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怒打朱元璋,老婆竟是他女儿》 第1章 失散的公主 洪武九年,三月 应天府,应天城 天刚蒙蒙亮,一家烧饼铺就人声鼎沸。 来买烧饼的客人在铺子前排成了一条长龙,一眼过去竟然望不到头! 此烧饼铺名为“李记”,虽然半个月前才开始干生意,但因为做出来的烧饼十分美味,故而短短半月,就闻名整个应天城。 操持这家烧饼铺的人也不一般,乃是一位女子,名叫李镜宁,芳龄二十一岁,出落得花容月貌。 随着李记烧饼闻名应天城,李镜宁的美貌也传了出去,人称“烧饼西施”。 这会儿望着在烧饼铺里忙碌的李镜宁,不管是排队买烧饼的还是排队来看“烧饼西施”的,仅一眼,都是惊鸿一瞥,忍不住双目圆睁! 包括不远处躲在巷子里的一对父子。 “怎么样父皇?是不是很像?” 父皇,显然,这对父子不是一般人。 说话这人正是大明太子朱标,至于他口中的“父皇”,身前的中年人,正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可这个时候的朱元璋说不了话,当他看到李镜宁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 跟昨日来李记的朱标一样,毕竟李镜宁跟大明的皇后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年轻时的马秀英。 “她叫,镜宁?” 朱元璋颤抖着问出这句话,眼泪跟掉了线的珠子一样从鱼尾纹密布的眼角滚滚滑落。 朱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皇,但这理所应当,太子哽咽着点着头,抿紧了嘴巴道: “是,父皇,我们找到她了。” 至正十五年九月五日,马秀英在太平商人陈迪家中生下了长子朱标。 朱元璋当时正在率军攻打集庆,得知此消息后兴奋至极,可兴奋的原因并不仅是他有了长子,而是他还有了长女。 没错,马秀英给朱元璋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 而且在马皇后怀孕之时,朱元璋就给未出世的孩子取好了名字,男孩就叫朱标,女孩就叫朱镜宁,并选了上好的玉料打造了一对龙凤佩,将名字刻在其上。 反正当时夫妇俩还年轻,不管马皇后生男生女,将来这玉佩都能用上,哪曾想一次就儿女双全?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朱元璋攻打集庆时格外有劲。 然而那个时候的朱元璋不会想到,这将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当时的朱元璋已经全面接管了郭子兴的势力,在红巾军中也算是响当当的一位统领。 元廷自然注意到了这位崛起中的敌对枭雄,也不知从哪儿得到了马秀英的消息,暗地派兵赶往陈迪家中,想要抓住朱元璋的夫人和儿女以此为质,逼朱元璋归顺元廷。 陈迪全家拼死相抗,才为马秀英争取了一线生机,可情况还是万分危急。 马秀英没有办法,只能将刚出生的朱镜宁交给侍女,她抱着朱标,分开逃跑,只有这样,生存的机会才能大一些。 于是朱元璋和马皇后就这样失去了他们的女儿,朱元璋没有放弃过寻找,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不管是朱镜宁的下落还是侍女的消息,都打听不到一点。 时至今日,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哪怕在老朱家,朱元璋也只把这事告诉过长子朱标。 除此之外,知道的人只有徐达、常遇春、汤和、李善长这些跟朱元璋关系极近的臣子,就连刘伯温都不曾听说过。 可现在,大明的明珠回来了! “咱不是在做梦吧?啊?标儿,真的是镜宁对吗?” “她一定是镜宁对吧?” 朱元璋激动的抓着朱标的手,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镜宁身上。 皇帝舍不得眨眼睛,生怕眨了之后李镜宁就消失了,他的女儿又会离他而去。 “当然了父皇,儿臣若不能确定李姑娘就是您和母后的女儿,今日怎敢让您连早朝都不上就跟儿臣来这里?” “且不说关于李姑娘的事儿臣已经让二虎打听清楚,单说她身上那枚跟儿臣相得益彰的玉佩,就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只不过……” 朱标话还没说完,朱元璋就顾不得听了,抹着眼泪大笑道: “哈哈,好,二虎立了大功啊!” 二虎,赵二虎,御前侍卫统领,大明今日能还君明珠,赵二虎的确是居功至伟。 虽然他本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赵二虎也不知道朱元璋和马皇后失去过一个女儿,可这位烧饼西施跟年轻时的皇后娘娘长得实在太像了! 这让赵二虎昨日买烧饼回宫时忍不住提了一嘴,朱元璋当时吃烧饼吃得津津有味,没办法,洪武大帝就好这口,以至于根本就没听赵二虎说啥。 可当时跟朱元璋在御书房一起批阅奏折的朱标却上了心,当从赵二虎口中确定李镜宁跟母后长得真的很像时,朱标就没告诉任何人,独自出宫,一人来到李记烧饼铺。 说实话,当看到李镜宁的第一眼,朱标就能确定她姓朱。 不过兹事体大,李镜宁的身份一旦确定,就是大明名正言顺的嫡长公主! 朱标还是强忍着激动,借买烧饼之机,从李镜宁口中套出了好多话,也趁机看清了李镜宁脖子上挂的那枚玉佩,跟他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款式不同,一个雕龙,一个刻凤。 李镜宁的身份从那一刻就确凿无疑了,人跟马皇后长得如此相像,又名镜宁,再加上这枚玉佩,还有什么好确定不了的? 朱标当时就想跟李镜宁表明一切,可一个人的出现让朱标犹豫了,亦是朱标此刻头疼的原因。 “快,标儿,你现在就回宫,让文武百官都来,拜见大明的嫡长公主!” “哦对,赶快派人去凤阳,让你娘回来,但先不要把这事告诉她,她知道以后一定日夜兼程,连觉都不睡。” “昭告天下,咱要昭告天下,镜宁这些年失去的,咱要加倍补偿她,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咱也一定……” 朱元璋话还没说完,朱标就面露尴尬道: “等一下父皇,在此之前,镜宁有件事儿臣觉得您得接受一下。” 朱元璋眉头一皱,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标: “什么意思?” “镜宁是咱的女儿,咱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老大,你该不会嫌弃你妹妹吧?” 朱标哭笑不得: “我怎么可能嫌弃自己的妹妹呢?” “莫说镜宁现在卖烧饼,就是路边要饭,我也不会瞧不起她!” 朱元璋眉头皱得更紧了: “路边要饭怎么了?” 朱标面露无语: “父皇您又多心了,儿臣又没说您,也不是说镜宁。” “这么说吧,父皇您要知道,镜宁跟我一样,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 朱元璋眉头皱到极致,他还是没明白朱标想说啥。 好在随着一个人的出现也不用太子说了。 “啊哈~” 当一声哈欠从李记烧饼铺传来,朱标面色一白,朱元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子从烧饼铺的二楼慵懒的走下来。 排队买烧饼的人们看到该男子,皆是面露厌恶,但转到李镜宁身上,就是满满怜惜了。 李镜宁不觉得有什么,一边卖烧饼一边对男子道: “起来了。” “嗯,早饭呢?” “都做好了,赶快吃吧。” “好。” 一段稀松平常的对话,可朱元璋,碎了! 第2章 心碎的朱元璋,咱女儿怎么嫁给了这样的男人?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朱标之所以提醒朱元璋李镜宁已经二十一岁,就是这个意思。 在古代,女子十三四岁就能成亲了,李镜宁又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可能还是老姑娘? 可朱元璋接受不了啊! 自家遗失多年的大白菜刚找到就被猪拱了,就跟天底下所有的老父亲一样,看着烧饼铺那男子,朱元璋充满了破碎感,话都说不利索: “他……他他他……他是?” “李奉西。” 朱标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没办法,太子心里发虚啊! 昨日从李记烧饼铺回去后,朱标就赶忙让赵二虎打听一下李奉西。 因为跟现在的朱元璋一样,昨日朱标刚见到李奉西时,李奉西也是这么出现在他面前的。 相貌平平,脸色蜡黄,人瘦得跟猴子一样不说,头发还乱糟糟,眼窝深陷,人不修边幅吧,穿着也很不得体。 诚如此刻,在烧饼铺吃着早饭的李奉西上身套着一件没有袖子的白色衬衣,下身穿着的白色裤子也去了半截,膝盖以下全露了出来,腿毛还不少。 穿的鞋子也没有鞋面,只用一根绳子夹在大脚趾头和二脚趾头之间,显然,李奉西也不是一般人。 可这样的李奉西自是大明人理解不了的,尤其是对刚找到女儿的朱元璋而言。 “那么这个李奉西,跟镜宁是什么关系呢?” 朱标默默低下了头: “您说呢?”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朱元璋缓缓伸出手,捂着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 “镜宁,怎么会嫁给这样的人?” “这个李奉西,有哪一点配得上镜宁啊?” 见朱元璋已经要忍不住冲过去,朱标赶忙将朱元璋拉到巷后苦苦劝导: “爹,您千万要冷静呀!”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只能选择接受啊!” “可能在您眼中,这个李奉西是不怎么样,可在镜宁眼中,李奉西自是有他的好,既然是她喜欢的人,您就接受吧。” 朱元璋目眦欲裂: “咱怎么接受?” “那个李奉西你又不是没看到,不管是……好,既然是镜宁自己的选择,咱可以接受。” “但你告诉咱,他凭什么起这么晚?镜宁早早起来卖烧饼,他凭什么睡到这会儿才起来?” “起来之后不帮镜宁卖烧饼,还有脸吃早饭,他算什么男人?他配当人家丈夫吗?” 朱标知道朱元璋说的都对,可他只能来一句: “那我们能怎么办呢?” 朱元璋一愣,旋即就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是啊,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不管李奉西有多糟糕,他都和李镜宁在一起了,如果伤害李奉西,那就是伤害李镜宁。 可朱元璋怎么能伤害李镜宁呢? 他想了这个女儿二十一年,愧疚了二十一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他珍惜爱护还来不及,就算再看不顺眼李奉西,也必须爱屋及乌。 朱标见朱元璋面露无奈,知道自家父皇已经冷静,当即宽慰道: “父皇您放心,不管李奉西现在待镜宁如何,将来都不会了。” “即便那时他是因为镜宁的身份不得不对镜宁好,只要镜宁觉得幸福,我们就应该为镜宁感到高兴。” 听到朱标的话,朱元璋沉痛的闭上了双眼。 可事已至此,洪武大帝只能希望李奉西能在驸马这个位置上尽职尽责。 毕竟古往今来,驸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让公主幸福!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能让公主幸福,那就是好驸马。 可要是不能的话—— “我吃好了。” “嗯。” “噔噔噔” 刚从巷后走出的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睛,笑了: “呵~上楼了?” “哎,标儿,他上楼了!” “你看到了吗?真是一点活都不干哦。” “就让镜宁一个人卖烧饼,好,李奉西,你好的很啊!” 朱标头痛欲裂,这个李奉西怎么回事? 可看着满面狰狞的朱元璋,太子只能坚强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上楼换衣服?” 朱元璋双眼微眯: “有可能,那就等等看吧。” “爹……” “闭嘴!咱不能让镜宁一辈子就跟着这么一个混蛋,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给镜宁幸福?” 朱标满面愁容,说实话,太子已经很努力了,但真的救不回来啊! 毕竟朱元璋也真的是一忍再忍了! 可李奉西一再触碰朱元璋的底线,朱标能怎么办? 只能祈求上天,哪怕就今天一天也好,快让李奉西良心发现,下来帮忙卖烧饼吧。 还别说,上天真的发力了。 就在朱元璋的耐心即将降至冰点,伴随着“噔噔噔”的下楼声,朱标犹闻天籁。 当太子循声望去,只见李记烧饼铺,李奉西真的从二楼下来了,而且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除此之外,整个人也捯饬了一下,头发理顺了,脸色看起来也没那么差了,跟刚才那副模样不说天差地别,也是眼前一亮。 落在众人眼中,就连朱元璋阴沉的脸色都缓和了几分,朱标如释重负。 可就在这时,从二楼下来的李奉西,竟然走出了李记烧饼铺! “小宁姐我走了。” “嗯,早点回来。” “好!” 朱元璋双目圆睁,朱标不敢置信,排队买烧饼的客人们目送着李奉西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才堪堪回神。 看着眼前卖烧饼的李镜宁,香汗淋漓,疲惫清晰可见,众人的脸上充斥着大大的问号,姑娘,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也就在这一刻,朱元璋下定了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李奉西离开李镜宁。 否则等待他女儿的,绝不是幸福! “你都看到了,不是咱不给李奉西机会,是给他机会他也不中用。”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连挣钱养家都不会,只知道依靠女人,现在,你还要为李奉西说话吗?”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看着朱标。 朱标无力的摇了摇头,太子真的很努力了,李奉西有些事他都没敢跟朱元璋说,不过也没必要了。 “唉~还是先跟镜宁相认吧,总得给镜宁一个接受的时间。” 第3章 夭寿啦,一国之君被揍了! 朱元璋闻言,知道自家大儿子说得有理,便强忍着激动,和朱标一起,老老实实的在李记烧饼铺排队。 朱元璋再想跟李镜宁相认,也得等李镜宁把烧饼卖完,客人都走了才能说。 毕竟对任何人而言,凭空冒出来一个爹一个大哥,都会接受不了! 更别提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爹和大哥还不是一般人。 好在血浓于水,这不?等排到朱元璋和朱标时,李镜宁一眼就认出了朱标,正是昨日来买烧饼的那位马公子。 对于这位马公子,李镜宁是有很深的印象的。 说来也奇,明明在此之前互不相识,可昨日刚见到朱标,李镜宁就对朱标产生了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似乎两人已认识多年,这让李镜宁觉得朱标很是亲切。 但小西告诉她这个人不怀好意,李镜宁本不愿相信,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李镜宁不得不信。 “你们……要堂食?” “是,李姑娘,这是家父,昨日吃了你做的烧饼后,便觉得异常美味。” 李镜宁眨巴着美眸,不明白朱标为什么要跟她介绍他的父亲,自己又没问。 而且李记只卖烧饼,大家都是买了就走,从没有人在这里堂食的。 再加上这位马大叔也很奇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不说,双眼还饱含热泪。 李镜宁有点慌! 但本着顾客至上,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既然朱元璋和朱标要堂食,李镜宁便准备上楼给二人搬桌椅。 可朱元璋和朱标哪里舍得?李镜宁本来就够累的了,连连摆手。 堂堂大明天子和太子,拿着烧饼,在李记烧饼铺的角落,蹲着就吃了。 烧饼美味如昨,可洪武大帝在看到自家女儿这么辛苦之后,这烧饼吃起来就很是苦涩了。 眼泪哗哗直流,朱标见状,也默默擦拭了一把眼角。 李镜宁,更慌了! 她不明白这两人什么情况? 怎么吃个烧饼还吃哭了? 可因为买烧饼的客人还有很多,李镜宁也只能强忍着不安继续卖烧饼,反正烧饼吃完了两人就走了。 然而并没有! 朱元璋和朱标吃完烧饼,就蹲在角落里看李镜宁卖烧饼,要不是怕李镜宁误会,他们恨不得帮李镜宁一起卖。 殊不知李镜宁都想报官了! 怪不得小西说这位马公子不怀好意,是不怀好意啊! 毕竟李镜宁也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便趁着卖烧饼,让相熟的客人帮忙去找李奉西,妻危速归! 与此同时,李镜宁卖烧饼的速度也放缓了,显然,她对朱标和朱元璋还是有几分不死心的。 也是,天子脚下哪来那么多坏人?马公子和马大叔或许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才留在这。 可李镜宁卖烧饼卖了两个时辰,往常早就卖完了,今日愣是拖到日上三竿才卖完,可朱元璋和朱标还是没有走。 没走就没走吧,两个人留在这也不聊天,也不继续要烧饼吃,整整两个时辰,两对大眼珠子就这么盯着李镜宁看,一边看还一边哭,太变态了,换谁谁能不慌? 完了,真是冲我来的! 李镜宁俏脸苍白如雪,柔荑紧紧的抓着夹烧饼用的钳子,趁炉子还没凉,又把钳子往里热了热,这就准备斗流氓了。 果不其然,李镜宁没有判断错,朱标和朱元璋见烧饼卖完了,客人都走了,整个李记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就开始行动了。 “咣当”一声响,朱标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镜宁!!!”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哭着朝李镜宁而去。 可还没等朱元璋走到近前,李镜宁就挥舞着手中滚烫的钳子颤抖着道: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 “就不怕王法吗?” 朱元璋面色一怔,等反应过来,老扎心了。 “哎呀,孩子,你误会了,咱是你爹呀!” 李镜宁美眸圆睁: “你怎么骂人呢?” 朱元璋心如刀绞,不知道该怎么跟李镜宁解释,他即便是一国之君,在期盼了二十一年的女儿面前,也难以保持冷静。 好在还有朱标,立马掏出自己的玉佩道: “你看这个!” “当啷”一声响,李镜宁手中的铁钳落地,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朱标的玉佩,大脑一片空白: “这……你……你怎么会……” “他是你哥啊孩子!” 朱元璋泣不成声的上前一步,将李镜宁紧紧的抱在怀中: “你们出生前,咱就让人将这两枚玉佩打造好了,一块刻着标,一块刻着镜宁,一个雕龙,一个刻凤,这是一对玉佩,只有咱的长子长女才能有。” “镜宁,咱真的是你爹,你不姓李,你姓……” “小宁姐!!!” 朱元璋话还没说完,李记烧饼铺外就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继而“嘭”的一声,大门直接被撞开。 然后就是一声愤怒的嘶吼: “我淦!!!” “砰” 朱元璋还没看清撞门者是谁,一记拳头就结结实实的轰在他的面门上。 一国之君,当场倒地! 朱标,傻了! “你……你……你……” 太子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挥拳人,正是李奉西。 我的天啊,你干了什么呀? 可还没等朱标把话说利索,李奉西就挥拳朝国本而来了。 那是,谁能忍? 一推门就看到自家媳妇被一个老流氓抱着,李奉西要是无动于衷那还算个爷们吗? 还有这个马公子,特么了个巴子,李奉西早就想打朱标了。 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李奉西的眼睛,他昨日瞧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跟小宁姐闲谈期间,目光一直锁定在小宁姐胸上。 当时李奉西就想教训朱标的,现在好了,要不是自己回来的快,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可还没等李奉西这一拳轰在朱标的面门上,李镜宁就反应过来了,赶忙抱着李奉西道: “不要小西,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什么不是?” 李奉西目眦欲裂: “姐你不要被这人的长相蒙蔽了,我告诉你,这个人昨天一直在看你的胸!” “今日又不知从哪儿找了一个老流氓,上咱们家欺负你来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是天子脚下,姓马的,你们等着,我可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背景,老子就是进宫告御状,也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朱标满头黑线,李奉西话中别的他可以不在意,但这个不行: “我看什么胸?我看的是玉佩,挂在镜宁脖子上的玉佩!” 李奉西这才恍然: “哦,你们不是想欺负小宁姐,你们是要抢小宁姐的玉佩!” “那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是贼就有理了?” 朱标:…… “不是的小西,是这个,你看看这个。” 李镜宁这个时候也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奉西解释,只能将朱标的玉佩拿给李奉西看。 李奉西仅看了一眼,就双目圆睁的看着李镜宁,李镜宁这才指着朱标道: “他说他是我哥。” 李奉西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将目光移到躺在地上的老流氓身上: “那这位是?” “她爹!” 朱元璋缓缓从地上站起,低沉的嗓音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毕竟皇帝这种经历可不常见。 以至于朱元璋不得不在地上躺一会儿,感受着脸上的疼痛思考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夭寿啦,一国之君被揍了! 第4章 相认 “标儿,叫人。” 当朱元璋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时,看着眼前的李奉西,他就只剩下这句话说了。 “啊?爹……” 朱标心中一沉,刚想劝,就被朱元璋怒吼着打断了: “叫人!咱要把这个李奉西碎尸万段!” “你敢!” 李镜宁娇躯一颤,赶忙将丢在地上的钳子捡起,挡在李奉西身前,生平第一次发狠道: “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敢伤害小西,我跟你拼命!” 朱元璋痛心疾首: “为什么啊?” “这个男人到底有哪一点好,值得你这般?” “咱刚才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连烧饼都不帮你一起卖,你跟着他只会受苦。” 李镜宁黛眉皱起: “谁说的?小西每天都会帮我卖烧饼,只是今日要出门谈生意,所以才没帮我。” “谈生意?他能谈什么生意?” 朱元璋不屑一顾。 李奉西面无表情,他觉得他这个时候必须要站出来说一句了: “你谁啊?” 朱元璋愣了,这么横的吗? “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你谁啊?” 李奉西不满的看着朱元璋,举起手中朱标的玉佩道: “就凭这一块玉佩,就说是小宁姐的爹?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朱元璋怒极反笑: “呵~好你个李奉西,流氓和贼还不够,现在又把咱想成骗子了!” “那咱问你,凭这枚玉佩,凭什么不能证明咱是镜宁的爹?” 李奉西抱着胳膊比出剪刀手: “有两点,其一,这个……这是你儿子是吧?你儿子昨天一直盯着小宁姐的胸看。” “哎哎哎,我那是看玉佩!” “对,就是看玉佩,既如此,你儿子有没有可能记住玉佩的式样,打造出一块玉佩来蒙骗我和小宁姐呢?” 说到这,见朱元璋想开口争辩,李奉西立马就猜到朱元璋想说啥,摆手制止道: “哎,你不要问我你为什么要蒙骗我和小宁姐,我们李记除了烧饼有什么好蒙骗的,我不管那些,我只要切切实实的证据。” “你一个当爹的来认女儿,该不会就只有这一枚玉佩吧?” 朱元璋被预判的哑口无言,只能咬着牙齿道: “那其二呢?” 话音刚落,朱元璋就见李奉西伸手指着他,准确来说,是指着他这张脸。 从这个动作,洪武大帝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其二的意思喽。” 李奉西搂着李镜宁,看了一眼朱标,然后朝朱元璋耸了耸肩膀: “这么说吧,你儿子要说是小宁姐的哥,我还能相信,但你,实在相信不了。” “遗传学听说过没有?你这压根对不上啊!” 朱元璋大手一挥,脸色铁青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咱怎么对不上了?” 李奉西懒得跟朱元璋争,搂着李镜宁冲朱标道: “来,马公子,你说,是不是对不上?摸着良心说。” 朱标闻言,看了一眼李镜宁,看了一眼朱元璋,一个如花似玉,一个一言难尽,答案清晰可见,只能转移话题了: “好了李兄,你不就想要证据吗?” “有,等我娘回到应天,你见一面我娘你就知道了,镜宁跟我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正因为此,我昨天来你们这看到镜宁,才会觉得镜宁是我的妹妹。” “等看到她的玉佩,我就能肯定镜宁是我爹我娘遗失多年的长女,所以今日才让我爹来此与镜宁相认。” 因为搂着李镜宁,所以当朱标说完这番话,李奉西就清楚的感受到李镜宁的颤抖。 到得此刻,李丰西是什么人已经不言而喻。 大约半年前,李奉西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当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李镜宁。 正是从李镜宁口中,李奉西得知了自己的一切。 他名李奉西,乃是大明一位富商的独子。 这位富商二十年前出门做生意时,在一处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女尸的怀中抱着一个女婴,女婴的身上有一枚玉佩,刻着“镜宁”二字。 富商也是良善之人,便将女婴带回家中,以玉佩上刻着的字为名,冠以家姓,取名李镜宁。 从此,李镜宁就在富商的家中生活。 富商和富商的妻子对李镜宁视如己出,李镜宁从小虽失去了双亲,但上天却用另一种方式弥补了李镜宁,让她的童年无忧无虑,衣食不愁。 可所有的美好都伴随着一位男婴的降生被打破,没错,这个男婴就是李奉西。 老年得子,又是独子,富商夫妇对这个孩子极为宠溺,当然,不是说富商夫妇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对李镜宁不好了。 只是夫妇二人有自己的小想法,李镜宁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人美心善,比李奉西只大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如果将来能嫁给自己的儿子,那他们就用不着愁了。 李镜宁知道二老的想法,虽对李奉西无感,可本着未生而养,百世难还,也只能选择接受了。 毕竟李奉西从小就不学好,十五六岁时更是染上了赌博这一恶习,富商夫妇在世时还能有所收敛,等夫妇二人死后,就彻底管不住了,短短三年,就将偌大的家产输了个干干净净。 之前李奉西一出现,排队买烧饼的客人们就面露厌恶,就是这个原因。 谁能对一个败家子,还是一个赌狗产生好感? 而这,正是朱标没敢跟朱元璋说的事,朱元璋要知道李奉西是这么一个人,就算让李镜宁恨一辈子,他也得杀了李奉西。 当然,太子也一样,李奉西要真是死性不改,何需朱元璋?他都能把李奉西宰了。 好在在赵二虎的打听下,李奉西自从半年前因为在赌坊出老千,被人当场抓到,狠狠的揍了一顿后,就没再赌过一次。 虽然算不上浪子回头,可也算戒掉了。 其实呢,哪有什么戒不戒之说?李奉西早就死了,赌坊的人下手多狠呀! 李奉西刚被李镜宁接回家,躺床上没有一刻就咽了气。 可就在李镜宁绝望之时,李奉西的眼睛竟然又睁开了! 李镜宁不知道在李奉西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李奉西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就回来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李奉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此之前,李镜宁只把李奉西当自己的弟弟看待,李奉西也觉得李镜宁成天管着他很烦。 故而这两人就算有婚约,可在富商夫妇死后,便默契的不再提,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肌肤之亲。 不过在这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说来也惨,李奉西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却穿越到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身上。 要不是觉得就这样死了太过悲催,硬撑着一口气,李镜宁就算想救李奉西也回天乏术。 在那段躺在床上养伤的日子里,李奉西看着李镜宁这个女人早出晚归,为了给他挣医药费,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饶是穿越之前是个心肠如铁的人,也化为了绕指柔。 李镜宁也一样,从鬼门关回来的李奉西再也不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而是一个她可以依靠的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孤男寡女,情愫油然而生,时至今日,虽然两人还未举行婚礼,可早已认定彼此。 可李奉西知道,李镜宁的心中始终有一处痛苦,那就是她的身世。 生而为人,却不知父姓母名,这是连李奉西都缝合不了的伤口啊! 但这一刻,看着眼前的朱标和朱元璋,李奉西知道,他的小宁姐,终于能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了。 第5章 朱元璋:叫爹! “所以,你……你们真的是……” 灿如星辰的美眸盈满泪水,李镜宁看着眼前的朱元璋和朱标,她已经彻底相信。 她不受控制的向她失散多年的父亲和兄长走去,乳鸟归林。 朱元璋眼泪哗哗直落,一边朝李镜宁张开双臂,一边点头道: “是,是啊,镜宁,咱的闺女!” 然后,一个人就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朱元璋和李镜宁中间,正是李奉西: “等一下。” 朱元璋一把将李奉西推开,气得要死: “你干什么?” “咱只是想抱一下自己闺女而已,就这么难吗?” 李奉西面无表情: “不难,但你得让我相信你真的是小宁姐的爹才行。” 朱元璋不敢置信: “你还不相信吗?” “难道真要等镜宁的娘回来才行?” 朱标也有点不高兴了: “李兄,给我们一点信任吧,我们真的是镜宁的亲人啊!” “我娘现在在凤阳,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十几天的路程。”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爹已经知道镜宁是他的女儿,这十几天他怎么等得了?” “镜宁也等不了不是吗?我们已经失散二十一年了!” 李奉西眸光坚定: “那也没办法。” 朱元璋目眦欲裂: “你……你就那么想死吗?” 李奉西语气无奈: “说实话,我已经相信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父母只能有一个,孩子却能有很多,如果你们现在就和小宁姐相认,大家是皆大欢喜,但之后若是发现搞错了呢?” “到了那时,谁最受伤?是你们还是小宁姐?” 朱元璋和朱标一愣,对李奉西这番话反驳不了一分。 是啊,如果这件事搞错了,最受伤的人肯定是李镜宁! 皇帝和太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没有站在李镜宁的角度上去看这件事。 李镜宁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就算富商夫妇对她视如己出,也不是她真正的爹娘。 可朱元璋和马皇后再伤心,好歹还有别的孩子给予他们宽慰,李镜宁呢? 如果这事要是搞错了,李镜宁就是失去得到再失去,这是怎样的打击?人怎么承受得了? 李奉西见朱元璋和朱标都不说话,知道这两人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便握紧李镜宁的柔荑再度道: “如果小宁姐能找到她真正的亲人,我会比她都开心。” “可这件事必须要确定无疑,否则就算让你们现在相认,小宁姐也会提心吊胆的。” “既如此,说句不好听的话,反正已经失散了二十一年,也不差这十几天了,还是等伯母回来再说吧。” 李奉西一声“伯母”,就足见李奉西已经相信朱元璋和朱标就是李镜宁的父亲和兄长。 之所以让他们现在别急着相认,的确是为了李镜宁着想。 毕竟朱元璋和朱标需要确定,李镜宁也需要确定! 只有彼此都确定无疑,李镜宁才能放心的回到家人的怀抱中。 这让太子的眼睛亮晶晶,别的不说,李奉西能这样为他的妹妹着想,这就是一个合格的驸马啊! 前面也说了,驸马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让公主幸福。 怪不得镜宁会喜欢上他,孤就知道,这个李奉西是有可取之处的。 “哈哈,好,既然李兄都这么说了,那的确没必要急于一时。” 李奉西微微一笑,还别说,大舅哥人蛮不错的,可惜,岳父不行。 这不?朱标话音刚落,朱元璋就恼了: “什么没必要急于一时?” “你到底哪边的?” “谁是你爹?怎么尽向着这小子说话?” 朱标无奈至极: “爹,奉西说的挺有道理的。” “奉西?!” 朱元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他可是一直没忘要让李奉西离开李镜宁的,朱元璋先前在烧饼铺外问朱标那些话,就是为了让朱标帮他。 不过现在看来,洪武大帝是一厢情愿了。 那是,奉西都叫上了,朱标怎么可能还帮他棒打鸳鸯? 但话说回来,朱元璋现在是什么身份?李镜宁还没认他这个爹,他还是个外人。 “李奉西,这可是你逼咱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朱元璋恶狠狠的放出话来,但在看了一眼李镜宁之后,就尴尬的低下了头: “不就是证据吗?想确定无疑是吧?” “好,咱有,那个,你先出去一下。” 李奉西笑了: “这是我家。” 朱标当即道: “哎呀李兄,你就先委屈一下,如果爹真能拿出证据,我们也用不着等娘回来再跟镜宁相认了。” 然后就听朱元璋道: “不,你出去一下。” 朱标一愣,见朱元璋看着自己,难以置信: “不是,我出去一下吗?” 朱元璋毫不犹豫一点头。 “这……” 朱标刚想问为什么,一记回旋镖就镖到他身上了: “哎呀马兄,你就先委屈一下,如果你爹真能拿出证据,我们也用不着等你娘回来了。” 可怜又无助的太子就这样走出了李记,而且刚走出李记,就听身后“咣当”一声,烧饼铺的大门被朱元璋关上了。 朱标孤零零的站在门外,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呵~好,我是外人! 殊不知太子误会了,朱元璋之所以把自家大儿子赶出去,是因为他这个证据朱标实在不方便听。 “镜宁的身上,有个胎记。” 说完这句话,朱元璋就负手而立,转身四十五度角仰望梁顶。 意思显而易见,叫爹!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句: “出去!” 朱元璋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等他看到一个满面阴沉的李奉西,更不敢置信了: “你听清楚没有?” “镜宁的身上有个胎记,这还不能证明咱是她爹吗?你竟敢让咱出去?” 李奉西咬牙切齿: “我不光让你出去,我还想打你呢!” “有你们这样的吗?认女儿之前都不打听清楚?” “小宁姐的身上根本就没有胎记,你们搞错了!” “轰隆”一声响,李奉西此话一出,朱元璋只觉得五雷轰顶。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李镜宁却红着俏脸道: “不,小西,我身上的确有个胎记。” “嗯?” 李奉西双目圆睁,浑然不觉朱元璋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真的假的?小宁姐,你身上真的有胎记?” “我怎么没见过?” 李镜宁捂着屁股,俏脸通红到极致: “那胎记长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你当然不可能见过。” “咕咚” 李奉西喉结一动,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他都不知道的事朱元璋却知道,那还用说吗? 可问题是他应该知道啊! 这下好了,当朱元璋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到近前,一脸和善的看着李奉西: “你刚才让谁出去来着?” 李奉西只有一句: “我,我出去,伯父您坐。” 攻守易形! 第6章 皇帝的考验 “哎,回来回来。” 既然已攻守易形,见李奉西说完话就想出去,朱元璋自是舍不得。 李奉西虽然知道朱元璋想干什么,可听到朱元璋的话,也只能陪着笑脸回到朱元璋身边。 其实按道理,朱元璋没资格对李奉西指手画脚,他虽生下了李镜宁,却没有养过李镜宁,怀胎十月的苦也不是他受。 既如此,李镜宁喜欢什么人,要跟什么人在一起,朱元璋还真管不着。 可因为胎记,李镜宁的身份已经确定无疑,朱元璋再怎么样也是李镜宁的亲爹,哪有女婿一见面就给老丈人一眼炮的? 洪武大帝不知道,可在李奉西、李镜宁还有朱标眼中,李奉西那一拳已经在朱元璋脸上开花结果了。 尤其是朱元璋的左眼,已经肿起,而且高度青紫,这么说吧,李奉西和李镜宁还有朱标,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忍着笑意。 不过这会儿自然是想笑也笑不出来了,李奉西看着朱元璋的左眼,总归是他先动的手,又是小宁姐的亲爹,只要能让老人家消气,自己委屈一点没什么。 “哟,这么听话,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伯父息怒!” “息怒干什么?咱又没生气,只是想问问你,现在咱能不能抱镜宁了?” “当然,您抱我都行。” “滚蛋,尽想好事,你是咱什么人咱抱你?” “那我抱您。” “噗嗤” 一旁的李镜宁忍不住笑出声来。 朱元璋见状,也明白李镜宁为什么会喜欢李奉西了,臭小子嘴是挺能唠。 不过朱元璋并不生气,相反,他还要感谢李奉西。 “镜宁,你和李奉西应该还不是夫妻吧?” “额,不是,但我和小西是有婚约在身的。” 李镜宁不明白朱元璋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诚实的回答道。 李奉西却心中一沉,果不其然,朱元璋嘴角一勾: “呵呵,咱就说嘛,如果你们已是夫妻,他怎么会不知道你身上有胎记?就算那胎记长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标儿这个家伙,为了你们竟然连咱都敢欺瞒!” “好在终究没成亲,李奉西,开个条件吧,只要你能离开镜宁,你想要什么咱都满足。” 李镜宁娇躯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朱元璋! 李奉西虽然猜到朱元璋会对他这样说,但他没猜到是今天。 “伯父,您怎么看轻我,无所谓。” “可您今日才跟小宁姐相认,您甚至都还没给小宁姐一个拥抱,小宁姐出生不久就与您们失散,她渴望了您们二十一年,您就不能等等吗?” “为什么现在就要伤害她呀?” 朱元璋,笑了: “哈哈,好你个李奉西,你终于让咱看顺眼点了。” 李奉西和李镜宁同时一愣,朱元璋却再度道: “你真的很会为镜宁着想呢。” 开玩笑,太子都能发现的事,皇帝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朱元璋刚才那番话明明是在侮辱李奉西,可李奉西并没觉得自己受到侮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话谁都会说,可李奉西的回答不一样。 他的回答,只关心李镜宁会不会因为朱元璋这番话受到伤害,这就是一位优秀的驸马啊! “伯父您……” “哎,你先别急着高兴,咱可还没有同意把镜宁嫁给你。” 朱元璋甚是严肃道: “咱的女婿可没有那么好当,要不是看你和镜宁互相喜欢,你甚至都不配让咱给你机会。” “可你说得对,镜宁和咱失散了二十一年,咱怎么舍得让这孩子伤心?” “所以李奉西,你得加把劲啊!” 李镜宁听不下去了: “大叔!”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刺穿了朱元璋的心: “你叫咱什么?” 李镜宁强忍着眼泪道: “我也不想这样叫您,可小西没有您想象中的那样不堪,就算不堪又如何?” “难道非要我在您和小西间选择吗?” “如果真是那样,您走吧。” 朱元璋痛心疾首,可李奉西却很平静: “姐你别生气,伯父其实没那个让你选择的意思,就算有,也是无奈之举。” “你还看不出来吗?你这个爹不是一般人!” 此话一出,反倒把朱元璋吓了一跳: “嗯?你怎么知道咱不是一般人?” 李奉西尴尬的挠着脑袋: “一般人哪有您这么霸道?” 朱元璋瞬间无语,早知不问了: “……好吧,算你蒙对了。” “没错,咱的确不是一般人,之所以不告诉你们,是怕吓到你们。” “镜宁,等之后你知道咱的身份,你就能理解咱为什么这样说了。” “况且身为你爹,咱也不觉得考验李奉西有什么错,别的不说,李奉西,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是不是要挣钱养家?” 李奉西自是一点头: “当然,不过伯父您说这个是?” “这就是咱对你的考验,毕竟也没办法对你有更多要求了,只要你能挣钱,咱就把镜宁嫁给你。” 朱元璋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大明的驸马,还是嫡长公主的驸马,要是连挣钱养家都不会,那谁能瞧得起李奉西? 虽然当驸马不需要挣钱养家,可洪武大帝还能怎么办? 李奉西要文不能文,要武不能武,如果连钱都不能挣,李奉西就是个一无是处之人。 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无奈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着你,躲不了,藏不掉,生前如此,死后还要被写进史书。 所以,李奉西必须要有点可取之处,否则光天下人的非议,都会淹死这对夫妻。 就算李镜宁不在乎,背地里被人七嘴八舌的感觉也不好受。 可这个时候的朱元璋没有发现,他话音刚落,李镜宁整个人就放松了。 李奉西更是直接一点头: “好,一言为定!” “伯父你可不能反悔,只要我能挣钱,你就把小宁姐嫁给我。”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额,当然,咱说出去的话哪有不算数的?” “不过咱得提醒你,咱说的挣钱,可是很大一笔钱,光靠你这个烧饼铺,是不可能赚到的。” 李奉西微微一笑: “伯父您就说个数吧。” 朱元璋面色一怔,还说咱霸道,你这话可比咱霸道多了! “五百两?” 李奉西眉头一皱,朱元璋当即一撇嘴: “这还多吗?” 然后就听李奉西来了一句: “不多,但是不是有点少?” “少?!” 朱元璋脑子转不过来了,是这个世道变了还是钱不值钱了? “你听清楚没有?不是五百文,是五百两。” “而且是一年内挣五百两,镜宁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婚事可拖不得了。” 李奉西和李镜宁相视一望,佳人娇羞的低下了头,李奉西双眼明亮,语气坚定不移: “伯父放心,我不会让小宁姐等我的。” “不过伯父您真的确定吗?只要我挣五百两?” 这种要求朱元璋这辈子都没听说过,你还委屈起来了,咱倒是想要五万两,你倒是能挣来呀! 能,别人不可以,李奉西还真能。 这不?朱元璋刚冲李奉西一点头,李奉西就朝朱元璋正色拱手道: “既如此,那小婿就在此先拜见岳父大人了。” “区区五百两,何需一年?今日,小婿今日便能赚到。” 第7章 朱元璋:这个家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大明时期的一两银子,约等于现在的一千元人民币。 一百两就是十万,五百两就是五十万,虽说就是现在,一年内挣五十万都不容易。 可要是一年内挣五十万就能娶到皇帝的女儿,这个条件就过于简单了。 李奉西知道朱元璋这是在给他机会,但他不需要这个机会。 李奉西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朱元璋的考验要是别的,比如说吟诗作对,舞枪弄棒,李奉西还真搞不来。 可让他挣钱,那手拿把攥。 毕竟李奉西上大学时,主修的就是经济,专业对口! 但朱元璋哪里知道这些?听到李奉西今天就要挣够五百两银子,赶忙道: “哎哎哎,冷静冷静。” “咱知道,你喜欢镜宁,不想让镜宁再等你一年,可也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慢慢来。” 李奉西大手一挥: “不,我今天挣不够五百两,我这辈子都不见小宁姐!” 朱元璋浑身一颤: “你神经病啊!” “咱给你一年时间,你非要一天,你跟咱较这个劲干嘛?” 李奉西解释道: “伯父您误会了,我不是跟您较劲,而是我今天本就能挣五百两。” 朱元璋心中一动,难道李奉西除了这个烧饼铺还有别的生意? 嗯,绝对是,不然光靠卖烧饼怎么可能一天内挣五百两? “可以呀李奉西,说实话,咱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干,快跟咱说说,你还卖什么?” 李奉西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懂: “额,什么还卖什么?” 朱元璋双眼明亮: “就是除了卖烧饼你还卖什么呀?” 李奉西这才明白: “哦,我之后是想干点别的生意,不过目前只卖烧饼。” 朱元璋的双眼瞬间失去光芒,人在原地愣了五六秒,才缓缓道: “所以,你要靠卖烧饼,一天挣够五百两?” “是啊!” 朱元璋转头看着李镜宁: “是咱疯了还是他疯了?” “卖烧饼一天能挣五百两?” “你们这烧饼是用金子做的吗?” 李镜宁只有一句: “您就相信小西吧。” 朱元璋不忍直视: “你也疯了吗?” “他可是说今天挣不到五百两,这辈子都不见你了,这你都不管管?” 李镜宁依旧不慌: “既然小西都这么说了,那他今天一定能挣到五百两。” 朱元璋双目圆睁,见李镜宁话音刚落就跟李奉西眉目传情,根本就没意识到严重性,整个人难以置信的抱着脑袋: “这个家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还是咱错了?卖烧饼一天真能挣五百两?咱的天,烧饼生意这么赚钱吗?” “不,不对!不可能呀!” “就算能卖五百两,一天也做不了能卖五百两的烧饼呀!” 正跟李镜宁眉目传情的李奉西听到朱元璋这些话,觉得老头快疯了,当即道: “伯父您别纠结了,您就在这和我们一起等着就行,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花五百两买烧饼了。” 朱元璋这下明白了,哦,合着有大傻子,花五百两买烧饼。 “李奉西,咱很蠢吗?” 李奉西看着朱元璋睿智的眼神,摇了摇头: “不蠢呀,伯父您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朱元璋已经要压不住火了: “废话!谁能相信有人花五百两买烧饼?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大傻子?” 话音刚落,李奉西刚想跟朱元璋解释,李记烧饼铺外就传来人声: “哎,这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李奉西,在家不?我来了!” 李奉西双眼一亮,也顾不得跟朱元璋解释了,赶忙打开门。 然后就看到门外坐着一个抑郁的身影,双臂环膝,脑袋埋于膝盖间,自然不是来者。 “马兄你这是……” “你们终于想起我来了!” 听到李奉西的声音,朱标才将脑袋从膝盖中抬起: “镜宁的身份证明了吗?” “早证明了!” 太子欲哭无泪: “那你们倒是把我叫进去啊,我真是外人吗?” 李奉西满面尴尬,他还真把他这大舅哥忘了,他那老丈人也是,还当爹的呢。 “这不怪我啊马兄,好了好了,别委屈了,快快快,进去歇歇。” 李奉西将朱标从地上扶起,宽慰两句就朝来者拱手道: “陈大掌柜见笑了,刚才在醉仙楼真是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家里出了点事,这才中途离席。” “来来来,请进请进。” 这陈大掌柜名陈同,乃是应天城首屈一指的酒楼,醉仙楼的掌柜。 李奉西今早出门,就是去醉仙楼跟陈同谈生意,然而生意还没谈定,李镜宁托的人就找到李奉西了。 得知有人要对小宁姐不利,李奉西哪里还能坐得住? 生意再重要,也没有李镜宁的安危重要,连招呼都来不及跟陈同打,李奉西就火速从醉仙楼赶回李记。 虽说情有可原,但站在陈同的角度上,他堂堂醉仙楼的大掌柜跟李奉西一个烧饼铺的老板谈生意本就纡尊降贵,生意还没谈定,李奉西就离席回家,陈同的面子上压根就过不去。 好在陈同能跟李奉西过不去,跟钱是绝对不能的。 李奉西要跟他谈的生意太过诱人,再加上此刻看到朱标,陈同知道李奉西家中是真有事,不是无故离席,也就一笑了之了: “呵~算了,你爹生前毕竟是我醉仙楼的常客,看在李老爷子的面子上,就不跟你个小辈一般见识了。” 李奉西也不生气,陈同可不是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醉仙楼的两个伙计,其中一个伙计怀中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陈同刚领着两个伙计走进烧饼铺,就用眼神示意伙计将怀中之物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霎时间,金光闪闪! “这是五十两金子,你点点,无误就抓紧时间吧,我很忙的。” 陈同一脸傲然道。 殊不知朱元璋看到这五十两金子,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与众不同。 卧槽,大傻子! 第8章 什么?你们要跟咱分家?! 陈同进门之前,朱标已经从朱元璋口中得知了他对李奉西设下的考验,以及李奉西对考验的态度。 说实话,太子尽管从一开始就站在李奉西这边,当听到李奉西要在一天之内就挣够五百两,也觉得这态度太嚣张了。 钱哪有那么好赚?更别提李奉西还要靠卖烧饼赚这五百两,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这一刻,看着进门的陈同把五十两金子拍在桌子上,不止皇帝觉得陈同是大傻子,太子亦是。 就这还是醉仙楼的大掌柜,醉仙楼怕是离倒闭之日不远了吧! “哎,你陈大掌柜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有什么好点的?” “小宁姐,收钱!” 陈同大手一摆: “别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旁的朱元璋和朱标都无语了,你特么买个烧饼那么拽干什么? 可就在这时,李奉西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陈同。 陈同双眼一亮,接过这张纸扫了两三眼,确认无误就将这张纸妥善收好,然后瞥了一眼这铺子里用来烤烧饼的炉子,不容分说道: “这炉子你也得给我。” 李奉西毫不犹豫: “可以。” “哈哈,爽快!” 陈同大笑,朝另一个伙计道: “把那东西给他。”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伙计犹闻天籁,立马将手中沉甸甸的两个盖着盖子的大木桶提给李奉西。 李奉西伸手接过之后,伙计奇怪的看了一眼李奉西,陈同就再度道: “真不知道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李奉西自得一笑: “呵呵~这就不用你陈大掌柜操心了。” “还望大掌柜信守诺言,醉仙楼今后卖烧饼,可一定要卖李记烧饼。” 陈同眸光冷冽: “彼此彼此,钱和东西都给你了,你这烧饼铺要是还开,可别怪我不给李老爷子面子。” 言罢,陈同让两个伙计把烤烧饼的炉子卸下推走,就转身离开了。 前脚刚离开,朱元璋后脚就骂开了: “特么了个巴子,这也太猖狂了!” “醉仙楼是吧?标儿,叫人!” 李奉西赶忙阻拦: “哎哎哎,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买卖已经成了,一个酒楼掌柜而已,您跟他置什么气?” 朱元璋一把甩开李奉西,没好气道: “那你呢?你就是这么挣五百两银子的?” “把烧饼配方卖了,把烧饼铺关了,你这不是涸泽而渔吗?” “得亏咱家大业大,养得起你俩,唉~罢了罢了,收拾收拾东西,跟咱走吧。” 李奉西和李镜宁相视一望,正色拱手道: “岳父大人请恕小婿直言,既然已经通过您的考验,那我和小宁姐现在自是可以跟您回家,可婚后,我们还是想出来单过。” 朱元璋有点心塞,早知如此就把考验的钱数调高点了,现在可好,在洪武大帝眼中,依旧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可既然已经说好了,朱元璋再不情愿也只能认下李奉西这个女婿。 “放心,咱懂,年轻人嘛,谁没有年轻过呢?” “咱和镜宁娘刚成亲那会儿,也是每天都腻在一块,不会打扰你们的。” “何况咱还等着抱大外孙呢,反正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交给咱。” 朱元璋说这些话时,丝毫没有注意到不止李奉西,就连李镜宁都俏脸黯然。 显然,洪武大帝没有明白小两口的意思。 也是,他是一国之君,又是朱元璋,理所应当的,要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额,岳父大人您好像没有明白小婿的意思,我说的单过,是那种不跟您住在一起的单过。” 朱元璋无语一笑: “呵~肯定的呀,你该不会以为咱想跟你住在一块吧?” “就算想,那也是冲着镜宁,真要是跟你李奉西住在一块,咱这辈子指定少活十年。” 小两口:…… 朱标尴尬的提醒道: “爹,您好像还是没明白,奉西的意思应该是分家。” “分家?!” 朱元璋浑身一颤,紧接就看到李奉西朝朱标投去赞许的眼神,登时大怒: “李奉西你还是人吗?” “咱好不容易才找到镜宁,今日才跟镜宁相认,你就撺掇镜宁跟咱分家?” 此话一出,反而是李镜宁开口回答: “不,这也是我的意思。” “不过您放心,我们不要家里的一分一毫,而且就算分家,我和小西也会常回家看看的。” 李奉西妇唱夫随道: “是啊岳父大人,只要您不干预我和小宁姐的婚后生活就行,逢年过节,我们肯定回来看您。” 朱元璋刚才那口气还没消,这口气就堵在嗓子眼了: “等等等等一下,回来看咱?你们要去哪儿?” 李奉西和李镜宁十指相扣: “是这样的岳父大人,今天之前,我和小宁姐早就打算好了。” “今年辛苦一年,把钱挣够,就离开应天。” “离开?” 朱元璋显然是被吓到了: “为什么要离开?你们婚后不准备定居应天吗?” 李奉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是,岳父大人有所不知,我原本就不是应天人士,家父生前乃是河间府人,小宁姐十二岁之前,都住在河间府。” “之后因为家父的生意往来,才举家搬到应天,可相比应天,小宁姐还是更怀念河间。” “所以婚后如果要定居,我们想将搬家前卖的老宅买回来,住在河间。” 朱元璋听到这心都凉了,也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女儿,自是这辈子都不愿跟女儿分开。 要不是不合规矩,婚后他都想让李镜宁和李奉西一起住在宫中。 哪曾想小两口有自己的想法?好在朱元璋是皇帝,可以言出法随。 但问题是朱元璋要真这样做,他跟李镜宁的关系又僵住了,毕竟李镜宁从刚才到现在,还没喊他一声爹! 就在朱元璋不知如何是好时,朱标开口了: “等一下,我有点没明白,就靠这五百两银子,你们就把钱挣够了?这恐怕连河间府的老宅都买不下来吧。” 朱元璋双眼一亮,咱的好大儿啊! “对呀,想屁吃呢,烧饼铺都关了,连钱都挣不了,还有脸跟咱提分家?” “你们就踏踏实实的住在应天吧,有咱在,少不了你们的好日子。” 李奉西面色一肃: “岳父大人,我知道您不是一般人,家大业大。” “可小婿虽不才,但还是能不需要您的照拂,就能养活老婆孩子的。”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我又怎配娶小宁姐?” 朱元璋不屑一顾: “呵~说得好听,是,你是能养活镜宁和你们未来的孩子,这一点咱相信,可你给镜宁和孩子的生活,能跟咱相提并论吗?” “别的不说,咱能让镜宁每天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三进三间的大院府,你呢?” “给得了吗?” 李奉西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朱元璋: “给得了!” 第9章 李奉西:我的岳父人品不行! 应天城,李记烧饼铺 气氛已经僵住,看着突然处于对峙状态中的朱元璋和李奉西,都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话,朱标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慌忙补救道: “别别别,都是一家人,有分歧好好商量便是,爹,您这话说得可不对。” “奉西你也是,爹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朱元璋死死的盯着李奉西,听到朱标这话直接一摆手: “去去去,跟你没关系。” 李奉西亦是一点头: “没错大舅哥,这是我和岳父大人之间的事,你不要管。” 朱标瞬间抑郁,孤到底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 然后就听朱元璋道: “李奉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向来说到做到。” “好!” 朱元璋冷笑着一点头: “既如此,那就别怪咱跟你算账了。” “你说你能给镜宁那样的生活是吧?” “也就是一日三餐,顿顿山珍海味,每天一身绫罗绸缎,住的又是三进三间的大院府,肯定得有不少下人伺候镜宁,满打满算,一天一百两银子的开销,不算占你便宜吧?” 李奉西平静拱手道: “多谢岳父大人厚爱,这样的生活,一天两百两银子的开销都不算多。” 朱元璋自得一笑: “哎,你既然已经通过咱的考验,就已经是咱的女婿了。” “老话说得好,一个女婿半个儿,既如此,咱怎么舍得给自己的儿子那么大压力呢?” “这一天一百两,一个月就是三千两,一年就是三万六千两,只要你一年能挣够三万六千两,咱就同意你们婚后分家,到时你们想怎么样都行,就算不住在应天,咱也绝不干预!” “可要是不能的话?” 李奉西毫不犹豫: “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朱元璋喜上眉梢: “一言为定。” 李奉西话锋一转: “不过,这三万六千两银子我要是不到一年就挣够了,岳父大人该不会让我等一年再娶小宁姐吧?” 朱元璋听得好笑: “呵~你还真把挣钱当儿戏了,三万六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现在连烧饼都不能卖了,拿什么挣?” 李奉西面色如常: “小婿自有办法,无需岳父大人操心,只望您信守承诺。” 朱元璋懒洋洋的点了点头: “好,那咱就拭目以待了。” “毕竟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咱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什么时候娶镜宁你用不着担心,你这边挣够钱,咱那边就为你们选良辰吉日。” 李奉西双眼一亮: “岳父大人爽快,既如此,小婿再无任何问题了。” 朱元璋对这话置若罔闻,显然是认定李奉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年内挣够三万六千两银子。 相比之下,朱元璋自是可以,这会儿抬头看一眼天色,见已过了午时,嗯,也是时候彰显一下自己的财力了。 “走吧,跟咱吃饭去。” “刚才那个醉仙楼的掌柜不是很猖狂吗?咱们就去那吃,让他亲自招待咱们。” 李奉西眸光一闪: “哎,今天乃是岳父大人您和小宁姐相认的日子,可喜可贺,小婿说什么也要亲自下厨,招待岳父大人和大舅哥。” “反正醉仙楼什么时候都能去,不急。” 此话一出,朱元璋和朱标同时一愣: “你亲自下厨?” 李奉西嘴角一勾: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朱元璋和朱标相视一望,这才意识到他们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等一下,这个烧饼不是镜宁做的吗?” 李镜宁摇头解释道: “不,这个烧饼是小西教我做的,烧饼的配方也是小西想的,烤烧饼的炉子也是小西设计出来,花钱找匠人专门打造的。” “除此之外,小西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厨艺很高的。” 在古代,男人下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大明的男人也不例外,鲜少有会做饭的,也很少有男人会去当厨师。 朱元璋和朱标的误会就是这个,他们都以为李记烧饼是李镜宁撑起来的。 既如此,李奉西把李镜宁的烧饼配方卖了,才挣到通过考验的五百两银子,朱元璋当然心气不顺。 毕竟这说来说去,李奉西不还是靠李镜宁才通过考验吗? 直到此刻听到李镜宁的话,朱元璋和朱标才知道是李奉西撑起了李记烧饼铺。 或者说,是后人的智慧撑起了李记烧饼铺。 李记烧饼说白了,就是黄桥烧饼。 这个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怎么做网上都有,一查便知。 因为身体原主人在赌坊出老千,所以李奉西刚穿越到大明时,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从那时起,李奉西就在脑中构想他的挣钱计划,黄桥烧饼只是其中之一。 不过虽然将黄桥烧饼的配方都想起来了,李奉西也是尝试过不少次失败,才终于将黄桥烧饼的味道与记忆中的复原。 相比之下,接下来要给朱元璋和朱标做的这道美味,对李奉西反而更容易些。 可朱元璋现在哪有心情吃李奉西做的饭? 李奉西的厨艺要真是很高,那一年挣三万六千两银子虽然依旧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啊! 与朱元璋有点慌张的神情不同,朱标则是满面欣喜,怪不得李奉西卖烧饼配方卖的那么干脆,原来早就不想干了。 “哼哼,奉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之所以想亲自下厨,就是为了让我和爹知道你要怎么挣那三万六千两银子吧?” 李奉西欣赏的看着朱标: “大舅哥果然是个明白人,不错,这烧饼生意再火爆,也是薄利多销。” “我和小宁姐两个人就算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多少钱,就算能挣,我也不忍小宁姐那么辛苦。” “还不如将这个配方卖给陈同,有这五百两银子在手,想干什么生意都有本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 “那你干嘛不早点将这个配方卖给陈同?也省得镜宁辛苦这半个月了,你看看今早把镜宁忙的。” 李奉西哭笑不得: “岳父大人,我和小宁姐要是不辛苦这半个月,怎能让李记烧饼闻名应天?” “李记烧饼不闻名应天,这烧饼配方哪里能卖的出去?” 朱元璋这才恍然: “哦,咱明白了,你一开始就没想常干这生意,就是为了把烧饼配方卖个好价钱,才跟镜宁开这个李记烧饼铺。” “只要把招牌打响,就不愁没人买配方!” 李奉西微微颔首: “正如岳父大人所言,小婿之所以将配方卖给陈同,也是因为陈同是醉仙楼的大掌柜,他能给的价钱最高。” 话音刚落,李奉西就在朱元璋脸上看到了更为慌乱的神情,但只是一瞬就恢复如常了,且笑容洋溢道: “呵呵~可以呀李奉西,没看出来,你还真有点经商的头脑。” “看来一年挣三万六千两银子,对你不是没可能嘛。” 李奉西静静的看着朱元璋: “岳父大人您该不会想加价吧?” “可以吗?” “嗯?” 见朱标和李镜宁都震惊的看着自己,冷不丁把真心话抖搂出来的朱元璋不自然的摆手一笑: “哈哈,玩笑玩笑,既然已经说好一年三万六千两银子了,咱怎么可能还加价呢?” “对了,那个,奉西你不是要下厨招待咱吗?快去吧,咱刚好饿了。” 李奉西面露无奈,看着眼前的朱元璋,他开始想不清楚一个问题了。 小宁姐多好的一个人,大舅哥也不错,可身为他们的爹,为什么岳父大人是这个样子的呢? 遗传学遗传学,脸对不上号吧,人品也对不上。 第10章 狗都不吃的东西你让咱吃?! “你这么看着咱干嘛?” 朱元璋见李奉西突然打量起了自己,眼神还充满不解,自是不明所以。 好在朱元璋也没心思知道,早上连饭都没吃就被朱标拉到这来看李镜宁,之后到现在只吃了一个烧饼,肚子早就空了。 李奉西要不说给他做饭还好,一提做饭,再加上李镜宁说李奉西厨艺精湛,洪武大帝的肚子立马饿得咕咕叫,赶忙催促道: “快快快,做饭去,咱不忌口,你做啥咱吃啥。” 李奉西对朱元璋这种语气也不在意,当女婿的给老丈人做顿饭不是天经地义? “大舅哥,搭把手,帮我把这个桶搬上楼。” “好!” 朱标毫不犹豫一点头,李奉西让太子帮忙搬的桶就是陈同之前让小伙计拎给李奉西的。 反正桶中之物醉仙楼也不需要,就索性给李奉西的。 朱标本不在意,都是一家人,还能端着太子的架子? 何况这位太子本就不喜欢端架子,无奈双手一伸,差点折了腰啊! “哎呦,这里面装的什么这么沉?” “别开!” 听到朱标的话,李奉西回头望去,就见朱标伸手欲打开桶盖,赶忙阻拦道。 可惜还是晚了。 “嗯?这是……呕~” 朱标刚打开桶盖,还没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一股腥膻之气就扑鼻而来,让太子的胃中一阵翻滚。 好在李奉西眼疾手快,赶忙盖上桶盖,才没让整个李记烧饼铺都是这股腥膻之气。 但即便如此,也熏得朱元璋眉头紧皱,就连李镜宁都捂住了口鼻。 可最严重的自然还是手快的太子,李奉西赶忙抚着朱标的脊背道: “没事吧大舅哥?” 朱标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这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难闻?” “羊杂!” 李奉西脱口道。 朱标自是没听过: “羊杂?羊杂是什么?” “就是羊的内脏,羊肝羊肺什么的。” 朱标这才恍然,怪不得那么腥膻,但正因为此,更奇怪了: “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吃呀!” 此话一出,太子在原地愣了五六秒才重新开口: “谁吃?” “我们吃呀!” “你等一下。” 一旁的朱元璋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的等着吃饭,听到这等不了了。 看着放在地上的大木桶,鼻子一嗅还是能闻到一股令人胃中翻滚的腥膻之气,洪武大帝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奉西道: “你不要告诉咱这就是你要亲自下厨招待咱的美味!” 李奉西宽慰一笑: “岳父大人您不要怕,这东西现在是很难闻,可经过小婿的处理后,它就不会难闻了。” 朱元璋面露痛苦: “那也不代表它能好吃呀,这样奉西,实在不行,你就再做几个烧饼,咱吃了以后也算你的孝心了。” 朱标连连点头: “对对对,一家人,用不着那么麻烦,我就乐意吃烧饼。” 李奉西怎么可能同意? “那怎么行?谁家好女婿用烧饼招待老丈人的?” “传出去我李奉西不要面子的吗?何况炉子都被陈同他们拿去了,你们想吃我也烤不了。” 朱元璋和朱标相视一望,毫不犹豫道: “那咱们就出去吃,你也省得做饭了,那么辛苦。” “对对对,奉西你要觉得不好意思,饭钱你付不就行了吗?” 李奉西见状,知道再怎么保证朱元璋和朱标也不会相信这羊杂能好吃。 毕竟在古代,动物的内脏不是没有人吃,但那是在快要饿死的情况下! 一般情况下,就算普通的老百姓,也只把动物的内脏当庄稼的肥料用。 原因无他,动物的内脏始终有一股浓浓的腥味,很难处理掉,真要吃起来,味道相当于茹毛饮血啊! 更别提羊的内脏了,不止腥还膻,朱标和朱元璋闻一口就想吐,哪里能吃得下去? 要真能,陈同也不会那么大方就送给李奉西了,连一文钱都卖不了的羊杂,送给李奉西有何妨? 但在李奉西看来,这自是暴殄天物! “好了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们就等着吃吧,吃一口就明白我所言不虚了。” “这羊杂要是熬成汤,可是天下美味啊!” 说完这一句,李奉西就抱着装有羊杂的大木桶上二楼了。 朱元璋看着李奉西上楼的身影,只觉得今日就是自己的驾崩之期。 好在朱标这次是跟他统一战线的: “爹,既然奉西都这么说了,那这个所谓的羊杂汤一定很美味,不过,光喝汤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 朱元璋立马就明白了朱标的意思,你个小机灵鬼。 “言之有理,快,标儿,去那个醉仙楼买一点好酒好肉带回来。” 朱元璋这话中的一点可不是一点,毕竟朱标买回来的越多,供他们选择的就越多。 如果只有驸马的羊杂汤,那皇帝和太子不喝都不行,可要是还有别的美味吃,李奉西也不能逼着朱元璋和朱标就只喝他的羊杂汤。 可朱标刚点头说好,一转身,就对上了李镜宁那双美眸。 公主的目光,和马皇后审视人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再加上李镜宁的长相本就跟马皇后相差不了多少,朱标整个人瞬间就不敢动了,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让太子只能小心翼翼的开口叫道: “爹,爹……” “你还愣着干嘛?赶快去……” 催促的话还没说完,转身的朱元璋就和朱标一样,对上了李镜宁的美眸,浑身直接一颤。 卧槽,真是亲娘俩呀! “不去,不去了。” 李镜宁这才重展笑颜: “这就对了,小西的厨艺那么好,你们就放心的喝吧。” 朱元璋和朱标心中一动: “你喝过他做的羊杂汤?” “没喝过。” 父子相继无语,你没喝过你让我们放心的喝? 李镜宁不管这些,她是没喝过羊杂汤,但她对李奉西是无条件信任的。 可光她一个人对李奉西无条件信任有什么用?她已经不是孤单一人了不是吗? 故而这一刻见自己的父亲和大哥皆是一脸视死如归的在这等着喝小西的羊杂汤,李镜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们,要不要看书呀?” 朱元璋和朱标想着等死也是等死,齐齐一点头: “好。” 李镜宁美眸一亮,飞快跑上二楼,来到自己的房间,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就下了楼。 朱元璋和朱标本以为李镜宁是给他们拿书去了,没想到竟是一叠厚厚的纸张,其上密密麻麻写着的字迹十分难看,自是不解: “这是什么?” “《西游记》,小西写的。” 李镜宁俏脸傲然道。 第11章 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见李镜宁俏脸傲然,显然是对她小老公年纪轻轻就能写书这件事很是得意,朱元璋和朱标这才明白无缘无故李镜宁为什么要问他们看不看书。 前面也说了,君子远庖厨,虽然朱元璋和朱标不会因此就轻视李奉西,但也不会因此就高看李奉西。 更别提李奉西现在给他们做的还是听都没听过的羊杂汤,皇帝和太子的内心满是疑问,世间明明有那么多好吃的食物,为什么偏偏要喝用羊的内脏熬成的汤呢? 光是想想就令朱元璋和朱标反胃,可情人眼里出西施,皇帝和太子可以不给驸马面子,但绝不能不给公主面子。 汤要喝,书也要看。 诚如此刻,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哦,咱就说怎么拿一叠纸过来了?原来这是奉西写的书呀!” “《西游记》,嗯,一听就知道是本好书,我家大妹夫真是才华横溢。” 但嘴上是这样说,可对李奉西写的书,二人根本就没有看的欲望。 倒不是瞧不起李奉西,而是古人对书法十分讲究。 就是科举,士子的字不好看,也要名落孙山。 更不要说李奉西的书法了,厚厚的纸张上,字迹东倒西歪,有大有小,且不说朱元璋,就连朱标都看得直皱眉。 洪武大帝本来还想着等李奉西和李镜宁完婚,成为驸马后,让李奉西入朝为官,大事办不了,些许小事还能办不了吗? 可此刻看到李奉西的字迹,朱元璋就熄了这个心思。 不然李奉西一定会被他手底下那些文臣嘲笑,就连他这个皇帝也是一样。 明面上虽不敢说什么,可心中还是会觉得粗鄙,刘伯温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所以朱元璋从来都不喜欢他。 然而朱元璋没有意识到他终究活成了他讨厌的样子,跟朱标不同,太子还是能装装样子的。 在李镜宁期待的目光下,朱标理好纸张,就埋头认真的看起了李奉西写的《西游记》。 朱元璋却是连眼都懒得搭,也是,李奉西连字都写不好看,这《西游记》朱元璋不用看就能断定不咋地。 还不如跟李镜宁说说话,增进一下父女感情,他可太想听李镜宁叫他一声爹了! “闺女,话说回来,咱还不知道你和李奉西是怎么认识的呢?” 李镜宁看了一眼正埋头看书的朱标,不答反问道: “您不看小西写的书吗?” 朱元璋大手一摆: “咱不喜欢看书。” 李镜宁俏脸难掩失望,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朱元璋的问题。 朱元璋这才知道李镜宁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当然,关于李家是怎么败没的,李镜宁没有如实相告。 毕竟朱元璋要知道李奉西以前的德行,当下就得炸! 可即便如此,朱元璋也敏感的瞅了一眼二楼,认真的问了一句: “镜宁,你跟咱说实话,你之所以认定李奉西,到底是因为你喜欢他,还是因为李家对你有大恩?” 这个问题过分了,纵然朱元璋是为李镜宁好才问这个问题,也太不照顾人的情绪了。 李镜宁立马站起身来,杏目圆睁的看着朱元璋,五六秒后,才终于压制住怒气,但俨然是不想跟朱元璋同处一片天地,转身就上了二楼。 朱元璋满面苦涩,却并不后悔,最起码从李镜宁的反应,他确定了李镜宁不是因为要报李家的大恩才跟李奉西在一起的。 何况还有朱标这个和事佬。 “那个,镜宁好像生咱气了,你上楼看……哎,哎!哎!!” “啊?!” 朱元璋一连叫了三声,朱标才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朱元璋: “咋了爹?” 朱元璋顿时无语: “你干嘛呢?” 朱标举起手中厚厚的纸张道: “看书呢。” 朱元璋更无语了: “镜宁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快,去劝劝镜宁。” 朱标毫不犹豫一点头,但旋即就是眉头一皱: “好!嗯?爹,我劝镜宁什么?” “劝镜宁别生咱气了啊!” “镜宁生您气了吗?为什么?” 见朱标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朱元璋也懵了: “你不知道吗?” 朱标举起手中厚厚的纸张,又一次: “我不是在看书吗?” 朱元璋无法理解: “那又怎么了?你看书就听不到别人说话了?” “不一样啊爹!” 朱标举起手中厚厚的纸张,再一次: “这本书不一样啊,儿臣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小说!” 听到朱标这么说,朱元璋立马扭头环顾四周,可在确认整个一楼只有他和朱标时,就越发不能理解了: “不是,你演什么呢?镜宁又不在这。” “你是不是不想去?不想去你就直说,咱也不是没要你帮咱这个忙。” “反正你不当太子有的是人当。” 朱标委屈至极: “儿臣没在演,虽然一开始是为了镜宁才看的,可真看下来,才发现奉西写的这部《西游记》是真的很好看,简直是精彩绝伦啊!” “爹您要不信您看看,我刚看到大闹天宫,来来来,儿臣陪您从头看。” 朱元璋半信半疑的看着朱标递过来的这叠纸张,真有那么好看? 好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朱元璋原本还觉得朱标言过其实,可当他强忍着耐心跟朱标看完第一回,甚至第一回还没看完,洪武大帝就不知道时间为何物了。 膝盖上厚厚的纸张也一张一张的减少,等到只剩下一张时,朱元璋和朱标才绝望的发现,这本书没写完! 没写完就没写完吧,还偏偏卡在这个情节上。 “不是,这怎么没了?八戒有没有请回大圣啊?” “师傅都被妖怪变回老虎了,哎呀,这个李奉西怎么回事?” “根本就不考虑我们看书人的心……嗯?这什么味道?” 朱元璋话还没说完,鼻子就嗅到一股浓郁的汤香。 朱标亦闻到这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父子二人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暗。 要不是李奉西没时间把《西游记》写完,二人还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 现在更不得了,一边纠结着书接下来的剧情,一边五脏庙也开始谋反。 好在顺着这股浓郁的汤香,肚子发出灵魂拷问的皇帝和太子看到驸马端着一口小汤锅从二楼走下。 立马围上前去,满面享受的吸着从小汤锅中散发出来的汤香,吞咽着口水道: “好香好香,这就是羊杂汤吗?闻起来好像很不错哎!” “奉西你辛苦了,我去拿碗筷。” 李奉西将盛满羊杂汤的小汤锅放在桌子上,看着这样的朱元璋和朱标,不得不说有些感动。 当然,羊杂汤一出,二人有此表现他不意外。 李奉西意外的是朱元璋和朱标竟然这么有耐心! 等了他这么长时间不说,期间一次都没有催过,果然,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第12章 贤婿,你可得帮帮咱啊! “来,尝尝吧。” 李奉西拿起汤勺给朱标和朱元璋相继盛了一大碗羊杂汤。 朱元璋刚想喝,就忆起之前闻到的那股腥膻味。 虽然现在是闻不到了,只有浓郁的汤香,可一想到这汤是用羊的内脏熬出来的,朱元璋就不免有些担心。 朱标亦是如此,可在朱元璋示意的眼神下,只是壮着胆子替自家老父亲先尝尝。 然而浅浅的喝了一口,朱标的双眼就瞬间明亮: “嗯?” “怎么样?” 朱元璋焦急问道。 朱标不答,又喝了一口,继而双眼明亮至极: “嗯~” 朱元璋脸上的焦急更甚: “好喝吗?” 朱标还是不答,吹着滚烫的羊杂汤再喝一口,又发出一声舒适的声响: “嗯~~” 朱元璋急得要命: “你再嗯咱抽你信不?到底好不好喝你说话啊!” 朱标没说话,双手捧着羊杂汤,摇了摇头。 朱元璋心中一沉: “不好喝?那你还喝那么多口?” 朱标缓缓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朱元璋道: “不,不是不好喝,而是不能这样单纯的评价它。” “如此世间美味,仅用好喝二字来形容,实在太侮辱它了!” 朱元璋听得眉头紧皱,不信邪的端起羊杂汤。 毕竟朱标这话也太夸张了,只是一碗汤而已,再好喝又能…… “嗯?” “嗯~” “嗯~~” 皇帝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羊杂汤,跟太子一样双眼明亮。 “奉西,做饭没有?” 此时此刻,朱元璋只有这句话想说。 “做了,我去拿。” 李奉西说完刚想上楼,才发现李镜宁不在这,当即问道: “哎,小宁姐呢?” 被羊杂汤狠狠治愈的朱元璋和朱标听到李奉西这句话,浑身直接一颤: “不好,怎么把镜宁忘了?” “对了爹,您还没告诉我您是怎么把镜宁惹生气的呢。” 李奉西双目圆睁: “岳父大人您把小宁姐惹生气了吗?” 天大地大,女儿最大,即便现在才想起来,或者说正因为现在才想起来,朱元璋才无比慌乱: “完了完了,镜宁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咱了!” “标儿,贤婿,你们可一定要帮帮咱啊!” 朱标和李奉西见状,自是责无旁贷: “岳父大人放心,这事我和大舅哥一定帮忙,不过您到底是怎么把小宁姐惹生气的?” 在自家儿子和女婿疑惑的目光下,朱元璋只能红着老脸把缘由道了个明明白白。 然后就见朱标和李奉西双眼微眯的看着自己,朱元璋也不敢为自己辩解,很小声的道: “咱错了还不行吗?” 朱标痛心疾首: “爹,您说您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朱标是亲儿子,可以这样说朱元璋,李奉西当然不能了: “就是!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就那么没有魅力让小宁姐喜欢上我吗?” 朱元璋这个时候很想点头,可他知道想让李镜宁消气,李奉西的作用比朱标还大,只能违背良心的摇了摇头: “不不不,怎么会呢?” “贤婿你既能挣钱,又会写书,厨艺还那么好,别说咱的女儿喜欢上你,就是天上的仙女喜欢上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到这,见李奉西被夸的飘飘然,朱元璋立马道: “既如此,贤婿你看这事……” 李奉西负手而立: “不好办呐!” 朱元璋面色一白: “别呀贤婿,你和镜宁可是两口子,你要是不好办咱怎么弄啊?” 李奉西看了一眼二楼,语气无奈道: “小宁姐只要一生气,就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谁劝都没有用,除非她自己消气了。” 朱元璋心如刀绞: “啊?那她要是不消气岂不是连饭都不出来吃?这怎么可以呢?” 朱标也很是担心,没好气的朝朱元璋道: “爹您看看您把这事弄得,本来还能跟镜宁一起吃饭,这下可好,今天可是我们跟镜宁相认的第一天,值得纪念的日子哎!” 朱元璋语气苦涩: “咱罪该万死行了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埋怨了,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让镜宁消气吧。” “对了贤婿,你之前把镜宁惹生气时都是怎么哄她的?” 李奉西开口道: “写情书。” “情书?”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一愣,旋即就恍然了。 也是,李奉西既然能写出《西游记》这样的好书,文字功底显然极强,这样的他给李镜宁写封情书有什么难的? 而且李奉西已经说了,李镜宁生气时喜欢把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这个时候如果进行对话,一定是不明智的。 还不如写封情书顺着门缝塞进房间里,佳人一看,自是什么气都消了。 可这个办法朱元璋是不能用的: “咱怎么给镜宁写情书?” 李奉西捏着下巴打量着自己的老丈人,灵光一闪道: “岳父大人,你会写检讨书吗?” “检讨书是什么?” 李奉西给朱元璋解释一遍,朱元璋就明白了,哦,罪己诏啊! 一旁的朱标听到这,根本忍不住,捂嘴一阵偷笑,然后就听朱元璋道: “不不不,贤婿你不知道,咱不能写这个。” “为什么?” “额,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写。” 李奉西不高兴了: “那您自己看着办吧,小宁姐要是不出来吃饭,饿坏了身体,我恨你一辈子!” 话音刚落,朱标就紧跟着道: “写吧爹,奉西说得对,镜宁要是因此饿坏了身体,我也恨你一辈子。” “娘就更不要说了。” 朱元璋听到朱标把马皇后搬出来,哪里还敢坚持己见?赶忙点头道: “好好好,咱写,咱写就是了。” “只不过有一点,咱写可以写,但你们千万别外传啊!” “最好连你们娘都不要告诉,那个,笔在哪儿?” 李奉西这才满意,上楼给朱元璋拿文房四宝去了。 李奉西前脚刚上楼,朱元璋后脚就伸手把朱标捞过来,按在身下一顿揍。 朱标毫不在意,能亲眼看朱元璋写罪己诏,挨一顿揍算什么?值了! 何况朱元璋打的也不重,皇帝之所以揍太子,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憋屈。 古往今来哪有因为把女儿惹生气就写罪己诏的皇帝? 可大明偏偏就是这样,而且还没完呢。 这不?李奉西刚把文房四宝给朱元璋拿来,朱元璋还没提笔,就听李奉西道: “我说您写。” “噗” 朱标这次连嘴都来不及捂,直接笑出声来。 朱元璋,麻了: “好,你说咱写!” 第13章 教朱元璋写检讨 是夜,李记烧饼铺 为了让朱元璋写好检讨书,朱标贴心的为自家老父亲掌灯。 虽然灯火通明下,洪武大帝脸上的苦闷更清晰可见,但李奉西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视而不见。 一边在脑海中筹措着检讨书,一边缓缓开口道: “致心爱的镜宁。” “心爱?” 执笔的朱元璋打了个冷颤: “这也太肉麻了。” 朱标当即道: “不肉麻啊爹,镜宁难道不是您心爱的女儿吗?” 朱元璋看着眼下空白的纸张,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泛起来: “是当然是,可把这话写在纸上总觉得……” 没等朱元璋把话说完,朱标就焦急的催促道: “哎呀爹,您就写吧,听奉西的准没错,他跟镜宁从小一起长大,肯定比我们了解镜宁。” 朱元璋苦涩一叹,他现在也后悔了,嘴怎么就那么欠,把女儿惹生气了? 只能强忍着不适,提笔将“致心爱的镜宁”写在空白的纸张上。 浑然不觉一旁为他掌灯的朱标看到这,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然后父子二人就听李奉西再度道: “由于咱犯了一个十分愚蠢的失误。” “十分愚蠢?” 朱元璋眉头紧皱: “咱怎么愚蠢了?还十分?” 李奉西面露无语: “……您到底写不写?怎么我说一句您反一句?” 朱元璋不满的看着李奉西: “你说的不对咱写什么?” “李奉西,咱是答应写罪……检讨书,但你不能趁机糟践咱啊!” 李奉西据理力争: “谁糟践您了?您就是犯了一个十分愚蠢的失误!” “不信您问大舅哥。” 朱元璋转头看着朱标,朱标毫不犹豫: “是不怎么明智。” 一对二,朱元璋能怎么办?只能将这句话写在纸上。 李奉西和朱标亲眼看着朱元璋写完这句话,才继续道: “导致镜宁你生咱气了,咱现在特别的后悔,请你原谅咱。” 这句话李奉西刚说完,朱元璋就写完了,毕竟按这个语势接下来就该收尾了,哪曾想李奉西话锋一转: “为什么呢?因为爹年纪大了,脑子不好,所以才犯了那个十分愚蠢的失误。” “啪”的一声响,朱元璋撂笔不干了: “你就是在糟践咱!” 朱标一边捡起笔递给朱元璋,一边点头道: “确实有点用词不当,这样爹,您听我的,把脑子不好换成老糊涂,这样就行了。” 朱元璋死死的盯着朱标: “你也在糟践咱!” 太子驸马相视一望: “没有啊爹(岳父大人),您想多了。” “没有个屁!” 朱元璋拍案而起: “你脑子不好,你老糊涂,咱为什么要那样问镜宁?” “是,咱承认,咱那个问题问的是不妥,可咱身为镜宁的爹,想确认自己女儿是不是因为报恩才跟你李奉西在一起的,就算说不上合理合理,也能论个情有可原吧。” “可你们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检讨书?连解释都没有一句,只知道认错,这能行吗?” 李奉西平静的点了点头: “能行。” 朱元璋自然不信: “能行个屁!” 李奉西幽幽一叹: “唉~岳父大人,您太不了解女人了。” “您说您要解释,可解释就是掩饰啊!” “女人生气时,是不会听您解释的,您解释的越多,女人越生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男人只能认错,认错态度越诚恳,才越有可能让女人消气。”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您不对,您要不信,等您写好了,我把检讨书给小宁姐看您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朱元璋还没说什么,朱标先悟了。 哦~怪不得之前太子妃生气时怎么哄也哄不好,原来是孤解释太多啊! “奉西,精辟!” “精辟啥?他是屁精!” 朱元璋很不服气。 朱标无奈一笑: “不管如何,只要镜宁能消气不就行了?” 朱元璋冷冷的看了一眼朱标和李奉西,才重新拿起笔: “好,咱倒要看看管不管用?” “要是不管用,咱再跟你们算账!” 李奉西和朱标相视一望,苦笑着摇了摇头,之后又补充了几句,稍加润色,一封检讨书才终于从朱元璋的笔下生成。 李奉西看完检讨书,确认无误,上楼将检讨书顺着李镜宁房间的门缝塞进去,便果断下楼。 三个男人就这样在楼下焦急的等待着,等到楼上传来“咯吱”一声开门响,李奉西立马微笑的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双目圆睁,也悟了! 哦~怪不得之前妹子生气时咱怎么哄也哄不好,原来是咱解释太多啊! 朱标更是拿起纸笔,将李奉西刚才那番话凭记忆一字不落的写下来,自此奉为人生哲理。 不过当李镜宁走下楼,三人就立马装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李镜宁俏脸微红,也装作无事发生,但却拿起汤勺,给朱元璋盛了一碗羊杂汤。 羊杂汤本就绝美,又是自家女儿亲自给盛的,这么说吧,朱元璋喝这碗汤时是哭着喝的。 是啊,汤都盛了,叫爹还会远吗? 朱标和李奉西看到这,伸手拍在朱元璋的肩膀上,三个大老爷们相视一笑,家和万事兴。 朱标趁机拿起《西游记》,对李镜宁道: “镜宁,奉西写的这本书爹和我都看了,真的,不止我,爹也很喜欢看。” 见李镜宁诧异望来,朱元璋坚定一点头: “对,这本书可以说是咱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小说了。” “闺女你要不信,尽管问,只要是这上面写的,咱都能对答如流。” 李镜宁心中一暖,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相信您,爹。” 朱元璋一愣,看着眼前的李镜宁,瞳孔都张开了: “你……你叫咱什么?” “爹!” 李镜宁美眸含泪的又喊了一遍,然后转头看着朱标: “哥。” 朱标眼圈红了: “嗯,哎,妹。” 朱元璋更是眼泪直流,即便泪水“啪嗒啪嗒”全掉进了手中的羊杂汤,朱元璋也将这碗羊杂汤一饮而尽,然后张开双臂,将李镜宁揽在了怀中。 李镜宁没有丝毫不愿,当她看到朱元璋给她写的那封检讨书,她的心就被朱元璋的父爱融化了。 毕竟李镜宁要不是他的女儿,朱元璋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会写罪己诏? 即便李镜宁现在还不知道她爹的身份,那封检讨书朱元璋写的也太卑微了。 这说明朱元璋为了她这个女儿可以放弃很多,包括人父的尊严和君王的原则,可这一切都归功于谁呢? “奉西,来!” 三人行必有我师,驸马教皇帝写的这封检讨书,让皇帝的家完整了。 正因为此,即便李奉西面露尴尬,还是被朱元璋强硬的揽在怀中,朱标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笑得阳光灿烂。 第14章 朱元璋的小黑粉头子 自此,太子的生辰,皇帝和皇后再也不用强颜欢笑了。 朱标之所以能得知自己还有一个龙凤胎的妹妹,就是因为八岁那年生辰,朱标无意间看到了在朱元璋怀中哭泣的马秀英。 毕竟朱标的生辰就是李镜宁的生辰! 尽管觉得对朱标很抱歉,朱元璋和马秀英在这一天,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想到他们失去的长女。 这点对公主而言也是一样,在此之前,李镜宁只能把李父捡到她的那一天当成自己的生辰。 可现在不一样了,九月五日,李镜宁终于知道每年何时为自己庆生了。 “都怪咱,都是咱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咱,镜宁她娘也不会被仇家追杀。” 揽着怀中的李镜宁和李奉西,朱元璋流着眼泪述说起旧事: “镜宁,千万别恨你娘,要恨你就恨咱,当初她是迫不得已,才只能把你交给侍女,分开逃总比一起逃要好。” “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原谅过自己,每年给你哥过完生辰,她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哭就是一晚上,不管咱怎么劝都没有用,其实咱何尝原谅过自己呢?” “好在咱今日终于找到你了,还听到你叫咱爹了,你这声爹叫的,咱就算现在死了,也无憾了啊!” 从朱元璋口中得知当年失散原因的李镜宁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听到这当即道: “爹您这是说什么呢?女儿好不容易才找到您,您怎么可以这么咒自己?” “我不怪娘,我不怪您呀!” “相反,我还要感谢您们把我生出来,若不如此,我也不会遇到小西。” 朱标在一旁看到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道: “是啊爹,咱们家好不容易才整整齐齐,您别说那样的话。” “奉西,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且不说奉西的爹娘把镜宁好好养大,单说这个烧饼铺,要不是奉西开了这个烧饼铺,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镜宁呢。” 朱元璋连连颔首,揽着李奉西的胳膊也不知觉用上了力气: “你说得对,奉西,谢谢。” “咱由衷的感谢你,感谢你的爹娘,虽然亲家他们已经不在了,可还有咱。” “今后,咱会替亲家他们好好照顾你的,女婿也是儿,如此,你爹你娘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然后就听怀中断断续续的传来声响: “喘……喘不过……” 朱元璋闻言一低头,这才发现李奉西正在他的怀中挣扎,赶忙松开李奉西: “贤婿你没事吧?” 李奉西哪里能回答?一张脸憋得通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李镜宁吓了一跳,立马离开朱元璋的怀抱,扶着李丰西,等到李奉西呼吸缓过来了,才又气又无奈的朝朱元璋道: “哎呀爹,您干什么啊?小西的身体本就不好,您搂就搂吧,使那么大劲干嘛?” 朱元璋自然很尴尬: “咱太激动了,这才没控制好力气,不过闺女你别生气,咱们家有的是好大夫,奉西的身体不是不好吗?咱找人给他调理,保管让他的身体结实的跟咱一样。” “不可能!” 刚缓过气来的李奉西听到朱元璋这句话,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望着朱元璋的眼神也带着惊骇: “岳父大人您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那么大力气?” “我刚才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却还是挣不开您!” 然后就见朱元璋眉头一皱: “你刚才使劲了?” 李奉西:…… “咳咳” 朱标替父尴尬的咳了两声,然后笼统的解释道: “爹以前带人打过仗。” 李奉西这才恍然,怪不得自己这位岳父不是一般人! 居然还带人打过仗,那就是武将喽,我的天,他该不会是大明的开国功臣吧? 不对,他姓马,大明有姓马的开国功臣吗? 李奉西眉头紧皱,可惜他知道的大明开国功臣只有出名的那几位,徐达汤和常遇春这些人。 其他开国功臣,比如说大明二十八侯,他就不一一清楚了。 说实话,要是旁人,此刻一定很高兴,也是,自己的岳父是大明的开国功臣,这意味着什么?起飞啊! 可李奉西不一样,他的心只会沉下去,因为只有他知道大明的开国功臣意味着什么? 朱元璋的屠宰对象啊! 完了,这下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李镜宁也慌了,朱标一句朱元璋以前带人打过仗,让李镜宁也猜到她爹可能是大明的开国功臣了。 可问题是李奉西之前闲得无事时,曾经跟她说过朱元璋的为人,这使得李镜宁虽然从没见过洪武大帝,但对洪武大帝的印象很差。 没错,李奉西是明黑,而且还是铁杆明黑。 现在就更是了。 “岳父大人,请恕小婿斗胆相问,您该不会是大明的开国功臣吧?” 朱元璋和朱标听得好笑,大明的开国功臣算什么? 然后就听李奉西来了一句: “您要是赶快把那个丹书铁券还给朱元璋啊!” 朱标浑身一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奉西你大胆,你你你……你怎么可以直呼陛下的名讳呢?” 李奉西心急如焚: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 “好好好,陛下,陛下行了吧?” “岳父大人,您就听我这一次,我就这么说吧,您要是不把丹书铁券还给陛下,咱们家就全完了,一个都跑不了,全得死在朱元璋手上!” 此话一出,把朱标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因朱元璋的脸色阴沉似水: “听你的意思,陛下好像不是个好皇帝!” 李奉西摆了摆手: “那倒不是,朱元璋算个好皇帝,但他不是个好人。” “噗通”一声响,朱标一个没站稳跌在地上。 “哥!” 李镜宁见状,赶忙把朱标扶起来,可奇怪的是,不论李镜宁怎么扶,朱标都站不住。 “哥你怎么了?” “快,快!” 朱标犹如溺水中人的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着李镜宁的胳膊,指着李奉西,语气颤抖道: “让他闭嘴,不要再说了。” 李镜宁不明白: “为什么?” “奉西说的很对啊,朱元璋的确不是个好人。” “轰隆”一声响,太子的脑海似有雷鸣响彻,整个人直接傻了! 朱元璋也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看着李镜宁: “闺女你说什么?” “朱元璋不是好人。” 李镜宁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您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朱元璋还没从自己女儿的暴击发言中回过神来,就听李奉西再度道: “没怎么,岳父大人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毕竟他可是大明的开国功臣,对朱元璋肯定很忠诚!” “可就跟我之前跟小宁姐你说的一样,这都是封建思想,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屁,凭什么?” “自己一大家子都活不了了,还讲忠诚?到底是朱元璋重要还是自己的老婆孩子重要?” 朱标听到这,人又死机了。 朱元璋却明白了,虽然明白的不多,但最起码,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小棉袄为什么会说自己不是个好人了。 都是李奉西这个王八蛋给教的啊! 第15章 对朱元璋贴脸开大 “你!你!你!” 牙齿咬得咯咯响,朱元璋大手指着李奉西,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李奉西这些话,十族都不够朱元璋杀的。 可洪武大帝不能那样做,因为李镜宁就是李奉西的丹书铁券,这才是真正的丹书铁券。 但即便如此,朱元璋也不可能将李奉西这些话置若罔闻,他胸膛起伏的坐在椅子上,强忍着怒火道: “好,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咱倒要听听,陛下怎么就不是个好人了?” “你接下来说的要是不能令咱信服,咱可不管你是不是咱的女婿,你这是诽谤君王,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至于镜宁,你就更别想娶回家了!” 李奉西听到朱元璋的话,没有丝毫不满。 也是,这个时候他娶不娶李镜宁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这位岳父大人如果真是大明的开国功臣,那就必须按他的话去做。 否则一大家子都得死在朱元璋手上,命都没了,还有资格谈其他的吗? 不过见朱元璋被自己气得够呛,李奉西还是给朱元璋盛了一碗尚温的羊杂汤,让其喝几口顺顺气,才开口道: “既如此,那小婿就直言了。” “在我看来,朱元璋都不能算个人了。” “噗通” “哎,大舅哥你怎么了?” “你别管他,说,咱听着来。” 李奉西奇怪的从朱标处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朱元璋道: “好,我继续说,哎,我刚才说到哪来着?” 朱元璋面无表情: “朱元璋不算人!” 李奉西连连点头: “对对对,朱元璋不算人。”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朱元璋就是一头被权力吞噬的野兽。” “小婿之所以让您归还丹书铁券,就是这个原因。” “去年德庆侯廖永忠的案子岳父大人您应该知道,小婿敢断言,即便在此之前朱元璋没有想法,此事过后,他也有所警觉了。” “如果开国功臣仗着有丹书铁券肆意妄为,他身为一国之君该怎么办?” “就算开国功臣不肆意妄为,有这个丹书铁券在,他也不放心。” “所以,您不管找什么样的理由,都要把丹书铁券还给朱元璋,这东西已经不是保命的良药了,而是催命符啊!” “小婿之所以说朱元璋不是好人,就在于此。” “他做事不看人,也不对事,只求一个心安。为了这个所谓的心安,朱元璋是宁愿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 “不管这个人是谁,为大明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只要朱元璋不放心,他都会杀。” 李奉西此话一出,朱标连爬都爬不起来了,瘫坐在地,只觉得这个家要完。 可当朱标小心翼翼的朝朱元璋看去时,他震惊的发现他父皇脸上的神情极其不自然,就像被人说中了心事。 嘶~怎么会? 太子不敢置信,朱元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伟岸的,可这一刻却被李奉西动摇了。 显然,李奉西说对了。 朱标之所以没意识到,是因为洪武八年的朱元璋还没有表露出他的残暴,可这并不代表这个时候的朱元璋就没有残暴的一面。 只是这一面现在没必要表露出来,就算表露出来,马皇后和朱标也会帮朱元璋抑制回去。 那么问题就来了,洪武大帝残暴的一面在现在这个时期,理应只有身为枕边人的马皇后知道,李奉西是怎么看出来的? 朱元璋死死的盯着李奉西,驸马要死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条。 “话,不能这么说吧?” “就算你说得都对,陛下也是为了天下才不得已而为之,历朝历代,权臣把持朝政的例子数不胜数,弑君自立的例子也不少,不管哪个不都是把天下搞得大乱?” “难道那样你才满意?” 李奉西据理力争: “可问题是,历朝历代,也不是所有的开国功臣都会把持朝政,弑君自立。” “也不是所有的开国君王,都会将功臣屠戮殆尽,才能确保后世的稳定。” “更何况朱元璋也没能确保后世的稳定,他杀功臣也不是为了天下,只是为了他们老朱家。” “不然他为什么要重启分封?他将他的儿子们全都封王,且赐予封地,给予自治权,也不想想这有没有可能祸乱天下?” “更不要脸的是儿子封王也就封王了,子子孙孙也要如此,这些皇室后裔啥都不干,却能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他们花的是国库的钱,可国库的钱不都是老百姓辛辛苦苦挣来的吗?” “大明再富足,也养不起这么多寄生虫,这就是朱元璋,以天下之力供养他自己一家,他算什么好人?” “他要真是好人,他怎么不管管他的儿子?功臣犯了错,他锱铢必较,他儿子犯了错,就什么事都没有。” “岳父大人,醒醒吧,不要再为这样的皇帝卖力了,当然,小婿也不是要您反抗他,只是要您远离朱元璋。” “归还丹书铁券只是其一,除此之外,大明的文武百官不管是谁,您都不要结交了,尤其是胡惟庸和蓝玉,一定要老死不相往来。” “您自己要是还兼着什么差事,赶快辞任,哦对,应天也不要住了,我们一家人搬得越远越好。” “今后与世无争,钱不够我来挣,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朱元璋的屠刀下苟活住啊!” 李奉西这番话比刚才那番话信息量都大,饶是朱标都听得脑子一团乱麻,朱元璋亦是如此。 可洪武大帝罕见的没有发火,他只是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端着李奉西给他盛的那碗羊杂汤默默的喝着,良久才抬起头问道: “如果,咱不听你的话呢?” 李奉西急了: “岳父大人!!!” “小婿明知道您是朱元璋忠实的臣子,明知道小婿这些话说出来会惹您生气,为什么还要说呢?” “您如果不是小宁姐的爹,您就算被朱元璋诛了九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何必为陌生人浪费口舌?” “可您不是陌生人,是小宁姐的爹呀!” “您如果有什么事,小宁姐一定会很伤心的,我不能让她刚找到爹就失去爹啊!” 朱元璋,笑了: “所以,咱就算不听你的话,你和镜宁也会认咱?” 李奉西摊了摊手: “认都认了,还能反悔吗?” “可是,您为什么要不听小西的话呢?” 李镜宁无法理解。 朱元璋却只能苦笑: “有些事你不懂,不是咱不听,而是咱想听也没办法听。” “或者说,咱们可以换一种办法,既能躲避陛下的屠刀,也能保全咱们一家。” 李奉西浑身一颤,他多聪明呀,一下就抿出了朱元璋的弦外之音: “嘶~造反!” “噗通” 熟悉的太子倒地声。 皇帝倍感头痛: “李奉西,为什么咱每次刚对你有点好感,你就要全败完呢?” 第16章 咱是你岳父,你让咱打地铺? 听到朱元璋这样说自己,李奉西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不明所以: “不是造反吗?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咱说有就有!” 朱元璋没好气道: “现在你先别问,什么时候你该知道咱自会告诉你,好了,替咱收拾收拾,今晚咱就在你们这住了。” 说完这一句,也不等李奉西和李镜宁同意,朱元璋就拉着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起来的朱标走了出去。 出了李记烧饼铺后,太子第一句话就是: “不可啊父皇!” “奉西那些话是大逆不道,可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知者又无罪,镜宁与我们失散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认,我们是万不能做伤害镜宁的事的!” 朱元璋面露无语: “咱几时说要伤害镜宁了?” 朱标立马道: “那您给我发个誓。” 朱元璋更无语了: “你没病吧?咱给你发誓?你担得起吗?” 朱标硬着头皮道: “您不发誓儿臣不敢信啊!” “就奉西那些话,儿臣要是您,也不敢保证自己忍得住。” 朱元璋目光森然: “咱是忍不住,可你放心,李奉西不是说了吗?” “如果咱不是镜宁的爹,他何必跟咱浪费口舌?” “就冲这个,咱就没有杀李奉西的理由。” 说到这,朱元璋见朱标面露不解,再度解释道: “标儿,李奉西刚才那些话你既然已经听了,咱就跟你实话实说了。” “不错,虽然咱没他说的那么残暴,可只要咱们老朱家的天下能传承下去,便是你天德叔,咱也会照杀不误。” “就算天德从小与咱自幼一起长大,又为大明立下了赫赫战功,可人心隔肚皮,天德终究不姓朱,正因为此,今年年初,咱才让老四娶了天德的大女儿。” “如此一来,天德也能算咱们朱家人了,这一点跟李奉西是一样的,不管这臭小子的骨子里有多大逆不道,镜宁都是他的弱点。” “毕竟李奉西是真的喜欢镜宁,你和咱都能看出来,既如此,咱为什么要杀了李奉西?” “镜宁乃是咱的嫡长女,大明的嫡长公主,李奉西就算再讨厌咱,为了镜宁,他也会拥护咱们老朱家的天下。” “只要这一点毋庸置疑就行了,咱就算再残暴,也没必要杀一个会维护咱们家统治的驸马吧。” 朱标闻言,这才如释重负,不管朱元璋是出于何种理由对李奉西放下屠刀,只要能放下屠刀就行了。 “那父皇您说今晚要住在李记是?” “废话!” 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 “李奉西说咱不是好人咱就真不是了?” “他可以这样认为,镜宁不行啊!” “咱可是镜宁的爹哎,不得想办法把咱在镜宁心目中的形象扭转过来?” 朱标眉头紧皱: “父皇,您这意思听起来可不像是只在李记住一晚。” 朱元璋面色如常: “那咋了?咱在李记长住李奉西还敢撵咱吗?” 朱标面色一白: “不可啊父皇!” “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要是在李记长住,天下那么多政务怎么办呢?” 朱元璋大手一抬,就拍在朱标的肩上: “这不是还有你吗?” “身为太子,替咱监国理政不是理所应当吗?” “你就当提前登基了,别让咱失望,好了,趁着天色还没太晚,赶快回宫吧,咱就不送你了。” 言罢朱元璋刚想转身回烧饼铺,就被朱标拉住了: “等一下父皇!” 朱元璋面露不耐: “又怎么了?” 朱标红着脸道: “我有个要求。” 朱元璋恨铁不成钢: “让你登基你还有要求?” “说吧,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太行,想让咱帮你把善长叫回来?” 朱标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这一天儿臣其实已经准备好了,无需韩国公相助,儿臣也能监好这个国。” “只是奉西的《西游记》还没写完,儿臣这心里跟猫挠的一样,父皇您既然准备在李记长住,不如趁这个时间帮儿臣催催,让奉西每天要有闲工夫,就继续往下写。” “关于李记,儿臣今夜回宫之后就会让二虎带人在暗中四处守护,奉西要是写出来了,您就让二虎给我捎回去。” 朱元璋听得好笑: “你这话说的,你以为咱住在这只是为了扭转镜宁心目中对咱的形象吗?” “不也是为了催李奉西写《西游记》吗?你心里跟猫挠的一样,咱心里也跟狗抓的差不多。” “放心吧,只要李奉西把后续写出来,咱看完就让二虎给你捎回宫。” 此话一出,朱标再无忧虑,跟李奉西和李镜宁说一声,就回东宫了。 朱元璋见李奉西和李镜宁已经把桌椅收拾好了,刚想催李奉西更新,就听李奉西犹豫着道: “额,岳父大人,您确定不跟大舅哥一起回去吗?” 朱元璋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撵咱?” 李奉西自是连连摆手: “不不不,小婿岂敢撵您?” “只是我们这您也看到了,二楼一共就两个房间,您要是真想在这里住呢,只能委屈您在一楼打地铺了。” 朱元璋更生气了: “李奉西你还是人不是?咱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是你岳父,你让咱打地铺?” 李镜宁黛眉紧皱,只是不知为何,俏脸有些红润: “是啊小西,怎么能让爹打地铺呢?” 朱元璋心中一暖,到底是自家闺女,就是心疼咱。 然后就听李镜宁道: “还是按我说的吧,爹住你的房间,你住我的。” 朱元璋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哎,这就对了,咱住你的房间,你住……嗯?你住镜宁的房间?” “不是,那镜宁你住哪啊?” 李镜宁羞涩的低下了头: “一块住呗。” 李奉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就这样吧。 朱元璋一看李奉西这样就知道他的女儿今晚要遭此毒手,虽然他已经认可了李奉西这个女婿,可两人毕竟还未成亲。 身为一个老父亲,朱元璋绝对是难以接受自己的女儿婚前就跟李奉西住在一个房间的。 可前面也说了,李奉西身体不好,不能打地铺,朱元璋能怎么办? “呵~你们不知道吧?咱就喜欢打地铺,不打地铺咱都睡不着。” “来,铺床!” 第17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啊?” 李镜宁显然没想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还有这种爱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那您今晚委屈一下,还是睡床上吧。” 朱元璋大手一挥: “不,咱就打地铺,在床上咱睡不着。” 李镜宁哭笑不得: “这怎么可以呢?女儿今日才跟您相认,还没来得及孝顺您,就让您在地上睡,怎么都说不过去呀!” 李奉西紧跟着一点头: “是啊岳父大人,您还是睡我的房间吧。” 朱元璋死死的盯着李奉西,想得美! “你们不要再劝了,咱就这个毛病,你们要真想孝顺咱,现在就给咱铺床。” “放心,咱以前啥地方都睡过,相比之下,在你们这打地铺已经算好的了。” 朱元璋执意如此,李奉西和李镜宁也没办法。 虽然李奉西已经猜到朱元璋为什么非要打地铺,很想说一句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朱元璋的心情。 毕竟大明还是很传统的,而且真要让朱元璋睡他的房间,朱元璋一定睡不着。 那是,一想到隔壁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男人同处一室,还睡在一张床上,哪个老父亲能安心入眠?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应该是朱元璋跟李奉西一块睡,可惜,这对翁婿互相嫌弃,如果没有李镜宁,一老一少早干起来了! “好吧,既然岳父大人不打地铺睡不着,那我们只能让您称心如意了。” 见李镜宁还想再劝,李奉西立马这样说道。 此话一出,李镜宁也只能上楼给朱元璋拿被褥了。 只是李镜宁刚上楼,朱元璋的脸色就冷了下来,指着自己的眼睛冲李奉西道: “你给咱老实点!” “在没成亲之前,咱不允许你和镜宁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咱会一直盯着你的!” 李奉西面无表情: “怪不得您能成为朱元璋忠实的臣子,还真是和他一样,蛮不讲理!” 朱元璋大怒: “放肆!李奉西,咱已经对你容忍太多,您要是再对陛下这样不敬,休怪咱有一天会忍不住,拿了你的小命!” 李奉西冷冷拱手道: “岳父大人息怒,小婿只是一时口快,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小婿也已经对您容忍再三,这一点跟您一样,都是看在小宁姐的份上。” “所以,还请岳父大人收敛好您的脾气,我们有赌约在先,如果小婿没办法在一年内挣够三万六千两银子,您再对我颐指气使也不迟。” 朱元璋强忍着怒火一点头: “好,咱倒要看看你怎么挣那三万六千两银子,就靠这羊杂汤?” “呵~你这羊杂汤再美味,也不可能卖一两银子一碗吧,就算能,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李奉西,咱说的可是挣,要除去日常开销和成本的,有本事你就不吃不喝!” 李奉西面色淡然: “岳父大人勿忧,钱要挣,日子也要过,小婿非但能让自己吃好喝好,还能让您和小宁姐一起吃好喝好。” “只要我到时候把银子交给您,您能信守承诺就行了。” 朱元璋不屑一笑,翁婿关系再次降到冰点。 等李镜宁抱着被褥从二楼走下来,也感觉到一楼的气氛有点不正常,尤其是朱元璋和李奉西的脸庞,如出一辙的冰霜敷面啊! 唉~ 李镜宁在心中幽幽一叹,她一开始之所以不愿意叫朱元璋爹,就是怕这个。 公主也纳闷了,这别人家里都是婆媳关系搞不好,男人在中间不知所措,怎么到了她这却成了翁婿关系搞不好,她个女人在中间头疼呢? 要是不叫朱元璋爹,李镜宁还能帮李奉西,可现在已经叫了,李镜宁就算心里面还是向着李奉西,也不能帮李奉西说朱元璋啊! 偏偏这爷俩对她还口径一致。 “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啊!” “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谁?咱和奉西吗?哈哈,怎么可能呢?” 见朱元璋搂着李奉西的肩膀,一起朝自己露出勉强的笑容,李镜宁能不愁吗? 可两人一口咬定什么事都没发生,李镜宁也不能打破锅底问到底,只能一边给朱元璋打地铺,一边琢磨着让两人关系缓和的办法。 还别说,真让她想到了! “爹,都弄好了,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朱元璋看着李镜宁给自己打的地铺,又有点想哭,再一想自家女儿今天一直劳累着,就忍不住瞪了一眼李奉西,朝李镜宁摆手道: “没了没了,快去休息吧闺女,咱会自己打水洗脸洗脚的。” “哎哎哎,不用不用,你去睡觉,去睡觉!咱生气了啊!” 李镜宁苦笑不已,只能上楼睡觉,可不知为何,上楼前看了一眼李奉西。 李奉西没注意到这点,关好窗户,锁上大门,刚想上楼,就听朱元璋道: “去,给咱打盆水。” 李奉西转头看着朱元璋,嘴角一撇: “自己去。” “噔噔噔” 朱元璋愣愣的看着李奉西上楼的身影,等回过神来,刚说了一个“麻”字就忍住了。 毕竟他要是问候李奉西的娘,那就是问候李镜宁的婆婆,这样不好! 可问候是忍住了,火气忍不住啊! 也是,连盆水都不给咱打,咱还要把女儿嫁给他,这也太窝囊了。 然后,亲自打水的朱元璋就从清澈的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脸庞。 洪武大帝吓一跳,这个人是谁?他不认识啊! 这是咱吗?怎么被打成这样? 左眼高高肿起,泛着青紫,眼皮耷拉着,但直到现在,朱元璋才看到。 也是直到现在,朱元璋才想起来,今早他挨了李奉西一眼炮! 没事,咱忍! 朱元璋大口舒着气,尽量无视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用力的清洗着自己的脸庞。 然后突然想到李奉西打了他之后,还骂他老流氓! 没事,咱忍! 朱元璋拍着胸膛点着头,正准备洗脚,又想到李奉西刚才说自己不是个好人。 没事,咱忍! 朱元璋握紧双拳,在空中使出全力的挥舞了几下,才开始洗脚,洗着洗着就想到李奉西还把李镜宁教坏了。 没事,咱忍! 朱元璋推开窗户,仰望着天上的明月繁星,尽情的欣赏着应天城的夜色,良久才关上窗户,进被窝睡觉。 可怎么睡都睡不着,因为朱元璋老是想,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直到“嘭”的一声把被子踹开,愤然起身看着二楼: “不是,那他凭什么不给咱打水呢?” 忍?忍他麻蛋! 第18章 小西,你想看看我的胎记吗? 咬碎口中牙,气炸心肝肺,朱元璋低头看着自己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别的不说,这一拳是不是要向李奉西讨回来。 没毛病! 三步并作两步,朱元璋“噌”的一声就上了楼,来到李奉西的房间,推门就进。 见李奉西又换上了他早上那身穿束,也就是背心和大裤头,朱元璋怒火更甚,大手一伸就掐住了李奉西的脖子。 论武力,李奉西当然不可能是朱元璋的对手,再挣扎也无用,可比起这李奉西更多的是不解。 “岳父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 朱元璋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道: “你说咱干什么?” 李奉西哭笑不得: “这事不都过去了吗?” “过去?谁过去了?咱那是忘了!” 朱元璋目眦欲裂: “你个兔崽子,你竟然敢打咱!” “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人?” 李奉西双手把着朱元璋掐着自己脖子的胳膊,却不服软: “我能不打吗?我怎么知道你是小宁姐的爹?而且你还抱着她。” “要是岳母大人被别的男人抱着,你不干他啊?” 朱元璋一把将李奉西甩在床上,举起拳头道: “什么都不要说了,让咱打一拳打够!” 李奉西想着朱元璋的力气,连连摆手: “别别别,您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我哪里承受得起?” 朱元璋怒极反笑: “呵~所以咱就白被你打了是吗?” 李奉西苦笑不已: “那您要这样说,您还我一拳是理所应当,可我们有赌约在先,您就算打我,也得等一年后再打。” “不然您要是把我打伤了,我躺在床上怎么挣那三万六千两银子?” “您这不是变相甩赖吗?” 朱元璋听得一愣,还别说,李奉西这话还真有道理。 可洪武大帝多委屈啊! “哦,合着这一年内咱还不能动你了?” “好小子,你还真是会精打细算!” 李奉西默默纠正道: “好像是您提出来要跟我赌的。” 说到这,见朱元璋又是一愣,李奉西怕老头被自己气死,赶忙道: “岳父大人您别生气,其实您现在打我是最不明智的。” “您和小宁姐刚相认,她刚喊您爹,您就把她男人打了,小宁姐能不生您的气?关系不又弄拧了吗?” “可一年后就不一样了,那时我和小宁姐已经是夫妇了,不管是事实还是名分,我都是您的女婿,您身为老丈人,想教训自己的女婿理所应当。” “更何况这一拳还是小婿我欠您的,放心,我不会不认账的。” 朱元璋是个狗脾气,只要脾气一上来,就会失去理智。 好在洪武九年的朱元璋心中有净土,一是马皇后,二是朱标,正因为此,处于盛怒状态中的皇帝只有皇后和太子才能劝得住。 不过现在,朱元璋的心中要多加一块净土了,不错,正是李镜宁。 否则李奉西不可能活到现在,此刻也一样,听到李奉西的话,朱元璋想着李镜宁,饶是滔天的怒火,为了自家女儿也得忍下去。 甚至还有点庆幸没打李奉西,毕竟朱元璋要真是把李奉西打了,跟李镜宁还真不好交代。 “哼!好吧,看在咱闺女的份上,咱这一拳就等你一年。” “不过,你应该不会把咱想打你这件事告诉镜宁吧?” 李奉西满面无语,这老头还真是喜欢拿鼻孔看人。 “岳父大人,我今日坦白的告诉您,我不管您是什么身份,我想当您的女婿都是因为我喜欢小宁姐。” “所以您就算是大明的开国功臣,我也不会当您的上门女婿。” “既然如此,我怎么可能会因为怕挨您一拳就跟小宁姐打小报告?” 朱元璋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着李镜宁就在隔壁房间,生怕其听到什么声音过来看看,真要是那样朱元璋可没办法解释大晚上的他为什么在李奉西房间里,便飞快转身。 可朱元璋刚想离开李奉西的房间,还没打开房门,就听隔壁传来“咯吱”一声响。 朱元璋浑身一颤,连忙对李奉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而怕什么来什么,熟悉的倩影推门而出,就来到了李奉西的房间外。 “小西你睡了吗?” “额,没呢没呢,哎哎哎,等一下小宁姐,我没穿衣服。” 李奉西一边回答李镜宁一边帮朱元璋争取时间。 朱元璋急得不行,偏偏李奉西房间里还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堂堂一国之君,最后只能“嗖”的一声钻进床底。 李奉西见状,生怕躲在床底的朱元璋被李镜宁发现,将房间中的灯火尽数吹灭,只留一盏微弱的烛光,才打开房门让李镜宁进来。 可李奉西刚打开房门就被眼前的李镜宁惊住了,虽然李镜宁的颜值一直都挺能打,可今晚这个李镜宁不一样! “小宁姐你化妆了?” 李镜宁挽着耳后的碎发低着头道: “嗯,心血来潮就用了一些,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 李奉西双目明亮的看着施了粉黛的李镜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镜宁。 毕竟在此之前李镜宁从不化妆,即便李奉西给她买了很多胭脂水粉,李镜宁也都攒着,等二人成亲那天再用。 除此之外,也怕李奉西乱花钱。 可李奉西有点不明白,李镜宁舍得化妆他当然高兴,买了就要用嘛,可大晚上的化什么妆? 但还没等李奉西开口相问,李镜宁就越过他进了房间,有些拘谨的坐在床上,细若蚊吟道: “把门关上。” 李奉西吓坏了,没错,吓坏了,别搞啊小宁姐! 你屁股底下藏着你爹哎! “额,还是开着吧。” “关上!” 李奉西没办法,一边关门,一边祈祷李镜宁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李奉西还没祈祷完,李镜宁就伸出柔荑,拍了拍她身侧的床,又细弱蚊吟道: “过来。” 李奉西看了一眼床下,尴尬癌都快要犯了,肢体僵硬的朝床走去,刚坐下来,两个脚脖子就感觉到人的热乎气,一呼一吸,喘得可厉害了。 李镜宁什么都没察觉到,也不可能察觉到,她现在脑子也是乱的,连抬头看李奉西都不敢,紧张的捏着小手,酝酿良久,才缓缓道: “小西,那个,你……你想看看我的胎记吗?” 第19章 生米煮成熟饭 ………… 房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李镜宁此话一出,李奉西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掉了! 看着俏脸通红至极,说完话就撇过身子不敢看自己的小宁姐,小西和小小西不知如何是好,答都没法答。 想吧,不尊重床下的人,不想吧,不尊重床上的人。 只能装听不懂了: “额,小宁姐,你的胎记不是……” “哎呀!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李镜宁飞快打断了李奉西的话,捂着发烫的耳朵,鼓起勇气问道。 李奉西满面无奈,无奈的同时也有点可惜,他怎么可能是老传统? 李镜宁想跟他提前发生关系,他当然乐意,要不是床下有人,这会儿大裤头都脱了,可现在嘛。 “想!嘶~” “怎么了?” 听到李奉西发出一声吃痛声,李镜宁顾不得害羞,立马将身子转过来,担忧问道。 李奉西摇了摇头,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揉着脚脖子一边道: “没什么。” 李镜宁虽然觉得奇怪,可也没空多想,毕竟李奉西已经给了她答复,人又害羞起来,双手撑着床,一点点的跟李奉西拉近距离。 可奇怪的是,李奉西也双手撑着床,李镜宁刚跟他拉近距离,就被李奉西拉远了。 李镜宁再拉近,李奉西再拉远,一直把李奉西逼到床头,像个树袋熊一样把着床头,看起来格外的无助,李镜宁才总算碰到李奉西。 但一点心情都没有了,这狗男人什么意思? “你是在躲着我吗?” “没有没有。” “你真的想吗?” “当然当然。” 李镜宁恼羞成怒: “那你倒是来呀!” “我又不会!” 李奉西厚颜无耻: “我也不会。” 果不其然,没人信,床上不信,床下也不信。 “你是不是嫌我比你年纪大?” “怎么可能呢小宁姐?” “那你来呀!” 李镜宁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是真的不会,可见李奉西还是没有动作,只能先动手把衣服脱了。 把李奉西吓得魂飞天外,赶忙抓着李镜宁的柔荑道: “哎哎哎,别别别,好好好,我来,我来!” “可小宁姐,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今晚……哦对,你忘了吗?岳父大人还在一楼,这要是让他知道了,咱俩多不好意思啊!” 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李奉西立马帮李镜宁把衣服穿好。 毕竟再不穿好他也要克制不住了! 可李镜宁就是要挑战李奉西的克制力,不然今晚为啥来呢? “没事,爹早睡了。” 说完李镜宁就又要脱衣服,李奉西欲哭无泪,抄起床上的被子先把李镜宁裹成球,才语重心长道: “你怎么知道?” 李镜宁听得好笑: “都这么晚了,爹不睡觉还能干嘛?” “那可说不准!” 李奉西瞄了一眼床下道: “就算睡了,也有可能被我们吵醒,说不定这会儿正趴在门外偷看我们呢。” “啊?” 李镜宁娇躯一颤,立马将身上的被子裹紧,惊恐的朝房门看去,我爹这么变态吗? 李奉西哭笑不得: “小宁姐你别害怕,我只是举个可能,没说岳父大人真趴在门外偷看我们。” 然后就想到朱元璋趴的是床底,更变态了有没有? 好在李镜宁不知道,反而被李奉西东拉西扯的态度搞得幽怨起来: “小西,你要是嫌我年纪大,你就直说。” 李奉西甚是无奈: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容易被你爹看出端倪,小宁姐你有所不知,你们女人啊,嗯……怎么说呢?” “哦,就是这个洞房花烛之后,会很疼。” “既如此,你说你今晚之前人还好好的,等明天起来就走路不便了,岳父大人也是过来人,他能不找我算账?” 李镜宁裹着被子抱着膝盖道: “那你们让我怎么办?” “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我男人,还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天天看你们吵架吧?” 李奉西听到这,总算明白李镜宁今晚为何夜袭他了,想着朱元璋就在床下,自是毫不犹豫道: “这有什么?人和人相处,本身就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别说翁婿了,父子,夫妻,兄弟,不都是这样?哪有从不吵架的?” “打是亲骂是爱,我和岳父大人越吵说明我们关系越好,正在彼此适应对方,这是好事,小宁姐你没必要为此忧心,更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李镜宁美眸黯然: “可我怕爹会反悔,他可是大明的开国功臣,如果他执意不让我们在一起,怎么办啊?” “小西你就算再能挣钱,也反抗不了他不是吗?” 李奉西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小宁姐你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呢?” “岳父大人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绝不会出尔反尔的。” 李镜宁奇怪的看着李奉西: “你怎么突然向着他说话了?” “你不是觉得他很霸道吗?” 李奉西接着清嗓子: “咳咳,这个,哎呀,岳父大人之所以霸道不是为了你吗?” “就算我们接受不了,也不能否认他这种霸道是出于父爱。” 李镜宁苦涩一笑: “我知道他爱我,可他……他还是跟我想象中的爹差别太大了。” “虽然我很开心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我和他们毕竟失散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不太希望他们干涉我的生活。” “尤其是你,小西,只要我们把生米煮成熟饭,我们的婚事就是一定的了。” 李奉西双目圆睁,苍天,这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回来了? 等看到李镜宁坚定火热的眼神,李奉西脑袋都大了: “哎哎哎,小宁姐,冷静,冷静!” “不行,真的不行,小宁姐你不知道,有情况,但凡换个日子我都可以,但今晚真的不行!” “别别别,别拽!” 李奉西一边朝床头缩去一边抓着自己的大裤头,无奈李镜宁铁了心,再羞恼也必须把李奉西办了。 可两人在床上搞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当然,不是那种动静。 但即便如此,这小小的床儿也难以支撑,只听“咔嚓”一声响,床板开裂,继而就是“嘭”的一声,床头倒塌! “哎呦!” 朱元璋没防备,被倒塌的床头砸到,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喊叫。 一时间,一片死寂! 然后,趴在床底的朱元璋就看到一个颤巍巍的小脑袋从床上探下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天地都为之死寂! 第20章 陛下不行你行?哎,我还真行! “咱什么都没有听到!” 四目相对,朱元璋使出浑身力气对李镜宁保证着。 可此刻的公主人虽然活着,却无异于死亡。 从床底颤巍巍的收回脑袋,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李镜宁就下了床,四肢僵硬的走出李奉西的房间。 刚走出李奉西的房间,李镜宁一张俏脸就通红至极,汗如雨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房间,“咣当”一声将房门紧闭不说,还“咔嚓嚓”上了三把锁。 然后“嗖”的一声来到自己的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无死角的卷起来,就不发出半点声音了。 “镜宁!!!” 朱元璋见状,自是忧心如焚。 毕竟他要是李镜宁这会儿就从二楼跳下去了,赶忙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床头撑起,蛄蛹着从床底钻出,可刚想去安慰李镜宁,就被李奉西拦住。 “这种时候还是让小宁姐一个人静静为好。” 言罢,李奉西对朱元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就不由分说的拉着朱元璋,轻手轻脚的来到楼下。 朱元璋知道李奉西说得对,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李镜宁为好,否则只会让他的女儿更加社死。 可看着二楼,朱元璋的忧心还是不减分毫: “镜宁不会想不开吧?” 李奉西摇了摇头: “不会,但小宁姐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朱元璋痛心疾首: “怎么会这样?咱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跟镜宁增进一下父女感情,这下可好,怕是连爹都听不到她喊咱了。” 李奉西无语的看着朱元璋: “所以您到底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呢?” 此话一出,朱元璋也扪心自问,是啊,咱为什么要…… “嗯?不对,不对!” “咱要是不去你的房间算你打咱的账,你是不是就对镜宁下手了?” 李奉西毫不犹豫: “当然!” “咔” 话音刚落,朱元璋两只大手就掐住了李奉西的脖子,目眦欲裂: “你个登徒子!” 李奉西一边挣扎一边道: “小宁姐都为我做到那个份上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禽兽不如?” 言之有理! 朱元璋无力的松开了掐着李奉西脖子的大手,就开始对今晚的李镜宁夜袭事件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镜宁真是瞎了眼!” “怎么偏偏看上了你?为了你竟然连……唉~都是咱的错。” “如果不是咱,镜宁她娘也不会被仇家追杀,镜宁也就不会跟咱失散,那样一来,天底下所有的好男人都会排着队等镜宁挑。” “无论挑中哪一个,都要比你李奉西好上千万倍啊!” 李奉西嘴角一撇: “那可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 朱元璋嫌弃的看着李奉西: “你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会挣点钱你还能干嘛?” 李奉西满面无语: “岳父大人您要这么说,那小婿只能说您这辈子白活了。” “这有钱,才是王道啊!” 朱元璋不屑一顾: “胡说八道!自古以来,都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钱是王道?屁!” “李奉西,你应该感谢当今陛下,如果不是当今陛下推翻了元朝,开创咱大明朝,像你这样的人生活在至正年间,再有钱也只会被那些蒙古鞑子抢去!” 李奉西微微颔首: “嗯,这话倒是不假。” 朱元璋愣住了: “你怎么了李奉西?” “这可不像你,在咱的印象中,你应该反驳咱啊,你对陛下不是很看不惯吗?” 李奉西面无表情: “我虽然是黑子,但不是无脑的黑子,朱元璋结束乱世,统一天下,这个功绩肯定是没得黑的。” “问题是之后,他治国不行。” 朱元璋连连点头: “啊对对对,他不行,你行!” 李奉西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负手而立: “小婿不敢这样说,但真要论治国,在经济方面,我一定比他强。” 朱元璋连连点头: “那是,咱大明人左手一个烧饼铺,右手一个羊汤馆,自给自足都够了,还愁国家不能富裕吗?” 李奉西懒得理会朱元璋的阴阳怪气,直截了当道: “岳父大人若不信,可以去市面上亲自看看,朱元璋去年发行的大明宝钞,已经开始贬值了。” 朱元璋毫不在意,显然早就知道此事: “那又如何?宝钞去年才开始发行,还未深入人心,只要继续发行,咱大明的老百姓用惯了,贬值的现象就不会再发生了。” 李奉西一脸受教: “哦,原来如此!” “哎,岳父大人,既如此,等您这眼消了肿,小婿能再给您一拳吗?” 朱元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你,认真的?” 李奉西不假思索一点头,点完头就往后一退,莫名其妙的看着又要掐自己的朱元璋道: “岳父大人为何生气?您不是习惯了吗?” 朱元璋勃然大怒: “咱习惯你个头!” “李奉西,你真是无法无天!” 李奉西依旧莫名其妙的看着朱元璋: “岳父大人您真是不讲理,小婿只是给您一拳您都不能习惯,却要让老百姓习惯贬值的大明宝钞。” “是,您是大明的开国功臣,不缺钱花,可在老百姓眼中,这钱可比挨一拳重要多了!” 此话一出,朱元璋满腔的怒火都一滞,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李奉西: “你什么意思?” 李奉西嘴角一勾,指着这一楼道: “岳父大人,我这烧饼好吃吗?” “好吃是吧?也是,不然生意哪能那么红火?” “可我这烧饼要是有一天不好吃了,您觉得生意还能那么红火吗?” “还有那羊杂汤,如果不是看在小宁姐的份上,我就算将这汤夸得天花乱坠,您和大舅哥也不会喝一口的。” 说到这,李奉西上前一步,用一种智商堪忧的眼神关爱的看着朱元璋道: “烧饼和羊杂汤都如此,何况钱呢?” “大明宝钞已经开始贬值,老百姓怎么可能还去用?” “现在都不用,何谈将来?” “习惯?呵~谁能舍得拿自己的钱去习惯?就算大明宝钞将来能升值,老百姓也不敢赌啊!” “毕竟大明宝钞要是继续贬值,这个损失,难道朱元璋会补偿他们吗?” 第21章 为百姓买单 李奉西的一番话,让朱元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固执的不想承认,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李奉西的话。 就这,李奉西还不愿意放过他,是的,驸马还在输出: “岳父大人您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值得信任吗?” “不错,就是钱!”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能用它;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需要它;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还是我这个不值一提的烧饼小贩,在它眼中都是一样的。” “所以就连它变得不值钱时,它都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只可惜朱元璋已经忘了他是谁,如果他还记得自己是个放牛娃,他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发行大明宝钞了。” 朱元璋破防了: “你给咱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说?” “陛下为了大明宝钞能顺利发行从洪武七年就开始准备了,他为此付出的辛苦和努力,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抹消的?” 李奉西哭笑不得: “我没抹消啊!” “论工作态度,朱元璋是没得黑,可万邦有罪,罪在朕躬,皇帝怎么能算苦劳呢?”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当了皇帝不能造福天下,再辛苦也不是个好皇帝。” 朱元璋浑身一颤,气得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你竟敢说咱……咱的陛下不是个好皇帝?” 毕竟李奉西已经说他不是个好人了,现在连好皇帝也不是了,那么朱元璋是啥呢?啥都不是啊只能是! 诚如此刻,李奉西毫不犹豫一点头,什么叫铁杆明黑啊? “他就不是个好皇帝。” “如果是,别的不说,他现在就应该把大明宝钞收回去。” 如果李奉西不说这句话,朱元璋已经上手掐李奉西的脖子了,可此话一出,朱元璋就顾不得发火了: “什么意思?” “为百姓买单啊!” 李奉西理所应当道: “朱元璋去年发行大明宝钞时,老百姓都是用真金白银等价换钞的。” “可才过了一年,大明宝钞就已经贬值,吃亏的人是谁?还不是老百姓?” “亏他还有脸说至正年间元廷把老百姓不当人,极尽剥削之能,他这就不算剥削了?” 朱元璋老脸一红: “你怎么能这样说陛下呢?陛下也不希望大明宝钞贬值啊!” 李奉西连连点头: “啊对对对,他不希望,老百姓希望,所以老百姓活该吃这个亏。” “哎呦,那朱元璋的确是好皇帝,毕竟除了他我们都是坏人!” 朱元璋执拗的转过身子,背对着李奉西: “你除了对陛下冷嘲热讽,还会别的吗?” “大明宝钞已经发行了一年,怎么可能收回?” 李奉西冷笑着凑上前: “呵呵~我想不是不能,而是岳父大人您清楚,您的陛下要脸。” “大明宝钞是他发行的,现在收回来,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可为了自己的脸皮,就让百姓吃亏的皇帝,真的能算好皇帝吗?” 朱元璋偏头看着李奉西,一张冷笑的脸庞眼神充满得意,就恨不得把这张脸一拳掏进头骨里。 可这一刻的洪武大帝想到至正年间,元兵冲进他的家里将唯一的稻种抢去。 他的父亲跪在地上,哭求着元兵把稻种留下,却被元兵一脚踹翻,他就不能动李奉西了。 可不动李奉西,他朱元璋就和那个元兵有所不同吗? 老百姓还是吃亏了啊! 皇帝要是不愿意为此负责,驸马说的没错呀! 可—— “真的要,收回来吗?” 朱元璋眸光闪烁,这可不是说收就能收的。 李奉西刚想点头,见朱元璋眸光闪烁,立时就被吓到了: “哎哎哎,岳父大人您别乱来啊!”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可今晚说的这些只能当咱们翁婿闲聊天,你可不能告诉朱元璋。” “朱元璋那个人杀起人来可不管是忠是奸,只管这个人有没有能力,会不会对他们老朱家产生威胁,只要能,别说您,就是李善长都不会放过!” “那位可是大明第一开国功臣,还跟朱元璋是亲家呢,身份地位总比您尊崇吧?” 朱元璋双目圆睁,李奉西说的没错,李善长跟他是亲家。 可洪武九年三月,临安公主可还没嫁给李善长的长子李祺呢。 虽然这个婚事已经初定,可并未昭告天下,李奉西一个平民百姓怎么会知道? 不过虱子多了不痒,朱元璋只是震惊一瞬,人就恢复正常了。 狡猾的皇帝陛下! 朱元璋之所以要住在李记,跟李镜宁增进父女感情只是其一,就连朱标都没有告诉,朱元璋其二是为了李奉西啊! 毕竟驸马太了解皇帝了! 皇帝必须要搞清楚驸马为什么这么了解他,以及,了解他到什么程度,不然就算回宫,朱元璋也睡不着。 然这两个问题不是一时就能搞清楚的,当下亦是,搂着李奉西的肩膀,朱元璋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贤婿放心,你怕死,咱也怕死,你跟咱说的这些,咱听过之后就会烂肚子里,连标儿咱都不说,更别提陛下了。” “可咱真的不明白,这已经发行的宝钞真的有必要收回来吗?” “是,咱知道,老百姓吃了亏,可就不能另想办法补偿吗?” 李奉西也没多想,毕竟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把这事告诉朱元璋。 前面也说了,大明宝钞是朱元璋发行的,朱元璋要是收回来,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既如此,身为臣子,让陛下自己打自己的脸,不是找死吗? 再加上朱元璋此刻的态度很和蔼,李奉西就没藏着掖着,一股脑儿全说了: “真要是想补偿百姓,自然可以另想办法,办法还不少。” “可要是还想发行大明宝钞,那就必须先把大明宝钞收回来。” 朱元璋一下搂紧了李奉西,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然: “等一下,你的意思不是让陛下废弃大明宝钞吗?” 李奉西眉头紧皱,我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 “为什么要废弃?纸币便于携带,如果能在大明流通起来,的确利国利民。” “岳父大人,我都说了,我虽然是黑子,但不是无脑的黑子。” “朱元璋要在大明发行一种通用的纸币,这个想法是好的,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他脑子不行,把事情办砸了,但要说这个想法不对,那就是纯黑了。” 朱元璋怔怔的看着怀中的李奉西,已经顾不上李奉西说他脑子不好了,双眼亮晶晶: “所以,你有办法让宝钞在大明流通起来?” 李奉西撩拨了一下额间的刘海,昂首挺胸道: “那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说论治国搞经济,我比朱元璋强?”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经济学大学生,有文凭的哎!” 第22章 李奉西,咱承认你了! 朱元璋听不懂李奉西说的大学生和文凭是什么,但通过李奉西的话,朱元璋能明显感觉到李奉西话中的自信。 这就足够了,朱元璋也笑了,可不知为何,他笑得很勉强: “贤婿,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虽然咱很想相信你,可陛下都做不成的事你说你能做成,呵呵~你怕是不知道陛下的厉害?” 李奉西撇了撇嘴: “我怎么会不知道朱元璋的厉害?” “可朱元璋厉害的是他的军事能力,术业有专攻,您要说打仗,我是不如他,可要论搞钱,他就不如我了。” “就拿大明宝钞举例吧,想要让大明宝钞在大明流通起来,您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朱元璋双眼一亮: “什么?” “公信力!” 朱元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在口中喃喃着: “公信力?这是什么?” “就是公众信服力,通俗点说呢,就是一种让老百姓相信的力量。” 说到这,见朱元璋还是听不太懂,李奉西再度解释道: “打个比方吧,一张白纸,我说它是钱,岳父大人您就相信这张白纸是钱吗?” 朱元璋自是一摇头: “那怎么可能?” 李奉西话锋一转: “可要是朱元璋呢?朱元璋说这张白纸是钱,岳父大人您相不相信?” 朱元璋一愣,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这就是公信力,因为您愣了,就算觉得很荒唐,但由于是朱元璋说的,您还是会想,陛下既然说这张纸是钱,那有没有可能这张纸真是钱?” “毕竟朱元璋乃是一国之君,他说的话,自是要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说的话更能令人信服!” 朱元璋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公信力! 可眉头旋即又是一皱,他当然明白李奉西为什么要用纸当钱打比方。 “既如此,那陛下发行的大明宝钞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朱元璋没办法对大明所有人说,这张纸就是钱。” 没等朱元璋把话说完,李奉西就开口回答道,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大明宝钞想要在大明流通起来,就必须要想办法让朱元璋对大明所有人说,这张纸就是钱。” 朱元璋终于悟了: “咱明白了,是啊,是啊!” “若是不收回大明宝钞,朝廷哪来的公信力?” “已经让老百姓吃过一次亏了,老百姓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继续吃亏?” “只有把大明宝钞按发行时的原价一一收回,让老百姓满意,再重新发行大明宝钞,此事才能成。” 李奉西面露欣慰: “不错,发行货币最忌讳的就是发行者不拿钱当钱。” “只有让老百姓知道,朝廷不止发大明宝钞,还收大明宝钞,他们永远不会吃亏,这大明宝钞才能和真金白银一样具有价值。” 朱元璋激动不已,显然把一旁的李奉西忘了。 果不其然,李奉西见朱元璋兴奋的脸庞潮红,赶忙提醒道: “岳父大人,咱们可是说好了,只是闲聊天,您可不能告诉朱元璋!” 朱元璋大手一伸,搂着李奉西的肩膀道: “哎呀贤婿,你就放心吧,咱既然跟你保证过,就绝不会食言的。” “咱只是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陛下都搞不成的事,你还真能搞成!” 李奉西眉头微皱,有点无语的看着朱元璋: “什么搞成了?这才哪到哪啊?” “岳父大人您该不会以为只要把大明宝钞回收,再重新发行,大明宝钞就能流通起来了吧?”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睛: “不能吗?” 李奉西更无语了: “您和朱元璋还真是一样,这可是钱哎,怎么能看得那么轻易?” “别的不说,收回来的大明宝钞都是要毁掉的。” 朱元璋浑身一颤,雄浑的嗓音都被吓得尖细起来: “你说什么?毁掉?毁钱?” “你是不是疯了?” 李奉西戴上了痛苦面具,他开始后悔跟朱元璋聊这么多了,毕竟跟脑子不好的人聊天只会没完没了。 “唉~当然要毁掉了,岳父大人您有没有用过大明宝钞?” “纸质太差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坏,而且极不耐水,这是什么?钱哎!” “就算不能像真金白银一样坚固,也得造的耐用一些,钱毕竟是随身携带之物,如果不耐用,轻易就会损坏,那出门还不如带银子呢。” 朱元璋心如刀绞: “那也不能毁掉呀!” “朝廷可是用真金白银回收大明宝钞的,全部毁掉,这国库岂不是得亏空一大笔?” 李奉西抬手扶额: “哪来的亏空?只要朝廷的公信力在,朝廷发行的大明宝钞就是真金白银,生产宝钞难道还能比开采金银难度大?” “所以朝廷永远不会亏,但绝不能发行太多的宝钞,更不能把生产宝钞当做敛财的手段。” “收回来多少旧钞,就发行多少新钞,如此一来,既能稳定的循环往复,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通货膨胀,对大明宝钞的流通,百利无一害。” 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朱元璋开怀大笑: “哈哈,怪不得镜宁能看上你个小兔崽子啊!” “咱就知道,咱闺女的眼光还能有错?” “李奉西,咱承认你了。你说得对,在搞钱这方面,你是比……呵呵~比陛下强!” 李奉西双眼一亮: “那关于我之前说的远离朱元璋的事……” “再议,这个咱们再议。” 朱元璋大手一挥,就一脸求知欲的搂着李奉西的肩膀道: “你刚才说的那个通货膨胀是……” “不知道!” 李奉西没好气的白了朱元璋一眼,就抱着胳膊,在打好的地铺上躺下了。 朱元璋咧着大嘴,也顺势躺下了,然后搂着侧着身子的李奉西道: “贤婿,跟咱说说呗。” “我想睡觉。” “说完咱就让你睡。” “我要不说呢?” “那咱就一直搂着你。” 李奉西一阵恶寒,回首看着跟自己紧紧贴着的朱元璋,唉~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岳父呢? “我说,我说行了吧?” “但说完必须得睡觉了,我明天还有事呢。” 朱元璋双眼明亮的看着李奉西,笑容洋溢的一点头: “那是那是,反正来日方长,没必要急于一晚。” “不过贤婿,今后,你可要好好教教咱呀!” 第23章 咱是你岳父,你是咱老师 朱元璋话虽如此,可李奉西并未当回事。 在他看来,自己这位岳父大人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逮着自己问东问西。 所以跟朱元璋解释完了“通货膨胀”的意思,李奉西就安心的躺在地铺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朱元璋没有睡觉,也睡不着觉,看着熟睡的李奉西,他悄悄起身,正欲上楼,想了想,还是帮李奉西把被子盖好,才上楼来到李奉西的房间。 翻出纸笔,点燃一盏烛火,洪武大帝将驸马今夜所说全部记在纸上,认认真真,一字不落。 就这,朱元璋还嫌不够。 记完之后,他前前后后检查了数十遍,确定没什么遗漏,才放心下楼,准备睡觉。 可刚来到楼下,朱元璋就笑了,因为时间早已流逝,此刻已然天明。 李奉西也悠悠醒来,伸着懒腰从地铺上坐起,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楼梯间的朱元璋,自是意外: “岳父大人?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朱元璋笑着伸了伸懒腰: “一日之计在于晨嘛,对了,你帮咱看看这个。” 见朱元璋递给自己一叠纸张,李奉西好奇接过,仅扫了一眼就面色一怔: “哎,这不是昨天晚上我说的……” “是啊是啊,你帮咱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记的,咱好给补上。” 朱元璋双眼明亮。 李奉西却皱起了眉头: “您记这个干嘛?给朱元璋看?” 李奉西眸光一冷,双手把着这叠纸张,正欲撕碎。 朱元璋就面色一白,赶忙将自己辛苦一夜的成果从李奉西手中抢过来,但即便如此,也扯烂了不少纸张,看得朱元璋心疼不已: “你干什么?” 李奉西面露不耐: “这话应该我问您吧,您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非要朱元璋把我们全都杀死,您才满意?” 朱元璋痛心疾首: “陛下究竟把你怎么了?你这么讨厌他?” “明知道他做错了,却什么都不说,你这不是逢君之恶吗?你还算一个大明人吗?” 李奉西缓缓闭上双眼,等头脑冷静下来,才开口道: “岳父大人,小婿知道,您们讲究习得文武艺,售予帝王家。” “可小婿何尝不想呢?如果大明可以发展的更好,我身为华夏人也会感到骄傲!” “但小婿不能为了国,就舍弃自己的家啊!” “我没有那么高尚,明知道朱元璋不会容我,还去帮他建设大明,毕竟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小宁姐。” “而且朱元璋根本就不会听我们的,尤其是您,您身为大明的开国功臣,本就让他忌惮着,若是还干涉朝政,朱元璋一定会拿你开刀的!” 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了。 朱元璋明明就站在李奉西面前,却不能告诉李奉西他就是朱元璋。 因为李奉西说的没有错,朱元璋怎么可能听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教他怎么做? 就算李奉西有经天纬地之才,还没等他展露,朱元璋就会杀了他。 事情之所以没有演变到那个地步,全靠李镜宁,公主是皇帝和驸马间的桥梁啊! “唉~罢了,反正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李奉西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李奉西眉头微皱,不明白朱元璋这话什么意思,但态度不变: “就算躲不掉,也不能上赶着找死吧。” “岳父大人,您就听我一句劝,放弃您那无用的忠心吧,朱元璋不值得您那样做。” 朱元璋大手一摆: “咱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咱可以保证,无论如何,也殃及不到你和镜宁身上。” “可你必须要教咱,把你懂得全教给咱,让咱和你一样能搞钱。” “到了那时,就算你不能一年内挣三万六千两银子,咱也允许你和镜宁婚后跟咱分家。” 李奉西无奈的拱了拱手: “多谢岳父大人好意,可小婿用不着,一年内挣三千六千两银子对小婿而言易如反掌。” 朱元璋微微一笑: “可能是吧,但咱的意思是,就算你能做到,也必须教咱,否则想跟咱分家,等咱死了再说吧。” “哎您这人……” “你就说教不教吧?” 李奉西就没见过这样的老头,还当老人的呢,说话跟放屁一样。 “岳父大人您就不怕小宁姐生气吗?” 朱元璋面无表情: “她会理解咱的,你有一天也会。” 见搬出李镜宁都没用,李奉西能怎么办?只能实话实说了: “这可是您逼我的!好吧,我可以教。” “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您不一定能学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 “而且您这个岁数,等您学会了,恐怕……” 朱元璋眼角微抖: “你瞧不起谁呢?” “不就是搞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咱从小长这么大,还没什么是咱学不会的,除非你不用心教!” 李奉西笑了: “呵~您放心,我肯定用心教。” “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咱们说话算话!” 朱元璋这才满意,板着的脸庞又和颜悦色了,且亲切的搂着李奉西的肩膀道: “贤婿你要知道,咱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把这本事教给咱,你就带镜宁满天下的逛吧。” “咱挣钱,你们花,你这辈子能摊上咱这个老丈人,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奉西听得连连点头,那是,这还用教吗? 这话术,干诈骗指定赚的盆满钵满。 “行了岳父大人,省省力吧,您就算不这么忽悠我,我也肯定用心教您。” “现在我就给您上第一课,猜猜看,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开玩笑,这还能难倒朱元璋吗? “买桌椅!” “为什么?” “开汤馆啊!” 朱元璋理所应当道: “羊杂汤和烧饼可不一样,烧饼可以买回家吃,但羊杂汤自是要在咱们店里吃,你这店里桌椅哪够?” 李奉西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得好。” 朱元璋得意的昂首挺胸,然后就听李奉西话锋一转: “可惜猜错了。” 朱元璋刚昂起的头瞬间蔫了,人也没好气的看着李奉西: “猜错你夸咱干什么?” 李奉西面露无奈: “你是我岳父啊!” 此话一出,朱元璋立马严肃起来: “那又怎么了?” “李奉西,咱是真心实意的求你教咱,你不用在乎咱是你岳父,有啥就说啥,把咱当你学生。” “这样,从今以后咱爷俩各论各的,你叫咱岳父,咱叫你老师!” 第24章 给朱元璋上的第一课 “啊?” 李奉西不敢置信的看着朱元璋,他是真没想到朱元璋能做到这个地步! 堂堂岳父,为了学习,竟然舍得拜自己的女婿为师,什么叫不耻下问?什么叫虚心求教? 这一刻,皇帝赢得了驸马的尊重,只可惜没保持住。 “咱说的是私底下昂,在外人面前咱就不能这样了,在镜宁标儿面前也一样。” “毕竟把女儿嫁给你了嘛,理解一下。” 得,白尊重了! 好在一楼此刻只有李奉西和朱元璋在,既然岳父大人都这样说了—— “立正!” “啊?” “站直了!” 朱元璋没想到李奉西翻脸比翻书还快,可是他让李奉西有啥说啥的,何况只是让自己的学生立正而已,当老师的提出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但接下来就很过分了: “愚蠢!” “你说什么?” “愚蠢!” 笔直站立的朱元璋忍不住了: “你不要蹬鼻子上脸昂!” “咱让你有啥说啥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凭什么骂咱愚蠢?” 李奉西居高临下的看着朱元璋: “你不愚蠢吗?买桌椅?亏你说得出来,这谁不知道?”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可你要学的是什么?搞钱哎,买桌椅能搞到钱吗?” 朱元璋哭笑不得: “你再想搞钱也得一步步来吧,不买桌椅,咱们怎么开汤馆?让客人蹲着吃?” 李奉西面露失望: “你真的知道你要卖的是什么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汤馆开起来,我们这生意就能像之前卖烧饼一样红火起来?” 朱元璋毫不犹豫一点头: “当然了,你怎么了奉西?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你熬得羊杂汤那么美味,连咱喝了一碗都想喝第二碗,你还怕卖不出去?” 李奉西只有一句: “你为什么喝呢?” “因为你非要……嗯?” 朱元璋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李奉西见朱元璋终于想起来,才接着道: “不错,您和大舅哥之所以喝我的羊杂汤,是看在小宁姐的份上,盛情难却,可别人会这样吗?” “羊杂汤再好喝,也是用羊的内脏熬出来的,您和大舅哥昨天一听我要用羊的内脏熬成汤招待你们,你们就恶心得不行,你们如此,别人当然也一样。” “既如此,当务之急,是不是要想办法让别人肯喝我们的羊杂汤?” 朱元璋微微颔首,的确,羊杂汤再好喝,也得喝了才知道,要是没人肯喝,这生意哪还能做下去? 但这点小问题能难倒朱元璋吗? “无妨,咱们就说咱们卖的不是羊杂汤,而是羊汤,别人一听,还以为我们卖的是羊肉汤,不就来喝了?” “等他们喝了之后,咱们再……你这么看着咱干嘛?” 李奉西语重心长道: “岳父大人,做生意要以诚信为本。” “你这个办法虽然有用,但却不是良方,就算能让这个汤馆开起来,早晚也必栽在此道上。” 朱元璋老脸一红,亏他还是一国之君,可人家也有的说的: “咱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要是告诉别人你这羊杂汤是怎么做的,别人躲都来不及,还能光顾你生意?” 李奉西负手而立: “你没有办法,不代表为师没有。” “上楼,给为师取文房四宝来。” 朱元璋白了李奉西一眼,但还是听话的上楼拿笔墨纸砚去了。 等朱元璋拿着笔墨纸砚下来,李奉西一个眼神,朱元璋就铺纸研墨,然后就见李奉西手执笔杆,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免费?!” 李奉西微微颔首: “不错,免费。” 朱元璋无语至极: “就这?” “呵~高,实在是高!” “李奉西,不,李老师,咱服了,以后谁再说无商不奸?咱指定大嘴巴抽他!” 李奉西面色如常: “不要阴阳怪气,你可能觉得我这样做很傻,可这就是为师要给你上的第一课。” “做生意,不能按部就班,如果稳扎稳打,那我卖烧饼就只能卖一辈子烧饼,卖羊杂汤也只能卖一辈子羊杂汤。”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朱元璋,不动脑子,一辈子也只能是个放牛娃!” 朱元璋抱着胳膊,趾高气扬道: “可人家现在是皇帝!” “皇帝就不需要动脑子吗?” 李奉西拿起写有“免费”二字的纸张道: “我为什么说朱元璋不会搞经济,原因就在其中,他在这方面还是小民思想。” “在他看来,赚就是赚,亏就是亏,永远不会明白,有时候亏也是赚。” “昨晚我说大明宝钞如要流通,就必须把发行的大明宝钞按原价回收,让朝廷树立起公信力,让老百姓知道朝廷不会坑人,这跟我免费卖羊杂汤有何不同?” “都是赔本赚吆喝!” 朱元璋看着“免费”二字,眉头微微皱起: “那要是真赔了呢?” “认呗!” 李奉西说的很轻松。 朱元璋却忍不住: “咱说的是大明宝钞。” 李奉西转头看着朱元璋: “我说的也是大明宝钞。” “做生意要以诚信为本,治国难道就不需要吗?” “得民心者得天下,一个国家若是失去了诚信,那这个国家也就到了灭亡之时。” 朱元璋心中一动,双眼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 “所以,就算花钱去买民心,也要去买。” “哈哈,说得好啊李老师,看来咱要跟你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李奉西指着剩下的纸张道: “还是先干事吧,把这些纸都裁成大小一样的纸片,在所有纸片上都写下免费二字。” 朱元璋不明所以: “这是为什么?” 李奉西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才跟朱元璋解释道: “就算赔本赚吆喝,也要计算成本,若是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那就是自不量力了。” “我说的免费,可不是所有人都免费,只有拿着写有免费纸片的客人,才能在我们汤馆免费吃一顿羊杂汤。”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 不能所有人都免费,真要是来者不拒,全都免费,那得知此事,应天城所有人都来占便宜,还不把这小小的李记吃得渣都不剩? 可思及至此,朱元璋的眉头又是一皱: “那这些免费的纸片该送给谁呢?” “总不能在街上拉个人就给吧。” 李奉西眉毛一挑,不枉他说了这么多,这不争气的学生总算有点开窍了: “当然不能那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真要是白送给人,人家反而会起疑心,如此就适得其反了。” 朱元璋好奇问道: “那到底要送给谁呢?” 李奉西却不正面回答: “你马上就知道了,先裁纸吧,我上楼换衣服,别偷懒昂!” 言罢,李奉西就上楼换衣服去了。 朱元璋见状,也只能强忍着好奇,按李奉西的话将剩下的这叠纸张裁成大小一样的纸片,然后提笔在上面一一书写“免费”二字。 但朱元璋还没书写完,就听“叩叩”两声响,有人敲门。 第25章 宛如当年放牛时 “奉西,有人来了。” 听到敲门声,朱元璋冲楼上喊了一声,就放下纸笔,去开门了。 洪武大帝本以为敲门的人是街坊四邻,大清早过来有什么事来找小两口。 然而“咯吱”一声打开李记烧饼铺的大门后,朱元璋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开门?快快快,我可是第一个到的,给我拿五个烧饼。” 不错,敲门的人不是街坊四邻,而是来买烧饼的客人。 毕竟每天都是这个点,除了说话的客人外,李记烧饼铺外又是一条长龙,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 但朱元璋看着这么多客人,自是满面慌张: “这这……这个,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已经不卖烧饼了。” 此话一出,敲门的客人,同时也是排在队伍最前头的那位客人的眉头当即一皱: “今日有事?” 朱元璋越发尴尬: “不,是以后都不卖了。” “我们已经把烧饼的配方卖给了醉仙楼,你们要想吃,今后只能去醉仙楼买了。” 话音刚落,客人们就炸窝了! “什么?这么说你们不干了?” “哎,你们怎么这样?” “不是,你们既然不干了,昨天我们来买烧饼时怎么不告诉我们?害我们今天白跑一趟。” “我家老爷子早上就得意你们这一口,这还饿着肚子等着呢,再去醉仙楼买哪还能等得及?” “醉仙楼开始卖你们烧饼了吗?今天就开始卖了?” 在客人们连珠炮般的质问下,朱元璋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且不说此事是李奉西考虑不周,人家说得对呀,既然不卖烧饼,为什么不提前知会? 任何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白跑一趟,换谁谁不生气? 另一方面,陈同虽买了李记烧饼的配方,可再快,也不可能昨日刚买配方,今日就开始卖烧饼了。 这下可好,白跑一趟不说,想吃的烧饼还没处买去,自是群情激愤。 “哪有你们这样办事的?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就是,自从你们家开始卖烧饼,我就天天来光顾你们,你知不知道我家住在哪里?每天要走多久来买烧饼?” “太过分了!我告诉你,你们也就是不干了,以后要是还想干,就算烧饼做的比以前还好吃,我也不来了。” 朱元璋急得满头大汗哗哗直落,他从小到大也没做过生意,哪里能应付这种场面? 更令朱元璋头疼的是,烧饼他们是不卖了,可羊杂汤还要卖啊! 但因为李奉西的失误,把客人们全都惹生气了,连烧饼都不买了,还有可能买羊杂……嗯? 朱元璋面色一怔,缓缓偏过头,看着客人们没来之前,自己按李奉西的话制作的那些“免费”纸片。 然后看着二楼,李奉西仍没有下来,只是换个衣服而已,这也太慢了吧! “为什么不说话?” “给我们一个交代!” “要是不给我们道歉,这事没完!” 朱元璋嘴角一勾,迈步走出李记,张开双臂,这一刻,即便客人们依然群情激愤,他也不慌了: “诸位,诸位,请先冷静一下,听咱说几句。” “没能事先知会各位,让各位今日白跑一趟,的确是我们李记考虑不周。” “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我们特意为诸位准备了免费纸片。” 客人们齐齐一皱眉: “免费纸片?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 朱元璋飞快跑进屋,拿着一把免费纸片跑出: “诸位有所不知,我们李记虽然不卖烧饼了,可并不是关门,而是改行卖别的了。” “等开张以后,诸位只要拿着这免费纸片上门,就能在我们李记免费吃一顿。” 话音刚落,前一秒还群情激愤的客人们就双眼一亮。 毕竟李记烧饼虽然好吃,可再好吃,这应天城中的富贵人家也看不上。 这使得李记烧饼铺的消费主体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要是富贵人家,自是对这免费纸片不上心,可普通人家,能白嫖当然乐意。 “真的?” “当然是真的,咱都这个岁数了,半截身子都埋黄土了,还能骗你们不成?” 朱元璋点头保证道: “真要骗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骗的道理,你们这么多人,咱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如果出尔反尔,到时去官府告我们不就行了?” 客人们这才放心,但随即就问道: “那你们干的是什么生意啊?” “额,羊杂汤。” “羊杂汤?” 客人们面面相觑,谁都没听说过: “羊杂汤是什么?不都是卖羊肉汤的吗?” 朱元璋面露难色,仍是有些纠结,可想着李奉西的话,做生意要以诚意为本,治国亦是。 而面前的这些人,都是他的子民啊! “就是用羊的内脏熬出来的汤。” “什么?” “诸位,咱可以担保,虽是用羊的内脏熬出来的汤,可味道绝对鲜美,咱是亲自喝过的,比咱这辈子喝过的任何汤都好喝啊!” “你担保?你担保管什么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还能说自家卖的汤不好喝吗?” “可是……” “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么恶心的汤我是绝不会喝的,你那免费纸片就留着给自己用吧。” 言罢,客人们就愤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元璋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不知如何是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败感涌上洪武大帝的心头,毕竟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他以往经历过的事,以后要处理的事,都要小得多,可就是这么件小事,他就是没办法解决。 那个客人说得对,他担保管什么用? 褪下龙袍,不坐龙椅,朱元璋也只是一介凡人,哪来的天子之说? 可就在这时,有人道: “那个羊杂汤,真的好喝?” 朱元璋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这才发现客人们是走了,但不是全都走了,还有一些客人留在这,选择相信。 “嗯,好喝,好喝的!” 朱元璋颤抖着点着头,眼眶有些湿润。 剩下的客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朝朱元璋伸出手: “反正是免费的,不喝白不喝,把免费纸片给我们吧。” “好,诸位稍等。” 朱元璋如闻天籁,立马跑回屋,将桌子连同文房四宝一起搬出。 然后坐在门口,一边制作免费纸张一边将免费纸张发给这些客人们。 因为有些客人走了,所以剩下的这些客人每人都得到很多免费劵,当从朱元璋口中确定李记汤馆认劵不认人,也就是只要有免费劵,来多少次都行,便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朱元璋站在门口,挥手送别,笑得格外纯真,宛如当年放牛时。 第26章 其实昨晚…… 李奉西曾经说过,朱元璋已经忘了他是谁。 事实的确如此,虽然大家都一样,当手中掌握无上的权柄,一言便可定天下时,想要保持初心,真的很难。 可天下终归是朱元璋的,这就是现实,治不好国,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是万邦有罪,罪在朕躬。 只是直到这一刻,朱元璋才知道李奉西为什么那样说。 他是有点自信过头了,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即便到得此刻,朱元璋也这样认为,可前提是他不能继续待在宫里了。 待在宫里能发现什么问题?问题都出在宫外啊! 这不?朱元璋刚出宫,刚在李记住了一晚,他就想起来他也是个普通人,如果他还是个皇帝,客人们怎么会走? 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要给这些贱民发免费券,这些贱民敢不要? 是的,只有不当皇帝,才能直观的感受到百姓的心。 朱元璋的眼眶正是因此而湿润,毕竟他已经很多年不曾感受到人的真善美了! “干得不错。”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朱元璋慌忙抹了一把眼角,才转身看着声音的主人。 此人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也看了一出好戏。 “哼!还好意思说,哪有你这样当老师的?” 话虽如此,可朱元璋双眼明亮。 李奉西微微一笑: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岳父大人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知行合一。” 朱元璋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摇了摇头: “可惜,还是让一些客人走了。” 李奉西宽慰道: “无妨,这怨不得您。众口难调,羊杂汤就算再好喝,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口味。” “说实话,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岳父大人能有这样的表现,为师已经很满意了。” 朱元璋面露担忧: “可是你一年要挣三万六千两银子,光靠那些得到免费纸张的客人们,怎么可能完得成?” 李奉西眉毛一挑: “岳父大人是在担心我吗?” “奇怪,站在您的角度上,理应不希望小婿成功才对。” 朱元璋老脸一红,抱着胳膊道: “这不是把你当老师吗?” “你要是一年连三万六千两银子都挣不到,凭什么当咱的老师?” 李奉西心中一暖,知道老头傲娇,就不强行戳穿了: “原来如此,那岳父大人您还真够矛盾的。” “不过您放心,您拜的这个老师在教您搞钱这方面绝对没问题,不会辱没您大明开国功臣的名声的。” “您信不信?只要我把汤馆开起来,整个应天城都会轰动!” 朱元璋双目圆睁: “轰动?这不就是一碗汤吗?” 李奉西神秘一笑: “呵呵~那您就等着看吧。” 言罢,李奉西就越过朱元璋,走出门去。 朱元璋慌忙问道: “哎,你干什么去?” “买桌椅啊!” 李奉西理所应当道: “免费券都发出去了,自是要尽快把汤馆开起来。” 朱元璋双眼微眯,他可不相信,李奉西能这么简单? “只买桌椅?” 李奉西面露无语: “您要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只不过去之前您得上楼跟小宁姐说一声。” 朱元璋面色一白: “啊?这不好吧?” “昨晚上咱跟镜宁很尴尬的,还是你上楼跟镜宁说一声比较好。” 李奉西满面无奈: “我也很尴尬。” “那也没咱尴尬啊!” “我大裤头都被脱了。” 朱元璋瞳孔一缩,这才想起来昨晚自己从床底爬出来时李奉西是刚提上他的大裤头。 但问题是在此之前大裤头被脱到什么程度朱元璋没看到,现在才知道全脱了。 我的天,那是比咱尴尬! “所以,镜宁都看到了?” 朱元璋目光下移道。 李奉西戴上了痛苦面具,这能怪得了他吗? 在昨夜那种情况下,李奉西也是个正常男人,虽然知道朱元璋躲在床下,不得不道貌岸然,可脑子里还是会想一些不健康的事。 于是乎,一柱擎天! 李奉西至今都记忆犹新,李镜宁当时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那是,口口声声不愿意,却被身体出卖了,社死的人何止公主哇? 朱元璋虽然不知道还有这个内幕,可这会儿见李奉西抬手扶额,一脸往事休要再提,别提有多开心了! 哈哈,你李奉西也有今天啊!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咱就是不出马也不行了。” 朱元璋学着李奉西骚包的撩了撩刘海,没有刘海硬撩的那种,便迈步上了二楼。 然后整个人就怂了,小心翼翼的来到李镜宁的房门外,伸出手叩了叩房门,房间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镜宁,起了吗?” 无人应答。 “那个,咱和奉西要出去买桌椅,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待着。” 无人应答。 “别忘了吃早饭!” 无人应答。 朱元璋面色苍白: “闺女,你可别吓咱啊,你这老没有声音咱好慌!”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从门缝中钻出一张纸。 朱元璋捡起纸一看,只见其上写着【知道了】三个字,虽然感觉很奇怪,但心总算安了。 “行,有动静就管,那咱和奉西走了。”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嗖” 又是一张纸,其上只有一字——【好】。 面对这样的情况,朱元璋回到楼下,第一句话就是: “先去买纸吧。” “纸?” 李奉西自然不明所以: “为什么?” “唉~你会知道的,走吧。” 朱元璋心疼的看了一眼二楼,就愁眉苦脸的拉着李奉西去买纸了。 李奉西虽然还是不明所以,可见朱元璋执意如此,买就买吧。 两人并肩来到卖文房四宝的地方,李奉西说买一刀纸,朱元璋说不够,再加两刀,还是不够。 最后整整买了十刀纸,先回了李记,把十刀纸送上楼,放在李镜宁的房间外,翁婿二人才出发去买桌椅。 一路之上,李奉西怎么想都没琢磨出头绪: “小宁姐要那么多纸干什么?” 朱元璋不答,只是一味叹气,这以后李镜宁再叫他爹该怎么叫? 只能看着叫了不是吗? 唉~家门不幸啊! 第27章 老朱家的奇耻大辱 “别问了,就这十刀纸,镜宁怕是都不够用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把咱带到这个地方了?” “不是要去买桌椅吗?” 朱元璋面露不解,明明说好要去买桌椅,李奉西却带着他来到了一处酒楼。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酒楼,雕梁画栋,气派恢弘,进进出出者络绎不绝,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 不得不说,有点感动,朱元璋早上光忙着制作免费券了,饭还没吃。 这会儿人站在酒楼外,闻着从里面传来的酒菜香,肚子还真饿了。 可问题是这酒楼朱元璋不稀罕: “奉西,咱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按理说,你这个当女婿的请咱这个岳父大人吃点好的,理所应当。” “但咱应天好吃的东西多了,好的酒楼也不少,咱们真没必要来这,除非让那个陈同亲自招待咱!” 不错,李奉西带朱元璋来的这家酒楼,正是买李记烧饼配方的陈同,开的那家应天城天字第一号酒楼——醉仙楼。 显而易见,朱元璋对陈同昨日来李记买配方时的态度还耿耿于怀。 “别开玩笑了岳父大人,人家陈同可是醉仙楼的大掌柜,怎么可能亲自招待您?何况我们此来……” 李奉西还没把话说完,朱元璋就不屑一笑: “呵~一个酒楼掌柜算什么?咱还是……还是咱大明的开国功臣呢。” “他一个酒楼掌柜亲自招待咱,那是他的福气!” 李奉西摇了摇头: “那可不一定。” 朱元璋自是一愣: “不一定?” “哦,合着一个酒楼掌柜比咱大明的开国功臣都尊贵?” 李奉西摆了摆手: “小婿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这醉仙楼背景很硬,没人敢在这里找事。” “陈同之所以能把这醉仙楼经营成应天城第一酒楼,除了他的本事之外,也有靠着这个背景的原因。” 此话一出,朱元璋就来兴趣了,怪不得陈同那么嚣张,原来是狗仗人势! 好,他倒要听听这个很硬的背景是谁? “听你这意思,看来也是个开国功臣。” “在天子脚下都敢说背景很硬,哎呦,怕不是个国公吧?” 李奉西转头环视了一眼四周,才悄声对朱元璋道: “国公算什么?您太小瞧陈同了。” “陈同这醉仙楼,靠的可是朱元璋啊!” 朱元璋面色一怔,下一秒惊慌出声: “胡说八道!” “陛下是何等人物?还需要照拂个人开酒楼?” “李奉西,咱知道你看不惯陛下,但你不能这样诽谤陛下,这是要杀头的!” 李奉西无语一笑: “这应天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哪里是我能诽谤得了的?” “是,朱元璋当然不需要照拂个人开酒楼,可他儿子照拂的酒楼跟他照拂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见自家老丈人浑身一颤,李奉西当即道: “陈同的背景,就是朱元璋的次子,当今大明秦王,朱樉!” “朱樉”二字一出,朱元璋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办法,他这个二儿子那是众所周知的畜生啊! 可李奉西哪里能知道这个畜生就是他的二舅子?一如既往的朝老朱家开炮: “怎么样岳父大人?这下您信了吧?” “也是,就朱樉那种人,能干出啥样的事都不稀奇。” “只是照拂个人开酒楼而已,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没祸害百姓。” “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朱樉祸害百姓,又能怎么着?朱元璋还能舍得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 朱元璋听到这,都不敢直视李奉西的双眼,只能看着醉仙楼没底气的嘟囔着: “那你还带咱来醉仙楼吃饭,你这不是让朱樉挣钱吗?” 李奉西面色一肃: “在商言商,岳父大人您记清楚了,我们做生意,绝不能因为讨厌这个人就不跟这个人做生意,反之也一样。” “换句话说,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掺杂自己的私人感情。” “真要这样算,比起朱樉,我更讨厌朱元璋,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还能因为讨厌朱元璋就不在大明生活了?” 朱元璋转身便走: “那你吃吧,咱可吃不下。” “咱就是当街要饭,也绝不吃这醉仙楼的饭!” 李奉西尴尬的解释道: “岳父大人您误会了,小婿带您来这,不是为了请您吃饭的,而是来租醉仙楼的桌椅的!” 朱元璋这才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但也顾不上尴尬: “租桌椅?” 李奉西点了点头: “没错,租桌椅总比买便宜。” “醉仙楼的情况我清楚,一直有闲置的桌椅,为的就是哪天桌椅坏了能及时补上。” “就算背后靠着朱樉,醉仙楼也是开门迎客,而且来醉仙楼吃饭的人非富即贵,还能让人站着吃?” 朱元璋眉头紧皱: “你别蒙咱,租桌椅怎么可能比买的便宜?” “买的才是咱自己的,租的早晚要还回去。” “更何况醉仙楼这外面看着就很气派,供客人吃饭喝酒的桌椅绝不可能差到哪去,租这样的桌椅租金怎么可能便宜?” “你有这个钱,租别家酒楼的桌椅不好吗?咱们也就是开个汤馆,要那么好的桌椅干什么?” 李奉西有些不耐烦道: “您就别问这么多了,小宁姐买那么多刀纸干什么我问了您一路您也不跟我说,就知道自己刨根问底。” 朱元璋眼角微抖: “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咱这不是心疼你花冤枉钱吗?你要不是咱女婿咱心疼你干什么?” 李奉西听得头疼: “您这个心疼完全是多余的,我是谁?您老师呀,还能干亏本的生意?” “好了好了,跟我进去吧,记住,谈生意,别急赤白脸的,态度好些。” 朱元璋闻言,只能强忍着怒火跟李奉西嫌弃的走进醉仙楼。 当然,皇帝的怒火和嫌弃都不是对驸马,当得知醉仙楼的背后站着朱樉时,朱元璋的气就一直没顺过。 士农工商,朱樉身为皇子,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跟商人结交不说,还一起干生意,奇耻大辱啊! 偏偏这事还让李奉西知道了,李奉西都能知道,足见李奉西说的不假。 此事在应天城不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肯定是很多人都心如明镜了。 朱元璋之所以现在才知道,恐怕是对这位秦王殿下而言,干出这种事真的不奇怪。 或者说在他干的事情中,这种事太不值一提了,这要是能闹到御前,那朱樉的官司朱元璋还真是忙不过来。 然而刀怕对上鞘。 “你说什么?秦王殿下来了?” “是啊,都来了有一会儿了,我家掌柜的正亲自接待殿下,没空搭理你们。” 第28章 朱元璋:什么意思?咱成小丑啦? 醉仙楼,天字号雅间 陈同双手捧着酒杯,满脸堆笑敬着面前人: “来,殿下,小的再敬您一杯。” “哈哈,好!” 面前人正是朱樉,当今大明秦王,一边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边兴奋的拍着酒桌道: “哎呀,太想念了,还是在你这过得舒心呀!” 陈同躬着身子,提着酒壶给朱樉斟满酒杯: “殿下您这话可亏煞我陈同了,什么叫我这?分明是您这。” “这醉仙楼一砖一瓦要没有您,小的哪能盖起来?就算盖起来也要被人拆了。” 说到这,陈同眸光一闪,双手捧着酒杯再度道: “所以殿下,您可要常来呀!” “我们醉仙楼上下都盼着您呢,您只有常来,才没人敢欺负我们醉仙楼。” 朱樉苦涩一笑: “呵~本王也想常来,可来不了呀!” “你是知道的,我们老朱家,就我最不受父皇待见。” “母后这次去凤阳,老三老四老五都陪着去了,我也想去,可父皇不同意,说我这样的要是到祖陵去,我爷爷奶奶在天之灵都不安生,听听,多过分!” “世上哪有爹这样说自己儿子的?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陈同尴尬的笑了笑便道: “呵呵~殿下过虑了,依小的之见,陛下对您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管怎么说,殿下您都是咱大明响当当的秦王殿下!” “何况您来我们醉仙楼,只是吃饭喝酒,连个小妞都没给您叫,这还能让陛下不快吗?” 朱樉嘴角一撇: “那可不一定,知道本王今天为什么敢上你这来吗?” 陈同自是不知,可还没等朱樉言明,就听雅间外有人道: “掌柜的,李奉西来了,说要租咱们家闲置的桌椅。” “混账!” 陈同看了一眼朱樉,慌忙大怒道: “你没跟他说我在招待天一般的贵客吗?” “什么桌椅?不租,赶他出去。” 话音刚落,雅间外的伙计还没答音,朱樉就开口道: “等一下,这个李奉西,就是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个?” 陈同飞快一点头: “是,小的已经买了他烧饼的配方,您不是跟我说过吗?陛下喜欢吃烧饼。” “小的敢跟您担保,他的烧饼,绝对是小的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烧饼。” 朱樉双眼一亮: “那你还撵人家走?快,让他进来。” “改明我带进宫,让他亲自给父皇做,你就算买了他烧饼的配方,也不可能比他这个发明配方的人做的好吃啊!” 陈同面色一白: “啊?殿下,我们醉仙楼的师傅您是知道的,个顶个的手艺好,哪里用得着他?” 朱樉大手一挥: “那就比比嘛,反正配方你也有了。” “这样,你去跟那个李奉西说,他做的烧饼要是能比得过咱们醉仙楼的师傅,桌椅是吧?不需要他租,直接送给他。” 陈同心中一沉,这哪里能比得过?李记烧饼的配方他都还没来得及给厨子们看,可朱樉都这么说了,他能如何? “好,我下去跟李奉西说,您慢用。” 言罢,见朱樉微微颔首,陈同才苦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等把事情跟李奉西和朱元璋一说,朱元璋本来一肚子的火,顿时消下去一大半。 “秦王殿下真是这么说的?谁做的烧饼好吃,就把谁带进宫给陛下做?” “哎呀,没看出来,秦王殿下还真是个有孝心的,时时刻刻记得陛下喜欢吃烧饼。” “就冲这一点,殿下还是可以的嘛。” 李奉西白眼一翻: “哪可以了?哦,他爹喜欢吃烧饼,他带会做烧饼的人进宫给他爹做,他就有孝心了?” “他要真有孝心,干嘛不自己学着做,亲自给他爹做着吃?” “他这不就是拍他爹的马屁,好让他今后过得舒服一点吗?” 此话一出,且不说朱元璋受不受得了,陈同是真受不了啊! 吓得浑身一颤,立马把李奉西拉了出去: “你要死啊你!” “当着我的面说我家殿下的坏话,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话告诉秦王?” 陈同话音刚落,朱元璋就追了出来,把陈同一把推开: “你干什么?你再动咱女婿一下试试看!” 陈同纳了闷了: “你谁呀你?” “我岳父。” “岳父?李镜宁不是没爹没娘吗?” “你才没爹没娘呢。” 朱元璋勃然大怒,指着陈同咬牙切齿道: “你这个奸商,竟敢蛊惑陛下的儿子帮你敛财,你知不知道就凭这一条,就够诛你九族的?” 陈同笑了: “呵~诛我九族?你女婿刚才说了秦王殿下那么多坏话,真要诛九族,也得先诛你女婿。” “不过您放心,您是他岳父,您不是想护着他吗?这下好了,黄泉路上,您继续护吧。” 朱元璋目眦欲裂: “好,咱倒要看看,是谁先上黄泉!” 李奉西哭笑不得: “行了岳父大人,您就别跟着掺和了,他陈同要是真想跟秦王告我们的状,他早就去告了,还把我拉出来干什么?” 朱元璋面色一怔,然后就见李奉西笑眯眯的对陈同道: “在商言商,陈大掌柜也不容易,对吧?” 陈同嘴角一撇: “再不容易刚才的话我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除非……” “我认输。” 李奉西眸光一闪道: “不过桌椅……” 陈同大手一挥: “拿去用,我找人帮你们搬去李记,什么时候还都行。” 李奉西当即拱手: “多谢陈大掌柜,就是不知道今日还有没有不用的羊内脏?” 陈同双眼微眯: “你这人,还真是永远占不够便宜!” 说到这,见朱元璋傻愣愣的,陈同又转怒为笑: “呵~罢了,看在你那么有眼力见,以及你这老丈人这么不容易的份上,给你便是,去后厨拿吧。” 从陈同的笑容中,朱元璋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可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被陈同侮辱了: “不是,这个陈同什么意思?” “咱怎么不容易了?” 李奉西心累的解释道: “您还不明白吗?我和陈同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谈生意,您倒好,真生气了!” 朱元璋双目圆睁: “谈生意?他刚才可是说要把……” 李奉西懒得听朱元璋把话说完,径直一点头道: “是,陈同说要把我说朱樉的坏话告诉朱樉,可他的意思是让我认输,不要跟他的厨子比做烧饼,不是真要去朱樉那里告我的状。” “我之所以敢当着陈同的面说朱樉的坏话,就是跟陈同说,我可以不跟他的厨子比做烧饼,只要满足我提的条件。” “这不?我条件提出来了,他满足了,这生意不就谈成了吗?” 朱元璋一脸难以置信: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说呢?” 李奉西看着朱元璋,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们不也没想到您听不懂吗?”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咱成小丑啦? 第29章 奸商?不,是良商! 朱元璋拍着脑门,缓缓蹲在地上。 现在想想,陈同和李奉西的对话的确是每句话都饱含深意,可他倒好,什么都听不懂不说,自个还陷进去了。 还说要诛人家陈同的九族,哎呀,丢死人了! 李奉西见状,知道自家老丈人爱面子,便一个人前往醉仙楼后厨。 等李奉西提了满满两大桶羊杂回到醉仙楼前,朱元璋还蹲在地上,李奉西面露无奈,只能出言宽慰道: “别恼自己了岳父大人,其实这事怨不得您,要怨只能怨我。” “是小婿没能照顾好您,您放心,我下次再跟人谈生意,我一定有话直说,争取让您听得懂。” 朱元璋冷着一张脸抬头看着李奉西: “你这是安慰咱?” 李奉西自是一摇头: “哪能啊?的确是小婿的错,跟您没关系。” “不要说了!” 朱元璋红着脸从地上站起: “咱蠢咱认,咱又不是那担不起的人,你这样只会令咱更没有面子。” “何况咱已经说了,咱是真心实意求你当咱的老师,教咱做生意,现在连你们生意人的话都听不懂,这能行吗?” 说到这,朱元璋将身子转过,看着眼前的醉仙楼,背对着李奉西道: “咱刚才想了一下,还是没想明白,陈同为何如此?” 当岳父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且不耻下问,饶是李奉西都心疼了,当即给朱元璋解释道: “在商言商,要想把生意做好,我们生意人自是要走一步看十步。” “陈同虽靠着朱樉,可朱樉是朱元璋最不喜欢的一个儿子,而且再过几年就要去西安就藩,陈同必须要为醉仙楼找条后路。” “可大明,还有谁的后路能比朱樉更硬?不错,只有朱元璋,喜欢吃烧饼的朱元璋。” “只要朱元璋喜欢吃,醉仙楼就会屹立不倒。” “但前提是这烧饼得是醉仙楼的师傅做的,朱樉要是把我带进宫给朱元璋做,朱元璋吃得再高兴也跟他陈同没关系啊!” “所以莫说桌椅羊杂,我就是问陈同要真金白银,他也会给的。” 朱元璋听得脸色阴沉: “那你为什么不要?” “就这种奸商,你就是宰得他倾家荡产也是理所应当!” “竟敢把主意打在咱……咱的陛下身上,看来咱还真是没说错,这种人就该诛九族!” 李奉西无语至极: “岳父大人您要这样小婿可真没法教您了。” “这做生意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冷静的头脑,您这脾气,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谁敢跟您做生意?” 朱元璋大手一挥: “咱就是看不惯!” “陈同此人分明是狼子野心,像他这样的商人要是活在这世上,只会危害咱大明!” 李奉西面色一肃: “错!陈同危害不了大明,能危害大明的,只有朱家人!” 朱元璋头疼欲裂: “你怎么又来了?咱跟你说陈同,你老往陛下那边扯干嘛?没完了?” 李奉西将手中的两桶羊杂放在地上,才回答朱元璋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您说陈同是奸商?呵~请恕小婿不敢苟同。” “做生意,本就需要人脉支撑,更何况醉仙楼开在天子脚下,若无立身之本,陈同将醉仙楼经营的再红火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真要说他是奸商,也行。” “可醉仙楼明码标价,货真价实,一没欺行霸市,二没仗势欺人,只是借张虎皮做大旗,想要保护自己的劳动果实,怎么就是奸商了?” “况且朱樉再不济也是大明堂堂秦王,想要攀上他何其不易?” “陈同为此付出多少您我都不得而知,现在您一句话就把陈同定成奸商,陈同何其无辜?” 朱元璋眉头紧皱,死死的盯着李奉西道: “听你这意思,你很看好他嘛?” 李奉西微微颔首: “小婿的确将陈同视为生意伙伴,跟他这样聪明的人做生意,简单明了不费事,小婿巴不得应天多几个他这样的商人。” 说到这,听朱元璋冷冷一哼,李奉西当即道: “岳父大人,在商言商,陈同在这方面已经是很良心的商人了。” “他有朱樉做靠山,本可强取豪夺我的烧饼配方,但他还是坚持用钱买,一个大子都没还。” “这次也并没有跟朱樉告我的状,我提的条件他全都满足,如果这样的商人都要被诛九族,那大明今后怕是再无商人了。” 朱元璋心烦意乱,提起地上的两大桶羊杂就头也不回的朝李记而去: “咱说不过你,咱不说了。” “那您回头看看!” 朱元璋愤然转身: “看什么?看你?” 李奉西身子一侧,指着醉仙楼道: “不,是看醉仙楼!” “准确来说,是看醉仙楼来来往往的客人们。” “就算陈同有朱樉撑腰,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啊!” “如果醉仙楼的菜不好吃,酒不好喝,价格贵得离谱,待客并不友好,这醉仙楼焉能做到应天第一?” “纵然秦王殿下是天潢贵胄,百姓不敢招惹,可他秦王殿下的淫威再大,也大不到强逼着百姓去醉仙楼消费吧。” “所以陈同明白,我也明白,在商言商,不管用什么手段做生意,都不能欺负百姓,蒙骗顾客。” “否则,就是一国之君帮忙镇场子,这生意也干不下去!” 朱元璋怔怔的看着李奉西,当他的目光后移,看到醉仙楼的客人们欢声笑语,皆是一脸享受的吃菜喝酒,就知道他又错了。 果然,还是在宫里待得太久了! “唉~你说得对奉西,陈同不该被诛九族,他只是在想办法经营好自己的生意。” “咱只是……只是……” 李奉西走到朱元璋面前,替朱元璋把话说了下去: “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把错归到秦王的身上,因为秦王的父亲,是岳父大人您追随一生的君主。” “主辱臣死,就算朱元璋和朱元璋的儿子有千错万错,岳父大人也会誓死效忠他对吗?” 说到这,见朱元璋不说话,一副默认的态度,李奉西就知道他这辈子毁了,好在还有李镜宁。 “唉~既如此,看来小婿无论怎样劝您,您都不会远离朱元璋了。” “罢了,谁让我娶了您的女儿呢?此生能跟小宁姐结为夫妇,便足慰我李奉西平生了。” “不管将来朱元璋是杀是剐,小婿都陪您一起,走吧。” 言罢,李奉西从朱元璋手中接过一桶羊杂,便坚定的朝家走去。 反正他这辈子本就是白嫖来的,真要论活在这世上的时间,朱元璋还真没李奉西多。 就算一家人整整齐齐又如何?能整整齐齐就行了。 可朝家走去的李奉西没有看到,在他身后,朱元璋的表情丰富极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埋汰咱,特么的,今天风怎么这么大?” 朱元璋抹了一把被风沙迷了的眼睛,便提着剩下的那一桶羊杂追上了李奉西。 然而就在这时,朱元璋心头一凛,似有所觉的看了一眼身后,便面色如常的悄声道: “有人跟着咱们!” 第30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 朱元璋此话一出,李奉西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提着羊杂朝李记走,然后悄声道: “我知道。” “嗯?” 朱元璋瞪大了双眼,但想着身后跟着的人,就一秒恢复正常了: “你怎么可能知道?咱都是才发现的。” 李奉西嘴角一勾,装作跟朱元璋说说笑笑: “我不用发现,我知道他一定会派人来跟着我们的。” 朱元璋眉毛一挑: “他?陈同吗?” “不是,他派人跟着咱们干什么?” “你不是说他是一个有良心的商人吗?” 李奉西有点无语: “您这叫被迫害妄想症知道吗?” “想到哪儿去了?陈同派人跟着咱们又不是要对咱们不利,他只是想知道,我昨天要羊杂,今天要羊杂,到底要干什么?” “还记得我刚才的话吗?只有醉仙楼的师傅进宫给朱元璋做烧饼,才利于醉仙楼今后的发展,所以无论我有什么条件,只要能认输,就算要真金白银他也会给。” “既如此,在这样的情况下,除去桌椅,我只问他要羊杂,简直是谜之操作!” “若是这都觉不得奇怪,不想要一探究竟,陈同也枉为聪明人了。” 朱元璋听得想笑: “呵~那他也不用派人跟着咱们呀,直接问咱们不就行了?” “都是开门做生意,有什么不能说的?” 话音刚落,朱元璋就见李奉西一脸关爱的看着他: “岳父大人,陈同虽然不是奸商,可只要是商人,心眼就不可能实诚。” “而且以陈同的自负,堂堂醉仙楼的大掌柜亲自打听我这个卖烧饼的小贩要干什么,他还丢不起那个人。” “可惜,越是如此,越合我意!” 朱元璋这才恍然: “好哇,你这是给陈同下套了。” “嘿,还有脸说人家,咱看你的心眼才是咱大明最多的!” 李奉西伸出手搂着朱元璋: “岳父大人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您不是看不惯陈同吗?” “那么我告诉您,陈同就算再聪明,他也绝不可能是您女婿的对手。” 还别说,这话朱元璋听起来真舒服,那是,论经商,谁能比得过咱女婿? 与有荣焉了,可惜李奉西下一句话就是: “您女婿也就是不想跟朱元璋扯上关系,否则就朱樉那样的,手拿把攥啊!” “您信不信?我把他卖了他还能帮我数钱。” 朱元璋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别吹牛了。” “哎,你等一下,咱去撒泡尿。” 李奉西看了一眼四周,面色一怔: “这附近还有公共厕所?” “厕所?” “就是茅房。” “为什么要去茅房?” 朱元璋奇怪的看着李奉西: “找个没人的地方撒呗。” 李奉西一个脑袋两个大,就这还大明开国功臣呢?忒没素质了。 “别别别,您忍忍,到家再尿。” “咱忍不住了!” 朱元璋一把甩开李奉西,就钻进了一个小巷子,看得李奉西直皱眉,立马装作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可李奉西并不知道,朱元璋其实没有尿。 “陛下!” 朱元璋人刚来到小巷子,巷子里就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虽然这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可他身姿健硕,面色坚毅,浑身一股肃杀之气,绝不是一般的老百姓。 不错,此人就是大明御前侍卫统领赵二虎。 昨夜朱标回宫后,就让赵二虎精挑细选一队御前侍卫,由他亲自率领,乔装成百姓,隐在朱元璋四周,随时保护朱元璋的安全。 “哈哈,起来起来,标儿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咱能找到镜宁,二虎你也有功啊!” 兹事体大,保护朱元璋的御前侍卫中,只有赵二虎这个御前侍卫统领知道自家陛下为何要在李记住下。 否则李奉西早就死了,那是,谁敢对朱元璋这般? 尤其是李奉西说的那些话,别说御前侍卫,就连赵二虎这个御前侍卫统领都不敢听。 “能找到公主,是大明之福,陛下之幸,卑职绝不敢邀功,只求陛下能尽早回宫!” 朱元璋摆了摆手: “不急不急,咱还要在李记住一段时间。” 赵二虎心如刀绞: “陛下您这是何苦呢?” “李奉西那般大逆不道,您还住在他家,忍受他对您的大不敬,卑职等皆为您不值啊!” 朱元璋面色一肃: “放肆!李奉西岂是你能叫的?” “二虎,咱知道你是为咱好,可奉西已经是咱认定的驸马,不管他对咱说什么,咱都不会在意。”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不止要竭尽全力的保护咱,更要用心的保护镜宁和奉西,听清楚了吗?” 赵二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还需要朱元璋说吗? 保护他和李镜宁,赵二虎身为御前侍卫统领,责无旁贷,心甘情愿啊! 可保护李奉西,保护个蛋! 把他保护好了干什么?让他继续对陛下您大放厥词? 可朱元璋已经发了话,赵二虎能怎么办? “唉~卑职遵旨!” “嗯,如此咱就放心了。”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巷外道: “对了,那个跟着咱和奉西的人,你们不要管。” “一切皆在奉西的掌握中,你们要是贸然出手,只会打乱他的计划!” 赵二虎面色一白: “不可啊陛下,您是一国之君,绝不可有半分闪失!” “那人既然跟着您,就足见他心怀叵测,他真的不会对您不利吗?您不能轻易相信李……驸马的判断呐!” “如果驸马判断错了呢?如果那人是别人派来的呢?如果连陈同在内这都是一场针对您的阴谋呢?” “就算不将那人除掉,卑职等也必须要将那人拿下,等到您回宫再放了他也不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望陛下明鉴!” 朱元璋哭笑不得: “你多心了二虎,咱不会有事的。” 赵二虎拱手跪地: “事关陛下您的安危,卑职不能不多心,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否则卑职上对不起皇后娘娘,下对不起……” “好了好了。” 朱元璋没等赵二虎把话说完就不耐烦的打断了: “咱意已决,你奉旨行事便可。” 赵二虎痛心疾首,正欲再劝,巷子外就传来李奉西的声音: “岳父大人您好了没有?您不会是上大的吧?怎么那么长时间?” 赵二虎目眦欲裂,上大的怎么了?陛下拉个屎你也敢催? 这是什么驸马?既无君臣之礼,又无翁婿之道! 可朱元璋闻言,却笑呵呵道: “来了来了。” 言罢还把裤腰带解开了,装作刚撒完尿的样子,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朝巷外走去。 赵二虎看到朱元璋连这种细节都不忘,简直是不忍直视,为什么啊陛下?他就那么好吗? 第31章 朱元璋:突然觉得自己好牛逼! 应天城,李记 朱元璋和李奉西提着两大桶羊杂回到家时,时间已近正午。 既然已经决定要开汤馆,翁婿二人说干就干。 将写有“李记烧饼铺”的牌匾取下,翻过来在牌匾背面写上“李记羊杂汤”,朱元璋就将新的招牌挂了出去。 过路的行人和街坊四邻见状,提出的所有疑惑,朱元璋都耐心解答。 虽然还是有不少人一听这羊杂汤竟然是用羊的内脏熬成,就面露恶心,拂袖而去,但也有不少人答应来喝喝看。 因为李记羊杂汤对一碗羊杂汤的标价是三文钱一碗,实在是太便宜了! 对于一般的老百姓而言,吃饭就是填饱肚子。 他们对于所谓的色香味,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吃不坏肚子就行。 每到这个时候,李镜宁对李记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朱元璋人们不认识,就算把羊杂汤夸得天花乱坠,人们也不会相信用羊的内脏熬出来的汤会好喝。 李奉西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败家子能有什么信誉可言? 但李镜宁不一样,她人美心善,众人皆知,这不? 人们刚问这羊杂汤是不是李镜宁做的,朱元璋还没摇头否认,听到这话的李奉西就走出来道: “当然,我家娘子的厨艺可不止在做烧饼上,熬汤也是一绝!” “还望到时诸位能来捧捧场,我李奉西在此先谢过诸位了。” 此话一出,人们才敢纷纷点头,李镜宁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她做的羊杂汤,就算不好喝,也一定吃不坏肚子。 朱元璋却很纳闷,不明白李奉西为什么不照实说。 不过再纳闷当下也不可能拆李奉西的台,待人都走了,关上门,朱元璋才开口相问。 李奉西奇怪的看着朱元璋,他本以为朱元璋知道他的一切。 “额,不瞒岳父大人,我的名声有点不太好,年轻的时候做错了不少事。” 朱元璋这才恍然,但对此并不关心,反正现在浪子回头就行了,只是想着李奉西之前说的不明所以: “那你也不能骗人吧,不是说做生意要以诚信为本吗?” 李奉西好笑道: “做生意要以诚信为本,做人可不行!” “我卖的是羊杂汤,若是在羊杂汤上面骗人,比如说缺斤少两,味道差劲,那的确不符合做生意的道义。” “毕竟客人都是冲着羊杂汤才来消费的,既如此,羊杂汤是谁做的无关紧要,真要是冲着人来的,那羊杂汤何其可怜?” 朱元璋眉毛一挑: “一碗汤还能可怜?” “不可怜吗?” 李奉西看着他脚下的两大桶羊杂道: “身为一碗汤,好喝就是好喝,不好喝就是不好喝,为什么要因为做出它的人受牵连呢?” “那些讨厌我李奉西的人要知道羊杂汤是我做的,那这羊杂汤就算再好喝,他们也不会说好喝。” “所以我才说做人不能以诚信为本,这点岳父大人您应该比我更懂吧,人心难测,不可不防!” 朱元璋眸光一闪: “你既然知道人心难测,为何要说陛下呢?” 李奉西无语至极: “到底是我老揪着不放还是您老揪着不放啊?” “怎么又扯到朱元璋身上了?” 朱元璋黯然一叹: “唉~陛下也不容易,咱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点罢了。” 李奉西撇了撇嘴: “他是不容易,可也不能为了省心,就把人全杀光吧。” “天下是他老朱家的,可也是天下人的啊!” 朱元璋疲惫的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尽快开始干生意吧。” “话说回来,陈同答应你的桌椅怎么还没送来?” 李奉西面色如常: “别担心,只是一些桌椅而已,陈同不会食言的。” “这样,岳父大人您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我先把羊杂提上楼。” 言罢,李奉西就提着两大桶羊杂上了二楼。 朱元璋想着都是自家生意,自己也不能不干事,便开始在一楼打扫卫生。 果然,朱元璋没忙活多久,陈同就派人把答应好的桌椅送来了。 而且手笔不俗,这些桌椅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色,跟醉仙楼用的桌椅一样。 送的数量也不少,把李记一楼都堆满了还放不下,只能摆在外面,就当露天摊了。 只是还没等朱元璋替李奉西向醉仙楼的伙计感谢陈同的大手笔,这伙计就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意洋洋道: “怪不得你们要问我家掌柜的要羊内脏,原来是要卖羊杂汤啊!” “这玩意真能好喝?” 朱元璋心中一动,当即负手而立道: “你这话问的就不对,那怎么能是好喝呢?那是相当好喝啊!” “不然我家女婿干嘛要把烧饼配方卖给你家掌柜的?” “咱们干生意的,谁还能嫌生意红火?” 伙计双眼微眯: “那你们岂不是要赚大了?” “这可是无本的生意,羊杂能值几个钱?” “我们醉仙楼每天的羊杂可都是不要的,今后就是一文钱一桶,我们也会卖给你们的。” 朱元璋嘴角一勾: “放心,能不照顾你们家吗?” “咱回头就跟奉西说,今后我们李记羊杂汤所需的羊杂,都从你们醉仙楼进。” 伙计听得面酱如紫,谁要你照顾?你们什么档次?我们什么档次? 哪有苍蝇小馆照顾五星级酒楼的道理? 可问题是不赚白不赚,醉仙楼每天剩下来的羊杂都是要扔的,若是能卖给李记,就算卖的再便宜也是赚钱。 而且应天城又不止醉仙楼一家酒楼,别家酒楼每天剩下来的羊杂也都是要扔的。 这样想想,好家伙,何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犹在少年时,人家就真成甲方了! 思及至此,伙计说话的语气都比之前谦卑了: “哎呦,那就有劳您为我们醉仙楼说说好话了。” “您放心,我们醉仙楼的羊都是货比三家,从挨家挨户的羊圈里精挑细选的,不管是羊肉还是羊杂,都是一个比一个新鲜啊!” 朱元璋伸出手拍着伙计的肩膀,一副豪迈的样子道: “知道知道,亏不了你们的,回吧回吧。” “多谢多谢,您留步。” 伙计低声下气的拱手弯腰,满脸赔笑着离去。 朱元璋也觉得自己干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等到李奉西把羊杂收拾完毕,熬起了羊杂汤,下楼看看朱元璋干得怎么样,朱元璋就迫不及待的上前邀功了。 “怎么样?怎么样?” “咱干得好吧?” “进货渠道都被咱打通了,轻而易举的打通了,一点都不费劲啊!” “呵~做生意有什么难的?不就这么回事嘛?”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恭喜您岳父大人。” 朱元璋浑身一颤,难道? “咱出师了?” 李奉西摇了摇头: “不,您可以当我的伙计了。” 第32章 完了,小宁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睛,激动的心情被李奉西一句话从云端打落谷底: “伙……伙计?!” “你这是夸咱?” 李奉西毫不犹豫一点头: “当然,您干得很好岳父大人。” 朱元璋一点都不高兴: “你要是夸人就好好夸,什么叫可以当你的伙计?” “咱都把进货渠道打通了,这是一个伙计能做到的事?” 李奉西想笑,看在朱元璋是他岳父的份上才忍住: “羊杂本就是无用之物,一分钱都不值。” “我们李记能花钱收羊杂,消息只要传出去,绝对会有大把人上门谈生意,这样的进货渠道,是个人都能……当然,也不能这么说。” “岳父大人您还是有进步的,最起码能想到这一点,要换成旁人,绝对想不到,所以还是值得肯定的。” 朱元璋更不开心了: “你觉得你这样咱就能受用吗?”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要硬夸,咱是想要被你肯定,可咱要实实在在的被你肯定!” 李奉西还是那句话: “确实进步了,您想想之前,再想想现在。” “您都能和醉仙楼的伙计谈生意了,这足以说明您是一个优秀的伙计了。” 朱元璋听得直皱眉,堂堂一国之君跟一个伙计相提并论啊? “哼!咱可比他强多了!” “额,并没有。” “你说什么?” 朱元璋难以置信: “哦,合着咱还不如他?” 李奉西连连摆手: “不不不,那倒不至于,您和那个伙计,可以说棋逢对手。” 朱元璋双目圆睁: “你这说的是人话?” “咱可是你的岳父,你竟然把你的岳父说成跟一个伙计棋逢对手!” “李奉西,你不止侮辱了咱,还侮辱了镜宁,更侮辱了你自己!” 李奉西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侮辱的?人家既然有本事,咱们就要承认。” “是,您是打通了咱们李记的进货渠道,可那个伙计也让他们醉仙楼的羊杂能卖出去了啊!” “您和他谈的这笔生意,乃是双赢,您要是个优秀的伙计,他自然也是。” 朱元璋大手一挥: “你够了!张口伙计,闭口伙计,咱拜你当老师可不是让你教咱当伙计的!” 李奉西甚是无奈: “欲速则不达,岳父大人您太心急了。” “我也不是一两天就学会挣钱的,不都有个过程吗?” “您现在是伙计的程度,不代表将来就是伙计的程度。” 说到这,见朱元璋依旧冷着一张脸,李奉西只能从头解释道: “岳父大人您还记得我刚才跟您说过的话吗?” “想要把生意做好,我们生意人必须要走一步看十步。” “陈同为什么能是醉仙楼的大掌柜?因为他明白我想干什么,就算之前不明白,现在也一定明白了。” “可您不明白,和那个伙计一样,都不明白。” “所以,您和他现在只能是伙计,想要出师,您就必须看到我眼中的风景。” 朱元璋面色一怔: “什么意思?考咱?” 李奉西微微颔首: “算是吧,您要是能给出正确答案,距离出师还真不远了。” 朱元璋双眼一亮: “好!你等着,咱一定能想明白你想干什么。” 李奉西好心道: “我可以给您点提示。” 朱元璋大手一挥: “用不着!” 李奉西肩膀一耸,然后就上楼看羊杂汤熬到什么地步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股鲜浓的汤香逐渐弥漫,当它飘出李记,来到街上,闻到这股汤香的所有人都不禁食欲大动。 当他们顺着香味寻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家名叫李记羊杂汤的汤馆! 当他们小心翼翼的朝汤馆内探去,他们看到了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蹲在地上,抓耳挠腮,饶是满屋子的鲜浓汤香,都不能让他停止念叨: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人们面面相觑,哪来的神经病? 即便汤香四溢,也不敢进去了。 好在这时,“噔噔噔”的下楼声响起。 一个女子戴着斗笠,斗笠下还连着一层黑纱,罩住了女子的俏脸。 她手中拿着纸笔,一边下楼,一边奋笔疾书。 等来到楼下,便将奋笔疾书完的纸张展开,给这些被香味吸引来的客人们看: 【请进】 人们傻了,这家店什么情况? 然后就见女子又是一阵奋笔疾书: 【羊杂汤马上就好,欢迎各位进来品尝】 有一说一,真特么抽象! 可这所谓的羊杂汤闻起来实在太香了,人们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况且三文钱一碗,尝试的资本不算太大,再加上羊杂汤别说喝,听都没听说过,本能的就有些好奇它的味道。 各种复杂的心情加在一起,人们终是没忍住进来坐了。 直到这时,朱元璋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李镜宁,也不意外,知道自家闺女为何如此,赶忙上楼问李奉西羊杂汤熬好了没有。 李奉西却堵着门不让朱元璋进,说是商业机密,即便是岳父大人也不能知道。 朱元璋没办法,只能在门外等候,好在等得时间并不算长,没过一会儿,“咯吱”一声响,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出锅了! 可李奉西刚想把汤锅端下楼,朱元璋就伸手接过,说李奉西端不稳。 李奉西听得好笑,我怎么可能端…… “噗通” 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李镜宁,李奉西是端不稳。 【没事吧小西?】 李镜宁心疼的看着被自己吓到的李奉西,刚将他扶起来就奋笔疾书。 李奉西无言以对,终于明白李镜宁要那么多纸干什么了。 “唉~都是月亮惹得祸啊!” 奋笔疾书: 【没事,过几天我就好了】 李奉西心如刀绞,当即抓着李镜宁的柔荑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小宁姐,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把岳父大人赶出去,生米煮成熟饭!” 李镜宁娇躯一颤,在纸上奋笔疾书: 【滚】 李奉西厚颜无耻的笑了。 李镜宁也笑了: 【嘻嘻】 李奉西:…… “这也要写出来?” 李镜宁黛眉一挑: 【我乐意】 李奉西怔怔的看着这三个字,以及写这三个字的李镜宁,联想刚才那个【滚】,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 “小宁姐,你爱我吗?” 【不爱】 李奉西双目圆睁,这一刻他清楚的看到隐藏在黑纱下的红唇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弧度,心缓缓沉了下去。 完了,小宁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第33章 您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李奉西来到楼下。 朱元璋已经忙活起来,一碗碗羊杂汤盛好送到桌上,整个人没有一点架子。 正如李奉西所言,洪武大帝已经是一个优秀的伙计了。 “来喽!” “您喝好,小心烫。” “小店今日匆忙开张,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然而客人们根本就不搭理朱元璋,看着眼前雪白的羊杂汤,那股本就让他们垂涎欲滴的鲜浓香味此刻扑鼻而来,哪里还能听朱元璋掰扯? 连烫都顾不得,客人们纷纷拿起勺子,轻舀了一勺羊杂汤放进嘴中。 当下只觉得一股鲜美布满味蕾,双眼瞬间明亮,脸上的期待化为惊喜,这味道,绝了! “我的天,太良心了,这么好喝的汤居然只卖三文钱一碗!” “能外带吗?我想带两碗回去给我老婆孩子尝尝。” “你们晚上几点关门?我晚上再来。” “伙计伙计,你帮我看一下,我去买两个馍馍来就着吃。” 朱元璋看到这,心里暖洋洋的。 其实百姓真的很简单,幸福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碗羊杂汤。 就像他小时候放完牛回到家,只要能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饱饭,就很满足了。 “哈哈,诸位诸位,咱们一个一个来,不要急。” “你们的要求和问题,咱都会解决的。” “那个,奉西镜宁,快快快,干活!” 李奉西本来想跟朱元璋说一下李镜宁的改变,可这会儿实在太忙了。 不止已经喝上羊杂汤的客人们,早上得到免费券的客人们也陆陆续续都来了。 再加上客人们一口一个好喝,完美的反馈让觉得羊杂汤恶心的人们也都想进来尝尝了。 就这样,里面的桌椅坐满了,外面的桌椅也很快坐满了。 和李记烧饼铺一样,李记羊杂汤,又是一条长龙! 朱元璋和李奉西以及李镜宁忙得热火朝天,看得隐在四周的赵二虎等御前侍卫心疼不已,恨不得齐齐化身打工仔冲进去帮忙。 但话说回来,这羊杂汤真的有那么好喝? “老大,要不我们也进去喝两口?” “你疯了!这些百姓不知道陛下和公主的身份,我们可是知道的。” “还进去喝两口?你觉得你配让陛下公主亲自招待?” “可我看陛下招待的很开心,说不定……哎,老大,你看,那家伙进去了!” 赵二虎心中一沉,立马用眼神示意御前侍卫,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们随时动手。 不过结果自然是杞人忧天了,这个所谓的家伙就是陈同派来跟着朱元璋和李奉西的人。 当他走进李记羊杂汤,朱元璋和李奉西都发现了,但面上自是如常: “客官请坐。” “不不不,你们这人太多了,我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吃饭。给我打包两份羊杂汤,我带回家喝。” “好,客官稍等。” 朱元璋看了一眼李奉西,见李奉西没有任何举动,就给这人打包两份羊杂汤让他带走了。 这人得了羊杂汤,便快步朝醉仙楼的方向赶去。 李奉西看在眼里,当即微笑的对朱元璋道: “岳父大人,留给您的时间可不多了!” “要是傍晚之前,您还是想不明白我想干什么,就算小婿想给您机会,陈同也不会给您机会的。” 朱元璋一下就紧张了,可思来想去还是没头绪,只能红着脸道: “给点提示。” “好!” 李奉西很大方: “我为什么要租桌椅不买桌椅?” “您能想明白这个,距离正确答案就不远了。” 朱元璋一愣: “嗯?你不是说租桌椅比买桌椅便宜吗?” “难道不是?你骗咱?” 李奉西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是,租桌椅是比买桌椅便宜,可为什么呢?” 听李奉西这样说,朱元璋才晓得这里面还有内情,可内情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洪武大帝捏着下巴,又重复念叨起来。 落在李奉西眼中,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这还需要想吗?” “算了吧岳父大人,就您这脑子,真的不适合干生意。”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朱元璋不敢置信: “明摆着?有那么简单吗?” “那咱为什么想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旁就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朱元璋看着笑声的主人,眼神惊悚: “镜宁你都想出来了吗?” 公主不言,只是一味奋笔疾书: 【需要我写出来吗?】 朱元璋自是摆手: “别别别,让咱再想想,咱一定能想出来的。” 李镜宁嘴角一勾: 【真的能想出来吗?】 朱元璋愣住了,这刀补的,老扎心了!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忘了告诉您了岳父大人,您闺女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您闺女了,但您女婿还是原来的那个您女婿!”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睛: “什么意思?” 李奉西直接指着李镜宁道: “您再试试就知道了。” 朱元璋不信邪,当即朝李镜宁道: “来,闺女,写个爹。” 【不会写】 “这能不会写?” 【好吧我会写】 “哎,这就对了,这才是咱的乖……” 【可我不想写】 朱元璋话还没说完,李镜宁就奋笔疾书出这一句,吓得朱元璋立马抓着李奉西的肩膀一阵摇: “不好,镜宁是变奇怪了,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又不是这专业的。” 【不要担心,过几天我就没事了】 翁婿二人半信半疑: “真的吗?” 【真的,其实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朱元璋和李奉西这才放心,然后李镜宁就奋笔疾书出下一句: 【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朱元璋:…… 李奉西:…… “唉~行吧,你开心就好。” 毕竟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呼,朱元璋和李奉西还有李镜宁,从晌午一直忙到傍晚,直到日落西山,两大桶羊杂全用完,熬了一锅又一锅羊杂汤,才终于能打烊。 不想打烊也不行,三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算还有成群结队的客人想喝羊杂汤,也只能满含歉意的招待不了了。 客人们虽然遗憾,可看着三月的天气,饶是应天也还冷着,可即便如此,三人浑身上下也被汗水打湿,只能明天再来光顾了。 但对三人而言,打烊并不代表结束,还要打扫卫生,洗锅刷碗,清理桌椅,准备明天的食材,光想想就令人绝望。 好在看着一天的营收,三文钱一碗羊杂汤,足足卖了三百多碗,满打满算一千文钱,也就是一两银子。 对于李记羊杂汤这么个今日才开张,而且还是晌午才开张的汤馆而言,已经是超乎想象的赚钱了。 可朱元璋还是想不出来他女婿到底想干什么,李奉西都笑了: “呵~岳父大人,您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第34章 这把父子局 李奉西此话一出,李镜宁就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显然是又想补刀自己的老父亲。 朱元璋面红耳赤,赶忙找起理由: “咱也没办法呀,咱哪有时间想?” “光忙着招呼客人了,要是不招呼客人,让咱静静的动动脑子,这会儿一定能想出来。” 话音刚落,李镜宁就奋笔疾书完了: 【我也在招呼客人,可我想出来了】 朱元璋绷不住了: “你跟你这口子学点好吧?”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还没嫁出去呢,就跟他一起对付咱。” “镜宁,你这样爹爹可是会很伤心的!” 李镜宁只有一句: 【家有诤女,不败其家】 朱元璋抬手扶额: “咱真是服了你们了,好,就算咱想不出来,咱蠢,咱笨,可你呢李奉西?” “你也没说对呀,你不是说傍晚之前咱想不出来咱就没有机会了吗?” “可现在已经傍晚了,什么都没发生,咱还是有时间啊!” 闻听此言,李奉西还没说什么,李镜宁先奋笔疾书了: 【这次我挺爹】 朱元璋心花怒放: “哎,看见没有?到底是咱闺女,关键时刻还是会向着咱滴!” 然后就听“叩叩”两声响,有人敲门。 朱元璋顿时汗如雨下,可就在洪武大帝绝望之时,敲门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奉西,镜宁。” “标儿!!” 朱元璋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朱标的声音犹如天籁,赶忙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的朱标,直接将其揽在怀中: “你这个臭小子,可吓坏咱了,咱还以为是陈同呢。” 朱标不明白朱元璋在说什么,不过也顾不得问,先打招呼: “奉西。” “大舅哥来了。” “镜……你是?” “她就是镜宁。” 朱标怔怔的看着戴着斗笠,用斗笠下的黑纱遮住脸的李镜宁,不明白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镜宁,你怎么这副打扮?” 一如既往的奋笔疾书: 【你是谁?】 “嗯?” 朱标吓了一跳,怎么走了一天就不记得我了? 然后就见李镜宁重新奋笔疾书: 【逗你的哥】 朱标眨巴眨巴眼睛: “额,你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算我一个。” 朱元璋满脸苦涩: “咱现在哪还有闲心玩游戏啊?” 朱标奇怪的看着李镜宁: “那镜宁为什么不说话?在纸上写字?” 朱元璋和李奉西相视一叹: “唉~往事休要再提,接受就好。” 朱标眉头紧皱,我昨天晚上是不是不该走? 好像发生了许许多多我不知道但很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当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朱标就双眼一亮道: “对了奉西,《西游记》你写到哪了?” 李奉西一愣: “我没写啊!” 朱标面色一白,不敢置信的偏过头看着朱元璋: “爹您没让奉西往后写吗?” 朱元璋尴尬的挠了挠头,他这才想起来朱标昨天晚上对他的请求: “额,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所以咱就……” “爹您怎么这样啊?” 没等朱元璋把话说完,朱标就很伤心的道: “儿子从小到大对您有请求过啥吗?不就这一件吗?” “就这您都能忘了,我到底还是不是咱家长子?” “况且您昨天晚上答应的好好地,要让奉西接着写《西游记》。” “我可是满怀期待的来呀,想看看八戒有没有请回大圣?大圣怎么除那黄袍怪?现在可好,您这让我怎么回去?” “我回去睡得着吗?” 面对太子连珠炮一般的质问,皇帝也急了: “你凶什么?不都跟你说了吗?发生了很多事,咱才把你这事忘了。” “又不是故意的,你吵吵个啥?” “咱也想让奉西接着往后写呀,咱也想知道八戒有没有请回大圣呀!” 朱标冷着脸转过身去: “您不要跟我说这么多,这都是您的借口,能发生什么事让您忘了?” “就算发生了,您刚才也说了,往事休要再提,我连问都不能问,明明是您把我的事忘了,我却连问都不能问!” 朱元璋大怒: “你要干什么你?哪来的这么大火?你还知道咱是谁吗?” 朱标委屈至极: “您就是故意的,您就是怕我看书看上了瘾,不能替您好好的照看咱们家,可我也是个人,我也要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啊!” “昨日奉西和镜宁说婚后想去周游世界,您知道我听了有多羡慕吗?” 此话一出,一旁的李奉西和李镜宁才明白这什么情况,见朱元璋已经气得想动手,赶忙上前横在这对父子中间: “岳父大人您可不能动手啊,这种教育方式是极不可取的。” “大舅哥这就是被您压抑的太狠了,连自己私底下的一点兴趣爱好都不能拥有。” “也是,就您这脾气,霸道的性格,谁当您儿子能没有压力?” “更何况大舅哥还是长子,将来要继承您的家业,可您不能为了让他继承家业,就把他管的一点舒适区都没有。” “长此以往,对精神对身体都是百害无一利的!” 李镜宁懂得没李奉西那么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朱标,只能在纸上奋笔疾书一句: 【心疼哥哥】 朱元璋面色阴沉,事关朱标,他可不会乖乖听话: “你和镜宁别掺和这事,这事你们将来就知道了,你们掺和不了的。” 一句话,朱标就戴上了痛苦面具,李奉西和李镜宁见状,当即朝朱元璋道: “岳父您这就不讲理了。” 【心疼哥哥】 朱元璋眼角微抖: “咱怎么不讲理了?咱都是为了标儿好,你们不知道他将来要继承的家业有多大。” “何况也不是他说的这么回事,咱怎么能是故意的?” “不就是想看《西游记》吗?奉西现在知道了,他抽空写给你看就是。” 李奉西哭笑不得: “岳父大人,这不是《西游记》能解决的,大舅哥想要的是空间,您得让他放松。” “放他个头!” 朱元璋目眦欲裂: “他怎么能放松呢?” “既然想要继承咱的家业,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就像咱一样,咱放松了吗?” “为了学搞钱的本事,咱连脸皮都不要了,拜奉西你当老师,他能做到吗?” 朱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毕竟他是知道朱元璋的身份的,可不止是李奉西的岳父啊! 李奉西觉得事情越说越复杂,朱标哪里能听懂?便从头到尾跟朱标解释了一遍。 当然,李镜宁夜袭事件除外,李奉西是不可能说的,打死都不可能说的。 而等李奉西跟朱标解释完了,朱元璋更有话说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咱怎么可能是故意把你的事给忘了?实在是要学的太多,脑子都乱了。” “别的不说,咱现在都还没想明白奉西想干什么,巴巴的想了一下午。” “可你倒好,家里那么多事放着不管,来这里就为了看《西游记》,你让咱怎么说你啊标儿?” “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咱,对得起你自己吗?” 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啊! 李奉西和李镜宁都不知道帮朱标怎么说话了。 可朱标却只是怔怔的看着朱元璋,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怔怔的看了两三秒后,便笑出声来: “呵~这还需要想一下午?” “奉西此举,分明是要把羊杂汤的配方卖给陈同呀!” 第35章 李奉西的经营之方 “开什么玩笑?” 朱元璋大手一摆,不忍直视的看着朱标。 皇帝觉得太子疯了,连把羊杂汤的配方卖给陈同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脑子绝对有点大病!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他的女婿双眼一亮,再一扭头,发现他的女儿正在奋笔疾书: “有点东西啊大舅哥!” 【恭喜哥哥猜对了】 朱元璋浑身一颤,怎么个意思? 然后就见李奉西张开双臂,给了朱标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才来啊?” “你知道教你爹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吗?” “大舅哥,你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为什么你这么有经济头脑,他却蠢得像头猪还不自知呢?” 朱标一边安慰着怀中的李奉西,一边不忍直视的朝朱元璋看去: “爹您确实是有些离谱了!” “看把奉西给难的,那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想不到呢?” “奉西明明都把答案给您了。”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睛: “没有啊!” “他什么时候把答案给咱了?” 朱标无语至极: “奉西不是跟您说,他为什么要租桌椅不买桌椅吗?” “这不就是答案吗?如果奉西想常干羊杂汤生意的话,他为什么不买桌椅?” “既如此,在羊杂汤生意不想常干的前提下,他自是要把配方卖给陈同了。” 朱元璋挠了挠脑袋: “是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别说在朱标怀中的李奉西面露绝望,朱标都崩溃了: “爹您怎么了?” “奉西昨天卖陈同烧饼配方时,您不是在这吗?” 朱元璋眉头微皱: “那也不能证明……” “怎么不能证明?” 没等朱元璋把话说完,李奉西就忍不住了,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这个要把老师气死的蠢学生道: “您也在这忙了一下午了,羊杂汤这个生意,我们怎么常干?” “现在只是第一天,就来了这么多客人,将来客人只会越来越多,就靠我们三个,能忙得过来吗?” “就算能忙得过来,忙了一下午也才挣了一两银子,按这个速度,一年内我要怎么挣三万六千两给您看?” 朱元璋这才恍然,但不知为何,他痛心疾首: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 “咱都说了,一年挣三万六千两已经不重要了,你没必要为了这个就让自己亏本,你这不还是饮鸩止渴吗?” “羊杂汤那么好的生意,你绝不能卖给陈同啊!” 此话一出,驸马和太子相视一望,就相拥而泣了: “他还是不明白啊他!” “唉~真是苦了你了!” 公主都看不下去了,一阵奋笔疾书。 但写着写着,李镜宁突然发现要写的东西有很多,便“嗖嗖”两声将纸笔一丢,写个毛线?干脆的朝朱元璋道: “爹我来跟您说吧,小西之所以要把羊杂汤的配方卖给陈同,不是为了要跟您证明他一年能挣三万六千两银子,而是想让您明白,这才是最好的挣钱之道!” 言罢,李镜宁见三个大老爷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居然开口说话了?俏脸顿时一红,赶忙捡起纸笔道: 【我又不是哑巴】 李奉西和朱标转头看着朱元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但转念一想,朱元璋能蠢到让李镜宁开口说话,也真是无敌了。 偏偏朱元璋还不自知: “最好的挣钱之道?这是最好的挣钱之道吗?” 李奉西深吸一口气缓缓舒出,方能心平气和道: “没错,这就是最好的挣钱之道,也是我的经营之方。” “我卖给人的,不是烧饼,不是羊杂汤,而是赚钱的点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要有赚钱的点子,前期无论投入多少,后期都能保证回本。” “所以我的客人到目前为止,只有陈同。” 朱元璋不解: “那你这不是拱手让钱吗?你把赚钱的点子卖给陈同,钱都给陈同赚去了你赚什么?” “时间啊!” 李奉西毫不犹豫道: “时间才是这世上最珍贵之物不是吗?” “岳父大人您要明白,钱是永远挣不完的。” “若是花一辈子时间去挣钱,那就本末倒置了。” “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人活这一世,只需要挣够这辈子够花的钱就行了。” “挣够之后,潇洒天地,自由生活,就像我之前说的,和小宁姐周游世界,阅尽大好河山,如此才不枉此生。” “而且挣钱很辛苦的,您看陈同,每天忙得热火朝天不说,还要小心翼翼的伺候朱樉。” “他明明已经挣够这辈子够花的钱了,却还是这样辛苦,这真的有意义吗?” 朱元璋陷入了沉思,是啊,花一辈子时间去挣钱,真的有意义吗? 朱标却顾不得思考李奉西这番话,因为这番话中有个人名令他十分在意: “朱……朱樉?是我知道的那个朱樉吗?” 李奉西自是一点头: “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朱樉,朱元璋的次子,我朝的秦王殿下。” 朱标心中一沉,一边打量着朱元璋的脸色一边道: “秦王殿下怎么会跟陈同这个醉仙楼的掌柜扯一块?” 朱元璋面无表情: “谁知道呢?要不你抽空去一趟秦王府问问?” “咱记得陛下好像对他下了禁足令,但真奇怪,咱今天和奉西去醉仙楼,听醉仙楼的人说,秦王殿下居然来了!” 朱标尴尬一笑: “呵呵~殿下就是这么个贪玩的性子,反正只是去醉仙楼,我想,就没必要告诉陛下了吧。” 李奉西微微颔首: “确实没必要,朱樉是什么人啊?他要是知道你们跑他爹那里告他的状,指定把你们恨上。” “况且告状有什么用?人家是亲爷俩,别说朱樉去醉仙楼,就是去青楼,朱元璋也顶多骂一顿草草了事。” 朱元璋冷冷一哼: “哼!那可不一定,他要敢去青楼,陛下一定打断他的腿!” 朱标脸上的笑容越发尴尬: “呵呵~家和万事兴,陛下要真把秦王殿下的腿打断了,皇后娘娘那里都不好交代不是吗?” 话音刚落,就听李奉西道: “何需马皇后?朱标这关都过不去。” “虽然我挺喜欢朱标的,但他就这点不好,老是护着他这些弟弟。”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护的?没听过那句话吗?孩子不能惯,越惯越完蛋!” 第36章 不服不行 李奉西的话让朱标面红耳赤。 毕竟驸马说得对极了,太子可不就是护着吗?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护着朱樉,让朱元璋忍不住一叹: “唉~听清楚没有标儿?” “孩子不能惯,越惯越完蛋!” “陛下要是再不给秦王一点厉害瞧瞧,他就真无法无天了。” 朱标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然而—— “唉~太子也难啊爹!” “当大哥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弟弟被父亲打断腿吧?” “就算太子不拦着,皇后娘娘也得拦着,更不要说就连陛下自己也不舍得了。” 此话一出,朱元璋也沉默了。 是啊,嘴上逞逞能没什么,得真能下得去手才行! 朱樉再浑也是自己的骨肉,朱元璋真能舍得把朱樉的腿打断,不怕自己的儿子从今以后变瘸子,走路一瘸一拐让天下人耻笑? 思及至此,朱元璋就是铁打的心也软了,可真要放着不管,那不就是惯吗? 好在这时,朱元璋看到了眼前人,双眼顿时一亮: “贤婿,你怎么看?” 李奉西眉毛一挑: “什么我怎么看?” 朱元璋当即道: “就是你要是陛下,会怎么处置秦王?” “你既然说了孩子不能惯,越惯越完蛋,就一定有办法教育孩子的吧?” 李奉西笑了: “呵~岳父大人您也太高看我了,朱樉那可是大明的王,能是一般孩子吗?” “再说了,三岁定八十,朱樉现在都多大了?都成家了,这个时候再去教育,已经晚了。” 朱元璋心中一沉,朱标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这么说,只能把秦王的腿打断了?” 李奉西嘴角一撇: “我可没这样说,我是最反对体罚这种教育方式的,尤其是对朱樉这样的人而言。” “你越体罚,他越叛逆,这些年我相信朱元璋除了打断朱樉的腿,肯定揍过他不少次,要是管用,朱樉不早就变好了?” 这番话让朱元璋希望重燃: “对对对,情况的确如此,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哎呀贤婿,你既然能猜得这么准,一定还是有办法的吧?” 李奉西摇了摇头; “没办法,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真是朱元璋!” 朱元璋无语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我是朱标也行呀!” “嗯?” 朱标愣了: “为什么?” 李奉西负手而立道: “对症下药,我就算再有本事,也得了解朱樉才行。” “可我跟朱樉都没真正的相处过,虽然我很讨厌他,可我认为一个人之所以浑,一定有他浑的原因。” “只有找到这个原因,解开它,才能让朱樉脱胎换骨。” 朱元璋和朱标一脸受教,原来如此。 可怎么帮李奉西找到朱樉浑的原因呢? 就在这时,“叩叩”两声响,有人敲门! 李镜宁见三个大老爷们没有去开门的意思,还沉浸在朱樉的问题中,只能她去开门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陈同。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又是这几个人,似曾相识,就连来的原因都一样。 “我没来晚吧?” 真正的客人来了,李奉西自是满面微笑: “来得刚刚好,陈大掌柜请坐。” “不用了,明人不说暗话,钱我已经带来了,羊杂汤的配方呢?” 陈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自从他经商以来,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就像是被人制成了提线木偶,所有的一切都在别人的计划中,可他明明知道,很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按对方的计划走。 毕竟商人哪有跟钱过不去的? “陈大掌柜勿急,这事我们得好好谈一下。” “有什么好谈的?” 陈同一脸郁闷道: “昨天我来买烧饼配方时,你就开始算计我了。” “羊杂这种东西哪个酒楼没有?你偏偏要我们醉仙楼的羊杂!” “要就要吧,还非要让我知道,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我的好奇,连同租桌椅在内。” “因为你知道我一定会来,一定会来买你羊杂汤的配方!” 李奉西微微一笑: “所以啊,让我来猜猜看您陈大掌柜带了多少钱来买我的配方。” 陈同大手一挥: “你不用猜,我只带了一千两。” 李奉西嘴角一勾: “不可能,一千两银子就想买我的羊杂汤配方,您可丢不起那人。” 陈同面色一沉: “李奉西你不要太过分!” “你真以为你的羊杂汤配方那么值钱?” “一千两银子还不够?” 李奉西眸光一闪: “当然不够!” “我羊杂汤的配方最少价值五千两,它可不是烧饼配方能碰瓷的,烧饼做的再好吃也只是烧饼,可羊杂汤不同。” “它最珍贵的地方,并不在它的味道,而是羊杂的腥膻之气如何去除。” “可羊杂的腥膻之气能去除,牛杂的腥膻之气就不能去除吗?还有猪杂、鸡杂、驴杂。” “陈大掌柜,你醉仙楼的师傅都是天下名厨,你该不会让我相信,他们没有举一反三的本事吧?” “这羊杂汤的配方你只要得到,恐怕用不了多久,你醉仙楼就会把汤馆开遍整个应天城乃至大明各地。” “所有动物的内脏你都能妥善用之,到了那时,你的醉仙楼将名震天下,而这生意,偏偏还是垄断的。” “区区五千两银子,真的算多吗?” 此话一出,陈同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朱元璋和朱标先皱起了眉头。 真要如此,这陈同岂不是要富可敌国?这可有点危险啊! 但对陈同而言,服了,不服不行呀! “好你个李奉西,还真是算计不过你。” “行,五千两就五千两,来人。” 陈同话音刚落,“啪啪”两声拍了拍手,在不远处等候的四个醉仙楼伙计听到掌声,便抬着两大箱银子赶过来了。 五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李奉西又不要大明宝钞,只要现银,陈同一个人哪里能带来? 之所以让伙计不跟着进来,乃是想用一千两银子就谈成这笔生意。 可惜,别说一千两银子,五千两银子李奉西也看不上眼。 “陈大掌柜,你应该知道五千两银子也不够。” “哎,别急,既然说了五千两银子,我就不会再加价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要答应,否则,这羊杂汤配方你拿不走!” 陈同双眼微眯: “什么条件?” 李奉西语气坚定: “不可低买高卖!” “该是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就像我的羊杂汤,三文钱一碗。” “当然,不是说你也要跟我一样,一碗羊杂汤卖三文钱。但区区羊杂,再贵也贵不到哪去,其他杂也一样。” “总而言之一句话,老百姓不容易,物美价廉,才是我们商人的良心,还望陈大掌柜谨记!” 第37章 李兄救我 李奉西这话可谓是说到朱元璋心里去了。 毕竟洪武大帝是亲眼所见,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竟能让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幸福的表情! 可客人们之所以幸福,真的是因为羊杂汤吗?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从今以后,他们每天都能喝到物美价廉的羊杂汤了。 对于百姓而言,羊杂汤的出现,将给他们的饮食生活提供一种新的选择啊! 李奉西的羊杂汤配方能卖五千两的原因就在于此。 而且在连锁反应之下,大明那些靠养羊卖羊为生的百姓们,也更有得赚了。 在此之前,羊值钱的地方只是它的肉,也只有它的肉被人类需要,现在它的杂也值钱了,一头羊的价格自然会水涨船高。 正因为此,陈同面露不悦: “我也不想低买高卖,可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李奉西能信吗? “呵~陈大掌柜太谦虚了。” “您若是没有这个本事,我就不会将羊杂汤配方卖给你了。” 陈同语气苦涩: “李奉西,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和老百姓相比,顶多是有些钱罢了。” “就像我的醉仙楼,表面上看是我的,实际上却是秦王殿下的。” “别的不说,就这两箱银子,我都需要跟秦王殿下商量。” “他若是不同意我拿来买你的羊杂汤配方,今日这买卖我们连谈都没得谈。” 李奉西眉毛一挑,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毕竟他对朱樉的印象只停留在历史中,只知道这位大明皇子骄奢淫逸,作恶多端。 换言之,就是除了好事什么都干,完全没想到朱樉还会关心醉仙楼的生意! “哎呦,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原以为朱樉只是把醉仙楼当他的小金库,对醉仙楼的死活并不在意,现在听你这么说,合着他才是醉仙楼的老板!” 李奉西的意外同时也是朱元璋和朱标的意外,虽说皇子经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最起码是正事。 然后就听陈同道: “所以啊,我能不低买高卖,可秦王殿下能不低买高卖吗?” “他这个人可是巴不得把全天下的钱都收入他囊中,老百姓容不容易,与他何干?” “混账!!!” 陈同话音刚落,朱元璋就没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 朱标的脸色也很是阴沉。 毕竟明初的藩王,待遇是最高的,一年的俸禄足足有一万石! 再加上秦王的婚事,娶的乃是王保保的妹妹,朱元璋在这事上干得有点理亏,所以大婚当日,赏赐朱樉颇多。 “秦王怎么这样?他明明不缺钱花,怎么还能想着从老百姓身上榨取钱财呢?” “就是!哎,等一下,奉西,你不是说醉仙楼货真价实,从未欺行霸市吗?” 此话一出,陈同眼泪就下来了: “唉~伯父您有所不知啊!” “要没有我,醉仙楼早就被秦王殿下改成青楼了。” “什么?” 朱元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那是,身为皇子竟然想干皮肉生意?太炸裂了! 然而李奉西却面色如常: “也是,开青楼可比开酒楼挣钱。” “既如此,你是怎么把他拦下来的?” 陈同苦笑道: “这还能怎么拦?当然是把陛下搬出来了。” “陛下要是知道他敢开青楼,他哪里有好果子吃?这才放弃开青楼的想法。”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你的条件就相当于白花花的银子摆在他面前却不让他拿,他怎么可能同意?” 李奉西心中一动,直勾勾的看着陈同道: “陈大掌柜,我问你句实话,你想不想拿回你的醉仙楼?” 陈同面色一怔,旋即不自然的撇过了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懂。” 李奉西缓缓上前,一对不大不小的眸子已将陈同整个人看透: “别装了陈大掌柜,您这可是引狼入室啊!” “如果你要是想着,等过几年秦王就了藩,天高王爷远,你和你的醉仙楼就能脱离他的掌控,那我只能跟你说,做梦!” “到时候只会出现两种可能,要么你跟着他去西安,在西安重新开家醉仙楼,要么,你就把这些年醉仙楼挣的钱通通交给他,自己从头再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想在他身上占便宜,绝无可能!” 陈同满面惊惧,其实这两种可能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无法确定: “你怎么能肯定秦王殿下会那样对我?” “你告诉我的呀!” 李奉西理所应当道: “如果是我印象中的朱樉,一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只知惹是生非的秦王,那么他还真有可能放你一马。” “可现在不行了,通过你的讲述,真正的朱樉竟然还有几分做生意的头脑!” “那么配上他的人性,他这个商人,绝对是奸商啊!” “既如此,白花花的银子放在他面前却不让他捡,是绝无可能,但你陈大掌柜在他面前,何尝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陈同瞳孔一缩,旁观者清呀! “完了,完了,我的醉仙楼啊!” “别慌,还有办法。” 陈同浑身一颤: “李兄能救我?” 说到这,见李奉西不说话,陈同的面色当即一肃,朝李奉西拱手弯腰,行个了大敬之礼: “大恩虽不言谢,可李兄若是真有办法让我脱离秦王殿下的掌控,今后醉仙楼生意所得,无论多少,我都愿与李兄一人一半!” 李奉西却摆了摆手: “我要的不是这个,我也不是要帮你,我是帮老百姓。” “只要你能谨记我的话,不要低买高卖,坚持物美价廉,将来让咱大明的同胞都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这,陈同刚想点头,李奉西就强调道: “陈同,我说的谨记,是让你陈家子孙后代都要谨记!” “毕竟这生意若是真能做成,可就是家族企业了。” “你的为人我相信,可你的子孙后代,是否会以你为楷模呢?” 这一刻,陈同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无比沉重,他摇了摇头,用十分坚定的语气道: “我不知道,人只能约束自己,约束不了别人,即便是自己的子孙后代。” “可李兄我敢保证,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教我的孩子。” “我会将你的话列为祖训,刻进我们陈家的祠堂,让我的子孙后代每个人都知道,做生意不可低买高卖,物美价廉,才是我们陈家的经营之方!” 李奉西大笑: “哈哈,如此便可,人生不过百年,怎能要求你保证百年之后的事呢?” “能把我说的话做到这个份上,足见你陈大掌柜的诚意,不枉我帮你这个忙。” “秦王殿下现在何处?” 陈同双眼一亮: “还在醉仙楼。” “那就走吧。” “小西!” 李镜宁俏脸一白,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奋笔疾书?慌乱拉着李奉西道: “你要干什么?去找朱樉吗?” “他可是皇子,万一你们没谈拢,他气急败坏伤害你怎么办?” “不行,你不许去!” 李镜宁话音刚落,脑袋上就一空,戴着的斗笠被朱元璋拿走,盖在自己的头上: “没事,咱陪他去。” 第38章 一个字,孝! “这……唉~好吧。” 见朱元璋要陪李奉西去会秦王,李镜宁虽然仍有些担心,但总算点了头。 毕竟站在李镜宁的角度上,她的父亲乃是大明开国功臣! 如此一来,不管事情有没有谈拢,就算没谈拢,朱樉要大发淫威,她的父亲只要亮出身份,朱樉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自是不会对她的小西不利。 李奉西当然也不会反对,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有他老丈人陪着,此行再也无忧。 可真的无忧吗? 朱标看着朱元璋,斗笠下的黑纱遮住了自家父亲的脸庞,二弟真的无忧吗? 思及至此,太子本想嘱咐驸马两句,拦着点皇帝,省得被秦王的血溅一身。 可一想到李奉西说他护弟弟,为了护而护,护得既没原则,也无底线,朱标就牙一咬,脚一跺,狠下心肠了。 二弟,你也该长大了! “放心吧镜宁,有爹陪着,奉西不会有事的。” 听朱标这么说,李镜宁才去了最后一丝担心,朝李奉西微微一笑。 李奉西伸出手捏了捏李镜宁的柔荑,才和朱元璋一起,跟着陈同前往醉仙楼。 而这时,天色已暗。 即便是醉仙楼也到了打烊的时间。 可醉仙楼依然灯火通明,而且有不少莺歌燕舞之声。 李奉西和朱元璋刚来到醉仙楼下,还没进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 陈同一脸郁闷: “唉~殿下每次来醉仙楼都是这般,白天还好,只要到了晚上,我这醉仙楼就成了他玩耍的地方。” “一楼上下,全都得伺候着他啊!” 朱元璋咬牙切齿,他本来还有些不信,毕竟朱樉再浑也是他的儿子,怎么能自甘堕落到想开青楼的地步呢? 现在则是不信也不行了,此刻的醉仙楼跟青楼有什么区别? 可就在这时,李奉西却来了一句: “人才呀!” “嗯?” 朱元璋愣了,陈同也傻了: “谁是人才?” “秦王啊!” 李奉西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他身为皇子,不能公然去青楼狎妓,索性就将这醉仙楼变成他狎妓的地方,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呵~怪不得你陈大掌柜想脱离他的掌控,也是,就算神不知鬼不觉,也难保万无一失。” “如果哪天东窗事发,让朱元璋知道了,你陈同可罪责难逃!” 陈同满面痛苦: “谁说不是呢?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秦王殿下想玩女人,我还能拦着不成?” 李奉西嘴角一勾: “就是不知这玩女人的银子?” “当然是我们醉仙楼出了!” 陈同耷拉着脑袋: “旁人只知道我们醉仙楼是应天第一号酒楼,哪里能知道我们醉仙楼替秦王养了多少个头牌?” 李奉西心中一动,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只见倩影环绕,香袖飞舞,眸光当即一闪: “秦王隔几天来一回?” 陈同撇了撇嘴: “说不准,陛下把秦王管得也算严了,就比如说这次,殿下本被陛下下了禁足令,要不是陛下生病了,他今日还不敢来呢。” “朱元璋生病了?” “你怎么老朱……那可是陛下,你能不能有点恭敬?” “好好好,陛下,陛下行了吧?他怎么生病了?” 陈同肩膀一耸: “我怎么知道?” “只听秦王说今日连早朝都是太子上的,陛下向来勤政,若不是身体抱恙,怎会让太子代……哎,伯父您怎么了?” 陈同奇怪的看着朱元璋,李奉西扭头看去,只见他老丈人这会儿直抽抽,抽抽的厉害,哪里还能保持冷静? “岳父您怎么了?还能说话吗?” “不好,这是中风了啊!” 朱元璋牙齿咬得咯咯响: “咱没事,只是被气着了!” 能不被气着吗?朱元璋虽然没生病,可朱樉以为朱元璋生病了啊! 那么问题就来了,老子在生病,儿子在狎妓,一个字,孝! 李奉西见朱元璋没事,便对陈同再度道: “所以,秦王只要不被陛下管着,就会来你这醉仙楼?” “而且每天晚上都来这一出?” 陈同微微颔首: “可以这么说吧。” “畜生!!!” 朱元璋目眦欲裂: “他还算是个人吗?” “您急什么?” “咱为陛下感到痛心不行吗?” 朱元璋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胸膛: “陛下是何等英明神武之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 “咱要是陛下,咱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陈同吓了一跳,慌忙摆手道: “哎哎哎伯父,这话可不敢说啊!” 朱元璋怒极反笑: “呵~他既然敢做,咱凭什么不敢说?” “是吧奉西?就这么个玩意,杀了他能咋地?” 李奉西朝二楼努了努嘴: “那你去啊!” “啊?” 朱元璋傻了。 “去啊!” 李奉西又催促了一遍,把朱元璋委屈的哟: “你也要气咱吗?” 李奉西无奈道: “不是气您,而是让您冷静。” “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跟秦王谈生意的,您说您这吵吵叭火的,怎么谈生意?” 朱元璋更委屈了: “可他……” “他是浑,可他浑我们就不跟他谈了吗?” 李奉西语重心长道: “就像羊杂汤,好人能喝羊杂汤,坏人就不能喝了?” “我们做生意的,就是要一视同仁,除非这个人招惹到了我们,否则不管他是谁,都得先礼后兵。” 朱元璋点了点头,但旋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话虽如此,可他现在这样我们怎么谈?” “他玩的正欢呢,哪里有心情搭理咱们?” 李奉西负手而立: “所以啊,我们必须要知道他为什么玩的这么欢。” 言罢,李奉西就迈步进了醉仙楼,陈同和朱元璋一脸好奇的紧随其后。 然后就见李奉西摇头晃脑的一声叹息: “唉~这就是秦王殿下吗?” “他这日子,过得太苦了!” 举楼皆惊! 不管是陈同还是朱元璋,醉仙楼的伙计还是楼上的姑娘,都傻了。 毕竟这说的根本就不是人话啊! 可正因为此,李奉西,成功的引起了朱樉的注意。 “咯吱”一声响,雅间门被飞快推开,衣衫不整的秦王搂着姑娘走出,醉眼惺忪的朝下看去: “你是?” “在下李奉西。” “哦,本王知道你,不过你怎么来了?陈同没跟你谈拢?” “唉~小小的羊杂汤配方,还需要本王跟你谈才行吗?” 朱樉面露不耐。 李奉西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用一种心疼的目光注视着朱樉,让朱樉极为不适: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李奉西兀自掩面: “殿下,您太苦了。” 第39章 朱樉: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 众人满头问号,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李奉西疯了。 秦王苦?秦王怎么苦了? 朱元璋隔着罩面的黑纱,目光在自己的儿子和女婿间来回切换。 瞧,这个不是人,这个也不是人。 陈同也不明白李奉西在干什么,但当掩面的李奉西给他偷摸递来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肆!李奉西你这话是对殿下说的吗?” “真是胡说八道,殿下是何等人物?他怎么可能苦呢?” 朱樉深以为然: “是啊,本王怎么可能苦呢?” 李奉西摇头一叹: “唉~殿下,您就不要再故作坚强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不同,您的痛苦,只有我知道。” “您要是不信,请屏退左右,容在下上前细言。” 朱樉嘴角一撇: “哼!装神弄鬼。你就在这说,本王不怕丢人!” 李奉西面露难色: “您虽然不怕丢人,可陛下还是要脸面的。” “毕竟您的痛苦,乃是陛下一手造成的!” 话音刚落,整个醉仙楼就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怪不得要屏退左右,那是,李奉西敢说醉仙楼众人也不敢听呀! 陈同都吓到了: “哎哎哎,你不要乱说话啊!” “我们可什么都没听到,有关陛下的一切我们都一概不知情。” 醉仙楼众人害怕,朱元璋当然不会。 他只有满腹的疑惑,为了不让朱樉听出他的声音,便刻意装的沙哑道: “陛下造成了秦王的痛苦?” “陛下怎么造成了秦王的痛苦?” 朱樉眉头一皱,不知为何,他觉着这沙哑的声音十分熟悉。 但并不是那种亲切的熟悉,而是有点颤栗的熟悉。 不过当下朱樉也没空细想,只关心李奉西为什么这样说: “是啊,父皇怎么造成我的痛苦了?” “我要不是他老人家的儿子,我哪来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能像现在这样快活吗?” 李奉西大手一挥: “那都是表面,如果殿下可以在家中找到温暖,又何需来这醉仙楼寻求安慰呢?” 朱樉的面色变了: “你说什么?” 李奉西直视着秦王的双眼: “殿下,您的痛苦就在于您的婚姻。” “虽然我不知道您和秦王妃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这段婚姻是陛下赐给您的。” “所以我才说陛下是造成您痛苦的原因,因为我相信您一定极力的反抗过,可陛下决定的事情,您焉能反抗?只能选择接受。” “那么请恕在下直言,这段婚姻与其说赐,不如说是强加给您的。” “可一桩强加给人的婚姻怎么可能让当事人幸福?可这一点陛下是真的不知道吗?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既如此,在下所言有何不对?您有家不能回,有父如无父,殿下,您受苦了啊!” 朱樉愣了,这一刻他的思绪飘回了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当他得知自己要娶的人是王保保的妹妹,他崩溃了。 王保保是什么人?天下第一奇男子,北元齐王,元廷的中流砥柱啊! 可朱樉呢?朱樉是朱元璋的次子,大明的秦王啊! 但朱元璋却让朱樉娶王保保的妹妹为妻,这算什么?大明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太天真了父皇! “终于,终于有人懂我了。” “知己,知己啊!” 伴随着“噔噔噔”的下楼声,已然泪流满面的朱樉飞快朝李奉西跑去,一把抱住李奉西就不松手了,一阵嚎啕啊: “五年,整整五年了,你怎么才出现?你知道这五年本王是怎么过来的吗?” “没有人懂我呀,无数个夜晚,本王心中的苦,心中的痛,找不到一个人倾诉呀!” “为什么?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真的不是他亲生的吗?如果是,天底下哪有他这样的父亲?” “他把王保保的妹妹嫁给我,根本是让我死啊!” “我敢上床吗?我连她递给我的水我都不敢喝一口呐!” 李奉西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朱樉,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阵点头。 醉仙楼众人看到这,皆是一脸不敢置信,他们还从没见到过这样的秦王。 浑身上下充满了破碎感,明明往常是那样的没心没肺。 于是陈同带头心疼起了朱樉: “该死,我真该死呀!” “伺候殿下您这么多年,竟然没瞧出殿下您的心中,还藏着这样一段伤心往事!” “人们都只知道您是咱大明高高在上的秦王殿下,哪里能晓得饶是您,也有不得已之处哇?” 醉仙楼众人连连点头: “是是是,陛下真是太过分了。” “给殿下安排这样一桩婚事,确实不像个当爹的。” “王保保可是北元那边的,他是咱大明朝的敌人呀,什么人能让自己的儿子娶敌人的妹妹?” “我看陛下是老糊涂了。” “肯定老糊涂了,正常人能干出这样的事?” 朱元璋身处其中,一张脸气得湛清碧绿,眉毛都扭出褶了。 可李奉西倒好,缓缓伸出手抚摸着朱樉的脑袋: “殿下,别伤心了。事已至此,在下也不能为您做什么,只能陪您借酒消愁。” 朱樉闻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就搂着李奉西上楼了: “好,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陈同,上酒!” 陈同双眼一亮,知道李奉西要套路朱樉了,赶忙让人去拿酒,顺便烧几个好菜,瓜果点心全给整上。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要亲自伺候朱樉和李奉西了。 朱元璋呢,没人问。 李奉西显然已经忘了他,陈同亦是如此。 醉仙楼众人就更不搭理他了,以至于朱元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了。 到最后纠结半天,只能腆着张老脸上楼。 刚一推门,就看见朱樉给李奉西跪下了,脸色潮红,大着舌头,人显然喝高了: “来,奉西兄,今日,本王就与你结拜为兄弟。” “我先来,不求同年同月……” 朱樉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奉西从地上拖起: “使不得啊殿下,在下区区一个小老百姓,有何德何能跟您结拜为兄弟?” “那你这就是看不起我了!” 朱樉“噗通”一声将膝盖砸在地上,任凭李奉西怎么拖他都不起,陈同来帮忙直接被朱樉一把甩开。 也就在这时,朱樉终于发现朱元璋进来了: “哟,伯父,您啥时候来的?” “来得正好,帮我和奉西兄做个见证,从今以后,我和奉西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您既然是我兄弟的岳父,那么今后也就相当于是我爹了。” 说到这,朱樉面色一肃,直接给朱元璋行了个大礼: “爹,孩儿给您请安了!” 第40章 可恶,被他装到了!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朱樉,你说朱元璋该怎么回? 什么都回不了不是吗?只有一拳把朱樉从二楼砸到一楼的冲动。 好在没等朱元璋冲动,李奉西和陈同就一左一右把朱樉从地上搀起来了: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您若认我岳父当爹,把陛下置于何处?” “是啊殿下,不管怎么说,陛下都是您的爹呀!” 朱樉痛哭流涕: “不要再跟本王提他,本王没有他这个爹!” “他根本就不把我当他儿子,你看看我大哥,看看我三弟四弟,他们娶的是谁?我娶的是谁?” “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连脚底板都不如啊!” 朱元璋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已经忍到了极限。 这个儿子是真不能要了!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殿下,您的父皇虽有错,可您也有不对的地方啊!” “嗯?” 李奉西话音刚落,最先惊讶的反而是朱元璋。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李奉西竟然能向着咱说话? 但对朱樉而言,这话自是不中听: “你说什么?” 李奉西看了一眼陈同,才开口道: “别的不说,您身为皇子,怎么能掺和醉仙楼的生意呢?” “要是让陛下知道,他的脸上挂不住,能有您好果子吃?” 这两句话让朱樉的酒直接醒了一半,但并不是被吓醒的。 朱樉虽然浑,却不是个傻子: “怎么说起醉仙楼了?” “你们想干什么?” 说到这,朱樉见陈同的脸色极其不自然,当即拍案而起: “好哇,亏本王还把你们当我的挚友亲朋,没想到你们这么下作,把我灌醉了想干嘛?” “是不是想让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插手醉仙楼的生意?” 朱樉虽然不傻,但也没聪明到这个地步,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诈一诈陈同和李奉西。 可李奉西虽智商在线,陈同却吓坏了。 朱樉身为皇子,他要是想惩治一个人,只是一句话的事。 但还没等陈同跪地求饶,李奉西就飞快一点头: “不错,我和陈同确有此意,但这都是为了殿下您好啊!” 朱樉痛心疾首: “这种话你都能说得出来?李奉西,你对得起我吗?” “本王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结拜为异姓兄弟,你就是这样对自己兄弟的?” 李奉西笑了: “呵~殿下您真是喝醉了,您忘了您是什么人了?” “就算您今日亲口说自己再也不插手醉仙楼的生意,甚至写下文书,这就算数吗?” “您只要想反悔,什么时候都能反悔,我和陈同难道还敢去官府告您言而无信?” 朱樉一愣,眨巴眨巴眼,还别说,确实是这个道理。 毕竟朱樉可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的,他已经恶名在外,还需要言而有信吗? “那……那你们这是……” “为了您好啊殿下!” 李奉西脸不红气不喘道: “就像您说的,陛下对您根本就不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可陛下有那么多儿子,为什么偏偏对您这样呢?” “一定是有原因的对吧?” “那么这个原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殿下您从未证明过自己。” 朱樉嘴角一撇: “你这话说的本王一无是处啊!” “本王承认,要是让我吟诗作对,提笔弄文,那我属实来不了。” “可要是让我带兵打仗,我还是可以的。” 李奉西嘴角一撇: “不行,太普通。” “普通?那你打个仗我瞧瞧?” “我不行,可别人行呀!” 李奉西负手而立道: “大明现在能带兵打仗的人太多了,晋王和燕王就不在您之下。” “既如此,您这点本事在这么多人中,不显山不露水,想要让陛下高看您一眼,您就必须要走个不寻常路。” 朱樉眉毛一挑: “你是说本王得有点别的本事?可我除了带兵打仗我就不会别的了!” 李奉西面露无语: “怎么就没有别的了?这醉仙楼不就是您的本事吗?” 朱樉好笑的看着李奉西: “是你喝多了吧?醉仙楼的事我敢让父皇知道?” 李奉西眸光一闪: “您要还是醉仙楼的老板,是不能让陛下知道。” “可您要是醉仙楼的股东,那就不一样了。” 朱樉和陈同相视一望,就连朱元璋都朝着李奉西看来,显然都对这个第一次听说的词汇感到好奇: “股东?” 李奉西缓缓解释道: “什么是老板?经营权在手才是老板。” “就比如说这醉仙楼,如果我们将醉仙楼的经营权分成数份,那么其中拥有最多经营权的人才是老板,其余的,就是股东。” “股东按手中的经营权多少,占比分红。如果说醉仙楼有十份股,一年挣十万两银子,那么一份股一年下来就能得一万两银子的分红。” “殿下您想,您要是股东,陛下还会生您的气吗?” 朱樉不愧有几分做生意的头脑,立马就听懂了: “哦,我明白了。” “如此一来,我就像是买了一个古董,放在家里等着它变更值钱,哎呀,那父皇是不能说我什么了。” “我又没有经商,我只是……额……” 朱樉不知道这种行为该怎么形容。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投资,这种行为名叫投资。” “一种只需眼光独到,就能发家致富的本事。” “殿下,您要是有这个本事,您就独一无二了。” “毕竟在你们老朱家,只有你才懂投资!” 朱樉双眼一亮,激动的站起身子: “对呀!” “我已经投资了不是吗?” “醉仙楼还是应天第一号酒楼,羊杂汤的配方也已经到手,将来只会更挣钱。” “哼!父皇,我要让您对我刮目相看!” 李奉西微笑起身: “既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 “别别别!” 朱樉心中一动,当即拉着李奉西对陈同道: “事不宜迟,今日,我们就把这事定了。” “就按我兄弟所言,陈同,我们把醉仙楼的经营权分为十份,你占四,我占三,剩下的三份给奉西兄。” “如此一来,你今后就是醉仙楼的老板了。” “可你记住,只要我和奉西兄联手,这醉仙楼我们轻而易举的就能给你夺去。”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妥善经营醉仙楼,保证本王每年都有大把的分红,这醉仙楼你想怎样经营,我才懒得管。” 陈同自是一点头,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毕竟李奉西怎么可能跟朱樉联手把他的醉仙楼夺去? 陈同也不可能不妥善经营醉仙楼! 唯一的问题反而是李奉西: “不不不,无功不受禄,这股份我不能要。” 朱樉大手一伸,搂着李奉西的肩膀道: “兄弟你太谦虚了,你怎么能无功呢?” “你非但有功,还是大功,你要不教我这招,父皇那边我还要偷偷摸摸,生怕他知道醉仙楼的事。” “现在不一样了,我挣的钱都是靠投资得来的,光明正大呀!” “既如此,这三份股你就当是本王的一点谢礼,你要是不收,可就是看不起我了。” 朱樉都这么说了,李奉西能怎么办? 一边无奈点头,一边看着朱元璋,岳父大人,这可不能怪我啊! 醉仙楼的三份股意味着什么? 没错,朱元璋一年三万六千两银子的要求,李奉西做到了。 第41章 便胜却人间无数 是夜,明月高悬,繁星点缀 在醉仙楼把事情敲定,拟好了股份文书,签上名字按上手指印,与朱樉和陈同依依惜别,李奉西就跟朱元璋离开了醉仙楼。 回家的路上,李奉西看着手中的文书,代表着醉仙楼沉甸甸的三份股的文书,整个人叹息不止: “唉~怎么会这样呢?” “我可没想要啊!” “这不是限制了我的发挥吗?” “我那么多挣钱的点子,才刚施展一两个,就不让我施展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岳父大人,您说,我该怎么办?” 朱元璋一脸木然: “准备成亲喽。” 李奉西难以接受: “啊?这就成亲了?” “不然呢?” 朱元璋面无表情: “咱说话算话,刚才拟文书的时候咱也问陈同了。” “去年醉仙楼一共挣了十三多万两银子,今年你有醉仙楼的三份股,也就是四万多两银子的分红。” “再加上卖烧饼配方的五百两,羊杂汤配方的五千两,你不仅达成了咱对你的要求,还绰绰有余了。” “既如此,咱就算再不情愿,也得为你和镜宁挑选良辰吉日。” 李奉西捏着下巴,眉头紧锁: “不能这么算吧岳父大人,醉仙楼去年是挣了不少,可今年不一定能挣啊!” “要是亏了,我是醉仙楼的股东,醉仙楼亏了我也就亏了。” “到时别说完成您的要求,连卖烧饼羊杂汤配方挣的五千五百两我都得搭里面去,既如此,在小婿看来,岳父大人不妨……” “嗒”的一声响,李奉西话还没说完,朱元璋就脚步一顿,伸手撩起遮挡着脸庞的黑纱,死死的盯着李奉西道: “有完没完?” “啊?” “有完没完!” 朱元璋怒了: “用不用咱在你脸上写厉害两个字?” “还是明天背着你在应天城溜一圈?” “装什么呀?不就是完成了一年挣三万六千两银子的要求吗?咱有不承认吗?咱有想反悔吗?” “咱有说过不把镜宁嫁给你吗?” 李奉西苦涩一叹: “唉~这不是怕您觉得我胜之不武吗?” 朱元璋恨得咬牙切齿: “你再这样咱抽你了啊!” “能不能好好说话?” 李奉西贱贱一笑: “嘿嘿,那就多谢岳父大人为小婿操持了。” “其实我觉得明天就不错,后天也行,大后天也无所谓。” 朱元璋白眼一翻: “你也太急了吧?” “镜宁娘还没回来呢,你再想娶她,也得等她娘回来跟镜宁相认才行。” 李奉西连连点头: “是是是,当然要等岳母大人回来,不过她老人家应该快回来了吧?” 朱元璋想了想: “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得到信了,紧赶慢赶,最迟十天,怎么着都回来了。” 李奉西双眼一亮: “十天啊,十天后我就能娶到小宁姐了。” 朱元璋眸光一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虽然你说过婚后要跟咱分家,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分家,你的人生也注定要跟以往大不相同?” 李奉西大手一摆: “无所谓,只要能娶到小宁姐,我的人生就是幸福的。” 朱元璋嘴角一勾,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李奉西,你可要好好记住这句话啊!” “永远都不要忘记哦!” 李奉西眨巴眨巴眼,不明白朱元璋什么意思? 朱元璋却不愿多言,大笑一声,就搂着李奉西朝李记而去。 殊不知这个时候的李记,气氛已经极其不寻常了! 太子负手而立,四十五度仰望梁顶,眸光闪烁,时不时发出叹息。 自从皇帝和驸马前往醉仙楼,他就一直这样,把公主吓坏了。 毕竟看这架势,大哥是要上吊啊! 怎么办?奋笔疾书呗: 【哥,人的一生是会有很多苦难,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坚强的活下去!】 “镜宁!!” 奋笔疾书的更快了: 【不要啊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爹,为娘,为你老婆孩子想呀!】 “我决定了!!” “嗒啦”一声响,李镜宁笔都吓掉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朱标道: “我要告诉你你是谁!!” 李镜宁俏脸一怔,捡起笔奋笔疾书: 【你不想上吊啊?】 朱标面色一肃,他已经没心思跟李镜宁解释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误会了: “其实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 “哦,不是要一直瞒着你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的,只是想等到咱们娘回来再告诉你。” “可现在,爹和奉西已经去醉仙楼找秦王了,以爹的脾气,他要是见到秦王,他的身份奉西就是不想知道也会知道。” “既如此,身为咱们家的长女,你怎么可以比奉西晚知道你的身份呢?” “所以镜宁,你听清楚,你不是一般人,你是大明……” “咯吱”一声响,朱标的话刚到关键时刻,大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自然是从醉仙楼回来的朱元璋和李奉西。 李镜宁见李奉西安然无恙,如释重负。 可朱标看着朱元璋,却是不敢置信: “爹,您没把斗笠取下来啊?” 朱元璋嘴角一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哼!咱都多余去!” 朱标双眼一亮: “什么意思?您没跟秦王发火?” 朱元璋一边将戴在脑袋上的斗笠取下一边阴阳怪气道: “哎呦,咱哪敢啊?人家可是王,还是没爹的王!” 朱标哭笑不得: “爹您好好说话行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元璋大手一指李奉西: “你问他吧,人家现在也不一般了,乃是跟秦王殿下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李奉西嫌弃的摆了摆手: “哎,我可不想跟他结拜为兄弟,那样朱元璋岂不是成了我干爹了?” 朱元璋看了一眼李镜宁,便挺胸抬头的对李奉西道: “你再不想,朱元璋也是你爹!” 这话李奉西和李镜宁都没当回事,就算当回事,此刻也只有朱标能听懂朱元璋这话。 但这次醉仙楼之行朱元璋既然没有暴露身份,朱标自然也不会跟李镜宁多说了。 一切还是按照原计划,等马皇后回来再说。 至于现在的当务之急,当然是弄清楚醉仙楼发生了什么。 然后不出意料的,李镜宁俏脸通红! 李奉西也有点不好意思,即便算上前世,这也是他第一次结婚。 于是驸马伸出手拉着公主的柔荑,十指相扣的那一刻,二人四目相对,一句话都不用说,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42章 朱元璋:什么?亲上了? 看着这样的李奉西和李镜宁,朱元璋和朱标都露出了笑容。 相视一望,父子二人便走出李记,给这对小两口留一个私人空间。 毕竟现在,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李奉西和李镜宁肯定有无数话想对彼此说。 朱元璋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朱标: “标儿,樉儿的婚事,你说实话,咱真的做错了吗?” 朱标心中一喜,赶忙拱手道: “父皇,事已至此,再纠结对错已经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是,这次醉仙楼之行,奉西让我们看到了二弟的另一面。” “既然二弟有几分经商的头脑,可以靠投资赚钱,那么这就是二弟的兴趣爱好,就跟我喜欢爱书一样。” 朱元璋白了朱标一眼: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把自己带出来。” 朱标微笑的看着朱元璋: “奉西还真是个奇人,如果是以前的父皇,怎么可能问儿臣您有没有做错?” “说真的,儿臣已经不想让您回宫了,毕竟您才在李记待了两天,就有这么大变化,要是再待下去,说不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朱元璋没好气道: “什么意思?咱以前就那么坏?” 朱标面露苦涩: “儿臣并无此意,也知道您是为我们好,可我们终究不是您。” “不管是儿臣还是二弟,我们都需要喘息,这一点我相信奉西也是一样的,只是他有镜宁,我们有什么呢?” 朱元璋面色一白: “你和太子妃感情不和吗?” 朱标苦笑道: “我和太子妃没有感情不和,可我和太子妃的婚姻,能跟镜宁和奉西的婚姻相比吗?” “这同样也是一段您强加给儿臣的婚姻,不是我想要的,就像这个天下,是您拼搏得来的,不是我拼搏得来的。” “如果我真的和您一样,都想当皇帝,我早就劝您把二弟废了。” “所以说到底,儿臣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跟其他大家庭的长子一样,只求家和万事兴。” 朱元璋眉毛一挑,平静的看着朱标: “可是因为咱,你这个长子当得很辛苦。” 朱标微微颔首: “是!” 朱元璋眼角微抖,还是有些上火,好在他已经能忍住了: “咱明白了,老二既然喜欢挣钱,那就让他去挣。” “你既然喜欢看书,那就让你去看。” “反正又不是什么恶嗜,随你们去吧。” 朱标心中一暖,这一刻,他的肩膀虽然依旧沉重,但比之前已经轻松太多。 毕竟他是太子,无论如何都是太子,这是他永远没办法卸下的重担,偏偏还摊上了朱元璋这样的爹。 那可真是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早晚都得疯。 好一点的就是朱标,疯之前死了,坏一点的就是朱樉,被疯作死了。 可现在,皇帝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了! 人嘛,总是要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的,那样再无聊的人生,也会有一抹曙光隐隐若现。 诚如此刻: “我来喽。” 朱标兴奋的走回李记,他对《西游记》后续的剧情已经期待万分。 反正一年挣三万六千两银子的要求李奉西已经做到,羊杂汤的配方也卖给陈同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啥事没有,自己这个大舅哥再催一催,催不动让李镜宁催,李奉西还能不乖乖写书? 可朱标刚走到李记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奇妙的声音。 太子透过门缝看去,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见皇帝已经过来,拉着转身就走。 朱元璋不知道什么情况,一脸懵逼的被朱标拉着走了十几步,才回过神来,甩开朱标的手道: “哎哎哎,你干什么?” “出什么事了你跟看见鬼一样?” 朱标抱着脑袋,一副想把记忆抠出来的样子: “您就别问了。” “什么咱就别问了?” 朱元璋不满道: “快说,到底咋了?” 朱标面红耳赤的看着不远处的李记,小声的来了一句: “亲上了。” “亲上了?什么亲……哦,那个啊!” 朱元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尴尬极了,一张老脸红的程度不比朱标少多少。 朱标自是有得说: “让您别问您非问。” 朱元璋恼羞成怒: “这个李奉西,这是不把咱爷俩当人了啊!” “明知道咱们就在外面,就敢对镜宁……不好!” “哎,标儿,他们该不会那个吧?” 朱标一愣,旋即不敢置信的看着朱元璋: “爹您有病吧?您怎么可以这样想奉西镜宁呢?” “别说我俩就在外面,就是不在,他们也不可能干这样的事呀!” 朱元璋想着昨晚,痛心疾首的捂上了自己的老脸: “你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其实是有可能的。” 朱标大手一挥: “不!我相信奉西的人品!” 然后就听朱元璋来了一句: “可咱不相信镜宁的矜持啊!” “嗯?” 朱标浑身一颤: “爹,您真是疯了!” “您说您不相信奉西我还能理解,可您居然不相信镜宁!” “镜宁可是我的妹妹,您的女儿,您怎么可以不相信她呢?” 朱元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朱标解释,而且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看着不远处的李记,灯火通明,大门紧闭,洪武大帝就一阵揪心啊! “你去看看。” “什么?” “你去看看。” 朱标面色一白: “我怎么去?这不是趴墙根吗?” 朱元璋冷冷一哼: “哼!还说咱疯了,你这想法也不正常啊!” “连趴墙根都出来了,你这不跟咱想的一样?” 朱标大手一摆,义正严辞道: “不!不一样!” “我只是那么一说,从没想过奉西镜宁正在干趴墙根的事。” 朱元璋朝李记一努嘴: “那你去啊!” “我不去。” “你不去你怎么证明?” 朱标哭笑不得: “爹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俩就算没干那事,也正亲着呢,我这当哥的偷看自己妹妹和妹夫亲嘴,我要不要脸了?” 朱元璋皱眉沉思: “说的也是,那这样,咱们不看,咱们去听。” “听其实也够不要脸的。” “你去不去?还想不想看书了?” 朱标笑了,威胁我?呵~孤是那为了看书就不要脸的人吗? “去!” 一拍即合,皇帝和太子躬着身子就朝着李记摸去。 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贼呢,蹑手蹑脚,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就在朱元璋和朱标好不容易来到李记,把耳朵贴在李记的大门上,准备听听里面的声音时,还没听呢,“咯吱”一声响,门就开了! 李奉西和李镜宁震惊的看着朱元璋和朱标,然后就见两人负手而立,默默转身,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爹,月!” “哇,好圆啊!” 第43章 马皇后:镜宁,我的镜宁! ………… 一片死寂! 李镜宁又社死了,“嘤咛”一声就捂着俏脸跑上楼了。 李奉西面无表情的看着正赏月的朱元璋和朱标,只有一句: “真不要脸!”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 “什么?” 李奉西撇了撇嘴: “那么大年纪了,还学人家趴墙根,还是趴自己女儿和女婿的墙根。” “小宁姐本来都快恢复正常了,这下好了,又要奋笔疾书了。” 说到这,见朱元璋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李奉西当即调转火力: “大舅哥你也是,我原以为你是正经人呢。” 朱标的脸皮可没有朱元璋那么厚,至今为止依然负隅顽抗,可人家太子也有得说的: “这都是爹的主意!” “嗯?” 朱元璋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儿子: “你个叛徒,这就把咱出卖了?” 朱标默默道: “本来就是您的主意嘛。” “逆子!” 朱元璋痛心疾首的骂出这一句,便看着双眼微眯的李奉西,挠头一笑道: “呵呵~贤婿你误会了,咱可不是趴墙根,咱是怕别人趴墙根。” “毕竟这种事要是被别人听见,那你和镜宁就更尴尬了!”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您?” 朱元璋大手一摆: “哎,一家人谈什么谢?以后注点意就行了。” “你和镜宁终究还没成亲,这光天化日……” “光天化日?” 朱元璋抬头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天空,面露无奈道: “光天化夜行了吧?光天化夜也得注意影响啊!” 李奉西抱着胳膊: “所以大晚上我在自己家亲自己媳妇还要注意影响?” 朱元璋无言以对,这论说是真说不过啊! “好好好,你亲你亲,以后咱就当自己是瞎子聋子行了吧?” 李奉西这才满意,上楼哄李镜宁去了。 朱标耷拉着脑袋,他知道自己的《西游记》今晚又没戏了。 “唉~我回宫了父皇。” “等一下!” 朱元璋眸光一闪,拉着朱标神神秘秘道: “咱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点子。” 朱标不明所以: “好玩的点子?” “是啊,每次都是他耍咱,这次也该轮到咱耍他一次了。” 朱元璋看着二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与此同时,中都,凤阳府 宁静的深夜被从应天快马加鞭送来的急信打破。 按朱元璋的意思,为了怕马皇后着急赶路,不顾身体,信中对找到李镜宁一事只字不提,只求马皇后能尽快回到应天,有大事相告。 可马皇后看完信件,还是隐隐猜到了。 毕竟她这次来凤阳乃是为了祭祖,故而除了她以外,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吴王朱橚这三个老朱家的儿孙都随她而来。 可现在,祖宗还未祭拜,朱元璋和朱标就来信让她回去,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但若是国家大事,就该是圣旨亲临,现以信件私寄,恰好说明这件大事于国无关。 再加上信上对这件大事只字不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马皇后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镜宁!我的镜宁!” “娘,您怎么了?” 听说应天来了急信,三王自然不敢怠慢。 可当他们赶到凤阳行宫,整个行宫已经乱成一团。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不知国母为何而泣。 朱棡朱棣朱橚见自家母后伏在床上,哭成了泪人,也心如刀绞,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跪在床下慌忙相问: “娘,您别哭了,身体要紧呀!” “哎呀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您倒是跟我们说啊!” “难道二哥又闯了什么祸?不对,二哥要是闯祸,娘您只会生气,怎会哭成这样?” 马皇后见仨儿子围在自己身边,哭声才渐止。 但还是流着眼泪挥手屏退宫人,待殿中只剩下母子四人时,马皇后终于开口,将三人上面还有一个姐姐的事告知。 三王得知此事,自是大惊失色: “什么?大哥那一胎原来是龙凤?” “这么说,我们这位长姐已经跟我们家失散了二十一年?” “父皇大哥此次来信,难道就是找到大姐了?” 马皇后将信件拿出给三王相看,然后就又捂着俏脸痛哭流涕起来: “不会有错的,这信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我太了解你们爹了,只有这件事值得他这样做。” “若不是找到了镜宁,他怎会在这个时候催我们回去?” 说到这,马皇后拭去脸上的泪水,飞快下床道: “走,儿子们,我们这就启程,现在就走!” “你们快去让宫人打点行李,一时打点不了的就放在这,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 朱棡眉头一皱: “娘,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天还黑着呢,不宜赶路,还是等天亮以后……” “不行!” 马皇后没等朱棡把话说完就坚定一摇头: “我已经等了镜宁这么多年,我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会发疯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马皇后已经流了这么多眼泪,三王历历在目,岂能忍心再劝? 朱棡面色一肃,当即起身道: “好,既然娘不愿再等下去,那我们就这样。” “我先带人头前开路,四弟,你领一队人马护送娘跟着我,五弟,你带大批人马慢慢赶上来。” “就按娘说的,多余的,不好打点的东西全都不要带,就放在这。” “每个人只需带好自己的干粮和水就行了,此次回应天,我们轻装简行,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 朱棣和朱橚闻言,自是一点头。 可当朱棡和朱橚出去以后,朱棣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燕王眸光闪烁,看着自己又哭又笑,又激动又兴奋的母亲,良久,还是决定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娘,您可要做好准备啊!” 马皇后俏脸一怔,哑然失笑道: “呵~你这孩子,这需要什么准备?” “娘盼这一天已经盼了二十一年了!” 朱棣面露尴尬: “正因为此,大姐已经二十一岁,怕是早已成亲。” “可大姐自幼与我们家失散,旁人怎知她是我们大明朝的嫡长公主?” “既如此,大姐以平民女子的身份长大,她嫁的男人,很有可能只是贩夫走卒,说不定连贩夫走卒都不如,所以……” 马皇后浑身一颤,是啊,她怎么把这一点忘了? “镜宁,我的镜宁!” “唉~都是我的错啊,是我连累了镜宁的一生。” “我苦命的女儿,她本该嫁给人中龙凤的。” 第44章 啥?要我和小宁姐进宫? 洪武九年,四月 距离马皇后从凤阳启程已经过了五天。 整个应天城都因马皇后即将归来一事沸沸扬扬。 毕竟马皇后去凤阳那天,应天城万民相送! 所有人都知道国母此次去凤阳是去祭祖的,可现在还不到半个月,人就准备回来了,怎么想这里面都有事啊! 朱元璋对此也感到郁闷,他可是用心良苦,没想到还是瞒不过马皇后。 从凤阳来的回信昨日刚送到宫中,朱标就拿来给朱元璋看了。 回信自是马皇后亲手所书,且不说信上写的啥,光信纸就泪迹斑斑。 朱元璋当时就急了,朱标很委屈,说给母后的信的确没提镜宁,但即便如此还是被母后猜到了。 这会儿再看蹲在李记的角落里,捧着李奉西新写的《西游记》,看得津津有味,连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的朱标,朱元璋就不忍直视。 但更不忍直视的还要属这五天的李奉西和李镜宁。 这不?又来了! 【你吃】 “不,你吃。” 【你吃嘛】 “哎,你吃。” 【那我们一起吃?】 “好,一起吃。”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串葡萄,两个人让来让去,然后你从这边咬,我从那边咬,咬着咬着就……哎呀! 真是不拿咱当人了! 又一次抬手捂住双眼,又一次想要插瞎自己的双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朱元璋又搬个小板凳坐在李记门口。 听着身后那奇妙的声音,为了防备来来往往的行人偷看,朱元璋必须要帮小两口守好这扇门。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每到这时,太子也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李记门口,爷俩并肩堵门,禁止任何人往里窥探。 尤其是赵二虎等御前侍卫,毕竟防的就是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能闲得无聊没事总往李记瞅? 只有赵二虎等人得时刻盯着,没办法,陛下说了,不止要保护他和太子公主的安危,还要保护驸马的安危。 不过这种时候自然没办法保护了,谁知道他们是保护还是借着保护的名义看驸马和公主亲嘴? 赵二虎很无奈,他的手下怎么想的他不敢保证,可身为御前侍卫统领,赵二虎是绝对没有这个想法的。 但这就是赵二虎无奈的地方,因为皇帝出来的次数太多了! 短短五天,拢共出来了三十多次,平均一天六七次,每次平均半刻钟,说句不好听的,亲到这种程度,干脆把嘴缝一起得了。 皇帝也是这个想法,不过太子无所谓。 只要有书看,亲到地老天荒他也乐意为这两人守门。 于是朱元璋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恨朱樉恨得咬牙切齿,你说你给他股份干嘛? 现在好了,要求达到了,钱不用挣了,自己这老师白拜了,李奉西一天到晚啥都不干,就知道亲自己宝贝女儿。 这样想想,妹子回来的还真及时,毕竟这日子朱元璋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哎,哎,别看了!” “啊?” 朱元璋一连叫了三声,朱标才反应过来,将目光依依不舍的从《西游记》中拔出,看着朱元璋道: “咋了爹?” “咱那个好玩的点子,你跟老二说了没有?” “说了,爹您放心吧,二弟不会忘的。” “那他怎么还不来?” 朱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上三竿,当即无语的看着朱元璋道: “爹您也不看看时辰?才这个点,二弟能醒吗?” 这话朱元璋都不知道怎么接?然后就听朱标道: “知足吧爹,这已经很可以了。” “自从我跟二弟说,爹您准许他投资挣钱,而且期待他的表现后,二弟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忙到很晚。” “虽然忙来忙去也是跟人吃饭喝酒,但最起码,现在每天能回府了,也不惹事了,脾气性格都比以往收敛了许多。” “这就是好事不是吗?” 朱元璋微微颔首: “希望如此吧。” 正说着,“咯吱”一声,门开了。 李奉西迈步而出,红光满面: “啊~好蓝的天,好白的云,好新鲜的空气,好幸福的人生哟!” 朱标摇头一笑,继续闷头看书。 朱元璋却面无表情: “你是不是也该收敛一下了?” “为什么要收敛?” 李奉西肩膀一耸: “我很开心呀!” 朱元璋看了一眼屋内俏脸通红的李镜宁,抱着胳膊道: “你应该知道皇后娘娘要回来了吧?” 李奉西自是一点头: “当然知道了,这事整个应天城都传遍了不是吗?” 朱元璋负手而立: “你知道就好,咱身为大明的开国功臣,明日皇后娘娘回来,咱也要去迎接。” “所以今晚,咱不能在你这住了。” 说到这,李奉西刚双眼一亮,朱元璋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你给咱老实点,不要有任何奇怪的想法!” “咱身为镜宁的爹,这些天也算给了你自由了,你可不能得寸进尺!” 此话一出,李奉西邪恶的想法就被压了下来,想着这些天老头给自己守门颇为不易,便拱手点头道: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明白您的意思,一切都要等我和小宁姐成亲之后再说。” 朱元璋满意一笑: “那咱就相信你了。” “走吧标儿,回家了。” 李奉西一愣: “啊?岳父大人您这就走了?” 朱元璋眸光一闪: “不走不行呀,有很多事都等着咱准备呢。” “不过待明日皇后娘娘归来,你和咱,就能再见了。” 李奉西听得好笑: “不用那么急吧?” “有事您忙着,反正都要等岳母大人回来我和小宁姐的婚事才能办。” 朱元璋笑了,朱标也笑了: “奉西,和镜宁好好享受这一天吧。” “毕竟以后的日子,可能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言罢,朱标挥了挥手中的《西游记》,示意自己拿回家看。 朱元璋伸出手拍了拍李奉西的肩膀,冲屋内喊了一声,告诉李镜宁自己走了,明日再来,就和朱标一起离去了。 听到朱元璋喊声的李镜宁匆匆下楼,等来到李记外,朱元璋和朱标的身影已经远去。 【这就走了?】 李镜宁有些失落。 李奉西的心中也有些空荡荡的,不过想着明日就能再相见,就搂着李镜宁回屋了。 等到了晚上,陈同的到来,李奉西才知道为什么朱元璋和朱标离去前要对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啥?要我和小宁姐进宫做烧饼羊杂汤?” 第45章 心在红旗下,岂能盼天子? 是夜,李记 陈同坐在椅子上,平静的喝着茶。 眼前的李奉西和李镜宁双目圆睁,他对此毫不意外,毕竟这事要搁在他头上他也得激动好一会儿。 大家虽都住在应天,可皇宫能是谁想进就进的? 更别提小两口进宫是为陛下和皇后娘娘做烧饼羊杂汤了。 这做完以后,还能是原来的李奉西和李镜宁? 可当李奉西和李镜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一句话就把陈同吓掉凳了: “额,我们能不去吗?” “噗通” 陈同艰难的从凳下爬起: “什么?不去?” 李奉西尴尬的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陈同双目圆睁了: “为什么啊?” “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 “我们醉仙楼的师傅为了争这个机会,都打起来了!” 李奉西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同解释。 总不能在陈同面前把朱元璋喷一通吧? “唉~伴君如伴虎,我和小宁姐要是真进了宫,这烧饼羊杂汤我们是做的好吃还是不好吃呢?” 汝闻,人言否? “废话!当然要做的好吃了!” “不然让你们进宫干什么?” 李奉西和李镜宁相视一望,面色越发凝重: “那问题就来了,我们要是做的好吃,把朱元璋吃高兴了,我和小宁姐就不能离开应天了。” “否则朱元璋要是还想吃,找不到我们,一定大发雷霆!” 陈同听到这,已经开始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不是好事吗?” “那可是陛下,被陛下需要,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别的不说,单说给你们的赏赐,就不是我们醉仙楼能比得。” 李奉西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他的赏赐,我只求和小宁姐平平安安的携手此生。” 陈同无语了: “只是进宫做个烧饼羊杂汤而已,能有什么不平安的?” “好,就算出了什么事,不还有秦王殿下照应你们吗?” “殿下这几日没来,只是因为太忙了,他并没忘记那天晚上跟李兄你结拜之事,否则这样好的机会殿下也不会特意留给你们两口子了。” “他可是已经在太子殿下面前亲口保证过,你们做的烧饼和羊杂汤乃是天下一绝,太子才准许你们明日进宫。” “说不定这会儿连陛下都知道了,正期待你们的烧饼羊杂汤是什么味道呢。” “你们要是不去,且不说置殿下于何地,光你们自己,都犯了欺君大罪啊!” 李奉西心中一沉: “既然如此,看来我和小宁姐是不去也不行了。” “不过陈兄你看这样好不好?明日,我和小宁姐与我们醉仙楼的师傅们一起进宫。” “烧饼羊杂汤我来做,他们给我打下手,保管让陛下和皇后娘娘吃的满意。” “可真要到了赏赐的时候,这赏赐让师傅们去领,我和小宁姐就待在御膳房。” “我们没见过世面,若是上了殿,不知礼数,惹得陛下不快,那就不好了。” 陈同无法理解李奉西这番话,话中的意思当然理解,可话外的深意他就不能了。 “你是在躲着陛下吗?” “如果陈兄是这样以为的话,那么我是。” 陈同笑了: “呵~李奉西,你让我怎么说你?” “我们都巴不得见陛下一面,你却躲着他,你不会后悔吗?” “这可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见到陛下的机会,错过可就不再来了!” 李奉西负手而立,他心在红旗下,岂会盼天子? “烂泥扶不上墙也好,狗肉上不了席面也罢。” “我李奉西虽是大明朝的百姓,可并不是他朱元璋的臣民!” 陈同瞳孔一缩,这个人真是疯了,连这种话都敢说? 既然如此,那是不能让李奉西上殿面君,否则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好吧,你既执意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 “反正都是我们醉仙楼人领赏,我这就回去跟师傅们说,你们今晚也早些歇息。” “明日寅时,你们就得进宫做准备了。” 言罢,陈同就匆匆离去。 李镜宁这下是真没心情奋笔疾书了: “爹一定跟这件事有关系对吧?” 李奉西想着今日离去前朱元璋和朱标对他说的那些话,原本是莫名其妙,但若是跟这件事联系在一起,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你爹若不从中作梗,朱樉怎么可能想到让我们进宫给他爹他娘做烧饼羊杂汤吃?” “小宁姐,我们这次怕是真躲不过去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此次进宫,给朱元璋和马皇后做烧饼羊杂汤只是其一。” “岳父大人的真正用意,是想把我们介绍给朱元璋和马皇后,而这恰恰说明,朱元璋和马皇后也知道岳父大人和你失散的事。” “这么看来,你爹的身份不一般啊!” “能跟朱元璋和马皇后关系这般亲近,还带兵打过仗,卧槽,难道他是徐达?” “完了,这下连朱棣也躲不过去了。” 李镜宁黛眉一挑,李奉西只跟她说过朱元璋是个怎样的人,没跟她说过朱棣是个怎样的人。 “燕王也要躲吗?他也不是好人?” 李奉西撇了撇嘴,他何止不是好人!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 话虽如此,可这个夜晚,两人都没有睡着,也并未睡在自己的房间。 而是在一楼打个地铺相拥到第二天,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算李镜宁愿意,李奉西也没有那个心情。 自从来到大明就发誓不跟老朱家扯上关系的他,还是不得已的扯上了。 唉~岳父大人,您可害苦了小婿啊! 就这样,胡思乱想加腹诽着,寅时悄然来到。 待大门被轻轻叩响,陈同的声音传来,一夜未睡的李奉西和李镜宁当即起身。 简单洗漱之后,二人便打开大门,门外除了陈同,还有醉仙楼一众师傅。 跟小两口一样,醉仙楼的师傅们也是一夜未睡。 不过师傅们是一想到明日就要进宫给朱元璋和马皇后做烧饼羊杂汤就兴奋的睡不着,李奉西和李镜宁则是愁得睡不着。 好在正因为此,做烧饼羊杂汤所需之物师傅们全都备齐,也用不着李奉西操心了。 对李奉西的态度师傅们也很恭敬,毕竟是醉仙楼的三位股东之一。 再加上要不是李奉西慷慨相让,他们也捞不到这次进宫做御膳值得一辈子吹嘘的机会,故而一行人,除了小两口耷拉着脑袋,所有人都是高高兴兴的前往东华门。 一路之上,行人不少,寅时相当于现在的凌晨三点,天还漆黑,可已经有不少人家亮起灯火。 显然,不止朝廷对国母归来这事看得很重,应天城的百姓们亦是如此,才这个时辰点就自发的准备迎接了。 从这就能看出马皇后的深得人心,比朱元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但百姓再准备也不可能比朝廷准备的隆重,李奉西等人来到东华门时,整个东华门外,成群结队的侍卫们走来走去。 足以亮瞎人眼的灯火将偌大的东华门照耀得金碧辉煌,也就在这时,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李奉西身上。 第46章 你姓朱,是大明的嫡长公主,朱镜宁! “嗯?”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奉西感受到了这不善的目光,循着望去,只见一人快步向他走来。 这人相貌平平,却身材高大,腰间佩刀,身上穿着的锦袍绣着龙身鱼尾,正是飞鱼服。 陈同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知道飞鱼服乃大明赐服,不是一般人能穿的,没等这人走到近前,就领着醉仙楼的师傅们低头拱手: “参见大人!” 李奉西虽不知此人目光中的不善意味着什么,毕竟他从未见过此人,可陈同等人都行敬礼了,他一个小老百姓当然也不能例外。 可就在李奉西准备低头拱手时,明明目露不善,此人却慌了: “不,无需多礼。” 话音刚落,李镜宁就准备福身,此人更慌了: “不不不,不可不可!” 李奉西和李镜宁相视一望,这人还怪好的嘞。 然后就听此人道: “两位请随我来,哦,关于你们的事,秦王殿下已经跟卑职说过了。” “卑职乃宫中的御前侍卫统领,赵二虎!” 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赵二虎为什么不让李奉西和李镜宁给他行礼。 是啊,怎么忘了?人家李奉西可是秦王殿下的结拜兄弟,李镜宁自然就是结拜的嫂子了。 这赵二虎虽是御前侍卫统领,被赐飞鱼服的大人物,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对秦王殿下的义兄义嫂不敬! 如此一来,本来还觉得此行凶险的李奉西和李镜宁也不紧张了。 秦王不白交,有事人真上! “原来是赵统领,失敬失敬,既然秦王殿下已有吩咐,那我们自然照办。” 赵二虎看着眼前的李奉西,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脑袋。 他也不想目光不善,可就是忍不住啊! “陈掌柜他们会有人安排的,两位请先随卑职入宫。” 听赵二虎这么说,李奉西和李镜宁还以为朱樉要见他们,毕竟才这个时辰点,烧饼羊杂汤不急着做。 之所以来这么早,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好,赵统领请。” “额,您说话不用那么客气。” 说完这一句,赵二虎就领着李奉西和李镜宁走进了东华门。 李奉西倒是没什么,可李镜宁却让驻守东华门的侍卫们多看了一眼,只因李镜宁是戴着斗笠进宫的,不免让人担心。 可既然领者是赵二虎,再担心也是多余的,进了宫以后亦是。 御前侍卫统领有谁敢拦?自是畅通无阻。 有秦王撑腰,李奉西和李镜宁胆子也大了起来,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四处张望,将南京紫禁城的一切尽收眼底。 李奉西双眼明亮,毕竟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南京紫禁城已经不复存在了。 别说他没见过,他爷爷都没见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不光见到了,还身处其中! 或许他可以在这方面努努力,让这个时候的人知道保护历史古迹人人有责,也不枉自己来大明一遭,给未来的祖国留下文化遗产了。 “嘭”的一声响,李奉西因想得出神,没头前看路,撞在了赵二虎结实的脊背上。 赵二虎整个人佁然不动,李奉西却撞得脑袋生疼,李镜宁心疼的赶忙给揉揉,本能的瞪了赵二虎一眼。 就这一眼就把赵二虎吓得脸色苍白,飞快拱手道: “李姑娘息怒,是卑职的错!” 把李镜宁都整不会了,这就是秦王殿下的威严吗? 李奉西眉毛一挑,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撞得脑袋生疼,赵二虎为何要祈求小宁姐的原谅呢? 但还没等李奉西多想,赵二虎就再度道: “李姑娘,请随我来。” “您的兄长正等着见您。” 李奉西双眼一亮: “大舅哥也进宫了?” 赵二虎拱手点头: “是,不过他只让卑职把李姑娘带去,至于您,只能委屈您先在此等候了。” “但您可以随意,无需拘束,哪里都能去。” 李奉西看了一眼眼前,承天门内,汉白玉铺成的阶梯直通奉天殿,忍不住问道: “你确定?” 赵二虎眸光一闪,毫不犹豫一点头: “卑职确定,除了后宫,这宫中任何地方您都出入自由。” 李奉西心思活泛了起来,反正没有下次了,来都来了,自是要好好逛逛。 李镜宁见状,也只能无奈一笑,嘱咐李奉西一两句,就跟着赵二虎去见朱标了。 可她越走越不对劲,等来到东宫外,就更是了。 只因东宫外站着一人,背影看起来好熟悉,可他身上穿着的五爪金龙袍是那样的显眼,即便在夜色下也熠熠生辉。 李镜宁娇躯一颤,刚想问赵二虎这人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位,偏头一看再一找,赵二虎竟然消失了! “哎?人呢?” 也就在这时,身穿五爪金龙袍的男人开口了,语气是那样的悲伤: “那一年,孤八岁!” “父皇在鄱阳湖以少胜多,战败了陈友谅,天下的局势自此倒向了我们老朱家,又恰赶上孤的生辰。” “孤很开心,看着为孤庆生的父皇母后,孤为这辈子能有这样的父母为荣。” “那时的孤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父皇母后,可就在那天晚上,孤看到了母后在父皇的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孤惊呆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第二天,孤才鼓起勇气问父皇,孤这才知道,原来父皇母后也是人。” “他们纵然做了那么多了不起的事,也不是神。如果他们真有孤认为的那样厉害,就不会在孤的生辰这一天,强颜欢笑了。” “所以从那时起,孤就暗暗下了决心,此生一定要找到她,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孤也一定要找到她。” “但这绝不止是为了父皇母后,还为了孤自己,为了孤和她在娘胎里共度的十个月,孤也要找到她!” “万幸,孤找到她了!” 说到这,男人才将身子转过来,正对着李镜宁: “镜宁,你就是孤要找的那个她!” “你不姓李,你姓朱,你的父母是朱元璋和马秀英,是大明的皇帝和皇后。” “你的兄长是朱标,是大明的太子。” “而你,是大明的嫡长公主,朱镜宁!” 第47章 救命啊!皇帝杀人了! 与此同时,奉天殿 犹豫着,纠结着,李奉西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的好奇心,“咯吱”一声推开奉天殿的殿门,迈步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根承重的柱子,表面漆金,其上雕龙。 最前方自然就是龙椅了,纯金打造,但不知道是不是朱元璋的屁股坐了八年的原因,龙椅已经有些掉金了。 但即便如此,那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龙椅前的龙书案放着一叠奏章,还有文房四宝,却是朱笔朱墨。 龙书案下的小阶梯分成三道,正中只有皇帝能走,哪怕是太子,也必须走两侧上前。 而当李奉西仰头望去,只见奉天殿的梁上盘着一条九爪金龙,龙头正在梁中,龙目此刻似乎正在看着他,口中衔着的珠子也正对着他。 “哇~好气派啊!” 李奉西忍不住的感叹出声,然后蹲下身子,伸手去触摸奉天殿的地板,入手温凉,显然是用上好的大理石砌成。 再环顾一眼奉天殿,李奉西捏着下巴点了点头: “嗯,不愧是大明的议政之所,光这个前殿就得耗费上万两银子了。” “可惜,怎么就损毁了呢?明明钱都花了。” “朱元璋也是,光知道在吃喝拉撒这些小事上省钱,不知道在大事上节俭。” 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充满无奈: “在大明的庙堂说大明的皇帝,你觉得合适吗李奉西?” “谁?” 李奉西浑身一颤,紧接一人便从龙椅后的屏风走出,李奉西瞳孔一缩,只因此人正是他的岳父大人。 “您怎么在这?” 朱元璋笑了: “呵~你都能在这咱为什么不能?” 李奉西上下打量着朱元璋: “那您也不能穿着睡衣进宫吧?” 朱元璋又笑了,然后甩手扔给李奉西一件锦袍: “呵~你穿的也不咋地,又不是没有钱,明知今日要进宫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做膳,为什么不买两件好看的衣裳?” “穿着一身粗布进这宫中,知道的是你小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抠门呢。” “得亏咱想得周全,都给你准备好了,来,换上吧。” 李奉西看着手中的锦袍,还别说,真感动了。 这么体贴的老丈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可这是在李奉西没看清锦袍之前,等他把锦袍穿在自己的身上,看清楚了袍上绣的图样,他脸都吓白了: “哎,岳父大人,这上面绣的是龙啊!” “这不是龙袍吗?您怎么能让我穿龙袍呢?” 朱元璋撇了撇嘴: “你眼瞎了吗?看清楚,这是蟒袍!” 此话一出,李奉西细细一看,这袍上的蓝龙的确是四个爪子,可那又怎样? “蟒袍也不行呀!” “我一个进宫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做饭的,怎么能穿蟒袍呢?” 朱元璋负手而立: “这还做什么饭?此次让你和镜宁进宫,就是为了让你们见见陛下和皇后娘娘。” 说到这,没等李奉西反应过来,朱元璋就搂着李奉西,朝上方的龙椅一努嘴: “来,贤婿,上去坐坐。” 李奉西目瞪口呆的看着朱元璋: “岳父大人您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那可是龙椅!” 朱元璋看了一眼四周,好笑道: “怕什么?这里除了咱们爷俩又没有外人,坐一下怎么了?咱不会说出去的。” 李奉西哭笑不得: “那也不能坐呀!” “哦,你不敢吗?” 朱元璋眉毛一挑: “自从咱认识你以来,你就一口一个朱元璋的,把陛下的坏话都说尽了,这都敢为,龙椅却不敢坐?” 李奉西理解不能: “这跟坐龙椅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坐龙椅了?” “我是讨厌朱元璋,才说他的坏话,而且也不能算坏话,我说的都是实情呀!” “反倒是你岳父大人,你不对劲啊!” “老是撺掇我坐龙椅,该不会是您想坐吧?” 朱元璋微微颔首: “咱是想坐啊!” “啊?” 李奉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我的天,这不是老年痴呆,这是疯了呀! 朱元璋见状,还以为李奉西不信,当即朝龙椅走去: “咱坐给你看。” “哎哎哎!” 李奉西面色一白,见朱元璋已经上了小阶梯,也顾不得阻拦了,赶忙回身将奉天殿的殿门紧闭,确定殿外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等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不止如此,还双手枕在脑后,将腿交叉着放在龙书案上。 太嚣张了! “岳父大人您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小婿还只是讨厌朱元璋,可您,您这都不把朱元璋当人了啊!” 李奉西不忍直视。 然后就听朱元璋道: “如果咱告诉你,咱就是朱元璋呢?” 李奉西眨巴眨巴眼,下一秒: “哈哈哈……” 笑声不大,侮辱性很强。 “你笑什么?” 李奉西捂着嘴巴,肩膀一阵乱颤: “你……你是朱元璋?” “哈哈,您怎么可能是朱元璋呢?” 朱元璋面无表情: “为什么不能?” 李奉西摊了摊手: “您要是朱元璋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朱元璋双眼微眯: “要照你这么说,咱的确不可能是。” “但要是加上镜宁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李奉西嘴角一撇: “有什么不一样?” “我就从没听说朱元璋有失散的女儿。” 朱元璋恍然了: “哦,原来这才是你不相信的原因。” “也是,你连咱心里想的啥都一清二楚,自是对自己的见多识广十分自信。” “可怎么办呢?咱的确是朱元璋啊!” 言罢,朱元璋就将龙书案上的那叠奏章扔了下去。 当李奉西看到散落一地的奏章上,用朱笔御批的字迹和他岳父大人的字迹一样时,“轰隆”一声响,脑子都炸了! 朱元璋看着这样的李奉西,心里爽翻了: “哈哈,看来你已经相信了,那么咱爷俩可要好好谈谈了。” “贤婿,咱得谢谢你啊!” “托你的福,咱的左眼虽消了肿,可至今还疼痛着啊!” 话音刚落,朱元璋就眉头一皱,只因在他眼前的李奉西不知看到了什么,面色突然一怔,然后缓缓抬起手,指着他的身后: “那……那是?!” “怎么了?” 朱元璋不明所以的向身后看去,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啊! 可当他回过头来,身前也空空如也了。 “混账!!!” 朱元璋勃然大怒,他本来只是想吓一吓李奉西,现在不行了,竟敢耍咱! “嘭”的一声响,皇帝大手一拍龙书案,一个标准的跳马动作,整个人就从龙书案上越过。 等他推开奉天殿的殿门,只见凌晨的夜色下,那个他想要吓唬的人正在汉白玉铸成的阶梯下奔跑! 一边跑还一边嚎: “救命啊!皇帝杀人了!” 第48章 我乃,大明嫡长公主驸马,李奉西! 李奉西可管不了那么多,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跑! 毕竟他活不了啊! 怎么可能活呢? 以他对朱元璋的了解,以及朱元璋在李记这些天,他对朱元璋做的事,说的话,称他罪该万死,都是从轻发落了。 可即便如此,李奉西也要把清白留在人间。 跑不跑得掉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能恶心朱元璋就行。 想在奉天殿埋伏刀斧手把他悄无声息的做掉?这绝不可能! 总而言之一句话,李奉西必须要让人们知道,是谁杀了他。 小宁姐,我们来生再会! 还别说,这招真有用,虽然朱元璋没想杀李奉西,可教训一顿的心思还是有的。 可现在嘛: “哎哎哎,别嚎别嚎,丢不丢人?咱跟你闹着玩呢。” 朱元璋老脸通红,一边奋起直追李奉西,一边摆手大喊道。 李奉西能信吗?理都不带理的。 眼瞅着自己一嗓子惊动了承天门下的侍卫,气势汹汹的朝自己涌了过来,李奉西急中生智: “对呀!他是朱元璋,那大舅哥就是朱标了。” “去东宫!” 李奉西虽不知东宫在哪儿,可东宫东宫,自然是在东边,便调转方向,朝东宫撒腿狂奔。 侍卫们见李奉西朝东宫的方向而去,吓坏了,再加上陛下也在追此人,便张弓搭箭,准备把李奉西拦下来。 朱元璋急忙大吼: “不可!那是咱女婿!” “所有人都不要管,伤了驸马,咱诛你们九族!” 于是乎,偌大的皇宫,一个跑,一个追。 一路之上,宫女,太监,侍卫,俯身跪拜,目不暇接。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对这场由皇帝和驸马亲自出演的追逐戏感到由衷的精彩,毕竟还有词呢: “你别跑了,咱没想杀你!” “那你别追我。” “你不跑咱就不追你了!” “你不追我不就不跑了吗?” 得,一根筋成两头堵了。 “李奉西,别给脸不要脸啊!” “你信不信咱一句话就能让几百个人瞬间把你拿下?” “然后呢?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你这不还是想杀我吗?” “咱真要杀你早就杀了,还用得着追你?” “你要不想杀你追我干什么?你管我去哪儿?我在这跑步锻炼身体不行吗?” 朱元璋气得双目赤红: “嘿,你还有理了?” “好,你跑,咱倒要看看你跑到哪儿去?” “咱今天不抓到你咱不姓朱,那个谁,把刀给咱。” 路旁一个侍卫吓得瑟瑟发抖,赶忙将腰间的刀解下恭恭敬敬的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仓啷”一声将刀拔出,然后“咣当”一声将刀丢了,拿着刀鞘继续奋起直追李奉西。 这一幕落在李奉西眼中,如释重负,这么看来,岳父大人是没想杀我。 不过看着朱元璋手中的刀鞘,唉~跑吧! 刀鞘也很滑的不是吗? 反正只要逃到东宫,李奉西就安全了。 太子殿下你也不想看到《西游记》永久断更吧? 思及至此,李奉西脚步更快。 以他的身体,这么长时间的疾驰竟然还能坚持下去,再看一眼身后凶神恶煞的朱元璋,当年体育老师是真没说错。 放条狗追着咬,马拉松都不是问题。 也就在这时,李奉西的前方出现了一处宏伟的宫殿,宫殿的匾额上清清楚楚的写有“东宫”二字,大舅哥救我啊! “好小子,原来如此!” 朱元璋看到东宫,疑惑也解开了,怪不得李奉西要一个劲儿的往东边跑,敢情是来搬救兵了。 可朱标管什么用?那是咱儿子,大不了一起揍! 也是,都追了那么长时间了,能丢的脸都丢尽了,笑话也都被宫人看完了,这个时候轻言放弃,朱元璋图什么? 可就在李奉西跑进东宫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哎呦!” 不知为何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当朱元璋循声望去,只见东宫内,一墙之隔下,一个孩子飞上了天空。 “雄英!!!” 朱元璋心脏都停了。 没错,这个飞上天空的孩子就是朱标和常氏的长子,大明真正意义上的太孙,朱雄英。 好在下一秒,这个孩子就被李奉西双手接住,然后匪夷所思的看着摔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俏脸惨白,立马扑上来将孩子从李奉西手中抢走,确定什么事都没有,才长舒一口气: “呼~谢天谢地!” “雄英啊!!!” 朱元璋心急如焚的跑进东宫,这时候哪里还能顾得上李奉西?立马跑上前来将自家大孙紧紧的抱在怀中。 可朱雄英却直勾勾的看着李奉西,小小的眼睛亮晶晶。 “到底是怎么回事?雄英怎么上天了?” “嗯?怎么是你带着雄英?你要干什么?” 朱元璋冷冷的看着女人。 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指着李奉西道: “父皇明鉴,此事跟儿臣妾无关!” “是他,是他突然闯进来撞了我,我才会失手的。” 女人身后的宫人们齐齐跪地,连连点头: “陛下,太子侧妃所言句句属实。” “的确是此人突然闯进来,冲撞到了侧妃,侧妃才没抱稳殿下。” 朱元璋痛心疾首: “李奉西,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你知道这孩子是谁吗?” 李奉西眸光一闪,接孩子的时候他的确不知道,可现在岂能不晓? 可问题是,他没有撞到这位侧妃啊! 虽然看上去像是撞到了,可在离这个女人还有一尺之距时,李奉西就强行将身子扭避了过去,然后朱雄英就飞了。 哎呀,这么看来,不是阴谋论啊! 朱雄英的确是吕氏害死的呀! 不过那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父皇,快将此人拿下!” 好吧,有关系了。 “等一下!” “我觉得这个不是我的问题。” 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你的问题还能是谁的?” 李奉西伸手指着吕氏: “她的喽。” 吕氏浑身一颤: “怎么能是我的?” “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撞了我,我怎么会失手摔了雄英?” 李奉西摇了摇头: “NoNoNo,不是摔,是扔。” “如果是摔,那么的确是我的责任。” “可既然是扔,那么就是你的责任了。” 说到这,见众人包括朱元璋都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李奉西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先微笑的看着吕氏道: “美女,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吕氏气急败坏: “我承认什么?分明就是你的错!” “话说你谁啊?” 李奉西看了一眼朱元璋,见朱元璋冲自己翻了翻白眼,但还是点了点头,当即一掸蟒袍: “我乃,大明嫡长公主驸马,李奉西!” 第49章 吕氏踢到了铁板 “嫡长公主……驸马?!” 吕氏瞳孔一缩,宫人们却是面面相觑。 大明哪来的嫡长公主? 朱元璋的长女乃是临安公主,可临安公主并不是马皇后所生。 至于嫡公主,宁国公主和怀庆公主一个次女,一个四女,都不是长女。 故而大明现今,长公主有,嫡公主也有,但就是没有嫡长公主。 瞧见没有?这个叫李奉西的连谎都不会撒。 可出人意料的是朱元璋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李奉西所言。 等吕氏再一开口,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就齐齐把头磕在了地上: “这么说,你就是镜宁妹妹的丈夫?” “哎呀,原来是妹夫啊!” “呵呵,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妹夫你别往心里去,嫂子我不知道你是谁,才会让父皇把你拿下的。” “要是早知道你的身份,我就不会如此了。你也是,来自己家着什么急?好在你及时抱住了雄英。” “父皇,既然雄英无事,那就算了吧。” 宫人们不知道大明嫡长公主一事,吕氏岂能不知? 虽然吕氏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可她和常氏都已见过朱镜宁,又听朱标说了当年失散之事,所以这次意外,不得不说,吕氏踢到铁板了! 于是她及时的收手,可李奉西对此只有一句话: “你紧张了?” 吕氏哭笑不得: “我紧张什么?” “那为什么要算?怎么能算?” 李奉西死死的盯着吕氏: “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却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擦都不帮我擦,还让我算了,凭什么?凭你奶子大?” 吕氏一秒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可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这一刻,听到驸马的话,所有人都本能的瞄了一眼她胸前,嗯,是不小。 “啊!” 吕氏惊叫一声,赶忙捂着胸将身子侧了过去,然后指着李奉西冲朱元璋俏脸羞红道: “父皇,父皇您听听他都说了什么呀?” “连这么粗鄙不堪的话他都能说得出来,这样的人,居然可以娶到镜宁妹妹,当我们大明的驸马?” “父皇,您可要为儿臣妾做主啊!” 闻言见状,朱元璋丝毫不生气,不是不想生气,而是习惯了。 毕竟李奉西就这个吊样子,平常对他说话都带着劲,他可是李奉西的老丈人,对他都如此,更何况吕氏这个连大嫂都不算的小嫂子呢。 皇帝只能一碗水端平: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 “奉西你这话的确是有些粗俗了,不过奉西这个人呢,咱知道,就是单纯的嘴不好,话是绝无恶意的。” “太子侧妃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对了,话说回来,标儿和太子妃呢?” 朱元璋都这么说了,吕氏能如何?一边点着头,一边低眉顺眼道: “既然父皇如此说,那儿臣妾就不追究了。” “太子殿下和姐姐带镜宁妹妹去坤宁宫了,所以才将雄英交给儿臣妾照顾。” “对了,还没恭喜父皇,镜宁妹妹与父皇母后您们失散这么多年,今日能回到您们的怀抱,真是可喜可贺,天佑大明啊!” 言罢,吕氏就朝朱元璋福身行礼,宫人们这才知道大明的嫡长公主就是刚才那位戴着斗笠的神秘女子,纷纷跟着吕氏冲朱元璋行贺礼。 朱元璋开怀大笑,欣慰的看着吕氏。 这个儿媳妇咱果然没给标儿挑错,既识大体,又懂礼数,东宫有她在,标儿一定很省心。 可就在这时,李奉西悟了: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敢对太孙下手,原来是看太子和太子妃不在这里呀!” 这下吕氏再也忍不住了: “李奉西,本宫是看在镜宁妹妹的面子上才称你一声妹夫,你不要得寸进尺!” 朱元璋也皱起了眉头: “是啊奉西,你别闹了。” “侧妃怎么可能想伤害雄英呢?” “标儿和太子妃带镜宁去了坤宁宫,将雄英交给侧妃照顾,如果在这期间雄英出了什么事,她可是要负责任的!” 李奉西听不懂了: “负什么责任?她已经找好我这个替罪羊了,她需要负什么责任?” “你!” 吕氏气得贝齿紧咬: “你污蔑!你污蔑我!” 可话音刚落,吕氏就看到朱元璋的眉头皱起,心中猛然一沉,当即朝朱元璋重重摇头道: “父皇,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呀!” “雄英出生以来,您是知道的,姐姐身体不好。这一年半,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替姐姐精心照顾雄英,整个东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将雄英视为我的亲生骨肉,我怎么可能想加害他呢?” 言罢,吕氏已经泪眼婆娑,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且不说朱元璋都有所不忍,李奉西都在心中暗自赞叹。 影后! 这是个影后啊! 如果李奉西不是穿越者,不知道那个名为朱允炆上位计划的阴谋论,又恰巧被吕氏当成了替罪羊,而且能确定自己刚才真的没有撞到她的话,李奉西,真的能分辨出吕氏这头铁狼吗? 所以才说吕氏踢到了铁板呀! “贤婿,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你就要拿出证据。” “否则你就算是驸马,也不能凭空污蔑太子侧妃,这可是重罪,镜宁也不能为你免责!” 朱元璋这番话说的很严肃,李奉西也明白朱元璋的意思,你最好闭嘴。 毕竟的确是李奉西突然闯进东宫,冲撞到了吕氏,宫人们也都看到了! 且不说朱元璋向着谁,向着谁也没用,人证物证都在吕氏这边,李奉西怎么翻? 哦不,有一个人证不在。 “知道我为什么能接住太孙吗?” “是因为你呀岳父大人,我听到您喊了一声雄英,那么您看到了对吧?” “可当时的您还没进东宫,这就说明太孙飞起的高度,是在东宫院墙的高度之上,所以您才能看到,可院墙有多高呢?” 朱元璋看了一眼东宫院墙,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咱的眼睛就是尺! “三丈三尺。” “太孙多重呢?” 朱元璋掂量着怀中的大孙子: “这孩子又长胖了,最少也得有二十一斤。” 李奉西又悟了,震惊的看着吕氏: “哦~所以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二十一斤的重量,你愣是给扔到了三丈三尺上,厉害了我的姐姐!” “没看出来,你一个娇弱的女子,竟然能有这般大的力气!” “也是,扔得不高,哪里摔得死?” 第50章 朱雄英的英雄 气氛就此诡异,宫人们跪在地上,紧张的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其实这些人并非有意向着吕氏,东宫上有太子,下有太子妃,还轮不到吕氏指鹿为马。 只是刚才的情况太过突然,在宫人们的眼中,的确是李奉西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然后太孙飞了,吕氏倒了,整个现场乱成一团。 等朱元璋来到,吕氏那么一说,宫人们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故而随声附和。 可这种事情是经不住推敲的,诚如此刻。 听到李奉西的话,宫人们再一想,尤其是看到那三丈三尺高的东宫院墙后,哎?侧妃娘娘是有问题啊! 她为什么要把太孙扔那么高呢? 一个女人,可以把二十一斤重的孩子扔那么高吗? 吕氏身处其中,这下是真慌了: “你以为本宫做不到是吗?” 李奉西面色一怔,旋即笑了出来: “呵~算是吧,有本事你做给我看。” “好,本宫做给你看!” 吕氏飞快的点了点头,就命人去寻一个二十一斤重的物件给她。 朱元璋双目圆睁,跪在地上的宫人们也傻了,可没有一个人提醒,就这么等着物件寻来,交给吕氏,然后亲眼看着吕氏将这个物件扔出东宫院墙。 物件乃是一个花瓶,“嘭”的一声在院墙外砸得粉碎,吕氏很开心: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李奉西,你现在还能说什么?” 李奉西鼓起了掌: “牛逼!不过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没搞懂,你要是做不到,不就证明你没有嫌疑了吗?” “你居然做到了,哎呀,那凶手就是你了!” 吕氏眨巴眨巴眼,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整个人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不不不,我不是想证明这个。” “那你想证明什么?” 李奉西负手而立: “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我先算你受到了惊吓,既如此,据我所知,人在受到惊吓时,力气反而是用不出来多少的。” “只有少数人才能爆发出平时没有的小宇宙,就是难以想象的力量。” “可问题是,这不是比赛,你扔的也不是花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如果你真把太孙视为你的亲生骨肉,你身为人母,在危急关头理应把孩子抱得更紧,可你没有,你把他扔出去了,这真的正常吗?” 随着李奉西的话,众人看着吕氏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朱元璋就更是眸光冷冽了。 吕氏满头冷汗哗哗直落,一个劲的摇头: “不,我没有,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妾啊!” “您不能只听他一个人说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也很后悔,我为什么不抱紧雄英?如果您要以这个罪名处置儿臣妾,儿臣妾无话可说!” “可您不能听李奉西的话,认为儿臣妾想谋害雄英啊!” 说到这,吕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美眸一亮道: “对,是他,是李奉西突然闯进来!” “父皇明鉴,就算我想谋害雄英,我能知道李奉西会突然闯进来吗?” “除非李奉西跟我商量好了,如果儿臣妾想谋害雄英,那么李奉西也想谋害!” 朱元璋面色一白,李奉西却很平静: “哟,想跟我一换一?” “那我问你,太孙殿下才一岁半,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你扔那么高才能摔死吗?” “如果这是计划好的,那么就算你蠢,我也不会蠢到那个地步。” “一切都是你在仓促之间决定的,就在我撞向你的那一刻,你就想好怎么做了。” “所以太孙是笔直飞出的,岳父大人,您要不信,咱们可以做个实验。” “没有人会在受到惊吓的时候,将怀中之物笔直抛出。” “再说了,您孙子飞了那么高,她却只原地摔倒,力的作用是相对的,她这根本不科学!” 吕氏面色一沉,“噗通”一声跪在朱元璋的脚下: “父皇明鉴,李奉西所言儿臣妾一句也听不懂。” “您如果相信他的话,执意认为儿臣妾想谋害太孙,那么儿臣妾别无所求,只求一条白绫以死自证清白!” 李奉西愣了,还能这么玩? 那本驸马可没办法了。 “一路顺风,恕不远送。” 朱元璋眼角微抖,但想了想,还是朝吕氏一抬手: “不必如此,你起来吧。” “多谢父皇!” 吕氏感激涕零。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哇~你真的相信她啊?” “李奉西!!!” 吕氏美眸赤红: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李奉西奇怪的看着吕氏: “是你先开始的不是吗?” “你……” “够了!” 朱元璋大手一挥: “妹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们能不能让咱省点心?” “奉西,跟咱走吧。” 李奉西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出东宫之前冷冷的瞥了一眼吕氏,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了,早晚弄死你个小婊砸。 吕氏对此毫不在意,笑容满面的走上前: “多谢父皇对儿臣妾的信任。” 言罢,吕氏刚一伸手,准备从朱元璋怀中接过朱雄英,朱元璋却抱着朱雄英转过身子: “不用了,咱抱着雄英就行了。” “太子侧妃,你就在这东宫好好待着吧,妹子回来,你也不用去迎了,别累着你。” 吕氏浑身一颤: “父皇!” 朱元璋什么话都没说,抱着朱雄英就走出了东宫。 宫人们行礼恭送,等朱元璋走后,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不自然,目光有意无意的躲避着吕氏,人也躲着她走。 朱元璋这边也苦笑不已,看着怒气冲冲走在他前面的李奉西,怎么叫也不理,只能上前拉着李奉西道: “你听咱跟你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李奉西捂着耳朵。 朱元璋无语了,咱是王八你是什么? 然后就见怀中的朱雄英乐了起来,学着李奉西的样子,用小手捂住了小耳朵。 朱元璋心中一暖,将怀中的朱雄英递给李奉西: “来,让你姑丈抱抱。” “哎哎哎!” 李奉西这下再不想理朱元璋也不行了,赶忙伸手接住朱雄英,可接住之后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是,我不会抱孩子呀!” 朱元璋好笑道: “这有什么不会的?” “来,咱教你!” 朱元璋将朱雄英一把揽回,帮李奉西调整好姿势,就将朱雄英再度递给李奉西。 李奉西小心翼翼的接过,看着怀中的朱雄英,小小的眼睛亮晶晶,如漫天的繁星,且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这孩子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他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我?” 朱元璋摇了摇头: “不知道,或许,他把你当成了英雄。” “你不是才救了他一命吗?” 话音刚落,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出现了! 才一岁半的朱雄英竟伸出小手指着李奉西,小嘴微张,含糊着道: “英……英雄。” 第51章 国之命脉,交予你手! “呦呵~天才呀!” 李奉西惊奇的看着朱雄英,他还是第一次听朱雄英说话。 虽然说得坑坑巴巴,可大部分孩子都是两岁左右才会说话。 太孙今一岁半就能口吐人言,足见此子比寻常的孩子聪慧。 可当驸马抬头向皇帝看去,却发现皇帝比他更惊奇,眼珠子都瞪大了。 李奉西这才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 “这孩子还不会说话吗?” “不会呀!” 朱元璋激动的语无伦次: “哎呀雄英,你怎么会说话了?” “哈哈,咱的孙子会说话了!” “大明的太孙会说话了!” “贤婿,你听到雄英说的了吧?英雄!他是在叫你,是咱教他的!” 李奉西摇了摇头: “我倒是没听清楚他叫我啥。” “英雄。” 李奉西双目圆睁,这下听清楚了。 朱元璋更激动了: “我的天,你听到了吗?” “雄英又叫你了,而且这次说的很清楚。” 李奉西不可思议的看着怀中的朱雄英,小家伙的眼睛依旧亮晶晶,亮晶晶的望着他。 这孩子是有点神了! 就像是知道自己能救他一样,不止今日,还有将来。 “吕氏,你真的相信她?” 李奉西抱着朱雄英冲朱元璋道: “狗可是改不了吃屎的,别怪我没有提醒过您。” “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您不相信我的代价,却是在拿这孩子的命去冒险。” 朱元璋眸光一闪,负手而立道: “咱不解,如果她想谋害雄英,大可以用别的方式,为什么要出此下策?” “这真的是下策吗?” 李奉西双眼微眯: “我若只是一个普通人,刚才在东宫您会听我说这么多?” “早就让人把我拿下了不是吗?” “只有我能知道且能确定,刚才我有没有撞到她?” “她的心思是基于此才被我看破,所以她这招的漏洞只在我身上,可我是她的替罪羊,我说的话自是会对她不利。” “关键只在于我和她说的话谁更值得相信。” “可一个普通人和一个太子侧妃,这两者的话语权有可比性吗?” 朱元璋眸光冷冽的看向东宫: “怪不得,她知道你是镜宁的丈夫,就立马让咱算了!” 李奉西愣住了: “什么意思?你钓鱼呢?” 朱元璋撇了撇嘴: “咱可是大明的开国之君,傻子能当开国之君?” 李奉西怒了: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何况她都求死了,你就让她死呗!” 朱元璋面露无奈: “你没听到她刚才的话吗?” “如果她想谋害雄英,那么你也想,到时你怎么办?” 李奉西不屑一顾: “开国之君还能被个女人威胁住?” 朱元璋摇了摇头: “这不是威胁,这是无奈。” “别忘了,你虽是镜宁的丈夫,可她也是标儿的妻子呀!” “是妾!” “妾也是太子的妾,如果她一口咬定此事跟你有关系,咱处置她,就要处置你,毕竟你说不清楚!” 李奉西怒极反笑: “呵~我说不清楚?” 朱元璋摊了摊手: “你怎么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去东宫?为什么要冲撞太子侧妃?为什么你刚跑进东宫,就冲撞到了太子侧妃?” “这是巧合啊奉西,你怎么能把巧合解释清楚?” 李奉西将手中的朱雄英高高举起: “喂,我可是救了他哎!” “我要是跟吕氏串通好了,我为什么要救他?我应该巴不得他摔死才对!” 朱元璋不为所动: “那太子侧妃为什么要谋害雄英呢?” “要说夺嫡,她还没有为标儿生下孩子。” “要说品行,她贤良淑德,众口皆碑。” “可你,今日才当驸马,你是个怎样的人,咱清楚,百官不清楚。” “更不要说你以前干的那些事了,连李记的街坊邻居都不待见你,你怎么让大家相信你是个好人?” “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吕氏可是用她的命来诬陷你,一个人用自己的命来诬陷人,是最可怕的!” 李奉西眼角微抖,他知道吕氏能干出来那样的事。 麻蛋,老子早晚弄死你个臭婊子! “这么说,拿她是没办法了?” 朱元璋笑了: “急什么?你都说了,狗改不了吃屎。” “她既然有这个野心,早晚都会露出马脚。” “咱这次虽然没处置她,可已经记上了她,至于雄英,不会有危险的。” “别说咱不会将雄英再交给她照顾,就算交给她照顾,她敢害吗?” “雄英只要出事,咱立刻就会联想到她,她知道咱会怎么做的。” “她害雄英乃是为了让自己上位,可她九族都没了,她怎么上位?” 李奉西眨巴眨巴眼,然后将怀中的朱雄英恭恭敬敬的递给朱元璋。 皇帝伸手接过太孙,微笑的看着驸马: “呵~怎么了?突然觉得咱比你了解的那个朱元璋厉害?” “这有什么?术业有专攻,论搞钱,咱是不如你,可论政治,你就不如咱了。” “想学,咱教你啊!” 李奉西尴尬的摆了摆手: “别别别,政治上的事我可学不来,我只懂经济。” 朱元璋面色一肃: “你必须懂!” “户部尚书吕昶年事已高,再过几年就要退了,你来接替他吧。” “财政乃国之命脉,李奉西,咱可是将大明的命脉交给你了!” 李奉西心中一沉,赶忙道: “不行啊岳父大人!” “您答应过我的,婚后不管我和小宁姐,让我们回河间府住的。” 朱元璋眉毛一挑: “咱没忘啊!” “可镜宁跟咱相认才几天,咱就舍得把她嫁给你了,你怎么着也得和镜宁在应天住几年吧。” “趁这个时间,你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帮咱把大明的经济搞上去?” “等将来你和镜宁有了孩子,户部的差事你也找到人替你了,你们想回河间府居住咱绝不拦着!” 李奉西耷拉着脑袋: “岳父大人,这好像跟我们一开始说的不一样。” 朱元璋抱着朱雄英,爷孙俩看着李奉西的眼神此刻出奇的一致,都是亮晶晶: “怎么不一样?” “你不是承诺,要给镜宁幸福的生活吗?” “可大明的嫡长公主,怎么能嫁给一个平凡人呢?” “你要是不展现出你的才能,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又如何当得起大明嫡长公主驸马?” “这次,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你,你还要像刚才一样逃跑吗?咱的李驸马!” 第52章 凤求凰 朱元璋话音刚落,怀中一岁半的朱雄英就跟他爷爷商量好了一般,抬起小手指着李奉西又念道: “英雄。” 李奉西无语了,他算看出来了,这爷孙俩是逮着自己这个热灶照死了烧啊! 可李奉西能怎么办呢? 逃跑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娶李镜宁。 哦不,现在应该是朱镜宁了。 只要李奉西娶了朱镜宁,他就是半个朱家人。 平民李奉西可以不管大明的死活,可大明的嫡长公主驸马李奉西,岂能对大明袖手旁观? “唉~蒙陛下不弃,臣李奉西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 皇帝仰天长笑,太孙也乐了: “好!奉西,咱真是没有看错你!” “你是上天赐给咱的女婿啊!” “对了,跟你认识这么久,还没问你,有没有字?” 李奉西摇了摇头: “家父去世之前,并未留下字。” 朱元璋双眼一亮: “那咱给你取一个可以吗?” 李奉西想着朱元璋的文化水平,痛苦的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岳父也是父嘛。” “fengxi如何?” 李奉西更痛苦了: “您要不会取可以不取。” “哪有人名和字一样的?” 朱元璋摆了摆手: “哎,咱这个fengxi不是你名中的奉西,而是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中的凤兮。” 李奉西不解: “这不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吗?为何要从中取字?” 朱元璋自得一笑: “哈哈,要没有镜宁这只凰,你李奉西这只凤哪能为咱大明效力?” “怎么样?咱这字没给你取错吧?” 李奉西面露无语,那还不如叫一凤呢。 李一凤,这多霸气,李世民见了都得叫我哥。 不过当下也顾不得这些,李奉西又不是古人,并不在意他的字是什么。 “岳父大人,既然您执意让我当这个户部尚书,那丑话小婿得跟您先说清楚。” “都认识那么久了,您是什么样的人我是知道的,所以,臣今后管理户部时,还望陛下不要干涉。” 朱元璋白眼一翻: “你这话简直是侮辱咱!” “咱怎么可能干涉你?咱要是不相信你,就不会让你当咱的户部尚书了。” “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不管你怎么做,咱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这话听听就好,典型的职场pUA。 李奉西也公事公办道: “多谢陛下信赖!” 朱元璋大手一挥: “哎,什么陛下?” “就算论公,你也无需这样称咱,和镜宁一样,今后称咱父皇即可。” 李奉西当即道: “那小婿还是称岳父大人吧,都叫习惯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 “行,随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朱元璋循声望去,只见赵二虎面色苍白而来: “不好了陛下,公主她,拒绝换您为她准备的公主服饰!” 朱元璋瞳孔一缩: “什么?为什么?” 赵二虎苦恼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在坤宁宫已劝了公主许久,公主都不听,这才让臣来找您,而且……” “而且什么?” “文武百官已遵照您的吩咐,如今已在东华门外齐聚,准备迎接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行,也已到了应天城外,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要进城到东华门了。” 朱元璋这下是真急了: “哎呀,镜宁怎么在这个时候使小性子?” 说到这,见李奉西面露不解,朱元璋当即道: “贤婿,靠你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要劝镜宁换公主服饰。” “你不知道,咱这次之所以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在百官面前,亲自册封镜宁。” “关于镜宁的封号和册封她的诏书咱都写好了,镜宁要是不换公主服饰,咱怎么册封她?” 李奉西依旧不解: “为什么要这么急?不能等等吗?” 朱元璋语气苦涩: “这怎么能等?镜宁乃是咱大明的嫡长公主,百官现在虽然还不知道此事,可宫中已经有人知道此事了。” “既如此,待此事传出,咱却不册封镜宁,这就相当于咱不承认镜宁这个女儿啊!” “这不是让镜宁受委屈吗?” “她已经等了二十一年,就算她不在意她公主的身份,咱也要给她个交代呀!” 朱元璋这话其实还是委婉了,是啊,世人怎会想是公主不愿意当这个公主? 大明的嫡长公主,哪个女人不想当? 册封之事如果有所拖延,世人只会认为是皇帝不想认这个女儿。 到了那时,皇帝是羞为人父,可公主,也变得更可怜了! 李奉西绝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而且这件事本就是他的责任。 “岳父大人放心,我会劝小宁姐的。” “赵统领,快带我去坤宁宫。” 兹事体大,赵二虎也不敢耽搁,顾不得跟朱元璋行礼,就头前带路,直奔坤宁宫而去。 等来到坤宁宫,李奉西也顾不得跟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的朱标和常氏打招呼,只说一切交给自己,就匆匆进了坤宁宫内殿。 “小宁姐!” “小西!!!” 听到李奉西的声音,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朱镜宁总算找到了主心骨,哭着扑到李奉西的怀中。 李奉西什么话都没说,搂着朱镜宁在床上坐下,待朱镜宁的心情稍稍平复,哭声渐止,才小声道: “人生,真的是很有意思对吧?” “我的小宁姐,竟然是大明的嫡长公主!” “明明最讨厌朱元璋,喜欢的人却是他的女儿。” 说到这,李奉西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朱镜宁娇躯一颤,可没用一秒,这娇躯就被李奉西搂得更紧了: “可,那又怎样呢?” “小宁姐就是小宁姐,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李奉西此生认定的女人!” “如果小宁姐要问我为什么,那我反倒想问小宁姐,当初我在赌坊出千,被人揍得半死不活时,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为什么要救我?” 朱镜宁缓缓抬起头,美眸含泪的看着李奉西: “因为你是小西啊!” 李奉西微微一笑: “这不就得了?我李奉西能有今日,全靠公主当初相救。” “既如此,小宁姐既然是公主,那我李奉西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当这个驸马!” 朱镜宁伸出柔荑抚摸着李奉西的脸庞: “我可以不当这个公主。” “公主可以不当,但爹娘,你是想认的不是吗?” 李奉西毫不犹豫道: “小宁姐,你已经为我做的足够多了,你不应该为了我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朱镜宁芳心微颤: “你不会后悔吗?” 李奉西目光坚定: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你爹给我取的字没错,我李奉西此生,只活三个字,朱!镜!宁!” 第53章 母后?不,是镜宁! 洪武九年,四月初三 应天,南京紫禁城 坤宁宫,正殿 “唉~”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朱标满面忧愁。 这一天太子本期待万分,期待之情甚至要在皇帝之上! 马皇后之所以能通过一封信,就联想到她失散多年的长女,除了之前所述,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朱标自从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后,从八岁起,就不止一次的跟马皇后保证过,他一定会让镜宁回家。 正因为此,那天听赵二虎说李记烧饼铺的老板娘跟皇后娘娘的样貌有几分相似,朱标就立马注了意。 太子这不是细心,这是习以为常啊! 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别的不说,光说样貌,除了朱镜宁之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别人跟马皇后样貌相似了? 虽然不可能像朱镜宁这般跟年轻时的马皇后有九分相似,可只要有一分相似,半分相似,朱标也要去看,也要派人去调查这个人的家世背景,也要反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妹妹,毕竟要是吗? 朱标敢马虎吗? 理所当然,太子经历了无数次的失望,可他能跟谁说呢? 跟朱元璋说?跟马皇后说?那不是让他的父皇母后一起失望吗? 好在他有太子妃,可能这就是朱标和常氏明明是政治联姻,却能先婚后爱的原因。 夫唱妇随,常氏知道朱标在做什么,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却能在朱标失望时鼓励他,安慰他。 公主,竟然在无意中成为了太子和太子妃的鹊桥! 此刻也一样,看着紧闭的内殿殿门,常氏知道朱标为何而叹,一如既往的,她坐在朱标身旁: “殿下,公主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任谁突然间得知自己的身世是这样,都会如此的。” “何况驸马不是也来了?您不是跟我说,驸马是个奇人,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吗?” “既如此,我们就相信他吧。” 朱标苦涩的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奉西,镜宁才执意不接受自己是公主的事实。” “现在奉西进去劝她,镜宁说不定更听不进去。” “太子妃,你说,孤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应该找镜宁,她和奉西本能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可现在,却要承受和孤一样的压力。” “大明的嫡长公主啊,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天下人看在眼中!” 常氏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却是莞尔一笑: “那在殿下看来,妾身没有压力吗?” “身为太子妃,妾身承受的压力并不比公主少多少,可妾身不是好好的吗?” “殿下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说到这,见朱标果然如自己所料,好奇的看着自己,常氏俏脸一红,小声道: “因为,您很可靠。” 朱标猝不及防,脸也红了: “太子妃你这,呵~哎呀,你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常氏很害羞,可她必须要强忍着害羞继续道: “所以殿下您明白了吧,妾身是女人,公主也是女人。” “既如此,就像妾身压力大不大,并不在妾身自己,而是在于您一样,公主何尝不是如此?” “可妾身想,驸马一定是值得公主依靠的男人吧!” “若不是,您和父皇怎会认可他?” 朱标心中一暖,握紧了常氏的柔荑: “太子妃你说的没错,孤是庸人自扰啊!” 太子怎么会有错呢? 那天晚上,皇帝抱着公主和驸马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对太子而言,那是何等的温暖? 一个家庭,在那一刻完整了! 多年的承诺,在那一刻达成了! 公主是否渴望着家人,还用说吗? 至于驸马,哈哈,那家伙可是为了镜宁连父皇都敢揍啊! 比孤都有勇气,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值得依靠? “咯吱” 就在这时,内殿的殿门打开了! 朱标和常氏循声望去,就连殿外的赵二虎都激动了。 从内殿中走出的女子美得如画上的人儿,朱标不敢置信,他看到了什么? “母后!” 常氏惊呆了,她想起朱标五岁生辰那天,她的父亲常遇春牵着她去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家中为朱标庆贺生辰。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她未来的婆婆,跟此刻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柔性的光辉。 这种美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而是那种如沐春风的美。 再加上公主肌肤胜雪,俏脸上的光泽吹弹可破,落在太子妃眼中,这一刻,竟比当年的马皇后还要光彩照人! “真像啊!” 朱镜宁低着头,有点不敢看朱标两口子: “哥,对不起,你明明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该跟你使小性子。” “我的天啊!” 朱镜宁说的啥朱标根本就没注意听,他不敢置信的走上前,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自己盛装打扮后的妹妹,激动的不可自已: “我还以为回到我小时候,镜宁,你穿上这一身,跟年轻时的母后简直太像了!” “怪不得父皇要让你穿这一身,我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嗯?” “哎,等一下,你怎么换衣服了?” 朱镜宁愣了,什么意思?我不该换? 常氏也傻了: “殿下您说什么呢?镜宁就应该换衣服啊!” 朱标扭头看着这时候才从内殿走出的李奉西,总算能体会到他爹的心情了: “不是,镜宁换衣服,奉西你为什么不出来呀?” 李奉西能怎么说? “我忘了。” 朱标双眼微眯,看了一眼李奉西,又看了一眼朱镜宁,这才发现朱镜宁的嘴唇比俏脸都有光泽: “你们跟我说实话,在里面只是换衣服吗?” “那还能干什么?” 李奉西一脸思想龌龊的看着朱标,然后上前搂着朱标的肩膀小声道: “你也看到了,小宁姐这么一捯饬,我能把持住吗?” 朱标痛心疾首,我就不该给你们守门! 都惯出瘾来了,也不看看时间地点,这时候还亲一嘴? 不过再气也没办法,两厢情愿的事,怪也不能只怪李奉西。 事实的确如此,当李奉西目光坚定的说完那句话,朱镜宁就把李奉西扑倒了。 要不是亲着亲着突然想起是在马皇后的床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当下赵二虎再一催,四人急忙朝东华门而去。 一路之上,宫女太监侍卫看到盛装打扮后的朱镜宁,全都双目圆睁。 怎么回事?皇后娘娘回来了?还变年轻了? 而这时,天色已亮。 东华门外,百官齐聚,皇帝忧心。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如此,皇后娘娘回来陛下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愁着一张脸? 但原因自是没人敢问,故而整个东华门,人是不少,可气氛却静悄悄的。 直到东华门内传来脚步声,直到一位年过四十的将军发出惊叫: “嫂子?!” 第54章 母女相认 徐达感觉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不可能出现幻觉啊! 而且疯的很严重,因为他眨巴眨巴眼睛,又掐了自己一下,很用力的那种,幻觉还是没有消失。 这让一旁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中年人有些看不懂了: “你干嘛呢?” 此话一出,徐达立马抓着中年人的胳膊,指着东华门内的女子道: “哥,你看!” 中年人大惊小怪的瞥了一眼徐达,镇定自若的顺着徐达所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又疯一个: “嗯?弟妹!” 继而就人传人了。 年轻的将军“噗通”跪地: “母亲!” 穿着国公服的功臣不敢置信: “舅母?” 朱标热泪盈眶,见东华门外众人,一个接一个的瞪大双眼,他懂这种感觉。 这就是太子说的接下来他已经能想象到会发生什么的什么。 没错,公主正在以一己之力,将在场的所有人拉回当年。 就连朱元璋都顾不得欣慰,面露追忆,想到了那年他初见马秀英时的美好。 李奉西不懂众人的感觉,只顾着认人。 叫嫂子的就是徐达了,叫弟妹又跟徐达站一起的应该是汤和。 称母亲者自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义子沐英,称舅母又穿着国公服的人大明只有李文忠。 就这样,李奉西一个一个认下去,直到一个鹤发苍颜,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的朝朱元璋走去: “上位,不是老臣看花眼了吧?” “此女跟皇后娘娘这般相像,难道她是?” 朱元璋伸出手抹了一把从眼角溢出的泪水,然后拍着老者的肩膀道: “不愧是咱的萧何,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能最先反应过来!” “没错啊善长,咱找到她了。” “咣当”一声,李善长丢掉了手中的拐杖,泪水从他昏黄的老眼泉涌而出,他本人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举天: “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啊!” “臣李善长,恭贺陛下!” “参见我朝,大公主殿下!” 此话一出,朱元璋就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直落的背过身去。 在场的绝大部分臣子都愣了,即便是贵为太子老师的宋濂也懵了。 可徐达汤和,这两个朱元璋的结拜兄弟,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自是浑身一颤: “镜宁?!” “她是镜宁?!” 跪在地上的沐英“嗷”的一声就哭了,李文忠的眼圈也红了,可还是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先跟百官解释一番。 等李文忠解释完,大明的文臣武将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噗通通”跪了一地,看着背对着他们的朱元璋,饶是胡惟庸都眼眶湿润。 这并不是装出来的,毕竟他们所认识的陛下是那样的强大,几乎无所不能。 可这样的陛下也有绝望之时,也有无可奈何之处。 为了这个天下,他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朱元璋永远不能抚平的伤口,就算如今找到了女儿,二十一年的遗憾如何填补? 他依然不会原谅自己不是吗? “臣等,参见大公主殿下!” 朱镜宁不知所措,且不说跪在她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大明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单说年纪,就都比她大。 能当她叔叔爷爷的人竟然给她跪下,朱镜宁从小并没受过这个教育,哪里能接受得了? 好在李奉西及时提醒朱镜宁,朱镜宁才慌忙抬手道: “起来起来,快快起来。” 公主发了话,百官才敢起。 朱元璋收拾好心情,才转回身子,见文武百官到了这时,依然不敢置信的看着朱镜宁,便不由得自得一笑。 毕竟大家不敢置信的原因,乃是朱镜宁跟年轻时的马皇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正因为此,所有人的目光都很纯粹,没有半分质疑。 那是,要不是亲娘俩,怎么可能像到这个地步? 朱元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让朱镜宁换的这身公主服饰在大明现有的公主服饰中是没有的。 没错,朱镜宁穿的这一身是朱元璋特意给她准备的,因为这身公主服饰跟马皇后年轻时喜欢穿的那身服饰很像。 再加上朱镜宁跟马皇后九分相似的样貌,这才让人一眼分不出真假,就像徐达,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若不如此,大明的嫡长公主岂能儿戏? 朱镜宁最起码也要把玉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可这样的过程,朱元璋不想看到。 这算二次伤害啊! 好不容易找回女儿了,自己也确定了,但因为兹事体大,还要让女儿证明给大家看,省得朝中有议,民间有疑。 虽然是正常程序,可还是会让人伤心,不像现在,一眼即知,问都不需要问。 文武百官的参拜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明自此,有了嫡长公主! 可还没等朱元璋高兴,远远的,就看到凤辇疾驰而来。 这也不符合程序,国母归来,是需要排场和礼数的,可马皇后等不起呀! 她非但不需要排场礼数,她连皇后的脸面都顾不得了。 要不是三王苦苦相劝,马皇后这会儿已经策马扬鞭而来。 但这已是三王能劝到的最大地步,诚如此刻,三王亲自驾辇,速度飞快的朝东华门赶来。 车轮“噌噌”的冒出了火花,马匹累得直喘粗气,随行众人皆被落在城外,这会儿拼了命的往前追。 城中百姓不知发生了何事,本已准备好迎接皇后娘娘的鲜花洪福都来不及往外撒,就见一辆凤辇,其实都没看清是凤辇,准确来说就是一辆黑影“嗖”的一声就从眼前过去了。 等到了东华门前,三王用尽全力才将凤辇拉停,拉停的那一刻,御辇的八匹良驹应声倒地,下辈子谁当马谁是狗。 百官也来不及反应,这车开的太快了,几乎是刚远远瞧见就冲到眼巴前。 可李奉西已经微笑的看着朱镜宁,他轻轻的推了一把自己的小宁姐,朱镜宁就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似乎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她。 文武百官再度跪地,朱元璋和朱标相拥而泣,三王看着眼前的这个“母后”,已经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也就在这时,马皇后看到一个自己朝自己走来,将她的思绪飞快拉回失去她的那一天。 “夫人,你带着少爷快走,我会保护好小姐的!” “当时……当时她抱着孩子跳河了!” “舅母!!快,救人!救人啊!” 从那天起,每当想起朱镜宁,马皇后就犹如置身那条河中,冰凉,孤寂,只想沉下去。 可能这就是万念俱灰吧。 她承认自己犯傻了,她还有朱标,她还有朱元璋,她还要帮他的丈夫夺取这个天下,她怎么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身为人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那一刻是真的不想活啊! 但这一刻,马皇后感觉自己好幸福。 这种幸福化为温暖,将她的冰凉和孤寂驱散,使她终于能从那条河脱困而出。 “娘,我回来了!” “啊~我的镜宁!” 第55章 还望先生教我 东华门外,看着眼前这母女相认的一幕,感天动地啊! 所有人都绷不住了,该哭的不该哭的,想哭的不想哭的,都哭了。 李奉西置身在这片漫天哭声中,不明白大家是怎么了?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有什么好哭的? “赵统领,肩膀借我一下。” “呜呜呜……” 驸马也是性情中人呐! 但就在这时,随着一个人的到来,现场的气氛被完全打破。 “哎呀,娘您怎么这么快就回……嗯?娘您怎么哭了?” “嗯??哎呀,你是谁?怎么和我娘长得如此相像?” “父皇,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您们怎么也哭了?” “奉西兄?你怎么也在这?哎,你怎么穿了一身蟒袍?” 瞪着两个充满智慧的大眼珠子,朱樉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众人面色如常,嗯,还是原来的秦王殿下! 一如既往的游离在状况之外。 马皇后都懒得看自家这傻儿子,当初怀孕的时候一定是吃了什么脏东西才生下这位讨债的。 可愚者千虑,终有一得! 这不?“奉西兄”三个字,成功的引起了国母的注意。 当马皇后朝李奉西看去,怀中的朱镜宁也羞红了俏脸,刚说了一个“娘”字,皇后就明白了,原来是姑爷呀! “走,镜宁,跟娘好好说说他。” “还有这些年,你都是怎么生活的。” “放心,只要是你喜欢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娘和爹也想办法帮你摘下来。” 朱元璋大笑着点了点头: “哈哈,妹子说的没错,镜宁,你这些年失去的,咱都会给你补回来。” “从今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怕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走,带你去咱的乾清宫看看。” 说到这,朱元璋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冲文武百官道: “对了,待会儿在华盖殿举行国宴,咱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任何人都不得缺席。” “老哥,天德,忠儿,英儿,来,陪咱一起去乾清宫。” “其余爱卿可先去华盖殿入席,咱和皇后公主马上就到。” 言罢,朱元璋就拥着马皇后和朱镜宁前往乾清宫。 朱标和常氏以及众皇子自不必说,大姐回家了,能不跟着认识认识? 被点到名的汤和、徐达、李文忠、沐英紧随其后。 剩下的文武百官不知陛下所说的大事是什么,一边议论纷纷一边赶往华盖殿。 李奉西当然知晓,毕竟朱元璋已经跟他说过,要在国宴上当着百官的面,册封朱镜宁。 之所以让汤和四人一起去乾清宫,除了让四人跟朱镜宁熟络熟络,想来就是为了册封之事。 由此可见,皇帝给公主拟定的封号不一般啊! 不然何需知会四人?这四人只要同意了,还有谁敢挑理? 李善长也不行,不是老头不够分量,而是洪武九年,李善长已经淡出朝堂,不管事了。 要不是今日国母归来,李善长还宅在家里呢。 可就在李奉西准备跟着群臣去华盖殿,毕竟不认识路嘛,身后却有人开口叫他: “殿下请留步!” 石沉大海,李奉西继续往前走,等这声音再响起: “殿下!” 李奉西才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李善长,伸出手指着自己: “您叫的是我?” 李善长一愣,旋即哑然失笑道: “呵呵~当然了殿下。” 李奉西自是一摆手: “哎哎哎,我可当不起。” 李善长捋须大笑: “哈哈,殿下如何当不起?” “您可是大公主殿下的驸马,既然如此,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女婿。” “老臣虽是大明开国功臣,可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何况就算按礼数,老臣也该称您殿下。” 李奉西面露好奇: “韩国公怎知我是驸马?” 李善长拄着拐杖上前: “老臣虽然年迈,可老眼并不昏花。” “您一身蟒袍,适才又和公主并肩而来,而且公主看您的眼神,呵呵~老臣也年轻过,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既如此,驸马殿下在前,老臣岂能视而不见?” 李奉西双眼一亮,要么说是我们李家人,就是不一般。 李善长是聪明,可大明的聪明人何止李善长一个? 文武百官难道猜不到李奉西的身份? 公主望着驸马的眼神,明明是那样的浓情蜜意! 可此刻,只有李善长一个人主动跟李奉西交好,李奉西自然不会拒绝老人家的这番好意: “哈哈,韩国公真是不减当年,慧眼依旧如炬啊!” “在下李奉西,见过善长先生。” 李善长并不回礼,这次大他是托得起的: “殿下可知,想成为大明的驸马,需要面临什么?” 李奉西面色一肃,再度拱手: “还望先生教我。” 李善长欣慰一笑,继而上前一步,拉近跟李奉西的距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朱家人。” 李奉西一愣,李善长却不再多言,冲李奉西再一笑,就拄着拐杖朝华盖殿而去。 李奉西凝视着李善长远去的背影,一时想不明白李善长的意思,只好先去华盖殿入席。 华盖殿乃是南京紫禁城前朝三大殿之一,位于奉天殿之后,谨身殿之前。 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巨大的凉亭,四面出檐,渗金圆顶,殿顶上还缀有一颗硕大的金球。 每逢春节、冬至和皇帝的生日,朱元璋都要在这里先行接受内阁大臣和宫廷执事人员的参拜,才去奉天殿接受百官的朝贺。 不过今日,家国大喜,国母归来,公主归位,华盖殿要举行国宴,而且是极其盛大的国宴,自是忙得不可开交。 不止前朝的宫人需要忙碌,后宫的宫人也被调来帮忙。 李奉西来到华盖殿时,华盖殿才刚摆好宾座,除了上首的龙椅凤座,下方两排长长的宾座已经延至华盖殿外。 座次也很讲究,龙椅之下,靠右的这一排,坐的乃是文武百官。 凤座之下,靠左的这一排,坐的就是皇子公主以及各宫嫔妃了。 右排的首座毋庸置疑,当然是李善长的,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功劳,再加上年纪,徐达都不敢跟李善长抢。 可左排的首座,当然不可能是李奉西的了。 那是太子和太子妃的位置。 然而李奉西只知道这一点,他不知道这个国宴的座次是按什么排的,要是按年纪,自己媳妇是长女,应该坐在长子之后。 可古代重男轻女,皇子可能就是要排在公主前面,但朱元璋舍得吗?他舍得马皇后也不舍得呀! 要不还是先别坐了,那么多人,自己要是坐错了,被人提醒,好没有面子的说。 然后,一只手就搭在他的肩膀上,李奉西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就是,我大姐喜欢的人?” 第56章 朱棣:有本事出来单挑啊! 南京紫禁城,华盖殿 搭着李奉西肩膀的少年只有十六岁,却是一身锐气,浓眉大眼。 话音刚落,少年的手就不老实了,顺着李奉西的肩膀向下摸去,然后冷笑着甩开,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脸嫌弃道: “哼!就凭你,也想娶我大姐?” “长得普普通通不说,胳膊上一点肉都没有,弱不禁风,呵~你也算是个站着撒尿的?” “俺们大明,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驸马了。” 此话一出,已经入席华盖殿的文武百官皆捂嘴偷笑起来。 只有坐在右排首座的李善长面色如常,李奉西看了一眼韩国公,这下总算明白这位的意思了。 至于他眼前这位欠揍的少年,李奉西早就认出来了,正是刚才在东华门,驾凤辇的三王之一。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位,好在没等少年自我介绍,一人就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亦是驾凤辇的三王之一。 长相跟少年有五分相似,看见少年拉着就走: “四哥,你怎么在这?” “快去乾清宫见大姐呀!” “你没看到大姐跟娘年轻时有多像吗?” 李奉西终于搞清楚了,原来是朱棣呀! 至于刚来的这位,自然就是朱棣的胞弟,现在的吴王,将来的周王朱橚了。 “不急,你想去你先去。” “哦,对了,你知道为兄面前这位是谁吗?” “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我们大姐夫哦!” 朱棣甩开朱橚的手,阴阳怪气的指着李奉西对朱橚道: “瞧瞧,这就是我们大姐喜欢的男人,哎,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貌比潘安,才拼宋玉,五弟,知道什么是人中龙凤吗?这就是!” 文武百官忍不住了,纷纷大笑起来。 李奉西虽然身着蟒袍,可在他们的眼中,只是沐猴而冠。 那是,你李奉西凭什么娶公主啊? 不过是好运而已,公主要是从小没跟陛下皇后娘娘失散,哪里能轮得着你? 可朱元璋和马皇后刚才说了,只要是朱镜宁喜欢的,天上的月亮都要摘下来。 这话什么意思大家当然懂得,李奉西的驸马位置,在那一刻就已是不可撼动的。 文武百官就算瞧不上李奉西,也不会说什么,可朱棣不一样! 朱棣是朱家人,朱棣敢说! 就算他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他大姐要嫁给李奉西的事实,他也不会闭嘴,不会发自真心的认同李奉西这个大姐夫。 李善长的意思也很简单,面对朱家人的嘲讽,你李奉西要么装听不见,要么就让他认同你。 不然你能怎么办?让朱元璋和马皇后杀了朱棣?还是拔去他的舌头让他永远闭嘴? 不可能对不对? 顶多训斥一番,或者痛揍一顿,可朱棣要是怕这个,他就不是燕王了! 可让李善长没有想到的是,李奉西竟然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知道就好。” ………… 华盖殿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双目圆睁,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朱棣也傻了: “不是,你以为我夸你呢?” 李奉西摇了摇头: “我可没那么傻,可有个成语叫歪打正着,哦,不好意思,我忘了,燕王殿下您不喜欢读书,可能不知道这个成语。” “让大姐夫来给你解释一下啊,这个歪打正着呢,说的就是……” “放肆!” 朱棣怒不可遏: “你特么竟敢嘲讽我!” “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大姐喜欢你,她就跟你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呵~笑话,我已经找二虎打听清楚了,你不过就是一个卖烧饼的,你有什么资格当大明的驸马?” “李奉西,本王劝你还是识相点,赶快收拾东西滚蛋,我们老朱家,可容不得你这种人进门!” 李奉西面色如常,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的这时,朱棣意料之中的恼羞成怒并未在李奉西的脸上出现,他格外的平静: “那么您呢殿下?” “您要不是陛下的儿子,您算什么东西?” 朱棣面色一怔: “你说什么?” 李奉西笑了: “我说的有错吗?” “我好歹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才当上大明的驸马,世上有那么多男人,小宁姐为什么会偏偏喜欢上我?” “在让小宁姐喜欢上我的过程中,我努力了,可您呢?您是靠努力才能当上大明的燕王殿下的?” “恐怕不是吧。还有您说我是一个卖烧饼的,那么我想请问燕王殿下,你们老朱家祖上,是干什么的?” “亏您刚从凤阳回来,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论数典忘祖,您真是无愧我知道的那位燕王!” 说到这,李奉西负手而立,见朱棣气得浑身直颤,说不出话,当即微笑道: “数典忘祖的意思呢,是一个人忘了自己本来的情况或事物的本源,出自先秦·左丘明《左传·昭公十五年》。” “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 “呵呵~就您这样的还想当王啊,我劝您还是回大本堂多读两年书吧。” 言罢,李奉西就再也不看朱棣,迈步朝凤座之下的左排次座而去。 他大大方方的坐在其上,举起桌上的酒杯朝对面的李善长遥相一敬。 李善长双眼明亮,自然知道李奉西何意,举杯回敬。 怪不得,陛下让他穿上了这身蟒袍! 我就说嘛,上位能委屈自己的女儿? 还是失散二十一年的女儿,多么有趣的驸马啊! 相比韩国公的淡然,文武百官却是面色齐白。 这个李奉西是疯了吗?竟敢当众对燕王殿下这般! 还有那个老朱家祖上是干什么的?这不是大不敬吗? 但抛去这些不提,李奉西,不好惹哦! 驸马,不就是赘婿吗?说得好听些,也只是皇家赘婿。 历朝历代的驸马,能直的起腰的可没有几个。 群臣本觉得这位也是,但现在看来,嘿,是个站着撒尿的主儿! 朱棣气坏了,直到这时,他终于明白他大哥为什么从小让他好好读书了。 没办法,哪怕是吵架,没文化的人也说不过有文化的人,而且一听就知道谁没素质。 李奉西虽把朱棣气得够呛,可从刚才到现在,一个脏字都没有。 反观朱棣,特么特么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现在更没了: “出来!来来来,出来!” “我跟你单挑!” “你敢吗?你敢吗?” 文武百官都没眼看,朱橚都无语了: “哥你干嘛呀?” “国宴当前,百官都看着呢,你这,丢不丢人?” 李善长摇了摇头,从座位上起身: “殿下息怒,就当给老臣一个面子,有什么事,等国宴结束后您再说也不迟。” 朱棣也是因气得一时失去理智,朱橚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是不能闹。 现在李善长又给了他台阶,自是顺势而下: “好,那本王就看在韩国公的面子上,先既往不咎。” “不过李奉西你等着,咱俩没完!” 话音刚落,就听李奉西的声音响起: “既往不咎的意思呢,是……” “闭嘴!” 朱棣咬牙切齿: “李奉西,你真以为本王什么都不懂吗?” 李奉西飞快拱手: “洗耳恭听。”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棣虽然知道既往不咎的意思,可李奉西要问他出处,他可说不上来,到时该现的眼还是要现,咋办?忍着呗。 冷着一张脸坐在凤座之下右排五座上,朱棣死死的盯着该吃吃该喝喝的李奉西,初次交锋,燕王大败亏输啊! 第57章 燕王从未如此慌乱 “行了四哥,别气了,来,吃块瓜。” 在朱棣众多兄弟中,他和朱橚的关系可以说最好的。 只不过两兄弟虽然相貌相似,可脾气性格却是截然相反,如果说燕王性如烈火,那么吴王就是一汪温泉了。 这会儿见自家四哥依旧死死的盯着李奉西,显然是贼心不死,朱橚只能一边递瓜一边劝慰道: “哥,恕我直言,你这场子是找不回来的。” “别想招了,趁现在父皇母后还没来,你还是尽快跟他认个错吧。” “否则这事要传到父皇母后耳中,你知道后果的。” 朱棣冷冷的瞥了一眼朱橚: “脓包!怕什么?不就是一顿揍吗?你哥我挨得起。” “反倒是你,想本王英武不凡,怎么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弟弟?”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四哥,还记得以前犯错都是谁帮你扛的,就和我一起想办法对付他。” 朱橚大惊失色: “啊?四哥,那可是大姐夫……” “嗯?” “李奉西,李奉西行了吧?” 朱橚愁眉苦脸: “我可没你这样大的胆子,他我不敢惹,你还是找别人帮你吧。” 朱棣眸光一闪: “好呀,弟妹什么时候来?我跟她聊聊她男人小时候偷看宫女洗澡……” 话还没说完,朱橚就抓住了朱棣的胳膊,就跟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让朱棣自得的笑出声来: “呵呵~胆子回来了?” “卑鄙啊我的哥!” 朱棣不置可否: “随你怎么说,我只要办法。” 朱橚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奉西,见李奉西对这边全然不理会,当即小声道: “哥,不是弟弟说你,灯下黑呀!” 朱棣挑了挑眉毛: “什么意思?” “你忘了你媳妇啦!” 朱橚好笑的看着朱棣: “嫂子那可是咱大明的女诸生,李奉西懂得再多,也没嫂子懂得多,你让嫂子来帮你不就行了吗?” 朱棣面无表情: “你到底哪边的?” “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哦,我吵不过李奉西,就让我媳妇帮我出头,这传出去,我也算大明的王?” 朱橚撇了撇嘴: “那我没办法了,你这又想找场子,又想要面子,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朱棣嘴角一勾: “我有办法了。” “你这主意虽然出的挺馊,可刚好提醒我了,李奉西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待会儿帮我作证,我找大哥治他!” “当弟弟的找哥哥帮忙,合情合理,不算丢人。” 话音刚落,朱橚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华盖殿外一声激动的呐喊: “奉西!!!” 继而在燕王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的大哥快步而入,给了李奉西一个大大的拥抱: “奉西,孤才听父皇说,你竟然救了雄英!” “哎呀,奉西,你是孤的恩人啊!” 朱棣眨巴眨巴眼,刚想站起来问两句怎么回事,他大嫂也进来了,还抱着他大侄子: “奉西,你对雄英的救命之恩,我们母子无以为报呐!” “快,雄英,给你姑丈磕一个。” 太孙才一岁半,哪里能懂磕头?可不要紧,人家会说话: “英雄。”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华盖殿是一片死寂! 朱标和常氏当然不会惊讶,在乾清宫的时候朱雄英就说过这两个字了。 可文武百官都是第一次听呀!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英雄,太孙说了英雄!” “我的天啊!太孙才一岁半竟然就会说话了,哈哈,大明有望了!” 也就在这一刻,一位桀骜不驯的将军从宾座上缓缓起身,来到李奉西面前,俯身抱拳道: “末将蓝玉,参见殿下!” “大恩不言谢,驸马既然对太孙有救命之恩,今后有用得着末将的地方,尽管吩咐!” 朱橚眨巴眨巴眼,机械般的转过头,看着朱棣: “我们还找大哥吗?” 朱棣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有点慌: “冷静,还有二哥。” “哈哈,兄弟!” 爽朗的大笑声从华盖殿外传来,朱樉迈步而入,搂着李奉西的肩膀就一阵摇: “我才知道你是谁,讨厌,原来你媳妇竟然是我家失散多年的大姐!” “怪不得那天在醉仙楼,我第一眼瞧你,就觉得你倍感亲切。” “怎么样?咱俩这兄弟没结拜错吧?这个就叫缘分!” 朱橚再度转头看着朱棣: “二哥好像也……” 朱棣满头冷汗哗哗直落: “三哥,还有三哥。” “嗖” 朱棡犹如一阵风的跑了进来,脸上挂满了殷勤的笑容,热情无比的握着李奉西的手: “大姐夫你好,我是你三弟,朱棡,以后叫我小三或者小棡都行。” 识时务者为俊杰,朱橚汗都下来了: “哥,算我求你了,快去道歉吧。”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待会儿揍你的人可能不止父皇母后!” 燕王很慌,但燕王觉得自己必须要撑住: “不去!” “那我去。” 没等朱棣反应过来,朱橚就起身上前,抓紧时间跟李奉西解释道: “大姐夫你好,我是小五,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澄清一下,刚才的事跟我可没关系啊!” “都是老四一个所为,他从小就这样,不学好还总是拐带着我。” “嗯?” 果不其然,正如朱橚所料,他话音刚落,他家大姐夫还没说啥,他大哥先眉头一皱。 朱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朱棡面色一肃,下一秒,三位兄长齐齐转头,用冷冽的目光注视着朱棣: “老四,你刚才干什么了?” 朱棣面色如常,从座位上缓缓起身,他不卑不亢,是时候展现燕王的风采了! “我去尿个尿。” 华盖殿:…… “这混账!” 看着落荒而逃的朱棣,朱标虽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想来一定是不愉快的事,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奉西想着小四今年才十六岁,正值青春期,叛逆,可以理解,便摆手道: “大舅哥别生气,燕王还年轻,以后多多管教即可。” “反正棍棒底下出孝子,狼牙棒听说过没有?” 朱橚浑身一颤,顿觉自己英明。 文武百官就更不要说了,刚才谁笑的来着? “臣胡惟庸参见殿下!” “臣吕昶参见殿下!” “臣宋濂参见殿下!” “…………” 李奉西拱手微笑,从容应对,然后朝李善长单独的眨了眨眼。 韩国公捋须大笑! 之后依次落座,华盖殿也逐渐热闹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明最重要的那波人都在这里集合了。 文臣武将中,大明的开国功臣除了已过世的和不在应天的,无一缺席,全部到场。 天家之人中,朱元璋的儿女年满十岁的都来了,位分在嫔以上的后宫妃子也不敢缺席,除此之外,就是朱元璋的儿媳妇们了。 朱标和常氏,朱樉和王保保之妹王观音,朱棡和永平侯谢成之女谢芳,朱棣和徐妙云,朱橚和宋国公冯胜之女冯文敏。 李奉西就身处在这些人之中,平静的等待着他的小宁姐。 明明身旁眼前四周都是大明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可驸马一点都不关心。 他的心只为公主而动,也只有公主才能动他的心。 第58章 朱镜宁的封号 南京紫禁城,华盖殿 人声鼎沸,讨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朱镜宁。 时间就在这样的讨论中流逝,直到午时,徐达、汤和、李文忠、沐英四人的身影才出现在华盖殿。 他们面色如常,可双眼红肿,显然是在乾清宫哭了一阵。 毕竟当初朱元璋和马秀英痛失朱镜宁时,四人是最先知道的,那时候是什么日子? 朱元璋失魂落魄,马皇后整天流泪,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四人帮忙喂下去的。 要不是朱标还嗷嗷待哺,真不知道这两位能否打起精神,今日之天下,还是否是大明的。 与帝后一同经历过这样的悲伤,公主的归来,不止治愈了她的爹娘,也治愈了她的这些亲人们啊! 但当下,见四人来到华盖殿,众人自是再不发一言,保持肃静。 果不其然,四人刚入座,朱元璋和马皇后就一左一右拉着朱镜宁从华盖殿后走来。 公主俏脸羞红,这跟拉着小女孩似的,可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一年? 朱元璋和马皇后有太多想弥补的了,刚才在乾清宫,马皇后还让朱镜宁骑朱元璋的脖梗子。 朱元璋还很期待,来来来,朱镜宁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改为让朱元璋背着转几圈。 好在来到华盖殿,朱镜宁看到了她的小西。 驸马和公主是截然相反的,驸马的心只为公主而动,公主的心却只为驸马而静。 什么紧张都不需要有,只需要彼此注视,这天地便能为之安宁。 “臣等参见……” “哎哎哎!” 朱元璋摆了摆手,没等众人把礼行完就开口将今日国宴的主题定下来: “今日虽是国宴,可亦是家宴。” “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无需多礼。” “咱此生,从未有过今日之开心,你们要是还拘礼,反而是扫咱的兴。” 马皇后微笑着夫唱妇随: “没错,这也是本宫的意思。” “今日,就让我们像当年,打败陈友谅之后开的庆功会,怎么高兴怎么来。” “那天晚上可是连我都喝多了,既如此,你们今天要是不喝多,那就是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此话一出,整个华盖殿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众所周知,朱元璋说的话听听就好,马皇后说的话,死都得照办呀! 毕竟国母向来说话算话,至于她旁边这位,狼来了的故事听说过没有? 朱镜宁不管这些,也不懂这些,见自家小西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能容纳两个人的宾座上,当即道: “爹,娘,那我……” 马皇后立马委屈起来: “不行!你得跟我坐一块!” “娘舍不得你!” 朱元璋毫不犹豫一点头: “是啊镜宁,又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让咱和你娘好好稀罕稀罕你。” 这个时候的朱元璋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然,不是朱镜宁不愿。 爹娘都这么说了,还能不同意这么个小小的请求吗? 更何况李奉西都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可当朱元璋和马皇后一左一右拉着朱镜宁顺着小阶梯来到华盖殿上首,不对了! 皇后看了一眼龙椅,看了一眼凤座,一个大,一个小,当即朝皇帝道: “重八,你坐凤座吧。” “这座太小,别挤着闺女,还是你这龙椅舒坦些。” 朱元璋双目圆睁,他倒不是不愿意,而是: “这么多人,咱做凤座?不合适吧?” 然后就听马皇后道: “那你下去。” 朱元璋满面苦涩,好在人还算机灵: “咳咳,那个,妹子,你带镜宁坐咱的龙椅吧,咱坐凤座。” 声音很大,华盖殿外都能听清。 马皇后微微颔首,勉强配合一下: “多谢陛下。” “哎,应该的。” 朱元璋大手一挥,文武百官连忙朝陛下投去惊叹的眼神。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能这么体贴老婆孩子,陛下真是了不起的男人呀! 朱标这边也带头支援一波,总算把朱元璋的面子保住了,除了李奉西。 驸马虽然没有笑出声来,可一脸乐子的表情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看到坐在凤座上,老脸有点小红的朱元璋,就恨不得找个画师把这一幕画下来。 落在李善长眼中,更觉得李奉西这个宝他没押错。 驸马,不是因为公主才能获得如此殊荣。 也不是因为救了太孙,至于和秦王结拜,更不可能。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驸马本身就让陛下看重。 这两个人的关系虽是翁婿,可看相处模式,却更像是忘年交的朋友。 不然驸马焉敢在陛下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既如此,李善长连朱元璋这个冷灶都烧明白了,更何况李奉西这个热灶呢。 “陛下,您之前在东华门,说今日国宴有一件大事要宣布,老臣斗胆请问,这大事是何?” 朱元璋双眼一亮,立马从凤座上起身: “哎呀,善长你提醒的好呀,咱差点忘了。” “来人,拿诏书来!” “诏书”二字一出,众人的神情就变得严肃起来,纷纷朝坐在龙椅上的朱镜宁看去。 显然是都想到了这诏书就是册封朱镜宁的。 朱元璋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然后将目光停在李奉西身上: “贤婿,来来来,猜猜看,咱给镜宁的封号是何?” “大家也都猜猜,谁能猜中,咱有赏!” 话音刚落,李奉西就开口道: “岳父大人就别难为我们了。” “您既然这样讲,那您给小宁姐的封号,一定是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 众人齐齐皱眉,朱棣撇了撇嘴,显然是不相信李奉西所言。 可期待中的打脸并没出现,他的父皇欣慰大笑: “哈哈,还得是你啊!” “没错,正如咱贤婿所料,咱给镜宁的封号,的确是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 说到这,朱元璋举起酒杯,环视众人道: “咱在昨夜虽已定下镜宁的封号,可适才在东华门,善长参拜镜宁时的一句大公主殿下,又让咱突发奇想了。” “所以咱修改了诏书,在镜宁的封号之后,又加了一个大字。” “天德他们对此也无异议,咱就是要让天下人,都尊称咱的镜宁为大公主殿下!” “再加上她的封号,诸位,来,让我们共同举杯。” “毕竟咱已经说了,今日无需多礼,故而举起你们的杯子吧。” “和咱一起,敬咱的女儿,敬咱大明的,凰国大公主殿下!” 第59章 是燕王,也是老朱家传奇耐揍王 “嘶~” 朱元璋一句凰国大公主,让华盖殿所有人的心中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何等的殊荣! 就连徐达、汤和、李文忠、沐英这四位已经知道朱镜宁封号的人听到,都忍不住再一次惊叹! 在皇帝的眼中,公主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反正李奉西是承认了,他明白朱元璋为什么要封他的小宁姐为凰国大公主。 身为大明嫡长公主,朱镜宁的封号是一定要有国字的。 而在大明现有的公主封号中,最尊贵的无非安国公主、宁国公主、定国公主这一类。 可公主要怎么安国宁国定国? 那不是朱元璋对朱镜宁的所愿,所以他的镜宁只需要像凤凰一样,傲然云端,被百鸟环绕,享受世人的参拜就好了。 就像唐朝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光听这个封号,就知道这位公主不一般。 她的父皇对她是何等宠爱,才希望她能永远快乐啊! “敬,凰国大公主殿下!” 李奉西最先端起酒杯,朝坐在龙椅上的朱镜宁微笑。 多亏驸马此言,华盖殿众人才从公主这尊崇无比的封号中回过神来,纷纷举杯。 朱镜宁很不适应,她本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对这方面她并不了解。 所以说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大家都惊了,唯独公主本人不知道这个封号意味着什么。 可朱镜宁再迟钝,这会儿见所有人都举杯相敬,看着她的目光充满敬畏,也明白她爹对她爱的有多深了。 但当公主慌乱的起身,准备和大家共饮此杯时,坐在她身旁的皇后却朝她一摇头,让她安心的坐在龙椅上,然后举起酒杯,朝众人道: “来,诸位,本宫请你们与我和重八一起,敬大明的凰国大公主殿下!” “让我们共同祝愿,我的镜宁,能幸福永久,安康一生!” 李奉西心中一暖,他由衷的为他的小宁姐感到开心,故而他大声道: “愿公主幸福永久,安康一生!” 朱镜宁坐在龙椅上,听着满殿人对自己的祝愿,驸马的声音最大,可其他人的声音也不小。 虽然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有多少人是真心祝愿也不得而知,可公主的心依然被汹涌而来的暖流包裹住了。 今日,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在乎她! 如果不是还在国宴,她多想扑到李奉西的怀中,告诉她自己有多幸福。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声,将华盖殿美好的气氛全部打破! “父皇母后。”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朱棣就将酒杯斟满,不顾徐妙云对他的拉扯,朱橚对他绝望的眼神,站出来看着李奉西道: “儿臣有一个提议!” 朱元璋和马皇后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微笑着问朱棣什么提议。 朱标和朱樉已经反应过来了。 刚才的事可没有过去,太子和秦王已经商量好了,等国宴结束后找燕王单独聊聊。 然而现在看来,单独可以,聊聊不行! “棍棒呢?” “我来准备。” 朱棡在一旁刚想劝,毕竟还没弄清楚朱棣想干什么呢,万一是为刚才的事借机给李奉西道歉呢? 就听朱棣道: “儿臣的提议就是,让我们一起举杯,敬我朝的凰国大驸马都尉!” 此话一出,朱棡就知道劝不了了,何止他大哥二哥?他爹他娘都劝不住。 果不其然,前一秒还和颜悦色的朱元璋,这一秒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老四,你喝醉了。” 马皇后也黛眉微皱,只有朱镜宁还傻傻的觉得她这位四弟人还怪好的。 人家李善长,才是正确的烧热灶方式! 朱棣这算什么?把李奉西架火上烤呀! 此刻在华盖殿上的人,都是大明举足轻重之人,李奉西有何德何能,让这些人举杯敬他? 就因为救了太孙,是凰国大公主的驸马? 那徐达怎么算?李善长怎么算?这两位为大明立下的功劳,难道还不足以和李奉西相提并论? 更何况朱棣的提议是一起举杯,把朱元璋和马皇后也算进去了。 这不是当众要让李奉西难堪吗? 就算大家勉为其难的敬这一杯,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这个时候,朱棣还有得救,朱元璋说朱棣喝醉了,就是提醒朱棣你说错话了,也是给个台阶,让朱棣顺势而下,可朱棣却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没有喝醉。” “我是真心的想让大家都领略一下我家大姐夫的风采,毕竟我相信,大家都想知道,我大姐夫有什么本事,能得我大姐芳心?” “所以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到这,朱棣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将酒杯一倾,示意自己滴酒不剩的同时,朝李奉西拱手道: “大姐夫,我可是为您抛砖引玉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哦,不劳大姐夫赘述,我知道抛砖引玉的意思。” “出自宋·释道原《景德传灯录·卷十·赵州东院从稔禅师》。” 徐妙云俏脸一白,怪不得这冤家刚才一直问自己抛砖引玉的出处,原来是早就打算好了,就准备这时候用。 之前在华盖殿亲眼见证过燕王与驸马矛盾起源的那些人也明白朱棣多说这两句什么意思,可这个时候谁还敢像之前一样看好戏? 看看陛下的脸吧,黑得跟锅底差不多了。 朱镜宁都觉得不对劲了: “哎,娘,他这是干什么?” 马皇后不知所措,只能死死的盯着朱棣,这儿子是不能要了! 可当下,还别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众人不想知道驸马有什么风采,驸马也得出来展现一下啊! 除非李奉西一无所长! 可李奉西要是一无所长,朱镜宁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 而朱镜宁是谁呢? 没错,燕王此举,虽是冲着驸马,却也让整个老朱家陷入颜面尽失的境地。 好在老朱家颜面尽失李奉西虽管不着,可他的小宁姐也是老朱家人呀! “哈哈,多谢殿下为我抛砖引玉,诸位莫慌,其实这事,是我和殿下商量好的。” “不是吗殿下?” 朱棣面色一怔,旋即冷冷一笑: “呵呵~当然。” “就是不知,大姐夫今日要展现何等风采?” “小弟我可是等不及要看了!” 李奉西摇头轻笑,眼前的这位燕王,似乎要比他知道的那位燕王头更铁。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跟他唇枪舌战。 这哪里是燕王?分明是老朱家传奇耐揍王! 第60章 大明第一深情 朱棣不是傻子,他知道国宴结束后他将面临什么,现在也能感受得出来。 且不说父皇母后,大哥二哥,就是自家那口子,回燕王府也得收拾自己。 可这个时候再不发难,燕王还有机会吗? 朱棣不服啊,他就是不服你李奉西凭什么娶我大姐? 这就是十六岁的燕王,一身锐气,他还没有遇到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男人,他还不懂得韬晦。 不懂得什么是天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不过不要紧,燕王不懂,他大姐夫教他! “哈哈,好!既然殿下已经迫不及待,那风采嘛,有,多的是。” “不过殿下刚才说,想让大家知道我为什么可以俘获公主的芳心。” “既如此,在下不才,愿以一词相赠公主。” 这话刚说完朱棣就笑了,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他媳妇可是大明女诸生! 你李奉西刚才欺负我没文化,现在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没文化! 敢在我媳妇面前卖弄诗词,等死吧你。 都这个时候了,燕王也顾不得是不是靠女人了。 毕竟国宴结束后他能不能活都不知道,这个机会必须要抓住! “好,以大姐夫您的文采,你给我大姐写的词,一定不是一般的诗词可比的吧?” “既如此,来来来,大家噤声,我们洗耳恭听。” 徐妙云看着自己的丈夫如跳梁小丑般招呼着众人,早已是满心幽怨。 可除她以外,好吧,把徐达也去掉,他也没眼看这女婿。 但除了徐家父女,所有人都对李奉西面露期待。 李善长当然期待,这是他的热灶啊! 朱元璋和朱标比起期待,更多的是惊奇,不老实啊你,之前在李记可不知道你还能作词。 朱樉更不用说,他得捧他兄弟呀! 至于其他人,就都是出自好奇了。 可没有人的好奇能大过马皇后,看着身旁俏脸微红的朱镜宁,马皇后虽说只要朱镜宁喜欢,那找一个什么样的姑爷都是朱镜宁说了算。 但真的如此吗?如果朱镜宁喜欢的男人很普通,马皇后明面上是不会说什么,她看不得自家女儿伤心,可心中总是会有遗憾的。 为人父母,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找一个优秀的男人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奉西缓缓出声: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朱棣眨巴眨巴眼,作的啥?听不懂。 可当燕王转身朝燕王妃看去,也就是准备让他媳妇出马给李奉西好看,却发现他媳妇哭了。 无声落泪,一双美眸,只看着他,其中充满幽怨,这幽怨让朱棣的心在这一刻为之颤抖。 燕王不可思议,而当他环视华盖殿,却发现整个华盖殿都被李奉西作的这首词触动了。 朱标握紧了常氏的柔荑,朱棡不好意思的看着谢芳,朱橚伸出手搂着冯文敏,李善长孤独的喝着酒,徐达落寞的说不出话。 此词名为《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乃清代词人纳兰性德所作。 词的意思很简单,说的是很多年后,一个男人回首往事,想起当年自己喝醉了之后,自己的爱人为了怕惊扰熟睡中的自己,说话动作都是轻轻的。 还有一些夫妻间甜蜜的小事,比如说以茶赌书,却不慎将茶泼得满地都是。 男人当时以为这只是夫妻间一种寻常不过的快乐,这就是普通的生活,可当爱人离去,他才震惊的发现,这些小事真的寻常吗? 这种快乐,真的普通吗? 不!这是爱啊! 男人的爱是猛烈的,女人的爱是细腻的,正是因为爱他,才会为他做饭洗衣,端茶倒水。 故而一顿饭,一杯茶,夜间轻轻盖被的动作,或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都是一种爱的表现。 可世间有多少男人懂得这个道理呢? 明明沉浸在世间最大的幸福中,却不自知,还以为这种生活什么时候都能拥有。 李善长和徐达之所以那般,是因为想起了他们已故的夫人啊! 朱元璋亦是如此,他知道马皇后爱他,可他真的明白马皇后有多爱他吗? 是夜,帝怮哭,遂不复立后! 直到那时,朱元璋才明白呀! 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那个为他焦胸送饼的女人已经死了。 但驸马不一样! 驸马和公主,是现在进行时呀! 马皇后已经热泪盈眶,原来她的女儿已嫁人中龙凤。 这首词就是最好的证明,李奉西从没有忘记朱镜宁为他做过什么,除了救他的命,愿意为他放弃公主的身份,还有生活中那些平常的小事。 “啊~镜宁,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去吧镜宁,你不用坐在这了,龙椅虽好,可奉西身旁,才是你最想待的地方对吧?” 朱镜宁顿时笑颜如花,虽羞涩却是用力的一点头。 马皇后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目送着朱镜宁像一头小鹿从龙椅上跃下,涌进李奉西的怀中,这一刻,国母的心中更幸福了! 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天爷给人关了一道门,就会给人开一扇窗。 李奉西就是这扇窗,这让马皇后坚信她的祝愿已变成现实,她的女儿,一定会幸福永久,安康一生。 于是马皇后拉着朱元璋站起身子,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可这次,不等她开口,华盖殿所有女人就都站了起来。 这一杯,当敬驸马! 毕竟她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 李善长和徐达见状,也抹去眼角的湿润站起身子,这一杯,当敬驸马,当敬当时只道是寻常。 就这样,朱棣吓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殿中,一个人接一个人站起,自发的站起。 他的父皇母后从始至终没有说半句话,所有人都是自发的要敬李奉西,包括他的女人徐妙云。 “真是一首好词啊!” 韩国公这样说道。 众人齐齐颔首,让燕王觉得驸马作的这首词不是词,是咒语。 一定是被施了什么妖术或者魔法,才会让大家变成这样。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得不跟着举起酒杯。 朱元璋很满意,虽然他也不太明白李奉西这首词好在哪里,可这样的结果自是皇帝喜闻乐见的: “哈哈,来,让我们满饮此杯,敬咱的女婿,敬咱大明的,凰国大驸马都尉,李奉西!” 李奉西和朱镜宁相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两人以交杯酒的方式接受众人的敬酒。 朱棣看在眼中,觉得这也太猖狂了。 可除他以外,众人皆是微微一笑。 这一刻,好多人与驸马心有灵犀,在那首词下,他们知道驸马在干什么。 因为这就是,珍惜眼前人! 第61章 朱元璋:老四,你是想当皇帝了! 请不要忘记,李奉西也是普通人。 他之所以懂得珍惜眼前人这个道理,不是因为他特殊,而是因为他死过一次。 但不管如何,驸马终究是凭借一首词赢得了全场人的敬意。 可一杯酒就完了吗? “陛下,老臣适才在这殿中听太子说,驸马在东宫救了太孙,既如此,这等大功,岂能不赏?” 李善长又开始烧他的热灶了。 其实热灶并不比冷灶好烧,不过李奉西显然不一样,怎么烧都不会炸。 这不?李善长刚说完,蓝玉就紧跟着出声: “韩国公言之有理,太孙乃我朝国本的国本,驸马今日救太孙一命,无异于挽江山社稷!” 众人闻言,相继附议,马皇后也微笑的看着朱元璋,殊不知这正中皇帝下怀: “哈哈,好!” “既然诸位爱卿都为驸马请功,那让咱想想看,赏驸马什么呢?” 朱元璋一边佯装思考一边道: “刚才那首词大家都听到了,驸马对公主是何等的深情!” “他虽是商贩出身,却并不追逐名利,他只为镜宁而来,凭的是一颗真心。” “正是这颗真心,最初打动了咱,让咱下定决心,即便他李奉西无权无势,只是一介布衣,咱还是要把咱大明的凰国大公主嫁给他!” “所以今日,咱要赏给驸马的是,游走宫中之便,上殿免跪之权,以及,陈洪!” 朱元璋话音刚落,内廷总管陈洪就捧着一个精美的长方形盒子从华盖殿后走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此盒吸引,都想知道盒中之物是何。 毕竟皇帝说那么多,归根到底就一句话,驸马已经别无所求,他已经得到他唯一想要的了。 正是在这个前提下,皇帝无可赏,只能赐驸马游走宫中之便,上殿免跪之权。 可在这两个特殊的荣誉下,又冒出来这样一个盒子,谁能不好奇? 李镜宁都美眸明亮了,但李奉西面无表情。 果不其然,当他打开盒子,看着盒中之物,所有人都愣了,唯独他面色如常: “多谢岳父大人,您有心了。” 李奉西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拱手谢恩。 盒中之物也不是什么太过稀奇的东西,只是一个用纯金打造的算盘。 可就是这个金算盘,将华盖殿美好的气氛再次打破。 众人神情各异,视线不约而同的朝在座一位老者探去。 老者显然还没从这一残酷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毕竟他还是户部尚书呢,陛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金算盘赐给驸马。 没有人是傻子,李奉西要金算盘有何用?自是要取他吕昶而代之。 可今日,不是家宴吗? 这下,不止吕昶,文武百官都没心思吃饭了。 朱元璋毫不在意,他连一眼都懒得给吕昶,可能正是这个原因,他没有看到他身旁的马皇后已经俏脸含愠。 于是乎,理所当然,华盖殿的气氛救不回来了。 即便在这之后,醉仙楼的师傅们精心烹制的烧饼和羊杂汤摆上了国宴,也只有鲜少人吃的津津有味。 朱棣就是其中之一,烧饼是酥脆的,羊杂汤是鲜美的,他对此是狂炫的,因为他知道下一顿是没有的。 事实的确如此,国宴刚刚结束,众人还没离去,朱元璋就从凤座上起身: “老四啊,跟咱来一下。” 朱棣抹了一把满嘴的油腻,视死如归的跟在朱元璋身后。 临出华盖殿之前,燕王蓦然回首,尽管他了然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救他,也还是想回头看看有谁想救他。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哎! 所有人都将脸撇过,有意的不看他,包括徐妙云。 朱棣伤心欲绝的点了点头,好,你们都是狠人啊! 然后朱樉就站了起来,朱棣眼泪汪汪: “二哥啊~” 一秒张开双臂,朱棣只想要一个拥抱,然而朱樉却兴奋的从他面前越过: “爹,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为什么?” “唉~这以前都是他们看着我被您揍,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让我可以看着,儿臣不想错失啊!” 朱元璋眉毛一挑,朱樉这句话倒提醒他了: “不要厚此薄彼,让他们都来看。” 朱樉更兴奋了,立马回华盖殿招呼众皇子同去御书房看大戏。 等招呼完了,众皇子都出来了,朱樉才发现这场戏的主角已经面如死灰,为了让这场戏不失精彩,秦王语重心长道: “四弟,哥哥是过来人,给你一句忠告。” “千万不要求饶,因为你求饶父皇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就不管朱棣了,毕竟朱标没有那么无聊,所以当下,他身为老朱家次子,在此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待会儿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老三你也是,给我放规矩点!” “一个个,无法无天,不知长幼尊卑,连大姐夫都敢惹,你们要是还不吸取教训,老四就是你们的下场!” 朱元璋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这就是他想要的,杀鸡儆猴。 可让朱元璋没想到的是,这反倒激发了朱棣的逆反心理! 等来到御书房,朱樉刚把一众“猴”安排好,朱元璋刚把袖子挽起,“鸡”说话了: “爹,您不该打我!” 朱元璋怒极反笑: “呵~给个理由。” “我是为大姐好。” 朱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 “大姐已经回家了,她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李奉西呢?” “您有没有想过?大姐之所以喜欢李奉西,是因为在她以前的生活中,李奉西最优秀。” “但李奉西,并不是我们大明最优秀的男人啊!” 朱元璋恍然大悟: “哦,咱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是对奉西有意见。” 朱棣双眼一亮,爹您终于理解我了,然后就听朱元璋道: “你是想当皇帝了!” 朱棣浑身一颤: “这话从何说起?爹,您不能冤枉人呀!”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当皇帝了?” 朱元璋冷笑着: “不是吗?那咱还没死呢,你怎么就想替咱当这个家了?” “呵~还有脸说是为你大姐好,你这叫自以为是!” “合着大明就你一个明白人,就你知道。” “奉西明明是咱和你娘都认定的女婿,是大明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看好的驸马,只有你憋着一股邪劲,不知道找谁发,所以刚才才在华盖殿上故意让你大姐夫难堪!” “要不是奉西文采斐然,没被你难住,还给了你一个台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跪在这里跟咱说话吗?” 朱棣倔强的抬起头: “父皇要是这样说,那儿臣无言以对。” “但儿臣就是不服,我大姐如花似玉,他李奉西相貌平平,想让我承认他配得上我大姐,除非他换一张脸!” “混账!!!” 朱元璋勃然大怒,“嗖”的一声抽出腰间的玉带,却将它扔在朱棣身下: “相貌平平怎么了?你凭什么以貌取人?”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长得尖嘴猴腮,有哪一点能跟你大姐夫比?” “还敢嫌弃你大姐夫长得不好看,咱也丑得很,你怎么不冲着咱来?” “来,玉带给你,你现在把咱弑了,你这就可以登基,到时你想让镜宁嫁给谁她就嫁给谁,谁也拦不了你!” “怎么样?燕王陛下!还需要咱帮你起草传位诏书吗?” 第62章 不用李奉西,大明如何国富民强? 南京紫禁城,御书房 朱元璋这番话对朱棣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尤其是“尖嘴猴腮”这四个字,令他难以承受: “爹,您怎么能这样说我?” “儿臣难道不是您的亲生骨肉吗?我若有儿子,绝不会这样说他的!” 朱元璋大手一挥,懒得听朱棣说这些废话,只指着他身下的玉带道: “捡起来!” 朱棣低下了头: “儿臣不敢。” “你不敢?” 朱元璋就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还有您燕王殿下不敢为之事?” “咱看你连造反都敢啊!” 朱棣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没想到他父皇竟然这样侮辱他,可看着朱元璋目眦欲裂的模样,只能闷声不语。 朱元璋见状,反而气得更甚: “为什么不说话?” “刚才你不是很能说吗?” “有本事继续啊!” 朱棣眼角微抖: “爹,您要打就打,反正我说了也没用,还不如留着劲多扛您两下呢。” “啪”的一声响,朱棣话音刚落,朱元璋就捡起玉带狠狠的抽了他一记: “畜生!!” “还不住口?还不服?” “好哇,你今天是要跟咱打擂台呀,咱成全你,反正咱儿子多,不缺你这一个。” 朱棣哼笑出声: “那是,有李奉西在,您岂止不缺?还多一个呢。” 朱元璋这下连玉带都不用了,直接上手甩了朱棣一巴掌。 御书房外,一众“猴”吓坏了! “二哥,不对劲啊!” 朱棡脸色惨白,杀鸡儆猴,不能真杀呀! 朱樉也有点慌了: “四弟原来这么勇吗?” “我只让他不要求饶,没让他继续顶撞啊!” 朱棡当即道: “二哥,不行了,你也知道父皇的脾气,老四又是这个倔劲,这得去找母后大哥啊!” “否则老四今天不死也得被废!” 朱樉看了一眼御书房,不愧是老朱家传奇耐揍王,好好的尖嘴猴腮,这会儿愣是被抽成肥头大耳了,立马提高嗓门对众皇子道: “看看,都看看!” “这就是招惹咱们家大姐夫的下场,你们要是不想变成你们四哥这样,都记着点。” 趁着这个空当,朱棡赶忙朝华盖殿而去,朱樉也接着教育众弟弟。 他这些话也不是为了给朱棡制造空当才说的,有这个原因不假,但也都是肺腑之言, 不然众皇子也不可能听得格外用心,等朱樉一番肺腑之言说罢,让他们表示,众皇子相视一望,齐齐振臂道: “誓死追随大姐夫!” 朱元璋在御书房内听到众皇子的高呼,对朱棣越发恨铁不成钢: “听听,你听听,你的弟弟们,哪一个不比你懂事?” “要都像你这样气咱,咱早死了!” “说,你到底错了没有?告诉咱,你的大姐夫是谁?” 朱棣肿着一张脸,含糊不清语气却坚定: “不知道!” “嘶~” 御书房外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朱元璋都震惊了,他生的这哪里是儿子?这是蜜獾啊! “你,你,呵~好,你有种,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不知道!” 朱棣吼完这一句,就将身上的蟒袍脱了,往地上一甩,然后站起身子道: “不就是死吗?” “白绫、毒酒、匕首、还是砍头,我这就回家等着!” “反正我这辈子是跟他李奉西卯定了,做鬼我都跟他斗到底!” 话说得很硬,可当朱棣一转身,看到匆匆赶来的马皇后和朱标时,他就绷不住了。 几乎是一头扎到马皇后的怀中: “啊啊啊,娘~” “他说我尖嘴猴腮!” 马皇后看着自家四儿子的脸,又气又心疼。 毕竟燕王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打的连妈都不认识了! 朱棣痛并快乐着,世上只有妈妈好,他就知道他娘一定会心疼他。 可当朱棣从马皇后的怀中抬起头,十六岁的燕王终于懂得了人世间的险恶。 因为匆匆赶来的人不止马皇后,还有朱标,还有常氏,还有朱雄英……总而言之,都来了,包括他最讨厌的李奉西。 “你!你怎么来了?” 朱棣恼羞成怒,他这副模样可以被任何人看到,唯独不能被李奉西看到。 可燕王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响,他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庞: “娘,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 马皇后俏脸阴沉: “我不能打你吗?” “畜生!我本来还觉得重八下手太重,现在看来,你就该打!” “给我跪下!” 朱棣委屈至极,却还是执拗的站着,徐妙云痛心疾首,赶忙站出来把朱棣按在地上,然后一同跪下: “母后息怒!” 马皇后见状,当即给常氏一个眼神,让常氏把徐妙云拉起来。 朱元璋则是被朱标等人团团围住,就这都险些围不住,皇帝气得浑身直颤,已经准备搬龙书案了: “都给咱闪开!” “咱砸死他!” “好了重八。” 马皇后转头看着朱元璋,黛眉紧皱: “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老四?” “他对奉西不敬,你也没对奉西好哪里去,镜宁也在这,你敢拍着胸膛对镜宁说,你对得起她吗?”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那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能整他这来啊! “妹子,咱是对不起镜宁,可现在不是在说老四吗?” 马皇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你还知道我们在说老四,是啊,老四对奉西不敬,尚有我和你收拾他。” “可你要是对奉西有坏心,谁能收拾你呢?” “刚才在华盖殿,你为什么要当众赐奉西一个金算盘?” 此话一出,朱元璋才恍然马皇后为什么把矛头对准自己。 等到他看到朱镜宁不敢置信的眼神,饶是一国之君,也只能惭愧转身: “唉~咱也不想啊!” “你不想?” 马皇后美眸微眯,贝齿紧咬: “天底下还有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孩子们现在都在这,今天,我当着他们的面把话跟你说明白,你休想毁了我女儿的一生!” “奉西,不会当你的户部尚书,有我在,他们小两口只需要把他们的小日子过好就行了。” “听清楚没有?” 朱元璋勃然转身: “妹子,后宫不可干政!” “别的事咱都能依你,唯独此事不行。” “奉西,是上天赐给咱大明的户部尚书,不是你一句话咱就能不用的。” “不用奉西,大明如何国富民强?” 第63章 我本可安于享乐,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呵~” 马皇后笑了,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国富民强?国富民强跟奉西有什么关系?” “大明国富民强,我的镜宁就能更幸福了?” “朱重八,我为什么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你还记得镜宁是谁吗?我们失去了她二十一年,我们身为父母,什么都没能为她做。” “如今她刚回家,你就这样对她,你也算是她爹?” 朱元璋面露绝望: “咱是一国之君啊妹子!” “咱再对不起镜宁,也不能明知奉西有才能却不用,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不是吗?” “母后!!” 朱元璋话音刚落,朱标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请恕儿臣不孝,此事,儿臣不得不赞同父皇。” “奉西在财政方面的才能,我和父皇这段时间在李记都是亲眼所见,着实令人惊叹,大明若有奉西这样的户部尚书,我朝一定……” “啪”的一声响,所有人都惊了,常氏吓得身子都软了。 朱元璋不敢置信的看着马皇后: “妹子,你疯了!” “这可是标儿啊!” 马皇后眸光清冷,冷漠的看着朱标和朱元璋: “你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当然会这样说了。” “毕竟让大明国富民强,是你们的责任,可这个责任不是奉西的,奉西凭什么要为你们承担?” “哦,我明白了,你们爷俩之所以同意奉西娶镜宁,就是看重奉西的才能是吧?” 朱元璋浑身一颤: “妹子,你这话过分了!” “咱和标儿岂是那样的杂碎?” “奉西再有才能,也得镜宁喜欢她才行,镜宁若不喜欢,咱岂会让镜宁强嫁?” 朱标也破碎了: “娘,您可以打我,可您怎么能这样认为儿子呢?” “我找了镜宁那么多年,我是她哥呀!” “我和您一样,朝堂波谲云诡,我也不希望奉西掺和进来。” “我也想看到,奉西和镜宁婚后,每天只需要恩恩爱爱就好了,可大明立国才八年,仍是百废待兴,国库若是空虚,谈何江山社稷?” 马皇后不为所动,常氏抱着朱雄英跪了下来,她还是不为所动。 朱樉、朱棡、朱橚、徐妙云、王观音、谢芳、冯文敏,众皇子,全都跪了下来,国母仍然不为所动。 朱元璋没有办法,一国之君,愣是被逼得弯下身子,讨好的拉着马皇后的柔荑: “妹子,咱也求你了!” “咱愿对天发誓,如果奉西的才能是在别的方面,就算他比天德都能征善战,咱也不会用他!” “因为大明不缺能征善战之人,可在财政上,奉西无可替代,大明没有人比他更优秀,这多难得呀!” “你也是国母,你也要为天下苍生着想啊!” 然而马皇后只有一句: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有胆子你就试试看!” “还有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娘,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奉西,镜宁,咱们走。” 朱元璋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唉~” 他长叹一声,这一声将皇帝所有的力气都抽了出去: “不用了,咱不用了。” “妹子,别这样,咱听你的还不成吗?” 马皇后脚步一顿,将决绝转过的身子转回,确认的看着朱元璋,然后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李奉西开口了: “母后!” 马皇后俏脸一怔,旋即面露惊喜: “你叫我什么?哎,好,好姑爷。” “对,我是你的母后,以后就这样叫我。” “放心,有母后在,没有人能逼你干你不愿意干的事。” 李奉西微笑的看着马皇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哪里能相信这是马皇后? 毕竟马皇后乃是公认的千古贤后,可就是这样伟大的女性,竟然愿意为他的小宁姐,置全天下于不顾! 看来再伟大的女性也敌不过母爱。 “母后,请听小婿一言。” 马皇后俏脸一白,以她的聪慧岂能猜不到李奉西要说什么?立马摇头道: “奉西,不要这样!” “母后知道,你不愿意当这个户部尚书。” “镜宁也不愿意你当这个户部尚书,不要管重八和标儿说什么,一切都可以按你的意思来。” “毕竟,这是我和重八欠镜宁的!” 李奉西和朱镜宁相视一望,在这之前,两人已经十指相扣: “母后,小婿虽然年轻,可也知道户部的差事难当,而且是六部之中最难当。” “真要是当这个户部尚书,小婿恐怕每日忙得连跟小宁姐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可问题是,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我是可以和小宁姐安于享乐。” “但现在,不行了。” “因为母后您就是这道光明,让我必须要去当这个户部尚书。” “小宁姐已经跟我说了,当初您误以为小宁姐已死,曾跳河轻生,虽然被文忠表哥带人及时救起,可从那以后,您的身子骨就不好了。” “既如此,奉西无以为报,只能当好这个户部尚书。” 马皇后连连摇头: “不,你不需要报答我,这有什么好报答的?是我没能照顾好镜宁。” “奉西,只要你能让镜宁幸福,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朱镜宁美眸含泪: “娘,您不要说了,小西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 马皇后心急如焚: “安安心心过你们的小日子不好吗?” 李奉西看了一眼朱棣,和朱镜宁相视一笑: “一个是大明的凰国大公主,一个是大明的凰国大驸马都尉,母后,事情已经没有那么简单,我和小宁姐是过不了小日子的。” “这个道理,还是燕王让我明白的,树欲静风不止,我李奉西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何况当户部尚书对我而言轻而易举,吕昶之所以难当,是因为他是前元旧臣,岳父大人对他既用且防。” “不过我,岳父大人,您该不会对我也这样吧?” 朱元璋早已眉开眼笑,听到这自是两手一摊: “怎么可能啊贤婿?” “这个国家的财政交给你,咱放心的很,你想怎么干都行。” “唰”的一声响,朱元璋刚说完,李奉西就把朱元璋赐给他的金算盘拿出来了。 一边“啪嗒嗒”的拨弄着算珠,一边目光直视着朱元璋道: “既如此,大家刚好都在,就先谈谈岳父大人你吧。” 第64章 朱棣:什么意思?我成赘婿了? 众人皆惊,这个转场是不是有点太丝滑了? 朱元璋也没想到李奉西这就上任了,不过对他这个工作狂魔而言,有这么一位上赶着工作的女婿自是好事。 “咋了贤婿?咱有什么问题吗?” 朱元璋话刚问完,李奉西也刚好拨弄完算珠,感受着手中的金算盘沉甸甸的,当即道: “龙椅您这会儿不坐吧?” “不坐!” “那我坐。” 李奉西直接迈步朝龙椅走去,将金算盘放在龙书案上,就冲马皇后和朱镜宁道: “来,母后,您坐这,小宁姐,你坐这。” 然后大手一挥: “其他人,排队!” “一个个来,听我点名。” “哎,来啊岳父大人,你是第一个。” 所有人都傻了,朱元璋也摸不着头脑: “你要干嘛呀奉西?” “裁减开支。” 李奉西坐在龙椅上,理所应当道: “户部的差事之所以难当,不就是因为这四个字吗?” “岳父大人,您刚才可是信誓旦旦,说我怎么做都行的,现在不会不支持我吧?” 朱元璋很难支持,哪有这样的女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先烧老丈人。 再加上在朱元璋身后排队的都是朱家人,显然,驸马这是要拿天家开刀! 朱棣立马就叫嚣起来: “好你个李奉西,本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父皇和大哥就是让你这样当户部尚书的?” 李奉西懒得跟朱棣废话: “所以呢?你能怎么着?” “你……” “闭嘴!” 朱元璋沉脸怒斥道: “怎么哪都有你的事?” “奉西,咱支持你,你既然这样做,一定有你的用意。” “不过咱就没必要裁减开支了吧,咱四季常服不过八套,一日三餐也只是四菜一汤。” 话音刚落,就听李奉西道: “减半!” 朱元璋面色一白: “这还减半?” 李奉西微微颔首,朱元璋小心翼翼道: “能给个理由不?” 李奉西毫不掩饰道: “理由就是我要拿您立威,裁减开支虽是掌管户部最低级的手段,却是不得不用的手段。” “一个人可以挣够这辈子花不完的钱,可一个国家是永远挣不够的,就算国库充实,也经不起奢靡。” “在这一点上,不得不承认岳父大人您做得很好,但即便如此,您也不能例外。” “毕竟只有从您这裁减开支,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就连陛下都被我这个户部尚书一视同仁,旁人还能说什么?” 朱元璋双眼一亮,对呀,咱都被减半了,还有谁敢不服? 众人也恍然了,敢拿天家开刀的户部尚书才是好的户部尚书! 不然就会像朱棣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知道的是户部尚书铁面无私,不知道的还以为公报私仇呢。 “你别说话了行吗?” 徐妙云不争气的看着自家丈夫。 朱棣脸庞通红,缩着脑袋点了点头。 李奉西这边跟朱元璋商量完了以后,就让朱元璋站在龙椅后。 于是乎,左皇后,右公主,驸马在中间,皇帝在身后,这就是大明最强阵容! 在这样的阵容下,谁敢不老实? 就连朱棣都乖乖排队,等着驸马裁减开支。 “来,大舅哥。” 朱标面色一肃,太子能不支持驸马吗? “奉西你但说无妨,千万不要有所顾忌,东宫的开支无论是全减还是减半,我和太子妃都没有意见。” 李奉西看着常氏怀中的朱雄英,小家伙的眼睛依旧亮晶晶,当即摆手道: “哎,裁减开支,也只是该省的省,不能为了省日子都不过了。” “雄英才一岁半,你们夫妻俩的身体也不算好,你们的开支我觉得就没必要减了。” 朱标和常氏相视一望,毫不犹豫道: “不!奉西,我身为太子,连父皇的开支都裁减了,我岂能置身事外?”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没让你置身事外啊,你没听清楚吧?” “你们的开支没必要减,不代表东宫的开支没必要减,东宫不是还有一个主吗?” 朱标一愣: “你是说侧妃?” 李奉西满面和善: “对,就是她,她都大力士了,还用吃饭喝水吗?” “从今以后,她的开支全减,大舅哥你回去告诉她,就说我说的。” 喏,这才是公报私仇! 朱元璋也点头出声: “奉西此言,合情合理。” “她是得为东宫出点力了,这是咱说的,你回去也告诉她。” 朱标不明白,可朱标不在意,牺牲侧妃一人,换来东宫所有人的开心,甚好。 “下一位。” “嘿嘿,下一位是我。” 朱樉眉开眼笑的上前。 李奉西看都不看就来了一句: “全减!” “嗯?” 朱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奉西兄,你忘了昔日醉仙楼结拜之情了吗?” 李奉西无语至极: “你还好意思说醉仙楼,你有钱啊殿下!” “既然能靠自己养活一大家子,为什么还要国家赡养你?” 站在李奉西身后的朱元璋紧跟着道: “是啊老二,咱在你这个年纪都做不到你这样,你这可是种能耐!” 朱樉闻言,想了想,还真是种能耐。 等看到马皇后都对自己投来赞许的眼神,朱樉就什么都不说了,趾高气扬的看了一眼弟弟们,就负手站在龙椅一侧。 李奉西也继续点名: “来,小三。” 朱棡毕恭毕敬的走上前: “哎,大姐夫。”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李奉西打量着朱棡道: “你这边的情况我适才在华盖殿已经找人了解过了,听说你喜欢养马是吧?” “不要养了,养马太花钱了。” 朱棡心如刀绞: “别呀大姐……大姐夫尚书,我这次回来才知道,我府中昨日刚死了一匹马,还想再养一匹续上呢。” “什么?” 李奉西一秒瞪大双眼,“啪嗒嗒”算盘珠子打得飞快: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刚死了一匹马是吧,那正好,这几天晋王府不用做饭了,集体吃马肉。” “那个,樉兄,跟陈同说一下,派咱们醉仙楼的师傅过去帮灶,争取做的好吃些,还能顺便研究一下马杂。” “行了,下一位。” 朱棡哭着走到了龙椅一侧,谢芳俏脸苍白: “我可不吃昂!” 朱棡抹着眼泪: “你不吃行吗?” “大姐夫都说了。” 朱棣看在眼中,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得为他三哥鸣不平啊! 可燕王刚上前一步,就看到朱元璋、马皇后、朱标、朱镜宁静静地看着他,登时萎了。 可朱棣就这点好,人家萎了也能把头甩到一旁: “哼!要裁便裁!” “好,全裁,下一位。” 徐妙云气得直跺脚: “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朱棣也没想到李奉西这么狠: “那个,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全裁我和妙云吃什么?” 李奉西抬头看着朱棣: “你老丈人是谁?” “徐达!” 李奉西肩膀一耸: “你看你还知道,这不就得了?” “魏国公家大业大,还能养不起你和妙云吗?” 徐妙云美眸一亮,前一秒还忧愁的俏脸这下绽放了。 燕王府再好也比不过魏国公府,那是她的家啊! “好好好,就这样定了,爹今天还念叨着让我回家住几天呢。” 朱棣眨巴眨巴眼,什么意思?我成赘婿了? 第65章 好男人就是他,他就是李奉西 南京紫禁城,御书房 根本想象不出来自己今后在魏国公府的生活,朱棣只能无助的看向朱元璋: “父皇,这好像有点不合适吧?” 朱元璋大手一摆: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既是天德的女婿,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还能不给你一口饭吃?” 马皇后听到这,也细心的嘱咐着朱棣: “话虽如此,可你终究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胡闹。” “既然到了魏国公府,就要守人家魏国公府的规矩,别给天德和妙云惹麻烦,否则你岳父不好收拾你,我和你爹可不会惯着你。” 朱棣闻言,哪里还有什么不合适?这就是上门女婿啊! 燕王好面,还想争取一下,吴王就上前了: “爹,娘,大姐夫,您们放心,我到了宋国公家中,一定会老老实实做人的。” 驸马很欣慰: “还是吴王殿下有格局啊!” 朱元璋和马皇后亦欣慰的看着自家五儿子,在旁的冯文敏跟徐妙云一样,想着能拎着丈夫回家住,都很开心。 只有朱棣不忍直视: “你都不要脸吗?” 朱橚抱着胳膊,一脸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看着朱棣: “哥你就犟吧,大姐夫给咱们出的这个主意多好,既能省钱,一府事务又不用自己操心。” “父皇母后都说好了,你还那么多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朱棣咬牙切齿,你说就这么个玩意小时候帮他扛揍干嘛? 可不管如何,调子还是定下来了。 “来,老六。” “不不不,小六,大姐夫您叫我小六就行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额,有个问题,小弟还没成亲。” “去晋王府住,下一位。” 不是人啊! 但朱棡很开心,来的人越多,马肉吃的就越快。 更何况李奉西还是疼他的,目前裁减开支的朱家人中,只有朱棡的开支没有被裁减,或者说裁减的都是饭钱。 晋王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的晋王府就理所应当的成了收容所,年满十岁的皇子,不能住在宫中,就去跟他们三哥住。 十岁以下的皇子,还能留在宫中跟自己的母妃住,虽然这样一来,使得他们母妃的开支也顺理成章的被裁减了。 可由于马皇后带了头,不用李奉西说,马皇后就主动提及将坤宁宫的开支减半。 国母都这般,各宫嫔妃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 可李奉西知道这些人的心中都带着气,便给朱镜宁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从龙椅上起身道: “今日裁减诸位的开支,非我所愿,实在是身居要职,不得不拿诸位立威。” “可不管如何,总是显得不近人情,既如此,我李奉西别无他物,只有用一配方聊补歉意。” 话音刚落,众人就好奇的抬起头,只有朱元璋和朱标神色如常。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配方又来了! “配方?” 朱棣不明所以: “什么配方?” 朱镜宁从怀中神秘兮兮的掏出一张纸,这是在华盖殿就准备好的,没错,就是朱元璋揍朱棣那会儿。 “面膜。” 朱棣眉毛一挑: “面馍?好吃吗?” 朱镜宁白了朱棣一眼,她对这个所谓的四弟可没什么好印象: “不是吃的,是调成糊糊敷在脸上的。” “啊?为什么要那样做?” 朱棣听得好笑,朱元璋和朱标也不明白。 可在场的女人,包括马皇后在内,她们的美眸都亮了! 毕竟前面也说过,朱镜宁的俏脸很有光泽,本以为是天生丽质,没想到是后天保养。 “镜宁,难道你的皮肤那么好就是因为这个面膜?” “是的母后,而且我只用了三个月哦。” “嘶~” 女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朱镜宁那不用上手摸就知道滑嫩非凡的俏脸,美眸瞬间火热,不由自主的就围了上去: “真的假的?我看看!” “这面膜真有那么神奇?” “一天敷几次呀?” “谁想出来的?” 朱镜宁骄傲的回答道: “我家小西喽。” 没有人会质疑,要说别人,众女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也不可能相信的那么快,可李奉西无疑是例外的。 适才在华盖殿上作的那首词,已经证明了李奉西的独特。 没错,他就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好男人,因为他太懂女人了。 毕竟李奉西上大学时,他的导师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女人的钱最好赚。 你知道口红吗?你知道女人有多少种口红吗?你知道女人一生中需要花多少钱买口红吗? 而这,只是女人的必需品之一。 诚如此刻,裁减开支的想法早在朱元璋跟李奉西说过要他当户部尚书时,他就在脑中酝酿而生了。 李奉西相信有朱元璋的支持,对朱家人开刀不是问题。 可也用不着因为这事搞得一大家子心生嫌隙,当然,朱棣除外,不管李奉西怎么做朱棣都会不服,可怎么办呢燕王殿下? 这个家,不是你说了算。 “大姐夫,这个配方我能拿回家给我妹妹用吗?” 徐妙云看着刚刚从朱镜宁那里抄来的配方,如获至宝。 李奉西满面微笑: “当然可以,你们要是用过之后,都觉得好,我就让秦王殿下拿这配方去做生意。” “我既然是大明的户部尚书,自是要让我们大明的女人都细肤细肤,能为女人着想的男人,才是男人不是吗?” 这句话让徐妙云的美眸直泛涟漪,且一眨都不眨的盯着李奉西这张原以为并不俊朗的脸庞: “大姐夫,您真是一个好男人!” 朱棣在一旁脸都气绿了: “哎哎哎,燕王妃,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徐妙云瞥了一眼朱棣,幽幽一叹: “唉~比不了呀!” “你……李奉西,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是吗?” 朱棣气急败坏。 李奉西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殿下为何如此生气?” “妙云若驻颜有术,享福的人可是你!” 朱棣愣住了,竟然无言以对,李奉西说的没错啊! 除非他不希望他媳妇变漂亮! 可燕王需要再想想,让他媳妇变漂亮的人是谁? 驸马就这样赢得了在场所有女人的心,就连马皇后也面露惊赞,语重心长的跟朱元璋道: “你说你们要跟奉西这样的男人比,当你们这种男人还有活的必要吗?” 朱元璋哭笑不得,朱棡朱橚也被自家媳妇埋怨着。 各宫嫔妃就更不用说了,看着手中的面膜配方,非但已经忘了刚刚才被李奉西裁减开支的事,还纷纷教育自己的儿子以后长大了要成为像你们大姐夫这样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朱镜宁身处其中,满心甜蜜,一边搂紧李奉西的胳膊,一边高高的昂着俏脸。 可惜,这是我男人。 第66章 我来定个祖训! 没错,公主在无声的炫耀着! 这才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该有的样子,就连死都不服李奉西的朱棣都心中一动。 毕竟他大姐此刻哪里像个二十一岁的女人?分明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得是有多爱,才会让女人如此。 马皇后就更不用说了,朱镜宁在她眼中永远都是小女孩,这让国母又一次对她的姑爷心生感激: “奉西,谢谢你。” “有你陪在镜宁身边,真好!” 朱元璋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然后冷冷的瞥了一眼朱棣道: “咱也一样,奉西,咱也要谢谢你!” “镜宁能找到你这样的男人为夫君,真是让咱死都无憾了。” “就这居然还有人说奉西不配当咱老朱家的女婿,真是其心可诛。” “在咱看来,分明是我们老朱家有何德何能,能得奉西这样的女婿?” “所有人都给咱听清楚,以后在这个家,除了咱、妹子、标儿,就是奉西和镜宁最大。” “敢不听你们大姐和大姐夫的,就是不想当咱们家的人了。” “到那时,咱也懒得收拾你们,自己长点眼,该滚哪滚哪去!” 一番话,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朱棣。 毕竟朱元璋这话还用说吗? 肯定的呀,谁敢不听公主驸马的? 凤凰于飞,也是君临天下! 只有燕王反骨横生,不过现在嘛,自是闹了个大红脸: “别都看着我呀!” “我又没说什么。” 朱元璋冷冷一哼,见朱棣这也算服软了,当即朝自家贤婿道: “奉西,你还有什么要训示的吗?” 李奉西环视众人,负手而立: “咱们老朱家有祖训吗?” 朱元璋摇了摇头: “镜宁她爷爷奶奶死的早,什么话都没留下来。” 李奉西清了清嗓子: “那我来定个祖训。”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李奉西的声音已经响彻御书房: “祖训很简单,只有四字。” “人们常说勤俭持家,可我要定的祖训却是勤俭为国。” “富人家的孩子铺张浪费,是因为有家兜底,可我们若是铺张浪费,来兜底的就是这个国家了。” “家产终有败尽的一天,败尽了也就败不了了,可国能败尽吗?” “如果天下不是我们老朱家的,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父皇母后,恐怕都不得善终!” “所以还望诸位殿下谨记祖训,勤俭为国。” “不要怕丢人,不要怕委屈自己,我也知道祖训约束不了人,可祖训最起码能让我们的后世儿孙有所忌惮。” “他们看到祖训就会想起我们,如果我们都做的不够好,祖训对他们而言又有何用?” 这番慷慨淋漓的话让朱元璋的心情无比激动,什么哪里不对?哪里都对! “说得好啊奉西!” “勤俭为国,咱大明的基业,不正是从此开始的吗?” 马皇后美眸明亮,语气却甚是严厉: “你们大姐夫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不要当做耳旁风,他是真的在为咱们这个家着想,要深深的刻在你们的脑子里。” “永远记住,且要以身作则,告诫你们的孩子,勤俭为国。” “只要大明国祚延绵,我们朱家人日子苦一点算什么?” “再苦,还能有你们爷爷奶奶苦吗?” 话总是要说的,即便没有人听进去,即便听进去以后也会忘,该说的还是要说,因为只要有一个人记住,大明就会好一分。 也就在这时,朱镜宁开口道: “娘,我能帮你打理后宫事务吗?” “虽然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懂,但我会用心学的!” 马皇后俏脸一白: “你学这个干什么?娘一个人操持得了。” 朱镜宁看了一眼李奉西,表情十分认真道: “娘,小西都决定帮爹分担压力了,女儿当然也要帮您分担一些。” “我知道,您和爹对我有太多的愧疚,可女儿终究已经长大,您和爹想要弥补我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可女儿我,也要弥补这么多年的孝顺之恩啊!” 一秒都不用,皇帝皇后直接泪崩,抱着公主就嚎啕大哭: “我的乖女儿啊!” “镜宁,你不要这么懂事啊!” 朱标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就哭。 朱樉朱棡朱橚亦是如此,众皇子公主纷纷上前,各宫嫔妃竞相抹泪,王妃们抿紧红唇,只有朱棣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要上前。 燕王知道,他大姐不喜欢他。 可就在这时,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燕王回头望去,只见李奉西面无表情。 显然,他大姐夫也不喜欢他! 可怎么办呢?终究是一家人。 身为大明铁杆明黑,连朱元璋都接受了,又何况朱棣呢。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不会感谢你的。” 燕王还是太年轻了,话虽如此,可眼泪却没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哗哗直落,然后张开双臂和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相拥在一起。 李奉西看着这美好的一幕,看着他的小宁姐众星环绕,有这么多家人围在她的身边,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而他李奉西,一个外来者,也在这个异乡找到了自己的家。 挺不错的不是吗? 于是乎,驸马握紧了手中的金算盘。 御书房的气氛,也终于比适才的华盖殿都温暖,对于朱家所有人而言,这都是不可多得的一天! 马皇后抚摸着朱标的脸庞,毕竟今日是马皇后第一次打他,朱标微笑着摇了摇头,只要家和万事兴,太子无怨无悔。 在这之后,就是追封柳燕一事了。 柳燕,就是那具女尸的名字。 朱镜宁小时候曾听李父说过,他在河边捡到朱镜宁时,那具女尸双手举天。 这才是朱元璋和马皇后最该感谢的人。 毕竟柳燕只是一个侍女,她完全可以逃跑,投降,她不需要舍弃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别人的女儿! 可柳燕还是这样做了,她用她的生命书写了一个传奇,这就是大明定国长公主的故事。 即便很多年后,这个故事也被众口相传,闻者无不称颂! 柳燕葬身的那条河,也成为了一个景点,李父当年为女尸草草起的坟墓,也被朱元璋派人以长公主的规格重新风光大葬。 而代朱元璋马皇后抚养朱镜宁多年的李父李母,也被追封为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 自此,双亲身后事已了,驸马公主,步入了他们新的人生。 第67章 你似大姐夫半分,我便慌了神! 是夜,燕王府 内室外人声鼎沸,府中上下忙成一团。 只因燕王妃刚从宫中回来,就让他们打点行装,好明日就带着燕王移居魏国公府。 朱棣对此不敢有任何异议,毕竟他还想当朱家人! 可朱棣的委屈已经转移到徐妙云身上。 他此刻反坐在一张椅子上,下巴颏放在椅背上,被朱元璋抽得连马皇后都不认识的脸庞已经敷上了药。 但燕王的嘴撅得老高,他已忍耐许久,可看着坐在铜镜前,将碗中已搅拌均匀的绿色糊糊往俏脸上敷去的燕王妃,终是忍不住道: “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徐妙云回头看了一眼朱棣,一声轻笑: “呵~有什么好恶心的?” “那配方你又不是没看过,都是能吃的东西。” “我看呐,你是又想挨揍了。” 朱棣冷着一张脸: “哼!我看你巴不得我被父皇揍死吧。” “你也算是我媳妇?就知道帮他李奉西说好话。” 徐妙云哭笑不得: “人家李奉西就是比你强,你让我跟你一样死不承认吗?” “殿下,做人要凭良心,不能眼睁睁的看到了还说自己没看到。” “别的不说,就这个面膜,你能想得出来吗?” 朱棣眼角微抖: “我为什么要想这些?” “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面膜?父皇是靠面膜拿下这个天下的吗?” 徐妙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确认糊糊敷满了整张脸,没有半点遗漏的地方,才转身回答她丈夫此问: “那也不是靠你这样的嘴硬就拿下这个天下的吧?” “我说的是细心,大姐夫的细心,可不是你能比得。” “你和他虽然都是男儿,可他的心思之细腻,却是连我们女人都不及的。” “故而他万中无一,是绝世好男人!” 朱棣听不下去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他比我好呗?” “那你跟他过去吧,回头我跟大姐说。” 徐妙云俏脸一沉: “殿下,您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朱棣登时萎了: “是……是又怎么样?你当着我的面说另一个男人好,就算他是我大姐……不,李奉西,我也受不了呀!” 说到这,见徐妙云美眸微眯,朱棣只能把脑袋一耷拉: “好好好,我的错,我狗嘴吐不出象牙,可我就是不明白他好在哪吗?” 徐妙云这才放过朱棣,语重心长的跟朱棣解释道: “还是那两个字,细心!” “大姐夫为什么能搞出面膜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你和这世上其他男人搞不出?” “是因为你们没他聪明吗?不,是因为你们想不到,你们不会在意面膜,就像你们不会在意女人。” “可他想到了,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我们女人视容颜大过一切。” 朱棣眨巴眨巴眼: “这我也知道啊!” 徐妙云面无表情: “你知道管什么用?你做出什么来了?” “可大姐夫做出来了,他知道我们女人注重容颜,所以做出面膜这样的东西来帮我们女人保养容颜。” “这才是为女人着想的男人,你?呵~你还不如不知道呢。” 朱棣撇了撇嘴: “那也只能说明他会投机取巧。” “那柳燕姑姑呢?” 徐妙云美眸明亮道: “追封柳燕姑姑一事,可是大姐夫先提出来的,就连大姐都没想到,他却能想到。” “还有你,他今日在御书房推了你一把,才让你放心上前,与你们朱家人相拥,你知道当时我在干什么吗?” “没错殿下,我是你的王妃,可当时,我都没有注意到你,他却注意到了。” “所以他才是大明的户部尚书,财政乃国之命脉,大姐夫的心思若不是这般细腻,能春风化雨,在一瞬间洞察所有人的情绪,如何能担此大任?” 朱棣眸光一闪: “怪不得今日在御书房,父皇和大哥那般力荐!” 徐妙云站起身子道: “还有母后,我能看到的母后一定也能看到。” “你真以为母后是被大姐夫和大姐说服的?” “不,母后是看到了大姐夫的这种能力,知道父皇和大哥所言非虚,大明户部尚书一职非大姐夫莫属,再加上大姐夫和大姐都那样说了,她才同意的。” “她毕竟是我朝的国母,她怎么可能不希望看到大明国富民强呢?” 朱棣听到这,人都傻了! 直到这时,燕王才知道他今天在华盖殿,在御书房,有多么的无知,多么的小丑。 徐妙云见状,也趁机道: “殿下,现在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吧?” 朱棣微微颔首,然后抬起头,真挚的看着徐妙云道: “媳妇,教我学习。” 徐妙云顿时无语: “你就该被揍死!” 朱棣摊了摊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想要当好这个燕王,我是该多读读书,如此才能士别三日,让他刮目相看。” 徐妙云黛眉一挑,惊讶于自家丈夫的转变。 但不管如何,嗯,总算有点大姐夫的形状了。 同样的剧情亦在别处上演。 晋王府 朱棡看着搅拌着糊糊的谢芳,急得不行: “你快点好不好?” “明天弟弟们就来了,我连他们具体住哪个房间都没安排好,你让我敷什么面膜啊?” 谢芳不急不躁,她甚至都没听朱棡说啥,悠然的搅拌着碗中的糊糊,满面微笑: “大姐夫,太好了!” “我怎么就找不到这样的男人呢?” “唉~殿下,妾身也不要求您太多。” “您就能学大姐夫十分……不,百分之一的精髓,妾身此生就无憾了。” 朱棡体会到了朱棣的心情,不得不来一句: “你是不是忘了他让我们吃马肉的事了?” 谢芳奇怪的看着自家丈夫: “吃马肉怎么了?” “我就喜欢吃马肉!” 朱棡“嗖”的一声站起身子,指着谢芳道: “哎哎哎,你今天在御书房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芳俏脸一红: “我那不是还不了解大姐夫的为人嘛。” “现在我了解了,吃马肉,嗯,大姐夫一定是为我们好才让我们吃的,嗯,一定是。” 朱棡心说这话也是人能说出来的? “你真是疯了你!” 可吴王府的情况比他这里更严重。 朱橚坐在案桌上抓耳挠腮,看着眼下的文房四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我真的作不出来!” “你放过我吧,我哪有随随便便作词的本事?” “就算能勉为其难作出来,也不可能比大姐夫给大姐作的那首词好啊!” 冯文敏已经敷好面膜,闻言只有一句: “知道你为什么作不出来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不爱我。” 朱橚:嘤嘤嘤 第68章 朱元璋:都别好过! 南京紫禁城,坤宁宫 明月高悬,繁星点缀。 夜色已深,朱元璋独自一人站在坤宁宫正殿,面露追忆,不知在想什么。 在此之前,他已将坤宁宫所有人屏退。 直到马皇后轻手轻脚的从内殿走出,朱元璋才停止思绪,微笑出声: “睡了?” 马皇后不答,对朱元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夫妻二人出了正殿,才点头道: “嗯,睡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马皇后说完以后,就掩面转身,香肩耸动。 看得朱元璋既心疼又无奈: “怎么又哭了?” “高兴的。” 马皇后抹着眼泪道: “我终于能哄镜宁睡觉了。” 朱元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那你可得把这本事教给奉西,毕竟以后都是他哄镜宁睡觉了。” 皇帝这是开玩笑,想要让皇后高兴起来,然而事实证明他这个玩笑开自己脸上了。 “奉西还用我教吗?反倒是你,嫁给你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哄我睡觉。” “唉~你说你要跟人家奉西这样的男……” 朱元璋赶忙举手投降: “错了!错了!” “咱不如奉西,以后咱一定跟他学习怎么疼媳妇。” 马皇后白了朱元璋一眼: “不用了,等你学会了,我早死了。” “你呀,只要把奉西今天在华盖殿上作的那首词听进去,我就知足了。” 朱元璋面色一怔,旋即看了一眼四周,笑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去乾清宫还是去御书房?” 马皇后黛眉一皱: “去那干嘛?也不知道镜宁认不认床,万一做噩梦怎么办?我得在这守着。” 朱元璋紧张了: “啊?所以要在这吗?不太好吧?” “你也知道咱的本事,镜宁做噩梦倒是不要紧,万一吵醒她让她看到噩梦就不好了。” “妹子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事咱亲身体会过,当时那情况,哎呀,咱现在都不能想,太尴尬了!” 马皇后俏脸一怔,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你!哎呀,脸都不要了吗?你想哪去了?” 朱元璋傻了: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 朱元璋哭笑不得: “那你提奉西作的那首词干嘛?难道不是让咱珍惜眼前人的意思?” 马皇后无语道: “你还是跟奉西好好学学吧,珍惜眼前人就是让你这样珍惜的?” 朱元璋面露难色: “那还怎么珍惜?” 马皇后当即道: “我说的是吕昶,你今天在华盖殿那样对他,实在令人寒心。” “文武百官都被你伤到了,重八,他们也是你的眼前人。” “你已经对不起伯温先生了,不能再对不起吕昶了。” “他就算是前元旧臣,也追随了我们那么多年。大明立国之初,他就是户部尚书,为国操劳这么多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纵然要让奉西取代他,也得跟他说一声啊!” 朱元璋眸光一闪,挠着脑袋糊弄了过去: “哦,他呀,嗨,咱这不是没想到吗?” 马皇后伸出手指点着朱元璋的脑门: “你呀,就是没人家奉西细心。” 朱元璋撇了撇嘴,及时转移话题: “谁说的?” “咱要不细心,能让他当户部尚书吗?” “他和镜宁可是早就想好要回河间府定居的,呵呵~妹子,你也不想镜宁刚跟你相认就离开你吧?” 马皇后看都不看朱元璋: “别往你脸上贴金了,我还不知道你?” “你要真心疼镜宁,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将金算盘赐给奉西。” “你提醒的不止是文武百官,还有奉西。” “奉西就算有才能,大明的户部尚书也不是好当的,你将金算盘赐给奉西,就是在提醒他,从今日起,他就要做准备了。” 一番话,朱元璋汗都下来了: “妹子你真是神了,这么多年了,咱的心思是没有一次能瞒得过你的。” “不过要说咱不心疼镜宁,怎么可能呢?” “咱已经让礼部选好良辰吉日,下个月十五,那是五月最好的一天,彼时,咱会让咱整个天下,都为驸马公主而庆!” 马皇后美眸一黯: “这么快吗?” 朱元璋好笑不已: “还好意思说咱呢,这还快?” “要不是咱拦着,你女儿早就是李奉西的人了。” 马皇后对此倒不在意,毕竟她已经认准了李奉西这个姑爷! 可李奉西再好,朱镜宁也是今日才跟她相认。 从小拢共就没抱过几天,刚回家,抱一个月就要嫁人了,马皇后自然不舍。 可不舍又能怎么办呢?对她的女儿而言,能尽早嫁给李奉西,是心甘情愿啊! “唉~不行,我得再回去守着,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哎呀,镜宁又不会走,即便嫁给了奉西,你想见她也很容易。” “胡说!嫁人了还能住在我坤宁宫吗?” 马皇后一边说一边朝内殿快步走去。 等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朱镜宁,睫毛微颤,美得动人心魄,皇后才满足的笑了。 跟着皇后小心翼翼来到内殿的皇帝看到这,却不满足,然而刚将手搭在香肩上,就被甩了下去。 再一想朱镜宁今天住坤宁宫,明天难道不住吗? 皇帝就戴上了痛苦面具,得,消停着过吧。 好在还有太子。 东宫 “吱呀吱呀吱呀” 朱允熥创造中。 一旁摇篮里的朱雄英已经熟睡,孩子睡得很香,他父母的床摇得再激烈也不足以打扰,不知想到了什么,梦呓出声: “英……英雄。” 与此同时,秦王府 驸马再优秀,也不可能住在宫中。 然而御书房面对徐妙云、谢芳、冯文敏的热情邀请,李奉西都婉拒了,且坚定不移的选择了朱樉。 把秦王感动的哟,晚上洗澡亲自帮李奉西搓背,配方也拿来用了。 这会儿敷着面膜,男人也要对自己好一点啊,躺在床上,看着伏在案桌上打着算盘的李奉西,一脸的兄弟你好香。 “别忙了,来睡吧。” 李奉西头都不回: “滚下来。” “嘿嘿~” 朱樉翻身下床,顶着一脸糊糊为李奉西掌着灯: “还没算好吗?” “快了。” 李奉西眸光闪烁,手指不停,金珠子打的噼啪作响,然后有意无意道: “我今天好像没听到你媳妇说话。” 朱樉嘴角一撇: “她呀,就这样,闷葫芦,别管她。” “嗒”的一声响,李奉西眸光一定,打完最后一个算珠,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才转头看着朱樉道: “殿下,这本是你的家事,跟我无关。” “可你媳妇是个可怜的,我今日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个表情,那个表情我形容不出来,可那是小宁姐曾经露出过的表情。” “我媳妇是不知道家在哪儿,可你媳妇却是知道家在哪回不去。” 说到这,见朱樉陷入了沉思,李奉西微笑道: “我算好了。” “嗯?” “我说,我算好了。” 朱樉这才反应过来,低头朝案桌上的金算盘看去,但仅一眼就皱起眉头: “怎么才省这么点银子?” “大家的开支不是都裁减了吗?” 李奉西面露无奈: “已经很不错了,开支再裁减,也总有个度,我好歹是你们家的大女婿,不能让你们朱家人都去要饭呀!” “所以殿下,我这个户部尚书要想当好,得有人帮忙啊!” 朱樉怔怔的看着李奉西,从驸马的眼中,他读到了别样的深情,这让朱樉猛然后退半步: “你想干什么?” 李奉西大笑: “哈哈,秦王朱樉,你忘了昔日醉仙楼结拜之情了吗?” 第69章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如果再给朱樉一次机会,他今天在御书房就不会说这句话。 瞧,学以致用,莫若李奉西也。 “你还有脸提结拜之情?” “咱俩的结拜之情就是被你用来这样糟践的?” 秦王可不傻,人家精着来。 即便朱樉现在还猜不透李奉西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可想而知,绝不是好药。 没办法,户部尚书,狗都不当啊! 吕昶之所以伤心,是因为朱元璋没事先跟他说这个户部尚书他即将干到头了,可不是在乎这个户部尚书的位子。 如果朱元璋事先跟吕昶说了,今日华盖殿上,吕昶一定是全场最嗨的仔。 就像他的继任者李奉西今日在御书房所为,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想要当好户部尚书,那就得做个孤臣。 人缘是无用的,关系是不需要培养的,私底下玩得再好,也休想从国库掏钱。 不过李奉西显然不满足于此: “有备无患,才能放开手脚。” “殿下也是经商之人,理应明白这个道理,做生意都需要留一手,更何况是为国理财呢。” “大明,是需要有一笔秘密资金的。” “我李奉西也需要有一个人为我遮风挡雨。” 话音刚落,朱樉就气得一把将脸上的糊糊抹去: “好哇!怪不得你要住我这里,我原以为你是图我的人,没想到是图我的钱!” 李奉西打量了一眼朱樉,耸了耸肩膀: “你要愿意让我图你的钱,我也不是不可以图你的人。” 朱樉大手一摆: “只要你不图我的钱,想怎么图我的人我无所谓啊!” 李奉西哭笑不得: “殿下何必如此紧张?” “什么是秘密资金?万不得已之时才拿出来用的资金,才是秘密资金。” “可在我李奉西的英明领导下,大明的财政能到万不得已之时吗?” “所以钱还是你的,只是让你给我兜个底,没让你真出钱。” 有点道理,可朱樉一个字都不会信。 毕竟他才是大明最恶的王! 和朱棣不同,燕王虽然不是好人,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对事不对人的。 秦王则是从始至终都以自己为中心。 “别说了,再说兄弟都没得做。” “今日在御书房,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同意将我秦王府的开支全减了,这还不够吗?” “真要是想找人给你遮风挡雨,上有父皇母后,下有大姐大哥,欺负我算怎么回事?” 李奉西眸光一闪: “你不是有醉仙楼的股份吗?” “你也有啊!” “我愿意。” “我不愿意!” 朱樉大手一挥: “你是户部尚书,我又不是。” “哎,你可别说什么我是大明的秦王,要对天下苍生负责这类的话,这话你糊弄老三老四他们还行,对我不管用。” “像这样的话,父皇母后打小就跟我说过几千遍几万遍了,可我还是这样。” 李奉西摊了摊手,如果可以,他本不想使用这一招的: “殿下知道醉仙楼那一晚,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朱樉笑了: “呵~别跟本王谈感情昂,谈感情伤钱这个道理本王还是懂得。” 李奉西摇了摇头: “我没在说结拜的事,而是在说你朱樉是一个怎样人的事。” “殿下或许不相信,但在认识您之前,我对你们老朱家有太多的不喜欢。” “可后来我发现,是我错了。” “鉴于您的名声,我自以为是,先入为主的认为您就是一个蛮不讲理,草菅人命的恶棍,毕竟我了解的朱樉就是这么一个人。” “可问题是在我这样认为前,我并没跟你接触过,并没有亲眼见证您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在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个真实的秦王,您的确不是一个好人,但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无可救药。” 朱樉听得眉头紧皱: “你这是在夸我?” 李奉西再度一摇头: “不,我是在说我自己。” “毕竟我是今天才知道小宁姐的身份,你爹和你大哥的身份,虽然我认识他们比你早,可你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认识的老朱家人。” “所以从那天晚上我就一直在想,朱元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你永远没办法从书本上了解一个人。” “母后也是如此,你和母后是两个极端,母后是那样的贤良淑德,身为国母,她做出的每个决定都理应为国为民。” “可是就在今天,我看到母后自私的一面,在那一刻,我惊觉母后再伟大,在小宁姐面前也只是一个愧疚的母亲。” “那么反过来,殿下您一定也可以做出不符合你人设的决定吧。” 朱樉汗下来了,李奉西此刻看着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坚毅,坚毅本无情,可这无情的眼神却又带着一点深情,令秦王别无他法,只能理所应当的露出虫蟊般的表情: “要不我们把陈同……” “不行!” “为什么?” “自古国库亏空必掠之于民,民变在即,便掠之于商,商微败市则整肃吏治,掠之于官,我这个户部尚书还没正式上任,就要掠之于商了吗?” 朱樉欲哭无泪: “那你也不能掠之于我啊!” “何况我现在拢共就醉仙楼三成股份,就算加上你的三成,这点钱也不够给大明当秘密资金的。” 李奉西自得一笑: “你急什么?有我在,你还怕生意不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朱樉心中一动,看着满手的糊糊道: “对呀!这面膜要是真管用,我们大明的女人还不抢着买?” 李奉西负手而立: “面膜算什么?对我而言,挣钱的方法有的是,但前提是……” 朱樉白眼一翻: “知道知道,不就是图我的钱吗?” “唉~跟你结拜,本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奉西大笑: “哈哈,这才是大明的秦王殿下嘛。” 朱樉可笑不出来: “拉倒吧,你以为我真不知道秘密资金的意思?” “不就是既让本王出钱,又不让本王出名吗?” “有谁会记得我为大明的付出?百姓会吗?” 李奉西搂着朱樉的肩膀苦笑道: “百姓虽然不会,可问题是殿下您也不会在乎百姓对您的看法不是吗?” “可我会记得,岳父大人和母后会记得,咱们朱家人会记得,殿下之所以同意当这个冤大头,真的是因为我吗?” 朱樉当即道: “那你可要跟父皇母后好好说说,以后别动不动就不给我好脸色,我可是为了大明受苦受累了!” 李奉西自是一点头: “那是,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殿下此举虽不被世人所知,却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大明!” “就冲这个,我也得让殿下您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第70章 名人效应 “唉~” 一声叹息,秦王只有一声叹息。 他要不当这个冤大头,听李奉西说要帮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此刻一定高兴坏了。 可现在,哪来能高兴的起来? 李奉西,坏透了! 朱樉已经看明白他这位结拜兄弟的为人了。 其实李奉西选择朱樉当这个冤大头的理由有很多,但其中有一条一定是怕自己心疼。 想来也是,钱,辛辛苦苦挣到手,却不能用,等啥时候国库空虚,就要拿去贴补国用。 既如此,这个钱在谁手里,到时候就是从谁那里剜心啊!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挣到的钱拿去补国库的亏空,大家都是人,哪有人不爱钱?谁能无动于衷? 不然李奉西为什么不自己去挣这个钱? 不过朱樉这也算是为以前做的那些恶事坐牢了,再加上还能让朱元璋和马皇后对他刮目相看,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就别捧我了,该怎么做,直接吩咐,我照办便是。” 见朱樉说的这么干脆,李奉西也不藏着掖着,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钥匙递给朱樉: “明天让陈同带你去趟李记,二楼,最左边的那个房间,把里面的东西全搬来就行了。” 朱樉好奇的接过钥匙: “什么东西?” “以前闲来无事捣鼓的一些小发明,卖给咱们醉仙楼的烧饼和羊杂汤的配方都是在那里捣鼓出来的,包括你大哥喜欢看的《西游记》。” 朱樉双眼一亮: “哎,你这一提《西游记》我想起来了,这本书既然大哥都喜欢看,要是刊印成册,让陈同开一个书店往外卖,一定很挣钱。” 李奉西微微颔首: “可以,到时候就说这本书连当今太子都喜欢看。” 朱樉面色一白: “啊?这不太好吧?这不成利用大哥了吗?” 李奉西负手而立: “你懂个锤子!这叫名人效应,跟面膜一个道理。” “连当今皇后都在用的面膜,谁家女子听了不心痒痒?不想亲自试一试?” “之前卖烧饼和羊杂汤配方的时候,我为什么要让陈同坚持用李记烧饼和和李记羊杂汤?” “就是为了把“李记”这两个字打造成一个响亮的招牌,这样我以后再在李记卖配方,就能卖的更容易,卖的价更高。” “不过现在自然不需要了,毕竟我这招牌再大也不可能比你们老朱家的招牌大。” 言罢,李奉西就见朱樉瞪着一双大眼瞅着自己,顿时好笑道: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哎呀!” 朱樉的语气充满惊叹: “我现在终于知道父皇和大哥为什么要那么坚持了。” “我们大明的户部尚书是非你莫属啊!” 在朱樉面前,李奉西可经不起这夸奖: “哎,再非我莫属还需殿下相助。” “殿下您才是对我朝财政不可或缺之人!” 一波经典的商业互夸,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朱樉也索性美了起来: “哈哈,那是,没本王兜底能行吗?”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跟陈同商量一下开书店的事。” 李奉西趁机嘱咐道: “殿下,既然是秘密资金,此事最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跟醉仙楼一样,凡事还是让陈同出面,我们把控大方向就行了。” “对了,李记二楼最右边的那个房间,是小宁姐的。” “这段时间李记挣的钱,都在小宁姐床下的那个小木箱里,你将这些钱都拿给陈同,反正我和小宁姐也不需要钱了。” 这话不知为何,让朱樉的心中涌起一股感触,这个时候的秦王还不知道,这股感触名为公心,他第一次拥有了公心。 “我也,不需要钱了啊!” 天色已晚,两兄弟说完这些,就准备睡觉了。 朱樉想跟李奉西睡一块,被李奉西一脚踹出,朱樉也不在意,本来就是闹着玩。 可就在秦王回到内室时,他看到内室外,后花园中,王观音一个人站在树下,秀首微抬,似乎是在赏月。 “你怎么还不睡?” 出于好奇,朱樉开口问道。 王观音没有转身,背对着朱樉,声音清冷: “殿下,您觉得驸马今天在华盖殿作的那首词如何?” “很好啊!” 朱樉还能怎么说? “我兄弟作的词还能差吗?” 背对着朱樉的王观音低下了头,声音越发清冷: “妾身的意思是说,您听了这首词有什么感想吗?” 朱樉眉头一皱: “感想?我没什么感想啊!” “……原来如此,果然,是妾身失言了,殿下快去安歇吧。” 王观音似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然后重新抬起头,欣赏着今夜的月色。 朱樉撇了撇嘴,这女人真是有病,他本不想理会,可就在他转身进房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李奉西跟他说他媳妇是个可怜的。 秦王的恻隐之心,动了一下。 当朱樉将身子转回,以可怜的角度再看向一个人站在树下赏月的王观音时,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王观音从没跟他提起过她哥。 “那个,你,你,就是那个你……” 王观音惊讶的转过身子,看着突然结巴起来的朱樉: “殿下您怎么还不去睡?” 朱樉还在结巴,明明是夫妻,却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好在这时,朱樉观察到了王观音的俏脸: “额,那个,你,你,你,哎,对了,你你你怎么没用面膜啊?” 王观音自是一愣,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妾身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朱樉面色一肃: “你是看不起我兄弟是不是?” “不相信我家大姐夫的面膜?” 王观音福身行礼: “殿下息怒,妾身并无此意。” 朱樉当即道: “那你倒是用啊!” “你好歹是本王的王妃,大家都用,就你不用,到时候再有什么国宴,大嫂三弟妹四弟妹她们一个个都容光焕发,就你腆着这张皱巴巴的脸,这不是丢我的人吗?” 王观音凄然一笑: “好,妾身用,妾身这就去调制面膜。” “不用了,都这会儿了哪还来得及?” 朱樉大手一挥,王观音这下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再度福身的同时,她将俏脸撇到一旁,眼前飞快模糊。 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拉着她的柔荑朝内室快步走去: “我调制的面膜还剩了一些,你就用那个吧。” 王观音俏脸一怔,她的眼前依旧模糊,但等清晰起来,她看到她的夫君坐在床边,将碗中的糊糊小心翼翼的抹在她的脸上。 “殿下您……” “干嘛?” “没,没什么。” 朱樉站起身子,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没心没肺的笑了。 毕竟王观音也是一位美貌的女子,自从嫁给他,就一直不苟言笑,可现在却被糊糊抹的跟个大花猫似的。 “哈哈,你好丑呀!” 王观音一愣,站起身子来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勾了一下。 朱樉觉得这还挺好玩的,可能是这个原因,他挠着脑袋,有些尴尬道: “那个,明天继续不?” “大姐夫说敷面膜得坚持。” 王观音俏脸一红,只是因为脸被糊糊敷着看不出来,可到底还是不好意思,便低头细弱蚊吟道: “嗯。” 第71章 扔出去!!! 翌日,燕王府 天刚蒙蒙亮,徐妙云就早早起床梳妆打扮了。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现实情况却是没有女子不喜欢回娘家。 徐达那边自然也早就得到了消息,知父莫若女,更何况还是长女,徐妙云可不忍自己父亲站在门口等自己。 一边梳妆打扮,一边叮嘱府中下人,将昨晚打点好的行装检查一遍,大家都别浪费时间,等她梳好妆就去魏国公府了。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问躺在床上一脸闷闷不乐的朱棣有什么要办的。 毕竟朱棣是肯定不愿意去魏国公府的! 燕王府所有人都了解他们的殿下,好面,说是去魏国公府住,其实就是去当上门女婿,既如此,自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燕王的霉头。 可就在这时,一个宫人匆匆走了进来,在朱棣耳边言语了几句,朱棣就眉毛一挑,翻身下床,穿着一身内衬出了内室。 内室外单膝跪地一人,正是燕王府侍从张武。 张武是男身,有规矩,不可进内室,只能请宫人进去通禀,此刻见燕王出来,自是飞快拱手: “烦劳殿下,卑职罪该万死!” “无妨,起来吧,什么事?” “太常寺卿吕本求见。” “嗯?” 朱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和跪地的张武相视一望: “奇怪,这个时辰他来见本王做什么?” 张武再度拱手,才站起身子,上前小声道: “殿下,吕本此来所驾的马车中载物颇丰,卑职已经命人验看过,都是价值不菲之物,恐怕……” “混账!” 朱棣目眦欲裂: “父皇生平最恨贪官,贪腐二字可是他老人家的逆鳞,这吕本今日带这么多东西来见我,是要陷本王于不复之地吗?” 朱棣这番话让张武如释重负,毕竟朱棣要真收了吕本的东西,被朱元璋知道了,朱棣有没有事且不说,他张武是死定了。 可张武又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教燕王做事吧。 “殿下英明啊,卑职这就去回了吕本。” “等一下!” 朱棣眸光一闪: “东西本王可以不收,但他此举的用意本王一定要弄清楚,带他去正厅,我换完衣服就过去。” 言罢,朱棣就快步回了内室。 张武双眼明亮,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啊,无缘无故,吕本为什么要给朱棣送东西? 如果说朱棣是皇子,吕本想买个好,那大明皇子多了去,为什么非要挑朱棣呢? “英明的殿下啊!” 张武第一次觉得当燕王府的侍从是件美差。 可能正是这个原因,使得张武在历史上,是未来靖难之役的功臣之一。 不过当下,张武自是遵从朱棣的吩咐,将吕本客客气气的请到燕王府正厅。 吕本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躬着身,挽着手,低着头,太常寺卿好歹也是大明正三品,可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一旁的张武见状,心生鄙夷,毕竟这模样一看就是犯事了。 怪不得带这么多东西来找我们家殿下,这是想让燕王帮他求情啊! 张武能瞧出来的,朱棣自然也能。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换好衣服不进来,先在正厅后躲着,把吕本这姿态瞧明白,酝酿好自己要说的,才打着哈欠走进来: “啊哈~什么事啊?一大早就搅扰本王清梦。” 吕本大喜,赶忙拱手行礼: “微臣参见燕王殿下!” “哦,原来是吕大人,坐吧。” 朱棣佯装一副才知道吕本来了的样子,悠然的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你女儿怎么说也嫁给了我大哥,算是本王的小嫂子,不用客气。” 吕本面色一肃,张口就骂: “殿下不要跟我提她,臣没有这个女儿!” “她有眼无珠,竟敢招惹大驸马,如今在东宫被裁减开支,真是咎由自取。” 说到这,吕本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朱棣,见朱棣微微皱眉,才再度道: “殿下不知此事?” 朱棣回想了一下昨日,方恍然: “哦,对对对,小嫂子是被裁减开支了。” “不过你说她招惹到了我家大……李奉西,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干了什么?” 吕本避重就轻道: “其实没什么,就是个误会。” “大驸马是何等人物?小女要是真犯了大错,不用大驸马出马,太子殿下就收拾她了。” “现在只是被裁减开支,只能说一时不长眼,所以……” 吕本话还没说完,朱棣就自得一笑: “呵呵~本王知道了,你这次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当个中间人,帮小嫂子和李奉西说和说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哎呀,都是一家人,这不是应该的吗?还带这么多东西给我,太见外了吕大人!” 吕本眨巴眨巴眼,来了一句: “额,殿下您好像误会了,这些东西是给大驸马的。” 朱棣一下就愣住了: “什?么?” 吕本很尴尬: “殿下您看这样行不?” “您要真想要呢,臣可以从中挑一两件次的给您。” 朱棣绷不住了: “你把我当成要饭的了?” 吕本一阵摆手: “不不不,臣岂敢有此意?” “实在是当务之急,乃是让大驸马开心。” “说实话,就这点东西,臣还觉得拿不出手呢,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给您了。” 朱棣“嗖”的一声从椅子上窜起,气得咬牙切齿: “我呸!” “你当本王稀罕你东西啊!” “我说要了吗?我说要了吗?” “你今天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要给李奉西送礼你送去啊,来我燕王府干嘛?” 吕本竟然不慌不忙,还特意的瞄了一眼朱棣的脸庞: “殿下,臣这不是想让您和我一块去秦王府找大驸马赔罪吗?” “昨日臣也在华盖殿,您和大驸马之间闹得那点不愉快臣都看到了,不然您这脸……呵呵,是吧?” “您放心,东西臣都准备好了,您什么钱都不用出,只要记得臣这份为您着想的心就行了。” “噗” “咳咳” 很不好意思,张武没忍住笑意,赶忙用咳嗽声掩饰。 然而还是被朱棣察觉了,不过想要刀人的眼神只从张武身上一扫,就落在吕本身上: “张武,让他滚!” 吕本面色一白,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啊?殿下您……” “扔出去!!!” 第72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朱棣版) “特么了个巴子!” “吕本,我日你亲娘!” “狗东西,还还还,呵~为本王操心?为本王着想?本王轮得着他操心吗?轮得着他着想吗?” “等着,给我等着,包括你女儿,有你们吕家好受的时候!” 燕王府正厅,吕本已经被张武扔了出去,可朱棣依然觉得气不过,骂声连天。 要不是老朱家的祖训是勤俭为国,此刻正厅之物有一件算一件,都得被燕王砸完。 毕竟打从朱棣生下来的那一刻,他就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什么?昨天?昨天不能算,昨天怎么能算吗? 别的不说,就说李奉西,朱棣再不喜欢李奉西,李奉西也是他大姐夫。 可吕本算什么东西?竟敢让燕王丢这么大的人! 朱棣忍不了一点,虽然也有他的错,自作多情,人家吕本也没说东西是给他的,朱棣却想当然的认为是送给自己的,这才闹了个大红脸。 但太常寺卿也太会来事了,自家女儿都踢到铁板了,杠的脚生疼,还不忘让朱棣欠自己个人情,这下可好,马屁没拍着,扇脸上了。 “怎么发这么大火?出什么事了?” 徐妙云在燕王府后院听到朱棣怒骂连连,自是坐不住,飞快赶来。 朱棣看到徐妙云来了,才恢复了一点理智,但自是不好意思跟徐妙云解释。 好在还有张武,跪地跟徐妙云解释一通,徐妙云听完以后,红唇紧抿,立马挥手屏退左右,包括张武,等到正厅只剩夫妻二人,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燕王面红耳赤,可哪里敢跟燕王妃发火?只能委屈巴巴道: “你怎么也这样?” “还嫌我丢的人不够吗?” 徐妙云还从未发现自家丈夫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或者说,自从昨日,朱棣的名场面就开始层出不穷。 让燕王妃觉得好笑无奈的同时,日子,也过的比以往有意思了。 “你这人,有时候脑子挺灵光的,可有时候怎么又不开窍?” “咱们家要说谁跟大姐夫的关系差,非你莫属啊殿下!” “既如此,吕本要是想找人帮他女儿求情,怎么可能找你呢?” “找你这个跟李奉西不对付的人去求情,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朱棣面露不悦: “你怎么老是帮着别人说话?” “昨天帮李奉西说话我还能忍,你帮吕本干什么?” 徐妙云哭笑不得: “我哪里有帮他说话?” “反而还要夸你呢,把他扔出去,扔对了。” “但做的还不够,要换成我,我让张武把他打出去。” 朱棣双眼微眯,死死的盯着徐妙云: “你之所以如此,不是为了李奉西吧?” “怎么可能不是?” 徐妙云毫不掩饰的承认了,但没等朱棣发作就再度道: “还有父皇。” “父皇?” 徐妙云微微颔首: “不错,虽然我跟你一样,都不太清楚太子侧妃跟大姐夫之间产生了什么冲突,可看父皇的态度,明显是向着大姐夫,对太子侧妃极其不满的。” “既如此,你就算不跟大姐夫同仇敌忾,也总要跟父皇同仇敌忾吧。” 朱棣瞳孔一缩,他这个时候才发觉不对劲: “对呀!如果真如吕本所言,只是个小误会,他为什么要送给李奉西那么多……嘶~不好!” 也不知朱棣想到了什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把徐妙云吓了一跳: “怎么了?” 朱棣僵硬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徐妙云: “他不会收吧?” “收什么?” “东西呀!” 徐妙云直接白了朱棣一眼: “你疯了吧?” “大姐夫怎么可能会要吕本的东西呢?” 朱棣眉头紧锁: “可张武说吕本的东西装了一马车,而且都是价值不菲之物,李奉西在此之前只是个卖烧饼的,他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万一行差踏错,被金钱蒙蔽了双……” 徐妙云素手一摆,没等朱棣把话说完就以一副坚定不移的语气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相信大姐夫,他虽然还未正式上任,可已经是我朝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户部尚书了。” “户部尚书是什么要职?那可是掌管一国财政的重臣,怎么可能收受他人贿赂?” 朱棣面色惨白: “所以啊,他要是收了吕本的东西,可就当不了这个户部尚书了。” “不对,他非但当不了户部尚书,他连我姐都娶不了了!” “哎呀,完了,我们家毁我手里了,我刚才应该把吕本杀了的。” 徐妙云无语至极: “你把吕本杀了管什么用?” “且不说大姐夫的官位,单说他的身份,凰国大驸马都尉,就冲这个,这世上就会有无数人上赶着争相巴结讨好他。” “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今日杀了吕本,难道还能把所有想巴结大姐夫的人都杀光?” “何况你怎么杀呀?你又不是皇帝。” 朱棣皱着一张脸: “对呀,你说得对呀,那这事怎么办呢?” 徐妙云哭笑不得: “不都跟你说了吗?大姐夫是不会收的,他怎么可能收呢?” 朱棣当即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古往今来那么多贪官,一开始不都是清官吗?” “要都能保持初心,那这世界还简单了呢。” 徐妙云听得头疼,懒得跟朱棣争论。 可就在燕王妃想回内室继续梳妆时,她顿住了,“咦”了一声,然后缓缓转身,不敢置信的看着燕王: “殿下,您怎么了?” 朱棣不明所以: “什么我怎么了?” 徐妙云眼神暧昧,笑颜如花: “不对呀殿下,您不是跟李奉西不对付吗?” “既如此,站在您的角度,您应该希望李奉西收受贿赂才对,怎么?” “哎哎哎!” 朱棣飞快摆手,脸比刚才都红: “你不要瞎说昂,我几时在意他了?” 徐妙云黛眉一挑: “妾身什么时候说您在意大姐夫了?” 朱棣面色一怔,继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你,你没说吗?” “你说了吧?” 徐妙云微笑转身: “好吧,就算妾身说了。” “不过殿下,真要在意的话,亲自去看看不就好了?” 朱棣笑了: “呵~我为什么要去看?” 言罢,负手转身: “我出去转转。” 第73章 朱棣:你对得起我吗? 与此同时,秦王府 “啪嗒”一声合上手中的礼单,漫步在后花园中的李奉西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的看着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吕本: “吕大人真是有心了。” “虽然本驸马向来不喜欢搞这一套,但以您太常寺卿的俸禄,竟然能拿来这么多好东西亲自登门谢罪,不得不说,你把我感动了。” 吕本面色一白,慌忙解释道: “殿下明鉴,这些东西都是臣祖上传下来的。” “臣俸禄微薄,就算再为大明鞠躬尽瘁一百年,也买不了这么多价值不菲之物。” 李奉西眉毛一挑: “吕大人此言,是在暗指我岳父大人对你们这些臣子苛刻吗?” 吕本浑身一颤,连连摆手: “不不不,臣绝无此意!” “哈哈,开个玩笑,吕大人何必当真?” 李奉西笑着搂住了吕本的肩膀,但还没等吕本松口气,他这个大明的凰国大驸马都尉就话锋一转: “不过昨日在东宫,情况真的是很惊险呢。” “吕大人有所不知,您女儿,那时候是真的想让我死啊!” 此话一出,吕本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看着眼前微笑依然的李奉西,毫不犹豫的“噗通”跪地: “殿下,误会,都是误会!” “您可不能往心里去呀,您要是真往心里去,臣一家老小可就没法活了。” “您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您能既往不咎,臣这条命今后就是您的。” 李奉西居高临下的看着吕本,别看太常寺卿现在很慌,其实这番话早就酝酿好了。 为什么来这里?不就是认怂的吗? “呵呵~起来吧吕大人,我不需要你的命,毕竟我李奉西又不是什么魔鬼。” “东西你也拿回去吧,你的命我都不需要,更何况你的东西呢。” 吕本面色一肃: “殿下,这怎么可以呢?” “虽说都是误会,可小女昨日的确是跟您起了冲突。” “她一个女儿家,头发长见识短,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见识,但臣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跟她一样不懂事?” 李奉西眸光一闪,打开礼单又看了一眼,依依不舍啊! 落在吕本眼中,自是心中大定。 拿人手短,李奉西要是不收他的东西,光嘴上说原谅管什么用? “殿下勿忧,您是何等人物?且不说臣理应替小女向您赔罪,就算没有这茬,臣就不该孝敬您了?” “就算被人知道又怎么样?谁敢到陛下面前告您一状?那不是找死吗?” 说这番话时吕本已经站起身子,一脸天知地知你我知的表情注视着李奉西,标准的虫蟊模样。 但李奉西怎么可能跟虫蟊同流合污? “言之有理,可惜我还是不能收,除非这东西是孝敬秦王的。” 吕本双眼一亮,他又懂了: “明白,臣明白,当然是孝敬秦王的,您什么都不知道。” 上道! 李奉西很欣慰,吕本也很开心,甚至有点激动,毕竟从今以后他跟大驸马就是一条船的人了,自是飞快道: “既如此,臣这就让人把马车上的……” 话还没说完,李奉西就大手一挥,吕本心下一沉,还以为李奉西反悔了,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不用,直接把马车拉进来,吕大人,我就不送你了。” 吕本词穷了,这就是我朝的大驸马吗?连马车都不放过,马车都贪? 哎呦,陛下是瞎了眼吗?怎么给大明找这么一位户部尚书? 不过转念一想,这正中下怀啊,吕本不怕驸马不要,就怕驸马不收。 但吕本不知道的是,这个道理驸马也知道。 太常寺卿走了,马车进来了,李奉西一手礼单,一手金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一响就是一刀。 算完以后一看,没个几千刀吕本死得了? 可就在这时,前院却爆发出一声怒吼: “李奉西,你给我滚出来!” 李奉西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怒气冲冲的从前院闯了进来,秦王府一众宫人侍从在此人面前皆不敢妄动,只能跪地一阵苦求: “燕王殿下您这是干什么?此乃秦王府,您怎可擅闯?” “哎哎哎,燕王殿下,我家殿下现不在府中,说是去大驸马原先住的地方搬东西,您若有事,等我家殿下回来也不迟。” “不可啊殿下,秦王殿下临走前对奴婢们再三叮嘱过,不可对大驸马有半分怠慢,您现在这样,大驸马若有事,奴婢们可担待不起呀!” 言辞恳切,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都给本王滚开!” “不干你们的事,再敢拦我,休怪本王对你们不客气!” 朱棣大手一挥,就推开众人朝李奉西走去。 其实这个时候朱棣跟李奉西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但就是这短短的几步路,走的燕王是心力交瘁,痛心疾首。 毕竟他在秦王府外是亲眼所见,吕本欢天喜地的离去,所驾的马车被人拉进秦王府。 那一刻的朱棣是崩溃的! 现在更完蛋,因为吕本那辆载满不菲之物的马车就停在李奉西身前,知道这叫什么吗?铁证如山啊! 就算朱棣不愿意相信,也不行了,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燕王面无表情的看着驸马: “李奉西,你对得起我大姐吗?” “你怎么来了?” “你对得起我父皇吗?” “谁让你来的?” “你对得起我母后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对得起我吗?” 李奉西哭笑不得,只能先帮自己解释: “小四,你误会了。” “误会?” 朱棣苦涩的摇了摇头: “不,没有误会,我要谢谢你李奉西,谢谢你让我看清你的真面目。”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们的。” “呵~你真的爱我大姐吗?还是说在你眼中,这些东西就是比我大姐重要?” 李奉西听得头疼: “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个屁!” 朱棣爆发了: “呸~恶心!恶心!” “你就那么爱钱吗?你就那么缺钱吗?” “缺钱了你跟父皇说呀,跟母后说呀,跟我大哥大姐说呀,实在不行跟我说呀!” “为什么要收吕本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们朱家给不了你是吧?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这样做是在毁你自己你知道吗?” “李奉西,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74章 关于拿捏燕王那件事 应天城,秦王府 一脸无语的李奉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 没错,燕王还在输出,支离破碎的控诉着李奉西对他们老朱家的背叛。 尤其是对他大姐和对他的背叛,整个过程李奉西是一句嘴也插不进去。 毕竟他再能说会道也得跟个讲理的人能说会道,可此刻的燕王就像是把驸马捉奸在床了,愤怒冲昏了朱棣的头脑,什么都听不进去! 李奉西摊了摊手,没办法,只能这样做了。 “啪” 一片死寂! 秦王府一众宫人侍从都傻了! 朱棣也不生气了,但这是因为他懵了。 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奉西,朱棣缓缓伸出手,抚摸着自己娇嫩的侧脸。 其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山清晰可见。 “你干什么?” “冷静了没有?” “你竟敢打我?” “不稀奇,你爹我都打过。” “你竟敢打我!!” 反应过来的朱棣一秒目眦欲裂,拳头瞬间攥紧了。 李奉西看到了,却不退反进。 果不其然,朱棣终究还是不忍,当然,不敢更多。 “李奉西,你走吧。” “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你已经不配娶我大姐了。” 李奉西直接道: “闭嘴,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来这?” 朱棣落寞转身: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呢?” 朱棣凄然一笑: “呵~我都亲眼所见了,你还要为自己狡辩吗?”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所以要听你说是吧?” 朱棣不忍直视道: “眼见为虚,耳听为实?” “李奉西,不要再让本王看不起你了。” 李奉西抬手扶额,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好,你说我收受贿赂是吧?证据呢?” 朱棣显然没想到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愣了片刻,才伸手指着马车道: “这不是吗?” “是什么?” “吕本送你的东西呀!” “东西在哪?” “秦王府!” “啪”的一声响,不要误会,李奉西只是两手一拍: “跟我有什么关系?” 朱棣瞳孔一缩,眼前之人的无耻下限又一次超出了燕王的想象: “你这是要把错推到我二哥身上吗?” “哇,李奉西,我原以为你只是无情,没想到你还无义!” 李奉西面无表情: “你二哥现在在这吗?” “是不是不在?回答我!” 说到这,见朱棣一脸你凶什么的点了点头,李奉西才接着道: “既然不在,那我就是帮秦王代收的,吕本送给秦王的东西,是不是要等秦王回来做决定?” “秦王回来以后,他肯定不要,就算想要你和我也不可能让他要,到时候再退给吕本不就行了?” 听上去很有道理,可朱棣怎么可能相信? “所以你不想要吕本的东西?” “那你直接代我二哥拒收不就行了吗?” 李奉西缓缓低下了头: “你真的是他吗?” “这件事,在你看来,就那么简单吗?” 朱棣皱了皱眉,不明白李奉西此话何意,也就在这时,前院有人来禀: “大驸马,燕王,中书省左相胡惟庸求见!” “嗯?” 朱棣面色一怔,这下有点明白了,但也只是有点明白: “胡惟庸为什么会来?” 李奉西不答反问: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来我这?” 朱棣赶忙解释了一通,毕竟胡惟庸跟朱樉八竿子打不着,无缘无故怎会来秦王府? 还是在李奉西住在秦王府的时候,朱棣要是还看不出来这里面有猫腻,那他就不能是朱棣了。 但还是那句话,也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而已。 不像李奉西,刚听完朱棣的解释,他脑中的拼图就完成了,这才跟朱棣述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一切都源于我和吕氏那个小婊砸的矛盾,但导火线却是昨日在御书房,我裁减了吕氏的开支。” “这让吕氏明白,我李奉西不会放过她,而且还很记仇,所以她只能找她的父亲吕本帮忙。” 朱棣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所以吕本就去找了胡惟庸,让他帮忙出主意。” 李奉西摇了摇头: “不,不是胡惟庸,是李善长。” “李善长?” 朱棣想着昨天在华盖殿李奉西和李善长眉来眼去的一幕幕,眉头登时皱紧了: “不会吧?你和韩国公不是有一腿吗?” “哎哎哎,你话注意点,什么叫有一腿?” 李奉西及时纠正道: “我和善长先生那叫惺惺相惜好吗?” 朱棣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惺惺相惜也好,有一腿也罢,不管怎么说,韩国公都没理由害你呀!” 李奉西心累不已: “我什么时候说善长先生害我了?” “我只是说吕本最先找到的人是李善长,你都知道我昨天在华盖殿跟他有一……惺惺相惜,吕本当然也知道。” “可李善长要是真让吕本给我送礼,此刻来秦王府的人又怎能是胡惟庸呢?” 朱棣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胡惟庸是李善长的学生,这在大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当下燕王也没空在意李善长,毕竟终是胡惟庸来了秦王府。 “奇怪,胡惟庸为什么要让吕本给你送礼?” 李奉西白眼一翻: “你认真的吗?” 朱棣眨巴眨巴眼,直到想到他媳妇的话,整个人才彻底恍然: “投石问路?我知道了,他是在投石问路!” “如果你收了吕本的东西,那他也能给你送东西了。” “胡惟庸这次来秦王府,就是为了给你送东西的。” 至于左相为什么送,当然是想跟他的老师一起,烧李奉西这个热灶了。 于是驸马死死的盯着燕王: “可我要不收吕本的东西呢?” 朱棣尴尬的挠着头,不收?不收胡惟庸就不来了呗。 可胡惟庸要是不来,李奉西和朱棣怎么知道是谁在借吕本投石问路? 年轻的燕王啊! “额,那个,呵~其实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我眼瞎,我爹我娘我大哥大姐还能眼瞎吗?” 挠着脑袋说到这,见李奉西还是双眼微眯,朱棣只能端正态度,拱手致歉: “李奉西,对不起!” “我朱棣刚才说话是有点大声了,我不该误会你,更不该不听你解释。” 李奉西双手叉腰: “你叫我什么?” 朱棣脸庞一红,碍着面子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发自真心的喊出那一声: “大姐夫!” 李奉西满意一笑,然后习惯性的伸出手,撩拨着额前的刘海。 拿捏~ 第75章 胡惟庸:不好,我被做局了! “来人,将马车拉下去。” “是!” “殿下,不知胡惟庸?” “不急,晾他一会儿。” 朱棣眉毛一挑: “这是为何?” 李奉西眸光一闪,并未回答朱棣的问题,转身朝秦王府正厅而去: “小四啊~” “哎,小四在。” 朱棣赶忙跟在李奉西身后。 李奉西边走边道: “既然你都叫我大姐夫了,那昨日的事,看在你还年轻不懂事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而且,你大姐夫我还要免费给你上一课。” “本来我是想等你二哥回来,让他出马的,不过你来都来了,那么就是你了。” 朱棣听得云里雾里,当即拱手道: “小四愚钝,不知大姐夫需要我做什么?” 李奉西走进秦王府正厅,回身看着跟着进来的朱棣道: “就做,你刚才做的。” 朱棣眉头一皱,刚才做的?我刚才做什么了? 正想着,正厅外有人复禀: “殿下,胡惟庸再次请见。” 李奉西这才大手一挥: “那就让他进来吧。” 然后指着朱棣道: “你,躲后面去。” 朱棣心中一动,这下总算明白了李奉西的意思,看了一眼正厅外,冷笑着去了正厅后。 仅仅过了片刻,宫人就领着满脸堆笑的胡惟庸进来了。 “哎呦,臣的驸马殿下啊!” “微臣胡惟庸,参见我朝凰国大驸马都尉!” 胡惟庸刚走进秦王府正厅,就双膝跪地,给李奉西行了一个大礼。 “哎呦,胡相,快快请起。” “您这大礼我哪里受得起?” 李奉西飞快起身,作势欲拉胡惟庸,胡惟庸连连摆手,语气极其谦卑: “不不不,殿下您坐着,您坐着!” “您怎么可能受不起呢?” “您要是受不起,那大明还有能受得起臣的人吗?” 李奉西居高临下的看着胡惟庸: “胡相,谨慎发言!” “呵呵~殿下太谦虚了,以您之尊,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胡惟庸缓缓站起身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份礼单双手呈给李奉西: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殿下笑纳。” 李奉西面色一白: “你这是干什么?要贿赂我吗?” “哼!本驸马岂是那种贪赃枉法之辈?” 胡惟庸一点都不慌,此乃常规操作,再大的贪官也得说两句场面话,更何况是陛下的女婿呢。 “殿下误会了,臣怎么敢贿赂您?” “真要贿赂,也不可能拿这么点东西,这够干什么的?” “臣这,是提前给您送大婚之礼!” 李奉西眉毛一挑: “大婚之礼?” 胡惟庸毫不犹豫一点头: “是啊,您和大公主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既如此,臣深受皇恩,岂能视而不见?” “殿下,这下您放心了吧?” “反正大婚之礼早晚都是要送的,也不止臣一个人送,现在送和将来送有什么区别?” 李奉西笑了: “呵~就怕胡相现在送,将来还要送。” 胡惟庸一脸你懂我: “臣身为百官之首,责任重大,多送几份应该的。” “只要殿下今后能照拂臣一二,就算把臣这条命送给您,又有何妨?” 李奉西面露惊奇,大家都听到了,这可是他说的哦。 “唉~取死之道啊胡相!” 胡惟庸一愣,还没搞清楚李奉西此话何意,“嘭”的一声响,正厅后门就被踹开了。 “呸~恶心!恶心!” 伴着熟悉的话语,朱棣义愤填膺的从正厅后走出,指着李奉西和胡惟庸就破口大骂: “你们竟敢……” “哎,燕王殿下。” 李奉西及时强调道: “您可看清楚,我可什么都没收。” 情况的确如此,就连礼单都还在胡惟庸手中。 不过下一秒就不在了,胡惟庸将礼单慌忙藏进怀中,不敢置信的看着朱棣: “燕王殿下?您……您怎么会在这?” 话音刚落,就听李奉西道: “不都跟你说了吗?要谨慎发言!” 胡惟庸傻了,我的天,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把礼单拿出来!拿出来!!” 朱棣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胡惟庸的衣领,就将礼单从胡惟庸的怀中搜了出来。 胡惟庸见状还想抢,朱棣反手一礼单就将胡惟庸拍在地上: “放肆!” “敢跟本王动手?” 胡惟庸这才清醒些,“噗通”跪地,疯狂的摇着头: “不,殿下明鉴,微臣岂敢?” “只是,哎呀,殿下,这都是误会。” “臣只是提前给大驸马送大婚之礼罢了,难道您不送吗?” 朱棣冷笑着打开礼单,仅扫了一眼就被其上所记之物震惊了: “呵~胡相还真是舍得下本,您这大婚之礼,恐怕连本王都拿不出来。” 胡惟庸飞快道: “这是臣对大驸马和大公主的一片孝心呀!” “殿下您忘了吗?您和燕王妃大婚之时,臣也送了大婚之礼,那时您不是很高兴吗?” 朱棣大怒: “混账!” “本王那日高兴是因为本王大婚,可今日,是我大姐夫和大姐的大婚之日吗?” 胡惟庸当即道: “臣不是说了吗?这是臣提前送的。” “那为什么别人不提前送?就你胡惟庸一个人提前送?” 说到这,见胡惟庸还想强词夺理,朱棣也不废话了,将礼单“啪嗒”一合,就迈步而出: “好,既然你胡惟庸觉得你此举光明磊落,那本王这就去找父皇禀明此事。” “他老人家要是得知您对驸马公主的一片孝心,一定会被你打动吧。” 胡惟庸如遭雷击,哪里敢让朱棣去找朱元璋?一个回手就抱住了朱棣的大腿,开始嚎啕: “不要啊殿下!” “这等小事,何需让陛下决断?” “好,臣承认,臣是有私心,可臣只是一时行差踏错,还望殿下看在臣对大明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臣这一次吧。” 朱棣面无表情: “你觉得可能吗?” 胡惟庸浑身一颤,只能放弃朱棣,扑向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稳坐上首的李奉西: “大驸马,救命啊!” “唉~” 李奉西无奈一叹,继而大手一挥,让人把他的金算盘拿来。 胡惟庸一愣,朱棣也懵了,不明白李奉西这个时候拿朱元璋赐给他的金算盘干什么。 等到金算盘拿来,驸马单手一拨拉,左相和燕王才懂。 “胡相别急,先让本驸马算算,您这条命价值几何,我们再谈救不救你的事。” 胡惟庸眨巴眨巴眼,直到这时,他才恍然。 不好,我被做局了! 第76章 驸马殿下的恩情还不完呐,还不完! “殿下,臣跟您无冤无仇,您为何……” “要陷害你是吧?” 秦王府正厅,听到胡惟庸的话,埋头打算盘的李奉西没等胡惟庸把话说完就抢答道。 继而没等左相反应过来,驸马就抬起头,一脸伤心的看着他: “胡相,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李奉西虽已入天家,可我从不敢忘商人的本分,就算是大明的下一任户部尚书,我也是凭良心做生意,主打一个公买公卖。” “我没提醒你吗?你第一次求见我时我让你进来了吗?没有是不是?” “为什么?不就是想跟你说我这里有情况,你别进来吗?” “你可倒好,非要进来,进来以后跟你说谨慎发言,你不听呀,一个劲的送,现在好了,事情搞成这样,你不怪你自己,反而怀疑我,是人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胡惟庸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因为李奉西的确是好人做到底了,可谁让胡惟庸什么都好,就是贪呢? 他已经是左相了,百官之首了,位极人臣了,为什么还要给李奉西送礼? 很简单,他不想退,他想一直当这个左相,故而驸马说了: “取死之道啊胡相!” “罢了,既然您这样想我,那我来不了您还躲不了您吗?” “小四啊,去吧,这事你大姐夫我不管了。” 朱棣双眼一亮,正欲出正厅,一道人影就“嗖”的一声越过他,“咣当”将正厅的大门紧闭。 然后缓缓走到李奉西身前,“噗通”跪在了地上: “殿下,臣错了!” “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别在意,就当臣放了个屁,臣一家老小,都在您一念之间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算胡惟庸明白他被李奉西狠狠的套弄了又如何? 朱棣就是人证,他手中的礼单就是物证,人证物证俱在,左相得认啊! 李奉西很满意: “哎,这个态度就对了嘛。” “你放心胡相,本驸马又不是什么魔鬼,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来,看看,我已经算好了,这个价格您还满意否?” 胡惟庸心如刀绞,但依然得认,毕竟生死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多搞他两个钱怎么了? 但当左相强忍着心疼朝驸马的金算盘看去,他被算盘上的一幕震惊了: “一千两?” “对呀,一千两,您要是不满意我还可以再降。” “我的天啊!” 胡惟庸感激涕零: “殿下,您的大恩大德,我胡惟庸此生难忘啊!” 也是,一千两对别人来说算个高价,对胡惟庸能算吗? 他大明堂堂左相,再加上他一家老小的性命,还不值个一千两? 此消彼长,朱棣看到这,自是皱起了眉头。 大姐夫没事吧?怎么就要个一千两? 可惜当家做主的人不是燕王,是驸马。 “怎么样胡相?我这个价格,定的公道吧?” “公道公道。” “你没意见?” “当然没意见了殿下!” “所以你还要谢谢我?” “臣这辈子都谢谢您。” 李奉西感动了,多好的人呀! “行,那就这么定了。” “小四啊,快,给胡相家送一千两银子,至于胡相,跟岳父大人说,一定要慢慢的剐,别弄疼他,我不忍。” 朱棣这才明白,乐得直蹦跶: “你就瞧好吧大姐夫。” “哎哎哎,别别别!” 胡惟庸吓得尿都快出来了,赶忙摆手道: “不是殿下,您说清楚啊!” “这一千两,合着不是我买您的恩,而是您买我的命是吧?” 李奉西点了点头: “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 胡惟庸欲哭无泪: “没问题,您怎么会有问题呢?” “是臣这脑子有瑕疵,没能理解您的深意。” “现在我明白了,您重新定吧,这次,我买您。” 李奉西摇了摇头: “不行!”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胡惟庸心都吓停了: “为什么?” 李奉西忧愁满面: “我不知道我的恩值多少钱。” 胡惟庸的心脏这才重新跳动: “臣知道,值很多钱,多少钱我有,您放心的定价吧。” 李奉西幽幽一叹: “唉~我是个良商呀,我这价定高了不是趁火打劫吗?” “哎,不如这样胡相,来,算盘给您,您来定,您说我的恩值多少钱,咱们就定多少钱。” 胡惟庸就这样拿到了李奉西的金算盘,杀人诛心呀! “啪嗒”一声响,朱棣开口了: “一万两?我有,待会儿就给胡相家里送去。” 李奉西欣慰颔首: “没毛病。” 胡惟庸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等一下两位殿下,臣手滑了,应该是这样。” “啪嗒”一声响,朱棣又开口了: “两万两?哎呀,这我没有。” “秦王殿下有。” 李奉西轻描淡写道。 “啪嗒啪嗒” “别看了,有。” “啪嗒啪嗒” “还是有。” “啪嗒啪嗒” “继续。” “啪嗒啪嗒” “你不要家人了?” 汗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胡相的心不断地在变化。 一万两,两万两,三万四万五万两……只听得算盘“噼里啪啦”响,直到上面的价格定在二十万两时,浑身力气都快被抽干的胡惟庸艰难抬起头朝李奉西看去,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话: “啧~这秦王殿下还真没有,不过要是再借借?” “殿下啊!!!” 胡惟庸直接四肢伏地,脸都贴地上了。 “哈哈,好吧,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 “毕竟就连我都没想到我的恩能值这么多钱,不过既然是胡相您自己定的价,那我也不好妄自菲薄。” 胡惟庸闻听此言,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还能说啥? “驸马殿下的恩情,臣还不完呐,还不完!” 李奉西伸出手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示意左相起来说话: “恩情不还无所谓,钱一定要给。” 胡惟庸一副被摧残过的样子: “殿下放心,臣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给您凑齐。” 李奉西大手一摆: “哎,胡相误会了,不是给我凑齐,我要钱干什么?” “这二十万两,我要你花在百姓身上。” 胡惟庸一愣: “百姓?” 朱棣也纳闷的朝李奉西看了过来,燕王当然知道这二十万两驸马不会要,但他以为这二十万两是上缴国库的。 直到李奉西的话响起,朱棣才领悟到他大姐夫的境界有多高。 “没错,胡惟庸,这二十万两,我要你用官价从百姓的手中回收大明宝钞。” 第77章 给朱棣上的第一课 “大明宝钞?” 朱棣面露疑惑,燕王还是太年轻了,跟不上他大姐夫的思路。 相比之下,左相就老练的多,胡惟庸已经猜到驸马想干什么了。 “殿下,是想重新发行大明宝钞吗?” “哈哈,不愧是韩国公的高徒!” 李奉西面露欣赏: “不错,待我上任后,户部要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重新发行大明宝钞。” “胡相放心,岳父大人是不会反对的,在此之前,我和他已经在李记交流过此事了。” “或许正是那天晚上的交流,才让他选择我当这个户部尚书。” 胡惟庸高兴了,或者说如释重负。 因为驸马是需要他的,这才是给他做局的原因。 “殿下,您可真是把臣吓坏了。” “您早这样说不就行了?何需如此?臣怎么可能不支持您呢?” 李奉西摇头纠正道: “不,不是支持,是听话。” 胡惟庸面色一怔,旋即笑得更开心了: “呵呵~那是那是,臣当然会听您的话。” “只是,恕臣直言,二十万两银子虽不少,可用来回收大明宝钞还是杯水车薪的。” “更何况还是以官价回收,殿下,您应该知道,大明宝钞的官价和市价不是一个价吧?” 李奉西毫不犹豫: “如果是一个价,大明宝钞又何需重新发行?” “至于回收大明宝钞,我什么时候说过就靠你这二十万两银子了?” “那不还有一马车吗?马车里的东西我已经算过了,怎么着也值个两三万两,一并给你,反正吕大人一定会同意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你不欺压百姓,无论你用何种手段回收大明宝钞,我都保着你!” 胡惟庸双眼一亮,当即拱手道: “多谢殿下抬爱,既如此,那臣就先替您收着。” “什么时候钱用完了,臣再来找您。” 李奉西微微颔首,然后佯装随意道: “对了胡相,我还没问你,你家中现有多少大明宝钞?” 胡惟庸很伤心: “殿下,您这是不相信臣啊!” “您让臣办的事,臣哪里敢欺瞒?” “臣的家中是一张大明宝钞都没有,您放心,这二十多万两银子,臣一定都用来回收大明宝钞。” 话音刚落,就听李奉西来了一句: “取死之道啊胡相!” 胡惟庸心脏一停,他已经被这句话搞得有点后遗症了。 “殿下,您别吓我!” 李奉西负手而立: “这次是真的,胡相,什么叫家中连一张大明宝钞都没有啊?” “这话您今天跟我和小四说,咱们自己人,可以不当回事,可您也不想想,大明宝钞是谁要发行的?” “还左相呢,身为百官之首,您都不用大明宝钞,这要让岳父大人知道,心里怎么想?” 胡惟庸浑身一颤,对呀! 大明宝钞可是陛下发行的,身为人臣,他得支持,身为左相,他更得带头支持! 而这也是大明宝钞迅速贬值的原因之一,那是,连当官的都嫌弃,连胡惟庸都不认大明宝钞是钱,百姓怎么敢放心使用呢? “殿下救命之恩,臣无以为报!” “胡相言重了,只要您能一直挺我这个户部尚书,中书省和户部,从今以后就是朋友。” “殿下啊!” “好了好了,去吧胡相,我看好你哟。” 胡惟庸兴高采烈的拉着马车走了,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左相此行终究是达到了他的目的,攀上了李奉西这个大靠山。 朱棣低头不语,心情很沉重。 李奉西一看朱棣这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当即道: “有什么话就说。” 朱棣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人: “你这,我怎么感觉像是结党营私呢?” “那你是干什么的?” 李奉西直勾勾的盯着朱棣: “我和胡惟庸要是结党营私,会在你面前结党营私呢?” 朱棣面色一肃: “可那是二十万两银子啊!” “他胡惟庸就算当一百年的左相,不吃不喝,这俸禄也不能有这么多吧?” 李奉西微笑提醒道: “你少算了一点,胡惟庸既然能拿出二十万两银子,那他家中就一定不止二十万两银子。” 此话一出,朱棣就感觉胸中燃起了一团火,让他双目赤红: “那你为什么放过他?还说要保着他,没有他,你就不能重新发行大明宝钞了?” “这样的贪官,留他何用?我这就去找父皇!” “回来。” 朱棣脚步一顿,心急如焚的看着李奉西: “到底是为什么啊?” 李奉西不答反问: “你觉得刘伯温怎么样?” 朱棣愣了愣神,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官呀!” “那你爹为什么不喜欢他?” 说到这,见朱棣又愣了愣神,李奉西才接着道: “因为伯温先生是君子,君子不防,可君子难用。” “不像胡惟庸,胡惟庸虽是小人,可小人就不具备才能吗?” “秦朝的李斯,汉朝的陈平,都称不得君子,可你能说这两人没有本事吗?” 朱棣不屑一顾: “哼!胡惟庸怎么能跟李斯陈平比?” 李奉西面露无奈: “就算比不得,也不是一无是处吧。” “胡惟庸要是一无是处,那你可就是冲着你爹了,他这个左相可是你爹任命的。” 朱棣眼角微抖: “那又怎样?父皇也是人,他一定是被胡惟庸给蒙蔽了,才让胡惟庸当这个左相的。” “好在我们已经拿到了胡惟庸的罪证,这礼单就是他胡惟庸的催命符。” “大姐夫,我们必须要帮父皇认清此人呀!” “认清个屁!” 李奉西恨铁不成钢道: “你以为你爹是什么人?” “他能不知道胡惟庸是个小人吗?” “可燕王啊燕王,长江水清,黄河水浊,不可因清而偏用,不可因浊而偏废!” “你知道吗?” 朱棣听傻了: “你是说,父皇知道胡惟庸是个贪官?” “小人哪有不贪的?” 李奉西当即道: “像刘伯温那样的清官,大明能有多少?” “是,你爹是注重贪腐,是恨不得把天下的贪官都杀干净,可你爹不是只注重贪腐啊!” “他之所以想把天下的贪官都杀干净,是为了维护他的统治。” “我之所以不动胡惟庸,也是为了利用他帮我重新发行大明宝钞,没有他,我是可以重新发行大明宝钞,可有他,我能更快的重新发行大明宝钞。” “因为他是大明左相,是百官之首,他如果能对我俯首听命,大明的庙堂就将和我一起,同心协力,让大明国富民强,你懂吗?” 第78章 迟来的回旋镖 拒绝内耗,从我李奉西做起! 驸马的这番话,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君子随心,小人随势,如果刘伯温是左相,他会因为我是大明的凰国大驸马都尉,就乖乖上门为我所用吗?” “但胡惟庸会,且已经这样做了,所以我要保着他。” “我不保着他,他怎么率领群臣,助我户部一臂之力?” “在你朱棣看来,到底是杀了胡惟庸重要,还是让大明国富民强重要?” 李奉西很失望,他本以为朱元璋就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没想到垃中还有垃中手! “一群虫蟊。” 朱棣缩着脑袋,在李奉西连珠炮般的教育下,他一句嘴都还不了。 但收获无疑是满满的,尤其是他大姐夫的那句话,长江水清,黄河水浊,有点东西! 就是吧,他大姐夫现在这个状态,朱棣不知道怎么弄。 想了想,说了这么多,一定口渴了,燕王赶忙上前,给驸马倒了一杯茶,就当敬茶赔罪了: “来,大姐夫,润润嗓子。” “别生气,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的良苦用心,我全都明白了。” 李奉西坐在椅子上,接过朱棣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道: “小四啊~” “哎,小四在。” 李奉西深深的看着朱棣道: “嫉恶如仇是好,心狠手辣,我也承认,的确是治天下必备的素质之一。” “可身为人君,理应让人畏威怀德,岳父大人就是这点不好,他的威是足够了,可他的德呢?” “你,要引你爹为戒啊!” “多跟你大哥学学,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怀柔一些。” 朱棣眨巴眨巴眼,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呀? 是我能听的吗? 不过大姐夫既然这样说,那么一定有他的用意。 “嗯,大姐夫你放心,我记住了。” 朱棣用力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既如此,你也别闲着,帮我一个忙。” “好哇!” 朱棣自是巴不得: “我一直都想为国效力。” 李奉西眸光一闪: “帮我调查一个人,除了我之外,别跟任何人说,包括岳父大人和你媳妇。” 朱棣更激动了,这么保密,这事一定不简单啊! 可等李奉西说完让他调查的这个人的名字,朱棣就泄了气: “他有什么好调查的?” “你就说能不能干好吧?” “当然!” 话音刚落,正厅外就传来一声怒喝: “什么?混账!” “老四呢?老四人呢?” “咣当”一声响,朱樉一脚踹开正厅大门,没等李奉西和朱棣反应过来,就上前一把揪住朱棣的衣领: “小王八蛋,把你教养成人了是不是?” “这里是秦王府,不是昨日的华盖殿,敢在我的地盘对我兄弟撒野,你这次是彻底触碰到我底线了。” “来人,把家法给我拿来!” 朱棣面色一白,慌忙摆手道: “哎哎哎,二哥,我没有啊!” 李奉西也赶忙从椅子上起身: “事情是这样的秦王殿下。”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朱樉大手一伸,就把李奉西按在椅子上: “大姐夫你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昨天他爹没揍够他,今天他二哥让他涨涨见识!” “家法呢?拿来了没有?” 朱棣欲哭无泪: “二哥你是不是没听完?” “是,我一开始来的时候是对大姐夫不敬,但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朱樉面色一沉: “好,你承认你对大姐夫不敬就好。” “不是,家法还没拿来吗?” 朱棣满面苦涩,这什么耳朵?只听前半句呀? 好在这时,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熟人,看到李奉西的第一眼,就身子一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草民先前有眼无珠,罪该万死,还望大驸马饶命啊!” 朱樉闻言,想着外人在场,就松开了朱棣,朝此人抬手道: “哎呀,都跟你说了,不知者不罪,奉西兄不会怪你的,起来吧。” “不不不,有些事殿下您不知道。” 此人正是醉仙楼的大掌柜陈同,看着眼前穿着一身蟒袍的李奉西,陈同不得不怀疑人生。 明明昨日一起进的宫,怎么人家就成驸马了? 但这对陈同而言并不危险,李奉西是什么人他还是清楚的,绝不会一步登天,就秋后算账。 何况有什么账好算的?他和李奉西的关系还算良好。 可问题是他在得知李奉西是驸马的同时,一定想到了驸马的老丈人,就是那个长得不咋地,脾气挺冲,左眼高度青紫的老头,就是大明的皇帝朱元璋! “李兄,救我啊!” “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老丈人是陛下呐!” “我要知道,那天在醉仙楼外,我就不会对他那么横了。” (详情请见本书第二十八章) 但就是这番话,让李奉西惺惺相惜,想着昨日凌晨在皇宫中的奔跑,他和陈同不一样吗? “我那时也不知道他就是陛下呀陈兄!” “我对他可比你横多了。” (详情请见……本书所有章) “奉西!” “阿同!” 驸马掌柜深情相拥,这就是患难与共啊! 朱樉也被感染了,毕竟他也一样,原来那晚在醉仙楼戴着斗笠的家伙,就是他爹呀! 可他却当着他爹的面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之言。 (详情请见本书第三十八章至第四十章) “奉西,阿同!” “秦王殿下!” 三人彼此相拥,一起承担着这场由朱元璋带来的回旋镖。 虽然皇帝至今为止什么都没对他们做,可并不代表皇帝忘了呀! 就连李奉西,也很怕他的岳父大人会突然有一天来一句,贤婿,咱们认识多久了? 朱棣孤零零的站在一旁,什么都不清楚,但正因为此,燕王有种被三人排挤的感觉。 尤其是这个陈同,谁啊?凭什么霸占本王的位置?到底谁才是一家人? 可就在这时,朱棣的耳旁传来稀稀落落的响声。 燕王循声望去,只见正厅外,十几个宫人正将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朝这里搬来。 朱棣一下就被吸引住了目光,好奇的走出正厅,然后拿起最让他注目的一个东西。 可能是因为这个东西有点像盔甲上的护心镜,但却是用上好的丝绸做成的。 前面两团凸凸的,后面搭着两条细绳。 朱棣往胸前一盖,身后一系,嘿,正好! 第79章 李奉西的发明 秦王府,正厅 醉仙楼三人组还在这彼此鼓励呢: “没事阿同,只要你能为国家多做贡献,岳父大人不会找你事的。” “殿下,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当这个冤大头了吧。” “奉西(李兄),我们可全靠你了!” 朱棣那边就进来了,拍着胸前两个鼓道: “大姐夫,你看我!” 李奉西循声望去,??? 朱樉和陈同也表示辣眼睛: “不是,你怎么穿上了?” “这位是?” “我家四弟,见笑了。” 朱樉跟陈同介绍了一下,就朝朱棣抬手下压道: “快快快,脱下来,丢不丢人!” 朱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挠着脑袋道: “不是这么穿的吗?” “当然不是了。” 李奉西抬手扶额,眼睛脏了。 “你说你也是成了家的人,怎么连这都不懂?” “这一看就是女人用的啊!” 话音刚落,朱樉就紧跟着恨铁不成钢道: “就是,这么大人了一点脑子都不带长的。” “这东西,分明是女人用来遮面的嘛。” 李奉西:…… 然而高手不止一个,陈同捏着下巴,缓缓摇头道: “非也非也,依草民愚见,此物该是女人用的头巾。” 朱棣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护心布呢。” “陈同是吧?本王认可你了,有点眼光。” 把李奉西都整不自信了,是他们有问题还是我做的胸罩不像? 就那么难看出来吗? 好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正厅外传来,王观音快步跑进,俏脸通红: “殿下,您怎么也不叫我起来?害妾身都睡过头了。” “哦,秦王妃王氏,见过大驸马,见过燕王……嗯?” 李奉西如释重负,因为他从王观音的美眸中,看到了她对朱棣这一身的惊恐。 嗯,是他们有问题。 毕竟王观音乃是元人,但即便如此,她都能看出来朱棣穿的这个东西应该是她们女人穿的,就算从没见过,这说明什么? 问题不在胸罩,在卧龙凤雏啊! 朱棣还傻傻的不自知: “二嫂你来得正好,这是大姐夫给你们女人做的头巾,来,你试试。” 一边说一边解胸罩,王观音黛眉一皱,看向李奉西,李奉西摇了摇头,王观音顿时哭笑不得: “额,燕王殿下,您好像误会了,这个应该不是头巾。” 一句话,把朱樉和陈同都整懵了: “不是吗?” 朱棣已经解下胸罩,捧在手中,满面困惑: “那是什么?” 王观音一张俏脸红到极致,她怎么说? 朱樉呢,也是真不拿大家当外人,从朱棣手中拿过胸罩就递给王观音: “来,你穿给我们看。” 王观音娇躯一颤,羞恼至极,狠狠的瞪了朱樉一眼,就转身离去。 朱樉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了?” 李奉西无语的摇了摇头,封建社会救了你呀! 在他那个年代就朱樉这样的能找到对象? “樉兄,这是胸罩,是女人的贴身衣物。” “用来,额,就不用我说了吧,它都叫胸罩了。” 无敌的燕王倒下了! “什么?所以我刚才是把……” 朱棣捂着滚烫的脸庞,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罩。 “你可真是我姐夫,你没事吧?你闲得无聊你做这个干什么?” “做就做了,你倒是跟我说呀!” “里外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我这以后在大明怎么混?” 李奉西没好气道: “怎么怪起我来了?我让你戴的吗?” “再说了,我做了那么多东西,你对别的不感兴趣,偏偏对这个感兴趣。” “小四,不是姐夫说你,你这思想有点不健康啊!” 两个人吵起来之时,陈同看着朱樉手中的胸罩,眸光闪烁。 他在琢磨这里面的商机。 朱樉看着手中的胸罩,亦眸光闪烁。 但他琢磨的可不是商机,而是秦王妃,嗯,今晚有得瞧了。 于是秦王理所应当的将胸罩留为己用,陈同哪里不懂?眼神顿时暧昧起来。 朱樉一脚踹去,陈同笑着躲开,才朝还吵着的李奉西和朱棣道: “行了行了,为一件胸罩至于的吗?” “老四,不是二哥说你,这事的确是你手欠。” “哎呀,放心,我能让人出去乱说吗?” “不会有人知道的,那个,快,把东西都搬进来。” 听朱樉这样保证,朱棣才好受些,但吃一堑长一智,这会儿再看着被宫人们搬进正厅的东西,是动都不敢动。 朱樉和陈同当然不会如此,他们就指着这些东西挣钱呢,自是要弄清楚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不过经历胸罩一事,秦王和掌柜也明白了他们是井底之蛙,不敢妄自揣测,专心听李奉西介绍。 “大姐夫,这个是?” “拖把,用来拖地的。” “那这个呢李兄?” “转桌,想吃什么菜,这一转就能够着。” “那这个是?” “肥皂,用来洗澡洗手的,来人,打盆水,让你们家殿下洗一下爪子。” “李兄,这个这个。” “搓衣板,用来洗衣服的,除此之外,也能用来教育人。” “教育人?” “你跪一下就知道了。” “…………” 驸马就这样挨个介绍下去,基本上都是这个时代还没有,但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就能做出来的东西。 毕竟李奉西也只来大明半年,初来乍到还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躺床期间除了写《西游记》啥都干不了。 朱樉那天要是不给李奉西醉仙楼三成股份,李奉西就想靠这些东西,卖个专利,把钱挣够。 不过现在自是要授予帝王家了。 “哎呀,肃然起敬啊我的大姐夫!” “老四你还不过来认认真神?” “你闻闻,看看,我手多干净,光这个肥皂,你知道能赚多少钱吗?” 朱棣尴尬一笑: “二哥,你别点我了。” “昨天是我不懂事,我已经跟大姐夫赔礼道歉了,大姐夫也原谅我了。” “可是,我不明白,这些东西,交给朝廷不是更好吗?” 李奉西冷冷一哼: “哼!朝廷那么多人,上下一伸手,百姓还用得起吗?” “陈同,别的我就不说了,还是那句话,物美价廉,才是我们做生意人的良心。” “去除成本,这些东西的溢价不可超过十文,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哦,对了。” 说到这,李奉西不知想到什么,伸出手从还没介绍过的东西中拿起一物,放在陈同掌心。 其实这个东西没必要介绍,也不是李奉西发明的,这是象棋,明朝时象棋已经广为流传。 在所有的棋类游戏中,李奉西最擅长的就是象棋,所以之前在李记的时候,曾买了一副回来跟朱镜宁下。 朱樉和陈同既然去了李记,怎么可能连那点眼力见都没有,只把李奉西的发明搬回来? 小两口以前的衣物,所有的生活用品,连睡的床都给搬来了,万一认床呢是吧? 于是乎,当陈同如获珍宝的摊开掌心,他看到了一枚圆木棋子,正是象棋中的卒。 驸马这副象棋中的卒! 故而李奉西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在陈同的耳旁: “你就是,大明之基啊!” 第80章 天下如棋 玩过象棋的朋友们都知道,卒,只是看着不起眼,其实很重要。 毕竟朱元璋也曾是卒,大明有今日之天下,或者说历朝历代之所以会覆灭,不正是因为这世间千千万万个卒揭竿而起,给推倒的吗? 所以才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千千万万个卒为谁所用,谁就是天子! 可一副象棋两边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二个棋子。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驸马的卒哦。 “殿下……” “拜托你了,我的陈大掌柜。” 陈同浑身一颤,他的肩膀从这一刻起变得无比沉重,但陈同热血沸腾。 士农工商,他一个商人,竟然成为了这三十二人之一! 就算是pUA又如何?李奉西已经不是那个卖烧饼的小贩了,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物之一了。 所有的放肆,所有的嚣张,都是有资格的。 能为这样的人做事,胡惟庸都心甘情愿,更何况陈同呢。 “草民有何德何能?竟让殿下您这般看重啊!” 李奉西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拿起另一枚圆木棋子,甩给朱樉。 朱樉稳稳接住,摊开掌心,正是象棋中的士。 思绪回到了昨夜,秦王握紧了这枚棋子,目光再看掌柜,已经多了些许温柔。 朱樉终于明白昨天晚上李奉西为什么不让他动陈同了。 毕竟这生意,秦王和掌柜要一块做,朱樉若能富可敌国,陈同便能富可敌国! 不同的是,朱樉的钱要保国,陈同的钱要安民啊! 所谓市场经济,便是如此,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是能在关键时刻稳定市场经济的。 毕竟想要富可敌国,生意就一定要做大,遍及全国的那种! 既如此,大明有多少老百姓,得靠着陈同吃饭。 李奉西不挺陈同行吗? 也只有驸马挺得起呀,他岳父大人那个脾气,没有驸马,朱元璋能容忍一个商人在他的统治下赚那么多钱? 可大明能有陈同,或者说李奉西能发现陈同,多不容易呀! 反正大明肯定要有首富,就算矬子里面拔高个,也一定会出现一个首富。 既如此,何不让一个既有经商头脑又有良心的商人当首富? 这个道理和胡惟庸一样,在一旁细心观察着的朱棣,终于领悟到他大姐夫的境界了。 高,实在是高! 胡惟庸是百官之首,能率领群臣助户部一臂之力。 那么陈同若是大明首富,自是能带领大明所有富商稳定市场经济。 百官之中,谁敢不听话,胡惟庸治他,人家是左相呀! 富商之中,谁敢不听话,陈同治他,人家是首富呀! 都说了,拒绝内耗,从人家李奉西做起。 既如此,胡惟庸是一个怎样的人,真的重要吗? 只要能听驸马的话,能让驸马少操点心,大明,就能有更多时间发展了。 毕竟左相也不是谁都能当得,真要是换一个,说不定还不如胡惟庸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左相,还没有得到驸马的棋子。 仍需努力! 故而燕王急了,那是,他不能没有呀! “大姐夫,大姐夫。” 朱棣小心翼翼的叫了两声。 李奉西才回头看着他,还因为刚才的吵架有点不舒服: “干嘛?” “呵呵~” 朱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只大眼珠子盯着那副象棋: “大姐夫你看你,我跟你闹着玩的,你怎么又往心里去了?” “我没有啊!” 朱棣双眼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那二哥和陈掌柜都有了,我是不是也得来一个?” “来什么?” “棋子呀!” 朱棣当即道,他也早就挑好了: “我不要别的,就要一个车。” “此生能为我朝浴血奋战,开疆扩土,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李奉西笑了: “呵~你这可不是想要车的说法,你这是想要将呀!” 朱棣自是一摆手: “不不不,我哪里要得起将?” “将肯定是大姐夫你的呀!” 李奉西摇了摇头,伸出手从这副象棋中拿起另一个士: “不,这才是我的位置。” 言罢转头看着朱樉,两个人那个眉来眼去。 朱棣见状,赶忙伸出手,想要把他心心念念的车给偷过来。 却听“啪”的一声响,吃痛捂手后退,委屈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姐夫你干嘛呀?” “这象棋有那么多棋子,又不是什么纯金白银打造的,给我一个咋了?” 李奉西甩了甩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也有点疼: “对呀,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想要自己去买一副不就得了?” “到时都是你的,你想要哪个棋子就拿哪个棋子。” 朱棣犯起了浑: “我就要你的,你不给我我从今以后不认你这个大姐夫了!” 此话一出,李奉西和朱樉倒是没啥,孩子就这样,从小打少了。 陈同不行呀,看着手中的卒,浑身激动的直颤,他还是低估了这棋子的重要性。 瞧,连燕王殿下,陛下的儿子,想要一枚都不给,马上就要撒泼打滚。 但他陈同却得到了,还是在秦王殿下得到士之前就得到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此刻,大驸马最爱我! “殿下,您对草民这般看重,草民无以为报啊!” “噗通”一声响,反应过来的陈同再度热血沸腾,当即双膝跪地,仰望着身前的李奉西,感动得眼泪直流。 李奉西看不懂了: “你这个反射弧那么长吗?”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激动?” 陈同抹着眼泪摇了摇头: “不,是草民现在才感觉到您对草民的信任,啥都不说了,草民今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就算有一天,您要拿草民的全部财产去贴补国用,草民也心甘情愿!” 朱樉:??? “哎,你别撬行啊!” “做好你的事就行了,还贴补国用?用得着你贴补国用吗?” 你说朱棣看到这怎么想?肯定更想要棋子了对不对? “大姐夫,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那个车,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李奉西一个头两个大: “都冷静点好不好?” “陈同,你起来。哎呀,秦王,好了好了,陈大掌柜也是无心之说。” “那个,燕王,死吧。” 朱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双目圆睁的看着李奉西。 李奉西什么都不说,朱樉和陈同也是,都不拦着他,非但不拦着,还等着看。 燕王伤心欲绝,只能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我死给你们看!” 无动于衷,朱棣只能补充一句: “我真的会死给你们看的。”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相信,朱棣抿紧了嘴唇: “不要拦着我!” 朱樉打了一个哈欠: “啊哈~” 朱棣没办法了,不是人啊这都! 只能腆着脸来到李奉西面前: “一个卒行不?” 李奉西摇了摇头。 “一个卒都不给我?” 朱棣难以置信: “我连一个卒都不配吗?” “哎,殿下,卒怎么了?” “你闭嘴吧!” 朱棣怒斥陈同一句,就一脸真挚的看着李奉西道: “大姐夫你说话啊,我是不是连一个卒都不配?” 李奉西瞄了一眼他这副象棋中的将,语重心长的对朱棣道: “燕王,天下如棋啊!” “不管是卒还是军,是将还是帅,都需要你配它,而不是它配你。” “所以,是的,你现在,的确是连一个卒都不配。” “等到你什么时候配得上,再来找我谈这事吧。” 第81章 找个人,谁?罗贯中! “天下……如棋么?” 听到李奉西的话,朱棣再看向那副象棋时,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明显比之前沉重的多。 毕竟若只是一枚棋子,驸马当然给得起燕王! 可棋盘若是江山,那在这上面的三十二枚棋子,不就是大明最重要的三十二个人吗? 现在的燕王,配吗? 尊贵的身份,并不代表他就是个重要的人。 所以朱棣要是去死,李奉西不会拦着。 没有朱棣,现在的大明还是大明。 没有朱樉和陈同,才值得李奉西头痛。 “我明白了,我要先为大明开疆扩土,才能得到这个车是吧?” 李奉西微微颔首,虽然有些偏差,但意思差不多: “可以这么理解。” “毕竟我这副象棋中有一个车是蓝玉的。” 洪武九年,蓝玉虽然还没有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也就是还没有亲为主帅,率大军为大明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可蓝玉的军事才能已经彰显。 这一点,是朱元璋、徐达、以及已故的常遇春都承认的。 大明庙堂,也知道蓝玉就是二代将领之首。 可朱棣,显然不被大家考虑,大明又不是没有能征善战的将领,就算朱棣在军事方面有天赋,也不需要他为国效力。 但问题是,秦晋二王,也会打仗。 不错,这才是燕王的强大之处,比太子都优异的地方。 那就是他做梦都想为大明效力。 朱樉朱棡虽会打仗,可不会主动要求打仗,就连朱标都想偷得浮生半日闲,可朱棣却没有。 只要能为大明效力,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生,不怕死。 他和他爹一样,都恨不得为这个天下劳累至死! 或许,这才是燕王能成功的原因。 可回到当下,朱棣想着李奉西的话,看了一眼陈同,然后将目光落在朱樉身上,眉头霎时紧皱了: “蓝玉我明白,陈同我也明白,可二哥?你有何德何能?” 朱樉一秒气极: “我特么刚才没给你使家法惯着你了是吧?” 朱棣摊了摊手,一副欠揍的样子: “我就是不明白啊!” “有什么不明白的?” 朱樉又气又委屈: “你以为我这个士好当吗?” “你知道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这个士吗?” 朱棣指着李奉西道: “可大姐夫也是士呀,二哥你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可能变得跟大姐夫一样重要吧?” 朱樉目眦欲裂,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殿下,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一句话硬控秦王十几秒,等秦王再看一眼手中的士,整个人抓耳挠腮呀! 这昨天真是中了邪才信了这丫的鬼话! 我要是再狠狠心,再咬咬牙,我不就挺过来了吗? 朱棣奇怪的看着朱樉,他还是不明白他二哥有何德何能,但见朱樉一阵找腮,想了想,还是先别招惹了,反正最重要的还是他大姐夫的这副棋。 “车给我留好,早晚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回来取得!” 十六岁的燕王就这样定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大目标。 真特么青涩! 不过年轻人气盛一些终归是好事,李奉西自是一点头: “好!小四,姐夫相信你!” “嗯!” 朱棣用力的点了点头,满面坚毅的离开了秦王府,直奔魏国公府而去。 显然是要找他老丈人商量一下取车的事。 连陈同都看出来了,忍不住一摇头: “殿下,您这么哄小孩子,良心不会痛吗?” 李奉西毫无负罪感: “他就这样能消停点,随他去吧。” “来,我们商量一下开书店的事。” 陈同一愣,没想到李奉西会先跟他谈这个,当即尴尬道: “殿下,咱都有这么多好东西了,书店就不用开了吧?” 李奉西眸光一闪: “我也不想谈,可偏偏这事最重要。” 说到这,李奉西望了一眼东方,意有所指道: “帅也要哄啊!” “书店,是为太子殿下开的。” 陈同眉毛一挑: “太子殿下?” “哦,草民明白了,秦王殿下跟我说过,您写的《西游记》太子殿下很喜欢看。” “既如此,这样的好书,以太子殿下推己及人之德,一定希望咱大明的百姓都能看到。” 以陈同商人之智,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惜还是想不到驸马所想的,当然,这不怪陈同。 毕竟没有人能猜到李奉西在想什么,而且是永远都猜不到。 正如李奉西这副象棋,虽有三十二子,却是红与黑两套班底啊! “世事无常,大舅哥纵然千好万好,也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我想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太子过的开心一些了。” “笑口常开,方能长寿嘛。” 陈同听得一脸迷茫,毕竟他只关心生意,故而不得不提醒道: “殿下,请恕草民直言,开书店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开书店能挣大钱的。” “您也清楚,对百姓而言,看书不是生活必需。” “而且百姓中有很多都不识字,就算为了太子殿下,不去想这些问题,我们书店,也不能只卖一本《西游记》吧?” 其实可以的,陈同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没看过《西游记》,只听朱樉说朱标喜欢看。 至于好看到什么程度,朱樉就不知道了,别说原稿被朱标霸占,他根本没机会看,就算给朱樉看,朱樉也不会看。 就秦王这样,能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 但《西游记》好看到什么程度,陈同不清楚,我们还能不清楚吗? 可陈同既然说了,李奉西就要听,毕竟在驸马看来,一枝独秀再好,也比不过万紫千红! “无妨,你去找一个人,你要是能找到他,莫说开书店挣钱了,你相信吗?太子殿下会感激你的。” “谁?” “罗贯中!” 陈同面色一怔,这个人他没听过: “罗贯中是?” “张士诚的幕僚,哎哎哎,你怕什么?” 李奉西无语的伸出手,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陈同提溜起来: “有我在,你还怕岳父大人不会原谅他?” “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能不能找到。” “他既然曾跟大明为敌,在大明的天下,自是要隐姓埋名。” “但只要你能找到,四大名着,我们就能得其三!” “太子殿下,也有好书看了。” 瞧,唐有长安的荔枝,明有应天的名着。 第82章 您这一生如履薄冰,没有我,您走得到对岸吗? 李奉西也是要脸之人,《西游记》这事已经对不起吴承恩了。 要是在罗贯中还活着的时候把《三国演义》和他老师施耐庵写的《水浒传》搞出来,属实是有点贴脸了。 “你呢,也不要愁,我给你划个范围,你就往苏杭那一带寻摸,据我所知,他应该在这两地。” “何况还有秦王殿下帮你,是不是秦……哎!哎!” 李奉西正跟陈同说着,一扭头,就发现朱樉撅着个腚,弯腰在地上捡拾着什么。 驸马一连叫了两声,秦王才停止捡拾,抱着怀中一大堆用木制成的小长方块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子,满面好奇道: “奉西兄,这是什么东西?” “刚才怎么没听你介绍?” 李奉西有点无语,要么说是朱樉呢,就对玩的东西感兴趣: “麻将。” 朱樉双眼一亮,一副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麻将是什么?” 李奉西看了一眼地面,指着跟朱樉还没有捡起来的麻将放在一起的纸张道: “那不有我写的玩法介绍吗?你自己琢磨吧。” “对了,我刚刚和陈同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这句话脱口之时,朱樉已经拿起纸张一脸认真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回答道: “听到了,不就是找一个叫罗贯中的人吗?” “你放心吧,我派人去找。” 陈同听到这,也放了心。 李奉西又跟陈同嘱咐了几句,毕竟今后这摊子事就要交给陈同了,李奉西有户部在手,可想而知的忙碌,是没空管朱樉和陈同的。 再加上秦王是个时不时不着调的货,陈同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可既然都是大明之基了,自是要为天下发光发热,陈同看着手中的卒,坚定的朝李奉西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就冲人家陈同这态度,若是以往,李奉西高低得跟陈同整两盅。 可如今,不行! 不是不想,而是没时间。 “唉~我出去一趟。” 伴随着一声叹息,李奉西大手朝那副象棋一挥,就迈步离开了秦王府。 如果可以,他多想进宫去找朱镜宁啊! 毕竟他的小宁姐此刻一定在坤宁宫等他! 说不定还等着和他一起吃早饭呢。 可朱元璋,不是人呐! 正如马皇后所言,驸马怎么可能不明白,昨日在华盖殿上皇帝当众赐给他一个金算盘是什么意思? 李奉西从那一刻起就要开始准备当户部尚书了。 朱樉和陈同正是因此被李奉西拉上了历史舞台,胡惟庸和吕本也是因此才来秦王府给李奉西送礼的。 如果李奉西只是一个驸马都尉,驸马都尉是虚职,没有实权的,只需要让公主开心就好了。 可李奉西是有实权的驸马,故而才让吕本恐慌,胡惟庸巴结。 再加上御书房裁减开支,一日过去,此事就算不被应天城的百姓所知也一定被百官所知。 洪武大帝,成功的用一个金算盘,让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的女婿李奉西。 李奉西停不下来呀,这就是朱元璋想要的,所以皇帝给了驸马无上的权柄! 不过这个时候的李奉西还不知道,朱元璋给他的还没完。 走在路上的他只是在想着有一天,小宁姐会不会埋怨他只知道工作,不知道回家。 可无奈的是,李奉西不能停! 因为他一旦停下,大明就不会变得更好,那一定是连小宁姐都不希望看到的事。 这样想着,李奉西也来到了他的目的地,正是——韩国公府。 府外站着一人,看起来跟李奉西的年纪差不多,要么说都姓李呢,就是心有灵犀。 “参见大驸马,家父已经命我在此恭候多时了。” “哟,连襟啊!” 李祺一愣,态度越发恭敬了,再度拱手道: “不,在下岂敢跟大驸马相提并论?” “哎呀,别客气了连襟,都是一家人,又都姓李,带我去见你爹吧。” 李祺有点哭笑不得,他跟临安公主的婚事虽已定,可毕竟还没成亲,虽然真要论起来李奉西跟朱镜宁也没成亲,可他这个没成亲能跟李奉西这个没成亲一样吗? 朱元璋和马皇后都改口叫贤婿姑爷了,所以在等李奉西这段时间,李祺一直在提醒自己,别拿连襟当回事,怎么恭敬怎么来,没想到李奉西却拿他不当外人! 一时间有点小感动,但保险起见,李祺还是要试一下: “好吧,既然……大姐夫?” 说到这,见李奉西什么反应都没有,李祺才放心的笑了起来: “呵呵~既然大姐夫都这么说了,那小弟再拘礼,反而是不听大姐夫您的话了。” “大姐夫,请!” 李奉西也不客气,迈步就进。 毕竟这一定是李祺和李善长希望看到的,人与人的相处之道不就那么回事吗? 越客气,关系越浅! 果不其然,李祺见李奉西明明是第一次来自己家中,可就跟在这里生活过一样,闲庭信步,轻松无比,心中大定。 父亲这个热灶烧的好啊! 可让李祺没想到的是,李奉西太放松了,这不?他刚把他大姐夫领到后花园,来到园中一处凉亭中,驸马就朝韩国公当头棒喝: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哎,大姐夫!” 李祺吓坏了,怎么说也是长辈,这话是不是…… “哈哈,殿下息怒。” 李善长大笑着从凉亭中起身,一点都不在意,见自家儿子双目圆睁,当即摆手道: “哎,糟老头子算什么?” “上位以前骂我时,可比这难听多了。” “什么乌龟王八蛋,脏心烂肺的玩意儿,哎呦,真是天籁之音啊!” “可惜,你爹我现在老了,陛下,也再不会骂老夫了。” 从这番话中,别的不说,看清楚胡惟庸是跟谁学的了吧。 如出一辙呀,没错,李善长也是小人。 只是李善长把小人当得登峰造极,以至于看起来像个君子。 诚如此刻: “殿下,手谈一局?” 李奉西看着凉亭中早已摆好的围棋,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喜欢下象棋。” “那就下象棋,祺儿,去,拿一副象棋过来。” 李祺不敢耽搁,飞快而去。 李奉西看了一眼李祺,才死死的盯着李善长: “善长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您让吕本去找胡惟庸的吧?” 李善长毫不犹豫一点头,把着拐杖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 “唉~毕竟同朝为官过,老夫就算退了,也不好不管。” “对了殿下,吕本和我那不争气的学生,一定送了您很多价值连城之物吧?” 李奉西撇了撇嘴,坐在另一尊石凳上: “我可没收。” 李善长佯装惊奇: “哦,那就是收了他们的人了。” “那您还骂老夫干嘛?您不是应该谢谢我吗?” 李奉西看着石桌上的围棋,单手拿起一子放在天元上: “我虽然不会下围棋,可我知道,象棋如天下,围棋如人生。” “善长先生,您这一生如履薄冰,没有我,你走得到对岸吗?” 言罢,一指弹飞天元子,“噔”的一声落在凉亭外。 第83章 您头顶上只有一片云,那就是我! 韩国公府,后花园 李善长转头看着被李奉西一指弹出凉亭外的弃子,双眼缓缓微眯: “殿下说话,向来都这么直接吗?” “善长先生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李奉西耸着肩膀道: “难道我说的委婉,您就不明白我的意思了?” “既如此,还不如图个嘴快呢。” 李善长当即道: “那老夫也直言了,殿下可是有点忘恩负义啊!” “这是您自找的。” 李奉西面无表情道: “您可以让吕本去找胡惟庸,但您在做这件事之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李善长哭笑不得: “我的大驸马啊!” “这种事还需要提前告诉您吗?” “那岂不是瞧不起您?” 李奉西瞄了一眼眼下的围棋道: “韩国公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下围棋吗?” “愿闻其详。” 李奉西直言不讳道: “因为它太复杂,就像你们这些玩政治的人,明明在心里什么都盘算好了,但嘴上就是不说,就是让人家去猜。” “猜得到就跟得上,猜不到就不配玩。” 李善长眉头微皱: “可殿下您猜到了不是吗?” “我为什么要去猜呢?” 李奉西奇怪道: “有这个猜的时间,我宁愿看着小宁姐发呆。” “善长先生,我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要想着您头顶上有几片云,您只有一片云,那就是我。” “毕竟我也想走到对岸啊!” 李善长心中一凛,拄着拐杖站起身子: “殿下是在威胁老夫吗?” 李奉西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李善长: “我这条船上已经承载了太多,您要是嫌挤,想下船,我绝不拦着!” “哈哈……” 李善长大笑,然后展现出他这个年龄很难拥有的速度,飞快走出凉亭,捡起那枚弃子。 都说了,李善长是小人,小人随势啊! “既然殿下有命,老臣岂敢不从?” 李奉西毫不犹豫的伸出手: “棋子。” 李善长身子一颤: “别呀殿下,老臣知错了还不行吗?” 李奉西伸手入怀,面露无语的掏出一物: “紧张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下象棋。” “所以这个才是你的。” 李善长面色一怔,旋即就见李奉西将手中之物抛给了他,慌忙用双手捧接。 接住之后,老人家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圆木棋子,正是象棋中的相! 可跟陈同和朱樉一样,这下,稳了啊! “哈哈,臣李善长多谢大驸马殿下赏赐!” 李善长一边拱手谢恩,一边将原先的围棋弃子递给李奉西。 李奉西将弃子重新放入盒中,岁月静好,凉亭依然,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可驸马这条船,越来越驰骋了不是吗? 也就在这时,李祺拿着李奉西喜欢下的象棋回来了,刚好回来了。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然后李善长大手一挥: “祺儿,去!” “把吕昶吕大人给我请来,你亲自去。” 李奉西明知故问: “这是为何啊善长先生?” 李善长苦笑不已: “殿下您就别逗弄老臣了,吕昶对您而言,可比老臣重要。” “您今日来老臣府上,除了给老臣这枚棋子,不就是为了让老臣做东,好让吕昶倾囊相授吗?” “既如此,殿下金玉良言犹在耳旁,老臣要是还让您费心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李奉西终于笑出声来: “哈哈,听善长先生说话,真是如饮美酒!” 说到这,李奉西面色一肃,从石凳上起身,恭恭敬敬的朝李善长拱手行礼: “奉西今日能得韩国公相助,三生有幸!” “当啷”一声响,李善长不自觉的松了手,使得拐杖掉在地上。 他双目圆睁的看着驸马,这一刻,驸马拱手行礼的身姿把韩国公的思绪拉回了多年以前。 在那个学堂外,也有一个人朝他拱手行礼,二者何其相像? 就算相貌身材都不符,穿着打扮皆不同,可当时的那个人和现在的驸马,都是为了这个天下请他帮忙不是吗? “啊~看来老夫,还不老嘛!” “李善长,亦三生有幸!” 李善长面色一肃,拱手还礼。 李祺双眼明亮,这一刻,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朝李善长和李奉西一拜,就飞快去往吕府了。 这边的一老一少也不敢耽搁,让府中下人速去准备丰盛的佳肴,迎接吕昶的到来。 但即便如此,当听到李奉西的话,李善长还是震惊了: “什么?殿下要拜吕昶为师?” “嗯!” “不可不可,殿下您是何等尊贵之人?怎能拜吕昶为师?” 李善长面露难色道: “况且陛下昨日在华盖殿对吕昶那般,您今日要是拜吕昶为师,岂不是跟陛下对着来吗?” 李奉西一提这个就来气,当然,是对他岳父来气: “那也是他逼我的。” “我李奉西虽不是妄自菲薄之人,但也有自知之明。” “要真是简简单单的做生意,我自是用不着拜吕昶为师,可这是为国理财,我没有半点经验。” “这一点我是远远不及吕昶的,他在大明还未立国时就负责财政,可以说是对大明的财政状况最了解之人,我必须要得到他执掌户部多年的经验。” “他若是不能对我倾囊相授,我就得从头学起,反正也是吕昶教我,拜他为师理所应当。” 李善长听到这,也只能让他府中下人去准备行拜师礼需要用到的东西了。 当然,一切从简的那种。 李奉西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朱元璋的女婿,就算拜吕昶为师,也不可能三跪九叩,吕昶也受不起不是吗? 但这个老师,是一定要拜的。 李奉西最大的短板就是经验,当户部尚书能跟当公司总裁一样吗? 总裁只需要把公司的生意做大,为此把别的公司搞破产,让大把人失业,甚至于逼得人家老板跳楼,虽然不想这么说,但这是能耐! 可户部尚书不行,和皇帝一样,都要首重平衡,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而这仅是李奉西要跟吕昶学的冰山一角。 别的不说,现在的户部官员中,有谁能用,有谁不能用,有谁需要注点意,有谁需要着重培养,吕昶要是不跟李奉西说,李奉西就得自己去看。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个交接! 交接交的好,新人才能笑。 然而吕昶很伤心,被朱元璋昨天搞得心都凉了。 不是说这样吕昶就不负责任,他也不敢,可与其让人家带着伤心交接,不如让人家心甘情愿的交接。 毕竟吕昶的确到了退的年纪,前面也说过,吕昶不贪恋权位。 再加上李奉西都愿意拜师了,还是大明第一开国功臣李善长出面做东,多大的面子,想来是能把吕昶哄开心的。 可就在这时,李祺回来了。 “不……不好了,吕大人进宫了!” “什么?吕昶今日不是告病了吗?” “不,吕大人是被陛下宣进宫的!” 第84章 不好,我的老师! “呼~呼~” 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李祺的胸膛一起一伏。 他是一路从吕府跑回来的,片刻不敢停歇,没错,就连李祺都看出来这里面不对劲了。 一个即将告老还乡的户部尚书,有什么事会被皇帝宣进宫? 还是在这个户部尚书告病在家之时,当然,吕昶没有生病,只是因为太过伤心,可既然朱元璋已经找到李奉西这个继任人,吕昶上不上朝真的还重要吗? 重要! “不好,我的老师!” “嗖”的一声响,也不知驸马想到了什么,直接从凉亭冲了出去。 李祺浑身一颤,见李奉西如此焦急,当即朝李善长道: “父亲,难道陛下要把吕大人?” “闭嘴!” 李善长眉头紧皱: “让为父好好想想。” “嘶~不对劲啊!” 李祺不敢说话,只一个劲的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 他以此来催眠自己。 毕竟李祺也将在今年成为老朱家的一员! 但说句实话,就朱元璋这样的岳父,谁敢要啊? 如果连吕昶都不放过的话。 可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轻咦,当李祺紧张兮兮的朝他的父亲望去,只见李善长双眼明亮: “我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这个!” “祺儿,快,追上你大姐夫,告诉他,额,额,哦对,你就告诉他,糟老头子坏得很!” 李祺愣住了: “啊?爹您认真的吗?” “哎呀你快去呀!你不明白,大驸马一定会明白的!” 李善长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好好好!” 李祺飞快的点了点头,拔腿直追。 而这时,南京紫禁城,御书房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笑容洋溢的看着站在龙书案下的户部尚书: “吕昶啊,咱们认识多久了?” 吕昶心中一凛,好在被宣进宫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回陛下,臣是至正二十一年追随您的,距今已有十五年了。” 朱元璋面露唏嘘: “时间就像一头野驴啊,你的白头发更多了,咱也长皱纹了。” “昨天,咱是太高兴了,才没顾及到你。” “妹子已经说过咱了,吕昶,你不会怪咱吧?” 吕昶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泉涌: “不,陛下!” “臣怎么会怪您呢?” “今日有您这番话,臣此生无憾了!” 朱元璋眉毛一挑: “好,不愧是咱的吕先生!” “既如此,在你告老还乡之前,就帮咱把这件大事做完吧。” 吕昶浑身一颤,他本以为这次来是跟朱元璋见最后一面,然后就功成身退了,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自是毫不犹豫一拱手: “陛下但有所命,臣岂敢不从?” “就是不知陛下口中的大事是?”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身子: “还能有什么大事?” “自是公主和驸马的婚事了,这就是咱们大明现在最要紧的事。” “婚期咱已经定好,就是下个月十五,唉~不是咱不想多留镜宁两天啊,实在是女儿大了,真的留不住。” “你也有女儿,应该明白咱的心思吧?” 吕昶好歹当了那么多年户部尚书,怎么可能听不懂朱元璋话中的深意? “陛下放心,老臣虽说掌管户部,可我大明能还君明珠,何其不易?” “昨日在华盖殿,臣也被公主和驸马之情感动了啊!” “既如此,公主和驸马的大婚典礼,自是要隆重非凡。” 说这些话的时候要说吕昶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都是职场练就出来的本能,隆重非凡不就是得加钱吗? 可这个钱是不能不加的,朱元璋对朱镜宁有太多的愧疚,不给女儿办一场像样的婚礼能行吗? “好,那你说说,这大婚怎么办?” 吕昶面露难色,来之前也没想过这事能交给自己呀,朱元璋突然这样问他,只能一边想一边道: “额,哦对!” “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要给驸马和公主开牙建府。” “既然婚期在下个月,时间紧迫,若是不抓紧时间,总不能婚后还让公主住在宫中。” 朱元璋不慌不忙: “这个咱早就想好了,咱还是吴王时,住的那个吴王府不是还空着吗?” “刚好,就给镜宁和奉西了。” 吕昶面色一白,飞快拱手道: “陛下明鉴,吴王府乃是您的潜邸,就算大公主和大驸马身份尊贵,也不能住在您曾经住过的地方啊!” 朱元璋大手一摆: “哎,有什么不可以的?” “咱富有天下,只是一座府邸而已,还给不了咱的女儿女婿吗?” “可是……” “嗯?” “哦,是,臣遵旨。” 朱元璋面露欣慰: “这才对了嘛,至于其他的,咱就知道你没想好,都帮你提前想好了。” “陈洪,把单子拿给他看。” 话音刚落,内廷总管陈洪就托着一卷长长的礼单交给吕昶,显然是朱元璋要在这次大婚赏赐给朱镜宁和李奉西的新婚之礼。 吕昶瞳孔一缩,颤巍巍的伸出手打开礼单,然后就成铺开了,但这哪里算完? 好在陈洪及时相助,他把着礼单这一头,吕昶把着礼单那一头,户部尚书就开始往后退,都快退出御书房了,礼单还没展开完。 “陛下,这……” “怎么样?咱可以说是把国库这么多年的珍藏都拿出来了,哎,你没看完呀,看完再说话。” 吕昶缓缓低下了头,朱元璋则是自顾自道: “咱是这样想的,首先,镜宁大婚那天穿的喜服,一定要又漂亮又华贵,这样一来,奉喜穿的喜服也不能太差,否则看上去不配就不好了。” “从坤宁宫到驸马府这条路上,就留中间一条道,两旁摆满鲜花,鲜花最好是昨天刚采摘下来的。” “还有这个应天的百姓,他们现在都知道大明有嫡长公主了,别的地方咱管不着,就应天城的百姓,是不是得人手一份喜饼子?” “凤辇也要打造一个新的,要大,咱到时候就和妹子陪镜宁坐在上面,算是亲手把咱的女儿交到奉西手上。” “对了,咱说的这些你要领会,咱也不懂这方面的事,但咱觉得只要不怕花钱,就一定能给镜宁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婚典礼!” “剩下的容咱再想想,你先把这几件事办了,咱这就给你写一道旨意,让文武百官都协助你,你要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别忘了跟咱说。” 言罢,朱元璋眸光一闪,就拿起龙书案上的朱笔,准备亲自给吕昶写一道圣旨。 可就在这时,“噗通”一声响,皇帝循声望去,只见户部尚书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拱手跪地道: “请恕微臣无能,陛下,这大婚,微臣办不了!” 第85章 推出去,斩! “是有什么困难吗?” 御书房内,听到吕昶的话,朱元璋放下朱笔,从龙椅上站起身子: “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嘛,咱也知道,时间太过紧凑,难为你了。” “陈洪,快,扶吕先生起来,赐座。” “哎,你愣着干嘛?没听到咱的话吗?” 陈洪这才回过神来,飞快一点头: “是!” 毕竟有点奇怪不是吗? 陈洪原本都吓傻了,吕昶居然敢对朱元璋说不! 我滴乖乖,那可是一国之君呀! 谁敢对他说不?这不是找死吗? 可意料之中的情境并没有按内廷总管的想象展开。 到底是陛下脾气变好了? 还是户部尚书的意思没有表达清楚呢? 思及至此,陈洪也走到了吕昶的身边,可当他伸出手想要把吕昶扶起,吕昶却视而不见。 陈洪面色一白: “吕大人啊!” 吕昶微微一笑,算是对陈洪感谢。 但正因为此,陈洪知道他扶不起吕昶了。 当了这么多年户部尚书,也是时候跟皇帝算算账了! “陛下可曾听闻,唐朝长乐公主出嫁一事?” 在陈洪惊恐的目光下,依旧跪在地上的吕昶缓缓的挺直了他的腰背,面无表情的看着朱元璋道: “贞观年间,长乐公主出嫁,唐太宗钟爱长女,礼数欲有所加,幸得诤臣魏征劝谏,太宗才收回旨意。” “臣虽年迈,但还是大明的户部尚书。” “陛下爱女之心臣不是不能理解,可陛下今日要对大公主欲加礼数,远超当年唐太宗对长乐公主百倍,实为不妥。” “还望陛下明鉴!” 朱元璋负手而立: “爱卿此言,朕不是不知。” “可大公主自幼与朕失散,舐犊之情未有半分,今加礼数,虽因出嫁,亦为补偿。” “爱卿也是人父,又追随朕多年,昨日东华门华盖殿历历在目,百官皆泣,爱卿当真忍心?” 吕昶面露凄然: “臣追随陛下多年,虽比不得韩国公诚意伯呕心沥血,但也自认尽忠职守。” “陛下昨日那般对臣,已无半点君臣情谊,今日又召臣进宫委任这般,难道老臣是为了受此屈辱,才追随您多年的吗?” 朱元璋双眼微眯: “先生这般说话,是在问罪于咱吗?” 吕昶毫不犹豫道: “陛下昨日在华盖殿当众赐大驸马金算盘,虽未明言,可庙堂皆知您意,既如此,陛下何不让大驸马负责此事?” “看来陛下也明白,大婚如此铺张,必定朝野震怒,天下生怨。” “大驸马若负责此事,英名必被此事所累,可老臣何错之有?” “为大明忠心耿耿一生,换来的就是为大驸马受过吗?” 此话一出,陈洪才明白。 他原以为吕昶只是因为大婚铺张才如此不要命,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怪不得户部尚书一进来,皇帝就谈感情,为昨日的态度找补一番,刚才还不生气,还赐座,那是,都让人背锅了还不对人家友好点? 可知道和说出来永远是两码事,朱元璋不要面子的吗? “十五年啊,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呢?” “陈洪,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陛下。” 朱元璋微微颔首,然后无奈的看着吕昶道: “先生,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来人,将吕昶推出午门,午时三刻一到,立即斩首!”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吕昶面色一肃,御书房的大门被赵二虎推开之际,他伸出手将头上的官帽取下,朝朱元璋拱手一拜,没等赵二虎有所动作,就站起身朝午门走去。 陈洪吓得浑身颤抖,毕竟他都听到了,等朱元璋朝他望来,陈洪身子都僵了: “陛下,奴婢什么都没……” “哈哈,无妨,就是让人知道的。” 朱元璋大笑,然后大手一挥: “去外面告诉所有人,咱累了,无论何人,无论何事,一概不见!” 陈洪自是一点头,即便满心疑惑。 而这时,赵二虎已经跟着吕昶来到午门,没错,跟着吕昶来到午门。 虽说午时三刻一到,他就要斩下吕昶的头颅,拿回去交旨,可这并不妨碍赵二虎对吕昶心生敬意。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不怕死的人还是少的! “要不要给你准备点什么?” 吕昶摇了摇头。 “酒都不喝一口吗?” 吕昶还是摇了摇头。 “连话都不需要给你家人带?” 跪在午门外的吕昶眨巴眨巴眼,抬头看着赵二虎: “能给大驸马带吗?” 赵二虎眸光一冷: “你要干什么?” 吕昶哭笑不得: “统领您误会了,我不怪大驸马,毕竟他也是个可怜人。” “您们只以为户部的差事难当,可只有当过户部尚书,才能实打实的清楚户部的差事有多难当。” “不过我相信大驸马一定能比我做的更好,最起码……” 说到这,吕昶环视了一眼午门内外,朝赵二虎摊了摊手: “他不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赵二虎有点慌张,这话可说不得呀! 不过想着吕昶现在,好吧,他是什么都不怕了。 “你想给他带什么话?” 言罢,吕昶正欲开口,就见赵二虎双目圆睁,然后朝他身后怒了怒下巴: “好像不用我带话了,喏。” 吕昶回头望去,瞳孔一缩,这不正是他此刻最想见到的人吗? “大驸马?!” “参见殿下!” “嗖”的一声响,疾驰而来的李奉西直接从两人身旁掠过,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一般。 跪在地上的吕昶傻了,正给李奉西行礼的赵二虎也蒙了,这么无情吗? 好在这时,李奉西脚步一顿,但也没顿太久,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两物一个回手扔给二人,就朝御书房继续疾驰。 “噔噔”两声轻响,李奉西扔给吕昶和赵二虎的两物二人都没接住,但因为都扔到了他们附近,倒也只需要捡起。 监斩的御前侍卫统领和要死的户部尚书捡起来一看,面面相觑: “卒?” “相?” “喂,什么意思啊?” 可惜驸马已经跑远,二人只能抓耳挠腮,临死前下盘象棋?那倒是都带来呀! 也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来: “老大,韩国公长子李祺想进宫!” “说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转告大驸马,但大驸马跑得太快了,他没追上,现在被拦在宫外了。” 赵二虎眉毛一挑,当即道: “我去看看,你把这位看好了。” “是!” 第86章 逼宫 南京紫禁城,御书房 宫中无私事,何况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朱元璋要处斩吕昶的消息,在吕昶还没带着赵二虎到午门时,就已如一股旋风飞快席卷前朝。 文武百官全都震惊了! 所以当李奉西赶到御书房外时,御书房外已经跪了不少官员。 领头者分别是翰林学士承旨宋濂、吏部尚书刘崧、礼部尚书郑九成、工部尚书薛祥、刑部尚书吕宗艺、兵部尚书赵本去。 除这七人之外,户部从上至下,所有官员都来了,其余五部官员也来了不少。 放眼望去,红青绿三种颜色的官服密密麻麻,没办法,兔死狐悲啊! “陛下,吕昶追随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陛下念及君臣之情,留吕昶一命吧。” “陛下明鉴,吕尚书为大明打理户部多年,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今日虽冲撞陛下,可也是为财政节俭,情有可原,若是因此就被处以极刑,何以服众?” “陛下,臣等对大公主和大驸马的婚事绝不敢有半点异议,不管陛下想要如何操办,臣等都竭尽全力,吕大人想必也后悔了,不如将处斩之事推迟,明日再议!” “是啊陛下,给吕大人一点时间吧,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陛下若觉得不妥,大可将吕大人打进天牢,去职流放,何必非要处斩呢?” 虽说是兔死狐悲,可为吕昶求情的这些官员中,也不乏真心实意者。 尤其是宋濂,他和吕昶年纪相当,同龄人自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职位又不相冲,也就是吕昶再抠搜,也抠搜不到翰林院,故而不管是朝上朝下,宋濂和吕昶都是朋友。 昨日华盖殿朱元璋对吕昶那般,吕昶心里不好受,宋濂也为好友心疼。 国宴散去之后,宋濂更是去往了吕昶家中,二人相谈甚多,基于陛下已经不是当年的上位,这个时候走,其实也是好事。 毕竟大驸马是太子殿下都承认的人,宋濂不相信李奉西,但他相信他的学生啊! 可宋濂没有想到,大驸马竟然会让他失去他的好友! “陛下,当时只道是寻常,您这样做,难道大驸马和大公主会开心吗?” “大婚在即,我朝理应普天同庆,在这个时候,徒增血腥,陛下,吕昶罪不至死呀!” “罪不至死?” 宋濂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人声。 众官员循声望去,皆倒吸一口冷气,继而纷纷低头,哪怕是宋濂都浑身一颤。 毕竟他们不知道李奉西是为什么来的? 换言之,就是不知道李奉西是希望吕昶死还是希望吕昶活。 站在个人的角度上,朱元璋要为他和朱镜宁办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婚,李奉西理应高兴,既如此,想要阻止此事的吕昶,自是该杀! 直到李奉西下一句话响起: “哪来的罪?” 众官员双眼一亮,宋濂激动的站起身子,是啊,吕昶有什么罪? 他们都想问朱元璋这句话,可他们不敢问,但让人激动的不是驸马敢问,而是驸马用这简单的四个字将他的态度和意思以及决心表达的淋漓尽致。 特么了个巴子,还要什么自行车? “英明的驸马啊!” 宋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但跪得却是李奉西。 众官员也齐齐拱手,俯身跪拜。 为大明的凰国大驸马都尉,献上他们最崇高的敬意! “陛下您听到了吗?” “就连大驸马,都认为吕大人不该死呀!” 无动于衷,即便李奉西来了,御书房的大门还是紧闭,朱元璋依然一概不见。 也就在这时,赵二虎匆匆赶来: “殿下!” 众官员心里一咯噔,还以为赵二虎把吕昶杀了来交旨呢,赶忙抬头仰望天色,确定没到午时三刻才如释重负。 李奉西也奇怪赵二虎的到来,直到赵二虎上前在他耳旁小声轻语道: “糟老头子坏得很!” 李奉西面色一怔,赵二虎尴尬不已。 毕竟在宫外李祺跟他说了,这句话他俩是听不明白,可大驸马一定能听明白。 可现在也没明白呀,赵二虎赶忙补充道: “这是韩国公长子让我转告您的话。” “连襟?” 李奉西眸光一闪,他也是为了救吕昶跑得太快了,脑子都混了,这会儿喉咙都有鲜血味,现在才想起来这话是他对李善长说的。 “糟老头子?咦?” 李奉西怔怔的朝御书房看去,宋濂等官员也不知赵二虎跟李奉西说了什么,可也没空关心。 眼瞅着午时三刻越来越近,朱元璋还是不见人,显然是铁了心要杀吕昶,宋濂已经泪流满面: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李奉西面无表情,迈步朝御书房而去。 赵二虎吓了一跳,赶忙拦在李奉西身前: “哎哎哎,殿下,您要干什么?” “滚开!” “殿下!不可乱来!” 在御书房门口守着的陈洪看到这也吓坏了,连连摆手道: “不可呀殿下,奴婢知道您在想什么,可陛下已有旨意,无论何人,无论何事,都一概不见!” “您要是乱来,可不止是抗旨,还是逼宫啊!” 李奉西只有一句: “我有说这不是逼宫吗?” 陈洪瞳孔一缩,赵二虎瞠目结舌,宋濂等官员就没见过这么有种的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就是没人敢阻拦李奉西,逼宫抗旨者虽格杀勿论,可谁敢杀李奉西呢? 别说杀,敢对驸马亮刀者,就得被诛九族。 可这个事实是谁创造出来的? 又是谁给的李奉西胆子? “咣当”一声响,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驸马不止进了御书房,还是一脚给踹开的。 在这之后的事情,所有人就都不知道了,只能听到从御书房中传来的打砸声,还是不断传来的那种。 皇帝显然很生气,但驸马也不惯着他。 陈洪和赵二虎相视一望,机智呀,得亏刚才没拦着,瞅瞅,陛下都气成什么样了! 要换成别人,早让人拉出去剐了,可驸马有什么事?什么事都没有。 知道大明谁最厉害了吧? 宋濂等官员则是被感动的掩面而泣,原来驸马不止是对公主深情! 为了救吕昶,牺牲了自己的利益不说,还不惜冒犯天颜,连逼宫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都敢做,对于这样的人物,宋濂觉得自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国士无双!” 第87章 关于拿捏朱元璋那件事 南京紫禁城,御书房 “这个你还要吗?” “不要了。” “啪” “这个呢?” “不要不要。” “啪” “这个。” “唉~砸了吧。” “啪” “这个……” “这个真不行!” 李奉西看着手中这只干净的破碗,不明所以: “为什么?” 朱元璋面露追忆: “每次看到它,咱都能想起咱以前过的那些苦日子。”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碗,这是咱不忘初心的念想啊!” 李奉西恍然了: “哦,以前就拿它要的饭。” 朱元璋面色一肃: “你这么说话就很难听了。” “是化缘!化!缘!” 李奉西不置可否,一边将朱元璋的开局装备还给他,一边道: “您要是想不忘初心,何不继续拿它吃饭?” 朱元璋将碗往怀中一塞,没好气的白了李奉西一眼: “你这个嘴啊,是真不好。” “现在已经不是咱们在李记的时候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口无遮拦,听清楚没有?” 李奉西环视了一眼御书房,一片狼藉,就连龙书案都被他推倒了,只能呵呵了: “我连逼宫都敢还怕说话不好听?” “这次逼宫不是咱让你逼得吗?” 朱元璋自得一笑道: “经此一事,大明还有谁敢对你这个户部尚书说不?” 但这并不是朱元璋自得一笑的原因: “哈哈,你该不会真以为咱要杀了吕昶吧?” “如果真这样以为,那就太不好意思了,咱可是没想耍你的,也耍不住你不是吗?” “你李奉西是那样的聪明绝顶,不可一世!” “不过现在看来,这人呐,还真是术业有专攻,怎么样?现在拜咱为师还来得及。” 驸马无言以对,要不是李善长派李祺给他传话,他已经想着去东宫找朱标帮忙救吕昶了。 果然,能当皇帝的都不是一般人! 朱元璋此刻也的确有资格嚣张,在吕昶这件事上,李奉西本以为他和皇帝是互相耽误,没想到是双向奔赴。 但即便如此,依然细思极恐! “这个局,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 朱元璋转身坐在龙椅上,双手枕在脑后,享受着成功戏耍所有人的喜悦: “你觉得呢贤婿?” “哈哈,当然是从昨天就开始布的了。” “咱那样对吕昶,你真以为咱想不到文武百官会寒心?” “可咱要的就是寒心,他们不寒心,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当户部尚书?” “就凭镜宁喜欢你?呵~笑话,大明今日之地位,谁不是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昨日华盖殿上一杯酒,他们就会对你这个大驸马心服口服?” “恐怕就连善长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吧。” 故而皇帝用心良苦,今日过后,大明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李奉西为什么可以当这个户部尚书。 对李善长胡惟庸这些小人而言,李奉西今日敢逼宫相救吕昶,明日就敢逼宫相救他们。 对宋濂吕昶这些君子而言,李奉西大公无私,心怀天下,就连结婚这种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都可以为国牺牲。 是啊,对朱家人动刀,裁减朱家人的开支算什么? 敢对自己动刀,裁减自己的开支,才能让人彻底的心服口服! 于是皇帝纵然把驸马耍的团团转,驸马也要谢谢他。 毕竟这场大戏连马皇后都没看出来,而且还是皇帝扮丑角,驸马扮英雄! “这件事,大舅哥知道吗?” 朱元璋微微颔首: “当然知道,如果午时三刻之前你没来救吕昶,标儿就会当这个英雄。” “反正他是太子,越被文武百官感激他的位子就越稳,咱说的是他将来的位子。” “咱终究是老了,大明,还是要靠你和标儿的不是吗?” 李奉西听得半信半疑,朱元璋一看李奉西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甚是无语道: “在你眼中,咱就那么无情吗?” “好,就算咱无情,也不可能那么没脑子吧。” “这时候杀吕昶,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你什么都好,就是缺乏经验,想要当好这个户部尚书,是需要吕昶相助的。” 言之有理,可朱元璋不知道的是,李奉西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哎,这可是您说的岳父大人。” “既如此,小婿要拜吕昶为师,您不会反对吧?” 朱元璋面色一怔,旋即气不打一处来: “好哇,咱耍你一次,你这就还回来了是吧?” 李奉西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呢岳父大人?” “您要是真这样以为,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毕竟您是那样的聪明绝顶,不可一世,就算小婿想还给您,也还不回去不是吗?” 熟悉的三句话气得朱元璋脑仁疼,只能不跟李奉西一般见识: “好,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不过你不能拜吕昶为师,也没必要,你现在对吕昶有救命之恩,他怎么可能不尽心协助你?” 李奉西奇怪的看着朱元璋: “这不是跟您学的吗?” “好不容易演了这么一出戏,自是要效果最大化,我要是拜吕昶为师,不就更显得我是个好人了吗?” 朱元璋恨铁不成钢: “愚蠢!吕昶要是你的老师,今后户部听谁的?” 李奉西眸光一闪: “岳父大人,您是您,我是我,我不需要一言堂,我走的是人家的心。” 朱元璋毫不犹豫: “人心隔肚皮!” 李奉西摇了摇头: “可我心向明月。” 朱元璋双眼微眯: “咱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婿?” 李奉西耸了耸肩膀: “或许这就是人,天下只有一个朱元璋,也只有一个李奉西。” “李奉西没办法将朱元璋变成李奉西,朱元璋也没办法把李奉西变成朱元璋,但岳父大人您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朱元璋面无表情: “什么?” 李奉西微微一笑: “我爱您。” 朱元璋老脸一红,旋即慌乱的从龙椅上起身,朝李奉西一阵摆手,摆手的同时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不要说这样的话,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哎呀,你都把咱搞得不好意思了,真是不要脸你,连这种话也好意思说。” “其实咱没有那么好,也就是咱们大明中老年妇女的梦中情人,值得咱大明几千万人喜欢而已。” 然而李奉西根本就没听朱元璋说啥,这会儿正伸手将额前的刘海撩拨着,意思你们懂得,拿捏~ 第88章 爱我,您就相信我! 都说了,驸马走的是人家的心。 除了公主需要走肾,其他人,都是雨露均沾。 可问题偏偏就在于此,他们都以为驸马除了公主以外,最爱自己。 朱樉是这样,朱棣也是这样,现在轮到朱元璋了。 尤其是朱元璋,李奉西那三个字对他的杀伤力太大了: “讨厌!以前在李记的时候还说咱这不好,那不好,现在明白咱的好了吧?” “哈哈,以后别叫咱岳父了,叫爹,就叫爹!” 李奉西委婉的拒绝道: “还是叫岳父吧。” “您想啊,李祺他们都得叫您父皇,大舅哥他们都得叫您爹,我叫岳父,反而显得咱爷俩的关系特殊一些。” 朱元璋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样最好。” “哎呀贤婿,你真是太聪明了!” “你说你要是咱亲生的该有多好?” 李奉西哭笑不得: “慎言岳父大人,再说下去我感觉要对大舅哥不礼貌了。” 朱元璋大手一摆: “哎,说说而已,咱还能真把皇位传给你?” 李奉西当即道: “那拜吕昶为师的事?” 朱元璋毫不犹豫: “拜拜拜,你都对咱诉衷肠了,咱还能让你伤心吗?”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既如此,小婿还有几件事需要跟您禀明。” 此话一出,朱元璋立马就不高兴了: “你到底爱不爱咱?” “爱啊!” “那你为什么要说禀明?” 朱元璋皱着眉头道: “有什么事就说,不要搞那一套,咱爷俩之间还能有君臣之礼吗?” 李奉西双眼一亮,朱元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说的这几件事想来没问题了。 尤其是罗贯中的事,朱元璋小心眼子,打败陈友谅之后把人家女人都占了,张士诚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果不其然,听到“罗贯中”这三个字,朱元璋原本还没有印象。 等李奉西介绍一番,才想起来当年张士诚手底下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虫蟊表情立马就露了出来。 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原因自是因为驸马了。 “好吧,看在贤婿你的面子上,只要他能给老二挣钱,就算他将功补过了。” “不过老二真的愿意把挣来的钱给咱当大明的第二国库?” “还有陈同,那家伙真值得信任?” “还有大明宝钞……” 朱元璋一口气提出了很多问题,可李奉西面对这么多问题,什么话都不需要多说,只需一句: “您到底爱不爱我?” “爱啊!” “爱我,您就相信我。” 朱元璋无语至极,他好歹是个皇帝,不能这么糊弄事吧。 可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的开心,再一看李奉西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去特么的皇帝: “贤婿,咱相信你!” 毕竟他要不相信李奉西也不会让李奉西娶朱镜宁,当大明的户部尚书了! 这个才是基础,李奉西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说了朱元璋最爱听的话,故而成功拿捏。 诚如此刻: “岳父大人,您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您是一个这样好的人?” “哈哈哈,现在不是发现了吗?这就是咱的魅力啊!” 现在明白朱棣为什么是这位的儿子了吧? 如出一辙,真特么青涩! 可就在李奉西习惯性的伸出手,要去撩拨额前的刘海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卧槽,老师!” “嘭”的一声响,终于想起来吕昶的李奉西直接撞开御书房的大门,朝午门疾驰而去。 朱元璋也面色一白,但大门已经被撞开,宋濂等人皆朝这里望来,只能大怒道: “混账!!!” “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们都看到了吗?有他这样当女婿的吗?” “若不是看在镜宁的份上,咱今天就把他……唉~造孽啊!” “二虎,陈洪,还不快去救吕昶?” “你们也是,都给咱滚,咱不要见到你们,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咱定斩不赦!” 怒吼声罢,朱元璋偷摸瞧了一眼天色,确定还没到午时三刻,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人自是怒气冲冲的朝御书房后而去。 “陛下英明啊!” 宋濂等人不疑有他,只当天恩浩荡,其实什么天恩浩荡?这一切,不都是大驸马争取的来吗? 陈洪和赵二虎则是撒丫子朝午门一阵狂奔,宋濂等人替吕昶谢恩之后,也赶忙朝午门而去。 但还是晚了,不过驸马没晚。 李奉西赶到午门时,帮赵二虎监斩的那个侍卫已经将刀拔出,正将刀口对吕昶的脖子一阵比划,争取一刀枭首。 而此时虽不是午时三刻,但也差不了多少,皇帝都说了,午时三刻一到,立即斩首,自是赶早不赶晚。 吕昶这个时候呢,也想明白大驸马干什么来了。 如果李奉西想让他死,怎么可能来?既然来,肯定就是来救他的。 但正因为此,眼瞅着都这个点了,他还是跪在午门外,还用说吗?他死定了。 “住手!” 当身后响起李奉西的声音,即便依旧要死,吕昶还是感觉满心温暖。 他颤巍巍的回过头,看着大驸马将要斩他的侍卫一把推开,然后朝他伸出手,再也忍不住感动,泪如泉涌: “殿下,够了!” “老臣不值得您这样,您快走吧,就算您是大驸马,也不能违抗陛下的旨意呀!” 李奉西一愣,然后就听吕昶道: “殿下,今后大明的财政,就靠你了。” “只可惜我吕昶没办法将我执掌户部多年的经验交给您,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多好啊!” 李奉西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道: “额,您好像误会了,岳父大人他已经……” 没等李奉西把话说完,吕昶就面色一肃,四十五度角仰望蓝天: “我不会怪陛下的,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哈哈,来吧!” “我吕昶今日虽亡,却死而无憾,因为大明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户部尚书。” “殿下,不要为我伤心,正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完美~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岳父大人已经赦免您了。” 吕昶:…… “嗯???” “真的?” 李奉西点了点头: “真的。” 吕昶浑身一颤,“嗖”的一声从地上窜起身子,激动至极: “哈哈,我就知道我不会死的!” 兴奋的喊出这一句,吕昶就准备朝御书房的方向叩首谢恩,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午门之下,赵二虎、陈洪、宋濂等同僚皆双目圆睁的看着自己。 于是乎,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就知道我不会死! 有点反差哦。 顷刻间,汗如雨下,脸庞通红,吕昶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办法缓解尴尬: “殿下,那个,呵~要不您跟陛下说说,还是让我死了吧。” 第89章 凤兮凤兮,终是一凤 “胡说八道!” 吕昶话音刚落,李奉西还没想好怎么回,停在午门下的宋濂就一声怒喝,继而快步朝这里走来: “你怎么可以对殿下说这样的话?” “你知道殿下为了救你都做了什么吗?” “你吕昶这条命,已经是大驸马的了!” 李奉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毕竟他是知道真实情况的,打老头犯法,骗老头就不犯法吗? “不不不,岳父大人之所以能赦免吕尚书,我只是尽了一点微薄的力量。” “关键还是大家一起为吕尚书求情,这才让岳父大人心软了。” 此话一出,直教宋濂老泪纵横,不远处的陈洪赵二虎以及官员们也感慨万千,这还是人吗? 这是圣啊! “殿下,不要谦虚了。” “我们都是亲眼所见,我们都清楚,要不是您以身涉险,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用逼宫的方式擅闯御书房求陛下开恩,吕尚书这会儿已经枭首示众了。” “老臣和吕昶乃是至交好友,您今日救吕昶一命,便是救老臣一命,请受老臣一拜!” 言罢,宋濂刚想跪地,就被李奉西一把托住。 可还没等李奉西对宋濂说些什么,只听“噗通”一声响,吕昶跪地了: “殿下,臣何德何能,让您这样相救啊?” “哎,不是,你起来。” “噗通” “殿下虽年纪轻轻,却心怀天下,可恨老臣现在才知道这一点,昨日在华盖殿见陛下赐金算盘给您,心中还颇有微词,真是老眼昏花,还望殿下恕罪!” 李奉西无语的看着一秒没托住就双膝跪地的宋濂: “不是,你怎么也……” “噗通”“噗通”“噗通” 李奉西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午门之下,为吕昶求情的官员们就齐齐跪地,一眼望去又是红青绿三色官袍,密密麻麻。 就连陈洪和赵二虎也跟着行了大礼。 这个就叫大势所趋了! 现在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能得天下了吧? 他既然能为驸马安排一场大戏,就不能为自己安排一场大戏吗? 不过朱元璋已得天下,他不再需要大戏抬高自己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了。 毕竟形象已经达到最高,可得天下容易守天下难,朱元璋再能干,也有他做不到的事。 故而皇帝需要文武百官,文武百官需要驸马,驸马需要老师,老师需要活着,所以这一刻,李奉西一掸蟒袍,将膝盖弯了下去。 “哎哎哎,殿下!” 驸马简简单单的动作,吓得午门内外一片哗然。 距离远的,赶忙将身子贴在地上,距离近的,则是飞快伸出手抱着驸马的膝盖,比如说宋濂吕昶: “殿下您要干什么?您是何等身份?怎可纡尊降贵,在此行这般大礼?” “是啊殿下,您要是跪了下去,我们谁能受得起呀?” 李奉西就保持着这个欲跪不跪的姿势面色一肃: “那你们倒是起来呀!” 俩老头哭笑不得: “这跟臣等起来有什么关系?” “我们都是发自肺腑的感谢您呀!” 李奉西不明白: “我有说感谢我的方式就是给我行大礼吗?” “回答我!” 众人自是一摇头,李奉西这才负手而立: “既然没有,你们这是?” 话不需要说完,吕昶宋濂赶忙起身,不远处的众人看到这,也纷纷起身。 然后就见李奉西对吕昶拱手一拜: “吕尚书,在下初来乍到,对执掌户部之事全无经验,若您不嫌在下愚钝,在下想拜您为师!” 吕昶直接吓傻了,还是宋濂先摆手道: “不可不可,殿下您言重了。” “何需拜吕昶为师?他是户部尚书,理应把他执掌户部多年的经验交给您,这是他的职责,您无需如此。” 宋濂这话说完,吕昶才回过神来,赶忙双膝跪地,好在膝盖弯半截就停住了,毕竟驸马不喜欢人家跪他,只能拱手还礼道: “是啊殿下,景濂兄言之有理。” “且不说臣是户部尚书,单说您对臣有救命之恩,您但有所命,臣就无有不从。” “就算真要拜,也是臣拜您呀!” 李奉西摇了摇头: “一码归一码,不要再说我对您有救命之恩了。” “您要是犯了错,我向岳父大人求情,他赦免您,才是救命之恩,可您何错之有?” “我和公主大婚,礼数再加,也不是花您的钱,您本可听之任之,但您没有。” “而这,才是我愿意拜您为师的原因。” 吕昶咬紧了嘴唇,以此来控制想哭的冲动。 宋濂双眼明亮,眼前的李奉西不止现在,还有将来,太子殿下,您有福了! 驸马,真的是一个奇人不是吗? 站在午门下的众官员忍不住这样想道。 尤其是五部尚书,今后跟这样的户部尚书共事,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一种幸福。 陈洪低头审视着自身,他想,或许在大驸马的眼中,他也算人。 赵二虎则是握紧了手中的卒,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英……雄。” 朱标抱着朱雄英站在午门的城墙上,静静的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都没发现这对父子,包括李奉西。 可发现了又如何?轮得着太子出手吗? 正如在太孙眼中,只有一个人值得注意,也只有一个人他认识。 所以他伸出小手,指着那人。 一边不厌其烦的说着那两个字,一边又想起那天凌晨他从天而降,被这个人接住了的画面。 这一幕已经深深的印刻在朱雄英的小脑袋中,让他日也想,夜不忘,或许一辈子都会记得,可这并不是他爹今天要教他的: “知道英雄不重要,成为英雄才重要。” “看呐雄英,这就是你大姑父的为人!” “就算这是你皇爷爷设的局又怎样?他还是来救吕昶了,在决定救吕昶之前,他不知道这是局啊!” “哈哈,凤兮凤兮,终是一凤。” “不管是李记卖烧饼的小贩还是大明的凰国大驸马都尉,他都是李奉西,我和你皇爷爷一开始认识的那个李奉西。” “啊~如果可以,真的好想回李记与他和镜宁再过几天那样的日子啊!” “父皇,恐怕也是这样想的吧。” “可惜,这就是我们老朱家的使命。” 言罢,太子转头眺望后宫,正是坤宁宫的方向。 第90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南京紫禁城,坤宁宫 从御书房后离开,朱元璋就径直朝坤宁宫来了,不得不说,是个勇士。 虽然看着眼前的坤宁宫,皇帝思来想去,还是没敢进去。 毕竟知道和体会到是两码事! “咯吱”一声响,朱元璋好歹是一国之君,就算一个人在外面辗转反侧,坤宁宫的宫人也不敢装看不见他,赶忙进去通禀马皇后。 结果就是马皇后出来了,但不是朱元璋以为的救星: “妹子,你得帮咱!” “我怎么帮你?” 朱元璋苦着一张脸: “你要让镜宁恨咱一辈子吗?” “只要不恨我就行。” 马皇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朱元璋,已经很可以了,还没算上她自己呢。 毕竟吕昶这事,马皇后也被蒙在鼓中! 直到适才听宫人说前朝出了大事,朱元璋要处斩吕昶,马皇后才恍然这是自家糟老头子设的一个局。 再派人一打听,得知自家好姑爷竟傻傻的入局了,马皇后就恨不得把朱元璋涮了吃了。 虽然马皇后可以理解朱元璋为什么这样做,可朱镜宁怎么办? 刚好,朱元璋这时也问到了: “镜宁,还好吧?” 马皇后黛眉一挑: “能不好吗?” 朱元璋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马皇后话锋一转: “就是问了我好几次小西呢。” “也是,你昨天都赐给姑爷游走宫中之便了,这都午时了怎么还不进宫找她?” “来,陛下,您帮帮我,我该怎么回答镜宁?” 朱元璋耷拉着脑袋: “就那么回答呗,你也不是不知道,奉西又不是故意晾着她,他怎么舍得呢?” “可奉西的事情实在太多,这不?刚拜了吕昶为师,既如此,总不能放着老师不管吧?” 马皇后连连点头: “对对对,都是别人的责任,你一点问题没有。” 朱元璋哭笑不得: “咱没有那么说,咱承认,这都是咱的责任,所以才来求妹子你帮忙。” 说到这,见马皇后什么话都不说,朱元璋当即拱手道: “妹子你要明鉴呀,这是镜宁必须要认清的现实!” “咱也想哄着她,可能哄她多久呢?她早晚会知道家与国不能兼顾,想要让大明国富民强,就要牺牲儿女情长。” “她不能再像李记时,成天和奉西长相厮守了。” “否则,奉西即便再有才能,没有镜宁支持理解,他也当不好这个户部尚书。” “就像咱没有你这个贤内助,得不到这个天下一样!” “这,就是我们朱家人的使命啊!” 马皇后沉痛的闭上了双眼,算是默认了朱元璋的话。 可她不是被朱元璋说服,她是被天下说服。 “唉~进来吧。” 朱元璋面色一白,怯怯的来了一句: “咱能不进去吗?这事有妹子你一个人……” 马皇后美眸微眯: “你不要逼我动手!” 朱元璋满面为难: “咱进去怎么跟镜宁说呀?” 马皇后听乐了: “呵~事你都敢做,说反而不敢说了。” “朱重八,你也算是个男人?” “这么大年纪了,跟自己的亲女儿都要我给你擦屁股?” 朱元璋小心翼翼道: “咱这不是想着妹子你都擦惯了吗?也不差这一回。” 汝闻,人言否? “来,你给我过来,给我过来!” “哎哎哎,错了错了,咱这就进去。” 见马皇后要伸手揪耳朵,朱元璋赶忙摆手,小跑着进了坤宁宫。 朱镜宁这时正在坤宁宫的后殿前,坐在秋千上荡秋千呢。 秋千原本当然是没有的,可在马皇后弥补舐犊之情的计划中,推自家大女儿荡秋千是必做的事情之一。 所以昨晚就让宫人在树上绑了一个,还别说,大公主虽然已二十一岁,可荡秋千对她而言还是蛮有乐趣的。 当然,如果推她的人是大驸马,或者说大驸马和她一起荡秋千,这乐趣才无限大。 此刻亦是如此,听到前殿传来自家父皇的声音,朱镜宁立马停了秋千,兴高采烈的朝前殿跑去: “爹您来了!” 朱元璋显然还没从马皇后要揪他耳朵的恐惧中解脱,堂堂一国之君捂着耳朵,拘偻着身子。 可当朱镜宁甜甜的嗓音响起,朱元璋循声望去,见朱镜宁朝他飞快跑来,美眸明亮,就像一个小女孩要扑向爹爹的怀抱,浑身当即一颤,立马张开双臂: “哎,闺女,爹在!” “嗖” 朱镜宁无情的从等待着拥抱的朱元璋身旁掠过,一边踮起脚朝殿外看去,一边拉着刚进殿的马皇后道: “小西呢?小西来了吗?” “小西!小西!” 马皇后心如刀绞,这可怎么说呀? 朱元璋则是还保持着等待拥抱的姿势,期待着朱镜宁或许能看到,哪怕是出于不好意思也能给他来一个回手抱,然而结果却是—— “小西!小西!” “哦,我知道了,娘,这也是您的计划对不对?” “好呀好呀,我们来玩捉迷藏。” 马皇后一秒落泪,只能惭愧转身。 朱元璋呢,没错,还保持着等待拥抱的姿势,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朱镜宁能给他一个拥抱,他也不配了。 “娘,您怎么了?” “镜宁,奉西没有来。” 朱镜宁俏脸一怔: “为什么?他晚上来?” 这句话不止让马皇后的眼圈又红了,也让朱元璋的心又刺痛了几分。 是啊,他也算当爹的? 可最终,朱元璋还是硬着心肠,艰难转过身子,直视着朱镜宁道: “镜宁,奉西已经是户部尚书了。” “就算他没有正式上任,也要为上任做准备你明白吗?” 朱镜宁奇怪的看着朱元璋: “爹您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严肃?” “我知道呀,您昨天也说了,户部尚书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得,小西要当好这个户部尚书,自是要做准备。” 朱元璋摇了摇头: “不,你不明白!” “奉西不会来,不止今天,明天也不会,说不定后天亦是如此。” “因为时间就这么多,他没办法一边陪你一边当户部尚书。” “就算他今天来了,也是拿明天的时间去补,他有太多的事要做了。” 说到这,见朱镜宁美眸圆睁,已经开始泛起水雾,朱元璋到底还是坚持不住,又将身子转了回去,只有背对着朱镜宁,皇帝才能苦笑着把话说完: “镜宁,咱对不起你,咱不配当你爹。” “你明明,明明才回家,咱什么都没能为你做,没给你丁点父爱,就把你唯一拥有的李奉西从你身边抢走。” “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是我们朱家人的使命,也是你的。” “呵~你和奉西说的没错,这就是咱,这就是朱元璋,既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个好父亲。” 第91章 朱元璋:标儿,你可别吓咱啊! 人生,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呢? 朱镜宁不是不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她终于明白昨天在御书房马皇后为何那样了,毕竟这种苦马皇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别的不说,马皇后当年在陈迪家中生下朱标和朱镜宁时,朱元璋在哪儿? 身为人夫,在自己的妻子分娩之时,竟然没办法在她的身旁陪伴着她! 纵然朱元璋也不想如此,纵然马皇后也理解朱元璋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可要说心里就一点酸楚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除非马皇后不爱朱元璋,否则她再伟大也是个女人,既然是女人,那么自然而然想要心上人的陪伴。 可公主的自然而然要比皇后更多,老两口结发于天下大乱之时,哪怕是为了活命,也顾不得儿女情长。 但公主与驸马定情在太平年间啊! 朱镜宁,习惯了,习惯了和李奉西待在一起。 就像在李记时,李奉西也有事要忙呀,可再忙也能跟朱镜宁腻歪一会儿。 而这就是公主最大的误区,那时的李奉西忙的是什么?这时的李奉西忙的是什么? 当户部尚书,还想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年底放长假,痴人!做梦! 难道历史上的太子,就是这样被累死的? 可有什么办法呢?朱家人的天下,朱家人要是不忙碌,还有王法吗? 就像万历那个虫蟊能行吗? 不知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对朱镜宁说完这番残忍的话,朱元璋就离开了坤宁宫。 整个过程皇帝一点都不敢看他的女儿,即便是从公主身旁越过的那一刻。 可饶是如此,走出坤宁宫的朱元璋还是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哭声,哭声不止有朱镜宁,还有马皇后。 朱元璋身处其中,只觉得撕心裂肺。 他已经在想如果朱镜宁不是他的女儿,该有多好! 那样一来,朱镜宁就只是一个平凡女子,那么身为她平凡的父亲,为何要管这个国家怎样? 唉~朱重八啊朱重八,这就是你得天下的代价啊! “父皇!” 朱元璋一愣,缓缓抬起头,这才发现朱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 “你,你怎么来了?” 朱元璋面露惊愕,旋即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老脸一红,赶忙转身把眼眶擦干。 朱标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勉强的笑出声来: “呵~不是您让我候着吗?” “咱让你在御书房外候着,什么时候让你在坤宁宫外候着了?” 朱元璋没好气道。 朱标看了一眼坤宁宫,朱元璋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哭声他就听不到了?一声叹息: “唉~在御书房外候着是怕奉西不来救吕昶,在这里候着,是为了帮父皇您说服镜宁啊!” 朱元璋登时无语了: “那你倒是进去说呀!” “傻站在这里管什么用?” 朱标更无语: “儿臣能来已经很不错了。” “您总得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吧,我可没您那么心狠,就不能委婉点?” 朱元璋听到这,就知道朱标待在这里不是一时半会了: “你到底什么来的?竟然连咱对镜宁说的话都听到了?” “还委婉?委婉有什么用?委婉你妹妹就不伤心了?” “反正镜宁要怪就怪咱好了,没有这个思想准备,咱是不会来的!” 对于这样的父皇,太子只有一句话想问: “爹,您老实回答我,您当初到底是怎么让娘喜欢您的?” “问这个干嘛?” 朱标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朱元璋: “没道理呀,娘怎么会喜欢您这样的人呢?” “人长的不俊吧,脾气还那么爆,既不通情达理,又不知女儿心,就这还老自以为是,反正我要是娘绝对抵死不从!” 朱元璋闻言,环视了一眼四周,然后指着远处的御花池道: “你信不信咱把你投进去!” 朱标摇了摇头: “爹,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说这些,是想让您知道,这些话,不该您说。” 朱元璋又急了: “那你倒是进去说呀!” 朱标抬手扶额: “也不该我说啊爹!” “也不是母后,对镜宁说这些话的人,应该是奉西,对镜宁而言,奉西才是她的一家之主不是吗?” 朱元璋撇了撇嘴,还以为朱标能出什么好主意呢: “就这啊?” “标儿,真不是咱说你,你这还大舅哥呢。” “奉西多忙呐,你这个太子又不是不知道。” “既如此,咱们得想办法让奉西少操点心,不能说把什么事都交给奉西,咱爷俩就轻松了,那还是人吗?” 言罢,朱元璋就见朱标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良久才来了一句: “爹,您真是这样想的?” “废话!” 朱元璋想着刚才在御书房,李奉西对自己的深情表白,又忍不住被钓成翘嘴了: “嘿嘿,奉西可是咱的挚爱啊!” “咱怎么舍得累着他呢?就算当户部尚书不得不累,咱也想让他少累一些呀!” 朱标哭笑不得: “那您这不是整反了吗?” “您要真想让奉西少操点心,就应该在国事上帮他分分忧,家事上,轮得着您帮忙吗?” “怪不得要跟您分家呢,是不能一起过,您这当老人的老插手小一辈的事,很招人烦的!” 朱元璋毫不犹豫: “胡说!奉西是不会烦咱的,何况咱是一片好心啊!” “可您的好心办了坏事呀!” 朱标指着坤宁宫恨爹不成龙道: “您听听,镜宁还哭着呢。” “母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怎么办?不还是要让奉西过来吗?” “还有我,您真以为我不想进去呀,可我怎么进去呀?您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我进去劝镜宁管用吗?” 此话一出,朱元璋总算有点明白朱标的意思了: “你是说,咱的方式方法不对?” 朱标犹闻天籁,终于开窍了: “不然呢爹?” “要是奉西来,镜宁虽然会伤心,但绝不会伤心成这样,您以为镜宁只是为奉西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陪着他哭吗?” “您这个爹对她的态度,也有一部分原因呀!” 朱元璋浑身一颤,赶忙摆手道: “哎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标儿!” “你这个帽子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就是故意惹镜宁伤心的呢。” “咱只是快刀斩乱麻,与其哄着镜宁,委婉着跟她说这些,还不如单刀直入,只有这样,镜宁才能明白!” 朱标面无表情: “所以啊,娘为什么会喜欢您这样的人?” “一点都不温柔,不管干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是简单粗暴!” “莫说镜宁,就连儿臣有时候都受不了,现在好了,我看您怎么收场?” 第92章 父仇者联盟,集结!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这下再听从坤宁宫内传来的哭声,已经是满面慌张: “不是,标儿,你可别吓你爹呀!” “这事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当然,咱知道这是咱的责任,咱会担起来的,刚才咱也跟你娘和镜宁说明白了,咱不是赖事的人!” 朱标面容冷峻: “您怎么还不明白啊爹?” “现在说的不是您的责任,这责任也不是您一个人的,天下既然是我们老朱家的,那么这个责任就是我们老朱家所有人的。” “就连奉西镜宁也不能例外,可问题是,责任是大家的,态度却是您一个人的啊!” “如果换成是我,绝不会像您那样对镜宁说话,这个事实已经让镜宁很伤心了,您还那种态度,这不是往镜宁的伤口上撒盐吗?” 朱元璋瞳孔一缩,此刻不止摆手,连头都疯狂的摇了起来: “哎哎哎,你这越说越不对了,什么叫往镜宁的伤口上撒盐?” “咱没有啊,咱怎么可能呢?” “镜宁可是咱的女儿呀!” 朱标眸光冷冽: “是吗?那从您刚才的话中,儿臣怎么感受不到一点您对镜宁的愧疚?” “您知道您对镜宁的态度像什么吗?像臣子,就像您适才在御书房对吕昶那样。” “爹,您是不是皇帝当的太久了?已经忘了人情味是什么了?” 朱元璋大手一挥: “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一定是你的耳朵有问题,才听不出来咱对镜宁的愧疚。” “咱都说了,咱对不起镜宁,不配当她的爹,你到底听没听到?” 朱标点了点头: “我听到了,可那又怎样?” “您连看都不看镜宁,还好意思说您对镜宁有愧?” 朱元璋委屈至极: “咱那是不敢看啊!” “又不是不想看,镜宁在咱心中是什么宝贝,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然后就听朱标道: “那镜宁为什么还哭着呢?” 朱元璋一愣,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竟然无言以对哎! 等一下,难道真是咱的问题? 洪武大帝开始复盘了。 但还没复盘多久,不远处就传来兴奋的呼喊声: “爹!大哥!” 父子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朱樉拉着王观音快步跑来,王观音怀中还紧紧搂着一个包袱: “哎呀,爹,大哥,您们怎么在这?” “也得到我奉西兄的消息了?” 皇帝太子相视一望: “什么消息?” “来坤宁宫陪母后大姐解闷的消息啊!” 朱樉从王观音怀中拿过包袱,一边打开一边道: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奉西兄派李祺来跟我说的,他现在正在醉仙楼给吕昶行拜师宴。” “韩国公、胡惟庸、宋濂、刘崧、蓝玉、吕本他们都去了,反正人很多,所以大姐夫说,他今天怕是来不了坤宁宫了。” “只能派我和秦王妃来跟大姐解释一下,省得大姐伤心。” 朱标机械般的转过头,死死的盯着朱元璋: “听听,听听,爹,这才是疼女人的好男人!” “忙于交际的同时还不忘照顾镜宁的情绪,再看看您,就知道……” 没等朱标把话说完,朱元璋就赶忙转移话题对朱樉道: “那你来就来呗还带东西,都是一家人你还搞这套!” 朱樉嘴角一撇,视若珍宝的捧着已经打开的包袱: “爹您知道什么?这可不是东西!” “这是宝物!” 朱元璋自然不信: “开什么玩笑?这不就一堆小木块吗?” 朱樉惊恐的连连摇头,一种朱元璋这话简直是在亵渎神明的感觉: “哎呦爹,可不能瞎说!” “这是麻将,虽然我一开始跟您一样,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玩过之后才知道,这是天下间最好玩的游戏!” “没有这个,我敢说陪母后和大姐解闷?” “我就这么说吧爹,只要这麻将搓起来,就算有天大的烦恼也能瞬间忘却!” 朱元璋双眼一亮,立马抓着朱樉道: “真的吗孩子?” 然后就听一旁的王观音点头道: “真的!” “嗯?” 朱元璋面色一怔,朱标也愣了,父子二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王观音,在他们的记忆中这位可跟哑巴差不多,很难听到她说话的。 可怎么办呢?王观音已经领略过麻将的诱惑。 就连陈同都玩疯了,要不是李奉西让朱樉和王观音进宫,这会儿还在秦王府搓着呢。 但对朱樉而言,这自是好事,那么好玩的麻将,自是要让母后和大姐也上手搓一搓。 此刻再一看朱元璋和朱标也在这里,好嘞,人齐了。 可就在这时,朱樉听到从坤宁宫内传来的哭声,浑身顿时一颤: “哎,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朱标一秒看向朱元璋,朱元璋当即道: “没事樉儿,这不有麻将吗?” “你不是说了吗?这麻将很好玩,玩起来连烦恼都能忘,那还愣着干什么?” “走走走,咱们赶快进去教你娘和你大姐玩。” 朱樉“嗖”的一声就窜到朱标身后,他可没那么傻: “不对劲啊爹,您有问题,大哥,到底怎么了?” 朱标立马跟朱樉说了一遍朱元璋对朱镜宁做的事,甚至用说来形容都是给朱元璋面子,语气根本是控诉。 秦王是性情中人,太子都如此,他当然也怒了: “什么?爹,您怎么可以这样呢?” “您还是不是人?” 王观音也难以理解的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还是那句话: “是,咱的态度的确是有问题,可当务之急不是哄镜宁吗?” “既如此,这麻将……” 朱樉面色一沉: “麻将是这时候用的吗?” “爹,您不止对不起大姐,还对不起麻将啊!” 朱元璋眼角微抖: “老二你别上脸呀,你大哥是太子,你可不是,说话小心点。” “哥他威胁我!” “父皇,请注意你的态度。” 朱元璋目眦欲裂: “咱就这态度,怎么着?想造反是吗?”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爹他们也在。” 朱元璋身子一僵,朱标和朱樉看着朝这里跑来的朱棡谢芳、朱棣徐妙云,朱橚冯文敏,瞬间恍然: “也是奉西让你们来的?” 三对夫妻连连颔首: “对呀,大姐夫今天怕是来不了了,所以让我们进宫来陪母后和大姐,顺便帮大姐夫解释一下,省得大姐伤心。” “这么说,大哥二哥你们也是?” “哎,爹,您怎么了?您不是来帮大姐夫跟大姐解释的吗?” 朱元璋汗如雨下,只能尴尬的笑着: “呵呵~都是好孩子啊!” “那那那,进去吧,有你们在,也用不着咱了,咱还有政务要忙,先走一步。” 朱标朱樉双双上前,挡住朱元璋: “别走啊爹,这个时候您可走不了。” “没错,刚好咱们家人都来齐了,您今天必须给大姐一个交代!” 第93章 朱元璋:完了,咱没有家了! “交代?!” 对于朱标朱樉的话,朱棡朱棣朱橚自是听不懂: “什么交代?” 王观音想了想,破天荒的,解释了一遍。 解释的还挺好,明明平常都不说话的人,解释一件这么复杂的事竟然头头是道! 朱元璋震惊了: “你哥是不是故意把你留下来的?” 曲线救国啊! 王观音不说话,默默退到人群身后。 三王并肩上前: “爹您怎么能这样呢?” “您还是不是人?” “唉~” 出人意料,燕王只有一声叹息。 吴王很奇怪: “四哥你不说两句吗?” 朱棣摊了摊手,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尖嘴猴腮吗?” 这句话让事态瞬间升级了,朱橚当即委屈起来: “爹,您还记得您让我给孙娘娘守孝的事吗?” 朱标冷冷一笑: “呵~怎么可能不记得?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因为这事,父皇当时险些拔剑杀了我!” 朱樉朱橚相视一望: “母后明明尚在,父皇竟然让我们这些嫡子给庶母服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二哥,我觉得这不能怪父皇,一定是鬼神夺走了父皇的魂魄,才让他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好吧,事态爆炸了。 毕竟这种事要说起来,那可真是三天三夜说不完! 朱元璋是什么人?是偏执到近乎神经病的人呀! 偏偏还是个狗脾气,知道在医学上怎么称呼这种家伙吗? 超雄! 从成穆孙贵妃服丧一事就能看出,这个时候,朱元璋可还没失去朱雄英、马皇后、朱标,你说他正常? 正常会因五子的极力抗争,气得对朱标拔剑相向? 到最后,甚至把朱橚过继给孙贵妃,让朱橚给孙贵妃当孝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也在朱元璋的威压下,不得不为孙贵妃服丧。 但那已经是洪武七年的事了,距今已有两年。 只是直到这时,朱元璋才发现,这件事在五子的心中还没过去,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 “你们有完没完?这件事过去后,妹子不是教训咱了吗?” “咱也跟你们道歉了,怎么又提起来了?” “况且不是在说镜宁的事吗?别趁机找茬好不好?” 朱标五人双目圆睁: “找茬?这是,我们在找茬?” 朱元璋抱着胳膊: “不是吗?明明都是过去……” “文敏!” 朱元璋话还没说完,朱橚就拉着冯文敏走进了坤宁宫。 朱樉朱棡朱棣也拉着自己的王妃紧随其后,朱标则是冷漠的看着朱元璋: “什么时候过去了?” “五弟,已经过继给了孙娘娘不是吗?” “就因为您一个决定,您这个天子的决定,五弟不是母后的孩子了!” “是,五弟从小是被孙娘娘养大的,可您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把五弟过继给孙娘娘的吗?那您为何不将五弟早一点过继给孙娘娘?” “您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五弟给孙娘娘当孝子这件事顺理成章,如此一来,我这个太子也能把嘴闭上,乖乖听您的话了。” “呵~找茬?我们明明一直在说镜宁的事啊!您对镜宁和对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真的算是您的儿女吗?” 说完这一句,朱标也扭头进了坤宁宫,然后,坤宁宫的哭声就不止朱镜宁一个了。 朱元璋孤零零的站在坤宁宫外,恭喜一下洪武大帝吧,他成功的让他的所有家人伤心欲绝。 但悲催的是,朱元璋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好在朱元璋还知道这个时候,他是万万进不得坤宁宫的,想着御书房还有一大摞朝政需要处理,便去了御书房。 反正时间会冲淡一切,真有什么委屈哭出来就好了,明天国还是这个国,家还是这个家,何况还有妹子呢,妹子无所不能,一定会帮他解决好的。 直到夕阳西下,陈洪颤巍巍的走进了御书房,来了一句: “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朱元璋双眼一亮,他虽忙着处理朝政,可坤宁宫之事也放在他的心上,虽然一点都不慌: “哈哈,咱就知道妹子最厉害,让咱猜猜,是不是让咱去坤宁宫服个软?” “猜对了对吧?那就走吧,都是咱的孩子,服个软有什么不行的?” “怎么样陈洪?咱这个人父当得还算称职吧?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让咱给孩子服软咱就服软,好好学吧,哦对,你不会有孩子的。” “哈哈哈……” 汝闻,人言否? 最起码陈洪明白了,为什么皇后娘娘要这样做? “陛下您好像误会了,皇后娘娘没让您去坤宁宫。” 朱元璋更开心了: “这么说不用咱服软了?哎呀,妹子真是太厉害了!” 陈洪微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您又误会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请您把玉如意还给她。”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然后情不自禁的看向放在龙书案一侧的玉如意: “你说哪个?” 陈洪跟着皇帝的目光扫过去: “应该就是您现在看的这个。” “为什么?” 朱元璋摸不着头脑: “这玉如意自从妹子送给咱,咱用了好多年,你是知道的,咱都习惯了。” 陈洪明白了: “那奴婢这就跟坤宁宫的人说,您不给。” “哎哎哎!” 朱元璋面色一白,开什么玩笑? “妹子要的东西咱敢不给吗?” “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呢?” 陈洪无法回答,朱元璋也想不通,但还是把玉如意让坤宁宫的人带回去了。 在这之后,朱元璋就没心情处理朝政了,没办法,玉如意不在,他捶不了背,捶不了背,就总感觉缺啥。 人的习惯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好在仅过了一刻钟,坤宁宫的人就又来了,玉如意也送回来了,朱元璋欢天喜地的推开御书房的大门一看,一截、两截、三截…… “混账!!!” “谁干得?” “谁干得?” 坤宁宫的人捧着碎成十几截的玉如意“噗通”跪地: “陛下息怒,这……皇后娘娘交给奴婢的时候,玉如意就是这样了。” 朱元璋浑身一颤,他终于明白了,当他把碎掉的玉如意跟坤宁宫之事联想到一块: “完了,咱没有家了!” 第94章 这个岳父,您能当当,不能当滚! 陈洪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毕竟皇帝总是喜欢不拿人当人,可陈洪无所谓,因为陈洪也不拿自己当人! 可问题是皇帝拿陈洪这样的人不当人当久了,会不会把值得当人的人也不当人了呢? 对太子拔剑相向,让秦王娶王保保的妹妹,把吴王过继给孙贵妃,这三件事,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知道的呢? 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以及刚才对陈洪说的那句——哦对,你不会有孩子的,皇帝可能觉得没什么,这样的小事也不会被载入史册。 可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即便是开个玩笑,就能保证玩笑不伤人吗? 然而朱元璋是皇帝,他有这个资格开他认为是玩笑的玩笑,他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情绪,可面对自己的儿女,还不需要考虑吗? 可皇帝已经习惯了不考虑别人的情绪,哪怕是自己的儿女。 如果不是,就拿经典案例,李世民和李承乾来讨论讨论吧。 唐太宗的脾气可比明太祖的脾气好多了,可即便如此,依然是请陛下称太子! 故而今日,朱元璋遭到了报应。 当他一如既往的以为马皇后会帮他擦干净屁股,马皇后,不干了。 非但如此,还和太子他们同仇敌忾,毕竟还有朱镜宁呢,马皇后可不忍自己的小乖乖泪流满面,那怎么办呢? 跟他离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咱?” 破镜难圆,碎如意亦是,不过现在可不是心疼碎如意的时候了。 “二虎,二虎!” “二虎呢?” 朱元璋抱着碎成十几截的玉如意,焦急的大吼道。 陈洪适时出声: “陛下,赵统领也去醉仙楼参加大驸马给吕尚书行的拜师宴了。” 明目张胆的擅离职守哦。 可朱元璋一点都不在意: “好!快,陈洪,你快去醉仙楼,无论用什么办法,你都要和二虎把奉西给咱请过来,快!快!” 陈洪不敢耽搁,飞快朝醉仙楼而去。 朱元璋则是小心翼翼的抱着碎如意回到御书房。 当洪武大帝将十几截玉如意碎块放在龙书案上,别说黏,拼都不知道怎么拼时,再也忍不住了,伏在案上,泪如泉涌,哭得肩膀一阵乱颤。 也不知哭了多久,总之陈洪去时夕阳西下,来时夜色已黑。 “陛下!陛下!” 听到御书房外传来陈洪焦急的喊声,朱元璋才停止哭泣,飞快跑出御书房,然而一推门,人傻了。 李奉西是来了,但却是被赵二虎背回来的。 扑鼻的酒气也随之弥漫,赵二虎都喝得脸庞通红,更别提李奉西了。 “呕~” “哎呦,贤婿!” 朱元璋心如刀绞,也不嫌弃李奉西吐出来的污秽之物,一边亲自上手将李奉西从赵二虎背上卸下来,一边让陈洪去找太医。 御书房内外宫人也被齐齐动员,打水的打水,烫毛巾的烫毛巾,熬醒酒汤的熬醒酒汤,给大驸马换衣服的换衣服。 等陈洪找的太医赶来,李奉西已经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躺在御书房的龙椅上,酒也吐得差不多了。 太医顺势给大驸马开点醒酒药,不是头孢,总之是喝完酒能吃的药,朱元璋再领着宫人忙活一通,终于让李奉西好受了些,人也悠悠醒来: “嗝~嗝~不不不,不喝了。” “改明,结婚的时候,再来,行了行了,都回吧回吧。” 朱元璋这个时候正换龙袍呢,李奉西刚才吐酒吐到他身上了,可看着这样的大驸马,朱元璋只觉得心疼: “怎么喝这么多呀?” “二虎,你是怎么当差的?” “竟让咱贤婿喝这么多酒,你就不知道拦拦,拦不住你倒是顶上呀!” 赵二虎这会儿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但脑子还是浑的,闻言傻傻一笑: “嘿嘿~陛下您不知道,大家太热情了,善长先生那个岁数都连干三碗,我不是不顶,实在顶不住啊!” 此话一出,立马就引起了李奉西的共鸣: “蓝玉那个畜生,不是人啊!” “抱着坛子敬,让我们怎么回?” “哎,岳父大人,您怎么在醉仙楼?来来来,让岳父大人整一个。” 朱元璋甚是无语,赶忙把李奉西从龙椅上扶起,但还是怕李奉西坐不稳,让李奉西靠着他的肩膀才开口道: “贤婿,你喝多了,你看清楚,这是哪儿?” 李奉西扒拉着朱元璋的肩膀,摇了摇脑袋,双眼微眯着环视了一眼四周,才一愣: “嗯?这不是御书房吗?” “我怎么在这?” 还好,还能认清这是御书房,朱元璋总算松了一口气,挥手屏退宫人,只留太医陈洪赵二虎在这。 “原礼,你看这?” “原礼?” 朱元璋刚想问太医还有没有办法让李奉西的意识更快清醒些,李奉西就“嗖”的一声从龙椅上站起身子,怔怔的看着太医道: “你是不是姓戴啊?” 太医双目圆睁: “殿下知道臣?” “哈哈,果真是你,戴思恭!” 李奉西一边笑一边往怀里摸,但摸出来的却是一个卒,只能挠着脑袋道: “不好意思,把你忘了,下回给你。” 然后“嗖”的一声将手中的卒扔给陈洪。 陈洪本能的伸手接住,正莫名其妙,就被一身酒气的赵二虎揽住了: “原来是你!” “瞧,我也有一个。” 陈洪不敢置信的看着赵二虎手中的卒,心中猛然一搐,再看向驸马时,眼中已有泪光。 毕竟还有什么更好的证明?没错,在李奉西的眼中,他陈洪的确算个人。 不过这对朱元璋而言自是无关紧要,他也没空关心这些,伸出手轻微的摇晃着李奉西,直到李奉西皱起眉头才停止摇晃: “你清醒了?” 李奉西不耐烦的甩开朱元璋: “被你这么摇能不清醒吗?” “干嘛呀?这么晚了还不让人睡觉?” “讨厌!” 朱元璋一句话不敢怼,戴思恭陈洪赵二虎这时候也有眼力见的转身赏月。 朱元璋想着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必要将这三人屏退,就将李奉西扶到龙椅上,把事情小心翼翼的跟自家贤婿解释一遍。 然而还没解释完,或者说刚解释两句,李奉西就拍案而起: “什么?” “小宁姐被你惹哭了?” “你干嘛了?你疯了你!” “我可告诉你啊朱元璋,我都是看在小宁姐的份上才认你这个岳父的,这个岳父,你能当当,不能当滚。” “敢惹我媳妇,老天爷都得死!” 第95章 朱元璋:你是不是要咱给你跪下? 南京紫禁城,御书房 正赏月的戴思恭打了一个冷颤,他不是没听说过李奉西的大名,可再听说也不可能想到李奉西竟然敢对朱元璋这么说话! 根本就不正常不是吗? 但这一点陈洪和赵二虎也知道,所以毫不犹豫的一左一右将戴思恭架起,抬着出了御书房,然后“咣当”一声将大门紧闭,拍着脑袋,鼓励自己把刚才听到的一切忘掉。 朱元璋则是还没回过神来,毕竟李奉西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明明晌午的时候还提醒他小心说话,现在可好,何止是拿自己的话当放屁?连自己的人都当屁了。 可皇帝想着驸马今夜在醉仙楼喝了很多酒,就算现在酒醒了,说话带着劲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皇帝有求驸马,只能强压着怒火继续陪着小心: “是是是,这事的确是咱处理不当,咱已经知道错了,可现在……” “哼!” 没等朱元璋把话说完,李奉西就冷冷一哼: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那么大人了,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 “之前在李记写的检讨书又忘了?” 朱元璋面露不耐: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翻旧账了吧。” “谁翻旧账了?” 李奉西斜视着朱元璋道: “我这是让您写检讨书,您不是把小宁姐惹生气了吗?” “哎,话说回来,您到底干了什么把小宁姐惹生气了?” 朱元璋面色一白,已经有点不敢说了。 光把朱镜宁惹哭,李奉西就让他滚了,这要是知道事情的全部,还不得让他死? 可就是朱元璋这支支吾吾的神情,让李奉西瞧出了端倪: “等一下,不对,不对昂!” “您该不会犯了什么大错吧?” 朱元璋不言,委屈巴巴的看着李奉西,然后大手一指龙书案。 李奉西顺着朱元璋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龙书案上有十几截玉如意碎块。 “这是?” “妹子送给咱的,陪伴了咱几十年,可以说是定情信物了。” “你把它砸了?” “……咱不要命了?是妹子把它砸了。” “母后为什么要这样?给小宁姐出头?” 面色再度一白,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朱元璋只能一边远离李奉西一边给李奉西解释着来龙去脉。 出人意料的是,听完以后,驸马面色如常,只是死死的盯着龙书案上那十几截玉如意碎块道: “哦,我明白了,母后这是要跟你离啊!” 朱元璋双眼一亮,连连点头: “对呀对呀,你终于明白了贤婿,你可得帮帮咱呀!” 李奉西抬起头看着朱元璋,两三秒后,笑了: “呵~岳父大人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您该不会以为,如果咱们这个家要分崩离析,我会站在您这一边吧?” 说到这,见朱元璋明亮的眼神开始转为惊恐,李奉西当即从龙椅上站起身子,面无表情再度道: “还真是被小瞧了呢。” “且不说别的,单论人数,您这孤家寡人的,那边人多势众,傻子都知道选谁吧。” 朱元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你不爱咱了吗?” “论爱是吧。” 李奉西好笑不已: “好呀,那来论论吧,那边有小宁姐,请问您要用什么办法把我拉到您这边来?”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好像有什么不对。 “哎,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了?” “咱是让你来帮咱忙的,什么这边那边?只有一边呀!” 李奉西瞄了一眼碎如意,摇了摇头: “好像不是嘞。” “所以啊,你要想想办法呀!” 朱元璋焦急不已: “从来都不是咱们这个家分崩离析你站谁,而是根本就不能让这个家分崩离析呐!” 李奉西挑了挑眉毛: “听起来好像是我让这个家分崩离析的。” 朱元璋咬牙切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御书房,一掸龙袍: “咱给你跪下行不?” “是不是非要咱给你跪下你才能帮忙?” 李奉西面色一肃: “你真的愿意给我跪下?” 朱元璋浑身一颤,这特么都什么女婿? “好,咱跪,咱跪!” “哎哎哎,别别别。” “别拉咱,咱跪!” “不用不用。” “滚开,咱跪给你看!” “陛下。” 欲要跪地的朱元璋心如刀绞: “你叫咱什么?” “你也要跟咱断绝关系吗?” 李奉西面露无语: “我不这样叫您能听我说话吗?” “你不是让咱给你跪下吗?” “错,我只是想以此看看您的态度。” 李奉西摇头解释道: “毕竟这整件事就是您的态度造成的,如果您的态度能好一些,就不会酿成今日的大错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故事听说过没有?我就算有办法,也得靠您的态度周转回来呀!” 朱元璋怔怔的看着李奉西,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讨厌!你怎么不早说?咱还以为你真的不管咱了呢。” 李奉西苦笑着耸了耸肩膀: “我倒是不想管,可,家和万事兴,我想母后应该也不是真的想把玉如意摔碎。” “而是鉴于您犯下的过错,不得不出此下策,逼您悔过,否则,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朱元璋心中一动: “真的?” 李奉西一眼看穿了朱元璋的想法: “您是不是在想只要母后不生您的气就行了?” 朱元璋老脸一红: “怎么可能?” 李奉西双眼微眯,当即指着龙书案上的碎如意道: “岳父大人,您不是说这柄玉如意您用了很多年吗?” “既如此,您能将它拼凑完整吗?” 朱元璋一愣,旋即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 “额,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尝试拼凑了,可就是拼凑不出来。” 李奉西失望一叹: “唉~果然,您依然是那个朱元璋。” “知道您为什么拼凑不出来吗?” “因为您并未真正的将它放在心上。” 朱元璋猛然皱眉: “胡说!那可是你娘送给咱的定情信物,咱不把它放在心上咱还是人吗?” 李奉西比出一个剪刀手: “我说的不放在心上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有意的无视,一种是无意的忽视。” “第一种就像您对吕昶,对李善长,对刘伯温。” “第二种,就像您对这柄玉如意,对大舅哥,对小宁姐,对秦王殿下他们。” 说到这,见朱元璋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李奉西只能无奈的摊手道: “看您这样子就知道您不想承认,那好吧,请告诉我,小宁姐喜欢吃什么?” 第96章 岳父大人,事到如今,您只能再当一次和尚了! 李奉西这话刚问完,朱元璋就开始死机了。 不是那种黑屏式的死机,而是那种疯狂弹窗式的死机。 “这个,额,这个……” 一阵抓耳挠腮,朱元璋觉得这个问题他能回答出来,还是不需要思考的那种。 诚然,朱镜宁跟他失散多年,可在李记,朱元璋是跟朱镜宁相处过的,就算只有几天,只要细心观察,应该不难发现。 何况朱元璋还长着嘴,不知道为什么不问呢? “哎呀,这这这,咱那时候没想过问镜宁喜欢吃啥,你突然这么问咱,咱哪能知道?” 李奉西不跟朱元璋矫情,再度问道: “那大舅哥呢?” “冰糖葫芦!” 朱元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正想得意一笑,就看到李奉西歪了歪脑袋: “这应该是大舅哥小时候喜欢吃的吧。” 朱元璋双眼一亮: “对呀,标儿小时候最喜欢吃冰糖葫芦了。” “那长大了呢?” 朱元璋又死机了: “额,额,不是,他都长大了吃饭还要咱问吗?” 李奉西直勾勾的看着朱元璋: “到底是不需要问,还是懒得去问呢。” “也是,大舅哥小时候岳父大人还未取得天下,又是长子,当然会关心的多一些。” “可现在既然已是天子,天下有那么多大事要您操心,哪里还有空关心太子殿下的膳食?” “但母后,应该会知道吧。” 朱元璋一愣,他突然想起来坤宁宫的秋千了。 还有昨夜马皇后哄朱镜宁入睡时的画面。 对于皇后而言,她有很多事想和公主一起完成,可皇帝,好像没有哎! 李奉西这时也面露追忆: “岳父大人还记得吗?我们在李记时,您想让小宁姐叫您爹,想让小宁姐给您一个拥抱,可小宁姐想要您做什么,您一点都不关心。” “最大的关心也就是我这个小宁姐喜欢的人是否良配。” “当然,您可以说小宁姐什么要求都没跟您提,可小宁姐也什么要求都没跟母后提,母后还是去做了不是吗?” “我想,这应该就是您的问题,当皇帝都当到家里来了,还很理所当然,真是傲慢呢岳父大人!” 朱元璋怅然若失的抬起了头: “咱,傲慢?” 李奉西哭笑不得: “瞧,您居然现在才发现,这不就是您傲慢的最好证明吗?” 愤怒不是原罪,人在生气时都会失去理智,问题是在这之后。 “如果是我,早就去坤宁宫了。可您没有,反而让二虎把我带来,让我帮您想办法。” “明明口口声声都说自己知道错了,可既然知道错了,为什么不去认错呢?” “显然,您还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母后不帮您,还有我这个女婿帮您,可我帮您一次,能帮您两次三次吗?” “都说了,如果这个家分崩离析,我是不会站在您这一边的,所以,您最好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朱元璋沉默了,在他这个皇帝的脑袋里,此刻一定想到了很多。 大厦是不会突然间倒塌的,如果朱元璋只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何至于此? 可皇帝现在就连太子喜欢吃的食物都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可见一斑,毕竟那可是太子,太子都如此,又何况其他皇子公主呢? 朱镜宁也一样,朱元璋说是对这个女儿愧疚万分,宠爱百倍,但真的做到了吗? “咱明白了奉西,咱这次,终于知道咱错在哪了。” “你放心,咱以后不会如此了,可这次,你必须要帮咱!” 一如既往的霸道,可朱元璋认真起来的脸庞,还别说,别有一番风度。 “好吧,既然岳父大人都这么说了,小婿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为今之计,岳父大人应该明白,唯有苦肉啊!” 朱元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咱知道,有错就要认,要认就要罚,就算咱是一国之君,也不能例外。” “你就说吧,要咱怎么做。” 李奉西又比出一个剪刀手: “两招,其一,您退位,让太子登基。” “噗通”一声响,李奉西话音刚落,御书房外就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还不止一声,显然是戴思恭三人。 该!这个时候还敢偷听,听到不该听的了吧? 好在朱元璋没听到御书房外的倒地之声,怎么可能听到?人都傻了: “什什什什……什么?” 李奉西神情自若的复述了一遍,朱元璋立马虫蟊: “你要干什么?” “谁让你这样做的?” 李奉西帮朱元璋道: “是不是还想说我和太子殿下有阴谋啊?” “可这是上策呐岳父大人!” “您想呀,您要不是皇帝,会这么傲慢吗?” “不傲慢,会有这么多问题吗?” “没有这么多问题,会酿成今日之错吗?” “太上皇,多好呀!” “那样一来,您今后非但什么事都不需要管,还有大把的时间享受天伦之乐。” “我和小宁姐婚后保证给您生几个大胖外孙,让您和母后每天开开心心的带孩子,您也有空弥补这么多年对大舅哥他们缺失的父爱了。” 朱元璋死死的盯着李奉西,关于李奉西给他描绘的这些美好的光景他没有一点考虑的意思: “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奉西看着自己的剪刀手,语重心长道: “岳父大人,小婿真的是为您好,您确定,不考虑用这招?” 朱元璋眸光一闪: “怎么可能考虑?” “第二招是什么?该不会是让咱死吧?” 李奉西摇了摇头: “不是,第二招很简单,只需要您牺牲一些无关紧要之物。” 朱元璋眉毛一挑: “什么无关紧要之物?” 然后就看到李奉西的眼神不怀好意的往上瞅,准确来说,是往脑袋上瞅。 朱元璋面色一肃,真是越来越放肆! 这个时候的洪武大帝还以为大驸马要的是他的翼善冠,就这还无关紧要,皇冠能无关紧要? 直到李奉西缓缓出声: “头发!” 朱元璋一秒定住: “啊?” “头发!” 李奉西指着朱元璋戴着的翼善冠之下,那丛还算茂密的花白头发道: “我要您的头发!” 朱元璋浑身一颤,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他: “什么意思?” 李奉西奇怪的看着朱元璋,他不明白皇帝为何害怕? “您不是当过和尚吗?” “再当一次喽。” 第97章 给朱元璋剃发 “哇~” 朱元璋颤抖着身子,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 “你说的好轻松呀!” “咱虽然没多少文化,但也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当初剃度出家只是为在寺庙讨得一口吃的,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现如今咱已贵为天子,岂能再行这不孝之事?” 李奉西拱手朝天: “诚如岳父大人所言,昔日剃发乃是为了活命,纵然不孝,岳祖父和岳祖母大人在天之灵也能理解。” “可今日剃发两位老人家就不能理解了吗?只要能保住咱们这个家,仅是头发而已,有何不可失去的?” 朱元璋面色一沉: “你这根本是在糟践咱!” “是糟践您呀!” 李奉西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苦肉计,苦肉计,没伤着您就不错了,还想得好吗?” 朱元璋大手一挥: “用不着!” “咱已经说了,咱受得起,就是负荆请罪,咱也愿意,只要不动咱的头发就行。” 李奉西无语至极: “您可是一国之君,谁敢让您负荆?” “就算负了,也没人敢打呀!” “真要是打出个好歹,哪怕是母后,也担当不起吧。” “剃发,是最好的选择,既不劳您伤筋动骨,又能表达出您忏悔的诚意,小婿敢保证,只要您顶着一个锃光瓦亮的脑袋前往坤宁宫,所有人都会消气。” 朱元璋听到这,竟然可耻的心动了! 毕竟这招的确狠毒,把路都走绝了。 当爹的都剃发明志了,儿女们要是还不依不饶,那就是让他们父皇死了。 “哎呦,非要如此不可吗?” “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皇帝这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果不其然,驸马兴高采烈: “有啊!” “来来来,小婿给您磨墨,您这就写退位诏书,等天一亮咱们昭告天下,太子就是我大明的继位之君。” 朱元璋戴上了痛苦面具,这茬没法接,只能重启话题: “剃发,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碍国体,你让咱以后怎么面对天下臣民啊?” 李奉西笑了: “呵~头发剃了就不长了?” 朱元璋落寞一叹: “唉~贤婿你还年轻,有所不知,像咱这个年纪,头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长回来的。” “就算能长回来,也要很长时间,咱总不能在头发长回来之前不上朝,不见人吧?” 李奉西眸光一闪: “岳父大人勿忧,此事好办。” “头发剃下来之后,我给您做个发套,您往头上一戴,只要没人蹬您脑袋,保证没人瞧得出来,怎么样?” “我这个女婿当得还算贴心吧?” 朱元璋神情复杂的看着李奉西: “你这是让咱谢谢你吗?” 李奉西眉头一皱: “岳父大人,我这可是昧着良心帮您出主意。” “论情论理,我都该跟小宁姐他们同仇敌忾的,就算不如此,我不管您行不行?我一定要帮您这个忙吗?” “可我还是帮您了,就冲这个,您就算不谢我,也该知道,我还是爱您的。” 朱元璋撇了撇嘴: “巧言令色!” 李奉西微微一笑,对此毫不在意,毕竟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那个,都听到了吧,还不快去给陛下拿剃刀?” 御书房外一片死寂,片刻后才传进声来: “是!” 朱元璋心如死灰的取下翼善冠,坐在龙椅上。 爹,娘,重八对不住你们呀! 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剃刀就拿回来了。 李奉西想着这种事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便招手让陈洪、赵二虎、戴思恭进来帮忙。 驸马此举可不是要祸害人,实在是帮人家剃头发还是第一次,没经验,更别提还是给一国之君剃发。 然而兹事体大,这种事能假他人之手? 且不说除了驸马以外谁有那个资格执剃刀,单说皇帝的面子,这种事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对陈洪三人而言,这个晚上真是不让人活呀! 不该听的听了,不该见的见了,现在更完蛋,不该做的也要做。 “殿下,我们也没经验呀!” 三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同时小心翼翼的朝朱元璋望去。 李奉西看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才开口: “唉~起来吧,这是咱的意思,只要你们不出去乱讲,咱不会怪你们的。” 这自不必说,谁敢不守口如瓶? 三人连连点头,这才起身帮李奉西给朱元璋剃发。 陈洪打水,赵二虎守门,戴思恭掌灯在旁,朱元璋缓缓闭上了双眼,然后“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惊怒转身: “你到底会不会?” 李奉西看着染红的剃刀,这才想起来一件要事: “快,给陛下洗头!” 陈洪、赵二虎、戴思恭:…… 要死啊你! 朱元璋抹了一把后脑勺,虽说只割破了点皮,但也很让人害怕不是吗? “你要是没有经验,就慢一点。” “知道知道。” 李奉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在戴思恭三人的帮忙下,帮朱元璋洗完头,擦干净,深吸一口气缓缓舒出,便手执剃刀重振旗鼓。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驸马这次学精了,先把皇帝的长发割掉,由外入内。 也就是连着头皮那一层头发不要动,先给朱元璋剃个小平头,饶是如此,也剃得李奉西满头是汗。 赵二虎和陈洪见状,也顾不得守门了,皆掌灯在侧,帮驸马出谋划策。 “对对对,就这,轻一点。” “好!哎,就是这样,继续。” “陛下您别动,别动别动,没错,保持住。” 朱元璋难受得要死,不知道自己的脑袋现在是什么情况,可他既不能抬头,也不敢低头,就连身子都得僵住,生怕李奉西一个手不稳给他开了瓢。 故而李奉西剃得满头是汗,被剃得朱元璋也大汗淋漓。 等到李奉西刮头皮那一层头发时,就更不要说了,朱元璋又疼又紧张,只能听到上面传来“沙沙”的声响。 龙体贵重,戴思恭三人顾不得君臣之礼,一左一右把着朱元璋,赵二虎更是直接把朱元璋按在龙椅上,还一秒一句陛下别动。 刚开始说话的语气还好,越到后面越过分。 “哎呀陛下,您别动呀!” “别动别动,你别动!” 赵二虎和戴思恭也跟着严肃起来: “陛下,您听点话,我们都没有经验呀!” “是啊陛下,您要是乱动,殿下手不稳,可怎么得了?” 朱元璋委屈至极,但这还不是最委屈的。 “啪”的一声响,脑门被结结实实的拍了一记,李奉西目眦欲裂: “你干什么你?” “不想活了,乱动啥?” 于是乎,当李奉西四人组终于完成给朱元璋剃发这个艰难的使命时,还没等四人松口气,就看到烛光下,皇帝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第98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射我眼 “岳父大人,您哭了?” 看着朱元璋脸上的两行清泪,李奉西不敢置信,毕竟应该笑呀! 好不容易把头发给剃了,剃之前李奉西都没想到自己能剃的这么好。 除了刚开始让朱元璋破了点皮,之后什么事都没有,第一次理发,还是用剃刀,可以说是个成就了吧。 陈洪三人也匪夷所思,是啊,陛下怎么哭了? 真要是心疼自己的头发,应该剃之前哭,剃之后哭管什么用? “哦,我明白了,陛下一定是回忆起当初了!” 赵二虎恍然大悟。 戴思恭和陈洪立马跟着感慨起来: “原来如此,是啊,陛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才将我们大明开创而出呀!” “嗯嗯嗯,此刻见剃发后的自己,陛下联想往昔,焉能不感动交加,激动而泣?” 李奉西闻言,看了一眼朱元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嘞。 毕竟他是见过朱元璋感动的样子的,在李记的时候见过不少次,跟这会儿可不是一个样子! 这会儿,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李奉西怎么看,朱元璋都给他一种黄花大闺女被人糟蹋的感觉。 所以说朱元璋不是个好人吧,哥几个辛辛苦苦给他剃发,累得一身都是汗,他非但不感动,还摆出这副死样子,呸~忘恩负义! 事实正如驸马所料,朱元璋哭着哭着就从龙椅上站起身子,然后一屁股又掉在龙椅上,无他,坚持一个坐姿太长时间,腿麻了。 陈洪身为内廷总管,眼力见杠杠滴,当即上前就要扶朱元璋,却被朱元璋无情的推开: “滚!” “不要碰咱!” 陈洪双目圆睁: “陛下,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朱元璋咬牙切齿: “你还敢问!” “你们刚才是怎么对咱的都忘了吗?” 陈洪看了一眼戴思恭,戴思恭看了一眼赵二虎,赵二虎看了一眼李奉西,李奉西又看向朱元璋: “我们怎么对您了?” 这可不是装傻,人在全心贯注的做一件事时,当真是天塌下来都感觉不到。 皇帝再生气,在驸马四人眼中,也是无的放矢: “岳父大人您可得讲理呀,这剃发您可是同意的,就算现在反悔了,也不能拿我们撒气呀!” “你……” 朱元璋气愤交加,可转念一想,怎么说呢? 李奉西四人是为了让他不要乱动,才态度不端,这没错呀,剃刀在手,是不能乱动呀。 “唉~好好好,走吧,去坤宁宫!” 既然说不清,朱元璋索性不说了,反正当务之急是拯救这个家。 李奉西和戴思恭三人相视一望,老头什么毛病? “走啊!” 朱元璋不耐烦的催促道。 李奉西哭笑不得: “岳父大人您这是更年期您知道吗?” 朱元璋虎目圆睁: “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 李奉西无奈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先跟戴思恭三人歉意一笑,更年期,没办法,大家多担待,回头请你们吃饭,才和朱元璋一起前往坤宁宫。 一路之上,虽说朱元璋戴了翼善冠,在一定程度上遮住了他锃光瓦亮的大光头,可后脑勺那一块遮不住呀! 李奉西本来是跟着朱元璋走的,走着走着就捂着眼睛上前了,朱元璋心中虽有怨,可见李奉西这样,还是心中一凛: “你眼睛怎么了?” 李奉西抬头看着悬挂在夜空中的明月,诗兴大发: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射我眼!” 朱元璋一愣,看了一眼明月,不解,从没听说过月光还刺眼的。 可别人就听说过吗? 但一路之上,皇帝让很多人都见识到了,也怪朱元璋走得急,倒是拿个围脖给彻底挡上呀! 这下可好,今夜值班的宫女太监可有眼福了。 好家伙,天上一轮明月,地上也一轮明月,这要是再请几个僧人入宫,皇宫晚上还用点灯吗? “哈哈哈……” 老这样想着,是个人都忍不住,驸马自然也笑出声来。 这家伙也是真坏,就看着朱元璋出丑,既不提醒,也不帮忙挡一挡,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往后瞅一眼自己的杰作,就继续笑起来。 “你吃了蜜蜂屎了你!” “有什么好笑的?” 朱元璋很纳闷,但他隐隐觉得李奉西的笑声饱含着对他的恶意。 李奉西摇头不语,只笑容洋溢。 朱元璋见状,虽然有心问,可看着坤宁宫近在眼前,再大的好奇心也被紧张取代: “奉西,你说,他们会原谅咱吗?” 李奉西强忍着笑意一点头: “当然当然,您都拿出这般诚意了,还有什么不好原谅的?” 朱元璋还是紧张: “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这招不管用,咱也知道该怎么办呀!” 李奉西往后一退,端详着朱元璋光彩照人的后脑勺,已无丝毫的笑意: “岳父大人我就这么说吧,如果这招都不管用,那您和母后是离定了呀!” “啊?” 朱元璋浑身一颤,看着眼前的坤宁宫,灯火通明。 而这时,朱标等人依然尚在。 没错,都这么晚了,太子他们还没有回去,这虽不合礼仪,但这恰恰证明了,这是在等皇帝一个了断啊! 毕竟玉如意都弄碎了,能不能重圆,就看今晚了。 如果朱元璋表现不好,即便家还是那个家,也再回不到以往了。 “这么说,这是咱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朱元璋说这句话时感觉喉咙干涩,声音都有点沙哑,他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可此刻,竟然害怕不已! 李奉西面色一肃: “要逃避吗岳父大人?” 朱元璋面色一怔,四目相对李奉西良久,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如果逃避的话,只会更糟。” “奉西,走!” 李奉西双眼一亮,不枉他做了这么多。 说实话,身为铁杆明黑,帮朱元璋洗白这种事,很违心的说。 可怎么办呢?已经是一家人了,就算李奉西再讨厌,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只能伸出手搀扶着朱元璋走进坤宁宫: “岳父大人别怕,小婿陪着您。” “嗯!” 什么话都不需要再言,此刻,皇帝只能面对。 可当朱元璋和李奉西走进坤宁宫,只听得“哗啦啦”的奇妙响声从坤宁宫正殿传出,然后就是—— “二饼。” “碰,一万。” “三条。” “杠,东风。” “什么?东风?哈哈,别动,我胡啦!” 第99章 朱元璋:你不要告诉咱,咱头发白剃了! 朱元璋:??? 李奉西:??? 皇帝和驸马惊呆了,眼前的坤宁宫似乎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尤其是正殿里的人们,听起来好开心! 然而朱元璋不会管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剃了,在李奉西给他出的主意下,被李奉西剃的: “解释解释。” “啊?” “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朱元璋指着坤宁宫正殿: “这是什么情况?” “打麻将呀!” 朱元璋恍然大悟: “哦,原来这特么就是打麻将呀!” “的确是能让人忘却烦恼的一种游戏呢。” 李奉西不敢直视朱元璋的双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在强颜欢笑?” 话音刚落,就听“哗啦啦”的搓麻将声又从正殿内传出。 朱元璋不禁想问: “这个麻将谁发明的?” 李奉西尴尬不已: “额,是我岳父大人。” 朱元璋故作惊奇: “你?真的吗?” “所以是这样,让咱捋一下,你看咱说的对不对贤婿。” “麻将是你发明的,现在,大家都因为你发明的麻将很开心。” “那么咱不明白,你刚才在御书房让咱剃发是……呵~没有别的意思,咱只是有点搞不清楚了,这个头发真的非剃不可吗?” 李奉西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呀!” “我只是让秦王进宫帮我跟小宁姐解释,我没让他带着麻将来呀!” “不过从结果上看,还是很不错的。” 朱元璋面无表情: “你认真的吗?” 问完这一句,朱元璋就伸手将翼善冠取下,霎那间,一颗明珠在坤宁宫冉冉升起: “你看着咱这颗头把你的话再重复一遍!” 李奉西面色一白,赶忙去夺翼善冠要帮朱元璋戴上: “哎呀岳父大人,您怎么把帽子摘下来了?” “快快快,戴上,万一被宫人看到传了出去,可如何是好?” 驸马这个就是纯装了,一路上都被宫人看完了,自个笑够了,现在想起来不好了,早干什么去了? 但朱元璋也不在意了,一把推开李奉西,双手叉腰: “咱现在就想让你解释解释,咱的头发为何死的那么惨?” “你不解释清楚,咱跟你没完!” 李奉西哭笑不得: “这怎么能怪我呢?” “那怪咱!” 朱元璋感受着上空传来的凉爽,那种如履平地的感觉让世间万物都能在上尽情的驰骋,就倔强的抬起了头,好不让眼泪掉下: “咱头发都剃了还怪咱?” 李奉西小心翼翼道: “不是您让我给您出主意的吗?” 朱元璋目眦欲裂: “咱有没有问过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没有?回答咱!” “可你呢?你想过其他办法吗?你尝试过其他办法吗?” “直接就跟咱说要么退位要么剃头,现在好了,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说麻将,为什么要让咱剃头呀?” 有点不讲理对吧? 李奉西也不是自愿去的御书房,是喝大了被赵二虎背去的,而且这个忙他是可以不帮的,但说这些有什么用? 皇帝,终究是顶着一个大光头! 既然顶着一个大光头,那么就一定得让这个光头起点作用,剃都剃了,不能白剃呀! 李奉西也不能白忙活呀,思及至此,当即拱手道: “岳父大人明鉴,事情现在还并不清楚,母后他们打麻将打的是很开心,可仅此就能肯定他们已经把您的事忘了吗?” “不如这样,让小婿替你先去查探一番,把大家的态度搞清楚,您再怒也不迟。” 朱元璋闻言,想了想,也有点道理,就将翼善冠重新戴上,朝李奉西怒了怒下巴。 李奉西不敢耽搁,直接朝正殿而去。 而这时,正殿众人虽然已经开始了下一把,可上一把的复盘还没有停止。 朱樉笑得合不拢嘴,算上上一把,他已经连胡了三局。 朱棡和朱橚则是死死的盯着点炮的朱棣,徐妙云站在朱棣身后,亦俏脸无奈: “都跟你说了不要打东风。” 朱棣面红耳赤: “我怎么能知道二哥和东风呢?” “不知道就要学呀!” 朱棡和朱橚咬牙切齿: “你都让二哥胡多少次了?” “怎么还不长记性?” 朱标面色如常的走上前: “四弟,要不这样?你先下去歇会儿,哥哥帮你打几局,赢了钱算你的。” 朱棣立马护着自己刚码好的麻将: “别别别,一开始可是大哥您说您不要玩的,我这还没玩够呢。” 事实的确如此,朱标身为太子,他一开始要说想玩,谁敢跟他抢? 可朱樉说了,麻将不玩钱没意思,朱标觉得这就是赌博了,不太好,便坚决的摇了摇头,势要以身作则。 但太子没有想到的是,麻将竟然这么有意思! 他在旁边看着看着,早就心痒难耐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现在朱棣非但不给他台阶,还把他的话拿出来点他,朱标就算想玩,也不好意思说话不算话,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朱棣兴高采烈,浑然不觉他身后的徐妙云,俏脸已经阴沉似水。 想玩可以理解,但你得会玩呀,好家伙,玩了一下午了愣是没赢一把。 再这样下去,别说燕王府,魏国公府也得输里面去呀! 但这,还不足以让李奉西双目圆睁。 即便他现在已推开坤宁宫的正殿大门,只推开一个人的缝隙那种,从中溜了进来,却无一人发现,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牌局上,不管是打麻将的人还是看麻将的人。 可牌局并非只有一桌,在领略到麻将的风采后,朱樉便让宫人去复刻了几副麻将。 故而此刻坤宁宫正殿,除了一开始说不玩的朱标和担心自家丈夫输太多不得不盯着点的徐妙云,所有人都上手了。 包括让李奉西心心念念的朱镜宁和让人把碎如意送给朱元璋的马皇后。 “小西真讨厌!” “怎么了?” “竟然不跟我说,明明发明出了这么好玩的游戏,在李记的时候却不教我玩!” “呵呵~你这孩子,放心,有娘在,你不会输的。” “嘻嘻,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朱镜宁跟马皇后撒了撒娇,就全身心的投入了下一场战斗,直到身后传来声响: “嗯?奉西?” 第100章 亮个相吧小宝贝! 坤宁宫,正殿 终究还是太子最先发现了驸马,毕竟没上桌,只观战,沉浸麻将的程度要比其他人少一些。 但即便如此,距离驸马来到正殿也过了一刻钟,没错,整整一刻钟,这才有人意识到有个人进来了! “奉西你怎么来了?” 朱标欣喜的朝李奉西走去,但还是没敌过一抹倩影。 几乎是转瞬即至,朱镜宁飞快的冲到了李奉西身前,刚想习惯性的涌入怀中,就硬生生停了下来,美眸含泪的看着面前人。 就这一下,便足以让李奉西忘却所有,赶忙拉起朱镜宁的柔荑,紧紧不愿松开。 可千言万语到得嘴边,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马皇后和朱标等人都是优秀的僚机,看到这,麻将再好玩也不玩了,一起围上前: “好了好了,千错万错,都是重八的错。” “镜宁,你可不能生奉西的气呀!” “是啊镜宁,我们可以跟父皇断绝关系,但你和奉西得好好的,否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朱镜宁其实早就想明白了,她焉能不知李奉西的无奈? 之所以哭,是人之常情。 哭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不哭,把一切悲伤都埋在心底,才容易生病。 至于此刻,就完全是女儿家的心思,想让李奉西哄哄了。 “哼!你不是很忙吗?” 李奉西毫不犹豫: “这不是想你了吗?” 哎呀! 众人一阵头皮发麻,这零帧起手小情话,就连见过世面的马皇后都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 毕竟古代还是比现代保守的多,赶忙领着孩子们躲到内殿,给小两口一个私人空间。 这下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偷听偷看偷学了。 “花言巧语,想我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唉~我也不知呀,明明已经决定好不来的,可还是忍不住,难道,我比以为我爱你还要爱的多?” “……就知道说这些好听的哄人家。” “小宁姐!” “嗯?” “我爱你!” “讨厌讨厌讨厌。” 小拳拳捶你胸口,内殿众人齐齐打了一个冷颤,瞎了眼呀各位。 这也太恶心了! 可怎么办呢?女儿家就吃这一套,别说四位王妃了,马皇后也一样。 虽然很不适,但马皇后转念一想,她嫁给朱重八这么多年,这三个字可是从没听那冤家对自己说过。 再一想碎如意,碎得对呀,这婚早该离了! 王观音谢芳徐妙云冯文敏在这一刻也齐齐转头看着自家夫君,除了太子以外,所有殿下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显然,我爱你这三个字将成为他们新的家庭会议。 好在李奉西还算是个人,没有继续发挥,把朱镜宁哄好了就问起了朱元璋。 朱镜宁俏脸一怔,旋即双手叉腰: “哦,好哇~” “我还以为你真是想我才来的,原来是给爹当说客来了!” 李奉西面色一肃: “怎么可能?” “就你爹那个样子,焉能配得上母后?” “别人不知道,小宁姐你还不清楚我对他的看法吗?” “既如此,母后要跟他和离这件事,我举双手赞成!” 此话一出,不止让朱镜宁满意,内殿众人皆双眼明亮,我就知道奉西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可随着李奉西下一句话,事情不对劲了!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要快刀斩乱麻。” “身为大明下一任户部尚书,我一定要帮母后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和离大典,庆祝母后远离渣男,恢复单身!” 朱镜宁一愣,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和离还有大典的,可李奉西有话说呀: “成亲既然有大典,和离为何不能有大典?” “就算我们老朱家的祖训是勤俭为国,以母后的身份地位,也不能草率。” “要是真让他姓朱的一纸和离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后委屈呢,所以不管是和离大典还是和离书,都要我们写,我们办。” “还要办的开开心心,世人皆知,反正这件事也是我们大家心中所愿,何乐不为呢?” 朱镜宁娇躯一颤,当即道: “小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能这样呀!” 李奉西眸光一闪: “不能?难道母后不想跟岳父大人和离?” “还是你们不愿跟岳父大人断绝关系?” 朱镜宁不知如何回答,本来就是吓吓朱元璋的。 就算退一万步说,日子真过不下去了,也没有皇帝皇后和离一事,顶多两口子谁也不见谁,是绝不能昭告天下的呀! 可李奉西必须要这样说,不这样说,冷战如何结束? 这不?内殿众人躲不了了,只能走出来道: “父皇纵然有错,也是我们的爹,我们当儿女的,岂能愿意自己爹娘和离?” “是啊奉西兄,于公于私,于国于家,父皇和母后都不能和离。” “其实……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也是,玩麻将玩的都把这茬忘了。” 李奉西偏头看着朱橚,把他过继给孙贵妃这事,朱元璋做的太过分了,对朱橚的伤害不是一般的大。 可木已成舟,朱橚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只能朝李奉西道: “大姐夫,算了吧。” 马皇后黛眉一挑,别人看不出来她可不一样,李奉西话虽如此,可就是来帮朱元璋当说客的。 但这个说客当得好哇,马皇后也是被架住了,儿女都被朱元璋搞伤心了,她这个当娘的夹在中间,只能帮一头。 可既然是朱元璋做错了,那马皇后怎么可能帮朱元璋呢? 为人父母,哪能这么欺负孩子? 所以此事的关键,说来说去,还是大明的公主皇子们。 他们原不原谅朱元璋,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可事情,不该如此! 最起码不能这么结束。 “不行!不管怎么说,对就对,错就是错。” “岳父大人既然有错,就要认错,有错就要罚。” “我身为老朱家的长婿,得岳父大人和母后看重,被你们称一声大姐夫,就要为你们讨个公道。” 说到这,见众人面露惊恐,李奉西赶忙话锋一转: “当然,既然你们都原谅岳父大人了,那和离之事,自是不再提。” “所以思来想去,恐怕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们满意了。” 言罢,“咯吱”一声响,李奉西转身将正殿大门全部推开: “亮个相吧小宝贝!” 第101章 奉西,谢谢你! “重八?” “父皇?” 李奉西突然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只是马皇后和朱标等人才看到朱元璋,皇帝就浑身一颤,继而双手抱头。 既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又像是丑媳妇羞见公婆。 可正殿众人何尝不是如此? 看着身后的麻将桌,刚才玩的好开心呀,齐齐面露尴尬。 只有李奉西一人能没心没肺的笑着,上前拉着朱元璋走进正殿,然后胳膊肘一捅腰眼。 朱元璋难为情的捅了回去,却见李奉西面色一肃。 皇帝一咬牙,一跺脚,终是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放下抱着脑袋的双手,还把翼善冠取了下来。 霎那间,整个正殿都明亮起来! 马皇后美眸圆睁,朱标浑身一颤,朱樉等人瞳孔一缩,就连朱镜宁都一脸不可思议的捂住了红唇。 “重八,你的头发怎么?” 朱元璋老脸通红的看着李奉西: “还不是被这小子逼得?” 李奉西顿时无语,猪队友呀: “怎么能是我逼的?” “分明是岳父大人您执意如此嘛。” 说到这,李奉西一边伸出手拍着朱元璋滑溜溜的大光头,一边语重心长的对马皇后等人道: “母后你们有所不知,这次,岳父大人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为了保证下回不再犯,同时给你们一个交代,他是下定决心,不管我怎么劝,他都坚持要剃发明志!” “既如此,小婿斗胆为岳父大人求一个人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原谅他这最后一回吧。” 此话一出,朱元璋才恍然,立马连连点头道: “是是是,这头发确实是咱坚持要剃的。” “妹子,标儿,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们就别生咱的气了。” “镜宁,咱晌午对你说的那些话,不是想要惹你伤心,咱说话就这样,不过脑子,咱以后绝对不如此了。” “橚儿,把你过继给孙贵妃的事,是咱考虑不周,咱这个当爹的,让你受委屈了。” 反正帽子已经摘下,就是一个大光头,这可以说是朱元璋当皇帝以来最窘迫的样子了。 还能有更丢脸的时候? 既如此,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毕竟这世上简单的事之所以会变得复杂,就是因为人这种生物太爱端着! 本来只需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谁都不想说,这才分道扬镳。 这不?朱元璋现在说了,事情就解决了。 “爹!” 朱标上前一步,眼含热泪的看着朱元璋。 朱镜宁和朱橚也被朱元璋剃发的行为感动,倘若易地而处,他们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朱元璋这般。 马皇后欣慰的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身走进内殿,待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玉如意。 “嗯?” 朱元璋满面惊愕,马皇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真以为我把它摔碎了?” “这个才是我送给你的那把。” 朱元璋慌忙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确认无误,当即恼自己的一拍脑门: “哎呀,咱真是眼瞎,竟然没认出来!” 李奉西心中一动,微笑出声: “呵呵~怪不得岳父大人适才在御书房拼不好那把碎如意,原来那并不是母后送给你的。” 朱元璋闻言,看着手中的玉如意,感受着那熟悉的握感,忍不住摇头轻叹: “你就别帮咱找补了,咱是拼不好那把碎如意,可咱也没认出来呀!” “唉~贤婿,你说得对,自从咱当了皇帝,是傲慢至极,疏忽了太多啊!” “不过……” 朱元璋说到这,张开双臂,将朱标朱镜宁还有朱橚揽入怀中: “咱现在明白了。” “奉西,谢谢你!” “哈哈,咱就知道,你果然是上天赐给我们老朱家的凤兮!” 李奉西微微一笑,伸出手握着朱镜宁递来的柔荑,朝朱元璋颔首道: “这都是小婿应该做的。” “正如太子殿下所言,家和万事兴。” 朱标一愣,继而和朱元璋相视一笑,这里,何尝不是李记呢? 朱樉和朱棡看到这,心中也格外温暖,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朱元璋还不是皇帝的时候。 只有朱棣闷闷不乐: “额,父皇,您是不是把我忘了?” 朱元璋眉毛一挑: “你咋了?” 朱棣委屈至极: “什么叫我咋了?” “您忘了吗?说我尖嘴猴腮的事。” 朱元璋想了想,撇了撇嘴: “这个咱觉得咱没有说错。” 朱棣一秒看向朱标,朱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确实怪不得父皇。” 朱樉朱棡跟着点头,马皇后爱莫能助,徐妙云看都不看朱棣,朱镜宁上前一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四弟: “活该!谁让你对你大姐夫不敬的?” 朱棣满面苦涩: “明鉴啊大姐,这事小弟已经跟大姐夫认过错了,大姐夫就在这,您不信可以问他!” 朱镜宁黛眉一挑: “我才不问呢。你大姐夫这个人我比你清楚,最是善良了。” “不管你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你的,但我可不一样!” 朱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善良? 机械般的转过头看着李奉西,他善良? 然后就听朱镜宁道: “刚才看你点炮的本事颇为不俗,今后要跟姐姐我打麻将的话,知道该怎么做吧?” 朱棣这才恍然,怪不得朱镜宁会觉得李奉西善良,合着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可燕王能怎么办呢? “晓得晓得,大姐您就瞧好吧。” 见朱棣终于懂事,朱元璋很欣慰,当即拍了拍其的肩膀,在就近的一张麻将桌坐下: “来来来,教咱玩一局。” “咱倒要看看,这麻将有多好玩,能让你们玩的这般开心!” 话音刚落,朱标就“嗖”的一声坐在朱元璋对面,强忍着激动道: “好好好,那儿臣就陪父皇您玩一局。” 朱棣很纳闷: “大哥你不是不玩吗?” 朱标:…… “这不是陪父皇玩吗?” 朱棣脑袋一歪: “那刚才母后玩您为什么不陪?还说这是赌博,您身为太子要以身作……” “言之有理!” 没等朱棣把话说完,李奉西就开口道: “赌博当然不可取,可我们不一定要玩钱呀,不如这样,谁输了挨脑瓜崩如何?” 朱标恨不得亲李奉西一口,爱你妹夫: “好,就按奉西说的办,不过这个脑瓜崩是?” 李奉西立马朝朱棣一招手: “小四,来来来。” 朱棣很听话: “干嘛?” 李奉西不答,和善的伸出手,捏着朱棣的下巴,摆正朱棣的脸庞。 然后另一只手捏指兰花,“嘭”的一声弹在朱棣的脑门上。 之后在燕王撕心裂肺的喊声中,他微笑着朝众人一点头: “就是这样。” 第102章 天家之乐 哦~ 众人看完李奉西的演示,根本不管被演示的朱棣有多么无辜,双眼齐齐明亮,原来脑瓜崩就是弹脑门呀! 那这可比玩钱有意思多了,对这些人而言,钱是永远不会缺的。 但弹脑门可不一样,尤其是朱樉,飞快入座: “哈哈,爹,大哥,麻将桌上无父兄,你们要是输了,可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皇帝太子不屑一笑: “哼!倒要看谁满头包!” 可三缺一,剩下的一个坑谁来填呢? 马皇后,谁敢弹她脑门? 朱镜宁,也一样。 至于朱棡谢芳、王观音徐妙云、朱橚冯文敏,就完全是反过来了,麻将桌上无父兄这句话对他们可不适用。 朱棣倒是有那个耿直,可惜被李奉西一指二十年的功夫给弹得这会儿还嚎着呢。 故而只能驸马上了不是吗?还很谦虚: “唉~既如此,那奉西不才,就勉为其难的陪三位玩几局吧。” 朱元璋朱标朱樉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捂着脑门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的朱棣,忍不住“咕咚”一声响,皆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可能正是这个原因,父子三人不学好,这就开始确认一下眼神了。 马皇后在一旁看到这,担忧的皱了皱黛眉。 朱镜宁却是丝毫不慌,麻将是她家小西发明的,还能怕三位初学者联手? 事实的确如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李奉西非但稳操胜券,还每把都让朱元璋输得最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子身体不好,朱樉是他的结拜之交,只能让老丈人顶上了。 可这也不能怪李奉西一人,毕竟他的牌技再好也达不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皇帝之所以输得最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太子和秦王见对手太过强大,果断叛变,一边稳着皇帝,一边跟驸马私相授受。 想想也是,李奉西输了,只能弹李奉西脑门,朱元璋输了,弹得可就是朱元璋的脑门了! 机会难得呀! 必须要抓住! 就这样,“嘭嘭嘭嘭嘭”,一声又一声,好好的一个光头,硬是给弹成佛头了。 玩到最后,天都亮了,朱元璋眼前却还是黑的。 摇摇脑袋,定睛一看,所有人,明明一夜未睡,却齐齐精神抖擞。 朱元璋不明白大家都怎么了?为什么每次自己输了就双眼明亮?为什么每把结算期间就聚精会神? 为什么就连妹子都瞪着一双美眸,不愿错过她丈夫受苦的精彩瞬间? 思及至此,皇帝好像只能有一个解释: “你们,就那么想看咱被弹脑瓜崩吗?” 众人连连摇头,话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 “没有啊父皇!” “怎么会呢?” “弹在您身,疼在我心呀!” “嗯嗯嗯!” 只有马皇后诚实做人,缓缓伸出手抚摸着朱元璋的大光头,原本滑溜溜的触感此刻却是坑坑洼洼,心如刀绞: “哈哈哈……” 国母这一笑,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乱颤。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理应生气,可在一家人的笑声下,竟也被联动,摇头轻笑起来! 洪武九年的四月就是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过去。 驸马依旧没有停,每天都去户部尚书府上,听他的老师传授他执掌户部多年的经验。 公主也开始跟着皇后学习打理后宫事务。 在太子和太子妃细心的教导下,太孙已经不止会说英雄二字。 秦王每晚都会按约定,为秦王妃亲手敷上面膜。 晋王和晋王妃领着楚王这些弟弟们,早已同心协力的把马肉吃完。 燕王始终记得他大姐夫那副象棋中有他一个车,在跟燕王妃住在魏国公府期间,每天都缠着魏国公教他兵法韬略,以及日后大明若有战事,千万别忘了带上他。 至于吴王,也没闲着,在他大姐夫的强制要求下,他拜了戴思恭为师。 双方一开始都是不情不愿,但戴思恭很快就发现了吴王在医学上的天赋,吴王也惊觉医学竟然这般有趣! 可即便每个人都有事要做,这一大家子还是会时不时的相聚在坤宁宫,搓几把麻将,将那日的快乐延续下去。 直到洪武九年,五月十四 朱元璋和马皇后乘着御辇,来到了昔日的吴王府。 不过此刻,吴王府已经焕然一新,就连刻着“吴王府”的匾额都被摘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扎着喜结的,刻有“大驸马府”的匾额。 没错,明日,就是公主和驸马大婚的日子。 婚后,李奉西和朱镜宁就要住在这里,生儿育女,筑成他们的小家了。 满朝文武都因此忙碌起来,就连朱元璋和马皇后也不能例外。 在薛祥和郑九成的陪同下,皇帝皇后一边听礼部尚书汇报明日的大婚事项,一边视察工部尚书这段时间翻新旧吴王府的成果。 虽然在此之前,朱元璋和马皇后不是没来过,大婚事项也不是没听过,早已尽收眼底,熟记于心。 可想着明日就是宝贝闺女出嫁的日子,怎么都不放心,还是要来确认一次,今晚才能睡得着。 “唉~这一天,终是来了呀!” “你不会还是不舍吧?” 马皇后摇了摇头: “当然不会,奉西带给我们的惊喜太多了。” “我就算再不舍镜宁,也没办法在一次又一次的事实中否认,嫁给奉西这样的男子,的确是越快越好呢。” 朱元璋面露感慨,搂住了马皇后的香肩: “是啊,咱们这个女婿,不止有治国安邦的才能,还有凝聚家庭的本事。” “这才是妹子你说的惊喜吧。” 马皇后闻言,挥手屏退薛祥和郑九成,待二人拱手退下,才伸出手环着朱元璋的腰腹,将俏脸贴在朱元璋的胸膛上: “自古天家无亲情,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好在你终于回来了,在奉西的帮助下。”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 朱元璋大笑: “哈哈,什么叫这段时间?还早着呢妹子。” “咱俩人的天家之乐,这才刚开始。” 马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可以不相信朱元璋,但不能不相信李奉西: “嗯!” 与此同时,李记 紧闭的房门中灰烟袅袅,燃烧的火盆中纸钱焚尽,李奉西缓缓从地上站起,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仰望着大明的蓝天白云,眼角最后一滴泪水滑尽: “爸,妈,对不起!” 第103章 恩泽天下 南京紫禁城,华盖殿 明日就是公主驸马大婚之时,就连皇帝皇后都放不下心,宫中自然也早早忙碌起来。 虽说在李奉西和朱镜宁的一致要求下,大婚规格终究还是没有超出。 可从其他方面,依然能感受到这场大婚的与众不同。 正如朱元璋一开始放出的豪言,他的确给他的长女和大女婿办了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婚典礼! 毕竟在李记相处的那段时间,驸马让皇帝记起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何时,人都是最重要的。 比如说主婚人,就由当今太子朱标担任。 整个仪式的统筹者,除了中书省左相胡惟庸以外别无他选。 而华盖殿上的龙椅凤座之侧,也摆上了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的牌位,也就是李奉西这一世的便宜爹娘。 可不知为何,在李父李母的座位之侧,还有两张太师椅,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让不放心明日大婚赶来华盖殿巡视的朱标莫名其妙: “这两张椅子是?” 太子亲来巡视,左相自然不敢离左右,闻言当即道: “臣也不明缘由,只知是大驸马执意要求的,说是这两张椅子亦代表他的至亲。” 朱标看着那两张空白的太师椅,虽然不明所以,但自是尊重: “既然奉西这样说,那这两位想来是对他极为重要之人。” “大婚结束后,你亲自领人将这两张椅子好生送到大驸马府,不得有误!” 胡惟庸眸光一闪,熟记于心道: “是!” 朱标又环视了一眼华盖殿四周,一一确认无误后,才再度开口: “关于此次大婚恩泽,准备的怎么样了?” 胡惟庸面色一肃,依次答道: “皆已准备完毕,明日吉时一到,中书省就会昭告天下。” “河间府自此更名凤间,此地百姓免去三年赋税,同时大赦天下,轻犯放出,重犯减刑,今年秋决者推迟到明年。” “大明成婚在二十年以上的伉俪,都能去当地官府领衣袍两套,稻米三斤。” “今年大明所有新生婴儿,每家每户都能得到朝廷赏赐的一两白银,五尺红绳。” 朱标感慨万千: “真是普天同庆啊!” “如此一来,镜宁和奉西,定能得到咱大明所有人的祝福吧。” 胡惟庸是会说话的: “陛下施恩天下,黎民百姓岂止会恭贺公主驸马?大明万年,天家万年!” “哈哈……” 朱标畅快大笑: “这几日父皇母后,包括孤都为婚事操心,其余暇事根本无心顾及。” “若非胡相能者多劳,这大婚断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万事俱备,真不愧是我朝左相,肱股之臣啊!” 胡惟庸犹闻天籁,但面上自是受宠若惊: “太子言重,此乃臣分内职责,纵然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朱标笑容更甚,然后不知想到什么,面露期待道: “对了,关于奉西让你打造的那个婚戒,办的如何了?” 胡惟庸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对用紫金打造,其上刻着李奉西和朱镜宁姓名,姓名中间还用一个小心心符号连起来的婚戒递给朱标。 但还没等接过婚戒的朱标啧啧称奇,胡惟庸就又反手掏出五对一模一样的紫金婚戒,只是其上刻着的姓名不同: “太子殿下恕罪,臣自作主张,除了为公主驸马打造婚戒,还为您和太子妃,四位殿下和四位王妃分别打造了一对,请殿下御览!” 朱标双眼一亮,这会儿再看胡惟庸,人才呀! “哈哈,好你个胡惟庸,虽说孤向来不喜欢这种事,可奉西为镜宁这般别出心裁,太子妃和四位弟妹明日见了,定然也想要。” “既如此,孤就替秦王他们,收了你这番好意了。” 胡惟庸嘴角一勾,然后小心翼翼道: “多谢太子体谅微臣,只是不知,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否?” “当然也要打造一对,去办吧。” “是!” 朱标看着手中六对紫金打造的婚戒,又确认了一眼华盖殿,才转身前往坤宁宫。 这时的坤宁宫早已张灯结彩,朱镜宁已经穿上了凤冠霞帔,艳丽无双之姿看得朱棡和朱橚都一阵目瞪口呆。 主婚人既然都选为了太子,出嫁这一方的人选当然也不能寒碜。 晋王吴王责无旁贷,明日势要难为难为他们大姐夫,断不能让这样美若天仙的姐姐轻而易举被娶走。 可惜太子到来之后,两对紫金婚戒一出手,晋王吴王霎时就心思电转了。 不是弟弟们不中用,实在是大姐夫给的太多!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接亲那一方的阵容太过可怕。 应天城,李记 “呸~” 朱棣看着满屋子的纸灰,忍不住啐了一口。 朱樉也被屋中浓浓的烟味熏得捏起鼻子,不解的看着李奉西: “哪有人在屋子里烧纸的?” “也不怕把你这李记燎了。” 李奉西没办法跟二王解释他这纸给谁而烧,只能转移话题道: “你们怎么来了?” “等明日接亲之时再来李记也不迟。” 朱棣苦笑着道: “大姐夫,不是小弟说你,从哪里接亲不一样?干嘛非要定在这?” 朱樉深以为然: “四弟这话言之有理,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你怎么还见外?” 李奉西只有一句: “好哇,那我从哪里接亲呢?” 朱樉朱棣同时一拍胸膛: “我呀!” 然后怒目而视: “二哥你干嘛呀?我燕王府可空着呢。” “空着管什么用?奉西兄这段时间都住在我的秦王府,他去过你燕王府吗?” “这是接亲,明天要来很多人的,你那铺不开,还是从我燕王府出发比较好。” “放屁!明明是我的秦王府离皇宫近。” 狗咬狗一嘴毛,李奉西懒得搭理二王,坐在旁边看热闹。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从大驸马府出发,可李奉西想着大驸马府既然是他和小宁姐今后的家,自是要和朱镜宁一起住进去,自己提前在那睡一晚算怎么回事? 可朱樉朱棣也是真热心,之所以今天就过来,也是第一次帮人接亲,没经验,生怕有个差池。 毕竟大明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明日的大婚,谁敢出差错,别说朱元璋,马皇后都饶不了他呀! 故而二王这边还没吵出个高下,李记那边就又来人了。 打开门一看,别说朱樉朱棣噤若寒蝉,就连李奉西也得恭恭敬敬叫大哥。 只因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老朱家的体制外长子,沐英。 第104章 接亲 沐英也不敢放松呀! 毕竟他也是明日接亲队伍中的一员! 还是引马,就要领着大队伍前往宫中接亲的人。 干系重大,沐英在家中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来李记,不厌其烦的再跟李奉西对齐一下颗粒度。 对于沐英的前来,李奉西当然欢迎。 且不说大哥这个办事的态度,单说沐英要是不来,朱樉和朱棣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此刻见二王在沐英面前一秒变成乖宝宝,沐英又刚好问起在外面好像听到了吵架声,驸马果断将二王出卖,气得沐英眉毛竖起: “两位殿下呀!”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吵架?” “知不知道轻重缓急?” 朱樉朱棣赶忙点头认错,然后在沐英的要求下,两兄弟对彼此分别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且拥抱和好。 李奉西见状,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我不当大哥好多年。 瞧,人家只是不想当。 可还没等沐英跟李奉西探讨明日的接亲事宜,只听“叩叩”两声,李记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来得人更多了, 跟沐英一样,都是明日接亲队伍中的人。 分别是韩国公长子李祺、魏国公长子徐辉祖、开平王长子常茂、曹国公长子李景隆、郢国公长子,宋国公之侄冯诚、以及卫国公长子邓镇。 所谓的接亲阵容,也就是沐英当引马,李奉西居中,朱樉和朱棣陪同两侧,开国六公长子殿后,说一句众星环绕不为过吧。 历朝历代,能拿出这样的阵容陪着驸马去接亲的,除了大明洪武,老朱家长婿李奉西,断不可能找出第二人。 然而对于李祺等人而言,他们可不觉得这是纡尊降贵之事,反而全都上赶着。 且不说连沐英朱樉朱棣这样的天家子弟都心甘情愿的陪李奉西去接亲,单说饮水思源,有明日接亲之举,将来要有什么事找大驸马帮忙,李祺等人有的说呀! 故而还是那句话,明日是千万不能出差错的。 李祺在李善长的授意下,跑遍了开国六公的府邸,相邀一起去李记找李奉西对齐颗粒度。 就算颗粒度早已对齐,这一去,也能显得自己对大驸马的婚事格外上心,常茂等人自然不会拒绝。 也就李景隆缺心眼,不想来,被李文忠一脚踹出,这才跟着来了。 李奉西对此自然欢迎无比,毕竟是他自己的婚事,别人如此上心,他焉能不高兴? “哎呀,大家如此热情,我这一时之间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快快,进来坐,都别客气,李记虽小,却是各位的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祺等人也不见外,进来以后跟沐英朱樉朱棣行了礼,就依次入座。 之后根据明日的接亲事宜,虽说事无巨细,但人既然都来齐了,又有时间,索性就事无大小,全细细商讨一遍。 等商讨完了,众人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外面天色已深,想着明日还要来李记,干脆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李奉西身为新郎官,明日白天忙,晚上更忙,众人善解人意,都不需要驸马招呼,早早的就让李奉西上二楼歇息了。 殊不知驸马这一去,一楼可就撒欢了! 毕竟这些人都是人种,熬一晚上不睡觉对他们而言可算不得什么,彼此又熟悉,除了沐英年长些,大家都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么多年,诸事繁多,要不是驸马和公主大婚,这些人可没那么容易聚到一块。 朱樉这个喜欢耍的立马就提出要打麻将,其余人纷纷心动,等秦王从秦王府拿了两副麻将回来,众人便兴致勃勃的搓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在搓麻将的快乐中一点一滴流逝。 众人全都浑然不觉,不过也无妨。 因为跟宫里面早就说好了,这不?等到了翌日凌晨,寅时左右,赵二虎就领着一大批侍卫过来了。 兹事体大,赵二虎也不敢放松,故而早早的将接亲一应之物以及接亲众人要穿的衣服送到李记。 大家虽然搓麻将搓得很开心,可也没忘了大事,确认接亲一应之物都送到,又把衣服换上,才重新搓麻将。 赵二虎见这些二代玩得那么开心,也不敢打扰,毕竟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但即便如此,御前侍卫统领也不敢放松,亲领侍卫在李记外驻守,等到天一亮,也就是卯时,便护卫接亲队伍前往皇宫。 就这样,太阳照常升起,待洪武九年,五月十五,第一缕晨曦照拂大地,没等赵二虎提醒,沐英身为老大哥,就开口撤了牌局。 打了一夜麻将,众人自是要洗漱一番,等洗漱完毕,已是卯时三刻,大家相继出门,高高兴兴的骑上马,准备去皇宫接亲。 赵二虎见接亲队伍个个容光焕发,没有一点熬夜的疲惫,如释重负,当即大手一挥,命人敲锣打……嗯? 浑身一颤,赵二虎机械般的回身望去,嗯? “大驸马呢?” ………… 一片死寂! “哎呦!” “噗通”一声响,沐英看着身后空空如也的马匹,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朱樉朱棣瞳孔一缩,直接纵马闯进李记,继而一个箭步冲上二楼。 李祺目眦欲裂,一边下马一边痛心疾首的指着常茂等人: “你们怎么能把新郎忘了呢?” 常茂等人欲哭无泪: “你不也没想起来吗?” “都给我住嘴!” 沐英看着天色,整个人急得直蹦跶: “时间已经不够用了,还不快去给大驸马更衣?” 话音刚落,朱樉朱棣就抬着还在熟睡,依旧是那一身经久不衰的背心大裤头的李奉西,从李记出来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脸色惨白,赶忙围上前去。 时间紧迫,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众人直接围成一个圈,也就是站成人墙,三下五除二的把人墙里的李奉西扒光了,然后一边给他穿吉服一边给他洗漱。 李奉西正是在这种浑身上下都是手的感觉醒来的。 人刚恢复意识,一只不知道谁的手就开始拿着毛巾,还是凉毛巾,抹着他整张脸。 脸刚抹完,就又有一只不知道谁的手拿着一杯水往他嘴里灌,话倒是说得好听,轻轻的让他吐出来。 可李奉西不吐也不行呀! “哎呦!” 头上不知道谁的手,给李奉西摆弄着发型,力气有点大,扯着他了,疼得李奉西一咧嘴,漱口水全流了下来。 吓得身旁又有人大叫起来: “不可弄湿吉服!” 一句话又让无数人的手捧着李奉西的下巴,哪怕用手接漱口水都不能让这水,饶是一滴,滴在大驸马穿的吉服上。 众志成城,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抓紧时间! 但为何要抓紧时间,你别问。 第105章 美好的一天 洪武九年,五月十五 一个本该美好的日子,一个李奉西期待已久的日子。 按理说不会出错,毕竟颗粒度早已对齐,还是翻来覆去对了几百遍的那种。 想起昨日在李记的探讨,就连发喜糖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大驸马都跟接亲众人探讨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哪曾想天算不如人算,人算不如臭皮匠算! 九个臭皮匠,还都是大明响当当的大人物,两个皇子一个王,一个已经世袭罔替的国公以及四个将来要世袭罔替的国公,怎么着也该顶三个诸葛亮吧。 然而临近接亲之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想起驸马还睡着! 抓马的一天就此开始。 一步错,步步错! 时间已经容不得被抬到马上的李奉西去思考,去冷静,甚至去问一句能不能来个人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只能和众人一起,抓紧时间前往东华门。 毕竟大家的动作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秒内就帮李奉西换好吉服,洗漱完毕,还是花了些时间的。 可即便要抓紧时间,感受着自己的身下,策马扬鞭的大驸马还是忍不住想要流泪道: “你们倒是把内裤给我穿上呀!” “前所未有的空旷啊下面!” 策马在前的沐英闻言,当即忧心道: “没时间了殿下,明明说好辰时入宫的,现在已经辰时了,我们必须要尽快赶到东华门!” 李奉西双腿紧紧夹着马肚: “所以连早起第一泡尿的时间都不给我?” “大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此话一出,沐英立马凶神恶煞的盯着策马在李奉西右侧的朱樉。 在左侧策马的朱棣见状,毫不犹豫的紧随其盯。 感受到身后同样传来不善的目光,朱樉委屈至极: “讲点理好吧?又不是我逼你们打麻将的。” 李奉西这才知道酿成此次恶果的原因,真是报应! 他手欠发明麻将干嘛? 也就在这时,只听得“哒哒哒”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定好要在东华门外迎亲的曹国公李文忠直接纵马赶来了。 那是,李文忠不知道接亲这边是什么情况呀! 眼瞅着天色已过辰时,还是看不到驸马和接亲队伍的身影,李文忠吓得魂都没了,我滴个乖乖,该不会驸马要悔婚吧? 毕竟在正常逻辑下,只有这种可能了不是吗? 他要是能想到接亲众人竟然忘了把熟睡的驸马叫醒,他就是神了。 “呼~谢天谢地,哎,你们怎么回事呀?” “为何这个时辰才出发?” 李文忠一边如释重负一边勒马不解问道。 李奉西看向沐英,沐英低头,看向朱樉朱棣,朱樉朱棣低头,看向……好吧,都低头,只能翻身下马: “别急,我去尿个尿。” “啊?” 李文忠浑身一颤: “哎呦,这哪还有时间呀?” 李奉西一脸我给你跪下的表情: “我要尿尿啊大表哥!” 李文忠头疼欲裂,可人有三急,确实是不能拦,总不能为了抓紧时间就让大驸马在大喜之日尿裤子吧。 好在国公不是一般人能当得,李文忠看着自己的千里良驹,急中生智: “这样,英弟,你和两位殿下领着大家先去东华门,别都在这里等着。” “等驸马尿完尿,我的马快,我骑马带他赶过去。” “对了,别忘派人进宫,依次通禀宫内所有人,包括坤宁宫。” “就说接亲耽搁了点时间,并没出什么事,让他们千万不要慌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之后一切尽量从简,大家做好准备,手脚都麻利些,一定能把耽误的时间追上,让公主和驸马在吉时完婚。” 这番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从刚才就紧张慌乱的接亲队伍总算冷静了下来,沐英和朱樉朱棣朝李文忠一点头,就领着大部队朝东华门赶去。 李奉西这边也很快尿完了尿,因为尿急失去的冷静头脑一回归,立马就是平常的李奉西了。 “多谢大表哥力挽狂澜。” “哎,都是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殿下请。” 李文忠翻身下马,将李奉西扶上马,便重新上马带着李奉西朝东华门疾驰而去。 而这时,按李文忠的吩咐,接亲那边晚了点的消息已在宫中通传开来。 朱元璋和文武百官这会儿正在华盖殿,按大婚流程,待驸马去坤宁宫接完亲,就要和公主一起来华盖殿,在众人的见证下拜堂成亲。 说实话,这个仪式已经尽可能的简单了。 一来是真要按皇家礼法,流程实在繁琐,公主凤冠霞帔在身,光是满头珠翠就负担不轻,一套仪式下来,这成亲真跟受苦差不多。 朱元璋和马皇后心疼自家闺女,自是一切能免的皆免。 二来是公主毕竟生长在民间,从小对婚礼所见所闻,就是民间那一套。 结婚乃是女子的终身大事,既然是公主想要的婚礼,那皇帝皇后自然满足,故而大典也尽可能的向民间式婚礼靠拢。 至于其三,就是李奉西别出心裁。 将现代婚礼,比如说交换婚戒这样的流程加入了进来。 对于大明众人而言,这样的流程既简单又是初次见到,所以都对今日的大典心生好奇。 没想到千算万算,竟然是从接亲这一步就开始出了差错! 好在李文忠及时给出了解决方案,朱元璋闻言,当即大手一挥,命宫中上下按李文忠所言行事。 皇帝自己和文武百官也不闲着,纷纷在华盖殿商讨接下来的大婚事宜,将其中能免的流程挑出一些。 如果能赶上吉时,就一切照旧,如果不能,就将挑出的流程免去,好节省时间,不误吉时。 坤宁宫那边亦是如此,在马皇后的坐镇下,流程更为顺利的简化。 朱棡朱橚相视苦笑,虽说收了朱标给的紫金戒指,两叛徒已不准备难为他们大姐夫,可怎么着也得让李奉西再给他们大姐作一首情诗出来,好不枉今日大婚。 毕竟在二王眼中,作首情诗对驸马而言不在话下。 不过现在嘛,唉~天要下雨,姐要嫁人,只能祝福了不是吗? 朱标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坐在凤座上,不慌不忙,喜帕下依然红唇微抿的朱镜宁,觉得这才是普天同庆。 是啊,就算出了差错又如何? 所有人都在倾心相助,帮忙填补那个小小的窟窿,大家的祝福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付诸于行动的。 依然是,美好的一天呢。 第106章 驸马的形象 就这样,抓马的一天亦是美好的一天。 万众一心下,虽然时间还是比预想的晚了一些,可接亲众人都比之前从容了许多。 也是,大喜之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关于九个臭皮匠,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 待李文忠骑着马带着李奉西赶到东华门,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所有人都喜气洋洋跟着驸马进了东华门,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等到李奉西穿过层层宫门,越过宫墙,领着接亲众人来到坤宁宫时,时间已到巳时。 依旧比预想的时间晚了一些,可些许必要的流程还是不可免。 比如说坤宁宫外,朱棡朱橚双手抱臂,相互依靠,颇有左青龙,右白虎之势,不怀好意的挡着宫门。 可还没等二王来一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要娶我姐,留下红包来,欲要将功补过的九个臭皮匠就齐齐上前,把二王架走了。 顷刻间,预想的时间就补上来点。 然而坤宁宫内高手更多,楚王领着一群半大皇子见自家三哥五哥出师未捷身先死,立马嗷嗷叫的涌上前来。 但结果不出所料,又被九个臭皮匠架走了,预想的时间又补上来点。 看到这一幕的太子,哭笑不得,刚想上前,驸马大手一挥,又架走一个。 嗯,这下跟预想的时间总算对齐了。 马皇后美眸微眯,觉得这也太儿戏了: “奉西,你该不会就想凭此娶走我的镜宁吧?” 李奉西当即从怀中掏出一物,双膝跪地呈给马皇后: “此乃儿臣这段时间精心制定的升级版面膜配方,请母后笑纳!” 马皇后闻言,不动声色的接过配方,仅扫了一眼,便抬起双臂: “快,把我架走。” 坤宁宫至此沦陷,然而奇怪的是,李奉西却依旧跪在地上。 看得殿内殿外一阵不解! 毕竟刚跟预想中的时间对齐,按流程,接下来要去华盖殿拜堂成亲,时间还是不我待的。 但大家转念一想,驸马对公主是那样的深情,此刻,一定感慨万千,这要是出言催促,太不尊重爱情了! 然后就听朱镜宁道: “小西你快来呀!” 连同马皇后在内,朱家众人不忍耳闻,矜持点啊姐姐! 毕竟不管是皇家式婚礼还是民间式婚礼,新娘子都是不能说话的,直到喜帕挑下才行。 可朱镜宁不是不想矜持,实在是看着李奉西跪在地上就不站起来了,纳闷不已。 想了想,反正都说话了,殿外又都是自家人,公主便从凤座上起身,准备把驸马拉起来。 但就在这时,朱镜宁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就跟那天晚上在李记一样。 可这能怪得了驸马吗? 他没穿内裤呀! “噗嗤” 朱镜宁笑了出来,她想到昨天晚上了。 女子出嫁之前,有些事情是必须要交代一下的,往往交代这种事的都是母亲,天家也不例外。 所以昨天晚上,马皇后可谓是给自家大闺女恶补了一下性知识。 即便朱镜宁对此本就了解一二,可肯定不如马皇后知道的多,这位给朱元璋生了多少孩子,那种事能少吗? 可洪武大帝不是一般人,别人家都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他得反过来,因为他累不死! 于是乎,在很多年前,不堪重负的马皇后找高人请教了一招。 昨夜也一并传授给了朱镜宁,至于为何传授,跟朱元璋的原因截然相反。 还真不是马皇后看不起李奉西,这世上能跟洪武大帝拼这种事的男人,历朝历代都没有多少。 故而这一招是为了保护李奉西,户部的差事本就繁琐,李奉西的身体也不算好,再加上朱镜宁国色天香,所以如果不能节制,很容易出问题。 于是乎,公主缓缓伸出柔荑,放在驸马的后脑上。 具体位置就是风池穴,按皇后传授的,用特殊的指法按摩了片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出现了! 李奉西看着自己的身下,以及一见到朱镜宁脑海中就生出的那些关于今晚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偃旗息鼓,只能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毕竟要没有朱镜宁,李奉西可不知如何是好。 这方面男人可控制不住,甚至越不让自己想想的越多,可华盖殿那边还等着他和朱镜宁拜堂成亲呢。 李奉西这边却连站都不敢站,否则所有人一定都能发现他裆下那尴尬的一幕,不过现在,自是能从容站起了。 朱镜宁蕙质兰心,自然不会笑话自己的丈夫,何况对她而言,这也是好事,搞得她都有点期待今晚了。 不过嘛,与李奉西十指相扣的那一刻,朱镜宁还是调皮的抠了他手心一下。 然而弄巧成拙,李奉西又开始控制不住了,只是还没等他胡思乱想,或者说身体有反应,就看到正殿外,马皇后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李奉西浑身一颤,感受到李奉西颤抖的朱镜宁奇怪的望过去,娘俩之间倒是不怎么尴尬,只是有必要的跟李奉西解释一下: “额,没错,那招是母后教给我的。” 李奉西如遭雷击,偏巧又看到马皇后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四十五度角抬起头,仰望蓝天。 完了,我的形象! 就这样,在接下来去往华盖殿的一路上,李奉西整个一个做了错事的坏孩子,羞惭满面的样子惹得朱镜宁不知道笑了多少次。 簇拥着公主驸马一起去华盖殿的众人见状,皆是一脸莫名,这两人好像有秘密呀! 但不知为何,这两人有秘密就有秘密了,毕竟是两口子,可—— “娘,您怎么了?” 朱标朱樉朱棡朱棣朱棡瞪着五双懵懂无知的大眼睛,看着从坤宁宫出来后就时不时仰望蓝天的马皇后。 “瞧,儿子们,多晴朗的天空呀!” 马皇后满面欣赏道。 五子抬头望去,天空是很晴朗,可母后说的好像跟他们问的不是一回事哎。 也就在这时,接亲送嫁的队伍到了华盖殿。 拜堂成亲在即,华盖殿内外,可以说人山人海,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驸马翻身下马,从凤轿中牵起公主的手。 虽然因为刚才的事,还是有点羞愧,可在众人的满眼祝福下,李奉西很快就镇定下来,握紧他小宁姐的柔荑,近乎虔诚的朝华盖殿而去。 华盖殿前,朱元璋负手而立,他微笑的看着朝他走来的李奉西和朱镜宁,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呢,贤婿!” “啊~父皇!” 第107章 我是真的爱你~ “父皇?” 朱元璋面色一怔,从李奉西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真是既亲切又陌生。 当然,更多的还是难能可贵。 “哈哈,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好要叫咱岳父大人吗?” “看来你李奉西也有变听话的时候啊!” 洪武大帝得意的话音刚落,驸马就一脸谄媚的冲他伸出大手: “改口费。” 朱元璋顿时无语,合着叫他父皇是在这等着。 但还没等朱元璋没好气的怼两句,公主就一脸希翼的伸出柔荑,甜甜的来了一声: “爹爹。” 这皇帝可抵挡不住,立马心满意足的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从怀中拿出。 高高兴兴的交给朱镜宁一个,面无表情的扔给李奉西一个。 “多谢父皇!” 李奉西毫不在意,甚至红包在手,他这声父皇叫的比刚才都恭敬无比。 然而转头一看朱镜宁手里的红包,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毕竟已不在,可改口费也不能光驸马有,所以经过商量,给公主的改口费便让朱元璋和马皇后代劳。 不过现在看来,马皇后当然能做到公平公正,朱元璋嘛,呵~简直不出李奉西所料! 可驸马这一次着实误会了皇帝,皇帝也是我们广大男同胞中的一员啊! 就算给驸马包再大的红包管什么用?真能到他手里吗? 果不其然,李奉西刚想把红包收好,朱镜宁的柔荑就伸向了他。 一句话都不需要说,公主依然是满面微笑。 驸马见状,也只能微笑。 心甘情愿,婚姻正确,犹如信仰般,他虔诚的将红包呈交给他的小宁姐。 朱元璋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李奉西啊李奉西,就算你再能理财又如何?” “咱大明的户部尚书你能当得,可这大驸马府的户部尚书,你能当得吗?” 然后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哦,这么说你能当得?” 朱元璋浑身一颤,他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不知何时,马皇后已经来到,赶忙尴尬的笑着: “呵呵,咱也当不得。” “那你是怎么好意思嘲笑人家奉西的?” 朱元璋上前小声道: “咱这不是想着咱多年媳妇熬成婆了吗?趁机欺负一下。” “瞧你那点出息,去去去。” 一句话把朱元璋赶到一旁,马皇后期盼的看着李奉西: “奉西,从今以后,镜宁就拜托给你了。” “虽然我和重八都知道你会让镜宁幸福,已经无数次的确认过,可今日,我还是想这样嘱咐你。” “毕竟镜宁,是我们最珍贵的孩子!” 朱元璋面色一肃,搂着马皇后的香肩朝李奉西郑重一点头: “没错,如果你敢对镜宁不好,就算你对大明不可或缺,咱也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但反之,只要你能让镜宁幸福,普天之下,将没有人敢动你,包括咱!” “听清楚了吗?” 李奉西毫不犹豫一拱手: “父皇母后此言,儿臣谨记在心!” “哈哈……” 朱元璋和马皇后相视一笑,身为主婚人的朱标看到这,总算能上前道: “吉时已到,该拜堂成亲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继而大手一挥,文武百官相继入殿,皇子公主依次入席。 总而言之,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等着观礼。 马皇后也拉着李奉西和朱镜宁走进华盖殿,待将朱镜宁的柔荑不舍却又坚定的放在李奉西的掌中,才抹着眼泪走上凤座,和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并肩。 朱标站在龙椅凤座下,见众人都安然入座,当即上前一步,开口高呼道: “上婚戒。” 话音刚落,常氏就抱着朱雄英从华盖殿侧而入。 太孙的小手中紧紧的拿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正是婚戒盒,但不知是不是这个婚戒盒做的太过精美的缘故,太孙有点舍不得撒手。 好在一看到他的英雄,朱雄英就小眼一亮,对婚戒盒也没那么关心了。 常氏松了一口气,赶忙让朱雄英把小盒子交给李奉西,朱雄英乖乖照做,还软软的叫了一声: “大姑父。” “哈哈……” 众人大笑,唯独坐在太子和太子妃席位之后的吕氏有点笑不出来。 可在看到对面的吕本正死死的盯着她后,便立马笑颜如花。 而这时,李奉西已经打开婚戒盒,将刻有两人名字的紫金婚戒拿出,轻柔的戴在朱镜宁右手的无名指上。 朱镜宁亦含情脉脉的拿出紫金婚戒,戴在李奉西左手的无名指上。 朱标见状,当即朗诵出声,也就是我们都知道的那段婚誓词。 但对华盖殿众人,自是新鲜,尤其是对在场的女人而言。 连同马皇后在内,女人们都默默记下这段婚誓词,等大婚结束后回家跟自家丈夫亲自试试,看能不能重现此刻这种即便在一旁听着,都怦然心动的感觉。 可既然身为观众都怦然心动,朱镜宁身为当事人,自然更加甜蜜。 然而今日的惊喜实在太多,容不得公主回味。 这不?婚誓词刚结束,两人都说完我愿意之后,朱标就大手一挥,继而宫中乐师相继而入。 华盖殿众人见状,全都满面期待。 这个流程虽然到得此刻众所周知,没错,驸马要在大婚典礼上为公主一展歌喉。 可李奉西和宫中乐师这段时间的排演都是秘密进行的,就连朱元璋和马皇后都不知道李奉西要唱什么,只有身为主婚人的朱标清楚。 那是一种太子从未见过的歌唱方式,而驸马的歌喉虽然不至于五音不全,但也并非大明好声音。 可即便如此,太子在最后一次排演日有幸听过一次后,时至今日,都是余音绕梁啊! 只因这首歌的歌词,实在是令人沉醉! 诚如此刻,跟乐师们确认一下眼神,李奉西就将目光放在朱镜宁身上,似乎天地间只有二人的那种。 待乐师们奏起美妙的音符,驸马缓缓开口唱道: “曾经自己~像浮萍一样无依~” “对爱情莫名的恐惧~但是天让我遇见了你~” “我初初见你~人群中独自美丽~” “你仿佛有一种魔力~那一刻我竟然无法言语~” “从此为爱受委屈~不能再躲避~” “于是你成为我生命中最美的记忆~” “甜蜜的言语~怎么说也说不腻~” “我整个世界已完全被你占据~” “我想我是真的爱你~” “我是真的爱你~” 第108章 朱元璋:去吧贤婿,咱给你守门! 南京紫禁城,华盖殿 李宗盛老师的一首《我是真的爱你》被李奉西唱罢,殿中众人,全都回味无穷。 要么说都是他们李家人呢,就是深情。 只是李奉西直到此刻,才能唱明白这首歌。 正如歌词所述,朱镜宁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李奉西毫无保留的扎进老朱家的天下里。 就算有再大的委屈,就算再讨厌朱元璋,只要能让李奉西娶到朱镜宁,便无所畏惧。 纵然有一天会死在朱家人的手上,他也甘之如饴。 毕竟他已经得到两世以来,最珍贵的回忆! 这又何尝,不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呢? “小西!” 没有办法用言语形容朱镜宁此刻的心情,李奉西为她唱的这首歌,每个字都仿佛钻入她的心底,将她早已被李奉西占据的心又一次沉沦下去。 驸马永远不会知道,公主有多么爱他,但公主知道驸马有多么爱她了。 于是朱镜宁又一次违背礼法,不顾矜持,在众目睽睽下,掀起喜帕,涌入李奉西的怀中。 可这一次,没有人不忍直视,也无人出言提醒,所有人依旧沉浸在驸马的歌声中,尤其是在场的女人们。 然而可惜呀,这恐怕是她们无法复制的。 即便是马皇后,也没办法让朱元璋去唱这首歌,因为朱元璋就算唱千万次,也不及李奉西万分之一。 不是皇帝不爱皇后,而是皇帝不能像驸马爱公主一样,为了爱皇后,把所有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这该死的天下,阻断了爱情! 故而只有不在乎天下之人,才能将爱情进行到底! 可有谁能不在乎天下呢?深情如李隆基,不也将杨玉环吊死在马嵬坡了吗? 但若有人敢吊死朱镜宁,那么就来看看李奉西会怎么做吧。 “哈哈……” 华盖殿的安宁终是被朱元璋的笑声打破,当他朝龙椅下望去,看到相拥在一起的李奉西和朱镜宁,虫蟊般的眼神又一次从他的眼底掠过。 凤求凰,凤求凰,若无凰,凤早就死在他执掌的天下里! 可皇帝真的残忍吗? 不是啊! 皇帝也是无可奈何,李奉西会为了朱镜宁辅佐这个天下,自然也会为朱镜宁颠覆这个天下。 如果朱镜宁不姓朱,不是汉人,就像王观音一样,是元人,是北元齐王王保保的妹妹,李奉西喜欢上那样的朱镜宁,对大明而言,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所幸,花好月圆,苍天不薄,朱元璋也能来一句,优势在咱啊! “唱的好!” “奉西,你真是又一次让咱刮目相看,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恐怕除了武艺军略,普天之下就再无能难得倒你的了吧。” 说到这,朱元璋见华盖殿众人都回过神来,朱镜宁还死死的贴着李奉西,李奉西也沉醉在温柔乡里不搭理他,当即不怀好意道: “镜宁,你可别被这小子的这首歌迷昏了头,咱可不是危言耸听哦。” “咱也是男人,这小子既会写情诗又会写情歌,你不觉得奇怪吗?” 此话一出,整个华盖殿的气氛都为之死寂。 马皇后立马从凤座上站起,常氏等人看着李奉西的眼神也不对劲了,只有吕氏依旧笑颜如花。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镜宁也不能免俗,美眸微眯,吓得李奉西浑身一颤,恨不得再给朱元璋一拳: “喂,岳父大人,今日可是我的大喜之日哎!” 朱元璋居高临下,无所谓道: “大喜之日怎么了?” “咱又没反悔,之所以这样说,是出于父亲的责任,给自家女儿提个醒。” 李奉西当即道: “苍天在上啊,我都是有感而发!” “难道我会写情诗,唱情歌,就证明我是个情场老手吗?” 说到这,见朱镜宁依然美眸微眯,李奉西欲哭无泪: “小宁姐,你别听你爹瞎说,他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出去拈花惹草过?” 李奉西此话一出,朱镜宁才理智回归。 女人嘛,都那样,一有点不对劲就会发动第六感,根本不会听人解释。 好在李奉西跟朱镜宁早已同居,想着在李记这段时间李奉西除了卖烧饼,根本就不跟别的女人交流,哪怕是一句客套话,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贴着李奉西。 朱元璋看到这,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哈哈,这么看来,的确是有感而发,是咱想的太多了。” “不过镜宁,还是要加以防范啊!” “你这个丈夫那么好,别说咱大明的女人了,就是咱,要是个女人都会喜欢上他,所以,务必看管严密。” “哎,贤婿,你这么看着咱干嘛?” “咱这也是为你好,娶了咱的女儿,就得一心一意,要是敢有花花肠子,用不着咱和妹子出手,光镜宁的哥哥弟弟,就有你好受的。” 事实的确如此,朱元璋话音刚落,以朱标为首的众皇子就和善的朝李奉西看过来。 没办法,即便驸马人人都爱,也是公主专属。 不过李奉西很委屈,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花花肠子,用得着提醒吗? 还是朱元璋提醒,把李奉西恶心坏了! “岳父大人,您在说我之前,要不要想想您自己?” “您对母后一心一意了吗?” 朱元璋不屑一笑: “呵~咱是一国之君,古往今来,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 “可你不一样,你见过历朝历代哪个驸马敢朝三暮四的?” 马皇后微微颔首,坐在凤座上紧接着道: “的确如此,不过我相信奉西不会那样,反倒是陛下,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朱元璋面色一白,陛下?怎么叫咱陛下了? “额,咱说什么了?” 马皇后微笑道: “你好像没有回答奉西的问题,关于是不是对我一心一意。” 朱元璋浑身一颤,赶忙将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 “肯定是一心一意啊!” “这个问题还用回答吗?” “天下众所周知呐!” 然后就听李奉西道: “那为什么要后宫佳丽三千?” 朱元璋气极: “咱不说了咱是皇帝了吗?” 李奉西想了想,摊了摊手: “那不还是不一心一意吗?” “是一心一意!” “那后宫佳丽三千……” 一根筋变两头堵,话题又绕了回来。 驸马是个体面人,有仇当场就得报,绝不可能到第二天。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俏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浓郁,想着自己生前也得是个体面人,便朝朱标挥手道: “拜堂成亲吧。” 之后的流程就更简单了,也更众所周知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驸马公主便乘着凤辇朝大驸马府而去。 但并不是这就送入洞房了,华盖殿上的喜宴是招待文武百官的,大驸马府也有喜宴,是招待朱家人的。 除此之外,还有像徐达汤和李善长这样跟自家人差不多的开国功臣,以及吕昶宋濂戴思恭这样跟驸马关系亲近的臣子。 于是驸马公主前脚刚走,朱标等人就后脚紧随。 朱元璋和马皇后也不例外,徐达汤和李善长吕昶宋濂戴思恭这些人也乐呵呵的去参加大驸马府的喜宴。 陈洪、赵二虎、李祺、李景隆也都在,总之该来的一个都没有少,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 故而大驸马府的喜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宴。 大家有啥说啥,完全不需要避讳,大喜之日,朱元璋也不在乎君臣之礼,女儿出嫁,他就像是个平凡的父亲一样,领着李奉西和朱镜宁挨个桌子敬酒。 马皇后看到这,想着糟老头子表现还算不错,关于华盖殿上不愉快的话题,就网开一面,不让他今晚跪搓衣板了。 等大家吃饱喝足,喜宴散去,就又是乐此不疲的搓麻将环节。 美好的一天,就在这样推杯换盏,输赢皆乐,喜气洋洋,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 然后夜幕降临,随着一声暧昧的叫喊,也不知道是谁: “入洞房喽!” 早已喝得脸庞潮红的李奉西和朱镜宁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被推着来到了洞房,阵阵戏谑的笑声中,“咣当”一声响,房门紧闭。 “咣当”一声响,房门踹开,李奉西看着趴在门口或窗边的众人,一脸的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只能哭笑不得的一拱手: “拜托拜托,走开啦。” “哈哈……” 众人大笑,最终在马皇后的主持公道下,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去。 只有朱元璋义无反顾: “去吧贤婿,咱给你守门!” “哎哎哎,疼疼疼!” 看着被马皇后揪着耳朵离开的朱元璋,李奉西这才松了一口气,“咣当”一声响,将大门紧闭。 第109章 洞房花烛夜 “都走了?” 婚房中的朱镜宁听到关门声,立马将喜帕掀起,期待的看着李奉西道。 李奉西伸出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耳朵贴在紧闭的门上,全神贯注的听着门外的一切。 直到许久也听不到外面有流氓们偷偷溜回来之声,才彻底的放下心,朝朱镜宁一点头。 “啊~终于结束了呢。” 朱镜宁发出一声充满疲惫的感叹,一边将喜帕重新盖在头上,一边朝李奉西招手道: “快快快,过来掀帕子。” “哈哈……” 李奉西大笑着朝床上的佳人走去,轻柔的掀起喜帕,然后伸出双手,更加轻柔的将凤冠下的珍珠面帘撩起。 直到这一刻,新郎才终于有机会,好好的欣赏他的新娘。 在遍布整个婚房的龙凤喜烛的照耀下,朱镜宁的俏脸一如既往,娇艳欲滴,秀色可餐。 跟李奉西来到大明的第一天,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一样。 驸马欣赏的真真的,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公主越来越美了,简直不像是世间上的人! “小宁姐,我们终于是夫妻了。” 朱镜宁昂着俏脸,含情脉脉的看着李奉西,然后伸出柔荑,为李奉西取下翼善冠。 李奉西也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为朱镜宁摘下负担不轻的凤冠。 这之后,夫妻二人不约而同的朝桌子上的交杯酒看去,相视一笑: “我觉得酒就不用喝了。” “同意。” 话音刚落,两人确认一下眼神,就开始为彼此撕扯起衣服了。 朱镜宁怎么想的李奉西不知道,但李奉西早就对这一天迫不及待了。 不然今日在坤宁宫也不会一看到朱镜宁就控制不住。 不过在此之前,当然还是要尊重一下: “我怎么样都行是吗?” 朱镜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缓缓闭上美眸。 眼前一片黑暗下,她感觉自己被拦腰抱起,放在桌子上。 第一次很轻,可还是让她痛苦不堪,双臂环着他的脖子,缓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但李奉西的动作依旧很轻,让朱镜宁满心甜蜜,可当她怯怯的睁开美眸,看到面前人一脸欲望,却不得不控制着时,就狠了狠心,红唇微启,一口咬在李奉西的肩膀上。 这是一种信号,没有男人能承受住这种信号,李奉西也一样。 再加上他已经憋了很长时间,期间连右手姑娘都没有借助过。 而朱镜宁偏偏那样的美丽,所以李奉西理所当然的失去理智,让整个婚房都是糜糜之音。 一次又一次,要不是公主深得皇后真传,知道再来她年纪轻轻今晚就要守寡,驸马还要逞能呢。 当然,除了用特殊的指法在李奉西的风池穴上按摩,还是不够的。 朱镜宁还是强撑着身子,从衣柜中拿出崭新的衣服穿戴好,今晚才算是真的结束。 李奉西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床上,却很得意,看得朱镜宁忧心不已,不得不提醒道: “今晚洞房花烛,这才由着你,以后可不能如此了,也不怕伤了身。” 李奉西虎躯一震: “没事!” 朱镜宁一个白眼过去,但还是改口道: “我有事行了吧?” 李奉西这才满意,不过他也知道朱镜宁是为他好,当即保证道: “放心吧小宁姐,我以后会有分寸的。” 朱镜宁俏脸一红,略微嗔怪道: “都把我这样了还叫姐?” 李奉西面色一怔,这才意识到再用小宁姐这个称呼是不太合适了。 可要是叫公主,那更不合适,叫镜宁吧,朱元璋马皇后朱标都这样叫,没新意,想了想,试探性的唤道: “宁儿?” 朱镜宁听得心花怒放,可不知怎的又有些害羞,便咬了咬嘴唇道: “私底下再这样叫我。” 李奉西毫不犹豫的一点头,其实他还是想叫小宁姐的。 可李奉西知道,朱镜宁最介意的就是她和自己的年龄差,虽然两人只相差三岁,也不是叫姐就把朱镜宁叫老了,可古代就是这么麻烦。 毕竟有什么好介意的? 李奉西纵有天纵之姿,朱镜宁也是配得上他的。 不过既然老婆大人坚持的话—— “宁儿,过来。” 朱镜宁黛眉一皱,李奉西脑袋一缩: “不是你让我这么叫你的吗?” 朱镜宁双手叉腰: “那这个家听谁的呢?” “你的。” “穿衣服去。” “哎。” 赤裸裸的李奉西就这样被赶下了床,等他从衣柜中找出衣服,穿戴整齐,朱镜宁确认一下,满意之后,才一把将李奉西拉上床,抱着他沉沉的睡去了。 李奉西看着怀中的佳人,想到了马皇后,看来母后昨晚除了教给小宁姐节制房事之法,还有御夫之道啊! 怪不得朱元璋能被调成那样! 好家伙,洞房花烛夜就开始拿人了。 这样想想,朱标他们当然也一样,这老朱家,就是阴盛阳衰。 可怎么办呢? 乐于被拿下,谁让大家都是真爱呢? “嘻嘻,小西。” 在李奉西怀中熟睡的朱镜宁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安分的动了动,梦呓出声。 李奉西怜惜着搂紧了佳人,这一刻,没有欲望,只有温情。 也因此,李奉西也很快睡去,睡得比朱镜宁都沉。 但当驸马的呼噜声响起,婚房的大门却被无声的推开了。 马皇后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面红耳赤。 但还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帮驸马和公主盖好被子,然后将沾有血渍的桌布叠好拿起,才悄然离去。 婚房外,朱元璋蹲在窗户下,双目圆睁,至今都未回过神来: “我滴个乖乖,比咱都猛啊!” 第110章 第二国母 应天城,大驸马府 翌日,李奉西刚起床就感觉不对劲,双腿发软。 这不?“噗通”一声响,驸马刚翻身下床,就给正在梳妆的公主行了个大礼。 朱镜宁又好气又好笑,赶忙将李奉西搀起,然后小粉拳一捶胸膛: “让你能,不能了?” 李奉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打晃的两条腿,废物,要尔等何用? “没事,今晚继续。” “继续你个头!” 朱镜宁俏脸一肃: “歇几天再说吧。” “那亲亲总可以吧?” 李奉西坏笑着贴脸上前。 朱镜宁抵挡不从: “哎呀,去洗漱。” 说完见李奉西委屈巴巴,朱镜宁没办法,主动亲了李奉西一口,李奉西才心满意足的洗漱去了。 只是刚洗漱完毕,便听“叩叩”两声敲门响,还没等驸马开门,门外就大呼小叫起来: “哈哈,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不起呀?” “看来昨晚还真是个不眠夜呐!” “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大姐,你还好吗?” “喂,大姐大姐夫,你们再不开门,我们很有理由怀疑你们正在延续昨晚哦!” 和朱镜宁无奈的相视一望,李奉西面无表情的打开房门: “你们怎么还在这?” 没有人回答李奉西的问题,房门刚一打开,以朱标为首的五人便一拥而入,像五条鬣狗一般贪婪的寻找着婚房的蛛丝马迹。 然而很可惜,朱镜宁起来的很早,之所以到现在才梳妆,就是忙着将昨晚的狼藉处理的干干净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可以让大驸马府的宫人来处理,朱镜宁也不好意思,毕竟昨晚太疯狂了! 可让朱镜宁想不通的是,桌布去哪了呢? 但不管如何,终是处理完毕,整个婚房看起来没有一点洞房花烛夜的迹象,让五条鬣狗前所未有的失望。 也不知道是该怀疑自家大姐思想太保守?还是该怀疑自家大姐夫能力不太行? 不过当打量着李奉西那瘦得跟猴子一样的身躯,顷刻间,答案就浮出水面了。 “唉~没事。” 朱标发出一声心疼的叹息。 叹息声之下,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人也朝李奉西投去鼓励的眼神,加油,不要放弃! 李奉西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们才细狗呢。 但这种事肯定没办法证明,反正只要朱镜宁知道他不是细狗就好了。 “不是,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就没回去!” 朱标解释道: “昨晚不是都喝多了吗?索性就住在你们这了。” “不止我们,父皇母后昨晚也住在这里,大家想着在哪儿回门不是回门,就不麻烦你们去一趟宫里了。” “毕竟洞房花烛夜,你们今天应该很累,不过现在看来,唉~没事!” 李奉西听得咬牙切齿,怎么又说回来了?不得不澄清一下: “我没事!” 朱标和朱樉四人相视一望,连连点头: “对对对,没事没事。” 李奉西目眦欲裂,当即指着自己打晃的双腿道: “看看这个!” 朱标五人看了一眼,再抬起头,看着李奉西的眼神已经不是鼓励,而是同情: “就这都成这样了?” 李奉西绝望的闭上双眼,这都什么理解能力? 然而这一幕落在朱标五人眼中,更让人心疼了,赶忙上前抱抱李奉西。 人无完人嘛,总有某方面能力不济的。 但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响,李奉西和朱标五人同时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梳妆台前,扎着妇人髻的朱镜宁俏脸寒霜的站起身子: “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朱标眨巴眨巴眼: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朱镜宁语气冷漠道: “我们虽是一家人,可我也是女子,你们在这里肆无忌惮的谈论这种事,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朱标尴尬一笑: “呵呵~镜宁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们这不都是闹着玩吗?当然,现在想想,确实有点不合适。” 朱镜宁迈步上前,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然后端详着面前自己家的六个男人: “既然知道不合适,那这次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大明的凰国大公主,也已经帮母后打理一段时间后宫了。” “当然,朝政上的事,我不懂,也不会去管。” “可咱们这个家,我还是要帮母后管好的,放心,我会一视同仁,包括父皇在内。” 说到这,见面前六个不争气的男人已经吓傻了,朱镜宁赶忙莞尔一笑: “呵呵~别害怕,这些话呢,其实早就该跟你们说的,母后也一直催着我跟你们说清楚,不过现在也不晚。” “所以,最好不要让我把这话再说第二遍,听清楚了吗?” 说这句话时,朱镜宁还是笑着的。 可落在李奉西六人的眼中,却是不寒而栗。 或许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来面前这位女子是谁的女儿,体内流着谁的血液,又是在怎样的基因下构造成一个生命体的。 可不管六人信不信,朱镜宁也是最近觉醒的。 毕竟朱元璋需要一个继任人,马皇后也需要一个继任人! 之所以跟马皇后有点不一样,想来是朱元璋那一半基因导致的。 “我在等。” “听清楚了!” 李奉西六人齐齐一点头,身子在这一刻自动绷得笔直。 那么连这六个男人都被搞定了,大明还有谁搞不定呢? 哦对,还有朱元璋。 “父皇呢?” 朱标五人毕恭毕敬道: “父皇和母后在正厅,膳食已备好,正等着您和奉西驾临。” 朱镜宁满面期待的站起身子: “那就走吧,说起来,自从我回家以后,我们一家人还从未在一起吃饭呢。” “是!” 李奉西六人又是齐齐一点头,看着先行一步的朱镜宁,不知为何,没有人敢跟上去。 朱标颤巍巍的伸出手,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 “你媳妇怎么回事?” 李奉西欲哭无泪: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昨晚已经被拿下了。” 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 “小西。” 李奉西自动立正: “在!” 朱镜宁好笑不已,想着刚才确实是有点严肃了,立马含情脉脉的招了招手: “过来。” “哎。” 李奉西不敢有丝毫犹豫,“嗖”的一声就来到朱镜宁身前。 朱镜宁甜甜一笑,似乎还是原来那个小宁姐,挽着他的胳膊甜蜜蜜的朝正厅而去。 朱标五人在身后看到这,刚觉得刚才的朱镜宁可能是个幻觉,就见朱镜宁回过头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就这一眼,朱标五人就本能的浑身一颤。 这种眼神,简直就像是朱元璋和马皇后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赶忙紧随其后。 但可怕的是他们刚紧随其后,朱镜宁的眼神就瞬间变得亲切起来,亦对他们温柔一笑。 朱樉四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他们熟悉的大姐又回来了。 毕竟生而为人,怎么可能会有两副面孔呢? 只有驸马和太子觉出味来了,因为看到这样的公主,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初在李记,朱镜宁社死之后的变化。 果然,从没有什么巧合,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啊! 可怎么办呢?驸马不敢动,太子不敢说。 至此,大明第二国母,诞生! 第111章 李奉西:您和母后玩的这么变态吗? 大驸马府,正厅 朱镜宁刚挽着李奉西进来,就闻到从饭桌上传来的一股特殊香气,黛眉忍不住皱起。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饭桌主座上,皆是一脸疼惜,疼惜的看着李奉西: “姑爷来了。” “快,奉西,不用行礼了,坐。” 李奉西不知道二老这是怎么了,按理来说,新婚第二天理应更关心新娘子才对,毕竟刚经历破瓜之痛嘛。 不过话虽如此,李奉西也不会拒绝二老的好意: “是,多谢父皇母后。” 李奉西刚坐下,朱元璋就拿起筷子,从那盘散发着特殊香气的饭菜中夹起一条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东东放在李奉西的碗里: “来,尝尝这个。” “咱和妹子今早特地命人给你做的。” 李奉西心中一暖,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拿起碗咬了一口后,感受着那股奇怪的嚼劲,李奉西顿时就明白了: “鞭?!” “哈哈,不错,正是五鞭菜。” 朱元璋大笑着一点头,然后伸出手将一整盘五鞭菜拿起,放到李奉西面前: “吃吧,都是你的。” “你要吃得好呢,做这道菜的御厨咱就给你留在这了。” 李奉西这才明白自己是夺人所爱了。 也是,即便洪武大帝能力强,也不能光强不补呀! 不过经历过昨晚的听房,显然,朱元璋认为李奉西比他更需要这个会做五鞭菜的御厨。 朱镜宁在一旁听得俏脸通红,但自是什么话都不会说。 吃啥补啥嘛,朱镜宁当然希望李奉西那方面越强越好。 马皇后见状,知道自家女儿害羞,赶忙转移话题道: “好了好了,这事既然定了就不要再说了。” “奉西,镜宁,关于你们大驸马府的府官,我和重八都替你们想好了。” “紫月在坤宁宫跟了我多年,有她帮你们打理大驸马府,有很多事都不需要你们操心。” 言罢,马皇后一招手,在饭桌旁伺候的一个宫女就上前福礼。 朱元璋随之一招手,在宫女身后的一个宫人也跪地行礼道: “奴婢李可,参见大公主殿下,大驸马都尉。” 名为李可的宫人话音刚落,朱元璋就开口给李奉西和朱镜宁介绍道: “这小子你们别看年轻,可却是洪武元年就进了宫的。” “跟咱身边伺候的陈洪一样,都是贴心的奴婢,有他和紫月在,大驸马府内外诸事,你们就放心交给她们去办。” 说完,朱元璋还不忘跟紫月和李可嘱咐两句。 大致意思就是大公主和大驸马今后一个要帮皇后打理后宫事务,一个要帮大明理好财政,诸事繁多,这大驸马府一应事务,就交给两人负责了。 只要能为驸马公主分忧,两人的鸡犬升天,不比在宫里差。 紫月和李可自是连连点头,她们岂能不知这个道理? 论能力,两人能被朱元璋和马皇后相中,自不必说。 论差事,管理大驸马府可比在宫中清闲多了。 再加上大明现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大公主和大驸马才是真神。 两人只要能尽心服侍,那就是李奉西和朱镜宁的身边人,如此一来,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两位主人,大明有谁敢不给面子? 但朱元璋和马皇后对李奉西和朱镜宁的爱惜还没有完,刚把两位奴婢介绍完,就挥手让戴思恭进来了。 知道驸马身体不好,昨晚又那么猛,这大驸马府自是要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御医来坐镇,帮驸马调调身子。 总而言之一句话,皇帝皇后把什么都想到了。 反而把李奉西和朱镜宁整不会了,相视苦笑的同时,心中暖流汹涌。 可惜就在这时,马皇后把朱镜宁叫走了。 朱镜宁正不明所以,就见马皇后有些尴尬的拿出一方叠好的桌布,顷刻间,公主就知道五鞭菜的意义了。 “嗯?这不是?” “哎呀,我也是没有办法,怕你不知道收好就先帮你收起来了。” “这么说娘你昨晚?” “是,可我和重八也是为你们好,怕你们过程中出现什么差错。我们身为过来人,得帮你们把好关呀!” 朱镜宁心说意思我都懂,可是—— “爹也在?” 马皇后赶忙道: “我们没看。” 朱镜宁天都塌了,所以听就可以了吗? 哇~真是过来人呀,玩的比我们年轻人变态多了! 与此同时,在正厅正津津有味吃着五鞭菜的李奉西也被朱元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当啷”一声,掉凳了。 朱元璋心疼不已,赶忙将李奉西扶起: “这么多大了怎么连坐都坐不好?来,咱给你揉揉。” “不要碰我!” 李奉西反手抱着自己,一脸我的清白之躯: “你刚才说什么?”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 “咱说错了吗?” “凡事要量力而行,不能像昨晚那么疯狂啊!” 李奉西不敢想象昨晚的画面: “不是,为什么啊?” “你和母后是一直都有这个癖好吗?” 此话一出,在正厅外躲着不敢进来的朱标五人全都浑身一颤,毕竟他们都成过亲了。 好在朱元璋及时道: “怎么可能?” “你把咱想成什么人了?” “之所以如此,不还是为了你吗?” “咱身为镜宁的爹,你想想,咱昨晚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听房的?” “可你身体不好,咱就算再难受,也不能让咱的女儿刚嫁给你就守寡呀!” 李奉西无语至极: “您这不是瞎操心吗?” “我身体不好难道我不知道吗?” 朱元璋勃然大怒: “你知道个屁!” “昨晚咱听得真真的,不下于八次,你这是洞房吗?你这是作死!” “你忘了咱跟你说过什么了吗?财政乃国之命脉,现在全系你身,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大明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李奉西面露不悦: “不管如何,您们当老人的也不能听房呀!” “现在还这样说,哦,合着我和小宁姐还要谢谢您和母后听我们的房喽?” 朱元璋眸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嘭”的一声大手一拍饭桌: “住口!李奉西,你不要不知好歹!” “你真以为是咱和妹子想要如此吗?” “你昨天在坤宁宫接亲的时候你以为咱不知道你干了……” “喂!!!” 李奉西面色一白,没想到朱元璋竟然知道他的小秘密,赶忙出言喝止。 可就在这时,只听“哎呦”一声叫唤,驸马循声望去。 只见正厅门口,太子光顾着吃瓜,没注意,一个脚滑,使得紧紧贴着他的四王也跟他一样,齐齐趴在地上,就像是多米诺骨牌。 以至于当五人抬起头,看到驸马惨白的脸庞时,天地都为之死寂! 第112章 完美的公主 没错,李奉西活不了了。 但不知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朱元璋看到趴在正厅门口的朱标五子,想着自己听房事泄,浑身一颤。 身为偷听者的朱标五人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大家相视无言,都很尴尬。 偏偏在这时,面红耳赤的马皇后牵着面红耳赤的朱镜宁回到正厅,于是乎,此刻,无人生还! 包括在场的紫月、李可、戴思恭,知道的太多了啊!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没有人说话吧,还没有人敢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才被马皇后一句话打破平静: “吃饭吧。” 众人齐齐一点头,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眼瞅着就要心平气和的吃完这顿饭,朱棣忍不住了: “额,昨天在坤宁宫……” “啪”的一声响,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李奉西微笑的看着朱棣: “吃饭。” 朱棣难受得要死: “可是……” “啪” 又是一声响,又是结结实实的一下,朱标微笑的看着朱棣: “吃饭。” “我就问一句。” “啪” “我不问坤宁宫。” “啪” “……什么时辰了?” “啪” “问时辰都要打吗?” 朱棣捂着后脑勺,一秒流泪的看着朱元璋。 马皇后心疼不已,赶忙帮自家四子揉揉,然后就听朱棣道: “娘您刚才和大姐……” “啪” 朱棣终于老实了,碗里的米饭和着眼泪,默默的往嘴里扒。 可老实归老实,正厅中本来快缓和的气氛还是被燕王这几句不长眼的话搅和的又尴尬起来。 朱元璋想着今天也不上朝,为了缓和气氛,当即道: “李可,上酒。” 此话一出,立马赢得在桌所有男人的认同。 可只听“啪”的一声响,朱镜宁碗筷一放,李奉西朱标朱樉朱棡朱棣朱橚飞快端起碗往嘴里扒饭。 朱元璋看愣了,什么情况? 马皇后却向朱镜宁投去鼓励的目光,朱元璋还不知是怎么回事,见朱镜宁把碗筷放下,还问道: “镜宁你这就吃好了?” 朱镜宁目光清冷的平视着朱元璋: “爹,酒就别喝了,伤身。” 朱元璋很开心,谁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听听,多关心咱! “知道,咱就喝一点。” “一点也不行。” 朱元璋更开心了: “好好好,不喝不喝,以后都不喝。” “不过今天,你和奉西这也算回门,咱身为老丈人,跟女婿喝一杯是应该的。” “对吧贤婿?” 李奉西一句话都不敢说,不过等朱镜宁看向他,就当即皱起眉头,朝朱元璋道: “好像不对岳父大人,没有说回门就一定要跟老丈人喝酒的。” 朱元璋一副老派道: “哎,那是你不知道,在咱老家凤阳,这女婿回门时是一定要跟老丈人喝酒的,不喝醉都不行。” “你不信问老四他们,老四,你陪妙云回门时有没有和天德喝酒?” 那岂止喝了?都喝的不省人事了。 可在朱镜宁的注视下,朱棣只能选择性失忆: “好像没有哎!” “嗯?” 朱元璋双目圆睁: “怎么可能?” “天德乃好酒之人,他能在回门时放过你这个女婿,不让你陪他喝酒?” 朱棣看了一眼朱镜宁,两手一摊: “不知道嘞。” 朱元璋也是事情太多,没空关心儿子回门时有没有被灌酒。 不过想着徐达长有背疽,或许是这个原因少饮了,毕竟徐妙云也把他爹管得严,便转头朝朱棡朱橚道: “那你们呢?回门时也没喝酒?” 两个在那天喝断片的男人毫不犹豫一摇头: “没有啊!” “俺也一样。” 朱元璋开始抓耳挠腮了,什么情况?世道变了? 但转念一想,徐达他们不喝,自己就不喝吗? 虽然已是一国之君,可也是土生土长的凤阳人,必须要帮老家弘扬这个文化! “李可,上酒!” 李可动都不敢动,显然,大驸马府总管已经瞧出门道了。 朱镜宁美眸微眯: “爹,我说不喝。” 朱元璋面色一怔,不知为何,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种命令的感觉。 “额,镜宁你怎么了?” “不就是喝点酒吗?又不多喝,你生气了吗?” 朱镜宁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啊!” “嘶~” 朱元璋瞳孔一缩,当他看到这样的朱镜宁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晃了晃脑袋。 可当他再看向他的女儿时,洪武大帝还是觉得瘆得慌。 原因,可能是等朱元璋一转头,朝身旁的马皇后看去时,马皇后也朝他微笑着。 一大一小,微笑竟如出一辙! 虽然是亲娘俩,相貌也很相像,可在朱元璋的记忆中,他失散多年的宝贝女儿一直很温柔啊! 但就在这时,朱元璋想起来了,在他和马皇后成亲以前,马皇后也一直很温柔。 我的天,难道女人结了婚都会变吗? 老婆变了也就变了,怎么女儿也变了? 可还没等朱元璋再想下去,马皇后就开口道: “重八,镜宁让你不要喝酒。” 朱元璋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鼓起勇气问了马皇后一句: “那你呢?” 马皇后耸了耸香肩,该吃饭吃饭: “我不管你呀!” 朱元璋双眼一亮: “这么说咱可以喝?” 朱镜宁重新端起碗筷: “我不同意!” 说到这,朱镜宁用筷子给朱元璋夹了一块豆腐: “父皇,女儿可是为您好,您不会拒绝我的好意吧?” 公主毕竟也是刚觉醒,功力还达不到她母后的深厚,所以要双管齐下。 朱元璋闻言,想着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当然!” 朱镜宁巧笑嫣然: “爹您真听话。” “来,您还想吃哪个,女儿给您夹。” 朱元璋捧着碗筷,有点紧张的摇了摇头: “不不不,不用了,咱自己夹。” “那这个给你,小西。” 朱镜宁将刚夹起的鸡腿放在李奉西碗中,然后又分别给朱标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夹了几块鸡。 别人什么情况,朱棣不知道,可看着碗中的鸡屁股,果然,大姐还是对他意见最大。 但留给马皇后的,一定是最好的,公主亲自给皇后盛了一碗鸡汤,母女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元璋和李奉西相视一望,也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标五人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没错,这是老朱家的权力交接啊! 诚如此刻: “哎,你们怎么不吃?” 朱镜宁看大家都不动筷,不明所以,不明所以的同时,她摆出了一副难道是嫌自己夹的菜不好吃的样子。 于是乎,只听得一阵往嘴里扒饭声,很快啊,风卷残云,吃的干干净净。 朱镜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马皇后欣慰的看着自家女儿,痴迷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但这个自己比自己更优秀,更完美,更无可挑剔,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毕竟她才只有二十一岁,未来还很长! 啊~我的镜宁! 第113章 朱家的男人 没有人知道过去的一个月公主跟皇后学了什么,可路是公主自己选择的。 朱镜宁不愿成为一个花瓶,眼泪在那天的坤宁宫已经流完,她必须要成为女版李奉西,如此才能凤凰于飞。 好在公主的控制欲还不算太强,酒虽然不让朱元璋喝,但麻将还是可以与民同乐的。 毕竟在时间的发酵下,麻将这种桌上游戏已经风靡整个应天城! 一开始自然是被马皇后和朱镜宁推动起来的。 人只要闲着就容易生乱子,后宫那些寂寞的娘娘们如今总算找到了一种打发时间的消遣方式,如此一来,马皇后和朱镜宁管理起后宫也更轻松了。 而在名人效应的加持下,就连当今陛下都喜欢玩的麻将,当然无可争议的成为了大明时尚终端。 再加上麻将的确很好玩,故而在今日的大明,要有人不会玩麻将,这个人必将理所当然的遭受到他身边所有人的鄙视。 由此产生的商业链自不必说,陈同会看着办。 麻将的诸多玩法也会在大明所有人的智慧下演变繁多,根据各地的风土人情进化到时至今日的地步。 不同的是麻将的创造者已经不是郑和,可能这就是公主坚定不移要觉醒的原因。 没错,事实已经不是李奉西能不能配得上朱镜宁,而是朱镜宁能不能配得上李奉西。 身为朱元璋的女儿和女婿,小夫妻的大名必将载入史册。 然以当下的情况看,史册上对李奉西的笔墨注定要比朱镜宁的笔墨多。 毕竟这位已经是《西游记》的作者,肥皂面膜麻将以及等等一系列之物的发明人! 再加上李奉西是大明的户部尚书,那么朱镜宁算什么呢? 额,太祖和孝慈高皇后嫡长女,没了。 时不我待啊凰国大公主! 朱镜宁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她确信她的小西终将闪耀大明。 既如此,能闪耀大明之人的女人,怎能只有一个尊贵无双的身份? 更何况大明也的确需要一个马皇后的继任人。 历史上之所以没有,可不是孝慈高皇后不想找,而是找不到不是吗? 除了她以外,谁能控住朱元璋啊? “来,爹,女儿给你擦嘴。” 很奇怪,明明是每个父亲梦寐以求的事,被女儿孝顺。 可看着给自己擦嘴的朱镜宁,朱元璋这个父亲一动都不敢动。 为什么呢? “呵呵~那个,闺女啊!” “去洗手吧。” “哎。” 朱元璋心说自己也没老到那个岁数,可为什么在朱镜宁的话下,就是会本能的变成老宝宝呢? 思来想去,可能还是眼神和微笑的原因。 在马皇后的眼神和微笑下,朱元璋已经生活了大半辈子,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植入了这种对眼神和微笑听话的代码。 现在朱镜宁的眼神和微笑如出一辙,朱元璋只能根据指令行事。 瞧,他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洗完手了。 好在“哗啦啦”的水声不止他一个发出,李奉西六人这时也乖乖洗完了手。 朱镜宁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手洗得都很干净,这才满意的让紫月和李可把麻将摆上桌。 她则是和马皇后去往婚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两尊大神一走,老朱家的男人们才敢如释重负的舒一口气: “呼~乖乖,压力好大呀!” “奉西,我真同情你。” “是啊大姐夫,大姐已经变成第二个母后了,你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李奉西面色一肃: “什么怎么过?小宁姐依旧温婉可人呐!” 此话一出,吓得朱元璋都差点跪地上,父子六人颤巍巍的回过头一看,啥都没有,当即没好气道: “讨厌!咱还以为镜宁没走呢!” “我也吓得一哆嗦啊父皇!” “大姐夫,没事,大姐和母后不在,有啥话你直说便是。” 李奉西仍然面色严肃,面色严肃的同时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在一旁恭恭敬敬候着的紫月和李可。 朱元璋这才恍然大悟,对呀,这两人已经是朱镜宁的耳目了,毕竟公主已经是大明第二人了。 这样想想自己也是贱,竟给自己安排两个坑! 可朱元璋能把紫月和李可杀了吗?威胁都不敢呀! 万一朱镜宁回头兴师问罪怎么办? 一想到朱镜宁的眼神和微笑,朱元璋就浑身不自在,赶忙挥手将紫月和李可屏退,就这还不放心,让朱橚到外面守着,这才放下心来。 李奉西见状,也放下心来。 放下心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抱住朱标求安慰: “大舅哥啊!” 众人看到这,皆表示理解,可也只能表示理解了: “唉~真是苦了你了贤婿。” “但事已至此,咱们还是要往好的地方想,最起码,镜宁是爱你的。” 李奉西欲哭无泪,他伤心的可不是这个: “我知道小宁姐爱我,我也爱她,此情不渝,可我晚上怎么办呀?” “我已经不敢想象再跟她行房事时的画面了。” “万一她让我当m,我是当还是不当呢?” 朱元璋五人齐齐一皱眉: “艾姆?艾姆是什么?” 李奉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单纯的人儿解释,只能尽可能简单道: “就是一种折磨人的乐趣。” 但就是这一句话,让朱元璋六人全都感同身受了: “那是肯定的呀!” “根本不需要怀疑!” “其实大姐刚才已经算是折磨我们了。” “有吗?” “还有吗?她给我夹了一个鸡屁股三哥你没看到吗?我可是强忍着恶心吃得干干净净呀,虽然吃起来味道还不错就是了。” 在外面守门的朱橚听到这,立马把脑袋伸进来委屈的补充道: “四哥你好歹味道不错,我可惨了,我吃的可是鸡头哎!” “现在光想想我就呕~” 李奉西身处其中,觉得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家媳妇主持一下公道: “哎哎哎,你们别借题发挥啊!” “小宁姐也是为你们好,吃啥补啥嘛。” 朱元璋毫不犹豫一点头: “就是,现在是帮你们大姐夫想办法,你们老掺和个什么劲?” “跟镜宁生活在一起的人终究不是咱们,搞清楚重点!” 朱标摊了摊手: “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就像爹您跟娘这么多年夫妻,我可从没见过您在娘面前站起来一回!” 朱元璋老脸一红,再一看朱樉朱棡朱棣朱橚都是一副事实的确如此的样子,这能忍? “胡说!” “咱站不起来哪有你们?” 朱标五人同时一愣,还是单纯,不像李奉西,瞬间无语,要么说高手能认出高手呢。 “这是一回事吗岳父大人?” “我们说正经的呢,您别老开车。” 朱元璋挺胸抬头: “咱说的就是这回事!” “在你们母后面前,咱也是站起来过的。” 李奉西和朱标五人相视一望: “不好意思,我们没看见。” “不过现在有机会,就看您敢不敢了?” 第114章 反吧父皇! 当李奉西此话一出,朱元璋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装过头了。 尤其是朱标五人还跟李奉西配合无间,此刻皆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吓得洪武大帝赶忙摆手制止道: “哎哎哎,你们这样看着咱干嘛?你们在想什么?” “好好好,咱承认,咱从没在你们娘面前站起来过,除了晚上,行了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朱元璋若不明白这个道理,焉能取得天下? 何况惧内这种事不丢人,首先他和马皇后是真爱,其次天下皆知他惧内,就算丢人也把人丢完了。 最后,通过李奉西六子此刻的目光,朱元璋清楚的知道,再装逼,真的会死人的。 果不其然,驸马下一句话就是: “岳父大人,请容小婿说句不好听的话,但您一定要往心里去。” “不可能!” 皇帝毫不犹豫一摇头。 可驸马还是自顾自道: “咱们这个家,之所以阴盛阳衰到这个地步,究其原因,就是您的问题,您这个头没带好。” “是!” 皇帝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然后两手一摊,一副你打咱的样子道: “可怎么办呢?咱乐意!” 朱标五子不忍直视: “爹您这也太怂了吧?” “还一国之君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您没试过?” “是啊爹,只要您勇敢的尝试一下,说不定就成功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朱元璋双眼微眯,痛心的目光从面前六子的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怂恿咱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从结果上看,你们的行为已经够得上弑父杀君了。” “嗒”的一声响,李奉西郑重的上前一步: “岳父大人!!!” “失败了才是叛乱,成功了就是革命啊!” “您可是那个再造华夏的朱元璋,连天下都能荡平,还怕取不回您一家之主的地位吗?” 话说的热血沸腾,可朱元璋的头脑依旧很清醒: “取不回!” “没有妹子,咱是荡不平这个天下的。” “更何况咱已经是一国之君了,这个家谁是一家之主,并不重要。” 李奉西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朱标五子也无力的将脑袋耷拉了下去: “我等正欲死战,父皇何故先降呐?” 朱元璋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唉~可能这就是咱们老朱家男人的命吧。” “其实,咱何尝不想一振雄风?” “嗯?” 前一秒还面如死灰的李奉西六子瞬间希望重燃。 把无能的父亲又吓了一跳,赶忙强调道: “哎哎哎,咱只是这么一说,说完就绝不会承认咱说过的那种。” “至于这个想法,在咱和妹子成亲那天晚上就烟消云散了。” 李奉西眸光一闪,成亲那天晚上?那不跟自己一样吗? “为什么?” “因为咱在那天晚上保证过呀!” 朱元璋苦笑着道: “不管咱以后成就如何,这个家都是你们娘做主。”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既然已经保证过,还是成亲那天晚上的保证,咱要是说话不算话,咱成啥人了?” 言罢,朱元璋就见李奉西双目圆睁的看着他: “俺也一样啊岳父大人!” “一样?嗯?!” 李奉西要不说这句话,朱元璋还真联系不起来。 他昨晚可是在婚房窗户下听得清清楚楚,当时听朱镜宁问李奉西今后这个家听谁的,还对同在婚房窗户下偷听的马皇后翘起大拇哥。 高呀妹子!这就传授镜宁御夫之道了。 直到这时,朱元璋才意识到重点,等一下。 马皇后传授给朱镜宁的御夫之道,不正是从他的身上总结出来的吗? 那么他朱元璋算什么?小白鼠吗? 可洪武大帝转念一想,当娘的教自家女儿御夫之道,合情合理,就算是从他身上总结出来的,也没问题呀! 但就在这时,朱标五子全都浑身一颤: “我也一样,我和太子妃成亲那天晚上,太子妃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秦王妃也是,虽然我没搭理她就是了。” “我可是跟晋王妃保证过了。”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妙云也跟我要过这个保证。” “完了,这么说我们都一样啊!” 朱元璋面色一沉,这下忍不了了: “太过分了!” “妹子怎么可以这样?” “她一个当娘的将御夫之道传授给镜宁可以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怎么能传授给你们的媳妇呢?” “你们的媳妇要是觉得管用,将这御夫之道代代相传下去,咱们老朱家岂不是千秋万代都要阴盛阳衰?” 李奉西瞳孔一缩,当即摆手道: “不!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这招十拿九稳啊!” “岳父大人,兄弟们,你们想想,在大婚当夜提出这样的要求,谁能不应允?” “就算是渣男,表面功夫也得做做吧,可只要做了,人家就有话辙了。” “今后家里要有什么事意见不统一,人家把这个保证拿出来,我们可没话说呀!” 李奉西这话其实已经说的很委婉了,除了像朱樉王观音这样的特殊情况,根本是十拿十稳。 春宵一刻值千金,美人在怀,男人哪里能想那么多?肯定猴急的应了。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正是此意。 诚如此刻,朱标五人听到李奉西的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全都面红耳赤。 尤其是朱棣,徐妙云的美貌不在朱镜宁之下,故而那天晚上徐妙云话还没说完,他就点头一切随老婆大人了。 当然,也不是说有这个保证,今后家里所有事就听女人的了。 但万事开头难,有这个保证,新婚期总能先把话语权拿到手吧。 之后一步一步来,直到成为朱元璋这样。 以这位的脾气和身份,都被马皇后调成这样了,更何况李奉西等人呢。 于是乎,理所应当的,六子怒目而视朱元璋: “御夫之道?” “呵~准确来说应该是御您之道吧。” “父皇,您这次罪过可大了!” “我们都被您害苦了啊!” “这么多年,您但凡争点气,我们老朱家何至于此?” 李奉西伸出双手,把着朱元璋的肩膀,用力的摇晃道: “事已至此,岳父大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您看看您可怜的儿子们,看看您这个无助的贤婿,我们老朱家的男人都被母后计算成什么样了?” “您还要无动于衷吗?哪怕是为了将功补过,您也得支棱起来啊!” “反吧!!” 此话一出,朱标五人立马高举大手,齐声附和: “反吧父皇!!!” 朱元璋眉头紧皱,多年的惧内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除的,可望着面前他六个好大儿如盼甘霖的眼神,洪武大帝怎能忍心拒绝? 妹子,这可是你逼咱的! “既然如此,那就反吧。” 第115章 龙凤斗(上) 短短的八个字,却用尽了朱元璋这一生的勇气。 请注意,这并不比玄武门前的李世民容易,亦不比陈桥下的赵匡胤轻松。 赳赳老朱,共赴家难! “孩子们,来。” 朱元璋缓缓伸出大手,由于内心的恐惧,使他的手颤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李奉西面色一肃,毫不犹豫的伸手覆在其上。 朱标五人亦是如此,七人大手交叠,目光彼此相交,犹如易水畔的荆轲,带着六个高渐离。 “出发!!!” “嗯!” “咯吱”一声响,朱元璋悲壮的推开正厅的大门,领着满面坚毅的李奉西六人,坚定不移的朝婚房而去。 虽然还没进婚房,七位勇士就听到从里面传来马皇后和朱镜宁的说说笑笑声,但正因为此,这更加助长了他们的反抗压迫之心。 凭什么把我们吓成这个样子,你们却能像个没事人一般继续有说有笑? 简直是不拿我们当人呐! “咣当”一声响,朱元璋用力的推开婚房的大门。 待马皇后和朱镜宁听到响声,不解的望来,朱元璋视而不见,昂首挺胸,负手而入。 把身后的李奉西六子都看激动了,我的天,难道今天真的要改朝换代吗? 既如此,老子英雄儿好汉,反正有朱元璋打头,李奉西六人也大大方方的紧随其后。 坐在床上的马皇后和朱镜宁相视一望,好笑的问道: “呵~你们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平静的坐在婚桌下,身后李奉西六子并排站好,整个婚房因此划分两边,隐隐有相持之势。 朱元璋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有个事想找你谈谈。” 马皇后黛眉一挑,感觉到了不寻常,可笑容不知为何,更甚了: “哟,我才看出来,你们这是要起义啊!” 朱元璋回以微笑: “呵~可以这么理解。” 朱镜宁美眸圆睁: “爹您疯了!” 马皇后镇定自若的摆了摆素手,然后朝朱元璋一抬: “没事镜宁,让你爹说,不是有事找我谈吗?” “陛下,请吧。” 朱元璋浑身一颤,没想到马皇后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就开始叫陛下了!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先礼后兵,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朱元璋回头望去,李奉西六子的眼神依旧如盼甘霖。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何况这才哪到哪? 妹子只是一句陛下而已,他就想着先礼后兵了,什么先礼后兵,不就是怂了吗? 不能怂! “皇后,你越界了。” 马皇后笑脸盈盈,翅膀是硬了,都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了。 “陛下说的话,妾身可有点听不懂。” “那咱就给你解释解释,关于昨天晚上镜宁问奉西从今以后这个家听谁的,是不是你教镜宁这样问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但那是在你只把这一招教给镜宁的情况下。” 马皇后扫了一眼朱标五子,吓得五个好大儿飞快低下头,不敢与他们母后的目光对视。 可也仅此而已,太子和四王巍峨不动,势要与他们的父皇并肩战斗到最后一刻! 至于李奉西,额,好像不是重点。 “哦,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你们来干什么了。” “只是没想到我十月怀胎……” “哎!” 朱元璋大手一伸,赶忙制止道: “妹子,你要这样说,可就没意思了。” “凡事都要讲理嘛,当然,你要是执意谈感情,也行,你对,咱这就走行不?” 洪武大帝使出了一招以退为进,让马皇后美眸微眯: “好,既然你朱重八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跟你讲理。” “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 “你别看儿子们,就说我和你,自从咱俩结为夫妻,我害过你?我给你出的主意有错的?” “既然没有,凭什么不能听我的?” 朱元璋哭笑不得: “妹子你这就是一概而论了。” “咱俩风风雨雨携手至今,没有你就没有咱,日月当空,万古不变,这不止咱知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可咱这辈子能娶到你,是咱的福分,就像大明只有一个朱元璋,也只有一个马秀英。” “你要是能保证儿媳妇她们都能跟你一样,咱高兴还来不及,可真能如此吗?” “所以在咱看来,还是奉西说得好,两口子不应该分个高低,这谁对听谁的,才能家和万事兴。” 马皇后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李奉西! 朱镜宁也傻了! 母女二人本以为李奉西是被胁迫而来,没想到这最老实的反而隐藏最深! 殊不知听到朱元璋最后一句话的李奉西,这会儿已经是千军万马从心头奔涌而过。 我特么什么时候跟你说这些了? 呸~渣男! 以前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儿子,可真到了和亲儿子取舍的时候,终究还是把女婿推出去顶雷呐! 虽然李奉西也没资格抱怨,毕竟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他的确居功至伟。 然而面对朱镜宁接下来的一句: “小西,爹说的是真的吗?” 李奉西怎么回? “咳咳咳” 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不是吗? “额,是真的,不过我的意思准确来说是有事两口子商量着办,如果妻子说得对,就听妻子的,如果丈夫说得对,那再议。” “再议?!” 朱元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朱标五人也朝李奉西投来审视的目光。 李奉西两手一摊: “能再议就不错了各位。” 朱家父子闻言,想了想,确实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太贪,便朝马皇后齐齐一点头: “不错,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马皇后了然了,欣然颔首: “没问题,这个小要求并不过分。” “不过同不同意,我们得商量一下。” 男人们如闻天籁: “真的吗?” “那你们快商量啊!” 马皇后和朱镜宁相视一望,继而笑颜如花: “别急,人还没来齐呢。” “东西也还没来齐呢。”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婚房外就恰到好处的响起紫月和李可的声音: “皇后娘娘,搓衣板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给您拿进来吗?” 马皇后自得一笑,一边从床上缓缓起身,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前这些没脑子的男人们: “拿进来吧。” 朱元璋如遭雷击,李奉西浑身一颤,朱标五人大惊失色。 不好,中计了! 第116章 龙凤斗(下) 大驸马府,婚房 看着紫月和李可拿进来的七张搓衣板,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真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尤其是朱元璋,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亲身体会过搓衣板的厉害,此刻一见搓衣板,膝盖就本能的疼了起来,话也说不利索了: “妹子你这这这是干什么?” “不讲武德呀!” “我们只是来跟你心平气和的谈谈,你怎么还动用上搓衣板了?” 李奉西和朱标五人也连连点头: “是啊岳母大人,家庭暴力是不可取的。” “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好好商量呢母后?” “就算我们说的不对,您也可以以德服人嘛。” “母后,我可是您含辛茹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呐!” “额,三哥,好像说过不能谈感情了。” “你闭嘴吧四哥,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让谈感情?” 马皇后不解的看着她家的男人们: “你们怎么了?” “为何如此害怕?” 朱镜宁好心的替男人们解释道: “娘,小西他们好像是误会了。” “哦,原来如此。” 马皇后一唱一和的点了点头,才慢悠悠的解释道: “重八奉西你们别害怕,这些搓衣板,不是给你们预备的。” “不然早就让你们跪上了不是吗?” 朱元璋和李奉西面面相觑,朱标五人也不明白马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必然有诈! 可惜马皇后就解释这么多,之后就跟朱镜宁坐在床上,娘俩又开始说说笑笑了。 当真是旁若无人,看得朱元璋等人眉头紧皱。 不是说好要商量他们的那个小要求吗?怎么又闲聊天了? 好在还有父皇,齐唰唰的偏过头,继续对朱元璋输送如盼甘霖的眼神。 但朱元璋这会儿的注意力全在搓衣板上,即便感受到儿子们如盼甘霖的眼神也只能恐惧的摇了摇头: “咱不要,搓衣板真的很疼的。” 群龙无首! 好在还有大姐夫,转过头继续输送眼神,李奉西嘴角一撇: “别看我呀,我已经被你们爹顶上去了。” 凤落九天! 好在还有大哥,朱标又一次感受到身为长子的痛苦,可当下这么个情况,他的确是责无旁贷。 不然就朱樉这样的,一看就是个打入我军内部的特务。 “放心,有哥在。” 在朱樉四人期待的目光下,朱标鼓起勇气,然后就听到婚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来了母后。” 话音刚落,婚房门一开,常氏走了进来。 第一眼就看到朱标,不知为何,太子对她的到来很是震惊,也因此,太子妃刚给朱元璋和马皇后行完礼,便关切问道: “儿媳参见父皇母后!” “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朱标苦涩的摇了摇头: “没,没怎么。” 常氏黛眉一皱,感觉出来朱标的不对劲了,但还是先问起正事: “不知母后唤儿媳前来有何要事?” “待会再说,来,孩子,坐。” 马皇后微笑的朝常氏一招手,常氏就乖巧的坐在床上,继而和朱镜宁一起,娘仨又聊起来了。 朱樉四人也不敢看朱标了,非但如此,还全都耷拉着脑袋,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毕竟他们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果不其然,不好的预料是真的一次都不会错。 朱元璋和李奉西看着陆续到来的王观音、谢芳、徐妙云、冯文敏,不禁想问,他们是不是挑错了对手? 朱标五人也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自寻死路啊! 从刚才到现在,马皇后可没有表露出一点让人去唤五女前来的意思,这只能说明在他们来之前,马皇后已经让人去唤了。 而这恰恰说明,皇后是不可战胜的! 竟然能预判他们心中的不服,早早的想好对策,还在他们进来以后,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就为了勾出他们此来的目的,从而一锤定音。 就这居然还有人说甄嬛要是来到洪武,能不能宫斗掉马皇后?斗你个大勾八啊! 人家只是不需要玩宫斗,不代表人家不会呀! 能帮朱元璋取得天下的女人,能没有一点手段,就是傻白甜? 这哪里是瞧不起马皇后?这是瞧不起天下呀! 诚如此刻,马皇后见家人们都来齐了,不慌不忙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和蔼可亲道: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太子妃,你说说吧,同不同意太子参与的这个小要求?” 常氏微笑的看着朱标: “我没意见。” 马皇后转头看着王观音: “观音你呢?” “秦王殿下向来不听我的,儿媳同不同意都一样。” “老三媳妇?” “既然大嫂二嫂都没意见,儿媳亦没有意见。” “妙云?” “同意!” “文敏?” “儿媳也一样。” 马皇后满意一笑,然后转头看着朱镜宁。 只是没等马皇后开口,朱镜宁就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李奉西,俏脸微红道: “母后您是知道我的,既然小西想要如此,我全都随他。” “多么好的媳妇啊!” 马皇后不得不发出一声感慨,然后带着这种感慨看着朱元璋: “既然镜宁和儿媳妇们都这样说了,重八,你赢了。” “不过奉西,标儿,还有你们,要永远记住这一刻,拥有这样的媳妇,是你们的福分啊!” 李奉西双目圆睁,他又一次领略到马皇后的风采,太强大了! 亏李奉西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着马皇后把常氏她们唤来,是要合众女之力,推翻他们的要求。 这不是笑话吗?马皇后要想反对,还需要常氏她们相助? 她一个人就可以了,在大明,名为马秀英的女人就是拥有着一票否决权! 可马皇后没有这样做,她明明可以否决,可她同意了。 故而这一刻,听到马皇后的话,朱标五子全都羞愧万分。 就连朱元璋都怀疑人生了,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为了那可笑的男人尊严,眼都瞎了,以至于都忘了他的妹子,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啊! 常氏等人也一样,还有李奉西的小宁姐,他以为她变了,可其实她没有。 只有马皇后知道,经此一事,老朱家阴盛阳衰的局面将再也不会更改。 男人征服天下,女人靠男人征服天下。 故而男人要刚,女人要柔,当然,平日里刚一点无所谓,但像今天这种情况,男人们已经下定了决心,女人们再刚,就不合适了。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柔,男人终究是爱面子的生物,只要给足了面子,便能稳稳拿捏。 再加上马皇后也不是为了阴盛阳衰才阴盛阳衰。 常氏、王观音、谢芳、徐妙云、冯文敏这五女,都是马皇后亲自确认过的儿媳。 就算王观音是王保保的妹妹,她的品行马皇后也清楚。 朱标五子听他们媳妇的话,不会有错。 真要是听朱元璋的,早就完了,因为吕氏就是朱元璋挑选的。 所以这就是马皇后,她之所以不可战胜,就在于她从不出错,包括现在: “来人,把这些搓衣板拿下去吧。” “不!” 朱元璋羞惭满面的站起身子: “今日之事,都怪咱,不可不罚!” 朱标五子和李奉西也愧疚难当: “我们也怂恿父皇(岳父大人)了,我们也该罚!” 言罢,这七位勇士就各自拿一块搓衣板,并排跪在上面了。 既然是自己体罚自己,马皇后又能说什么呢? “唉~别跪太久哦。” 马皇后一脸我会心疼道,让朱家的男人们又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真是,无敌的国母啊! 第117章 治家之宝——搓衣板 跟跪在搓衣板上,满面感动的朱元璋和李奉西六人一样,坐在床上的朱镜宁和常氏五女的内心亦不能平静。 尤其是朱镜宁,本以为这段时间已经习得了她娘的精髓,没想到只是皮毛! 马皇后稍稍一出手,就让所有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是现在的朱镜宁远远不及的,嗯,公主仍需努力。 常氏五女也将今日这一幕永久的刻在记忆深处,回去以后可要好好琢磨琢磨。 哪怕只学到母后一二,便受益无穷啊! 也因此,徐妙云第一个开口: “母后,既然父皇和殿下们已经知错,小惩即可。” 此话一出,朱棣就眼泪汪汪,我的好老婆。 朱镜宁和常氏等女闻言,皆齐声附和,马皇后哭笑不得: “又不是我让他们跪得,想什么时候起来都行。” 众女心领神会,纷纷朝自家丈夫伸出素手,把男人们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赶忙抱着自家老婆起身。 虽说是自己体罚自己,可不跪不知道,一跪吓一跳。 就连李奉西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让搓衣板提前问世了。 这就不是人能跪得了的! 然而朱元璋的膝盖结构显然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那咱?” “你继续。” 朱元璋一秒泪流: “为什么啊?” 没有人搭理洪武大帝,众女坐在床上,跟马皇后有说有笑。 男人们也加入进来,一时间,婚房欢声笑语,大家聊得都很开心。 朱元璋疼得呲牙咧嘴,一把抓住就近的李奉西: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啊?” 李奉西深知溺水中的人没有救的必要,即便这话说得有些绝对,但朱元璋一定是那种下去救他,不把他救上来你也要跟着一起死的人。 “我什么时候跟您说过那句话了?” “哪句?” “两口子不应该分个高低那句。” 朱元璋无语至极: “你是没说过,可你是这个意思啊!” “不然为何撺掇咱造反?” 李奉西双眼微眯,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什么意思?威胁我?” “我可是已经得到母后和小宁姐的原谅了,就算是我撺掇您又怎么样呢?” “何况您要坚守本心,是个忠臣,我再撺掇您也没用,说来说去,还不是您自己看母后不顺眼?” 李奉西这话可没有背着人,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大家都听着呢。 于是乎,朱标五子毫不犹豫一点头: “就是!” “哎?” 朱元璋浑身一颤,这何止是背叛? “不是,你们上岸了不管咱的死活咱可以理解,但也不能把事情都往死人身上推吧?” 说到这,朱元璋见马皇后的俏脸已经冷若冰霜,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天地良心呀妹子,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们逼咱的,咱怎么会看你不顺眼呢?” 马皇后扫了一眼朱元璋跪着的搓衣板,只有一句: “加两个时辰。” “凭什么?” 朱元璋委屈至极: “他们的话就是真的,咱的话就是假的?” “再加两个时辰。” “喂!” “喂什么喂?你还不服吗?” 李奉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母后,我提议,四个时辰哪里能够?最起码八个时辰。” 朱标五子齐齐颔首: “同意!” 朱元璋痛心疾首: “你们给咱个痛快吧,八个时辰,咱这膝盖还要不要了?” 李奉西两手一摊: “谁让您不服母后的?” “咱什么时候不服了?” 朱元璋欲哭无泪,心说得亏让你当户部尚书,要让你当刑部尚书,天底下还有清白的人吗? “李奉西,你别在这冤枉人,你以为咱不知道你吗?” “你就是因为咱刚才把你推出去想办法挟私报复呢。” “可标儿,她们不知道,你们清楚呀,这件事,到底是谁撺掇起来的?” 朱标五人闻言,看了一眼朱元璋,看了一眼李奉西,后者惹不起,前者言之有理,只能道: “反正不是我们撺掇起来的。” 朱元璋和李奉西同时无语: “您这生的都什么儿子?” “你这认得都什么舅子?” 竟然惺惺相惜了! 马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跟朱镜宁确认一下眼神,才开口道: “既如此,那奉西你就和重八一起吧。” “啊?别呀母后,您是知道的,我这腿已经不行了。” 马皇后微微一笑: “放心,不让你跪搓衣板,你和重八只要一人接我们一下脑瓜崩就行了。” 朱元璋当即倒吸一口冷气,这对他而言可不比跪搓衣板轻松。 都知道他是一国之君,弹脑瓜崩的机会很少,这好不容易逮到了能不使劲? 要说麻将,朱元璋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那个小萌新了,何况那次之所以输的那么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李奉西使坏。 在那之后,这段时间的坤宁宫麻将局,朱元璋都是胜多败少。 偏偏老朱家他最有劲,要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一指头下去都能把人弹出脑震荡。 但即便已经收了劲,朱元璋的脑瓜崩还是公认的最强! 可朱元璋虽然最强,李奉西却是从来没挨过。 只要他上了麻将桌,那就是他赢。 故而这一刻,见连心爱的小宁姐都对自己的额头跃跃欲试,驸马悲催了。 “母后,您这个提议该不会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马皇后和众人相视一笑,就在这样的笑声下,只听得无数声惨叫在婚房响起。 待一切尘埃落定,皇帝和驸马朝彼此看去,好多朱元璋,好多李奉西。 不过不要紧,因为在这之后,在朱元璋和李奉西的强烈要求下,又到了搓麻将的欢乐时光。 没错,就是私报公仇! 冲着朱标五人去的,毕竟刚才弹脑瓜崩就属他们最用力,相比之下,女人们倒是没怎么使劲。 这似乎又是马皇后教给她们的一招。 于是乎,在朱元璋和李奉西联手之下,等到天色已晚,牌局结束,朱标五人回到各自家中,眼前仍然是一片金星。 也因此,五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媳妇离开大驸马府之前,分别得到了他们的母后赏赐的一个搓衣板。 李奉西亦是如此,他正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喜悦中,和朱元璋一起。 然后就看到马皇后将一个搓衣板郑重的交给朱镜宁,也直到这时,李奉西才发现,这个搓衣板背面还刻着一行字——凤国大驸马都尉李奉西专用! 第118章 这份痛苦咱绝不能一个人独享! “哈哈,这脑瓜崩咱还是第一次弹得那么畅快!” “贤婿,今后咱俩可要继续联手,继续在麻将桌上所向披靡啊!” 朱元璋这个时候还搂着李奉西的肩膀,沉浸在刚才的战斗中不可自拔,浑然不觉他贤婿的脸色已经不对了。 直到李奉西伸手一扒拉他: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您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看错了?” “母后给小宁姐的那个搓衣板上好像有字!” 朱元璋闻言,顺着李奉西手指的方向望去,却露出了一副尴尬的表情: “额,你先听咱解释一下。” 李奉西双目圆睁: “什么意思?您知道?” 朱元璋苦笑的摊了摊手: “咱也是没办法,毕竟连咱都有一块专用的搓衣板。” “所以妹子说给你们准备时,咱真的极力为你们抗争过,但实在是抗争不过啊!” 李奉西难以置信的看着朱元璋,连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更尴尬了: “咱真是没办法!” 驸马双眼微眯: “您就说我们刚才抛弃您抛弃的对不对吧?” 朱元璋满面无奈,他就知道李奉西会误会: “你都把咱想成什么人了?” “哦,咱有一块专用的搓衣板,咱的女婿就得跟咱一样,也要有一块专用的搓衣板吗?” 李奉西咬牙切齿: “不是吗?” “不是!” 朱元璋毫不犹豫的一摇头,且脸不红心不跳。 但李奉西得信才行不是吗?盯~ 朱元璋撇了撇嘴,仍然有得说: “你不要这样看着咱,事实的确如此,咱还没怨你呢,闲得无聊搞出这个搓衣板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咱都跪多少次了?现在好了,你也得意不了了。” 且不说别的,就冲朱元璋这话,就能证明李奉西看人真准。 糟老头子坏得很,自己吃到了苦就得让别人也尝一遍,这份痛苦咱绝不能一个人独享,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然而再准又有什么用? 朱镜宁捧着马皇后交给她的搓衣板,对马皇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就朝李奉西看来了。 李奉西生无可恋,朱元璋还假模假样的安慰他: “贤婿,如果这样说可以让你稍加安慰,那请容咱告诉你,标儿他们也一样。” 那是,一个都不能少! 李奉西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老登: “我不想再看到你!” “最起码今天,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朱元璋一点都不在意,还连连点头,懂懂懂: “妹子,你都听到了,咱们走吧。” 马皇后也知道是时候放手了,即便再不舍: “镜宁,从今以后,你就是李家人了。” “一定要和奉西幸福啊!” 朱元璋闻言,也有点不舍,就算不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终归是嫁出去了。 和马皇后一样,朱元璋也缓缓伸出手,抚摸着朱镜宁的俏脸: “镜宁,你是知道的,无论何时,爹和娘都在你身边。” “我们会永远支持你!” 朱镜宁美眸含泪,抱着搓衣板扑进朱元璋和马皇后怀中。 哭了好一会儿,皇帝皇后帮公主擦干净眼泪,才起驾还宫。 从这一刻起,李奉西和朱镜宁才算是正式的步入了他们的婚后生活。 毕竟像今天的日子,很难得! 身为工作狂魔,朱元璋可是玩了一整天。 马皇后和朱标等人也不能说就没有别的事要做,只是为了驸马和公主,才把所有事放下,来到大驸马府,阖家团圆。 可在这之后呢?真的还会有这样的时候? 就算大家愿意,天下也不愿意呀! 这不?李奉西和朱镜宁刚送朱元璋和马皇后离开,已不知在大驸马府府外躲了多久的胡惟庸便急匆匆求见。 李奉西听到李可的通禀,眸光一闪,自是知道胡惟庸为什么来,当即挥手让李可把胡惟庸请到正厅。 之后看着朱镜宁尴尬的笑,朱镜宁美眸一黯,尽管她早已做好准备,还是没想到忙碌会这么快到来,可驸马既然有事,公主自不会耍小性子。 李奉西既愧疚又感激的握了握朱镜宁的柔荑,便快步朝正厅而去。 果不其然,左相一看到驸马,第一句话就是: “启禀殿下,经过这段时间的回收,臣不辱使命,足足收了四十万两面值的大明宝钞。” 李奉西虽然知道四十万两意味着什么,但还是要不解的问道: “四十万两?” “取死之道啊胡相!” “我不是跟你说过,要等价回收吗?” 胡惟庸满面谄媚的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恭恭敬敬的呈给李奉西: “这不是大家都想着您吗?” 时至今日,若是还有人不懂得李奉西在大明的分量,那就是大傻子了。 胡惟庸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说,相府的门槛自是有大把人踏破。 李善长、蓝玉、吕昶、宋濂,朝中百官,除了家中实在清贫,以及自视清高者,当真是有钱的有钱,有力的出力。 既然是大驸马想要做的事,怎能眼睁睁看着? 胡惟庸呈给李奉西的这份名单,从某种程度上说,都是驸马的朋党啊! 左相之所以乐此不疲,除了这样一来更能完成大驸马的交代,更能凭此让名单上的人欠他一个人情。 毕竟都是走他的门路,才攀上大驸马的! 李奉西当然也不会拒绝大家的好意,就如同他之前跟朱棣说的那般,大明的庙堂,必须要和他齐心协力。 可齐心协力,不就是朋党吗? 问题只在于,李奉西想和他的朋党们干什么,故而他正大光明。 “哦,原来是这样。既如此,有劳胡相代为转告,就说大家的心意本驸马领了。” “只是明日上朝,我就会奏明陛下,朝廷自此回收大明宝钞。” “可这样一来,势必要先紧着百姓,你们手中的大明宝钞,恐怕要多留一会儿了。” “但我保证,不会让大家吃亏的,你们收回来的大明宝钞,我身为大明户部尚书,早晚会将现银兑给你们。” “当然,跟百姓一样,都会等价兑现。” 李奉西这话毫无毛病,可胡惟庸却面色一白,慌忙摆手: “不不不!殿下,这都是我们对您的孝心,我们愿意掏这个钱,您不需要兑给我们。” “您要是执意如此,令我们这些在朝为官的情何以堪呐?” 李奉西大笑着伸出手搂住胡惟庸的肩膀: “哈哈,胡相和这名单上诸位大人的好心,我李奉西岂能不知?” “但正因为此,更要礼尚往来。” “我大明,既不能掠之于商,掠之于民,自是也不能掠之于官。” “毕竟这个天下,不止我们朱家一家,不是吗?” 第119章 公主的支持 胡惟庸怔怔的看着李奉西,这样的驸马他无法理解。 或许一开始能,可在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下,他早已忘记。 就像左相要去酒楼吃饭,可不可以不给钱? 当然可以,但不给钱的原因一定是人家酒楼老板不敢要,并不代表左相不该给。 “殿下,您……您这是何苦呢?” 胡惟庸有些哭笑不得。 然后李奉西告诉他: “做生意,有买有卖,一分钱有一分钱的道理,我不会占任何人的便宜。” 胡惟庸更哭笑不得了: “这不是做生意啊殿下!” 李奉西不置可否: “一样的,我是大明的户部尚书,经商之道便是我的为官之道。” 说到这,见胡惟庸还想说什么,李奉西当即道: “胡相放心,都说了,大家的心意我领了。” 胡惟庸这才把心放肚子里,他费心周折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把自己牢牢的绑在这棵大树上? 毕竟胡惟庸可不是只有回收大明宝钞这一件事要做! 除此之外,他还是驸马和公主这场大婚典礼的统筹者,再加上他身为中书省左相,朝中那么多政务也不能落下。 不错,胡惟庸正是在一心三用之下,把每件事都办的井井有条。 没有这个含金量,怎敢说是李善长的学生,封建王朝最后一位宰相呢? 至于回收大明宝钞的这四十万两银子,显而易见,非但胡惟庸不干净,名单上的人也是一屁股屎。 可现在,还不到肃贪的时候。 胡惟庸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自是有眼力见的告退。 李奉西挥手让李可代他相送,才坐在椅子上,好好的翻看胡惟庸交给他的这份名单。 “嗯?” 李奉西眉头一皱,这名单上别的人他倒是不意外,可吕昶,他的老师竟然拿出了五千两银子帮他回收大明宝钞! 怎么会? 为了跟吕昶学习执掌户部的经验,李奉西这段时间可是吕府的常客,任凭李奉西怎么看,他的老师都不是一个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 如果要说吕昶装得好,私底下是个大贪,那就太小瞧朱元璋了。 吕昶可跟胡惟庸不同,他身为户部尚书,又是前元旧臣,这样的人对朱元璋而言,当真是一举一动都要被盯死的。 就算吕昶有中饱私囊之心,也没有中饱私囊的机会啊! 可还没等李奉西想明白,朱镜宁就进来了: “胡惟庸走了?” “啊?哦,是。” 李奉西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自是令朱镜宁黛眉一皱: “出了什么事吗?” 李奉西一边跟朱镜宁解释一边将手中的名单递给朱镜宁,然后道: “这份名单小宁姐你收好,明日你进宫之后,抽空去一趟东宫,帮我转交给大舅哥。” 朱镜宁俏脸一白,毕竟她已经听过李奉西的解释,知道这名单是什么情况了。 “这能交?” 李奉西耸了耸肩膀: “有什么不能的?我这又不是结党营私。” “何况就算我不交,大舅哥和岳父大人也会知道的。” 正如李奉西之前在御书房,当着朱元璋的面将那枚刻有“卒”的象棋子扔给陈洪,既然光明正大,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陈洪可是内廷总管,而私交内廷,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结党营私了,这是无法想象的罪过! 历朝历代,没有皇帝可以允许在自己身边伺候的人跟别人一条心。 这要是想谋逆,当真是里应外合,前一秒还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宫人下一秒就露出獠牙,防不胜防,分分钟就得被干掉。 可内廷的开支,也是大明财政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李奉西只是户部尚书,他的手当然伸不进内廷,可他还是大驸马,自是有那个本事。 当然,归根到底还是李奉西和陈洪虽一条心,可这条心就是朱元璋的这条心,所以皇帝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 还有赵二虎、戴思恭、李善长、朱樉、陈同,朱元璋从始至终都知道李奉西的朋党是谁,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不过跟这些人相比,这份名单上的人就属实参差不齐了。 “这之中的人可以分成三部分,一是宋濂和老师这样,真的不求回报,想要帮我的。” “二是善长先生和胡惟庸这样,虽然对我有所求,可也是真的出了大力气为我办事的。” “至于剩下的,就是吕本这种见风使舵的了。” “但不管如何,待太子殿下继位,这上面的人还是有大多用不了的。” “反而是不在上面的人,不管是清贫也好,清高也罢,最起码,他们不会被局势左右,这样的人,才是新朝能用之人!” 朱镜宁美眸明亮,她虽然听不太懂,可她的小西说这番话时,真的别有一番俊朗! 直到李奉西从怀中拿出一枚圆木棋子递给她,朱镜宁才回过神来: “帅?” 李奉西微微颔首: “嗯,这是早就应该交给大舅哥的,帮我带给他吧。” “对了,还有吕氏,跟你哥说,不要碰这个女人。” 这话朱镜宁立马就听懂了: “明白,母后都跟我说了,我知道她干了什么。” 李奉西面无表情: “所以啊,你爹为什么不杀了她?” 朱镜宁有些尴尬的帮朱元璋找补道: “额,可能父皇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不过既然父皇母后还有你我都知道,那个女人就算再有心机也翻不了什么浪花。” “我这段时间帮母后打理后宫,她还想跟我套近乎,我理都不带理的。” 李奉西大笑,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明白吕氏为什么让他背锅。 每个人的一生都如履薄冰,可这一世的太子侧妃注定到不了对岸不是吗? “哈哈,走吧小宁姐,睡觉去。” 朱镜宁瞄了一眼手上的名单,认真的看着李奉西道: “你确定吗?” 李奉西听得好笑: “呵~睡觉还要什么确定?” 朱镜宁指着名单上的某个人名道: “我说的确定是他,既然想不明白,为何不去看看?” 李奉西看了一眼正厅外的天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额,天都这么晚了,还是明日再去吧。” 朱镜宁妥善的收好名单,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去睡觉吧。” 言罢,朱镜宁就拉着李奉西的大手朝婚房,也就是内室而去。 果不其然,去往内室的途中,毕竟大驸马府很大,不知大家有没有去过南京的瞻园,其前身就是朱元璋的吴王府。 所以正厅离内室其实是有一段距离的,可这段距离,驸马走的有点煎熬,公主见状,只能松开手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奉西低着头,毕竟他跟朱镜宁才刚结婚,总不能新婚第二天就让媳妇独守空房吧。 可李奉西感觉自己必须要去吕府,找吕昶问个明白,就现在! “小宁姐,我……” 驸马不知道怎么说,他曾承诺给公主的幸福或许是给不了的。 可朱镜宁想要的幸福很简单,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为李奉西抚平蟒袍上的褶皱: “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好,不管有多忙,都要回家!” “因为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 第120章 驸马的魅力 都说了,朱镜宁是完美的公主。 正如朱元璋所言,没有朱镜宁的支持,李奉西是当不好户部尚书的,别说户部尚书,他啥都干不成。 毕竟李奉西深爱着他的小宁姐,就拿当下来说,朱镜宁要是俏脸一板,就算李奉西感觉自己现在必须要去吕府找吕昶问个明白,他也不会去! 可朱镜宁没有这样做,公主还是太谦虚了,她已经习得了她娘的精髓不是吗? “宁儿!” 李奉西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抱住了朱镜宁,一个满面感动,一个满心甜蜜,虽然仅有片刻,但跟长久又有什么分别? “等我回来。” “嗯。” 朱镜宁百依百顺的点了点头。 李奉西握了握朱镜宁的柔荑,才恋恋不舍的松开,然后让李可套马驾车,火速前往吕府。 不好的预感果然是一次都不会出错! 李奉西来到吕府时,夜更深了,可即便如此,吕府内还是灯火通明,可一个下人都不见。 偌大的吕府只有吕昶和吕昶的家人在,除了吕昶以外,其他人都在默默收拾行囊,直到看见李奉西,才慌忙跪地行礼。 李奉西对自己老师的家人当然不会托大,何况这段时间来的那么勤都认识了,立马让大家不要拘礼。 正说着,吕昶就一脸不敢置信的从后院跑来。 毕竟这可是李奉西和朱镜宁新婚第二天,吕昶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李奉西会来他这里! 但这就是吕昶想要的,以至于李奉西的火压不住了: “老师您这是干什么啊?” 吕昶的夫人,也就是李奉西的师母闻言,可算找到主心骨了,立马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吕昶道: “殿下息怒,他就这个脾气,我怎么劝都没用。” “这走可以走,但不跟别人打招呼就算了,怎么可以不跟您打招呼呢?” “你闭嘴!” 吕昶面色一沉,不过对上李奉西的眼神就只能尴尬一笑了: “呵呵~臣这不是想着您新婚燕尔,没时间,才出此下策吗?” “那也没必要走得这么急吧。” 李奉西难以理解的看着吕昶: “老师是在躲我吗?” 关于吕昶要走这件事,不止李奉西一个人知道,在醉仙楼给吕昶行拜师宴那天吕昶就说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就是那天,吕昶毕竟是公然顶撞朱元璋,虽在李奉西的逼宫进谏下,头留下了,可官职也被朱元璋一撸到底了。 李奉西也正是从那天起,接替吕昶,成为了大明户部尚书。 不过此乃早就定下来的事,就没必要在文中赘述了。 而吕昶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古人都讲究个落叶归根,既然已不在朝为官,自是要回家乡养老。 可临走之前,自是要把执掌户部多年的经验传授给李奉西,以及参加自己学生的婚礼。 如今两件事都了了,李奉西何尝不知?他和吕昶即将师生分别。 但糟老头子坏得很,走之前倒是说一声呀! 而且趁晚上打点行囊,不就是明日一早就要走的意思吗? 可吕昶不知为何,听到李奉西的话,眸光闪烁不定。 但最终,还是把李奉西请到正厅,关上门,没有旁人在,才一声叹息道: “唉~殿下有所不知,自从臣有幸成为您的老师以来,虽被免了官职,地位却更胜从前。” “正因为此,这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迎来送往。” “臣老迈昏聩,想着只要管好自己,便不会有事。” “哪曾想?唉~等到发现时,这一家老小已经有不少人收了东西,包括臣那糟糠之妻。” “老臣也是无可奈何,只能……” 吕昶说到这,就没好意思再说下去,在他看来,这是家门不幸。 可吕昶也是人,再家门不幸,也做不到检举自己的老婆孩子! 当然,东西也不会留下,吕昶之所以能拿出五千两银子帮李奉西回收大明宝钞,就是这么来的,也算是把贿赂充公了。 李奉西听到这,也不忍说啥。 毕竟当他环顾前任户部尚书的一府正厅,竟然连一件有价值之物都找不出来! “老师,不要唉声叹气,师母她们也是人之常情。” “您当了大明这么多年的户部尚书,她们要是想收东西,早就收了,何必等到现在?” “可您已经不是了,这一大家子今后没有您的俸禄维持,可怎么活呀?” 吕昶面色一白,慌忙摆手道: “不,殿下!” “不可如此,老臣虽不忍检举她们,可您也不能帮她们文过饰非啊!” “其实您是知道的,她们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老臣跟您有师生名分,就算陛下知道此事,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会追究老臣。” “可是您对老臣有救命之恩,老臣本就无以为报,现如今还……唉~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老师?” “殿下,臣不配呀!” 吕昶之所以不告诉李奉西,想偷偷摸摸的走,就是这个原因。 在他看来,他不配让李奉西相送。 可李奉西很尴尬: “老师,不要这样说,我对您没有救命之恩。” 吕昶摇了摇头,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一天: “不,您当然对老臣有救命之恩。” 说到这,见李奉西欲言又止,吕昶赶忙摆手道: “殿下,您不用说了,老臣知道您想说什么。” “其实这段时间,老臣也琢磨过来了,那天,就算您不来,老臣也不会死对吗?” “陛下,只是想借老臣头颅一用,帮您当好这个户部尚书。” “但这对老臣而言并不重要啊殿下!” “重要的是您想救老臣,您从午门跑向御书房那疾驰的身影,臣至今历历在目,且永生难忘!” “而那时候,您和老臣都不知道这是陛下设的一个局,都以为陛下是真的要杀了我!” “可您还是来了不是吗?” 骗人容易,骗人一辈子很难。 所以大家才说跟一个人相处久了,就算这个人装得再好你也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诚如当今,吕昶能琢磨过来这个局,难道宋濂就会被永远的蒙在鼓里? 不,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将心知肚明。 陛下的心机是那样的令人敬畏,可驸马的真心也是那般的让人沉醉! 而这恰恰是这个局开始之前,朱元璋不跟李奉西说的原因。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试出驸马的真心,就像人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啊! 故而在这个局被瞧出来后,皇帝依然让大家成功的感受到了驸马的真心。 于是乎,天下敬服李奉西! 第121章 霸道公主爱上我 真心换真心,吕昶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无非此意。 可李奉西不能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听,因为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 从一开始,这对师生就是双向奔赴的。 诚然,李奉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自真心的要救吕昶。 可吕昶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临死前还不忘让赵二虎转告李奉西当好这个户部尚书。 两颗公心在那一刻相遇,一切都是为了大明。 但,大明给了李奉西至高无上的地位,给吕昶什么了? “老师,我不能让您就这样离去,能否再给我一天时间?” 吕昶面色一肃,他猜到李奉西要干什么了,他万分感激,可他必须要硬着心肠道: “多谢殿下好意,可臣是不会要您任何东西的。” “如果殿下执意要把那五千两银子给老臣,恐怕老臣余生难安。”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够讨厌的。 可有些人就是如此,世间虽无刘伯温,可世间还有刘伯温。 “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学生还能如何?” “只求老师能在应天多留一日,待后天早晨,学生亲自送您出城。” 说到这,见老头居然还敢犹豫,李奉西可谓是彻底无语了: “不会吧老师?学生这个要求都过分吗?” 吕昶苦笑着一拱手: “殿下误会了,老臣只是在想您明日就要正式接手户部,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恐怕没时间……呵~好,老臣就在应天多留一日。” “毕竟不管怎么说,我吕昶也是大明朝凰国大驸马都尉的老师,所以我的学生啊,你不需要再为我做什么了。” 也是,就算吕昶今后过得一贫如洗,他依然是李奉西的老师。 对前任户部尚书而言,这才是他最大的殊荣不是吗? 所谓师生,就是一荣则荣,一损俱损,学生的成就不可限量,老师当然也跟着沾光。 可吕昶知道他是高攀了,这跟李奉西的身份无关,实在是这段时间的传授下,吕昶能教李奉西的,只有他执掌户部多年的经验。 除此之外,说句不好听的,他懂的还没李奉西多呢。 但三人行必有我师,吕昶教得再少他也教了,再加上那一天李奉西在醉仙楼给吕昶摆的拜师宴,师生关系是板上钉钉。 所以吕昶的大名,必将会随着李奉西的成就永载大明史册。 君子可以不图利,但绝对不会不稀罕名啊! 可这个名是吕昶用真心换来的,他获得的理所应当,可以羡慕,但别说不公平。 然而吕昶这个老实人,终究还是低估了他学生的狡猾。 “既如此,夜色已深,学生就不叨扰您休息了。” 既然已达成目的,李奉西也没有时间在吕府停留,说完这一句,再拜别师母,就和李可回到了大驸马府。 内室灯火通明,显然,朱镜宁至今未睡,正如她所言,无论多晚,她都会等着李奉西。 可惜李奉西有必须要做的事,虽然早就想好要做了,但因为吕昶,这件事他不得不提前做。 “把笔墨纸砚拿来,我要写奏折。” “是!” 李可答应的很好,可心中自然惊讶。 他一边快步去给大驸马拿笔墨纸砚,一边想起皇帝今早对他和紫月的嘱咐。 事实的确如此,大驸马府的事务,李奉西显然是没时间操心的。 都这么晚了,还要写奏折,怎么跟陛下一个样?都是工作狂魔。 无法理解,但值得所有人尊重! 朱镜宁也一样,无法理解,难道自己不够诱人吗? 可看着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李奉西,只能坐在一旁,双手托着香腮静静的看着他。 不得不说,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很帅呢。 也不知李奉西写了多久,朱镜宁美眸痴迷的看了多久,等到李奉西撂下笔,吹着未封皮的奏折上犹然未干的墨迹,朱镜宁仅看了一眼,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明明人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字写的那么丑呢?” 情人眼里出西施,李奉西的长相只是普普通通,但字是真的丑啊! 不过对李奉西而言,只要朱元璋能看懂就行了。 可就在这时,朱镜宁却拿起桌子上的笔,在李奉西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李奉西赶忙将朱镜宁拦腰抱起: “怎么可能?这不是有事吗?” “要没有事,我长在你身上都行。” 朱镜宁俏脸一红,没好气的白了李奉西一眼: “你都想哪去了?我当然知道你有事。” “我的意思是说,我的字比你好看,以后你再写奏折可以找我代笔。” 李奉西把朱镜宁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夺走朱镜宁手中的笔,在朱镜宁的鼻尖上也点了一下: “我怎么舍得呢?” 朱镜宁一边捂着俏脸不让李奉西继续,一边道: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我可不想让父皇说你书法不行。” “为什么呢?” “因为这天下,只有我能说你。” “哈哈……” 李奉西大笑,这就是霸道公主爱上我吗? 朱镜宁也笑了起来,但正因为此,被李奉西逮到机会,又在她脸上点了两下。 公主气不过,跟驸马在床上争抢起来,虽然争抢到最后,笔在哪里不知道,但衣服在哪里也不知道。 一件一件的往外扔,浑然忘记今早起来说好的要歇几天,也是,毕竟新婚期嘛。 不过像昨晚那般的疯狂自是不可能,这辈子都难再有了。 小半个时辰后,小两口就偃旗息鼓,相拥着沉沉睡去。 等到寅时三刻,紫月早早起来,领着宫人候在内室外,轻声道: “殿下,要早朝了。” 被紫月这一声唤醒的反而是朱镜宁,虽然看着熟睡中的李奉西不忍叫醒,可今日不同,今日毕竟是李奉西以户部尚书的身份第一次上朝,这要是迟到了多尴尬! 公主只能强忍着心疼,伸出素手,轻轻的推醒驸马。 之后在驸马的一片朦胧中,公主亲自伺候驸马更衣洗漱,把紫月吓坏了。 可对朱镜宁而言,她实在做不到让别的女人伺候他的男人,尤其是换内衬的时候,除了她以外,全都要闭上眼睛。 这样想想,待会儿送李奉西上朝之后,朱镜宁还得给紫月等女开个会。 毕竟这些宫女既然已经被派到大驸马府了,就都是李奉西的人了。 当然,前提是公主得同意,不过朱镜宁显然不可能同意。 李奉西就是她一个人的,别说通房,暖床都不可以。 真不愧是朱元璋的女儿,如出一辙的霸道呢。 第122章 皇帝从未如此尴尬 对于李奉西而言,朱镜宁这种霸道他当然接受。 虽然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可既然都有这么完美的老婆了,还三心二意,就太贪了些。 比如说紫月,身材样貌乃是顶级的,就算比不上朱镜宁,也只差那么一点。 可在李奉西的眼中,她和李可并无不同,都只是除了小宁姐以外的人而已。 正如他在大婚那天对朱镜宁唱的那首歌,他整个世界已被完全占据,而这,驸马已经不止一次证明了。 “够了够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洗漱完毕后,被朱镜宁追着喂了早饭,在李奉西无数次的强调下,公主才放心的陪着驸马前往东华门。 之后在东华门下,想着李奉西第一次上朝,或许会紧张,朱镜宁鼓励宽慰良久,才目送着李奉西进宫。 毕竟她也有事要做,回到大驸马府,给紫月等女开完会后,就按李奉西昨晚的交代,拿着胡惟庸的名单和那枚刻着“帅”的象棋子去了东宫。 李奉西这边则是在文武百官暧昧的眼神下,一边等着上朝,一边在奉天殿内跟大家打着招呼。 显然,朱镜宁送他上朝这事到得此刻,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没办法,人都有八卦心,李奉西和朱镜宁偏偏又是大明这段时间的焦点人物,自是一举一动都被人关心。 这不?朱元璋和朱标也一样,父子二人刚来到朝上,就微笑的看着李奉西: “真是恩爱啊!” “唉~太子妃可从没有一次送我上朝过。” 这两句话一出,节奏就被带起来,文武百官纷纷附和,皆羡慕的看着李奉西。 大家都是男人,怎么就你李奉西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呢? 被众人轮番打趣的李奉西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起来,只能朝朱元璋拱手道: “上朝吧岳父大人,您不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吗?” “哈哈……” 朱元璋大笑着坐在龙椅上,虽然还想继续打趣,可这一天他的确盼了很久。 “奉西,你终于来了!” “咱可是已经把女儿嫁给了你,这大明的财政,你可要帮咱理好了!” 李奉西自是一点头,然后拱手道: “岳父大人放心,不过,我今日要说什么,您和大家应该也能猜到。” “既如此,小婿就直言了。” “您去年发行的大明宝钞时至今日已经开始贬值,如果您想法不变,依然想让大明有一种便于使用的货币。” “那现在,您必须下旨,停止大明宝钞的印造。” “同时还要按原价从百姓的手中回收已发行的大明宝钞,凝聚朝廷的公信力。” “如此一来,等朝廷印造新的大明宝钞发行时,才能事半功倍。” 这话说得,不止文武百官,就连在龙椅下站着的朱标都忍不住想笑。 当然,不是笑驸马,毕竟到得此刻,大明宝钞要重新发行之事,庙堂已经心知肚明。 具体该怎么做呢,李奉西在李记的时候也跟朱元璋说了。 而驸马的办法要是有错,且不说朱元璋,胡惟庸都不可能帮忙。 没错,正是因为驸马的办法可以试一试,大家才不遗余力的支持,甚至从自己兜里掏钱来帮这个忙。 毕竟烧热灶也要讲究个火候,李奉西这个热灶是烧不炸,可并不代表不能烫到人啊! 发行货币可不是说着玩的,如果驸马路子走歪了,大家还帮,那这可不是眼睁睁的看驸马掉坑里,而是联手把驸马推坑里呀! 朱元璋能视若无睹?其心可诛啊! 不过现在嘛,驸马的办法是没有什么问题,可驸马的话很让人尴尬。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想不明白,什么叫您去年发行的大明宝钞已经开始贬值? 乍一听好像是他的错,再一听更像是他的错。 好吧,就算事实的确如此,咱身为一国之君不要面子的吗? 好在朱元璋也有得说: “那个,贤婿啊,你这个办法固然好,可咱最近这段时间想了想,发觉这里面也有问题。” “咱虽然可以下旨,让朝廷等价回收百姓手中的大明宝钞,可并不能保证,不会有人恶意收购,来占朝廷的便宜呀?” 这话说得大家又想笑了,只有朱标用一种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家老父亲。 以至于李奉西的语气也有点无奈: “岳父大人有所不知,这段时间,小婿已经用在李记赚来的钱,让人以官价回收百姓手中的大明宝钞。” “到得此刻,应天城怕是人尽皆知。” “既如此,小婿身为您的女婿,我朝的凰国大驸马都尉,我都不敢低价收购大明宝钞,等价兑给朝廷,以此来赚国家的钱,旁人应该也没那个胆子。” 此言自是有真有假,李奉西哪来的钱?他在李记赚到的钱早就给朱樉和陈同了。 但意思是对的,就连李善长、胡惟庸、宋濂、蓝玉这样的大人物都老老实实的等价回收大明宝钞,谁敢占老百姓和国家的便宜? 李奉西之所以不原原本本的说,是因为这件事不好放在朝上说。 可朱元璋就不知道吗?只可惜他现在才明白李奉西为什么要让胡惟庸等人帮他回收大明宝钞。 原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恶意收购! 当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就连大明第一开国功臣都不敢干的事,俨然是谁碰谁死的事,要是还有人铤而走险,那就不是李奉西能保证的了。 有人就是不想活怎么办? 不过这种脑子有病的家伙世间还是少有的,李奉西这一招,最起码能保证大明的官员不敢干这样的事。 于是皇帝又尴尬了,他又一次的证明了自己真的没有经商头脑,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事,他就是看不明白,面子没挽回来不说,还把屁股给露了。 “哦,哈哈,哎呀,咱就知道是这样,嗯,果然不出咱的所料。” 众人连连点头,啊对对对,咋办?人家是皇帝,给个面子呗。 也就在这时,李奉西从怀中掏出一封奏折,正是他昨晚从吕府回来后,就让李可去拿笔墨纸砚,在内室奋笔疾书的那封奏折。 而这,才是李奉西今日上朝要办的事。 毕竟大明宝钞到这一章已经是老梗了,朱元璋和朱标以及文武百官看到李奉西没来由的递上一封奏折,也是齐齐一脸莫名。 这并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驸马既然连奏折都写好了,想来是很重要的事。 朱元璋立马让陈洪把奏折拿来,打开一看,奏折上第一页,第一行便是醒目的三个大字——退休金! 第123章 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啪”的一声响,朱元璋在看到李奉西奏折上“退休金”这三个大字时,就一把将奏折合上,重重的拍在龙书案上。 因为皇帝不需要把奏折看完,就猜到驸马要干什么了。 虽然在华夏的历史上,“退休金”这个词可能是明朝的凰国大驸马都尉李奉西第一个提出来。 但在此之前,关于退休金的概念早已形成。 比如说汉代,官员的岁数到了七十岁,且职位达到一定级别者,用薪俸来说就是一年两千石。 太守以及太守之上的朝廷大员,才能在退休后领取退休前薪俸的三分之一,用来保障晚年的生活。 唐代稍微好一些,五品官以上的退休官员能领半俸。 宋代就更不用说了,退休以后待遇跟退休前一样,当真是文人的黄金时代! 那么我们再来看看明代,朱元璋开创的天下,退休金?不可能对不对? 洪武大帝能让你活着退休就不错了,还想要钱? 诚如此刻,朱元璋都懒得看李奉西的奏折。 而这的确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李奉西要做的这件事,是不分职位级别的。 不管是朝廷大员还是地方小吏,都能在退休后获得退休金,这在奏折上写的清清楚楚,朱元璋要看了指定爆炸! 虽然现在也气得差不多了: “退朝!” 陈洪一愣,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朱元璋咬着牙又重复一遍: “咱说退朝!” 陈洪才反应过来,刚想山呼,李奉西的声音就响彻奉天殿: “为何要退朝?” “你闭嘴!” 朱元璋怒吼出声,吓得文武百官齐齐跪地,就连朱标都面色一白。 大家不解的看着龙书案上李奉西的那封奏折,不明白驸马在里面写了什么把皇帝气成这样! 可皇帝生气,事情就不做了吗? “我是大明的户部尚书,如果陛下不允,臣自此致仕。” “奉西!” 朱标浑身一颤,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元璋也不敢相信李奉西竟然要为了这可笑的退休金辞去户部尚书的差事,真是把他的一片真心糟蹋的一干二净! “你确定?” “臣确定。” “嘭”的一声巨响,朱元璋直接一脚踹翻龙书案: “那你滚吧!现在就滚!” “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大明没有你就真的不行了?” 奉天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没有人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突然间,天就塌了! 但全场的目光自是给到了李奉西,驸马无动于衷,只是捡起顺着龙书案被踹翻从而掉落在地的那封奏折,默默道: “小婿真的不明白,一个人为他的国家奉献出一生,这个国家,为什么不能保障他的晚年呢?” 朱元璋面无表情: “一个人?什么人?让咱猜猜看,你说的是吕昶吧?” “呵~好哇,你们师生,还真是感情深厚!” 李奉西缓缓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朱元璋: “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 “岳父大人您猜对了,可您只猜对一半,我是为了老师这样做,但没有老师我也会这样做,我只是将要做的事提前做而已,有什么不行的?” “反倒是您,您在想什么?为什么连奏折都不看完就发这样大的脾气?” “不是只有您一个人在为这个天下努力呀!” “包括老师在内,大家都在努力不是吗?” “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您努力有回报,大家努力没回报呢?” 朱元璋勃然大怒: “放屁!” “咱没给他们俸禄吗?你问问,你问问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有哪个是不要俸禄当官的?” “还没回报?咱才没有回报!” 朱元璋这话都不值得一驳,天下都是他的,他不该努力吗? 他努力的回报,就是让这个天下变得更好,从而让他的子子孙孙继续统治这个天下。 可文武百官呢?在不贪赃枉法的情况下,他们的努力就只是为了让朱家人的天下变得更好。 既如此,朱家人给他们俸禄,不应该吗? 可很奇怪,朱元璋这番话听起来好像是,嗯……文武百官就应该给他免费打工,他之所以给大家俸禄,是他心善,他在格外开恩。 从这个角度出发,皇帝当然生气了,咱不该给你们开工资都开了,你们不感激咱,还想让咱给你们退休金,你们这是抢劫啊! 至于李奉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身为他朱元璋的女婿,竟然要为了文武百官从他口袋里掏钱,这不是吃里扒外吗? 这还是他老朱家的户部尚书吗? 没错,老朱家的户部尚书,朱元璋想的很好,他贤婿那么能搞钱,这要是让他当户部尚书,大明焉能不富? 可问题是在朱元璋看来,老朱家富就是大明富,所以他没有经济头脑,也难怪李奉西是铁杆明黑。 身为经济学大学生,朱元璋仅抠门这一点,就足以让李奉西瞧不上他。 “岳父大人要是这样说,那小婿无言以对。” “可我坚持我的决定,毕竟我是户部尚书,不是您的敛财工具!” “大明的财政收入我要管,大明的财政支出我也要管,而在文武百官的待遇上,支出是极其不合理的。” “所以您必须得花钱让这个支出变得合理,否则,我真的干不了这个户部尚书。” 李奉西这番话说的已经足够委婉了,可朱元璋听完,竟然来了一句: “你这不是不讲理吗?” “文武百官当官时咱可以给他们俸禄,可文武百官不当官时咱还要给他们俸禄吗?” “这跟拿着钱不干事,吃空饷有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奉天殿又是一片死寂,到得此刻,结合朱元璋和李奉西的话,在场众人已经搞懂是怎么一回事了。 以胡惟庸为首的文武百官都是内心暖流汹涌,多好的驸马呀! 可朱元璋,是人啊? 李奉西都傻了,他怔怔的看着朱元璋,然后,额间青筋直冒: “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怎么能是吃空饷呢?” “他们是退休啊!他们是老了啊!” “他们不是不能干事,是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啊!” “您也有老的一天不是吗?难道干不动了就该被抛弃?难道老人就该死吗?” 说到这,李奉西上前一步,朝朱元璋愤然拱手道: “古语有云:君不密则失臣,陛下适才所言,非君论臣之道,请收回!” 第124章 朱元璋:你就是咱的地狱! 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 朱元璋这话不该说啊! 他简直是在践踏他的臣子,以至于奉天殿上,像胡惟庸这样年富力强,离退休还早的臣子都险些承受不住,更不要说像宋濂这样过几年就要退了的老臣了。 是真的受不了! 身子都在打晃! 心疼的朱标赶忙去扶着他的老师。 别人太子可以不清楚,宋濂太子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这位和吕昶以及已故的刘伯温一样,都是为了大明倾尽半生心血之人,现在朱元璋一句吃空饷,把他们置于何地? 其实不就是退休金吗?谁稀罕啊?您不给我们就不要呗! 但朱元璋不能说这三位不配拿退休金呀! 这三位若不配为臣,朱元璋也不配为君! 就像于谦一样,他守住了朱家人的天下,可他得到了什么? 他不止死在朱家人的手上,临死之前身为太子少保,锦衣卫竟然在他家中搜不出多余的钱财,这就是明朝薪俸是历朝历代最低的最好证明不是吗? 那么我们不禁想问,这个薪俸是谁定的呢? 没错,就是朱元璋这个虫蟊。 薪俸低得可怜,退休金还不给,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依然涌现出了无数忠贞之士! 可同志们,这个世界不该这样,这些忠贞之士,不该这样吃糠咽菜的活着。 一个月几千块你玩什么命啊? “你……你说什么?” “你竟敢让咱把话收回!” “李奉西,你疯了!” “咱乃是一国之君,还是你的岳父,而且咱刚把咱的女儿嫁给你,你不知道吗?”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但李奉西也目眦欲裂: “是我想当这个户部尚书的吗?” “要不是看在小宁姐和母后的面子上,您这个一国之君就算把刀子架我的脖子上,我李奉西也不会为你效力!” “这样的大明有什么值得人留恋的?” 朱元璋愣住了,这话都敢说吗? “李奉西,你真的以为咱不敢杀你吗?” “你凭什么杀我?” 李奉西可笑的看着朱元璋: “我只是在努力的让大明变成值得人留恋的地方,如果我因此而死,那不是我李奉西该死,而是您这个陛下不配让我活!” 朱元璋浑身一颤,脑中仅存的一点理智瞬间被冲昏: “反了!反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抓住他,抓住他!” 朱标一声大喝: “谁敢?” 虽然有点多余,瞧,赵二虎都没进来,陈洪也没听见,文武百官在听到朱元璋的话后,便齐齐跪地,一动都不敢动。 那是,抓驸马容易,放驸马可难。 只有朱元璋还在气头上: “抓住他啊!” “你们在干什么?” “没听到咱的话吗?” 朱标毫不犹豫的挡在李奉西身前: “父皇您冷静一下,奉西说的没错,像吕昶这样为大明兢兢业业,半生辛劳的老臣,我们是该保障他老人家的晚年生活啊!” 朱元璋咬牙切齿: “住口!” “咱现在只想知道咱的话还管不管用?” “你要是太子,就给咱抓住他。” 朱标面色一肃: “父皇明鉴,奉西无错,为何要抓啊?” 朱元璋双眼微眯: “好哇~你也要反咱了。” “还有谁?都给咱站出来!”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想造反,咱还没死呢!” 李奉西听得头疼,到底得不讲理成什么样?才动不动把造反挂嘴边。 就好像这世上的事,一旦不如他朱元璋的意,就是有人想造反。 现在知道胡惟庸和蓝玉为什么要造反了吧? 不都是朱元璋一句话吗? “唉~这官当的,真没意思。” “岳父大人,没有人想造您的反,只有您想造您自己的反。” “还望陛下放下心魔,认真看待每一件事,不然这个天下不可能变得更好,我终究只是士,只能出主意,不能做决定!” 言罢,李奉西就将奏折递给陈洪,陈洪却不知道该不该接,一边看着朱元璋一边看着李奉西。 朱元璋虽然还在气头上,可想着奏折自己的确没看完,就算生气也得看完再生气。 也就是从奏折中挑出不对劲的地方,有理有据的生气,毕竟他再失去理智也不可能忘记李奉西身后还站着马皇后和朱镜宁两尊大神呢。 “拿来。” “是!” 陈洪就在等这两个字,朱元璋只要开了口,他自是毫不犹豫的从李奉西手中接过奏折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打开奏折,强忍着怒火和性子看了下去。 然后,紧皱的眉头就越发紧皱了,可阴沉的脸色却出人意料的缓和了些许。 完了! 朱元璋看完奏折后,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因为他竟然找不到一处不对的地方! 虽说事无巨细,可李奉西这封奏折写的就是巨细。 关于退休金,驸马完美的设计出一套制度,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可谓是手把手教皇帝怎么做。 皇帝能做的就是点头YES摇头No,可他怎么摇头呢? 朱元璋虽然是虫蟊,可他不能承认自己是虫蟊。 该死!咱刚才为什么不看完呢? “唉~拿下去给标儿他们看看吧。” 伴随着一声叹息,朱元璋心如刀割的让陈洪把李奉西的奏折拿给朱标等人看。 太子和满朝文武就此围成一个圈,一起将李奉西的奏折从头看到尾,时不时发出惊呼,等看完以后,每个人看着李奉西的眼神都是不可思议。 天底下竟然能有这样的能人! 什么智慧啊?一个人就把一套制度设计完美了。 在场的人可都不是泛泛之辈,可看完李奉西的奏折,以众人的智慧,竟然找不到一点疏漏! 那是,怎么可能找到?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李奉西是站在后人的肩膀上完善前人的制度。 再加上他是经济学大学生,这段时间又将吕昶执掌户部多年的经验全部习得,自是能三者结合,根据大明的具体情况,充分的设计出一套现在的大明适用的退休金制度。 而且这个制度也不是一夜而成的,早就在他的脑海中酝酿而生,都说了,他只是为了吕昶提前做这件事。 不过李奉西再有能耐,也需要土壤让他的想法孕育而生,正如此刻,奉天殿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们的陛下。 朱元璋很尴尬,为什么李奉西今天第一次上朝就让他这么尴尬? 思及至此,皇帝忍不住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左眼。 他的左眼虽已不再青紫,不再疼痛,可随之而来的回忆,却依然不堪回首,似乎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唉~李奉西,你就是咱的地狱啊!” “准奏。” 第125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朱标版) 有一说一,真特么不容易! 毕竟朱元璋就是这么个人,让他答应给百官退休金,就相当于从虎口里夺食。 所以当从朱元璋口中听到“准奏”二字,除了李奉西以外,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成功了?这么说,我们以后都有退休金了? 不,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历朝历代的帝王皆以孝道治天下,故而祖宗定下的规矩很难更改。 朱元璋又是开国之君,既如此,他都愿意给百官退休金,大明的后世之君只能效仿,不能废除。 君不密则失臣,退休金如果一开始就不给,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给了退休金之后,突然不给了,那是会出事的。 朱元璋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尽可能的掠之于官。 他知道官员的底线在哪,也知道自己的威望在哪,只要不过分到顶点,那顶点之前的官员就能让他肆意拿捏。 简单来说就是三千块一个月能不能干? 能干,那就三千块一个月,多一块钱都不给你,干到死,干得再好,也就三千块钱一个月,谁让三千块一个月你能干呢? 所以大明也就这样了,一辈子都吃不了四个菜。 然而李奉西的出现,开始让这个不值得人留恋的大明多了一丝期待。 “多谢陛下!”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奉天殿上,随着李奉西一句话,文武百官也齐齐拱手,发自内心的感激着朱元璋。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陛下不是真心实意的想给他们退休金,但也给了不是吗? 这才对嘛,一个月几千块就想让我们玩命?这到底是谁家之天下? “哼!” 朱元璋冷冷一哼,拂袖离去。 皇帝的心气俨然还是不顺,陈洪赶忙山呼退朝。 李奉西和文武百官公事公办的恭送陛下,但之后并未离去,而是在奉天殿积极的讨论起退休金制度的实行。 那么这一讨论,自然离不开吕昶。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前任户部尚书的身上,他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这个制度的最好实验者以及第一个享受人。 李奉西还不信了,五千两银子您不要,朝廷发给您的退休金您还不要? 你就说吕昶这个学生有没有白收吧? 可文武百官也知道这一点不是吗? 于是他们自发的围绕在李奉西的身旁,双眼明亮,只因驸马的魅力,就是让人无法抵挡! 朱标在一旁看着李奉西众星环绕,就连他这个太子在这一刻都无法与驸马争辉,嗯,真不愧是我家大妹夫! 也因此,朱标毫不犹豫的前往御书房。 国交给李奉西,家交给朱标,不愧是和朱镜宁龙凤胎的男人,太子和驸马,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啊! 这不?正如朱标所料,他爹又发疯了。 “这个畜生!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白瞎了咱对他的一片心!”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以朱元璋的气性,他能忍到御书房再开始砸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朱标在御书房外听着从里面传出的“咣当噗通”响,也不在意。 毕竟朱元璋已经准奏,这会儿关上门自己一个人发火,不殃及旁人,已经算是很有长进了。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御书房内不再传出砸东西的声音,不知皇帝是砸累了还是砸心疼了,太子才“咯吱”一声,小心翼翼的将御书房的大门推开一条缝。 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气喘吁吁的朱元璋,朱标才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这一幕当然逃不开朱元璋的眼,也知道朱标是来干什么的,虽然心中稍感安慰,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比那什么糟烂女婿强多了,可因为心中有气,说话还是冷冷的: “你怎么来了?” “别劝咱昂!” “你劝不了咱告诉你,咱真是瞎了眼,才把镜宁嫁给那个畜生!” 然后就听朱标道: “爹,我觉得您不应该这么说奉西。” 朱元璋:??? 好吧,他不知道朱标是来干什么的。 “不是,你你你……你不是来让咱不要生那畜生的气的吗?” 朱标皱起眉头: “爹,您别这样称呼奉西。” “奉西是您的女婿,镜宁的丈夫,我的妹夫,您这一口一个畜生,他是畜生您是啥?” 朱元璋:…… 终究是错付了不是吗?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朱标上前一步,语重心长道: “爹,我觉得您应该给奉西道个歉。” 我的天啊! 朱元璋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好大儿: “咱给他……道歉?” 朱标坚定的点了点头: “是的父皇。” “您难道不觉得您刚才对奉西说的那些话,很过分吗?” “尤其是那句你真的以为咱不敢杀你吗?太伤感情了。” “且不说要让母后和镜宁知道您怎么办,就事论事,奉西提出的这个退休金制度,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咱们老朱家的天下能长治久安吗?” “得民心者得天下,文武百官的心也算是民心呀!” “退一万步说,就算奉西错了,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您看看您刚才在奉天殿张牙舞爪的,您这是跟谁呐?” “别忘了,可是您让奉西当这个户部尚书的,今天又是奉西第一次上朝,您这当岳父的,不帮着点也就算了,还跟奉西发了那么大一通火,事做的对吗?” “既然不对,您不该给奉西道歉吗?” 没毛病,即便是朱元璋,也承认自己不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李奉西发那么大的火,可万事都有因呀! 朱元璋脾气再不好,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炸了。 “不是,你光听咱对他说了啥是吗?” “他对咱说了什么你不管啊?” 朱元璋一脸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的看着朱标。 朱标微微颔首,然后来了一句: “我管啊!” “可奉西说的有理有据,确实是这么回事。” “爹,您不能因为奉西的话不好听,就说奉西是错的,您可是一国之君,就这点容人之量?” 朱元璋戴上了痛苦面具,痛苦得把李奉西给他做的发套都揪了下来,就这么捋着自己的大光头,以及大半个月都过去了,才长出来的那几根稀疏的毛发,咬牙切齿道: “哎呦!哎呦!” “你也算是当儿子的?” “咱可以理解你拉偏架的行为,但你不能这么拉偏架呀!” “好歹咱也是你爹不是吗?连丁点公道都不给咱吗?” 朱标见状,眉毛一挑,嗯?父皇怎么这么委屈?难道自己真偏袒了奉西? 赶忙回想一下刚才在奉天殿上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李奉西说过的话。 只不过等太子回想完,看着面前的皇帝,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差点被父皇您唬到了!” “什么拉偏架?儿臣拉什么偏架了?奉西说的就是对,都对!” “这样父皇,您要是真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给奉西道歉,就像当初在李记时那样,您写一封检讨书,我给奉西捎过去。” “放心,儿臣一定帮您取得奉西的原谅!” 朱元璋人都听傻了,偏偏朱标还不自知,一脸我这是在帮您的样子。 哇~他真的好爱不是吗? 第126章 朱元璋:你俩要想让咱死就直说! 南京紫禁城,御书房 朱元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朱标解释了,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让朱标醒过来。 这种爱而不自知的状态是最可怕的,尤其是太子爱的人还是李奉西,他的地狱李奉西。 这不?朱元璋本来都服了: “你告退吧,让咱一个人静静。” 朱标满面期待: “您要写检讨书吗?” 朱元璋震惊的抬起头,旋即牙齿紧咬: “咱为什么要写检讨书?” 朱标双眼明亮: “太好了父皇,儿臣也觉得这种事还是当面道歉最诚恳了。” 朱元璋怒极反笑: “呵~咱就不能有第三种选择吗?” “什么第三种选择?” “让李奉西来给咱道歉!” 朱标眨巴眨巴眼,哭笑不得的摊了摊手: “爹,这个笑话不好笑。” “啪”的一声响,朱元璋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咱看你这个太子是当到头了!” “好,既然如此,咱帮你回忆一下。” “你不是说李奉西说的都对吗?” “那咱问你,什么叫大明不是值得人留恋的地方?” 朱标奇怪的看着朱元璋: “父皇您连这句话都不懂吗?” “我朝立国才九年,就连人心都只是堪堪收服,并未彻底定下,怎能值得人留恋?” 朱元璋目眦欲裂: “那咱这个一国之君不配他效力呢?这又怎么说?” 朱标看着朱元璋的眼神更奇怪了: “父皇您忘了吗?奉西一直都对您有看法,这事在李记的时候您不就知道并接受了吗?” “怎么现在又拿出来说事了?” 朱元璋大怒: “是咱想翻旧账吗?” “你刚才说咱不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他发火,可他呢?”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咱留面子了吗?” 朱标这才明白朱元璋生气的原因,可只能苦笑的看着朱元璋: “这不能怪奉西啊父皇!” “是您先不给奉西面子的,奉西那封奏折您仅看了一眼就不看了,他可是户部尚书,又是您的女婿,您把他的奏折置若罔闻,不就是把他这个人视为无物吗?” “更过分的是,您看过奏折就要退朝,明明口口声声说要做奉西坚强的后盾,他第一次上朝您就这么不配合他工作,能怪奉西不给您面子吗?” 朱元璋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他就不该跟朱标较这个劲: “好,你有理,咱说不过你行了吧?” “呵~咱本来以为他就够胳膊肘向外拐的了,没想到你比他更甚!” 朱标双目圆睁,下一秒愤然拱手道: “爹,慎言啊!” “您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儿臣向着奉西这个外人吗?奉西怎么能是外人呢?” “奉西要是外人的话……” “嘭”的一声巨响,没等朱标把话说完,朱元璋就一脚踹翻御书房的龙书案: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咱就那么一说不行吗?咱口误了不行吗?” “你要干嘛啊你?他是咱的地狱你也是吗?” 朱标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原来是口误啊,儿臣还以为您想反悔呢。” 朱元璋死死的盯着朱标: “咱是想反悔,但咱想反悔的是当年,咱应该把你射墙上!” 朱标这次竟然听懂了: “那镜宁不也在墙上吗?” 朱元璋眼前一黑,气得险些驾崩: “你……你……滚,滚啊!” “咱现在很伤心,你让咱一个人静静好不好?” 朱标有些无语,他只是接了这么一句,唉~父皇真是越来越小心眼了。 “行吧,父皇您先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奉西道歉,儿臣就不打扰您了。” 这句话又让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咱还要想想怎么跟他道歉?还好好想想? 可这股怒火,洪武大帝破天荒的忍住了。 那是,再不忍住,太子登基就在今日! 但让朱元璋没想到的是,朱标刚离开御书房,就在御书房外发出一声轻咦,继而来了一句: “奉西?你怎么来了?” “噗通”一声响,朱元璋直接掉下了龙椅,完了! 这是要咱死呀! 太子刚气完,驸马就来了,就李奉西那个脾气,总不可能是来给他朱元璋道歉的吧? 很不幸,皇帝猜对了,驸马当然不是来给他道歉的。 可情况比朱元璋想象的更糟,因为李奉西来了,朱标就不舍得走了。 朱元璋就这样一边颤巍巍的伸出手,把着龙椅将自己扶起,一边看着推门走进来的李奉西和朱标,平静的接受着自己的命运。 “嗯?岳父大人您这是掉凳了吗?” 朱元璋痛心疾首的摆了摆手,看着李奉西和朱标道: “别说话,先让咱弄清楚一个事实。” “你俩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今天就是要把咱气死在这!” “如果是,就告诉咱,也让咱死个明白。” 朱标面色一白: “父皇您说什么呢?” “谁跟谁串通了?谁要把您气死?” 李奉西就很直接了: “气死您还要串通?” 朱元璋心如刀绞: “咱不是都准奏了吗?” “你还要咱怎样?” “怪不得不想为咱效力,只有标儿才是您心仪的君主是吗?” 朱标脸庞一红,受宠若惊的看着李奉西: “真的吗?” 李奉西自是毫不犹豫一点头: “当然。” “奉西!” “大舅哥!” 朱元璋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咱还没死呢。”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李奉西也公事公办道: “陛下,关于吕昶的退休金等级,臣在奉天殿已经跟百官商讨过了,大家一致决定给吕昶评甲,现在就看您的意思了。” 朱元璋听到这,才明白李奉西干什么来了。 在李奉西的奏折中,关于退休金制度,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评级。 评级需要考虑三个因素,分别是官龄、官职、以及当官期间的表现。 这前两个因素还好说,是无论如何都蒙不了人的,可当官期间的表现,就只能从他人口中决定了。 不过像吕昶这样,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老臣是不会有争议的。 在户部尚书这个差事上,无过就是有功,吕昶开国之初就是户部尚书,一当就是九年,大明的财政一直很稳定,国库虽不富裕,也不空虚。 这样的工作表现已经趋于完美了,就算李奉西不是他的学生,吕昶也能在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中评到最高,即便退休,每个月也能领到退休前的薪俸。 当然,鉴于明朝的薪俸是历朝历代最低,吕昶的晚年也只能说有保障,毕竟吕昶一大家子可不少人,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要生活。 可事要一步步做,饭要一口口吃,以大明现在的情况,不能急。 但早晚,李奉西能让大明每一个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句话还是吕昶跟他说的,这才是户部尚书的真正职责,崇高理想,只可惜吕昶做不到,也没有人能做到。 不过李奉西,最起码所有人都相信,他有这个机会,他也正在为此努力! 第127章 薪火相传 正是因为相信李奉西能把花出去的钱重新搞回来,朱元璋这个虫蟊之君才会同意给百官退休金。 不过吕昶嘛…… “说实话,吕昶应该不能算退休吧?” “他是因为冲撞咱被咱免去了官职,你要是心疼他晚年的生活没有保障,咱可以格外开恩,赏他一笔安家费。” 李奉西面无表情: “您是不是失忆了?” “吕昶的官职究竟是因为什么免得您不清楚吗?” 朱标也很无语: “就是啊爹,您搁这骗谁呢?” 朱元璋摊了摊手: “原因无关紧要,咱既然已经把吕昶免职,他就是白身,白身哪里来的退休金?” 李奉西白眼一翻,懒得跟朱元璋废话: “您就说给不给吧?” “哟~这是又要逼咱的宫了!” 朱元璋眸光一闪,却丝毫不怒,反而笑了起来: “呵呵,给,不就是退休金吗?咱再小气,看在你和标儿的面子上,也不会不舍得这点银子。” “毕竟吕昶这么多年,的确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问题是,这应该只是个开始吧。” “接下来你还想干什么?该不会还要让咱给文武百官加薪俸吧?” 李奉西毫不犹豫: “陛下英明,这的确是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之一。” 还是那句话,不好的预感是真的一次都不会出错。 朱元璋一声嗤笑,然后偏头看着朱标: “咱已经没办法跟他正常交流了,你跟他说。” 朱标面露难色,但还是对李奉西道: “奉西,你这确实是有些不合适了。” “像吕昶那样的老臣,给他们退休金当然没问题,可我朝官员的薪俸不能再加了。” “你忘了吗?我们还要从百姓的手中等价回收大明宝钞,这对财政而言,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支出了。” “要是还增加官员的薪俸,万一国库入不敷出,你这个户部尚书可不好当啊!” 朱元璋虽说已经没办法跟李奉西正常交流,可终究是那个狗熊脾气,听到这还是忍不住道: “就是!哪有你这样的户部尚书?” “一上任先大把大把的花钱,哼!花钱谁不会啊?” “咱也不是那抠门的人,得你也得有钱再花吧。咱国库里要是放着金山银山,别说给官员加薪俸,就是给官员发金银,咱也愿意。” “李奉西,你这是自不量力你知道吗?” 李奉西眼神黯然: “君如青山,我如松柏,青山不在,松柏何存?” “岳父大人不是说好要相信我了吗?” “不是说好无论我怎么做您都会支持吗?” “为何我这户部尚书才当第一天,您就忘了您自己说过的话了?” 朱元璋无语至极: “你不要给咱来这一套!” “咱对你的支持还不够吗?” “摸摸你的良心,摸摸,自从咱跟你相识以来,你对咱做的那些事,哪一个够不上死罪?可咱有一次往心里去过吗?” “你要是个人,娶了咱女儿以后,怎么着也得先想着让咱大明国富民强吧。” “但结果呢?咱什么都没有看到,百官倒是很开心!” 没错,这才是皇帝和驸马今日冲突之所在。 朱元璋曾无比期待这一天,他想要看到他的贤婿大展拳脚,可李奉西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简单来说,就是朱元璋觉得李奉西应该先运用他的经济头脑,把大明的经济搞上去。 之后给官员退休金加薪俸什么的,大明既然富了,给就给呗。 就像宋代,官员的待遇之所以那么好,真跟宋代重文轻武有关? 不是啊,是因为宋代经济繁荣,国家有钱,国家没钱,就算想给官员那么好的待遇也给不了不是吗? 可道理虽然如此,事不能这样做! “岳父大人明鉴,小婿不是妄自菲薄之人,可小婿也有自知之明。” “这个天下,仅凭小婿和咱们一家人的努力,是不够的啊!” “不提高官员的待遇,他们凭什么为大明尽心竭力?” “您可以说等国家富起来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可这,不就是画大饼吗?” 很遗憾,这就是人性。 何况现在不是打天下的时候,朱元璋已经得到了天下,他是有饼可分的。 大明已经立国九年,官员的工作激情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被磨灭。 正如吕昶的家中,没有一件值钱之物,也就是老头清正廉洁,不在乎这些。 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还是自私的,你为一个国家倾尽了所有,起早天黑的忙碌着。 可当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看着自己这个破旧的家庭,一顿饭连点荤腥都没有,老婆孩子嗷嗷待哺,真的还能打起精神,继续勤恳的工作吗? 当这个疑问萌发在一个官员的心中,他无疑要面对两种选择,其一就是我们众所周知的贪污。 故而天下的贪官是杀不尽,屠不绝的,历朝历代皆如此,哪怕是官员待遇很好的宋代。 万幸的是,朱元璋在这一点做得很好,贪官当然该杀,怎么杀都不为过。 但正因为此,这会将大部分官员逼到第二种选择上,那就是怠惰。 按时按点的上朝,有条不紊的当差,可再想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尽心竭力,为老朱家的天下奋斗,姥姥! 崇祯对此深有体会,其实他那一朝的官员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差,只是麻木而已。 能为那个不可救药的天下挺身而出之人,真的很少。 所以李奉西这样说道: “薪火相传!” “是人都会死,无论是您还是我,母后、大舅哥、小宁姐、文武百官,大家都一样。” “可那一天,您会对大舅哥说什么?大舅哥会对雄英说什么?” “我会对下一任户部尚书说什么?” “文武百官会对下一任文武百官说什么?” “他们真的会像我们一样,即便是临死之前,也殷殷嘱托后人让大明国富民强吗?” “我想不会,可老师这样做了。” “我想,这是因为老师为大明呕心沥血半生,他已经与大明成为了一体,就算他个人过得再艰苦,也还是希望大明能更好。” “可像老师这样的人,理应更多不是吗?” 第128章 虫蟊之君 吾弟当为尧舜! 李奉西所说的薪火相传,就是这个意思,但远不止这么简单。 毕竟崇祯一个人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官员之间,是不是也该有这样的传递? 就像吕昶和李奉西,吾徒当为管仲,当为萧何,当为诸葛亮,当为王猛,当为魏征! 可现在的大明已经能瞧出点端倪了,不可能,像吕昶和李奉西这样的只是特例。 在朱元璋的统治下,洪武是令人瑟瑟发抖的,是令人回想起来就害怕的,就算侥幸不死在陛下的手上,皇帝给官员的这点薪俸,也不值得人抱有激情。 如果要说人活在这世上就不能有点更崇高的理想,非要为这点薪俸斤斤计较吗? 那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没饿过。 再崇高的理想,也要在吃饱穿暖的情况下才能实施。 于是李奉西成为了这个希望,让文武百官看到,只要大明国富民强,一切真的会有的。 在此之前,驸马都开始为他们争取福利待遇涨工资了,更何况之后呢。 那么现在的文武百官工作起来有激情,将来的文武百官势必被感染。 这样一代代传下去,我们有理由相信,就算什么都不会变,到了崇祯那一朝,面对这个不可救药的大明天下,挺身而出的人也会更多! 说不定,哪怕机会只有万分之一,就特么给救回来了呢。 就算救不回来,明朝官员的薪俸就该这么低吗?就该退休之后生活得不到保障? 这就是驸马的魅力,一个人之所以能让天下敬服虽然有很多理由,但其中关键的一条,一定是这个人讲理。 不像朱元璋,他只是凭着自己一国之君的身份,强行的把不讲理变成讲理。 可真的讲不讲理,天知地知大家知,后世之人也知。 朱标亦是如此,李奉西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听得太子是双眼明亮,浑身热血沸腾啊! “精辟啊奉西!” “说得太好了!是啊,薪火相传,大明的意志,是需要所有人继承的,不能光我们朱家人知道呀!” “这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吗?” 朱元璋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他也知道李奉西说得很好,可现实也得兼顾。 “说来说去,你还是胳膊肘往外拐。” “别的不说,你给官员们争取这么多,给咱争取啥了?” “那天就是在这吧,你可是把咱们家人所有的开支都裁减了,连咱和妹子都没放过!” 闻听此言,朱标都没眼看,这爹真是不能要了。 “父皇您干嘛啊?” “这都是多久的事了?” “何况奉西那天不说了吗?天下既然是咱们朱家人的,咱们朱家人牺牲一点理所应当,您忘了奉西给咱们家定的祖训了?” 朱元璋没好气道: “咱没忘,勤俭为国,咱一直记在心里。” “可是……可是也不能用咱们的勤俭,去让文武百官过得舒服吧?” “这成啥了?到底谁是君谁是臣?” 在虫蟊的眼中,所有人都是虫蟊。 诚如朱元璋,他可不把官员们当成他的臣子,都是一不留神就要搞事的对象,故而即便是汤和徐达这样的发小,他也是明面放心背地防。 既如此,李奉西裁减天家的开支一点不留情,反而对文武百官格外友好,哪里是吃里扒外?分明是家贼难防啊! “岳父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和小宁姐婚事的礼数也降了?” 李奉西话音刚落,朱标就毫不犹豫一点头,一脸忿忿的替他大妹夫打抱不平道: “对呀,奉西和镜宁婚事的礼数也降了,这怎么说?” “父皇,不是儿臣说您,您这疑心病是真重。” “奉西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对他自己和镜宁都不例外,您别说的像是奉西单独针对我们家人似的,他为什么要那样?” 朱元璋木然的看着自家的儿子和女婿: “你俩这一唱一和,配合的是真好啊!” 说到这,见朱标又要替李奉西冲锋,朱元璋当即道: “闭嘴!” “以后咱跟奉西商量事时,你这个太子不要说话!” “保持缄默,行不行?” 朱标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行,只要您讲理,儿臣也懒得跟您多说。” 嘿! 朱元璋气得眼角微抖,当年是该把你这个长子射墙上。 “好,咱讲理。” 朱元璋也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然后死死的盯着李奉西道: “李奉西,李尚书,事已至此,咱们这一大家子的开支你已经裁减了,你提出的退休金咱也准奏了,至于你今后要给官员涨薪俸,涨!咱都同意。” “但咱要问你一句,官员这边,你就准备这么捧着,护着吗?” 身为明君理应让人畏威怀德,朱元璋的威早就够了,德正在被他贤婿一点点补足,可李奉西的威呢? 皇帝这番话无非此意,驸马终究是户部尚书,不能光想着花钱买人心,也得利用这个人心帮他的岳父大人捞回来点呀! 而这一次,终于,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师傅终于来了。 没错,李奉西终于给出了让朱元璋满意的答复。 “小婿斗胆,想借岳父大人龙书案一用。” 此话一出,朱元璋如闻天籁,整个人惊喜的差点蹦起来,生怕李奉西把话收回去,大手直接一挥: “拿去!” 毕竟当初,正是在这张龙书案下,李奉西将老朱家所有人的开支都裁减了! 现在又要龙书案,显而易见,李奉西要裁减文武百官的开支了。 哎,这才对嘛! 羊毛出在羊身上,官员的退休金和要涨的薪俸,就得从官员身上出。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二虎,快快快,领几个人,把咱的龙书案给咱的贤婿送到户部去。” 朱元璋没有多想,他只知道有他的龙书案相助,再加上驸马的魅力,无论李奉西想裁减哪个官员的开支,哪个部门的用度,裁减多少,都没有人会不同意。 赵二虎这边听到朱元璋的旨意,自然不敢耽搁,领几个御前侍卫搬起御书房的龙书案就跟着驸马朝户部而去。 但还没到户部,李奉西就脚步一顿,朝御前侍卫统领道: “去趟魏国公府,把我家小四给我叫过来。” “魏国公府?” “他不是入赘了吗?” “哦对!” 赵二虎虽然不知李奉西要干什么,但同样,驸马的命令也不敢耽搁,赵二虎飞快朝魏国公府而去。 其余御前侍卫则是老老实实的搬着龙书案继续跟着驸马朝户部而去。 但在李奉西和这些御前侍卫身后的不远处,有两个人正鬼鬼祟祟的跟着他们,从御书房出来以后就跟着他们。 不错,正是朱元璋和朱标。 第129章 上任!户部! “爹,我们还是回去吧。” 既然猜到李奉西要裁减文武百官的开支,朱元璋怎么可能在御书房老老实实的待着? 李奉西和御前侍卫们前脚刚搬着龙书案离开御书房,朱元璋后脚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朱标,父子二人脱下龙袍,换上一身常服,便跟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显然,朱元璋也知道这很丢人! 不然就直接跟着去了。 但在太子看来,这样更丢人。 “您就不怕被发现吗父皇?” “儿臣不是不能理解您想亲眼看到文武百官被奉西裁剪开支时的表情,将他们的痛苦建立在您快乐之上的心情,可身为一国之君,您不该如此。” 朱标这话其实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何止是身为一国之君不该如此?只要是个人都不该这样。 偏偏朱元璋更绝的是还把他这个国本拉来了,老的不要脸就不要脸了,还让小的跟自己一样不要脸! 说句不好听的,要冲着这,您当年还不如我射墙上呢。 朱元璋充耳不闻,这会儿正想着被李奉西安排走的赵二虎,眉头紧皱: “二虎怎么走了?” “您管呢?” 朱标心累道: “走吧爹,我真的不好意思去。” 朱元璋白眼一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许奉西裁减咱们老朱家的开支,文武百官的开支就不许裁减?” “咱长这么大,只听说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从没听过只许百姓点灯,不许州官放火的呢。” 朱标哭笑不得: “爹,您说就冲您这话,奉西能不对您有看法吗?” “我都对您不忍直视了。” 朱元璋没好气道: “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咱也不想如此,不都是为了你吗?” “咱给你留一个充实的国库,你高兴去吧。” 这话只能信一点,但即便如此,身为太子的朱标也不能反驳。 毕竟他爹的确是把他当成宝,所以才想着在他这一朝把事情都干完,给朱标留一个太平天下! 朱标总不能说父皇您就浪去吧,一切有儿臣给您兜着,只能一声轻叹: “唉~那就走吧。” 父子二人,就这样继续鬼鬼祟祟的跟在李奉西和御前侍卫们的身后朝户部而去。 殊不知都发现了! 不管是御前侍卫还是一路走来的宫女太监,哟,陛下和太子这是干嘛呢? 很好奇,但自是无人上前去问这两位干嘛呢,只能装看不见。 《皇帝的新装》读过没有?一个意思。 那么连底下人都发现了,李奉西当然不例外。 他甚至都不需要发现,以驸马对皇帝的了解,这个虫蟊一定会跟着自己。 跟呗,腿长在朱元璋身上,还能给锯了吗? 同一时间,户部众官员也做好了准备,驸马第一次上任,肯定要展现出新的面貌。 所有人都神采奕奕,户部大堂也整洁一新,尤其是李奉西要当班坐朝的那张太师椅,上首主案,擦了一遍又一遍,是锃光瓦亮,若是放在太阳下,那一照都发光。 只可惜今日是用不着了。 排队恭候在户部大堂外,带着满面的希翼迎接李奉西到来的户部众官员在看到龙书案时,心就齐齐一沉。 他们不是不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也没想到是圣火呀! 怎么连龙书案都搬来了?至于吗我的尚书大人? 李奉西对此一点不解释,他友好的跟众人打着招呼,在此之前是不认识,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从吕昶口中听说过。 除了他这个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外,户部的人员配置如下: 正三品的左右侍郎各一名、正五品的户部郎中一名、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一名,正六品的户部主事若干名。 正八品的提举一名,正八品的大使一名,正八品的照磨一名,正九品的检校一名。 当然,掌管天下财政的户部官员不可能就这么点人,这个配置,只是户部的核心圈。 其他属于户部的官员没资格在这里出现,也不配见到大明的凰国大驸马都尉。 要不是李奉西今日上朝提了大明宝钞,左右侍郎贴心的想着驸马待会儿可能要问,身为宝钞提举司的提举和大使不会被叫到这来。 照磨所的照磨和检校,也只是因为照磨所的职责,负责户部卷宗的管理和稽核公文,万一李奉西要调户部以往的卷宗看怎么办?才被叫到这来。 除此之外,大明还有十三个地方清吏司,虽然现在是洪武九年,云南还未收复,没有十三个,但每一个清吏司,都有各自的主官户部郎中,次官户部员外郎,专员户部主事。 他们负责掌管其所在省的户口钱粮,还根据具体事宜分为四科,依次是民科、度支科、金科、仓科。 而这,只是户部的管理部门,还有贮存部门。 比如说太仓银库、宝钞广惠库、广积库、脏罚库,承运库。 税银、宝钞、硫磺、硝石、贪官抄没之物、布匹、宝石、羽毛、齿角。 还有甲乙丙丁四库,布匹颜料、军用棉服、奏本用纸、棉花、铜铁、太多太多,写的我身心俱疲,看得大家眼花缭乱。 就这还没算盐课呢,可这些事,就是要在户部尚书的心里放着。 不是说有户部官员帮忙就能轻松了,还是那句话,这都是钱呀! 吕昶可以不动心,李奉西可以不动心,户部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动心的? 更不要说其他五部的用度都要从户部这里支取,故而所有人,天下事,都离不开户部尚书。 毕竟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可户部尚书只有一双眼睛,所以在这个位子上,能帮皇帝当好一个守财奴,已经极其不易了。 但李奉西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起码朱元璋不理解,太善了! 好在今日,李奉西要立威了。 “陈大人,黄大人,请!” “殿下请!” 吕昶的班底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两位侍郎,也就是李奉西今后在户部的左膀右臂,陈新和黄久,都是那种谨小慎微的臣子。 谨小慎微对户部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品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再加上陈新和黄久也不是第一天就认识李奉西,刚才早朝还见过,只是人太多没来得及打招呼。 此刻见李奉西彬彬有礼,待人宽和,在心中又添了几分敬意,真不愧是众口传颂的大驸马! 户部其他官员看到这,也放下了心,依次上前自我介绍。 李奉西微笑颔首,他一边在脑中回想着吕昶对户部每个官员的评断,一边对号入座。 当评断的印象和具体的人物相结合,李奉西便都清清楚楚的认识这些属下了。 除了一个人,他的老师,看走眼了! 第130章 李奉西:哼!区区逆徒! 这个人是谁,因为朱棣还没来,李奉西不能说。 更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去,请五部堂官!” “龙书案就别放进去了,就放在外面,省事。” “是!” 李奉西既然发了话,御前侍卫们自是纷纷领命。 户部的官员们自然也没胆子阻拦,可问一问的胆子还是有的。 “殿下,您这是?” “新官上任三把火,两位何必明知故问?” 陈新和黄久相视一望,懂了。 对呀,殿下连天家的开支都裁减了,百官的开支怎么可能放过? 两位侍郎可不管这一裁有多少人要哭天嚎地,他们是户部的侍郎,只要能省钱,何乐不为? 户部其他官员就更是开心了,终于等到你,还好我们没放弃。 毕竟吕昶当户部尚书的时候,他们可遭罪了! 吕昶到底是朝廷的二品大员,他要是得罪了人,谁敢找他的事? 当然,这里说的得罪人是出于公事得罪人,可即便如此,以吕昶的能量也只能护着自己。 吕昶为朱元璋当守财奴,他们这些户部的官员就得替吕昶遭罪,人嘛,不可能都是公私分明的,总有一些虫蟊不讲道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来啊,有本事就来啊,打狗还要看主人,我们现在这个主人谁敢惹? 事实的确如此,别说五部堂官,就连得着信的胡惟庸,大明左相,都是不请自来。 甚至来之前已经想好中书省要裁减的开支了,那是,还用大驸马开口吗?这不是取死之道吗? 五部堂官亦是如此,又是龙书案又是御前侍卫的,谁敢说个不字? 不过想着李奉西的为人,今日又在朝上为他们争取退休金,差点跟陛下干起来,就冲这个,裁! 做人要知恩图报,不就是裁减开支吗?为了大驸马,苦一苦自己算什么? 于是户部的官员们也是活久见,看着来他们户部的人一个个都是满面微笑,这真的是来裁减开支的? 躲在不远处偷看的朱元璋和朱标也有点纳闷,但想着不管如何,都是裁减开支,就一脸期待的继续等着看。 然后,所有人就被李奉西一句话震惊了: “都说说吧,有什么需要的?” 户部官员:嗯??? 五部堂官:嗯??? 朱元璋和朱标:嗯??? 胡惟庸双目圆睁,什么情况? “额,殿下您说什么?” 李奉西眉毛一挑: “怎么?还不好意思说吗?” “啧,跟我还客气什么?” “好吧,你们不说我说,反正老师都跟我提过了,就从胡相你开始吧。” “你们中书省去年是不是申请了一笔预算?大堂年久失修,该翻翻新了,我准了。” 陈新和黄久浑身一颤,他们当然知道此事,也的确属实。 胡惟庸再贪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中书省需不需要翻新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可是……为什么呢? “哎,陈大人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点银子呀!” “黄大人,记账。”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胡惟庸,连连摆手: “不不不!” “殿下有所不知,其实中书省还是可以坚持的,没必要翻新。” 李奉西面色一肃: “取死之道啊胡相!” “既然中书省可以坚持,你去年为什么要申请预算?你在以权谋私吗?” 胡惟庸欲哭无泪,也不背人了,直接道: “殿下,臣是在为您着想啊!” 李奉西“啪”的一声大手一拍龙书案: “放肆!本驸马是何等人物?需要你操心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需要翻新就是需要,不需要翻新就是不需要,你到底需不需要?” 胡惟庸人都傻了,这还有逼着人花钱的?不花钱还不高兴了! 感觉脑袋有瑕疵,胡惟庸可能也是第一次烧这样的热灶,或者说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烧热灶,只能道: “那臣需要。” “下一位。” “等一下!” 没等下一位上来,陈新和黄久就大手一摆,一左一右蹲在李奉西身旁道: “殿下,您的操作臣有点看不懂了。” “是啊殿下,您不是要裁减开支吗?” 李奉西对此只有一句: “我说过我要裁减开支吗?” 两位侍郎面面相觑,哎,还真没说过。 只是他们想当然的这样以为罢了。 躲在不远处偷看的朱元璋就更不用说了,洪武大帝至今才回过神来: “哎,是咱听错了吗?” “没有听错父皇。” “那这是什么情况?” “奉西不说了吗?他没说过要裁减开支。” “可他说过要立威呀!” 朱标闻言,捏着下巴,思考片刻,来了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奉西在先礼后兵?” 有道理! 这可不是朱元璋好哄,而是朱元璋也知道中书省的情况,的确需要翻新了。 可问题是,他是虫蟊之君啊! 故而整个大明,都是能省则省。 中书省需要翻新,其他五部就没有需要的了? 果不其然,有胡相打头,五部堂官也看明白了。 原来今天不是裁减开支的日子! 是心想事成的日子啊! 既如此,大驸马这般盛情,他们再端着就不合适了。 群情激昂啊! “殿下,实不相瞒,我们礼部这么多年一直在漏风!” “我们兵部的顶都破了!” “您敢相信吗?刑部的天牢竟然能看见光!” “说来说去都要靠工部啊,可我们工部的匠人实在太少了!” “吏部倒是没什么,就是贡院的茅房堵了,以至于今年科举,士子们寒窗苦读数十年,没倒在学识上,倒在三急上了!” 李奉西面不改色,毕竟这些事吕昶都跟他说过了,而且吕昶也不是光守财,五部堂官说的这些事,都应该办。 他也办了,银子都点好了,然而替这些事申请的奏折到了朱元璋那里,就被驳了回来。 皇帝看得很开,漏风能死人吗?顶破了能死人吗? 天牢能看见光那是咱给犯人们的恩泽! 匠人?你们不这样找事工部能需要更多的匠人吗? 至于贡院的茅房,的确应该疏通,不过今年科举已过,明年科举前再说。 诚如此刻: “别急别急,我都准了。” “你准个头!” 朱元璋实在忍不住了,先礼后兵?哪来的兵? “冷静啊父皇!” 朱标很不好意思,即便因为朱元璋的这声怒吼,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 “陛下?!” 群臣纷纷跪地,只有李奉西一个人站得笔直。 “畜生!你要把咱的国库都败光吗?” 朱元璋怒气冲冲的朝着李奉西快步而来,李奉西耸了耸肩膀,他就知道朱元璋会忍不住。 既如此,可怨不得他了! 是朱元璋先不要这个脸的不是吗? “哼!区区逆徒!” 第131章 我来户部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嗒”的一声响,朱元璋脚步一顿,整个人就跟触电一般,浑身颤了三颤。 朱标则是嘴角一勾,没忍住笑出声来! 胡惟庸、五部堂官、户部的官员们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逆徒?什么逆徒?没听说过大驸马有徒弟呀! 正齐齐纳闷时,就见朱元璋伸出大手指着李奉西道: “哎哎哎,你不要乱说话啊!” 有点掩耳盗铃对不对? 胡惟庸眨巴眨巴眼,五部堂官震惊的看着朱元璋,户部的官员们相继倒吸一口冷气。 嘶~不会吧?! 虽然朱元璋也不是没干过礼贤下士的事,可李奉西乃是他的女婿,哪有岳父拜女婿为师的? 但如果不是,人家大驸马说自己的徒弟,陛下您紧张什么? “哼!区区逆徒!” “你给咱闭嘴!” 诚如此刻,朱元璋越来越紧张了,以至于都到了恼羞成怒的地步。 可这样的表现落在众人眼中,简直是不打自招,也难怪胡惟庸等人都是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然而驸马还在输出: “哼!区区逆徒!” 不断重复的一句话让皇帝趋于崩溃: “你……你……” 不讲武德,不守信用,当初拜师的时候明明说好天知地知你知咱知的,呸~渣男! “李奉西,你算什么人臣?” “小婿只是直臣。” “无君无父的直臣!” 李奉西面色一肃,好吧,我们都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陛下,臣已经失去了父母,但既然已娶了公主,您便是臣的父亲。” “可天下,岂止小婿视您为父?万千百姓,文武百官,都视您为父。” “但陛下对官员压榨至此,所作所为没有半点舐犊之情,使得我朝臣子,皆有君而无父啊!” 朱元璋目眦欲裂,大手一挥: “那不是你操心的问题,咱现在问的是你!” “这个户部尚书,你李奉西到底还能不能当?” 李奉西奇怪的看着朱元璋: “我不是正在当吗?” 朱元璋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李奉西: “你究竟想干什么?” “刚才在御书房对咱阳奉阴违,现在对百官大开方便之门,你这叫欺君你知道吗?” 李奉西负手而立: “我来户部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朱元璋怒极反笑: “呵~公平?” “你也配说这两个字?” “你给文武百官增加预算,却对天家裁减开支,咱真是有一个好女婿啊!” “这户部尚书要是再让你当下去,恐怕这大明朝都不姓朱了吧。” 李奉西听明白了,连连点头: “哦,原来如此。” “在岳父大人看来,小婿没有一视同仁是吗?” “那小婿想请问岳父大人,富人的一百两和穷人的一百两能一样吗?” 是啊,天家的开支再裁减,也饿不着朱家人! 可文武百官的预算不增加,大明要如何运作呢? 还是那句话,没有钱什么事都干不了。 这个钱给朱家人,虽能让朱家人的小日子过得更好,但于国无益。 但这个钱给文武百官,文武百官就能用来办国事了。 至于贪墨,那都是之后的事,不能怕有人贪墨,就把钱攥在手里。 一毛不拔,是不会失去,但也不能获得更多了。 朱元璋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现在还没到收获的时候。 他眼瞅着李奉西投入的越来越大,却不见回本,以他为负的经济头脑和暴发户的小农思想,自然慌得一比。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说的啥咱听不懂!” 朱元璋烦躁的摆了摆手。 李奉西很无奈,早知如此他之前在李记的时候就多教一点了。 “唉~好吧,怪我,是为师没把你教养成人。” 此话一出,区区逆徒中的逆徒是谁,毋庸置疑了。 胡惟庸等人即便已经猜到,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惊讶! 是不是取死之道,大家不清楚。 丢不丢人,皇帝也不在意。 豁出去了,他今天就要李奉西一个交代! “不要东拉西扯,咱只知道你跟咱说的好好的,今日要立威,你的威呢?” “拿不出来,你就是欺君。” “看在镜宁的面子上,咱不会惩处你,可这个户部尚书你休想再干下去!” 朱元璋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几乎……好吧,没有几乎,就是在逼李奉西表态。 或者说就范。 可联想一下之前的朱元璋,多么可笑呀! 这就是皇帝要给驸马的支持吗? 可朱元璋就是这么个人,他嘴上说的再好听,只要事情不受他的掌控,他就难安。 难安之下,朱元璋就会出面,以他一国之君的权力,把不受他掌控的事情强行掌控起来。 所以洪武这一朝,就是按朱元璋的想法发展的,他想错了,大明就走错了,他想对了,大明就走对了。 废除宰相制、分封诸王、禁海、屠戮功臣、把孟子赶出孔庙、移民……都是朱元璋想做的,无论有多少人反对,只要他觉得对,就对! 当然,上述的这些举措不是说朱元璋都错了,洪武大帝也有自己的考量,并不是突发癔症。 可此刻,朱元璋是真的错了! 如果李奉西就范,那大明就还是大明,他这个户部尚书就是君王的傀儡,陛下怎么说,他怎么做。 好在李奉西太了解朱元璋了,他就知道这糟老头子会说话不算话,故而理直气壮道: “那我要拿出来了呢?” 朱元璋眉头一皱,这个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要就范的意思。 不过李奉西能立威,正是他想看到的,自是一点头: “好哇,你拿出来,就不算欺君,这个户部尚书当然还是你当了。” 李奉西冷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不能这么算吧岳父大人。” “小婿今日可是第一次到户部上任,差事刚办起来,您就来找事了。” “这一次可以,不能有下一次吧。否则您屡屡微操,小婿还怎么当这个户部尚书?” “我不要面子的吗?” 朱元璋嘴角一撇,咱微操不都是为你好吗? 可李奉西说的也有道理,朱元璋只能不情不愿道: “那你说怎么办?” 李奉西毫不犹豫: “简单,您现在就写一道旨意给我,在上面清清楚楚的表明,从今以后,不管我想干什么,只要是在户部尚书的职责内,您都不要插手干预。” “不然您就算求我当这个户部尚书,我也不想当了。” 哎,这才对嘛,对付朱元璋这样的君主,就不能听他的话。 虽说天子一言九鼎,可朱元璋早已是食言惯犯,必须得写个保证才行。 而且光有保证还不够,这不?朱元璋刚同意,李奉西就再度道: “加个毒誓。” “将来要出尔反尔,头发这辈子长不出来!” 嗯? 头发? 胡惟庸等人不约而同的扫了一眼朱元璋的脑袋,似乎又得知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瓜。 朱元璋一脸忧郁,咱的老脸哟! 第132章 户部主事郭桓何在?拿下! 朱元璋的教训告诉我们,被一个坏蛋掌握自己太多的黑历史,是极其可怕的一件事。 当这件事发生之后,你只有两种选择,屈服他,干掉他。 然而皇帝能干掉驸马吗? 来自坤宁宫的凝视,来自大驸马府的凝视。 他只能用左手把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在无数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在圣旨上写下李奉西让他写的那个保证,以及那个该死的毒誓。 “满意了吗?” “我看看。” “滚蛋!” 朱元璋将写好的圣旨一把收入怀中: “别以为咱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让咱做的事咱已经做了,该立威了吧?” 李奉西看了一眼户部的官员们,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 “你说什么?” 咱裤子都脱了你还让咱等? “好饭不怕晚嘛,急什么?” 朱元璋眉头紧皱: “咱还有事呢,你到底能不能行?” “况且这不都在吗?有什么好等的?” “直接裁呀!” 李奉西无语一叹: “唉~我记得我好像从没说过我要裁减开支。” 朱元璋大怒: “混账!” “你又耍咱!” 李奉西平静的摊了摊手: “谁说立威就要裁减开支了?” “有很多种办法不是吗?” 朱元璋一秒熄火: “比如?” “您待会儿就知道了。” 朱元璋难受的要死,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却不说,真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可正因为此,皇帝今天说什么也要等到驸马立威,不就是等吗? 大不了晚上加班。 胡惟庸等人亦是如此,他们也想知道驸马除了裁减开支还能用什么办法立威。 除此之外,就是今天吃到的瓜实在太多了,有没有一种可能?瓜还有呢? 就这样,君臣一起等下去,虽然臣子们等着等着就忍不住观察起他们陛下的脑袋,头发?头发不是有吗? 朱元璋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发套拿下来给胡惟庸等人看吧,只能无视众人,独自高冷。 李奉西则是和朱标聊起了天,对于这个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支持自己的大舅哥,李奉西发自真心的喜欢。 可惜东宫有吕氏这个小婊砸,很不完美。 “侧妃?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好像没怎么看到她。” 喏,这就是真爱和不爱最大的区别,不爱的人,真的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也看不到。 然而即便如此,李奉西依旧不会放过她: “带去我的问候,我衷心的希望她能在大力士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什么意思?” 对于那天的真相,太子至今不清楚,只知道吕氏失手把朱雄英摔了,李奉西犹如英雄中的英雄及时接住。 不然朱标早把吕氏弄死了! 不过现在看来,最起码对李奉西而言,有个折磨的对象也挺有意思的。 毕竟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局,实力悬殊太大,闭着眼都能打! “说起来很复杂,总之大舅哥你把我的问候带去就行了,她会明白的。” “好吧。” 也就在这时,等的人终于来了! “大姐夫!” 从赵二虎口中得知李奉西要自己相助,朱棣在魏国公府就激动起来了。 等到了户部,更激动。 没想到父皇和大哥也在,还有这么多官员,大场面呀! 燕王就知道自己不是一般人,这样的大场面,大姐夫不找二哥三哥五弟,偏偏找我,果然,我是个车啊! 但朱元璋和朱标很没有礼貌: “不是,你让咱等就是为了等他?” “奉西,你是不是搞错了?” 听到这两句话,朱棣浑身沸腾的热血至少凉了一半: “父皇,大哥,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朱元璋和朱标相视一望,点了点头: “嗯!” “大姐夫~” 朱棣一秒求安慰,李奉西赶忙搂着朱棣的肩膀,好声道: “没事没事,有大姐夫在。” “马上就让大家看到你的本事。” “对了,我之前让你查的那个人你查的怎么样了?” 朱棣眉毛一挑: “什么人?” “你给我滚!” 李奉西说翻脸就翻脸,怪不得不信任你,这都能忘? 好在朱棣及时想起来,李奉西交代给他的事他怎么可能忘? 早就办好了,只是这段时间李奉西一直没问他,他还以为李奉西忘了呢。 “哦,那个人啊,早就查清楚了。” “只是……也没什么好查的,就那么一点。” 朱棣挠着脑袋,一副拿不出手的样子。 但对李奉西而言,足够了。 故而驸马悠然转身,前一秒还温和的目光在这一秒已经变得极其锐利,直指他户部官员中的一人: “户部主事郭桓何在?” “在!” 随着李奉西锐利的目光和厉声的质问,名为郭桓的户部主事飞快从人群中走出,朝李奉西恭恭敬敬拱手道。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句: “拿下!” “啊?” 郭桓面色一白,“噗通”跪地,然后就被赵二虎领人死死按在地上,赶忙大呼冤枉: “大驸马,您这是干什么?” “下官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这样对下官啊?” 李奉西眸光冷冽,此人要是能冤枉大明就没有不冤枉的人了。 因为这个郭桓就是洪武四大案中,郭桓案的案首! 只不过历史上的郭桓案爆发于洪武十八年,那时的郭桓已经不是户部一个小小的主事,而是户部三堂官之一的户部侍郎。 他利用职权,勾结其他官吏,私吞太平、镇江等府的赋税,尤其是秋粮,竟然高达两千四百多万石粮食! 古往今来,贪赃枉法者大有人在,但能甚于郭桓者,却是绝无仅有,名副其实的第一贪官。 不过这一世的郭桓,显然没有那么好命了,得到洪武十八年才死。 毕竟抓贪官这种事对别人而言都是从大海里捕鱼,能不能捕到,谁也说不准! 可李奉西不同,他知道鱼在哪儿,一捕一个准。 就连吕昶都被郭桓蒙骗了,他在跟李奉西说起户部所有官员时,竟然觉得郭桓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如若不然,郭桓岂能在日后步步高升,成为户部侍郎? 可被郭桓蒙骗的人何止吕昶? 户部其他官员、五部堂官、胡惟庸、朱标、朱元璋,都被蒙骗了。 诚如此刻,大家都不觉得郭桓有什么问题,这个人一直很老实。 直到朱棣拿出他这段时间派人秘密调查郭桓的证据,所有人才知道,郭桓手脚不干净。 大厦不是一夜间倒塌的,巨贪也是从小贪贪起来的。 如今的郭桓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户部主事,却依然能利用职权,给自己谋取点小小的利益。 朱棣之所以觉得拿不出手,就是因为郭桓的贪墨不过百两。 还不是一次贪百两,而是一次一次加起来,累积到百两。 可性质很严重,监守自盗,罪不容赦。 “拉下去,剥皮萱草!” 第133章 万人之上,无人之下 威,就这么被立起来了! 郭桓一脸懵逼,他根本就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当这位历史上的巨贪被赵二虎领着御前侍卫拖着去做剥皮萱草时,他双目圆睁,他不敢置信,他到死都想不明白,李奉西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证据确凿,朱元璋又对贪官深恶痛绝,再加上驸马格外开恩,没对他家人下手,郭桓没什么好说的。 说了也没用,不管是求饶还是解释,都只会让他的罪过再加一等,一家老小无一幸免。 可郭桓依旧死不瞑目,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人不止郭桓一个,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以至于连郭桓都没空在意,胡惟庸等官员看着驸马,眼神充满恐惧。 郭桓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看来,只是从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拔了一根。 贪墨不过百两,对于大明的财政而言,这算个球! 但人家李奉西,就是能发现这九头牛身上少了一根毛。 可不可怕? 少了一根毛都能发现,这今后还怎么贪? 果不其然,驸马让人把郭桓拉下去剥皮萱草之后,就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我知道郭桓不是第一个,但我希望他是最后一个。” “诸位,且行且珍惜哦!” “我既然已是大明的户部尚书,就必须要誓死扞卫大明的财政。” “如果还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中饱私囊,那就是公然与我李奉西做对了!” “到了那时,可没有郭桓那么容易,只有他一个人剥皮萱草。” “不过以前的事,就算了,我不会再追究的。” 听到李奉西这最后一句话,胡惟庸等官员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里松了一口气的官员,只是像胡惟庸这样有过贪墨行为的。 像陈新黄久这样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官员,自然没必要松一口气。 可即便如此,依然不妨碍他们对大驸马的恐惧。 那是,郭桓他们可比李奉西早认识,在户部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就连他们都没能发现郭桓手脚不干净,李奉西却发现了!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呢? 官员们都如此,皇帝和太子就更纳闷了。 哪怕是燕王都很好奇,之前李奉西让他调查郭桓时,他还不以为意,觉得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有什么好调查的? 一开始的确如此,郭桓每日一如既往的上班下班。 直到有一天,被朱棣派去跟踪郭桓的张武发现郭桓下班以后,哪都没去,匆匆赶回家,片刻后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出了家门。 郭桓也是个谨慎的贪官,不然能贪到洪武十八年才被发现吗? 故而,郭桓有固定的销赃地点和销赃人,其实与其说销赃不如说销便宜。 他的这种行为,就相当于从公司捎了一卷卫生纸回家。 毕竟户部辖下的贮存部门太多了! 郭桓无论从哪地方抠一点,也的确是抠一点,真要让他拿一卷布,拿一斤铁,他也不敢。 可郭桓要是拿一卷布用完剩下的那点布头,一斤铁用完剩下的那点铁块,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不会因此就闹到朱元璋那里! 好歹是户部主事,犯不着因为这点便宜就跟人家不死不休。 但销赃地点一找到,销赃人一逮,这就是人证物证确凿,郭桓就算全身上下长满嘴也无法否认。 可李奉西让朱棣去调查郭桓是什么时候? 朱镜宁跟马皇后相认第二天啊! 这个时候,李奉西就知道郭桓手脚不干净了,这不是开天眼吗? 在此之前,李奉西可从没跟郭桓接触过。 郭桓也不知道李奉西是谁。 这二人甚至彼此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可李奉西就是知道郭桓手脚不干净,这不是开天眼是什么? 但这就是驸马想要的,让你们知道还得了? 未知,才是人类最大的恐惧! 而且郭桓的成本并不高,贪墨不过百两,用这样的人杀鸡儆猴,再好不过。 也省得朱元璋虫蟊,历史上的郭桓案,已经不是肃贪了。 毕竟洪武大帝最擅长的就是做案,甭管是什么案子,到他手里都能做成大案! 本来是一个鱼钩,做着做着就成了一张渔网。 来吧,杀吧,所有人都别想走,贪的死,不贪的也死,扣上帽子你就别想逃,当然,我说的是明朝。 “大姐夫,额,呵呵,那个……” 既然罪犯已经伏诛,朱棣也忍不住这段时间的好奇心了,朝李奉西不好意思一笑。 见燕王成了嘴替,在场的所有人都朝驸马看来,皇帝和太子也不例外。 显然,大家都想搞清楚李奉西是怎么知道郭桓手脚不干净的。 李奉西见状,也不藏着掖着: “想知道啊?” “嗯!” 不止朱棣,所有人都毫不犹豫一点头。 李奉西负手而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唉~好吧,既然你们都想知道,又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诸位有所不知,我李奉西,有特异功能。” “别的不说,就我这双眼睛,只要一跟人对视,我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 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朱棣无语至极: “大姐夫,你这就不对了。” “你要不想说,可以不说,怎么能骗人呢?” 李奉西面色如常: “我没骗人。” 朱棣白眼一翻: “这么说是真的?” “那好,来来来,我试试。” “你不是说只要跟人对视就能知道这个人心里怎么想的吗?” “那你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李奉西双眼微眯,死死的盯着朱棣: “你确定?” 朱棣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看着李奉西,然后坚定不移道: “确定!” “呸~龌龊!” 朱棣话音刚落,李奉西就一脸痛心疾首的指着他来了这么一句。 朱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他。 就连朱元璋和朱标都眼神微妙起来。 吓得朱棣连连摆手: “哎哎哎,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什么都没想!不,我想了,但绝对是正常的想法,跟龌龊根本不沾边。” 然而没有一个人相信燕王,或者说,他们宁愿相信大驸马有特异功能。 不然郭桓这件事没法解释! 但也因此,皇帝想要的威,驸马立住了。 于是李奉西堂堂正正的朝朱元璋伸出大手。 朱元璋看了一眼怀中的圣旨,即便知道有圣旨在手,李奉西今后在户部就是万人之上,无人之下,也只能将圣旨交给李奉西。 第134章 什么叫惊喜?什么叫特么的特么的惊喜? “不说点什么吗?” “服了!” 看着将奏折揣入怀中的李奉西,朱元璋发自内心的点头道。 皇帝固然虫蟊,可他不傻! 李奉西这个威立的,可比裁减文武百官的开支高明多了。 经此一事,大明今后虽不敢说就没有虫蟊之臣了。 可在虫蟊之前,官员们势必要先想一下大驸马,然后掂量掂量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贪墨哪个重要。 就冲这个,大明的财政就会多出一部分。 毕竟上下其手,再多的钱也不够用! 胡惟庸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别人怎么想他管不着,反正他是不敢了。 也没必要,他已经是左相了,为了些许钱财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断送,不值得。 陈新黄久则是领着户部全体官员,齐齐跪地。 户部出了郭桓这样的虫蟊,他们都有看管不力的责任。 但没等朱元璋原谅他们,李奉西就大手一挥,然后朝皇帝拍了拍怀中的圣旨。 得,朱元璋还能说什么? “走吧标儿,这里已经不需要咱们了。” “哎,等一下!大舅哥,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说到这,见朱标和朱元璋都停住了,李奉西别提有多嫌弃了,当即朝朱元璋一甩手: “岳父大人您走您的。” “嘿~你……哼!” 搞得咱多想留下来似的,朱元璋拂袖离去,朱棣赶忙追上前: “爹,郭桓这事我表现得好不?” 朱元璋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的朱标和李奉西,那种相处模式根本就不是他能插进去的,立马伸出手拍着朱棣的肩膀道: “俩竖子不足与谋,汝当勉励之。” “走,棣儿!” 朱棣欢天喜地,自出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朱元璋这般看重。 长此以往,燕王何愁不能披挂上阵?为大明开疆扩土! 毕竟这样一来,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向他大姐夫讨要那个车了。 胡惟庸等官员到得这个时候,出于对大驸马的恐惧,已经不想在这里刷存在感了。 可他们刚想告退,就被李奉西一招手,只能战战兢兢的跟着进了户部。 正当这些人以为大驸马还有什么指教,就听李奉西道: “我想给老师一个惊喜。” “惊喜?”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太子双眼明亮。 与此同时,吕府 吕昶正焦急的等待着李奉西的到来。 这种感觉很矛盾,因为吕昶的焦急中还有着期待。 老头也不傻,李奉西既然让他在应天多留一天,肯定是要给他惊喜,比如说搞个退休仪式什么的。 到了那时,满朝文武基本上都要来,像李善长这样的开国功臣也不例外,对于吕昶而言,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于是前任户部尚书紧紧地攥着他学生给他的那枚相,穿戴整齐,一大早就坐在正堂唯一一把还算看得过去的太师椅上等待着。 一家老小,也全都派出去在外面迎着。 可吕昶等到夕阳西下,等到夜色深沉,等到过了子时,还是不见李奉西的身影。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 “老爷,别等了。” “爹,殿下应该不会来了。” 对于吕昶的一家老小而言,他们也很期待。 毕竟吕昶为大明付出了多少他们也是知道的,临走之前,是该有一个退休仪式,让吕昶体面的离开。 可尴尬的是,可能大驸马有什么事吧,实在抽不开身。 他们也不可能上门去提醒李奉西,人家是驸马,想给吕昶一个惊喜就给,不给难道还算欠他们吗? “唉~我就说嘛,殿下第一次上任户部,百忙之下,哪有时间送我?” “这样也好,都睡吧,明日一早,我们就走,也省得离别伤感了。” 说完这些话,吕昶就去安歇了。 吕家众人看着清冷的家门口,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是人走茶凉啊! 人家大驸马今天第一次上任户部,有很多事要办,来不了情有可原,可其他人呢? 难不成都有事?就连宋濂都没来,唉~真是当什么都别当官!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 吕昶就和一家老小早早起来,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检查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的,就走出家门,准备离开应天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可话虽如此,吕昶还是三步一回头,希望回头之后,能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 然而什么都没有,清早的应天,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像极了吕昶的一生。 但吕昶依然无悔,做官,不能总想着自己能得到什么。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职责,把能奉献给大明的全都奉献了,问心无愧! “走吧!” 吕昶不再回头,他坚定的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可当吕昶携一家老小来到城门处时,他远远的就看到城门下,乌泱泱的都是人。 “这……这是?” 吕昶的家人惊呆了! 吕昶却快步上前,似乎一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而当他来到近前,他才敢确认,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是真的。 大家都来了,都来送他了。 什么是惊喜? 什么是特么的特么的惊喜? “殿下,您这是?” “惊喜老师。” 李奉西站在送吕昶队伍的最前方,朝吕昶张开双臂。 “殿下~” 老头老泪纵横,一把抱住他的学生。 可这样的惊喜并不够,对吕昶来说是够了,对吕昶的家人还不够。 “吕先生,这是朝廷给您的退休金,今后每年,您都能去您家乡当地的官府领取您的退休金。” “哦,关于退休金,是奉西昨日在朝上,提出来的我朝关于退休官员新的待遇政策,父皇已经同意了。” 在李奉西身后,朱标微笑的跟吕昶解释道。 随着太子大手一挥,吕昶今年的退休金也送到了吕家人的手中,毕竟以吕昶现在的激动,这个钱他应该拿不稳。 但和吕昶一样,吕家众人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退休金。 尤其是吕昶的夫人,李奉西的师母,喜极而泣。 就在刚刚,她还在想这一大家子今后要靠什么生活,恐怕连自己都得算个劳动力,那是,不劳动吃啥? 没想到生活的保障这就来到了! “谢谢,谢谢,谢谢……” 吕夫人激动的点着头,不断重复着谢谢二字,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李奉西和朱标闻听此言,却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然后朝吕昶郑重的一拱手: “不,是我们要谢谢。” “老师(吕先生),感谢您为大明做的一切!” 第135章 关于架空朱元璋那件事 “不!不不不!” 应天城城门下,看着李奉西和朱标对自己拱手道谢,吕昶自是浑身一颤,连连摆手。 毕竟谁能当得起太子和大驸马的这一拱手? 谁又能当得起这两位的谢谢? “老臣……不,老朽既然曾在朝为官,食君之禄,就理应为君分忧。” “太子和驸马如此,只会令老朽汗颜,受之有愧啊!” 李奉西和朱标相视一笑: “老师不必妄自菲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您老值不值得学生和太子如此,大家都看在眼里,还望您万勿推辞!” “是啊吕先生,今日一别,怕是再难相见,就让孤代父皇,全了您和父皇这段君臣之谊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吕昶只能泪流满面的拱手还礼: “天恩浩荡!” “我吕昶这一生,死而无憾了。” 来送吕昶的众人看到这,皆心情激荡! 这何尝不是薪火相传呢? 吕昶退休了,驸马和太子来送他,那么将来有一天,自己退休了,驸马和太子会不会来送自己呢? 会的,因为这就是李奉西和朱标想要传达的,所以才会让这些人跟他俩一起来送吕昶。 驸马和太子就是要让文武百官知道,并亲眼见证,只要你们能像吕昶一样,为这个国家倾尽全力的奉献,那么大明就不会忘记你们! 这可不是pUA,朱元璋是pUA,李奉西和朱标不是。 毕竟这两个人,是真的用行动表达了! 退休金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么在场的官员们看到这里,不禁要扪心自问,反正已经当了官,浑浑噩噩的当官是当官,倾尽全力的当官也是当官,既然大明不会忘记我们,为何不当个好官呢? 当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人终究是复杂的生物,不可能仅靠这个就把文武百官拧成一股绳了。 虫蟊依然还在,也依然还会有,可李奉西和朱标,也还在啊! “哈哈……” 李善长和宋濂相视大笑。 俩老头看着太子和驸马,和此刻在场的所有明白人一样,他们坚信大明的未来,光芒万丈! 君是明君,臣是良臣。 不止是他们,我们都有理由相信,如果朱标这一世不英年早逝,他和李奉西该是多完美的君臣搭档啊! 诚如这一刻的吕昶,终于能将紧紧攥着的那枚相,还给李奉西了: “殿下,臣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大明的未来,就交给您和太子殿下了。” 棋盘上,相纵有千般好,也过不了河呀! 李善长亦深知这个道理,人嘛,哪有不老的? 他就算是明之萧何,在李奉西的棋盘上也只能当一个过不了河的相。 朱元璋也一样,大明的未来,不在洪武大帝的掌中。 所以皇帝从始至终,都算不得这个天下最重要的三十二人之一。 故而文武百官双眼明亮,他们也在展望未来! 有这样的太子和驸马,他们的未来一定是有保障的。 既如此,现在必须要努力了。 只要让太子和驸马看到自己为这个国家呕心沥血,那么太子一登基,他们还用得着怕一朝天子一朝臣? 没登基之前就已经是太子的形状了不是吗? 于是乎,皇帝的权力正在一点点被架空。 卑鄙的驸马啊!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朱元璋一脸懵逼的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哎,人呢? “陈洪!二虎!” “来了来了。” 内廷总管和御前侍卫统领飞快而来: “怎么了陛下?” “还怎么了?你们看不到吗?” 朱元璋指着空荡荡的奉天殿,焦急不已道: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陈洪和赵二虎奇怪的看着朱元璋: “陛下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咱从没说过今天不早朝啊!” 朱元璋记得很清楚,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陈洪很尴尬: “额,陛下您是没说过今天不早朝,可今天,今天是吕大人离开应天城之日。” 赵二虎接口道: “吕大人为国操劳半生,这都要走了,文武百官自是要和大驸马去送送吕大人。” “太子也去了,所以今日的早朝就免了。” 朱元璋人都傻了: “不是,这这……咱怎么不知道?” “哎,不对,你们知道,不是,你们知道为什么不跟咱说呢?” 陈洪和赵二虎依旧尴尬: “陛下,我们还以为您知道,毕竟连我们都知道了。” “是啊陛下,没想到您居然不知道!” 朱元璋眉头紧皱: “你们什么都不跟咱说咱怎么知道?” “咱又不像驸马有特异功能,能开天眼!” 赵二虎和陈洪连连点头,但还是尴尬着道: “是是是,可我们真的以为您知道。” “没错,奴婢和赵统领甚至以为免朝是您的意思,吕大人毕竟是大驸马的老师,此一别,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早朝估计是上不了了。” 朱元璋听得心烦意乱,当即大手一摆: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咱知不知道了!” “你们背着咱搞出这样的事很骄傲吗?还一直强调。” 此话一出,吓得陈洪和赵二虎是“噗通”跪地: “陛下明鉴啊!臣真的不知道您不知道啊!” “陛下息怒,奴婢要知道您不知道,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您让您知道的。” 得,朱元璋听得脑子更乱了。 但即便如此,洪武大帝依然从中感觉到了不对劲,或者说违和。 “嘶~奇怪!” “奇怪?陛下,臣和陈公公所言句句属实,真的以为您知道……” “闭嘴!” 朱元璋没好气的怒斥一句,陈洪和赵二虎才乖乖闭上嘴巴。 然后看着皇帝在奉天殿上首来回踱步,眸光闪烁不定,良久才脚步一顿,将目光重新投向他们: “所以,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咱不知道?” 陈洪和赵二虎面色一白,赶忙拱手道: “不不不陛下,您千万别这样想,应该还有人不知道。” “是是是,怎么可能只有您不知道呢?” 朱元璋双眼微眯: “谁?” “呃……皇后娘娘?” 朱元璋面色一沉: “这件事跟妹子有何干?” “她为什么要知道?” “咱说的所有人,是指该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 “除咱以外,还有吗?” 说到这,见陈洪和赵二虎竟然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朱元璋心中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了: “不好!” 第136章 太子的天下 “哦,我想起来了,吕大人不知道。” “吕大人?” “就是吕本,太子侧妃生父。” “陛下您听到了吗?吕大人不知道!” 真不容易,陈洪和赵二虎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了一个人。 可朱元璋会开心吗? 吕本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和他的女儿都是该死之人,朱元璋只是一时半会儿没让他们家整整齐齐,不代表就不管了。 何况他不管李奉西也会管,这不?正如吕氏在东宫已经是人厌狗嫌的地步,吕本在朝中也正被集体霸凌啊! 驸马就是要让这对父女连活着都是种煎熬。 毕竟吕氏当初要是得逞了,朱雄英已经成肉泥了! 到了那时,李奉西背的这口黑锅,可就是杀害太孙! 在这样的罪名下,李奉西就算不死,也断不可能娶到朱镜宁。 所以怎么折磨都不为过。 可放在送吕昶这件事上,从朱元璋的角度看,哦,吕本不知道,咱也不知道,合着咱和吕本是同一类人,也是你李奉西的霸凌对象? 其心可诛! 包括当下的陈洪和赵二虎。 “你俩,是真的不知道咱不知道才不跟咱说的吗?” 朱元璋阴恻恻的问道。 陈洪和赵二虎浑身一颤,赶忙将头磕在地上: “陛下明鉴啊!” “哼!” 朱元璋冷冷一哼,咬牙切齿的看着二人: “李奉西不就是给了你们两枚棋子吗?” “你们就这样对他忠心耿耿了?”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说吕本干嘛?” “觉得把吕本说出来就能为你们的大驸马殿下转移咱的注意力了?” “别以为咱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咱还没死呢,标儿是太子,可现在还轮不到他坐镇天下!” 英明的皇帝,经济头脑虽然不行,可政治头脑强得可怕。 也就是太子是朱标,要是扶苏承乾,早废了! 可赵二虎和陈洪很无辜,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朱元璋不知道。 但其心可不可诛呢? 很遗憾,是可诛的。 天下之所以是天下人的天下,就在于人心不是一成不变的。 不过这个可诛是从朱元璋的角度去看,他的内廷总管和御前侍卫统领,只能忠于他一个。 可从陈洪和赵二虎的角度去看,忠于皇帝,就不能忠于太子了吗? 朱标可是史上最稳太子,只要不死,皇位肯定是他的。 李奉西呢,又是坚定的太子党,朱棣只是他的后手,以防太子不测。 只要朱标不天不假年,李奉西将毫无保留的辅佐他的大舅哥当好大明的二世之君。 再加上驸马的魅力,太子什么都不用做,松柏注定带着百花长满青山。 陈洪和赵二虎也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啊! 然而尴尬的是,皇帝身体很好,驸马也知道皇帝身体很好,那么怎么办呢? “滚出去!” “就给咱跪在奉天殿外!” “那两个畜生不来,你俩就给咱跪到死!” 皇帝发了火,内廷总管和御前侍卫统领只能照办。 好在这两位没跪太长时间,李奉西和朱标就来了。 “太子~” “大驸马~” 陈洪和赵二虎可怜巴巴。 李奉西和朱标见状,心如明镜,给两人一个放心的眼神,就并肩走进了奉天殿。 朱元璋很开心: “哟~这不是咱的好大儿和贤婿吗?” “送吕昶回来了,怎么样?吕昶有说啥吗?” 李奉西满面不舍的摇了摇头: “没说啥,君子之交淡如水,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朱元璋惊为天人: “啧啧啧,不愧是咱的贤婿,真有文化!” “是吧标儿?这要换成咱爷俩,能说出来这样押韵合辙的话?” 朱标深以为然: “天下才共一石,我妹夫独占八斗啊!” “不不不,过奖过奖。” “哎,奉西,谦虚了。” 朱元璋眼角微抖: “满意了吗?” 李奉西和朱标相视一望,后者当即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恳请父皇恩准。” “不准!” 李奉西面露无语: “岳父大人,大舅哥尚未将所求之事禀奏,您就不准,这怕是说不过去吧?” 朱元璋面无表情: “你们还知道说不过去?” “好哇,那先跟咱解释解释,今日的早朝是怎么回事?” “这早朝,是你们能免的吗?” 李奉西哭笑不得: “岳父大人明鉴,我和大舅哥是为您着想啊!” “吕昶毕竟是因为顶撞您才被您罢了官,既如此,您怎肯为了他今日罢朝,命我等前去相送?” “可我的老师为大明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他今日要离开应天了,于情于理,您当初可是求着人家不要回前元为您效力的,如今一别,此生再难相见,我和大舅哥代您送送他,有何不对?” 朱标毫不犹豫一点头: “是啊父皇,不管您是怎么想的,在天下人眼中,都是您让我和奉西代您相送吕昶的。” “传出去,您是这样有情有义的君王,不好吗?” 喏,这就是有理走遍天下。 李奉西和朱标是背着朱元璋行事,可只要他们行的事是对的,朱元璋也无话可说。 诚如此刻,朱元璋怎么说? 哦,吕昶就不该送,就该让老头死去,咱以前求他为咱效力,那是用得着他,现在用不着了,该滚哪儿滚哪儿去。 是人啊? 可李奉西和朱标这样做,就真的是一片孝心吗? 不,太子和驸马只是在挑战皇帝的底线,为了架空皇帝,先小试牛刀。 皇帝要是被他们一唱一和糊弄过去了,那今日之天下,就是太子的了。 可惜,朱元璋还没老糊涂。 “直说了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太上皇,咱不是当不了。” “可你们得跟咱好好说,不能背地里跟咱使招,这成什么了?” 李奉西嘴角一撇,又搁这钓鱼呢,我要真说父慈子孝您来得了吗? “没有没有,岳父大人您想多了。” “我和大舅哥,只是觉得您年纪那么大了,是时候帮您好好的分担了。” 朱标面色一肃: “不错,有些事,儿臣也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朱元璋眸光一闪: “你想说什么?” “伯温先生临终前嘱托儿臣的事。” 朱标再度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朱元璋道: “请父皇,赦免郑士元郑士利两兄弟,并让他们掌管御史台!” 第137章 朱元璋:这个家就你最坏! 郑士元,郑士利,何许人也? 两个勇士! 两个不畏皇权,不怕天威,敢直面朱元璋的勇士! 简单来说,就是洪武朝的海瑞。 兄长郑士元,在洪武初年,皇侄朱桓的重大集体贪污案件中,面对想对朱桓网开一面的朱元璋,据理力争,这才使得朱元璋下定决心,将朱桓处死。 当然,要不是朱标为郑士元求情,郑士元早已昂首就义。 除此之外,郑士元的清廉不在于谦之下。 他的妻子死时,家中竟然无钱给妻子下葬! 要不是同僚好友筹钱相助,他的五个儿子甚至要卖身葬母! 而那时的郑士元,已经是大明的湖广按察使司佥事,正五品的官员了。 你说大明官员的薪俸不涨行吗? 但就是像郑士元这样,又刚直又清廉的好官,依然被一事牵连入狱,正是洪武四大案中的空印案。 于是乎,弟弟郑士利也因此登上了历史舞台,而且比他兄长更勇。 他竟以平民之身,给天子上书! 在当时大明所有人都因空印案的爆发,在朱元璋雷霆万钧的怒火下战战兢兢之时,一个百姓,却敢站出来为陛下解释,空印出现的原因。 真是不禁让人想问,能生出这两兄弟的父母,该是何等的英雄? 虽然结果并不美好,也是,怎么可能美好? 两兄弟一起被朱元璋输作江浦,就是罚去做苦工了。 可正因为此,能品味出朱元璋的不对劲。 如果郑士利说错了,等待他的怎么可能是去做苦工? 以朱元璋的脾气,郑士利一个敢为空印案的罪臣们开脱之人,那是大大的虫蟊啊,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可皇帝并没有这样做,由此可见,朱元璋也知道自己在空印案一事上,激动过头了。 然而洪武大帝不会悔改,非但不会悔改,他还变本加厉。 胡惟庸案、郭桓案、蓝玉案,洪武四大案,都是被皇帝刻意做大的案子。 正如之前所言,朱元璋就擅长把案子做大。 他是真的宁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 对不对,且不说,可不可惜呢? 郑士元,郑士利,像这样的人,太少了。 李奉西之所以敢那么勇,是因为他是朱元璋的女婿,在他的背后,有朱镜宁和马皇后给他撑腰。 可在郑家两兄弟的背后有谁? 他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只是两个普通人。 他们之所以敢对朱元璋说您做错了,是因为公理永远存在他们的心间。 故而刘伯温知道,在他死后,能当得起大明御史台的人,就是这两兄弟。 毕竟御史言官就指着参人吃饭,就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只有不怕得罪人的人,就连一国之君都敢得罪的人,才能当得起御史台。 所以这一刻,见朱元璋闷着不说话,显然是要用沉默将他的请求敷衍过去,朱标只能把话说得更直接: “父皇,您不能一错再错了!” “如果说奉西是上天赐给我们老朱家的户部尚书,那么郑士元和郑士利,就是上天赐给我们老朱家的御史中丞啊!” “他们的为人,天下皆知,既如此,为何不能赦免他们,让他们为朝廷效力呢?” “您不是说治天下需要各式各样的人才吗?” “郑士元和郑士利都是不惜以性命死谏的直臣,满朝文武,除了他俩以外,您还能找出第三人吗?” 朱元璋深深的看着朱标,双眼微眯成缝: “刘伯温,还真是好样的!” “人都死了,还给咱憋个大的。” “标儿,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他想为郑家两兄弟求情,他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不跟咱说?” “非要在临死前嘱托你,呵~你也是真善良,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朱标面色一肃,朝朱元璋郑重的摇了摇头: “不!儿臣只是没有忘记伯温先生的嘱托。” “如果不是奉西,这件事可能会在儿臣的心中藏一辈子。” “因为儿臣知道,让您答应赦免郑家两兄弟已经是很难做到的事了,更何况让您重新起用他们呢。”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偏头看着李奉西: “咱就知道这个家你最坏!” 李奉西赶忙举手: “哎,岳父大人明鉴,这事可跟我没关系。” “标儿都说是因为你了。” “大舅哥的意思是,我会支持他。” 李奉西解释道: “因为有我的支持,您的太子才敢跟您提这件事。” 朱元璋死死的盯着李奉西: “你就直说你的态度吧,如果这件事是别人提的,你就不管了?” “怎么可能?” 朱元璋怒极反笑: “呵~咱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李奉西,跟咱对着干,你很有瘾是吗?” “咱就纳闷了,咱到底是什么地方招惹到你了?” “镜宁咱嫁给你了,退休金涨薪俸咱也同意了,今后户部的事咱也写了圣旨让你说了算了,可这事,在你户部尚书的职责内吗?” 朱元璋的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别说他这个脾气了,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 这才几天啊,李奉西挑战他多少次底线了? 简直是没完没了! 可李奉西也知道自己很过分: “岳父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事要不是大舅哥提的,我虽然会管,可我管的是您啊!” “郑士元郑士利怎么可以赦免呢?把他们赦免了,空印案其他罪臣怎么办?也赦免?” “那岳父大人您当初发那么大肝火,不就等于放了个屁吗?” “身为一国之君,就算做错了,也得将错就错,否则天子威仪何在?” 此话一出,奉天殿一片死寂! 虽然拢共就三个人,可太子很惊惶,小伙伴你怎么了?不是说好要做我背后的男人吗? 皇帝很震惊,他这个女婿竟然会向着他说话! 就是话说的很别扭,搞得朱元璋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什么叫咱做错了?咱哪儿错了?” 李奉西大手一挥: “您管这个干什么?我态度对了不就行了?” “郑士元、郑士利,是绝对不能赦免的!” 朱元璋觉得自己可以开心了: “哎,标儿,你听清楚没有?” “这可是你妹夫亲口说的,不是咱不给你面子,女婿也是儿,咱不能向着你不向着他。” 然后就听李奉西话锋一转: “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得支持我大舅哥。” “就算我不同意,我大舅哥想做的事,也没有人可以拦着。” 朱元璋和朱标面面相觑,说来说去不是废话吗? “不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奉西负手而立: “我有一个两全之策,既然让大舅哥你满意,也能让岳父大人您开心。” 皇帝太子双眼一亮: “快说!” 驸马嘴角一勾,一如既往的伸出手撩拨一下额前的刘海,才缓缓道: “那就是,我当这个御史中丞。” 第138章 大明最大的问题 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好!!!” 随着太子一声惊叹响彻奉天殿,不愧是完美的君臣搭档,朱标立马就领会了他大妹夫的意图,配合的天衣无缝: “奉西你要是能当这个御史中丞,那就太好了!” “父皇,快下旨吧。” “今后御史台和户部有奉西坐镇,我朝还有何愁?”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看着朱标和李奉西,太子是很满意,可皇帝怎么可能开心? 御史中丞,可是言官的领袖,既如此,当然是凡事皆可奏。 李奉西要是当了这个御史中丞,那从今以后,朝中无论大小事,他都能说话了。 这对朱元璋而言,是怎样的噩梦? 本来只是地狱,现在是十八层地狱。 开玩笑,李奉西不得把他喷烂喽? 不错,这就是驸马和太子想要的。 “哎,父皇(岳父大人),您说话啊!” 朱元璋没好气的看着这两个坏蛋: “咱说什么?” “让奉西当御史中丞啊!” “他已经是户部尚书了。” “没事,能者多劳。” “你就不怕累死?” “为了大明,纵然再苦再累又算什么?” 朱元璋没话说了,毕竟若不算李奉西是个什么人,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岳父大人,不要再犹豫了。” “只要让我当这个御史中丞,您就不用赦免郑士元和郑士利了,如此一来,您的面子也保住了。” 朱标连连点头: “对对对,父皇放心,只要您让奉西掌管御史台,此事,儿臣就算对不起伯温先生临终嘱托,也再不跟您提了。” 朱元璋撇了撇嘴: “你就不该提!” 李奉西和朱标不敢置信: “岳父大人何意?难道,您既不想让小婿当御书中丞,也不愿赦免郑士元和郑士利?” “父皇,您这就不讲理了。儿臣已经退一步了,您也得退一步啊!” 朱元璋直接指着李奉西道: “你能当好御史中丞吗?” 李奉西毫不犹豫一点头: “能啊!我不怕死,也敢冒犯天颜。” 汝闻,人言否? “呵~那是,逼急了你还敢打咱呢。” “可御史中丞不是这样就能当得。” 李奉西摊了摊手: “但没有这个,御史中丞也当不好不是吗?” 朱标深以为然: “正如奉西所言,御史中丞谁都能当,可想要当好,就得有敢犯颜直谏的勇气。” “否则就算当了御史中丞,又有什么用呢?” “而放眼当今天下,能在父皇您不对的时候站出来指正的,只有奉西和郑士元郑士利呀!” 毕竟是人都怕死,尤其是你指正的对象还是朱元璋时。 不过郑士元和郑士利仅是不怕死,李奉西则是死不了。 而且朱元璋要真是鬼迷心窍,让李奉西当这个御史中丞,朱镜宁可就要来找他了。 什么意思?一个户部尚书还不够,还要我家小西再兼一个御史中丞? 马皇后也得来呀,是不是疯了?就想把女婿累死让女儿当寡妇? 到了那时,李奉西和朱标再把郑士元郑士利抛出来,马皇后和朱镜宁肯定说那就赦免了呗。 是,后宫不可干政,可牵扯到李奉西,那就是家事了。 家事,马皇后和朱镜宁是一言就能定的,朱元璋能怎么办? 这就是他的弱点,亦是对付朱元璋最好的办法。 刘伯温为什么要临终嘱托太子? 他倒是想亲自为郑家两兄弟求情,可朱元璋会听他的吗? 刘伯温也不怕死,可事情办不成,光不怕死管什么用? 同样,朱标也不是有李奉西的支持才敢跟朱元璋说这事。 而是没有李奉西的支持,这事说了也白说,朱元璋不会同意的。 可李奉西何尝不是如此? 朱元璋要是能听得进去人话的,他干嘛要和朱标一起架空朱元璋呢? “唉~” 朱元璋摇头一叹,他还挺委屈。 “非要如此不可吗?” “郑士元,郑士利,咱要是真把他们赦免了,咱的脸面往哪搁啊?” 得,虽然有点无语,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搞得太子和驸马好像欺负皇帝一样。 但皇帝终究是皇帝,既然开了尊口,事情有门,李奉西和朱标也顺势递台阶: “您这不是看在我和大舅哥的面子上才赦免他们的吗?” “是啊父皇,您这是格外开恩,天下臣民都会因此感恩您的。” 朱元璋眉毛一挑: “会吗?” 朱标飞快一点头,然后有点紧张道: “当然,只是……您若能在赦免郑士元和郑士利的同时,将其他空印案的罪臣也一并赦免,那就更天恩浩荡了。” “嗯?” 朱元璋眸光一凝。 李奉西赶忙拱手道: “岳父大人明鉴,时至今日,空印案中的所有主犯都已经被您处死,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像郑家兄弟这样,罪不至死的。” “既然罪不至死,您又都惩处他们了,这个时候赦免他们,才显得您心胸宽阔啊!” 朱标紧跟着拱手道: “是啊父皇,有道是主犯必办,胁从不问。” “何况通过空印案,您已经达到您的目的了,既如此,恩济天下,何乐不为?” “您要还觉得不舒服,就当为了镜宁和奉西的婚事,再大赦一次天下。” 太子这最后一句话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皇帝为了自己的大女儿,那是什么事都能商量的。 毕竟朱元璋虽然也爱自己其他的儿女,可唯独对朱镜宁,是爱与愧疚并存的! “好吧,既然你把镜宁都搬出来了,那就这么办吧。” “不过咱们得事先说好,除了郑家兄弟,其余被赦免的案犯咱是一概不会重新起用的。” “不然没完没了了!” 朱标和李奉西自是一点头,然后相视一望,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一抹疲惫。 太不容易了! 只是从皇帝手中捞回两个人而已,而且还是应该捞回来的。 就这,太子和驸马都要浪费那么多口舌才能捞回来,你说朱元璋不架空行吗? 当大明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时,朱元璋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的脾气、性格、遇事的态度、治理天下的办法,如果仅用两个字来形容,那么就是李奉西一开始说的霸道。 诚然,朱元璋这次听劝了,跟之前一样,他没有死杠到底! 可哪一次,不是李奉西费了半天劲,才让朱元璋听劝的? 还是勉为其难的听劝,嘴上喋喋不休,面上不情不愿,至于心中,更是叛逆依然。 李奉西可没有那么大的精力,一次次的挖空心思,想办法让朱元璋听他的话。 他也永远不可能,把朱元璋调成能善于聆听的君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但既然本性难移,何不江山易改? 第139章 这个王朝不一样! “儿臣代郑士元、郑士利、伯温先生,以及空印案其他罪臣,感谢陛下法外施恩!” 如果说朱元璋是一头毛驴,那么一定是头顺毛驴。 朱标和李奉西都知道这一点,所以纵然想架空朱元璋,也得哄着架空朱元璋。 “圣明的岳父大人啊!” “既然连郑士元郑士利这样的罪臣都能赦免且重新起用,又何况陈公公和赵统领呢?” 朱元璋不屑一笑: “呵~咱算是看出来了。” “你俩呀,也只能在这时才能变成好孩子。” 话虽如此,可朱元璋的嘴角却是忍不住往上翘: “唉~罢了罢了,谁让一个是咱的长子,一个是咱的长女婿呢?” “和外面跪着的那两个一起,滚吧!” 朱标满面感激: “多谢父皇。” 言罢,太子看了驸马一眼,就拱手告退。 将跪在奉天殿外的内廷总管和御前侍卫统领拉起后,三人就飞快消失在皇帝的视线内。 朱元璋很纳闷,看着赖着不走的李奉西: “你还有事?” 李奉西摇了摇头,模样甚为乖巧: “没事,但小婿有惊喜。” “惊喜?” 朱元璋半信半疑: “给咱的?不会吧,你还能有惊喜给咱?” 李奉西伤心了: “在您眼中,小婿就那么不当人子吗?” “连吕昶,小婿都准备了惊喜,更何况您呢?” “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谁是我李奉西的亲爹,我能分不清吗?” 朱元璋听得汗都下来了: “别别别,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你这一声亲爹,咱可不敢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奉西的亲爹可不是好当的。 果不其然,李奉西下一句话就是: “走,出宫!” 朱元璋浑身一颤: “出宫?你要干什么?” “惊喜呀岳父大人!您别问,跟我走就对了。” 李奉西说完就一把拉着朱元璋。 朱元璋抱着龙椅就不撒手: “不不不!咱不去,跟你走咱还回得来吗?” 李奉西无语至极: “我又不是人贩子。” 朱元璋哪里能信? “你先说清楚你到底想干啥?” 李奉西没办法,只能道: “大明宝钞,今天不是朝廷正式回收大明宝钞的日子吗?” “小婿想带您去看看。” 朱元璋这才如释重负: “讨厌!不早说?” 李奉西无奈的摊了摊手: “能怪我吗?您不觉得您现在特防着我吗?” 朱元璋嘴角一撇: “你老跟咱使坏,咱能不防着你吗?” “好了好了,不说了,在这等着,咱去换衣服。” 李奉西要不说,朱元璋险些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对于皇帝而言,他当然也想去看看朝廷对于大明宝钞的回收顺不顺利。 不过怎么可能不顺利呢? 李奉西之所以让胡惟庸等官员帮他回收大明宝钞,其实有两层用意。 朱元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除了防止有人恶意收购,占国家的便宜之外,此举还有打广告的妙用。 老百姓也不是傻子! 胡惟庸,大明左相,在回收大明宝钞。 李善长,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在回收大明宝钞。 蓝玉,大明开平王妻弟,当今太子妃娘舅,在回收大明宝钞。 对于百姓而言,这就是广告代言人呀! 何以突然间,这些大明的明星们都在回收大明宝钞呢? 都这么明显了,就算是傻一点的百姓,也能通过此事,琢磨出朝廷最近要对大明宝钞有所动作吧。 所以当胡惟庸等官员开始回收大明宝钞时,应天城家家户户,就将大明宝钞留好了。 只不过官员们资金有限,他们只能帮朝廷回收一部分百姓的大明宝钞。 大部分百姓的大明宝钞,还是要靠朝廷回收。 再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现如今的应天城,早已是五湖四海的百姓相聚在一起了。 这些百姓,自然是应天城的百姓叫来的。 而当这些百姓手中的大明宝钞被朝廷等价回收后,势必会让更多的百姓知道朝廷要等价回收大明宝钞。 请注意,这里的知道,并不是一纸诏书昭告天下就能办到的。 也不是说老百姓必须要到应天城来,朝廷才能回收他们手中的大明宝钞。 各地的官府衙门干什么吃的? 但问题是,朝廷没有公信力呀! 因为这就是封建王朝,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 无非是再苦一苦百姓嘛。 那么现在,来了个朱元璋,元朝变成了明朝,就不一样了? 就真的为国为民了? 老百姓才不关心这个天下是谁当家,谁当家,都一样,都不把咱们老百姓当回事。 历朝历代,已经无数次的证明了这一点。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无论是哪个朝代,吃亏的永远是老百姓。 可如今,这个大明朝,竟然说要等价回收大明宝钞! 怎么可能?老百姓也知道大明宝钞已经贬值了啊! 朝廷等价回收,不就是朝廷吃亏,让老百姓享福吗? 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呀! 想让老百姓相信朝廷会等价回收大明宝钞,就必须要让老百姓到应天城来,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亲自确认。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不是朝廷一纸诏书说要等价回收大明宝钞,而是要让老百姓众口相传,老百姓跟老百姓说,哎,我去了应天,朝廷真的在等价回收大明宝钞哎! 钱还真给我了,瞧,真钱! 如此一来,事实胜于雄辩,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等到老百姓都相信了,各地的官府衙门才好在当地开展回收大明宝钞的工作。 而且正因为老百姓都相信,这些官府衙门才不敢搞小动作。 应天城都等价回收,你们敢搞小动作,是等着我们告御状吗? 于是乎,随着朝廷在这一日开始回收大明宝钞,大明的公信力,也在这一日开始凝聚。 当老百姓将手中的大明宝钞兑换成真金白银时,他们站在东华门外,看着眼前的这个皇宫,不由得扪心自问,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王朝是不一样的! 那个名为朱元璋的男人,是真的在为他们着想。 瞧,这就是老百姓。 他们从不关心这个天下是谁的,他们只关心这个天下是不是能对他们好的? 只要能对他们好,那这个天下就会永远的保持下去。 谁敢反,先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第140章 古大明掌管节奏的神 应天城,东华门外 “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朱元璋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此刻和李奉西一起,像是对平常父子般,在远处驻足观望。 看着东华门下,在陈新和黄久的主持下,有条不紊进行着回收大明宝钞。 每一个百姓都欣喜异常,让朱元璋不禁回想起在李记时,一碗羊杂汤下肚客人们脸上那满足的神情。 “这钱花的,值!” 朱元璋不得不承认李奉西说对了,就算拿钱收买民心,也是真民心。 何况从百姓的角度上,朝廷花钱收买他们的民心,这是好事不是吗? 如果连民心都不值得花钱收买,那不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 “贤婿呀!” 朱元璋伸出手,满脸慈爱的抚摸着李奉西的肩膀: “你说要没有你担此重任,咱大明咋办呀?” “不!” 李奉西缓缓的摇了摇头: “大明没有您,才是真的不知道咋办。” 朱元璋不好意思一笑: “你这孩子,咱夸你你就受着,这是干什么?” “是,咱是很重要,可大明宝钞能这样顺利回收,都是你的功劳。” “天底下哪有老丈人跟自家女婿抢功的?” 李奉西顺势搂着朱元璋的肩膀,指着在东华门下排队的百姓们: “岳父大人,小婿并非自谦,而是实话实说。” “您看这些百姓,他们是因为相信我李奉西才会来的吗?” “不,是相信您啊!” “虽然您也有缺点,可在百姓的眼中,您对贪官毫不手软,又是百姓出身,相比其他皇帝,您这个皇帝最能令百姓接受不是吗?” 这话还真不假,别的不说,老百姓肯定恨贪官吧。 而历朝历代,要说惩治贪官惩治得最厉害的皇帝,那绝对非朱元璋莫属。 这就叫灵魂契合,故而朱元璋才是大明最大的腕儿。 他说话,相比其他皇帝,是更能令百姓接受的。 所以李奉西将朱元璋忽悠到这来,驸马已经给他的岳父搭建了一个完美的舞台,是时候闪亮登场了。 “去吧,皮……岳父大人!” 朱元璋被李奉西这一推推麻了: “什么意思?” “继续收买民心呀!” 李奉西理所应当道: “钱都花了,您不上台讲两句吗?” 朱元璋如遭雷击: “咱特么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李奉西奇怪的看着朱元璋: “您还怯场吗?” 朱元璋无语至极: “咱是一国之君哎!” “岂能轻易露面?” 李奉西更无语: “钱都花了,脸都不让人看?” “哎呀,去吧岳父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咱们得趁热打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您朱元璋,就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朱元璋心说道理咱都懂,可是—— “你倒是提前给咱说一声呀!” “咱啥都没准备,这上去说什么咱都不知道,你这不强人所难吗?” 李奉西当即道: “那我让太子殿下来了。” “大舅哥可是准备已久了。” 此话一出,朱元璋这才恍然: “哦~咱明白了,怪不得你说要给咱惊喜!” “合着是让标儿收买民心!” 李奉西只有一句: “您就说我给没给您机会吧?” 朱元璋气得咬牙切齿,这算是机会? “好,你等着,哼!还能让你小瞧了?” “去就去,给咱睁大眼睛。” 言罢,朱元璋面色一肃,深吸一口气缓缓舒出,把袖子一捋,就迈步来到东华门下。 他虽是一身常服,百姓也不认识他,可钱新黄久认识呀! 再加上为了维持秩序,从宫中调来了不少御前侍卫,看到朱元璋,自是浑身齐齐一颤,飞快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户部左右侍郎和御前侍卫们这一行礼,排队等着朝廷回收大明宝钞的百姓们自是也慌忙跪地。 既然要收买民心,朱元璋当然要和蔼可亲: “呵呵~大家不必多礼,起来起来。” “咱,咳咳,朕今日之所以微服出巡,就是为了亲眼看看,朝廷回收大明宝钞顺不顺利。” “正如朕昭告天下那般,无论是谁,只要是大明的子民,今后都可以找朝廷或当地官府等价回收大明宝钞。” “谁敢不照办,不等价回收,那不止是你们的敌人,也是朕的敌人,所以大家放心,朕绝不会辜负你们的!”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一出,在场的百姓们全都感激涕零。 一国之君都这样保证了,那此事还能有假吗? 可以想象,经朱元璋代言,朝廷回收大明宝钞将更加顺利,各地官府衙门也必不敢有小动作了。 而且李奉西也没有说错,这是一桩美谈呀! 身为君王,竟能如此关心百姓的利益,真是一个好皇帝! 朱元璋很开心,迎着百姓们望着他那充满仰慕的眼神,他甚至有些飘飘然。 这可是真的仰慕,跟百官不一样,百官敢不仰慕皇帝吗? 可百姓不同,想要当一个能让百姓仰慕的皇帝,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就像马皇后,死的时候连百官带百姓,全都哭崩了。 但朱元璋死的时候,大家应该是松一口气的,毕竟洪武大帝太可怕了! 不过经此一事,别的百姓且不说,此刻在场的百姓,朱元璋死的时候应该会真情流泪。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这个皇帝的好!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不?就在朱元璋沉浸在百姓们的仰慕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了,还是从百姓中传来的: “陛下,草民听说回收大明宝钞这事,是当今太子殿下和凰国大驸马都尉提出的,是真的吗?” ………… 全场一片死寂! 御前侍卫们的目光瞬间锐利,区区草民,竟敢对陛下发问,这个人是谁?不想活了……嗯? 大驸马?! 陈新和黄久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处在百姓中,举手提问的李奉西,和御前侍卫们一样,都傻了。 百姓们亦是如此,这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胆气? 陛下虽然是个好皇帝,可也轮不着你发问啊! 但不管如何,李奉西已经问了。 既然有人问,朱元璋就得答,他得保持人设,继续收买民心。 何况这个问题他也没什么不好答的: “额,是。” “哎呀,那这么说,我们除了要感谢陛下,还要感谢太子和大驸马呀!” “太子英明!” “大驸马英明!” 李奉西振臂高呼。 百姓们听到李奉西的高呼,想了想,哎,确实如此。 陛下都承认了! 既如此,太子和大驸马要不提回收大明宝钞,陛下哪能想起来? 那么谁才是百姓最该感谢的人呢?节奏带起来! “太子英明!” “大驸马英明!” 百姓们齐齐高呼。 陈新黄久和御前侍卫们看到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紧随其后: “太子英明!” “大驸马英明!” 第141章 朱元璋: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什么! 朱元璋:…… 东华门下,众人的高呼声不绝于耳。 朱元璋:…… “太子英明!” 朱元璋:…… “大驸马英明!” 朱元璋:…… 显然,皇帝有很多话想说,只是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生而为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其实朱元璋可以不来的,是李奉西把他拉来的不是吗? 他也可以不上来说两句的,是李奉西逼他上来说两句的不是吗? 但结果却是皇帝一番演讲,太子和大驸马收买民心。 偏偏面对此情此景,朱元璋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点办法都没有吧,他还要欣然颔首,不得不配合众人的高呼。 不然怎么办? 太子不英明?大驸马不英明? 朱元璋怎能那样做? 太子不英明如何胜任国本?大驸马不英明你把闺女嫁给他? 卧槽,阳谋啊! 诚如此刻,即便知道被李奉西利用算计了,朱元璋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然后在脸上堆满笑容,一副你们说得对的样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奉西这个坏种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不管了。 也是,太子和大驸马英明就行了,陛下英不英明重要吗? 陛下要是英明,太子和大驸马也用不着架空他了。 然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朱元璋打死都想不到,当他用跃跃欲试的眼神朝着陈新黄久和御前侍卫们望去时,竟然没有一个人能领会他的意思,帮他把他的节奏带起来! 皇帝再不要脸也不可能自己高呼自己英明吧。 于是乎,没了! 众人也不知道高呼了多少声太子英明和大驸马英明,总之高呼累了,就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朱元璋。 陛下您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朱元璋很想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咱要求也不高,哪怕一句陛下英明呢。 可惜大家都不懂这个人情世故,朱元璋只能再说几句场面话,就耷拉着脑袋进了东华门。 一副累了,毁灭吧的样子。 然后李奉西就过来了,众人在高呼时,他就从群众中来,又从群众中去,溜进了东华门,等了好长时间。 这会儿见朱元璋终于演讲够了,舍得回宫了,立马上前道: “您千万不要感谢我,这都是小婿应该做的。” 朱元璋抬起头看了李奉西一眼,有气无力道: “走开啦!” “怎么了?” 朱元璋疲惫的摆了摆手,对于李奉西的所作所为,他已经是连气都懒得生: “不要跟咱说话,放过咱吧,求你了。” 李奉西面露难色: “可小婿还有惊喜没给您呢。” 朱元璋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身后的东华门,李奉西当即道: “不是这个惊喜,是另一个惊喜。” 朱元璋明白了,还有后手。 嗯,肯定得有后手。 咱这个岳父大人还没被气死呢,你李奉西哪能收手? “哎呦!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什么。你这是来讨债了。” 李奉西一脸无奈: “岳父大人,我知道,您现在对我有很多误会。” “可这次,真的是惊喜!” 朱元璋眉毛一挑: “哦,这么说你也承认刚才不是惊喜了?” 怎么可能承认?李奉西毫不犹豫一摆手: “我没那样说,都是惊喜,只是您理解有问题。” “大舅哥身为国本,民心向着他不应该吗?” “我身为将来您百年之后要辅佐大舅哥成为明君的皇室重臣,民心向着我不应该吗?” 李奉西这番话要换成以往,朱元璋指定得跟自家女婿争论个高低出来,不过现在嘛,累了。 “啊对对对!都是你的理。” 当然,皇帝也知道他争论不过,索性投了。 “那走吧,去坤宁宫。” “嗯?” 朱元璋投了之后本不想搭理李奉西,就东华门这事,皇帝少说也得跟驸马冷战三天。 可“坤宁宫”三个字一出,朱元璋不得不问: “什么意思?你这个惊喜在坤宁宫?” “是啊!” 朱元璋心中一动,那不能不去了。 “你不会骗我吧?” “欺君是犯法的!” “呵~你还知道呀?” 朱元璋撇了撇嘴,才接着话题问道: “所以,这个惊喜还有妹子的份儿?” “肯定的呀,不然带您去坤宁宫干嘛?” 朱元璋双眼一亮: “哦,妹子居然给咱准备了惊喜?” “哈哈,哎呀,这都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 “走走走,现在就去。” 到底是真爱,即便这个惊喜很有可能是李奉西给他挖的另一个坑,只要算上了马皇后,朱元璋就一定会去。 可狼来了的故事大家都听过,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呀! 何况李奉西要给朱元璋挖坑,也用不着请马皇后相助。 不错,这次是真的惊喜。 刚打了一巴掌,总要给个甜枣。 只是让朱元璋没想到的是,这阵仗也太大了! 皇帝和驸马来到后宫以后,还没走到坤宁宫呢,就远远的看到坤宁宫内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太监宫女聚在一起,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每个人都是拼了命的往里挤! 似乎在坤宁宫中,正在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使得这些人都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且齐齐倒吸冷气。 甚至于,连朱元璋来到他们身后都不晓得。 “这……这……” 朱元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李奉西开口问道: “岳父大人,在您看来,这世上最挣钱的生意是什么?” 朱元璋不明白李奉西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可皇帝已有自知之明: “不知道。” 李奉西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不会笑话您的,说错了也不要紧。” 朱元璋这才开口: “那谁能不知?肯定是丝绸啊!” 没错,丝绸,这是上天赐给华夏的生意,是人们一提起东方就会优先想到的代名词。 这种美妙绝伦的纺织品,是古往今来,任何时候,都供不应求的商品。 它的价值与真金白银相当,是永远不怕卖不出去,会砸在手里的宝物。 所以,丝绸贸易,不止要兴,还要大兴! “那就进去看看吧岳父大人。” “让一让,陛下来了。” 李奉西此话一出,围在坤宁宫内外的太监宫女才发现朱元璋的到来,赶忙跪地行礼,给朱元璋让开一条道。 朱元璋自是快步而入坤宁宫,他早已满心好奇,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李奉西和马皇后给他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殊不知这一刻的马皇后也很惊喜! 因为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纺纱机。 第142章 贤婿,你太有才了! 洪武九年,五月十八 一个值得所有人铭记的日子! 就在六年前,大洋彼岸的英国机械师詹姆士·哈格里夫斯刚刚为他的发明,也就是以他女儿的名字命名,成为英国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标志的“珍妮纺纱机”申请专利。 而在六年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珍妮纺纱机竟然在大明凰国大驸马都尉李奉西的手中焕发新生! 可以想象,可怜的詹姆士·哈格里夫斯先生或许会因此背上叛国的罪名。 他们国家在十八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居然会在遥远的大明流传开来,如果要说詹姆士和李奉西这两个人没点猫腻,谁肯信? 这才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啊! 南京紫禁城,坤宁宫 这时的马皇后还没有意识到她在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她还处在面前这台纺纱机带给她的惊喜中。 正如历史课本上写的那般,珍妮纺纱机一次可以纺出许多根棉线,这使得它比旧式纺车的纺纱能力提高了八倍。 当然,这里说的旧式纺车是欧洲的旧式纺车。 大明现在通用的纺织机,是黄道婆纺织机。 它比珍妮纺纱机早出现四百多年,很了不起,可论生产效率,它已经被珍妮机赶超。 不过不要紧,智慧不可能只属于一个国家。 既然被赶超,那就学习呗。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朱元璋都可以拜李奉西为师,英国可以有工业革命,大明难道就不能有吗? 没错,马皇后此刻不是在用珍妮机纺纱,她是在为大明工业革命的开始按下开始键啊! “这……这是?!” 朱元璋不敢置信的看着马皇后面前的纺纱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纺纱机。 黄道婆纺织机一次可以纺三根线,珍妮机可以一次纺八根线。 皇帝也不傻,他看到这架纺纱机的时候,就想到这架纺纱机如果能在大明流传开来,那今后大明生产纺织品的速度就能提高小三倍。 怪不得他的贤婿刚才要问他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 丝绸!丝绸! 乖乖,有钱了,这下是真有钱了! “贤婿,你太有才了!” 朱元璋无需过多思考,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架纺纱机是他神奇的女婿设计出来的。 可李奉西却摇了摇头,他要抢功也不抢詹姆士的。 珍妮机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眼中是好东西,可对李奉西而言他当然看不上。 别的不说,既然要抄,抄走锭精纺机不好吗? 走锭精纺机可是不需要人力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机器,大明要有了这个,所有人都会开心。 然后,所有人都会记得李奉西,记得李奉西发明的走锭精纺机,不把珍妮机放在眼里。 这,是很危险的! 我们知道李奉西是什么人,李奉西也知道他自己是什么人,他可以让大明变得更好,可这不是真的好。 因为李奉西不是神,他也会死,当他死了以后,谁来提醒大明? 当时代抛弃你时,连一眼都不会瞧你! “不,这是一个外国人设计出来的。” 朱元璋眉毛一挑: “外国人?高丽?安南?” “不,是英国,一个离我们很遥远的国家。” 朱元璋双目圆睁: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设计的?” “我有特异功能啊!” 李奉西一如既往的敷衍着,然后语重心长道: “不过据我所知,这个国家海军很厉害,如果他们有一天打过来,我们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毕竟人家那里也有能人,这架纺纱机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话一出,朱元璋再看向珍妮机时,眼神明显凝重起来。 李奉西见状,也不打扰,意思到位就行了。 英国想打过来还得几百年呢。 可朱元璋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会忍不住去想,几百年后大明就得亡于英国之手? 开什么玩笑?咱老朱家的天下可是要千秋万代的! 就算亡,也得汉传汉,让给外国人算怎么回事? “嘶~那这么说,得建海军呀!” 朱元璋眸光一闪。 这就是李奉西想要的,驸马在皇帝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随着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朱元璋的目光将不再局限于收复云南,征灭漠北,而是拱卫华夏,陆海通达。 不然还真不好架空他! “姑爷,这机子太棒了!” 马皇后已经沉浸在纺纱的快乐中。 毕竟国母也知道大明有了这机子纺织业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量身打造一件夏衣。” “嗯?重八!你什么时候来的?” 朱元璋:…… “早就来了。” 马皇后素手一挥: “来得正好,我也给你弄一身。” “哎哎哎,好好好!” 皇帝连连点头,一句话就被哄开心了。 李奉西也适时道: “想好了吗岳父大人?” 朱元璋面色一肃: “放心,咱明白你的意思,但不管如何,都需要钱来支撑。” “你看这个机子……” 李奉西眸光一闪: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小婿早已想好,这件事就交给陈同去办。” 不出李奉西所料,他话音刚落,朱元璋一张脸就皱得跟包子一样: “你怎么老想着他?” “这事能交给他去办吗?” “不管这机子是谁发明的,既然已经到了大明,那就该为朝廷所用。” 李奉西面色如常,他就知道朱元璋会这么说: “您的意思是,朝廷要将这机子牢牢攥在手中,今后大明的纺织品,要由朝廷严格管控,跟茶叶一样?” 朱元璋学精了,李奉西要同意他的想法直接点头便是,何必多此一问?连连摆手: “不不不,咱可没这么说。” “只是觉得兹事体大,必须得交给一个咱信得过的人负责才行。” “陈同不行,你相信他,咱不相信他!” 李奉西面露无奈: “那您说谁?” “老二啊!” 朱元璋毫不犹豫道: “你不是说他有经商头脑吗?” “又是咱的儿子,既如此,这事何不让老二负责?” “当然,既然你都提陈同了,那他的能力一定是可以的。” “咱俩各退一步,老二负责此事,陈同从旁协助,怎么样?你没话说了吧?” 李奉西怎么可能有话说? 他就等着这一句呢。 诚然,珍妮机是李奉西带给朱元璋的惊喜,可是惊喜的同时,就不能是坑吗? 第143章 四王之争 “哎,你别不说话,吱个声啊!” 朱元璋见自己一番话得不到李奉西的回应,还以为李奉西不同意让朱樉负责此事,当即催促道。 毕竟李奉西要真不同意他还真没办法! 人家有圣旨在手,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只要是在户部职责内的事,都是李奉西说了算。 可这事能交给外人负责吗? 别的不说,光是珍妮机的设计图,就能赚多少了! 大明所有经营纺织品的商人,就是借钱,也得把这个拿下不是? 故而陈同不行,文武百官也不行,只有洪武大帝的儿子行。 即便是和商人们私相授受,那这个钱也得揣进他们老朱家人的腰包里。 那么朱元璋的儿子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让朱樉负责呢? 当然是朱元璋早就知道,朱樉已经是大明的第二国库了。 完美的掠之于子! 可李奉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捏着下巴,眸光闪烁,都这么久了,还是不给个明确的态度: “嗯……这个嘛……”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 朱元璋急不可耐,直接动用感情牌: “你忘了老二跟你有八拜之交了?” “这个时候你居然不挺他,你还讲不讲义气?” 闻言见状,这就是火候到了,李奉西立马道: “岳父大人误会小婿了,我怎么可能不挺秦王呢?” “只是正因为我和他有结拜之情,我才了解他。” “秦王殿下虽是性情中人,可说的不好听些,就是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 “您和我要是就这样把事情交给他,他一定会趁机提条件的。” 朱樉也知道他自己是大明的第二国库啊! 事情交给他负责,还想掠之于他,怎么可能? 傻子才愿意,除非朱元璋和李奉西能许诺他什么! 李奉西甚至都能猜到秦王想要什么,钱,已经是不属于他的了,身份地位,朱樉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到顶了。 既如此,三下五除二,也只有女人了。 虽然这段时间借着敷面膜,朱樉和王观音的感情较之前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可女人谁能嫌多? 但话又说回来了,真要是满足了秦王,赏他几个大美女,他还有心思为朝廷干事吗? 更何况他想要的美女肯定是烟柳之地出身的,比如说当初在醉仙楼他左拥右抱的那几位。 朱樉不会在乎这些女人会不会丢他秦王殿下的脸,他只会在乎这些女人能不能让他秦王殿下爽到。 这就是性情中人,只会凭借自己的喜好做事的人。 知子莫若父,李奉西都能猜到朱樉会趁机提什么条件,朱元璋岂会猜不到? 马皇后也一样,暂时停止纺纱,扭头朝朱元璋看来: “姑爷说得对,樉儿那个性子,是绝不能由着他的。” 朱元璋深以为然,他二儿子是不知收敛的主儿。 给点颜料,他人顶到天也只敢开染坊,这位敢涂宫墙。 “那怎么办呢?换人?” “不,挑人!” 李奉西此话一出,马皇后就了然了,继续纺纱,不管这边的事了。 朱元璋却皱起了眉头,直到李奉西拱手道: “岳父大人,请派人将太子殿下和四王请到这里来。” 皇帝才恍然大悟,对呀! 如果这件事是从朱标五子中挑一个负责人,挑到朱樉头上,那朱樉非但不会趁机提条件,还会反过来满足他们的条件。 毕竟朱标是不可能负责这件事的,太子还有诸多政务要帮皇帝处理,就算有心也没时间! 这点跟李奉西一样,户部不是只有这件事要做,驸马根本腾不出手负责此事。 那么论资排辈,这件事理应非秦王莫属。 可晋王吴王且不说,燕王能不抢着干? 当哥哥的,还能让弟弟压一头? 朱樉要是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当着面,还让朱棣把这件事抢了,他老朱家次子的面子往哪放? 事实的确如此,当朱标五子得到旨意,还以为坤宁宫出了什么事,匆匆赶到这里时,都被马皇后面前的珍妮机震惊了! 只不过四王是真震惊,太子是装出来的。 因为正是珍妮机,让太子下定决心,要和驸马一起架空皇帝。 于是这对郎舅配合的相当默契: “哇~这是什么?” “母后,您是认真的吗?这个珍妮机真的可以一次纺八根线?” “奉西,你太有才了!” “弟弟们,大明今后有了这机子,我们国家纺织品的生产就能比现在快小三倍啊!” “额,不行呐父皇,儿臣虽然想负责此事,可您也知道,儿臣还有诸多政务要帮您办,实在是抽不出空!” 皇帝感觉到了不对劲,毕竟这个流程推进的有点太快了! 太子几乎是没有任何废话,就让四王在极短的时间内知道了珍妮机的作用以及事情的重要性,还把话递到了关键点。 不过皇帝的感觉再不对劲,他也只能想到太子是知情者,这一出是冲着秦王。 浑然不知他才是最终大boSS! “唉~这可如何是好?” 朱元璋摊手一叹,接着朱标的话把戏演下去: “标儿你抽不出空,奉西也抽不出空,咱也抽不出空,大明还有何人能负责此事?” “多好的机子呀!竟然要因无人可负责而闲置不用?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这话谁受得了? 朱棣立马跳出来: “爹您这话什么意思呀?” “我还在这呢,什么叫无人可负责?” “交给我啊!您放心,我保证把这事办好,我立军令状,办不好先斩我头!” 此话一出,朱元璋这辈子就没用这么欣慰的眼神看过朱棣: “好!!!” “棣儿,你真不愧是咱和妹子的好儿子!” “为父就知道,咱们家除了标儿和奉西以外,就只剩下一个你了。” 朱棡和朱橚本来还没什么,之前也说过,太祖五子都是有能力的,只是相比朱棣,都缺少一点激情。 也就是让我干我就干,不让我干我就不干。 不会像燕王这样,不让我干我也要抢着干! 可现在不行了,老头侮辱人。 “爹,爹,那个,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搞不懂,我是什么时候起不算朱家人的?” “对呀父皇!” 朱元璋奇怪的看着朱棡朱橚: “咱什么时候说你俩不算朱家人了?” “哦,刚才那话啊,你俩误会了。” “咱的意思是说,除了你们大哥和大姐夫外,咱们家就只有棣儿有担当了。” 二王双目圆睁: “我们没担当吗?” 朱元璋抬手扶额,一副自己怎么又说错话的样子,没办法,只能用力的点了点头: “有有有,行了吧?满意了吗?” 这个满意了吗是真气人呀,朱棡朱橚忍不了了: “爹,您要这么说,那我可要跟四弟抢抢了。” “四哥,你歇歇,这事交给我!” 朱棣直接呲牙咧嘴: “滚蛋!这事已经定下了,谁让你们不积极来着?” “都是一个娘生的,别逼我!” 第144章 改变秦王 朱棣此话一出,对朱橚还能起到点作用,可朱棡哪能听得下去? “什么意思老四?” “威胁我吗?” 朱棣毫不在意,世子之争,历来如此: “三哥,到底是谁不懂规矩?” “还有没有个先来后到?” 朱棡怒极反笑: “呵~你跟我说先来后到?” “那你呢?” 朱棡话音刚落,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开口的朱樉终于让朱元璋放心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先来后到?” “这件事让谁负责还用说吗?爹没有空,大哥没有空,大姐夫也没有空,那就只能是我来呀!” 三王振聋发聩,然后都笑了: “哈哈,别闹了二哥,这事哪能让你负责?” “是啊二哥,就算让老六来都不能让你来呀!” “好了二哥,你快回去歇着吧。” 朱樉牙齿咬得咯咯响,当即朝朱元璋拱手道: “父皇明鉴,儿臣身为您的次子,早就应该为国分忧了。” “若父皇不弃,请将此事交给儿臣负责!” 三王没想到他们二哥不讲武德,还没商量好呢直接请命了,好在朱元璋也笑了: “哈哈,滚一边去。” “爹!!” “别叫咱爹,这事能交给你负责吗?” 朱元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这些年闯下的祸,你自己数数,还为国分忧?你能保持现在这样,不给咱惹事就行了。” 朱樉浑身一颤,他其实可以忍受,毕竟朱元璋这些年对他说的话比这严重的有的是。 可耐不住三王那个乐呀! “知道这叫什么吗?” “知道,自取其辱。” “哈哈,二哥,都让你回家歇着了。” 朱樉气得脸色铁青,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这时,秦王才明白他过去做的那些浑事,是会产生回旋镖的。 虽然他是朱元璋的儿子,永远都不会与民同罪,可他也永远没办法改变他在人们心目中留下的形象。 就连他的父亲和兄弟都因此看不起他,谁能看得起一个浑人? 直到李奉西的声音响起: “岳父大人,给秦王一个机会吧。” 朱樉缓缓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李奉西,我的兄弟啊! “你疯了吗?” 朱元璋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奉西。 李奉西郑重的摇了摇头: “小婿没有疯,也没有为秦王开脱的意思,错了就是错了。” “可在秦王府跟秦王殿下相处的那段日子里,秦王不止一次的跟小婿保证过,他今后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既如此,我李奉西身为朱樉的结拜兄弟,连同生共死都能做到,此刻又焉能不请您给他一次机会证明他自己?” “如果秦王殿下办事不利,有负家国,废他之前,请先废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朱樉还不好好做人,那这个秦王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当初在醉仙楼结拜,是朱樉硬拉着李奉西结拜的,可自从那日的相处后,要说老朱家除了朱标以外谁最值得李奉西关心,那无疑是朱樉。 他是一个混蛋不假,可他是真把李奉西当兄弟。 但李奉西除了是朱樉的兄弟以外,还是大明的户部尚书和凰国大驸马都尉。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朱樉胡作非为,又不能对不起兄弟,怎么办?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呗! 只有这个办法,想让一个性情中人懂得约束自己,就只能加砝码。 朱樉是跟李奉西保证过他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可那只是口嗨。 他也跟朱元璋和马皇后保证过,跟朱标保证过,错了没有?错了,但下回还敢。 怎么办?朱元璋和马皇后总不能杀了自己的儿子,也不舍得废。 于是朱樉就这样成为了历史上口诛笔伐的秦愍王! 这是一个恶谥,代表极度的悔恨与不可饶恕的罪行。 可这一世的朱樉要掂量掂量了,他是否要当李奉西的兄弟? 他的兄弟这样为他保证,他要还死不悔改,那对不起的人首先就是李奉西了。 “老二,你不说点什么吗?” 气氛陡然变得严肃,朱元璋一开始只想着让朱樉负责珍妮机的事,除此之外没想别的。 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如果能就此让秦王悔改,不是现在不惹事,而是从今以后都不惹事,身为父亲的朱元璋当然愿意。 就连马皇后都停下纺纱的动作,朝朱樉看来,这个儿子,的确让人颇为烦恼。 朱标和朱棡朱棣朱橚当然也不例外,这家中有个老大难,不管是谁都头疼! “噗通”一声响,朱樉双膝跪地,前所未有的严肃: “皇天后土在上,我朱樉今后要再敢胡作非为,无需父皇下旨废黜,也不要牵连我奉西兄,这天地,自是让我死于非命!” “呼~” 朱元璋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这口气已经堆积在他胸口多年,如今总算能舒出了。 马皇后将俏脸撇过,一边继续纺纱,一边美眸含泪。 就冲朱樉这个毒誓,她得给朱樉也做一身夏衣。 “二弟!” “二哥!!” 朱标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朱樉拉起,满面欣慰。 朱棡和朱橚也由衷的为朱樉感到高兴。 不容易啊,这么多年终于变成人了! 是不容易,自从跟朱元璋相认以来,李奉西还是第一次这么振奋,他的双拳不由自主的紧握,双眼明亮的看着朱樉。 李奉西可以为大明做很多,在大明人看来,李奉西的所作所为很不可思议。 但这些所作所为对李奉西而言,很简单。 不管是烧饼羊杂汤,还是珍妮机,李奉西都能轻而易举的发明出来,可改变一个人呢? 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如果可能,那身为父母的朱元璋和马皇后,为什么不能改变朱樉呢? 这两位是没本事还是没手段? 可李奉西却做到了! 朱棣很不开心,当然,不是为朱樉的改变不开心,而是对朱樉抢了他的事不开心: “所以,这件事就让二哥负责了?” “可不是我第一个站出来的吗?” 朱元璋又无语又好笑,但对朱棣的积极他已经记在心里: “哎呀,既然你大姐夫都这么为你二哥保证了,你就让你二哥一次。” “放心,有你展露身手的时候,下次咱有事绝对交给你去办。” 然后李奉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用下次,还没完呢。” “嗯?” 皇帝眉毛一挑,没完?还有事吗?咱怎么不知道? 可太子已经抬起头来,时机已到! 第145章 父皇,您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父皇,您该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朱标不敢置信的看着朱元璋,一副您在开玩笑吗的样子。 朱元璋自是一愣,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奉西就接口道: “大舅哥你要理解,你也知道,岳父大人没有经济头脑。” 朱标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个忘了?赶忙给朱元璋致歉: “不好意思父皇,是儿臣失言了。” 朱元璋挠了挠头,什么情况? “额,你俩在干什么?” 朱标双目圆睁,又是一副您在开玩笑吗的样子。 可看着朱元璋清澈的眼神,朱标只能心疼道: “父皇,您还不明白吗?这件事根本就没有您想的那么简……” “大舅哥!” 就在朱标的话只剩下一个字就要说完时,李奉西厉声喝止。 当太子朝驸马看去时,驸马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且冲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朱标很生气: “奉西!” “大舅哥!” 李奉西看了一眼朱元璋,就再度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要再说了!” 朱标当即一叹: “唉~” ??? 除了纺纱的马皇后以外,所有人都傻了! 好在大家再傻也知道朱标和李奉西这一出的重点是谁,纷纷朝朱元璋望去。 朱元璋眉头紧皱,感觉自己好像被侮辱了。 “你俩到底什么意思啊?” “有什么话就直说!” 太子驸马相视一望,连连摇头: “没事没事,您别在意。” 皇帝心说咱倒是想不在意: “……还要咱求你们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朱标和李奉西才为难的看着朱元璋: “父皇(岳父大人),那我们就直言了。” “这么说吧,您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大明如果想要与时俱进,您就算坐在龙椅上,也只能是个闲天子。” 得,满意了? 李奉西和朱标可是不想说的,是朱元璋逼他们说的,这下好了,皇帝直接傻了! 再联想一下今日从早到现在发生的种种,朱元璋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这是等不及了! 不过既然早就已经计划好了,朱标和李奉西自是不会给朱元璋留有任何的余地,气都不让他生。 “哎,父皇,您先别急,母后和弟弟们都在,咱们可以就事论事。” “没错,就拿退休金这事为例,母后您知道吧?” 马皇后素手一摆: “后宫不可干政,你们定就好了。” 爱您母后! 李奉西立马看向朱樉四人: “你们知道吗?” 四王自是齐齐颔首,这谁能不知? 那事情就好办了。 “既如此,在你们看来,这件事我提的对不对?” “大明是不是应该给吕昶这样兢兢业业的老臣一份退休金,保障他的晚年?” “不要顾虑我,也不要顾虑其他人,就说说你们自己的看法。” 言罢,为了不给四王压力,李奉西还转过了身子,刻意不看他们。 但即便如此,四王还是一点头。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前面也说了,给官员发放退休金并不是大明头一遭,汉唐宋都有先例。 哪怕是为了朝廷的脸面呢,为朝廷干了这么多年,告老还乡之后,日子过得还不如路边一条狗,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大明的官员? 还有谁想当官?谁想为朝廷效力?寒窗苦读数十年就为了个这? 那么问题就来了,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的事,偏偏朱元璋觉得不对。 虽然皇帝也有得说: “哎,咱可是都准奏了!” “那不是因为我是您的女婿吗?” 李奉西苦笑道: “我要不是您的女婿,这会儿已经成盒了。” 朱标毫不犹豫一点头: “是啊父皇,昨个在奉天殿要不是儿臣拦着,您已经让人把奉西拿下了!” “嗯?” 马皇后娇躯一颤,这还有心情纺纱?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也震惊的看着朱元璋: “父皇你要干什么?” 朱元璋知道自己犯了众怒,赶忙摆手解释道: “哎哎哎,咱可没那个意思,只是气急了那么一说。” “妹子你别这样看咱,怎么可能呢?有你和镜宁护着奉西,借咱仨胆咱都不敢啊!” 李奉西大手一挥,整治老头的机会有一大把,不急于这一时: “这不是您敢不敢的事,而是根本没必要的事。” “给告老还乡的官员发放退休金本就是合情合理的,我提了,您应了,这不就完了吗?” “就算我不是您的女婿,我提出此事您也应该同意,可结果呢?我是您女婿您都跟我急,这说明什么?” 朱元璋撇了撇嘴: “咱不知道,反正咱准奏了。” “你们要是想造反,就直说,别来这一套。” 李奉西听得头疼,怎么又扯到造反去了? “好,就算退休金不能说明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您要是只有这一件事,我和太子殿下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可珍妮机呢?” “您只想着珍妮机能造福大明,可您想没想过,珍妮机要怎么造福大明?” “难道只需要挑一个您信得过的人负责就行了吗?” 朱元璋抱着胳膊: “不然呢?” 朱标当即道: “父皇明鉴,大明要想借此生财,当务之急,应该做什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珍妮机再好,也得有材料让它制作呀!” 朱元璋笑了: “呵~咱不知道吗?” “你们把咱当成啥了?” “不就是蚕丝吗?没有蚕丝,哪来的丝绸?” 此话一出,朱标和李奉西都无语了,朱樉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朱元璋: “爹,您好像没懂大哥和我兄弟的意思。” “珍妮机的生产效率可是要比我们大明现在用的纺织机快小三倍。” “您要是真让我将珍妮机推广到全国,让大明现今的丝绸贸易像珍妮机的生产效率一样,再盛小三倍,您得想办法给我更多的蚕丝才行!”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然后才一个激灵,对呀! 生产效率都提高了,成本材料能不跟着上去? 简而言之,就是大明想要一年生产比往年更多的丝绸,丝绸多小三倍,相对的蚕丝也要多小三倍。 不然跟往年一样的生产数量,Gdp要怎么增加? 可怎么让蚕丝多小三倍呢? 答案只有一个,我们都知道。 改稻为桑! 第146章 教朱家治天下 办法从来都不会出错,错的永远是使用办法的人。 如果是为了改稻为桑而改稻为桑,那么这个办法自是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可现在,珍妮机已经在大明诞生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利其器,自要兴家国。 然而这个世上虫蟊永远存在。 大明,也不是只有朱家人才聪明! 当珍妮机推广到全国,大明所有经营纺织品的商人都会想到改稻为桑。 这个国家也一定会掀起一波丝绸热,商人无利不起早,只要能让老百姓改稻为桑,他们在刚开始,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提高蚕丝的收购价。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没错,既然改稻为桑能挣大钱,谁特么还种粮食呀! 得,钱是挣到了,粮食不够吃了,蚕丝的收购价提高了,粮食的价格也提高了。 可民以食为天啊! 吃不饱饭,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所以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朝廷必须要先商人一步,在将珍妮机推广到全国前,就想办法将改稻为桑的尺度牢牢把握住。 于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在朱元璋的脑海中冒出,一时间,皇帝竟然不知所措! “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改稻为桑啊父皇!” “你说的轻巧,具体要怎么做呢?” “很简单,双管齐下就行了。” 朱元璋眼神火热的看着李奉西: “如何双管齐下?” 李奉西负手而立道: “自是一方面提高蚕丝的产量,一方面提高粮食的产量。” “岳父大人,您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做移民吗?继续啊!” 历朝历代,为何建国初期总是能很快凝聚国力,欣欣向荣? 原因很简单,因为天下刚刚结束战乱,人口不足,田地荒芜。 除了那些真正的虫蟊之君,所有开国君主登基之后,一定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鼓励农耕。 还是那句话,民以食为天,老百姓不种田,就没有吃的,没有吃的,哪有力气创造人类? 于是洪武大移民油然而生,田地虽然荒芜,可人口毕竟不足! 老百姓就算知道移民的地方有大量的田地等着自己耕种,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何况家里面既然有一亩三分地,何必背井离乡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呢? 但皇帝下了旨,谁敢不听? 故而不想去也得去,因此发生的一系列凄惨事故朱元璋也没办法管,在他看来,只要能将大明能耕种的田地都利用起来就行了。 不过移民也要分时间,而这个时候移民,恰恰是最正确的选择。 “哦~” 朱元璋悟了: “对呀,朝廷刚刚昭告天下,要等价回收大明宝钞,正是收买民心之时。” “这个时候让百姓移民,就算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对咱的怨恨也能少一些。” 李奉西眸光一闪: “除此之外,改稻为桑的国策一旦实施,蚕丝的收购价必然有所提高。”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将不适合养蚕地区的那些百姓迁到适合养蚕的那些地区,那对百姓而言,可不是朝廷逼着他们移民,而是朝廷在送他们去能挣钱的地方。” 朱樉双眼一亮: “妙!如此一来,就算不改稻为桑,蚕丝的产量也能提高了。” 李奉西摇了摇头: “不,我们说得容易,但实际情况绝对没那么简单。” “改稻为桑的国策还是要实施的,移民也要刻不容缓的同时进行,总之这两件事,也要有专人负责。” 朱元璋自是一点头,同样,这两件事他也不放心交给外人。 洪武大帝现在总算明白大驸马让三王干什么来了。 端水大师啊! “棡儿,棣儿,交给你们了。” “是!” 朱棡朱棣激动的一拱手,然后不好意思的相视一笑。 早知如此抢什么?都有事做! 朱橚虽然有些尴尬,可谁让自己最小呢? 可就在这时,李奉西却将目光投向了他: “且慢,岳父大人请先听我一言。” “这改稻为桑一事,交给晋王我很放心,可移民之事,小婿觉得最好还是交给吴王负责。” 这句话让朱棣的心都碎了: “我的大姐夫啊!” 朱橚看到这,就算对李奉西感激的想五体投地,也只能摆手道: “不了大姐夫,还是让四哥负责吧。” “虫蟊!” 李奉西面色一肃: “我让你负责此事,是因为你最能将移民之事办好。” “你要是不想做,可以换人,我虽是你大姐夫也不会强迫你,但你要是想做,却因为你四哥想做这件事就拱手相让,那不是为私情罔顾家国吗?” 朱橚浑身一颤,他本以为这个家他是最透明的,没想到李奉西竟然如此信任他! 相比之下,被李奉西换掉的朱棣听到这自是忿忿不平: “哎,大姐夫,你这可太偏心了!” “我就不能将这事办好吗?” 李奉西面无表情: “能,但绝没有小五值得信任。” “因为他懂医,移民最怕的就是老百姓在路上水土不服,惹上疾病,所以想要将此事办好,必须要和太医署通力合作。” “再加上小五已经拜了戴思恭为师,人家师徒俩好说话,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而且这一次移民下一次就不移了吗?” “现在让小五负责,积累经验,今后大明移民之事,就交给他了。” 此话一出,合情合理,朱棣不服也得服,谁让他不懂医呢? 当然,也不是说这事就得懂医的人负责,而是朱橚除了懂医还是朱元璋的儿子。 其实移民最怕的不是老百姓在路上水土不服,而是当地官府不一视同仁。 谁该移民,谁不移民,谁说了算,朱元璋?不,是移民百姓的父母官啊! 理由也好找呀,这个人有病,移不了,在路上就得死,那还能让他去吗? 没错,这就跟某个国家逃兵役差不多。 但比逃兵役利益大,这人既然移民了,那原本的田地还能回来种吗?跟吃绝户一样。 现在知道移民的老百姓为什么怨恨朱元璋了吧?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所以移民之事,要没个真神负责,那底下的猫腻可多了去了! “橚儿,交给你了,不要让咱失望。” “父皇放心,儿臣绝不会辜负您和大姐夫的信任!” 朱橚热泪盈眶,他终于明白他四哥的感受了。 生而为人,能为这个天下做事,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朱棣很不开心,他又不开心了,毕竟他可是最积极的,但结果却是最积极的人最没有事做。 直到李奉西的声音响起: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建海军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