个加起来都八十多岁的人了,你还说约会,被人听见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第191章 当面抢人 “那怕什么,没人规定只许他们年轻人约会,不许咱们中年人约会!” 江德福锐利的眼睛看向杜淑琴。 “就凭着你这张脸走到大街上,你要是不说没人说你已经四十多了!” 明明离婚的时候,淑琴脸上还全都是斑点,眼神虽然好看但是无神。 可能因为日子过得不开心,脸上的抬头纹和八字纹清晰地就像是刻上去的。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淑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的斑点还有,但若是不仔细看就看不见。 抬头纹和八字纹几乎没有了,眼神清澈的就像是二十岁的小姑娘。 这么一对比,江德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显老了。 脸黑粗糙,还全都是皱纹,不笑的时候就像是冷面阎王。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配得感爬上江德福的心头。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的眼神不停地变化,最后摸着自己的脸还叹气。 “怎么了?” “淑琴,你觉得我老吗?” 江德福忐忑地问道。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的那张脸:“你这不是说的废话,过了年你就四十了,脸上都有了皱纹,你还以为你是十八岁的年轻小伙子!” 就像是一把刀扎在江德福的心上。 他就知道他老了。 江德福抿着嘴不说话,神色也有些严肃。 杜淑琴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顿了顿,她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你大了三岁,我配不上你?” 想到江德福这会认为她配不上他,杜淑琴就没来由的生气。 江德福看杜淑琴生气了,连忙解释:“是我配不上你!” “啊?”这话把杜淑琴问得蒙圈了。 江德福看杜淑琴一副纳闷的样子,无奈地说:“一会到了国营饭店你就知道了!” 杜淑琴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跟着江德福去了距离饺子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 两个人就在店门口等着。 忽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走过来,笑呵呵地问江德福:“同志,你这闺女多大了?有对象了吗?” 瞬间,杜淑琴的瞳孔像是地震了一般。 错愕的眼神在江德福和老大姐身上来回。 江德福那脸色比吃了苦瓜还要难看:“有了!” 老太太又不死心的问着杜淑琴:“闺女啊?你对象是干啥的?我这有个好后生,今年刚二十五岁,去年大学毕业现在是老师,大高个高鼻梁,长得浓眉大眼的!” “这女人找对象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对象不行咱就换,你看……” 杜淑琴从错愕中回过神,眼泪水都笑出来了:“婶子,我对象是军人,我俩也才刚处上,我目前还没换对象的打算。” 老太太不死心地问道:“姑娘,这不是才处上又没订婚,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 “你要是觉得这个后生不好,我那还有大把条件好的后生给你挑!” “婶子,我闺女目前没嫁人的打算!”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把老太太吓得打了个哆嗦。 杜淑琴震惊又错愕地看着江德福,看他那张脸已经成了猪肝色,捂着肚子笑惨了。 闺女! 简直太好笑了! 怪不得那会江德福说他配不上她。 原来他们两个在外人眼里相差那么多。 正好店里有了空位,饭店里的服务员阴阳怪气的喊着他们进去,江德福霸道的拽着杜淑琴的胳膊进去了。 “好笑吗?”两个人坐下来有七八分钟了,杜淑琴还在笑。 杜淑琴擦着眼泪:“好笑,特别好笑!” “这人老了果然眼神也不行了,我明明比你大三岁,那老太太竟然还能把我认成你闺女!” “同志,吃什么?”服务员拿着铅笔和本子,斜眼打量着杜淑琴。 杜淑琴听见服务员嗤了一声,有点生气:“同志,我好像没找你惹你吧?你那什么眼神看人呢?” 服务员阴阳怪气地说:“我什么眼神关你屁事,自己干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啊!” “这年头女儿为了找个好男人一点脸都不要了,还能找个爹!” 刚才这俩人几乎是十指相扣进来的,谁家当爹的和女儿这么亲密。 杜淑琴本来挺生气,反应过来服务员说的什么意思,就去看江德福。 刚才江德福的脸还是猪肝色,这会就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杜淑琴双手握着水杯好笑地说:“没办法,谁叫我命好!” 那得意炫耀的语气,这才让江德福心里好受一些。 服务员更气了:“你别高兴得太早,像你这种长得漂亮的女人,中看不中用,迟早有一天会被你男人给抛弃的!” “那我等着,你先给我们点菜吧,要一个红烧肉,一个麻婆豆腐,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爆炒鸡丁!” “这些够吗?”杜淑琴神色温柔地看着江德福。 服务员走了之后,杜淑琴哭笑不得地说:“江副厂长你可是十几年的老军人,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不开心啊!” “你们男人不是说女人是你们的脸面,难道我长得好看还给你丢脸了?” 杜淑琴灼灼地目光看着江德福。 但凡江德福能说一个是字,她就敢和江德福分手。 江德福无奈地说:“你想想你男人成天被别的女人惦记,你是什么滋味?” 正好米饭和麻婆豆腐上来了,杜淑琴安慰着:“我又不是十八九的小姑娘那么随便就跟人跑了,快吃饭吧!”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一个反问把江德福给问住了。 他如果说不相信杜淑琴,淑琴肯定会生气。 如果说不相信自己,又会被淑琴瞧不起。 只好低头吃饭。 吃饭的时候江德福一心两用,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怎么让杜淑琴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吃完饭后已经十二点半了,江德福把杜淑琴送到家门口。 他就回厂里上班去了。 杜淑琴进屋,林清霜就用手比划着:“婶子,顾家人又去找苏婶子的麻烦,苏婶子的布料被毁了好多!” “上次带孩子来咱家的那个女人又来了,她想进来我没让她进来,她说下午还来!” 第192章 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杜淑琴一听顾家人又去找苏丽麻烦,转身就往外走。 她把门推开,看着那一屋子的狼藉,还有蹲在地上哭的苏丽,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顾云深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就是让我爸妈打死我,我也不会把铺子还给你!” 听到门口有动静,苏丽还以为是顾云深又回来了。 头也不抬的就骂着,能听出来她的声音还在颤抖。 杜淑琴把地上的围裙捡起来,把苏丽抱在怀里:“不是说他们再来找你麻烦就报警,为什么不听话?” “淑琴!”苏丽看到是杜淑琴,哇的一声哭了。 “顾云深那个王八蛋逼着我把李秋水放出来,还坚持让我把铺子给李秋水,我没同意他就又把我爸妈找来!” “我妈爸听说我给景成买了铺子,逼着我把铺子给我弟,还说让我给他们打工,赚的钱都给他们!” “我没同意他们就把店里的东西都毁了,前些天买回来的那些布被他们搬走了,我做的围裙被他们毁了一大半!” 苏丽哭得伤心欲绝:“为什么所有人都来逼我,从小到大他们就说我弟比我小,让我照顾他让着他!” “他都四十岁的人了,他们愿意养着他们,还来逼我养他们一家!” “他们还说姑姑养侄子天经地义,让我以后给我侄子娶媳妇!” 那些话那些落在身上的巴掌,都让苏丽心痛不已。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老人,淑琴的爸妈还把淑琴当孩子一样疼爱。 她的父母恨不得逼死她。 杜淑琴摸着苏丽的后背:“苏丽你都四十岁了,你认识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还会对他们有期待?” “他们就是知道你心软,不管他们怎么欺负,你都不敢反抗,所以才一次次地变本加厉!” “你要是觉得我说的对,哭完了就擦干眼泪去报警,你……” “婶子,不好了,我在校门口碰到顾景成,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把菜刀,说要去看他外公外婆!” 周文珊着急地从外面跑进来,看到屋里的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丽腾地站起来:“珊珊,你说的都是真的?景成已经去他外公外婆家了? “真的!你赶紧过去拦着,我怕晚了就真的出事了!”周文珊就当杜淑琴不存在。 苏丽眼泪都没擦,拔腿就往外跑。 “不行,我可以去死但是景成绝对不可以出事,淑琴你帮我把门关了,我要去找景成!” 苏丽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句,到了门外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事出突然,周文珊只想着不能让顾景成出事,就一口气跑过来。 没想到会碰到杜淑琴。 母女俩很久没见面,再见面就像是陌生人。 周文珊站在门口,一半身子在里面一半在外面。 左手掀着门帘,冷声说:“你要是还有点羞耻之心的话,要么和我爸复婚,要么就一辈子孤独终老!” “你不要脸,我和二哥三哥还要脸,我们不想出门被人指指点点,说你一把年纪都是老帮菜了,还学着年轻人人处对象!” 周文珊不想听到杜淑琴骂她,一口气说完就跑出去了。 杜淑琴愣在原地,随后冷笑。 这就是从小被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白眼狼。 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原来贴的是周振兴的心。 早就对周文珊不抱期待,所以杜淑琴也没有多难过。 她锁上门就报警。 好巧不巧接电话的是周彭生。 她一开口周彭生就听出来她声音:“杜淑琴同志,我是周彭生,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听到周彭生的语气带着那么一丝调侃,杜淑琴有那么一丝尴尬。 “周队长这次不是我的事情,是我闺蜜苏丽,她男人挑唆她娘家爸妈去她店里闹事,她儿子心疼她受了委屈,拿着菜刀去了纺织厂家属院!” “我担心出人命,麻烦你们派个人过去看看,景成还不到十八岁,是考大学的好苗子不能毁了!” 周彭生一听事关苏丽,说了一句我现在就去,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杜淑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彭生已经把电话挂了。 速度快得夸张。 杜淑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怎么感觉周彭生对苏丽好像不一样。 毕竟他是刑警队长,按理说这种小事轮不到他去。 苏丽和她一样都四十多还有孩子,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江德福。 杜淑琴挂了电话就赶紧打了个车,往纺织厂赶过去。 她赶到的时候苏丽和周彭生已经到了。 苏丽死死地抱着顾景成的腰,顾景成手里的菜刀掉在她脚下。 苏丽哭着求着:“儿子,妈知道你心疼妈,妈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妈求你别打了,你是妈的命根子,你要是出事了你让妈怎么办!” 苏老太本来看到顾景成拿着菜刀,气势汹汹冲过来,差点吓得尿了裤子。 一家子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听到苏丽的声音,苏老太瞬间有了底气。 看到菜刀掉在地上,苏老太冲过来就想给顾景成两巴掌。 “你干什么!”周彭生捏住苏老太的手腕。 苏老太浑浊的眼珠子扫了周彭生一眼,想到女婿说苏丽是因为在外面有人才闹着离婚。 她本来还不相信,看到眼前的男人立马相信了。 “啊呸!” 苏老太朝周彭生脸上吐口水:“原来就是你这个姘头勾的这个贱人非要离婚!” “赶紧给我松开手,要不然我打死你们这两个狗东西!” 苏丽和顾景成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 一旁的杜淑琴也是吓了一跳。 周彭生森冷的目光盯着苏老太,用脚把菜刀划过来,踩在脚底下。 他一手捏着苏老太的手腕,另一只手准备去拿兜里的证件。 苏老太突然用另一只手给了周彭生一巴掌。 “妈,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是……” 苏丽把儿子推到杜淑琴怀里,挡在周彭生面前。 她话没说完脸上就多了一口黄痰。 紧接着就听到了杀猪般的痛苦声。 第193章 断绝关系 苏老太躺在地上。 她先是一愣,然后是不敢相信。 再然后扯着嗓子就嚎啕大哭:“来人啊,打人了,野男人打人了!” 这年头当妈的教训自己孩子很正常,基本上家家户户把家里好东西紧着儿子也正常。 虽然苏老太刚才朝苏丽脸上吐痰不太好,可谁叫苏丽是个不懂事的。 自家弟媳妇没有工作,就靠着弟弟每个月二三十块钱养活着全家。 有钱不知道帮衬着亲兄弟,竟然拿着钱买了个铺子,还写的是自己儿子的名字。 苏丽做的不对,她妈打她也是正常的。 看到一个男人护着苏丽,这个男人还不是苏丽的男人。 大家脑海里顿时出现各种怀疑,谣言张口就出:“苏丽啊,怪不着你男人要和你离婚!” “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外面找男人了!” “就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竟然还想着偷男人,我们大院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苏丽,不是嫂子说你,当初要不是你妈给你挑了你男人那么好的亲事,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当牛做马呢!” “你弟弟还不到四十就苦的像是五十多岁,儿子媳妇连个影都没有,你有钱不知道帮衬着你弟弟,竟然偷摸着给你儿子买铺子!” “你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怎么就是个白眼狼了!” 一些和苏丽同龄的女人,有的斜眼看着苏丽,有的往苏丽身上吐口水。 “苏丽,二十多年过去了,你的眼光还和以前一样,选男人只选好看的不选中用的!” “男人好看能当饭吃啊,她们家顾云深在外面不知道找了多少个女人,我家那口子都看见过好多次!” “这男人长得比顾云深还要好看,就是眼神比顾云深凶,苏丽要是离婚了和他在一起,我看八成就是挨打的份!” 顾景成想要说话,周彭生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他就闭嘴。 后脖颈被周彭生拍了一巴掌,顾景成就逐渐地冷静下来。 外婆打周公安的时候,他就想告诉奶奶,周叔叔是公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叔叔一直都不让他说。 苏丽心早就乱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儿子犯浑。 躺在地上的苏老太,听着大家都向着她说话,心里底气十足。 她伸出鸡爪子一样的手,颤抖着指着周彭生:“别以为你已经和苏丽那贱人睡了,我就会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她和我女婿结婚二十多年,这辈子就只能是顾家的鬼!” 周彭生凌厉的眼神扫过对面的女人,棱角分明的脸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对面的女人感受到寒意,一个个地逐渐闭嘴。 周彭生把手放进裤子口袋,大家的视线随着他的手动。 看到一个黑色的证件拿出来,有人小声嘀咕:“搞得那么神秘,还当自己是公安呢!” “公安!” 话音落地,有识字的人看到证件上的公安两个字。 惊呼了一声。 刚才骂人的那些人,猛地瞪大眼,视线来回在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男人比对。 看到对面男人真的是公安,一个个害怕地闭嘴。 有人立马给苏丽道歉:“苏丽,对不住啊,要怪就怪你妈你弟媳妇整天说你坏话,说你一天天不安分放着好日子不过,找男人!” 有人一开口,其他人就反应过来,附和:“对,是你妈自己说一个被窝谁不出两种人,说顾云深在外面玩的花你肯定也玩!” “你妈还说你玩的越花越好,这样有男人给你钱,你的钱就能拿回来给你弟弟用!” “你弟媳妇还说以后你养着他们一家四口,还要给他儿子娶媳妇养孩子!” 这些话苏丽不是第一次听到。 只是以前她都不相信。 地上的人就算再不好,那也是她妈。 苏丽一直都觉得她妈不可能一点都不爱她。 听到大家的话,苏丽麻木地问着苏老太:“妈,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老太忌惮周彭生,一点都不害怕苏丽,梗着脖子喊道:“就是我说的,你有本事来把我掐死!” “我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照顾你弟,等我和你爸死了之后,你就养活着你弟!” 苏丽已经哭不出来了,木讷地看着周彭生:“周队长,她们的话你也听见了!” “苏同志,你养我一十八年,我在你家当牛做马十五年,结婚后二十多年一直在照顾你家!” “就算是你给了我这条命,我也已经还完了!” 苏老太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藏在人群里的赵莲花立马跑出来,笑眯眯地说:“姐,妈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咱妈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 “你闭嘴!” 苏丽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看似柔弱的弟媳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心思!” “你没本事养你儿子,就该管好你肚子,生儿不养你妄为父母!” “想让我给你养儿子,你做梦!” 把藏在心里二十多年的话说出来,苏丽觉得整个人都痛快了不少。 声音逐渐地拔高,眼神越来越清澈。 冷漠的眼神再次看向苏老太:“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份上,你带着人毁坏我东西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拿走的那些布就当是我给你的养老钱!” “你什么意思?” 苏老太心砰砰直跳。 赵莲花想到苏丽可能要什么,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苏丽就是他们家的摇钱树。 自打她嫁给苏大军这个窝囊废就一天班也没上过,但日子过得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要是苏丽不回家了,那她以后还怎么吃香的喝辣的。 她儿子最近谈了个对象,姑娘人不错还在棉纺厂工作,她还等着苏丽给她儿子出彩礼。 等儿媳妇怀了孕,苏丽作为大姑肯定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孩子生下来她还指望着苏丽带孩子。 目光落在顾景成那张脸上,赵莲花想到自家侄女好吃懒做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结婚。 她还想着实在找不上对象,就嫁给顾景成。 赵莲花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姐,不就是些布料又不值几个钱,本来妈想卖了我拦着没让,回头等大军回来给你搬回来就是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让咱妈给你道个歉就行!” “让我给她道歉,做梦!”苏老太恶狠狠的瞪着苏丽:“你要是不跪下来求我,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正好,我也不想认你这个妈了!”苏丽怒极反笑。 “贱人,你什么意思?”苏老太蹭的从地上爬起来。 赵莲花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就听见一字一句说:“我要和你们苏家断绝关系!” 第194章 看在淑琴的面子上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苏丽,不敢相信苏丽一个老实人竟然能说出断绝关系的话。 这一定是逼得太狠了,让这丫头伤了心。 赵莲花瞬间慌得不行,想要拉苏丽的手,被杜淑琴和顾景成挡着。 赵莲花着急得都哭了:“姐,不行啊,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断绝关系呢?” “我都说了等大军回来就把布料给你抱回去,你怎么不听呢?” “爸妈都六十多岁了,人老了什么糊涂话都能说出来,你是咱们全家的顶梁柱,你要是和咱们断绝关系,这个家还怎么过下去!” 赵莲花是真的害怕了。 打从她嫁给苏大军之后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只要苏丽一直帮衬着娘家,一直到她老了,她的日子都是大院里最好的。 这苏丽要是撂挑子了,就靠着苏大军那二三十块钱养活一大家子,以后他们全家一个月能吃上一次肉就不错了。 儿子媳妇要是听见他们家拿不出来彩礼,对象八成都要跑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孩子,等以后有了孙子,想到整天洗锅抹灶带孩子的苦日子,赵莲花就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苏老太一巴掌拍在赵莲花后背上:“哭哭哭,哭你麻痹啊,老娘还没死你号丧呢!” 阴森森的眼神又看向苏丽,一张嘴露出满口的黄牙。 “想和老娘断绝关系自己过好日子,做梦去!”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要为这个家当牛做马!” 苏丽已经麻木得面无表情,看苏老太的眼神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漠。 “周队长,既然老太太不想断绝关系,那我要求你们把他们砸我店里的人全部抓进去!” “苏家人打砸抢劫我的铺子,赵莲花亲口承认他们带走很多布料,对我造成了精神和经济上的损失,我要求你们严厉处罚他们!” “该关的关,该判的判!” 此话一出,赵莲花和苏老太都打了寒颤。 他们看着苏丽冷漠无情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周彭生直接把裤腰带上手铐解下来,森冷的眼神看着她们。 苏老太终于知道害怕了,使劲地咽着口水,还是不死心的骂道:“苏丽你个贱人,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不就让你养着你弟弟一家,你还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你要是真敢和我们断绝关系,以后你所有事情都不要回来找我们,最好出门就被车撞死!” 恶毒的诅咒,毒蛇一般的眼神,让苏丽的心凉得不能再凉。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给自己洗脑。 她身边所有人都和他们家一样,重男轻女。 只不过他们家就小军一个儿子,是他们苏家的命根子,是他们苏家的香火。 长姐如母,她作为大姐就要替父母承担起照顾养育弟弟的责任。 她付出这么多,家里人肯定都看在眼里,等她有难的时候至少不说帮她,但也不至于会欺负她。 毕竟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可是她想多了,她把她的家里人想的太好了。 爸妈眼里只有小军这个儿子,现在要求她养活大军一家子,以后说不定还会要求景成养活大军儿子一家。 想到景成以后会过上和自己一样的苦日子,会被苏家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 苏丽脑子越发清醒,眼神也更加坚定。 “景成,你去找人找个纸笔给妈写一份断绝书,写上苏家人所有人的名字还有时间地点,一式三份!” 苏丽回头心疼地交代了儿子一句。 顾景成早就想让他妈和苏家人断绝关系。 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他高兴地眼里放光。 转身就往家属院不远处的供销社跑。 苏丽看着儿子跑远了才收回视线,淡漠的目光看着苏老太:“给你们两个选择,断绝书写好之后签字按手印,要不然就去公安局待着!” “你们拿走了我店里一大半的布料,算上毁坏的东西,我的损失金额小两千,够你们在监狱里待几年了!” 赵莲花只听到两千块钱,双眼冒金光。 那可是两千块钱啊,两千块钱够给儿子娶媳妇,还能剩下一千块钱。 到时候把钱存到银行吃利息,一千块钱只要不大手大脚花钱,够他们一家用好几年了。 苏老太只听到了要监狱两个字,扯着喉咙喊道:“苏丽你个毒妇,一张口就是两千块钱,你为了和我们断绝关系,什么谎话都能说出来!” “顾云深早就说了你们家的钱他管着,你哪来的钱买东西?” 苏丽不慌不忙地说:“你去大院里随便找个做生意的人问问,这年头做生意是不是可以赊账!” 围观的人也被苏丽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 本来一个个还羡慕嫉妒恨,听到苏丽是赊账后,他们的表情立刻变了。 又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他们就说嘛,苏丽男人成天在外面找女人,挣的钱全花给外面的女人了,苏丽手里有个一两百块钱就撑死了。 苏老太刻薄的眼睛还是不相信:“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那么好的人,能赊账给你?” “我当然没本事,可淑琴有本事!” 苏老太怀疑的眼神落在杜淑琴身上。 苏丽和杜淑琴认识多久,苏老太就认识杜淑琴多久。 苏老太一开始没把杜淑琴放在眼里,后来听说了杜淑琴家里的条件,就让苏丽使劲讨好杜淑琴。 杜家虽然是农村人,但杜淑琴她爸是村长,两个哥哥都是有本事的,说不定哪天还能帮到他们家。 苏老太没把苏丽放在眼里,但不能不给杜淑琴面子。 “妈,写好了!”顾景成把三份写好的断绝书拿来,还有一盒还没打开的印泥。 苏老太恶狠狠的瞪着苏丽:“看在淑琴的面子上,我就签字!” “妈,不能啊!”赵莲花哭着喊着阻止。 “闭嘴!” 苏老太吼了一嗓子,赵莲花闭嘴。 “把这三份断绝书拿回去,让你爸和大军他们都签字按手印!” “妈……” 赵莲花苦苦哀求,这字真不能签。 “咋的,你是想你进监狱还是大军和你儿子进去?” 苏老太一句话就让赵莲花蔫吧了。 ? ?宝子们,有票的话可以投票哦,谢谢大家支持。 第195章 想要保护她 苏家人就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 苏大军又是苏老太的命根子。 有周彭生在,苏丽不怕赵莲花去了不回来。 赵莲花拿着断绝书不情愿地回去,只说了苏丽带着公安来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家里人就签字按手印。 前后不过十分钟。 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震惊。 苏丽的心已经凉得不能再凉。 刚才赵莲花回去签断绝书,她还想着断绝书要么被撕了,要不然赵莲花一去不复返。 短短十分钟就来了,可想而知她在苏家人眼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从前她和顾云深没提离婚,苏家人还稍微对她好点。 知道以后没人给她撑腰了,苏家人也不装了。 赵莲花哭着把断绝书给苏丽:“姐,爸妈就是在气头上才签字按手印的,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你和大军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姐夫的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了,万一到时候你和姐夫离婚了,那景成和景芳她们姐弟三个没有人帮衬,遇到事也没个人商量!” “等过两天气消了,你买点东西回来再给爸妈一些钱,这次的事情就过去了!” 苏丽把一份断亲书叠好装在兜里,冷眼看着赵莲花:“商量?商量怎么让我闺女儿子给你养儿子养孙子,给你养老?” “还是商量怎么把我铺子给你儿子,让我给你们一家当牛做马,伺候你们到老?” “赵莲花,我不是傻子只是从前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不和你们计较,以后想让我当冤大头继续伺候你们,做梦!” 苏丽的眼神和语气都如同结了冰渣子,再也没有从前半分的讨好意思。 赵莲花错愕地看着苏丽,苏丽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赵莲花也不忍了:“苏丽我给你脸了,低声下气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还唾沫星子朝我脸上乱飞!” “你以为你有个铺子就了不起了,被顾云深养了二十多年,指不定哪天就被扫地出门,我就等着你哭着跪着回来求我们的那天!” 苏丽淡漠地扫了赵莲花一眼,把另一份断亲书交给周彭生:“周队长,这份断亲书就交给您!” “另外还需要您给我们做一份笔录,把刚才苏家人说的话都记录上,从今以后我和苏家人没有任何关系!” “苏家人要是再去找我麻烦,你们就直接按照寻衅滋事罪抓他们就行了!” 苏丽眼里的泪水已经干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但也掩盖不了眼底浓浓的伤心。 周彭生看得眉头紧锁,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个看似坚强的女人其实一点都不坚强,小时候爹不疼妈不爱,长大了以为结了婚就会有人疼爱。 结果找的那人是个人渣,一次次的把她的尊严和骨气按在地上摩擦。 她忍辱负重二十多年,终于被逼到今天这一步,用断亲书来彻底地了结她的前半生。 周彭生把断亲书接过来,冷声吩咐着一旁的公安:“李通先带苏家人做笔录,把刚才苏家人说的全都记录!” 苏老太张着嘴刚想要哭闹。 周彭生锐利的视线看过来:“谁要是再闹直接带走!” 那语气让人不寒而栗,也让苏老太和赵莲花闭了嘴。 为了避免以后苏家人闹事不认账,笔录做得特别详细,刚才说话的每个人几乎都被带去做笔录。 做完笔录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苏丽离开的时候,苏老太恶狠狠地诅咒:“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让你帮衬你弟弟是看得起你!” “你个不知好歹的,我就看你和老娘断绝关系后,你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我告诉你,出了我们老苏家这个大门,再想进来就拿钱来!” 杜淑琴和顾景行一人搀着苏丽的一只胳膊。 三个人走到马路边准备打个车回去。 “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周彭生把车停在他们面前。 那会儿杜淑琴一直没说话,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来回扫视。 本来就怀疑周彭生可能对苏丽有想法,现在杜淑琴更加确定了。 先不管周彭生和苏丽以后怎么样,有周彭生这个靠山,苏家人以后要找苏丽麻烦,肯定要思量思量。 “周队长,那我们就不和您客气了!” 杜淑琴扶着苏丽上了车。 周彭生把他们放在苏丽店门口:“淑琴同志她情绪不好,辛苦你今天照顾着她,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周队长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等哪天老江有时间,让老江请你吃饭!” 杜淑琴本来想说她请周彭生吃饭,又觉得不太合适,就把江德福拉出来。 周彭生一听就知道江德福和杜淑琴应该是确定关系了,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车子都拐弯了,(他/周彭生)看着队长还在看后视镜。 副驾驶上的李通好奇地问道:“队长,你可是咱们局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今天怎么还特意出警,你该不会是?” “你想多了!”周彭生打断李通,清了清喉咙:“我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就是觉得苏同志过得比较辛苦!” “再说了她是杜淑琴同志的好友,杜淑琴同志的对象江德福和我是朋友!” 李通撇着嘴。 这解释听起来挺合理的。 其实队长什么心思只有队长自己知道。 如果队长真的对苏丽同志有想法,李通觉得苏丽配不上队长。 队长虽然已经四十了,可是一直未婚,保不齐还是个处男。 可苏丽离婚了就是二手女人,还是三个孩子的妈。 不过这都是队长的事情,况且队长也没承认,李通也不敢乱说什么。 周彭生这会,脑子里全是苏丽失望又坚强的模样。 自从和她分手之后,这些年一直都有人给她介绍对象。 未婚的、离婚的还有寡妇都有,不说全部,至少一部分都是冲着他的工作和钱来的。 有人刚见面就要管他的工资,有人相处几天就让他给她们家里人安排工作。 没有一个人是真心要过日子的。 一开始他还年轻想着回到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时间长了就没找对象的想法了。 周彭生一直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过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想让他保护的人。 也不知道苏丽这会怎么样了? “淑琴,又耽误了你一天,我和景行收拾这些东西就行,你赶紧回去吧!” 进了屋,杜淑琴想要帮苏丽收拾地上的狼藉,被苏丽拦下来。 ? ?感谢夭夭的月票,谢谢哦! 第196章 故人相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打算追求她 “小姑娘,别害怕,我是你阿姨的同学,带你们去暖和暖和,处理完伤口,再送你们去商场。”杨军神色温柔地看向林清霜。 林清霜拿出口袋里的帕子递给杜淑琴,杜淑琴攥在手里:“四十多岁的人了没那么娇气,这点小伤不用处理!” “你现在在哪个医院上班啊?”老同学相见,杜淑琴多问了一句。 杨军盯着受伤的手,皱了皱眉头:“市医院外科大夫,卫校毕业就一直在那了!” “对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听说你嫁的男人成分不太好,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杜淑琴家里条件好,那时候两个哥哥一个在部队上,一个在大学,她爸又是队长,他们班好多男生都喜欢杜淑琴。 杨军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家条件太差,他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他觉得配不上杜淑琴,就隐藏了那份喜欢。 后来考上卫校,有女生追求他,他就忘记了对杜淑琴的那份喜欢。 看到她之后,杨军又觉得自己还喜欢杜淑琴。 杜淑琴和他一样都四十了,他一直保持身材,所以体型还不错,可是头顶有些秃了。 但是和他们医院那些同龄人,还有家属院的同龄人相比,他已经算是很年轻了。 没想到杜淑琴看着就像是三十出头的姑娘,皮肤好得像是能掐出水,清澈的眼睛就像是十八岁的模样。 一看就是被人养得很好的样子。 杜淑琴语气平淡地说:“前段时间刚离婚,我在市一中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开了个饺子馆,叫淑琴饺子馆!” “有空去我那吃饺子,就当是谢谢今天的救命之恩!”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杜淑琴惦记着给江德福早点把衣服买上,回去的时候看看农贸市场有没有卖羊肉的。 如果有的话买点羊肉回去,晚上做点手抓羊肉,把孙康仁叫过来一起吃饭。 杨军听到杜淑琴离婚了,眼底闪过惊喜,听到杜淑琴还开了饺子馆,又皱起眉头。 虽然国家鼓励个体经营,可是做生意的一般都是男人。 看来杜淑琴的父母也没有传说中的对杜淑琴那么好,要不然也不会让杜淑琴出来抛头露面。 想到杜淑琴四十岁还跟三十小姑娘一样,脸色白皙头发乌黑,而且胸是胸,腰是腰。 即便裹着厚厚的棉衣,也掩不住她成熟女人才有的韵味。 杨军就觉得身体发热。 又想到杜淑琴整天和别的男人嬉皮笑脸,一股醋意涌上心头。 杨军回过神,巷子里早已经没了杜淑琴的人影。 他扶了扶眼镜,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杨军刚踏进门,母亲的声音就急匆匆地从堂屋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你可算回来了,你五婶子又给你介绍了个姑娘,三十五岁,带着俩儿子,人看着老实本分,你这两天抽空去见一面!” 本就因没留住杜淑琴而心绪不宁的杨军,听到“相亲”两个字,瞬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瞬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也沉了下来:“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相亲,那些人我都不喜欢!” 杨母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走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劝:“军啊,你都四十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打光棍了!你五婶子介绍的这个姑娘靠谱,带着俩儿子怎么了?” “我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三个孩子,你妈我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要当牛做马,你就当可怜我,别再挑三拣四了。” “不见,我有喜欢的人了!”杨军猛地甩开母亲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憋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杜淑琴离婚了,他也离婚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杜淑琴。 从前他觉得他配不上杜淑琴,可现在他是外科主任。 身边有多少女人想和他处对象,他都没答应。 杜淑琴虽然长得好看,但毕竟是别人玩过的女人。 他能主动放下身段追求她,杜淑琴肯定会欣喜若狂,立刻答应。 杨母被他的话惊住,愣了半晌才追问:“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哪家的姑娘?” 杨军眼神飘向窗外,脑海里又浮现出杜淑琴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你别管是谁,总之以后别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我会自己搞定的。” 另一边,杜淑琴带着林清霜快步走出巷子,直奔商场。 她凭着感觉挑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面料厚实,版型周正,又选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想着贴身穿暖和。 付了钱,又匆匆赶往农贸市场,看到有新鲜的羊肉,便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腿肉,又买了一点羊排。 羊排可以做手抓,羊腿肉可以切下来做羊肉揪面片。 称好后带着林清霜往家走。 回到家,杜淑琴先把羊肉处理干净,切成大块,加水焯水去血沫,再放入姜片、葱段,小火慢炖,不一会儿,屋子里就飘满了羊肉的香气。 林清霜在一旁帮忙择菜,时不时凑过去闻一闻,笑着说:“杜阿姨,你做的羊肉也太香了,等会儿江叔叔来了,肯定要多吃两碗饭。” 杜淑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就你嘴甜,快择菜,等你江叔叔来了,咱们就开饭。” 没过多久,江德福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瓶白酒,一进门就闻到了羊肉的香味,笑着打趣:“淑琴,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光闻着味就流口水了。” 话音还没落下,孙康仁带着小满也来了。 爷孙俩一进门使劲地嗅着鼻子,孙康仁看着江德福故意说:“也不知道淑琴这么好的姑娘,会被哪头猪给拱了。” 杜淑琴和江德福四目相对。 杜淑琴红了脸颊,江德福笑得合不拢嘴。 五个人围坐在桌前,手抓羊肉炖得软烂入味,羊肉揪面片软和入味,别提多好吃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送走了孙康仁。 林清霜收拾碗筷,杜淑琴把江德福叫到周文涛那屋。 江德福还以为杜淑琴有什么话不方便林清霜听见,才把他叫到这屋。 “给你买了件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杜淑琴笑着把衣服递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第198章 你去问她 江德福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中山装和针织衫,眼神里满是震惊。 长这么大,除了自己买过几件便宜的粗布衣服,从来没有人特意给他买过这么体面的衣服。 他捧着衣服,手指微微颤抖,抬头看向杜淑琴,声音都有些沙哑:“淑琴,这……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杜淑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里面的毛衣都脱线了,=快试试,不合身我再去换。” 江德福当着杜淑琴的面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 他里面还穿着背心,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 他飞快的换上衣服,藏青色的中山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合身吗?我看着尺寸差不多。”杜淑琴绕着江德福转了一圈。 江德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向杜淑琴,眼底满是高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合身,谢谢你,淑琴。” 不等杜淑琴再说什么,江德福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上前一步,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淑琴,有你真好。”动作温柔又珍重,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欢喜。 杜淑琴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屋子里却暖意融融,藏着说不尽的温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德福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把昨天杜淑琴给的藏青色中山装又仔细理了理,领口抻平,衣角捋顺,才郑重地穿上。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硬朗,身姿挺拔,整个人精神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往上扬,心里甜滋滋的,全是杜淑琴的影子。 到了机械厂,一路上不少工友都多看了他两眼。 到了办公室没多久,刘书记刚巧从他办公室路过,一眼就盯住了江德福身上那件崭新的中山装。 “老江,今天穿新衣服了!”刘书记进来:“看你这么高兴,这衣服该不会是杜淑琴同志给你买吧?” 江德福不躲不藏,笑呵呵的应了一声:“淑琴看我穿的毛衣脱线了,特意给我买的!” 一句话,说得响亮又踏实。 这话刚落,办公室门外不远处一个身影猛地顿住。 周振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又酸又怒的火气。 他们这才离婚多久,杜淑琴就亲自给别的男人添置衣服。 想到他如今过得清汤寡水一样的日子,再想到江德福这么快就抢走了他的女人。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着他的心。 他恨不得立刻冲去找杜淑琴质问,可一想到江德福那身板、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他又硬生生忍住。 真闹起来,他只会丢人现眼,说不定还要挨顿打。 周振兴攥紧拳头,阴沉着脸转身,径直去车间找周文杰。 周振兴去的时候,周文杰正在角落的办公桌上画图纸,周围全是机器嗡嗡的震动声,吵得人耳朵疼。 周振兴把周文杰叫到僻静角落,脸色难看,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你放着好好地办公室不待,非要搬到这里受罪!” “逞强你要分清情况,回头我和领导说说你把搬回办公室,你办公桌上放着这么多图纸机密文件,回头被人偷了可是大麻烦!” 周振兴自顾自的说着,周文杰一直低着头看图纸。 该说的说完,周振兴压低声音:“ “你去找你妈一趟。” 周文杰抬眼,眼神冷淡:“干什么?” 周振兴语气又沉又躁,“她跟那个江德福,都到了买衣服、穿在身上招摇过市的地步了!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周家?怎么看你?” 周文杰眉头微蹙,沉默不语,可眼底已经覆上一层冷意。 “我不方便去。”周振兴咬牙,带着几分不甘又无力的恼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去提醒她,注意分寸,不要这么贱上赶着讨好一个男人。” 周文杰依旧没说话,只是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清高如他,从不愿掺和这些家长里短。可心里那股子占有欲和别扭,也跟着翻涌上来。 在他眼里,母亲是他的母亲,就算要重新开始,也不该这么快,更不该是对一个比她还要小三岁的男人,这般上心。 他沉默片刻,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知道了。” 听到儿子的回答,直到儿子要去找杜淑琴,周振兴心里的嫉妒才淡了一些。 下午下班之后,周振兴亲眼看着周文杰骑上自行车出了damned。 今天不是很冷,想到一会要见杜淑琴,周文杰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他和杜淑琴闹掰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她在家的那些年,一直都说最爱的人是他。 可是他们闹掰之后,杜淑琴一直没有主动去找他。 心里涌上一股不甘心的怒意,想到杜淑琴马上要嫁给江德福,以后想要见她都不容易。 周文杰就骑的快了一些。 很快就到了饺子馆,他把自行车停在台阶下面。 隔着玻璃门都能看见里面有客人。 周文杰把车子锁好,抬脚上了提阿姐。 听到门口传来推门声,对着窗口包饺子的杜淑琴下意识的开口:“同志,吃什么……” 话还没说完,看到是周文杰。 杜淑琴见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手上的活没停,只平静问:“有事?” 周文杰迈步进去,站得笔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清冷,不带多余情绪:“江德福身上那件新中山装,是不是你买的?” 杜淑琴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周文杰。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话绝不是他自己想问的。 她没绕弯子,语气淡得像一层薄冰:“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周文杰抿了抿唇,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周振兴让我来问你。” 杜淑琴放下手里的针线,抬眸,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 “那你回去告诉他——我给谁买衣服,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没关系。”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态度冷淡又明确:“我和江德福光明正大,用不着旁人打听,更用不着他操心。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要和谁在一起干什么都和她没关系。” 第199章 砸的就是你的饺子馆 杜淑琴的话像一块冰,直直砸在周文杰心上。他以为,就算她再生气,就算两人闹得再僵,杜淑琴都不会把他当作外人。 可此刻,只有毫不掩饰的疏离,连半分从前的温柔都没有了。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片僵硬的沉默。 他看着杜淑琴重新拿起饺子皮,指尖熟练地捏出整齐的褶子。 眼神专注,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心底的失望像潮水般蔓延开来,裹着一丝不甘与别扭,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终究是没再说话,薄唇抿成冷硬的线,转身就走。 推门时的力道重了些,带起一阵寒风,吹得饺子馆里的白炽灯微微晃动。 杜淑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平静覆盖。 她和周家的恩怨早已随着离婚落幕。 她不想再和周家有过多牵扯,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和江德福处对象了。 下午五点半,江德福提前下了班,直奔杜淑琴的饺子馆。 他脚步放轻,悄悄推开门,目光落在杜淑琴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淑琴,我来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 杜淑琴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瞬间绽开笑意,连眉眼都柔和了许多:“不是说了今天下班直接回家,怎么又来了?” 江德福应声坐下,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甜滋滋的。 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中山装,依旧平整挺括,这是他这辈子穿得最体面的衣服,也是他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一天不见你晚上睡不着觉!” “淑琴,今天刘书记他们都夸我衣服好看,还说我精神多了。”他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语气里满是炫耀。 杜淑琴被他说得笑出了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本身就精神,只是以前没穿这么体面的衣服罢了。” 说着,她端过来一碗刚煮好的饺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德福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觉得格外香。 他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厂里的事,语气轻快,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杜淑琴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眼底满是温柔。 吃完饺子,江德福主动帮着收拾碗筷,手脚麻利,半点不偷懒。 杜淑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江德福虽然不善言辞,却心思细腻,对她更是真心实意。 “淑琴。”收拾完后,江德福走到她面前,眼神认真,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小,家里条件也一般,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以后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挣了钱都给你,什么都听你的。” 杜淑琴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一热,轻轻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江德福喜出望外,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他握得小心翼翼,生怕握疼了她。 两人就这么站着,没有说话,却心意相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情。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下去,两人的感情也会慢慢升温。 可没几天,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江德福的母亲,带着他的妹妹江德芳,直接找到了杜淑琴的饺子馆。 那天上午,饺子馆里有几个客人正在吃饭。 张宝珍带着江德芳推门进来。 江德芳脸色阴沉,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那架势,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杜淑琴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上前招呼:“婶子,德芳,你们怎么来了?快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江德芳却一把推开她的手:“谁要喝你的水!杜淑琴,我问你,你是不是勾引我哥?” 语气刻薄,声音尖利,故意让店里的客人都听见。 杜淑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我没有勾引你哥,是你哥主动追的我!” “我哥主动追你!”江德芳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一个二婚的老女人,还带着三个拖油瓶!我哥怎么可能看上你!” “我哥可是营长,还未婚,放着十八岁未婚的姑娘他不找,为什么要找你这个别人用过的破鞋!” “江德芳,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去问你哥!” 杜淑琴眼神冰冷,失望地看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张宝珍。 之前江德福还说张宝珍同意了他们在一起,原来张宝珍是骗江德福的。 江德芳厉声道:“让我嘴巴干净点,那你也要做干净的事!” “你别以为给我哥买件衣服就能套住他!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哥要是娶了你,我们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赶紧离我哥远点,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杜淑琴心上,她忍了又忍,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江德芳,你说话太过分了!我和你哥光明正大,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说我胡说八道?” 江德芳被杜淑琴的话激怒,一把扫过旁边的桌子,桌上的醋瓶、装着辣椒油的碗,还有刚刚端上桌的饺子瞬间摔在地上。 “江德芳,你敢砸我的馆子?”杜淑琴眼底闪烁着怒气。 “砸的就是你的馆子!”江德芳梗着脖子,眼神嚣张:“要么你发誓,以后再也不跟我哥来往,要么我就把你这破饺子馆砸个稀巴烂!” 说着,她又伸手去扯挂在墙上的辣椒和玉米。 张宝珍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张宝珍的无动于衷,落在杜淑琴眼里就是她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所以才默许江德芳的所作所为。 杜淑琴失望地看了张宝珍一眼,撸起袖子上前就去拉江德芳:“你给我住手!” “你个破鞋还敢动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江德芳伸手就去抓杜淑琴的头发。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两人互相拉扯着对方的衣服、头发,嘴里还在争执不休,场面一度混乱得吓人。 客人吓得全都跑光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两人的拉扯声。 张宝珍,眼神冷漠,依旧没有要上前制止的意思。 就在这时,饺子馆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到眼前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还有满地的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第200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是江德福。 他刚到单位,就接到饺子馆隔壁邻居的消息,说有人来饺子馆闹事。 他开着单位的车一路疾驰过来。 江德福的声音,正在扭打的两人瞬间停住了动作。 杜淑琴的头发被扯得有些凌乱,围裙也歪了,脸上还带着一丝红痕,眼底满是愤怒。 江德芳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皱巴巴的,脸颊被杜淑琴抓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看到江德福,瞬间瘪了瘪嘴,眼眶一红,就想告状。 江德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杜淑琴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语气急切又心疼:“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焦急的眼神,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一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德福,她砸我的馆子,还骂我……” 江德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满地狼藉,又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母亲,还有一脸委屈的妹妹,眼底的怒火越来越盛。 江德福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江德芳:“江德芳,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这闹事的?” 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怒意 江德芳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哭着说道:“哥,我都是为了你好!她就是个二婚的老女人,还带着三个拖油瓶,根本配不上你!我是不想让你被她骗,不想让我们江家丢脸啊!” 江德福冷笑一声,语气刻薄:“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你就可以砸她的馆子,就可以骂她难听的话?为了我好你就可以肆意欺负我在乎的人?” “江德芳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又转头看向张宝珍,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解:“妈,你今天眼睁睁的看着德芳砸淑琴的饺子馆,是不是就代表你不同意我和淑琴在一起?” 张宝珍看着儿子失望的眼神,心就像刀割一样。 这个儿子是最让她骄傲的儿子,也是她最希望好的孩子。 可这孩子哪都好,偏偏就不能生孩子,以至于拖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之前她一直张罗着让他相亲结婚,可她张罗的要么是寡妇,要么就是带一个两个姑娘的。 自从这孩子给她说,他钟意的人是杜淑琴,张宝珍就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她本来想让自己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骗自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儿子喜欢就好。 可是这些天村里传出来儿子的谣言,说儿子上赶着要娶个带拖油瓶的破鞋。 还有说儿子掉到机械厂,就是因为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领导让他放反省。 还有人说儿子要是杜淑琴结婚了,以后儿子的一切都是杜淑琴四个孩子的,到时候和他们江家没关系。 思想到儿子辛苦二十年好不容易手里攒了点钱,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张宝珍心里就一百个不愿意。 从前觉得杜淑琴和儿子在一起,除了年纪大一点其他也算是般配,但是现在觉得哪哪都不合适。 正好德芳从小就和杜淑琴不对付,村里的谣言传到德芳耳朵,德芳来闹她没拦着。 张宝珍打心底里想要杜淑琴知难而退。 毕竟两家人处的还不错,张宝珍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 看着儿子护犊子一样的护着杜淑琴,一股说不上来的醋意爬上心头。 张宝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德福,我当初答应你,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你妈我从来没有打心底里认可过她,她一个二婚带娃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这个营长。德芳闹成这样,也是为了你,你就别再护着她了,赶紧跟她断了,妈再给你找个好姑娘。” 江德福语气坚定,紧紧握住杜淑琴的手,“妈,淑琴是什么人,我比你们都清楚,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江德芳见江德福依旧护着杜淑琴,气得大哭:“哥!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跟我和妈反目成仇!你会后悔的!” 江德福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不会后悔。” “江德芳,你砸了淑琴的馆子,骂了她,你必须给她道歉,还要赔偿她的损失!不然,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妹妹!” 张宝珍脸色一沉:“德福,你敢!” 江德福看着张宝珍,语气沉重,“妈,淑琴是我认定的人,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要么你们给她道歉赔偿,要么我我从家里搬出去,以后家里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大家僵持在原地,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杜淑琴靠在江德福身边,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心里既委屈又温暖。 “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张宝珍看着儿子对杜淑琴那珍惜的样子,只觉得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在嗓子眼,让她喘不过气。 最后摔门离开。 “妈,你怎么就走了,我哥还没答应和她分开呢!”江德芳看着她妈走了,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赶紧追出去。 他低头看了眼满地狼藉的饺子馆,桌椅歪倒,面粉撒了一地,碗碟碎了好几片,每一处都像是在戳他的心口。 江德福一脸歉疚,语气笃定:“是我没护好你,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他挽起袖子,不顾身上还穿着工服,弯腰就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杜淑琴想去拦,他却按住她的手:“你站一边歇着,别伤了手,这点活儿我来。” 他动作麻利,又细心,怕碎瓷扎到她,一片一片捡得干净,又把歪了的桌椅扶正,将散落的东西归置整齐。 全程没有一句怨言,只有满心的愧疚和疼惜。 等收拾得差不多,江德福又再三确认她身上只是些皮外伤,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你先关门歇一天,别营业了,缓缓情绪。有什么事,等我处理完家里,再来找你。” 杜淑琴拉住他,眼里满是不安:“你回去……会不会有事?” 她怕他因为自己,真的和家里闹掰了。 江德福握住她的手,重重地握了握,眼神坚定得像山:“安心等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第201章 江德福的态度 江德福一进家门,气氛就沉得像冰。 张宝珍躺在床上,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旁边江德芳还在哭哭啼啼,添油加醋: “妈,你看看哥,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杜淑琴!为了一个二婚女人,又是骂我,又是威胁你,他真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了!” “那女人就是个害人精,专门来祸害我们江家的!要不是她,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德福站在门口,冷冷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江德芳瞬间闭了嘴,却还是不服气地别过脸。 他没理江德芳径直走到床边,看着被气病的母亲,心里又疼又涩。 “妈。” 张宝珍闭着眼,不理他,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淌。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孝子……为了一个外人,连妈和妹妹都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你们。”江德福声音低沉,“我只是要护着我想护的人。” 他轻轻重复一句,眼底满是疲惫,“妈,淑琴她安分守己,凭本事开馆子过日子,从来没有靠过任何人!” “你们说她配不上我,可你们想过没有,我江德福这辈子,能遇上她,是我的福气。” 张宝珍猛地睁开眼,气得咳嗽起来:“福气?她是二婚,还带着三个孩子!你是营长!你让别人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江家?” “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江德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只知道,她心地好,人实在,跟我过日子真心实意。我娶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娶别人的闲话。” 江德芳在一旁插嘴:“哥!你就是被她迷昏头了!她就是个狐狸精!” “闭嘴。”江德福厉声呵斥,“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淑琴的坏话,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他转向母亲,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没有退让: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吃亏,怕我以后日子不好过。可日子是我过,不是别人过。” “我这辈子,认定杜淑琴了。” “今天德芳砸了她的店,骂了她,必须道歉赔偿,这是我的底线。” 张宝珍看着儿子油盐不进、一心向着外面女人的样子,心口一阵绞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江德福连忙上前扶住,心里揪得慌。 “妈,如果你非要拆开我和淑琴,我也会同意,以后我不会再谈对象,这辈子就算了!” 张宝珍看着儿子那不容商量的样子,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江德福,我怎么养了你这个混蛋玩意!” “让你结婚的时候你不结婚,你这么好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为什么就非要杜淑琴!” 张宝珍哭着哀求:“德福,只要你和淑琴分开,以后你找谁妈都不拦着,行不?” “我是一开始同意你和淑琴在一起,那是因为咱们两家处得好,淑琴虽然离婚了,但是安分守己!” “可她离婚后一直和周振兴拉拉扯扯,你去村里转一圈你听听村里人说话多难听!” 一旁的江德芳添油加醋地说:“大哥,村里人说杜淑琴表面上开的是饺子馆,实际上就是卖笑!” “她一个四十多的女人,之前人老珠黄,这才离婚多长时间就年轻了十几岁,看着像是三十来岁的女人!” 想到自己要说的话,江德芳不好意思了。 可一想到她要是现在不拦着,不久的将来,杜淑琴就是她的大嫂。 杜淑琴明明比大哥还要大三岁,可是从小大哥就跟着杜淑琴屁股满村跑,干什么都想着杜淑琴,从来没想过她这个亲妹妹。 她记得有一次大哥拿钱买了一根冰棍,大哥一路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她高兴地还以为大哥是买给她吃的。 她口水都流下来了,大哥竟然把冰棍给杜淑琴了。 她拿了一块石头就朝杜淑琴扔过去,杜淑琴明明看到石头扔过来,还不躲开。 杜淑琴的脑袋开了花,她的屁股开了花。 还记得大哥第一年当兵,给家里写信顺带寄回来一枚子弹壳,她高兴得坏了,等着拿到学校去炫耀。 结果,大哥在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妈一定把子弹壳给杜淑琴。 她和妈大吵大闹,妈就没给杜淑琴。 可是后来大哥探亲回来,亲手用子弹壳给杜淑琴做了一个项链。 杜淑琴本就是村里的一枝花,因为那个项链,村里所有小孩都羡慕她。 而她,成为了大家笑话的对象。 大家都说江德福不是她哥哥,是杜淑琴的哥哥! 从小类似的事情太多,反正只要有杜淑琴在,大哥的眼里就没有她。 她因为杜淑琴没少挨打挨骂,她这些账都没和杜淑琴独算,就等着杜淑琴这辈子倒霉。 盼星星盼月亮,听到杜淑琴离婚消息的那一刻,江德芳觉得她的人生一下子亮堂了。 她还没等来把杜淑琴踩到脚底下,就等来大哥要和杜淑琴处对象的消息。 江德芳瞬间就感觉天塌了。 这一切的想法不过是在瞬间。 江德芳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鼓足勇气说:“哥,你没处过对象不知道,这女人四十了还能变年轻,只有一种可能!” 江德福犀利的眼神看过来。 江德芳咽着口水:“就是夫妻之间那种事!” “你应该听说过女人四十如狼似虎,她,别的女人离婚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她离婚确实越活越年轻,她一定是……” “江德芳!”江德福厉声打断:“再让我听到你说淑琴的一句不是,你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 江德芳被吼得一哆嗦,她下意识地往门口躲。 跑到门口,她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也就你这个大傻子相信杜淑琴外面没人!” 江德芳一口气跑到村里的草垛上躲起来。 心跳,扑通扑通的。 江德福脸色比他们家用了几十年的锅底还要黑。 “妈,我最后说一遍,你要是非逼着我和淑琴分开,那我这辈子肯定不会再找!” “我以前寄回来的工资你应该都存着,给你和我爸养老肯定够了,以后我就不往家里拿钱了!” 第202章 反正我是不会道歉 “你简直气死我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认了,那我就当你死了,从今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张宝珍发疯地喊了一嗓子,把枕头照着江德福砸过去。 枕头掉在江德福的脚边,江德福把枕头捡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德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要走?” 江大川从外面回来,恰好碰见要出去的儿子。 看着儿子黑着脸,一脸怒气的样子,听着屋里有媳妇的哭声,江大川眉心攥起:“是不是你妈找你闹了?” “不管你妈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你妈就是那么个人,她这人一闲下来就就没事找事!” “我还没问你呢,你和淑琴什么情况了?你这天天回来黑天半夜的,说上两句话就睡觉了,你俩到底是处着还是没处着?” 江大川跺了跺脚上的土:“你俩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咱两家也知根知底的,处的差不多趁着冬天没事赶紧把婚事办了!” “等一开春要种地忙起来就没时间了!” 江德福神色冷冷的:“可能不行了!” “不行?”江大川猛地瞪大眼珠子:“怎么个情况?是你嫌弃淑琴,还是淑琴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你?” “是我妈不同意我和淑琴处对象,她今天带着春芳把淑琴的饺子馆砸了,这事要是传到我杜叔和我杜婶子耳朵,八成是没戏了!” 江德福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 沉沉地叹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 江大川迈开腿几步进了屋:“你说说你好好地闹什么闹?儿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对象,你非要让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啊!” “你要说你一开始不同意儿子和淑琴在一起,你就咬死不同意,他们两个都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带着春芳把淑琴饺子馆砸了!” “着急让儿子找对象的是你,带着春芳去闹得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大川气得不行,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张宝珍哭哭啼啼地说:“你以为我愿意,你一天天就知道村里打牌喝酒,你也不去村里打听打听,村里人说咱老丁家是没见过女人了,德福好歹是营长,娶什么样的女人不好,非要娶杜淑琴这种和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 “江大川你硬了一辈子的脊梁骨就因为一个女人给毁了,你知道你儿子刚才说什么吗?” “他说我要是逼着他和杜淑琴分开,他就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他以前寄给咱们的钱就当是咱们的养老钱,他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再结婚!” 想到儿子说的那些话,张宝珍就心疼得喘不过气。 她辛辛苦苦养了一辈子的儿子,盼星星盼月亮的想要他娶媳妇,好不容易碰着一个喜欢的姑娘,这姑娘却让他们家四分五裂。 想到好好一个家被杜淑琴毁了,她就心如刀绞。 张宝珍擦掉眼泪:“这杜淑琴还没进门,江德福那狗东西就向着杜淑琴说话,还差点打了德芳!” “这要是让杜淑琴进了门,以后家里鸡飞狗跳,咱们两个一天好日子都别想过!” 江大川本就黝黑的脸更加的黑:“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淑琴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她是什么人咱们不清楚!” “你也不去打听一下就跑过去闹,万一是有人故意在村里说淑琴的坏话,就是让咱们不同意淑琴和德福的婚事呢?” 张宝珍一下子懵了,嘴皮子哆嗦半天挤出来一句:“不会吧?” 江大川一听口气更冲了:“怎么不可能,这些年光是咱村就有多少人给你儿子介绍对象!” “你儿子再不行那也是营长!” “淑琴就算离婚带着三个孩子,可老杜是咱们村村长,淑琴她大哥是团长,淑琴她二哥是大学老师,咱们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江大川越说,张宝珍就越没底气。 可是想到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连她这个妈都不要,张宝珍就咽不下那口气。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村里人既然那么说肯定是杜淑琴不安分,反正我是不会去给她道歉!” 江大川叹气:“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等你把儿子和淑琴搅和散了,儿子真的打算一辈子不找,你就着急了!” 张宝珍嘴硬地说:“不可能,你们男人离了女人活不了,他就算现在不找,等四五十岁了肯定会找!” 江大川看媳妇油盐不进,也懒得和她磨嘴皮子,转头去村里了。 自从老杜二儿子出车祸后,老杜两口子就去城里了。 他最近不是在村部听戏,就是谁喊着喝酒就去了。 村里的流言他都不知道。 不知道流言的还有杜淑琴。 张宝珍都亲口承认,她从来没有打心底里认可她这个儿媳妇。 那她就要好好考虑她和江德福的关系。 她这开着饺子店,要是江家的人隔三差五来闹,就算有老顾客支持也迟早会倒闭。 “婶子,你别难过,还有我!”林清霜看到杜淑琴一直盯着饺子发呆,拍了她肩膀一下,用手比划。 杜淑琴打起精神:“没吓到你吧?” “没有!”林清爽摇头。 “那就好,这件事别告诉你孙爷爷,省得他担心。这都上午了,你先去吃饭,婶子把饺子包好,要不然下午没东西卖了!” 林清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杜淑琴,看她实在是不想说,就去做饭了。 很快,杜淑琴就调整好心态。 她都离过一次了,竟然还会把男人当回事,真是可笑。 如果张宝珍坚持不同意她和江德福在一起,那她就立马和江德福分开。 人生的下半场,男人可有可无,搞钱搞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等下午下班之后再过来,江德福发现杜淑琴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看到他进来,也没有了昨天肉眼可见的开心。 江德福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看到杜淑琴把一碟饺子放在出菜口。 江德福抢在林清爽前面,把饺子端给客人。 林清爽看见江德福来了,就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饺子馆里就剩下杜淑琴和江德福,忙活到七点多。 饺子全部卖完,江德福战战兢兢地走到杜淑琴跟前:“淑琴,你该不会是要和我分开吧?” 第203章 出恶气 江德福战战兢兢地走到杜淑琴跟前:“淑琴,你该不会是要和我分开吧?” 杜淑琴正低头擦拭着桌子,闻言动作顿了顿。 抬眼时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你妈和你妹妹今天闹成这样,出乎我的预料!”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轻却坚定:“我离过一次婚,带着孩子,好不容易把饺子馆撑起来!” “如果我再接一次婚那一定是让我的生活锦上添花,而不是把我拖下火坑!” “你妈的话你也听见了,你妈打心底里看不上我,觉得我三个孩子会拖累你!” “他们今天会砸店,明天指不定还会做什么,我……” 她话还没说完,江德福就叩着她肩膀,声音都带着慌:“淑琴,我知道今天事情是我妈不对!” “我已经和我妈表明了我的态度,这辈子只会跟你在一起,如果她不同意,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我从十几岁就喜欢你,已经错过了你一次,不想再错过你一次,你好不容易同意和我处对象,我不想这么快分开!” 杜淑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再看他:“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静。” “行,那你先冷静冷静,明天我再来找你!” 从小一起长大,江德福知道杜淑琴吃软不吃硬。 他要是这会赖着不走,非要杜淑琴给他一个说法,杜淑琴一定会和他分手。 想到两人的感情才刚有了眉目,就要面临分开,江德福的心那叫一个痛。 当天晚上,江德福没回家,直接住在了办公室里。 连着几天江德福没回家,张宝珍就吃不下饭。 她又想让儿子和杜淑琴在一起,又怕儿子和杜淑琴在一起他们家会被全村人笑话。 整天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都在想江德福今天干什么了,有没有和杜淑琴见面。 江德芳看她妈这样,小声说:“妈,我哥这么多天没回来,肯定是睡在杜淑琴那里了!” “杜淑琴就是个臭不要脸的,靠着那张老脸把我哥哄得团团转,你要是现在不给杜淑琴一个下马威,等她嫁进来,我哥连个正眼都不会看你!” “行了,你少说两句,明知道你妈我心里难受,你还给我添堵!”女儿的话,让张宝珍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 江德芳扁了扁嘴:“妈,既然你不信我的话,那我就去饺子馆看看,我保证不进去就在外面偷看!” 张宝珍没说话,但是心里想知道,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到底把杜淑琴看得比她这个亲妈多重,就同意了。 “别让你爸看见了!”江德芳出门的时候,张宝珍提醒了一句。 自从上次砸了饺子馆被大哥狠狠地骂了一顿,江德芳心里就一直憋着气。 她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不管,直接住在娘家,就想看看大哥和杜淑琴分手。 谁知道大哥竟然为了杜淑琴要和家里决裂,想到杜淑琴吃得好穿得好,自己能挣钱不说,以后大哥的工资全部交给她保管。 江德芳就恨得牙根痒痒。 大哥明明是她的大哥,从小到大却对杜淑琴这个外人比对她这个亲妹妹还要好。 江德芳趁着江大川不在家,骑着自行车偷偷摸摸地跑到街上。 刚过了中午十二点没一会,她就看见大哥出现在杜淑琴的饺子馆,下午六点多又出现在饺子馆。 连着跟踪了三四天,大哥天天都按时按点地出现在饺子馆,就像个不要钱的下人一样,帮着杜淑琴干活。 江德芳从来没见过大哥这么低三下四的一幕,气得牙根痒痒。 回到家就给张宝珍添油加醋地告状:“妈,你说我哥好歹是营长,他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对你这么听话!” “你不知道他在杜淑琴面前就跟那什么似的,杜淑琴一点笑脸都不给他,他还热脸贴冷屁股!” 张宝珍没想到儿子在杜淑琴面前,竟然连男人的脸面都不要了。 江德芳絮絮叨叨地说着,没看见张宝珍的不对劲。 越想,江德芳心里就越不舒服,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妈,这口恶气我一定给你出了,你等着!” 不等张宝珍反应过来,江德芳就跑出去,张宝珍扯着嗓子喊着:“德芳,你不要胡来!” 江德芳从家里跑出来,直奔杜志国家里。 看到杜家的大门开着一扇,她探头探脑的跑进院子 看到屋里只有郑秀芹一人在屋里收拾东西,直接就闯了进去。 “哟,德芳你来了啊,快进来!”郑秀芹刚和老头子到家没一会,这会正在收拾屋子。 看见江德芳进来,她客气地招呼江德芳坐下。 谁知江德芳一开口就没好话,阴阳怪气:“婶子,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你女儿杜淑琴,别再缠着我哥了!” “我哥是营长,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非要找她一个二婚带孩子的?我们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郑秀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江德芳越说越过分:“村里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说杜淑琴不知羞耻,一个二婚带着拖油瓶的老女人,还想嫁给我哥过上好日子!” “我妈不同意,她就挑唆我哥跟家里反目,就没见过杜淑琴这么不要脸的。” “你胡说!”郑秀芹气得浑身发抖,“我女儿清清白白,是你哥真心追求她,不是她缠着你哥!” “你们江家人不答应就算了,何必这么糟践人!” “我糟践?事实就是如此!”江德芳得理不饶人:“她要是真懂事,就该主动跟我哥断了,别让村里人戳我们江家的脊梁骨!” 郑秀芹本就年纪大了,身子不算硬朗。 被江德芳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污蔑和辱骂,气得心口发闷,眼前一黑,当场就往地上倒去。 “婶子!婶子你怎么了?” 江德芳这才慌了,可嘴上还硬:“我可没碰你,是你自己气的……” 正好杜志国从外面回来,一进门看见老伴倒在地上,江德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当场眼睛就红了:“江德芳!你对我老伴做了什么?!” 第204章 除了淑琴,我谁都不娶 江德芳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魂都飞了。 转身就往家里跑,连脚步都有些踉跄,一路上慌慌张张,压根没敢跟家里提半句自己闯祸的事。 她怕被母亲张宝珍骂,更怕被哥哥江德福追责。 杜志国见状,啥也顾不上想,一把抱起郑秀芹就往村卫生所冲,嘴里一边跑一边喊“大夫!大夫!”。 那急促的喊声,惊动了大半个村子的人,不少邻居都跟着跑出来看究竟。 到了卫生所,大夫赶紧给郑秀芹检查,一番检查后:“这是急火攻心,血压飙得老高,必须马上住院观察,再晚一步,真就麻烦了!” 消息传到饺子馆的时候,杜淑琴正揉着面团,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啥也顾不上收拾,疯了似的往卫生所跑。 一进病房,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母亲,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她和江德福那点扯不清的事,才把母亲气成这样,送进了医院。 杜淑琴站在病床边,手指攥得指节发白,心一点点往下沉,凉得透底。 她对江德福那点刚冒出来的、微弱的暖意,彻底被冻僵,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而江家这边,张宝珍还压根不知道女儿闯了大祸,更不知道郑秀芹被气进了医院。 头天晚上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一睁眼,就琢磨着给儿子张罗亲事。 在她看来,儿子看上杜淑琴,无非就是觉得那女人四十好几的人,看着跟三十出头似的,人勤快,又能自己挣钱,不依赖男人。 儿子是军人,常年在部队里忙,家里里外外都得有人照应。 她觉得像杜淑琴那样能独当一面、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才合儿子的心意。 既然如此,她照着这个模子给儿子找,总能挑到合适的。 她托了好几个相熟的媒婆,左挑右选,终于看中了邻村的一个姑娘,叫李红梅。 那姑娘也不小了,家里兄弟姐妹多,她是老大,为了拉扯弟弟妹妹,一直没顾上结婚。 性子温顺,说话轻声细语,家里人一听男方是个营长,当即就点头答应了,恨不得当天就把婚事定下来,就怕错过了这么好的人家。 张宝珍心里美滋滋的,把李红梅夸得天花乱坠,就等儿子回来。 当天晚上,江德福黑着脸刚进门,张宝珍就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屋里坐:“德福,妈给你找了个正经好姑娘,邻村的李红梅,今年才三十岁,一次婚都没结过,就是家里兄弟姐妹多了点,人勤快又懂事,模样也周正!” “人家姑娘听说是你,当即就应了,家里人也乐意得很,明天你就去见一面,要是觉得合适,咱就把婚订了,也了了妈一桩心事!” 江德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见。” “你说啥?”张宝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语气瞬间拔高,嗓门也大了起来:“我都跟人家家里拍着胸脯说好了,你敢不见?杜淑琴那个二婚女人有啥好,把你魂都勾走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营长,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非要死磕她一个?” 江德福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火气。 他刚从卫生所附近回来,杜淑琴那疏离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打转。 郑秀芹昏迷的模样更是让他愧疚,此刻母亲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妈,你别再提李红梅的事,我不可能去见她,也不可能娶别人,除了杜淑琴,我谁都不娶。”江德福冷硬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克制。 “反了你了!”张宝珍气得跳脚,指着江德福的鼻子骂:“我看你是被杜淑琴迷昏了头! “这门亲事,我定了,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我说了,不见。”江德福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张宝珍梗着脖子,蛮不讲理:“你要是不见我就去找她妈,问问他们家想干什么,杜淑琴实在没人要了吗?非要赖着你!”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江德福的隐忍。 他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去,你现在就去卫生所,正好婶子被德芳气到医院,现在还昏迷不醒!” “啥?”张宝珍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下意识地反问:“德芳?气进医院?不可能啊!” “德芳昨天晚上就回家了,怎么可能把郑秀芹气病,一定是杜淑琴给你胡说八道!” 看着母亲这副蛮横不讲理、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的模样,江德福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一字一句地说:“德芳跑到淑琴家,对着婶子破口大骂,把婶子气得急火攻心,当场就昏迷了,现在还在卫生所躺着,能不能顺利醒过来,都不好说。” 张宝珍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词夺理:“那……那也不能全怪德芳啊!” “要是杜淑琴不缠着你,德芳能去说她吗?说到底,还是杜淑琴的错!说不定他们家就是想讹上咱们家!” “妈!”江德福的声音里满是失望,眼神也冷了下来:“婶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德芳做错了事,你不教她认错,反而还帮她找借口,你觉得这样对吗?” “我怎么不对了?”张宝珍被儿子怼得说不出话,索性撒起泼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杜淑琴就是个二婚的,配不上你这个营长!” “德芳也是为了你,才去说她的,你倒好,反过来怪我、怪德芳!我养你这么大,真是白养了!” 江德福看着母亲撒泼打滚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压抑着心底的情绪。 “我最后说一次。”江德福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除了淑琴,我谁都不娶。” “你和德芳必须要给婶子道歉,要是你们不去那就当以后我没这个儿子!” 第205章 好聚好散 “你敢!”张宝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德福,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旦他下定了决心,就绝不会更改。 江德福没再看她,也没再跟她争辩,转身就甩门而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他走出家门,刺骨的寒风一吹,心底的怒火和愧疚稍稍平复了一些,迈开腿又朝着村卫生所的方向走去。 屋里,张宝珍坐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又气又急,一边念叨着“逆子”,一边又忍不住犯嘀咕。 德芳真的把人气进医院了?这事要是真的,那可就麻烦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杜淑琴的错。 要是杜淑琴没有和儿子在一起,就不会有这些事。 心里的愧疚,瞬间又被蛮横和偏心压了下去。 卫生所门口,江德福停住脚步。 他透过窗户缝隙,看到杜淑琴守在病床边的孤单身影。 他的心口又开始传来钝痛,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有拳头攥得紧紧的。 天色彻底地黑了下来,西北风使劲地刮着,吹得江德福浑身发冷。 他就那样一直蹲在墙角,目光死死地盯着病房的窗户,仿佛这样,就能多看杜淑琴一眼,就能减轻一点自己的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杜淑琴走了出来。 看到蹲在墙角的江德福,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朝着卫生所门口的方向走去,像是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淑琴……”江德福连忙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别不理我,这次的事情是我妈和德芳的错,我会让我妈和德芳来给阿姨道歉,你……“ “不用了!”杜淑琴终于停下脚步。 但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江德福,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妈那边,我会去说清楚,再也不会让德芳找你麻烦了。” 杜淑琴的脚步终于停住了,但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江德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江德福,不必了。” “淑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 “真心?”杜淑琴终于转过了头,眼底依旧没有怨怒,只有一片死寂:“你的真心,就是让我母亲气到住院,让我全家跟着受辱吗?” “江德芳的态度代表了你们全家的歹毒,我不可能因为我的一己之私让我们全家人跟着糟心!” “江德芳去饺子馆闹,你妈就在一边看没拦着,你敢说江德芳去我家闹,你妈不知道?” 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江德福哑口无言。 江德福心里不好受,杜淑琴心里又何尝好受。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江德福,可他们之间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 当年她和周振兴结婚的时候,白绮兰虽然没有像张宝珍那样闹到她跟前,但是和她说话永远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好像她永远低人一等! 再后来,白绮兰把对她的嫌弃还有看不起都摆在明面上。 一开始,她还和周振兴说过。 可周振兴一开口就是‘那是我妈,你不能忍着点’,再或者‘那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办。’ 白绮兰看到周振兴给她撑腰,从那以后越发地肆无忌惮,越发地不把她看在眼里。 再后来,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哪怕当牛做马尽心尽力地操持着家里,她在周振兴眼里永远是外人。 一开始她也计较,到最后发现计较来计较去,人家母子两个人跟没事人一样,她却气出了一身子的病。 再后来她就不计较了,可是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地为家里付出,到头来在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心里,还是个外人。 只要想起来,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 哪怕现在拔出来了,还是会血流不止,还是会疼。 人,总要吃一堑长一智。 而她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会反复往同一个火坑里跳。 一股刺骨的寒风吹来,落在脸上就像是后妈的巴掌,打得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杜淑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我从民政局出来你说要我和你领证,我以为你是开玩笑,后来你说你喜欢我我也以为你开玩笑,再后来你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我想如果下半生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我不介意再找一个!” “你从一开始就待我很好,我也知道你很好,可两个人过日子是两个家庭,你妈年纪大了肯定要人照顾!” 顿了顿,杜淑琴深吸一口气:“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你妈现在能倚老卖老,以后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这次闹得只是你妈和江德芳,下一次可能就是你两个弟媳妇,下一次可能就是你们全家!” “我苦了半辈子,亏欠了自己半辈子,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杜淑琴说完就迈开脚步走了。 江德福急了,上前一步想拉杜淑琴的手,却被杜淑琴猛地甩开! 杜淑琴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的疏离更浓:“咱俩好聚好散!”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让你妈你妹去找我爸妈,让她们有什么冲我来!” “但是凡事有再一再二,前两次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她们,如果再有第三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杜淑琴说完转身就走,走的时候好像带着一股决绝的寒风,把江德福的心也带走了。 杜淑琴一直走出去好远还能感觉到江德福在远处盯着她,一阵风卷着黄土吹来,迷了她的眼睛。 杜淑琴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说不出来的疼。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如果她一开始遇到的人是江德福,也许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情,兜兜转转他们还是错过了。 江德福站在寒风中一直盯着杜淑琴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又回到卫生所。 杜志国从屋里出来,声音低沉地叫了一声:“德福!” 第206章 登门道歉 杜志国处理完病房的事出来,一眼就看见这副模样,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他走到江德福跟前,烟锅子墙上磕了磕,声音沉得像井水:“德福,起来吧。” 江德福起身,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叔,我对不住你和淑琴。” “对不住有啥用?”杜志国叹了口气,烟卷夹在指间,没点:“琴这辈子不容易,离了那糟心的婚姻,本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安稳日子。” “这倒好,你俩八字还没一撇呢,又扯进家里这些破事!” “当初你来找我和你婶子说你喜欢淑琴,想要追求淑琴,我和你婶子就担心你妈会不同意,你一再的保证说你妈肯定同意,我和你婶子想着咱们两家人也熟悉,你小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才同意了!” “我听淑琴说你俩这才确定关系没多久,就闹出这档子事情!” “这幸好你婶子没啥大事,但凡你婶子有个三长两短,依着淑琴的脾气别说是这辈子不见你,就是把你家拆了都是有可能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德福脸上,满是失望:“你最近也别去找淑琴了,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你先把家里的事捋清楚再来找淑琴,淑琴虽然年纪大,我和他妈只要活着一天就能养得起她,绝对不会嫁到别人家受气去!” “等家里稳当了,再带着诚意来,不然,我连门都不让你进。” 江德福终于抬头,眼底红血丝密布,点点头:“我知道了叔,我一定把事处理好。” 杜志国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去了。 江德福就那样蹲到后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拖着一身寒气回了家。 刚进院门,就撞见江大川蹲在堂屋抽烟,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蒂。 张宝珍坐在炕沿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江大川见他回来,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脸色铁青:“淑琴她妈住院的事,我听说了,是你妈糊涂!” 张宝珍一听就炸了,腾地站起来:“我糊涂?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老江家!” “杜淑琴离过婚,还比德福大,能配得上咱家德福?德芳去闹怎么了?是她先不知好歹!” “你懂个屁!”江大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壶和杯子都晃了晃:“杜淑琴是啥人,村里谁不知道!” “本分能干,比你强一百倍!” “再这么折腾,德福这媳妇真黄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张宝珍原本心里还存着点后悔,被江大川这么一骂,火气又上来了:“我就是不让德福跟她在一起!她要是敢再缠着德福,我亲自去找她妈问问她是嫁不出了,就非得赖上我儿子!” 江大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敢!你要是敢去闹,我就跟你离婚!你这糊涂脑子,无药可救!” 两口子吵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江大川气的摔门出去,张宝珍也憋着一肚子火。 下午,江大川听说郑秀芹回家了,他进屋从碗柜里找出来攒的鸡蛋,又去鸡圈里抓了一只老母鸡,往张宝珍面前一放。 “你现在就去供销社买两瓶水果罐头,带着这些东西,去杜家给郑秀芹赔礼道歉。” 张宝珍一听,脖子一梗,当场就炸了:“我不去!要去你去!我凭啥给她低头?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没做错?”江大川气得手指都发抖,“德芳去人家家里闹,你就在旁边看着不拦着!把人气进医院,你还有理了?” “我是为了儿子!杜淑琴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配得上咱们家德福吗?” “配不配轮不到你说了算!”江大川压低声音吼她:“你这是在毁儿子的姻缘!你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德福这辈子都别想过安稳日子!” “我就是不去!死也不去!”张宝珍往炕沿一坐,撒泼耍赖。 江大川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彻底凉了,知道跟她多说无益。 他不再劝,自己拎起老母鸡和鸡蛋,又揣了钱,径直往供销社走。 买了两瓶水果罐头,一路低着头往杜家去。 到了杜家门口,江大川站了半天,才抬手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杜志国,一看是他脸色不太好,却还是让他进了院。 江大川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语气放得极低:“老杜,对不住啊,这次是德福他妈糊涂德芳不懂事,把秀琴气的住院了,我替她们给你赔不是了。” 杜志国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江大川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失望:“老江,东西你拿回去吧。孩子们的事,先放一放,让他们自己冷静冷静。” 江大川一听就听出来了,杜家这是失望透了,连东西都不肯收。 他张了张嘴,没再多辩解,只重重叹了口气:“东西你务必收下,算是我一点心意,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们。” 说完,他不等杜志国再推辞,转身就往外走,背影又沉又闷。 杜志国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轻轻摇了摇头。 江大川一路低着头回了家,一进门,看见张宝珍还在那赌气,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只觉得满心疲惫,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江大川一进门,张宝珍就瞅见他手里空着,立马从炕沿上弹起来,叉着腰嚷嚷:“我当你多有本事呢,原来不敢去啊!我就说那杜家的人架子大,你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江大川没理她,把肩上的空布袋子往门后一挂,转身就往自己屋走,背影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张宝珍追着屁股还在骂:“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杜家没理你?我就知道那老东西就是故意摆谱……” “闭嘴!”江大川猛地回头,嗓子哑得厉害:“要不是你胡搅蛮缠,能闹到这步田地? “我这辈子最后这点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张宝珍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江大川通红的眼睛,又不敢吭声了,心里却还憋着股气。 凭什么都是她的错?德福是她儿子,她还能害了他? 第207章 周振兴要复婚 郑秀芹离开卫生所回家后,江德福下班特意先去杜淑琴的饺子馆。 他想跟杜淑琴解释,想让她相信自己的心意,可每次到了门口,都没敢进去。 他怕看见她失望的眼神,怕听见她冷漠的话。 张宝珍在家里待了几天,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江大川和江德福都向着外人。 她翻出她新做新杜棉袄穿上,去李家找了李红梅就往机械厂跑,一路上还在念叨:“红梅,你别怕,德福那小子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婶子今天非让他跟你处对象不可!” 李红梅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不好意思:“婶子,别逼德福哥,他不愿意的话……” “必须愿意!”张宝珍拍着她的手:“他敢不愿意,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张宝珍拽着李红梅,大摇大摆往机械厂走。 刚到门口,被门卫拦了下来。 张宝珍把胸脯一挺,嗓门亮得能穿透整个厂区:“同志,我是江德福他妈!我来找我儿子,你赶紧放行!” 门卫一听是江副厂长的母亲,挥挥手就把俩人放了进去。 俩人一路找到江德福的宿舍区,远远就看见江德福站在宿舍门口,正跟同事说着话。 张宝珍扯着嗓子就喊:“江德福!你给我过来!” 江德福看见是她们,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半点笑容都没有,连眼神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他语气冷得像冰:“喊什么?这里不是农村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张宝珍拉着李红梅往他面前一站,高兴地介绍:“儿子,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相亲对象李红梅!” “你看看红梅多水灵,手脚又勤快,最重要的是没结过婚,比杜淑琴强一百倍!” 李红梅站在旁边,脸上红扑扑的,眼神一个劲儿往江德福身上瞟。 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半点都没介意江德福的冷脸,反而觉得他这模样格外有男人味。 江德福一个眼神都没给李红梅,冷声说:“我这辈子要么不娶,要么结婚的人只会是淑琴!” “你个逆子!”张宝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打他:“我打死你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东西!杜淑琴有什么好?你非要贴着她?我看你是疯了!” 江德福没躲,梗着脖子看她:“淑琴比谁都好,这次是我们家错了,我会去跟她道歉,求她原谅。” “你要是再去闹,我就申请回部队,三年五载你别想见到我。” “你敢!”张宝珍扬着的手停在半空,眼泪瞬间掉下来:“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气我?” “我不管,你要是敢跟她来往,我就去杜家闹,让她全家都没脸做人!” “婶子,你别生气。”李红梅连忙拉着张宝珍的手,柔声劝道:“德福哥心里有喜欢的人,咱们不能勉强他。” “说不定……说不定就是我跟江大哥没缘分,您别气坏了身体。” 张宝珍被李红梅劝着,才慢慢消了点气,却还是指着江德福骂:“我告诉你江德福,你别后悔!” “等你后悔了,看还有没有姑娘肯跟你!” 江德福没理她,转身关上了门,把张宝珍的骂声关在了门外。 李红梅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坚定地就像是要入党一样。 江德福只是一时被蒙蔽了,只要她天天出现在他眼前,总有一天他能发现她的好。 从那天起,李红梅每天都会准时给江德福送晚饭。 不管江德福开不开门,她都把饭盒放在门口,说几句贴心话就走了。 从始至终工江德福都没有搭理过李红梅,头天拿来的饭盒第二天在原封不动的拿回去。 好在现在是冬天,饭盒在外面放上一天一夜也没事,第二天李红梅送饭的时候再拿回去自己吃了。 李红梅一个三十岁的姑娘,厚脸皮的追男人,还风雨无阻。 没几天,这事就在机械厂传开了。 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当过兵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放着李红梅这么好的姑娘不要,非要找个离过婚的。” “还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听说江德福他妈还去杜家闹了,把杜淑琴他妈气住院了。” 这些话传到江德福耳朵里,他只当没听见,心里却更坚定了要跟杜淑琴在一起的决心。 而另一边,周振兴听说江家跟杜家闹得僵了,江德福也被张宝珍骂得灰头土脸,心里乐开了花。 他就说就算离婚后的杜淑琴变得比以前年轻好看,也改变不了她是个二手破鞋的事实。 一个男人再大度,也接受不了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睡过,还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周振兴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天就下午下班就去了杜淑琴的饺子馆。 周振兴坐下后,故意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杜淑琴听见的音量,添油加醋地说,“淑琴啊,你知道吗,江德福相亲的事情传开了?” “前几天江德福他妈带着个姑娘去给他相亲!听说那姑娘刚三十出头长得还不错,江德福他妈逼着江德福和那姑娘结婚!” “那姑娘也看上了江德福,天天给江德福送饭,风雨无阻的,我们厂子里的人都说女主男隔层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吃到他们两个的喜糖了!” 杜淑琴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吃就掏钱,不吃就走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酸胀胀的,说不出的失望。 她强压着心里的情绪,继续低头包饺子,可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重了些。 这天,江德福刚走到饺子馆门口,就看见周振兴正坐在里面,跟杜淑琴有说有笑的。他 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树后,不敢露头。 他看见杜淑琴脸上的笑容,心里更不是滋味,可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 周振兴早就看见了躲在树后的江德福,心里更是得意。 他故意提高音量,对着杜淑琴说:“淑琴,你也别跟江德福耗着了。咱们毕竟是夫妻,还有三个孩子呢。只要那个送走的孩子找回来,咱们复婚,以后好好过日子,不比跟他强?” 第208章 你一个开饺子馆的你也配 杜淑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冷了下来。 树后的江德福,把周振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冲进去跟周振兴理论,可又怕打扰了杜淑琴,只能在原地等着。 看看淑琴对周振兴什么态度。 杜淑琴手上的擀面杖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当初你妈嫌弃我看我不顺眼的时候,你一句‘那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办’,现在轮到江德福他妈这么说了,你就看笑话了?” “我杜淑琴是多没骨气,伺候你一家老小二十多年,好不容易从火坑里跳出来,我在跳进去?” 周振兴扶了扶眼镜腿,恢复往日儒雅的模样,温声辩解:“淑琴,经过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我对秀珠一点感情都没有!” “当年我之所以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我妈一直帮她当亲闺女看,我给了她一个孩子,她以后老了也有人照顾!” “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每天回去家里都冷冷清清,一顿热乎饭都没吃过,还要伺候照顾我妈!” “这人就是贱皮子,有家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家散了才想起来原配夫妻的好!” “虽然我和秀珠有过一段时间,可我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你,我和秀珠只有一个孩子,和你有四个孩子!” “秀珠对天发誓我们那个孩子还活着,我争取把老大找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就团圆了!” “你也别总揪着我和秀珠的事情,离婚这段时间你一直和江德福处着,我也不知道你俩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那个!” “现在咱们两个半斤八两,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和江德福来往,复婚后日子还像以前过,爸闹着要离婚,妈还一直没签字!” “反正周蓉在厂子里也挣不了多少钱,不行了你把饺子馆交给周蓉或者秀珠,你就平时来看一眼只要不出大问题就行!” “你也老大不小了,再闹下去会让别人笑话咱们,只要你不闹还和你以前一样,咱俩还能好好过日子!” 杜淑琴听完周振兴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擀面杖“啪”地一声摔在案板上,面粉溅起一层薄雾,像她此刻难以压制的怒火。 她从后厨出来,眼神冷得像冰:“周振兴,你的算盘可拨的真响,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你说你对秀珠没感情?那你和她生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你说伺候你妈辛苦,我伺候你们一家二十多年,起早贪黑,洗衣做饭,带四个孩子,我喊过一句苦吗?” “你可倒好,婚前就背着我和自己的养妹在一起,你们一家子把我当什么了?免费的保姆,还是你随时可以丢弃、随时可以捡回来的摆设?” 周振兴被她怼得脸色发白,扶着眼镜的手都有些僵硬,却还强装镇定地辩解:“淑琴,我知道我以前错了,可我现在悔改了啊!” “咱们四个孩子,还有可能找回来的老大,一家六口团圆不好吗?你跟江德福,他能给你什么?他就是个外人,能真心待咱们的孩子吗?” “外人?”杜淑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眼角却泛起一丝湿意,那是被寒心和委屈憋出来的酸,“周振兴,离婚后你和白秀珠变着法的找我麻烦!” “是江德福帮我处理这些麻烦,我们只是不在一起,但是他为人比你好一百倍!” “他比你有担当,比你有责任心,他知道尊重我,把我当个人看,更知道在我和别人有问题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就护着我!” 她指着周振兴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决绝:“我和你之间,早在你选择背叛我的那一刻,就彻底断了!” “你别跟我提半斤八两,我杜淑琴行得正坐得端,我和江德福光明正大,不像你,一边瞒着我跟秀珠苟且,一边现在又想拉着我复婚,还想把我的饺子馆交给周蓉和秀珠?你做梦!” “那是我起早贪黑挣来的家业,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别说交给她们,就算是砸了,我也不会给你和你那一家人分毫!” “还有你爸妈没签字离婚关我屁事,你妈没人照顾关我屁事,你进家门吃不上热饭关我屁事!” 一连三个屁事,听的周振兴火大。 门外偷听的的江德福,听着杜淑琴的话,心里又疼又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的怒火渐渐被温柔取代。 周振兴见杜淑琴态度如此坚决,脸上的儒雅彻底绷不住了,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甚至带了几分威胁:“杜淑琴,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算你现在比以前好看又怎么样,你已经是四十多岁马上就是五十岁的老女人,要不是看在可怜没人要的份上,我才不会可怜你!” “机会给你你不珍惜,以后你要是来求我,就被怪我说话难听!”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文成好端端为什么从这里搬出去,就是因为觉得你四十对锁还找男人丢人,他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才搬出去!” “你要是真和江德福在一起了,你就等着三个孩子不认你这个妈,还有那个送走的孩子,就算找回来也会恨你一辈子!” 真敢跟江德福来往,我就去你饺子馆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守妇道,让你没法在这城里立足!还有孩子们,我就让他们不认你这个妈!” “你以为我在乎?你以为我稀罕?” 杜淑琴眼底闪过嘲讽:“他们不认我这个妈我就当养了几个白眼狼,以后他们的事情都和我没关系,我巴不得了!” “反正他们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要是不怕丢你的脸,你就使劲闹!” 杜淑琴拿起立在墙边的棍子,咄咄逼人的看着周振兴:“你要是敢打我饺子馆的主意,我要是不把你和白秀珠,还有周文杰周蓉的工作弄没了我和你姓!” 杜淑琴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砸在周振兴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儒雅的面具碎得连渣都不剩,双眼赤红地瞪着她,浑身都在发抖:“杜淑琴,你敢!你凭什么动他们的工作?你一个开饺子馆的,也配!” 第209章 表心意 “我配不配,你试试就知道。”杜淑琴握紧手里的棍子,指节泛白。 她向前迈了一步,棍子几乎要戳到周振兴的胸口,语气凌厉如刀:“你以为我这些年就光伺候你们全家,一个人都不认识?” 周振兴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里却还硬撑着:“你……你别吓唬我!你根本不敢!”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四个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不怕他们因为我而不认你!” “佛面。”杜淑琴冷笑一声:“你和白秀珠勾搭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孩子!”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给他们娶媳妇带孩子,我一把年纪还要受他们管教!” “周振兴我和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看来你是对我一点都不了解,我告诉你!” 杜淑琴把棍子扛在肩膀上,冷声道:“那四个孩子不是他们认不认我的问题,是我认不认他们的问题!” “我和你都离婚了,你在我这屁都不是,还想让我看在你面子上!” “对了,我还没问你!”杜淑琴忽然想起来村里的传言,眼底的寒意更冷:“是不是你让人去我们村胡说八道?” “不是我!”周振兴退到门口,一只脚已经在门外面:“我是听厂子里说的,好心来找你复婚!”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我至少还有秀珠和文杰在身边,不像你离婚了就是孤家寡!” “我就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滚!” 杜淑琴使劲把棍子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动了一下。 周振兴吓得拔腿就跑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杜淑琴心情本来就不好,被周振兴这么一恶心就更加不好了,看着门口空荡荡的。 要不是店里人来人往,她真想养一只狗放在门口。 周振兴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摔倒,一抬眼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江德福。 不小心和江德福四目相对,感觉到江德福眼底的寒意,周振兴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地拐弯想要绕着江德福走。 江德福迈开长腿把周振兴拦下来:“我和淑琴只是暂时分开,不代表谁都可以来欺负她!”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和淑琴没有结果,那我这辈子也不会结婚只会守着她,下次找淑琴的麻烦先问问我的拳头!” 江德福活动着手腕,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 那咔咔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口格外刺耳,像钝刀刮过木头。 听得周振兴后颈发毛,腿肚子直打颤。 刚才对着杜淑琴硬撑的那点底气,此刻荡然无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江德福眼底的寒意,嘴硬地说:“别以为你是军人就可以随便打人,你能追淑琴,我就能找淑琴复婚!” 江德福垂眸睨着周振兴,语气冷得像冰:“复婚?你也配?” 话音落,他抬手攥住周振兴的胳膊,指节用力,周振兴疼得闷哼一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振兴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江德福攥得更紧,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般。 “你刚才在店里,对着她吼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不配?” “我没有!我就是……”周振兴还想狡辩,可对上江德福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求饶:“江德福,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马上走,再也不找淑琴的麻烦了,你放开我……” 江德福眼底的寒意未减,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 江德福猛地一甩,周振兴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坐在台阶上,他踉跄着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记住你说的话。”江德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对淑琴说一句重话,我打断你的腿,说到做到。” 周振兴吓得连连点头,哪里还敢多停留,骑上自行车飞快地跑了。 跑出去老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饺子馆门口恢复了安静,江德福揉了揉手腕,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 他转身进了饺子馆。 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刚刚门外的动静,杜淑琴看到了,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 “淑琴。”江德福推开门走进来。 他走到杜淑琴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棍子,放在墙角,又顺手递过一杯温水:“别气了,不值得。” 杜淑琴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却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见他鬼鬼祟祟地进了你的店,就多等了一会儿。”江德福没有说实话。 他其实是放心不下她,每天都会绕路过来看看,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有负担。 杜淑琴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神色复杂地说:“不是说最近不要来找我,你怎么又来了?” 不等江德福回答,杜淑琴又说:“这点小事我能应付,以后你别来了!” “既然你妈让你相亲你就好好相亲,也不要再来我这儿跑了,要不然你妈还以为我是缠着你!” 杜淑琴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头紧锁,心情一点也不好受。 经过这些天和江德福的相处,她感受到江德福对她是认真的,而她也是想要和江德福认真处对象。 原本以为两个人相处一段时间,然后就能顺顺利利结婚。 谁知道张宝珍忽然不同意了,不同意也就算了,反应还这么大。 前有白绮兰,杜淑琴就对这事心有余悸。 就像周振兴刚才说的那句‘那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办’一样,不管男人婚前对女人多好,结婚之后就变了样。 她和江德福虽然还没走到那一步,但是她不想去尝试。 听到杜淑琴的话,江德福的心像针扎一样。 江德福眼眸低垂,深邃的眸子复杂地看着杜淑琴:“淑琴,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没资格替我妈和德芳给你道歉,但我还是想要道歉!” “至于相亲那是我妈一厢情愿,我已经和她说了,我这辈子如果结婚只会是和你,要不然一辈子不娶!” 第210章 李香梅的打探 江德福的话字字恳切,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认真与急切。 可落在杜淑琴耳里,却只换来她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触感没能焐热她心底的寒凉. 抬眼时,脸上早已没了刚才面对周振兴时的凌厉,只剩一片拒人千里的冷淡。 “江德福,你别说这些没用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目光落在杯壁的水珠上,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我再说一遍,以后你别再来了。” 江德福的心猛地一沉,刚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喉结滚动了几下. 想说什么,却被杜淑琴冰冷的眼神打断。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们不合适。”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妈不同意,我们就算硬凑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安生。你回去好好相亲,别再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淑琴,我不在乎我妈的态度,我只在乎你。”江德福急着辩解,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却被杜淑琴猛地躲开。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眉头皱得更紧:“你在乎我有什么用?你能忤逆你妈一辈子吗?” “当初周振兴也说在乎我,到最后还不是一样把我当猴耍!”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江德福心上,也扎在杜淑琴自己心上。 她何尝不想相信江德福,可过往的伤害像一道鸿沟,让她不敢再轻易迈出一步。 江德福看着她眼底的防备与疲惫,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难过与落寞。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我不逼你。但我不会放弃你的,淑琴。”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里:“我会给你时间,等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江德福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慢慢走出了饺子馆。 他的脚步很沉,背影落寞而孤寂。 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杜淑琴转身走向后厨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心意相通却又彼此疏离的人。 江德福站在巷口,风一吹,眼底的酸涩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喉间堵得发慌,最终也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身离开了。 那一天,杜淑琴坐在饺子馆的角落,握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坐了很久。 顾客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眼底的冷淡之下,藏着无人察觉的酸涩与挣扎。 她不是不心动,只是不敢再赌,不敢再经历一次背叛与离散。 江德福走后的第二天,天刚过十二点,饺子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杜淑琴正忙着包饺子下饺子、收碗。 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得体、面带笑意的女人走了进来,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和。 女人四处看了看,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笑着对杜淑琴说:“老板娘,听说你家的饺子味道特别好,我特意过来尝尝。” 她的声音温柔,语气也十分客气,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杜淑琴,从她的衣着打扮,到饺子馆的陈设,一一尽收眼底。 杜淑琴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向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应道:“想吃什么馅的?菜单在这边。” 她能感觉到女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不像是单纯来吃饺子的。 但也没有多问,只当是普通客人。 李香梅拿起菜单,却没有立刻点餐,反而笑着搭话:“老板娘,我就住在附近的家属院,经常听邻居说起你家的饺子。”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语气愈发亲切:“看你年纪也不大,经营这么一家饺子馆,真是不容易啊。” 杜淑琴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敷衍地应着:“还好,混口饭吃。” 眼前这个女人,眼神里的亲和太过刻意,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李香梅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疏离,依旧笑着说道:“我看你一个人忙前忙后,也没人搭把手,真是辛苦。” “听我们大院里的邻居说你离婚了,一个人开着饺子馆多辛苦,你就没想着再找一个?” “你看你这么漂亮还能干,应该追求你的男人挺多的!”李香梅语气自然,热情的眼神看着杜淑琴,好像就是单纯的聊一两句而已。 杜淑琴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香梅,眼底多了几分警惕:“找不找是我的事情和你好像没关系,你要是不吃饺子的麻烦离开,还有人等着呢!” 杜淑琴的语气不算太好,李香梅也不敢说什么,赶紧要了一份猪肉酸菜馅的饺子。 杜淑琴交代林清霜煮饺子,就继续忙着去了。 这中间她一直能感觉到刚才和她说话的女人,一直盯着她。 女人的直觉告诉杜淑琴,这女人绝对是冲着她来的。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名。 李香梅! 杜淑琴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和李香梅四目相对。 李香梅冲杜淑琴勾了勾嘴角,正好饺子上来,她就低头吃饺子。 林清霜端着另一桌的饺子路过,凑到杜淑琴身边,压低声音道:“婶子,那女人不对劲,一直盯着你看,不像是来吃饭的。” 杜淑琴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别管她,做好自己的活,少和她搭话。” 她心里清楚,李香梅肯定是看上了江德福,应该是江德福拒绝了她,所以她特意来饺子馆打探她。 没过多久,李香梅就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走到收银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笑:“老板娘,你家饺子味道是真不错,以后我肯定常来。”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五毛钱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看着李香梅离开饺子馆后,杜淑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心底却泛起一股烦躁。 第211章 铺子开张 她在不知不觉中对江德福动情了,想到理想么和江德福天天在一起,杜淑琴心里就不舒服。 可是她和江德福既然不可能在一起,那江德福和谁在一起就和她没关系。 杜淑琴坐了一会抹去心里的那抹不舒服,就起来继续忙活。 人一旦忙起来就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快到过年了,饺子店的声音特别好,正好腌的咸菜也好了,她就把咸菜也拿出来卖。 咸菜是用灵泉水泡出来的,虽然只有几滴灵泉水,但因为杜淑琴腌菜的手法好,有时候咸菜卖的比饺子还好。 有些人专门拿着盆子来买咸菜,弄得最后杜淑琴只好限购,要不然还没过完年咸菜就卖完了。 杜淑琴这边忙的热火朝天,还照看着苏丽那边。 她以为苏丽和苏家断亲之后,可能要一蹶不振好久才会恢复好,谁知道第二天苏丽就打起精神干活。 苏丽问杜淑琴借了一千块钱重新进了点布料,每天关起门来踩缝纫机。 很快当初被苏家人毁坏的围裙就做的七七八八。 林清霜又给苏丽出主意,说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大人不一定买新衣服,但是孩子肯定要买新衣服。 趁着这段时间在做点孩子穿的罩衣,用红色粉色的布料,就像做围裙那样缝上一些可爱俏皮的话。 苏丽一听这主意不错就照做。 一转眼就到了小年,苏丽的铺子终于要开张了。 天刚蒙蒙亮,杜淑琴就揣着提前蒸好的红糖馒头,踩着薄霜往苏丽的铺子赶。 远远就看见苏丽正踮着脚,把一块用红布缝的“苏记布艺”牌匾往门框上挂,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旁边林清霜也在搭手,手里还攥着几串晒干的红辣椒,往门框两边一挂,瞬间就有了过年的热闹劲儿。 “慢点,别摔着!”杜淑琴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了苏丽一把,把红糖馒头塞进她手:“刚蒸的,以后日子和生意都红红火火。” 苏丽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甜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说:“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铺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的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叠好的围裙和孩童罩衣。 围裙还是之前的款式,青布底绣着“三餐四季”“平安喜乐”的小字,针脚细密紧实。 孩童罩衣则格外亮眼,大红、水粉的布料上,缝着“岁岁无忧”“茁壮成长”的俏皮话语,边角还滚了一圈软软的白边,看着就讨喜。 林清霜还特意找了个小木板,用彩笔写着“新年限定,先到先得”。 往铺子门口一放,格外吸睛。 刚摆好没多久,就有路过的街坊停下脚步。 先是住在隔壁巷的婶子,凑过来摸了摸罩衣的布料,笑着说:“这布料软和,针脚也细,给我家小孙子来一件,就要这件大红的,图个吉利!” 苏丽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叠好,又细心地用牛皮纸包好,声音轻快:“张婶子,您放心,这布料耐洗不褪色,孩子穿着舒服。” 老太太付了钱,又瞥见旁边的围裙,干脆又拿了一条:“再给我来条围裙,你这围裙,比我之前买的结实多了。” 有了第一个顾客,后面的人也陆续围了过来。 大多是街坊邻里,还有不少是之前吃过杜淑琴饺子、听说苏丽开铺子特意来捧场的。 有人买罩衣,有人买围裙,还有人好奇地问苏丽,能不能定制绣字,苏丽都一一应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杜淑琴在一旁搭手,帮着收钱、打包,偶尔还帮苏丽招呼顾客,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忙到半晌,人稍微少了些,苏丽才得以歇口气,给杜淑琴倒了杯热水:“淑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和清霜,我这铺子也开不起来。” 杜淑琴笑着摆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你自己肯努力,比什么都强。你看,这不就好起来了?” 林清霜也凑过来,笑着用手比划:“婶子,你手艺这么好,以后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等过了年,咱们再琢磨琢磨,加点新款式,说不定还能卖到别的巷子去。” 苏丽握着水杯,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铺子,又看了看身边真心待她的两人,心里的那点委屈和迷茫,早已被满满的暖意取代。 她之前总觉得,被苏家断亲后,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 可如今才明白,真正的亲人,从不是有血缘就够的,是那些在你难的时候,愿意拉你一把陪着你的人。 正说着,江德福忽然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两串鞭炮,还有一小袋糖果,笑着说:“听说苏丽今天开张,我特意来凑个热闹,放串鞭炮讨个好彩头。” 他的目光扫过铺子,又落在杜淑琴身上,眼神温和:“淑琴。” 杜淑琴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江德福眉心攒动,拿着鞭炮看向苏丽:“放门口吧,图个平安顺遂,生意兴隆。” 苏丽准备接过去,江德福拿出火柴往前走了几步,把鞭炮放在地上点燃。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烟雾袅袅中,街坊邻里的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杜淑琴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鞭炮碎屑,又看了看身边忙碌的苏丽、笑着说话的林清霜。 还有不远处正帮着收拾鞭炮壳的江德福,心里那抹偶尔泛起的不舒服,彻底烟消云散。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江德福放完鞭炮后,苏丽拿了一个搪瓷盆出来,里面放着各种糖果和点心:“淑琴,清霜,江厂长吃糖!” 杜淑琴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她笑着说:“咱们的生意都越来越好,咱们都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小年的阳光渐渐暖了起来,洒在“苏记布艺”的牌匾上,洒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铺子前的人来来往往,罩衣和围裙一件件卖出去,不仅卖出了苏丽的手艺,更卖出了她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傍晚时分,铺子打烊,苏丽盘点着今天的收入,脸上满是惊喜:“淑琴姐,清霜,我今天卖了将近四百块!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林清霜笑着说:“婶子,我就说你可以的!明天咱们再加把劲,争取年前多卖一些。” 杜淑琴也替她开心:“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天色不早了,我回去给你们煮饺子,咱们一起吃个小年饭。” 第212章 拱手让人吗 日子一晃就到了腊月尾,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 杜淑琴的饺子店生意依旧火爆,灵泉水腌的咸菜早就成了招牌,每天限购都被一抢而空。 她一门心思扑在店里,和面、擀皮、包饺子、招呼客人,从早忙到晚,日子过得充实又踏实。 苏丽的布艺店也蒸蒸日上,新年款的罩衣、围裙供不应求,不少人慕名而来,甚至还有外巷的人特意绕路过来买。 两个女人互相扶持,生意越做越红火,日子眼看着往上走。 另一边,李香梅倒是天天往江德福厂里跑。 每天掐着饭点,提着精心准备的饭盒,又是煲汤又是炒菜,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可江德福从头到尾都没给过好脸色,要么说在食堂吃过了,要么直接让人拿回去,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李香梅热脸贴了一次又一次冷屁股,脸上挂不住,却又不甘心,依旧天天来。 李香梅的心思都在江德福身上,江德福的心思都在杜淑琴身上,为了告诉张宝珍他心里只有杜淑琴一个人,他在厂子里申请了职工宿舍。 独门独院的小院子,每天下了班先去杜淑琴的饺子馆溜达一圈,然后去职工食堂把饭吃了,就回家了。 这一切杜淑琴毫不知情,都被苏丽看在眼里。 下午刚到五点,苏丽的围裙和罩衣就卖得差不多了,她怕后面几天不够卖,每天都是限购,卖完之后就关门。 她刚把铺子门关了,准备离开时就看到江德福骑着自行车朝着杜淑琴的饺子馆去。 她不过就是锁了个门的功夫,就发现江德福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就骑着自行车走了,背影看着挺落寞的。 苏丽皱了皱眉头,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把钥匙揣在兜里,??饺子馆。 五点多,杜淑琴的饺子馆还没什么人,铺子里就杜淑琴和林清霜两个人。 看到苏丽进来,杜淑琴就把手洗干净,从柜台那里拿了五十块钱给林清霜:“清霜你去供销社买点毛线,再有几天就过年了,你给小满孙爷爷两口子织几件毛衣!” “你眼光好就按照你喜欢的颜色挑就行了,不够了再回来拿钱买!” 自从在饺子馆帮忙后,林清霜胆子比之前大了很多,再加上杜淑琴时不时的给她喝灵泉水,林清霜已经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点声音。 这孩子不会说话时间太长,再加上在西北的那几年一直被虐待,性子胆小懦弱,不敢见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意锻炼,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还达不到杜淑琴的要求。 在杜淑琴看来,像林清霜这样长得好看,又知书达理的小姑娘就该大大方方的。 林清霜拿了钱盯着供销社的方向犹豫了一秒,就穿上外套出去了。 看着林清霜出去后,店里就剩下苏丽和杜淑琴两个人,苏丽走到杜淑琴跟前,拿起饺子皮帮忙包饺子:“淑琴,你和江德福是不是吵架了?” “我刚刚看见他骑着自行车过来,还以为他要进来找你,结果就锁了个门的功夫,他就又骑着自行车走了!” 杜淑琴擀饺子皮的手顿了一下,沉沉的叹息一声,又继续擀饺子皮。 苏丽一看不对劲:“你俩真吵架了?到底因为什么事?我和苏家没闹矛盾的时候,你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吵架了?” “是因为周振兴经常来找你,江德福吃醋了,还是江德福外面有人了?” “都不是!”杜淑琴的声音沉沉的。 苏丽看杜淑琴这样子就来气,一把夺过杜淑琴手里的擀面杖,把她掰过来看着她:“都不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没见过像江德福这么好的男人,他从十几岁就开始喜欢你,你离婚还有三个孩子他都不介意,你要是错过江德福这个村,这辈子可就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了!” 杜淑琴眉头轻挑,轻声说:“他妈不同意我俩在一起,前段时间他妈带着他妹妹来店里闹了一通,回去后他妹妹江德芳又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把我妈给气晕过去!” 杜淑琴眉头轻挑,轻声说:“他妈不同意我俩在一起,前段时间他妈带着他妹妹来店里闹了一通,回去后他妹妹江德芳又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把我妈给气晕过去!” 苏丽手里的擀面杖“咚”地一声放在案板上,眼睛瞬间瞪圆了:“啥?发生了这么大事情你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你妈没大碍吧?” 杜淑琴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饺子皮,声音又低了几分:“没什么大事,就是急火攻心得好好养着。” 苏丽放下擀面杖,心疼地搂着杜淑琴:“我还以为你终于苦尽甘来,遇到一个好男人了!” “我记得你以前说江德福他爸妈同意你来在一起,这怎么突然又不同意了?是不是江德福在外面有更好的人了?” 杜淑琴重新拿起擀面杖继续擀饺子皮:“我和江德芳从小就不对付!” “江德福他爸妈虽然人还还行,但是你也知道这年头大家都重男轻女,我家条件好,我们家就只有我一个姑娘,全家都宠着我!” “小时候我是村里的小霸王,村里小孩都跟着我跑,江德福也跟着我跑,他们会给我好吃的好玩的,那时候年纪小,压根就没多想过,现在想想可能是江德芳觉得江德福对我比对她还好,从那时候就嫉妒我了吧!” “你想想我要是和江德福在一起了,江德芳就得叫我嫂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辈子都被我压着,她肯定心里不舒服,所以就在她妈面前说了什么!” “正好她妈看上一个合适的姑娘,听说那姑娘才三十岁,她爸妈都不在了她是家里老大,照顾着弟弟妹妹这才一直拖到现在没结婚!” “江德福他妈看上那姑娘了,那姑娘也看上江德福了,听说天天去给江德福送饭,前两天还来我店里吃饺子了!” “啊……”苏丽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姑娘吃饺子是假的,上门看你才是真的吧?” 杜淑琴点了点头,苏丽叹气一声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把江德福拱手让人?” 第213章 我还就偏不信这个理了 杜淑琴拿着擀面杖的手又僵了一下,低声说:“如果随便一个人就能把他抢走,这样的男人我不会要的!” 杜淑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苏丽:“别说我的事情了,顾云深最近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说到自己的事情,苏丽就愁眉苦脸的叹气:“李秋水可是顾云深的心上人,怎么可能不来找我!” “他来了几趟,让我赶紧去找公安把李秋水放出来。我说只要你和他把离婚证领了,我就去办,他还是那句话,让我把铺子给他,他立刻就去办!” “我没答应,李秋水在公安局里关了两天才放出来,估计那两个人正腻歪着,顾云深这两天也没来找我麻烦!” 苏丽说着苦笑起来:“你说这人也是可笑,以前我想着为了几个孩子,只要顾云深不太过分,这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我忍了又忍,忍到无可再忍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就掐着自己的大腿说都忍了这么久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这么辛苦地忍着,顾云深却变本加厉地在外面玩,只要一吵架就说离婚,那时候他说离婚我就害怕,就想着我都四十多岁当奶奶的年纪了,这要是离婚了我以后还能干什么!” “想到娘家爸妈容不下我,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丽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就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你日子明明过得好好的,突然要离婚,我却像是突然开窍一样,买了铺子想着做生意,紧接着景成就发现顾云深和李秋水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然后我就开始藏钱,琢磨着赶紧把生意做起来,可生意还没做起来,李秋水就被关进去了,我也和娘家断绝了关系,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我主动要和古云深离婚,他反倒不离婚了!” 苏丽说着又深吸了一口气:“淑琴,我以前不信命的,可经过最近的事情我相信了,我觉得人这一生,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真的是到了人生中的一个节点,就好像无形中有一只手推着你去做什么事!” 杜淑琴错愕地看着苏丽,没想到能从苏丽嘴里听到这么有哲理的话。 苏丽被杜淑琴看笑了,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也笑了起来:“我也没想到我会说这些!” “不过说实话,当姑娘的时候我本来就胆子小,自从结婚后有了孩子,我就怕这个怕那个,总觉得自己除了洗衣做饭其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我总想着顾云深就算再不好,那也是三个孩子的爸爸,就算他再不好至少还给我钱养孩子!” “可能从小到大总是靠着别人,就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行,这段时间我发现其实很多事情比我想的简单!” “以前我觉得挣钱是特别难的事情,就这两天我才发现只要肯吃苦就一定能挣到钱,自己挣钱可比伸手问男人要钱容易多了!” 她话音还没落地,杜淑琴就放下擀面杖啪啪的鼓掌。 反倒把苏丽闹了个脸红。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咱们女人这辈子就跟那蒲公英一样,风吹到哪哪就是家,从来没有自己的根,永远都是看别人的脸色!” “明明在家洗衣做饭从早忙到晚,到了男人和公婆眼里就是享福,觉得我们嫁到他们家修了八辈子福气,觉得离了男人只能去要饭!” “现在国家政策越来越好,只要咱俩好好干,一定能靠咱们自己买一套楼房,到时候手里再攒点养老钱!” “孩子们对咱们好,咱们就跟他们一起过,要是对咱们不好,咱们就关起门来自己过,反正只要咱们手里有钱,就不怕老了饿死自己!” 苏丽嗯了声:“你说得对,顾云深一直说当年是他可怜我才和我结婚,到现在他都说我离了他也就能风光那么几年,说不定半年后就会求着他复婚!” “我还就偏不信这个理了,我就是要看看和他离婚后,我有多大的能力!” 两个人越说越开心,仿佛之前的那些不开心都一扫而光。 没一会店里开始上人,苏丽就帮忙干活。 临近过年了,店里的生意不如之前,基本上刚过六点半就没什么人了。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杜淑琴把门一关,准备回后院去做饭,招呼着苏丽:“你也别做饭了,晚上在我这边一吃算了,一会景成回来你把他叫过来!” 苏丽把围裙摘下来挂在墙上,摆了摆手:“不了,昨天景芳托人带话说是今天和她大姐景红一起过来!” “这都六点半了,我估摸着快来了,我去国营饭店买几个她们姐俩爱吃的菜!”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正好好长时间没去孙叔家里吃饭了,我带点咸菜去孙叔家做饭!” 苏丽摆了摆手就赶紧回去了,看着苏丽平安的过了马路,拐到旁边的国营饭店,杜淑琴这才回屋去了。 杜淑琴回屋拿了点孙康仁和刘淑贤爱吃的咸菜,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点猪肉和豆腐,提着菜篮子和林清霜去了陆军家属院。 两人从家里出来,林清霜和杜淑琴比划着:“婶子,苏婶子家来人了!” 杜淑琴抬头往对面看去,就看见两个扎着麻花辫穿着藏蓝色大棉袄的女同志进了苏丽家。 不用说一定是顾景红和顾景芳姐妹俩。 想到那姐妹俩的性子,杜淑琴为苏丽捏了一把冷汗。 苏丽家。 顾景红和顾景芳空着两只手直奔堂屋,看到屋里只有弟弟顾景成一个人,顾景红问道:“景成,妈呢?” 顾景成刚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下,看到两个姐姐,态度很冷淡:“妈听说你俩要来,去供销社给你俩买菜了!” 顾景芳脱掉身上的大棉袄子放在沙发上,先把几个屋全都转了一圈,看到铺子后门锁着,又冲过来:“景成,咱妈怎么还把铺子给锁了!” “你把钥匙找出来,我看看铺子啥样,听说咱妈这两天生意特别好!” 第214章 猪油蒙了心 苏丽提着两个网兜推门进来时,顾景红正叉着腰在堂屋踱步,顾景芳则瘫在沙发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着收音机。 听到动静,姐妹俩同时看了过去,目光落在苏丽手里的网兜上,眼神瞬间变了味。 一兜菜装得满满当当,有肥嫩的猪肉、新鲜的鸡蛋,还有两把翠绿的青菜和一根大白萝卜,都是供销社里紧俏的好东西,不年不节的一般人都舍不得买这么多。 苏丽擦了擦脸上的寒气,笑着把另一个网兜放在八仙桌上:“景红、景芳,妈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们了!” “儿子别写作业了,快去拿碗筷,我从国营饭店买了几个你们爱吃的硬菜!” 苏丽一边说一边把饭盒盖子打开:“今天运气好,去的时候正是菜多的时候,有你们爱吃的红烧肉,梅菜扣肉还有红烧鲤鱼,还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景红就几步跨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指责:“妈,你可真行啊!买这么多好东西,只顾着自己享福,眼里还有我爸、还有爷爷奶奶吗?” 苏丽手里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景红,你这话怎么说的?” 我知道你们姐妹俩要来,特意买的菜,想着让你们吃点好的,怎么就成了我只顾自己享福了?” “怎么不是?”顾景红提高了声音,语气越发刻薄:“我爸现在跟李秋水在一起,日子过得紧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连块肉都舍不得吃!” “你倒好,在这里铺张浪费,买这么多贵东西!你就不想想,你是顾家的媳妇,就算要离婚,也该想着婆家,怎么能这么自私?” 顾景成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开口:“姐,你怎么说话呢!这些菜是妈自己挣钱买的,跟爸和爷爷奶奶没关系。” “你懂什么!”顾景红瞪了顾景成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女人家挣点钱怎么了?还不是该贴补给婆家?” “自古以来,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照顾公婆,就算公婆打骂两句,也得忍着,这才是本分!妈倒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还想着自己做生意,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懂事了!” 她越说越激动,不自觉地拍着桌子:“妈,你赶紧跟我爸认错,以后好好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公婆,别再折腾这些没用的!” “不然,别人该说咱们顾家娶了个不懂事的媳妇,丢我们顾家的人!” 苏丽被她说得脸色发白,攥着围裙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强忍着怒气:“景红,我和你爸的事情,是你爸有错在先,你不去劝着你爸和我好聚好散把婚离了,现在还来劝我和你爸好好过日子!” “我现在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和景成,没花顾家一分钱,我买什么菜,跟你们没关系。” 这边母女俩争执不休,顾景芳却早已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八仙桌旁,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行了姐,别吵了,吃饭要紧。” “妈,你没想到你和景成搬出来后伙食这么好,以后我就常带张强和你孙子来这儿吃饭,你多买点菜补补。” 她说着,又夹了一大片梅菜扣肉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张强最近上班可辛苦了,天天熬夜,得好好补补身子。” “还有你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得吃点好的。以后你就多买点肉、多买点鸡蛋,反正你现在做生意有钱了,也不在乎这一点。” 顾景红闻言,非但没有指责妹妹,反而点了点头,附和道:“景芳说得对。你现在生意好了,手里有钱了,就该多补贴补贴我们姐妹俩。” “景芳家条件不好,张强上班辛苦,你多照顾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还有我家,你也得常给我送点东西,毕竟我是你大女儿,你这个当妈的,不能偏心。” “我还要跟你说。”顾景红拉开椅子坐下来,一边往嘴里填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这铺子以后挣了钱,可不能都给景成。” “景成是儿子又有学历,以后有本事自己挣钱,我和景芳也是你女儿,日子也过得不容易,当妈的要一碗水端平。” 顾景芳嚼着馒头,连连点头:“对对对,妈,我姐说得对。” “你可不能重男轻女,光顾着景成。以后我一家三口就靠你了,你可得多买点好东西,别舍不得。” 苏丽看着眼前这两个自私自利的女儿,只觉得心凉透了。 她辛苦打拼,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摆脱顾云深的控制。 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和顾云深一样,只想着从她身上索取,从来不会体谅她的难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和怒气,语气坚定地说:“我不会给你们贴补家用,也不会让你们天天来这儿吃饭。” “我挣的钱,是我自己的,我要留着养景成,留着给自己养老,你们想要好的生活,就自己去挣。” 顾景红一听,立刻炸了:“妈,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们是你的女儿啊!你不帮我们,谁帮我们?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只顾着自己享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了!” 顾景芳也停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就是想让你多照顾照顾我们,又没要你什么贵重东西,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顾景成见状,立刻站起身,挡在苏丽面前,怒视着两个姐姐:“你们别再为难妈了!妈已经够辛苦了,你们要是再这样,就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堂屋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苏丽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不知道,自己拼命想要摆脱的困境,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而这两个被她疼大的女儿,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堂屋的门被猛地踹开,顾云深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戾气,身后还跟着面色憔悴的李秋水。 屋里的争吵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第215章 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顾云深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苏丽,冷哼一声口:“苏丽,你可真能行啊!” “躲在这里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把我和秋水抛在脑后,还有心思跟孩子们吵架?” 顾景红一见顾云深,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神情,凑了过去:“爸,你可来了!” “我正说我妈呢,她现在有钱了,就只顾着自己享福,连你和爷爷奶奶都不管了,我让她别闹了好好跟你过日子,她还骂我是白眼狼!” 顾云深冷笑一声,走到苏丽面前,伸手就去拽她的胳膊:“苏丽,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把铺子给我,我就跟你去办离婚证!” “不然,我就天天来你这儿闹,让你生意做不成,也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是怎么忘恩负义的!” 苏丽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坚定:“顾云深,你别做梦了!铺子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不可能给你。” “离婚证,我一定要办,但不是用铺子换,你要么痛痛快快跟我去办,要么就等着法院传票!” 李秋水扶着顾云深的胳膊,怯生生地开口:“姐姐,你就别闹了,云深也是没办法,我最近身子不舒服,需要钱治病,你就把铺子让给我们吧,以后我们会记着你的好的。” “记着我的好?”苏丽自嘲地笑了:“我跟顾云深过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 “李秋水,你抢了我的男人,害我被娘家赶出家门,现在还想抢我的铺子,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顾景芳这时又凑了过来,拉着顾云深的衣角:“爸,你看我妈,说话多难听。” “还有爸,我跟我姐说了,以后我常带张强和孩子来我妈这儿吃饭,我妈现在有钱,多买点菜给我们补补也是应该的,你可得帮我们说说我妈。” 顾云深皱了皱眉,却也没反对,只是对着苏丽说:“既然孩子们这么说,你就多照顾照顾她们。” “反正你生意好,也不在乎这一点。还有,铺子的事,你赶紧考虑清楚,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顾景红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妈,你就听我爸的,把铺子给我爸,再好好照顾我们姐妹俩,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多好啊。” “你一个女人家,做生意多辛苦,不如在家好好相夫教子。” 苏丽看着眼前这一群自私自利的人——冷漠无情的前夫,贪得无厌的女儿,还有鸠占鹊巢的第三者,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景成紧紧攥着苏丽的手,咬牙说道:“妈,你别害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顾云深见状,脸色更加难看,扬手就要打顾景成:“小兔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苏丽眼疾手快,一把将顾景成拉到身后,挡在了他面前,眼神里满是决绝:“顾云深,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的孩子,也别想打我铺子的主意!”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争吵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激烈,夹杂着顾云深的怒吼、顾景红姐妹的抱怨、苏丽的反抗,还有顾景成的斥责,乱作一团。 而这一切,都不放心匆匆赶回来的杜淑琴听在了耳朵。 “住手!”一声厉喝猛地响起,杜淑琴猛地推开门,眼神凌厉如刀,直直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顾云深身上:“顾云深,这是苏丽的家,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顾云深被她的气势震慑,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转头瞪着杜淑琴,语气不善:“杜淑琴,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多管闲事!” “家事?”杜淑琴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两步,挡在苏丽和顾景成身前,气场全开:“她苏丽现在是要跟你离婚的人,她的家,就不是你顾家的地盘!” “你带着外人闯进来,又打又骂,还想抢她的铺子,这已经不是家事,是耍无赖,是寻衅滋事!” 她指着门口,语气不容置喙:“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带着你身边这个女人,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要是再敢多待一秒,我现在就去公安局报警,告你私闯民宅、意图抢夺财物,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云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杜淑琴说到做到,真要是闹到公安局他丢面子不说,还可能真的被拘留。 秋水才刚从公安局出来,他不能再进去。 他恶狠狠地瞪着苏丽和杜淑琴,咬着牙说道:“苏丽,这事没完,我迟早会把铺子要回来的!” 说完,他拽着一脸不甘的李秋水,狠狠地甩上门,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顾云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丽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可没等苏丽缓过劲来,顾景红就立刻叉着腰,对着杜淑琴炸了:“杜淑琴!你凭什么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吗?” 顾景芳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不满:“就是!你自己厉害,能挣钱,就盼着别人也离婚是不是?我妈好好的日子不过,都是被你挑唆的!” “挑唆?”杜淑琴转头看向姐妹俩,眼神里满是不屑:“你们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 “顾云深对你妈怎么样,你们心里没数吗?他在外边找女人,不管你们妈死活,还想抢她的铺子,你们不帮着你妈,反倒帮着那个负心汉欺负你妈,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情你们干出来了!” “我看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顾景红被怼得哑口无言,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那也是我妈的命!女人家本来就该忍,就该相夫教子,照顾婆家!” “你倒好,天天撺掇我妈离婚、做生意,安的什么心?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顾家好!” “我见不得你们顾家好?”杜淑琴气得笑了:“你们顾家有什么好值得我惦记的?一个个自私自利,只会吸你妈的血!我是看不惯你们欺负苏丽,看不惯你们拿着封建思想绑架她!” 顾景芳撇了撇嘴,对着苏丽说道:“妈,你看看她,说话多难听!我看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吧,不然迟早被她带坏,到时候连家都没了,看你后悔不后悔!” 顾景红也跟着点头:“就是!妈,你赶紧跟杜淑琴断了联系,好好跟我爸认个错,在家好好过日子,别再折腾了,不然以后有你吃亏的!” 第216章 要钱 苏丽看着眼前这两个冥顽不灵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为自己撑腰的杜淑琴。 她深吸一口气,拉了拉杜淑琴的胳膊,对着姐妹俩说道:“这婚我离定了,我的事情和你淑琴阿姨没有一点关系,你们别给你淑琴阿姨扣屎盆子!” “以后我的日子,我自己做主,不用你们管!” 杜淑琴瞪着顾景红姐妹俩,语气冰冷:“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好好想想,这些年,你们妈是怎么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的,别再做让她寒心的事!” 顾景红和顾景芳被杜淑琴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甘心地瞪着她们。 苏丽看着两个女儿一副白眼狼的模样,忽然就想起来杜淑琴离婚时候多难过,从小到大当眼珠子疼的周文杰不是自己亲生的,周文涛差点被白秀珠害死,现在周文珊还在和杜淑琴生气。 听景成说周文珊现在在学校都不让人提起来淑琴,谁要是提起来淑琴,她和谁急。 她才是两个孩子就心疼的不行,恨不得当初没有生养她们。 淑琴可是生了四个孩子,现在没有一个在身边。 本来以为江德福是那能靠得住的,谁承想俩人刚确定下来关系,江德福他妈和他妹就上门闹,还给江德福介绍对象。 苏丽猛然间才发现,事情没发生到自己身上,不会知道多难受。 看着淑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为自己撑腰,苏丽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握着杜淑琴的手:“淑琴,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行吗?”杜淑琴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放心。 苏丽拍了拍她肩膀,神色淡定地说:“我和苏家断绝关系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这点事情怎么不行!” “我把她们养大成人已经完成了我的责任,她们要是对我好,我还会考虑考虑认他们,她们要是白眼狼,我就一棍子打出去!” “反正我现在有手有脚,有落脚的地方还有赚钱的营生,我就不相信靠着我自己,日子还能过得不如从前!” 苏丽突然的转变让杜淑琴意外。 她仔细看着苏丽的眼神,发现苏丽一瞬间眼里有了光,整个人看着腰背挺直,比刚才自信多了。 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视线落在苏丽身后的顾景成身上,再看看已经软下来的顾景红和顾景芳,这到底是苏丽自己的事情。 她插手太多也不太好。 杜淑琴确认苏丽能自己解决后,就先回去了。 她打开大门,就看到穿着厚棉袄的林清霜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林清霜快步走过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她:“婶子,苏婶子没事吧!” “没事,剩下的事情你苏婶子自己能解决!” 杜淑琴看着林清霜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赶紧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她戴上:“不是给你说了让你在家待着,怎么还跑出来了!” “你这孩子……” 杜淑琴温柔地絮叨声逐渐的远去,苏丽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来,看着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就像是看垃圾…… 苏丽脑子里忽然冒出来这俩字。 她愣了一下。 仔细一琢磨,苏丽就觉得这俩人就是垃圾,甚至说她们是垃圾都是高看她们了。 顾景红和顾景芳本来还琢磨着怎么让杜淑琴先离开,姐妹俩觉得她妈再怎么厉害,其实骨子里都是个窝囊废。 因为有杜淑琴给她撑腰,她才硬气。 杜淑琴要是不在,她们随便的哄一哄,就能把她妈哄好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忽然换了副模样,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 顾景红率先收起叉着腰的手,上前两步,凑到苏丽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声音放得轻柔:“妈,我们刚才不是故意跟你顶嘴的,也不是故意帮着我爸,就是一时糊涂,怕你真的离婚了,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顾景芳也连忙附和,上前拉了拉苏丽的衣角,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是啊妈,我们知道你这些年辛苦,也知道我爸对不起你,我们不反对你离婚,真的。” 苏丽看着姐妹俩突如其来的转变,冷哼一声。 她强硬地抽回被顾景芳拉住的手,语气平淡:“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被苏丽点破,顾景红也不再绕弯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妈,我们也不拦着你离婚,毕竟我爸确实做得不对。” “但是你看,你和我爸离婚肯定对我和景芳有影响,本来我俩婆婆就看不起我俩,你这一离婚,她们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你说我们好不容易结婚还有孩子,你肯定也不希望我们离婚!” 顾景红顿了顿,语气更加的温柔:“景成今年毕业就能出去上班,他是个男人肯定能挣钱养活自己!” “听说你铺子生意特别好,我和景芳现在手里一点私房钱都没有,平时想买个什么东西孝敬你都没钱,所以你看你每个月给我和景芳多少钱?” 顾景芳眼神里藏不住贪婪:“就是啊妈,那铺子是你挣的,但也是我们顾家的产业啊,我爸虽然不对,但我们是你的亲闺女,你总不能不管我们吧?” “钱我们也不多要,以后你每天辛苦记个账,月底的时候算一下挣了多少钱,你和景成算一份,我和我姐一人一份,到时候咱们分成三份!” “以后我们也能有个保障,不然你离婚了,我们被婆家指指点点,日子也不好过。” 姐妹俩一唱一和,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仿佛苏丽的钱和铺子,本就该是她们的。 苏丽看着她们,心里一阵发凉,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终究是养出了两个只懂索取的白眼狼。 她冷眼看着姐妹俩,不时地发出冷笑声。 等了半天等不到苏丽一句话,顾景红酒装不下去了,率先沉下脸:“妈,赶紧给我们一个准话,我刚才提的要求你到底同不同意?” 顾景芳也叉着腰,语气带着几分要挟:“就是啊妈,我们可是你唯一的两个闺女,你不把钱和铺子分给我们,以后你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我爸那边你也指望不上,到时候你孤苦伶仃的,可别后悔!” 第217章 一刀两断 苏丽看着她们瞬间暴露的丑恶嘴脸,心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片寒凉。 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老了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有手有脚,能挣钱养活自己,也能给自己养老。” “至于钱和铺子,那是我辛辛苦苦一分一厘挣来的,跟你们没有关系,我不会分给你们一分一毫。” “你说什么?!”顾景红猛地提高了音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妈,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们是你的亲闺女啊!” “你挣的钱,本来就该有我们的一份!你是不是被杜淑琴洗脑洗傻了?” 顾景芳也跟着急了,上前一步逼近苏丽,眼神凶狠:“妈,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已经退一步了,不拦着你离婚,你还不肯分我们钱和铺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苏丽挺直了脊背,特别镇定的说:“我的东西,我有权利决定给谁,不给谁。你们要是真的有本事,就自己去挣钱,别总想着吸我的血。” “自己挣钱?我们要是能挣到钱,还用找你要吗?”顾景红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你是我们的妈,给我们钱养我们,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么分我们钱和铺子,要么你就别想离婚,继续在家伺候我爸、照顾我们!” 说着,顾景红就伸手想去拽苏丽的胳膊,想逼着她妥协。 顾景芳也在一旁附和,不停念叨着苏丽狠心、自私,一时间,屋里的争吵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面对顾云深时,多了几分刺骨的寒凉。 这一次,伤害她的,是她十月怀胎、辛苦养大的亲生女儿。 苏丽猛地躲开顾景红的手,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决绝:“别碰我,我嫌脏。” 顾景红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妈!你居然嫌我脏?我们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亲生的又如何?”苏丽目光扫过姐妹俩狰狞的脸,像是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养你们二十多年,掏心掏肺,换回来的就是你们得寸进尺、吸我的血。”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们这样的闺女,你们也别再叫我妈,免得污了我的耳朵。” 顾景芳气得浑身发抖,叉着腰嘶吼:“苏丽!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可是你唯一的闺女,你不养我们谁养我们?” “你要是不分我们钱和铺子,我们就去你铺子里闹,让你生意做不成,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多么狠心的妈!” “尽管去。”苏丽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铺子的生意,靠的是我自己的手艺和辛苦,不是靠你们的脸面。” “你们要是敢去闹,我就敢报警,到时候丢人的不是我,是你们这两个不懂感恩,只会索取的白眼狼。” 就在姐妹俩还要撒泼耍赖时,一直沉默站在苏丽身后的顾景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了苏丽身前。 顾景成眼神凌厉地盯着顾景红和顾景芳,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指责:“姐,你们太过分了!” 顾景红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嗤笑:“顾景成,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去!我们跟妈说话,轮不到你一个小子插嘴!” “妈也是我的妈!”顾景成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坚定:“你们只知道向妈要钱、要铺子,有没有想过妈这些年有多辛苦?” “爸不疼她,你们不理解她,她一个人撑着铺子,起早贪黑,好不容易能下定决心离婚,过自己的日子,你们还要这样逼她,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吗?” “妈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她用汗水换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已经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凭什么还要吸妈的血?你们口口声声说给妈养老送终,可你们现在做的,全是让妈寒心的事!” 顾景成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顾景红和顾景芳脸上,让她们一时语塞,脸上的嚣张气焰弱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服软。 顾景红强装镇定:“我们是闺女,妈的东西本来就该有我们一份,顾景成,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妈以后老了,还得靠我们,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顾景成冷笑:“靠你们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虽然小,可我至少知道心疼妈,至少不会像你们这样,把妈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妈的善良当成软弱可欺。” “以后妈老了,有我照顾,不用你们假好心!你们要是再敢逼妈,我绝不饶你们!” 苏丽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暖意。 她轻轻拍了拍顾景成的肩膀,示意他退到身后,再次看向顾景红姐妹俩,语气依旧冰冷:“别再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要么滚,要么我报警。” “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我的日子,也轮不到你们插手。” 看着苏丽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定,再看看顾景成怒目而视的模样,顾景红和顾景芳心里终究是发怵了。 她们不甘心地瞪了苏丽一眼,嘴里还嘟囔着“你会后悔的”“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狠狠摔了一下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顾景成连忙转过身,扶住苏丽的胳膊,语气关切:“妈,你没事吧?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苏丽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我没事,景成,妈没事。” “以后,我们娘俩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被那些糟心事烦着了。” 因为有了和苏家断亲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和女儿断亲苏丽一点都不可怕。 她甚至发现以前害怕是自己没能力。 她害怕了离婚没地方待,害怕离婚了没人养活自己,害怕儿子被人指指点点。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的人生只能靠着别人。 有了铺子有了赚钱的营生,她才发现人只能靠自己,也只有靠自己才会最有底气。 一转眼就到了年二十九,这天晚上,忙完铺子的活。 苏丽留杜淑琴在家吃饭,吃完饭后苏丽说:“淑琴,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想着,今年咱们两家人一起过吧。” 第218章 欢欢喜喜过大年 杜淑琴笑得合不拢嘴:“你不说我也想问你呢,到时候把孙老爷子和婶子都叫过来,就在我家过!” “那明天早晨就不开门了,让清霜在家看着小满,今天晚上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明天在我这过年!” “明天一早咱俩先去供销社,然后再去农贸市场,对联肉菜什么都没买,明天回来还要炸丸子,忙到晚上不一定忙完!” 一想到明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苏丽就感觉一下紧张了。 想到现在家里就她和景成两个人,而且家里前些日子才收拾。 还没说话,苏丽就笑出声来:“刚才你一说就剩下明天一天了,我忽然想到我什么也没做就紧张了,又猛然想到今年过年就我和景成两个人,铺子前些天才收拾!” “苏家那边断亲了,顾家那边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就我们娘俩在家里,就算我天天躺在家都不会有人说我!” “没结婚之前一直盼望着姑娘,结婚了之后我最害怕的就是过年,过了冬至就开始打扫卫生,准备过年的东西,一直到元宵节之后,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咱们每天忙的脚不离地就跟陀螺一样,男人们就在家里吃吃喝喝,家里来个人还嫌弃咱们招待的不好!” “可不是,所以今年过完年你就好好在家歇几天,恐怕这些年你也没好好转过,到时候让景成带上你,你们娘俩好好到处转转!” “你说的我都心动了,那明天一早我来找你,咱俩一起干活干得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零星的碎雪,杜淑琴就挎着竹篮出现在了苏丽家门口:“苏丽,起来没?” 苏丽打开门,笑呵呵地说:“那会就起来了,就等着你呢,景成说要和咱们一起去说是搭把手!” 说话间,顾景成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件厚棉袄,递过来给苏丽:“妈,外面冷,穿上暖和。我去把车推出来咱们就走!” 顾景成把自行车推出来,把两个篮子挂在车把上。 三个人一路踩着薄雪往供销社去,路上不时碰到同样赶早采购的街坊邻居,大家笑着互相道一声“过年好”。 清冷的清晨里,满是年的气息。 供销社里早已热闹起来,货架上的糖果、鞭炮、对联摆得满满当当。 杜淑琴拉着苏丽直奔对联区,仔细挑着寓意好的春联,顾景成就负责拎着东西,时不时帮着出主意。 买完对联,三人又马不停蹄赶往农贸市场。 腊月三十的农贸市场,比往常热闹十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苏丽负责挑新鲜的猪肉、排骨,笑着说:“清霜和小满爱吃肉,得多买点儿,再给你俩也补补。” 杜淑琴则在蔬菜摊前精挑细选,青菜、萝卜、土豆装了满满一篮子,还特意买了几条鲜鱼,笑着回应:“还是你懂我,年年有余,咱今年也得有个好彩头!” “景成,别光拎着,帮阿姨看看这鱼新鲜不?” 顾景成连忙凑过去,仔细瞧了瞧:“杜阿姨,这鱼鲜活得很,您选得好!” 顾景成全程忙前忙后,拎着沉甸甸的东西,却半点不抱怨,眼里满是懂事。 回到杜淑琴家时,孙老爷子和刘婶已经到了,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清霜和小满凑在一起,拿着小石子在地上画圈圈,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孙叔婶子你们来的真早,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让清霜去外面买点!” 孙康仁看杜淑琴三个人买了那么多菜,赶紧起身去帮忙拿东西。 “我们上了年纪睡不着觉,今天就年三十了,我们早点来帮忙做点啥,总不能一直等着吃!” 经过这三个多月的调养,刘淑贤气色比杜淑琴第一次见的时候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肉脸色也红润了一些,整个人看着有了精神头,眼里也有了希望。 刘淑贤好起来,孙康仁自然也就好起来,再加上整天有小满这个小乖乖陪着,两个人看着比之前年轻了十岁。 小满这孩子从一开始来的时候眼神呆滞,不敢看人的眼睛,现在已经有说有笑,有时候还会故意使坏。 有杜淑琴的灵泉水调理和孙康仁的精心照料,小家伙已经偶尔能发出声音了。 看着大家都比之前更好,杜淑琴心里一阵欣慰。 东西搬进去后,大家就忙碌起来。 院子里,顾景成和孙老爷子一起贴对联,顾景成扶着梯子,孙老爷子踮着脚,仔细调整着对联的位置,嘴里还念叨着:“左边高一点,再高一点,对称才好看。” 苏丽、杜淑琴和林清霜则扎进了厨房,案板上摆满了食材,菜刀“笃笃笃”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丽负责切肉剁馅,杜淑琴忙着和面,林清霜则在一旁择菜、洗鱼。 三个闺蜜分工明确,说说笑笑间,原本繁琐的活计,也变得轻松起来。 “苏丽,你这丸子馅剁得真匀!”杜淑琴看着盆里细腻的肉馅,忍不住夸赞。 苏丽笑着擦了擦额角的汗:“还不是跟你学的,以前我哪会做这些,多亏了你。” 林清霜在一旁搭话:“婶子你现在越来越能干了,景成有你这么个妈,真是福气。” 林清霜一边用手比划着,杜淑琴在一旁翻译。 顾景成刚好贴完对联进来,听到这话,脸颊微微发红,默默拿起锅,帮着烧火,轻声说:“妈,杜阿姨,对联贴完了,还有啥活我能做的。” “你忙的事多着呢,来帮忙剁肉,这些肉一会儿要剁饺子馅,炸丸子、切盒还有夹板都需要!” 炸丸子是重头戏,苏丽把调好的肉馅挤成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杜淑琴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漏勺,一手翻搅着锅里的丸子,金黄的丸子在油锅里翻滚,滋滋作响。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引得小满围着灶台转,拉着林清霜的衣角,嘴里不停念叨:“妈妈,妈妈,丸子什么时候能好呀?我好想吃。” 杜淑琴笑着刮了刮小满的鼻子:“小馋猫,再等等,炸好第一个就给你吃,让你妈妈先替你尝一口。” 除了炸丸子,还要炖排骨、蒸鱼、炒青菜,厨房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 窗外的雪也越下越大,落在院子里、屋顶上,铺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衬得院子里的红灯笼愈发鲜艳。 刚过六点,杜志国和郑秀芹来了,还有一个不速之客-江德福。 第219章 独处 苏丽看杜淑琴愣住,赶紧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大过年的别赶人,他还是跟着你爸妈来的!” 杜淑琴视线落在爸妈身上:“爸妈,你们来的正好,我们刚把饺子馅弄好,一会就包饺子了!” 郑秀芹笑呵呵地说:“是吗?我和你爸本来早就来了,就是不放心你二哥,先去看了他,你二哥听说我们要来你这过年着急地也想来,让我们给拦下来了!” “这是你二嫂给你带的肘子,牛肉,还有点羊肉!” 郑秀芹指着江德福的左手,又指着江德福的右手:“这是德福给你买的,今年过年村里杀猪,德福买了三十斤猪肉,还有两幅猪下水!” 郑秀芹一边说一边给女儿使眼色。 自从上次把话说清楚之后,两个人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杜淑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江德福了,再见面才发现她对江德福还是有感情的。 特别是看到他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是瘦了一圈的模样,想到他身上的旧伤,也不知道他的旧伤有没有发作。 “淑琴!”江德福淡淡地叫了一声,不敢有太多的话。 杜淑琴指着旁边的柜子:“先放柜子上吧,一会我拿到腌菜那屋!” 江德福老实地把猪肉放下,挽起袖子就摆出帮杜淑琴干活的架势。 郑秀芹给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杜志国就喊着:“清霜,苏丽你俩都过来干活!” “让淑琴和德福包饺子,你们两个给你婶子打下手,让你婶子炒几个菜,晚上我和你孙叔喝一杯!” 苏丽和林清霜都看出来,老爷子只是要给杜淑琴和江德福腾地方,赶紧和老爷子出去了。 偌大的厨房就剩下杜淑琴和江德福两个人。 江德福站在杜淑琴旁边,看着杜淑琴要菜刀就递菜刀,要擀面杖就递擀面杖。 等杜淑琴把饺子皮擀好,就默默拿起饺子皮包饺子。 这是杜淑琴第一次见江德福包饺子,没想到那么粗糙,掌心和手指全是老茧的手,包出来的饺子竟然和她包的有一拼。 江德福感觉到杜淑琴盯着他,便用低沉的声音开口,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部队什么都学会了,等文涛从部队回来你就知道了!” 提到周文涛,杜淑琴总算是开口:“你给文涛打电话了?” “文涛现在是新兵不能经常联系,我打电话问大哥上次的事情,大哥说的!” 提到大哥,杜淑琴就想起来敌特的事情。 这都三个多月过去了。 “大哥的事情结束了吗?”杜淑琴心里一紧。 江德福抬起头,黑色的瞳仁盯着杜淑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基本上结束了,不过这个敌特隐藏的有点深,听大哥说是冲着大哥来的,大哥怕有什么事影响到文涛,一直没让文涛去家里!” “不过大哥经常让大嫂做好吃的,托人给文涛带过去,你不用太担心,今天是年三十,说不定晚点文涛会打电话回来!” 杜淑琴的心随着江德福的话起起伏伏。 这都三个月过去了,她还以为大哥的事情结束了,没想到敌特竟然是冲着大哥去的。 杜淑琴脑海里不自觉地响起那个未知的电话。 江德福看到杜淑琴眉头紧锁,就大概猜到杜淑琴在想什么。 “最近那个电话又打过来吗?” “没有!” 杜淑琴和江德福自然地聊着:“二哥出事后我就一直盯着,但是那个电话也一直没有再打过来!” “周振兴来找过我好几次,你说他们两个人之前爱的死去活来,白秀珠不要名分给周振兴生孩子,四十多岁又给周振兴生二胎!” “她之前闹得那么凶,最近怎么消停了?” 要不是江德福说起大哥的事情,杜淑琴也不会猛然想起来白秀珠。 年三十的对话 “白秀珠流产了!” 江德福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我也是前几天听文成说的!” “具体原因不清楚,只知道是半个月前,突然就动了胎气,送医的时候已经晚了。” 杜淑琴擀饺子皮的手猛地一顿,眼里满是诧异,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流产了?怎么会?她都四十多岁了,怀二胎本就不容易,怎么会突然流产?” “周振兴呢?他怎么说?”杜淑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江德福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周振兴去医院看过她几次,都被赶了出来,两人闹得很僵,应该是彻底分开了。” 杜淑琴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觉得,白秀珠和周振兴偷偷摸摸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本以为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带着周文杰一家三口过上幸福日子。 这才多长时间白秀珠竟然流产了。 杜淑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知道周振兴和白秀珠背着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恨不得他们两个人立马分开。 自己的日子稳定下来之后,再加上周振兴隔三差五来找她麻烦,杜淑琴就希望白秀珠和周振兴能赶紧结婚。 只要他们过上日子,周振兴就不会往她这里跑的太勤,也给她省去了一些麻烦。 白秀珠流产了,八成是和周振兴闹得很凶。 想到两个人年后可能又会找自己麻烦。 杜淑琴就感觉右眼皮已经跳了起来。 江德福一直注意着杜淑琴的眉眼,看到她柳叶眉微微拧着,安慰着:“家里有电话别太担心,白秀珠要是来找你麻烦你就直接报警!” “我给周队长打过招呼,周队长也给局里人打过招呼,要是你和苏丽报警,他们的人会第一时间赶到!” 男人低沉的声音让杜淑琴心安,杜淑琴忍不住余光看向身边的男人,男人身上穿着她上次给他买的毛衣,之前穿着刚刚好,现在有些宽松。 眉眼依然那么深邃,但就是看着瘦了不少。 想到江德福的性子,肯定和家里人闹得很凶,就算李香梅每天按时按点的给他送饭,他肯定看都不看一眼。 杜淑琴就心疼。 “人是铁饭是钢,以后李香梅要是给你送饭,你要是没吃饭先吃了再说,别和自己肚子过不去!” 第220章 江德福的安排 杜淑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说完就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擀着饺子皮,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 江德福浑身一震,手里捏着的饺子皮差点滑落,他怔怔地看着杜淑琴的侧脸:“淑琴,你……” 杜淑琴擀饺子皮的手又快了些,声音含糊:“别多想,我就是怕你饿坏了身子,耽误事,毕竟文涛还在部队,你要是倒下了,谁帮着照看他。” 她嘴上找着借口,心里却清楚,那份惦记,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周文涛。 江德福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复杂和疲惫,都被温柔取代。 他放下手里的饺子,语气认真又坚定,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我没吃她送的一口饭,碰都没碰过。” 杜淑琴的手顿了顿,没抬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擀面杖。 “我早就和李香梅把话说清楚了。”江德福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跟她说,这辈子,我要么不结婚,要是结婚,新娘只能是你杜淑琴。” “旁人再好,我都不稀罕,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这话像一块小石子,猛地砸进杜淑琴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江德福盯着杜淑琴的侧脸看了半天,见她好像没反应,顿了顿又说:“我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现在住在单位的职工宿舍里。” “房子不大,我一个人住足够了,而且也清净!” “等明年回部队了我就申请家属房,以我的资历和奖章能分一套不错的院子,这几年国家发展的好,对军人各方面福利待遇也好,部队很多地方都盖了楼!” “基本上都是两室一厅,有少量的三室一厅,带着独立的卫生间和厕所,冬天还有暖气!” “因为我一直没找对象的打算,所以就住在单人宿舍里!” “我听人说楼房好是好,就是隔音不好,楼上楼下,左邻右舍谁家有个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想着你喜欢种菜,到时候看能不能申请那种独门独院的二层楼房,也带暖气,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还有个小院子,到时候种菜养鸡什么的也都行!” “你爸妈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以后上下楼也不方便,有个院子他们也能呆得住!” 听着江德福的安排,杜淑琴嘴角忍不住翘起,心里像是吃了冰糖葫芦一样甜滋滋的。 她都已经和他把话说清楚了,这人却还固执地只认定她,就连他们的以后都安排好了。 杜淑琴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江德福看到杜淑琴的耳朵根子红了,原本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微微上扬。 他就知道淑琴心里也是有他的。 两个人一个擀饺子皮,一个包饺子。 杜淑琴听着,江德福自顾自地说着。 橘黄色的灯光散落在两个人身上,一股暖意。 很快两个人就包满了两大盖帘,有圆滚滚的元宝形,也有细长肥胖的老鼠饺子。 “淑琴,饺子包好了没?婶子的菜都炒得差不多啦!”杜淑琴擀完最后一个饺子皮,苏丽的喊声传进来。 郑秀芹掀开门帘进来,一眼就瞥见两人眼底的暖意,嘴角笑得合不拢:“德福,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以后淑琴可就有福气咯!” 江德福挠了挠头,脸上泛起红晕。 杜淑琴也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盖帘,耳尖的红却藏不住。 晚饭摆得满满一桌,八仙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中间是冒着热气的饺子,四周摆着炒青菜、炖肘子、酱牛肉,还有郑秀芹带来的腌萝卜,都是八十年代寻常人家过年才有的硬菜。 杜志国和孙叔坐在上首,倒上二两散装白酒。 抿一口,脸上就泛起红晕,聊着村里的琐事、各自的近况,语气里满是年的欢喜。 苏丽和林清霜挨着坐,一边吃饺子一边叽叽喳喳,一会儿夸郑秀芹的菜炒得香,一会儿逗江德福包的饺子丑。 堂屋里满是欢声笑语,盖过了窗外的西北风。 郑秀芹时不时给江德福夹菜,眼神一个劲往女儿和他身上瞟。 杜淑琴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悄悄给江德福碗里也添了一块肘子。 江德福抬眼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说了句“谢谢”,低头慢慢吃着,连嘴角都带着笑意。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踏实,是杜淑琴这些年过得最热闹也是最踏实的一个年。 没有争吵,没有纷扰,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烟火气,还有心底那份藏不住的悸动。 晚饭吃到一半,江德福就打开了红木柜上的大屁股黑白电视机,据说今年会有春节联欢晚会。 十四寸的电视,屏幕不大,画面还有些雪花,杜志国在屋里喊着,江德福在院子里摆弄着天线。 等到画面彻底清晰后,杜志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了,江德福就从外面进来。 歌声、笑声顺着屏幕飘出来,填满了整个屋子。 苏丽和林清霜凑在电视机前,跟着歌声小声哼唱,时不时为节目鼓掌。 郑秀芹和杜志国靠在椅背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着家常,偶尔看向淑琴和德福,眼神里满是欣慰。 江德福坐在杜淑琴身边,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陪着她。 偶尔给她递一颗水果糖,或者帮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又自然。 杜淑琴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听着电视机里的欢声笑语,感受着身边男人的温度,心里一片安稳。 她偷偷侧头看江德福,男人正看着电视机,眉眼柔和。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往日的疲惫,显得格外踏实。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样的日子,就是她一直期盼的。 夜深了,窗外的雪还在下,西北风渐渐小了,只剩下雪花落在屋顶、落在胡同里的轻响。 春晚还在继续,一家人依旧围坐在一起,没有人犯困,都在守着这辞旧迎新的时刻。 杜志国喝得有些微醺,拍着江德福的肩膀说:“德福,我知道你对淑琴的心意,以后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我们老两口,放心。” 第221章 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江德福郑重地点头,看向杜淑琴,语气坚定:“婶,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杜淑琴的心跳又快了些,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郑秀芹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再等会儿,就要跨年啦!” 随着电视机里的钟声响起,新年到了。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的声响划破了冬日的寂静,也迎来了新的一年 苏丽和林清霜欢呼着,跑到门口,看着远处的烟花,眼里满是欢喜。 江德福起身,悄悄走到杜淑琴身边,轻声说:“淑琴,新年快乐。” 杜淑琴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轻声回应:“新年快乐。” 那一刻,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一夜无眠,守岁到天明。 天刚蒙蒙亮,杜淑琴就被苏丽的惊呼吵醒:“淑琴!快看!外面全白了!” 她赶紧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亮。 不大的院子,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屋顶、墙头,全都白茫茫一片,干净又纯净,雪光映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 江德福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窗外的雪景,轻声说:“瑞雪兆丰年,今年一定是个好年。” 杜淑琴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漫天白雪,心里满是期盼。 一家人陆续起床,简单吃过早饭,就到了发红包的环节。 这是八十年代过年最热闹的环节,孩子们盼了一整年。 杜志国和郑秀芹先拿出红包,递给苏丽和林清霜,笑着说:“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苏丽和林清霜接过红包,笑得合不拢嘴,连忙鞠躬拜年:“谢谢叔,谢谢婶!祝叔和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揣进兜里,生怕弄丢了,那是长辈的心意,也是新年的期盼。 接着,江德福也拿出两个红包,走到杜淑琴面前,递过一个,又递过一个给苏丽,笑着说:“新年快乐,淑琴,祝你往后都顺顺利利,无灾无难。” “苏丽,祝你越来越好,日子顺利。” 苏丽调皮地接过红包,挤了挤眼睛:“谢谢啊!你可得加把劲,早点把淑琴姐娶回家!” 一句话,说得杜淑琴脸颊通红,赶紧低下头,却还是伸手接过了红包。 指尖不小心碰到江德福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温柔。 江德福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说:“会的。” 郑秀芹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杜志国的手,小声说:“你看这俩孩子,总有一天能成。” 杜志国点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雪还在下,阳光透过雪花,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说说笑笑,孩子们拿着红包,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江德福站在杜淑琴身边,偶尔替她拂去肩上的雪花,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杜淑琴这边热热闹闹,周文成那边可就不太好。 周文成看着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周文珊,气得咬牙切齿:“周文珊,你不要太过分!” “本来昨天我们就该去妈那边,你一会说太晚了不方便,一会又说你嫂子怀孕来回跑不安全,说今天一早我们过去,现在你又变卦了,我就问问你到底想干啥?” 周文珊闷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想干啥,你们愿意去哪去哪,反正我就想一个人在家待着看书!” “行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文成打断:“大过年的别拿什么看书当借口,你不就是不愿意去妈那!” “我就不明白了,妈到底把你怎么了,让你气性这么大?你忘了以前妈是怎么疼你照顾你的,就算妈有不对,但那也是咱妈!” “而且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你还一直这样,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周文成黝黑的脸色气成了猪肝色,用力地拍着茶几。 巨大的动静,把低头的周文珊,和躲在屋里的刘琴吓了一跳。 刘琴看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也不知道该不该劝。 劝吧,周文珊肯定心里记恨她。 现在他们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自己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很多活都干不了,有时候需要周文珊搭把手。 她不想和周文珊闹得太尴尬。 劝吧,这事的确是周文珊做得不对。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家姑娘能有这么大的气性。 周文珊和婆婆闹矛盾大概是从九月份开始,这都一月底马上就要二月份了,眼看都五个月了,周文珊竟然还在生气。 她要是生个女儿像周文珊这样,那她宁愿不生。 外面周文成已经气得不行,周文珊却淡定得像没事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说了一句:“我以前的确是想闹,经过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咱们这一家人除了你是个老实人老好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不管是咱爸、咱妈还是周文杰,大家都是一个德行,只要自己高兴自己舒服就行,才不管这个家怎么样!” “我想明白了,既然大家都这样,那我为什么还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在乎别人怎么说!” “再说了!” 周文珊总算抬起头正眼看周文成:“二哥,你确定你现在去她会高兴,而不是觉得麻烦吗?” “你别忘了江德福一直在追她,说不定她现在肚子里都有江德福的孩子,就算没有,那她养着两个外人的事情你总该知道吧?” “人家现在多有本事,离婚有自己的地方住还赚钱了,不想着帮衬着自己的儿女,心甘情愿的养着两个外人,说明人家心里根本没有把你这个儿子当回事!” “周文涛为什么去当兵,就是因为人家比你聪明,早就看懂了这一切,直接躲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就你,还一天天的跟个傻子一样,惦记这个惦记那个,你有这功夫不如操心好小家,带着嫂子回嫂子娘家看看!” “要是嫂子不愿意回去,你带嫂子逛街看电影也比去看她强!” 第222章 谁都别想欺负我闺女 周文珊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周文成心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文珊的手都在打颤:“周文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妈养你一场,就算有误会,你也不能这么污蔑她!” “江叔是什么人,我清楚,妈是什么人,我更清楚!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刻薄,眼里就只有自己的那点怨气!” 周文珊梗着脖子,依旧不服气:“我没污蔑她!我说的都是实话!她要是真把你当儿子,会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养外人?” “外人?”周文成低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林清霜和小满无依无靠,妈心地善良,帮衬一把怎么了? “妈这些年亏待过你吗?小时候你生病,妈整夜守着你,省吃俭用给你买新衣服,你都忘了?” 刘琴在屋里听得心焦,实在忍不住走出来,拉了拉周文成的胳膊,低声劝道:“文成,别气了,文珊也只是一时糊涂,少说两句。” 周文成一把挥开她的手,眼神死死盯着周文珊:“糊涂?五个月了,她糊涂五个月还不够吗?” “今天这事,没得商量,你必须跟我去给妈拜年,好好跟妈道歉!” 周文珊还想反驳,却被周文成眼里的决绝吓住了。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放弃她这个妹妹。 周文成可以不要她这个妹妹,那也要等到她考上大学之后。 等她考上大学有了落脚的地方,她勤工俭学,以后就在外地上班,到时候谁也不靠。 他们想要认她,还要看她愿不愿意。 她抿着嘴,脸色涨得通红,终究没再说话。 只是闷闷地站在原地,眼底满是不甘。 周文成见状,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别磨蹭,穿上外套,现在就走。”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雪还在下,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脚印深深浅浅地延伸着。 周文成挽着刘琴胳膊走在前面,背影显得格外沉重,他心里又气又疼,气周文珊的执拗不懂事,疼她的偏执与冷漠,更怕妈真的伤了心。 周文珊跟在后面,踢着脚下的积雪。 心里满是怨气。 很快,三个人就到了杜淑琴的院子门口,远远就听见院里的欢声笑语,与他们之间的沉闷格格不入。 周文成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院里的喧闹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杜淑琴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扫帚,轻轻扫着廊边的积雪。 看到他们,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却没有多余的反应。 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仿佛只是看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周文成心里一沉,走上前,对着杜淑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妈,新年好,我们来给您拜年了。” 他特意顿了顿,侧身拉过身后的周文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妈,文珊也来了,她知道错了,特意来给您道歉。” 话音落下,院里一片寂静,周文珊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始终没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而杜淑琴只是淡淡地看了周文珊一眼,没有接话,也没有追问,只是抬手擦了擦扫帚上的积雪,语气平淡:“来了就进屋吧,桌上有瓜子糖果,自己拿。” 说完,便转过身,继续扫雪,仿佛周文珊的到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文成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妈这是真的寒心了,连对文珊的气都没有了。 他咬了咬牙,又往前凑了一步,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紧紧盯着杜淑琴的神色:“妈,我看院里挺热闹的,林清霜和小满还在这?她们娘俩这是……一直在您这儿住着吗?” 这话一出,江德福和郑秀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诧异。 杜淑琴扫雪的动作顿了一下,依旧没抬头,只是轻声应道:“嗯。” 周文珊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刚想开口,就被周文成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周文成看着杜淑琴疏离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 他知道,妈看似平静,心里其实早就被他们这些儿女伤透了。 雪还在飘,落在院子里、屋顶上,也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杜淑琴低头扫着雪,背影单薄却挺拔。 江德福默默走到她身边,默默接过她手里的扫帚,眼底的温柔藏不住,无声地陪着她。 周文珊看着那俩人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哼了一声,声音大的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这孙子孙女好不容易来了,郑秀芹本来还想劝和两句。 她抬起来的脚还没落下,就被老伴抓住胳膊。 杜志国低声对老伴说:“你会屋里去,照看着小满!” 郑秀芹看着老伴生气了,拍了拍他手:“别说的太重了,文珊到底是孩子,还不懂事,别伤了孩子的心!” 话还没说完,周文珊就哼了一声:“虚情假意,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周文珊!” 杜志国忍无可忍,猛地一嗓子吓得周文珊打了个哆嗦。 刘琴更是直接躲在了周文成身后,双手紧紧地抓着周文成的胳膊。 “外公,你,你说话就说话,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耳朵聋了!” 周文成气得也忍不住吼道:“周文珊,你怎么和外公说话呢!” “周文成你喊什么喊,我都说了我不愿意来,是你逼着我来,我来了你们还不满意,还想怎么样!” “周文珊,你怎么和你二哥说话呢,你妈这么多年怎么养你,怎么照顾你们家,你心里没数?” “本来这事想着你高考瞒着你,可你一点都不懂事,你爸和你妈结婚前就和你姑姑偷摸在一起,还换了你妈生的孩子!” “你妈没指望着你能感同身受体谅她,但老子也不允许你这么欺负你妈!” “你妈心疼你是因为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心疼你妈是因为你妈是我闺女!”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妈就是我闺女,别说是你爸还有你,是个人都别想欺负你妈!” 第223章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 杜志国的吼声震得院子里的雪都似抖了抖,凛冽的寒气裹着他的怒火,直直砸向周文珊。 可周文珊非但没被吓住,反而梗着脖子顶了回去,眼里的泪光转瞬即逝,只剩下满脸的蛮横:“我就欺负她怎么了?” “谁让她偏心外人,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们一个个都帮着她,就我是多余的,全世界都欺负我!” “外人?”杜志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林清霜娘俩是你妈救回来的,小满那孩子身子弱,你妈看着可怜,帮衬一下怎么就成了眼里只有外人!” “你爸当年做的糊涂事,你妈一个人解决,没让你们受一点委屈,你倒好,凭着自己的猜测,就把你妈的一片心踩在脚下!” 周文珊听完,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不管以前的事,我只知道,现在她对林清霜母女比对我好!什么救回来的,我看就是她故意找借口,不想管我这个亲女儿!” 她双手叉腰,语气愈发蛮横:“你们别想拿这些话骗我,我没错,错的是她,是你们所有人都偏心!” 杜淑琴冷眼看着周文珊,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风。 “爸,别说了,没用的,她心里从来都没有认过错。” 杜志国气得手指着周文成:“文成,你是怎么当哥哥的,怪不得你妈宁愿一个人也不愿意和你们在一起!” 周文成满脸愧疚,歉疚地道歉:“外公,这件事的确是文珊的不对!” “周文珊,你能不能别再任性了,赶紧给妈认个错!” 周文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周文珊。 周文珊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没错,我凭什么认错!” 刘琴轻轻拉了拉周文珊的衣角,低声劝道:“文珊,别闹了。” 周文珊却一把挥开她的手,语气刻薄:“少来假好心,你也想劝我认错?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江德福站着看眼前的僵局,沉声道:“文珊,你妈心善,重情义而且清霜不是白住在这里,她一直帮着你妈干活,还不要工钱。” 周文珊听到这话,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怨气。 猛地抬起头,眼神尖利,声音陡然拔高,对着院里的人无差别嘶吼起来。 “江德福,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围着我妈转,一脸献殷勤,说白了就是不要脸,想蹭我们家的好处!” “还有那个林清霜,整天装得柔弱可怜,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挑拨离间,骗我妈的钱和同情,真是下贱!”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目光最终落在杜淑琴身上,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甘:“还有你,你以为你能挣钱、有人撑腰,就了不起了是不是?” “宁愿养着林清霜和小满那两个外人,对我和我哥不管不顾,我们才是你的亲儿女,你却把心思都花在别人身上,你根本就不配当妈!” 这番话像炸雷一样在院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德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扫帚的手青筋暴起。 杜志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文珊却说不出话。 周文成又急又气,上前一步想拉住周文珊:“文珊,你疯了!快住口!” 周文珊一把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喊道:“我没疯!我说的都是实话!她就是偏心,就是宁愿养着外人也不愿意养我们!” 杜淑琴目光落在周文珊身上,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让周文珊的嘶吼僵在了喉咙里。 “我养你一场,没教过你嚼舌根,更没教过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别人。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管你们,我没管你们你们是吃屎长大的吗?” 她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周文珊:“你爸做错的事,我没怪到你头上;你执拗不懂事,我一次次忍让,可你得寸进尺,肆意践踏我的底线,还辱骂我身边的人。”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这个当妈的,那就别待在这儿碍眼。” 杜淑琴抬手指向院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 “从今往后,你再敢说一句污蔑我、污蔑我身边人的话,就别再认我这个外婆,也别再踏进这个院子一步!” 周文珊被吓住,咬着嘴皮子,狠狠地瞪了杜淑琴一眼,又瞪了江德福和林清霜一眼。 “走就走,要不是我哥逼着我来,你们就是求我也不回来!”周文珊猛地转身,踩着积雪,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文成看着周文珊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杜淑琴依旧冰冷的神色,心里满是愧疚。 “妈,对不起,都是我没管好文珊,我现在就去把她追回来,让她给您道歉。” 杜淑琴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却难掩疲惫:“不用了,让她走。我就当没她这个女儿,你们也当没我这个妈!” “你也走吧!” 说完,她转过身,接过江德福手里的扫帚,继续低头扫着雪。 周文成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刘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劝道:“文成,先别逼妈了,也别逼文珊,让她们都冷静冷静,再说吧。” 周文成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妈我们先走了,就带着刘琴先走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本来喜气洋洋的,却因为周文珊的到来弄得乌烟瘴气。 杜志国只知道女儿和外孙女吵架了,想着女儿和周振兴刚离婚,孙女又刚上高三,之前家里一直和和睦睦。 冷不丁知道爸妈离婚,好好的家四分五裂,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谁知道周文珊竟然是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说她是白眼狼都不为过。 视线落在女儿单薄的身影上,杜志国心疼地红了眼眶:“既然她不认你这个妈,以后她是死是活你都别管,让她使劲作!” “你有什么事就给我说,没有我还有你大哥二哥,咱们杜家的掌上明珠,不能让外姓人给欺负了!” 杜淑琴一次又一次地红了眼眶。 她这个老父亲不善言辞,却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说着暖心的话。 她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过身笑呵呵地说:“爸,我早就没把他们当回事,你也别因为这点事气坏了身体!” “不是说一会要去看二哥,赶紧收拾吃早饭,吃完饭了,我们一起去二哥家!” 第224章 这孩子像淑琴 所有人都担心杜淑琴想不明白。 看到她就跟没事人一样,好像真的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大家默契的不再说刚才的事情。 扫完雪之后吃了早饭,苏丽说难得过年休息几天,她想好好在家休息几天,就不和他们一起去杜宏兵家了。 孙康仁和刘淑贤昨天晚上是在杜淑琴这边睡得。 自从儿子没了消息,女儿失踪后,两人已经好些年没过年,活得就跟孤家寡人一样。 今年因为杜淑琴过了个热闹的年,他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听到他们不去了还要回家去,杜淑琴就说:“叔,婶子,回去也是你们老两口,冷冷清清的不如这里热闹!” “既然你们不去那我们就带上清霜和小满过去,小孩子就盼着过年,让小满也开心开心,就辛苦你们留在家里帮我看门了!” 这几个月来的相处,孙康仁和刘淑贤已经把杜淑琴当成半个闺女,把清霜和小满当成了孙女和重孙女。 杜淑琴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就踏实地家里住下来,就住在周文涛原先住的那屋。 不大的土炕,烧的热乎乎的。 屋里还生着大铁炉子,一点也不冷。 八十年代的京市讲究很大,一般都是大年初二才开始相互拜年,大年初一都在自家留着。 可这好不容易过年,好不容易有个热闹又放松的日子。 虽然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大家却不可能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反倒是不管大人小孩都出来了,扫雪的扫雪,堆雪人的堆雪人。 碰见左邻右舍大家就会相互拜年说个新年好。 一路走过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没断过。 头一次经历过这么热闹的年,所有人都很开心。 唯有才两岁多的小满吓得小脸都白了,肉乎乎的小胖手捂着耳朵。 一双就跟黑葡萄一样水灵灵的眼睛,听见哪里有响声还到处乱看。 那可爱的模样,让杜志国和郑秀芹怎么看都看不够。 “爸,给我抱一会吧!”打从出门,小满就一直在杜志国怀里,杜淑琴怕杜志国累着。 她手还没完全伸出去,杜志国就把小满从左胳膊换到右胳膊上:“小满这孩子还是太瘦了,抱着轻飘飘的一点肉都没有!” 小满听到爷爷的话,肉乎乎的小手捧着爷爷的脸,瞪大眼睛用手比划:“爷爷,我胖了!” “你摸,我的脸!” 她想要拉杜志国的手拉不上。 就用自己的小脸贴杜志国的脸。 可把杜志国给高兴坏了。 “好好好,我们小满胖了,我们小满还要再胖一点,这样就不容易生病,太爷爷不是说小满只要身体好,以后就能开口说话吗?” 小满像是遇到了很难很难的问题,一双浓眉拧成了疙瘩,一脸愁苦的盯着自己的小肚子。 “爷爷,我也想啊,可是我的肚子不争气,她一口吃不了个大胖子!” 杜淑琴把小满说的话翻译给杜志国听,几个人眼泪花都笑出来。 “那我们就慢慢吃,爷爷把你养得好好!” “爷爷辛苦了!” 小满吧唧亲了杜志国一下:“现在爷爷养小满,以后小满给爷爷买大汽车,买房子,让爷爷享福!” 林清霜看着女儿用手比划那么大的一个饼,简直哭笑不得。 可是杜志国和郑秀芹高兴得不行。 走了一路,郑秀芹一直盯着小满的脚腕。 只要裤腿稍微上去一点,就赶紧拽下来,生怕小满感冒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每个人身上都出了汗,总算是到了杜宏兵家里。 姚凤萍看见公婆小姑子都来了,忙不迭地把人迎进去:“爸,你说你们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杜淑琴和林清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平时空着手来肯定没问题,这不是过年了吗?” “这段时间嫂子照顾二哥也辛苦了,这羊肉是我昨天在农贸市场上买的!” 杜淑琴指着其中一个羊腿,又指着一大块卤肉:“你不是爱吃我做的卤肉,这是一点卤牛肉卤猪头肉,全拿来了!” 姚凤萍倒着水笑得合不拢嘴:“上次你送来的卤肉前两天刚吃完,我想着不能一直麻烦你,就自己买了点牛肉卤,你知道你二哥说什么吗?” 听见客厅里传来动静,姚凤萍一扭头就看到杜宏兵竟然出来了。 吓得忙不迭地就去扶他。 “不是说不让你下来怎么还下来了,你不知道你没好利索啊!” 杜宏兵一脸无奈,使劲地跺了跺脚又来回扭腰:“你看我这样哪里像是没好的样子,我这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 杜淑琴接到二哥求救的眼神,连忙开口:“嫂子,话是那么说,但是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二哥身边这段时间羊肉牛肉就没断过,要是再不好就对不起我的辛苦付出了!” 看到杜宏兵好得这么利索,杜淑琴一点也不意外。 她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怎么来看杜宏兵,但是隔三差五就托刘传宝给她弄个一二十斤牛羊肉。 就为了不让杜宏兵太遭罪,她卤肉的时候加了不少的灵泉水。 现在的杜宏兵看着不但像个正常人,而且还面色红润,比以前的时候还年轻了不少。 姚凤萍一看小姑子都这么说了,纳闷地道:“爸妈,淑琴,你们帮我看看,宏兵是不是看着比以前还年轻了一些?” “以前还有白头发,现在是一根也没有,而且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一些!” “还有我,明明照顾人很辛苦,可是我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香,大院里的邻居说我看着比以前也年轻了,像是四十出头的样子!” 女人都喜欢被人说年轻。 尤其是上了年纪之后,听别人说年轻,简直就是鸡血。 姚凤萍笑得合不拢嘴。 杜淑琴故作淡定地说:“那是因为我二哥天天在身边陪着你,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伙食也好,没有牵肠挂肚的事情自然就年轻了!” “那倒也是!” 姚凤萍的目光早就落在杜志国怀里的小娃娃身上,赶紧去拿了五十块钱塞到小满手里:“我们的小满越来越好看了!” “咦?” 姚凤萍抬头看了杜淑琴一眼,又看着小满:“爸妈,你们有没有觉得小满和淑琴还挺像的? 第225章 以死相逼 郑秀芹笑着凑过去,仔细打量了小满两眼,又看看杜淑琴,越看越觉得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尤其是这眼睛,又圆又亮,跟淑琴小时候一模一样!” 杜志国抱着小满,乐得合不拢嘴:“不光眼睛像,这小模样、这脾气,都随我们淑琴!” 小满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手里攥着钱。 又被众人围着看,有点不好意思地往杜志国怀里缩了缩。 小手还不忘紧紧捂着耳朵,生怕外面又突然响起鞭炮声。 “可不是嘛,走到哪儿都有人说,小满跟我像亲祖孙。” 杜淑琴伸手轻轻捏了捏小满软乎乎的小脸,眼底满是温柔,嘴上却淡淡笑道:“孩子小,长得都差不多,等再大点儿就不像了。” 姚凤萍哪里肯信,拉着杜淑琴左看右看:“什么差不多,这眉眼、这小鼻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亏得清霜脾气好,换旁人,还以为这是你偷偷生的呢!”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杜宏兵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再看看自己如今硬朗的身子,心里更是舒坦:“不管像谁,都是我们杜家的好孩子。” “淑琴啊,这次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天天惦记着给我送肉补身子,我哪能好得这么快。” 杜淑琴摆了摆手:“一家人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二哥好利索了,比什么都强。” 说话间,外面又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小满吓得一哆嗦,直接把脸埋进杜志国的颈窝里,只露出一截软乎乎的小脖子。 杜淑琴连忙伸手护着她,轻声哄着:“不怕不怕,是过年放鞭炮呢,热闹。” 姚凤萍见状,连忙张罗着开饭:“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今天大年初一,就得热热闹闹的!” 屋里炉火正旺,饭菜香气四溢,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满是久违的团圆暖意。 想到出门前江德福说大过年的他也要回家看看,杜淑琴就为江德福捏了一把冷汗。 这段时间张宝珍和江德芳虽然一直没有来找麻烦,从江德福的言语之中,能看出来李香梅真的看上了江德福。 不管怎么说江德福是营长,一个月的工资小两百块钱,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各种奖金福利,对于无父无母还要独自养大弟弟妹妹的李香梅来说,绝对是好男人。 更重要的是,张宝珍喜欢她。 如果她和江德福最后在一起了,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她不但能光明正大地在钱上帮衬弟弟妹妹,还能借着江德福的关系给弟弟妹妹找工作。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放过江德福。 想到江德福回去会被逼婚,说不定张宝珍还会以死相逼,杜淑琴就为江德福捏了一把冷汗。 江德福这会的情况没有杜淑琴想象的那么糟糕,但是也差不多了。 他提着两大兜子东西进门,他妈就指着他滚出去。 “江德福,你不是能耐的很,你不是为了杜淑琴一个老女人,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要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既然你不要我这个亲妈,我也不要你这个儿子,以后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提上你的东西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江德福垂着眼,指节泛白,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沉默地站在原地。 张宝珍见他不吭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兜子,狠狠摔在地上。 苹果、糕点滚了一地。 “我让你滚!你听见没有?” 说着,她抬手就往江德福脸上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响起,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 从外面回来的江大川一进大门就听见屋里的骂声。 几个大步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宝珍厉声骂道:“你疯了是不是?大过年的,你闹什么闹!德福好心回来给咱们拜年,你就是这么待他的?” “我闹?”张宝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转头对着江大川嚷嚷起来:“我这是为了他好!” “你看看他,放着李香梅那么好的姑娘不娶,偏偏要死心塌地跟着杜淑琴那个二手货,他脑子进水了,我能不闹吗?” 江大川气得脸色发白,咳嗽了两声,指着张宝珍的手都在抖:“你懂什么!” “德福的婚事,该由他自己做主,你逼他干什么?” “李香梅再好,也得德福愿意才行!” “大过年的,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非要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吗?” “我逼他?我这是为了他好!” 张宝珍丝毫不肯退让,又转头看向江德福,眼神凶狠:“江德福,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你必须答应我,娶李香梅!” “不然,咱们就断绝母子关系,你以后再也别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你简直是脑子有问题!”江大川气得吹胡子瞪眼。 “德福,你别理你妈,她就是胡搅蛮缠。” “你赶紧走,去杜淑琴那边也好,找个地方清静清静,别在这跟她置气,不值当。” 江德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转身,准备离开。 张宝珍见他要动,立马冲过去拦住他,眼睛瞪得通红,像是要拼命一般:“你不能走!今天你不答应娶李香梅,就别想踏出这个家门!” “你要是敢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她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四方桌上的剪刀,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我说到做到!你要么娶李香梅,要么看着我死!你选一个!” 江大川吓得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想去抢剪刀:“你疯了!快把剪刀放下!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逼死儿子,还是逼死我!” 江德福幽深的眸子总算是有了淡淡的情绪,低沉的声音透着极致的沙哑:“妈,你先把剪刀放下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张宝珍握着剪刀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依旧凶狠:“那你先答应我一定会和李香梅结婚!” ? ?宝子们,周末愉快啊! 第226章 你是猪油蒙了心 江德福缓缓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妈,你先把剪刀放下,咱们好好说!!” “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淑琴,非要逼我娶李香梅?” 张宝珍见他不肯松口,握着剪刀的手又紧了紧,吼道:“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杜淑琴都多大了,比你还大好几岁,算是个老女人了!她还带着三个拖油瓶!” “你要是跟她结婚,以后就得养着她那三个孩子,你一个月的工资,经得起这么造吗?” 她喘了口气,又抬高了声音,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可李香梅不一样!” “她年轻才三十来岁,模样周正,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姑娘,多干净!” “虽然她也有弟弟妹妹要养,但那都是亲的,以后都是一家人,怎么也比杜淑琴那三个外姓的拖油瓶强!”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江家好!” 江大川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想劝又插不上话,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江德福垂着眼,正要开口。 堂屋的门突然被推开,秦玉莲端着一个搪瓷碗小心翼翼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擦干净的面粉。 “妈,你别这么说!”秦玉莲连忙放下碗,快步走到张宝珍身边:“淑琴姐可比李香梅姑娘好太多了,你可不能这么冤枉淑琴姐!” 张宝珍没想到秦玉莲会突然出来插嘴。 顿时沉下脸,瞪着她:“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秦玉莲嗓门大,哪怕使劲压低声音还是很大:“妈,我是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看得明白。” “你说李香梅姑娘年轻没结婚,可她也有三个弟弟妹妹要养啊,她两个弟弟才刚结婚,妹妹还在上高中。” “德福哥要是跟她结婚,那不就等于要养着她一家七口吗?” “德福哥的工资再高,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到时候咱们家要是有难处,他哪里还有心思帮衬咱们?” 她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条理清晰地继续说:“可淑琴姐不一样啊。” “淑琴姐的三个孩子,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淑琴姐自己能干还开着饺子馆,根本不用德福哥一个人承担。” “他们俩要是在一起,就是两个人关起门过日子,安安稳稳的,不用咱们操心,也不用咱们帮衬。” “再说了,淑琴姐人心善,而且咱们两家也知根知底,咱爸和杜叔关系好!” “要是她进了咱们江家的门,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她肯定也会帮衬咱们的。 秦玉莲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宝珍心头的火气上。 她握着剪刀的手明显松了些,指节的力道渐渐褪去。 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刚才还凶狠的眼神,慢慢变得恍惚,嘴里喃喃着:“真……真的是这样?”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德福,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上。 心头猛地一揪。 她想起江德福从小到大的懂事,想起他在部队里辛辛苦苦打拼,好不容易熬到营长的位置。 想起他平日里对家里的惦记,哪怕之前闹得再僵,过年也还是提着东西回来拜年。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秦玉莲说的话,她不是没有听进去。 她一直以为李香梅年轻没负担,却忘了李香梅那三个弟弟妹妹,两个刚结婚还没孩子,妹妹还在上高中。 李香梅 她一直嫌弃杜淑琴带三个孩子,却没想起杜淑琴的能干和善良。 更没考虑过,江德福和杜淑琴在一起,或许真的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而不是被李香梅一家的琐事缠得焦头烂额。 心底的固执,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戳破了一个口子。 江大川连忙趁热打铁:“玉莲说得对!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只看到李香梅年轻,却没看到背后的麻烦!” “德福的眼光比你准,淑琴是个靠谱的女人,你就别再固执了!” 江德福抬起头,看向张宝珍:“妈,玉莲说的都是实话。”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我想和淑琴在一起,不管她带着几个孩子,不管她多大年纪,我都愿意。” “你先把剪刀放下,咱们好好说,别再闹了,大过年的,别让大家看笑话。” 张宝珍看着江德福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期盼的秦玉莲和气得脸色发白的江大川。 握着剪刀的手终于开始剧烈颤抖,刀尖微微下垂,连胳膊都有些发软。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凶狠彻底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刚才,差点就逼死自己的儿子,也差点毁了儿子的幸福。 “罢了……罢了……” 她喃喃着,手指一松,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剪刀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屋里的僵持。 秦玉莲上前一步赶紧把地上的剪刀拿走藏起来,给江德福使眼色:“大哥,妈今天心情不好,你先回单位宿舍去休息休息,让咱妈好好想想!” 江德福淡淡的应了一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先走了。 张宝珍看着儿子出去,双腿一软差点要跪在地上,被秦玉莲和江大川一把扶住。 两个人把张宝珍扶到炕上,秦玉莲给张宝珍盖好被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张宝珍看着秦玉莲,不停的问着:“玉莲,妈真的做错了吗?” “妈,你这也不算是做错,当妈的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你就是一时被人蛊惑没有想明白而已!” 秦玉莲为了让张宝珍相信自己的话,故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其实,一开始听到大哥和杜淑琴处对象,我也觉得不好!” “我和你想的一样,大哥那么好,凭什么要找杜淑琴那样的离婚还带着三个孩子的老女人!” “可咱都是女人,咱光想着人家杜淑琴不好,咱也得想想自己孩子哪里有问题!” 顿了顿,秦玉莲又说:“你忘了大哥不能生?咱们光知道大哥不能生,万一那方面就不行呢?” 第227章 是德芳说的 “不可能!”张宝珍下意识就反驳:“你大哥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么可能就不行了!” 按理说弟媳妇不该和婆婆讨论大伯哥的这种事情,可眼下为了让张宝珍相信自己的话,秦玉莲也顾不得那么多。 “妈,那大哥给你说过他能行?还是你说他能行?” 张宝珍张着嘴半天,说了一句:“我说的!” “对啊,你也说你说的,那万一大哥其实是不行呢?你想想杜淑琴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有三个孩子!” “咱俩都是女人,这女人不管什么年纪她都有那方面的想法,女人三十如狼似虎这话你应该听过!” “李香梅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如果她和大哥结婚发现大哥不行,一个月两个月还行,那要是一年两年之后你觉得她还能受得住寂寞吗?” “你只知道李香梅人还行,你不知道李香梅的弟弟妹妹怎么样?万一里面有一个心术不正的,让李香梅趁着这事把大哥的钱,甚至把咱家的钱都捏在手里!” “过个三五年就对外人说大哥不行,她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守活寡,到时候逼着大哥离婚,你觉得真到那时候,大哥再回头来找杜淑琴,杜淑琴还会要大哥吗?” “要,要吧?” 这话张宝珍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如果真的那样,几年后儿子老了还没钱,还是个二婚的。 她必须要承认,杜家的条件比他们家好太多,杜志国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军人一个是大学老师。 如今杜淑琴看着就像是三十岁,还有一个饺子馆,她要是真想找对象,找个年轻离异没孩子的都很有可能。 秦玉莲看见婆婆眼里的犹豫,继续说道:“妈,看吧,你也清楚就是比杜淑琴小几岁而已,其他方面都比不上杜淑琴!” “你相不相信,要是大哥真的决定放弃杜淑琴,后脚就有人追求杜淑琴?” “不能吧,再怎么说她都四十四了,一个老女人还能那么抢手!” “不信你就看着!” 秦玉莲不敢一直为杜淑琴说好话,她怕适得其反,扶着张宝珍坐起来让她喝了点水。 秦玉莲想让张宝珍继续躺下,张宝珍觉得躺着不舒服,直接靠着被子。 “妈,我还挺纳闷的,大哥第一次给你说他打算和杜淑琴在一起,你虽然有点意见但也没有现在反应这么大,是不是谁在你跟前说什么了?” 话音落地,就看见一只在堂屋坐着的江大川掀开门帘进来。 这会,张宝珍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做错了。 她心虚得不敢看江大川。 “德芳!” 张宝珍叹了口气:“德芳前段时间又和她婆婆吵架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对她婆婆动了手!” “他男人那脾气你也知道,把她打了一顿,她男人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她,再加上心里有气,那次之后就不给她钱了!” “德芳手里没钱还要养活孩子就回来要钱,一开口就是二百块钱,我说没有,她就说不可能说你大哥这些年把工资都交给我,怎么可能没钱!” “我说你大哥要结婚了,要给你大哥凑彩礼,准备结婚的事情,她就拉着问我是谁,我就说是淑琴!” “然后,然后她就各种说淑琴不好,说淑琴给你大哥提鞋都不配,又各种说你大哥虽然是营长,可得过军功章,肯定能力很强!” “像你大哥这样有本事的人肯定能找一个没结婚的姑娘,我就想着既然能找到没结婚的姑娘,为啥还要找杜淑琴那样的!” “然后我就鬼迷心窍了!” 一直纳闷老伴为什么突然就变了的江大川,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你是鬼迷心窍了,刚才要不是玉莲突然出来,差点大过年的就闹出人命了!” “你养的姑娘你不知道什么德行?” 江大川黑着脸:“德芳从小就不讲理,只要她看上的东西就要是她的,她不光是对淑琴有意见,她对玉莲和老三媳妇也有意见!” “她觉得老大、老二、老三就该是她一个人的哥哥,儿媳妇抢走了她三个哥哥对她的爱!” “德福从小就喜欢淑琴,小时候就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淑琴,德芳不止一次和咱们闹过,说杜淑琴凭什么要拿走德福的东西!” “德芳小心眼容易嫉妒别人,你想想德福如果不结婚,德福的工资都在你手里,她没钱就回来问你要,德福要是结婚了,那工资就得交给媳妇,德芳还能问你要到钱吗?” 听着江大川的话,张宝珍糊涂的脑子又清醒了一些。 可还是有点不明白。 “德芳不该这么恶毒吧?不管怎么说德福都是她大哥,她还能看着德福一辈子就一个人?” 秦玉莲心想,江德芳可不是一般的恶毒。 可这话她不敢说。 江大川叹气:“你说说你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这一个娘胎出来的兄弟姐妹,没结婚的时候害死一家人,结婚了就是亲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尤其像江德芳这种从小就自私自利的人,她只想着自己活得好,其他人的死活都和她没关系!” “你信不信,她现在每次问你要钱你都给,哪天她不给你了就和你翻脸,指不定还会指着你鼻子骂,你是个老不死的!” “不可能!” 张宝珍没好气地瞪着江大川:“德芳再不好那也是我养大的,咱们是她亲爹妈,她怎么可能那么说我们!” “行,不信你就等着看!” 江大川不想和老伴吵起来,想着儿子估计还没走远,就出去了。 果然,打开大门就看到儿子站在不远处的墙根底下抽烟。 晒得黑黢黢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看得江大川当爹的心疼。 江大川走了过去,江德福就套了根烟递过去。 江大川接了过来,江德福用自己的烟对着。 “你妈已经说通了,是德芳在你妈跟前胡说八道,你也知道你妈是个耳朵根子软的,就闹了!”江大川猛地吸了几口。 看向儿子的眼角也有了皱纹,忽然感觉那个以前被自己打的到处跑的小子也上了年纪。 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他又吸了两口烟:“这两天你不行了就先在淑琴那待着,等我把你妈说通了,我们俩去杜家给淑琴爸妈赔不是!” 第228章 钱哪去了 “淑琴是个好孩子,你也给她说一说,让她不要因为你妈就和你分开!” “我和你妈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指不定哪天就走了,你两个弟弟都有媳妇孩子,我和你妈也不用担心!” “你要是能和淑琴在一起,以后老了能相互照顾,我和你妈也不担心,你这次休息一年后不是就要回去了吗!” “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调回来,就留在京市,远一点也没事,我担心淑琴放不下她爸妈,万一她爸妈有个什么事情她也能回来!” “你们不是还能家属随军,到时候你申请家属房,你和淑琴就搬过去,你妈和德芳也不能过去,你俩就好好过你俩的日子!” 江德福把手里的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踩着:“爸,我之前的工资都交给我妈,我现在手里没什么钱,要结婚的话不够!” “这事我记着呢,等你妈转过弯来,我就把存折要来,德芳就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你以后工资就自己拿着!” “你愿意给你妈几个那是你的心意,要不然你全都交给你妈,别说是德芳,时间长了就是你两个弟媳妇都惦记!” 顿了顿,江大川声音沉重地说:“玉莲今天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私心的!” “为人父母尤其是女人,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小家,你和淑琴也不是太大,回头你去医院看看,要是你俩能有个自己的孩子最好!” 江德福没吭声,说了一句‘先走了’,把兜里半盒大前门给江大川就走了。 江大川看着儿子的背影走远了,把烟装起来,这才进屋。 秦玉莲从屋里出来,看到要进屋的公爹,叫着:“爸,我刚才已经和我妈说了说,你一会进去也别和我妈吵,你就好好和她说,她就是一时半会没转过来!” “德芳不是说今天可能来,我先去拣菜准备着,万一他们来了做饭也来得及!” 江大川掀门帘的手顿住:“差不多就行了,不要什么都往前拿,明天你和你大嫂还要回娘家!” 秦玉莲震惊地看着江大川,好像听错了一样。 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江大川已经进屋了。 秦玉莲高兴地去厨房准备菜了,拿出来的肉放回去一大半,菜也就剩下白菜土豆和粉条,还有一点酸菜和咸菜。 张宝珍躺在炕上唉声叹气,像是大病了一场。 看到江大川进来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江大川脱了鞋上了炕,盘腿靠着窗户坐:“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内疚自责,老杜他们两口子都是讲理的!” “我刚才也给德福说了,让他回头好好和淑琴说说,别因为这事影响了他们两个的感情!” 顿了顿,江大川又说:“德福之前寄回来的工资,你不是办了个存折都存起来了,你把存折给我!” 听到存折两个字,张宝珍一下就心虚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江大川。 江大川一眼就看出老婆子的心虚,右眼皮狠狠地跳了起来,心头冒出不好的想法。 “存折呢?”江大川穿上鞋厉声问:“张宝珍,你糊涂也要有个分寸,那是你儿子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我,我知道,在,在那个柜子底下!” “钥匙!” 张宝珍被吼得一哆嗦,颤抖地把拴在裤兜上的钥匙交出去。 江大川拿上钥匙把柜子打开,在柜子的最底下翻到两本存折。 打开一看,一本是他的名字,一本是儿子的名字。 江大川直接把江德福那本存折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年前取了两百块钱,一股邪火就爬上来。 仔细地往前翻,发现这些年基本上每个月存折上都会存一笔钱,最大的就是这次两百。 江大川眉头紧锁,又打开他名字的存折,发现至少半年没有取过钱,每个月还有入账。 江大川气得把存折怒摔到张宝珍面前:“这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都说德福寄回来的钱你全存起来了!” “那你这些年每个月都取一笔钱是怎么回事?这些钱是哪去了?家里花了,还是你先存进去然后再取出来,存到我的存折上?” 张宝珍被吼得一哆嗦,咽着口水,心虚地不敢看江大川。 江大川看着她那样,一股不好的念头冒出来:“这些年,你每个月都取钱给德芳?” 张宝珍使劲地低着头,就是不吭声。 “说话,是不是!”江大川又喊了一嗓子。 厨房里忙活的秦玉莲吓了一跳,看见她男人江德宝从屋里出来要过去,赶紧跑过去拽住。 “咱爸和咱妈要吵起来了,你拦着我干什么?” 秦玉莲把人拽回屋里:“你别管,你没听见咱爸刚才说咱妈这些年一直取钱给德芳!” “咱妈手里的钱还有你和二哥给的钱,合着咱们一大家子累死累活赚钱养德芳!” “江德宝,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妹江德芳就看不惯咱们过好日子,恨不得我们都吃糠咽菜,她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之前搅和我二嫂,现在又搅和大哥,就是因为你们一直惯着她!” “她拿了大哥那么多钱,还带着咱妈去杜淑琴饺子馆闹,弄得大哥和杜淑琴差点就分开,就该让咱爸好好教训咱妈!” “要不然指不定哪天,咱妈能背着咱爸,把家里的钱全都偷摸给德芳!” 江德宝知道,媳妇虽然嗓门大有私心,可心里全都是他们的小家,希望他们家能过上好日子。 “行吧,那我不进去就在外面听着,大过年的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那你也别外面待着,多冷,你去厨房帮我一边捡菜一边听着!” 秦玉莲把江德宝拽进厨房,两口子一边干活一边听着中间那屋的动静。 江大川黝黑的眼睛一片猩红,气得满地转圈:“我让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我问你把德福的钱哪去了?” “不是给德芳,那就是给你娘家了,是不是!” “没有!” 张宝珍眼皮也跳了一下,刚吼了一嗓子,就缩回脖子小声解释:“是,是给德芳了!” 第229章 你这叫偏心,叫糊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张宝珍你告诉我,你到底糊涂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江大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指着张宝珍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德福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他在外面受多大的罪,你知道吗?寒冬腊月里站岗,酷暑盛夏里训练,吃不好睡不安稳,就为了多挣点钱寄回家,让咱们能过好日子!” “可你倒好,把他的辛苦钱,一股脑全塞给了德芳那个白眼狼!” 张宝珍被他吼得浑身发颤,头埋得更低了:“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德芳是咱们唯一的闺女!” “她总说自己过得苦,婆家对她不好,要花钱的地方多,我这个当妈的,能不心疼吗?” “心疼?”江大川冷笑一声,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存折,狠狠拍在炕沿上:“你心疼德芳,怎么不心疼心疼德福?” “德福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让着德芳,好吃的好玩的先给她,自己受委屈也不吭声。” “现在他长大了,当了营长,挣点钱不容易,你倒好,连他结婚的钱都要偷偷拿给德芳,你到底把德福当什么了?!” “我没有……我没想过要动他结婚的钱,我就是觉得,德芳急用钱,先拿给她应应急,等她缓过来了,就还回来……” 张宝珍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也红了,可话里的底气却越来越足:“再说了,德福是男人,赚钱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德芳是女人,我这个当妈的,多帮衬她一点怎么了?” “帮衬?你这叫帮衬吗?你这叫偏心!叫糊涂!” 江大川气得一脚踹在炕边的凳子上,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响声在狭小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这些年,德福寄回来的钱,少说也有几千块了吧?” “你偷偷摸摸给了的德芳多少?家里的开销,全靠我和两个小儿子辛辛苦苦种地、做工!” “你倒是大方,拿着大儿子的血汗钱,去填小闺女的窟窿!” 厨房?,秦玉莲和江德宝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屏住呼吸听着屋里的动静。 秦玉莲撇了撇嘴,凑到江德宝耳边,压低声音:“你听听,我就说咱妈偏心德芳偏得没边了吧?” “大哥那点工资,全被她拿去贴补德芳了,还好咱爸今天发现了,要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贴多少呢!” 江德宝皱着眉,脸上也带着几分不满:“我也没想到咱妈能糊涂到这份上,大哥在部队不容易,她怎么能这么做。” “德芳也是,自己有婆家,总想着往家里要,也不想想大哥的难处。” “哼,她才不会想大哥的难处呢,她眼里就只有她自己!” 秦玉莲翻了个白眼,一边继续拣菜,一边小声嘀咕:“还好咱爸明事理,今天必须好好教训教训咱妈,不然以后她还得偷偷拿家里的钱给德芳,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这些老实人。” 屋里,江大川的怒火丝毫没有平息。 他指着张宝珍,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一块石头:“张宝珍,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从今天起,德福的存折我保管,他寄回来的工资,你一分都不许再动!” “之前你给德芳的钱,我不管你怎么要,必须让她还回来,那是德福的血汗钱,不能就这么白白给了她!” “还有,以后你不许再惯着德芳!” “她有她的日子要过,咱们有咱们的日子要过,她的难处,让她自己想办法,别再想着靠家里,靠德福!” 张宝珍急了,连忙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江大川:“不行!德芳怎么可能还回来?那些钱她都已经花完了!” “再说了,我是她妈,我帮她不是应该的吗?你要是敢不让我帮德芳,我就……我就跟你没完!” “你还敢跟我没完?” 江大川气得脸色铁青,伸手就要去拽张宝珍:“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糊涂虫,让你知道什么叫一碗水端平,什么叫轻重缓急!” “爸,别打咱妈!” 江德宝听到屋里的动静不对,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一把拉住江大川的胳膊,“爸,大过年的,别动手,有话好好说,万一传出去,街坊邻居该看笑话了。” 秦玉莲也跟着跑了出来:“爸,您消消气,咱妈也是一时糊涂,没想那么多。” “德芳那边,等她来了,咱们好好跟她说,让她以后别再伸手要大哥的钱了!” “至于之前的钱,就算了,毕竟都是一家人,闹太僵也不好。” 江大川深吸一口气,被江德宝拉着,怒火渐渐压下去了几分,可看向张宝珍的眼神,依旧满是不满。 “算了?怎么能算了?那是德福的血汗钱!要不是看在大过年的份上,看在你是孩子妈的份上,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张宝珍见江大川不打算动手了,也松了口气。 可心里还是不服气,却不敢再跟江大川硬顶,只能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抹眼泪,嘴里还喃喃着:“我也没做错什么,我就是心疼我闺女……” 江大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心疼闺女没错,但你不能偏心偏到骨子里,忽略了德福。” “德福是你儿子,他也需要你的心疼,他要结婚,要过日子,你把他的钱都拿给德芳,他以后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等德芳来了,我亲自跟她说,让她以后自食其力,不要再靠着家里。” “德福那边,我会把存折给他,再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别跟你计较。” “但你记住,以后再也不能偷偷拿德福的钱给德芳了,不然,我绝不饶你。” 张宝珍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德宝见事情暂时平息了,也松了口气,连忙劝道:“爸,您别气了,咱妈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我去厨房看看炒菜,说不定德芳也快到了。” 江大川点了点头,拿起炕沿上的存折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依旧在抹眼泪的张宝珍,语气沉重地说:“你好好反省反省吧,别再糊涂下去了。” 第230章 我是为了我大哥好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秦玉莲看着张宝珍的样子,心里虽有不满,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江德宝去了厨房。 屋里只剩下张宝珍一个人,她坐在炕上,眼泪越抹越多,心里又委屈又愧疚。 委屈自己心疼闺女却被指责,愧疚自己确实对不起德福。 可让她不管德芳,她又实在做不到。 江大川刚在院里站定,喘着粗气平复火气。 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孩子哭哭啼啼的吵闹声。 不一会就看到,江德芳推开大门进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袄子,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半点血色。 一副受尽委屈、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模样。 身后还跟着三个瘦巴巴的孩子,一个个缩着脖子,怯生生地扒着门框。 江德芳本来低头整理着衣服,想着一会要怎么演戏,感觉到有人盯着她,一抬头就看到她爸江大川就在院子里站着。 脸色铁青,像是刚刚和谁吵过架似的。 心里咯噔一下。 想着上次她把郑秀芹气得晕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家里,可那事都过去好几天了。 她前两天还特意偷偷跑回来一趟,确认郑秀芹早就好了。 郑秀芹本来身体就不好,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她就病倒了,是她自己身体不行,故意装晕害她。 江德芳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停在大门口,怯怯的叫了一声:“爸!” 话音落地,往前快走了几步,掀开张宝珍那屋门帘就进去了。 身后跟着的三个孩子就跟老鼠似的,麻溜的就进去了。 一进屋,江德芳就把手里拎着的油纸包往炕桌上一放。 油纸包包的松松垮垮,她又用力,油纸包散开了一些。 一股淡淡的霉味飘出来。 江德芳刚想要开口问张宝珍家里是不是吵架了,江大川、秦玉莲和江得宝就进来了。 “爸,哥,嫂子……” 江德芳看到他们,藏在背后的手使劲掐了后腰一把,眼圈一红就快要掉泪:“大过年的,我也没什么好拿的,就这点桃酥,你们别嫌弃。” 秦玉莲瞥了一眼,心里冷笑,面上却没作声。 江大川一看她这装可怜的样子,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你还有脸回来?” “我问你,你大哥跟淑琴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挑唆你妈?是不是你到处说淑琴坏话,拦着不让她进门?” 江德芳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无辜:“爸,你这是说哪儿的话!” “我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淑琴姐坏话了?我哥的婚事,我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哪敢多嘴啊……” “你还敢狡辩!” 炕上的张宝珍也跟着帮腔:“就是,德芳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你别冤枉孩子……” “冤枉?”江大川气得一拍桌子:“张宝珍,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简直糊涂到家了!” “是谁那会给玉莲说是她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给你吹枕边风,说杜淑琴是二婚、带孩子,配不上德福?” “你刚拿着剪刀逼德福,看到她来了,你就不承认了?” “张宝珍,你还是个人吗?你就不怕你这么偏心,逼得德福哪天不认你这个妈,你就高兴了!” 张宝珍被骂得狗血淋头,还是小声地嘟囔:“不可能,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只有我不认他,他不可能不认我!” 江大川气得浑身发抖,很铁补偿刚的瞪了张宝珍一眼。 视线落在就跟老鼠一样到处看,不知道寻摸什么的江德芳身上,怒道:“江德芳,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些年你哄骗着你妈把你哥的血汗钱,偷偷补贴给你,你还是个人吗?” “我没有!” 这话一落,江德芳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还是硬着头皮抵赖。 “我真没说!我就是心疼我哥,他一个营长,多少姑娘排着队呢,我就是……就是觉得他值得更好的,没说不让杜淑琴进门啊!” “值得更好的?”江大川气得声音都抖了:“你哥心里就认杜淑琴,人家踏实能干,心善懂事,哪点比不上你嘴里的好姑娘?” “你倒是说说,杜淑琴怎么就配不上他了?” 江德芳见实在赖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 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起来:“我就是觉得她配不上!她是二婚,还带着三个拖油瓶,进门就是当后爹,别人知道了要怎么笑话我哥?” “我哥是营长,要模样有模样,要工资有工资,就该找个没结过婚、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凭什么找个二手女人?” “我这都是为了我哥好,为了我们江家的脸面!我有什么错?” 她越说越激动,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装出来的可怜相,一副全天下都得顺着她的架势。 秦玉莲实在听不下去,冷笑着开口:“德芳,你可真会说话。” “为了大哥好?那妈这些年,拿着大哥在部队拿命换的工资,月月取出来给你,也是为了你大哥好?” “你身上穿的旧衣服是装的,手里这盒快发霉的桃酥也是装的,大哥真金白银的钱,可全都实实在在落你手里了!” 江德芳脸色骤变,猛地看向炕上的张宝珍:“妈,你……你跟他们说了?” 张宝珍低着头,不敢吭声。 江大川指着那盒霉桃酥,气得手都在颤:“你哥过年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你就拿这快发霉的东西糊弄家里?” “你哥的钱,你拿着吃香的喝辣的,转头就装穷卖惨,你还要不要脸?” “我告诉你江德芳,从今往后,你别想再从你哥手里拿一分钱!” “淑琴这个儿媳妇我认定了,只要你哥愿意,她就是我们江家的人!” “你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挑唆是非,别怪我这个当爹的,不认你这个闺女!” 江德芳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三个孩子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唇,心里又气又恨。 第231章 你是不是和杜淑琴有一腿 想到自己在他爸心里,还没有杜淑琴的分量重。 江德芳就脸上挂不住,心口堵着一口气,瞬间就撒起泼来。 “我不管!我就是没错!杜淑琴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一个个都向着她,连亲闺女都不管了!” 她往门槛上一靠,索性破罐子破摔,哭天抢地地嚷嚷。 “我在婆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们看不见吗?李为民一分钱不给我,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天天伺候婆婆,受气受累!” “我是你们的亲闺女,我哥是营长,既然你们有钱,帮衬我一下怎么了?” 江大川被她气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都有点发黑,扶着桌子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指着她声音都在打颤。 “你还有脸说!你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当年是谁不顾家里反对,偷偷摸摸跟李为民混在一起?是谁瞒着我们先怀了孩子,逼着家里同意婚事?” “路是你自己选的,婆家是你自己找的,现在过得不好,反倒怪起我们来了?” 江德芳梗着脖子,一脸蛮不讲理:“我那是没办法!我从小就没人疼没人爱,你们眼里只有儿子,我不早点找男人依靠,我能怎么办?” “反正全是你们的错,是我哥的错,我没错!” 这话彻底戳炸了江大川。 他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扇过去。 江德芳一看他动真格,瞬间疯言疯语全冒了出来,满嘴胡说八道:“你打!你打死我!” “你是不是跟杜淑琴那个二婚女人有一腿啊?不然你能这么护着她?连亲闺女都不要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火,直接烧炸了江大川最后一点理智。 他这辈子最看重脸面和清白,这话不仅脏了杜淑琴,更是往他头上泼脏水。 不等江德芳反应过来,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 一声脆响,整个屋里都安静了。 江德芳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整个人都懵了,连哭都忘了。 张宝珍在一旁看得心惊,却也没上前拦。 这话实在太混账,该打。 江大川喘着粗气,指着门,声音嘶哑又决绝:“滚!带着你的孩子,立刻给我滚!” “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闺女,你也别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江德芳的两个小姑娘吓得手攥着衣角,躲在门框后不敢出声。 两个小姑娘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大人吵架,连大气都不敢喘。 儿子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撒泼打滚,坐在地上蹬着腿哭喊:“你打我妈!我跟你拼了!我要告诉我爸!” 他一边哭一边还不忘伸手去抓桌上那盒发霉桃酥, 往自己兜里塞,半点没心疼他妈,只惦记着吃。 江德芳捂着脸,又疼又恨,看见儿子这副混不吝的样子,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还多了几分底气,尖着嗓子喊:“看见了没有!我儿子都知道护着我!你们一个个都没良心!” 江大川那一巴掌扇下去,手还在微微发麻,胸口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平息,反而被江德芳的嚣张和儿子的蛮横彻底点燃。 他指着江德芳,气得声音嘶哑,浑身都在发抖,却强撑着没有再动手。 他再生气,也不能当着三个孩子的面,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江德芳捂着脸,见江大川没再动手,又开始撒泼,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可是你亲闺女啊!” “你为了一个二婚女人,打自己的亲闺女,你丧良心!” 她那儿子也跟着在一旁打滚哭喊,伸手去拽江大川的裤腿,嘴里骂骂咧咧:“坏人!你打我妈,我要咬你!” 两个小女儿吓得缩在墙角,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上前半步。 秦玉莲皱着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德宝则上前想拉江大川,却被江大川一把挥开:“别拦我!今天我必须好好治治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江大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怒火,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决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江德芳,一字一句地说:“我打你,是因为你嘴欠!” “是因为你不知廉耻,满嘴胡说八道,脏了我的名声,也脏了淑琴的名声!” “你说我护着淑琴,我不是护着她,我是护着道理,护着我儿子的幸福!你哥的婚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和你妈的日子,也轮不到你挑拨离间!” “你哥的血汗钱,更轮不到你偷偷拿去挥霍!” 江德芳还在哭闹,嘴里依旧不干不净:“我就挥霍怎么了?他是我哥,养我天经地义!你就是偏心,就是不疼我!” “偏心?疼你?” 江大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你在婆家过得不好,我们偷偷帮衬你,你妈更是把你哥的工资每个月贴补给你,这还不够疼你?” “你说你在婆家受气,那是你自己选的!” “当年是你不顾我们反对,非要嫁给他,现在过得不好,不去找你男人!” “反而回来讹诈家里,讹诈你哥,你还有脸说我们不疼你?” 说着,江大川从兜里掏出几块钱,狠狠摔在江德芳面前:“这几块钱,是给你三个孩子买吃的,从此以后,你哥的钱,家里的钱,你一分都别想再拿!”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我就当没听见!” “但你记住,从今往后,淑琴就是我们江家认定的大儿媳,你再敢说她一句坏话,再敢挑唆你妈找她的麻烦,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不客气!” “我不光打你,我还会亲自去你婆家,把你这些年怎么拿你哥的钱、怎么挑拨离间的事,全都跟你婆家说清楚,让你婆家把钱还回来!” 江德芳看着地上的几块钱,又看了看江大川决绝的眼神,心里难免有了几分怯意,但嘴上还是硬气:“你去说啊!我怕你不成?我在婆家本来就过得不好,大不了鱼死网破!” “好啊,那就鱼死网破!” 江大川也来了脾气,弯腰揪住江德芳的胳膊,强行把她拉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去!” “我倒要让你婆家看看,他们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看看你是怎么靠着娘家、靠着你哥过日子的!” 第232章 你们一辈子欠我 江德芳这下是真的慌了,她最怕的就是婆家知道她偷偷拿娘家钱,但一份都没有交给婆家的事情。 如果被李为民和他妈摘到了,到时候她在婆家只会更受气。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江大川的手,语气也软了几分,却还是不肯服软:“我不去!我不去!你放开我!” 她那儿子见江大川揪着自己妈,又开始撒野,扑上去咬江大川的手。 江大川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你也给我闭嘴!再闹,我连你一起打!” 那孩子被江大川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躲到一边,却还是不服气地瞪着江大川,嘴里小声嘟囔。 江大川看着江德芳慌乱的模样,知道她是怕了,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冷硬:“我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毕竟是大过年的,也不想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但你必须给我保证,从今往后,不再找淑琴的麻烦,不再挑唆你妈,不再问你妈骗家里的钱,安安稳稳过你自己的日子。” “你要是答应,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这几块钱你拿着,带孩子回去!” “你要是不答应,我说到做到,不光带你去你婆家!” “从今往后,我就没你这个闺女,你再也别想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江德芳看着江大川眼底的认真,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咬着牙,心里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 她知道,江大川说到做到,真要是闹到婆家,她就真的没退路了。 可骨子里的蛮横和偏执,让她不肯就这么服软,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一般,猛地挣脱江大川的手,嘶吼着撒泼:“我答应你?我凭什么答应你!” “我现在过的这猪狗不如的苦日子,是谁害的?是你们!全是你们江家人害的!” 江德芳头发凌乱,脸上的红肿格外刺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当年你们要是拦着我,我能嫁给李为民那个窝囊废吗?” “你们要是多疼我一点,多帮衬我一点,我能在婆家受气吗?” “你们欠我的,就得一辈子偿还!” “我告诉你江大川,我要是过不上好日子,你们也别想好过!” “江德福想跟杜淑琴安安稳稳过日子,做梦!你想安享晚年,做梦!我不好过,谁都别想舒心!” 她一边喊,一边伸手去砸桌上的东西,搪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她那儿子见状,也跟着起哄,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就要往江大川身上扔。 被秦玉莲连忙上前拦住,狠狠训斥了一句,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还是对着江大川龇牙咧嘴。 两个小女儿吓得哭得更凶,死死抱住江德芳的衣角,却被江德芳一把推开:“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江大川被她这番蛮不讲理的话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栽倒在地。 江德宝连忙上前扶住他:“爸!爸你没事吧?” 缓过一口气,江大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没有了半分犹豫和不舍,只剩下失望和决绝。 他指着院门,怒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再最后说一遍,立刻滚!” “带着你的孩子,永远别再踏进这个家门!” “从今往后,我江大川,没有你这个闺女!你过得好与坏,跟我们江家没有半点关系!” “你要是再敢在这里撒野,再敢放一句狠话,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江大川说着,就要弯腰去捡地上的木棍。 江德芳见状,心里是真的怕了。 她知道,江大川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她狠狠瞪了江大川一眼,嘴里还在不甘地嘟囔:“滚就滚!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说着,她拽过两个还在哭的女儿,又狠狠踹了一脚还在起哄的儿子,骂骂咧咧地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 那儿子也跟着学样,朝着院里吐了一口唾沫,才被江德芳拽着匆匆走了。 看着江德芳带着三个孩子的身影彻底从家里滚出去。 江大川才双腿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秦玉莲连忙递过一杯温水,语气急切:“爸,您快喝点水,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江大川接过水,喝了几口,才缓缓缓过劲来,语气沉重又疲惫:“造孽啊,真是造孽……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知好歹的闺女。” 江德宝扶着他,低声劝道:“爸,您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一时糊涂,以后不来闹就好了。” 炕上张宝珍早已哭成了泪人,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偏心,不该惯着她。” 秦玉莲连忙走到炕边,轻轻拍着张宝珍的后背,柔声安慰:“妈,您别这么说,哪能全是您的错啊?” “德芳她性子倔,又认死理,是她自己拎不清,跟您没关系。” 张宝珍哽咽着,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手里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怎么没关系?” “从小我就疼她,比疼德福、德宝都多,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不肯委屈她半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惯来惯去,竟把她惯成了这副模样,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你听听她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 她说着,又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那哭声里满是悔恨和心酸,听得人心里发堵。 江大川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里端着水杯,指尖微微发颤,脸上依旧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失望。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不关你一个人的事,我也有责任。” “当初她要嫁李为民,我就觉得那小子性子懦弱,撑不起家,可她死活不听,又哭又闹,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后来她在婆家受气,回来哭诉,我只想着让她忍一忍,想着都是一家人,别把关系闹僵,却没好好教她做人,没告诉她,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靠算计娘家、怨天尤人就能好起来的。” 江德宝站在一旁,看着父母憔悴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他挠了挠头,低声劝道:“爸,妈,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们再自责也没用。” “德芳她已经走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别再想她的事了,免得气坏了身子。”再说,还有我和玉莲呢,以后我们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第233章 小满八成是咱杜家的孙子 秦玉莲也跟着点头,帮张宝珍擦了擦眼泪:“妈,您别再哭了,哭坏了身子,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德芳她或许以后经历多了,就会明白过来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回来认错呢。” 话虽这么说,秦玉莲心里也没底。 江德芳纯粹是胡搅蛮缠,想要她认识到自己错了,除非天上下刀子。 江大川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决绝:“不需要,我已经把话说死了,她再也不是我江大川的闺女。” “从今往后,她过得好与坏,都跟我们江家没关系,我们也再也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 刚才江德芳撒泼打滚、口出恶言的模样,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江大川的心里。 那点父女情分,早已被她的蛮不讲理消磨殆尽。 张宝珍渐渐止住了哭声,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嘴里依旧喃喃着:“造孽啊,真是造孽……” 她想起江德芳小时候的模样,粉雕玉琢,乖巧懂事。 可她怎么越长越歪,最终活成了自己最不希望的样子。 或许,从她一味偏心、无底线纵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秦玉莲起身,收拾着地上的狼藉,碎掉的搪瓷碗片被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进簸箕里,桌上的水渍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刚才的喧闹和争吵,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里,多了几分沉重和唏嘘。 江德宝扶着江大川,慢慢走到院子里,晒着微弱的太阳,江大川的脸色渐渐好了一些,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爸,您别多想了,以后有我呢。”江德宝的声音很坚定。 江大川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屋里依旧神情恍惚的老伴,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回应。 只是一想到江德芳和那三个孩子,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屋里,张宝珍缓缓坐起身,走到炕边,看着窗外的院子,眼神里满是复杂。 她怎么就这么糊涂,早没看出来德芳不安好心,由着德芳带着她去找杜淑琴闹。 闹得两家难堪,闹得淑琴和德福分开。 她今天还以死相逼,差一点,就真的断绝了她和德福的母子情分。 她啊,真是越老越糊涂。 以前德福没对象的时候,就想着德福赶紧找一个,不管啥样只要别太过分,能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就行。 儿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两家人还知根知底。 凭良心说,杜淑琴除了带着三个孩子之外,其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她就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做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张宝珍这会后悔得不行,可也拉不下脸来去给杜淑琴道歉。 内心深处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埋怨,如果儿子找的不是她,也许德芳就不会和家里这么闹,也不会说那些混账话。 大过年的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四分五裂。 杜淑琴不知道江德福回去一趟后江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会和姚凤萍张罗着上午饭。 听着客厅里时不时传来的笑声,姚凤萍叹气:“淑琴,你真没觉得小满和你很像?” “像!”这话二嫂已经说了好多遍,还是不停地问着,杜淑琴无奈的说:“二嫂,你是不是想说小满其实就是我亲孙子!” “嗯嗯嗯嗯嗯,我就是那个意思!” 杜淑琴更哭笑不得了:“二嫂,怎么可能呢,清霜和小满可是从西北来的啊!” “怎么就不可能呢!”姚凤萍急得跺脚,眼睛一个劲地盯着杜淑琴:“你之前是不是说白秀珠把你儿子送到大西北了!” 咯噔一下 杜淑琴摘菜的手顿住,嘴里还是不确定地嘀咕:“那有没有就是个巧合呢?” 想到江德福一直在帮她调查,但是一直没有消息,杜淑琴就否定了心底的那抹期待。 “江德福托人在西北调查了好久,一直都没有消息,而且清霜她男人叫周二狗,还去部队当兵了!” “二嫂,我看你就是觉得小满和我长得像,再加上清霜和小满这段时间在我们那住着,爸妈还有你和二哥都喜欢小满,就觉得小满是我孙子了!” 杜淑琴说了那么一大段,姚凤萍一个字都没听到,只听到一句‘清霜的男人叫周二狗’。 “你说小满亲爹叫周二狗,周振兴也姓周,小满又和你长得像,而且清霜和小满都是从西北来的,你好像还说过清霜她男人不是她爸妈亲生的!”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反正我就觉得小满八成就是咱杜家的孙子!” 杜淑琴本来都觉得不可能,被姚凤萍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她又觉得这一切也太巧合了。 不光二嫂觉得她和小满长得像,饺子馆周围的邻居,还有来饺子馆吃饺子的客人,凡是见过她和小满的都说小满和她长得像。 一开始她以为大家就是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不过是随口说说。 现在听见二嫂这么说,杜淑琴心里也冒出了不该冒出来的想法。 既然江德福那边一直没有大儿子的消息,那她为什么不从清霜男人周二狗身上调查。 万一! 万一就那么巧合,清霜的男人周二狗就是她大儿子。 那她…… 想到自己很可能在不经意间救了人,救回来的恰好就是自己的儿媳妇和亲孙子。 杜淑琴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心里按捺不住的激动。 姚凤萍看出来杜淑琴的激动。 噗嗤笑了。 “我看啊,你就是只想着从大西北那边找,没想过你儿子会出来,回头你问问清霜她男人在哪当兵,让大哥帮忙给你找找,说不定人就有消息!” 杜淑琴点头:“嫂子,这事就先咱们两个知道,先别给爸妈说,我怕万一不是的,回头爸妈伤心!” “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那你和江德福这么长时间了,你俩什么情况了?要我说没什么问题,趁着年轻就赶紧把证领了!” “感情是过出来的,你俩天天这么分开,你也不怕江德福被人下手!” 第234章 让我们连长和您说 虽然自己已经四十好几,还离过一次婚,但是在感情的问题上,杜淑琴还是有些茫然。 她把洗好的菜放在菜盆里,把水龙头关上,又把门关上。 姚凤萍看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心也被勾起来:“淑琴,你和江德福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是分手又和好了!” “啊?” 姚凤萍震惊地大张嘴:“咋回事啊?我听咱爸妈说你俩不是好好地,怎么突然又分手又和好的?” 杜淑琴叹了口气,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头到尾,姚凤萍听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杜淑琴说完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感慨地拍了拍杜淑琴的肩膀:“淑琴,你也别怪嫂子不想着你!” “咱们也都是当父母的,你说看着别的男人找个比自己年龄大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还行,但是这事放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继明要是敢领回来这么个媳妇,我打断他的腿!” 姚凤萍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和江德福是半斤八两,你是离婚带孩子,但是孩子大了又不用你养活,江德福就比你小三岁,而且那方面还不行,说起来还是你吃亏!” “怪不着前两天咱爸妈回去后说有事不来,原来是咱妈被江德芳气晕了,这江德芳简直就是搅屎棍子!” “我觉得你要是铁了心和江德福在一起,那这些事就不是你要考虑的,如果江德福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那他这个人就没担当,以后遇到事情要么不管,要么就装不知道!” “你和他也别太腻歪,爸妈要是催你们,你就说再等等看,等江德福把家里事情解决好了,你俩再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 “淑琴,嫂子还要提醒你一句,你一定要吸取上一段婚姻的教训,结婚前就给江德福立规矩,这样婚后你们两个的日子才会好一点!” “今天爸妈和清霜都在,有些话我也不好和你哥说,等哪天让你哥把江德福叫到家里,我炒两个菜,让你二哥和江德福好好说说!” 姚凤萍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的,但是多数都很稳重,很有嫂子的样子。 有了姚凤萍的这番话,杜淑琴心里就轻松不少。 上午姑嫂两个人张罗了一桌子的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快要吃完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 坐在电话旁边的杜宏兵顺手拿起电话:“喂,您好哪位?” “二舅是我!”杜宏兵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周文涛激动的声音:“二舅过年好啊,听说我妈还有外公外婆都在你这里,你们是不是吃好吃的啊?” “你们一家人是团圆了,哪像我这么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部队,还要站岗,就连打电话的钱还是问我们连长借的!” 杜宏兵一听这小子哭惨,就知道这小子什么意思:“行了,你小子也别搁着哭惨了,红包给你准备着!” “等你休假回来,我们大家的红包一起给你!” “好嘞,我就知道二舅最心疼我!” “祝二舅新的一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努力工作挣钱给我发压岁钱啊!” “行了,你小子,你妈还有你外公外婆都在这,让你妈和你说两句!” 杜宏兵赶紧把电话给一旁的杜淑琴。 “喂!” “妈,嘿嘿,是我,你那个一天就知道给你闯祸的傻儿子!” 周文涛一开口,声音就有些沙哑了,他使劲仰着头把眼泪逼回去:“妈,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身体咋样?生意咋样啊?” “那个混球他有没有来找你麻烦?我二哥有没有经常来给你帮忙,还有清霜和小满的身体好一些了吧?小满能说话了吗?” 说着说着,周文涛眼泪就下来了。 他忍不住就把电话先递给了周小平:“连长,你先帮我说几句,我马上就好!” 周小平看周文涛那难受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跟着难受,接过电话:“婶子您好,我是周文涛的连长我叫周小平!” “您好,连长同志!” 莫名的,听着这个声音杜淑琴觉得手抖,眼眶也有些发酸。 一旁的杜宏兵还以为妹妹是好久没见到儿子,猛然间听到儿子的声音控制不住情绪了。 “婶子过年好,周文涛在部队这段时间表现很好,新兵连结束的时候还获得了优秀标兵的称号!” “他在部队一切都好,您可以放心!” 杜淑琴听着那声音,越听越觉得心里难受,还有种…… 好像空落落的心,有种一点点被填满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就只想和电话那头的人多说几句。 这个年代的电话,多数有些漏音。 本来坐在远一点的林清霜,起初只是隐隐约约听到那声音觉得熟悉,听到后面就越来越熟悉。 她不自觉站起来,朝着放电话的地方走过去,想要听得更仔细一点。 结果,她刚到电话跟前,电话那头就换人了:“妈,电话费贵,我是托了我们连长的光才打了这个电话,我就长话短说,上次你给我寄的吃的刚到就被我们班战友给抢完了!” “辛苦你年后再多给我做一点!” “对了,我们连长特别爱吃清霜做的葱油饼,辛苦清霜姐多做点!” “妈,我们战友都怀疑你是不是在肉酱和咸菜里放了中药了,本来我们每次训练后,浑身哪哪都疼,上次我们有个战友骨折了!” “你不知道那么大一个男人哭得就跟死了爹妈一样,气得我直接塞了他一口咸菜,结果那小子抱着瓶子直接给我干完了一大半!” “他吃完就不哭了,还说你做的咸菜有麻药的功效,你是不是让孙爷爷在肉酱里放东西了?” 杜淑琴本来还沉浸在电话那头突然换人的失落中,猛地听到儿子这话,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你那不废话,虽然你对你孙爷爷没大没小,你孙爷爷还是惦记你,特意给你特调的!” “嘿嘿,我就知道是孙爷爷干的!” “妈,你给孙爷爷带句话,等回头我休假了回去好好谢谢他!” “妈,孙爷爷这么厉害,你让孙爷爷赶紧给清霜姐和小满把病治好,希望我下次回去的时候能听到她们说话!” “好了,妈,我先挂了啊!” “我爱你妈妈!” 第235章 像小满的爸爸 嘟嘟…… 杜淑琴拿着电话,微微张着嘴,好一会才说了一句:“嘿,这小子,油嘴滑舌!”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声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高兴。 姚凤萍羡慕地说:“文涛这小子从小嘴就跟抹蜜一样,我以为长大了那小子知道害羞了,就不这么说话了,结果比小时候还嘴甜!” “养孩子养成文涛这样,淑琴你这辈子辛苦也值得了!” 说着,姚凤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不远处捧着碗吃完的儿子:“看什么看,瞪的就是你!” “亏你还是当哥哥的,你看看人家文涛,同样都是儿子,你就一点都没学习文涛的嘴甜!” “你爸当年是好歹长得好看工作又好,当年要不是我一马当先,先下手为强,你指不定还在哪个地方掏大粪呢!” “你说说你长得不如你爸,工作不如你爸,嘴甜不如文涛,就你这样的活该没对象!” “赶明你去你大姑家里看看,你看看你姑家的狗嫌弃你不!” 姚凤萍全身都是对儿子的嫌弃,看见儿子还捧着饭碗,就觉得闹心。 几步走过去抢走杜继明手里的碗,温柔地把林清霜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粗鲁地挂在杜继明身上:“滚去洗碗去,洗完碗再洗点水果来!” 从小到大,杜继明都是这么过来的。 淡定地收拾碗筷,顺便吐槽着杜宏兵:“爸,你说你就不能长得磕碜点,好歹都四十好几快五十的人了,整天还和我们这小年轻比帅气,你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姚凤萍直接把手搭在杜宏兵肩膀上,特别骄傲地说:“咋的,羡慕嫉妒我男人比你长得好了!” “你也只能羡慕了!” 杜继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拾着碗筷。 一旁的林清霜想要搭把手,被姚凤萍拦下来:“你累了一上午了好好歇歇,让这小子干!” “凭什么过年就是我们女人做饭,这小子休息,我要从现在就锻炼他,要不然这辈子注定娶不上媳妇!” 一屋子的人被姚凤萍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杜若岚挽着林清霜胳膊:“姐,你就听我妈的,别把我哥当回事!” “对了,我刚才看姑姑打电话的时候,你走过来好像要电话,是有什么问题吗?” 杜若岚比林清霜小两岁,她好久就知道姑姑收养了一个被拐卖到山村的大学生,她就一直好奇想要见见。 今天第一次见面,杜若岚就喜欢上了林清霜。 杜若岚觉得林清霜虽然不会说话,但是长得好看,性子也好,特别符合她对姐姐的幻想。 “清霜,你刚刚也想和文涛讲电话吗?”杜若岚的话,让杜淑琴挑眉看向林清霜。 林清霜摇头,用手比划:“不是,我是觉得文涛的连长说话声音有点像小满爸爸!” “嗯?” 姚凤萍和杜淑琴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回过神,姚凤萍更是激动地冲到林清霜跟前。 好像害怕吓到林清霜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道:“清霜,你确定刚才讲电话的人是小满爸爸吗?” 一屋子的人都期待地看向林清霜。 林清霜顿了顿,过了好一会轻轻地摇头:“不确定,小满爸爸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就是觉得那个声音有点像!” 顿了顿,她又说:“可能是我太想小满爸爸了,声音像的人很多!” 林清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掩盖不了心里的失望。 刚才讲电话的那个人真的和周二狗的声音很像很像。 姚凤萍赶紧安慰着:“可能就很像,你别往心里去!” “你这么好看,你男人肯定也好,小满爸爸肯定不是忘恩负义的!” “若岚,带你清霜姐还有小满去门口转转!” 说起来,林清霜就比自己女儿大一岁多,可已经是当妈的人了,男人还不在身边。 虽然杜淑琴对她很好,但姚凤萍心里清楚,这孩子肯定还是希望小满爸爸能回来的!“ 杜若岚就把林清霜和小满带出去了,偌大的屋里就剩下几个大人。 杜宏兵刚要说话,家里电话又响起来,他拿起电话就听到大哥杜宏伟的声音:“宏兵是我,我刚打电话到淑琴家,孙叔说爸妈还有淑琴都在你们这是吧!” “嗯,爸妈都来我这过年了,你等等我把电话给咱爸妈!” 这是自打上次出事后,杜宏伟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回来。 杜志国迫不及待地接过电话,父子俩就聊了起来。 听到儿子说一切都好,还说文涛也照顾得很好,后天会把文涛叫到家里吃饺子,杜志国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杜宏伟又和郑秀芹说一会,又问了杜宏兵的恢复情况,最后又和杜淑琴说了几句就挂了。 一家人一直待到吃了晚饭,杜淑琴要回去。 姚凤萍直接把杜志国和郑秀芹留下来:“爸妈,你们就别走了,正好我爸妈也好长时间没见你们了,明天你们跟我去我爸妈家!” “过完年就开春了,你们又忙着种地,我和宏兵也要上班了,没时间照顾你们!” “你们辛苦一年好不容易休息,明天从我爸妈家回来,我带你们到处转转,照顾你们几天!” 当公婆的虽然没指望儿媳妇对自己多好,毕竟自己没有生养儿媳妇,但听到儿媳妇这番话还是很感动。 杜志国和郑秀芹只觉得心里舒服极了。 这些年的辛苦付出,孩子小的时候帮忙带孩子,没钱的时候出钱,好像都有了回报。 杜志国和郑秀芹就留下来。 本来杜志国打算送杜淑琴回去,再回来,杜淑琴觉得麻烦,说这会天还亮就自己回去了。 分开的时候,姚凤萍递给杜淑琴一个眼色,那眼色杜淑琴一眼就看懂了。 杜淑琴和林清霜挽着胳膊回到家,不过才六点半。 屋里的炉子一直没有灭,炉子上还坐着一壶水,屋里热烘烘的。 孙康仁和刘淑贤睡了一觉,两个人又牵着手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后刘淑贤活了面,打算晚上做点揪面片吃。 “淑琴,你们回来的正好,我活了面打算晚上揪点面片吃!”刘淑贤看着杜淑琴进来,笑呵呵的。 杜淑琴说着把身上的棉大衣脱了,挂在门口衣架上:“我们在我二哥家吃过了,让清霜帮您!” “孙叔,您带小满出去放炮!” 孙康仁和刘淑贤也没多想, 一个带着林清霜去做饭,一个带着小满出去放炮。 杜淑琴拿起电话拨通了杜宏伟的电话。 第236章 那你就是救了自己儿媳妇和孙女 “大哥,是我!”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杜宏伟嗯了一声:“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事找我,你和江德福的事情我听咱爸说了!” “江德福虽然不错,他妈和他妹妹要是实在闹得厉害,我看你俩还是算了,没必要有苦硬吃!” “你要是真想找对象,回头我和你二哥帮忙看着,如果遇到好的就给你介绍!” “你为了周振兴受了一辈子的委屈,我们都不想你再委屈自己!” 自从前两天知道江德福的妹妹带着他妈去淑琴的饺子馆闹,杜宏伟心里就一直不得劲。 要不是最近单位事情太多,他过年就回来了。 听着大哥的话,杜淑琴心头一暖:“大哥,我和江德福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让你帮忙在部队里找个人!” “找谁?”杜宏伟低沉的声音透着好奇。 杜淑琴说:“爸妈应该给你说了,我不是让一对母女暂时住在我这里!” “嗯,这我知道!”杜宏伟说:“我还想提醒你呢,你有没有摸清这俩人的底细,就算底细没问题,那你日后打算怎么安排她们母女俩?” “难道你打算一直养着她们?” 如果真是这样,杜宏伟一百个不赞成。 淑琴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孩子,都成了白眼狼。 更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杜淑琴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听着是狗子的声音,才接着说:“大哥,我要和你说的就是清霜和小满!” “我今天带清霜和小满去二哥家,二嫂说和小满和我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爸妈也说小满和我长得像!” “我第一次见到小满的时候,就觉得和他特别亲,那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亲孙子!” “清霜说她男人去当兵了,我之前不是一直让江德福帮我查被白秀珠送走的那个孩子的消息!” “江德福那边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今天上午吃完饭,正好文涛打电话过来,我们还和文涛连长说了几句话!” 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冒出来,杜宏伟眼皮跳了跳。 杜淑琴说着莫名的紧张起来:“二嫂说小满和我小时候长得像,清霜她男人正好也是大西北的,而且和周文杰一样大!” “你是想让我帮忙在部队调查一下清霜的男人,说不定清霜的男人就是被白秀珠送走的那个孩子?” 杜宏伟说着也激动起来。 小妹生孩子的时候,他一直忙着没回去,直到孩子快一岁时才第一次见面。 按理说他是孩子的舅舅,应该会非常喜欢那个孩子。 可是第一次见面,杜宏伟对周文杰一点激动的感觉都没有,就像是看一个陌生的孩子。 他还以为就他自己是那种感觉,事后,问弟弟杜宏兵,杜宏兵说他也是那种感觉。 脸上的高兴是装出来的,就是装给杜淑琴看的。 虽然周文杰长得不错学习能力也不错,但是杜宏伟一直看不上他,觉得周文杰就是个伪君子。 看着是个知识分子,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杜宏伟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杜家没有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淑琴怎么就会生出周文杰那么一个玩意。 要不是碍着淑琴的面子,杜宏伟都不想让周文杰叫他一声舅舅。 知道周文杰不是淑琴孩子的那一刻,之前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想通了。 因为周文杰就不是淑琴的孩子,所以他们才喜欢不起来。 杜宏伟激动地说:“如果真要是的话,那清霜就是你儿媳妇,小满就是你孙子,咱孩子要是知道你不经意间救了他的媳妇孩子,对你也没那么恨了!” 杜淑琴感慨地说:“大哥,当初清霜领着小满倒在我门口,我就是觉得这娘俩可怜,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我真是误打误撞救了自己儿媳妇和孙子,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 “额,你给我说说清霜男人叫什么、多大,我这就打电话去找!” 杜淑琴赶紧就说了周二狗的信息,杜宏伟拿笔记下来:“行,我知道了,一旦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嗯,大哥,文涛那小子你帮我多照看一些,他说这两天要去你那儿吃饭!” 杜宏伟嗔怪地说:“这还用你说,以前只说这小子调皮,结果这小子才是最省心的!” “文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她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你说的多了她还觉得你烦,你也别热脸贴冷屁股!” “大哥就一句话,你是他们的妈,还是我们的妹妹,我们杜家的人,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 杜宏伟一番话说的杜淑琴心里热烘烘的。 有哥哥的感觉真好。 挂了电话后,杜淑琴心里也就轻松不少。 刘淑贤刚把晚饭做好,江德福来了。 杜淑琴什么也没问,招呼着江德福吃了饭。 吃完饭后,孙康仁和刘淑贤就带着小满去周文涛那屋玩了,清霜去洗碗了。 屋里就剩下杜淑琴和江德福。 杜淑琴给江德福沏了一壶茶:“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你妈又和你闹了?” “有这么明显吗?”江德福有点吃惊,他明明装的就跟没事人一样,淑琴竟然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杜淑琴在他对面坐下:“你别忘了咱俩从小就认识!” 江德福笑了笑:“所以找媳妇还是要找知根知底的!” 杜淑琴抬了下眼皮,江德福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 听到张宝珍以死相逼,杜淑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张宝珍竟然会讨厌她到这种地步。 听到江德福说是江德芳在张宝珍面前胡说八道,他走的时候张宝珍后悔了,杜淑琴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江德福看杜淑琴一直皱着眉头,忍不住站起来,用拇指抚平她的眉心。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好在已经解决了,走的时候爸让我和你说你别有心理负担!” “以后他会看好我妈,不让我妈来找咱俩麻烦!” “我爸问我妈要我的存折了,等要回来后我把存折给你,以后我的工资都交给你!” 第237章 你是要对我耍流氓吗 “那你妈能愿意吗?” 张宝珍以死相逼,让杜淑琴心里就像是扎了根刺一样。 刺挠的她难受。 她和江德福还没怎么样,就出了这么多问题。 她俩真要是在一起了,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皱着眉头,一副想要退缩的模样,心里一紧。 隔着不大的茶几就抓着杜淑琴的手:“淑琴,你已经和我说分手了一次,这次说啥你都不能再说了!” “过了年我就四十了,我就是糟老头子一个了,我这心脏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那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出来:“谁信你的话,听说你在部队上可是兵王!” “天上下刀子你都不怕!” “我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就怕你说不要我了!” 江德福身体前倾,半个身子都凑到杜淑琴面前,死皮赖脸地说:“反正我不管,既然你已经答应要和我处对象,就必须要一直处到底!” “主席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难道你想对我耍流氓!”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那灼灼的眼神,简直都要被无语死了,挣扎着想把手腕抽出来。 江德福的手就跟钳子一样,紧紧地夹着,但是又不会弄疼她。 “江德福,你怎么就跟三岁小孩一样!” “我本来就比你小三岁!” 杜淑琴气笑了,听着外面有脚步声,赶紧瞪着江德福:“你赶紧把手松开,清霜要进来了!” 江德福不松手还说:“那你先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说分开的话!” “你先松开!” “你先说!” “你不说我就不松开!” 两个加起来八十多岁的人,就跟两个小孩一样地拌嘴。 杜淑琴实在是拗不过,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赶紧答应:“行行行,我答应你行吧,赶紧松开,被清霜看见了笑话!“ 江德福听见杜淑琴亲口答应,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松开。 “笑话啥!”江德福看着杜淑琴红了脸,眼睛都快黏到杜淑琴脸上:“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 江德福开心的声音传了出去,林清霜红了耳根。 她在大西北的那些年,从来没有见过男人和女人可以这样轻松地相处,男人哄女人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她被拐卖的那个地方,男人是一家之主是天。 女人这一生就像是随风飘荡的蒲公英,落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林清霜还清晰地记得,小满刚出生,周家人就说晦气。 小满不过才刚刚生出来,周家的老婆子就说等明年会走路了,就要伺候她孙子。 周老婆子亲儿媳妇嫌弃家里多了张嘴,周老婆子就说嫌弃什么嫌弃,随便给口吃的,只要饿不死,养到十五六岁就能卖了! 卖的钱到时候给她孙子娶媳妇。 她当时听到那话震惊极了,不敢相信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明明就是孩子,怎么就能卖了给人当媳妇。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地方的姑娘都是那么长大的,出生后就伺候家里的兄弟,到了十五六岁就说亲事。 嫁人之后就开始承担起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伺候公婆的责任。 那里的人结婚早,所以当婆婆的人也不过是三十二三岁,所以婆婆的上面还有婆婆,婆婆的婆婆上面甚至还有婆婆。 这些婆婆明明自己也是女人,也生养了女儿,可从来没有把进门的媳妇当人看。 在她们的眼里,媳妇不听话就往死里打,打死了大不了再娶一个。 想到在大西北的那几年,林清霜至今觉得毛骨悚然。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忍辱负重,咬牙把小满养到去年,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拼了命的逃出来。 幸好老天爷可怜她,让她遇到了杜淑琴这么好的婶子。 这几个月来的相处,林清霜觉得杜淑琴比她亲妈还要好。 看到江德福对杜淑琴好,林清霜是打心底里高兴。 林清霜不想打扰杜淑琴,就出去找小满去了。 屋里的杜淑琴听到清霜没进来,蹦蹦跳的心落回去一些,嗔怪地瞪着江德福:“差点我就被清霜看笑话了!” “笑话啥!”江德福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勾起来:“说句实在话,清霜这孩子比刘琴和周文珊看着都好!” “清霜肯定是打心底里希望你好!” 这话说的杜淑琴心里不是滋味,挣扎着把手抽出来叹了口气:“你说我这是什么命,辛辛苦苦养大四个孩子,一个不是自己的,一个是白眼狼,文成现在看着还行,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样!” “早知道辛辛苦苦养大这么几个棒槌,当初我就该生一个,或者不生就好了!” “你要真这么说,你当初就不应该被周振兴的美色吸引,当初就不该着急嫁给周振兴,要是晚一点,现在……” 江德福想说说不定他们也有孩子了。 杜淑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叫当兵之前不和我说清楚,但凡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说不定也等你了!” “所以,活该!” “对,你说的都对,是我活该,不过兜兜转转好在老天爷又让我追到你了!” 江德福神色一下子认真了不少:“淑琴,今天我爸的话也提醒我了,我想问问你!” “如果咱俩领证了,肯定不能这么分开,你一直住在这里也不合适,你是想跟我去随军,还是希望我调回来就在京市?” 两人确定关系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地计划以后的事情。 杜淑琴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必须要搬家吗?” “那倒也不是!”江德福说:“如果你不想随军那就继续在这里待着,就是咱俩可能一年就能见那么一两次!” “如果你随军的话,以我的身份我就可以申请随军和家属房,申请的房子应该还不错,你想住楼房我就申请楼房,你想住平房我就申请平房!” “只要我不执行任务,基本上天天都能回家!” 如果真到那时候,这俩人兜兜转转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杜淑琴肯定是想着江德福能天天回家。 可是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去随军,杜淑琴心里还是不太想去的。 一来是她年纪大了,去新的地方要认识新人,她现在懒得和人打交道,二来是爸妈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她不能守在身边。 想了想,杜淑琴问道:“那你调回来麻烦吗?” 第238章 我要考虑的首先是你 “我之前立过几次功,这边的领导一直有意想让我调回来!” 江德福深邃的眸子就静静的看着杜淑琴:“打从当兵就一直在那边待着,这边除了爸妈也没什么让我惦记的人,我也就没想着回来!” “现在这不是有你有家了,你要是想在这里待着,那我肯定要随着你走,把工作调回来!” 江德福没有说‘你要是想让我回来’这话,反而是说‘我肯定是要随着你走’,这让杜淑琴心里舒服了不少。 “那你爸妈能同意吗?” 有了上次的事情,杜淑琴就害怕回头张宝珍又来闹。 江德福说:“淑琴,虽然我爸妈也很重要,但是以后和我过日子的是你,我要考虑的首先是你,然后才是其他人!” “你和周振兴的日子本来就是你受委屈,如果咱俩在一起,还是让你受委屈,那你和我结婚的意义在哪?” 江德福的一番话,彻底地抹去了杜淑琴心里的那些担心。 她长叹一口气:“那我就不考虑你家的情况了,我肯定是希望你能调回来,哪怕是郊区也行!” “我当初之所以把饺子馆开在这里,是考虑到周文珊上学,想着这里距离县一中不远,她上下学方便!” “再一个苏丽不是在对面开铺子,我们两个也有个照应,如果咱们两个领证了,我随军也行,不随军了就委屈你搬过来住这里!” 顿了顿,杜淑琴又说:“我以前也没住过军区大院,应该军区大院家属的素质要比这里好一些吧?” “如果好的话,还是住到家属院好一些,到时候我来回两头跑,反正生意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总算是听到杜淑琴吐口考虑他们两个的未来,江德福高兴地再次紧紧地抓着杜淑琴的手。 “淑琴,这一天总算是让我等到了!”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回去后就打报告,先把手续档案那些调过来,然后在这边申请住房!” 两人该说的说完,孙康仁和刘淑贤领着清霜和小满也回来了。 江德福起身:“叔婶子,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先在这里待着!” 刘淑贤看着外面天黑透了,还刮着风。 “淑琴,都这么晚了,要不然就让小江在家里住下?” 不等杜淑琴开口,江德福就说:“婶子,不用了,我和淑琴还没领证,一个大男人天天在淑琴这里过夜,对淑琴名声不好,我就先回去了!” 杜淑琴把江德福送走之后,刘淑贤笑呵呵地说:“淑琴,小江同志是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好男人!” “既然你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等小江同志把房子什么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看你们就领证吧!” “趁着你和小江同志还年轻,你们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抱上孩子!” 杜淑琴老脸一红:“婶子,您说笑话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再要孩子,被人知道了肯定要说我老蚌怀珠了!” 先别说江德福那方面不行,就是江德福身体没问题,杜淑琴也从来没有考虑过生孩子的问题。 过了年她就四十四了,不是三十四岁! 但凡她再年轻个十岁,江德福不说要孩子,她都会想办法给江德福看病,两个人再生一个。 刘淑贤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叫你一把年纪了,就你这张脸你去外面,随便拉个人问,谁不说你还年轻着!” “婶子是为了你好,小江同志虽然对你好,但这男人骨子里都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不管是男女只要是自己的就好!” “有个孩子做纽带,往后你俩感情也好,小江同志父母就算对你有意见,看在孩子的面上都不会说你什么。” “你这老婆子说这些干什么,淑琴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经历过一次婚姻这些事情淑琴自己会考虑!” 孙康让打断刘淑贤:“淑琴,你别听你婶子的话,离婚不是你的错,再次结婚一定要慎重,多方面考虑!” “叔,婶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这事我会考虑清楚的!” 孙康仁和刘淑贤说了几句,就没再继续说这话。 正好也八点了,杜淑琴就打开电视,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电视剧。 另一边,江德福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看清楚那个人是李香梅之后,江德福转身就往外走。 等得浑身发冷的李香梅不停地来回转圈、走路、跺脚,好不容易看到江德福回来。 看到江德福转身要走,拔腿就追上去:“江大哥,你别走啊!” 李香梅怀里还抱着饭盒,一路喊着追上江德福。 看到江德福那铁青的脸色,李香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李香梅就往前走了一步。 她迈出去的脚还没落下,就看到江德福往后退了一大步。 李香梅眸光闪烁,露出一抹凄苦的笑容。 “江大哥,咱们两个也算认识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我就让你这么讨厌?”李香梅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一阵寒风吹来,她往一边踉跄了好几步。 她皱着眉头,使劲顶着风雪,好像在努力站稳。 李香梅再抬头,就看到江德福淡漠、无动于衷的样子。 好像她摔倒在地上,江德福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心里,莫名就来气了。 想到弟弟妹妹说的话,还有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坚持,李香梅把那股不畅压下去,把怀里裹了厚棉布的饭盒递过去:“江大哥,听说你过年都没回去,我担心你一个人吃不好,特意包了饺子给你送过来!” “还热着,你快回家趁热吃!” 李香梅勾着嘴角,努力摆出一个笑得很甜美的样子。 “我听婶子说你爱吃韭菜鸡蛋馅和酸菜猪肉馅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尴尬:“你也知道我家情况,人多嘴多,过年花钱的地方多,我买了点肥肉熬猪油了,这是酸菜油炸馅的,你别嫌弃!” 第239章 在我心里她是最好的 李香梅伸出胳膊,半截胳膊就露出来。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德福。 “李香梅同志,我最后和你再说一次,我和你之间不可能,我心里只有杜淑琴同志,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我会交代家属院和工厂的门卫,以后不让你进去!” 此话一出,李香梅的脸瞬间白得就跟地上的雪一样。 咣当一声。 手里的饭盒掉在地上。 但是因为外面裹着棉布,还用皮筋绑着,饺子没倒出来。 李香梅一下就湿润了眼睛,嘴皮子张张合合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江大哥,你能告诉我哪里不如杜淑琴同志好吗?” 不等江德福开口,李香梅就着急地说:“我听婶子说,杜淑琴今年都四十四了!” “她比你大三岁,而且已经生过四个孩子,身体各方面肯定都不如我,你和她结婚,她不一定会给你生孩子!” “即便是能生,生出来的孩子八成都是有问题的!” 李香梅很想小心翼翼、客客气气地和江德福说话。 可是一想到自己竟然比不过杜淑琴一个老女人。 她憋在心口的那团怒气就更大了。 就连声音都变得尖细了不少。 江德福冷眼看着杜淑琴,那眼神如同刚开封的刀刃,带着一股寒光和杀气。 吓得李香梅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你说完了吗?” 一开口,低沉的声音就像是夹了冰刀子。 李香梅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江大哥,我是真心为了你好才说那些话!” “你才刚四十正是年轻力壮拼事业的年纪,婶子和叔叔年纪大了,需要人在身边照顾,我除了挣钱不如杜淑琴,长得也不如她年轻之外,可我会照顾人!” “我会把叔叔和婶子当成我的亲爸妈来照顾,你没有后顾之忧才能踏实打拼事业!” “还有要说的吗?”江德福再一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冷。 李香梅想说的话太多,但是被江德福凌厉的眼神看得不知道从何说起。 抿着嘴皮子好半天,憋出来一句:“江大哥,我是真心喜欢你,你觉得我哪里不好,哪里不如杜淑琴,你说出来我可以改!” “说完了?” “嗯!” 江德福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响起:“李香梅同志你听清楚了,杜淑琴同志哪怕就是个丑八怪,什么都不会做,在我心里她都是最好的!” “别说你今年三十岁,就是二十岁,工作好长相好,各方面都比杜淑琴好,我也不会选择你!” 这话就像是一把刀,快狠准的插进李香梅的心上。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没有为什么!” 江德福声音很平静:“因为我喜欢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她,以后也会是她!” “如果我想找对象,部队里比你优秀的女同志多了去,你以为还会轮到你吗?” 江德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忽然间,李香梅感觉肩膀上压了两块千斤重的大石头,疼得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把嘴皮子咬破了,嘴里有了血腥味,哽咽地问道:“骗人!” “江大哥你就是在骗人,你肯定是还有其他理由,是不是杜淑琴和你说她虽然带着三个拖油瓶,但是孩子是她亲生的,我……” “你闭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德福狠厉地打断。 “那是淑琴用命生出来的三个孩子,她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你没资格去说她!”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如果你再出现在家属院和工厂,一次两次我会让保卫科把你赶走,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报警!” 报警两个字。 就像是一颗炸弹。 李香梅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江大哥,你至于吗?我是人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你至于这么怕我吗?你……” 她话还没说完,江德福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绝情冷漠的背影,让李香梅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各方面都符合自己要求的男人,为什么她就不属于自己呢? 李香梅不甘心的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江德福,你是我看上的男人,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把你让给别人的!”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李香梅眼里闪过杜淑琴那张比她还要年轻好看的脸。 杜淑琴觉得挺倒霉的。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昨天爸妈才从家里离开,现在还在二哥家,她不用回娘家,就想着到街上四处逛逛。 过去的二十年,她就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每天挥动的范围都仅限于家属院那一片。 京市这么大,远一点的地方她都没去过。 孙康仁和刘淑贤说老了走不动,不愿意出门,林清霜害怕见陌生人也不愿意出门。 杜淑琴就约了苏丽,姐妹俩打算一起逛逛公园或者逛逛街,没点吃的喝的或者看看电影,体验一把年轻人的新鲜事物。 谁知道,刚从百货商场出来,就碰到了站在街边背着个箱子,卖香烟的李香梅。 李香梅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尽管棉袄洗得发白,但上面的油点和脏污依然清晰可见。 大冷天的李香梅没戴手套和围巾,一张脸冻得通红。 她使劲地搓了搓手,感觉到手搓热了,放在脸上捂着。 一转身,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杜淑琴。 杜淑琴身上穿着今年流行的羽绒服,听说只有一部分商场有卖,一件羽绒服就要两三百。 更别说杜淑琴身上这件紧俏的带着毛领的大红色羽绒服。 视线往下是黑色料子的长裤。 李香梅没见过那么好的料子,就感觉亮光亮光的,没有褶皱不说还特别好看。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尖头皮鞋。 看着杜淑琴时髦的打扮,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黑色臃肿的大棉鞋。 李香梅自卑得想要把手脚都藏起来,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藏。 杜淑琴看了一眼,挽着苏丽的胳膊,就当没看见李香梅。 两人擦肩而过,杜淑琴刚要和苏丽说话,就看到李香梅跑过来拦在她们面前:“杜淑琴,我有话和你说!” 第240章 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杜淑琴白了李香梅一眼,大过年的不打算给自己找晦气,拉着苏丽就要离开。 李香梅往前跨了一步,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不服气,尖着嗓子开口:“杜淑琴,你都四十四了,还带着三个拖油瓶,一把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赖着江大哥不放?” “江家叔叔婶子心里门儿清,他们要的是能伺候人、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儿媳妇,不是你这个带着一堆孩子的半老徐娘!” “我劝你识趣点,主动离江德福远点儿,别占着位置不撒手,到时候闹得难看,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江家未来的女主人已经非她莫属。 杜淑琴原本懒得跟她计较,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她穿着一身鲜亮的羽绒服,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气质从容,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你说完了?” 杜淑琴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年纪大、带着孩子,这些江德福知道,江家叔叔婶子也知道。” “他们既然认我,就说明我在他们心里,比你合适百倍。” 李香梅脸色一僵:“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婶子和德芳从来就没认可你,江叔只是一时被你蒙骗了!” “蒙骗?” 杜淑琴挑眉,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沾着油污的棉袄上,又扫过她冻得开裂的手背,语气轻慢却扎心, “我好歹靠自己本事挣钱,日子过得体面干净。” “你呢?三十好几的人,无父无母,老家还是农村的!” “当老大当得累死累活,弟弟妹妹结婚上学全靠你撑着,拖家带口一大家子,自己连个正经归宿都没有。” “你说我是拖油瓶?你身后那一堆弟弟妹妹,才是真正甩不掉的累赘吧?” 李香梅瞬间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你胡说八道!我那是顾家!” “顾家?” 杜淑琴步步紧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刺。 “你顾了这么多年家,顾出什么来了?顾到自己一把年纪嫁不出去,顾到只能在大冷天街头卖烟,顾到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 “你觉得江家会要你这样一个,一进门就要补贴娘家、一大家子等着吸血的儿媳妇?” “你说我年纪大,可我就算四十四,也比你活得光鲜体面。” “江德福喜欢的是我,不是你这种只会背后嚼舌根、算计别人男人的人。” “你口口声声说江家认你,江德福亲口把话撂得明明白白,甚至要报警赶你。” “你在他眼里,连个普通熟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个死缠烂打的麻烦。” “真要论资格,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你一屁股的娘家债?拿你没尽头的扶弟扶妹生涯?还是拿你这一身寒酸、满心算计?” 杜淑琴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冷了几分:“李香梅,别自不量力了。” “与其在这儿跟我耍横,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别一辈子困在弟弟妹妹堆里,到头来一场空。” 一席话,句句戳在李香梅最痛、最自卑的地方。 她瞬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一红,竟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这辈子最忌讳别人提她无父无母、提她拉扯弟弟妹妹、提她农村出身、提她年纪大还嫁不出去。 杜淑琴偏偏哪痛往哪戳,一句比一句狠。 “你……你别太过分!” 李香梅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就要去推杜淑琴,“我跟江大哥的事,轮不到你这个二婚女人在这儿指手画脚!” 苏丽立刻上前一步,把杜淑琴护在身后:“李香梅,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啥!” 李香梅看着杜淑琴身边有人撑腰,再看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气势先弱了半截,却依旧嘴硬。 “杜淑琴你不就是有点钱、穿得好一点吗?江家真正满意的是我!是我!” 杜淑琴语气平静却极具杀伤力:“江家满意不满意,不是你说了算,是江德福说了算,是他爸妈说了算。” “你要是真有底气,就不会站在大街上,跟我争一个明摆着不喜欢你的男人。” 她顿了顿:“再说了,江德福是什么人?部队出来的,有单位、有地位、有人品。” “他要真想找年轻的,大把城里姑娘排着队,轮得到你一个在街边卖烟、家里一摊子拖累的?” 李香梅脸一阵红一阵白,几乎要哭出来:“我是命苦!我无父无母,我不照顾弟弟妹妹谁照顾?我有错吗?” “你没错。”杜淑琴语气冷了下来:“但你不该把自己的不幸,当成抢别人男人的理由。” “我日子再难过的时候,也没想着去抢别人的男人,更没跑到大街上撒泼。” “你觉得我年纪大、带孩子,是拖累。可在江德福眼里,我吃过的苦、我扛过的事,都是他心疼我的理由。” 李香梅被说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狠狠一跺脚:“好,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江德福是我的,早晚是我的!” 说完,她一把抓起地上的烟箱,狼狈地转身就走。 走得太急,还踉跄了一下。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苏丽啐了一口:“什么人啊,自己条件不怎么样,心气倒挺高。” 杜淑琴轻轻拍了拍苏丽的手,神色平静:“别理她,跳梁小丑而已。真有本事,不会靠纠缠别人过日子。” 两人刚要继续逛街,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车铃声。 江德福骑着单位的自行车,径直朝这边过来,车停稳,快步走到杜淑琴面前,上下打量她:“没事吧?我刚远远就看见你们跟人争执。” 杜淑琴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办点事路过。”江德福目光扫过李香梅消失的方向,眉头一皱:“是不是她又来找你麻烦?”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江德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要是再敢拦你、吓着你,你不用跟她废话,直接喊人,或者给我打电话。” “我上次就跟她说了,再纠缠,我直接报警处理。” 他说话时,语气里的维护毫不掩饰。 苏丽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笑着打趣:“德福,你可把我们淑琴护得够紧的。” 江德福看向杜淑琴,眼神温柔:“她是我要疼的人,我不护着她护着谁?” 杜淑琴心头一暖,嘴上却淡淡道:“我又不是纸糊的,不至于被人说两句就怎么样。” “那也不行。”江德福语气坚定:“谁让你受委屈,我就让谁不好过。” ? ?感谢最近投推荐票和月票的宝子们!谢谢大家 第241章 散播谣言 李香梅被杜淑琴怼得又气又委屈,在街上站了半天,冻得手脚发麻,也没敢再追上去闹。 她越想越不甘心,杜淑琴不过是占了先认识江德福的便宜,论勤快、论贴心、论会伺候人,她李香梅哪里差了? 思来想去,她咬了咬牙,打定了主意。 大年初四这天,家家户户还浸在年味儿里。 李香梅揣着攒了许久的钱,特意去供销社称了半斤饼干,又从自己不多的口粮里摸出几个新鲜鸡蛋,用手绢仔细包好,径直往江德福父母家去了。 她知道江德福态度坚决,硬碰硬肯定不行,那就走老人路线。 只要把张宝珍哄高兴了,让江家二老认她这个准儿媳,江德福早晚得松口。 到了江家,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张宝珍一个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纳鞋底。 李香梅脸上堆起乖巧懂事的笑,人还没进门,声音先甜丝丝地递了过去:“婶,过年好,我来看您了。” 说着,她把饼干和鸡蛋往张宝珍旁边的四方桌上一放。 不等张宝珍推辞,撸起袖子找活干。 先是拿起扫帚把院子里里外外扫得干干净净,又进屋擦桌抹凳,手脚麻利得一刻不停。 张宝珍看着她忙前忙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饼干鸡蛋,心里确实软了几分。 这姑娘无父无母,一个人拉扯弟弟妹妹不容易,嘴甜、勤快、眼里有活,实在是个会过日子的。 再对比杜淑琴,年纪大,还带着三个孩子,家里家外未必能样样顾到。 张宝珍忍不住叹了口气:“香梅啊,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这孩子,倒是实在。” 李香梅一听有戏,脸上更殷勤了。 凑到张宝珍身边,柔声细语地说:“婶,一点心意不值什么。我是真心实意想对江大哥好,想好好孝敬您和叔。” “以后我要是能嫁给江大哥,能给您当儿媳妇,家里大小活我全包了,保证把您二老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这话刚说完,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大川从外面串门回来,正好站在门口,把最后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走进院里。 李香梅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站起身:“叔……” 江大川往椅子上一坐,目光落在李香梅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香梅,你是个勤快孩子,这点我不否认。 “但我们江家,认人只认心,不认勤快。” 李香梅心里一慌:“叔,我……” “我和你婶心里有数。” 江大川打断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德福心里只有杜淑琴,我们老两口也只认她这一个儿媳妇。” 李香梅急得眼眶发红,忍不住脱口而出:“叔,她年纪大,还带着三个孩子……” 江大川眉头一皱,声音沉了几分:“她没靠别人,自己把孩子拉扯大,日子过得清清白白。你年轻是年轻,可心思没放在正道上。” 他顿了顿,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以后,你别再来我们家了。德福的事,他自己做主,我们不拦着,也不允许旁人搅和。” “你要是再纠缠,到最后难堪的是你自己。” 一番话,直接把李香梅所有的指望都掐灭了。 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强忍着眼泪,狼狈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逃也似的离开了江家。 一出江家大门,委屈、不甘、嫉妒瞬间涌上来。 杜淑琴、江德福、江家二老……所有人都向着她。 李香梅越想越恨,心里那点仅存的理智,一点点歪了。 她不管,是江家人先来招惹她,明明说好了非她这个儿媳妇不可,可她和江德福八字还没一撇,就被江家人一脚踢开。 哪能好事全都被江家人给占了。 这么多年,她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男人,江德福必须是她男人。 转眼年过完,机械厂正式开工。 上班第一天,家属院人来人往,工人、家属都聚在一起说话。 李香梅掐准了时间,故意凑到人多的地方,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你们知道不?江副厂长谈的那个杜淑琴,都四十四了,还带着三个孩子……” “听说她以前身子就不好,生过好几个,以后能不能生都不一定……” “那么大年纪了,还占着江德福,不就是图人家条件好吗?” “我听说啊,江家爸妈其实心里也不乐意,就是被她哄住了……” 李香梅越说越起劲儿,见周围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满是恶意:“你们是不知道,那杜淑琴哪里是什么可怜人?她先前离婚,根本不是男人不好,是她自己不安分!” 有人小声追问:“真的假的?看着她挺老实的啊。” 这话更助长了李香梅的气焰,她往人群中间凑了凑,故意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替江德福不值”的模样。 “可不是嘛!我也是听人说的,她以前跟她男人过日子,就整天嫌男人没本事,挣得少,对公婆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洗衣做饭从不伸手,还动辄发脾气摔东西。” “她男人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受不了,才跟她离的婚,三个孩子都是她男人硬塞给她的,就是嫌她带不好!”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小声议论,看向江德福家方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异样。 李香梅见状,心里更爽,又添油加醋道:“还有啊,你们以为江家爸妈是真心认她?” “根本不是!是她嘴甜会哄人,天天往江家跑,又是送东西又是装勤快,把老两口哄得晕头转向,其实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江家的家产呢!”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装出知情的样子:“说句实在的,江副厂长心里也没看上她!” “只不过是架不住老两口念叨,再加上杜淑琴死缠烂打,他心善,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罢了。” “你们想啊,江副厂长年轻有为,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娶一个四十多岁、带着三个拖油瓶,还不安分的二手老女人?”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围观的人群。 有人忍不住点头附和。 有人虽没说话,眼神里却满是认同。 李香梅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自己搅动的局面,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仿佛已经看到了杜淑琴被人指指点点、无地自容的样子。 可她没注意到,人群外围,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第242章 有你真好 江德福和杜淑琴刚从大门进来就听到李香梅说的每一个字。 江德福的脸色早已沉得像锅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李香梅身上。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李香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围观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回头。 看到江德福和杜淑琴站在那里,瞬间安静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香梅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容:“江、江大哥,你回来了……我就是跟大家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江德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断了她的话:“聊淑琴不安分?聊她对公婆不好?聊她哄骗我爸妈?聊我看不上她?” 每说一句,他的语气就重一分,目光也愈发冰冷。 他抬手,将杜淑琴护在身后。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谁再敢乱嚼舌根,污蔑杜淑琴,就是跟我江德福过不去!” “淑琴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她离婚,是因为前夫婚前就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还和外面的女人偷换了淑琴的孩子!” “淑琴对我爸妈,恭敬孝顺,真心实意,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我爸妈打心底里喜欢她、认可她,何来哄骗一说?” 江德福的目光再次落在李香梅身上,语气冰冷刺骨:“至于我看不上她?” “恰恰相反,我江德福这辈子,认定了杜淑琴一个人!” “我不在乎她年纪多大,不在乎她带几个孩子,我只在乎她这个人。” “我巴不得早点把她娶回家,好好疼她、护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李香梅。”江德福的声音陡然加重:“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不要再纠缠,不要再搅和我和淑琴的事,可你不听,反而在这里造谣生事,污蔑淑琴的名声。” “今天我就再警告你一次,从今往后,再让我听到你给淑琴泼脏水,我绝不饶你!” 这番话,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围观的人纷纷低下头,脸上满是愧疚。 那些之前附和李香梅的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香梅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江德福的气势吓得手足无措。 李香梅在众人的指责声中,无地自容,只能低着头,狼狈地挤出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这些家属都知道江德福是副厂长,纷纷给江德福和杜淑琴道歉。 “江厂长对不住啊,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的,我们大家在这好好地聊天,那姑娘就挤进来开始说杜淑琴的坏话!” “我们这些人好多都不知道您的事情!” 杜淑琴看大家的眼神,就知道大家说的是真的。 她拽着江德福的胳膊,温声说:“我知道大家都不是故意的,但是大家都应该明白人言可畏这个道理!” “今天幸好我和江厂长听到了,如果我们没听到,没有及时澄清,你们就会相信李香梅的话!”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我就成了个为了好日子,抛夫弃子的坏女人,江厂长就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 “这不光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江厂长的侮辱!” “你们很多人应该还不清楚,江厂长是军人,因为身体原因被上面领导强制调到地方企业工作,其实是为了养好身体!” “咱们大家之所以有现在的安稳平和的日子,就是因为江厂长这些军人默默地付出!” “你们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就随便附和别人的谣言,你们想过你们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你们也都是爹生妈养的,我想你们当中应该也有人的亲戚或者孩子是军人吧?你想想他们在前面保家卫国,背地里被人这样造谣,戳脊梁骨,你们是什么想法!” 杜淑琴的一番话说得大家无地自容。 如果说前面的道歉很敷衍,现在的道歉就是发自内心的。 看着大家道歉后,江德福再次开口:“军人之所以能安心在前方保家卫国,那是因为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这个稳定的大后方就是他们的家属,尤其是媳妇的支持,你们这些同志都是和淑琴一样结婚有孩子的过来人!” “作为女人,你们要做的是互帮互助,而不是相互嘲讽诋毁,等你们的政治素养提高了,你们的孩子当兵的机会就比别人更大!” 这话一说,大家又纷纷发自内心地向杜淑琴道歉。 杜淑琴接受了大家的道歉,拉着江德福离开了。 到了家门口,杜淑琴推着自行车,江德福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杜淑琴打趣:“江营长不愧是营长啊,这做起政治思想一套一套的,你说完比别人更容易当兵,我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江德福把门打开,又把自行车接过来,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杜淑琴:“明明是你受了委屈,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说话!” “我如果在这个时候不护着你,那我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杜淑琴抿了抿嘴角,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开心。 自从大年初二和江德福见了一面后,他们两个就一直没见面。 孙康仁和刘淑贤说她一直在忙,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天天还要做饭带孩子太麻烦。 两人和清霜小满一合计,就带着清霜和小满去她家住了。 家里就剩下杜淑琴一人,杜淑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空闲的时候就坐在炕上发呆。 想过去的事情,想未来的事情。 思来想去,她想明白了。 江德福从十几岁就开始喜欢她,一直到现在都没结婚。 虽然身体原因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因为他心里有她。 这次为了和她在一起,张宝珍以死相逼,江德福还是站在她这一边。 杜淑琴觉得这就够了。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所有的问题都让江德福一个人来扛,那他迟早有扛不动心凉的一天。 她既然决定要和他在一起,那就要两人一起扛。 所以,趁着江德福今天休息,她特意来江德福这边看看有什么要收拾的。 一进屋,杜淑琴还在打量屋里,就被江德福从后面抱住。 “淑琴,有你真好!” 第243章 他亲了她 杜淑琴就像是被电了一下,僵在原地。 不知所措。 她低头看着江德福那双又细又长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肚子上,他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侧脸上。 属于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的味道,闯入了她的呼吸。 杜淑琴感觉心跳,不断地在加快。 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趾顺着血管,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那种甜滋滋又像是触电一样的感觉,是她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杜淑琴紧张得呼吸都有些紊乱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江德福又何尝不紧张。 刚才一进屋,看着杜淑琴纤细的背影。 脑子一冲动就想抱住淑琴。 他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 他的胸膛贴着淑琴后背的那一刻,江德福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好像这么多年一直飘荡的心,从此以后有了家一样。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脸颊贴着杜淑琴的脸颊,感觉到杜淑琴的僵硬和沉默,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想要放开,却既不敢也舍不得。 活了四十年的江德福,头一次就像是偷了糖果的三岁孩子,紧张又害怕的盯着杜淑琴的侧脸。 看到杜淑琴没有生气,嘴角微微勾起,好看的耳垂发红。 江德福就笑了,抱着杜淑琴轻轻地摇晃,然后唇瓣不知不觉的落在杜淑琴的侧脸上。 杜淑琴感觉到有湿润的东西落在侧脸上。 嗡的一声,杜淑琴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刚刚抬起来想要掰开江德福的手,却悬在半空中。 她不停的咽着口水,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的心跳声犹如打鼓,氤氲着暧昧的气氛。 “你,我,你……” 杜淑琴想要说这样不好,他们都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 怎么还搞年轻人的一套。 一开口就成了结巴。 杜淑琴的所有反应都落在江德福的眼里。 他看出来杜淑琴是真心喜欢他。 他轻轻地扣着杜淑琴的肩膀,让杜淑琴转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杜淑琴红了脸颊。 慌张地,刷地就把头低下去。 “你笑什么?” 听到头顶上传来低沉的笑声,杜淑琴尴尬地问着。 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她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在江德福面前就成了三岁的小孩子。 比亲脸颊更那啥的事情她都做过,怎么就被江德福亲了一下脸颊,她就慌张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淑琴,我想亲你!” “啊……” 杜淑琴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压下来。 然后他的唇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杜淑琴瞪大眼睛看着江德福,感觉嘴上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好像被人撩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刮得她肉疼。 江德福好笑地看着杜淑琴的反应。 他没想到结过婚有孩子的杜淑琴,反应青涩得就像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杜淑琴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脑子像是缺氧了一样,浑浑噩噩的。 身上一会凉飕飕的,一会又热乎乎的。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时,江德福终于放开了她。 “淑琴,让我抱一会!” 杜淑琴刚想逃离江德福的怀抱,就被江德福牢牢地抓在怀里。 他的呼吸粗重而又急促,像是在努力隐忍克制什么。 作为过来人的杜淑琴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江德福总算是松开了杜淑琴。 “淑琴,对不住了!”江德福不好意思地看着杜淑琴。 杜淑琴根本不敢看江德福的眼睛,想到之前周振兴总说男人要是一直忍着会憋坏。 杜淑琴就担心:“你,你这么一直憋着没事吧?” 话一出口,杜淑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江德福拉起杜淑琴的手十指相扣:“一次两次没关系,时间长了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那怎么办?”杜淑琴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担心暴露无余。 江德福眼底都是笑意:“什么时候结婚就好了!” “想得美的你!”杜淑琴瞪了江德福一眼,转身往厨房去。 两个人眼底都是化不开的甜蜜和笑容。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的背影,好像年轻了十多岁。 活了四十年了,他终于体会到战友们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今天只是和淑琴亲了一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淑琴赶紧结婚,以后的每一天下班回家能看到淑琴,早晨睡起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淑琴。 想到那样的日子,江德福觉得他总算是美梦成真了。 江德福申请的职工住房不大,这人平时就吃食堂,所以就直接在这屋里放了个煤炉子。 后面的两间屋子,一间睡人一间做了厨房。 杜淑琴把门关上,就拍着滚烫的脸。 “杜淑琴啊杜淑琴,你说你都四十岁的人了,就跟没结过婚的十七八的小姑娘一样,一点出息都没有,让人知道笑掉大牙了!” 嘴上这么说着,杜淑琴心里甜滋滋的。 当年她和周振兴,是她先对周振兴有好感,年轻时候的周振兴心高气傲。 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她能感觉到,周振兴打心底里瞧不起她。 她总是一厢情愿地追着周振兴,一味地忍让,错把周振兴施舍给她的一点好当成了喜欢。 如果不是江德福刚才突如其来的举动,她都不知道原来真正的喜欢和心动是这样的感觉。 杜淑琴无意识地摸着嘴皮子,好像嘴上还残留着江德福身上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杜淑琴甩了甩头:“杜淑琴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你都是三个孩子的妈,当奶奶的人了,让人知道还以为你是个老不正经的!” 杜淑琴说完又使劲地拍了拍脸,怦怦跳的心这才好了一些。 她把煤炉子透开,往里面放了一块蜂窝煤,然后又把铝铝壶放上去,把带过来的生饺子拿出来,打算一会煮饺子。 江德福知道杜淑琴是害羞了,担心他现在进去杜淑琴会不好意思,先回房间换了干净的衣服。 彻底解决之后,憋在身体里的那股劲过去了,他才从屋里出来。 叮铃铃,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江德福径直走过去,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德福,你是不是和淑琴在一起?” 第244章 找到亲儿子 打电话来的是杜宏伟,一向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和高兴。 江德福抬眼看向厨房:“大哥听你这声音挺高兴的,是不是有好事情?” “你快让淑琴听电话!”隔着电话,江德福都能感觉到杜宏伟的喜悦要溢出来。 “淑琴,大哥来电话了!”江德福敲了敲厨房的门。 话落,就听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 杜淑琴奇怪地看着江德福:“大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怎么把电话打到你这里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哥挺着急还挺高兴的,你接了电话就知道了!” 杜淑琴拿起电话,叫了一声大哥,杜宏伟爽朗高兴的声音就传过来:“淑琴,你猜猜你无意中救的清霜和小满是你什么人?” 杜宏伟的声音实在是太高兴,隔着电话线杜淑琴都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想到大年初一那天去二哥家,二嫂说的话。 杜淑琴嘴皮子嗫嚅了半天,不敢置信地说:“大哥,清霜和小满该,该不会是我儿媳妇和我孙女吧?” 这话出来,杜淑琴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无意救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媳妇和亲孙女。 杜宏伟哈哈大笑:“没错,清霜是你儿媳妇,小满是你亲孙女,你知道你真正的亲儿子现在在哪吗?” “在部队!”杜淑琴擦掉眼泪:“大哥,你快给我说说那孩子情况?他多大?叫什么名字?现在怎么样?” 杜淑琴按捺不住的激动,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大哥那里,亲眼看看那个从生下来就被带走的孩子。 杜宏伟笑得更开心了:“淑琴,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孩子咱爸妈还有文涛都见过面了!” “啊……”这话把杜淑琴给说懵了:“见过面了?什么时候见过面?我怎么不知道!” 此刻,杜淑琴心里有无数的疑问。 “大哥,你快别和我卖关子了,快给我仔细说说那个孩子的情况!” 杜宏伟这才收起笑声:“上次你打完电话让我调查,我就想着先从我们团开始调查,正好被文涛知道了!” “文涛听说清霜的男人叫周二狗,还纳闷说他们连长以前也叫周二狗,还说他们连长的媳妇也叫清霜!” “文涛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我听他随口那么一念叨就觉得他们连长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昨天晚上我把人叫到家里来吃饭,吃完饭后叫到我书房,我仔细一问,周小平就是周二狗,他就是被人拐卖到大西北的!” “今天一早我又和西北那边的战友联系了一下,让他们去周家跑了一趟,所有信息都对上了,周二狗就是周小平,周小平就是当年被白秀珠送走的那个孩子!” 杜淑琴已经泣不成声,抓着电话问道:“大哥,那你看那孩子屁股有没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胎记?” “我看了,有,当初他来部队的时候,我们战友还以为他是我什么亲戚,说我们两人很像,我当时还说就是长得像,没想到竟然是你儿子!” “小平说他接文涛的时候,看到爸妈就觉得好像是亲人,所以主动和爸妈打招呼!” “你也知道文涛从小就是个皮猴子,到了部队谁的话都不听,偏偏就听小平的!” “文涛还和我嘀咕,说邪了门了,他连周文杰和文成的话都不听,但是小平一瞪他,他就害怕!” 泪水模糊了视线。 杜淑琴擦掉眼泪:“好,真好,终于找到我儿子了,我儿子还活着!” 杜淑琴吸着鼻子:“大哥,那,那,那……那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吗?他反应大不大?他认不认我这个妈?” 不等杜宏伟回答,杜淑琴就自言自语地说:“不认也没事,谁叫我当初没有照看好他,被白秀珠狸猫换太子!” “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对了,小平可能还不知道清霜给他生了个孩子,你回头给他说一声,小满生下来就有心脏病,而且也不会说话!” “不过这段时间经过孙叔的调理,小满身体好了很多,已经能发出一点声音!” 杜淑琴有千言万语想和杜宏伟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听着妹妹的哭声,杜宏伟也红了眼眶:“淑琴,你别想太多,小平是个很好的孩子,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没有怪你!” “就是突然知道有了亲妈还有弟弟妹妹,还有外公外婆,小平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你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想明白了就回去看你!” “不了,大哥,到时候我们全家去看他!” “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他,哪能让他还跑来跑去,不过这事你先不要和小平说!” 部队,周小平的宿舍。 看着那一个劲绕着他转了半个小时的周文涛,周小平无奈地捏着眉心:“你都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还打算看多久?” 周文涛冲到周小平面前,双手放在桌子上,恨不得把脸都怼到周小平面前。 “乖乖的,我说我怎么见到你就跟老鼠见到了猫一样,原来你是亲亲的亲大哥啊!” 话音落地,周文涛的手就扒拉着周小平的眼睛,鼻子,嘴。 “像,像,像,这眼睛这鼻子这嘴简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也是走了狗屎运了,从离家那么远的地方跑来当兵,竟然能遇到我的亲大哥!” “是缘分让我们相遇,是老天爷让我们见面啊!” 周小平无语地白了周文涛一眼,弯着手指敲桌子:“坐下,我问你一些事情!” 周文涛直接把椅子拉过来,挨着周小平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兄弟我叫周文涛!” 周文涛说完,胳膊就搭在了周小平的肩膀上:“咱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咱妈吃苦耐劳,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是全世界最好的妈!” “不过……”周文涛忽然话风一拐:“咱妈一言不合就开打,我五公里之所以能跑那么快,全是咱妈练出来的!” “从小到大屁股不知道开花多少次!” 第245章 你亲爹不是东西 周小平的脑海里有了画面,一个年轻的妈妈,拿着鸡毛掸子追着调皮的孩子,嘴上还骂骂咧咧的说着狠话。 那是他从前只在梦里出现的画面。 周文涛瞥了周小平一眼,叹气:“你其实挺不幸运的!” “怎么了?”周小平雀跃的心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一下子凉透了。 看周文涛的眼神都充满了担心。 “恭喜你,你有个不是东西的亲生父亲,他当年是下放户,为了过上好日子才和咱妈结婚!” “你亲奶奶和亲爷爷年轻的时候是资本家,你亲奶奶还留过学,自私霸道不讲理,虽然是你亲爹主动求取的咱妈,但是他们一家人一直看不起咱妈!” “咱妈年轻时候没脑子,看中了你亲爹的美貌就嫁人了,谁知道你亲爹没和咱妈结婚之前就和自己的养妹搞在一起!” “你亲爹和他的养妹白秀珠,有一个孩子叫周文杰,你出生后他们合起伙来狸猫换太子,就把你给送到大西北了!” 听着周文涛一口一个你亲爹,周小平太阳穴突突着,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打断他:“也是你爹!” “他才不是我爹,自打他想要让我替胡小军蹲监狱,我就当没他这个爹!” 周文涛一下子就炸毛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就知道你被送走了吗?” “我那时候才这么大点!”周文涛用手比划着:“白秀珠那个黑心肝的,幸好我福大命大,要不然早就被白秀珠给弄死!” “别人的爹虽然不中用,但是不会害自己儿子,你亲爹巴不得把咱们全都弄死,只留下周文杰一个亲儿子!” “你知道你亲爹都干了什么好事吗?明明是他和白秀珠勾搭在一起,被咱妈发现了,他倒打一耙说咱妈在外面有人了!” “当然,咱妈现在是有对象,但我双手双脚赞同,江叔那么好的一个人,可以当我爹!” 周小平听着周文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说话,无奈,又只能忍着。 “你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吧,你亲爹那做法是随了你亲爷爷了,你亲奶奶虽然是喝过洋墨水,但是杀人不眨眼!” “你亲爷爷在家就跟空气一样,咱妈和你亲爹离婚后,你亲奶奶想要找咱妈算账,结果把自己气得中风住院了!” “你亲奶奶前脚住院,后脚你亲爷爷就搬出去找他的小妾了,还要和你亲奶奶离婚!” 周文涛又把脸凑到周小平跟前,故意卖了个关子:“恭喜你哦,不但找到了亲爹,还找到了一个亲小叔,一个亲小姑!” “当然都是后的,别说是你,就是你亲爹八成都没见过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长什么样!” 周小平捏着眉心,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万万没想到亲爹家会这么复杂,想到以后要面对的人事,他就觉得头疼。 周文涛眯着眼睛,看出周小平头疼,大声地清了清喉咙:“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反正咱妈已经和他离婚了!” “你亲爹那边的人都不咋地,但咱妈这边的亲戚都是杠杠的,咱外公是村长,咱大舅你已经见过也都了解,咱二舅是大学老师,二舅妈人特别不错!” “咱妈从小就是被宠大的,所以如果你认咱妈,你的日子无限风光,如果你打算认祖归宗……” 周文涛嘿嘿了两声,然后嘴角唰的就落下来:“恭喜你,我们就当没找到你!” 话没说完,周小平的巴掌就落在他身上。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家里情况我都了解了,那你再给我说说清霜和小满是怎么回事?清霜怎么会从大西北走到京市,还有小满……” “我走的时候不知道清霜怀孕了!” 事实上,一直到他快走的时候,他和清霜才同房。 还是清霜求着他的。 上个月他给家里寄钱的时候,还问了清霜的情况,家里说都好着,让他安心在部队里干,多挣点钱拿回去给家里盖房子。 想到林清霜是个哑巴,那么瘦小的身体生了个孩子,从大西北走到京市。 周小平不敢想,过去的三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周文涛又嘿了一声:“大哥,说起来这事还真就是不对,你怎么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呢?” “你干的好事,还不知道清霜姐怀孕,要不是清霜姐福大命大,早就死在两年前生孩子的时候!” “你知道咱妈捡到她的时候,她和小满多瘦吗?轻飘飘的,我抱起来就跟没有重量一样,又黑又瘦,嘴上全是裂口!” “小满都两岁还没一岁的孩子高!” 周文涛的话让周小平心酸。 周文涛看周小平难受,也就不故意逗他:“大哥哎,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后悔也没用,只能往前看!” “咱妈不是开了个饺子馆,清霜姐一直在咱妈饺子馆帮忙,小满的身体被孙老爷子调理得挺好!” “反正我走的时候,她们娘俩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 “你说你也是走了狗屎运,找到清霜姐那么好的媳妇,还生了小满那么乖的女儿!” “软软糯糯可乖可乖了,等回头会说话的时候,想想小满叫我舅舅的样子,美啊!” 周小平看周文涛那美滋滋的样子,忍不住敲桌子提醒他:“清霜是你嫂子,小满是我闺女,你侄女,要叫你小叔叔!” “我偏不!”周文涛哼了声,抱着胳膊说:“咱妈说了清霜姐没娘家人,小满叫我舅舅,我就是清霜姐的娘家人!” “看在咱们是兄弟俩的份上,以前的事情我也不和你计较,以后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清霜姐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婶子,你说什么,你说二狗找到了?”饺子馆里,林清霜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淑琴。 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还会找到二狗,二狗竟然还是婶子丢失的亲儿子。 虽然已经哭了一鼻子,可是再提起儿子,杜淑琴还是红了眼眶:“是,二狗到了部队改名叫周小平,现在是文涛的连长!” “大年初一那天,你听到的那个熟悉声音就是二狗!” 第246章 我还能再亲一下吗 泪水模糊了眼睛。 林清霜把眼泪擦掉,用手比划着:“那他现在好吗?他知道我吗?他知道我给他生了个女儿吗?” “知道!”杜淑琴拉着林清霜的手:“你大舅都和他说了,不过二狗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咱们要给他一点时间!” “还有,你以后可不能叫我婶子了,你要叫我妈,你可是我亲亲的儿媳妇,小满可是我亲亲的孙女!” 话还没说完,杜淑琴就哭成了泪人。 她做梦都没想到一时的心软救下来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儿媳妇和亲孙女。 如果那天她把清霜和小满赶出去,这会肯定后悔,满世界找她们娘俩。 清霜抱着杜淑琴呜呜地哭了起来,她哭自己的命怎么这么好,竟然碰到了二狗的亲娘。 她哭自己命这么好,不但碰到了二狗的亲娘,二狗的亲娘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还对她和小满就像是亲人一样。 她哭二狗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而且从来没有嫌弃讨厌过她。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和清霜哭成了泪人,也红了眼睛,小满坐在江德福腿上,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杜淑琴。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好像在问妈妈和奶奶怎么了。 江德福摸着小满的脸温声说:“小满,奶奶是你的亲奶奶,奶奶找到了你的爸爸,你想去看爸爸吗?” 小满就跟葡萄一样的大黑眼睛,瞪得更大了,使劲地眨着。 好一会,小家伙才用手比划:“爷爷,我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爸爸,爸爸会喜欢小满吗?” 说着,小家伙的手指向门外,露出失望害怕的神情。 “他们说我是讨债鬼,说完长大了是要卖钱的!” “你不是讨债鬼,你是咱们家的宝贝!” 连爹都没有当过的江德福,温柔地摸着小满的脑袋,摸到她脸上的时候,一点劲都不敢用,生怕手上的老茧划破小满稚嫩的皮肤。 “你爸爸以前没回来,是因为不知道你的存在,他要是看到你,一定会比爷爷还要喜欢你!” “真的吗?”小满露出娇羞的小表情。 那可爱的小模样,把江德福的心都要融化了。 “当然是真的,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杜淑琴和林清霜哭了快有半个小时,两人才停下来,两个人都是鼻涕冒泡,相互看着对方笑了。 杜淑琴给林清霜擦着眼泪:“好了,傻孩子不哭了,你以后就是苦尽甘来了!” “你大舅说这消息太突然,要给二狗今天消化的时间,等过几天妈就带你去看二狗!” “你大舅说二狗是连长,家属可以随军,到时候看你要是愿意随军就跟着二狗,你要是不愿意就和妈在一起,以后妈养着你和小满!” 想到要和周二狗单独相处,林清霜就莫名地紧张起来。 一秒都没多想,就使劲摇头。 “婶子,我……” “嗯?” “还叫婶子呢?” 杜淑琴故意板着脸,嗔怪地看着林清霜。 林清霜愣了一下,张口就喊:“妈!”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杜淑琴好像已经感受到林清霜大声叫她妈的感觉。 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又开始掉了,她擦掉:“哎!” “行了,不哭了,你也消化消化这个好消息,我和你江叔再回村一趟,给你外公外婆说一声,让他们高兴高兴!” “天太冷,就不带你和小满了。” 林清霜点点头,嘱咐杜淑琴穿厚一点,杜淑琴就和江德福出门了。 两人从机械厂家属院回来,杜淑琴感慨了一路,回村的时候杜淑琴又感慨了一路。 一直到村口,杜淑琴才意识到一直是自己絮絮叨叨地在说。 她从车后座下来,不好意思地看着江德福:“我这唠唠叨叨说了一路,你是不是都听烦了!” “怎么可能,你愿意和我说你的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烦了!”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叹了口气:“说真的,我以前还不相信命,经过这几个月的事情,我算是相信了!” “这人世间的事情真的是一切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啊!”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好看的侧脸,忍不住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虽然已经有过第一次接触,但是被江德福握住手指的时候,杜淑琴还是僵了一下。 江德福感觉到杜淑琴没有拒绝,握着她手掌的手,转而和她十指相扣。 “怎么这么凉?” 杜淑琴的手指好像就跟冰块一样,江德福眉头紧锁。 杜淑琴好笑地说:“你不知道女人是水做的啊,天热的时候是水,天冷的时候就是冰!” “你每次出门不戴围巾手套,我还想着你会冷,你这手怎么跟火炉子一样?” 杜淑琴仔细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她好像从来没有和周振兴十指相扣过。 她知道男人体温比女人高,可江德福高得有点吓人。 这样的温度对杜淑琴来说刚刚好。 握在手心里,好像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江德福黑色的眸子里都是杜淑琴好看的模样,已经十指相扣还是用了一些力气,好像要把杜淑琴揉进骨子里。 “我天生就这样,部队训练多伙食也好!” 顿了顿,江德福故意说:“再加上我一直没有结婚,所以就比别人热一点!” 杜淑琴明白过来江德福话里的意思,瞬间感觉耳朵根子发烫。 有时候,她真不想明白的这么快。 幸好现在天黑,要不然被江德福看见了,她只能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殊不知,她不光耳朵根子发红,就连脸颊也是白里透红。 粉红的脸颊就像是熟透的蜜桃一样。 看得人想要吃一口。 脑海里这么想着,江德福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凌戒备警惕,飞快地侦查了周围一番。 目光直视前方的杜淑琴,就感觉一拉一拽,然后嘴上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三十秒后,她回过神。 看到江德福眼里得逞的笑容,杜淑琴哭笑不得,压低声音说他:“江德福,已经进村了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原本就想着亲一下,亲了一下就想亲第二下。 江德福的手指不自觉地落在杜淑琴的唇瓣上:“我还能再亲一下吗?” 第247章 咱们去看他 “不能!”杜淑琴又气又恼。 这人怎么突然间就跟三岁孩子一样。 她挣脱江德福的手,快步往家里去。 从杜淑琴的背影分析来看,江德福笃定杜淑琴没有生气,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笑容。 这个点杜志国和郑秀芹都已经吃完饭,把大门关上在屋里躺着了。 听见有人拍门,郑秀芹就爬起来把窗户打开,听见是女儿的声音,她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 郑秀芹就催着:“老头子,我听着是淑琴的声音,这孩子大晚上的过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去开门!” 话落,就听吧嗒一声,屋里的灯亮了。 杜志国披上棉袄,鞋都没提起来就往外走,出来后又把院子里的灯绳拽了一下。 没有多少亮光的院子一下子亮了不少。 “淑琴,你咋这个时候来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杜志国大门还没打开就问着。 杜淑琴笑得合不拢嘴:“爸,这次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听到女儿说好事,杜志国悬着的心才放回去。 刚想说女儿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就回来了,就听见江德福喊了一声:“叔!” “德福,你把淑琴送回来的?”杜志国脸上有了笑容:“我就说这天这么黑,淑琴咋能一个人回来,路上也不安全!” “叔,你穿的少,进屋再说!” 三个人进了屋,郑秀芹披着棉袄在炕上坐着,眼睛盯着门口:“淑琴,这么晚你咋来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杜淑琴一进门,郑秀芹就问着,语气里遮掩不住的担心。 杜淑琴看了郑秀芹一眼,又歪头看向杜志国:“爸妈,被白秀珠送走的那个孩子找到了!” “真的?”郑秀芹把被子卷起来喊着:“你看你脸都冻红了,快脱了鞋上炕来,好好给我和你爸说说!” 杜淑琴下意识地摸脸,想到自己脸竟然红扑扑的,嗔怪地瞪了江德福一眼。 江德福勾着嘴角笑了笑。 杜淑琴直接脱了鞋上了炕,看着老两口说:“五点多那会大哥打电话说的!” “那孩子你们见过!” “我们啥时候见过啊?”郑秀芹纳闷地问道。 杜志国没开口,但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最近见过的人都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淑琴说的那个孩子。 “你们还记得文涛当兵那天,我和德福去找二哥,让你们去送文涛,当时有个自称是文涛连长的小伙子还和你们说话了!” 杜志国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那个孩子的模样:“你说那个孩子啊,我和你妈回来后还嘀咕,那孩子怎么那么像你二哥!” “你妈也说像,我俩还想着等你什么时候和文涛打电话,让你给那孩子带点吃的,咱们多发善心,说不定哪天就能找到你的孩子!” “就是!” 郑秀芹已经哭了:“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就是我孙子,我那天还喂他吃饺子了!” 老两口想到已经和孙子见过面,哭了起来:“真好,终于把你孩子给找到了!” “自从我和你爸知道你的孩子被白秀珠给换了,我俩就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 “说实话,年三十那天,别看我和你爸脸上高兴,其实我俩心里都惦记着那孩子,想着那孩子还活着没?有没有好好地活着,今天年三十有没有吃饺子!” 杜志国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哭了一鼻子又一鼻子的杜淑琴也跟着掉眼泪:“爸妈,我也没想到,还是大年初一那天,二嫂提醒了我!” “之前德福一直托人在西北那边找,但是一直没消息,我压根就没往清霜身上想!” “自从小满胖了之后,不光你们还有来店里吃饺子的顾客,都说小满和我长得像,还开玩笑说小满是我孙子!” “二嫂那天也说,她说没准清霜她男人就是我丢失的儿子,那天晚上从二哥家回来,我就赶紧给大哥打了电话,让大哥帮忙找清霜她男人!”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合,清霜男人就是我儿子!” 郑秀芹拍着女儿的手:“这下好了,咱孩子不但好好活着,还是军人就在你大哥跟前!” “你说巧不巧,文涛走的时候是他接的,到了部队又和那孩子在一起,这兄弟俩肯定也高兴!” 杜志国擦掉眼泪问道:“淑琴,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趁着这两天还没开始种地,正好今年过年你大哥也没回来,咱们一家子都去你大哥那!” “正好也顺带看看文涛,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爸,我也是这么想的!”杜淑琴说着把手放在心口上:“就是我这心慌慌的,就怕万一我们去了小平不见我们!” “怕是正常的,毕竟你们母子二十多年没见,你就不要抱太大希望,能见上最好,见不上也没关系!” “我相信我杜志国的孙子肯定是个好孩子,再说了还有文涛在孩子跟前,你们母子相认是迟早的事情!” 一家人说说笑笑就把这事定下了,眼看着天彻底黑下来,杜淑琴就要回去,郑秀芹说:“淑琴,这天都黑成这样了,要不然就别回去了,晚上在家里住一晚!” “你也好长时间没在家里住了!” 杜淑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已经黑透了。 天上繁星点点。 “妈,下次吧,家里就清霜和小满两个,清霜那孩子胆子小,万一晚上有个什么东西,怕吓坏了!” “那行,反正有德福送你,妈也不拦着你,那你俩就赶紧走,路上小心一点!” “明天让你爸给你大哥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咱们什么时候去!” “对了,我记得那孩子爱吃你做的东西,正好文涛上次不是要吃的,你这两天饺子馆的生意先停一停,多做点吃的回头给俩孩子带去!” “说不定这孩子吃着你做的东西,心里就想你了!” “周小平,我说你不要太过分了,那可是我最后一瓶肉酱了,你都给我吃吃完了,我吃什么!” 周文涛训练完给班长说了一声,说是找连长有事,没喊报告直接推开周小平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周小平拿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挖了满满一勺肉酱放在馒头里。 第248章 还没睡觉就做梦了 周文涛嗷的一嗓子,冲过去一把拿过桌子上的瓶子,看到瓶子马上就要见底了。 眼泪就跟那大雨倾盆了一样,哗哗的往下落。 直接把周小平给吓傻了。 他紧张地站起来,慌乱地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才能安慰周文涛。 看见周文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馒头,他试探性的递过去:“要不然你吃?” 周文涛都没接过来,直接张嘴就是一大口。 一大口好吃的肉酱进了嘴,顺着喉咙一直往下到了肚子里,止住了周文涛的眼泪。 周小平看着他竟然还能收放自如地控制哭,无语地撇了撇嘴说:“周文涛,你是我第一个见到能控制哭的人!” “就你这本事当时就该去报考文工团啊!” 周文涛舍不得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我也想啊,可人家文工团也得要我啊!” 周小平看着他又把嘴伸过来,赶紧背过身把馒头塞进嘴里。 眼看着好吃的要没了,周文涛直接把肉酱瓶子放在桌子上,兄弟两个抢着半个馒头。 最后到底是周文涛不敌周小平,被周小平反手压在地上。 “就问你服不服?”周小平膝盖抵着周文涛的后背,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经常看别人家的兄弟两个这样打架。 他一直很羡慕,总在想和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兄弟打架是什么感觉,现在他总算知道了。 那是彼此都用了力气,彼此都又舍不得对对方下手,说是打架其实更像是闹着玩。 “不服!”周文涛哼了声:“你都当了三年兵了,我才刚来,有本事等我当兵三年后咱们两个再来比试!” “行,那我就等着!” 周小平松开手,转身就去拿桌子上的肉酱。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文涛一个过肩摔摔倒了。 丢在了地上。 周文涛单膝跪在他面前,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去:“就问你,服不服?” 周小平看着他那得意又自信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眼眶也有些湿润。 “服!” 周文涛伸出右手,周小平握了上去。 周文涛把周小平拽起来:“我就说你只是当兵时间比我长,不代表脑子就比我好使!” “想当年我可是家属院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周小平好笑地说:“看来你没少惹是生非,她只是让你屁股开花已经是看在你是她儿子的份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文涛没好气地瞪了周小平一眼,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不过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见咱妈!” “你吃的这些东西都是咱妈厨艺的皮毛,等你认了咱妈,我保证你从此以后天天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对了,我听说你们连长都能申请房子,让家属随军,你说你和清霜姐孩子都有了,还没正儿八经的在一起生活过!” “你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申请家属住房,到时候咱妈就能经常过来,我还能沾你光,经常吃到咱妈做的饭!” 想到什么,周文涛拉开椅子在周小平对面坐下,神色认真地说:“接着上午咱没说完的话继续往下说,我给你说了你爹你奶你爷,还没说那个狸猫!” “狸猫叫周文杰,长得大高个白白净净带着眼镜,还是个大学生,这人也就学习和工作能力还行,说白了就是随了你亲爹!” “论做人这方面,一样的自私冷漠无情,反正从小我对他就没有好感,他看我就跟陌生人一样!” “自从咱妈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管他了,他也还算是有骨气,反正我来部队之前他一直没找过咱妈麻烦!” “你爹就不是个东西了,上次我听大舅说,他不光自己找咱妈麻烦,还联合外人找咱妈麻烦!” “咱妈不是又出了个对象,就是我给你说的江叔,江叔还是年轻小伙子的时候就喜欢咱妈,而且是营长!” “如果你申请了家属住房,到时候咱俩就鼓动江叔把工作调到这边,到时候咱妈还有你我,清霜姐都在一个家属院里,你就能天天吃上咱妈做的饭了!” 周小平脑海里已经有了场景,他在家属院申请了一个不大的房子,每天下班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烟囱在冒烟。 推开门,一个穿的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倒腾着小短腿朝他跑过来,软软糯糯的叫着他爸爸。 他把女儿抱起来,清霜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回来了,就等你吃饭了!” “妈做了你爱吃的臊子面!” 一个有点胖的长发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抬头看着她,手里的擀面杖一直没停,喊着:“儿子,你先和小满玩一会,妈这就给你下面!” 只是想着,周小平就感觉心里火热。 从小他就不受周家人待见,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爸妈不喜欢他,后来才知道他压根就不是周家人。 他拼命地干活拼命地挣钱,却吃得很少穿得很烂,就想着有一天周家人能给他一个笑脸,回到家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 可是就这简简单单的想法,一直到现在都没实现过。 每次去家属院的时候,看着家属院那一排排平房,看着冒着白烟的烟囱,看着满巷子跑着玩的孩子。 他都会留恋一会,想着什么时候这里也有自己的一个家。 “喂,喂,醒醒,还没睡觉呢,就做梦了!” 沉浸在幻想中的周小平,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一抬头,就看见周文涛翘着二郎腿,一脸奸笑的看着他:“有些人啊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认妈,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遍了!” “刚才是我没想清楚,现在不是你申不申请家属院的问题,是你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害得清霜姐吃了那么多苦,清霜姐要不要和你过日子还是个问题!” 想到什么,周文涛脸上的奸笑更加明显:“万一清霜姐不但不来家属院,还要和你离婚!” “你哦,就惨咯!” 第249章 跟你回去见她 看着周文涛那贱兮兮的样子,周小平恨不得一拳锤死他。 脑子里这么想着,手上就这么干了。 周文涛嗷的一嗓子,眼泪就像是打开的水龙头,哗哗的往下流。 “周小平你还是人吗?我可是你嫡亲的亲弟弟,你不疼我也就算了,还想一拳锤死我,你想一个人继承咱妈的遗产你就直说!” “周小平你还是人吗?我可是你嫡亲的亲弟弟,你不疼我也就算了,还想一拳锤死我,你想一个人继承咱妈的遗产你就直说!” 周文涛的哭声比刚才看到肉酱见底时还要夸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小平的拳头停在他脸前,离他鼻尖就差一厘米,看着他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最后只能无奈地收回手,咬牙道:“你少在这里胡扯八道,妈哪来的遗产?” “再说,我什么时候想过要一个人独占?” “那你还打我!” 周文涛得寸进尺,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周小平身边凑,手还故意往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我好心好意给你出主意,让你和清霜姐好好过日子,让你认咱妈,你倒好!” “一言不合就动手,我太伤心了!” 周小平被他闹得头大,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了几分:“行了,别嚎了,再嚎就该被隔壁战友听见了,到时候看你还有脸见人。” 他嘴上嫌弃,手却不自觉地拿起桌子上的手帕,递到周文涛面前:“擦了,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周文涛见好就收,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又很快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我可没嚎,我这是合理表达我的委屈。” “再说了,我也是为你好,清霜姐是真的好,又温柔又能干,还为你生了小满,你可不能对不起她。” 提到清霜和小满,周小平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脸上的戾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子边缘,声音低沉:“我知道,我从来没想过对不起她们母女。” “只是……我现在这样,配不上她们。” 他从小寄人篱下,受尽委屈,没读过多少书,一身的粗糙性子,不像周文杰那样是大学生,温文尔雅。 清霜是城里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好。 跟着他,没享过一天福,反而还要独自带着孩子,受旁人的闲言碎语,他心里一直很愧疚。 周文涛看着他低落的样子,收起了嬉皮笑脸,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语气认真:“大兄弟,你别这么想。” “清霜姐既然愿意给你生孩子,愿意等你,就说明她不在乎你有没有文化,不在乎你有没有钱,她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再说了,你现在是军人,有正经工作,还能申请家属住房,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还有咱妈。”周文涛顿了顿,继续说道:“咱妈一直把清霜姐当亲闺女对待,小满身体也好了,以后肯定会对你比对我还要好。” 周文涛话里话外都带着浓浓的醋味。 周小平的心脏猛地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刚才幻想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烟囱冒烟,女儿奔跑,清霜微笑,母亲忙碌,那是他这辈子最渴望的生活。 “我……”周小平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是不想认妈,不是不想和清霜、小满团聚。 只是他心里有太多的自卑和顾虑,他怕自己给不了她们幸福,怕自己配不上这样温暖的家。 周文涛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顾虑多,但是你不能一直逃避啊。” “你想想小满,她从小就没有爸爸在身边,她多希望能天天见到你,能扑在你怀里叫你一声爸爸。” “你再想想清霜姐,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多不容易,她也希望能有个依靠。” “至于咱妈,她只是想弥补你,想好好疼你,想让你知道,你也是有妈的孩子。” 周文涛的声音软了下来,“大哥,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她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周小平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营房里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挣扎与渴望。 终于,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好,我申请家属住房,等房子批下来,我就去接清霜和小满过来。” “至于妈……等我忙完这阵子,就跟你一起回去见她。” “真的!”周文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拍着桌子,“哥,你太够意思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等你接清霜姐和小满过来,咱妈肯定特别高兴,到时候她肯定会做一桌子好吃的,庆祝咱们一家人团聚!”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周小平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周文涛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宠溺:“行了,别兴奋了,再吵就该被连长批评了。” “对了,肉酱还有一点,咱们分着吃,吃完我就去写申请。” “好嘞!” 周文涛麻利地找了两个干净的碗,把剩下的肉酱倒在碗里,还特意把多的那一碗推给周小平。 “看在你没吃过咱妈做的东西份上,你吃多的,我就委屈点吃烧的。” 周小平看着碗里的肉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雀跃的周文涛,心里暖暖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酱放进嘴里,咸香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那是家的味道,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对了。” 周文涛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等江叔调过来,到时候我天天去你家蹭饭,你可别嫌我烦啊!” 周小平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就你话多,蹭饭可以,但是得帮忙干活,不能光吃不做。” 第250章 这不就好起来了 “没问题!”周文涛一口答应,“我可以帮咱妈择菜、洗碗,还可以陪小满玩,保证不偷懒!” 兄弟俩一边吃着肉酱,一边有说有笑,营房里的气氛温暖而热闹。 曾经的陌生与隔阂,在这一刻,被一碗肉酱、一句玩笑、一份真心,彻底融化。 吃完饭后,周小平收拾好桌子,坐在灯下,拿起笔,认真地写起了家属住房申请。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对未来的期盼,承载着他对家人的牵挂。 而周文涛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谁能想到和他一母同胞的亲亲亲大哥,竟然一直在他身边。 亏他们之前还到处找。 想到周小平之前抢了他那么多吃的,这会周文涛心里也不计较了,毕竟是给自己亲亲亲大哥吃了。 杜淑琴这边还不知道周文涛已经说服了周小平。 因为惊喜来得太突然,她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晨四点多就起来开始忙活,五点多看到苏丽他们家灯亮了,就跑过去敲门。 刚起来准备把炉子透开,准备水烧滚了就给儿子做饭的苏丽,猛地听到敲门声,敲门声还有些急迫。 他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左顾右看,最后看到炭桶子里的火钳,她把火钳放在煤炉子里烧红。 举着火钳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开门。 要是顾云深那个王八蛋来找她麻烦,她就用火钳一火钳攮死他。 这个点顾景成肯定还睡着,杜淑琴担心把顾景成吵醒,所以敲门的时候还是控制了力道。 但因为高兴,一不小心就敲得次数有点多。 隔着门缝看到苏丽举着火钳出来,她吓得咽口水,不等苏丽靠近,她就出了声:“苏丽,是我!” 苏丽听到是杜淑琴的声音,连忙把火钳放下来,把门打开,着急地问道:“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你怎么这么早来找我?”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门一打开,杜淑琴就抱着苏丽的肩膀,高兴地说:“苏丽,我儿子找到了,我儿子找到了!” “什么时候找到的?他现在在哪?好不好?” “昨天刚知道的,我儿子就是文涛的连长,但是文涛走的时候就是他来接的,我那天不是有事,让我爸妈去送的文涛,我爸妈已经见过了!” “还有清霜和小满,你知道清霜和小满是我什么人吗?” 苏丽被杜淑琴摇晃得来回摆动,也被杜淑琴的高兴感染:“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缘分,一切都是缘分!” “一定是老天爷知道我在找儿子,就把清霜和小满送到我跟前!” “你知道吗,清霜竟然就是我儿媳妇,小满是我亲亲的亲孙子!” “什么?” 饶是苏丽有所猜测,也没想到清霜竟然就是淑琴的儿媳妇,小满是淑琴的亲孙子。 看着苏丽吃惊的神色,杜淑琴激动地说:“你也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啊!” “你们都说小满和我长得像,我就想着这世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小满就是和我有缘分,碰巧就和我长得像!” “谁知道小满竟然是我孙子!” “我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看见你这屋有亮光,我就过来告诉你!” 苏丽从震惊中回过神,抱着杜淑琴:“真好,你儿子还好好活着,你儿媳妇和孙子都在你身边!” “你唯一惦记的事情,以后也不用担心了!” “我就说你离婚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这不就好起来了!” 杜淑琴笑着笑着就哭了,趴在苏丽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是啊,终于好起来了,以后我再也不用想我孩子被送到哪了,有没有好好地活着!” 苏丽轻轻地拍着杜淑琴的后背:“我知道,你的委屈心酸我都知道,哭出来就好了!” 杜淑琴抱着苏丽哭了好一会,直到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苏丽给杜淑琴擦眼泪,摸到她冰冷的脸,哭笑不得:“你说我们两个傻子,这么冷的天就站在外面说话!” “你看看你脸都冻冰了,快进屋来!” “不了!”杜淑琴擦掉眼泪:“我就是高兴想让你跟我一起高兴,我和我爸妈商量了一下这两天找时间就去看那孩子!” “趁着早之前我想多做点吃的给那孩子带过去,我回去就去供销社买肉买菜!” “对了,这事先不要给景成说,我怕景成告诉周文珊!” “周文珊现在越来越混账了,她觉得我离婚给她丢人,觉得我清霜是小满是外人,宁愿养着外人也不愿意管她!” “我怕她知道清霜和小满的身份后,去找白秀珠说点什么!” “清霜和小满吃了那么多苦,这娘俩身体好不容易好一点,我不想她们因为我的事情再出事!” “如果她们娘俩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给那孩子交代!”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除了我之外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这两天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给我说!” 杜淑琴说:“我没什么要你帮忙的,反倒是你,过两天我不在家的时候,顾云深和李秋水要是找你麻烦,你就直接报公安!” “周公安和你也熟悉了,你要是觉得麻烦,回头有事直接找他,大不了回头让德福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你也别惦记我了,赶紧去忙你的!” 杜淑琴摆摆手就去了供销社。 苏丽看着杜淑琴的背影,轻声说:“这人今天是真高兴,走路都有精神了!” 杜淑琴去供销社买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猪肉,又去了一趟农贸市场买了二十斤的牛肉,又买了点香菇。 她刚到家门口,碰上了周文成。 “妈,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周文成直接把自行车靠在墙上,跑过来接过杜淑琴手里的东西。 杜淑琴揉着酸疼的胳膊:“文涛打电话说上次寄的东西都吃完了,让我再给他做一点!” “这一大早的你不上班来这干什么?”杜淑琴抬头看了儿子背影一眼:“刘琴最近怎么样?孕吐反应大不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第251章 你怎么对两个外人那么好 “我今天休息,把刘琴送到单位就过来看看您!”周文成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想到自己听信了文珊的话,觉得妈现在心里只有周文涛和江叔,周文成就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他是他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妈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 杜淑琴跟在后面,把自行车推进去:“我有啥干的,我一天就忙着卖饺子,什么都好着,你把刘琴照顾好就行!” “现在政策不允许,你和刘琴就只能生这一个孩子,咱们家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你都要好好照顾刘琴!” “刘琴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很多活都干不了,你能多干一点多干一点,女人怀孕容易胡思乱想,反正刘琴说什么做什么,你就多包容!” “你和刘琴有什么想吃的给我说,我做好了你拿回去!” 听着妈在后面絮絮叨叨的说着,周文成心里越发的难受。 以前一大家子都是妈操心,他总觉得家里没什么活,这两个人分开后,周文成才发现家里哪哪都是需要人操心的地方。 每天上完班就回家干活,还要考虑到文珊的心情,他这几个月都没有怎么来过这里。 周文成拿着肉要去堂屋,杜淑琴连忙喊着:“你嫂子还睡着,你把东西都拿这屋里!” “妈,清霜比我小!”周文成忍不住提醒。 他妈是不是说错话了?过年时候他来,清霜还是他对象,怎么今天就成了嫂子。 杜淑琴瞪着他:“小怎么了,她男人可比你大,反正你以后见了清霜就叫嫂子,把小满当成你亲侄女!” “你嫂子和小满不容易,你以后对你嫂子说话客气一点,别没大没小的,让我知道你惹你嫂子不高兴,看我不收拾你!” 周文成心里很不舒服,又想到小妹说的‘二哥你信不信,等时间长了,咱妈肯定把那女人当成亲闺女,对那女人比对咱们还好’。 一开始周文成还信,还把小妹给教训了一顿。 这才几天时间就听到他妈这么说。 杜淑琴把牛肉从菜篮子里拿出来,放在水池里,打算洗一下,一会先做肉酱。 没听到周文成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他盯着自己看。 杜淑琴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八成是周文珊或者白秀珠给他说了什么,这小子相信了。 想到周文成谁的话都能听,就是听不进去她这个当妈的话,杜淑琴心里也不太好受。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杜淑琴就想明白了。 反正她现在又不靠这些孩子吃喝,她说的话他们愿意听,那她就好好待他们。 他们要是不愿意听,还和自己对着干,她也没必要还对他们好。 回过神来,周文成感觉到妈好像不高兴了,立马改口:“妈,我知道了!” “你别多想,我刚才就是觉得你好像把嫂子和小满当成了亲闺女!” 顿了顿,周文成又说:“过年的事情的确是文珊不对,我回去已经把文珊好好说了一顿!” “她说她就是气你刚离婚就和我江叔在一起,这事被苟红霞传出去,现在她们班同学都知道了,她觉得丢脸!” 周文成一边说一边注意着他妈的神色,看到他妈没生气。 继续说:“文珊有段时间不是没去上学,她说她在家里被我爸和白秀珠各种使唤,每天天还没亮就起来干活,晚上大家都睡了她要饿着肚子睡觉!” “每天干不完的活,大冷天的还用冷水洗衣服洗锅,你就只管你自己的事情,对她不闻不问,说是才这么生气!” 杜淑琴已经不生气了,没过年之前她就想明白了。 前世周文珊之所以会死,全是被她自己作死的。 如果说她生养的四个孩子谁的性子最和周振兴像,那一定是周文珊。 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的事情,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如果一件事有问题,那一定是别人的错,自己完全没错,别人要是不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那那个人一定是坏人。 周文杰和周文珊性格一样,因为他们都很了解对方。 周文珊怕周文杰拆穿她,所以才会害怕。 周文杰从周文珊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会那么讨厌周文珊。 “妈,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杜淑琴一直没说话,脸色看着也没有刚看到的时候那么好,周文成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杜淑琴把洗干净的肉拿出来放在案板上晾着。 “既然她不能站在我这个当妈的角度考虑,处处认为我这个当妈的错了,那她就觉得我错了吧!” “再有几个月高考结束,以后她的死活也和我没关系!” “她要是觉得周振兴好,那就去找周振兴,只要不来麻烦我这个当妈的就行!” 周文成一听这话急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文珊还小,而且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候!”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同学们还都笑话她,她胡思乱想做事有点过分也是正常的!” 顿了顿,周文成把那句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管怎么说,文珊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怎么能对两个外人那么好,不管自己亲闺女的死活呢?” 杜淑琴对周文成的那点期待,随着这句话也彻底地消失了。 她抬头细细地看着这个曾经她认为最老实、也觉得亏欠的儿子。 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辛辛苦苦养出来两个白眼狼,又是怎么怎么养出来周文成这么一个榆木疙瘩。 “妈,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知道这次是文珊错了,但是文珊毕竟是你亲闺女,你怎么都不能对外人比对文珊还好!” “周文成,如果刘琴给你生了个闺女,你像宝贝疙瘩一样地养到十八岁,有一天你闺女从外面领了个黄毛小子,让你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黄毛小子!” “你不给,你闺女就把从前你打她,你骂她,那些为她好的事情全都扯出来,然后说你怎么虐待她,你心里会怎么想?” 第252章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妈,那不一样,家属院的人都说刘琴的肚子尖,而且刘琴也喜欢吃酸的,刘琴肯定生的是儿子!” 杜淑琴差点就傻眼了,这儿子看着挺老实好像不重男轻女,其实心里就想要儿子。 想到自己又看走眼了,杜淑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四个孩子,三个全都看走眼了! 唯有文涛那些小子从小就四五六不着调,整天招猫逗狗给她惹事,从小到大就没一天让她消停过。 没想到到头来最贴心,处处为她考虑的是文涛。 周文成没意识到自己哪说的不对,看到妈愣着,又说:“妈,你别东拉西扯往我身上扯,我不是我爸,我也不会像你一样把孩子养废!” “你说你又不是没有女儿,再有几个月刘琴就生孩子了,你要实在想要孙子,到时候你去伺候刘琴月子,出了月子让刘琴去上班,你就能带上孙子了!” “你说你对两个外人比对自己亲闺女亲孙子还好,别说是文珊会多想,以前的老邻居还有你现在的邻居都会说你!” “清霜再好,难不成你觉得她以后还能给你养老?” 杜淑琴原本觉得周文成只是木讷了一点,还不是无药可救,可是听到他这番话之后,杜淑琴才猛然发现这孩子和周文珊一样的无药可救。 他们处处考虑的都是自己,只想着他们过上好日子,别人不会对他们指手画脚,不会背后对他们说三道四。 他们从来没有设身处地地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这个当妈的考虑。 明知道周文成是怎么想的,杜淑琴还是不死心地说:“那行,就当你以后生的儿子,你儿子以后为了娶一个你没看上的媳妇,你要是不同意,你儿子就不认你这个爹,你是怎么想的?” 周文成毫不犹豫地说:“那我就当没养他这个儿子,反正我又不靠他养活,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杜淑琴气笑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合着你什么都懂,事情放在你身上,你不认你儿子都行,放在我身上,我不认你们,就成了我的错?” 啪的一声。 杜淑琴把手里的芹菜怒摔在案板上,厉声道:“周文成,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我已经把你们养大给你娶了媳妇,你以后爱怎么着怎么着!” “我以后就是要饭都用不着你们管!” “我跟着你爸吃了一辈子的苦,你奶奶还有白秀珠是怎么算计我、怎么为难我的,我就不信你瞎了没看到!” “你以为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为了你们几个吃苦!” “我有疼我爱我的爸妈,有疼我爱我的哥哥,要不是觉得你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果我走了,你们就是没妈的孩子,我早就离开了那个家!” “当然,你可以说不是你们逼着我养你们,不是你们逼着我吃苦,是我活该!” “那我就告诉你,我现在看清楚了,我掏心掏肺养了三个白眼狼,别说清霜不是外人,就算清霜是外人,清霜一个外人都知道心疼体谅我!”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我干活,这些日子要不是清霜帮我,我早就累倒了!” “你看不起清霜,你有什么资格看不清清霜,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要不是被人贩子拐卖到大西北,就你这样的都不配和人家说话!” “滚开!” 杜淑琴直接一把把周文成推开:“你觉得谁好就找谁当妈去,想让我还像以前一样当免费的老妈子,给你媳妇伺候月子带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我有手有脚还开着饺子馆,都没指望你们给我养老,你们就对我这幅德行,我要是老了干不动了,你们不把我赶出去才怪了!” “滚,以后少他娘的猫哭耗子假慈悲,没事别来我这给我添堵!” 周文成直接愣在了原地,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淑琴。 明明昨天晚上文珊说,他和妈好好说话、以理服人,妈肯定会把他的话听进去,说不定还会每个月补贴他十几二十块。 虽然才只有十几二十块,但是有了这些钱,家里日子就不用那么紧巴巴了。 家里一个月能多吃几次肉,刘琴和文珊都能好好补一补身体,如果有剩余的钱还能扯点好的布料,刘琴可以提前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几件衣服。 怎么妈的反应和文珊说的不一样? 文珊说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重男轻女。 她对周文杰花了最多的心思,到头来周文杰不是她亲儿子,所以她失望害怕。 只要他说不养老的话,妈一定会害怕,一定会像从前没离婚的时候一样对他。 “周文成,我让你滚听到没,别逼着我拿擀面杖打你!”杜淑琴拿着擀面杖,像是就要打人。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就连心跳也快了不少。 一早的好心情全被毁坏了。 周文成几乎是被杜淑琴连推带搡,身上还挨了几擀面杖给赶出来的。 他前脚出来,后脚就听砰的一声,大门被妈用力的关上。 一墙之隔,他还能听见他妈骂骂咧咧的声音。 “婶子,你没事吧?” 杜淑琴和周文成吵起来的时候,林清霜就醒了。 她觉得他们母子之间说话,她一个外人掺和不好,就没出来。 听到关门的声音,她才担心地出来。 杜淑琴看到林清霜只穿着毛衣就出来,赶紧把她推到屋里:“虽然立春了,可这会还冷呢,出来也不把外套穿上,小心着凉!” 杜淑琴把林清霜拽到炕上,拿被子把她给裹严,又赶紧把炉子透开。 不一会,屋里就暖和起来。 “婶子,你……” “嗯!”杜淑琴故意板着脸嗔怪地瞪着林清霜:“还叫婶子呢?” “你要是对我这个妈哪里不满意,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能改就改,改不了你就必须要叫妈还要忍着!” 说完,杜淑琴两手一摊:“没办法,谁让你摊上了这么个四五六不着调的婆婆!” 林清霜被逗笑了,杏眼一眨一眨的,就像这会还没完全消失的星星。 她用手比划着:“婶子,不是,妈,是我叫习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口!” 第253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子 “改不过来也要慢慢改,你和小平之间还有个小满,我能看得出来小平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你三年都没有再找男人,还带着小满逃出来,你心里肯定也是有小平的!” “可妈不一样,小平出生没几天就被人偷走送到了大西北,妈不知道小平怪不怪妈,怨不怨恨妈,妈还指望着你和小平和好之后,帮妈在小平面前多说点好话,让妈早日和小平相认!” 杜淑琴不清楚周小平的人品,但从清霜以前的描述,以及大哥说的文涛很喜欢和小平在一起来看。 杜淑琴就觉得小平是个很好的孩子。 不管以后他们母子间会如何,至少眼下杜淑琴是想相认的。 林清霜也不知道以后如何,但为了让杜淑琴安心,答应下来:“妈,你把心放宽,小满他爸是个很好的人,一定能理解你的!” “有你这话妈就宽心不少,你穿上外套再出来,妈买点牛肉和蘑菇,赶紧去做点肉酱,回头咱们走的时候给小平和文涛带过去!” 杜淑琴本来就是个干练的人,说完后就赶紧去前面忙活去了。 用了两天的时间,杜淑琴做了一大堆的肉酱香菇酱,又把腌菜坛子里的各样腌菜,全都装了一些。 看着那满满一大行李袋的吃的,江德福哭笑不得:“淑琴,你这吃的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杜淑琴说:“巴掌大点的罐头瓶子,我估计就这点东西,小平和文涛不到一个月就能吃完了!” “要不是清霜拦着我,说是这边做的吃的不如去了在做,我还想做点馅饼,还有包子什么的拿过去!”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二十多年没见过的儿子,杜淑琴就莫名紧张起来:“德福,你说万一小平见清霜,却不见我可咋整?” “这两天我一会想通了一会又想不通,你说要是没找到也就算了,找到了就在跟前还见不着,那我该多难受!” 江德福接过杜淑琴手里的衣服放进行李袋。 “如果孩子见了那是最好,如果不见回头给清霜说一声,你躲起来远远的看一眼!” “大西北那地方你没去过,风沙大,很多地方都是靠天吃饭,小平被拐卖的那个地方,听说是被联合国断定为世界上不宜人类居住的地方!” “原本他有一个和文杰一样好的人生和前途,就因为白秀珠和周振兴的一时歹念,让小平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小平别说是不见你,就算是恨你,你也要多体谅!” 杜淑琴眼眶又红了,她没想到儿子从小生活在那么差的地方。 想到儿子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可能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冰棍,周文杰从小是被她呵护着长大。 最难的那几年都没饿过肚子,杜淑琴就难受得想哭。 江德福赶紧把杜淑琴抱在怀里哄着:“行了,别难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陪着你!” “正好我还有事情要问你,之前不知道小平和文涛在一起,咱们也没考虑把我的工作往那边调!” “现在知道了,你看是我想办法把小平调回来,还是我们调过去,回头在那边申请家属院,你要是还想开饺子馆,到时候再买个铺子!” 杜淑琴擦掉眼泪,想了想:“先过去再说吧,大哥的事情不是才刚结束,我怕你和大哥调动小平会对你们影响不好!” “我倒没什么事,反正我有军功章,等我们结婚了,小平就是我儿子,当老子的把自己儿子调到跟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看着江德福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杜淑琴好笑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平就是你儿子呢!” “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说句实在话,本来你妈对我就有意见,我不能只考虑自己,把你夹在中间为难!” “我……” “行了,这事就先听我的!” 杜淑琴直接打断了江德福。 江德福只好答应下来:“行,那就听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那我就往车上提,咱们这会走天黑也就到了!” “行,我把门窗都关了,门锁了,去给苏丽说一声,省得她担心!” “你给苏丽说一声,我给周彭生打招呼了,让她有什么事直接去找周彭生!”江德福嘱咐了一句。 “你来得正好,你上次不是说爱吃我包的包子,一大早我就买了肉、调了肉馅包了包子,你们拿着路上吃!” “我也不知道给小平准备什么,就给小满和清霜一人做了两身衣服,你都带着!” 苏丽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递给杜淑琴。 杜淑琴看了一眼就收下来:“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德福说他已经给周彭生打过招呼,让你有事直接找周彭生,不要客气!” “行,我知道了,路上小心点!” 话音落地,江德福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苏丽看着杜淑琴上了车,挥了挥手,看着车子走远了准备进去。 “苏同志!”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丽一抬眼就看到周彭生从十字路口拐过来。 “周公安!” 苏丽脸上挂了笑容:“刚才淑琴还和我说,让我有什么事情找您,您就来了,这人真是不禁念叨啊!” 周彭生下意识往对面饺子馆看去:“江德福他们还没走?” “刚走,我这不是要进去就听见您叫我!” “周公安,您吃早饭了吗?”这个点才刚八点,周彭生能过来苏丽很感激,就客气地问了一句。 周彭生不好意思地摸着肚子:“还没,老江说他要出去几天,怕你男人来找你麻烦,让我没事来你这转转!” “正好我早晨没啥事,我就想着先过来看看!” “你要是不嫌弃,那就去家里吃,淑琴爱吃我包的包子,我一早起来包了包子,还煮了稀饭!” “能行吗?”周彭生怕苏丽尴尬。 苏丽知道周彭生担心什么,本来她也不好意思,看到周彭生处处为她考虑,那点不好意思就没了。 “这是我家,你帮我了那么多次,我请你吃饭是理所应当的!”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周彭生就跟着苏丽进了门。 拐弯的时候,杜淑琴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就看见周彭生的身影。 想到之前周彭生看苏丽的不太对劲,杜淑琴就打听起来:“周彭生今年多大了?应该结婚了吧?” 第254章 你给别人养了儿子 丁振兴纳闷地问她:“怎么想起来打听周彭生了?” “我感觉周彭生好像对苏丽有那个意思,上次苏丽和她娘家人断绝关系的时候,我不是担心景成出事,就给周彭生打了电话,我话都没说完周彭生就挂了电话!” “刚才拐弯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周彭生了!” 顿了顿,杜淑琴又说:“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我发现看人不能光看生分!” “你看看周振兴和顾云深,两人都长得还行,工作也还行,人品简直差得没法说!” “要不我和苏丽怎么能做这么多年的闺蜜,选男人的眼光都是一样的!” “还好我现在遇到的是你,咱两家知根知底,你要是骗了我,我爸非把你腿给打断了!” “可苏丽不一样,他们家本来就重男轻女,他就是死了他妈都想着把她卖了给她家里兄弟挣钱,我担心周彭生真的对苏丽有想法,回头别再把苏丽给伤了!” 江德福左手握着方向盘,看到杜淑琴放在腿上的手,又细又白葱白似的,忍不住就把手放了上去。 正在说话的杜淑琴,感觉到左手上一热。 低头,就看到江德福把她的手反过来,和她十指相扣。 不管是前两天的亲密接触,还是今天的十指相扣,都是杜淑琴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觉。 想到自己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会因为男人的一个小小举动,而心跳加快。 杜淑琴无意识地笑出声来。 江德福温柔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温声问着:“笑什么呢?” “我笑都要奔五十岁的人了,还和年轻人一样处对象,就这……”杜淑琴把手举起来:“以前没有过的!” 江德福的手紧了紧:“以前没有体验过的,以后我都会带你体验,直到你心甘情愿地想要嫁给我!” “那就等着我心甘情愿地嫁给你,你还没说周彭生的情况呢!” 杜淑琴又把话题转回去。 “周彭生和你一样大,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结婚的时候都二十五岁了,他儿子今年刚上大一,女儿刚上高一!” “她媳妇五年前被他的一个仇家给杀了,他丈母娘家问他要了一笔钱就和他断绝关系了!” “他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爸妈帮衬着给他带孩子,这么多年一直也没结婚!” 杜淑琴唏嘘不已,从一开始看出来周彭生对苏丽好像有意思,她还想着周彭生可能是离婚了。 没想到是丧偶!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棱角分明的侧脸,笑着打趣:“怪不得你和周彭生能处得来,你俩一个光棍一个丧偶!” 江德福笑着说:“还真被你说着了,我俩能合得来,还真是因为都没对象!” “不过,现在我有了你,就看周彭生和苏丽合不合眼缘,要是他们两个也能看对眼,以后咱们两家可以经常聚一聚!” “我估计难!” 杜淑琴皱起眉头:“苏丽那俩闺女比周文珊还不是东西,顾云深都把李秋水带到家里去了,到现在还拖着苏丽不肯离婚!” “景成那孩子现在看着这个好的,谁知道以后万一苏丽真要处对象,他会不会同意还要另外说呢!” “那就要看周彭生的命了,等回来后我找机会问问周彭生!” 俩人说着话就到了村里,车子直接停在了杜家门口。 大门开着,杜淑琴推门进去,就看到炕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编织袋:“淑琴,这是我给你大哥还有文涛和小平准备的吃的!” “应该能放的下吧!” 杜淑琴哭笑不得:“我也准备一个,再多一个就放不下了!” “我先拿到车上去!”江德福进来就把行李袋提走。 杜淑琴把小满抱在怀里:“爸妈,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的话就锁门,咱们现在走也要下午才能到!” “好了,你们往出走,我这就锁门!” 杜淑琴抱着小满,林清霜扶着郑秀芹出来。 杜志国刚把大门锁好,准备把钥匙放在放在门口的石墩子底下,就听到江大川喊他:“老杜啊,你把钥匙给我就行!” 杜志国抬起头就看到江大川走过来。 江大川叫了一声爸。 杜淑琴喊了一声叔。 江大川看着杜淑琴,不好意思地说:“淑琴啊,年前的事情是你婶子和德芳不对,我已经好好把你婶子和德芳都教训了!” “日子是你和德福过,只要德福愿意我们都高兴,你别因为你婶子和德芳闹得你和德福不开心!” 杜淑琴没想到江大川这么自然地提起这件事,还向她道歉。 堵在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瞬间疏通了不少。 杜淑琴笑着说:“叔,德福都和我说了,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大度的孩子!” “你和德福也是缘分,但凡这小子早给我们说了他喜欢的人是你,你俩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才在一起!” 江大川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存折:“我问你妈把你存折要来了,我也是要存折的时候才知道,你妈这些年一直偷偷摸摸的给德芳钱!” “折子上的钱等你结婚的我再补给你!” “以前是你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以后你和淑琴就是一家人,你叔你婶子就是你的爸妈,你肩膀上的担子一下重了,做事情要多想想!” “等你和淑琴结婚后,家里的钱就给淑琴管着,别再交给你妈了!” 江大川大大方方地当着杜淑琴的面说存折的事情,这让杜淑琴心里更舒服了。 江德福把存折接过来,直接给杜淑琴:“我没兜,你先帮我拿着!” 杜淑琴看了一眼江德福,就把存折装起来。 江大川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催着:“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上路,路上注意安全!” “老杜,家里的猪和鸡你就放心,保证给你操心得好好的!” 江大川笑呵呵地看着车子离开村里,视线还没收回来,就听到身后有人酸溜溜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别人养了儿子!” 第255章 小心我不给你养老 江大川瞬间眉头紧缩。 “张宝珍,你到底想干啥?” 江大川气得不行:“儿子好不容易和淑琴和好,老杜看在我这张老脸上才不计较你做的那些破事,你非要搅和的儿子一辈子不结婚,你才高兴吗?” 张宝珍被骂的心虚,还是嘴硬地解释:“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我养了这个儿子白养了!” “你看看咱俩活了这么大,什么时候坐过四个轮子的车,他为了一个女人,连工作都不干车接车送!” “你知道村里人说我什么吗?说我是不是把儿子卖给杜家了,你知道我这心里听着多难受吗?” 江大川怒瞪着张宝珍:“村里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一天天就耳根子软,别人说点什么你都能听进去!” “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张宝珍你别以为你养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老了以后就高枕无忧,就你现在这样,你要是再折腾,我要是走在你前面,你就等着被送到养老院!” “你好好想想,这个家是不是从德福当兵后,都是德福在养家!” “德芳被你养的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过好日子,根本就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她现在还能回来看你那是因为你手里有德福的存折,你看她知道你存折没了,她怎么给你脸色!” “你自己好好想着去吧,迟早那天我被你气死!” 江大川本来心情挺好的,这会又被张宝珍气得不行。 索性背着手去村部和村里的老头打牌去了。 张宝珍也气得不行,指着江大川的背影,愤愤地骂道:“说我老了没人养,我看你老了才没人养!” “不知道杜淑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咱家人的话你都听不进去,就听得进去杜淑琴的话!” 张宝珍怕村里人听见,不敢骂得太大声。 嘟嘟囔囔了几句,转身就往家里走。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江德芳叫她:“妈,等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江德芳的声音,张宝珍没来由地腿肚子发软。 她倒腾这双腿就当没听见,想赶紧往家走。 还没走几步,就被江德芳追上来。 “妈,你耳朵是塞了驴毛吗?我喊你半天你愣是听不见啊!”江德芳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拽着张宝珍的胳膊。 张宝珍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德芳啊,妈最近耳朵是不太好使,你爸刚走不远,你赶紧回去,要是被你爸看见了,你爸又要收拾你了!” 张宝珍一边说着话,使劲地扒拉着女儿的手。 奈何,女儿的手就跟钳子一样,死死地拽着她胳膊。 根本掰不开。 江德芳一听她爸刚走不远,吓得左顾右盼,找了一圈没找到江大川的人影,没好气地说:“妈,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看你就是故意吓唬我!” “我没有,真的,我刚才在这就是和你爸……” “行了,你别和我啰嗦了,我没钱花了,你赶紧给我拿点钱,我在百货商场看上一件羊绒大衣一百多,你孙子孙女马上开学了,学费还没着落!” “你先给我二百块钱,要是不够了,我回头再来问你拿!” 江德芳伸着手理所当然地语气,两个充满算计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宝珍的口袋,大有张宝珍要是不给她钱,她就直接上手搜。 “二,二百块?”张宝珍大张着嘴:“江德芳你当你妈我是银行,你咋不去抢钱啊!” “一毛没有!” 张宝珍心里一下子堵得慌,说话都颤抖了。 江德芳直接把张宝珍拖到自家大门口的门垛子后面,上手就搜:“不可能,你拿着我大哥的存折,上次我还看了,我大哥的存折上还有一千多块钱!” “妈,那钱我大哥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说你年纪都这么大了,吃喝都在家里,一个月也花不了十块钱!” “你赶紧把存折拿来给我,我自己上银行去取!” “江德芳!” 张宝珍气得想要给江德芳一巴掌:“你赶紧给我松手,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打你了!” “打打打,你打!” 搜了半天,一毛钱也没搜到。 江德芳也来气了,直接把脸凑到张宝珍面前:“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打死我看以后谁给你养老!” “指望杜淑琴那个老女人,还有我二嫂,你想都别想!” 不等张宝珍开口,江德芳就梗着脖子,趾高气昂地说:“妈,你现在对我好,等你老了动弹不了,我才会对你好!” “你要是真不把存折拿出来,等你老了动不了,别怪我不管你的死活!” 张宝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憋死过去。 她捂着胸口,不敢相信地看着江德芳。 刚才老头子还说没了存折,德芳就不会管她。 这么快,老头子的话就应验了。 张宝珍气得胸口疼,缓了好一会才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每个月都让我给你取钱,你爸也不会把存折要走!” “啥?”江德芳一声尖叫:“我爸啥时候把存折要走了?你怎么能让我爸把存折要走?” “你说说你连个热存折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那我哥的存折要走了,你手里就一点私房钱都没有?” 江德芳气得想要骂人,又想到钱还没有到手,回去没法给李为民交代。 “没有!” 张宝珍扶着墙,一口咬定:“咱家的钱都被你爸拿着,我一分钱都没有,想要钱找你爸去!” 江德芳瞬间就火了:“妈,你说说要你有什么用,一把年纪一毛钱都没有!” “我还没说你呢,过年我好心好意带孩子来给你们拜年,你们压岁钱都没给孩子!” “年还没过去,我也不问你多要,三个孩子你就给三十块钱,就当是补给孩子们的压岁钱!” “江德芳,你咋不去抢钱啊!” 张宝珍彻底地怒了,怒指着江德芳:“李为民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块,你一开口就问我要三十块钱的压岁钱,你咋好意思张开嘴!” “你二嫂过年的时候还给她妈十块钱,这么多年你有给我过一毛钱吗?” 第256章 借钱 “钱钱钱,这么多年你除了问我要钱的时候假装关心过我,还什么时候关心过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没指望你来养我,你也天天想着拿娘家的东西补贴你婆家,你男人挣得多你就吃点好的,你男人没钱养家,你就吃糠咽菜!” “就你现在这德行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你这个女儿不要也罢!” 张宝珍气狠了,第一次觉得江大川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行,不给我是吧,不给那我就当做没有你这个妈,我到是要看看离开我这个亲闺女,你那两个儿媳妇以后怎么伺候你!” 江德芳吃得胖,一说话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她怒指着张宝珍,咬着后牙槽威胁:“还有你那三个外孙,不给钱你以后就别想见,我逢人就说你这个妈有了儿媳妇就不管亲闺女的死活。” “随你便!”张宝珍彻底觉得这闺女就是个白眼狼,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去要饭也不会找你给我养老!” “我怕让你给我养老,你转头你下药把我弄死!” “滚!”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混蛋玩意,当初把你生下来我就应该把你扔到茅坑里淹死!” 张宝珍气的脸面都不顾了,扯着嗓子骂了一大推,气的往家里去。 江德芳哪里见过这样的张宝珍,等张宝珍几乎要看不见人影了,她才回过神。 “呸,老不死的东西,想让我给你养老,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给你下药还要我花钱,我就等着你饿死!” 江德芳气的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昨天晚上,好久没有和她温存的李为民主动拉着她要了一次,事后李为民才才说家里最近没钱了,让她想想办法。 她拍着胸脯和李为民保证,一定能弄来钱,结果毛都没有要到。 要是就这么空手回去,李为民和婆婆肯定给她甩脸色。 眼珠子转了几圈,江德芳把主意打到了李香梅身上。 隔壁村,自从上次在家属院被江德福当众骂了之后,李香梅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才渐渐地走出来。 只是每天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脑子里全是江德福那张黝黑的脸。 想到她差一点就得到江德福那么好的男人,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却被一个四十多岁带着三个拖油瓶的老女人给打劫了。 李香梅就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她死活想不明白,江德福为什么宁愿要一个比自己大的老女人,都不愿意要她。 想不明白可李香梅也不敢再去家属院胡说八道,更不敢去红星村胡说八道,只能每天在家干活。 想着等时间长了,她就能慢慢把这事给忘了。 年还没过完,村里的邻居还有家里的一些亲戚就给她说亲。 一开始她还抱着见一见的想法,想着她虽然年龄是大了一点,可还是个黄花大姑娘,长得也还行,又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怎么也能说到比江德福要好的男人。 结果给她说的那些男人全都比她大,有的甚至比江德福还要大,不是死了老婆就是离了婚。 无一例外全都有孩子,嫁过去就要当后妈。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那些男人或者她妈就要给她下马威。 说是结婚后必须要生儿子,结婚后挣的钱都要交给婆婆管。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娘家的事情都和她没关系,让她和娘家彻底断了联系。 别的她都还能忍受,可是不让她和娘家联系,打死她都做不到! 她妈临死前把弟弟妹妹托付给她,她在她妈面前发誓,哪怕这辈子不嫁人都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没有对比还好,有了那些男人对比,李香梅就越觉得江德福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 她要是真的错过这个村,就再也碰到不到这么好的男人。 越想,李香梅就越不对劲了,睡不着觉也就算了,还开始吃不下饭。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怎么才能接触江德福。 砰砰砰…… 一阵粗鲁的敲门声传来,把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李香梅吓了一跳。 李香梅跑出去,就看到直接开门进来的江德芳。 “李香梅你在家啊,敲了半天门没人答应,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李香梅僵硬的扯着嘴角:“刚才在干活,没听到!” “德芳,你找我啥事啊?”李香梅看到江德芳就好像看到了江德福一样,说不出来的激动。 江德芳提溜着眼珠子,飞快的把李家几个屋子扫了一眼,感觉没人,才放心的说:“我来是问你借钱的!” “借钱?”李香梅脸一下就跨下来:“德芳,我家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一大家子人全靠我糊纸盒,到处打零工养活,我哪来的钱借给你!” “你哥可是副厂长,你没钱去问你哥要啊!” 从小就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的李香梅,把钱看的比她的命还重要。 江德芳立马黑了脸,没好气的骂道:“李香梅,你小气扣毛是不是也要分清人!” “我是谁,我可是你未来的小姑子!” “要不是我讨厌杜淑琴坚决不想让杜淑琴当我嫂子,你以为我会来找你借钱!” “我告诉你,我找你借钱是借口!” 李香梅也不是个脾气好的,听到江德芳扯着嗓门和她说话,就黑了脸。 只是,忍着没有发作。 听到江德芳说是借口,纳闷的看着她:“德芳,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借口?” 江德芳没好气的哼了声,一脸瞧不起的眼神看着李香梅。 “亏你还是三十好几的人,一点脑子都没有,你都说了我哥是营长,我要借钱直接找我哥要了,为啥还来找你!” “你不是一直说我哥一直不待见你,压根一句话都不和你说!” “你把钱借给我,然后去找我哥要钱,我哥多好面子的一个人,肯定会和你说话,你也别一次就要清!” “你每次纪要一部分,多要几次,一来二去的是不是就能和我哥说上话了?” “看在你这么穷的份上,我也不用问你多借,你就先给我拿三十,等过两天了我再来问你借!” 第257章 我命怎么这么好 李香梅心动了,真的是瞌睡送枕头啊!“ 她刚好想着要怎么才能接触江德福,江德芳就给她送主意来了。 一想到要借出去三十块钱,李香梅就感觉好像掉了一块肉一样。 她抿了抿嘴,皮笑肉不笑地说:“德芳,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弟弟刚结婚,弟媳妇又怀了孕,我妹妹还在上学,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 “行了,就没见过你这么墨迹的,活该你三十多岁老女人了还没嫁出去!” 江德芳不想听李香梅罗里吧嗦的,直接打断她:“你就说能借多少?” 李香梅刚要开口,张德芳又抢在前面说:“李香梅,我也是有脾气的人,你要是实数以后我还能一直帮你,你要是磨磨唧唧的,以后就别想着我帮你!” “杜淑琴老是老了点,可她开着饺子馆,听说一天就能挣十好几块,只要我拉下脸来认她做嫂子,我以后的日子肯定要多好有多好!” 李香梅眼珠子转了半天,肉疼地说:“德芳,真不是我不借给你钱,实在是我家真没钱!” “你看我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年前别人淘汰下来送给我的!” 想了想,李香梅咬牙道:“我借给你五块钱!” “五块钱!”江德芳发出一声尖叫,随即扯着嗓子嘲笑:“李香梅,你打发叫花子呢?” “杜淑琴的饺子馆,一碗肉馅饺子就是两块五,我去她饺子馆吃一顿都不止五块钱了!” 李香梅脸色涨红,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那你要多少?” “十五!”江德芳抱着胳膊:“少一分都不行,反正接触我哥的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李香梅还想讨价还价,可她还没开口就被江德芳看穿了,江德芳转身就往外走。 李香梅急急忙忙拽住她:“德芳,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还就走了!” “你等等,我现在去给拿!” “这还差不多!” 李香梅哼了声,站在大门口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等着。 李香梅回到屋里,从炕席底下摸出炕柜的钥匙,打开柜子后,翻了半天翻出来一个用布缝的钱包。 低着头数了半天,数了十五块钱。 看着那皱皱巴巴的十五块钱,李香梅就感觉一块肉被江德芳给吃掉了。 这钱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江德芳一开口就十五块钱没了。 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牙后槽快要咬断了,李香梅才拿着钱出去。 江德芳看到李香梅手里那一摞零碎的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香梅,你家真的是穷疯了吧,全是毛票子和分分钱,你看看有一张新钱吗?皱皱巴巴的不说,这上面是油点,这还撕了两半粘起来的!” “你这是恶心我呢吧!” 李香梅也被说得火气上来,可看见江德芳和江德福有几分相似的脸,她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德芳,我都说要借给你了,怎么可能故意恶心你,这些钱都是我糊纸盒挣来的!” “你……” “行了,给我!” 江德芳皱着眉头一把拿过来,直接装到口袋里。 一句谢谢的话都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迈出门槛的时候,还骂了一句穷鬼。 李香梅的眉心骨使劲地跳着,差一点就追出去和江德芳吵架。 最后还是忍住了。 等那股怒火平息后,想到以后有正当理由光明正大地接触江德福,李香梅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你笑什么?”杜淑琴看着江德福盯着她侧脸一直笑,无奈地拍了他一下。 江德福趁机握住她的手,轻轻捏着:“我笑我怎么命这么好,以为这辈子都一个人了,你又离婚了!” “就你现在这样子,说是三十出头都不为过!” 杜淑琴慌乱地把手抽出来:“我爸妈马上就过来了,你赶紧松开!” “江德福,我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粘人啊!” 杜淑琴都要无语了,这开了一路车,只要爸妈或者清霜下去上厕所,车里就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江德福就会趁机拉她的手。 那样子就像是没见过女人一样。 完全颠覆了杜淑琴以前对江德福的认识。 江德福不舍得松开:“那是因为以前我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 “咱俩都四十岁了,活到八十岁也才能在一起四十年,这四十年还要除去我去执行任务,你要忙你自己的事情,所以算起来咱们两个能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必须要珍惜!” 杜淑琴已经有点习惯江德福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像触电了一样。 谁能想到半老徐娘的她,竟然在四十岁离婚后,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春。 “淑琴,你不上厕所吗?” 郑秀芹和林清霜上完厕所回来,就问着杜淑琴,这孩子从上车到现在不喝水也不上厕所。 她都有点怕她憋坏了。 “妈,我不上厕所,我看你和我爸好像不晕车,那后面就不怎么停靠了,早点到地方,你们也能坐下来好好休息!” “行,只要注意安全就行!” 出发的时候,杜淑琴还担心爸妈还有淑琴小满他们没坐过车,会晕车。 结果,这四个人从上车到现在一直都没晕车,还有心情看外面的风景。 虽说大冷天的这一路没什么风景,但对他们四个人来说,这是人生中第一次出门,肯定充满好奇。 看着风景睡不着,困的时候再睡上一觉。 睁眼就到了杜宏伟所在的家属院。 出发前杜淑琴给杜宏伟打了电话,杜宏伟一早就给门口的哨位打了招呼,所以车子就直接开到了杜宏伟家门口。 听到汽车的喇叭声,付佩兰就伸着脖子从窗户往外看:“宏伟,爸妈和淑琴来了!” 话音还没落下,杜宏伟就从楼上下来。 脚步很快的往外走,付佩兰紧随其后。 “爸妈!”看到小两年没见的父母,杜宏伟声音有些哽咽。 杜志国从车上下来就看到眼眶发红的儿子,走到跟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都好着吧!” 一句简短的话,是属于北方父子之间的情感交流。 杜宏伟点头:“都好着呢!” “爸妈,你们进来说话,让宏伟拿东西!”付佩兰扶着郑秀芹的胳膊。 第258章 来的不巧 “淑琴,这是清霜和小满吧?” 付佩兰打量着林清霜,林清霜紧张地抱着小满,点了点头表示问好。 杜淑琴看出来林清霜的紧张,拍着她的肩膀说:“嫂子,这就是清霜,这孩子有点怕见人,你别见怪!” “咱家的孩子吃了那么多苦,我心疼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见怪,外面太冷,快领这孩子进屋!” “你大哥今天特意没去上班,就在家等着你们呢,等到了六点过一点,文涛也来!” 付佩兰随口一句话,让杜淑琴和林清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想,周小平是不是也会一起来。 跟在她们身后提着行李的杜宏伟出声:“你们来的真不巧,小平今天一早执行任务去了,要三四天之后才回来!” 闻言,杜淑琴和林清霜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说不出来的失望。 杜淑琴看林清霜红了眼眶,拍了拍她手:“没事,咱们就在这里等几天,反正家里没什么事,一定会让你和小平见上面的!” 林清霜点头,跟着杜淑琴进了屋。 自从知道要来见周二狗之后,她就一直在想要不要见周二狗一面,思来想去她想明白了。 不管周二狗见不见她,她都必须要见到周二狗,要让周二狗知道小满的存在,要让小满知道她的爸爸长什么样。 她还要和周二狗把话说清楚,如果周二狗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那她就好好跟他过日子。 不管是留在她身边还是跟着婶子回京市都可以,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婶子,好好带大小满。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想继续完成学业。 如果周二狗有喜欢的人了,或者不打算跟她好好过日子,反正他们也没有领结婚证,她就当没有这个人。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周二狗面前。 至于婶子,想到自己丢了这么多年,家里人应该从来没有找过她,林清霜眼里冷飕飕的。 既然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那她就当没有他们,以后就给婶子当女儿,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清霜,想什么呢?你二舅妈问你晚上吃面行吗?”杜淑琴喊了好几声,林清霜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嗯!”她点了点头,低头发现手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杜淑琴估摸着林清霜还想着小平,拉着她的手说:“清霜,既然来了妈一定会让你见到小平的!” “别想那么多,在这坐着,我去给你二舅妈帮忙!” 林清霜把苹果放下,跟着杜淑琴去厨房帮忙。 客厅里杜宏伟小心翼翼地拍着手,嗓子都夹起来:“小满,让舅舅爷爷抱一抱好不好?” 小满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杜志国,杜志国摸着小满的头:“这是舅爷爷,舅爷爷人很好!” 小满这才伸出小胳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杜宏伟。 杜宏伟小心翼翼地把小满抱过来,放在腿上,摸着她的小手、小脚丫,然后又摸着头、眼睛、鼻子、嘴巴,最后捏着她的小耳垂。 “这才是我杜家的孩子,简直和淑琴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这孩子都两岁了,也太瘦了,我抱着一点分量都没有!” “看着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杜宏伟满心满眼都是对小满的心疼。 郑秀芹也看着小满:“可不是,这都是淑琴好好养了几个月,再加上孙老爷子给调理才养成现在这样,你不知道刚来的时候,淑琴说就比家里的猫大那么一点点!” “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头发上还起了虱子,穿的衣服都是清霜用自己的衣服给改成的!” 郑秀芹的话让杜宏伟的眼神渐渐凌厉起来。 江德福感觉到小满有点害怕了,赶紧提醒:“大哥,收敛一点你的情绪,吓到孩子了!” 杜宏伟赶紧放松下来,摸着小满的小脚丫:“小满不怕,舅爷爷刚才只是生气,你以前的爷爷奶奶为什么对你不好!” “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在舅爷爷家多住几天,舅爷爷带你还有太太和太爷去逛街买好吃的好吗?” 小满软软的一团,乖乖的窝在杜宏伟的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杜志国心疼地说:“小满跟着清霜吃了不少的苦,在淑琴那也是,问她要什么都不要,淑琴带她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场,这孩子只要一样东西,其他的东西看都不看!” “那家人不是个东西,白秀珠和周振兴更不是东西,两人为了自己的孩子,竟然偷摸着把淑琴的孩子送到大西北那种人都没法生活的地方!” “要不是小平福大命大,怕是早都不在了!” 杜宏伟说着,抬起头神色凌厉地看向杜志国:“爸,这事必须要给小平一个交代!” “抛开周文杰不说,淑琴和周振兴毕竟还有三个孩子,我听说文成现在搬出去住了,文珊去年就和淑琴闹了矛盾,一直到现在都在文成那住着!” 杜宏伟视线又落在江德福身上:“我听文涛那意思,他们三兄妹就文涛支持淑琴和德福在一起!” “文成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也没说同意,文珊现在堵着气就是不同意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淑琴现在什么想法,不管文成和文涛怎么样,毕竟文成和文珊是淑琴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担心现在收拾周振兴,文成和文珊以后不认淑琴!” “所以先收拾白秀珠,但是事情久远,当年送走孩子的人贩子也不好找到,我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 郑秀芹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只知道她的孙子被白秀珠送到了西北,一直到现在他们才相认。 郑秀芹说:“人犯了错就该受到教训,只要不伤害小平他们一家三口,你当大哥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对,以前咱们是看在淑琴面子上,周家人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淑琴离婚了,以后不要考虑周家人!” 顿了顿,杜志国又说:“我听淑琴说,她已经把文成他们拉扯大了,娶媳妇的娶媳妇,上学的上学!” “她现在有了清霜,还有了德福,以后不靠他们养老,他们几个对你妹妹怎么样,你妹妹都不在乎!” 第259章 我不同意 “话虽然这么说,但毕竟文成和文珊是淑琴的孩子,你们也知道淑琴要是心硬一点,也不会到去年才知道周振兴和白秀珠干出来的事情!” “这事我再想想怎么办!” 杜宏伟说着笑起来:“爸妈,你们这次好不容易来一趟,趁着家里还没开始种田,就在我这里待几天,等小平回来后,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行,我和你妈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商量的!” 杜宏伟说着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满,忍不住用脸贴着小满白嫩的脸。 付佩兰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地说:“你那一脸胡子,也不怕把孩子弄疼了!” 杜宏伟赶紧把脸抬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摸着小满的脸:“小满,疼不疼?” 小满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弯着嘴角轻轻地摇头。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听话,可比沛洁听话多了,沛洁就是个皮猴子,回头让沛洁带着小满多玩玩,说不定一刺激小满就能开口说话了!” “行了,你看你把孩子抱得难受的,我带小满去厨房院子里转转,你们老爷们说话!” 听着三个大老爷们说话,郑秀芹实在是无聊,拉着小满的手去厨房看杜淑琴他们做饭去了。 杜宏伟的目光不舍得从小满身上移开,又落在江德福身上:“你呢,听说你和淑琴之前差点分开了,现在和好了是打算结婚还怎么着?” 这也是杜志国想要问的。 “德福,大年初七那天你爸拎着东西去我家赔礼道歉了,事情我们也清楚了,你妈其实对淑琴没那么大意见!” “德芳从小就不喜欢淑琴,她可能觉得淑琴做了她嫂子,你以后就不对她好了,她就在你妈跟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你妈的想法我和你婶子也能理解,虽然你身体有缺陷,但是不管怎么说淑琴就是比你大,而且还有三个孩子,你妈不同意也是正常的!” “如果你和淑琴结婚,淑琴以后肯定要和你妈相处,你也别和你妈搞得太僵,以后让淑琴不好和你妈相处!” “你爸那天来的意思是,如果你和淑琴都没啥问题,想让你把工作调回来,哪怕是京市周边的部队也行!” “到时候咱们两家有个什么事,你和淑琴也能顾得过来!” “要是没有你妈这茬事,本来我想着种田之前你和淑琴就把结婚证领了,现在你俩要领结婚证,要先把你妈搞定,还要把房子弄下来!” “淑琴有房子是淑琴的房子,你俩结婚必须要有你们的房子,不用太大只要够你俩住就行!” “至于清霜和小满你不用考虑,小平和清霜是两口子,他们一家三口肯定是要在一起!” 江德福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杜志国和杜宏伟的水杯蓄满水。 放下茶壶后,他才说:“不着急,我想等淑琴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我们再领证!” “反正我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着急这一时半会!” 杜宏伟呵呵笑了两声:“以前没媳妇的时候不着急,现在有媳妇了还不着急,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和淑琴这事稳了!” “你说说你,但凡你年轻的时候和我们谁说过你对淑琴有意思,我们肯定是把淑琴嫁给你也不会嫁给周振兴!” “年轻时候不懂,没想那么多,现在能和淑琴在一起很知足了!” 杜志国叹了口气:“这就是缘分,你和淑琴兜兜转转的还是在一起了,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那调工作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我听你爸说你是借调到工厂,到今年九月份就要回部队?” 杜宏伟点头:“之前执行任务受伤太多,领导让我转到企业好好养养身体!” “叔,大哥这事我也和淑琴商量过,现在就看小平是怎么想的,淑琴的意思您和我婶子上了年纪,我爸妈也上了年纪!” “我妈之所以相信德芳的话,就是觉得我这儿子白养了,从小到大一直没有伺候她!” “如果我把工作调到这边,小平就有了伴,您和我婶子身边就剩下二哥和二嫂,二哥二嫂工作忙,您俩有个头疼脑热的没人在身边!” “所以我想着等和小平见面后,如果可以的话把小平工作调回去,最好能把我和小平调到一个单位,到时候可以一起申请家属院,这样淑琴和清霜都不用来回跑,还能相互照顾!” “我不同意!” 江德福话音都没落地,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看到一身军绿色军装的周文涛开门进来。 周文涛本来一肚子火,对上杜宏伟凌厉的视线。 刷的站好,敬了一个礼。 “首长好!” 谁也没开口,他就拉过客厅里的椅子坐在江德福旁边:“不是,你们只考虑我大哥,谁考虑我啊!” “我一个人背井离乡来这里当兵,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亲人,还想着以后让我大哥照着我,你们竟然想着要把我调回去!” “我不管,你们要是把我大哥调回去,必须把我也弄回去,我要天天回家天天吃饭!” 周文涛虽然气得不行,但腰背依然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杜志国回过神就红了眼,起身拍着周文涛后背:“好小子,当了兵果然有了军人的样子!” “我和大哥已经说好了,他已经写了住房申请的报告交上去,估计等他执行任务回来就能批下来!” 杜淑琴听到周文涛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 她从厨房出来就听到这句话。 “文涛,你说的是真的?你大哥真的已经打了住房申请报告?”杜淑琴红着眼冲过来。 周文涛气得不行,斜眼愤愤不平地说:“我就知道你们有了大哥就不会管我,所以我就提前说服大哥,让大哥打了申请报告!” 杜淑琴还是不敢相信,把手伸到江德福跟前:“老江,你掐我一下,我怎么听文涛的意思,小平好像已经接受我们了!” 江德福手还没伸出去,周文涛抢先抓住杜淑琴的手:“妈,妈,亲妈,你的亲儿子在这里,几个月没见面了,你难道不该关心我几句?” 第260章 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怎么不管你,我可是给你做了不少的好吃的!” 看着儿子黝黑的脸,干得掉皮的嘴唇,杜淑琴红了眼。 “当初送你来当兵是对的,你看看你现在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妈为你骄傲!” 周文涛本来还鼓着腮帮子,被杜淑琴这么一夸瞬间不好意思了。 只是眉毛还上挑,眉飞色舞地说:“没办法谁让你儿子一直这么优秀!” 话还没说完,杜淑琴就没好气地敲了他脑袋一下:“说你胖你喘上了!” “你快给我妈说说,你是怎么说服你大哥的,你大哥回来真的会来见妈?还有你嫂子,你大哥是什么想法?” 听到声音的林清霜也从厨房出来,站在周文涛身后,紧张不安地看着周文涛。 周文涛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傲娇地说:“你当你儿子是吃素的,自打接新兵的事后看见我大哥,我就觉得我大哥是我亲人!” “所以我就把我带来吃的分给我大哥,我大哥可能是感觉到亲人之间的呼唤,对我还挺照顾的!” 说着,周文涛看着杜淑琴,一本正经地说:“妈,我给你说,这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和没血缘关系的大哥就是不一样!” “我跟我亲大哥在一起,什么话都敢说,反正别人不敢做的事情我都敢做,我也不害怕大哥收拾我!” “我们新兵连的那些战友都纳闷,还有人打赌说大哥一定会收拾我,可我哥就是批评了我几句哦!” 周文涛嘚瑟地晃荡着身体。 杜淑琴都没眼看了:“刚说你有了军人的样子,你看看你现在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那你大哥是打算就在这边待着,让你嫂子和小满搬过来吗?” 林清霜一听紧张地抓着杜淑琴的袖子,无声地说:“婶子,我不敢,我想和你在一起!” 周文涛站起来走到林清霜跟前,无奈地说:“清霜姐,我哥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你怕啥?” “我哥到现在都没见过小满,你们一家三口总这么一直分开也不是办法!” 眼珠子一转,周文涛故意吓唬林清霜:“你知道我哥在部队多优秀吗?文工团的那些女兵都盯着我哥!” “我哥都明确说了他已经结婚,还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你要是不把我哥抓紧点,回头我哥就成了别人的!” 感觉到林清霜的害怕和颤抖,杜淑琴没好气地打了周文涛一巴掌。 “周文涛你要死啊,明知道你嫂子害怕,你还故意吓唬她!” 周文涛缩了缩脖子,躲到杜志国身后:“我也没撒谎啊,不信你问我大舅,我大哥是不是很优秀?” 杜淑琴和林清霜下意识地看向杜宏伟。 杜宏伟实话实说:“小平的确很优秀,三年时间从一个新兵爬到连长的位置,还得过两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这些都是他用命拼出来的!” “小平今年才二十五,长得和宏兵年轻时候很像,话少又稳重,家属院很多家属都看上小平!” “之前还有人找到我这,让我帮忙问问小平是真结婚了还是假的!” 杜淑琴没想到儿子竟然会这么优秀。 可是想到儿子吃的那些苦,他心里就酸得不行。 周文涛感觉不对,赶紧岔开话题:“妈,等和我大哥见面的时候再哭,要不然等我大哥来了你没眼泪了,就没有认亲的感觉!” “就是你俩要抱头痛哭,然后你再说一些难过想念的话,然后我再……” “周文涛,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杜淑琴眼泪本来都要掉下来了,被周文涛这么一打岔,瞬间哭不回来了。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就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知道周小平已经接受她们,杜淑琴和林清霜心里就好受了很多。 想到距离他们见面的时间又近了一天,两个人就又紧张了。 以至于一直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早晨九点多才醒来。 娘俩睡醒后,大哥去上班了,大嫂陪着爸妈在客厅说话,小满早就醒了,这会乖乖的坐在客厅里玩着。 “大嫂不好意思啊,我和清霜睡过头了!” 虽然大嫂人很好,但他们毕竟是客人,杜淑琴还是会不好意思。 付佩兰笑呵呵地说:“一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娘俩肯定是想到马上见到小平了,紧张得睡不着觉!” “我让吴妈给你们热早饭,吃完早饭我带你们到处转转,这么多年你们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还没怎么转过这里!” 接下来几天,付佩兰每天都带他们到处转,也认识了大院里不少人。 大家听到杜淑琴是周连长的母亲还没有多大反应,听到林清霜是周小平的媳妇时却反应很大。 有人不相信直接跑到家里,就为了看一眼能让周连长看上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大家都觉得周连长是从大西北的穷山沟沟来的,她的媳妇肯定是个弯腰驼背,穿着补丁衣服,红脸蛋,皮肤黝黑的姑娘。 一张嘴就是一口的黄牙,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臭味。 尤其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苏水水,躲在一群人后面,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杜首长家的大门口。 “哟,这是谁家姑娘,长得可真水灵,那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还是个大高个!” “就说呢,咱们家属院啥时候来了这么俊的姑娘,我看比文工团的台柱子苏水水都要好看!” “好看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这姑娘胸是胸,腰是腰,那手又细又长,谁家要是能娶到这么好看的姑娘,那可是祖坟冒烟了!” 经过这段时间杜淑琴的灵泉水调理,以及孙康仁的针灸和汤药治疗,林清霜听力已经完全恢复,只是不能说话。 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夸奖她的话,白嫩的脸瞬间红得就像熟透的蜜桃。 她紧张地挽着杜淑琴的胳膊,杜淑琴轻声说:“没事,有妈在!” 杜淑琴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我可是听说周连长三年没回家,她那孩子都两岁多了,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第261章 她不是 此刻一出,林清霜蜜桃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白色。 因为生气,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杜淑琴拽着林清霜走到说话的姑娘面前,厉声质问:“你怎么说话呢?” 苏水水以为她躲在人群后面,没人看到刚才哪句话是她说的。 她还想着看大家怎么七嘴八舌地说林清霜的坏话,一个身材纤细、脸色白玉无瑕的女人就出现在她面前。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款风衣,里面穿着一件高领的米白色毛衣,下身是一件黑色的毛呢阔腿九分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鞋 一头乌黑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这人猛地喊了一嗓子,苏水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苏水水飞快地从头到脚把这女人打量了一遍,看清她不过就是衣服穿得好看,猜测估计是谁家的亲戚。 轻蔑地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杜淑琴。 “这位同志你突然像个疯狗一样发疯,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林清霜看到杜淑琴挨骂,怒指着面前的女人,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杜淑琴紧紧地把林清霜护在身后厉声道:“同志,看你穿的裤子应该是军人吧?” “难道你们领导没有教育过你,造谣是会受到处罚的!” 苏水水啧啧了两声:“哎呦,我好怕怕啊,还处罚!”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去军区打听一下,整个军区谁不知道周连长都三年没回家了!” “他三年没回家,那他女儿难道不就是那个女人和野种生的?” 苏水水觉得媳妇两个字,都是对周小平的侮辱。 打从三年前慰问演出的时候,她就一眼相中了周小平。 这些年一边相亲,一边陆陆续续和周小平接触。 她想着她好歹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肯定能找到一个各方面都比周小平厉害的男人。 谁知道这些年遇到的男人,一个不如一个,要么太丑要么太老,要么就是又丑又老,还没有本事。 只要一想到结婚后要和这样的男人生活一辈子,她就觉得恶心。 宁愿一辈子不找也绝对不会找那样的老男人。 她怕追的太紧了,周小平会讨厌她,所以一直是热一段冷一段时间。 时间长了,军区里的同志都知道她在追求周小平。 部队里一些同样对周小平有意思的女同志,知道周小平连她都看不上,就放弃了追求周小平的想法。 苏水水原以为周小平是她的囊中之物,结果半路杀出来林清霜这个程咬金。 听着大家都在说周小平的媳妇长得多漂亮多好看,女儿多可爱,她就坐不住了。 苏水水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看女人眼底的冷意,还有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苏水水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她换了个姿势,依然抱着胳膊,好像这样坐会让她很有底气。 “你瞪什么瞪,难道我说的不对!”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孩子是周连长的,周连长没有和她领证,没有打结婚报告,那他们的婚姻就是无效的!” “既然是无效婚姻,那大家谁都可以追求周连长!” 苏水水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放下胳膊,细细地打量杜淑琴。 看了好一会,她忽然恍然大悟:“你这么生气,该不会你就是周连长的那个媳妇吧?” 这话一出来,所有的人目光全都落在杜淑琴身上。 然后开始评头论足。 “不是说周连长的媳妇是从大西北的山沟沟来的,怎么这皮肤这么好,你看看这脸色白的都发光了!” “就是啊,看这样子也就二十多岁,生了孩子身材还这么好!” “这腰细的,我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以后谁再和我说周连长的媳妇长得丑,我把周连长媳妇拉到她跟前,让她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姑娘明明比文工团的台柱子还要好看!” 苏水水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到这一句。 顿时,怒不可遏。 “你们大家都是眼瞎了吗?她哪里比文工团的台柱子好看?不就是白了一点!” “人家文工团的女同志可是要天天训练,还要经常下部队演出,苏同志要是好好保养,可比她好看多了!” “我说这位同志,你也太不要脸了,看你这身衣服加起来怎么也要一百多块钱了吧!” “周连长辛辛苦苦一个月才挣五十多块钱,你一身衣服就花了周连长两个月的工资,你有没有想过周连长的日子过得多苦?” 杜淑琴本来气得不行,听到这姑娘把她认成了清霜。 顿时,傻眼了。 等回过神来,听到大家对这姑娘夸奖的话,最后那些骂她、质问她的话,她都生气不起来了。 “我不要脸你要脸!” 杜淑琴也不生气了,轻飘飘地说:“你要脸你妈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惦记!” “看你这么生气,上蹿下跳的,你应该很喜欢周连长吧,连周连长结婚三年,没有结婚证这么秘密的个人事情,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人的话虽然难听,但是苏水水觉得是她羡慕了。 她抱着胳膊,轻轻地抬了抬眼皮,哼了声。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我和周连长认识好多年了,这些事情都是周连长亲口告诉我的!” “周连长还说他当年对你是逼不得已,要不是家里人逼着他和你同房,你就是脱光了躺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要你!” 唰的,林清霜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没想到周小平会对别的女人这么好,竟然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会和别人说。 她还以为周小平至少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原来没有喜欢全是讨厌。 杜淑琴冷了脸:“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那请问你和周连长是什么关系?” “他的对象?未婚妻?还是媳妇?” 苏水水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是对象了,你们去部队打听一下,整个部队谁不知道我是周连长的对象!” “她不是!” 蓦地,一道清冷带着怒气的声音,在人群的正后方响起。 第262章 这怎么都不可能是他妈啊 周小平! 只是听着声音,苏水水就听出来说服的人是周小平。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地整理好表情。 转过身,就看到周小平冷脸走过来。 “小平!” “苏水水同志,请你叫我周连长!” 周小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寒气:“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那些话,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让大家误会!” “……” 苏水水脸色涨红,看着大家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打量。 红了眼。 “周连长,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求你,你也一直没有明确拒绝我,有时候还会单独找我说话,我还以为你对我也有意思!” “所以听到有人冒充你媳妇,我才会这么生气,我觉得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马上就要打结婚报告了,不想被人影响!” 苏水水不说还好,一说周小平脸更黑了! “苏水水同志,请你不要继续胡说八道了可以吗?我和你单独说话那是因为你们慰问演出,你作为负责人我只能和你单独沟通!” “原来这就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苏水水啊!” “我还以文工团的台柱子是多好的同志,原来这么不要脸,人家周连长为了工作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以为周连长要和她处对象!” “现在这年头的小姑娘,脸皮比我们老家的猪皮还要厚,要不是周连长及时出现,我们都要被苏水水带偏,差点误会这位同志了!” 听到周小平声音的那一刻,苏水水心里就暗道一声不好。 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周小平。 希望周小平能看在他们的战友情分上,能给她留一些脸面。 周小平竟然一点都不给他脸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清楚了她的身份。 想到他的眼里只有他三年没见过面的媳妇,根本没有她,苏水水就涨红了脸。 眼底都是委屈和愤怒。 她吸着鼻子露出未趣的的笑容:“周连长,你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不是你给了我希望,我怎么可能以为你也喜欢我!” 说完,苏水水就哭着鼻子跑开了。 苏水水心里清楚,周小平是个很冷漠的人,如果她现在还不走,等周小平把话说清楚,以后她就成了全军区的笑话。 现在她说了模棱两可让人误会的话,大家会以为周小平曾经给过她希望,她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事。 果然,苏水水跑了之后,大家看周小平的眼神也变了。 周小平捏着眉心冷声解释:“各位婶子,我和苏水水同志所有的接触都是工作上的必要接触,我们私底下从来没有任何联系!” “苏水水同志的确和我表白过,但我从一开始就明确拒绝了苏水水同志,我也明确告知她在老家结过婚!” “我们老家地方偏僻,那里结婚就是村里人坐在一起吃席,没有领结婚证的说法!” “我来报道的时候就和领导说过我的情况,领导也知道我已婚,而且这些年我的工资都是打回老家了!” 周小平的解释,让大家彻底地相信了她。 “周连长,我们这些人倒是没什么事,主要是你媳妇,你说你媳妇好不容易来找你,你俩还没见面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赶紧好好安慰安慰你媳妇!” “周连长,你媳妇长得可真俊,怪不得大院里的人都说你捡到宝了!” 别看周小平刚才说话的时候冷静有气势,听到大家提到林清霜,他就莫名紧张了。 刚才他听到苏水水的声音,就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这位女同志身后的林清霜。 林清霜和三年前他离开时候有很大的变化,变得好看变得有气势,甚至比三年前他在街上看到她的时候还要好看。 如果走在大街上,即便是清霜和他迎面走来,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来清霜。 至于清霜身边的这位同志。。 周小平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看清楚眼前女同志样貌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如同雷劈了一样。 这么年轻的女同志,这怎么都不可能是他妈啊! 好一会,周小平才从雷劈的状态中回过神,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位女同志应该是舅舅家的什么亲戚。 说不定是哪个姐姐。 杜淑琴完全没想到,她会和周小平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一头、浑身散发着军人气质的儿子,杜淑琴百感交集。 杜淑琴热泪盈眶,一天没有在她身边的儿子,却是养的最好的,三观最正的。 林清霜从震惊中回过神,顾不得细细去想周小平刚才说的那些话,着急地给周小平比划着:“周二哥,这是咱妈!” “妈,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特意跑外面来等我啊?”穿着军装毫无形象的周文涛,像百米冲刺一样冲到杜淑琴跟前。 周文涛直接把胳膊搭在杜淑琴的肩膀上。 看着杜淑琴红了眼,大哥傻了眼。 林清霜还在一旁着急地比划着。 周文涛纳闷地问道:“大哥,你发什么呆呢?看到咱妈这么惊喜?” “妈……” 一道很明显的倒吸凉气的声音,猛然响起来。 周文涛纳闷地看着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婶子,眨了眨眼,纳闷地说:“对啊,这是我妈啊,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差点被口水呛到的婶子,率先回了神。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周连长今年都二十五六了吧,她妈就算是二十岁生,怎么着今年也四十五六了!” “你看看这同志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这身段这打扮气质,哪里像是你妈,明明就是你姐!” “就是,她要是你姐,我就喊她一声姐,就是姐姐也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姐姐,你长得都比你姐姐显老!” 杜淑琴听着大家越说越离谱,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听见大家都在说老妈长得年轻,周文涛本来挺开心的。 听到那句你比你妈长得显老,他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他摸着自己的脸,歪头问杜淑琴:“妈,我就当了几个月的兵,难道就这么显老了?看着比你还老了?” 第263章 就是让他们虐待我 亲眼看着一个大小伙叫一个白嫩水灵的姑娘叫妈。 几乎所有人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杜淑琴,好像在等她说‘我不是你妈’。 “行了,一天没大没小的,让你哥看见了笑话你!” 杜淑琴嗔怪地瞪了周文涛一眼,把这小子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挪开。 经过周文涛的这么一打岔,刚才面对儿子的那一点紧张也消失了。 杜淑琴神色温柔地冲周小平点头,又看向围观的人群。 她清了清喉咙:“让大家看笑话了,不瞒大家说,我就是文涛和小平的亲妈,如假包换!” “啥!” “不可能,就你这么年轻的怎么可能会是那俩老男人的亲妈,明明是亲大姐!” “大妹子,不是,这位女同志,你是不是这俩孩子的后妈?就是他们的亲妈死了,然后你刚结婚!” “看你这样子你最多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吧?” 虽然杜淑琴已经亲口承认,她是周小平和周文涛的亲妈,可是大家还是不相信,哪有这么年轻的妈。 杜淑琴哭笑不得地说:“大家说笑了,我真的是文涛和小平的亲妈,他们是哥俩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过了年我都四十四了!” “啥玩意!” “你你你,你四十四了!” “你怎么可能有四十四,肯定是你骗我们!” “各位同志,我妹妹没开玩笑,她今年的确四十四了!” 付佩兰在家里等着,一直不见杜淑琴和林清霜回来,想到这两天大院里的传言担心得不行,就赶紧跑出来。 没走多远,就看到杜淑琴和林清霜被一群人包围着,旁边还有周文涛和周小平。 付佩兰吓了一跳,气都不带喘的跑过来,就听到大家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看着杜淑琴怎么解释大家都不相信,付佩兰赶紧挤进来解释着。 大家看到付佩兰,才算是勉强相信杜淑琴今年四十四了。 瞬间,大家看杜淑琴的眼神就复杂了很多。 有难以置信的,有羡慕的,还有酸溜溜的。 不管大家什么眼神看她,杜淑琴都当做没看见,把林清霜拉到跟前,温声说:“这是我儿媳妇林清霜,她虽然没和我儿子领证,但是我儿子也说了,部队领导都知道他已经结婚!” “我儿子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儿媳妇怀孕了,因为一些原因,我儿子结婚的时候是在大西北!” “你们有从那里来的,应该知道那个地方是黄土高坡,交通很不发达,就是寄信也不一定能收到,所以我儿子一直不知道我儿媳妇给他生了个闺女!” “我这次带我儿媳妇来,就是让我孙女见他爸爸,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圆的!” “刚才苏水水同志说的话,我儿子已经解释清楚,希望大家以后不要以讹传讹!” “住在这个家属院的都是军嫂,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军嫂多不容易,既然大家的男人是战友,你们大家住在一个大院里,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战友!” “作为战友大家应该是互帮互助,而不是相互捅刀子,毕竟你今天朝着别人捅刀子,说不定哪天别人就会给你们捅刀子!” 不得不说,杜淑琴这番话说得很是漂亮,一下子拉近了大家的距离,让原没什么交集的大家,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杜淑琴看大家的眼神变得热情了很多,看林清霜的眼神也少了打量和怀疑。 再次开口:“既然大家都认识我们了,那大家就都散了,各回各家忙各自的事情!” “我们来的时候我儿子出任务去了,这刚回来,我得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说说话!” 付佩兰赶紧一手拉着周小平一手拉着林清霜,往家里走。 大家看着她们进了家门也都散了。 回到家,周小平和林清霜还有杜淑琴三个人,一人坐着一个位置,那拘谨的模样哪还有刚才的半点淡定自若。 尤其是杜淑琴眼角偷瞄了周小平好几眼,明明想说话可那嘴就跟上了拉链一样,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看着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大有一副你们不开口我也不开口的架势。 付佩兰噗嗤笑出声来:“你们三个人打算就这么一直坐到天黑?” “你说说你都当妈的人了,见了自己儿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付佩兰往杜淑琴手里塞了个橘子,杜淑琴无意识地剥着。 林清霜的胳膊挨着杜淑琴的胳膊,感觉到杜淑琴的紧张,她倒是不紧张了。 “周二狗,这是你妈妈,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我和小满从老家逃出来正好倒在妈的饺子店门口,要不是妈心软收留了我和小满,我们娘俩可能已经死了!” 想起一个多月前的事情,林清霜还跟做梦一样。 她做梦都不敢想,就是为了给小满治病,让小满活下去,她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小平愧疚地眼神看着林清霜:“对不起,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这边安定下来之后,一直给老家寄钱写信,他们给我回过几次信,一直说你好着,从来没有提过你生孩子的事情!” “我想着我把每个月的工资差不多都寄回去,他们应该会看在钱的份上,会对你好一些!” 林清霜使劲地摇头:“他们对我一点也不好,知道我怀孕后还像平时一样让我干活,好几次我还大出血!” “他们一直盯着我,说如果我生个丫头片子,就给一口吃的凑合养大,养到十四五岁卖给人家当媳妇,能卖好几百块钱!” “如果是小子就一直养着,以后给他们家当长工!” “只要我吃东西他们就会骂我,喝水都会盯着我,有时候我渴得没办法,冬天就只能吃雪,夏天喝雨水!” 这些话林清霜从来没有给杜淑琴说过。 杜淑琴听到后气的差一巴掌拍着桌子:“他们简直就是畜生,你可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怎么能那么对你!” 一旁脸色铁青的周小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有个人每年都会给他们家打电话,一年给二十块钱,就为了让他们家虐待我!” 第264章 相认 “这个白秀珠她怎么敢!”杜淑琴把嘴皮子都咬破了,也抵不住她心里对白秀珠的恨意。 江德福和杜宏伟从外面进来,就看到杜淑琴这副模样。 “淑琴,冷静一点!”江德福掰开杜淑琴攥紧的手指:“生气就掐我的手,不要掐自己的!” 周小平看到首长后要站起来,杜宏伟抢先一步按着他肩膀:“在家里我就是你舅舅,坐着说!” “你把你从小到大的事情,你知道的都说一下!” 偌大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付佩兰看到杜志国和郑秀芹带着小满从外面回来,生怕屋里这几个人说的话吓到他们,又赶紧带着他们出去转。 周小平看了杜淑琴一眼,慢慢地说了起来:“从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周家人!” “她,就是我养母,叫我要饭的,她说有人特意把我送到那个地方,每年都给钱让他们虐待我!” “一二十块钱对于大城市的人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靠山吃山的人来说,一二十块钱是全家好几个月甚至一年的生活费!” “他们不敢虐我太狠,怕我死了没人给他们家干活,就让我吃不饱穿不暖,干最苦最累的活!” “那个人不高兴的时候,可能每个月都会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就趁机要钱,那个人要是高兴了,可能攒几个月,下次打钱的时候多给一些!” “那个人要是高兴的话,就会好几个月不联系他们,他们对我也好一点!” 过去的日子太苦,就连做的梦都像是黄连一样,苦得让人对日子没有一点盼头。 周小平不想去想那些事情,就简单地说了一下。 儿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对杜淑琴来说已经什么都说了。 杜淑琴哭成了泪人:“白秀珠你也是当妈的人,你把我的孩子换走也就算了,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让那些人虐待我的孩子!”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怎么这么恶毒,你简直连个畜生都不如!” 杜淑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江德福想要安慰她,她把手从江德福手里抽出来。 转身朝着周小平走过去。 “小平,是妈对不起你,妈没脸求你原谅!” 看着杜淑琴要给周小平跪下去,一屋子的人连忙拦住她。 杜宏伟心疼地说:“淑琴,你这是干什么呢?孩子好不容易和你见面,把孩子吓到了怎么办!” “淑琴,你是长辈,没有长辈给晚辈下跪的道理!”江德福紧紧地搂着杜淑琴的肩膀,生怕杜淑琴再跪下去。 杜淑琴摊在江德福的怀里,哭着道歉:“孩子,是妈对不起你,妈要是仔细看着你,让你不要离开妈的眼皮子,你也不会被人给偷走!” “二十多年了,妈从来都没怀疑过那个孩子不是你,但凡妈怀疑过一点,可能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打从知道自己是被人故意送走的那一刻,如果说周小平心里没有一点怨恨那是骗人的。 没人知道他过去十八年到底是怎么咬牙过来的。 别人都说当兵苦。 可是在他看来,当兵再苦都没有老家的苦。 小时候他曾无数次地抱怨过甚至恨过,恨他的母亲既然把他生下来,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他。 如果有一天他们相遇的话,他绝对不会认她。 可是这一刻,看到他的母亲哭得这么伤心,曾经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刻释怀了。 周小平走上前,轻轻地抱住杜淑琴:“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好地活着,就站在您面前,您应该高兴才是!” 周小平抱着杜淑琴的那一刻,杜淑琴也紧紧地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付佩兰带着公公婆婆回来,听到屋里的哭声,也都红了眼眶。 杜志国悄悄地擦掉眼泪:“小平是个好孩子,这孩子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以后再也不会吃苦了!” 杜淑琴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被大家劝着,才逐渐地冷静下来。 “小平,让你吃苦了,有妈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吃苦!” 杜淑琴紧紧地拉着周小平的手,打定主意,以后不管周小平变成什么样,她都会去尽一切可能去弥补她。 杜宏伟也说:“还有我,从我你妈来我们就商量着,看你是想在这里待着,还是想调回京市!” “如果你打算在这里待着,你妈就搬过来,如果你打算回京市,我会把你调回去!” 不等周小平开口,一旁胡乱地抹着鼻涕的周文涛就急得吱哇乱叫:“我坚决不同意我大哥调回去!” “好不容易有大哥给我作伴,大哥要是调回去了,那我以后一个人待在这里多没意思!” 周文涛害怕杜宏伟,根本不敢看杜宏伟的眼睛。 躲在江德福身后,小声说:“反正我是大哥的狗腿子,大哥走哪我走哪,要不然我就不认大哥!” 周文涛直接把压力给到周小平。 他斜眼看着周小平,大有一副你敢背叛我,从此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大哥的架势。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杜淑琴一巴掌就拍在周文涛身上:“你小子,哪都有你!” 周文涛缩着脖子:“没我哪有你和大哥今天的相认,我把嘴皮子都磨破了,好不容易说服大哥和你相认,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反正我说什么都不干,大哥要回家我也要回家,大哥走哪我走哪,谁也别想把我甩掉!” 周小平感觉眉心骨突突的跳着,捏着眉心:“周文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是谁当初信誓旦旦的和我说要当兵王,要证明给那个人看,你靠自己也很有出息!” “你和李建民一起来当兵,你要是走了李建民怎么办,你就不怕李建民以后不要你这个兄弟了!” 周文涛眨了眨眼,然后蔫吧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大哥,你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知道往哪插刀子我会疼,你就往哪插!” “行行行,我不走了,你回去行了吧,不过你回去后可不能认贼作父,以后必须每个月都让咱妈给我寄好吃的!” 第265章 你不会后悔认了咱妈的 付佩兰哭笑不得地说:“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文涛以前可是谁都不怕,现在知道怕小平了!” “舅妈,我这可不是害怕,我这是尊重!”周文涛立马急赤白脸地给自己辩解:“我大哥好不容易回来,周文成和周文珊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那我这个当兄弟的不得给我大哥一点家的温暖!” “要不然我大哥一看,哟,我心心念念盼了这么多年的家,原来就是这个样子,一点人情味都没有,那我还回来干啥啊!” “你说我大哥真要是不回来,我妈不得把眼睛哭瞎,那我妈眼睛哭瞎了,我还能安心当兵吗?” 杜淑琴已经听不下去了:“周文涛,你啊你,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关心我和你大哥,原来你想的都是你自己!” 话虽然这么说,杜淑琴心里清楚,周文涛是在故意调节气氛,免得大家一直难受或者尴尬。 被周文涛这么一打岔,大家再坐下来就平和了很多,就像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说话。 晚上,杜淑琴亲自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周小平没吃过,但是他可能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给周小平夹菜。 周小平的碗堆得就跟小山一样,不知不觉红了眼。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宠着,原来被家人爱着的感觉这么好。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吃完时也快八点了。 杜宏伟问着周小平的打算:“小平,你是什么打算?如果你打算留在这里,回头你妈回去的时候,清霜和小满就留下来!” “我听文涛说你已经打了住房申请报告,明天上班我去问一下,最迟晚上就能下来!” “你和清霜都结婚三年了,小满还是第一次见你,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你们一家人肯定要在一起!” 虽然小满是第一次见爸爸,但出于父子血缘,她只犹豫了一会儿,就接受了周小平这个爸爸。 这会乖乖的坐在周小平怀里。 周小平闻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味,整个人都好像要化掉了一样。 他神色温柔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清霜,温声说:“我想调回去,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我妈身边也需要人照顾!” 顿了顿,周小平神色凝重了几分:“我想亲眼看看当年把我换走的人长什么样,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周小平的决定在杜宏伟的预料之中。 “行,那你妈回去的时候,就让你妈带清霜和小满先回去,正好你妈的饺子馆旁边就是陆军部队家属院!” “我把你调回去,你回去直接申请家属房,你们娘俩也相互有个照应!” 周小平要回去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 晚上,周小平就留在家里住。 杜淑琴看着儿子和清霜一个比一个尴尬,一个比一个陌生,小满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这两个人还没有要回房间的意思。 “小平时间不早了,赶紧抱小满回房间睡觉去,明天一早你还要回部队训练!” 她说完,周小平就抱着小满回了房间。 杜淑琴看林清霜还在原地站着,轻声说:“小平是你男人,没啥可害羞的!” “感情是慢慢相处来的,让小满睡在你俩中间,慢慢地适应就好了!” 杜淑琴连哄带骗地把林清霜推进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周小平已经把小满放在床上,也不知道小家伙是怕他呢还是怎么的,两个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领口,不让他离开。 看见林清霜进来,周小平温声说:“时间不早了,快上来睡觉吧,你躺这里!” 他指着小满的另一边。 周小平的眼神纯洁得不带一点杂质,让想多了的林清霜逐渐冷静下来。 距离上一次两个人躺在一起,还是三年前。 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躺在被窝里,然后周小平摸黑进来。 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就有了小满。 这会屋里还亮着灯,林清霜做不到当着周小平的面脱衣服。 她用手比划问着:“我可以把灯关了吗?” 周小平点头,她就把灯关了。 窗帘没有拉上,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屋里还有淡淡的亮光。 林清霜借着月光把外面的衣服裤子脱掉,直接穿着秋衣秋裤躺在了被窝里。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都背对周小平。 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小满拽着周小平的衣服,让他只能侧躺着。 他不想去看林清霜,可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视线总是忍不住落在林清霜的身上。 第一眼看见林清霜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很瘦。 当她脱得只剩下秋衣秋裤,看到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周小平的眼神瞬间暗下来。 她的腰就比他的胳膊粗那么一点。 他想到那些人在他走了之后是怎么虐待林清霜的。 周小平的眼底就迸发着森冷的寒意。 林清霜迅速钻进被窝,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眼神。 她惶惶不安。 挣扎了好半天,转过身来。 “你是因为我突然来找你,生气吗?”她用手比划着,眼睛根本不敢看周小平的眼睛。 周小平用脚把她的被子勾上来一点,给她盖上。 “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我生气是因为他们骗我,他们说对你很好,我想着他们看在我几乎把工资全部寄回去的份上,会好好待你!” 男人的话,让林清霜惶惶不安的心,找到了着陆的地方。 “不好,一点都不好,好像你说的那个人还一直给他们写信,他们只是给我口吃的,让我活着!” “如果不是小满生病了,我也不会想着跑出来,更不可能遇到咱妈!” “二哥,咱妈真的是个很好的人,那时候还不知道我和小满的身份,咱妈和文涛毫不犹豫地收留了我们,后来文涛让小满叫他舅舅,天天陪着小满玩!” “咱妈给我和小满买新衣服,让孙爷爷给我和小满看病,还做各种好吃的给我补身体!” “有一次就是咱妈的那个假儿子的媳妇和女儿来找咱妈,过年的时候文成和文珊来给妈拜年,说我和小满是外人!” “咱妈二话不说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真的,你不会后悔认了咱妈的!” 第266章 小满会说话了 林清霜说着看到周小平没盖被子,她爬起来把周小平枕着的被子拉开给周小平盖上,又给周小平拉过枕头给他。 “你快躺下,我自己来,别冻感冒了!”周小平的声音更加的温柔了。 林清霜躺下后,想要把小满拉过来,让周小平睡好。 结果,小满的小手指就跟钳子一样,紧紧地抓着周小平的衣服领子,一点也不松开。 林清霜无奈地说:“她这是怕你离开了,小满来到咱妈这之后,孙爷爷经常带小满到处玩,小满看着别人有爸爸,问过几次她怎么没有爸爸!” “爸爸……” 蓦地,一道软糯的小奶音从小满的嘴里发出来。 林清霜和周小平同时瞪大眼,看向彼此。 林清霜差点把手比划出了残影:“二哥,我没听错吧!小满刚才好像是叫你爸爸了!” “嗯,你没听错,小满就是叫我爸爸了!” 一行激动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周小平轻轻地摸着小满的脸颊,生怕自己太用力,手上的老茧会把小满白嫩的小脸划破了。 “爸爸在,乖乖睡觉,明天起来爸爸还在!” 小满好像是真的听到了周小平的话一样,好看的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抓着周小平衣服领子的手也松开。 翻了个身小屁股对着周小平,软乎乎的小脸对着林清霜。 林清霜爱不释手地摸着女儿的脸,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淡美的母性光辉。 “时间不早了,睡吧!”盖着有淡淡肥皂粉和阳光味道的被子,周小平前所未有的放松。 好像这么多年一直空荡荡的心,总算找到了家。 借着淡淡的月光,林清霜看清旁边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躺平了,看着房顶,在空中比划着:“二哥,我很开心你能选择回去,这段时间天天跟咱妈在一起,冷不丁的你让我搬到这里我也不敢!” “我不会说话,小满才刚学着说话,而且小满还有心脏病,还要孙爷爷经常给小满扎针!” “咱妈在那边开的饺子馆生意很火,部队上的领导都邀请咱妈每个月去给官兵们包饺子!” “等你回去后你就知道那边多好,外公外婆还有二舅一家人,咱们一家人也算是团圆了!” 周小平是怕林清霜累着了,所以才想让她早点睡,可是林清霜有一肚子的话要和他说。 他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的回应一句。 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林清霜才困得实在不行,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好像更亮了,把屋里都照得亮堂堂的。 周小平看着林清霜的眉眼,轻轻地拉过小满那一点点的小手指,又把小满还没他手掌大的脚丫子放在他的肚子上,才满足地闭上眼睛。 这是林清霜和小满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九点多。 小满睁开眼就一骨碌爬起来,看到旁边的位置空空的,光着小脚丫就往外跑。 付佩兰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小满着急地满屋子找什么。 “小满,舅奶奶抱!” 不等小满同意,付佩兰就把小满抱在怀里。 小满忽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张开小嘴:“爸……” 然后用手指着屋里。 付佩兰听到小满开口,激动地扯着嗓子就喊:“爸妈,淑琴你们快过来,小满开口说话了!” 杜淑琴扶着郑秀芹,跟在杜志国身后,赶紧从外面进来。 “小满,你再叫一声!”付佩兰一脸慈祥地哄着。 杜淑琴一脸期待地看着小满:“小满,让奶奶听听你说话好不好?” 小满咬着手指头,害羞地看着杜淑琴,就在杜淑琴要放弃的时候,清楚地听见小满叫了一声爸。 “哎……”杜淑琴高兴地哭了,把小满抱过来,心疼地贴着小满的脸:“爸爸起来的时候小满还在睡觉,爸爸就先去上班了,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 小满咧着小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她一笑,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就笑成了月牙。 杜志国又红了眼睛:“咱家这是双喜临门啊,小平找到了,现在小满也能开口说话了,真好!” “可不是,正好趁着今天中午大家都回来,咱们就再吃一顿团圆饭,我现在就买菜,中午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付佩兰是打心底里为杜淑琴高兴,摘掉围裙就要去买菜。 杜淑琴看林清霜出来,赶紧把小满给她,穿上大衣跟着付佩兰出了门:“大嫂,这两天麻烦你了,怎么还能让你买菜!” 付佩兰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麻烦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啥情况,我怕给你大哥惹麻烦,除非必要不会让我爸妈还有我弟他们来!” “文涛没来之前,这边就你大哥一个人,虽然逢年过节三个孩子都回来,可再怎么热闹都没你们来热闹!” “你不知道你们来这几天,你大哥多开心,走路都生风,昨天晚上睡觉前还和我说,要不是今天要开会,还要处理小平调回去的事情,他都不想去上班!” “自打我和你大哥把家按在这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要不是小平想回去,我真希望你和德福还有爸妈都在这边安家!” 顿了顿,付佩兰故意说:“让你二哥也尝尝孤家寡人的滋味!” 姑嫂两人挽着胳膊,说着笑着往农贸市场去。 一路上说了很多体己的话,听到付佩兰一提到二儿媳妇王丽红就唉声叹气,一脸的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杜淑琴就多问了几句:“嫂子,丽红现在成这样了吗?不是我这个当妹妹的多嘴,这种收受贿赂的事情一定要警告她,让她记住教训,要不然我担心以后惹出大乱子!” “现在改革潮流变化太大,京市那边下海经商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投机取巧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哥毕竟坐在这个位置上,建民还是连长,回头有时间你一定要好好说说建林,让建林好好说说丽红!” 付佩兰眉头紧锁:“上次你大哥出事后,我就给他们说过了,丽红不听,说是他们小两口关起门来过日子,又没向我们伸手要钱,我们管的太多!” 第267章 气的你大哥要和他断绝关系 杜淑琴眉头紧锁:“那建林也不管他媳妇,大哥也没说什么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我和你大哥都没看上王丽红,可建林非王丽红不娶,逼着我和你大哥没办法才同意了他们结婚!” “本来建林就听王丽红的话,结婚后王丽红放的屁都是香的!” 顿了顿,付佩兰看着杜淑琴心有余悸地说:“淑琴,嫂子说句实在话,别生气也别往心里去啊!” “嫂子,你说,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付佩兰听到杜淑琴这么说,才深吸一口气说道:“就去年和你江德福来的那次,看着你大哥对你和对我妈两个样子,我其实挺生气的!” “我也知道我妈不好,每次来都把家里的东西往家里搬,这些年你大哥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毕竟是我妈,你让我不管我妈的死活,我做不到!” “我妈每次来,你大哥不是忙着,就是冷着脸,可你来了之后你大哥专门请假回来,和你们有说有笑,还让我各种好吃的招待!” “那次你和江德福走了之后,我和你大哥冷战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月,知道你大哥休假在家,我弟弟又被人抓走,我才察觉不对劲!” “我就主动问了你大哥,你大哥才和我说了实话,我知道我妈心里只有我弟,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妈竟然为了我弟,能来陷害你大哥!” 付佩兰说着苦笑:“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名字还是我自己改的,我妈把我生下来看我是女儿就给我起名叫招娣,从小到大她的眼里都只有我弟弟!” “一开始我对她是怨恨的,后来我也能理解她的想法,我想着只要她做的不太过分,我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她竟然为了我弟不管我的死活,不管你大哥的死活,她知道我弟出事还来求我,我问她知不知道她做的事情,她还说你大哥那不是没事!” “还说我要是不把我弟放出来,就和我断绝关系,以后不认我这个女儿!” “那一刻我崩溃了,我才知道我妈为了我弟可以让我们全家人去死,也是那一刻我才对我妈彻底死心了!” “想当年你大哥有那么多选择,偏偏就选择了条件最不好的我,是你哥把我从火坑里拉出来,让我过上了村里人羡慕的日子!” “说实话,这些年你大哥虽然忙,但是家里的事情只要他能帮上忙,基本上都是他在做,你们和爸妈虽然离得远,可也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基本上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我一直觉得我命好,那次事情之后我好好地反省我自己,我觉得不是我命好,是你大哥心疼我!” “你大哥都那么心疼我了,我怎么还能给他拖后腿,让他出事!” 因为离得远,再加上前些年交通也不便利,大家都有各自的日子要过,杜淑琴和付佩兰的交流仅限于表面上。 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各自的边界,尽量不给对方带来麻烦。 这会听到付佩兰发自肺腑的心里话,杜淑琴为大哥高兴。 她挽着付佩兰的胳膊紧了紧:“怪不着我这次来,感觉你和上次不一样,原来是发现我们的好了啊!” “你啊你,明知道我不好意思还故意说!”付佩兰嗔怪地瞪了杜淑琴一眼。 她又继续说道:“那段时间正好有人求你大哥办事,你大哥没答应,那个人就找到了建林家,当时只有王丽红在家,王丽红也没和我们说一声就把礼收下!” “晚上建林过来和你大哥说,你大哥听说王丽红收了人家的礼,还答应人家一定把事情办妥,你大哥气得把建林骂了一顿,还打了一巴掌,让他们把礼给人家送回去!” “谁知道王丽红那个眼睛小的,当天晚上就把那些麦乳精罐头还有广式来的电子手表全都给她娘家送回去了!” “王丽红娘家你也知道一家子心眼小还爱占便宜,你大哥让王丽红把东西拿回来,王丽红直接让建林选择要我们还是要她,要是建林选择我们,她就跟建林离婚!” “弄得没办法,你大哥又买了一样的东西还给人家,就因为这事,他们两口子年三十都没回来,还是建民去家里叫了好几次年初三才来的!” “要不是咱们两个刚才聊起来,我都不敢在家说这事,就怕今天吃饭,那两口子不来,你大哥昨天就给建林打电话了,回头爸妈要是问起来,你还要帮忙找补!” 杜淑琴听得提心吊胆:“嫂子,王丽红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你以为呢!”付佩兰越说越气:“他俩刚结婚那会,为了省事不是天天回家来吃饭!” “你大哥现在是参谋长,逢年过节经常有人上门送礼,我和你大哥从来不收,王丽红当着你大哥的面说了好几次,送上门的东西为什么不要,别人想要收礼还收不到呢!” “你大哥说了几次,这俩人也不来吃饭了,我听吴妈说送礼的人碰到了几次王丽红,王丽红直接把礼收了拿回家也不给我和你爸说!” “现在那些人直接送礼送到王丽红那,气得你大哥都要和建林断绝关系了!” 杜淑琴听得心惊肉跳,安慰着付佩兰:“嫂子,你也别气了,中午要是建林来吃饭,我和建林好好说说,建林多少应该还听一些我的话!” “我就等你这话呢!”付佩兰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那你中午好好给他说说,反正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心里的事情解决了,付佩兰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付佩兰和杜宏伟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杜建民,老二杜建林,老三杜茯苓,老大老二都结婚还有孩子了,茯苓还在上大学。 加上家里的这些人,中午吃饭的人很多,杜淑琴和付佩兰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手上全是菜。 两个人提不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不等俩人回头看,杜建林已经骑着车到了她们跟前:“妈,我老远就看见你了,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杜建林从自行车上下来,打量着杜淑琴。 杜淑琴看着那小子用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她,故意说道:“你小子现在是有本事了,见到姑姑连姑姑也不叫了?” 第268章 你以为人家是看你的面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我骗你干什么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然后,郑秀芹第一个哭了出来:“哎呦我的小宝贝,真会叫爸爸了!” 杜淑琴红着眼眶走过去,从林清霜手里接过小满,送到周小平怀里。 周小平笨手笨脚地抱着女儿,眼眶也红了。 杜宏伟拍了拍手:“好!好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 付佩兰从厨房探出头来:“都别站着了,快上桌,菜好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餐厅。 杜建林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扒饭,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说话。 付佩兰看了儿子几眼,又看了看杜淑琴,杜淑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问。 倒是杜建民端着酒杯跟周小平碰了一下:“小平,听说你要调回京市了?那边不比这边,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大哥。”周小平笑着喝了口酒。 杜宏伟放下筷子,看着周小平:“小平啊,调令已经在走了,大概半个月就能下来。回去以后,好好干,也好好照顾清霜和小满。” “嗯,舅舅放心。”周小平郑重地点点头。 杜志国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我也说两句。今天高兴,咱们一家人能凑齐不容易。” “小平找到了,小满会叫爸爸了,这是大喜事。我老头子先干为敬!” “爸,您少喝点。”杜淑琴赶紧拦住。 “没事,今天高兴!”杜志国一仰头,把酒喝了。 郑秀芹在旁边笑着擦眼泪,拉着林清霜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 林清霜摇摇头:“外婆,我不委屈。”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散场的时候都快三点了。 周小平下午还要回单位,跟小满玩了一会儿就匆匆走了。 小满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最后还是林清霜哄了半天才哄下来。 杜建林帮着收拾完碗筷,也骑上车回了家。 他家住在钢铁厂家属院后面的一栋筒子楼里,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厨房在走廊上。 房子不大,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不错了。 到家的时候,王丽红已经回来了。 她正站在衣柜的镜子前,穿着一件崭新的羽绒服,大红色的,亮闪闪的面料,一看就不是普通商店能买到的东西。 “回来了?”王丽红头都没回,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好看吗?” 杜建林看着她,没说话。 王丽红又转了个圈,把手腕伸过来:“你看,上海手表!宝石花的,全钢防震,一百二十块钱呢!” 杜建林的目光落在那个崭新的手表上,又看了看那件羽绒服,声音有些发紧:“哪来的?” “你别管哪来的。”王丽红笑嘻嘻地收回手,又去照镜子,“反正没花家里的钱。” “我问你哪来的。”杜建林的声音沉了下来。 王丽红这才听出不对,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吃枪药了?一回来就这态度。” “我问你,羽绒服和手表哪来的!” “别人送的,怎么了?”王丽红也来了脾气:“我又没偷没抢,人家好心好意送我的,我还能给人家扔出去?” “谁送的?” “你管谁送的!” “王丽红!”杜建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是不是又收人家东西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爸不让收!” “你爸你爸,你就知道你爸!” 王丽红把羽绒服一脱,摔在沙发上:“你爸不让收,凭什么不让收?人家求到咱们头上,那是看得起咱们!你爸倒好,非但不帮忙,还让我把东西退回去,上次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上次的事差点把我爸害了你知道不知道!” “害什么了?你爸不是好好的吗!”王丽红越说越来劲:“你看看人家隔壁老刘,人家什么不收?彩电冰箱录音机,人家家里都快摆不下了!你再看看咱家,除了那台破收音机和冰箱还有什么?” “别人是别人,我们家是我们家!” “你们家就是假清高!”王丽红冷笑一声:“杜建林我告诉你,这衣服和手表我已经收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你要是敢给我退回去,我跟你没完!” 杜建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丽红:“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看你才不可理喻!”王丽红抱起胳膊,“杜建林,你要是还有点出息,就该想想怎么往上爬,而不是天天在这儿跟我吵架!” 杜建林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了姑姑杜淑琴说的那些话,想起了去年父亲差点出事的那些日子,想起了母亲付佩兰提起王丽红时那种无奈的表情。 他慢慢坐下来,声音很低:“丽红,我跟你说个事。” 王丽红还在气头上,不理他。 “去年,我爸差点被关起来。” 王丽红愣住了。 杜建林把杜淑琴告诉他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外婆在钢笔里装录音器的时候,王丽红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没骗我?”王丽红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骗你干什么?”杜建林苦笑:“你以为我爸为什么那么怕收礼?不是他假清高,是他真的怕了。那些人今天送你一件羽绒服,明天就能在你家里装个什么东西,你连知道都不知道。” 王丽红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腕上的表,突然觉得那表针走得格外的响。 “还有。”杜建林看着她:“那些人送礼,不是冲着我杜建林,是冲着我爸是参谋长。我爸要是倒了,你以为人家还会正眼看你一眼?” 王丽红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外面起风了,二月的北市还是很冷,窗户被吹得哐当响。 杜建林起身去关窗户,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丽红,咱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的就行。” 王丽红低着头,好半天才说了一句:“那……这衣服和手表怎么办?” “明天,我陪你一起退回去。” 王丽红抬起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两个人破天荒地没再吵架。 王丽红把那件大红羽绒服叠好,放在袋子里,把手表也摘下来,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第270章 大哑巴生了个小哑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有本事你就去告 林清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小满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到了妈妈的不安,在她怀里扭了扭,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唧。 “你看看,连孩子都跟着受罪。” 胖女人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家的种还不一定呢。” “周小平在外面当兵那么多年,这林清霜在老家待着,谁知道她跟谁生的?” 旁边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有人接了一句:“马大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不好。” “传出去怎么了?我马秀兰说的都是实话!” 胖女人越说越来劲:“你们是不知道,部队里谁不知道苏水水喜欢周小平?人家苏水水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长得好,有文化,跟周小平那是门当户对。” “周小平倒好,给了人家希望,又让人家失望,害得苏水水一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 另一个女人小声说:“周连长不是亲口说了,他和苏水水接触都是工作上的接触,私底下从来没接触过!” “他不那么说,他怎么给大家一个交代!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马秀兰把菜篮子往地上一墩:“周小平要是有点良心,就该给苏水水一个说法。这么好的男人,配个哑巴媳妇,还有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可惜了!也不知道周小平的亲妈是怎么当的,自己儿子被人换走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也不管管儿媳妇的底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杜淑琴的心里。 杜淑琴抱着小满的手在发抖。 她走到马秀兰面前,声音冷的像是这会的寒风:“你说谁的儿子被人换走了?你说谁不管儿媳妇的底细?” 马秀兰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拉不下脸来认怂,梗着脖子说:“他被人偷走换掉,现在整个全家属院谁不知道?你儿子好不容易找回来,你就由着他娶个哑巴、养个野种?” “啪!” 杜淑琴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响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秀兰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杜淑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杜淑琴的眼睛里全是火:“你再说我儿子、我儿媳妇、我孙女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马秀兰被她逼得后退了两步,跟个疯婆子一样的喊道:“杜淑琴,你别以为你哥是参谋长我就怕你!你打人是不对的,我要去部队领导那儿告你!” “去啊,你现在就去!”杜淑琴的声音更大了,眼底一片寒意:“我正好也要去问问部队领导,咱们部队家属院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满嘴喷粪的东西!” “我儿子被人偷走二十多年,我这个当妈的现在才找回来,这是我一辈子的伤疤,你拿这个来戳我的心?” 她的声音发着抖,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儿媳妇林清霜,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跟我儿子是明媒正娶的合法夫妻。” “我孙女小满,是我儿子的亲生女儿,你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 杜志国和郑秀芹从农贸市场出来,听到这些话,气得脸都白了。 杜志国指着马秀兰说:“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我家小满怎么就是野种了?你再胡说八道,我老头子跟你拼命!” 郑秀芹也赶过来,一把抱住林清霜和小满,心疼得直掉眼泪:“好孩子,别听她们的,外婆给你做主。” 林清霜抱着小满,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小满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脸。 马秀兰被杜淑琴的气势压住了,但嘴上还不肯服软:“你们……你们一家人欺负我一个,算什么本事?我说的都是实话,部队里谁不知道苏水水的事?周小平就是对不起苏水水!” “苏水水的事,跟你有关系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是杜宏伟。 他穿着一身军装,显然是从办公楼直接赶过来的。 身后还跟着两个干部模样的军人。 马秀兰看见杜宏伟,脸色终于变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杜宏伟走到马秀兰面前,冷冷地看着她:“马秀兰同志,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我外甥周小平被人偷换,说我外甥媳妇是哑巴,说我外甥孙女是野种,还说我外甥对不起苏水水同志。我问你,这些话,你有证据吗?”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马秀兰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听谁说的?”杜宏伟的声音更冷了:“你告诉我名字,我现在就去核实。” 马秀兰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杜宏伟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洪亮地说:“各位都是部队的家属,应该知道纪律和规矩。造谣生事、诽谤他人,不仅是道德问题,严重的的会被组织处罚,还会影响你们自己的男人孩子。” “周小平同志是我外甥,他从小被人偷换,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才跟亲生母亲团聚。杜淑琴同志是我亲妹妹,为了找儿子,流了多少眼泪,受了多少罪,你们谁也不知道。” “现在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了,我不允许任何人再往他们伤口上撒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再有人乱说,我不介意把这件事上报到政治处,让组织来处理。” 全场鸦雀无声。 马秀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拎起菜篮子,灰溜溜地走了。 杜宏伟转过身,看着杜淑琴和林清霜,语气温和下来:“淑琴,清霜,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不值得你们生气。” 杜淑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哽咽的说到:“大哥,我没事。小平小时候我没能护住他,现在我不能再让他和清霜小满再受一点委屈。” 杜宏伟拍了拍妹妹的手背,什么都没说,但眼圈也红了。 林清霜抱着小满,无声的说着:“妈,我没事,咱们回家吧。” 第272章 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我想她怎么了 杜建林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这半个月,王丽红变了不少,虽然偶尔还是会念叨那件羽绒服,但再也没有收过别人的东西。 上回有人拎着两瓶酒上门,她直接说“家里不让收”,把人打发走了。 杜建民端起酒杯:“来,咱们一起敬姑姑一杯,祝姑姑一路顺风,到了京市好好享福。” 大家一起举杯,连小满都举起手里的奶瓶,咿咿呀呀地跟着凑热闹,惹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杜宏伟放下酒杯,看着杜淑琴,认真地说:“淑琴,到了京市,有什么事就给大哥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杜淑琴点点头,眼圈有些红:“大哥,我知道了。” 杜志国端着酒杯站起来,先看了看杜宏伟,又看了看杜建林,声音有些发紧:“宏伟啊,建林,我老头子说两句。” 杜宏伟赶紧站起来:“爸,您说。” “你坐下,坐下。”杜志国摆摆手,自己也坐下了:“我就几句话。宏伟,你当兵这些年,我和你妈从来没给你添过麻烦,你在外头好好干,别惦记我们。我和你妈有淑琴和宏兵照顾着,你放心。” 杜宏伟点点头:“爸,我知道。” 杜志国又转向杜建林,语气重了几分:“建林,你爸这个位置坐得不容易。那些送礼的、走关系的,你少沾。你姑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话,你给我记在脑子里,别当耳旁风。” 杜建林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爷爷,我记住了。” 杜志国嗯了一声,端起酒杯:“行了,我就说这些,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一仰头,把酒喝了。 小满这时候从林清霜怀里探出头来,冲着杜淑琴喊了一声:“奶奶!” 这一声叫得又脆又亮,满桌子人都听见了。 杜淑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伸手把小满抱过来,搂在怀里:“哎!奶奶在呢,奶奶的小宝贝。” 周小平看着母亲和女儿,眼眶也红了。 付佩兰在旁边抹眼泪,被杜建民看见了:“妈,您哭啥?” “我高兴。”付佩兰擦了擦眼睛,“我替淑琴高兴。” 江德福坐在对面,目光落在杜淑琴身上,眼底满是心疼和怜惜。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德福就把车开到了家属院门口。 杜宏伟和付佩兰帮着往车上搬行李。 付佩兰趁人不注意,悄悄塞了两个大包袱到车上,一个包袱里装的是北市的特产,满满当当。 另一个包袱里是给小满和林清霜买的衣服,都是付佩兰偷摸去百货大楼挑了好几天才买下的。 杜淑琴看见那两个包袱,眼圈又红了:“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我自己能买,花这钱干啥?” 付佩兰拉着她的手,声音哽咽:“淑琴,嫂子没别的意思。你们这一走,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面。这点东西,是嫂子的心意,给你你就拿着。” 杜淑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紧紧握了握付佩兰的手。 郑秀芹拉着林清霜的手,又拉着杜淑琴的手,对杜宏伟说:“宏伟,我们走了,你别惦记。你妹妹照顾我们,好着呢。” 杜宏伟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妈,您保重身体。” 杜志国站在旁边,绷着脸看着杜宏伟,半天才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干,别给你老子丢人。” 杜宏伟握住父亲的手,用力捏了捏,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满被林清霜抱在怀里,冲着付佩兰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说:“拜拜……拜拜……” 付佩兰再也绷不住了,转过身去抹眼泪。 江德福打开车门,先把杜志国和郑秀芹扶上后座,又把杜淑琴和林清霜安排妥当,最后接过小满,小心翼翼地放在林清霜怀里。 小满伸出小手抓了抓江德福的军装扣子,咯咯地笑了。 江德福温声说:“你保重,有什么事打电话!” 杜宏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到家来个电话。” “一定。” 车子发动了,杜淑琴摇下车窗,冲着窗外的大哥大嫂挥手:“大哥、嫂子,你们回去吧,别送了!” 杜宏伟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付佩兰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说:“行了,爸妈有淑琴和宏兵照顾,咱们就放心吧。” 杜宏伟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妹妹这些年不容易。 嫁到周家受婆婆的气,好不容易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又发现最疼爱的大儿子不是自己的。 现在好了,儿子找回来了,儿媳妇也有了,孙女也会叫奶奶了,还有江德福这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 杜宏伟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京市那边,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周振兴日子过得可谓是鸡飞狗跳,水深火热。 白秀珠怀孕的时候,满心以为这个孩子能让她和周振兴领证,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周振兴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他说:“你现在怀什么孩子?家里乱成一锅粥,我妈瘫在炕上,你让我怎么顾?” 白秀珠不甘心,两个人就因为这个吵个不停。 吵着吵着,话题就拐到了杜淑琴身上。 “你是不是还想着杜淑琴?”白秀珠红着眼睛质问。 周振兴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我想她怎么了?她比你会过日子!你看看你,连顿饭都做不好,连我妈都伺候不了,我要你干什么?” 白秀珠气得浑身发抖:“当初是你说的,说她配不上你,说我才是你想要的!现在又嫌我不会过日子?以前你让我干过活吗?” 两个人越吵越凶,周振兴摔了凳子,白秀珠推了他一把,周振兴反手一推,白秀珠没站稳,摔在地上。 当天夜里,孩子就没了。 白秀珠躺在医院里,疼得死去活来,周振兴只在流产那天露了一面,站了不到十分钟,说了句“好好养着”,就走了。 ? ?宝子们,还有人看吗? 第274章 没用的东西 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医院。 白秀珠出院那天是自己走回家的。 从那以后,周振兴越发早出晚归。 早上天不亮就走了,晚上常常过了十点才回来,有时候还带着一身酒气。 回来也不跟白秀珠说话,倒头就睡,第二天又走了。 白秀珠跟他说话,他不是“嗯”一声就是“知道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白秀珠彻底寒了心。 她算是看明白了,周振兴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没离婚的时候,拿她当个宝,哄着她、捧着她,让她以为自己才是他的真爱。 离了婚,他的心思就全跑到杜淑琴身上去了。 不是爱,是嫉妒,是见不得杜淑琴过得比他好。 而她白秀珠,不过是他在婚姻里的一根刺,用来扎杜淑琴的。 现在杜淑琴不在了,这根刺也就没用了。 周振兴在家里待不住,白绮兰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他照顾白绮兰的方式,只能用粗鲁两个字来形容。 喂饭的时候,勺子往白绮兰嘴里一塞,烫得白绮兰直哼哼。 擦身的时候,毛巾往身上一糊,随便抹两下就完事。 翻身的时候,拽着胳膊就翻,白绮兰疼得直叫唤。 “你……你轻点!”白绮兰含混不清地喊,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轻什么轻?我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还得伺候你,你还要怎么样?” 周振兴把毛巾往盆里一扔:“以前杜淑琴在的时候,你多舒坦,天天打牌逛街,家里的事全是杜淑琴一个人干,现在杜淑琴走了,你就得受着!” 白绮兰的脸扭曲得更加厉害,歪着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振兴,里面全是恨意和不甘。 她恨杜淑琴居然敢离婚,敢撂挑子不干,害得她现在没人伺候。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绮兰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是要强,是没人伺候的恐慌。 她发现周振兴根本靠不住,白秀珠也是个废物,连饭都做不好。 如果她自己不快点好起来,就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这股怕死的劲,反倒让她有了一股动力。 她开始自己试着动。 周振兴不给她好好翻身,她就自己慢慢蹭,每蹭一下,脸上的表情都狰狞得像在跟谁拼命。 吃饭的时候,她逼着自己多嚼两口,牙关咬得咯咯响。 说话说不清楚,她就一个字一个字地练,练到额头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没想到,身体还真的一天天好了起来。 到杜淑琴一家离开北市的时候,白绮兰已经能说几句清楚的话了。 虽然走路还不行,但上半身已经灵活了不少,嘴巴也不再歪得那么厉害。 只是她的表情比以前更加阴沉,眉眼间全是刻薄和怨毒。 这天,周振兴又喝得醉醺醺地回来,白绮兰坐在炕上,冷冷地看着他。 她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角往下撇着。 “你……你还知道回来?”白绮兰的声音还有些含混,但每个字都能听清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周振兴愣了一下,酒醒了一半:“妈,您……您能说话了?” “我要是再不好,非被你们活活折磨死。”白绮兰猛地拍了一下炕沿,发出一声闷响。 她瞪着周振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声音尖厉得像是用指甲刮玻璃:“你要是还有点出息,就去把杜淑琴给我找回来!这个家离了她,谁干活?谁来伺候我?” 周振兴眉头紧锁:“妈,她都离婚了,怎么可能回来……” “我不管!”白绮兰突然提高了声音,整张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死死盯着周振兴,嘴角往下撇出一个凶狠的弧度:“她是咱家买回来的佣人。你去跟她说,只要她回来,以前的事我不跟她计较!她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她饺子馆闹,我去她儿子部队闹,我看她要不要脸!” 说到最后,白绮兰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 那张脸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养尊处优的资本家大小姐的影子。 周振兴被骂得说不出话,一声不吭。 白绮兰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一脸的怨毒,狠狠地捶了一下炕沿,指甲抠进木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白绮兰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伯康竟然敢趁着她生病和他离婚,她要让周伯康付出代价。 她白绮兰的晚年,不能没有人伺候。 谁不伺候她,她就跟谁拼命。 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冷冷清清的。 白秀珠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听着隔壁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和拍打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杜淑琴……”她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不是杜淑琴离了婚,她就不用天天伺候这个瘫子。 如果不是杜宏伟太谨慎,她早就完成了任务,远走高飞了。 更让她恼火的是,她那条送礼的线又断了。 上次,她借着赵翠英的名义,给杜宏伟送了一支钢笔,钢笔里装了窃听器。 她以为可以录到杜宏伟的什么把柄,没想到杜宏伟谨慎得很,刚送去就发现了那支笔有问题。 赵翠英的儿子还被杜宏伟部队上的人带去调查了一段时间,似乎现在还有人监视着赵翠英儿子。 赵翠英那条线算是彻底地断了。 知道杜宏伟的二儿媳妇喜欢占便宜,她又想办法多次给王丽红送礼,好不容易让王丽红放松警惕。 这次让人给王丽红送了羽绒服和手表,在手表里面装了窃听器。 结果头天送过去还没到杜宏伟家里,就被王丽红退了回去。 “没用的东西!”白秀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指甲掐进掌心里:“一个个全都是废物!” ? ?看到有宝子说还在追文,谢谢大家啊!爱你们 第275章 她才是他亲妈 她还是不死心。 第二天,她就托人打听了王丽红的娘家人。 消息很快传回来,王家人果然是眼皮子浅的,一家子都爱占便宜,见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 白秀珠心里冷笑,这就好办了。 她让人隔三差五给王家送东西,吃的、用的、穿的,样样都有。 今天送一箱苹果,明天送两斤毛线,后天送一件的确良衬衫。 王家老两口来者不拒,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也不问是谁送的,只当是王丽红在婆家有了本事,人家巴结她呢。 收了东西,王家老两口也没全自己留着,挑了几样好的,给王丽红送了过去。 王丽红那天下了班回到筒子楼,看见桌上放着一件新棉袄和两罐麦乳精,愣住了。 “这是哪来的?”她问杜建林。 杜建林正在洗脚,头都没抬:“你妈送来的,说是给你买的。” 王丽红拿起棉袄摸了摸,料子不错,花色也好看,心里又惊又喜。 她妈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从小到大,她妈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弟弟,她连口剩饭都捞不着。 嫁了人之后,娘家更是只进不出,逢年过节她给娘家送东西是应该的,娘家从来没给过她什么。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丽红心里犯嘀咕,可嘴上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她又收到了娘家送来的一条围巾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王丽红这回高兴坏了,晚上杜建林一进门,她就举着围巾在镜子前比划:“建林,你看,我妈又给我送东西了,这条围巾多好看!” 杜建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皮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妈最近怎么这么大方?”他随口问了一句。 王丽红撇嘴,满脸不高兴:“怎么,我妈对我好你还不乐意了?以前你嫌我娘家不管我,现在管了你又有话说?” 杜建林被她噎了一下,没再吭声。 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王丽红娘家那点家底他不是不知道,老两口一个月就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还要补贴小儿子,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可他转念一想,也许是人老了想通了,知道自己闺女不容易,贴补一下也是常理。 杜建林便没再多想,只是叮嘱了一句:“东西收就收了,别往外说,免得惹闲话。”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儿多。”王丽红满不在乎地把围巾围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心里美滋滋的。 另一边,白秀珠忙完了王丽红这条线,又把心思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她跟周振兴虽然没领证,可是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她和周振兴的关系。 从一开始的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到现在大家也都接受了她和周振兴在一起,有时候出门,还有人问她什么时候和周振兴结婚。 这些都被白秀珠打了个哈哈过去。 白秀珠发现男人都是贱皮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得不到的时候就拼命地想要得到,得到了就盛了蚊子血。 然后回头又惦记下一个。 周振兴曾经在她眼里是一块香饽饽,如今却成了一坨臭狗屎! 她虽然还不甘心周振兴针对自己,但也仅仅是不甘心,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等到回到那边去,白秀珠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和美貌,随便能找到更好的。 眼下重要的是儿子。 一开始杜淑琴和周振兴刚离婚,一直到过年前,她都一直说服自己,文杰还没认她这个妈,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姑姑变成了妈妈。 再加上她和周振兴的关系有点不正当,周文杰可能觉得她给他丢脸了 可是这年都过完了,她流产在做小月子,特意让人带话给周文杰,周文杰和周蓉两口子愣是没出现。 虽然周文杰不是养在自己跟前,但是跟养在自己跟前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自己养大的孩子,对她这个亲妈冷漠的就像是陌生人一样,白秀珠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这天上午,白秀珠早早起了床,梳洗打扮了一番,换了一件干净利落的驼色长款羊绒大衣。 她先去了周文杰家里,家里就只有周蓉。 周蓉看到白秀珠,一脸谄媚的笑容:“姑姑,你怎么一大早来了?快进屋来!” 这是周文杰两口子搬出去后,白秀珠第一次来周文杰家里。 进了屋,她把屋里扫了一遍,看到屋里虽然不大,但是还算干净整洁,白秀珠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姑姑,你坐,我给你倒水!”周蓉赶紧拿了干净的玻璃杯,给白秀珠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红糖水。 白秀珠握着水杯,轻声问道:“妞妞去育红班了?” “嗯,这两天温差大,妞妞有点感冒,早晨赖床了,我就是送的晚,我刚把妞妞送回来,您就来了!” “你和文杰这段时间怎么样?过年的时候也没见文杰,文杰很忙吗?” 周蓉一听这话有点心虚,她知道白秀珠问这话的意思是,为什么周文杰过年的时候都没给她拜年。 “是,是挺忙的,现在厂里好多工作都交给文杰,文杰年前就一直忙,过年的时候别说您那,就是我娘家也没去!” “他说他太累,想在家好好休息,就一直在家睡觉看书,这才刚上班没几天就天天加班!” 周蓉好像在吐槽,说着周文杰有多忙。 白秀珠听到不仅周文杰没来看她,周蓉的娘家人和杜淑琴也都没去看,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文杰上午回来吃饭吗?” “应该是回来!”周蓉不知道白秀珠干什么,实话实说:“他不知道从哪听说杜淑琴的饺子店半个月没开张了,他想中午回来吃完饭过去看一眼!” 腾的…… 白秀珠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 两家就在一个家属院,她做小月子这么重要的事情,周文杰这个当儿子的都没有去看她。 杜淑琴不过就是半个月没开门,他就担心上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才是他亲妈。 周蓉看着白秀珠一脸怒气,心里也有点犯嘀咕,想说什么又什么也不敢说,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白秀珠才说道:“行了,你先去上班,中午把文杰叫着一起回来,我上午去国营饭店买几个你们爱吃的菜回来!” 第276章 她是你哪门子的妈 白秀珠压着火气,从周文杰家出来先去了一趟单位。 她已经好长时间没去单位,再不去单位要被人说闲话。 她倒也不是怕被人说闲话,只是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她就要好好上班。 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在制衣厂的后勤科上班,因为平时和同事关系维护的好,所以没来上班,大家也没说什么,还笑呵呵的关心她身体。 白秀珠把提前准备好的点心分给大家吃,说说笑笑一上午就过去了,十一点多的时候,她给大家说了一声就提前下班了。 从厂子里出来,她骑上自行车去了国营饭店。 她买了红烧排骨、四喜丸子、红烧鲤鱼,又买了半斤猪头肉和一份清炖羊肉和三份米饭。 回到家,她把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她刚到家没一会,周蓉先回来了,进门就赶紧帮忙摆碗筷。 周文杰是踩着饭点到的。 他推门进来,看见白秀珠坐在桌前,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白秀珠笑着站起来:“文杰回来了?快坐下,菜都凉了。” 周文杰没说话,脱了外套挂在门后,洗了手,坐到桌前。 白秀珠殷勤地给他夹菜:“这红烧排骨是你小时候爱吃的,你尝尝。” 周文杰把碗往旁边挪了挪,没让她把排骨放进去。 白秀珠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周蓉赶紧打圆场:“文杰自己夹,自己夹。” 白秀珠把排骨放到自己碗里,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文杰,妈……姑姑知道你这段时间工作辛苦,特意多买了几样菜,你多吃点。” 周文杰夹了一筷子清炖羊肉,慢慢嚼着,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白秀珠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气,可面上还得忍着。 她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文杰,姑姑知道,你心里怨我。” “你觉得是姑姑拆散了你爸和你妈,你觉得姑姑不要脸。”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白秀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从小被周家养大,说是养女,其实就是个伺候人的丫头。你奶奶看我好欺负,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我跟你爸……我们是在一起了,可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我为你爸怀了孩子,生了你,可我敢说吗?你奶奶不让说,你爸也不敢认。”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抱过去,叫你姑姑做妈妈。”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疼吗?” 白秀珠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周蓉在旁边红了眼眶,递过去一条手帕。 周文杰始终低着头,筷子一下一下地夹着花生米,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白秀珠擦擦眼泪,又说道:“去年你妈……杜淑琴跟你爸离了婚,我以为这下好了,终于能认你了。” “可你还是不认我。过年不来看我,我小月子你也不来看我。” “文杰,我是你亲妈啊!” 白秀珠的声音高了半度,又强压下去。 周文杰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看着白秀珠,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说完了吗?我下午还要上班。” 白秀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盯着周文杰看了好几秒,眼眶里的泪还没干,眼神却已经变得锋利起来。 “你是不是还想去看看杜淑琴?”白秀珠的声音发颤:“你爸动手打我,害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住院做小月子,你看都不来看一眼。” “杜淑琴就是半个月没开门,你就急成这样?” 周文杰没说话,站起来就要走。 白秀珠猛地一拍桌子:“你给我站住!” 周蓉吓得一哆嗦,赶紧拉住周文杰的袖子。 白秀珠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文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是谁把你养大的?是谁供你读书、给你安排工作的?” “是杜淑琴吗?不是!是我白秀珠!” “你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服,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 “我十月怀胎生的你,我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 “你奶奶当年要把你扔了,是我跪在地上磕头求她,才把你留下的!” “你就这么对我?” 白秀珠越说越激动,眼泪和唾沫一起飞出来。 她指着周文杰的鼻子,声音尖得刺耳:“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杜淑琴?她是你哪门子的妈?她就是我们家娶回来的一个佣人!” “没有我,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周蓉的脸一下子白了,拉着周文杰的手紧了紧。 周文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不是愧疚,不是害怕,是厌烦。 他看了白秀珠一眼,声音很平:“说完了?” 白秀珠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文杰没再理她,转身拿了外套,拉开门就走了。 门在身后啪的一声关上,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白秀珠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蓉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白秀珠慢慢跌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撑着桌沿,因为用力手背上的血管都露出来。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红烧排骨上凝了一层白油,四喜丸子也塌了下去。 她盯着周文杰那碗扒拉了两口的米饭,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我养大的……”她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我养大的儿子,跟她亲……” 白秀珠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眼泪。 只有冷。 深不见底的冷。 周文杰摔门出来,冷风呼地一下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也没回头,骑上自行车就往饺子馆的方向去了。 二月的京市冷得透骨,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路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哗哗地响。 周文杰蹬着车,脑子里全是刚才白秀珠那张扭曲的脸,还有那句“我才是生你养你的亲妈”。 他烦得不行,用力蹬了两脚,恨不得把那些话甩在身后。 很快,他就到了饺子馆的十字路口。 周文杰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车门开着,有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他本来没在意,把车停在路边,刚要往饺子馆走,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妈,这个放哪?” 第277章 他没妈了 周文杰的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地上。 那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一样大的男人叫杜淑琴妈!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男人从车里出来,军装外面套了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 那男人转过身的一瞬间,周文杰看清了他的脸。 他愣住了。 浓眉,大眼睛,下颌线很利落,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跟杜淑琴几乎是一模一样。 以前大院里的人都说他长得不像杜淑琴,他总觉得那些人是眼睛有问题,他明明和杜淑琴眉毛鼻子一模一样,他们却说长得一点都不像。 可今天这光线、这角度,看着那张和杜淑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周文杰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像。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男人就是杜淑琴的亲儿子。 那个被白秀珠,他的亲妈,生下来就狸猫换太子,送到大西北的男人。 自从知道杜淑琴的亲儿子被白秀珠送到大西北,周文杰就一直在想那个孩子还活着没? 如果活着,是不是会生活得很糟糕。 等杜淑琴看到他穷苦的模样,就放弃了那个孩子。 他虽然和杜淑琴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毕竟是杜淑琴一手拉扯大的,而且是周家四个孩子里最出息的一个,杜淑琴到时候肯定还会认他这个儿子。 现在好像他想错了,那个被送走的孩子不但好好地活着,还成为了一名军人。 杜淑琴紧跟着从里面出来,伸手接过周小平手里的包袱,侧脸跟他说了句什么,周小平低下头听了,笑着点点头。 嘴角勾起的弧度,几乎和杜淑琴笑起来一模一样。 周文杰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杜淑琴一家人从车上下来。 杜志国和郑秀芹被江德福扶着,小心翼翼地从后座出来。 林清霜抱着小满下了车,小满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奶声奶气地说着话。 那个年轻的男人又折返回去,从车里拿出一个大包袱,扛在肩上。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家门,不断地有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周文杰站在街对面的杨树下,握着车把的两只手,手指头攥得紧紧的。 他一直站到杜淑琴一家人全部进去了,大门关上,隔开了里头的热闹,才慢慢回过神来。 一阵刺骨的西北风刮过来,吹得他眼眶发涩。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 这时候大门又开了,江德福拿着保温桶和饭盒从家里出来,打算去街对面的国营饭店。 江德福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周文杰。 他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周文杰一眼,继续往前走。 “江叔。”周文杰叫住了他。 江德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周文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刚才……跟我妈……跟杜姨进去的那个年轻男人,是谁?” 江德福神色淡漠地看着他,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 “淑琴的亲儿子。”江德福没有说你妈而是说淑琴,就表明了杜淑琴已经和他撇清关系,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周文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念经,吵得他什么都想不了。 亲儿子。 杜淑琴的亲儿子。 那他呢? 江德福见他脸色不对,皱了皱眉,冷声说道:“你亲妈是白秀珠,如果你心里还顾忌淑琴把你拉扯大,感谢淑琴对你的养育之恩,以后就不要来找她!” “你妈已经不止一次来找淑琴的麻烦,让白秀珠看到还以为是淑琴缠着你不放,到时候又找淑琴麻烦!” “嗯。”周文杰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知道了,江叔。” 江德福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往国营饭店走了。 周文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铁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刚才还在心里惦记着杜淑琴半个月没开张,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怕她受了什么委屈没人撑腰,骑车跑过来想看一眼。 结果呢? 人家有儿子了。 亲儿子。 一家团圆了。 他算什么? 他是白秀珠的儿子,是那个拆散别人家庭的狐狸精生的野种。 他以前管杜淑琴叫妈,以为她是自己的亲妈。 可现在亲妈找上门来了,杜淑琴有亲儿子了,他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周文杰慢慢地蹲了下来,蹲在街边的杨树下,两只手抱着脑袋。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可他一点都不想动。 他想起小时候杜淑琴给他缝书包,灯下眯着眼睛穿针引线,缝好了还在上面绣了一朵小花。 想起他发烧的时候杜淑琴一夜没睡,坐在床边拿凉毛巾给他敷额头,嘴里念叨着“文杰不怕,妈在呢”。 想起他考上钢铁厂的时候杜淑琴高兴得哭了,说“我儿子有出息了”。 从小到大,哪怕有人说过他和杜淑琴长得不像,他也没怀疑过自己是杜淑琴的儿子。 现在不是了。 杜淑琴找到了亲儿子,她有自己的儿子了,还会要他吗? 那个周小平,跟她长得那么像,走出去谁一看就知道是亲母子。 他呢?他跟杜淑琴站在一起,谁看得出来? 周文杰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想哭,可眼眶就是止不住地发酸。 街对面,侧门又开了一道缝。 周文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过去,看见杜淑琴的身影在门口一闪,好像是出来找江德福。 他慌忙低下头,把脸别过去,不敢让她看见自己。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以前他来找她,理直气壮的,因为那是他妈。 现在呢?他算什么人?前夫的儿子?那个狐狸精的孩子? 周文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他没敢回头。 风在身后追着他,吹得门头上那块木牌子微微晃动。 木牌子上写着四个字——“淑琴饺子”。 周文杰越走越快,最后骑上车,使劲蹬了起来。 冷风刮在脸上,刀子似的,他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从今天起,他没妈了。 第278章 有本事你把我打死 白秀珠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周蓉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她还没动。 周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抿着嘴皮子,小心翼翼地说:“姑姑,您……您别太难过,文杰他就是一时想不通,过阵子就好了。” 白秀珠没说话,慢慢站起来,理了理大衣的衣领,声音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我先回去了。” 她从周文杰家出来,骑上自行车,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 回到家的时候,才刚过中午。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白绮兰在里屋炕上睡着了,鼾声时断时续。 白秀珠进了自己屋,把大衣脱了,连饭都没吃,平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看着房顶。 她不明白明明杜淑琴离婚前,周振兴巴不得天天和她在一起,周文杰对她虽然不像和杜淑琴在一起话多,但是有什么事也和她说,还会关心她。 白绮兰的身体也好好的,周伯康虽然像是空气一样的存在,至少还在这个家里待着。 杜淑琴和周振兴没离婚的时候,她日盼夜盼的盼着他们离婚。 真当他们要离婚的时候,她一开始是高兴的,可是后来就害怕,感觉所有事情都不受她的控制了一样。 事实证明,的确所有的事情都不受她的控制。 她和周振兴都没想到,杜淑琴竟然会发现文杰不是她儿子,没想到杜淑琴会那么干脆利落地离婚,更没想到杜淑琴前脚从民政局出来,后脚江德福就追求她。 她还以为江德福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江德福来真的。 虽然她从没想过杜淑琴和周振兴会复婚,可是她和周振兴想的一样,等着杜淑琴变得人老珠黄,在外面混不下去的时候回来求他们,到时候他们就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把她收留下来。 以后她就是这个家的保姆,伺候他们一家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谁知道离婚后的杜淑琴竟然比没离婚前还要年轻,在她娘家人的帮衬下租了那么大一个院子,开了饺子馆,身边还有一个比周振兴更好的男人。 这些也就算了,她竟然变得无情无义,周文珊眼看就要高考了,差点就辍学在家,她不闻不问。 周文成本来和她一起住着,现在带着怀孕的刘琴搬出去,竟然收留了两个陌生人。 她和杜淑琴认识二十多年,杜淑琴在她眼里就是个没脑子的窝囊废,一天脑子里只想着家里这点破事。 结果,她看走眼了。 杜淑琴的种种做法都出乎她的预料,以至于所有的事情都朝着不可控方向发展。 周振兴她可以不要,可是周文杰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妞妞是她的孙子,她做不到像杜淑琴那么无情,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不管 她就那么躺着,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破事儿。 想着想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她也没擦。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外面传来自行车支脚的声音,接着是门帘响动的声音。 周振兴下班回来了。 白秀珠听见他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厨房。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一声骂:“操!”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人用力的推开,周振兴满脸怒气地吼道:“都几点了?连口热饭都没有?你一天到晚在家干什么? 白秀珠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披头散发的,脸上还带着睡痕。 她冷眼看着周振兴,语气很不好地反问:“你不会自己做? “我做?我他妈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还要自己做?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是干什么吃的?”白秀珠冷笑一声:“我是你家的佣人?杜淑琴在的时候,你把她当佣人使唤。现在她走了,轮到我了?” “你少跟我提她!”周振兴的脸涨得通红。 “你不让我提我偏要提。”白秀珠坐起来:“周振兴,你不是天天惦记她吗?你去找她啊!你看人家还要不要你!” 周振兴被她戳中痛处,一巴掌拍在门框上:“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怎么了?”白秀珠的声音比他更大:“杜淑琴在的时候,你嫌她土气,嫌她没文化,天天在我面前说她的不是。现在人家走了,过上好日子了,你又后悔了,天天惦记着。你就是个窝囊废!” 周振兴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打她。 白秀珠不退反进,把脸凑过去:“你打啊!上次你把我推倒,孩子没了,你连医院都不去。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咱们两个都下地狱!” 周振兴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 白秀珠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觉得恶心到了极点。 她转身拎起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几块钱,穿上大衣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周振兴在身后喊。 “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白秀珠摔门出去了。 她一个人去了街边的小饭馆,要了一碗热汤面,吃完了才回来。 到家的时候,周振兴已经把灶台点着了,正在煮挂面,锅里连个鸡蛋都没放,清汤寡水的。 白秀珠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回了自己屋,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周振兴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吸溜着没滋没味的面条,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冷冷清清的。 另一边,饺子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杜淑琴一家回来的第二天,饺子馆就重新开门了。 一大早,杜淑琴就在厨房里忙活。 揉面、剁馅、擀皮、包饺子,手脚麻利得跟以前一样。 周小平换了便装,在店里帮忙招呼客人。 他虽然从小不在杜淑琴身边长大,可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端盘子、擦桌子、收钱找零,样样利索。 部队里锻炼出来的,腿脚勤快,眼里有活。 中午那阵最忙,来吃饺子的人排到了门口。 杜淑琴在后厨包饺子,林清霜抱着小满在旁边帮忙看火,一家子忙得团团转。 周小平在前头招呼客人,脸上带着笑,客客气气的。 来的老顾客看到周小平,谁都会震惊地问杜淑琴:“淑琴,这孩子和你什么关系,怎么和你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279章 大哥,你知道我? 下午两点多,客人散得差不多了,杜淑琴从后厨出来,擦了擦手,看着周小平说:“小平,你今天先去单位报个到吧。调令下来了,别耽误了。” 周小平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 他换上军装,用湿毛巾擦了擦皮鞋,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小满趴在林清霜怀里,冲着他喊:“爸!爸爸!” 周小平走过去,弯下腰,在小满脸蛋上亲了一下,声音柔和了许多:“爸爸去上班,晚上回来。” 小满瘪了瘪嘴,眼泪汪汪的,到底没哭出来。 周小平直起身,看了杜淑琴一眼:“妈,我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杜淑琴送到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眼里全是笑意。 晚上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 饺子馆的灯亮着,暖黄的灯光照在门头上那块木牌子上——“淑琴饺子”四个字,被灯光映得清清楚楚。 周文成骑了二十分钟的车,到了饺子馆门口。 他把车支好,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两桌客人,靠着厨房跟前坐着一对老夫妻,门口坐着一个穿着公藏蓝色工装满身油污的寸头男人,一看就是刚下班。 杜淑琴在后厨忙活,林清霜抱着小满在前台坐着,小满正拿着周小平专门给她做的纸飞机在桌上划拉。 “妈。”周文成喊了一声。 杜淑琴从后厨探出头来,看见是文成,神色淡淡地说:“上次的话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店里还有客人,杜淑琴不想把话说的太重,不想让别人知道家里的事情。 周文成脸色僵了一下,扯着嘴角尴尬地说:“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让你生气了!”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别气了,气坏了身体,还要我江叔照顾你!” 周文成把外套脱掉,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冲着林清霜点点头,视线落在小满身上,温柔不少。 “我来帮忙吧!” 杜淑琴没说什么,反正也没什么客人,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小满玩着玩着,忽然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门口的玻璃,胖了很多的小手也指着门口的方向,奶声奶气的叫着:“爸,爸,爸……” 这还是周文成第一次听到小满叫人,想着小满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 很快,外面厚重的门帘被掀开,紧接着一个个头比他还要高一些,比他要清瘦很多的男人推门进来。 男人剑眉星目,留着军人特有的寸头,身上是一身洗得干净整齐的军绿色军装。 他推门进来的瞬间,视线就落在周文成身上。 翁的一声。 周文成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 以前大院里人总说周文杰和杜淑琴不像,他和文涛只是有点和杜淑琴像,眼前的男人简直和他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周文成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内心深处有个声音笃定地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亲大哥。 “大哥?”脑子里这么想着,周文成脱口而出。 推门进来的瞬间,周小平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他已经快速地把周文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听着他叫他大哥,他眉头微微皱着,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文成?” “嗯!” 听到对面男人的回答,周文成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心里竟然还有说不出来的激动。 “大哥,你知道我?”再开口,周文成的声音透着明显的雀跃。 周小平皱着的眉头松开,神情也温和了不少:“嗯,外公给我说过!” “爸,爸,爸爸……”周文成还想问什么,就听见身后的小满叫着爸爸。 周小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把小满抱在怀里,语气轻柔地说:“爸爸在,下午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小满一双小短胳膊抱着周小平的脖子,星星眼地看着她:“听听,小满,乖!” “爸爸,肚肚,饿吗?”小满用小手拍着自己的小肚子。 林清霜也用手比划着:“咱妈说等你回来再做饭,你想吃米饭还是面条?” 周小平把小满从左手换到右手,温声说:“你们累了一天了,以后吃饭不用照顾我,家里有什么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那哪行!”他话音没落,杜淑琴就从厨房出来:“等这两桌客人走了就关门了,你想吃什么妈现在就用煤气灶给你做!” “这煤气灶比炉子方便多了,一会就好!” 周小平看着杜淑琴眼里的期待,知道杜淑琴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尽量弥补他。 “那就吃臊子面吧,自从上次吃过妈做的臊子面我就惦记上了!” 杜淑琴就怕儿子怕麻烦她,说随便做点。 听到儿子说有想吃的,立马笑起来:“行,妈这就给你做,正好妈今天新炸了辣椒油,都是你爱吃的!” 杜淑琴说这话就忙着做饭去了。 周小平把小满递给清霜:“你先抱小满回屋里去,把电视打开让小满看一会,我去捞点妈做的咸菜!” 自打吃过一次杜淑琴做的咸菜,周小平就爱上了。 他也说不上杜淑琴做的咸菜哪里好吃,但就是说不出来的好吃,每次吃了都感觉身体特别舒服。 现在只要一吃饭,他就想吃点小咸菜。 杜淑琴巴不得儿子把什么都自己来,这样就说明他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杜淑琴连忙拿了个盆子给周小平。 “哥,我来我来!” 不等周小平手伸出去,一旁被忽略的周文成抢先一步,拿过盆子和筷子穿过后门就去捞咸菜了。 周小平看着杜淑琴脸色不带好,温声劝着:“妈,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文成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也是正常的,以后你的事情交给我!” “如果文成和文珊认你,那我就是他们的大哥,如果他们不认你,那我就是你儿子,有我和清霜,还有江叔陪着你!” 院子里还没进屋的周文成,听到周小平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第280章 咱妈对你比对周文杰还好 他说不出来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是听到大哥这么关心妈,心里好像酸酸的,有种什么东西被抢走的感觉。 明明他们一直在妈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可是到头来好像最贴心最能照顾妈的,是这个从来没有在妈跟前长大的大哥。 第一次! 周文成脑海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难道他这段时间的固执都是错的? 答案,没有答案。 听见大哥好像要出来,周文成赶紧拿着盆子去了放腌菜坛子的那个屋。 周小平从屋里出来,锐利的视线盯着亮着灯的那屋。 除了周文珊以外,周文成不是无药可救,只是这么多年一直被白秀珠拿捏,太老实,不会有自己的想法。 最后两桌客人走了之后,饺子馆就彻底打烊了。 杜淑琴也把臊子炒好,正准备擀面。 “妈,我来吧!” 周小平忽然撸起袖子来了一句。 杜淑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儿子,你能行吗?” 周文成多少还会擀面,但是只会做两个人的饭菜,再多一个人都不行。 杜淑琴非常怀疑周小平到底会不会擀面。 林清霜也从来没有见过周小平擀面,好奇地抱着小满站在一边。 周小平一句话没说,擀了起来。 很快,一块面团被擀得又大又圆。 还很均匀。 杜淑琴用手摸了一下,激动地说:“小平,你这擀面的手艺比妈还要好!” 想到儿子这手艺,是这么多年被那家人给虐待出来的,杜淑琴就红了眼。 周小平把面卷起来,想要拿菜刀把面切成面条。 一抬头就看到杜淑琴好像要哭了。 “妈,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小时候受点苦没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正因为他们逼着我干活,你现在才能吃上我擀的面!” “嗯,过去了过去了,以后你和清霜小满好好地,你们三人都在妈跟前,想吃什么妈做给你们吃!” “保证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杜淑琴擦干眼泪,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周文成本来还说他切菜切得好,可是和大哥这么一对比,他就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了。 很快,面就煮好了。 一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撒上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油,就着蒜,那叫一个香。 周小平馋这一口好久了,杜淑琴半碗面还没吃完,他已经吃完了一碗。 不等杜淑琴开口他就又去后面盛了。 连着吃了三大碗,周小平才放下筷子,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说:“妈,你这做饭的手艺,绝了!” “明天想吃啥给妈说,妈变着法的给你做!” “看什么看,吃饱肚子就赶紧回去!” 杜淑琴一低头看到眼巴巴看着她的周文成,就拉下脸。 周文成双手捧着碗,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妈,我也是你亲儿子,你这区别对待也太大了吧?” 杜淑琴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端起碗就走了。 林清霜抱着小满跟着起来。 周小平喊着:“妈,你和清霜回屋看电视去,碗让文成洗!” 杜淑琴本来要去洗锅的手立马收了回来,围裙一摘,领着林清霜就去前面了。 周文成看着手里的碗,抿着嘴角哭笑不得的看着周小平。 “有意见?”周小平声音淡淡的,没有一点温度。 周文成想说没有,可是他不擅长撒谎,只好实话实说:“有点!” “我和文涛还有文珊在咱妈跟前长大,咱妈这么多年除了对周文杰这么好,就是你了!” 话还没说完,他又改口:“不是,咱妈对你比对周文杰还好!” “咱妈不会用刚才那么温柔的眼神看周文杰,周文杰也不会像你那么好的态度对咱妈!” “周文杰一直都觉得他是家里最优秀的一个,咱妈对他好可能是要指望他给咱妈养老,所以他对咱妈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是两兄弟第一次见面,周文成就不自觉地对周小平说了心里话。 “你嫉妒?还是觉得咱妈偏心?” 周文成茫然地看着周小平,嫉妒?偏心? 他脑子里第一次冒出这两个词,仔细想想好像不是嫉妒,好像也不是偏心。 他舔了舔嘴皮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咱妈好像没有这么温柔的对我!” “你小时候生病住院,是谁陪着你?” 周小平没有生气,也没有批评指责。 周文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是妈,咱爸工作忙,咱奶一直看不起咱妈,咱爷在家不管事!” “不光是我,我们四个不管是谁生病都是咱妈没日没夜的照顾,咱爸总是嘴皮子动动!” “那你多久能穿一次新衣服,新鞋子?” 周文成觉得周小平问这些话挺奇怪的,笑了起来:“想穿的时候咱妈就买了啊!” “大哥,你是不是糊涂了,咱爸的工资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咱外公还有舅舅都是铁饭碗,咱们舅妈也都好!” “小时候,大院里的孩子谁不羡慕我们,他们都喜欢和我们玩,就是想要吃我们的零食!” “那你们几个都上学了?” “当然啊,周文杰人家有本事考上大学,我没考上,文涛自己不想上学,觉得读书没意思,现在家里就文珊还在上学,文珊今年高三了,再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 周小平眼里都是羡慕。 周文成没发现自己在秦大哥面前,好像都成了小孩子。 脸上的笑容都比之前多了很多。 一点都没有在周文杰面前的拘束感。 “以前日子虽然苦,但是别人苦咱们家一点都不苦,咱妈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把我们交给外公外婆或者二舅妈帮忙照顾!” “基本上别的孩子有的我们有,别的孩子没有的我们也有,偶尔大舅回来,还会给我们带稀奇古怪的玩具!” “小时候别人还没看马戏的时候,二舅和外公就会带我们去,还会带我们去百货商店买外国人用的东西!” 周文成像是嘴开了闸一样,不用周小平问就一直说个不停。 直到他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周小平才说道:“你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吗?” 第281章 你问问你能陪着咱妈多少年 “你,你怎么过来的?”看着周小平那凝重的神色,周文成心里咯噔一下。 看大哥个子比自己还高,体重和自己差不多,还有了媳妇孩子,应该和自己过得差不多。 如果真要是不好的,那应该就是平时干活多,然后吃的不如他们吧? 周文成心里暗暗想着。 周小平低沉的声音响起:“当年白秀珠把我送走的时候,我高烧肺炎了,是送走的人贩子看我是孩子可怜,带我去医院看病,才活下来!” “白秀珠送我的地方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那个地方四面黄土高坡,靠天吃饭,住在窑洞里!” “一直到我去部队前,我没有吃过一口大米白饭,没有吃过一口像今天这样的面条!” “小时候饿狠了挖野菜剥树皮吃,开春的时候山上的榆树长叶子,大家为了摘榆树叶子,还会打起来!” “四五月份槐花开的时候摘槐花,山上刚冒出来一点绿色,我们就开始挖苦苦菜,艾草,只要能吃的野菜全都吃!” “那地方没有水井,每家每户都有一个自己挖的水窖,下雨下雪的时候就把水窖盖子打开,把雨水和雪水存起来吃!” “小时候洗澡只有天暖和的时候去水沟里洗澡,一个冬天不洗澡都是正常的!” “一直到部队穿上军装后,我才穿上人生中的第一件新衣服。” “一直到现在我生病都不会去医院,他们说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实在病得太严重,就会用土方子治病!” “从我会走路记事起,我就给家里干活,平时割猪草放羊,农忙的时候就跟着大人下地,一天也就能吃个野菜窝窝头!” “在他们眼里读书无用,男娃娃到了十五六岁就会给张罗着娶媳妇,因为我不是他们家里人,所以他们就把我当长工!” “要不然现在养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责任就是我的!” “你知道那个地方怎么养家吗?一旦孩子娶了媳妇,爹娘爷爷奶奶,甚至一家五代六代全靠小辈养着,他们就等吃喝就行!” “因为我不是他们家的,所以我不光要养老的,还要养小的!” “你以为他们让我去当兵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吗?” “错,是因为当兵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工资!” 周小平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周文成从一开始的淡定,到最后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这些事情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即便是在报纸或者电视上看到,他都觉得是假的,可是竟然从周小平嘴里说出来。 周文成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哪怕和杜淑琴相认了这么多天,这些事情,周小平也从来没有和家里任何一个人说过。 毕竟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杜淑琴也是受害者,他说出来也只会让杜淑琴跟着难受愧疚。 周小平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可是当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就感觉好像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被拿掉了。 整个人都没有那么累了。 眼眶和鼻子也微微发酸,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周小平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正常。 “在你看来咱妈是妈,既然生养了你们,就该尽到一个当妈的责任,这些年你们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咱妈的照顾和付出!” “我告诉你这个世上有很多父母不是咱妈那样的,他们生孩子只是为了给自己养老,从来不会站在孩子的角度!” “在我生活的地方,就算是亲生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只要给口吃的能活下来就行,什么买新衣服买零食上学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那个地方重男轻女,谁家要是没有儿子就会被戳脊梁骨,儿子少了还会被儿子多的欺负!” “有些人会因为连着生了几个女娃娃,就把刚生下来的女娃娃掐死,即便活下来的女娃娃,等到了能结婚的年纪就会像是卖羊一样的卖了!” “所以,你们和我相比,怎么能做到理所当然的让咱妈付出,理所当然的享受咱妈的照顾?” 最后一句话,周小平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刺,照顾两个字更像是一把刀插在了周文成的心上。 快狠准。 心,猛地刺痛。 周文成手扶着胸口,嘴皮子哆嗦着哆嗦着,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小平拿过他面前的碗站起来,拍了他肩膀两下,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把你换成我,二十年如一日的过着一样的日子,你就该知道你多幸福!” “文成,你别觉得咱妈还年轻,咱妈一点都不年轻了,她今年四十四了,就算再活三十年,满打满算,你问问你能陪着咱妈多少年!” “等咱妈哪一天不在了,你想吃咱妈做的饭,遇到难事想找咱妈说说,你都找不见人的时候,你就知道多难受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周小平把碗洗完发现周文成还在那坐着。 拍了他肩膀两下,看着他回过神之后就让他赶紧回去了。 从饺子馆出来,一股冷风迎面吹来,顺着衣领灌入脖子。 周文成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一下清醒过来。 他感觉嘴皮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用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 再回头看着饺子馆门口上的牌匾,周文成心里沉甸甸的。 他盯着饺子馆看了好一会,才擦干眼泪骑着车走了。 苏丽端着一个盆子从家里出来,恰好看到周文成,她喊了好几声周文成都没有听见。 “淑琴,是我苏丽,开门!”苏丽抱着盆子,敲着杜淑琴家的大门。 杜淑琴把大门打开,苏丽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听说你儿子跟你回来了?” “我说你这人也太过分了,要不是我今天忙的时候听老顾客提了一嘴,你是都不打算让我知道啊!” 杜淑琴哭笑不得:“小平刚把文成送走,我就准备收拾收拾带小平和清霜去你那呢,你就来了!” 第282章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苏丽往屋里看了一眼,拉着杜淑琴站在院子里:“文成干什么来了,没有你们吵架吧?” 要不怎么说生的孩子多了麻烦事情也多。 自打淑琴离婚后,这外人没有给淑琴多少麻烦,淑琴这三个孩子倒是给她不少麻烦。 别说是淑琴这个当妈的难受,就是她这个外人看着都觉得难受。 杜淑琴笑呵呵地说:“没有!” 说着,她叹息一声。 “苏丽,我给你说要不怎么说是血缘关系呢,我这次走的时候不是给你说了,我特别害怕,就怕去了小平不见我,或者见我不认我!” “你知道到底有多巧合吗?文涛当兵走的那天,就是小平接的文涛,那天我爸妈也见了小平!” “到了部队后,小平就是文涛的连长,文涛那小子你也知道,谁的话都不听就听小平的,小平第一次吃了清霜做的饼子,就觉得好吃,觉得以前在哪吃过,味道很熟悉!” “等我们去,文涛都已经把小平说服了,小平本来打算就要孩认我们,而且都打了申请家属院的报告!” “我看到小平第一眼,就觉得这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今天是小平和文成第一次见面,我说的话文成都不听,他好像把小平的话听进去了!” “这兄弟三个见面,一点隔阂都没有!” “是吗?” 苏丽一脸的震惊:“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走了之后我一闲下来就替你担心,我也怕小平不认你!” “结果,事情比我想象的顺当多了,那小平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杜淑琴笑得合不拢嘴:“小平已经把工作调到这边了,今天下午去部队报到!” “等安定下来应该就能在后面的家属院申请家属住房,我说让他和清霜搬回去一家三口过日子,这俩孩子说什么也不去,非说要和我在一起才有家的味道!” 杜淑琴说话的时候一脸的骄傲和高兴。 苏丽捅了捅她胳膊:“看把你高兴得,儿子找回来了还认了你这个妈,目前看来小平这孩子还不错!” “你啊,就算是苦尽甘来,以后就是过不完的好日子!” “但愿吧,那你呢?” “妈,你和苏婶子要不要进屋来说?” 杜淑琴和苏丽正说得热火朝天,堂屋门口传来周小平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 杜淑琴抬手就拍脑子:“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和你说话了,忘了咱们两个还在外面站着!” “进屋,快进屋!” “小平啊,这就是妈给你说的妈的那个好姐妹,你苏丽婶子,你叫苏阿姨就行!” 杜淑琴带着苏丽进了屋,就给周小平介绍着。 周小平神色淡淡的,嘴角微微勾起,叫了人:“苏婶子!” “好!” 苏丽把手里的盆子直接给杜淑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这是婶子给你的见面礼!” “认了妈,回了家,以后日子就顺顺当当的,过去那些糟心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苏婶子,这不可以!”周小平下意识地拒绝。 除了妈妈这边的亲人给他红包外,这还是第一个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给他红包。 苏丽直接按住周小平的手:“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和你妈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对了,你妈爱吃我包的包子,婶子今天忙完早就包了点包子给你们送过来,你也尝尝!” 苏丽又把盆子从杜淑琴手里拿过来给周小平。 “你妈应该给你说了,婶子的铺子就在对面,以后你妈要是不在家,或者你和清霜有什么事情,需要婶子帮得上忙的,你们就去对面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杜淑琴第一次从儿子脸上看到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笑得合不拢嘴。 “既然你苏婶子给你你就拿着!” 周小平这才把红包收下来:“苏婶子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你和我妈坐下来说,我给你们倒杯水!” 杜淑琴拉着苏丽坐下来,苏丽看着周小平给她们倒了水,又把包子换到自家的盆子里,就带着清霜和小满去了他们那屋。 苏丽感慨:“这孩子可比周文杰好多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周文杰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热情过!” 杜淑琴也说:“我就说我杜淑琴这么好的人,怎么生下来四个孩子就没一个好的!” “不过小平越是懂事我就越是愧疚,你不知道这孩子过去吃了多少苦,送走的时候就得了肺炎!” “好不容易活下命来,白秀珠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每年还给那边电话,让那家人虐待小平!” “只要听见那家人虐待了小平,她就给那家人给钱,要是那家人对小平好了,她就威胁那家人!” “你说说都是当妈的人,她的儿子在我跟前好吃好喝的养着,我的儿子恨不得折磨死,你说这个世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 苏丽感觉到杜淑琴的怒气,拉着杜淑琴的手拍了拍:“别气了,你就当过去那些事情是对小平的考验,现在难关闯过了,小平的好日子也来了!” “以后你们一家人在一起,谁也别想再使坏!” “反正她现在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杜淑琴的好奇心也被苏丽勾起来。 苏丽说:“你们走了之后,周彭生不是不放心我这边,只要一有时间就来我这里!” “大概是五六天前吧,周彭生去邮供电局办事,又碰见了白秀珠,他一开始也不知道那是白秀珠,是白秀珠提到了周振兴的名字,周彭生就听了一耳朵!” “白秀珠去供电局说他们家电话线被人故意剪断了,想让供电局的人把电话线给装回去!” “供电局的人查了一下电话号,说装不了,因为他们家的电话长时间不用,已经被停用并给别人用了!” “你们回来的大概三天前,也就是六点多天刚黑,景成看见白秀珠在你家大门口绕来绕去,一直盯着头顶上的电线!” “你说白秀珠会不会盯上了你家的电话?” 第283章 你听听你说的叫什么话 杜淑琴一听就皱起眉头,自从上次接了神秘电话之后,那个电话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不知道他们走了之后有没有打电话。 她现在非常不确定,电话没有迁过来之前,白秀珠有没有接到过神秘电话。 如果接到过,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白秀珠有打算干什么?“ 苏丽看杜淑琴皱起眉头,她又说了一句:“淑琴,我怎么觉得这白秀珠不简单!” “什么意思?”杜淑琴回了神。 苏丽说:“你想想啊,她虽然是大学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但白绮兰那样喝过洋墨水的资本家小姐,遇到你这种事情都会发疯!” “你不觉得白秀珠太冷静了吗?我听说她和周真心吵了一架孩子没了,这事要是换做其他人,是不是早就闹翻天了?” “她竟然还不吵不闹,也没有从周家那个院子搬走,你说她每天和周振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 “我不知道换做别人会怎么样,反正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会疯的!” “李秋水知道顾云深来找了我几次,上门找我两次,上次顾云深她妈来我店里闹,我听李秋水现在和顾云深闹得可厉害了!” “说是顾云深都把她给睡了,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关系不正常,必须要让顾云深给她一个交代!” “这白秀珠就死盯着你,我说不上哪里怪,反正就是觉得奇怪!” “那次我随口和周彭生说了一句,周彭生分析了一下,说白秀珠的确不正常!” “反正我觉得你要小心!” 苏丽不说,杜淑琴都没想到这些。 听苏丽这么一说,她一下子联想到大哥的事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个不好的想法冒出来。 脸上的神色一下凝重了。 过了一会,杜淑琴说:“这事我记着了,回头给江德福说一声,让他想办法调查一下白秀珠!” “嗯!” 苏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你和周彭生什么情况?”杜淑琴忽然问了一句。 苏丽随口就说:“什么什么情况?” “别装了,明眼人都看出来周彭生对你有意思!” 噗…… 苏丽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 苏丽歪着头,哭笑不得地看着杜淑琴:“杜淑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我什么身份,人家周队长什么身份,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万一被周队长媳妇听见了,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狐狸精了!” 杜淑琴也有点傻眼了:“你俩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周彭生就没给你说他的情况?” 苏丽皱起眉头:“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人家周队长是看在你和江德福的面子上,才关照我!” “人家凭啥和我说他的情况!” 杜淑琴看着苏丽这股和自己当年一样的傻劲,就哭笑不得。 “你笑啥?”苏丽纳了闷。 杜淑琴说:“我笑我们两个就是个傻子,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愣是在感情方面一点也不开窍!” “活该我们两个人都找了个人渣!” 杜淑琴看着苏丽很认真地说:“我问过江德福了,他之所以和周彭生关系好,也是因为他们是患难兄弟!” “啥意思?”苏丽更纳闷了。 “老光棍啊!” 杜淑琴两手一摊。 苏丽盯着杜淑琴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周彭生是光棍?” “嗯!” “不可能,周彭生人又不差,怎么可能是光棍!他要是光棍,那他的女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杜淑琴看着苏丽一脸的不相信,解释:“真的,我没骗你!” “他媳妇前些年被他的仇家给杀了,自从他媳妇没了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找过,我听周振兴说过他这个人也挺冷的,从不轻易主动接触哪个女人!” “江德福是叮嘱过周彭生帮忙照看你,但也没说天天去看你啊!” “也没天天啊!”苏丽想到杜淑琴走了之后,周彭生不是天天,但是也是差不多隔一天就来,闹了个大红脸:“就是比偶尔勤了一些!” 杜淑琴看到苏丽脸上露出少女般的娇羞。 眼底是浓浓的笑意。 她之前还担心周彭生是剃头挑子一边热,现在看来只要撮合一下,这俩人也是你情我愿。 苏丽这会满脑子都是周彭生的模样,还有杜淑琴说的那些话。 她做梦都不敢想,周彭生堂堂一个刑警队长,竟然会对她这个半老徐娘感兴趣。 这梦简直就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大得让她都不敢吃。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顾云深和李秋水,还有她娘家那些人。 苏丽脸上就没了笑容,神色也凝重起来。 她抬起头来,神色凝重地看着杜淑琴:“淑琴,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李秋水都闹成那样了,顾云深还死拖着不和我离婚,我这婚能不能离掉都是个问题!” “就算离掉了,我和周彭生也不可能,我虽然和我爸妈断了关系,他们要是知道我日子过好了,还会像吸血虫一样缠上来!” 说着,苏丽又想到她养的那两个白眼狼。 “景红和警方没来之前,我还觉得我比你幸运一点,两个女儿都是贴心的!” “上次之后我是彻底死了心,那两个白眼狼要是知道我再找个男人,指不定会把周彭生的工作给闹没了!” “你也说了周彭生也有女儿,人家女儿都多大了,肯定不希望在这个年纪再多个后妈!” 杜淑琴拍了拍苏丽:“你啊,就是和我之前一样,想太多!”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还没看出来吗?那些个孩子现在都指望不上他们,等咱们老了就更指望不上!” “孩子好了你就多为他们打算,孩子不好你就当亲戚一样走动!” “他们要是不把你当回事,你也别热脸贴冷屁股!” “自己先把自己顾好,其他的事都不叫事,你就摸着你的心口问问你自己,如果你和顾云深离婚了,周彭生真的追求你,你还想不想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第284章 我要去闹 苏丽和杜淑琴聊了一个多小时,杜淑琴一个劲地说周彭生是真的对她有意思。 以至于回到家后,杜淑琴满脑子都是周彭生那张脸,想到自己四十多岁,竟然和淑琴一样,离婚之后还有人要。 这个人各方面要比顾云深要好很多,苏丽就觉得跟做梦一样。 她可是四十岁了,不是二十四岁,也不是三十四岁。 周彭生那样条件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她,也许就是两个人这段时间接触的太多,周彭生对她有了点新鲜感。 等过了新鲜感之后,他们之间可能就是普通人。 虽然当年是她倒追的顾云深,但是年轻时候的她长得也好看,追她的人也挺多。 她能肯定,顾云深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真的喜欢她。 只是男人喜欢的时间太短,最多也就两三年的时间,等过了那段时间,当初再爱的女人也会变成他嘴里的怨妇黄脸婆。 想着想着,苏丽又想到了李秋水,她非常笃定。 现在顾云深有多爱李秋水,以后就会有多讨厌李秋水。 她至少还有个儿子,至少在离婚之前,给自己和儿子弄了这么个巴掌大的落脚点。 她敢笃定,李秋水什么都落不下。 想到自己竟然替李秋水担心,苏丽就觉得自己昏了头,拍了自己一巴掌赶紧睡觉。 自从清霜给她出了好几个点子之后,她又去新华书店买了不少南方的杂志,按照南方人喜欢的样式做出来的衣服,卖得特别好。 现在她只想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挣钱上,就等着七月份景成高考结束,八月份他去上大学。 顾家! 刚刚和顾云深温存完的李秋水,看着顾云深抽身之后就拉过自己的被子盖着,还背对着她。 一股邪火就窜上来。 她抬脚就给了顾云深一脚:“顾云深你是不是人,刚刚和我睡完,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把我当成那外面的女人了!” 发泄了一通,顾云深本来心情好一点,被李秋水踢了一脚又不爽了。 “大晚上的你闹什么,赶紧睡觉,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睡什么睡!” 李秋水直接光着身子坐起来,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顾云深的后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准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和苏丽那个老女人离婚?” “当初你明明说你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是她不想和你离婚,你的心里只有我,现在苏丽要离婚,你为什么不离婚?” “你不是心里有她?” 曾经李秋水以为自己哪哪都比苏丽强,她是顾云深心里的那个女人。 经历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才慢慢察觉顾云深说的那些话都是骗她的。 顾云深闭着眼睛,脑子里都是苏丽那张脸。 明明两人在家的时候,他都懒得看苏丽一眼,可是苏丽搬出去后他竟然干什么都会想起她。 他之所以让李秋水搬过来,就是为了挡住对苏丽的想念。 他觉得只要有人睡了苏丽的位置,有人天天陪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再想起苏丽。 毕竟他对苏丽早就没有感情了。 可是李秋水搬来后,他想起苏丽的次数比之前还要多,甚至处处拿李秋水和苏丽做对比。 李秋水看着顾云深一句话不说,气得又捶了他一拳:“我当初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你了!” “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没了,就因为那么一点小事,苏丽就让公安把我关进去!” “害得我现在孩子没了,名声也丢了,我们娘家人现在全都知道我找了一个有老婆的男人!” “你要是不和苏丽离婚娶我,我就在你家闹,我还要去苏丽那里闹!” “凭什么我在家像个牲口一样伺候你们一大家子,苏丽站着茅坑不拉屎!” 顾云深听到这话,瞳仁缩了一下,抿了抿嘴皮子,说了几个字:“那你就去!” 那口气像是带着几分怒气。 苏丽本来是随口一说,一听这话就更气了,指着顾云深就威胁:“行,这可是你说的,你看我明天去不去闹!” 顾云深闭上了眼,他倒是要看看苏丽到底是要面子还是要她。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苏丽就起来了,先给儿子张罗着把早饭做了,等儿子出门之后,把屋里收拾一下,铺子就开门了。 开门的时候也不过才八点,街上的人行色匆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苏丽往杜淑琴的饺子馆撇了一眼,杜淑琴的饺子馆还没开门,但是里面的灯亮着,肯定是在屋里准备饺子馅。 立春之后,这天气就一天天暖和起来,大家穿的衣服也逐渐减少,上午十点以后,街上的人就多了起来。 杜淑琴把饺子馆门打开,催着周小平:“这里有清霜给我帮忙就行,你赶紧去部队去,看看部队那边是不是安排好了,就好好上班!” “顺便问问看看能不能申请家属住房!” “你和清霜毕竟是结婚了,哪有总和妈住在一起的道理,你就在前面申请个小的家属院,到时候两边跑,这样清霜也踏实!” “你小子当时是捡了大便宜,要不然就你这样,清霜一个大学生肯定看不上你!” “清霜委屈了自己跟了你,你也要心里有数,不能让清霜一直受委屈!” “我家想着跟你商量一件事!” 想到那件事杜淑琴微微皱眉。 周小平放下手里的凳子,抬头神色认真地看向杜淑琴:“妈,什么事,你说!” “这年头能考上大学不容易,清霜学校那边只去了一学期就再也没去,这都要四年了,怕是学校早就把她开除了!” “我想着要不要让你二舅托关系,看看能不能把清霜塞到哪个学校的复读班,或者找个夜校也行,让清霜重新考大学!” “清霜嘴上不说,肯定还是想把学业完成的,等小满大了花钱的地方也多,妈希望你和清霜都能有个工作!” 周小平眼睛一亮,没想到杜淑琴竟然连这一点都考虑到。 杜淑琴看他那震惊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你妈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不是不明事理!” “妈就问你一句话,你怎么想的?” 第285章 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妈,是不是太麻烦舅舅了?”周小平蹙起眉头。 杜淑琴嗔怪地说:“有啥麻烦的,你二舅本来就是大学老师,只要清霜有能力,学校就能进去!” “现在学校竞争压力也挺大的,大家都希望自己学校能多出几个大学生!” “西北那地方妈是不会让你和清霜再去了,你要是同意,等今天忙完,我晚上带你们三人去你二舅家一趟!” “正好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你二舅还没见过,顺便把这事说一下!” “这都二月份了,距离高考就五个月,也不知道清霜能不能行!” 周小平想到林清霜曾经看着县城那些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发呆,他敢肯定林清霜还想上大学。 她可是正儿八经靠着自己本事考上大学的大学生。 就因为人贩子毁了她的一辈子,她怎么可能甘心呢。 周小平走了之后半个多小时,店里就开始逐渐地来人了。 可能是天气暖和的原因,吃饺子的人比以前少了很多,来的客人还都是冲着她的腌菜来的。 一直到上午十二点半,店里人才算是坐满,基本上是走一桌来一桌,不像年前那样有人等。 有个常来的老顾客问道:“老板,这马上就要三月份了,天气一热饺子吃着就没胃口,你不打算店里再添点啥吗?” 杜淑琴笑呵呵地说:“这个在考虑了,不过暂时还不确定,要是上了新品,到时候我会写个牌子放在外面告诉大家!” “行,那我就等着你上新品,你包的饺子虽然好吃,但是天天吃也腻!” 一个人开了口,店里其他人也纷纷说道:“就是,而且换来换去就这几个口味!” “你们没开店的这段时间,这周围开了好几家饺子馆,虽然味道不如你们,但是价格便宜!” “我去过,那饺子就和你们这个一样大,有的店里带了散装酒,还有的带了花生米炒菜!” “前面还有一家,人家就晚上开门,专门卖饺子和面食,我看好多人在那吃呢!” “价格一般味道也一般!” “老板你手艺这么好,你要是卖面食,生意肯定比他们家都好!” “就是!” 本来没什么思路的杜淑琴,听到大家的话一下子有了思路。 “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回头我好好想想!” 大家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杜淑琴一个开店的老板还能听取他们的意见。 大家就好像参与了杜淑琴的生意一样,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下午不到两点,店里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看着还剩下不少的饺子,杜淑琴喊来林清霜:“清霜,你去对面你苏婶子店里问问她吃饭了没,没吃的话让她过来吃饺子!” 林清霜就出去了,刚到苏丽店门口就看到一个脸色蜡黄,一脸怒气的女人抢先一步掀起门帘。 她差点被那个女人挤得摔倒。 “同志,您好,您要……”专心踩着缝纫机的苏丽,听到门口有动静,头也没抬起来就下意识地说着。 话没说完就看到李秋水那张狰狞的脸。 李秋水被放出来后,本来要来找苏丽要个说法,听说苏丽的娘家人把她的店给砸了,店里的布料被拿走了一部分。 想到有人抢先一步替她教训了苏丽,她才没有立刻来。 她以为苏丽的店里肯定特别寒酸,苏丽就像是她刚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一样,一脸的鬼样。 可是为什么,苏丽却满面红光,眼睛看着比以前有光,皮肤看着都比以前透亮了。 墙上放着的布料被做好的新衣服取代,那些衣服是她曾经在供销社还有商场里才见到的。 还有两条春季的长款连衣裙,是她见都没见过的。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想到苏丽离了顾云深之后非但没有成为黄脸婆,日子过得还比以前舒坦。 墙上挂了至少十来件衣服,就算一件衣服卖二十块钱,光是这些衣服全部卖出去,就有二百多块钱。 顾云深一个月撑死了工资也才五六十,有时候有点油水才七八十。 可是那七八十要给顾家那两个老不死的,顾云深自己也要花。 顾云芳还时不时地伸手问顾云深要钱。 落到她手里撑死也就十五六块钱。 可是苏丽就养着一个顾景成,她卖掉这么多衣服还可以再做新的。 换句话说,她一个月至少有一两百收入,除去给顾景成花的,其他的全是她自己的。 怪不得她身上穿着好看的毛衣,脚上还是一双崭新的黑皮鞋。 李秋水气得眼睛通红,她伸手就要去拽墙上的那一排衣服。 “拽,你要是不怕再去公安局住一晚,你就使劲拽!” 苏丽抱着胳膊,神色淡定地看着李秋水。 李秋水伸出去的胳膊,强硬地拐了个弯缩回来。 她指着苏丽,咬牙切齿地说:“苏丽,你嚣张得意什么,你现在的好日子还不是我男人给你的!” “这么长时间了,你不和我男人离婚,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今天来警告你,立刻马上去找顾云深把离婚手续办了!” “要不然我就去你儿子学校找你儿子老师,我就不相信……” 她话没说完,苏丽就啪的一声,把手边的裁缝剪刀拍在缝纫机上。 李秋水看着那磨得锋利的剪刀,打了个寒颤。 “你,你干啥?” “李秋水,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没和顾云深离婚,他就不是你男人,你就是个见不得光、人人喊打、破坏别人家庭的破坏分子!” “我没有去街道办还有妇女主任那找你的麻烦,你不夹起尾巴过日子,你还想去找我儿子麻烦!” “行,我儿子的学校你知道,出门走几步就是,你现在就去闹!” “你敢去闹,我要是不让你成为过街老鼠,我就跟你姓!” 话音落地,苏丽又猛地拍了下缝纫机。 沉闷的声音,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李秋水的心上。 李秋水打了个寒颤。 苏丽这个贱人怎么离婚后,变得这么强势了。 她嘴皮子嗫嚅了半天,问道:“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和顾云深办离婚手续?” 第286章 他们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这话你应该去问顾云深!” “什么意思?” 李秋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地看着苏丽。 苏丽还没开口,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就在她脑海里冒出来。 看着苏丽如今红光满面还能挣钱,李秋水脚步往后踉跄了两步。 扶着冰冷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顾云深就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在她之前,他已经喜欢过很多女人,她自认为自己比苏丽,比顾云深外面找的那些女人都厉害很多。 可是现在她长得不如苏丽,还要靠顾云深养着,顾云深肯定又对苏丽起了回头之心。 想到自己折腾了这几个月,不仅把肚子里的孩子折腾没了,还进了一趟公安局,名声也毁了。 非但没有让顾云深心疼自己,还让顾云深想要吃回头草。 李秋水恨得咬牙切齿,她把这一切都怪在苏丽头上。 一双细长的眼睛通红,怒指着苏丽:“苏丽,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都住在了顾家,睡了你的男人睡了你的床,伺候着顾云深爸妈,就连你女儿都吃着我做的饭,叫着我一声阿姨,你怎么还好意思赖着顾云深!” “你知道顾云深和我说什么吗?他说你就是个黄脸婆,一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就连和你做那事都是应付差事。 “他还说你在那方面就跟一条死鱼一样,让他恶心!” 如果是从前听到这些话,苏丽一定会气疯了。 可是现在她对顾云深一点感情都没有,顾云深在她眼里就是个外人。 毕竟两人过了二十年的日子,自己的辛苦付出在顾云深的眼里不值一提。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能从另外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苏丽心里还是堵得慌。 但也仅仅是堵得慌。 她觉得自己那么多年的付出就像喂了一条狗。 李秋水看着苏丽不说话,还以为苏丽难受了,嘴角翘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被我戳中了心思吧,见过厚脸皮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你知道你两个女儿说你什么吗?她们说你这样的妈让她们丢脸,她们还说你怎么不去死!” “苏丽,你亲手养大的小棉袄这么说你,你不觉得你很失败吗?我要是你,觉得自己活得这么失败,我就去死!” 李秋水把“死”那个字咬得很重,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用了十分的力气。 苏丽看着李秋水气急败坏的样子,反倒怒极反笑。 “李秋水,你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要激怒我,想让我赶紧给你腾地方!”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顾云深和那两个白眼狼在我眼里就是个屁,他们怎么说我都和我没关系,随便你怎么说!” “我猜你是搞不定顾云深,所以来我这找存在感了是吧!” 苏丽坐下来,仰头看着李秋水,那双清澈的眼里全是笑话。 “李秋水,你虽然长得不如我,要说照顾家和男人这方面肯定也不如我,但是至少年轻,可你找什么样的男人不好,非要找顾云深这样的花心的老男人!” “你是图他一个月不洗一次澡,还是图他一口的黄牙,还是图他睡觉的时候磨牙放屁打呼噜,还是觉得自己太年轻,想要体验一下伺候老人的滋味?” 看着苏丽淡定的模样,李秋水就说不出的气,张嘴就喊道:“关你屁事!” “行,不关我的屁事,那就请你从我这滚出去,再有下次进门我就打你!” “另外,回去转告顾云深赶紧和我去办手续,我给他一个星期时间考虑,他要是不去我就去街道办公安局还有他单位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破坏社会风气!” “他不是最好面子,那我就把他的面子里子撕下来,让大家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滚!” 苏丽举起裁布用的尺子,朝着李秋水就扔过来。 李秋水吓得就往外跑。 苏丽听着外面好像有人摔倒的声音,想到自己竟然不靠任何人把李秋水给赶走。 苏丽就高兴地为自己鼓掌。 “婶子,真厉害!”一直在门口的林清霜掀开门帘进来,给苏丽竖起大拇指。 苏丽激动地绕过缝纫机跑过来:“清霜,你都看见了?你觉得婶子刚才怎么样,厉害吗?” “厉害,非常厉害,我妈说了对付李秋水那样的人就该这样!” “错的是她们不是婶子,婶子没必要委屈自己!” “你这丫头嘴巴怎么这么甜,怪不得你妈喜欢你!” 苏丽高兴地捏着林清霜的脸。 “你妈让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妈让我来问您上午吃饭没?没吃的话过去吃饺子,今天剩了好多饺子!” “怎么回事?”苏丽一听剩下饺子,就皱起眉头:“你等等,我把门锁了,咱们就过去!” 苏丽把大门和铺子的门锁了,就跟着林清霜去了饺子馆。 后厨等着的杜淑琴看到她们进来,就赶紧煮饺子:“你这生意也是一天一天好起来了,就等着你们过来下饺子呢!” 苏丽走到后厨:“清霜去的时候李秋水找我麻烦了,我把李秋水骂了一顿赶出去了,耽误点时间!” “淑琴,咋回事啊?我听清霜说今天剩了不少的饺子,是不是附近开了不少的餐馆,影响你的生意了?” 苏丽看着灶台上,剩了不少的饺子馅。 杜淑琴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事:“是有点影响,我今天听店里客人说他们的饺子便宜,再加上天气暖和了,吃饺子的人就少了,来的多是一些老顾客!” 杜淑琴心里清楚,还有一多半原因是饺子味道不如一开始那样,因为她在逐渐减少灵泉水的使用。 白秀珠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那天苏丽说了对白秀珠的怀疑之后,杜淑琴就觉得白秀珠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她怕万一白秀珠有什么隐藏身份,在发现她的饺子还有其他东西,不光是她,她周围的人都会有危险。 如今,在杜淑琴的心里,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苏丽仔细盯着杜淑琴,见她好像并不担心,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你一点也不担心,你应该是想到了其他办法,你打算干什么?”苏丽顺手把漏勺递给杜淑琴。 第287章 终于给他盼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舅舅帮外甥理所应当 姚凤萍拉过椅子坐在杜淑琴旁边:“过年你们走了之后,我还和你二哥说这事呢!” “清霜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要是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你们也没说我和你二哥也不敢说!” 杜宏兵看着周小平:“小平这事你怎么看?” 通过刚才的了解,杜宏兵暂时觉得周小平的人品还不错,至少比周文杰那个白眼狼强很多。 但是环境造就人,听说周小平老家的人很重男轻女,女人在他们眼里就是赚钱的工具。 帮忙都是小事,他想知道周小平的想法,不想以后因为这事他们舅舅外甥成了仇人。 周小平说:“舅舅,这也是我的意思,清霜还年轻还有很好的前途,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太麻烦舅舅?” 杜宏兵直接瞪着周小平没好气地说:“周小平,你以后要是再说这种话,你就不要叫我舅舅!” “你妈是我妹妹,你是我外甥,当舅舅的帮外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还麻烦!” “我看你是压根就没把我这个舅舅当回事!” 杜宏兵故意黑着脸,好像生气的样子。 周小平却一点也不害怕,心里热络得不行。 “那行,舅舅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以后要是有事情我就来找你!” “这还差不多!”杜宏兵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一直到要回家的时候,林清霜都是蒙圈的,本来是来说找舅舅有事情的,怎么说的都是她的事情。 杜淑琴好笑地给清霜解释:“傻丫头,就是说你的事情!” “明天小平要是不上班,让小平陪你去新华书店一趟,把高中的课本买上,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给我帮忙了,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争取今年考上大学,这样九月份你就能上学了!” 林清霜懵懂的看着杜淑琴,满脑子都是读书上大学。 她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以为有个大好前途的时候,却被该死的人贩子拐到大西北。 从她意识到被拐卖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天塌了。 一开始她还对家里人抱有希望,觉得学校看她一直没去学校,肯定会通知家里人,到时候家里人肯定会找她。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人都没出现过,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她。 从那以后她不敢再去想读书的事情,读书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了。 在京市安稳下来后,她就一直在想她以后能干点什么,可是她不会说话,好像也就只能干点卖苦力的活。 现在竟然能有读书的机会,林清霜觉得就跟做梦一样。 杜淑琴擦着林清霜脸上的泪水:“傻孩子,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你就当老天爷让人贩子把你拐到大西北是为了让你和小平相遇!” “现在小平找到了,你也回来了,咱们就一切从头开始!” “你对考上大学有信心吗?”杜淑琴声音逐渐地拔高。 林清霜看着杜淑琴期待的眼神,她心虚地摇头:“没有!” “我都三年多没看书了!” “没看书不要紧,只要你肯吃苦学习,妈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走吧,咱们回家,回去后你有什么问题让小平慢慢给你说!”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头上星光点点,街道两旁的路灯照亮了回家的路。 出来时候没带手套,反正街上也没什么人,杜淑琴索性就把手直接放在了江德福的口袋里。 江德福别提多高兴了:“我和单位领导说了我今年可能要结婚的事情,我们领导为了我的幸福着想,同意我把工作调到家门口这个军区!” “按照我的履历能申请家属院后面那排的筒子楼,要不然就是前面这块独门独院的小院子,里面带个独立的卫生间,里面有自来水和马桶,你看要不要申请?” 杜淑琴笑盈盈地说:“这么好的条件当然要申请了,家属院到饺子馆走几步路的事情!” “愿意了就回去住,不愿意了就在饺子馆住,反正都方便!” “我听他们说筒子楼巴掌大点地方,隔音不好,两个人做点什么事情,左右邻居都能听见,我想着就申请前面的房子!” “回头我早给领导说一声,尽量把小平的安排在咱们后面,这样也不用跑太远!” “行,你看着办!” 不知道是不是杜淑琴多想了,杜淑琴总觉得江德福那句两个人干点什么事情,话里有话。 第二天周小平正好不去部队,就带着林清霜去了新华书店一趟,两人买了一些课本和卷子,林清霜非要去收购站买旧书,周小平拗不过就带着她去了。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摞书,把高一到高三的课本全部都凑齐了。 这年头高考已经添加了英语,还要考政治,杜淑琴就给林清霜又买了一台大的收音机。 既能放磁带,又能听广播,两不误。 林清霜就开始安心在家复习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一转眼就到了三月份,天气比二月份更暖和了,树上的柳树发了芽,地上的小草冒了尖。 南飞的燕子也飞回来了,到处都能听见布谷鸟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在预告着,说春来了春来了。 因为小咸菜的卖完,杜淑琴的饺子馆也更冷清了,之前买饺子的老顾客少了不少,新顾客也没几个。 苏丽都替杜淑琴着急,杜淑琴却一点也不着急。 比起饺子馆的事情,更让杜淑琴来气的是江德芳。 “杜淑琴,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大哥就会死心塌地的喜欢你,我大哥喜欢的是李香梅那样的!” “你要是还要脸,就赶紧和我大哥分开,我妈都说了,就因为你,她在村里的脸都丢尽了!” 反正饺子馆没什么生意,杜淑琴就抱着小满回村,打算看看爸妈,帮着他们收拾地。 走到半路上,突然冒出来江德芳这个程咬金。 她站在马路中间,张开双臂,直接把杜淑琴拦下来。 杜淑琴气得牙痒痒,直接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随手从柳树上折了一条柳枝,就打江德芳:“江德芳,我看你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289章 你以为你儿子是香饽饽 江德芳一看杜淑琴拿着柳条,拔腿就跑。 杜淑琴骑上自行车就在后面追,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江德芳吃的肥头大耳,跑了也就五十米远就跑不动了,扯着嗓子骂道:“杜淑琴你要不要脸,有本事你下来跑着,哪有你这样的,骑着自行车打我!” 杜淑琴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踩着脚蹬子,把脚蹬子踩得都要冒烟了。 江德芳身上生生的挨了好几下,疼得她吱哇乱叫。 眼看着杜淑琴又追上来,直接跑到了地里。 她站在地里,喘了口气,挑衅杜淑琴:“来啊,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杜淑琴,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当我嫂子!”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四十多岁的老女人,都当奶奶的人了,还想嫁给我大哥,做梦去吧!” 杜淑琴云淡风轻地说:“江德芳,就冲你这话,我还偏就要嫁给你大哥,我就要气死你!” “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张嘴喷粪,我要是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跟你姓!” “有本事你就去找你爸妈找你大哥告状去,我看他们向着谁!” 看着江德芳累得就跟狗一样,双手叉腰不停地吐着舌头,杜淑琴就觉得解气。 她随手把柳条变成一个小草帽给小满戴上,带着小满回家了。 郑秀芹看到小满回来,高兴地不行,进屋给小满找了点吃的,就带着小满到处溜达去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村里人都知道了杜淑琴真正离婚的原因。 远离杜淑琴不是嫌弃周振兴,而是周振兴竟然帮着外人狸猫换太子,把淑琴的亲儿子送到了大西北。 现在淑琴把亲儿子找回来了,亲儿子还是个军人,媳妇是个大学生,还给她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孙女。 这话传到张宝珍和江大川耳朵里,江大川说:“现在知道淑琴为什么离婚了吧?” “你还听江德芳给你胡扯说什么杜淑琴嫌弃周振兴,周振兴干的都不是人事,周文杰是他和白秀珠生的儿子,听说周文杰到现在都没认他们!” “你以为你儿子是军人就成了香饽饽,文涛去当兵了,人淑琴大儿子也是军人,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是连长了,你儿子都多大了才是营长!” “人淑琴儿媳妇还是大学生,淑琴大哥二哥二嫂,你看看人淑琴家里哪个不是厉害的!” “就你儿子这样的人,人家淑琴能看上,全都是因为你儿子和淑琴一个村长大的!” 江大川的话把张宝珍说得臊得慌。 虽然玉莲一直给她说杜淑琴条件比李香梅好多了,可一想到度杜淑琴嫌弃周振兴,她就担心有一天杜淑琴把江德福也给抛弃了。 现在好歹还有李香梅给儿子找媳妇,等过几年,儿子肯定找不到媳妇。 现在知道了事情真相,张宝珍蠕动着嘴皮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她拉下脸去给杜淑琴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一个当婆婆的就算错了,哪有给儿媳妇道歉的道理。 传出去,村里人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江大川说完好一会,都没听到张宝珍还嘴,就知道张宝珍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的错。 从过年就一直堵着的心总算是好受了不少。 只要张宝珍不作妖,儿子和淑琴的婚事就能提上日程。 江大川觉得如今的杜淑琴就是宝,赶紧让儿子把杜淑琴娶回家,省得以后夜长梦多。 想着,江大川就从家里出来去了杜志国家里。 杜志国刚从地里回来,坐在院子里抽烟,看到江大川进来,递给他一根烟:“这个时候咋来了?” 江大川接过烟,用杜志国的烟对着,吸了一口。 他抬眼往屋里看了一眼:“淑琴回去了?” “嗯,小满还没有和她妈分开过,淑琴怕晚上小满会哭,刚走!” “我来是问问你,德福和淑琴都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淑琴有没有和你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杜志国黑着脸看着江大川。 这一眼,让江大川心里咯噔一下。 “德福他妈又闯祸了?” 杜志国冷声说:“淑琴早晨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德芳,德芳骂她,她把德芳打了!” “有件事你知道不?”杜志国抬起眼皮。 江大川一肚子的气,被杜志国这眼神看着头皮发麻:“啥事,你说,我看我知道不!” “淑琴说你家德芳问李香梅借了好几千,现在机械厂家属院都传开了,说李香梅要和德福结婚了,当嫂子的帮衬小姑子是理所应当的。” “江德福主动找李香梅还钱,李香梅一直躲江德福,李香梅的兄弟姐妹逼着让德福和李香梅结婚!” 嘶……& 江大川的嘴被烟头烫了。 他吸了一口凉气,把烟头扔在地上,气得骂道:“这个江德芳,我看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么大的事情,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 “你和淑琴别生气,我这就带上玉莲去找李香梅,把钱还给她,把话说清楚!” 江大川黑着脸摔门走了。 “张宝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一进家门,江大川就气得骂着张宝珍。 坐在厨房里烧火的张宝珍骂懵了:“江大川,你把话说清楚,我又干傻事了?” “江德芳那狗东西是不是又回来问你要钱了?” 张宝珍一听就心虚了,低下头:“是,是要了,可我没给!” “我看你不是不给,你是想给没钱,你知不知道江德芳那狗东西跑去和谁借钱了?” “那狗东西是穷疯了,竟然跑去和李香梅借钱,现在机械厂家属院的人都传开了,说是李香梅要嫁给德福!” “你儿子给李香梅还钱,李香梅躲着你儿子不见,她养着的那些累赘现在逼着你儿子娶李香梅!” “李香梅家住哪!” 江大川气得都冒烟了。 这么多年就盼着大儿子赶紧结婚,好不容易大儿子要结婚了,娶的姑娘还是他看上的姑娘。 俩人还没怎么着,就惹出来这么多事情。 “玉莲,你问你妈要李香梅的地址,叫上德宝跟我去一趟把话说清楚!” “这一天天的闹得都是什么事!” 正在切菜的秦玉莲连忙放下菜刀,语气不太好地问张宝珍:“妈,李香梅住哪啊?” 第290章 她竟然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妈,不是我说你,德宝早就提醒你,不要惯着德芳,你就是不听,还总觉得我们是容不下德芳,现在好了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 “我上次和你说李香梅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还不信,现在你知道了吧!” “要是大哥把她娶进门,就她那些弟弟妹妹在,咱们全家都别想过上好日子!” 张宝珍被江大川骂了本来就不高兴,又被秦玉莲说了一句更不高兴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是活了一辈子的人,又不是瞎了眼,连个好人坏人都分不清!” “妈,我……” “行了,你也别和我说了,李香梅他们就住在三棵树四队,你去打听就知道!” 看着张宝珍油盐不进,秦玉莲也懒得和她多说一个字,摘下围裙叫上自家男人就赶紧出了门。 三棵树就在他们红星大队旁边,三个人走了半个多小时就打听到了李香梅家里。 李香梅正在做饭,弟媳妇催着:“姐,这都几点了你才做饭,你是想诚心饿死我啊!” “还有,咱们家都大半个月没吃肉了,天天不是土豆就是白菜,今天又是白菜,你要是看不上我这个弟媳妇就直说,不要用这些菜来恶心我!” 李香梅黑着脸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啊,咱家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你想吃肉你去挣钱啊,天天就张着嘴问我要!” “咋的,你在你家没当上少奶奶,跑我家来当少奶奶,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什么德行!” “你,我可是怀着……” “你怀着孩子你了不起啊,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你要是不会下蛋,你以为我们家还会要你!” “你别跟我天天没事找事,别以为自己怀了孕就想骑到我头上拉屎,等你生个带把的再来和我嚣张!” 三棵树四队都是些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李香梅家的院墙裂了好几道口子,墙头上长着枯草,木头院门歪歪斜斜,门框上的红漆早就掉光了,门板下沿都沤烂了。 江大川三人顺着门缝往里一瞧,不大的院子里堆着柴火垛和泔水桶,正屋也是土坯墙,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黄褐的土坯块,窗户纸破了好几处,拿化肥袋子堵着。 院子里,李香梅正叉着腰骂人。 她弟媳妇蹲在井边洗菜,听见骂声也不示弱,抬头就怼了回去:“你嚷嚷啥呢嚷嚷?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赖在娘家白吃白喝,还有脸骂我?” “你说谁嫁不出去?”李香梅声音又尖又利:“我那是眼光高,一般人我看不上!” “眼光高?”弟媳妇冷笑一声,把手里的一把菜往盆里一摔:“你眼光是高,看上了人家江德福,可人家要你吗?人家宁愿娶杜淑琴那个离婚带三个孩子的老女人,都不要你!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横!” 李香梅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你懂个屁!江德福那是瞎了眼!杜淑琴都四十多了,当奶奶的人了,她哪里比得上我?” “人家哪里都比得上你!”弟媳妇嘴皮子跟刀子似的:“人家杜淑琴虽然离婚了,可人家一个儿子是军人,一个儿子是工人,闺女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你一个老姑娘,连个对象都找不着,天天惦记别人家的男人,你要脸不要?” “我让你胡说!”李香梅气得抄起灶台上的一把笤帚就朝弟媳妇扔过去:“杜淑琴算个什么东西?她不就是命好吗?我告诉你,要不是她半路杀出来,江德福早就是我的了!” “你的?”弟媳妇躲开笤帚,哈哈大笑,“你做梦去吧!人家就是看不上你,宁愿找个离婚带孩子的都不要你,你还想不明白?” 李香梅浑身发抖,咬着后槽牙说:“你少在这儿放屁!江德福那是没发现我的好,杜淑琴那个狐狸精,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江德福迷住了!” “迷住了?”弟媳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人家杜淑琴用得着使手段?人家有本事有能耐,家里哥哥嫂子都是厉害人物,你比得了吗?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全靠你养着,谁娶了你等于娶了一窝累赘!江德福又不傻!” “你……你给我闭嘴!”李香梅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养弟弟妹妹怎么了?那是重情重义!杜淑琴连自己亲儿子都护不住,让人家狸猫换太子给换走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人家好歹把亲儿子找回来了!”弟媳妇寸步不让:“你呢?你连个追你的男人都没有!你倒是想倒贴,人家江德福搭理你吗?你借给江德芳钱,不就是想通过江德芳攀上江德福吗?结果呢?人家该娶杜淑琴还是娶杜淑琴!” “我没有!”李香梅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我那是可怜江德芳,跟江德福没有关系!” “装,你就接着装!”弟媳妇嗤笑一声,“你天天在外人面前装得跟个活菩萨似的,回到家就知道欺负我。我告诉你李香梅,就你这德行,活该嫁不出去!” 李香梅彻底怒了,几步冲上去就要薅弟媳妇的头发。 弟媳妇也不含糊,一把抓住李香梅的手腕,两个女人就在院子里撕扯起来。 “你个丧门星!扫把星!”李香梅一边撕扯一边骂:“我在这个家一天,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赖在弟弟家不走,还有脸赶我?” 弟媳妇使劲推了李香梅一把,“你要真有本事,你倒是把自己嫁出去啊!别整天惦记人家江德福了,人家压根儿看不上你!” 院门外,秦玉莲听得目瞪口呆,回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江德宝皱着眉,压低声音说:“没看出来这个李香梅竟然是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秦玉莲冷哼了一声:“你才知道,我早就给你们说了,李香梅不是个省油的灯。” 江大川面色铁青,攥着门框的手青筋直冒。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响,李香梅猛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刻薄、狰狞全都消失了。 她飞快地整了整头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眶通红地迎上来,声音带着哭腔:“江……江叔,你们怎么来了?” 她又回头冲着弟媳妇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去倒水啊!” 弟媳妇翻了个白眼,一扭身进屋去了。 江大川没有进屋,就站在院子里:“李香梅,我今天来,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清楚。” 第291章 上门还钱 “叔,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扶江大川的胳膊,被江大川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李香梅也不觉得尴尬,转身冲屋里喊:“翠芬!翠芬!倒水!拿家里最好的茶叶!” 屋里传来弟媳妇不耐烦的声音:“什么狗屁茶叶?咱家连茶叶沫子都没有!” 李香梅脸上挂不住,咬着牙赔笑:“江叔别介意,她就那狗脾气……您先进屋坐,屋里暖和……” 江大川没动,冷眼看着李香梅。 “德芳问你借了多少钱?” 李香梅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珠子转了转,结结巴巴地说:“江叔,您说这个干啥呀……德芳跟我关系好,我借给她是心甘情愿的,不用还……” “我问你借了多少。”江大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李香梅嘴皮子动了动,又闭上了。 她低着头,拿脚尖在地上画圈,就是不肯开口。 这时候,弟媳妇翠芬从屋里出来了。 她刚才在门后偷听了个七七八八,一听“借钱”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借了多少?”翠芬几步走过来,盯着李香梅:“你哪来的钱借给别人?咱家连买盐的钱都快没有了,你把钱借给谁了?” 李香梅瞪了她一眼:“你少管!” “我少管?”翠芬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咱家揭不开锅了你知道吗?你还把钱借给外人?李香梅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到底借了多少?钱在哪?” “我说了不用你管!”李香梅急得脸都红了。 翠芬扭头看着江大川,热络地问:“叔,她借给你们家多少钱?您告诉我就行。” 江大川看了翠芬一眼,又看向李香梅:“香梅,你到底借了多少给德芳?你不说,这钱我没法还。” 李香梅咬着嘴唇,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怎么事情和江德芳说的完全不一样,江德芳明明说她爸妈不会管这事,她只要隔三差五去找江德福,让机械厂的人都看到。 她还没找江德福几次,怎么江大川带着小儿子媳妇找上门来。 这要是说出来,她以后还怎么去找江德福。 翠芬见她不说话,眼珠一转,叉着腰说:“行,你不说是吧?那我替你说!光我知道江德芳前前后后一共来咱家三次!” “你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工钱没给我们说,咱家已经大半个月没吃荤腥了,你之前说江德芳花钱大手大脚,被家里人惯得不成样子!” “只要她每次来,咱家至少一个星期都是吃糠咽菜,我之前还纳闷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你是把钱都借给她了!” 王翠芬说着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冲江大川晃了晃:“叔,不多要,五十!您给我们五十块钱,我们就不计较江德芳问我们借钱的事情!” 李香梅急了:“王翠芬,那是我的钱,谁允许你问他们就要钱了,我同意了吗?” “李香梅,我要钱需要你同意吗?我嫁给你弟弟不是吃糠咽菜来的!”王翠芬吼道:“咱家米缸都快见底了,你弟弟瘦得跟猴似的,你好意思把钱借给别人?今天这五十块钱,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江大川没多说,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沓子大团结,一张一张地数了五张,递到王翠芬手里。 王翠芬接过钱,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数了一遍又一遍,揣进兜里转身就回了屋,边走边说:“还是这位大叔明事理。” 李香梅看着那五十块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江大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这五十块钱,算是德芳给你的利息也好,补偿也罢,从今往后,你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江大川的声音冷得就像是冬天的冰渣子:“但是香梅,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清楚。” 李香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第一,以后不许你再去找德福,不许你再在机械厂胡说八道,败坏德福的名声。要是让我听见外面有一句闲话,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我直接去派出所报案,告你诽谤。” 李香梅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江大川:“江叔,我没有! 江大川抬手打断她,“第二,从今天起,德芳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她以后再问你借钱,那是她的事,我们江家不认这个账。你要是借给她,你就自己找她要,别来找我们。” “你要是再敢打着德福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或者再让机械厂的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我江大川说到做到,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香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抽抽噎噎地说:“江叔,我真的没有……我是真心喜欢德福哥,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这些话你留着对自己说。”江大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李香梅,德福宁愿娶一个离婚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李香梅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江大川带着秦玉莲和江德宝出了院门,身后传来李香梅压抑的哭声和王翠芬不耐烦的骂声:“哭什么哭?把钱都借给别人了你还有脸哭?赶紧做饭去!” 三个人走出老远,秦玉莲才长出一口气:“爸,您刚才那几句话,可真是戳她心窝子了。” 江大川没说话,背着手快步往前走。 江德宝跟上来,小声说:“爸,您说李香梅会不会不甘心,再去找大哥的麻烦?” “她敢。”江大川哼了一声:“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个聪明的,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她要是真敢再作妖,我就让她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来。”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村子里炊烟四起,狗叫声此起彼伏。 江大川心里盘算着,回去就得跟德福说,让他赶紧把淑琴娶进门,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第292章 晒时候结婚 江大川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玉莲跟在后头,也不敢吭声,心里明镜似的,公公这是心里憋着火呢。 一进院门,张宝珍正从堂屋出来,手里端着盆脏水,看见两人回来,笑着迎上去:“回来了?李香梅那边咋说的?” 江大川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堂屋,把棉袄往椅子上一摔,坐在那儿掏出烟袋锅子,装烟、点火,动作又重又急。 张宝珍被晾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端着盆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扭头看秦玉莲,小声问:“你爸这是咋了?吃枪药了?” 秦玉莲也不好说什么,接过张宝珍手里的盆子帮她倒了水,低声说了句:“爸心里有气,您先别惹他。” 张宝珍撇了撇嘴,嘟囔道:“有气朝我撒什么?我又没招他。” 晚饭是秦玉莲做的。 她在厨房里忙活着切菜烧火,张宝珍坐在灶台前烧火,时不时往外头看一眼。 江大川一直坐在堂屋抽烟,一根接一根,呛得人直咳嗽。 江德宝从地里回来,洗了把脸进屋,喊了声“爸”,江大川只是“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前。 桌上摆着一盆棒子面粥,一碟咸菜疙瘩,还有一盘炒白菜。 江大川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宝珍缩了缩脖子,小声问:“你这是咋了嘛?” 江大川终于开了口,声音沉得像冬天的石头:“咋了?你说咋了?” 他盯着张宝珍,眼神跟刀子似的:“要不是你当初听了德芳那个狗东西的话,跑去淑琴的饺子馆闹那一场,能有今天这些事吗? 德芳跟李香梅借钱,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成天在她跟前念叨李香梅好、杜淑琴不好? 德芳那个脑子,她能想出来什么好主意?” 张宝珍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放下筷子辩解:“我啥时候跑去闹了? 我就是去看看……” “看看?”江大川冷笑一声,“你是去看看还是去给淑琴下马威?” “你心里没数?” “德芳那些话是谁教的?” 张宝珍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大川越说越气:“要不是你去那一趟,德芳能跟淑琴结下梁子?” “德芳不去闹,淑琴能跟德芳打起来?” “淑琴不打德芳,德芳能跑去找李香梅借钱?” “李香梅能趁机掺和进来?” “这一连串的事,根子就在你这儿!” 张宝珍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抠手指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那不是……不是担心德福嘛……” “担心德福? ”你担心个屁!”江大川一拍桌子:“德福跟淑琴处得好好的,你非要往里插一杠子。 现在好了,李香梅那边惦记上德福了,外面风言风语传得满天飞,你满意了?” 张宝珍不说话了,眼圈有点发红。 江德宝在一边听着,赶紧打圆场:“爸,您消消气,事情都过去了,妈也知道错了……” “她知道个屁!”江大川余怒未消:“她要是知道错,当初就不能干那蠢事!” 秦玉莲坐在一旁,默默地喝粥,一句话也没插。 她心里清楚,公公这话虽然难听,可句句在理。 要不是婆婆当初去饺子馆闹那么一出,德芳也不会跟淑琴撕破脸,李香梅也不会有机可乘。 说到底,都是婆婆太听闺女的话,又对杜淑琴有成见。 饭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江大川闷头喝了半碗粥,忽然叹了口气,把碗放下,看了江德宝一眼。 “德宝,你说你大哥跟淑琴处了大半年了吧?” 江德宝愣了一下,点点头:“差不离,去年秋天就开始处的,这都开春了。” “大半年了,连个准信都没有。”江大川皱着眉头:“你大哥今年也四十了,淑琴那边也不小了,俩人到底咋想的?” ”这婚事还办不办了?” 江德宝挠挠头:“大哥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闷葫芦一个,啥事都不爱往外说。 “上次我问过他,他就说淑琴那边刚把孙女找回来,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不好催。” “不好催就干等着?”江大川语气又急了:“等小满长大?”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张宝珍这时候插了一句嘴:“要我说,还是那个杜淑琴事儿多……” 话没说完,被江大川一个眼刀瞪了回去,赶紧闭嘴。 秦玉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看公公的脸色,又看了看自家男人,试探着开了口。 “爸,德宝,要不……我抽空去淑琴姐的饺子馆找她聊聊?” 江大川抬眼看她。 秦玉莲接着说:“女人之间好说话,有些话你们老爷们儿不好开口,我去问问不显得唐突。” “我就跟她拉拉家常,探探她的口气,看她心里到底咋想的,什么时候打算办婚事。” “要是她有啥顾虑,我也好劝劝她。” 江大川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行,你去一趟也好。” “记住,别太刻意,就跟拉家常似的,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在催婚。” 秦玉莲应了一声:“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张宝珍在一边听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江大川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秦玉莲看了婆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李香梅那件事之后,她越看越觉得,杜淑琴那样的女人才是真正能过日子的。 虽然冷了点、硬了点,可人家心里敞亮,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玩那些弯弯绕绕。 哪像李香梅,人前装得跟菩萨似的,背地里比夜叉还凶。 就冲这个,她也得帮大哥把这门婚事促成。 吃完饭,秦玉莲收拾了碗筷。 她站在灶台前刷锅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明天去饺子馆,该怎么跟杜淑琴开口。 秦玉莲第二天上午吃完饭中午饭才出了门。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骑着自行车,沿着土路往市区去。 秦玉莲到的时候还不到一点,店里没什么客人。 她推门进去,刚想喊一声“淑琴姐”,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争吵声。 “妈,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293章 你觉得你是谁 “找回大哥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秦玉莲脚步一顿,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站在杜淑琴面前,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姑娘穿着一身校服,扎着马尾辫,应该是从学校跑出来的。 杜淑琴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条抹布,脸上的表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和你有关系吗?” 周文珊的声音更高了:“怎么和我没关系,我可是你亲闺女,周小平也是我亲大哥!” “我就问你,为什么大哥找回来这么长时间你不告诉我,是不是在你心里已经不认我这个亲闺女了?” “听说舅舅外公外婆他们全都知道,二哥周文涛都知道,就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杜淑琴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从你第一次撒谎骗我的时候,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 周文珊愣住了。 她张着嘴,没一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 杜淑琴把抹布放在柜台上,冷声道:“我说,我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告诉你。” “你觉得你是谁?” “你是这个家的主人吗?” 周文珊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闺女,你找回大哥这事瞒着我,你还有理了!” 杜淑琴冷笑一声:“我有没有理,不用你来教。”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偏心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跟着我委屈了吗?” 那你就当我没你这个闺女,你也别把我当你妈。” 周文珊被这话扎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 “好,杜淑琴,你好得很! “你找回大哥了,你有儿有女了,你不需要我了是吧?我告诉你,我也不稀罕!你以为我愿意认你这个妈?”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你离婚的时候带着我,不是因为心疼我,是因为你怕别人说你抛夫弃子,你不得不带着我!” “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一家人!你现在找回了大哥,更看不上我了!我算什么?我就是个累赘,就是个拖油瓶!” 杜淑琴站在柜台后面,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已经红了,可她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回学校去。” 周文珊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柜台上的一个醋瓶子,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醋瓶子碎了一地,醋汁溅得到处都是。 “我不回去!”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杜淑琴,你不认我,我也不认你!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别指望我以后再叫你一声妈!” 秦玉莲站在门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几步走过去,把肩上的布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放,挡在了杜淑琴和周文珊中间。 “周文珊,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妈说话!” 周文珊红着眼睛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你谁啊?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秦玉莲不卑不亢地看着她:“我是谁不重要,但有几句话我憋不住,想跟你说说。” “你今年十七八了,高三了,不是小孩子了。别人说你妈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要不是你妈,你能有现在?” “你伤了你妈的心,现在又倒打一耙来说你妈,你这孩子也太过分了!” 周文珊咬着嘴唇:“你知道什么? “她找回我大哥这么大的事全家人都知道,就瞒着我,她根本就不把我当家里人!” 秦玉莲叹了口气:“你妈为什么瞒着你?你不想想?” “你今年高三,第二学期了,再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妈是怕你分心,怕影响你学习!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她要是真不把你当家里人,她离婚的时候为什么要争你的抚养权?” “她一个人带着你过了这么多年,吃的苦受的累,你见过吗?你心疼过吗?” 周文珊被说得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嘴上还是不服气:“她是怕别人说她旗抛夫弃子,她是怕她离开我们,以后没有人给她养老,反正她就是为了她的面子,不是真正的为了我好!” 秦玉莲被这话气得笑了一声:“你这孩子好歹高三了,一点脑子都没有,既然你妈这不好那不好,那你怎么不去找你爸?“ “再说了你妈找回你大哥那是她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来找你妈不痛快!” “你妈欠你的,真厉害,你怎么不找你爸去!” 周文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秦玉莲放缓了语气,但一字一句都扎在周文珊心口上。 “你跟你妈闹了几个月了,你妈骂过你一句吗?打过你一下吗?你以为她欠你的?她不欠你。是你欠她的。” “你这么大姑娘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不脸红吗?” 周文珊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淑琴站在柜台后面,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 秦玉莲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周文珊的肩膀。 “文珊,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妈心里是有你的,她比谁都疼你。” “她要是不疼你,就不会因为你瞒着她找回你大哥的事生气,直接告诉你就完了,还管你学不学习呢?” “她瞒着你,就是怕你耽误功课。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周文珊哭了好一会儿,慢慢站起来,红着眼睛看了杜淑琴一眼。 那一眼里有委屈,有不甘,也有一点点松动。 可她什么都没说,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杜淑琴看着周文珊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这孩子现在简直是越来越过分了。 秦玉莲劝着:“淑琴姐,姑娘大了有想法了,要我说就是你以前对她太好了,你晾着她一段时间是对的,让她自己想明白!“ 杜淑琴嗯了声,收回视线:“玉莲,你怎么来了,是你家出了什么事?”顿了顿,杜淑琴又说:“还是你妈让你来劝我离开江德福?” 第294章 幸好大哥喜欢的是你 秦玉莲看杜淑琴不愿意多说周文珊的事,也就没再追问,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随口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路过,进来看看你。” 秦玉莲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杜淑琴赶紧拦住她:“别动别动,小心割着手。” 杜淑琴去柜台后面拿了扫帚簸箕。 秦玉莲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淑琴姐,刚才文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小姑娘气头上说的,过两天就忘了。” “忘不忘的,我也不指望她。”杜淑琴扫完垃圾倒在外面,进来后语气平淡地说:“她爱咋想咋想,我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该做的做了,对得起她就行了。” 店里这会儿没客人,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倒是松快。 秦玉莲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淑琴姐,我有句话想问你,你听了别多心。” 杜淑琴看她一眼:“你妈让你来问我和江德福什么时候分开?” “不是,是我爸还有我和德宝,想着你和大哥处了也有段日子了,你们两个现在是怎么想的?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杜淑琴一听这话,笑了一声,一点没扭捏:“什么打算?处着呗,觉得合适就过,不合适拉倒。我这岁数了,又不是小姑娘,还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秦玉莲被她这么直白一堵,反倒愣了愣,随即也笑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那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你们俩有没有结婚的计划?” 杜淑琴抬头,眸色认真地看着秦玉莲:“那肯定想过,我俩都老大不小了,既然处对象就是认真的,这不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嘛!” “说实话,你婆婆的态度还有江德芳一直闹,让我有点抵触了!” “我刚从火坑里跳出来,从决定离婚那天起就想明白了,这辈子只考虑我自己,谁爱说啥说啥,我耳朵根子又不痒。” 秦玉莲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才是杜淑琴。 “那……秦玉莲试探着问:“那你就不怕江德芳再来闹事?上次的事情我听说后,我都气得不行。” 杜淑琴扯了扯嘴角:“她就是羡慕我,从小到大都羡慕我,觉得凭啥都是姑娘,为啥我家里人那么疼我,就连德福也追着我!” “以前我俩没交集倒也没什么事,现在她看我和德福在一起,就着急了,她那个人就是欠收拾!” 秦玉莲被她这话逗得拍着桌子笑:“淑琴姐,你这话说得太解气了!我跟你说,那就是个搅屎棍子,我嫁进江家这么多年,被她搅和的日子还少吗?” 杜淑琴摆摆手,不以为然:“你呀,就是太好说话。她敢跟我耍横,我让她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我跟她从小打到大,我还摸不清她的底?” 秦玉莲笑完了,又正色道:“那你就不怕我婆婆那边?” “你婆婆?”杜淑琴挑了挑眉:“我和德福说过,如果我俩真结婚了,她要是拎不清,我就少回去呗。我又不靠她吃饭,也不住她屋檐底下,她还能把我怎么着?” “德福要是不同意,那就不结,各过各的。” 秦玉莲听她这番话说得干脆利落,心里那点担心全放下了,忍不住感叹:“淑琴姐,我这人一般不佩服谁,但我是真佩服你。你活得通透。” 杜淑琴喝了口水,笑道:“通透啥呀,就是不想委屈自己。前半辈子委屈够了,后半辈子怎么舒坦怎么来。” 秦玉莲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淑琴姐,上回我们去找李香梅还钱的事,我跟你说说。” 杜淑琴放下水杯,眉头都没皱一下:“李香梅?怎么了?” 秦玉莲哼了声:“你说那个人,看着挺和气的,谁能想到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们去还钱那天,听见她和她弟媳妇吵架,说的话那叫一个难听,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都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明明就是个当姐姐的,还以为自己是婆婆,还想让她弟媳妇生个儿子!” “幸好我大哥一直心里都是你,要不然让李香梅那样的人进来,她和江德芳两个搅屎棍,指不定把家里搅和成什么样!” 杜淑琴抿了抿唇角没说话,虽说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但是过去二十多年,她嫁出去,秦玉莲嫁进来,她们见面的次数很少。 秦玉莲这会话说得好听,可是杜淑琴太清楚,妯娌两人难免会相互嫉妒,反正就是说多错多,指不定以后会引起什么麻烦。 秦玉莲又和杜淑琴拉扯了一会。 说来说去,秦玉莲听出来了,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结婚以后事情怎么安排,杜淑琴全都听江德福的。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秦玉莲就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秦玉莲心里就在想,杜淑琴到底是比自己大几岁,离过婚的人,这说起话来就是滴水不漏。 表面上说什么都听江德福的,可江德福心里只有她,还不是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 不过,她倒也能理解,毕竟她和杜淑琴以前没什么接触。 同为女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两个人马上就要成为妯娌,她担心的事情,想来也是杜淑琴担心的事情。 没接触杜淑琴以前,秦玉莲觉得杜淑琴肯定要么高高在上,看不起她们这种人,要么太过热络,刻意维护她们之间的感情。 经过今天的接触后,秦玉莲打心底里喜欢上杜淑琴,觉得杜淑琴很敞亮,有什么说什么,大大方方的,要比丁家所有人都好相处。 回到家之后,秦玉莲就把见到杜淑琴之后的话说了一遍。 江大川皱了一天的眉头总算是松开:“既然这样,那这两天我去找你大哥一趟,商量着看看啥时候把他们的婚事办了!” “玉莲,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咱们就敞开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你和德宝再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高兴!” 秦玉莲起身给江大川倒了一碗水,笑呵呵地说:“爸,你是要说大哥彩礼的事情吧?” 第295章 给我买金子 江大川看儿媳妇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脸上还都是笑容。 江大川对秦玉莲的喜欢又多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对,你和德宝结婚的时候,咱家条件你也清楚,你们的彩礼还是用你大哥的工资凑的!” “当年给你的彩礼不敢说是十里八村最好的,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现在咱家条件好,你大哥也四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淑琴这么个好媳妇!” “淑琴自己的条件在那放着,淑琴家的条件也好,所以淑琴的彩礼肯定比你高!” 江大川和秦玉莲说着杜淑琴彩礼的事情,坐在炕上的张宝珍竖着耳朵听着。 想到儿子的存折都在杜淑琴的手里,杜淑琴竟然还要彩礼,听自家男人的口气,彩礼还不少。 张宝珍心里就不是滋味。 觉得杜淑琴一点都不懂事,两家关系在这放着,她拿了德福的存折,就不应该再要彩礼。 江大川只想着和秦玉莲把话说清楚,没有注意到张宝珍的脸色不对。 “你也知道,咱们村今年冬天娶媳妇的差不多的是六百到八百的彩礼,还有三大件!” “我估摸着你大哥可能不会要三大件,但是咱们不能什么都不买,我打算给你大哥一千块钱的彩礼,电视自行车冰箱这些也买了,要是他们不要东西给他们钱,你有什么意见吗?” 秦玉莲一听一千块钱还有三大件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这么多!” “就是!”一旁的张宝珍趁机说:“德福能看上她就不错了,意思意思就行了,你怎么不把家里的钱全都给他!” “她拿着德福的存折,现在又要这么多彩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娶了个多金贵的人回来,其实就是个离婚的二手货!” “她家条件那么好,她自己还开着饺子馆,你把钱全都给她了,咱们两个以后怎么活!” 张宝珍心里憋着火,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大川打断:“你给我闭嘴,家里的钱都是我和德福挣来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谁家娶媳妇没有千儿八百,你嫌弃人家淑琴,也不看看你儿子什么德行!” “张宝珍我告诉你,这个家里的事情我说了算,你要是觉得这个家不好,你就回你娘家去!” “亏你还活了一辈子,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个糊涂虫,为了自己能过上好日子,一点都不管儿子的死活!” 张宝珍难以置信地听着江大川的话,不敢相信江大川为了杜淑琴,竟然要把她赶回娘家去。 眼泪,扑簌簌的,就流下来。 “江大川,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为了一个外人,连我都要赶回娘家去!” “我可是和你过了一辈子,杜淑琴再好,她能一辈子伺候你,能给你养老送终?” “只要我还能动弹,我自己就能养活自己,活了一辈子一点脑子都没有!”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以后德福的事情你不要掺和,你要再掺和你就回你娘家去!” 江大川本来想给这个老伴一点脸面,可是张宝珍太糊涂了。 以前做梦都盼着儿子赶紧娶媳妇,好不容易儿子有了媳妇,儿子自己也喜欢,还是知根知底的,可是老伴又开始找事。 江大川只觉得心累得不行。 一旁的秦玉莲本来还挺羡慕,听到张宝珍这话,立马替杜淑琴说话。 “妈,你别觉得心里不公平,这年头不管大哥和谁结婚都要这么多彩礼和三大件!” “远的不说就说李香梅,就冲李香梅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这些东西给了她,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以后真的要担心谁给你和我爸养老!” “可是淑琴姐不一样,杜叔和婶子和咱一个村,淑琴姐要是对你们不好,杜叔肯定不愿意!” “咱们看事情不能只看眼前,要往长远看!” 江大川听着儿媳妇这话,心里一下子舒坦了。 “听听,玉莲都明白的道理就你不明白。” “玉莲!”江大川脸上多了一些笑容:“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德福和德宝是兄弟两个,淑琴要是进门了,你们两个就是妯娌,如果找得好的妯娌你们日后也好相处!” “我和你妈今年都六十多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岁,等我们哪天不在了,德福和德宝还能相互帮衬!” “德福和淑琴都是有本事的,以后对你们来说都是好事,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出来,我看能满足你的就满足你!” 江大川这话说到了秦玉莲心里。 打从她进门,她就做好了江德福一辈子不结婚的打算,这二十多年过去,江德福冷不丁结婚,她一开始还真没转过来那个弯。 后来回来了娘家一趟,娘家爸妈给她说了一通,她一点点地想明白了。 她和江德宝都没能力,如果杜淑琴能进门,说不定他们的孩子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反正就杜淑琴他们家这条件,十里八村没有几个女人能比得上。 不为自己就为自己的孩子考虑,秦玉莲也就想明白了。 秦玉莲笑呵呵的看向江德宝,把江德宝给看懵了:“媳妇,你盯着我看啥?” “看啥,我看你脸上有金子!” 秦玉莲说:“爸,我没啥要求,我和德宝结婚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当时大家都是那条件!” “淑琴姐人家条件在那放着,我没啥好比较的,不过……” 秦玉莲顿了顿,看向自家男人:“我俩结婚那会买不起金首饰,我想着趁着这次大哥结婚,让德宝也给我买一个金戒指,一对金耳环,您看行吗?” 秦玉莲说着心跳有些加快。 自从这些年大家日子逐渐好过起来,年轻小媳妇结婚的时候都会买金子,村里有些和她年纪一样大的也买了。 那些人走在村里,好像腰板都比别人硬了一些,看得大家都眼红。 她就是个普通女人,自然也不例外。 第296章 怎么能申请到这么好的房子 江德宝皱着的眉头松开,黝黑的脸上露出老实的笑容:“我当是什么事呢,盯着我看了半天,把我吓了一跳!” “咱俩结婚也快二十年了,咱们结婚的时候不流行买金子,不用你说我也要买!” “我看等哪天我把大哥叫上,到时候我们去给你们买了,两个人一起买,估计还会便宜一些!” 秦玉莲一听,眉眼都是浓烈的笑容。 可是江大川还没开口,她不安地看向江大川。 江大川笑呵呵地说:“看我干啥,你俩挣的钱是你俩的,德宝都已经答应了,回头你买就是了!” 秦玉莲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越发觉得让杜淑琴进门是正确的决定。 杜淑琴不知道江家这边已经商量谋划她和江德福结婚的事情。 她送走秦玉莲后,一个人坐在店里发了会儿呆。 秦玉莲今天来,说是路过,可那问东问西的架势,分明是来探底的。 她倒不恼,换谁家要娶媳妇,娘家人都得打听打听,何况她跟江德福处了也有些日子了,江家那边一直没个准话,急也正常。 她杜淑琴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藏着掖着,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行就行,不行拉倒。 秦玉莲今天那番话,虽然拐了几个弯,但起码态度是真诚的,比那些背后嚼舌根的强多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江德福那熟悉的声音:“淑琴,还没关门呢?” 杜淑琴抬起头,看见江德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有好消息。 “没呢,正收拾。” 杜淑琴站起身,顺手给他倒了碗水:“看你高兴的,捡着钱了?” 江德福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把嘴,笑着说:“比捡着钱还高兴。” 他往椅子上一坐,压低了声音,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淑琴,我跟你说个事。今天领导找我谈话了,我申请调动工作的事,批下来了。” 杜淑琴挑了挑眉:“批了?调哪儿?” “就调到郊区的陆军去了,那边的家属院就是饺子馆后面的家属院。” 江德福说着,自己也有些激动:“领导知道我的情况,特意照顾的,等咱俩结婚了,你上班回家也方便。” 杜淑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那可近了。那房子呢?家属院那边有房子?” “有!” 江德福一拍大腿:“领导给我批了一套,就在饺子馆后面那排,二楼,独门独院。而且……” 他顿了顿,眼睛里多了一层柔软:“小平的房子也在那个院里,就在咱们前面一排。” 杜淑琴这下是真愣住了。 江德福连这都想到了,说明他是在真心实意地为她、为这个家在打算。 “德福,你……” 杜淑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德福看出她的情绪,嘿嘿一笑:“房子不大,两层小楼,但够咱们住了。你要是不忙,要不要现在去看看?天黑前还能看清。” 杜淑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太阳刚偏西,离天黑还有个把钟头。 她当下把围裙一解,爽快道:“走,看看去。” 两个人出了饺子馆,沿着门口的路直直往前走,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家属院。 这边家属院还挺大,前面几排是最盖得平房个,后面是这两年建的二层小楼,再后面是筒子楼。 二层楼这边距离筒子楼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之前听孙老爷子说是给部队领导的。 杜淑琴跟着来到第一排,停在第三个院子。 院子不大,红砖围墙,绿色的大铁门上挂着一把铁将军。 江德福拿出钥匙把锁子打开,推开铁门,侧身让杜淑琴先进去。 一楼是个客厅,还有一个向南的小卧室,连着餐厅和厨房,虽然不大,但布局合理,采光也好。 顺着楼梯上到二楼,两间卧室,一间朝南一间朝北,还有一个书房,推开窗户能看见前面的街景。 杜淑琴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转身看着江德福,认真地问:“德福,你跟我说实话,你就一个营长,怎么能申请到这么好的房子?独门独院,还是二层楼,这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江德福站在楼梯口,像是一带而过般轻声说道:“我以前立过不少功。” 杜淑琴没说话,等他继续。 “早些年打仗的时候,我冲在前面,负过几次伤。上面要提我当团长,我不愿意。” 江德福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这个人你知道,没什么大志向,当个营长就挺好,能养活家,能对得起组织。再往上当团长,操心的事太多,我不想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杜淑琴的鼻子却有些发酸。 他立的功,是用命换来的。 可他从不用这些去换什么好处,甚至连团长都不愿意当,就守着个营长的位置,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个人啊,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明白。 “你呀……” 杜淑琴走过去,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心疼,“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儿?立了功该升就升,该要就要,你这辈子就知道让让别人,什么时候能让让自个儿?” 江德福被她拍得嘿嘿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需要那些,现在这样就挺好。有你,有个家,我就知足了。” 杜淑琴被他握着,心里热乎乎的,可嘴上还是不饶人:“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再说下去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德福笑着松开手,两个人又看了一圈房子,越看越觉得合适。 杜淑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布置了,客厅放什么家具,楼上哪间给当书房哪间当客房,哪间留给自己和…… 想到这里她顿了顿,没往下想。 两个人从楼上下来,站在院子里。 夕阳的余晖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黄色,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杜淑琴忽然想起白天的事,随口说道:“对了,今天秦玉莲来了。” 第297章 我抱自己媳妇不犯法 江德福正看着院子里的那块空地,琢磨着要不要种棵树,听她这么一说,转过头来:“玉莲?她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杜淑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替你们家来打听消息的。问问咱俩什么时候结婚,有什么打算。” 江德福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紧张:“她说什么不好听的了?玉莲那个人嘴快,要是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没说不好听的。” 杜淑琴摆摆手:“就是问问,挺真诚的。还说什么比起张宝珍,更希望我当她嫂子。” 她顿了顿,又笑道:“不过我也没跟她交底,就东拉西扯地应付过去了。” 江德福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许多。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 “淑琴,那你……什么时候想结婚?” 杜淑琴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笑意:“怎么?着急了?” 江德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着急。我想跟你过日子,想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房子也有了,工作也调过来了,小平也找回来了,我觉得……时候到了。” 他说得认真,一字一句的,没有半点花哨。 杜淑琴看着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四十岁了,站在夕阳里,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跟她表白。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这一辈子,从离婚那天起就下定了决心,只为自己活,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可这个傻乎乎的男人,愣是凭着一股子憨劲儿,一点点地敲开了她心里的那堵墙。 “德福。” 她轻声叫了一声。 江德福看着她,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一点点紧张。 杜淑琴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江德福忽然走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似的,手臂环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声就在她耳边。 杜淑琴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松了下来。 她没有躲开。 甚至连想都没想过要躲开。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让他抱着,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晚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轻轻摆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过了好一会儿,杜淑琴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故作嫌弃:“行了行了,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江德福没松手,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这院子就咱俩,谁能看见?” “万一有人进来呢?” “进来就进来,我抱自己媳妇,不犯法。” 杜淑琴忍不住笑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谁是你媳妇?还没领证呢。” “快了。” 江德福说,语气里带着笃定:“你说个日子,我明天就去办。” 杜淑琴被他这憨劲儿弄得哭笑不得,转过头来看他:“你这个人,平时看着挺老实,怎么这会儿这么赖皮?” 江德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不赖皮。我就是想告诉你,淑琴,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你什么时候点头,我什么时候娶你。你要是一直不点头,我就一直等着。” 杜淑琴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鼻子一酸。 她别过头去,声音低了下来:“等我忙完这阵子的。小平刚回来,店里也得安排,文珊那丫头还在跟我闹脾气……等这些事情都捋顺了,咱们再说。” 江德福听出了她话里的松动,心里一阵欢喜,手上稍微紧了紧:“好,我等你。” 杜淑琴挣了一下:“行了,松手吧,我真得回去了,店里还没锁门呢。” 江德福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杜淑琴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耳朵尖却微微泛着红。 江德福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出了院门,杜淑琴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回去收拾你的东西去,过两天搬过来,把院子好好拾掇拾掇,该种的种该扫的扫,我看着乱七八糟的不顺眼。” “哎,好嘞!” 江德福应得干脆,脸上笑开了花。 杜淑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晚上别来店里了,我早点关门,你也早点回去歇着。”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了。 江德福站在家属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好看。 江德福一直目送着杜淑琴进了饺子馆,才转身回去。 杜淑琴回到家,感觉心跳如打鼓。 她说江德福是毛头小子,自己被他带着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想到她和江德福马上就要领证,成为一家人,甚至将要发生最亲密的关系。 杜淑琴就脸红得不得了。 她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声说着:“杜淑琴,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还紧张什么!” “赶紧把事情捋顺,人家江德福等了你这么久了,你也该安排起来了!” “妈,你说什么呢?”身后忽然传来周小平的声音。 杜淑琴吓了一跳,赶紧整理好衣服,清了清喉咙,才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过来。 “你吃了吗?” “还没!” 周小平举起手里的半个羊腿:“我买了羊腿,晚上咱们吃羊肉!” “嗯,行!” 杜淑琴接过羊肉就往里面走,周小平跟在后面追问:“妈,我刚才进来时候听你在说什么,你说什么呢?” “还有,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有什么好事吗?” 杜淑琴第一次发现,周小平太关心人也不是好事。 “我听你江叔说你房子下来了,正好你江叔的房子也下来了,你的房子就在你江叔房子前面!” “到时候可以开个后门,你和清霜随时能来家里!” 周小平眨了下眼,犹豫了一下,沉声问道:“妈,你和我江叔也处了半年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第298章 你真的支持妈 听到儿子的话,杜淑琴第一反应就是高兴,第二反应就是担心。 她拿着羊肉去了堂屋,把羊肉放在案板上,把菜刀拿出来。 周小平就接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条羊腿分成小块。 杜淑琴看着儿子干活利落的样子,心里发涩。 “小平,你和妈说实话,你真的不反对妈再次结婚吗?” 不等周小平回话,杜淑琴就苦笑着说:“之前文珊还有文成听说我和你江叔处对象,文成还好点,文珊反应很大!” “他们都觉得我都这把年纪,当奶奶的人了,离婚又再婚,把他们的脸都丢尽了!” “这几个孩子里面,只有文涛支持我!” 杜淑琴说着说着,就想和儿子说说心里话。 “过去二十多年,妈把心思全都放在家里,不管你白绮兰怎么为难我,我为了文成他们几个,就想着日子过到了这个份上,只要他们做的不太过分,我就能为了你们熬下去!” “谁知道你爸和我结婚前就和白秀珠在一起,他们两个还合起伙来把你给换了!” “你是我第一个孩子,等时间长了,你就能明白,第一个孩子对于妈妈来说感觉是不一样的!” “我对周文杰付出了所有感情,从来没想过他能回报我,到头来却发现他根本不是我儿子!” “你知道我发现的时候什么感觉吗?天塌了,要不是为了找到你,我可能早就自杀了!” “我知道的那一刻感觉我太失败了,一个当妈的竟然让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换走了!” “我觉得我对周家人仁至义尽,他们却对我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我一刻也忍不了,立马和你爸离婚了!” “说实话,打从我决定离婚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再结婚!” 说着说着的,杜淑琴又笑了:“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爸从民政局出来,恰好你江叔就在外面,他看到我放鞭炮,跑过来就让我和他进去把结婚证领了!” “我当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虽然我是你妈!”杜淑琴叹息一声,像是自嘲似的说:“我和你江叔相处的这几个月来,就像是你和清霜这段日子相处的感觉一样!” “要不是你江叔,我还不知道和谁过日子是不一样的,你江叔让我有了依靠的感觉,有了想要再成家安定下来的感觉!” 最后一句话,杜淑琴说的小心翼翼,还一边观察着周小平的神色。 生怕自己那一句说的不合适,周小平就黑了脸。 杜淑琴说话的时候,周小平一边把案板上的羊肉放到盆子里,一边听着杜淑琴说话。 听到杜淑琴说完,他转过身来,神色平和地看着杜淑琴:“妈,你也说了你这辈子都在付出,如果不是江叔,你不知道和谁过日子感觉是不一样的,是江叔给了你想要一个家的感觉!”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就按照你心里想的去做!” 听到儿子的这番话,杜淑琴差点就激动地落泪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害怕自己听错了一样,又问了一遍:“小平,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支持妈和你江叔结婚?” “嗯!” 周小平扶着杜淑琴的肩膀,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妈,你已经把我们抚养长大,该尽的责任都尽完了!” “不管是文成还是文珊,他们不懂是他们的事情,你没必要去考虑他们!” “我和文成也都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文珊七月份高考完,如果顺利的话去上上大学,不顺利的话就找个工作上班!” “我和文成肯定是护着自己的小家多一点,至于文珊,她不在乎你这个当妈的感受,你更不需要考虑她怎么想你!” “你要想的是你和江叔在一起舒不舒服,如果不和江叔结婚,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如果不后悔,我觉得你们两个还是赶紧把婚事办了,赶紧给江叔一个家!” 周小平说着露出打趣的笑容:“您不知道,每次看着江叔可怜巴巴的离开家的样子,我都觉得江叔挺可怜的!” “四十岁的人了,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每天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真的?”杜淑琴还是不敢相信。 她紧紧地抓着周小平,不敢松开。 周小平用力点头:“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杜淑琴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咽着口水。 周小平好笑地说:“您别紧张,我是说您第一次结婚的时候,都没摆酒,也没穿婚纱,这次结婚该有的一定要有!” “您要风风光光地嫁给江叔,让所有人都知道您虽然离婚了,但照样有人要,而且江叔比那个人更好!” 自打认回来后,提起周振兴,周小平都是用那个人或者他替代。 想到那场面,杜淑琴臊得红了脸:“那样是不是太夸张了,我都二婚了,别人肯定笑话!” “妈,您看看,您自己都怕别人笑话,别人肯定会笑话!” “做错事情的不是你,他婚内都可以找别的女人,您离婚了自然可以找自己的幸福!” “我这么说是为了您好,江家人本来就有人对您不满意,您越是讲究这些礼数,他们家人才会重视你!” “如果您连自己都看不起,等结了婚,江家人更会不把您放在心里!” 这些道理杜淑琴都懂。 但是从儿子嘴里说出来,杜淑琴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前有周文涛,后有周小平,杜淑琴感觉被伤过的心,总算是一点点被弥补起来。 “好,那就听你的,等你江叔明天来我和他说一声,到时候妈哪里有想不到的地方,你提醒妈一声!” “嗯!” “妈,我们回来了!”话音刚落,林清霜就抱着小满从外面回来啦。 小满倒腾着小腿就朝着杜淑琴扑过去,奶声奶气地叫着! 自从小满开口之后,虽然说的话还不太对,但已经能说得很清晰且连贯了。 杜淑琴把小满抱起来,亲了一口,视线在林清霜身上扫了一眼,落在周小平身上。 “儿子,你和清霜结婚的时候也没摆酒席,等你工作稳定下来,家属院那边的房子安顿下来,妈给你们张罗婚事!” “咱家娶媳妇要明媒正娶,别的姑娘有的,清霜一点都不能少!” 第299章 这真的是咱们的家吗 进门就听到这么大的事情,林清霜一下子愣住。 看到周小平和杜淑琴都看着自己,林清霜脸腾地就红了。 她用手比划:“妈,我和小平孩子都有了,不用摆酒席!” “那不行,你忘了在你舅舅家的时候,就有人惦记小平,摆了酒席之后大家就知道小平是名花有主的人!” “以后那些未婚的姑娘才不敢惦记他!” “这事你们两个就别管了,妈心里有数,回头你们两个就等着参加婚事就行!” 杜淑琴摆了摆手,就把这事决定下来。 江德福和周小平的房子都下来了,但是房子长时间没住人,而且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要好好的收拾一下。 杜淑琴和林清霜想要帮忙,江德福和周小平都说不用。 爷俩抽空,花了五天的时间把房子收拾出来。 收拾好之后,晚上杜淑琴饺子馆关门,江德福就带着杜淑琴,周小平带着林清霜和小满去了家属院。 上次来屋里空荡荡的全是灰尘,这次来屋里窗明几净,沙发茶几电视洗衣机,楼上还有书桌。 就连厨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准备齐全。 杜淑琴看着屋里的一切,只觉得眼热。 江德福轻轻地搂着杜淑琴的肩膀:“淑琴,这里以后就是咱们两个的家了,你看看还满意吗?” “满意!”杜淑琴声音哽咽,不想让孩子们看笑话,她故意说着:“你能不能把屋里的缝纫机挪到窗户底下!” “我都四十多岁了,你还当我年轻那会呢,也不怕我伤到手!” 林清霜和周小平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江德福一脸宠溺地看着杜淑琴:“我现在就去挪!” “今天是家里收拾好的第一天,冰箱里什么菜都有,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 杜淑琴默默地擦掉眼泪,抬脚就往厨房去。 周小平带着林清霜要跟过来,被杜淑琴赶走:“你俩跟着我干啥,小平赶紧带着清霜去你们自己家看看!” “等你江叔问问部队领导,要是可以的话,从你们家后面的墙开个小门,以后你俩来回家里也方便!” 周小平笑了笑,抱着小满带着林清霜去了他们的家。 这会天色已经暗下来,家属院里的孩子们还没回家,巷子里全是打闹玩耍的孩子。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林清霜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了?”周小平注意到林清霜的不自在。 林清霜比划着:“没想到有一天能在家属院有房子,有你、小满还有妈在身边,我以后还能上学,就跟做梦一样!” 周小平眼底是淡淡的笑容:“以前是我愧对你,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家里什么样,就按照你之前说的买了夹具,窗帘还没买,床单被套什么的只买了一套,回头你和妈去买你喜欢的!” 周小平抱着小满,林清霜跟在他身后,沿着巷子往东走了没多远,拐了个弯又走了十几米,就到了他们那排房子。 他家在巷子中间,门口种着一棵枣树,树不大,刚长到一人高,枝头挂着几朵红艳艳的绒花。 周小平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林清霜先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墁地,墙角没有一根杂草。 正对着院门的是坐北朝南的两间正房,右手边是坐东朝西的两间厢房。 整个院子方方正正的,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了。 林清霜站在院子中间,慢慢地转了一圈,眼睛里亮闪闪的。 周小平指了指正房:“这两间是咱们的卧室和客厅,还有你的书房,以后要上学,在家里也有地方看书。” 又指了指东边的厢房:“那间给小满住,另一间是厨房。” 林清霜快步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门往里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客厅不大,地上铺着干净的水泥地,靠墙摆着一组新打的木沙发,上面铺着浅蓝色的坐垫。 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盘,茶盘里是四个白瓷茶杯和一个茶壶,茶壶嘴朝着门口,摆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一面穿衣镜,镜框擦得锃亮。 客厅往里走是卧室,推开虚掩的木门,一张双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崭新的碎花床单,叠着两床被子,一床盖的,一床压脚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乳白色的灯罩,还没插电就已经让人觉得暖和。 窗户上还没挂窗帘,月光从外面洒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林清霜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周小平,手比划着:“不是说只买了一套床单被套吗?” 周小平把怀里的小满放到床上,小满立刻在被子上打了个滚,咧着嘴笑。 周小平比划着回答她:“妈那边的那套是妈和江叔的,咱们这边的我都买齐了。” “那天我跟江叔去置办东西,一样买了双份。” 林清霜的眼睛又红了,她低下头看着床上撒欢的小满,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 她又走到东边的厢房,推开第一间的门。 这间比正房小一些,窗台下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枕头边上放着一个布老虎。 靠墙是一个三门衣柜,衣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等着以后慢慢填满。 “这是小满的房间。”周小平指了指墙上的一个相框:“回头把小满的照片放进去。” 林清霜点了点头,又去看旁边那间。 那间更小一些,但采光特别好,窗户朝东,早上的太阳一出来就能照进来。 靠窗摆着一张书桌,桌面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底下什么也没压,光溜溜的等着主人去填。 书桌旁边是一个书架,架子上暂时只放了一本《新华字典》,是周小平从自己行李里翻出来的。 靠墙还有一把藤椅,椅子上放着一个手编的蒲团坐垫。 林清霜走过去,在藤椅上坐下来,手摸着光滑的扶手,眼眶又红了。 她比划着:“这真是咱们的家吗?” 周小平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是,是咱们的家。” 第300章 今晚住这 “小平。” 林清霜用手语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就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周小平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粗糙,指节分明,把她纤细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以后你就在这里上学,小满在这里长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林清霜使劲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比划着:“我这是高兴的。” 周小平笑了,站起身,把她从藤椅上拉起来:“走,再看看厨房,看看还缺什么。” 厨房在小满房间旁边,不大,但锅碗瓢盆都齐了。 灶台是新砌的,铁锅也是新的,还带着铁锈味儿。 案板上放着菜刀、砧板,墙上钉着几个木橛子,挂着铲子、勺子、笊篱。 墙角的水缸里装满了水,水瓢就搭在水缸沿上。 林清霜打开碗柜看了看,碗碟摞得整整齐齐,连醋瓶子、酱油瓶子、盐罐子都买好了。 她转过身,看着周小平,比划:“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这几天你和妈在店里忙的时候,我和江叔抽空弄的。”周小平温声细语地说:“江叔说家务事不能让你们女人操心,该买什么他带着我一样一样挑的。” 林清霜咬着嘴唇,半天比划了一句:“江叔是个好人。” 周小平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感激:“是,他对咱妈好,对咱们也好。” 两个人从厨房出来,站在院子里。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整个小院,枣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林清霜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周小平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臂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霜才腾出一只手来,比划了一下:“窗帘还没买,明天你陪我去街上挑。” 周小平笑了:“好,买你喜欢的颜色。” 林清霜比划:“淡蓝色的,带小白花的那种。” 周小平点了点头,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小满在中间挤着,被爸爸的脑袋拱了一下,不高兴地哼唧了一声。 林清霜噗嗤笑了出来,推了周小平一把。 这时候,后墙传来杜淑琴的声音,洪亮又爽快:“小平,清霜,回来吃饭了!” 林清霜听见这一声喊,心里忽然踏实得不行。 她抱着小满,拽了拽周小平的袖子,朝门口努了努嘴。 周小平会意,一家三口出了院子,锁上门,沿着洒满月光的巷子,朝杜淑琴那边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杜淑琴站在院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 看见他们过来了,杜淑琴把锅铲一挥:“快点快点,菜要凉了!就差最后一道菜,就等着你们了!” 林清霜看着杜淑琴那副又着急又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满,小满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月亮。 她又看了看身旁的周小平,周小平正低着头看路,怕她绊着。 这个家,终于像个家的样子了。 今天这顿饭,只有他们几个人,却是他们吃得最高兴的一顿饭。 江德福挨着杜淑琴,周小平挨着林清爽。 两个男人都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媳妇,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吃完饭,小满就困得不停打哈欠,杜淑琴看着要帮忙洗锅的林清霜,赶着她:“放着我来收拾,赶紧带小满回去睡觉,今天晚上你们一家三口就住在新房子!” “那您呢?”林清霜知道杜淑琴做事讲究,她和江叔还没结婚,今天晚上肯定不会住在这里。 杜淑琴还没开口,一旁的江德福就说:“一会我送你妈回去,你们赶紧回去!” 林清霜点了点头,看着周小平紧紧地抱着小满,两人冲杜淑琴点点头就回去了。 杜淑琴和江德福把他们送到门口,进门杜淑琴就要往厨房去,江德福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沙发上。 “做饭是你,洗锅还是你,哪能让你这么辛苦,你在这坐着陪我说话就行,我去洗锅!” 杜淑琴笑了笑,就在沙发上坐下。 不得不说这房子真好,基本上每个房间都安装着一块很大的暖气片。 屋里没有炉子,可是暖气片烧得很热,把手放上去还会烫手。 客厅的窗户微微敞开一些,杜淑琴才觉得没有那么热。 她看着屋里的摆设,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眼眶有些发热。 从小到大,她爸妈就过着这样的日子,虽然小时候日子苦,可是爸妈不会吵架。 不管多忙多累,只要妈妈在干活,她爸肯定会帮忙。 两人干着活说着家长里短这些琐碎的事情,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不是妈先道歉,就是爸哄一哄妈,两个人就和好了。 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她的愿望就是长大以后找一个和她爸一样的男人。 不用大富大贵,只要两个人知冷知热,相互帮忙就够了。 想到自己竟然被周振兴骗了二十多年,杜淑琴就悔恨。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她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也绝对不会嫁给周振兴那样的人。 可是人生没有后悔药,幸好江德福一直没结婚,否则她就体会不到现在的好日子。 江德福想多和杜淑琴待一会,快速地洗完锅之后就出来。 看到杜淑琴对着窗户发呆,他放缓了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走过去。 还没开口,就看到杜淑琴发红的眼睛。 “怎么了?”江德福眉头瞬间拧在一起,拉过椅子坐在杜淑琴对面,紧紧地捂着她的手。 杜淑琴扯着嘴角,叹息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何德何能,何其幸运,四十多岁离婚了,还能遇到你,还能过上比从前都要好的日子!” 江德福粗糙的大手,不太熟练的揉了两下杜淑琴的头。 “不要胡思乱想,人这辈子总有做错选择的时候,只要及时修正过来就好。” 顿了顿,江德福又说:“淑琴,要不然你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 第301章 你就不可能生孩子 江德福灼热的眼神,好像要把杜淑琴给烫伤了。 感受到男人眼里的火热,杜淑琴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 心跳,仿佛都加快了不少。 咚咚的打鼓声,还有男人滚烫的手掌,让这宁静的氛围平添了几分暧昧。 “不行!”杜淑琴声音软了不少:“咱们两个还没领证,回头被人看见了怎么说你!” 江德福一听就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只要领了证,就可以了?” “那咱们明天就去领证行吗?” 杜淑琴看着江德福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哭笑不得:“你有这么着急吗?” “你不是说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怕这几天?” 江德福粗糙的大手紧紧地包裹着杜淑琴白皙柔软的手,放在他跳动的胸口前。 “着急,从你答应和我处对象那天,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我喜欢了你二十多年,就盼着咱们真正地在一起!” 江德福的呼吸是滚烫的,眼神是灼热的,杜淑琴感受着他对自己的渴望。 杜淑琴更加地不好意思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江德福非但没有松开,还握得更紧了:“淑琴,咱们明天就去领证好吗?” 杜淑琴实在是被他的眼神盯得受不了,只好低头答应:“都听你的!” “淑琴,你很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下辈子还是我的人!” 江德福把杜淑琴压在沙发上,滚烫的唇就落了下去。 上一次,杜淑琴觉得江德福已经很火热了,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火热。 她第一次有种想要把自己交出去的感觉,最后一刻的时候,江德福忽然自己叫停了。 “淑琴,别动,就让我这么抱你一会,一会就好了!” 江德福的呼吸声有些粗重,闷闷的。 杜淑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老脸烫得像刚烧滚的开水,让人难以下手。 想到江德福处处为自己考虑,杜淑琴心里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江德福抱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才感觉身体里嚣张的气血妥协下来。 他抱着杜淑琴的手松了一些,像是撒娇一样,哭笑不得地说:“他也一直在等你,明天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们两个也要把证领了!” “我不想再这么憋着了!” 想到江德福不行,杜淑琴故意说道:“多憋几天也没事,反正你也不行!” “嗯?” 江德福一下子把杜淑琴掰过来,神色凝重而又认真地看着杜淑琴:“淑琴,你知道说一个男人不行,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杜淑琴眼睛往下瞟了一下,很平静地说:“好像你们家,咱们村,咱们周围的人都知道你不行吧?” 江德福轻轻地握住杜淑琴的手腕,声音带着几分挑衅地说:“现在还觉得不行吗?” 握住的那一刻,杜淑琴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松开,你行,你厉害,我知道错了!” 江德福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轻轻地理着杜淑琴的头发,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淑琴,要是我能治好的话,你想不想要一个属于咱们两个自己的孩子?” “江德福,你在开什么玩笑?” 杜淑琴反手指着自己,哭笑不得地说:“我今年都四十四了,都是当奶奶的人了,我这个年纪再生孩子,整个大院里的人都说我是老蚌怀珠!” “你这毛病都二十来年了吧!”杜淑琴顿了顿,放柔了声音说:“二十年来都没好,怎么咱俩结婚就会突然好了!” 江德福像是被伤着了一样,苦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嫌弃我!” “不是嫌弃你,是我觉得你就不可能生孩子!” “那如果呢!” 江德福神色认真地看着杜淑琴的眼睛:“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有了孩子,你会选择生下来吗?” 杜淑琴压根没想过江德福还能生孩子,又不想让他伤心,认真地说:“如果有了那就生下来,毕竟那是一个小生命!” 江德福一听这话就笑了,拽着杜淑琴又问:“那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杜淑琴都要无奈了,又不得不回答:“男孩女孩都行,前提是能生出来再说!” 江德福搂着杜淑琴,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我想要个女儿,就像小满那样的女孩!” “每次小满叫我爷爷的时候,我感觉心都化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真有孩子了,咱们的孩子比小满还要大,是小满叫咱们的孩子,姑姑,还是咱们的孩子叫小满姐姐?” “那不管,只要是我的女儿就行!” 一向不信迷信的见德福,这个时候忍不住向老天爷祈求:“希望老天爷看在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上,能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孩子,只要一个就行!” 杜淑琴听着男人的自言自语,哭笑不得。 她忽然发现,这人好像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两人说了好久的话,直到杜淑琴冷不丁地抬头,猛然发现要十点了,穿上衣服慌慌张张就要回家。 那慌张的样子,让江德福打趣:“淑琴,你这着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两个背着家长做了什么坏事!” 杜淑琴听到身后的笑声,穿衣服的动作才慢下来。 自己也笑了起来。 “可不是,这段时间我发现我也越活越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送我回去,明天你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江德福把杜淑琴送到家门口,一个劲地叮嘱:“你答应我的明天去领证,明天早晨我先去单位请假,你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准备好,等我回来咱们就去领证!” 顿了顿,江德福又说:“淑琴,你答应我的,你可不能骗我!” 杜淑琴看着他那生怕被骗了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放心,答应你了就不会骗你!” “明天饺子馆也关门一天,行了吧!” “嗯!” “赶紧回去!” “你先进去把门锁上,我就走!” 杜淑琴无奈,只好先进去,把大门从里面反锁上,回到屋里把屋里的那灯拽亮。 通过窗户,隐约看到门口的那道影子才走了。 第302章 你妈吃了唐僧啊 离婚后,杜淑琴就没有一个人住过,这冷不丁的家里就她一个人。 躺在床上,侧身看着外面茭白的月光,杜淑琴心里五味杂陈。 时间过得真快。 一晃就一年过去了!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周家,伺候白绮兰,照顾周文杰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还被人嫌弃。 转眼她就离婚又要结婚了,仔细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杜淑琴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如果没有遇到江德福,她绝对不会有结婚的念头。 离婚的这几个月,不管什么事江德福都陪在她身边,从来没有逼她做过她不想做的事情。 他处处以她为主,包容她,让她知道日子还有另一种过法。 如今小平回来了,清霜马上就能去读书了,小满也会说话了。 杜淑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未来的日子一定是好的。 想到明天一早要和江德福去领证,杜淑琴就控制不住地想要笑。 谁能想到她一把年纪了,离婚又再婚,找的男人没结过婚不说,还哪里都比周振兴好。 自从离婚后,周振兴和白秀珠就笃定她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苦,指不定还会去要饭。 他们都等着她的日子过不下去,她养活不了自己,然后去求他们。 他们高高在上地施舍她,让她像从前一样继续无怨无悔地伺候他们。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和江德福领证了,杜淑琴不敢想周振兴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要报复周振兴的想法,但是能从周振兴脸上看到震惊错愕,还有后悔,杜淑琴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爽感。 本来很困,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事情,结果越想越兴奋,杜淑琴也没了睡意。 家里没了人,她可以放心地去空间里待着。 杜淑琴进了空间后,发现空间里的菜绿油油的一大片,长势特别喜人。 杜淑琴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她把摘下来的蔬菜全部都放到屋里,又把地收拾了一遍,重新撒上菜籽。 菜地收拾完之后,杜淑琴发现天色还早,她直接在空间里洗了个澡,睡在了空间里。 第二天早晨,生物钟把她叫醒。 睁开眼睛,一看还不到六点。 她从空间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就去外面拿菜。 “大妹子,今天是碰巧了!”杜淑琴把门打开,恰好刘传宝正到门口。 杜淑琴赶紧帮忙过去拿菜:“可不是,昨天儿子媳妇都不在家,早早就睡了,今天碰上了!” “大妹子,我听说你这饺子馆最近生意不太好,你要的菜还是这么多,要不然以后我每天给你少送一些,要不然这些菜用不完放到第二天不新鲜!” “你们这些做吃食的,不就是讲究个新鲜!” 杜淑琴笑得合不拢嘴:“我刚还想和你商量这事呢,你就先开口了!” “那边开了好几家苍蝇馆子,有卖饺子的有卖面食和米饭的,人家还比我这便宜,生意可不是不行了!” “做生意的就这样,现在国家大力鼓励私营企业,搞得我都想租个铺子卖菜了,就是不知道生意好不好!” 这种重大的事情,杜淑琴不敢随便乱给建议。 她把菜拿进来把这个月的菜钱拿给刘传宝:“这年头做生意机会多,但是也不好做,反正要多打听才行!” “说的也是,那我明天开始把菜就给你减半,你要是不够了就去菜市场买点,回头需要多了再给我说!” 刘传宝还赶着去买菜,把菜给杜淑琴放下,就赶紧忙去了。 今天是她和江德福领证的日子,杜淑琴觉得是个好日子,不打算开门。 她把菜拿到里屋,留出来一部分菜,打算中午晚上做饭的时候用,另一部分菜直接放到了空间。 开饺子馆这么久,杜淑琴还没正儿八经去外面吃过早饭。 她把门关上,走着走着到了市一中门口对面的小餐馆。 她刚坐下没一会,就听有人哎呦一声:“文珊,你看那是不是你妈?” 杜淑琴听出来了,说话这人是苟红霞。 她没回头,点了一份小笼包,一份豆腐脑。 苟红霞歪着头,看到杜淑琴的侧脸,震惊地张大嘴巴,好一会才难以置信地说:“文珊,那,那真是你妈啊?” “你妈是吃了唐僧吗?怎么看着比去年的时候年轻了十来岁!” “你看咱俩十八岁,脸上不是痘就是晒黑了,你昨天晚上肯定熬夜看书了吧?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就跟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你再看看你妈,那脸一点瑕疵都没有,白的就跟她面前的豆腐脑一样!” “不是,你妈这是干啥了,咱能这么漂亮,这你俩要是走到大街上,不着调的人还以为你俩是姐妹!” 苟红霞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周文珊一句话都没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杜淑琴的背影。 “不许去!”看到苟红霞要去找杜淑琴,周文珊一把拦下来。 苟红霞不明白地看着周文珊:“周文珊,你啥意思啊,那可是你妈!” “正好咱俩还没吃早饭,跟你妈一起吃饭,你妈不就把早饭钱掏了!” 苟红霞眼睛都快黏到杜淑琴身上了,之前她妈还说杜淑琴离婚后,肯定日子过得不如以前,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黄脸婆。 可是这都快半年过去了,杜淑琴非但没有变成黄脸婆,看着比没离婚前还要好看。 她外面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红色的高领毛衣,一头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 应该是吃饭时头发总是往嘴里掉,她便用一根黑色皮筋随意绑了起来。 那样子不像是过得不好,反倒像是过得非常好。 周文珊还没反应过来,苟红霞已经自顾自地走到杜淑琴对面坐下。 她弯着嘴角,摆出一副好孩子的模样,温声和杜淑琴说话:“婶子,你来吃早饭啊!” “自从你和周叔叔离婚后,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看你穿的这么好,比没离婚前年轻了十来岁,您最近过得一定很好吧!” “文珊,你还愣在那干嘛,快过来啊!”苟红霞抬起胳膊叫了周文珊一声。 她又抬头对店里的老板说:“老板来两份,不,三份小笼包,两份豆腐脑!” 第303章 占便宜没够了你 周文珊看到苟红霞没经过她同意,就在杜淑琴对面坐下,脸都气白了。 “苟红霞,我都和你说了,别过去,她都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你还坐在这里有意思吗?” 苟红霞拽着周文珊胳膊,想要拉周文珊坐下:“母女之间哪有隔夜的仇,不管怎么说婶子都是你妈,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妈不会和你计较的!” “正好我们还没吃早饭,一起和婶子吃了早饭!” 苟红霞的手劲比周文珊大,周文珊被拽着坐下来。 一开始周文珊挺别扭的,屁股只坐了凳子的一半。 看到杜淑琴那副漫不经心吃饭的样子,她莫名来气,想看看她妈是不是真的要和她断绝关系,便没动。 很快,老板就把苟红霞要的东西端了上来。 苟红霞直接把两盘小笼包都摆在自己面前,拿了碟子倒了一点醋和辣椒,夹起一个小笼包全部塞到嘴里。 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 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还有不停的吧唧声,听得杜淑琴眉头皱了起来。 周文珊本来赌气想不吃,转眼一想她是杜淑琴的亲闺女,苟红霞这个外人都吃起来了,她凭什么不吃。 抱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周文珊把苟红霞面前的一笼的小笼包挪过来。 她筷子刚挪过去,苟红霞就用筷子夹住蒸笼,嘴里吃着一个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文珊,你不是不饿,而且你胃口也小,一碗豆腐脑够吃了吧?” “要是不够吃的话,你再来一碗豆腐脑,我好长时间没吃肉了,这笼包子就给我,行吗?” “不行!” 周文珊一点也不惯着苟红霞,直接上手把蒸笼拿过来,学着苟红霞的样子,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 只是她比苟红霞吃的斯文多了,速度虽然快,但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小气!” 苟红霞不高兴地白瞪了周文珊一眼,又低头吃了起来。 她吃着自己的这笼包子,眼睛一直盯着周文珊面前的那笼包子。 好几次,想要趁周文珊不注意,加一个包子。 周文珊把这些目光都打了回去。 杜淑琴把两个人的小动静都看在眼里,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一句话没说。 苟红霞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杜淑琴也把豆腐脑喝完了。 杜淑琴叫来老板:“老板,结账!” 老板扫了一眼:“三笼小笼包,三碗豆腐脑,一共是…… “老板再来一笼小笼包!”老板话没说完,就被苟红霞打断。 老板转身就去拿小笼包。 杜淑琴也没打断,站起来神色淡定地整理着衣服。 “一共是四笼小笼包,三份豆腐脑……” “老板,我只吃了一份小笼包,一份豆腐脑,她们两个吃的和我没关系!” 杜淑琴瞥了一眼墙上的价格表,掏出四毛钱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婶子,婶子……”苟红霞看到杜淑琴走了,嘴里咬着一个包子,手里拿着一个包子,起身就要去追。 店老板直接把她给拦下来:“同学,付钱,我看你穿的是一中的校服,你要是敢吃霸王餐不付钱,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们老师!”】 刚蒸出来的小笼包,还烫嘴。 眼看着杜淑琴马上就要走远,苟红霞顾不得烫,直接把包子咽下去,扯着嗓子就喊:“婶子,你怎么没付钱就走了,你让我和文珊怎么办?” 可惜,她把喉咙喊破了,杜淑琴也没回头。 苟红霞气哼哼的回到座位,瞪着还在慢条斯理吃着豆腐脑的周文珊。 “周文珊,你妈都走了,你竟然还能吃得下去!” “你妈什么意思啊,平时不给你面子也就算了,今天我在她还不给你面子,她这是打定主意不要你这个亲闺女了是吧!” 苟红霞算计的眼神盯着周文珊,大脑飞速地转着,想着要说的话。 “以前我只知道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你妈让我知道了有了后爸也会有后妈!” “我不就是多吃了一笼小笼包,你妈能穿得起那么好的衣服,竟然不舍得给我们付钱,你妈太小气了!” 说着,她拍了下桌子,不管不顾地说:“反正我不管,要不是想着让你和你妈拉拉近关系,我也不会进来吃饺子!” “今天这钱必须你付了,要不然以后我就不和你做朋友!” “老板,收钱!” 苟红霞吧嗒吧嗒说个不停,唾沫星子到处飞。 周文珊飞快地把豆腐脑喝完,从口袋里拿出四毛钱交给老板。 苟红霞双手叉腰,前一秒还趾高气昂,觉得周文珊就是欠收拾。 只要她一威胁,对方就乖乖地把钱付了。 下一秒,就看到她只给了她那份的钱。 “周文珊,你啥意思,咱俩一起来的,你明知道我没钱,你不给我付,我怎么办?” 周文珊看着苟红霞伸过来的胳膊,抓起书包,绕过老板就往门口跑。 “你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付钱,你没钱关我屁事,一直占我便宜,你还站没够了,活该!” 周文珊把心里话说出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苟红霞嘿了声,抬起的腿还没迈出去,就被老板抓住胳膊:“付钱!” 苟红霞把所有的兜全部翻过来,想要卖惨说自己真没有,可是老板油盐不进。 最后,苟红霞脱掉鞋,把藏在鞋底里的五毛钱拿出来,交给老板。 从早餐店出来,苟红霞把杜淑琴和周文珊祖宗八代都给骂了。 那五毛钱可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就因为那母女俩她辛辛苦苦攒的钱就这么没了。 周文珊和苟红霞的出现对杜淑琴来说就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她从早餐店出来,就直接回家了。 路过苏丽的铺子,她又拐进去。 “今天穿这么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领证去!”正在往墙上挂衣服的苏丽,撇了一眼打趣着杜淑琴。 杜淑琴扯着嘴角:“还真被你给说准了,一会德福就来接我去领证!” 咣当一声…… 苏丽手里的杆子掉在地上。 “真的?” 杜淑琴好笑地把杆子捡起来:“你看我这样像是和你开玩笑吗?”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我和德福赶紧领证,怎么我俩真领证了,你这么震惊!” 第304章 喜欢 苏丽高兴的不行:“盼星星盼月亮,你俩可算是要领证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等你们领完证,今天无论如何咱们要聚一起给你们庆祝!” 杜淑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饺子馆就不开门!” “德福和小平在后面家属院申请的房子也都下来了,晚上我就在那边张罗一桌饭,晚上你就别做饭,带上景成过去吃饭!” “我就知道江德福是个靠谱的!” 苏丽高兴地哭了,拉着杜淑琴的手说:“淑琴,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全都是好日子!” “你养了周文杰二十年,周文杰还是个白眼狼,一天没养小平,可你看看小平这孩子多懂事!” “以后你就好好和德福过日子!“ “那你呢?” 杜淑琴反问道:“你和周彭生怎么样了?要不要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让德福把周彭生也叫过来!” “让德福问问周彭生的意思,德福对周彭生也算是知根知底,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要我说咱们上了年纪了,就别搞那么多虚的,你和周彭生就敞开窗户说亮化!” “你俩试着处一段,让他和小平接触一段时间,条件不多了,你也见见他家里人,你们两个人没啥问题了就把证领了,以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苏丽没好气的白了杜淑琴一眼:“我说你是高兴过来了,说胡话呢,我和顾云深手续都没办呢,你让我和周彭生相处,你让周彭生怎么想我!” 杜淑琴听苏丽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她和顾云深还没办离婚手续呢。 她拍了一下脑门,笑着说:“看我,一高兴把这事给忘了。” “那你先把那边的事了结了,回头再说。” 苏丽叹了口气:“先把那边的事了了吧,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杜淑琴知道这事急不得,又安慰了几句,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回家去等江德福。 她刚到家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一开,江德福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杜淑琴一看那花,噗嗤笑了出来:“你从哪儿摘的野花?” 江德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见别人家门口摆放的觉得好看,就问人家买了下来!” “给你。” 他把花递过去,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户口本、介绍信,还有我的身份证,都带齐了。” 杜淑琴接过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心里甜滋滋的。 “我也带齐了,走吧。” 两个人锁了门,并肩朝民政局走去。 一路上江德福的嘴就没合拢过,见谁都笑,搞得杜淑琴怪不好意思的。 到了民政局,填表、拍照、盖章,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一个小时就办完了。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江德福的手都在抖。 他把两个红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了拍。 “淑琴,从现在起,你是我媳妇了。” 杜淑琴看着他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感动:“是是是,你媳妇,走吧,回家。” 下午杜淑琴就开始张罗晚上的饭菜。 她把空间里存的菜拿出来一些,又去菜市场买了鱼和肉,在家属院的新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 周小平带着林清霜和小满也早早来了,林清霜想要帮忙被杜淑琴赶出去:“你去陪着小满,让小平帮我就行!” 江德福想帮忙,杜淑琴什么话都没说,让他干点能干的事情。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菜摆满了一桌子。 红烧鱼、炖鸡、扣肉、炒青菜、凉拌黄瓜、鸡蛋汤…… 热热闹闹的,像个过年的样子。 顾景成一放学,苏丽就带着儿子来了。 这娘俩刚到没一会,周彭生也来了,穿着一件干净的绿色作服,手里提着一兜苹果。 杜淑琴招呼大家坐下,江德福坐在主位,杜淑琴挨着他。 周小平一家三口坐在一边,苏丽和周彭生坐在另一边,景成挨着小满,两个孩子凑在一块儿玩。 杜淑琴端起酒杯,笑着说:“今天是我和德福领证的好日子,感谢大家来捧场。” “也没什么讲究,就是请你们来吃顿饭,聚一聚。” 苏丽举杯:“淑琴,德福,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哎呦,我都忘了,你们这岁数了还生什么孩子,反正就是和和美美!”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江德福嘿嘿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 江德福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光,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看了看苏丽,又看了看周彭生,忽然开口:“彭生,我问你个事,你老实跟我说。” 周彭生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说。” 江德福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喜欢苏丽?”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丽的脸腾地红了,拿起筷子去夹菜,装作没听见。 周彭生看了苏丽一眼,又看了看江德福,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喜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很实在。 苏丽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敢抬头。 江德福又问:“你是认真的想跟她过日子,还是就是图个新鲜?” 周彭生的腰杆挺得直直的,语气郑重:“老江,我这人不会说漂亮话。” “我今年都四十四了,自从我老婆没了,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从来没想过再找。” “可是认识苏丽以后,我心里就放不下了。” “我不是图新鲜,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她过日子。” 他说完,又看了苏丽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 江德福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丽:“苏丽,你听见了吧?人家彭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表个态。” 苏丽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半天没吭声。 杜淑琴在桌子底下踢了江德福一脚,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逼得太紧。 江德福却不觉得自己逼得紧,又补了一句:“苏丽,你那边的事情我大概知道。顾云深那个人不是东西,你跟他拖着有什么意思?”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找人去办,早点把婚离了,你也早点开始新日子。” 第305章 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苏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放下筷子,低着头,声音有些哑:“德福,谢谢你的好意。”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周彭生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彭生这个人,我知道他好。” “可是我那边还没办完手续,我不能耽误他。” 周彭生急了,脱口而出:“不耽误!” “你办多久我都等着。” “我又不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苏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笑着说:“你看看你们,好好的一顿喜酒,让你们搞成这样。” 杜淑琴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这事回头再说,先吃饭,菜都凉了。” 她给苏丽夹了一块鱼,又给顾景成夹了一块肉,招呼着周彭生:“彭生,你吃菜。” 周彭生低头吃饭,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苏丽身上。 苏丽假装没看见,埋头吃饭。 小满和景成吃饱了,顾景成带着小满在客厅里玩。 林清霜担心小满摔着,起身去看着。 周小平帮杜淑琴收拾桌上的碗筷,被杜淑琴拦住了:“你坐下,今天就让你江叔刷碗。” 江德福马上站起来:“对对对,今天我刷碗,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他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洗。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一直热闹到快九点。 苏丽起身说要走,周彭生也跟着站起来:“我送送你。” 苏丽没拒绝,也没答应,拿起外套叫上顾景成就往外走。 周彭生冲江德福和杜淑琴点了点头,跟着出去了。 杜淑琴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里,忍不住笑了。 她转过身,看见江德福正靠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看什么呢?” 江德福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看我媳妇。” 杜淑琴被他肉麻得不行,拍掉他的手:“孩子们还在呢。” 周小平正抱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小满,林清霜站在旁边,两个人都识趣地别过脸去。 周小平说:“妈,江叔,那我们也回去了,小满困了。” 杜淑琴点点头:“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周小平一家三口走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杜淑琴环顾四周,这个新家,今天晚上有了人气,有了笑声,终于像个真正的家了。 江德福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淑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杜淑琴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洒了一地的银光。 “淑琴,你昨天答应我的,说是只要领证了,我们就可以……” 江德福话没说完,但是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杜淑琴还没答应,唇瓣上就有温热的东西落下来。 感觉到江德福的火热和急躁,杜淑琴一边推着好笑地说:“你就这么着急,外面大门还没关,这还是在客厅里,会被人看到!” 江德福紧紧地抱着杜淑琴,含糊不清地说:“淑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二十多年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杜淑琴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推开江德福:“那你也要把大门关上,去卧室!” 明明已经四十多岁,还生过四个孩子,江德福的急不可耐,让杜淑琴心里也有点期待。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岁。 有了之前的经验,江德福就不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 感觉到杜淑琴有点喘不过气,他才不舍得松开杜淑琴,又在杜淑琴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先去卧室等我,我去把大门关了,洗个澡!” 杜淑琴感觉自己的脸比高烧三十九度还要烫,江德福松开她,她就迫不及待地往卧室里。 走得太快,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心!” 江德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健步冲过去。 “我没事!” 杜淑琴松开他的手,躲进了卧室。 江德福好笑地看着杜淑琴的背影,确定她真的没事,这才转身去关大门。 大门从里面紧紧地关上,他又去又迅速地冲了个热水澡。 前后不过五分钟。 坐在床边,还没从刚才的暧昧中反应过来的杜淑琴,看到男人黑色的拖鞋,还有落在地板上的水滴。 猛地抬起头。 一脸错愕。 “你怎么这么快?” 江德福哭笑不得说:“媳妇,部队要求,我只是洗澡快,其他方面一点也不快!” “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杜淑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德福扑倒,要说的话全都变成了呜咽声,被江德福吞进肚子里。 后来,再后来,杜淑琴觉得她就跟坐在一艘小小的船上一样。 跟着起伏的水面,不停地摇晃。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只有一个感觉,过去二十年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周振兴每次和她办事的时候,总会自恋地说他多厉害。 幸好她嫁给了他,要不然过得都是苦日子,还说什么有多少女人结婚后为啥两口子总是吵架,就是因为男的不行。 他这么厉害,她就该偷着乐。 杜淑琴只有过周振兴一个男人,周振兴那么说,她也就信了。 可这会她才知道,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过去二十多年她过得日子简直是猪狗不如。 江德福看到他这么卖力,杜淑琴竟然还能走神,低头咬上了杜淑琴的耳垂。 屋里的温度逐渐地升高,气氛逐渐地暧昧起来。 窗外的月亮好像都害羞了,悄悄地躲进了云层里。 第二天早晨,杜淑琴是被透过窗帘缝的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身边空荡荡的,伸手一摸,被子已经凉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是江德福那歪歪扭扭的字:“媳妇,我去上班了。早饭在锅里热着,别忘了吃。晚上我早点回来。” 杜淑琴把纸条看了两遍,忍不住笑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去厨房掀开锅盖,一碗小米粥,两个煮鸡蛋,一碟咸菜,还冒着热气。 吃完早饭,杜淑琴去了饺子馆。 昨天闭了一天门,今天得早点去张罗。 上次店里顾客就说天热了吃饺子没胃口,正好该有的菜都有,不如换点其他菜。 这么一想,杜淑琴说干就干。 第306章 你们是故意气我 她骑车去了菜市场,买了几斤五花肉,又买了些调料,回来就开始鼓捣卤肉。 卤肉需要时间,她又开始琢磨打卤面。 活了半辈子,做饭这点事难不倒她。 西红柿鸡蛋卤子酸甜开胃,肉臊子面香浓实惠,土豆丝拌面清爽管饱。 杜淑琴一边做一边想,三种面各取所需,再加上卤肉和饺子,就不信生意起不来。 到了中午,店里飘出浓郁的卤肉香。 门口经过的人忍不住往里张望。 杜淑琴站在门口招呼:“叔,进来尝尝?今天新加了打卤面,还有卤肉,不好吃不收钱!”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看了看墙上的菜单,要了一碗肉臊子面。 面条端上去,他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老板,这面劲道!” 杜淑琴笑着说:“自己和的面,多揉了几遍。” 男人呼噜呼噜把一碗面吃完,又加了半斤卤肉,吃得盘子都舔干净了。 临走的时候说:“老板,明天我还来。” 一个中午下来,卤肉卖出去大半,三种面也都有人尝了,反响不错。 杜淑琴心里踏实了很多。 下午没什么客人,她坐在柜台后面算账,门帘一掀,进来了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振兴。 半个月不见,这个男人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衣服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完全没了以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杜淑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打算盘:“我这不欢迎你。” 周振兴站在门口没动,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淑琴,我不是来吃饭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杜淑琴头都没抬:“我这儿不是闲人待的地方。” 周振兴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淑琴,我……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看我死没死?”杜淑琴冷笑一声:“那你看见了,我活得好好的,你可以走了。” 周振兴的肩膀塌了下去,眼圈泛红,声音有些发抖:“淑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你少来这套。”杜淑琴啪地合上账本:“周振兴,你对不起我不是一天两天了,用不着这会儿跑来跟我道歉。你走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周振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这时候门帘又掀开了。 江德福走进来,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手里提着个袋子,看见周振兴的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搭理周振兴,径直走到柜台前,把袋子放在杜淑琴面前:“淑琴,我从食堂买了点馒头,你晚上不用蒸了。” 杜淑琴的脸色缓和下来,接过袋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午没什么事,提前走了。”江德福说着,才像是刚注意到周振兴似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周振兴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转,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回答江德福的问题,而是盯着杜淑琴,声音发紧:“淑琴,你们……你跟他……” 杜淑琴站起来,绕出柜台,直接走到江德福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周振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看见了?”杜淑琴抬着下巴,语气透着几分高兴:“我和德福昨天领证了,现在他是我男人。” 周振兴的脸刷地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好半天才找着声音:“你……你这么快就……你就这么等不及?” 杜淑琴听了这话,不气反笑:“我等不及?周振兴,我跟了你二十年,伺候你们全家老小,你说离婚就离婚,现在又跑来说我等不及?” “我告诉你,我等了二十年,等来的是一纸离婚证。我现在过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周振兴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目光又转向江德福,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江德福,你是军人,你当小三破坏我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 江德福握住杜淑琴的手,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举起来给他看。 “你婚前就和白秀珠在一起,婚后二十年作响齐人之福,你都不怕天打雷劈报应,我等了暑期呢二十多年,让淑琴变成我真正的媳妇,怎么就早报应了!“ “周振兴,我告诉你,你和淑琴早就离婚了,淑琴现在是媳妇,以后你在来给淑琴添堵,找淑琴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不信你就试试!” 周振兴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盯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那双眼睛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嫉妒,又或者两者都有。 “你们……你们这是故意气我!” 杜淑琴不耐烦了:“周振兴,你少在这儿自作多情。我和德福过日子,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犯不着气你。”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 周振兴还想说什么,江德福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杜淑琴前面:“你的日子过成什么样,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淑琴现在是我媳妇,你别再来打扰她。” 周振兴看着江德福那张不卑不亢的脸,又看看他身后杜淑琴那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终于闭上了嘴。 他转身掀开门帘,脚步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帘落下来,外面的阳光被挡在外面。 杜淑琴呼出一口气,松开江德福的胳膊:“他怎么跑来了,跟个苍蝇似的。” 江德福转过身看着她,眼里带着心疼:“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杜淑琴摆摆手,回到柜台后面坐下:“他就是看我跟了你过得好了,心里不平衡。这种人,你越搭理他越来劲,不理他就完了。” 江德福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淑琴,以后他再来,你打电话给我,我来打发他。” 杜淑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怎么?怕我应付不了他?我跟他打了二十年交道,他那两下子我还能不知道?” 江德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傍晚的时候,苏丽来店里串门,一进门就八卦:“听说周振兴来了?” 杜淑琴正在收拾桌子,头都没抬:“你消息倒快。” ? ?感谢最近一直投票的各位宝宝们,谢谢大家的支持哈! 第307章 我还没吃饱 “我能不快吗?好多顾客都看见了。”苏丽拉了把椅子坐下:“说周振兴在你店里跟江德福杠上了,差点没打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杜淑琴擦着桌子:“他就是来看看,被德福说了几句,就走了。” 苏丽啧啧两声:“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你和他结婚二十年,他把你当免费的保姆,心里只有白秀珠,现在看你过得好了,又跑来眼红。” “什么人嘛!” 杜淑琴把抹布扔进水盆里:“管他什么人呢,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苏丽看着她那副干脆利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淑琴,我是真服你。换了我,见了前夫,怎么也得难受一阵子。” “难受什么?”杜淑琴把手擦干,“我难受他就高兴了?我才不给他那个脸。” “也是。”苏丽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昨天周彭生送我回去,在我家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没走。” 杜淑琴一听就来了兴趣:“站那么久干嘛?跟你说话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让我别着急,他等着。” 苏丽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嘴上却嫌弃:“你说这人,傻不傻。” 杜淑琴看着苏丽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苏丽瞪她一眼。 “我笑你啊,嘴上骂人家傻,心里美着呢吧?” “谁美了!”苏丽站起来,拿起包就要走,“不跟你说了,我回去给景成做饭。” 杜淑琴笑着把她送到门口:“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慢点走,当心脚下。” 苏丽走了之后,杜淑琴把店门关了,往家属院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自家窗户亮着灯,江德福的身影在窗户前晃了一下。 她加快了脚步。 推开院门,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江德福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饭马上好。” 杜淑琴换了鞋走进来,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碟菜,一荤一素。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德福系着围裙炒菜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德福,你说咱们要是早二十年在一起,会是什么样?” 江德福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没有假如,淑琴。咱们现在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时候。” 杜淑琴眼眶一热,别过头去:“行了行了,好好炒你的菜,糊了看你吃什么。” 江德福笑了笑,转过身继续炒菜。 灶台上的火苗跳动着,把这个不大的厨房烘得暖洋洋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可这个家里,亮堂堂的。 吃饭的时候,杜淑琴站在二楼的阳台看向周小平家里,院子里有淡淡的灯光,能隐约听到小满叫爸爸的声音。 看着儿子也过起了平淡的日子,杜淑琴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她从楼上下来,江德福已经摆好碗筷,晚饭很简单,有他从食堂带回来的馒头,还有杜淑琴拿过来的小菜,还有一个酸菜猪肉炖粉条,一个凉拌黄瓜。 颜色不能说多好看,但是闻着挺香的。 江德福围裙都没摘,先给杜淑琴盛了一碗米饭,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淑琴,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看着就不错!”杜淑琴夹了一口猪肉白菜炖粉条:“肉味和酸菜味混合在一起,粉条炖得刚刚好,你这做饭的手艺都快赶上我了!” 江德福总算是放心地笑了:“赶上你那差得远了,能让你累了一天回家吃上一口热乎的饭就行!” 杜淑琴给江德福加了一筷子的菜,好奇地问道:“你们男人不都说,男人给女人做饭丢人,那你就不怕丢人?怕别人知道了说你没出息?” “那怕什么!”江德福认真地说:“你是我媳妇,我给我媳妇做饭天经地义!” “我娶媳妇回来是让她享福的,不是让她跟着我受苦的!” 杜淑琴笑得合不拢嘴,笑呵呵地吃着饭。 快吃完的时候,杜淑琴又问道:“苏丽下午来找我,她说昨天周彭生送她回去后,在她店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 “你昨天说你有办法让顾云深主动和苏丽离婚,什么办法?” 江德福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才口齿清楚地说道:“我让周彭生调查了一下,顾云深这些年过这么潇洒是因为背地里做生意,他这人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能挣钱,很张狂,得罪了不少人!” “李秋水已经为他打了孩子,现在顾家周围邻居都知道李秋水住在他家,我不过是让街道办的人多去了几趟顾家,至于后面的事情,要等苏丽离婚后再说!” 虽然不知道江德福具体要怎么做,杜淑琴知道这人既然开口了,那就肯定会做好。 “吃饱了,那你去客厅里休息一会,吃点水果,我去把锅洗了,我还没吃饱呢!” 杜淑琴和他一起站起来,抬起的腿还没落下去,就听到江德福说她还没吃饱。 她抿了抿嘴角,这人刚才吃了三个馒头一碗米饭。 他做了一大盘的猪肉酸菜炖粉条,她吃了一小半,剩下的全被江德福吃了。 这人竟然还说自己没吃饱。 不愧是男人,胃口就是大。 江德福看到杜淑琴盯着自己的肚子,知道她是以为他说的没吃饱,是肚子没吃饱,眼底闪过一抹坏笑。 江德福把碗筷都收到厨房,先给杜淑琴洗了点水果,又倒了一杯热水,这才去洗锅。 杜淑琴一个橘子还没吃完,就看到江德福出来。 “尺码?”杜淑琴仰头问着江德福。 江德福走过来,直接咬住杜淑琴递过来的橘子。 江德福咬着的瞬间,还轻轻地咬到了杜淑琴的手指。 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从杜淑琴的手指蔓延开。 “啊……” “你干什么!” 杜淑琴眼眸还没垂下去,就被江德福打横抱起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着江德福的脖子。 江德福看着她吃了一半的橘子,低头咬了上去:“你吃饱了,我还没吃饱呢!” “媳妇吃过的东西就是香!” 第308章 他说的 直到男人温热的鼻息洒下来,她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包围。 杜淑琴才明白江德福说的那句“我还没吃饱”是什么意思。 想到昨天她差点腰断了,她咬着嘴皮子求江德福:“德福,要不明天再说,我人老腰不行,昨天晚上你折腾了那么久,我现在腰还没缓过来呢!” 江德福轻轻地把杜淑琴放在床上,就去拉窗帘:“你躺着就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媳妇,你要知道,我当了和尚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开荤,你忍心我憋着这么难受吗?” 江德福学着杜淑琴委屈的口吻,还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杜淑琴见过江德福各种模样,唯独没有见过江德福委屈的样子。 顿时,心就软了。 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钟,床上就剩下她一个人。 属于江德福的那一块地方,被子已经叠成豆腐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 杜淑琴轻笑,没结婚前家里人都宠着她,基本上每天都会睡到自然醒。 结婚后的第二天,应该是早晨五点多,她还在睡着,白绮兰就把她叫起来,说谁家的新媳妇这么懒,让她一早起来做饭收拾屋子,然后给她敬茶。 也就是那天白绮兰给她立的规矩,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睡到过自然醒。 如今枕边的人换了一个,却过上了她梦想的日子,杜淑琴觉得自己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越发地庆幸自己离婚了。 如果没有离婚,她就没有现在的好日子。 她伸了个懒腰起来,把窗帘都拉开。 今天阳光明媚,天蓝得都能当照片的背景了,一朵云彩也没有。 杜淑琴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晒了一分多钟的太阳,这才换好衣服去洗漱。 洗漱完之后去了餐厅,就看见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媳妇,我先去上班了,早饭在锅里,你热一下吃了再出去!” 江德福的字不算是多好看,杜淑琴却感觉到他对她细致的爱意。 她去了厨房,早饭是白米粥小咸菜,还有两个茄子辣椒馅的素包子,一看就是江德福一早出去买的。 杜淑琴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把门一锁就去了饺子馆。 现在饺子少了很多,去晚一点也没事。 杜淑琴到了饺子馆,发现侧面大门已经开了,隐约能听到小满和清霜说话的声音。 “清霜,你什么时候来的?”杜淑琴推门进去,小满就扑过来,要她抱抱。 “也就来了一个小时,小满睡不着我就带过来了!” “妈,我把饺子馅都准备好了,你调一下馅就行,面也和好了!” 杜淑琴看着那一盆盆准备好的饺子馅,还有醒着的面,心里高兴地不行。 “你这孩子咋就这么贴心,不过以后你来了就让小满自己玩,你自己看书多复习!” “这天气热了吃饺子的人少了,好多人都喜欢吃面,我来晚点也能应付得过来!” 林清霜点了点头,就被杜淑琴赶出去看书了。 今天虽然没有卤肉,但有西红柿鸡蛋臊子面、茄子拌面和土豆丝拌面。 杜淑琴手艺本来就好,不到一点半就只剩下饺子了。 她给自己和林清霜做了酸汤饺子,给晚宁煮了几个,午饭就这么吃了。 吃完饭后,把厨房收拾干净,三个人就回屋睡午觉去了。 下午四点多,杜淑琴正在准备下午的面条和卤子,杜宏兵来了。 “二哥,你怎么这会来了?”杜淑琴意外。 自打她开了这饺子馆,二哥还是第一次这个时候来。 杜宏兵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文件包放在餐桌上。 “听你这意思好像不欢迎我,果然是有了男人连自己哥哥都不要了,没良心的东西!” 杜淑琴哭笑不得:“二哥,你说什么呢现在这个点你应该在单位,所以我才说了那么一句!” “怎么就扯到有了男人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要了!” 杜宏兵两个胳膊放在桌子上,淡淡的说了一句:“嗯,我就静静地看你怎么编!” 杜淑琴更加的哭笑不得了:“二哥,我怎么就编了!” “你敢说你没和江德福领证?” 杜宏兵突然丢出来一个炸弹。 杜淑琴瞬间就闭嘴了,一张老脸烫得不行,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二哥,谁告诉你的?” 她和江德福领证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还有周振兴知道。 想到周振兴现在还不死心,竟然去找二哥,杜淑琴就憋在心里骂着周振兴。 她还没把周家的祖宗八代问候完,就听到一句:“江德福自己说的!” “啊……” 杜淑琴傻眼了。 江德福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嘴严,村里人都说想从他嘴里套句话,那比登天还要难。 “不可能!”杜淑琴一点也不相信,“二哥,你就是故意诓我,江德福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杜宏兵看着妹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气笑了:“还说自己不是有了男人就忘了大哥!” “从前我和大哥说什么你都相信,我说江德福亲口告诉我的你就不相信了!” “二哥……”杜淑琴无奈了,不自觉地撒娇。 杜宏兵宠溺地说:“好了,我不逗你了,真的是江德福告诉我的!” “你俩昨天领证之后他就打电话给我了,不光告诉我还告诉了大哥!” “他说你们这是先斩后奏,让我们不要生气,有什么事冲着他来!” 杜宏兵都这么说了,杜淑琴就彻底相信了。 想到她昨天晚上迷迷糊糊的时候,还问江德福:“如果被大哥二哥知道我们没有通知他们就领证了,他们会不会生气?” 江德福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她还纳闷呢,杜淑琴就无语了。 杜宏兵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清霜今天没来吗?” “来了,这会应该在看书呢!” 杜宏兵打开文件包,从里面拿出几本书和一摞试卷:“学校的事情已经联系好了,这是我给她买的试卷和书,你让她接下来专心复习就行!” 第309章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杜淑琴高兴的不行:“二哥,我就着调你靠谱!” “行了,少在这我这拍马屁,既然你已经和江德福领证,那我和大哥也就不说什么了,该说的我们都和江德福说了!” “你就踏踏实实的做生意,照顾好你自己,然后是小平他们三个人,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有我和大哥给你撑着!” 从小听到大的话,如今上了年龄,每次听到杜淑琴都会红了眼眶。 “我就知道二哥和大哥最好了!” 杜宏兵看着妹妹哄她,心理这次舒坦一下,兄妹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杜宏兵怕耽误杜淑琴干活就先回去了。 杜淑琴把杜宏兵送走之后,就把能读书的好消息告诉了林清霜。 林清霜红了眼眶:“妈,谢谢您和舅舅,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舅舅的期望,努力考上大学!” “嗯,以后小满就交给我,我带不了还有你孙爷爷和刘奶奶呢!”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清霜之后,杜淑琴就赶紧去忙活去了。 晚上六点二十多,江德福就准时出现在饺子馆。 这会正是人多的时候,江德福进门把外套脱了,完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一直到人没了,杜淑琴才和他说话:“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杜淑琴故意问着。 江德福纳了闷,下意识的以为杜淑琴是想要听情话:“你想要听我哄你的情话?” 顿了顿,他凑到杜淑琴跟前,压低声音说:”你想听等回家睡觉的时候,我慢慢说给你听!” “江德福!”杜淑琴的脸瞬间红成煮熟的瞎虾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清霜还在后面呢!” “那我正经一点!” “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杜淑琴无语的翻白眼,不和江德福纠结这个问题:“你越说越没边了,我是问你二哥怎么知道我们领证的事情!” 江德福一下子心虚了,低着头:“我说的,我没忍住!” 杜淑琴看他那心虚的样子,气的不行:“你还知道心虚低头,你和大哥二哥炫耀时候,怎么不心虚!” 江德福低着头不说话。 天黑了,饺子馆的灯也亮了,橘黄色的灯光让屋里充满了暖意。 门外,一个穿着藏青色棉袄的男人,像是贼一样,躲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得偷窥着里面的幸福。 看着杜淑琴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春花一般灿烂的笑容, 周振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那抹灿烂的笑容成曾经是属于他的。 如今,却被他给弄丢了。 他在街上走了好一阵,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自己家门口。 推门进去,屋里一股冷清。 白绮兰歪在沙发上,半边身子不能动,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饭粒。 她看见周振兴进来,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像是含了一块热豆腐,听不真切。 周振兴没搭理她,换了鞋往里走。 白绮兰见他不理自己,又大声含混地骂了一句,那声音尖利又含糊,听着像生锈的铁丝刮过玻璃。 大意是在骂谁没良心,也不给她倒口水喝。 周振兴从堂屋出来,又去了厨房,灶台是冷的,锅里什么也没有。 白秀珠正端着一碗面条从厨房另一头出来,看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端着碗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秀珠。”周振兴叫住她,声音沙哑。 白秀珠站住脚步,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干什么?” “你就做了自己的饭?”周振兴看着那碗面,声音发紧。 白秀珠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又抬起头看他,嘴角微微一撇:“对啊,我饿了,就做了一碗。怎么了?” “妈还没吃呢。”周振兴压着火:“你就不能多做点?” 白秀珠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又冷:“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我跟你还没领证,可管不了那么多。” 她把“还没领证”三个字咬得很重,说完端着碗就进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振兴僵在原地,手都在发抖。 他转过身看着锅里,空的,灶台干干净净,连个菜叶子都没有。 他又去看橱柜,也是空的。 白绮兰在客厅里听见动静,又开始含混不清地骂。 这次骂的是白秀珠,说她是白眼狼,说她在自己家里白吃白住,连口饭都不给做。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破风箱漏气,可每个字里透出来的刻薄劲儿,一点没因为说话不清楚就减了半分。 周振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歪着的白绮兰,又看看白秀珠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这个家冷得像冰窖。 以前杜淑琴在的时候,家里什么时候缺过热乎饭? 哪次回来不是饭菜摆好了,碗筷都递到手上? 可现在呢? 白秀珠跟了他二十年,他把她当宝贝一样捧着,舍不得让她干一点活。 二十年了,她连锅都没怎么刷过。 现在倒好,除了自己的饭,谁的都不管。 他从厨房里出来,坐到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一声不吭。 白绮兰歪着头看他,嘴巴里含混地念叨:“你……你也是个没用的……连个女人都管不住……让那个小妖精骑在头上拉屎……” 周振兴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你能不能别说了!” 白绮兰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哆嗦了一下,随即更加恼火,含混地骂开了,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骂的话越来越难听,什么“窝囊废”、“连自己男人都当不好”、“活该被女人甩”。 周振兴听着这些含混不清却又字字扎心的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忽然站起来,一脚踢翻了茶几旁的垃圾桶,哗啦一声,垃圾撒了一地。 白绮兰吓得闭上了嘴。 白秀珠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冷冷地把门关上了,连出来收拾的意思都没有。 周振兴站在一地狼藉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第310章 她应该活的像条狗 二十年前,他觉得白秀珠年轻漂亮,善解人意,比杜淑琴强一百倍。 可现在呢? 杜淑琴嫁给了江德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而他,什么都没有了。 媳妇没了,家不像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慢慢地蹲下去,把垃圾桶扶起来,一把一把地把垃圾往回捡。 没有人帮他。 白绮兰歪在沙发上,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嘴里还在含混地念叨着什么,眼睛里没有心疼,只有厌烦。 白秀珠在房间里,碗筷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了。 周振兴捡完垃圾,站起来,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看着墙上那张挂了好几年的全家福照片里杜淑琴站在他旁边,笑得温和又平淡,旁边是周文杰和周文珊,另一边是周文成和周文涛。 那时候,家还是个家。 可现在呢?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窗外,天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白秀珠提前半个小时下了班。 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杜淑琴的饺子馆。 她躲在对面的电线杆后面,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傍晚时分,饺子馆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白秀珠看见杜淑琴从里面走出来,又从门口的木桶里拔了一把葱进去。 她愣住了。 杜淑琴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的,连个褶子都看不见。 那皮肤白得发亮,在夕阳底下泛着光,怎么看都不像个四十多岁、生过四个孩子的女人。 白秀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基本上和杜淑琴一样大,可站在这里一比,倒像是她比杜淑琴还老。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江德福穿着一身军装,手里提着个袋子,走到饺子馆门口,冲杜淑琴喊了一声:“媳妇,我来了。” 白秀珠听见这声“媳妇”,牙根都酸了。 她看着江德福那挺拔的身板,那一身笔挺的军装,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凭什么?凭什么杜淑琴四十多岁还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恨意从心底一点一点地冒出来。 杜淑琴回头看了江德福一眼,笑着说:“来了就进来帮忙,别站门口挡着。” 江德福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挽起袖子就去后厨帮忙了。 白秀珠看着江德福的背影,眼里的妒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跟周振兴过了二十年,周振兴什么时候进过厨房? 别说帮忙了,连双筷子都没递过。 可江德福呢?一个堂堂的营长,下班还来店里帮忙,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嫌脏不嫌累。 白秀珠站了没一会儿,饺子馆里出来两个中年妇女,一边走一边说。 “这家饺子馆的老板娘真有福气,男人对她可真好,我刚才看见他在后厨帮着洗碗呢。” “可不是嘛,我上次来也看见了,那男人一进门就干活,让媳妇歇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着就让人羡慕。” “你说咱家那口子,别说帮忙了,不挑三拣四就不错了。” “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男人,再看看咱家那个……”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白秀珠站在电线杆后面,咬着嘴唇,狠狠地瞪着饺子馆的窗户。 灯光下,杜淑琴和江德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面,两个人有说有笑,那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正恨着,忽然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大步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那人身影挺拔,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走到饺子馆门口,掀开门帘就喊了一声:“妈,江叔。” 白秀珠下意识地看过去。 那人侧过脸来,夕阳正好打在他脸上,五官看得清清楚楚。 白秀珠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那张脸几乎和杜淑琴的二哥杜宏兵一模一样! 高高的鼻梁,瘦削的脸型,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几分锐利,和杜宏兵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秀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后背一阵阵发凉。 二十多年前,杜淑琴刚生下那个孩子不久,她就在白绮兰的撺掇下,找人把那个孩子送走了。 送去了大西北,送去了一个偏远的农村。 她记得白绮兰说过,那地方苦得很,孩子送过去活不活得了都是两说。 就算活下来了,这辈子也别想再回来。 她以为那孩子早就死了,或者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杜淑琴面前。 可现在,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就站在饺子馆门口,活生生的,好好的,还穿着一身军装! 白秀珠的手开始发抖。 她虽然还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杜淑琴的儿子,可那张脸骗不了人。 杜淑琴的儿子,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当了兵,穿上了军装,堂堂正正地活着。 白秀珠脑子里嗡嗡作响。 当年是她和白绮兰一起商量,趁着杜淑琴不注意,把孩子送走的。 她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杜淑琴这辈子都不会找到那个孩子。 可现在,杜淑琴不但把儿子找回来了,而且儿子还活得这么好! 白秀珠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嵌进肉里,生疼。 她看着那个年轻人和杜淑琴说话,看着杜淑琴笑着给他递了一杯水,看着江德福从后厨出来,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 那画面和谐得刺眼。 白秀珠的嘴唇在发抖,眼里的恨意一点点变得浓稠。 杜淑琴凭什么这么好命? 离婚了能嫁个好男人,丢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还能找回来,找回来还是个有出息的。 她越想越恨,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伺候白绮兰那个瘫子,给周振兴当免费的老妈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当初她费尽心思把杜淑琴挤走,以为从此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呢? 杜淑琴过得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 白秀珠站在电线杆后面,一直看着饺子馆的灯灭了,看着杜淑琴、江德福和周小平三个人一起走出来,沿着巷子朝家属院走去。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秀珠转过身,拖着发僵的腿往回走。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杜淑琴过得越好,她就越难受。 她恨不得杜淑琴去要饭,恨不得她活得像条狗。 可偏偏,杜淑琴什么都比她强。 白秀珠带着一肚子的恨意和怒火回到家,推开家门,屋里一片冷清。 白绮兰歪在沙发上,见她进来,嘴里含混地骂了一句。 周振兴坐在一旁,看着她空着手进门,脸色沉了下来:“饭呢?” 第311章 代号蝴蝶 白秀珠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蹲下去,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远处。 黑暗里,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仇恨像毒蛇一样在她心里盘踞着,越缠越紧。 第二天一早,白秀珠先去单位找借口请了个假。 她在街边的小商店买了一摞电话卡,拐进巷口的公用电话亭。 她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一串号码。 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喂,您好,哪位?” “您好,我是白秀珠!”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十分钟后打来,就把电话过来。 白秀珠等了大概十分后再次打过去,这次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沧桑的老男人:“是我,白秀珠!”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说话。 白秀珠咬牙切齿的质问:“你们不是和我说周二狗在家里,为什么我会在京市看到他!” “我让你们虐待他,只留给他一条命就行了,你们竟然让他去当兵,你们是把我的话当成人了放屁吗?” 电话里只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那个男人才说:“你认错人了,周二狗好好地在村里,哪都没去都没去你认错人了。” “你们别装了!”白秀珠的声音尖了起来:“我亲眼看见的!那张脸跟杜宏兵长得一模一样,不是那个孩子是谁?” 老头子语气平淡:“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们家孩子老实巴交的,在村里种地呢,没当过兵。” “你骗谁呢,你们收了我的钱,现在跟我玩这套?” “什么钱?”老头子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我们没收过你的钱。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污蔑。” 白秀珠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群骗子!” 老头子没再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忙音。 白秀珠握着话筒,听着嘟嘟嘟的声音,手都在抖。 她使劲把话筒摔回去,铁皮电话亭被震得哐当响。 挂了电话后,白秀珠回了一趟家,拿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再次出去。 从机械厂家属院出来,她拐进一个没人的巷子里,把装在袋子里的棉袄和头巾拿出来。 她把灰扑扑的棉袄穿在身上,头上裹了头巾, 穿过几条胡同,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口的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她在一扇掉了漆的朱红木门前停下,前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尾巴,才掏出钥匙开了锁。 这是她的一个联络点,平时极少来。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 她拉开桌子的抽屉,从夹层里取出一部黑色老式电话机,接上线路,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春风。”白秀珠的声音又低又冷。 那头顿了一下,随即恭敬道:“蝴蝶同志,请指示。” 白秀珠靠进椅背里,眼神锋利得像刀子:“帮我查一个人。周小平,男,现役军人,刚从调到京市。查他的调动经过、现在的住址,以及他认亲的全部情况。” 电话那头没有多问,干净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明白。” 白秀珠挂了电话,把话机拆下来重新藏好,又仔细检查了屋里的痕迹,确认没有破绽,才锁门离开。 走出巷子的时候,街上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 卖油条的老头在热气腾腾的锅前忙活,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端着搪瓷碗蹲在路边喝豆浆。 报摊上摆着当天的《京市晚报》,头版是某个会议的新闻。 白秀珠在报摊前停了一下,买了份报纸,随手夹在腋下,步伐不紧不慢地往单位走去。 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街边的自行车一阵阵响。 第三天傍晚,白秀珠照例来到那间安全屋。 电话已经响了。 她拿起听筒,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蝴蝶同志,查到了。” “说。” “周小平,原北市军区某部服役,立过三等功两次。今年二月,由杜宏兵和江德福联合运作,经组织批准调至京市。江德福为现役营级干部,在军区内有一定人脉。” 白秀珠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头继续说:“周小平目前与生母杜淑琴相认。杜淑琴曾于去年与周振兴离婚,上周与江德福登记结婚。周小平现居住在杜淑琴饺子馆后面的家属院,门牌号是……” 那头报了一串地址,白秀珠一一记在心里。 挂了电话,白秀珠没有马上离开,右眼皮不停地跳着。 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原本以为杜淑琴和周振兴离婚,她和周振兴会顺利结婚,然后拿到组织想要的东西。 明明一切都在把握之中,可是杜淑琴和周振兴离婚之后,事情却完全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她就必须从杜宏伟那边拿到组织要的东西,然后尽快离开。 她坐在昏暗的屋子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 街上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照出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的轮廓。 她想起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她刚到京市不久,任务是接近周振兴,不是因为周振兴本人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所在的机械厂承担着一批国防项目的配套生产。 白绮兰在那场任务中扮演她的“母亲”,替她遮掩身份,帮她出入周家。 但白绮兰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她的一枚棋子,一个小角色。 真正的上线另有其人,从来不直接露面。 为了在周家站稳脚跟,她必须要让周振兴完全成为自己的男人。 送走那个孩子,是她和白绮兰还有周振兴一起的决定。 一开始她只想着让周振兴喜欢她,在周家站稳脚跟,可是时间长了,她也对周振兴有了感情。 她的身份不允许那个时候和周振兴结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振兴和杜淑琴结婚。 想到他们会有孩子,而她的孩子以后可能就见不得光,所以她在周振兴和杜淑琴结婚前一天和周振兴在一起,并且成功的怀上孩子。 等孩子生下来,趁着杜淑琴和她家里人不注意,她狸猫换太子,并且把杜淑琴的孩子送走。 那个孩子送走的时候就是发烧肺炎,她想着不到大西北可能就病死了。 谁知道那个孩子尽然那么命大,竟然活下来。 过去二十多年一直被人磋磨,竟然还能好好地活着,还去当兵。 第312章 找上门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我来给你承认错误 杜淑琴都做好了张宝珍找茬的准备,张宝珍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直接把杜淑琴给问住了,她张嘴好笑地说:“婶子,你是说德福是唐僧?” 张宝珍翻了个白眼:“他都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说他是块腊肉都是看得起他,他还唐僧!” 张宝珍对江德福的嫌弃,大大咧咧的语气,让杜淑琴放下了一点戒备。 直觉告诉她,张宝珍这次不是来找茬的。 “淑琴,你还没说你是咋养的?我记得你以前脸上都是斑点和皱纹,这才离婚后越活越年轻了!” “看着就像是三十出头一样,怪不得德福非你不娶,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好看的女人!” 杜淑琴温声说:“女人老的快就是操心太多,以前我要一个人操持一大家子,要照顾四个孩子,管孙子还要照顾白绮兰,上有老小有小的,一睁眼就是干不完的活,哪有时间去收拾打扮!” “现在周文杰一家三口和我没关系,我也不用伺候白绮兰,文涛去当兵了,文成两口子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我就把自己操心好!” “心不累了,人就显得年轻了!” 张宝珍叹了口气:“这倒是,咱们女人这辈子也就当姑娘的那十几年是享福的,其他日子都是伺候人的!” “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就直说了,我这次上门来是主动给你赔礼道歉的!” 张宝珍的心直口快,出乎了杜淑琴的意外。 随之而来的就是完全的放松。 她这辈子最愿意和心直口快的人打交道,有什么说什么,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最怕的就是那种皮笑肉不笑,表面上说对你好,背地里对你有八百个心眼的人。 就比如白绮兰和白秀珠。 张宝珍也不管杜淑琴怎么看她,自顾自地说:“之前的事情是婶子不对,本来一开始我听说你和德福处对象,心里是有点遗憾的!” “你也是当妈的人,也有儿子,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不管自己儿子在别人眼里什么样,但在当妈的眼里自己儿子就是最好的那个!” “我就是那么想的,德福虽然身体有问题,但我这个当妈的就想着他能找个没结过婚的黄花闺女!” “可谁知道德福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你,你离婚他就要和你处对象!” “后来我就想着他都四十岁的人了,既然要过日子就找个自己喜欢的也行!” “我真的一直都不知道德芳竟然对你意见那么大,她听说你和德福处对象,就一直在我耳边说你各种不好,说你年纪大当奶奶了,还说你在城里享福惯了,德福和你结婚了,德福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反正就说了你好多坏话,我这人你应该也知道,耳根子软,那我一听那哪能好成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被别的女人抢走,以后就和我没关系!” “德芳说她有办法让你和德福分开,不管她做什么,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就行,我脑子一糊涂就跟着做了!” “要不是德福他爸骂了我,我都不知道德芳想的是德福一辈子不结婚,想让我拿着德福的工资一直补贴她!” “上次德福他爸把德福的工资存折拿走,德芳听说后就威胁我,说她以后没钱花了怎么办,还说如果我不给她钱,她以后就不给我养老!” “我也是最近才看明白,这德芳从小就被我们给惯坏了,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算是看清楚了,德福和德福他爸都看上你了,也只有你能让德福过上好日子!” “我和德福他爸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指不定哪天就没了,所以我上门来和你说清楚!” “既然你和德福把证领了,趁着还没开始种地,要不然咱们两家商量商量,坐在一起把你和德福日子定下来!” “你说你俩虽领证了,但是一直没办酒席,不清楚的肯定会说你俩闲话,你俩总不能逢人就说你俩领证了!” 张宝珍说话太直白了,直白得让杜淑琴一下子不会接话了。 张宝珍看杜淑琴不说话,还以为杜淑琴还没想明白,起身:“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我就是来说一声,不是催你的意思!” “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回头让德福提前告诉我们一声!’ 说完,张宝珍就往外走。 “妈,你怎么来了?”张宝珍刚从大门口出来,就看到从自行车上下来的江德福。 她瞪着江德福没好气地说:“你管我干什么来的,我又不是你妈,你管得着我吗?” “妈!”江德福还以为张宝珍是来找杜淑琴麻烦的,眉头拧着:“我都和你说了,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要来找淑琴的麻烦!” “你怎么就听不进去,我好不容易和淑琴领证,你是要逼着我和淑琴分开,看着我这辈子打光棍你才高兴是吧!” 江德福很不高兴。 张宝珍更不高兴,扯着嗓子就骂:“对,你妈我就是个坏人,就盼着你这辈子打光棍,过不上一天好日子,行了吧!”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你和德芳生下来,我就该把你俩扔到粪坑里,也不会有现在被你气成这样!” 杜淑琴反应过来就往外走,听到门外的争吵声,拔腿往外跑。 她出去后就看到张宝珍气呼呼地走了,灰色的头巾被风吹开。 她直接从她头上拿下来,捏在手里。 江德福脸色很臭,看到杜淑琴就道歉:“淑琴,不管我妈说啥你都别往心里去!” “咱俩已经领证了,你就是我媳妇,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再去民政局的!” 杜淑琴无语地拍了江德福一巴掌:“多大的人了,你听听你说的那四五六不着调的话!” “你妈今天来是给我道歉的,说她耳根子软,听了德芳的话,专门来给我道歉,还说如果有时间的话,让咱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咱俩的婚事!” 第314章 为什么不想给我名分 “啊……”江德福半张着嘴:“那是我误会妈了?” “可不是!” 杜淑琴无奈地说:“你也不问清楚你就乱说话,你这样只会让你妈觉得心里只有我,只会让你妈心寒,觉得你这个儿子白养了!” “你别傻愣着了,赶紧去追你妈,给你妈道歉把你妈送回去!” 江德福把车把上的东西拿下来给杜淑琴:“我托人给你买的衣服,你看看合适不,我先去追妈!” 杜淑琴把袋子接过来,江德福就骑着自行车去追张宝珍。 张宝珍毕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她想走快点,可是两条腿不听她的使唤。 等江德福追上来,她也才走了一个路口。 江德福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给张宝珍道歉:“妈,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就别气了!” 说着,他故意笑了一声:“你说你以前那么反对我和淑琴在一起,我是真没想到你是来主动给淑琴道歉,还催着我俩办酒席的!” “你别气了哈,你要是气坏了身体,到时候我和淑琴办酒席的时候,你就不能参加,你说你不是亏得慌!” “我听我爸说村里人一直都在笑话你,难道你就不想坐在上面等着淑琴给你敬茶,让大家看看你多厉害,和咱们村最有本事的杜志国攀上了亲家?” “杜志国的大儿子是军人,小儿子是大学老师;淑琴的两个儿子是军人,儿媳妇马上就要考上大学,你就是军人的奶奶!” 听着儿子不停地给自己画大饼,张宝珍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嘴角止不住地翘起。 回过神来,她狠狠地瞪了江德福一眼:“你当老娘糊涂了,你随便来几句花言巧语,老娘就会听你的!” “我告诉你,我好好和你说话,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看在淑琴和她爸妈的面子上!” “既然你非淑琴不要,我这个当妈继续拦着只会是罪人,日子是你们两个过得,以后是好是坏都和我没关系!” 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媳妇能和自己的妈关系好,谁也不想回到家就是鸡飞狗跳。 江德福也不例外,听到老娘终于松口,认可了杜淑琴。 江德福脸上都能笑出褶子来。 “妈,日子是我自己选的,我怎么能怪你呢,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就是了!” 江德福几句话就把张宝珍哄好了。 晚上,江德福和杜淑琴说起这事,杜淑琴温声说:“其实想想,站在你妈的角度我也能理解她!” “你妈就是耳根子软,因为你从小就对我好,德芳心里不平衡,再加上这些年她在婆家过的不好,以前应该是全靠问你妈拿钱,日子才过下去!” “现在没钱拿了,又不想让我当她嫂子,这才在你妈面前说我,撺掇着你妈来找我闹事!” “说来说去,你妈就是希望你能找个好媳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江德福给杜淑琴捏着肩膀:“所以,我找了你,我和我妈说了,只有你才能和我安安稳稳过日子!” “至于德芳,她从来没把我这个当大哥的看在眼里,你也不用搭理她!” “现在小平的工作安排好了,清霜的学校也安排好了,你看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爸妈都没开始种地,咱们两个把婚礼办了?” 提到办婚礼,杜淑琴就不好意思了。 “你坐下来说!”她拉过江德福的手,让江德福在沙发上坐下。 “咱俩都四十多岁了,而且我是二婚,要不然就别办婚礼了?” “咱们两家人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就行!” 杜淑琴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想办婚礼的。 哪个女人都有一个穿着婚纱结婚的美梦。 当年她和周振兴结婚的时候,周家身份在那放着,再加上那时候大家都穷。 所以她和周振兴的婚礼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说是两家人基本上都是她家这边的亲戚。 周振兴那边就来了白绮兰,周伯康还有白秀珠,甚至周振兴的同事都没有邀请。 他爸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婚事太寒酸,特意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 结婚那天,她穿了她妈亲手给她做的大红棉袄和棉裤,头上绑着一个绸缎做的大红花,周振兴穿着洗得干净的工装。 两家人吃过饭,周振兴就骑着自行车带她回去了。 车子停在周家大门口的时候,她本就淡淡的结婚喜悦被周家的冷清彻底浇灭了。 明明是他们结婚大喜的日子,可是周家门口没有人放炮,门上也没有贴对联和喜字。 她当时就挂了脸,周振兴解释说他家的成分在那放着,被人举报了就不好了。 她就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至今她都没有和家里人说过。 后来,每次看见大院里别人热热闹闹的结婚,她都会忍不住想,如果再来一次,她也要热热闹闹的结婚。 那时候有这个想法,她就觉得可笑。 如今想起来还觉得可笑,这一次可笑是因为她真的又能再结婚一次。 杜淑琴的这一切想法,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江德福握着杜淑琴的手,非常认真地说:“那不行,你是我江德福的媳妇,我要光明正大地把你娶回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杜淑琴是我江德福的媳妇!” 说着,江德福把头凑到杜淑琴跟前,有点幽怨地说:“淑琴,做人不能偏心!” “还是你心里觉得我不如周振兴?” “啊?” 杜淑琴听着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张大嘴巴。 江德福叹了口气:“既然二十多年前你能光明正大地给周振兴一个名分,现在怎么就不想给我一个名分!” “到底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改!” 杜淑琴:“……” 这话听着怎么都觉得别扭,有点不像是该从江德福嘴里说出来的。 “江德福,你好好说话!” “是!” 江德福直起身子,啪的给杜淑琴敬了个礼。 “我说不办婚礼是我不好意思,你可是营长,你们领导又那么器重你!” “我离婚也就算了,还有四个孩子,还有个孙子,我怕别人笑话你!”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是为了你好!” 第315章 你看我这身材还行吧 “媳妇,你要是真的心疼我,那咱们就办婚礼!” 江德福半蹲在杜淑琴面前,黑色的眼眸里都是杜淑琴。 “其实你和周振兴结婚那天,我回来了!” “啊!” 杜淑琴再次张大嘴。 江德福慢声细语地说:“你可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姑娘,你结婚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回来!” “看到你的婚礼那么寒酸,我差点就冲进去把你带走了,理智让我冷静下来!” “你们女人不是都有个结婚的梦想,周振兴没有给你的,我给你!” “咱们不但要办婚礼,还要拍婚纱照拍全家福,结婚那天我用军车去接你,我要让所有笑话你的人知道,你杜淑琴在我江德福眼里就是宝!” 杜淑琴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滚烫的眼泪狠狠砸在江德福的手背上。 杜淑琴是个很少哭的人,自从她和江德福领证之后,就隔三差五地哭。 每次看到杜淑琴的眼泪,江德福都感觉心都要碎掉了。 温热的唇落在杜淑琴的眼睛上,轻柔地吻掉她脸上的眼泪。 他轻手轻脚的样子,好像杜淑琴是稀世珍宝,稍微用力就会碎掉一样。 后来,两个人从客厅挪到了卧室。 一直都是江德福主动,这次换做杜淑琴主动,江德福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震惊地看着杜淑琴:“淑琴……” 杜淑琴羞愤地直接捂着江德福的眼睛:“你不是说这种事情不能只你一人来!” “嗯,你来……我媳妇最棒的!” 杜淑琴也觉得自己挺棒的。 因为一时的感动,她把自己腰给扭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看到江德福不但没去上班,还光着身体搂着她。 粗糙的五个手指就放在她的腰上。 看到她醒过来,像是做错事情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媳妇,腰还疼吗?” “嘶……”不说还好,一说杜淑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杜淑琴做梦都没想到,她这辈子扭腰竟然是在那种事情上。 说出去,她的脸都丢光了。 她狠狠地瞪了江德福一眼,想要把江德福从床上踢下去。 只要一动弹,腰就疼得不行。 江德福看杜淑琴疼得都变了脸色,直接爬起来查看着杜淑琴的腰。 杜淑琴一睁眼就看到江德福光着身体,无语地又把眼睛闭上,几乎是吼着一样说道:“江德福,我命令你把衣服给我穿好!” 杜淑琴已经是无语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男人好歹也四十了,还是营长,还上过战场。 怎么在他面前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他做的每一件事,很多时候说的话,完全超乎了杜淑琴对他的预料。 江德福一回头就看到杜淑琴用手把眼睛蒙着,故意说道:“媳妇,咱俩之间还有啥不能看的!” “听说你们女人都喜欢身上没有赘肉的身体,你看我这身材还行吧?” 江德福已经拿起衣服穿上,故意发出脚步声,像是站在床边。 杜淑琴一想到他那光溜溜的样子,扯过被子就把头蒙起来。 “江德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大,你是四十岁的老男人了,不是三岁的孩子,你这样不臊得慌!” “这有啥害臊的,你是我媳妇,我才敢这样,就是在部队的时候,我也没让别的男人看过我身体!” 杜淑琴:“……” “你闭嘴,赶紧穿上衣服去找红花油,我腰疼!” 江德福一听杜淑琴说腰疼,立马穿好衬衣就出去了。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出去,杜淑琴把被子扯下来喘气。 脑海里却全是江德福光溜溜的身体。 他们虽然已经有肌肤之亲好多次了,可每次都是灯下黑。 这还是杜淑琴第一次看清楚江德福的身材。 她记得上一次看的时候,江德福身上还有好多旧伤和新伤。 刚才不小心瞥了一眼,曾经那些严重的伤口好像都没有了。 不枉她经常用灵泉水给他改变体质。 要说杜淑琴最佩服周振兴的一点,一个是确实有工作能力,另一个就是能管住嘴。 以前在机械厂家属院的时候,大院里好多男人没结婚前一个个瘦得就像天线杆子一样。 结婚之后全都变胖了。 家庭条件好一点的,肚子就像吹气球似的,大得跟女人怀孕七八个月一样。 过了四十岁之后就是秃头,大肚子,说话的时候嘴里一股味,有时候牙上还沾着菜叶子。 可周振兴一直把身材保持得很好,过了四十岁之后晚上吃的很少。 身上的衣服永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也是大院里很多女人羡慕他的原因。 可是和江德福一对比,周振兴的身材就不值一提,肚子虽然是平的,但全是肥肉。 江德福有胸肌有腹肌,两个胳膊上一点赘肉都没有,想要掐他一下,疼的是自己的手指头。 “媳妇,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德福打趣的声音传来,不等杜淑琴说话,江德福又说:“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想我的身材怎么那么好,你捡到宝了?” 杜淑琴嘴硬地说:“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你的身材也就一般般!” 江德福看出来杜淑琴的口是心非,笑了笑:“你小心点转过来,我给你轻轻揉几下,揉完了之后再把红花油抹上,应该会好得快一点!” 杜淑琴一手撑在床上,轻轻地翻了个身。 江德福坐在床边,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放在杜淑琴纤细的腰肢上。 女人冰冷的肌肤和男人滚烫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触电了一样。 杜淑琴感觉后腰颤栗了一下,江德福感觉心烫了一下。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江德福靠着军人钢铁一般的毅力,动作温柔又小心地给杜淑琴擦了红花油。 “淑琴,你先躺着,我去洗个澡,一会完了给你做饭!” 杜淑琴还没翻过身来,就看到江德福脚步匆匆的出去,很快卫生间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想到江德福在自己面前,那溃不成军的自制力,杜淑琴哭笑不得。 腰扭了,今天是肯定不能开店了。 江德福给杜淑琴做了早饭,喂着杜淑琴吃了之后就去上班了。 杜淑琴无聊的听着广播,院子里传来苏丽高兴的声音:“淑琴,你在家吧,天大的好消息!” 第316章 我不甘心 苏丽喊着进了屋,没在客厅里看到杜淑琴。 杜淑琴在屋里喊着:“卧室呢!” “你这是咋的了?”苏丽进屋,看到杜淑琴躺在床上,面色还算是红润。 杜淑琴不好意思地说:“不小心把我腰扭了!” 苏丽一脸暧昧的看着杜淑琴:“怪不着我说你脸色这么红润,原来是男人吃得好啊!” “快给我说说,江德福和周振兴相比,谁更厉害!” 两个人是多年好友,这会屋里就她们两个人,苏丽说话也就无所顾忌了。 “你这人说什么呢!”杜淑琴红了脸,眼睑低垂:“我和周振兴一年就一两次,一次就撑死十分钟!” “所以你的意思是江德福厉害,一天要你好几次,一次一小时起步? “苏丽!”杜淑琴拔高声调,脸烫的不行。 苏丽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杜淑琴:“哎呀,咱们都是过来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竟然还害羞了!” “江德福果然是老当益壮,不愧是军人啊,你这日子一下子就好了!” “以前没得吃,现在吃得饱,我就说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听着这些没羞没臊的话,杜淑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苏丽说的没错。 要不是离婚二嫁,她都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区别。 杜淑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生怕苏丽继续说下去,赶紧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有好事,什么好事!” 杜淑琴也学着苏丽的样子眨眼:“难不成你和周彭生成了?” “你想多了!”苏丽白了杜淑琴一眼,又认真地说:“是顾云深和我把手续办了!” “你看!” 苏丽举起手里的红本本。 杜淑琴诧异地看了苏丽一眼,不敢相信地把离婚证拿过来,看到里面的钢印,她才真的相信苏丽离婚了。 “怎么这么快?他主动找你,还是你这主动找他的?他和你提条件了吗?” 杜淑琴好奇地问着苏丽,毕竟顾云深当初死活不离。 苏丽说:“多亏了你家江德福,不知道江德福拿到了顾云深什么把柄,顾云深竟然主动找到我要离婚!” “他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他说可以让景成跟着我,我不能给景成改姓,让我写一个协议,大概意思就是我那间铺子以后是景成的,不能给任何人!” “本来我买铺子的时候,就打算把这铺子给景成,我把协议写好后,给周彭生看了,周彭生没问题,我才拿给顾云深!” “这离婚证还是热乎的,你知道我刚刚和顾云深去办手续的时候,多可笑吗?” “我俩离婚李秋水也跟着去了,她竟然还穿着一身红色,一直挽着顾云深的胳膊!” “今天是个好日子,结婚的人还挺多,好多人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们三个,我估计那些人八成以为我是她们两个婚姻的破坏分子!” “等我俩把手续一拿出来,工作人员看到是我俩离婚,都惊呆了!” “她指着李秋水问李秋水和顾云深什么关系,我就说人家是真爱,我自请下堂!” 噗嗤…… 杜淑琴笑喷了:“你最近是不是闲得慌,小说看多了,还自请下堂!” 苏丽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过年的时候我和景成去逛街,我给景成买了个小收音机,干活的时候就听广播!” “我给你说我现在也是有知识的人,不能说一肚子墨水,半肚子晃荡一下还是可以的!” “看来你最近的小日子过得挺舒坦的,那顾云深没说什么?” “说了啊!” 苏丽学着顾云深的口吻说:“苏丽,你可想清楚了,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你现在又和你娘家断亲!” “因为上次的事情,两个姑娘都觉得你尖酸刻薄,一点也不为她们着想,她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妈,以后不会给你养老!”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真要是领了证,你以后再来求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苏丽说完哼了声:“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迷之自信啊,我记得你和周振兴离婚的时候,周振兴和周家人也是这么说你的,轮到我,顾云深也这么说我,好像我们女人离了他们就活不了!” “你不知道当时他说完,我就丢给他一个大白眼,就景红和景芳还不如文珊,现在她们都不对我好,还指望她们给我养老!” “我二话不说直接就让工作人员办手续,顾云深那脸黑的就跟顾家用了很多年的锅一样!” “你知道李秋水有多迫不及待吗?” “她生怕顾云深不和她领证,竟然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就来了,我说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就跟要结婚一样!” “我和顾云深前脚拿了离婚证,顾云深只是挪了个位置就和李秋水去领结婚证!” “你不知道当时我那个心啊,七上八下的,生怕他们不领证,看着他们两个拿到证的那一刻,我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彻底解放了,和顾云深再没关系了!” “以后我和顾家就彻底没关系了!” 苏丽说着,忽然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苦笑:“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了什么,幸好当初你离婚的时候,我突发奇想想要买个铺子做生意!” “不然现在离婚的话,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养活景成了!” “二十多年啊,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候都是在别人家当牛做马,伺候一家老小!” “要是男人知冷知热,心疼咱们的付出,那这辈子辛苦一点也算是值得了,可偏偏咱们找了个无情的男人!” 苏丽说着捶着胸口:“淑琴,我这里难受,就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样!” “别人都说我嫁给顾云深是享福了,吃好的穿好的,可我也就是吃饱肚子穿上干净的衣服!” “顾云深花在李秋水身上这几个月的钱,比我这二十多年都多!” “有时候想着我陪着他吃苦,给他生儿育女,他却把时间钱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你不知道我多不甘心!” “你说我到底是哪里不如外面的女人?” 第317章 没有结婚的打算 苏丽说着感觉手背上掉了什么东西,湿热而又滚烫。 低头,看见手背上是眼泪。 苏丽扯着嘴角,苦涩地说了一句:“如果人生能重来的话,我宁愿一辈子在家里挨打挨骂,也绝对不会嫁人!” 杜淑琴拉过苏丽的手,安慰着:“你有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我刚和周振兴离婚那会,我也这样想!” “我问我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哪里不如白秀珠,让周振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们不好,是他们本身就是个烂人!” “你想想他们之前之所以那么潇洒,是因为有咱们当牛做马,现在没了咱们这些牛马,他们还潇洒吗?” 苏丽本来还挺难过的,听杜淑琴这么一说,她又仔细一想。 嘿了一声。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你记得不,之前顾云深为了李秋水和景成打了一架!” “上次李秋水被关到里面,顾云深就来闹了几次!” “今天我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顾云深和李秋水还在吵架,好像是顾云深多看了我一眼,李秋水就质问他是不是心里还有我,还说如果他忘不掉我,他们就离婚!” “反正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吵架!” “所以啊,以前他们是风花雪月,不觉得难受,等以后过上日子,难受的就是他们了!” “既然离婚了就往前看,别一直想着以前的事情,什么遗憾啊不甘心,你越想难受的是你自己,你信不信只要你过得比顾云深好,顾云深还会来缠着你!” 苏丽一听吓坏了,忙摆手:“算了吧,他们两个这辈子锁死就行,可千万不要来霍霍我!” “这都已经三月份了,七月份景成就要高考,我再熬四个月,景成考完了,等景成上了大学后,我一个人想吃吃想喝喝,那日子我都不敢想多快活!” “你说咱俩活了一辈子还没有去南方看看,到时候咱俩结伴坐火车也去南方啊,还有东北去看看,等老了想起来也有意思!” “行啊,你想走我就一辈子陪着你!” 苏丽今天因离婚而高兴,想着杜淑琴一个人在家里躺着也无聊,中午还没法吃饭,就索性没有开店。 她回家一趟给顾景成留了个纸条,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点肉和菜,拿着围裙就去了杜淑琴家里。 上午十一点半,江德福穿好衣服拿上饭盒从办公室出来。 隔壁的刘书记问道:“德福啊,看你最近满面红光的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啊?” “你要是有喜事可不能藏着掖着啊,咱们厂里这些老伙计可都等着吃你的喜糖呢!” 江德福呵呵一笑:“等这事定下来,我第一时间给大家发喜糖!” “书记,我媳妇把腰扭了在家躺着,我早走一回,去食堂打饭给我媳妇送回去啊!” 刘书记摆摆手:“去吧去吧,你这四十多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你可得把你媳妇照顾好!” 江德福穿好外套,把网兜往车把上一挂,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不远处,刚从资料室出来的周振兴盯着江德福离开的背影。 拿着资料的手,几乎要把资料抠破了。 怎么可能呢! 江德福可是营长,听说不是他升不上去,而是他觉得党领导事情太多,不想升上去。 部队里有女军医,文工团有漂亮的女兵,厂子里这些领导谁家没有年轻、各方面条件都比杜淑琴好的小姑娘。 江德福随便选一个都比杜淑琴好,可他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杜淑琴呢? 尽管已经知道江德福杜淑琴领证了,但周振兴打心底里还是不相信,江德福会为了杜淑琴,风光大办。 刘书记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眼神阴郁的周振兴。 想到江德福现在的老婆是周振兴的前妻,为了厂子的稳定和长远发展,刘书记决定找他谈谈。 刘书记走到周振兴跟前,语重心长地说:“振兴啊,杜淑琴同志已经和江副厂长领证,以后就是江副厂长的媳妇了!” “江副厂长那个人占有欲很强,以后你没事不要招惹江副厂长和她老婆!” 周振兴脸色阴沉沉的,一句话没说。 刘书记顿了顿,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和白秀珠同志这么多年藏着掖着也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你俩抽空把证领了,也可以摆摆酒席,到时候我们大家都去给你撑场面!” “你和杜淑琴同志离婚后各自找到好的归宿,以后就不要再相互打扰了!” 周振兴抿着的唇终于张开:“书记,我最近一两年没有要结婚的打算!” “书记,我想问问今年还有去苏联的名额吗?” 刘书记诧异,周振兴为了白秀珠,把他和杜淑琴的儿子换走,让杜淑琴养着他和白秀珠的儿子。 按理说他和周振兴是真爱,这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周振兴怎么又没有结婚的打算? 这怎么还问起来去苏联的事情。 刘书记心里纳闷,可是结不结婚是周振兴的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 “最近这两个月没什么希望,看看六月份厂里有没有安排,如果有计划的话……” “我去!” 周振兴打断刘书记:“您也看出来了,我现在这情况太糟糕,家不是家,工作不是工作,所有事情一塌糊涂!” “咱们厂里大部分同志都是有家室的,去苏联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非常影响家庭稳定,我去的话不会有这种问题!” “行吧,到时候如果有机会,我会优先安排你!” “没什么事了?”刘书记问着,那意思是要走。 周振兴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书记,江副厂长真的还要办婚礼?” “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这事!”刘书记说:“江副厂长是第一次结婚,人家部队里的领导很器重人家,办婚礼那是肯定的!” “行了,你和杜淑琴同志离婚这么久了,人家马上就结婚了,你别想太多了,回去好好工作,有什么事来找我!” 第318章 你想让我干什么 周振兴嘴上说着不相信,可心里却像扎了一根刺,怎么都拔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忍不住绕路从杜淑琴的饺子馆门口经过。 第一次经过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 他看见杜淑琴坐在柜台后面看账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江德福从后厨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披在杜淑琴肩上。 杜淑琴醒了,抬头看了江德福一眼,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暖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江德福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杜淑琴又笑了,这次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在江德福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周振兴站在马路对面,隔着玻璃窗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他不记得杜淑琴对他这样笑过。 二十多年,她从来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 第二次经过的时候,是傍晚。 饺子馆里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 江德福系着围裙,端着盘子在店里穿梭,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杜淑琴在柜台后面收钱,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江德福,那眼神里全是安心和踏实。 一个老顾客跟杜淑琴开玩笑:“老板娘,你家男人可真能干,又当老板又当伙计。” 杜淑琴笑着说:“可不是嘛,我这可是捡着宝了。” 江德福听见了,回过头来嘿嘿一笑,那笑容憨厚又满足。 周振兴站在外面,忽然觉得嗓子发干,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三次经过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饺子馆已经关门了。 他看见江德福和杜淑琴并肩从店里出来,江德福很自然地接过杜淑琴手里的包,另一只手牵住了她。 两个人十指相扣,沿着巷子往家属院走去。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周振兴靠在电线杆上,看着那两道影子越走越远,心里空荡荡的。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杜淑琴跟江德福在一起,是真的过得好。 不是装出来的好,不是强撑出来的好,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踏实和满足。 他站在夜风里,站了很久,直到那扇院门关上,直到那扇窗户的灯亮起来,又灭下去。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杜淑琴和他过了二十多年,除去那个送走的孩子,他们还有三个孩子。 杜淑琴怎么就能不管三个孩子的死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就一点都没有考虑过三个孩子的以后吗? 第二天是周末,周振兴操心着白绮兰吃完饭后,出门了。 他骑上自行车,拐过几条街,去了钢铁厂的家属院。 这片家属院跟机械厂的不同,没有楼房,全是清一色的红砖平房,一排排地排列着。 每排平房前头都有一小块空地,有的种着葱蒜,有的堆着蜂窝煤,有的拉着一根铁丝,晾着花花绿绿的床单被褥。 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那些晾晒的衣物猎猎作响。 周振兴把自行车停在一排平房尽头的电线杆旁边,锁好,走到中间一户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刘琴,她围着一条蓝布围裙,看见周振兴站在门口,刘琴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嘴角:“爸,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周振兴进了门。 周文成正在扫地,看见周振兴进来,眼里有诧异,慌忙叫了一声:“爸!” 周振兴皱了下眉头,走到沙发上坐下。 刘琴赶紧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子上:“爸,您喝水!” 她就出去了。 周振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我来是想跟你说说你妈的事。” “我妈怎么了?”周文成问,语气还是那么平,像在问一件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你妈要和江德福办婚礼了,你知道吧?” “知道。”周文成说,“妈跟我说过。” 周振兴看了他一眼,希望从儿子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周文成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像一潭死水,什么波澜都没有。 他心里有些发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怒气:“你妈跟他才处了多久,就急着领证、办婚礼,万一他对你妈不是真心的呢?” 周文成不紧不慢地说:“爸,江叔从小和我妈一起长大,舅舅们也认了这门亲,既然舅舅们都没意见,那说明江叔是靠谱的。” “你舅舅!”周振兴一听到“舅舅”两个字,脸色就沉了几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文成想到大哥周小平说的话,蹙起眉头:“爸,你来找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劝我妈别嫁?还是让我去跟我妈说,让她离江叔远点?” 周振兴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妈的事,我管不着。”周文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就是透着一股倔劲:“她跟谁过,那是她的日子。她愿意跟江叔过,那就是江叔对她好。只要她高兴,我没二话。” 周振兴的脸色慢慢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右边那间小屋的门忽然开了。 周文珊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穿着校服,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她看了一眼坐在方桌旁的周振兴,那一眼很冷,像是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个字都没说,径直走到墙角的热水瓶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又转身往回走。 “周文珊。”周振兴连名带姓地叫着。 周文珊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妈的事,你知不知道?”周振兴的声音有些发紧。 周文珊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那又怎样?” 那声音冷得像三月的井水,没有起伏,没有情绪,甚至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彻底的、毫不掩饰的冷漠。 周振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周文珊没有再说话,端着水杯走进了自己的小屋,把门关上了。 这一次,门关得比刚才更紧,像是要把外面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周振兴坐在方桌旁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文成看着这一幕,没有替周文珊解释,也没有打圆场。 过了一会儿,周振兴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往外走。 周文成没有挽留,把周振兴送到大门口。 周振兴掏出钥匙开了锁,推着车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排平房。 那扇关着的窗户后面,隐约能看见周文珊的影子,低着头在看书,始终没有往窗外看一眼。 周振兴收回目光,骑上自行车,出了钢铁厂的家属院。 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没有回家,而是骑着车,拐上了去杜宏兵单位的路。 第319章 早就想打你了 周振兴穿过大半个城区,往城西的大学方向骑去。 三月的京市,路两旁的杨树还没长出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色的天空下伸着,像一根根细细的手指。 马路上跑着公共汽车,车身上挂着“文明乘车”的红色标语。 骑自行车的行人裹着厚厚的衣服,缩着脖子往前赶。 周振兴骑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大学家属院。 这片家属院跟别处不一样。 红砖楼比机械厂的旧家属楼整齐得多,楼间距也宽,楼前楼后种着冬青和松柏,虽然还是枯绿色,但看着就比光秃秃的水泥地有生气。 路边立着阅报栏,玻璃窗里夹着当天的《人民日报》,几个戴眼镜的老头正背着手站在前面看报。 周振兴准确的找到的杜宏兵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杜宏兵。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纽扣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门口站着的是周振兴,杜宏兵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像是有人往他面前泼了一盆脏水。 “你来干什么?”杜宏兵堵在门口,声音不高,但冷得像三九天刮过来的风。 周振兴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二哥,我是来找你说淑琴的事。” 杜宏兵站在门框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沉默了几秒,侧了侧身子,冷冷地丢下一句:“进来。” 周振兴跟着他进了屋。 这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客厅里摆着一组老式沙发,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坐垫。 靠墙是一排书架,满满当当塞着书,有精装的也有平装的,书脊朝着外面,排列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堆手写的稿纸,旁边搁着一副黑框眼镜。 窗台上养着一盆君子兰,叶子绿油油的,可见是精心照料的。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片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 杜宏兵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招呼周振兴坐,也没有给他倒水。 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冷冷地盯着周振兴,那目光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但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振兴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斟酌了半天才开口:“二哥,我知道我对不起淑琴,我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火坑?”杜宏兵冷笑了一声:“你说江德福是火坑?”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振兴连忙摆手:“江德福人是好人,可咱们跟他接触不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谁也说不准。淑琴跟他在一起才多久?万一以后他对淑琴不好呢?万一他变了呢?” 杜宏兵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周振兴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周振兴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周振兴。”杜宏兵叫他的名字,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听好了。” “第一,淑琴是我亲妹妹,她的事就是我们杜家的事。她跟谁在一起,要经过我们杜家的认可。江德福是我们认可的,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周振兴张了张嘴,杜宏兵抬手制止了他。 “第二,你说你跟淑琴过了二十多年,你配说这句话吗?你跟她过的二十多年,你真心待过她一天没有?你跟白秀珠搞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淑琴是你媳妇没有?你把白秀珠的儿子塞给淑琴养的时候,想过淑琴的感受没有?” 杜宏兵的声音越来越高,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第三……”杜宏兵厉声道:“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你关心淑琴。你就是看她过得好,你心里不痛快。你巴不得她过得不好,这样你就能安慰自己说,你看,离开我周振兴,她杜淑琴什么都不是。” “可偏偏她越过越好,所以你受不了了。” 周振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你胡说!”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推杜宏兵。 杜宏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拳。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周振兴的脸上,把他整个人打翻在沙发上。 周振兴捂着脸,嘴角渗出血来,耳朵嗡嗡地响,整个人都懵了。 杜宏兵没有停手。 他一把揪住周振兴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周振兴弓着腰,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声。 杜宏兵松开手,周振兴像一摊烂泥一样跌回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杜宏兵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这一拳,是替淑琴还你的。二十多年了,这一拳我等了二十多年了。” “你当年欺负淑琴的时候,我就想打你了。你让淑琴给你养野种的时候,我就想打你了,你一次次污蔑淑琴,找淑琴麻烦的时候,我就想打你了。” 杜宏兵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周振兴,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你就离淑琴远远的。” “她现在过得很好,比跟你好一百倍。你要是真为她好,你就彻底从她生活里消失。” “你要是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说到做到。” 周振兴从沙发上慢慢爬起来,扶着茶几站稳,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他那件灰色的棉袄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抬起头看了杜宏兵一眼,那双眼睛里混合着屈辱、愤怒、不甘。 他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 拉开门的时候,杜宏兵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把门带上。” 周振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咔嚓一声,像是把什么东西彻底切断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 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肚子也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拿刀剜他。 第320章 必须风风光光 杜宏兵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推着自行车出了家属院的大门,这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蹭破了一小块皮,火辣辣地疼。 可心里头,是从未有过的痛快。 这一拳,等了二十多年,今天总算打出去了。 杜宏兵走到书桌旁,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德福,是我。” 那头江德福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二哥?有事?” 杜宏兵靠在书桌边上,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周振兴今天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他去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说你是个火坑,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淑琴往火坑里跳。” 杜宏兵说着,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跟他说了几句,他不服气,还想动手。” 江德福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他打你了?” “他那个身板,能打得着我?” 杜宏兵笑了一声:“我给了他两拳,一拳在脸上,一拳在肚子上。二十多年的账,先收个利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江德福低低的笑声:“二哥,你这电话打得好,我今天晚上能多吃两碗饭。” “行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淑琴那边,你替我看着点,别让周振兴再去烦她。” “放心,二哥。”江德福的声音沉稳又笃定:“有我在,谁都别想靠近她。” 晚上,家属院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江德福比平时早回来了半个小时,推门进家的时候,杜淑琴正在厨房里炒菜,排气扇嗡嗡地响着。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杜淑琴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杜淑琴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吓我一跳!” 江德福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鼻尖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媳妇,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先松开,菜要糊了。” 江德福松开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利落地翻炒锅里的菜。 等到杜淑琴把菜盛出来,关了火,他才开口:“今天二哥给我打电话了。” “二哥?什么事?”杜淑琴把菜端到桌上,头都没抬。 “周振兴去找二哥了。” 杜淑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江德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然后呢?”杜淑琴把菜放好,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二哥把他打了。”江德福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打了两拳,一拳在脸上,一拳在肚子上。” 杜淑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到最后,干脆笑出了声:“打得好!” 她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畅快:“活该!这是他欠我的!打他两拳都是轻的!” 江德福看着她那张扬的笑脸,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忽然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杜淑琴,捧着她的脸,狠狠地亲了下去。 杜淑琴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干什么……饭还没吃呢……” 江德福不理她,从额头亲到眼睛,从眼睛亲到鼻尖,从鼻尖亲到嘴唇,越亲越深,越亲越舍不得松开。 杜淑琴被他亲得腿都软了,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起来。 两个人从客厅亲到走廊,又从走廊亲到卫生间门口。 江德福伸手推开卫生间的门,把杜淑琴拉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水龙头拧开了,温热的水哗哗地流下来,蒸汽慢慢弥漫开来,模糊了镜子里的身影。 等两个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杜淑琴裹着毛巾,头发还湿着,脸上泛着红晕,瞪了江德福一眼:“饭都凉透了。” “凉了我去热。”江德福嘿嘿笑着,拿干毛巾给她擦头发:“你先坐着,我去热菜。” 杜淑琴坐在沙发上,看着江德福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好呢。 吃完饭,洗了碗,两个人躺在床上。 江德福搂着杜淑琴,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窗外月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前落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淑琴。”江德福开口。 “嗯?” “咱俩的婚礼,你想怎么办?” 杜淑琴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怎么办都行,简简单单的就好,不用搞那么大排场。” “那可不行。”江德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我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必须得风风光光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杜淑琴嫁给我江德福了。” 杜淑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就不怕别人说你闲话?” “说什么闲话?”江德福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又笃定,“我娶我光明正大的媳妇,谁敢说闲话?” 杜淑琴被他看得心里发软,又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江德福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杜淑琴耳朵里,嗡嗡的。 “我已经让我爸帮忙看日子了。”他说:“日子定下来之后,先在咱们村里办一场,请村里的老亲旧邻。然后再回市里办一场,请部队的领导和同事,还有你的朋友。” 杜淑琴听着他说这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跟周振兴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没有婚礼,没有酒席,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买,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嫁了过去。 二十年,她在那段婚姻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 可现在,江德福说要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要让她做一回最体面的新娘子。 “德福。”她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江德福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谢什么,你是我媳妇,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杜淑琴又问:“咱们是先办订婚还是直接办婚礼?” 第321章 她要把她从云端拉下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你心里难受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特意买的 江德宝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秦玉莲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地说:“再说了,淑琴姐那两个哥哥都是有本事的,一个是大学老师,一个是部队里的领导!” “淑琴姐自己也能干,小平和文涛是军人,文成在钢铁厂上班,他们家孩子没有一个差的。” “你想啊,多一个人帮衬,孩子就多一条路。这不是好事吗?” 江德宝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有些哑:“媳妇,你比我想得长远。” 秦玉莲轻轻哼了一声:“那当然,你当你媳妇是个没脑子的?” 两个人都笑了,笑声很低,怕吵醒隔壁的老人。 笑完了,秦玉莲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了:“德宝,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小心点江德芳。” 江德宝的身子僵了一下。 秦玉莲的语气认真起来:“你那个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淑琴姐打过她,她心里肯定记恨着呢。” “现在两家马上要去提亲,日子都定下来了,她要是想搞破坏,有的是办法。” “你多盯着点,别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大哥好不容易找个好媳妇,要是让江德芳给搅和黄了,那可真是造孽了。” 江德宝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秦玉莲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在江德宝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这个小院,照着一排排低矮的平房,照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家属院里,杜淑琴的窗户还亮着灯。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本翻来覆去地看着,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那是她和江德福的结婚证。 红底黑字,盖着钢印,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笑得都有些傻。 她把结婚证合上,放在枕头底下,关了灯。 黑暗中,她听着身边江德福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安稳得像一潭静水。 这人竟然也没和她说就回去商量订婚的事情,想到她爸妈和丁振兴爸妈那个着急的性子,怕是不用半个月,订婚和结婚的事情都搞定了。 果不其然,三天后,一大早丁振兴起来就对着镜子收拾,特意穿上军装,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杜淑琴纳闷地问道:“你今天是厂子要开会?还是要回部队去?” 江德福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转过身来:“都不是!” “媳妇,你把这身衣服换上,一会咱回家!” 江德福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袋子。 杜淑琴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打开袋子看到竟然是一身红色的长袖裙子,还有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 想到江德福每天挂在嘴上的那句‘我想明天现在就和你结婚’。 杜淑琴心就提到嗓子眼,把口水咽下去问道:“你该不会是已经准备好婚礼,骗我回去直接结婚吧!”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小心翼翼、既害怕又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我倒是想啊,可咱爸还有大哥二哥不同意!” 闻言,杜淑琴松了口气。 明明不是第一次结婚,可是这一次结婚杜淑琴要比上一次紧张。 江德福好笑地说:“商量订婚的事情,大哥请假回来了,二哥昨天晚上就回家了,咱们今天回去提亲,然后订婚结婚!” 江德福看着杜淑琴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倒是想啊,可咱爸还有大哥二哥不同意。” 闻言,杜淑琴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你吓死我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结婚,可这一次她比上一次紧张得多。 上一次嫁给周振兴的时候,糊里糊涂的,什么都没想就嫁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跟这个人过一辈子,反倒紧张得不行。 江德福走过来,把裙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抖开,递到她面前:“去换上,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杜淑琴接过裙子,手感滑溜溜的,料子很好。 红色的长袖裙子,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花边,腰间收得恰到好处,看着就喜气。 她换好裙子,又把那件红色的毛呢大衣穿在外面,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红,衬得脸色白里透红,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江德福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都亮了:“好看。” 杜淑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好看什么呀,一把年纪了穿得跟新媳妇似的。” “你本来就是新媳妇。”江德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金戒指,细细的圈,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杜淑琴愣住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去挑的,没敢让你知道,怕你说我乱花钱。”江德福把戒指取出来,拉过她的手,轻轻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杜淑琴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金戒指,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嫁给周振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没有新衣裳,没有金戒指,没有彩礼,连一顿像样的酒席都没有。 她就那么灰扑扑地进了周家的门,一过就是二十年。 可现在,江德福给了她所有她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走吧。”江德福握住她的手:“大家都在家里等着呢。” 两个人出了门,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江德福今天特意借了部队的车,军绿色的车身擦得锃亮,停在巷口,引得路过的邻居回头张望。 杜淑琴上了车,江德福发动车子,吉普车沿着马路稳稳地朝城外开去。 红星村离京市不算远,没一会就到了。 车子刚进村口,就有眼尖的村民认出来了,扯着嗓子喊:“哎哟,德福回来了,还开了吉普车呢!” 这一嗓子喊出去,好几户人家都探头出来看。 车子先经过江家门口,但没有停,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在杜家门前停了下来。 杜家院门敞开,门框上贴了两个红纸剪的双喜字,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那堆多年的杂物都搬走了。 第324章 错的离谱 江德福停好车,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给杜淑琴拉开车门。 杜淑琴穿着一身红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 杜宏伟和杜宏兵早就到了,站在堂屋门口等着。 杜宏伟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军装,脸上的表情庄重里带着喜气。 杜宏兵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还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杜淑琴看见两个哥哥,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离婚的时候,两个哥哥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她“天塌了有我们撑着”。 现在她要再嫁了,他们又放下工作,替她张罗提亲的事。 “大哥,二哥。”她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哽。 杜宏伟笑着点了点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杜宏兵没说话,冲江德福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时候,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江大川穿着一身新衣裳走在最前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张宝珍跟在他旁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紧绷,但比平时舒展了不少。 江德宝和秦玉莲走在后面,秦玉莲手里提着两个网兜,兜里装着水果和点心,是上门提亲带的礼。 秦玉莲今天特意系了一条新围裙,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婶子,我来帮忙。” 话音都没落下,秦玉莲就把袖子挽起来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 她昨天就提前过来帮杜家收拾过了,今天的饭菜也是她帮着一起张罗。 洗菜、切菜、烧火、掌勺,样样利索,一个人顶两个用。 今天是杜淑琴大喜的日子,杜家的亲戚也多,算上他们家的亲戚至少要三桌客人,光靠郑秀芹和姚凤萍两人,忙不过来。 而她手脚利落,一个人能顶两个人。 厨房这边秦玉莲主要负责炒菜,姚凤萍和郑秀芹一个负责烧火,一个负责切菜端菜。 这边忙活的热火朝天,阵阵香味不断地从厨房飘出去。 院子里也满是香味。 堂屋里放了一张八仙桌,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摆放着瓜子花生水果糖还有一壶茶水。 杜志国和江大川握着手进去,招呼着大家坐下。 一番客套话之后,江大川就拐到了正题上:“老哥,淑琴是个好闺女,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也处的不错!” “淑琴和德福能在一起,咱们两家也算是好上加好!” “老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以后德福就是你们半个儿子,他要是对淑琴不好,你们随便收拾,不用客气!” “按照咱们村这一两年的礼俗,我们这次提亲…… 两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客客气气地把婚事一样一样地敲定了。 日子定在下个月十六号,先在村里办一场,请老亲旧邻都来喝杯喜酒,再回京市办一场。 彩礼一千块,三转一响,金戒指已经戴在杜淑琴手上了。 事无巨细,一样一样地商量妥当。 姚凤萍把菜一盘盘端上来,鸡鸭鱼肉样样齐全,摆了满满一桌子。 虽然比不上城里的饭店,但在这村里已经是顶好的席面了。 杜宏兵尝了一口红烧肉,冲厨房方向说了句:“玉莲手艺不错。” 秦玉莲在厨房里听见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两家人推杯换盏,笑声不断,凡是路过杜家的人都能听见里面的笑声。 另一边,机械厂的办公室里。 周振兴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走廊里传来刘书记的声音,跟什么人说着话:“德福今天请假了?什么事啊?” 另一个声音回答:“听说是回去提亲了,亲事定下来就要订婚结婚了。” 刘书记笑了一声:“好事啊,德福这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咱们厂里的人都替他高兴。” 周振兴手里的笔,咔嚓一声断了。 墨水洇出来,染黑了面前的报表。 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好几秒,忽然站起身,拿着饭盒就往外走。 刘书记在走廊里看见他,问了一句:“振兴,你干嘛去?” “不舒服,请半天假。”周振兴头都没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骑上自行车,疯了一样地往城外骑去。 红星村的路他认识,以前跟着杜淑琴回来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这条路骑得他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进了红星村,他没敢往杜家门口骑,远远地就把自行车停在了一棵老槐树后面。 杜家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顶在阳光下泛着光。 热闹的笑声不断地从屋里传出来,一阵一阵的,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周振兴躲在大门外面,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堂屋的门开着,他一眼就看见了杜淑琴。 她穿着一身红,红色的长袖裙子,红色的毛呢大衣,坐在桌前,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很暖,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毛修得细细的,嘴唇上涂了口红,头发盘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周振兴站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从来没见过杜淑琴这个样子。 二十年了,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灰扑扑的模样,围裙、头巾、沾着油渍的衣裳、被油烟熏得发黄的脸。 他以为她天生就是那个样子,以为她不适合打扮,以为她穿什么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她不是不好看,她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让她愿意打扮自己的人。 江德福从堂屋里出来,端着空盘子往厨房走,路过杜淑琴身边的时候,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杜淑琴笑着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熟练。 周振兴的手死死地抠着墙砖,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塞满了墙灰。 屋里又传出一阵笑声,然后是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又热闹。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回老槐树后面,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出了村口,他才跨上车,沿着来路往回骑。 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杜宏兵正好从堂屋里出来透了口气。 目光扫过院门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背影,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杜宏兵抿了抿嘴角,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 “二哥,你看到谁了?”身后忽然传来杜淑琴的声音。 第325章 蝴蝶心狠手辣 杜宏兵转过身,看着妹妹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二哥,你看到谁了?”她又问了一遍。 杜宏兵走回来,神色如常:“你说我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到了周振兴。” 杜淑琴嗔怪地看着他:“可不是眼花了!” “你也不看看你多少岁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子!” “今天提亲的时候,我就告诉了小平和苏丽,就连文成都没告诉!” “德福那边也怕周振兴和白秀珠来找麻烦,还是昨天下午和他们领导请假的时候提了一句,其他人都不知道!” “今天又不是周末,周振兴肯定不可能在这里!” 兄妹俩站在院子里,头顶是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刚刚冒出一点嫩芽。 三月的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杜宏兵抬手敲着杜淑琴脑袋:“这是找了个年轻的小伙子就嫌弃我老了,你别忘了你也老了!” 杜宏兵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厨房。 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音和秦玉莲爽朗的笑声混在一起,从厨房传出来。 “玉莲这个妯娌不错。”杜宏兵说。 杜淑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是挺好的,爽快,能干,不藏着掖着,我跟她处得来。” “江德芳最近有没有找你麻烦?”杜宏兵又问。 杜淑琴摇头:“没有,自从上次我打了她几巴掌,她消停多了!她就是欠收拾!” 杜宏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妹妹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杜淑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二哥,我脸上有东西?” 杜宏兵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果然是嫁对了男人,人都年轻了,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三十出头。” 杜淑琴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别拿我打趣了,快进屋吧,菜都凉了。” 杜宏兵笑了笑,跟着她进了堂屋。 堂屋里,江大川和杜志国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劝不住。 江大川拍着桌子说:“老哥,你放心,淑琴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家的人,德福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杜志国端着酒杯,舌头都有些大了:“大川啊,你这话我爱听!来,再喝一个!” 两家人笑着劝,可谁也拦不住,两个老人一直喝到下午四点多,才在各自儿女的搀扶下散了席。 江德福先把喝得摇摇晃晃的江大川扶上吉普车,让江德宝和秦玉莲陪着先回去。 张宝珍跟在后面,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杜家的院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车。 把家里人送回去,江德福又折回杜家。 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姚凤萍和郑秀芹在厨房里洗碗,秦玉莲蹲在院子里擦桌子,看见江德福进来,擦了把手站起来:“大哥,爸没事吧?” “没事,就是喝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江德福应了一声,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大哥呢?” 杜淑琴朝后院努了努嘴:“在后院呢,说是有话跟你说。” 江德福心里动了一下,迈步朝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靠墙种着一棵杏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枝丫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杜宏志站在石榴树下面,背着手,脸上还有喝酒留下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大哥。”江德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杜宏伟转过身,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在场,压低声音:“最近上面在查一件事,有个代号叫‘蝴蝶’的敌特,长期潜伏在京市,具体身份还没有锁定,但已经确认她近期活动频繁。” 江德福的眉心拧了起来。 “这个人很狡猾,藏得很深,我们查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查到她的真实身份。” “她最近盯上了一些人,具体是谁,还在排查,活动范围就在机械厂附近,鉴于之前的情况,你小心点。” 江德福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了下来:“我知道。” 杜宏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带着几分沉重:“你身边的那些人,尤其是跟淑琴有关的人,多留个心眼,蝴蝶这个人手段狠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知道我和淑琴的关系?”江德福问。 “现在还不确定。”杜宏伟说:“但你跟淑琴订婚,办婚礼,动静不小,难保不被人盯上。我就是提前给你提个醒,让你心里有数。” 江德福沉默了几秒,郑重点头:“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淑琴,也会留意身边的异常。” 杜宏伟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前院走去。 江德福站在原地,看着杏树光秃秃的枝丫,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又一一按下。 他回到前院的时候,杜淑琴正在跟秦玉莲说话,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杜淑琴看见他出来,笑着问:“大哥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江德福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没什么,就是叮嘱我好好照顾你。” 杜淑琴白了他一眼,没拆穿他。 她看得出来江德福没说实话,但也没追问。 男人之间的事,有些话不需要她知道。 天色渐渐暗下来,杜家的人陆续散了。 江德福开着吉普车,载着杜淑琴往京市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红星村的灯火一点一点地变小,变远,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杜淑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忽然说了一句:“德福,你说周振兴今天是怎么知道咱们提亲的?” 江德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平稳:“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杜淑琴累得叹了口气:“二哥出来醒酒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说好像是周振兴,我一开始觉得不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是!” “你说周振兴该不会闹出什么事吧?” 第326章 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江德福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放在杜淑琴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了握。 “有我在,不会有事。”他低沉的声音透着说不出来的踏实:“不管他来不来,看见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要嫁给我的事实。” 杜淑琴睁开眼,偏头看他。 车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绷出一个坚毅的弧度,嘴角却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你倒是自信。”她嗔了一句,语气却软了下来。 “不是自信,是心里有底。”江德福目视前方,稳稳地开着车:“周振兴心里另有其人!” “什么?”杜淑琴惊呆了。 杜淑琴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视线笔直地看着江德福的侧脸,好像要在他脸上瞪出一个大窟窿。 “这话你听谁说的?周振兴还是白秀珠?还是你自己查出来的?” 江德福看杜淑琴那么在意周振兴,心里酸得冒泡泡:“媳妇,我是你现任,你当着我这个现任的面说你前夫,我的心会很痛!” 杜淑琴抬手没好气地捶了江德福一拳:“油嘴滑舌的,快点告诉我!” “周振兴婚前就和白秀珠在一起,你现在告诉我周振兴心里另有其人,那是不是说白秀珠是替代品?” “也可以这么说!” 江德福把杜淑琴的手指翻过来,放在他的大腿上,十指相扣。 “你有没有听周振兴提过一个叫容若的姑娘?” “容若?”杜淑琴闭上眼仔细回响着,大概一分多钟后睁开眼睛:“应该是听过,周振兴做梦的时候好像说过,他家里柜子抽屉里有一个上锁的笔记本!” “我记得文珊还是文涛小时候不小心碰到,周振兴拿着笤帚疙瘩差点往死里打孩子,为这事我还和他吵了一架!” “我说不就一个破本子至于吗?周振兴当时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给撕了,那天后他的抽屉就上了锁!” “周振兴应该也喜欢白秀珠,但更多的是把白秀珠当成了替代品,他真正喜欢的姑娘是容若,是当年他们家的邻居!” “这姑娘和白秀珠长得有几分相似,后来在一场大火中没了,这姑娘的母亲似乎是苏联人,受她母亲的影响,这姑娘最大的愿望就是去苏联!” 二十多年的日子,早就磨灭了杜淑琴对周振兴的感情,剩下的只有他是四个孩子父亲这一点了。 离婚后,杜淑琴对周振兴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是想起来周振兴对自己做的事情,杜淑琴心里还是有恨有不甘的。 那是对自己年少青春的不甘,是对一个不负责男人的恨意。 她恨周振兴也恨白秀珠,现在发现周振兴喜欢的人另有其人,杜淑琴心里一下子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是她第一次经历。 江德福看杜淑琴一直皱着眉头,握着她的手默默地紧了紧。 到家后,江德福照顾着杜淑琴简单的洗漱后,两个人就睡下了。 江德福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情淑琴要自己消化,她愿意说他就会听着。 第二天一早,江德福照常去上班。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车间,而是绕了一段路,从周振兴的办公室门前经过。 江德福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门开着。 周振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低头看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些发白。 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蓝灰色的工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露出白衬衣的边。 江德福从门口经过,脚步声不轻不重。 周振兴没有抬头。 目光始终停留在报纸上,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走廊里有人经过。 又或者注意到了,只是不想看。 江德福脚步没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去了他的办公室。 什么也没发生。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周振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偶尔在厂区里碰到江德福,他会微微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江德福有时候会想,那天杜宏兵看到的人影,到底是不是周振兴?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去?去了又为什么什么也没做?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日子也顾不上细想。 提亲之后,婚事就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 买喜糖、订酒席、写请帖、布置新房,一样一样地忙。 杜淑琴每天下了班就往江家跑,跟秦玉莲一起收拾屋子、置办东西。 两个人处得跟亲姐妹似的,连张宝珍都插不上嘴。 张宝珍起初还有些别扭,觉得这个未来的大儿媳太能干了,把家里的事都揽了过去,显得她这个当婆婆的没用。 但时间长了,她也看出杜淑琴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就是手脚利索闲不住。 再加上杜淑琴隔三差五给她买件衣裳、带点好吃的,张宝珍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转眼就到了三月。 婚期定在三月十六号,眼瞅着就没几天了。 喜帖是一起印的,大红的纸上烫着金字,喜气洋洋的。 杜淑琴在厂里的同事、街坊邻居、老亲旧友,能请的都请了。 苏丽也收到了一张。 那天苏丽铺子忙完回到后院,把喜帖往桌上一放,顾景成正在厨房里炒菜,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妈,这请帖谁的?” “淑琴姨的。” 苏丽洗了手,帮忙盛饭:“这个十六号,在村里办一场,市里再办一场。她还特意跟我说,让你也去。” 顾景成炒菜的铲子顿了一下,随即又翻动起来,油烟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那天好像正好是周六,这种好事情我必须参加,正好好长时间没吃席了!” 饭菜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 苏丽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看了顾景成一眼。 “儿子,你说文珊知道这事吗?” 顾景成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想了想,放下筷子。 “应该还不知道。” 顾景成想了一下摇头:“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依着她那性子肯定炸毛了!” “不过结婚是大事,我觉得该让她知道!” 苏丽犹豫了一下:“你想去告诉她?” 第327章 你说够了没 顾景成说:“我找机会跟她说一声吧。不管怎么说,那是她亲妈。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都这么长时间了,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苏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顾景成果真去找了周文珊。 两人都是高三,不在一个班。 顾景成在一班,周文珊在五班,教室隔着一条走廊。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下课铃一响,顾景成就揣着书往外走,在五班门口等着。 走廊里闹哄哄的,有人收拾书包,有人结伴去食堂。 顾景成靠着栏杆,目光往五班教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周文珊。 等了一会儿,周文珊才跟两个女同学说着话从教室后门出来。 她手里抱着一摞练习册,头发用黑色皮筋扎了个低马尾,校服袖子挽到手肘。 一抬头看见顾景成,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那两个女同学看了看顾景成地先走了。 周文珊走过来,不耐烦的问道:“有事?” 顾景成也不绕弯子:“你妈要结婚了,这个月十六号。” 周文珊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先是愣怔,然后是不相信,最后是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的表情。 “我妈?”她咬着这两个字,像是咬着一颗酸涩的青杏:“哪个妈?” 顾景成皱了皱眉:“周文珊,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周文珊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她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结婚就结婚呗,你用得着专门跑来告诉我?” 顾景成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文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下来:“没别的事我走了。”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顾景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抱着书下了楼。 周文珊没有直接回家。 她骑着自行车在街上绕了一圈,在河边停了会儿,把书包里的一本小说拿出来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夕阳把河面染成橘红色,风一吹,碎金似的晃眼睛。 她发了一会儿呆,才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刘琴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小毛衣,粉色的,看着像是给女孩准备的。 周文成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刘琴,问一句“要不要喝水”“腰酸不酸”。 刘琴快生了,预产期就在四月初。 周文成最近哪都没去,天天在家守着,连厂里的班都调成了长白班,就为了晚上能回来照顾她。 周文珊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周文成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谁。”周文珊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磕了两颗,又放下,像是坐不住似的:“哥,你知道杜淑琴要结婚了吗?” 周文成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谁?” “杜淑琴。”周文珊一字一顿:“你那个好妈,要跟那个江德福结婚了。这个月十六号,顾景成今天专门告诉我的。” 周文成放下书,眉头拧了起来。 他看向刘琴,刘琴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文珊,没说话。 周文珊冷笑了一声:“人家苏丽都收到喜帖了,咱们这边连个信儿都没有。哥,你说咱俩算什么?外人都不如吧?” 周文成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文珊不依不饶:“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她找到亲儿子了,还管你干什么?你还巴巴地往跟前凑,过年还给人家送东西,你看人家搭理你吗?” “周文珊。”周文成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说错了吗?”周文珊站了起来,嗓门也大了:“她心里只有那个江德福,只有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儿子!咱们算什么?咱们是她跟前夫生的拖油瓶!用得着的时候叫一声妈,用不着了就扔一边!” “够了!”周文成猛地站了起来。 刘琴手里的毛线针停了,抬头看看丈夫,又看看小姑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插嘴。 周文珊被哥哥这一声镇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文成看着她,胸口起伏了几下,才缓缓开口:“你说够了没有?” 周文珊别过脸去,眼圈有些发红,但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哥大嫂不是那样的人。” 周文成的语气缓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分量:“你见过大哥吗?你和大嫂说过话吗?你没见过,你就听别人嚼舌根,你就下结论,你凭什么?” 周文珊抿着嘴不说话。 “我告诉你,你要是见过大哥大嫂,你就知道他们有多好。” 周文成的目光恨认真:“他们对人是真心的,不藏着不掖着,比周文杰和周蓉强一百倍。” 周文珊听到“周文杰”和“周蓉”这两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总说妈不要咱们了,你摸摸良心问问自己,是你不要妈了,还是妈不要你了?” 周文成盯着她:“妈离婚的时候,是你自己说的,‘我跟爸’,是你自己选的。” “那是他们逼我的!”周文珊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你们一个个的都说是我的错,我那时候才多大?我懂什么?” 周文成看着她哭,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周文珊没接,自己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我不管了,她爱嫁谁嫁谁,跟我没关系。”她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刘琴轻轻放下毛线针,拉了拉周文成的袖子。 “你别跟她吵了。”刘琴的声音很轻:“她心里也不好受。” 周文成坐回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不好受。”他闷声说:“可日子总得过,总不能一辈子记着那些事不放。妈能找到个对她好的人,是好事,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第328章 开始行动 刘琴叹了口气:“珊珊不是小孩子,她已经是十八岁了,也不知道去年国庆节在家到底都经历了什么,过来后学习比之前都刻苦!” “开学时候我去开家长会,他们班主任还说只要珊珊照着这个劲头努力,今年一定能考上大学!” “你要是能把她的性子掰过来,早就掰过来了,她和妈之间的关系得靠她自己想明白,否则咱们谁劝都没用!” “咱妈结婚了,大哥大嫂也能在身边照顾,我这马上也要生了,你以后就把心思都放在我和孩子还有珊珊身上!” “我之前听广播学了一句话,说是时间是最好的解药,等这段时间过去了,说不定珊珊就想明白了!” 周文成看着媳妇那圆鼓鼓的肚子,摸了摸:“儿子啊,你以后出来可不能学你姑姑这个臭脾气!” “你看你妈十月怀胎多不容易,你以后出来一定要听你妈的话,好好孝敬你妈!” 刘琴听着周文成的话,噗嗤笑了。 她这马上都要生了,这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一会说男孩一会说女孩,这不这会又说男孩了。 不过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距离十六号一天比一天近。 周文珊自打那晚吵完架,话比之前少了许多,每天早出晚归地复习功课,偶尔出来吃饭也是闷头扒几口就回屋。 周文成看在眼里,也不再说什么,由着她去。 倒是杜淑琴那边,一天比一天喜气洋洋。 白秀珠想看看江德福到底能把杜淑琴一个离婚的二手女人,宠成什么样。 几乎每天都会去饺子馆盯着杜淑琴。 马上都要结婚了,杜淑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经营着饺子馆,但是饺子馆一天天的有变化。 知道杜宏伟竟然用自己的军功章申请了饺子馆后面部队家属院的二层小别墅,听说里面自带暖气片和卫生间。 屋里有单独的厨房,杜淑琴用的还是煤气灶,白秀珠对杜淑琴的嫉妒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 二十年前,白绮兰一句话,她就无名无分地跟了周振兴,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杜淑琴和周振兴虽然婚礼没多盛大,但是好在是明媒正娶,两家人坐下来一起吃了饭。 婚后,整个家属院的女人都羡慕杜淑琴嫁了个好男人。 可她呢,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整天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自己的儿子整天叫别的女人妈。 好不容易,周振兴和杜淑琴离婚了,她以为杜淑琴这辈子都会嫁不出去,可转头就被江德福抢走了。 抢走也就算了,江德福那个眼瞎的还把杜淑琴当个宝贝。 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江德福那么会疼女人的男人。 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江德福那么会疼女人的男人。 白秀珠在饺子馆对面的马路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杜淑琴在店里忙前忙后,脸上始终挂着笑。 江德福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站在柜台边跟杜淑琴说话。 杜淑琴接过水果,嗔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的温柔,像是能把人化开。 白秀珠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把那张笑脸撕碎。 天黑之后,白秀珠再次去了安全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摸黑坐到桌前,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春风。”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白秀珠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时机到了,该让王丽红动手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变得恭敬:“一切行动听从您的安排。” “你彻底拿下王丽红,告诉她只要她把窃听器放到杜宏伟的书房,你就带她离开去宝岛。” “明白。” “尽快动手,不要拖。” “是,我明天就安排。” 挂了电话,刘爱民转头就给王丽红捎了信儿。 第二天下午,王丽红在街角的茶馆里见了刘爱民。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见了她就把一个纸包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托人从上海带的雪花膏,你拿去用。” 王丽红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立刻绽开了笑。 认识刘爱民以来她收了刘爱民不少东西,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就盼着了。 “爱民哥,你对我真好。”她把纸包揣进兜里,声音软得像。 刘爱民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丽红,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丽红抬眼看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她跟杜建林早就分居了,那个男人木讷无趣,回到家就知道看报纸,连句热乎话都不会说。 刘爱民不一样,大方、体贴、会来事,夫妻生活不知道比杜建林厉害多少。 她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尝到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滋味。 “你说吧,让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很低,透着一丝娇羞。 刘爱民把一支黑色的钢笔递给她,笔帽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你找个机会,去一趟你公婆家,趁杜宏伟不在,把这支钢笔放到他书房的书架上,夹在两本书中间就行,放好就走,别让人看见。” 王丽红心里咯噔一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钢笔:“这,这钢笔里面有东西吧?” 电光火石间,王丽红又想起杜建林三番两次警告她的话,想起付佩兰弟弟的下场。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窃听器。”刘爱民也不瞒她:“放心,就是个小小的东西,听不到什么重要机密的。” “杜宏伟又不天天在家办公,说不定放进去几个月都没人发现。” “就算发现了,一支钢笔而已,谁会怀疑到你头上?” 王丽红咬着嘴唇,非常犹豫。 刘爱民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丽红,你不是想跟我去宝岛吗?这件事办成了,十六号之后我们马上就走。” “到了那边,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不用再看杜家任何人的脸色。我带你过好日子。” 第329章 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王丽红心里那点犹豫被这句话彻底冲散了。 她想到杜宏伟看她的那张冷脸,想到付佩兰不咸不淡的客气话,想到每次去家属院都被拦在门外的滋味。 “好,我做。”她把钢笔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我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后天杜宏伟有个会,下午不在家,付佩兰每个周四下午都去打牌,家里只有保姆,你趁着那个空当去。” 王丽红点了点头,心跳得厉害。 到了约定的那天下午,王丽红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把头发扎起来,像个来送东西的亲戚。 她骑了半小时的自行车,到了部队家属院门口,跟门卫报了杜宏伟的名字,说是来给婆婆送东西的。 门卫打了个电话进去,保姆接了,说付佩兰不在家,王丽红说她送点东西就走,吴妈想着王丽红毕竟是杜家的儿媳妇,而且还是来送东西的,就让她进来了。 吴妈正在厨房里择菜,看见王丽红进来,客气地说:“丽红来了,你婆婆打牌去了!” “我妈,我给你们送点我妈腌的咸菜。”王丽红扬了扬手里的布包,笑得很自然:“我去放厨房。” 她进了厨房,把搪瓷缸放在灶台上,又蹲下来一边摘菜,一边和吴妈聊天。 聊了一会说要上厕所,吴妈也没多想,就让她去了。 王丽红从厨房出来,使劲地跺脚,脚步很急切,然后是开门关门声,声音还很大。 确定吴妈听到动静后,她把鞋子脱下来提在手里,蹑手蹑脚的上了二楼。走廊里空无一人,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四下扫了一眼,侧身闪了进去。 她快速走到书架跟前,把钢笔藏在一排厚厚的语录后面,这一切都是刘爱民和她说的。 只要听刘爱民的就一定没问题。 迅速地放好之后,王丽红就迅速下来,然后进了卫生间把鞋穿好,上了厕所马桶冲水,大概五六分钟后才出来。 她走到餐厅,拿起餐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摸着肚子说:“可能早晨吃错东西了,肚子疼!” 吴妈抬头看了一眼,温声说:“虽然立春了,但是早晚温差大,一定要注意身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注意才会这样!” 王丽红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心想你就一个当保姆伺候人的,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事情办完了,王丽红虚情假意地和吴妈聊了几句就走了。 走出家属院大门的那一刻,她的腿都是软的。 但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做到了。 刘爱民一定会很高兴。 去宝岛,过好日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宝岛啊,那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去得了的地方。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王丽红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她骑上自行车哼着曲子离开。 家属院传达室里,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搪瓷缸子,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报告,王丽红刚才进了杜副参谋长的家,待了大约十五分钟。期间她单独行动了大约两分钟,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那个方向,应该是书房。”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中年男人挂断电话,重新端起搪瓷缸子,透过窗户看着巷口的方向,目光深沉。 王丽红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看在了眼里。 杜宏伟那天下午开完会,回到家已经快五点了。 付佩兰还没回来,屋里只有吴妈在擦桌子。 他换了鞋,照例先上楼去书房。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书桌上的文件和离开时摆放的位置似乎有些微的偏移。 这是多年从军养成的习惯,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没有声张,慢慢走到书架前,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支钢笔。 黑色的笔身夹在两本语录之间,露出一小截笔帽。 笔帽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杜宏伟伸手将钢笔取出来,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笔身比普通钢笔略重,底端有一个细微的接缝,拧开后,里面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电子元件。 窃听器。 杜宏伟握着那支钢笔,站在书架前,沉默了很久。 杜宏伟把钢笔放回原位,转身下了楼。 “吴妈,今天有谁来过家里吗?” 吴妈抬头看向杜宏伟:“上午丽红来过,给送了一点她妈腌的咸菜,前后待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就走了!” 王丽红。 杜宏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确不喜欢王丽红,自私算计眼皮子浅,之前就三番五次地警告过她。 过年妹妹来了之后,王丽红消停了一段日子,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和建林吵架,但是几乎没来家里。 杜宏伟没想到王丽红一下子就给他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招。 他到底是有多十恶不赦,让王丽红想要让他进去。 敢给你安上这通敌叛国的罪名,王丽红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杜宏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建林。” “爸?”电话那头的杜建林有些意外,父亲很少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你给思齐收拾一下,今晚送过来。”杜宏伟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在家里住几天。” 杜建林愣了一下:“怎么了爸?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你妈想孙子了。”杜宏伟顿了顿,“你一起过来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杜建林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杜宏伟起身准备上楼。 付佩兰刚好打牌回来,正在玄关换鞋,看见他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杜宏伟没接话,又坐了下来。 付佩兰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最近这段时间让建林和思齐住在家里。” 杜宏伟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你照顾好思齐,王丽红来了也不能把孩子带出去。思齐要玩,只能在家属院里面,不能出大门。” 第330章 这也是领导的意思 付佩兰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对上丈夫那双深沉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十多年的军属生活让她养成了一种本能,丈夫突然改变家庭安排,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思齐的东西我明天去置办。” 杜宏伟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杜建林就带着杜思齐过来了。 两岁的小家伙刚学会说整句话,一进门就奶声奶气地喊爷爷,奶奶,把付佩兰心疼得不行,蹲下来抱住就不撒手。 杜建林站在门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又看了看父亲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但他没有问,只是默默地把儿子的换洗衣服放到了客房。 而王丽红那边,晚上回到家,发现屋里冷锅冷灶,杜建林和杜思齐都不在。 她正觉得奇怪,邻居过来串门,顺嘴说了一句:“你家建林带着孩子去他爸妈那儿了,说是要住几天。” 王丽红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去爷爷奶奶家住? 好啊。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一下子松了。 杜思齐才两岁,正是最难带的时候,吃喝拉撒样样离不开人。 她早就嫌这孩子碍手碍脚了,要不是为了在杜家面前装样子,她才懒得管。 再说了,别人家爷爷奶奶都能带孙子,给孙子买吃的买衣服花钱,付佩兰那对老东西就不带孩子,每个月只给点钱。 她要让他们知道爷爷奶奶不是那么好当的,爷爷奶奶也不是白叫的!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孩子,但是杜思齐毕竟是她生的,作为一个当妈的,她还是希望她走了之后,能有人好好照顾杜思齐。 既然这次付佩兰把孩子接去,就让孩子一直在那待着,反正他们是思齐的爷爷奶奶,不会虐待孩子。 想到这里,她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歌。 晚上杜建林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王丽红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电视开着,茶几上摆了一盘切好的苹果。 “回来了?”王丽红斜眼扫了杜建林:“你妈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孙子了?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打算认了呢。” 杜建林换了鞋,没有说话。 王丽红嗑完一颗瓜子,抬眼看着他的背影,语气阴阳怪气的:“之前我带孩子去,你妈哪次不是客客气气地让我在客厅坐着,连孩子都不让我带进屋?” “现在倒好,主动接过去住了。怎么,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觉得亏欠了?” 杜建林转过身,异常平静地说道:“思齐住在爸妈那边,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什么?”王丽红嗤了一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思齐一天到晚黏着我,我可算是能歇歇了。” “你是不知道带一个两岁的孩子有多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杜建林看了她几秒钟,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王丽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撇了撇嘴,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些。 她靠在沙发上,摸着口袋里刘爱民送她的手帕,心里盘算着还有几天就到十六号了。 快了,就快了。 等她到了宝岛,这一切就都跟她没关系了。 窗外,夜色很深。 家属院的方向,杜宏伟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久久没有点燃。 抽屉里的那支钢笔还在,像一个沉默的证人。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付佩兰。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接下来的日子,杜宏伟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书房里。 窗外的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他就已经坐在那张老式书桌后面,摊开文件,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老张,上次那个报告你抓紧弄一下,明天之前送过来。” “嗯,知道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行,就这样,挂了。” 每一个电话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的都是单位里那些不疼不痒的事情。 让监听的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甚至还跟办公室的小李聊了两句食堂的饭菜,抱怨了一下今年的春天来得太晚。 一切如常。 挂了电话,杜宏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抽屉上,又移开。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人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异常。 可他的脑子里一刻都没有停过。 没想到去年送钢笔的事情,一直能扯到今年,不但牵扯到敌特的重要负责人,还牵扯到了京市。 想到昨天晚上他去找首长,首长让他看了一份文件。 杜宏伟深邃的眸子就和外面的漆黑的夜色一样。 原以为蝴蝶是冲着他来的,竟然还盯上了淑琴,这段时间似乎一直有人盯着淑琴。 杜宏伟沉默了一会儿,跟付佩兰说了一声出去一趟,便去了单位。 江德福刚到家一会,准备做好饭再去接杜淑琴,接到了杜宏伟的电话。 “德福,你和淑琴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杜宏伟的声音很低沉,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江德福扯着嘴角:“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十六号那天结婚了!” “嗯,我给你说个事,你听着别说话……” 听到杜宏伟的话,江德福的神情逐渐凝重。 “目前还不清楚对方都做了什么,根据现有的消息推断,他们可能会在你结婚那天动手,我建议你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先在部队里办,等事情过了之后再在家里办!” 顿了顿,他又说:“这也是领导的意思!” “大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江德福满脑子都是杜宏伟的话,他想了一会看到杜淑琴快回来了,赶紧去做饭。 饭还没做好,杜淑琴就进门了。 “淑琴,你先洗手休息一会,菜马上好!”江德福在厨房里喊着。 杜淑琴洗了手去了厨房,看到江德福炒的酸辣土豆丝,拌了个小凉菜,先把米饭和凉菜端到餐桌上。 几分钟后,江德福端着土豆丝出来。 吃饭的时候,杜淑琴说:“德福,你是工作遇到什么难事?还是周振兴找你麻烦了,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情绪不高?” 第331章 给你两条路 江德福笑了一声:“看来我媳妇心里已经有我了,竟然一下子就看出来我今天情绪不高!” “我的确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你说!” 虽然江德福再笑,但是笑容不达眼底,杜淑琴总觉得江德福心里有事。 “是这样的,咱们不是定了十六号那天办婚礼吗?因为一些安排,部队的领导希望那天我们先在部队里办!” “就是我直接从饺子馆把你接到家里,然后在大院里办酒席,过两天在在家里办酒席!” 大哥是军人,再加上之前的那两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杜淑琴敏锐的意识到江德福有事情瞒着她。 而且这件事情还很大。 她放下筷子把手放在江德福手背上:“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一切都听你的!” “你说怎么做旧怎么做!” “淑琴,你真好,我就知道和你结婚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杜淑琴的体贴懂事,江德福很高兴,所以拉着杜淑琴闹到了半夜。 杜淑琴感觉要快断了,想看到餐桌上江德福给她留的纸条,杜淑琴又笑了。 这人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妥妥的。 距离结婚就几天时间了,也不知道家里人会同意吗? 一大早起来,江德福先给厂子领导打电话请假,然后又骑上自行车来了红星村。 他先回了一趟家把江大川叫上,爷俩又去了杜家。 这两天开春了,忙着种地,杜志国作为村长每天忙的脚不离地。 早晨五点多就出去忙,这会刚回来吃饭。 看见江大川和江德福进来,问着:“大川,德福你们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 江大川坐在炕沿边:“吃了,你吃吧!” 这爷俩大清早来肯定是有事,杜志国也不吃了,直接放下碗筷。 “大川,德福,啥事,你们说!” 江德福说:“爸,叔,是这样,部队里发生一点事情,领导希望十六号那天,我和淑琴在家属院办婚礼,就是从饺子馆接亲,然后送到家属院!” “等事情过了之后,在在村里办!” 大儿子上次的事情,让杜志国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劲,神色紧绷凝重。 江大川虽然觉得领导管的太多,但是领导既然开口那就说明事情很大。 江大川抬头看向杜志国。 杜志国冲江德福点头:“既然领导说了,那就按照领导说的办,我给家里亲戚说一声都能理解!” “到时候就我们一家人和你家里人去,家里的亲戚回头再说!” 家里安排妥当之后,江德福就赶紧回去了,交代杜淑琴有人再问起来他们婚礼的事情,就说改到了家属院。 这事当天就传到了白秀珠耳朵,白秀珠觉不对劲,距离婚礼就几天时间,突然有改变。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江德福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营长,根据他们调查到的消息,他当兵这些年大大小小立了不少功。 要不是他自己不想那么多事情,他现在可能是个大领导了。 没关系,不管在哪办,反正他们结婚的那天就是杜宏伟落马的那天。 也不知道王丽红那边什么情况了。 想着,白秀珠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了。 她前脚出门,后脚白绮兰就拄着一根胳膊粗的棍子也出门了。 白绮兰是靠着一股狠劲撑过来的。 大夫说她要在床上躺一年,甚至可能一辈子,可她不认命。 她这辈子从来就没认过命,年轻的时候不认,老了更不会认。 她硬是咬着牙,一天一天地练,从扶着墙站起来,到拄着拐杖挪几步,再到能颤颤巍巍地走上一段路。 虽然腿还是不利索,说话还是含混,但她已经能出门了。 她恢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周伯康。 那个男人,她跟了他一辈子,给他生了儿子,给他操持了家业,到头来他却在外面养女人。 白绮兰咽不下这口气。 她先是打听了一圈,从周伯康的同事嘴里套出了几个名字,又从那些名字里筛出了一个地址。 周伯康不在单位宿舍住,他在外面租了房子。 白绮兰找了两天,第三天下午,她终于找到了那栋房子。 那是一片老旧的平房区,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白绮兰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 窗户上挂着淡蓝色的窗帘,门口放着一双男人的皮鞋和一双女人的布鞋。 她认得那双皮鞋,是她前年给周伯康买的。 白绮兰没有敲门,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屋里没有动静,周伯康不在,只有收音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她记住了这个地方,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绮兰又来了。 这次她看见周伯康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急匆匆地走了。 白绮兰没有动,她等周伯康走远了,才拄着拐杖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女人穿着一件素净的蓝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什么脂粉,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模样。 白绮兰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 苏荷! 这个女人,以前是她家的下人。 在她跟前端茶倒水、低眉顺眼,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人,爬上了她男人的床。 苏荷看见白绮兰的那一刻,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白绮兰没有客气,拄着拐杖直接进了屋,往椅子上一坐,抬起眼皮看着苏荷。 杀人一般的眼神怒瞪着苏荷。 “苏荷,你长本事了。”白绮兰的声音含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苏荷的嘴唇在发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小,小姐,我……我……” “你什么你?”白绮兰打断她:“你以为周伯康是真喜欢你?他就是图你年轻,图你好糊弄。等他腻了,照样把你一脚踢开。” 苏荷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白绮兰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苏荷面前,逼得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抵在了桌沿上。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白绮兰沙哑的声音,就像是年级不用的风箱:“第一,你自己滚,从今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第二条……” 第332章 早就被算计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笑得天真烂漫。 “这孩子是你孙子的吧?”白绮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眼里却是阴恻恻的笑容。 苏荷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浑身都在发抖。 白绮兰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满意地收回了目光,拄着拐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三天之内,你要是还在这屋子里,就别怪我不顾忌当年的主仆情分。” 门砰地关上了。 苏荷靠着桌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浑身止不住地抖。 她知道白绮兰不是在吓唬她。 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白绮兰曾经是留过洋的大小姐,她杀人的手段有无数。 当年要不是周伯康帮忙,她就像白家的其他下人一样,早就死了。 苏荷原以为过上了稳定日子,可只要一想到白绮兰那张脸,眼里就满是恐惧。 周伯康从外面给孙子买东西回来,就看到苏荷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苏荷,怎么了?”周伯康慌了,把东西扔了冲过去。 苏荷看到周伯康,才慢慢地找回意识,紧紧地抓着周伯康的手说着:“老爷,她找来了,她让我三天之内离开这里!” “她看到了墙上俊俊的照片,说如果我不离开,她可能就会对俊俊动手!” “老爷,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苏荷说着眼泪又开始掉下来。 她今年都五十好几了,也算是活够了,就算是白绮兰弄死她都可以。 可是俊俊还是个小孩子,俊俊是她和老爷最喜欢的孙子。 周伯康扶着苏荷,温声说:“别慌,你先站起来!” 苏荷慢慢站起来,周伯康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双手捧着有些烫手的搪瓷缸,苏荷才感觉整个人好了很多。 她还是害怕地看着周伯康:“老爷,到底怎么办?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找来了!” 周伯康神色凝重,蹙着眉心想了一会:“我记得你说过,你好几次看见白秀珠乔装打扮去了一个很偏僻地方?” 苏荷不明白周伯康为什么这么问,点头:“嗯,她出来的时候走一段路,还会把衣服换掉!” “有一次我实在是好奇,就偷偷跟过去,我在那房间里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苏荷顿了顿,认真地回想:“那声音就像是……就像是电视上看到的发报机的声音!” 周伯康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你确定?” 苏荷摇头:“不确定,我只是觉得像,我没进去看过!” “那如果再让你去那个地方一趟,你还能找着吗?” 苏荷点了点头。 周伯康神色严肃得吓人,立马道:“你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老爷,你是说?”苏荷的心,扑通扑通的。 他们都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很多事情不用说清楚也知道怎么回事。 周伯康点点头:“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报公安!” “白绮兰已经中风一次,如果再受打击肯定会二次中风,只要她动不了就不能伤害你!” 苏荷看着周伯康眼底的无情,忍不住说了一句:“老爷,你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你们曾经是夫妻!” “别和我提她!” 周伯康怒道:“她就是个泼妇祸害,害得我家破人亡,逼得我父母早死,逼得我兄弟不和,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苏荷抿着嘴角没再说话,毕竟老爷说的都是真的。 年轻时候的白绮兰本就是白家的千金大小姐,又仗着自己留过洋喝过洋墨水,根本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 当初她之所以答应嫁给老爷,完全就是看上老爷这张脸。 周家的其他人对她来说都是累赘,都是祸害。 苏荷赶紧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两个人把门一锁,手挽手地去了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起初,结案的公安听说是来报案的,当成了普通的事情。 听到发报机几个字,瞬间觉得不对劲,赶紧就去叫周队长。 周彭生立刻把人带到局长的办公室,苏荷把给周伯康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知道周伯康的身份,周彭生和局长说了一下,立刻打电话给江德福,让江德福立马过来。 江德福接到电话后,不到十分钟出现在公安局。 江德福对苏荷和周伯康分开进行了询问。 苏荷年轻的时候就离开白绮兰,白秀珠的事情的确是她不小心发现。 除此之外,没有得到其他消息。 江德福看着周伯康,就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恨意。 “既然你这么恨白绮兰,那你们怎么还会有两个孩子?” “白秀珠是什么时候到的你们家?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周伯康闭上眼,像是在回忆痛苦的事情,过了好久才说:“白秀珠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被白绮兰带回来的!” “具体从哪捡到的,白绮兰可能说过但我不记得,从那以后白秀珠就在白家生活,白绮兰对她比对周玉荣还好!” “周玉荣因为白绮兰的偏心没少和白绮兰吵架,没少陷害白秀珠,但是每次都被白绮兰打一顿!” 周伯康细细的回忆,说了很多白绮兰做过的事情。 他看着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回忆,还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睁开眼睛:“白绮兰可能是白秀珠的上线!” 这话,就像是一颗炸弹扔在了房间里。 屋里的三个男人,手心里全都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是真的,不敢想…… 最后,江德福又问了几句,叮嘱:“周同志,我们会安排同志保护你们的安全,希望你们保持现状,不要打草惊蛇!” “今天的事情除了你们两个,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江德福说完后和局长沟通了一下,立刻安排人保护周伯康。 送走周伯康之后,江德福也从公安局出来,立刻去了一趟部队,用部队的电话给杜宏伟打了电话。 杜宏伟接到电话,手指毫无节奏地敲着桌子:“原来我们一家很早就被算计了!” 第333章 抓捕 杜宏伟挂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毫无节奏地敲了几下。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杜淑琴笑得温和,旁边站着江德福,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看着平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子踏实。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军帽,大步走出了书房。 付佩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又缩了回去。 杜宏伟直接去了部队,见到了领导。 他把江德福转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 周伯康的举报,苏荷的证词,白秀珠乔装打扮进出安全屋的细节,以及那个疑似发报机的声音。 领导听完,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着警钟。 “你的判断?”领导开口了。 “白秀珠就算不是蝴蝶,也一定是关键人物。” 杜宏伟的声音沉稳:“白绮兰可能是她的上线。” 领导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杜宏伟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定了。 “安排人,盯死白秀珠,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我要知道她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 “是。”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杜宏伟立刻着手布置。 精干的力量被调集起来,分成三个小组,轮流跟踪监视白秀珠。 这些人都经过专门训练,懂得如何在闹市区保持距离,如何在巷子里隐蔽身形,如何在目标进入建筑物之后迅速布控。 第一天的监视,收获不大。 白秀珠像往常一样,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路上没有停留,没有跟任何人搭话。 她走路不快不慢,从来不回头张望,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妇女。 但负责监视的老周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句话:“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第二天的监视,出现了变化。 白秀珠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胡同。 她在胡同里走了大约两百米,忽然闪身进了一扇朱红色的木门。 那扇门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周围没有什么住户,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过。 老周带着人在外面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白秀珠才从里面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头上的头巾也换了一条,如果不仔细辨认,很容易跟进去的时候当成两个人。 老周没有打草惊蛇,等她走远了,才安排人进去查看。 那间屋子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 抽屉的夹层里藏着一部黑色老式电话机,桌上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本密码本和一台小型发报机。 白秀珠就是蝴蝶。 消息传回杜宏伟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吃晚饭。 付佩兰给他炖了一锅排骨汤,他端着碗,听完电话,手都没有抖一下,只是把碗放下,擦擦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饭桌前,看着那碗排骨汤,久久没有动筷子。 第三天,第四天,监视持续进行。 白秀珠每隔一天就会去一次那间安全屋,每次待的时间不长,但出来的时候都会换衣服、换头巾,反侦查意识极强。 她还在巷口安排了暗哨。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实际上是她的联络员。 那个老头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巷口,手里举着一根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只要有人靠近那扇门,他就会用特定的方式提醒屋里的人。 杜宏伟的人没有惊动那个老头,绕开了他的视线。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而白绮兰那边,这个瘫了大半年的女人,靠着一股狠劲,竟然在短短几天内从拄着拐杖挪步,进展到了可以独自出门。 她每天都会去周伯康和苏荷的住处附近转悠,有时候是在巷口站着,有时候是在对面的小卖部里坐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也被人盯上了。 白绮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天傍晚,她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平时更难看了。 她进了家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歪在沙发上,而是拄着拐杖直接去了电话机旁边,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含混不清,但断断续续还能听出来几个字:“来接我……马上……事情不对……” 她挂了电话,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存折、现金、几件金银首饰塞进一个布包里,又把布包塞进一个旧帆布提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等着。 可她等来的不是接她的人。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绮兰以为是来接她的,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栓。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白绮兰被撞得往后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四五个人,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绿色的制服,胸前别着警徽。 “白绮兰?”那人问。 白绮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含混地说:“你们……你们干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白绮兰的胳膊。 “你们不能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白绮兰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含混不清的喊叫在院子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她。 她被带出了门,塞进一辆停在门口的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与此同时,王丽红那边的抓捕也在同步进行。 王丽红这几天心情很好。 杜思齐被付佩兰接走了,家里清静了,她每天下班后就是看电视、嗑瓜子,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今天她又收到了刘爱民让人送来的一块布料,深蓝色的,料子很好,她打算做一件新衣裳。 她拿着布料在镜子前比划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她放下布料,去开门。 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表情严肃,目光笔直地看着她。 “你是王丽红?” 王丽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是……你们找我……找我干什么?”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334章 我结婚,你哭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你被捕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