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第1章 穿越,杀敌! 残阳如血,浸染了枯黄的草原。 贾珩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猛然惊醒。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铁锥在同时穿刺他的躯体。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景象。 断肢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浓稠的鲜血在龟裂的大地上汇成蜿蜒的溪流,散发着刺鼻的腥甜。 远处,残破的旌旗在萧瑟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 “大乾” 二字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 哪里?” 贾珩沙哑地低语,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剧烈的冲击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原主也叫贾珩,是金陵贾家的旁支族人。 自小饱读诗书,却屡试不第,在家族中备受冷落。 恰逢大乾与北方鞑靼开战。 急于证明自己的原主毅然投笔从戎,想要在战场上博取功名,改变自己屈辱的命运。 然而,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刚上战场没几天,他所在的部队就遭遇了鞑靼主力的突袭。 原主本就体弱,又缺乏实战经验,在混乱中被一名鞑靼骑兵一矛刺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没想到,我贾珩竟然也赶上了穿越的潮流。” 消化完原主的记忆,贾珩苦笑着喃喃自语。 他前世是一名历史系研究生,通宵研究《红楼梦》时不幸猝死。 没想到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还成了贾家的旁支族人。 就在他感慨命运无常之际,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符合绑定条件,杀戮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贾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穿越者的标配 —— 金手指,竟然真的来了!而且还是听起来就霸气侧漏的杀戮系统! “开启!立刻开启!” 他在心中激动地呐喊。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 【1. 鬼神项羽模板(初级):融合后可获得项羽部分武力、马术和战斗意识。】 【2. 神驹乌骓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认主后生死相随。】 【3. 神兵霸王戟:重一百八十二斤,锋利无比,可破甲裂石。】 【4. 初始杀戮点: 点。】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贾珩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出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胸口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同时,关于马术、戟法的知识如同醍醐灌顶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他已经苦练了数十年。 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 让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身旁的空地上,一道红光闪过。 一匹神骏非凡的乌骓马凭空出现。 通体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故又名“踏雪乌骓”。其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关节筋腱发育壮实,体型矫健。 在乌骓马旁边,一杆寒光闪闪的霸王戟静静矗立。 戟身上雕刻的龙纹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哈哈哈…… 天助我也!” 贾珩仰天长啸,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乌骓马旁,翻身上马。 坐在马背上,他感觉自己与乌骓马心意相通,仿佛一体。 他伸手握住霸王戟,入手沉重却又无比顺手,仿佛这杆神兵天生就该属于他。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 杀戮点,是否进行兑换?】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贾珩眼中精光一闪,问道:“系统,能兑换什么?” 【叮!可兑换物品如下:】 【1. 玄甲锐士(2000 名):需 杀戮点。】 【2. 大雪龙骑(2000 名):需 杀戮点。】 【3. 恢复丹(1 颗):需 100 杀戮点。】 【4. 基础内功心法:需 500 杀戮点。】 …… 看着系统列出的兑换清单,贾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雪龙骑。 玄甲锐士虽然便宜,但大雪龙骑听起来就更加强大,正好符合他现在的需求。 “兑换 2000 名大雪龙骑!” 【叮!兑换成功!扣除 杀戮点,大雪龙骑已召唤至宿主身边。系统已为所有士兵安排好合理的身份。】 话音刚落,贾珩周围突然出现了2000道白色的身影。 他们个个身高八尺,身披洁白的重甲,手持长枪,跨下骑着同样披着白甲的骏马。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如霜,散发着肃杀之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修罗。 “末将参见将军!” 两千名大雪龙骑同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回荡。 贾珩俯视着眼前这支精锐之师,心中豪气顿生。 他勒住乌骓马的缰绳,高举霸王戟,指向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鞑靼军队,厉声喝道。 “大雪龙骑,随我杀!” “杀!杀!杀!” 2000名大雪龙骑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他们翻身上马,跟随在贾珩身后,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朝着鞑靼军队席卷而去。 正在收拾战利品的鞑靼士兵见状,顿时惊慌失措。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会遭遇袭击,更没想到对方只有区区两千多人,竟然敢主动向他们发起冲锋。 “是大乾的残兵!杀了他们!” 一名鞑靼百夫长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 贾珩眼中寒光一闪,催动乌骓马,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他手中的霸王戟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噗嗤!” 那名鞑靼百夫长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内脏撒了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这血腥的一幕让双方的士兵都愣住了。 鞑靼士兵被贾珩的勇猛吓破了胆,而远处一些幸存的大乾士兵则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贾珩却丝毫没有停顿,他骑着乌骓马,手持霸王戟,在鞑靼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霸王戟挥舞间,寒光闪烁,每一次劈砍、刺击都伴随着血肉横飞。 一名鞑靼骑兵挥舞着马刀冲来,贾珩不闪不避。 霸王戟微微一挑,就将马刀荡开,随即顺势一送,戟尖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咽喉。 他手腕一翻,霸王戟带着一股巨力抽出。 那名鞑靼骑兵的尸体被甩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几名同伴。 “杀!” 贾珩怒吼一声,催动乌骓马马继续向前冲杀。 两千名大雪龙骑紧随其后,他们组成一个严密的阵型。 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不断切割着鞑靼军队的阵型。 他们的枪法精准而狠辣,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鞑靼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贾珩和大雪龙骑的冲击下,却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他们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贾珩杀得兴起,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项羽模板赋予他的不仅是强大的力量和技巧,还有一种对杀戮的渴望。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叮!击杀鞑靼士兵一名,获得杀戮点 10 点。】 【叮!击杀鞑靼什长一名,获得杀戮点 50 点。】 【叮!击杀鞑靼百夫长一名,获得杀戮点 100 点。】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在贾珩脑海中响起。 杀戮点在飞速增长。这让他更加兴奋,杀得也更加疯狂。 他看到一名鞑靼千夫长正在组织士兵抵抗,立刻催马冲了过去。 那名千夫长见状,脸色大变,挥舞着狼牙棒迎了上来。 “铛!” 霸王戟与狼牙棒剧烈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那名鞑靼千夫长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剧痛难忍,狼牙棒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惊骇不已,没想到对方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贾珩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霸王戟一旋,绕过狼牙棒,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那名千夫长急忙躲闪。 但还是慢了一步,戟尖划破了他的铠甲,带起一串血花。 他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贾珩顺势一戟拍下,将他的脑袋砸得粉碎。 【叮!击杀鞑靼千夫长一名,获得杀戮点 1000 点。】 随着这名千夫长的死亡,鞑靼军队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他们再也不敢恋战,纷纷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贾珩并没有下令追击,他勒住乌骓马马,环顾四周。 整个战场上,除了他和大雪龙骑,已经看不到一个站立的鞑靼士兵。 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那些幸存的大乾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做梦一般。 他们无法相信,仅仅两千多人,竟然能将数万名鞑靼士兵杀得落荒而逃。 贾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戮欲望。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乱世之中,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生存下去,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雪龙骑,他们虽然经历了一场激战,却依旧挺拔如松。 身上的白甲被鲜血染红,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我们走!” 贾珩沉声说道,调转马头,朝着大乾军队的方向而去。 两千名大雪龙骑紧随其后,马蹄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夕阳下,贾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而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 第2章 疯狂屠戮,爆兵 乌骓马的铁蹄碾过冻土,将昨夜凝结的薄冰踏得粉碎。 溅起的冰碴子打在贾珩的白鳞甲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勒住缰绳,身后两千大雪龙骑如同一道冰封的河流,瞬间停驻在荒原上。 甲胄摩擦的轻响戛然而止,连战马的鼻息都变得均匀。 唯有风中飘来的血腥气,预示着不远处的杀机。 【叮!检测到当前杀戮点余额 点,是否全部兑换大雪龙骑?】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贾珩正望着远处天际线下的山海关轮廓。 那是他先前歼灭那支鞑靼军队所获得的全部杀戮点。 山海关就在那山脉尽头,此刻或许正被鞑靼铁蹄啃噬。 他握紧霸王戟。 戟杆上缠绕的红绸还沾着前一场厮杀的血污,在寒风中微微飘动:“全部兑换。” 【叮!兑换成功!扣除 杀戮点,新增 1860 名大雪龙骑,已自动列阵。】 现在对他来说,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是最有用的。 话音未落,荒原上骤然亮起成片的白光。 转瞬之间,一千八百余名身披霜白重甲的骑士凭空出现。 胯下战马同样覆着薄钢甲,马首两侧的鬃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连长枪枪尖的寒光都连成一片。 原先的两千人阵列自动向两侧分开。 新加入的龙骑迅速填补空缺,形成一道宽达百步的白色阵线。 甲胄缝隙间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贾珩调转马头,霸王戟指向东方。 “全速赶往山海关!遇鞑靼斥候,斩尽杀绝!” “喏!” 近万人齐声应和的声浪震得脚下冻土微微震颤。 乌骓马马率先奔出,四蹄扬起的尘土中夹杂着冰粒。 身后的大雪龙骑紧随其后。 马蹄声如同惊雷滚过荒原,在空旷的天地间传出数十里。 连远处枯树上的寒鸦都被惊得四散飞逃。 行至正午,前方探马回报:“将军,三里外发现鞑靼斥候小队,约五十人,正围着三具大乾士兵尸体搜刮财物!” 贾珩眯起眼,催动乌骓马马加速。 透过稀疏的枯树林,他果然看到一群身着皮甲的鞑靼兵。 正用弯刀挑开大乾士兵的衣甲,将死者怀中的碎银和干粮塞进自己的皮囊。 其中一名鞑靼兵还举起死者的头盔,往里面倒马奶酒。 引得同伴们哄笑不已 。 那头盔上还插着半截羽箭,盔檐下的血迹早已冻成黑褐色。 “杀!” 贾珩一声低喝,乌骓马如一道赤色闪电,瞬间冲出枯树林。 那些鞑靼兵先是一愣。 待看清只有一人一马冲来,脸上立刻露出残忍的狞笑。 为首的斥候队长挥舞着弯刀,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大乾溃兵!杀了他,夺他的马!” 五名鞑靼兵催马迎上来,弯刀在阳光下划出五道寒光。 贾珩却不闪不避,霸王戟在手中一转,戟尖精准地挑向左侧第一名鞑靼兵的手腕。 只听 “噗嗤” 一声,那鞑靼兵的弯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戟身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他的胸口 。 盔甲瞬间凹陷,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鞑靼兵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栽落马下。 其余四名鞑靼兵见状大惊。 刚要拉弓射箭,身后的大雪龙骑已如潮水般涌来。 前排的龙骑举起圆盾,挡住射来的箭矢,后排的长枪则如林般刺出。 一名鞑靼兵被三支长枪同时贯穿胸膛。 尸体被挑在枪尖上,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在雪地上滴出一串暗红的圆点。 另一名鞑靼兵想要逃跑,却被赤兔马追上。 贾珩一戟劈下,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内脏散落一地,热气在低温中瞬间凝成白雾。 “魔鬼!他是魔鬼!” 残存的鞑靼兵彻底崩溃,调转马头就跑。 可他们的战马哪里跑得过乌骓马与大雪龙骑? 不过片刻,最后一名鞑靼兵被长枪从背后刺穿。 尸体倒在雪地里,还在不断抽搐。 贾珩勒住马,看着地上堆叠的尸体,霸王戟上的血珠顺着戟尖滴落,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叮!击杀鞑靼斥候 50 名,获得杀戮点 500 点。】 系统提示音刚落,一名大雪龙骑翻身下马,检查完死者身份后回报。 “将军,这些斥候腰间都挂着‘阿’字令牌,应是鞑靼主将阿骨朵麾下的先锋探马。” 贾珩点头 —— 阿骨朵,达延汗的亲弟弟,传闻此人嗜杀成性。 去年曾率军攻破大乾三座边镇,将城中百姓尽数掠为奴隶。 他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污,沉声道:“继续赶路!” “这些斥候的尸体不用处理,让后面的鞑靼人看看,招惹我们的下场!” 接下来的一日一夜,贾珩的军团又先后遭遇了六波鞑靼小股部队。 第一波是百人的劫掠小队,正押着数十名大乾百姓往北方走。 百姓们衣衫褴褛,有的被绳索绑着,有的怀里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 贾珩见状,直接下令冲锋。 大雪龙骑的长枪如同收割麦子般将鞑靼兵斩杀。 那些百姓看到白色的军团,先是惊恐,待看清鞑靼兵的尸体,才敢跪在地上哭着道谢。 贾珩没多做停留,只留下几袋干粮,便率军继续赶路 。 他知道,救了这一批,还有更多百姓在受苦。 唯有尽快赶到山海关,打退鞑靼主力,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二波遭遇的是两百人的鞑靼骑兵,装备比斥候精良。 还带着十架小型投石机,显然是想袭扰大乾的粮道。 这些鞑靼兵见贾珩的军团人数不多(他们远观只能看到白色甲胄的轮廓,估算不过三千人),便想凭借投石机先发动攻击。 可还没等他们架好投石机,大雪龙骑就已结成锋矢阵冲了过来。 前排的龙骑用圆盾挡住投石机抛出的石块。 后排的弓箭手则射出火箭,将鞑靼兵的营帐点燃。 贾珩身先士卒,霸王戟挥舞间,将投石机的木架劈得粉碎。 一名鞑靼将领想要偷袭,却被他反手一戟刺穿喉咙。 尸体被乌骓马拖出数十步,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三波、第四波…… 直到第六波。 来袭的鞑靼兵从百人逐渐增加到三百人,甚至有一波带着五头老虎 。 那是鞑靼从小精心圈养培训的异兽,皮糙肉厚,普通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可大雪龙骑早有准备,前排的龙骑将长枪换成斩马刀,对着老虎的腿关节猛砍。 后排的弓箭手则瞄准老虎背上的鞑靼兵射箭。 贾珩更是直接催马冲到一头老虎面前,方天画戟直刺老虎的眼睛。 那老虎吃痛,疯狂嘶吼着原地打转。 不分敌我的撕咬周围的事物,咬死了不少鞑靼兵。 不到半个时辰,五头老虎尽数被杀,三百名鞑靼兵也无一生还。 【叮!击杀鞑靼士兵 1200 名、老虎 5 头,获得杀戮点 点。】 当最后一波鞑靼兵被剿灭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贾珩打开系统面板,看着杀戮点一栏的数字 —— 点,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全部兑换:“兑换 8000 名大雪龙骑。” 【叮!兑换成功!扣除 杀戮点,新增 8000 名大雪龙骑,已自动列阵。】 这一次,荒原上的白光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八千名大雪龙骑整齐列阵,与原先的部队汇合,形成一支万人军团。 白色的甲胄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如同一片冰封的海洋。 战马的鼻息在低温中凝成白雾,汇聚成一道白色的云带。 贾珩勒住乌骓马,看着身后的军团,突然举起方天画戟。 “山海关就在前方!今日我们踏破鞑靼联营,明日我们直捣黄龙!” “踏破联营!直捣黄龙!” 万人呐喊的声浪震得远处的山脉都在回响。 连天上的乌云都仿佛被震散了几分,露出一缕微弱的夕阳。 第3章 老将孤城,山海关危 与此同时,山海关城墙上,牛继宗正凭栏远眺。 他身着一件陈旧的紫铜甲。 甲胄上的铜钉早已失去光泽,不少地方还留着早年征战的刀痕。 寒风掀起他鬓角的白发,露出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那是三十年前与鞑靼作战时留下的。 当时他还是个少年校尉,如今却已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可大乾的军威,却早已不复当年。 “大人,又有两名士兵冻僵了。” 一名副将匆匆跑来,声音带着颤抖。 他怀里抱着一件破旧的棉衣,上面打满了补丁。 “这是库房里最后一件能穿的棉衣了,剩下的要么是烂成布条,要么是被老鼠咬了洞。” 牛继宗回头望去,只见城墙上的士兵们个个面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 有的士兵裹着两层单衣,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有的士兵脚上穿着草鞋,脚趾冻得红肿。 甚至有几人的脚趾已经发黑 —— 那是冻疮溃烂的征兆。 更让人心酸的是,不少士兵手中的长枪锈迹斑斑,枪头都已弯折,有的甚至用砍柴刀代替兵器。 “把我的棉衣送去。” 牛继宗解下自己的紫铜甲,露出里面的麻布内衣,“再让人把粮仓里的陈粮熬成粥,给士兵们分下去。” “大人,粮仓里的粮食也不多了。” 副将低声道,“而且…… 而且昨天属下发现。” “粮官王三儿在偷偷倒卖军粮,把好粮换成掺了沙子的陈粮,已经被属下抓起来了。” 牛继宗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斩了!把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敢在国难当头发国难财,我看谁还敢!” 副将连忙领命而去,牛继宗却望着城下的鞑靼军营,长长叹了口气。 他麾下名义上有 15 万守军。 可实际上,吃空饷的名额就占了 3 万 —— 名册上有名字,却根本没人来当兵,军饷全被各级将领私吞了。 剩下的 12 万里,老弱病残又占了 2 万。 有的是六十岁的老兵,连刀都提不动,有的是十五岁的少年,还没长齐个子。 真正能拿起武器战斗的,不过 10 万人。 更糟糕的是,这 10 万人的装备奇差。 弓箭的弓弦大多是用麻绳代替的,拉不了几次就会断。 盔甲更是少得可怜,一万人才有一千套完整的盔甲,剩下的只能穿着单衣作战。 前几日他让人清点军械库,发现库里的火药早就受潮失效,滚石和热油也只够支撑三日 。 这就是大乾北方第一重镇的防御力量,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可笑。 “大人,您看!” 一名士兵突然指着远处喊道。 牛继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鞑靼军营中,无数士兵正列队而出。 他们身着黑色皮甲,手持弯刀和复合弓。 腰间挂着人头骨制成的酒器,脸上涂着红色的颜料,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推着数十架冲车和云梯。 冲车的头部包裹着厚厚的铁皮,上面钉着尖刺,云梯则有两丈高,梯身上还绑着锋利的铁钩。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 牛继宗立刻下令,“弓箭手准备,滚石和热油搬到城头!”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虽然动作迟缓,却没人敢懈怠。 他们知道,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 而等待山海关内百姓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鞑靼主营的大帐内,阿骨朵正坐在一张虎皮椅上,手中端着一碗马奶酒。 他身材魁梧,比普通鞑靼兵高出一个头。 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颌,那是先前与大乾将军厮杀时留下的。 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据说是因为一个大乾小兵咬掉的。 为此他下令将那个小兵的全家都虐杀了。 “大汗让我们在冬天来临前抢够粮草和奴隶。” 阿骨朵将碗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摔碎酒碗,酒液溅在地上,很快就结成了冰。 “山海关里有足够的粮草,还有无数女人和孩子,只要拿下这座城,我们就能舒舒服服地过冬!” 帐内两侧站着十几名鞑靼将领,个个身材高大,身上都带着伤疤。 其中一名将领粗声说道:“大汗,大乾的军队就是一群软骨头,上次我们只用半日就攻破了云州城,这次山海关也一样!” “没错!” 另一名将领附和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绳子。” “等攻下城,就把那些大乾男人都绑起来,卖到西域当奴隶,女人和孩子就留给兄弟们玩乐!”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粗野的笑声。 阿骨朵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野兽般刺耳。 “传令下去,一炷香后,全军攻城!” “谁先登上城墙,赏牛羊百头,奴隶十名!” “遵将军令!” 将领们齐声应和,纷纷转身走出大帐,帐外很快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第4章 鞑靼攻城,绞肉场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随着阿骨朵的一声令下,鞑靼军中响起了 “嗬嗬” 的呐喊声。 无数鞑靼士兵如同潮水般冲向山海关。 他们分成三队: 第一队是弓箭手,在距离城墙百步的地方停下,弯弓搭箭,箭矢如同乌云般射向城头。 第二队是步兵,推着冲车和云梯,朝着城门和城墙冲去。 第三队是骑兵,在两侧待命,随时准备冲进城内。 “放箭!” 牛继宗高声下令。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们立刻弯弓搭箭,箭矢朝着鞑靼士兵射去。 可他们的弓箭力道不足,很多箭矢还没飞到鞑靼士兵面前就落了下来。 只有零星几支箭射中了目标。 却被鞑靼士兵的皮甲弹开,根本造成不了致命伤。 反观鞑靼的弓箭手,他们的弓力道极大,箭矢能轻易穿透大乾士兵的单衣。 一名年轻的大乾士兵刚要拉弓,就被一支鞑靼箭矢射中胸口。 他闷哼一声,倒在城墙上,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在地面上凝成一道暗红色的冰痕。 另一名士兵被箭矢射中眼睛,惨叫着滚下城墙。 落在冲车旁边,被鞑靼士兵一脚踩碎了头骨。 “滚石!热油!” 牛继宗再次下令。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将准备好的滚石推下去。 巨大的石块从城楼上落下。 砸在鞑靼士兵中,瞬间就砸死了十几人。 有的士兵被砸得脑浆迸裂,有的则被压成了肉泥。 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流下,溅在鞑靼士兵身上,立刻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一名鞑靼士兵的衣服被热油点燃。 他在地上翻滚着,想要扑灭身上的火,却被后面的同伴推搡着,最终被活活烧死。 尸体蜷缩成一团,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可鞑靼士兵的冲锋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冲车终于到达城门下,“轰隆” 一声撞在城门上。 城门剧烈摇晃,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们拼命用巨石和木桩堵住城门内侧。 有的士兵甚至抱着石块从城楼上跳下,与鞑靼士兵同归于尽。 一名五十岁的老兵抱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高喊着 “大乾万岁”,从城楼上跳下,砸在冲车旁边,压死了三名鞑靼士兵。 自己也当场身亡。 云梯很快也靠在了城墙上。 鞑靼士兵们如同猴子般往上爬,有的手持弯刀,有的则拿着短斧,想要劈开城墙上的防守。 一名鞑靼将领身手矫健,很快就爬到了城头。 他挥舞着弯刀,砍死了两名大乾士兵,正要往下跳,却被牛继宗拦住。 牛继宗手持一把长剑,与那鞑靼将领厮杀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剑影刀光。 牛继宗虽然年纪大了,却经验丰富。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那鞑靼将领进攻,然后一剑刺穿了他的小腹。 那鞑靼将领惨叫一声,从城楼上摔落,砸在下面的鞑靼士兵中,压死了好几人。 “大人!您受伤了!” 副将突然喊道。 牛继宗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流,染红了他的麻布内衣。 他咬咬牙,撕下衣角,胡乱包扎了一下:“没事!继续战斗!” 可他心里清楚,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鞑靼士兵的数量太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 而他麾下的士兵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少人手臂酸软,连弓箭都拉不开了。 有的人伤口流血不止,却连包扎的布条都没有。 还有的人因为饥饿和寒冷,已经开始头晕目眩。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鲜血顺着城墙流下,在地面上结成了厚厚的冰壳,踩上去滑腻不堪。 鞑靼士兵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般永不停歇。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越来越少,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缺口,鞑靼士兵随时可能冲进城内。 阿骨朵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看着城墙上的战况,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半日就能攻下山海关。 可没想到大乾军队竟然如此顽强,虽然战力低下,却死战不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太阳已经西斜,再打下去,天黑后不利于攻城,而且士兵们也需要休整。 “鸣金收兵!” 阿骨朵下令。 鞑靼军中响起了收兵的号角声。 正在攻城的鞑靼士兵们听到号角声,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纷纷退了下去。 他们拖着同伴的尸体,带着缴获的兵器,缓缓退回了军营。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们瘫坐在地上。 有的大口喘着粗气,有的则忍不住哭了起来 —— 他们活下来了,但身边的同伴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牛继宗望着鞑靼军队撤退的背影,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明日鞑靼一定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他低头看了看城墙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派出的信使已经走了三日,却至今没有消息,朝廷的援军到底在哪里? 如果山海关城破,鞑靼骑兵南下,一马平川,不出半月就能抵达京都。 到时候整个大乾北方都将陷入战火,百姓流离失所,国库被劫掠一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远处的荒原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牛继宗抬头望去,只见一支白色的军团正朝着山海关疾驰而来。 白色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隐约可见一个 “贾” 字。 “那是…… 什么人?” 牛继宗皱起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大乾军中,何时有过这样一支身着白甲的精锐部队? 他身边的副将也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茫然 —— 他们从未听说过朝廷有这样一支部队。 而此刻,贾珩正催马走在军团最前方。他已经能看到山海关高大的城墙,也能看到城墙上残留的血迹和尸体。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厮杀,即将开始。 他握紧霸王戟,乌骓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停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第5章 袭营,疯狂屠戮(一) 这支军队正是数个时辰前,经过几日的奔驰,抵达山海关的贾珩。 乌骓马的铁蹄在冻土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深陷进半尺厚的积雪里,再拔起时带起成团的冰碴。 贾珩勒住缰绳。 胯下神驹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雾在低温中瞬间凝成细碎的冰晶,黏在他染血的白鳞甲上。 身后,一万一千名大雪龙骑如同一条冰封的河流,悄无声息地停驻在黑松林边缘。 他们的甲胄都覆着一层薄雪,长枪斜指地面。 枪尖的寒光被松枝遮蔽。 唯有偶尔风吹过,才泄出零星冷芒。 林间静得可怕,连战马的呼吸都被刻意压低。 只有远处山海关方向传来的隐约号角,提醒着这里是两军交战的前线。 “将军,前方三里就是鞑靼主营。” 亲卫长林武策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手中捧着一块从战死士兵身上取下的鞑靼腰牌。 “腰牌上刻着‘阿’字,确认是阿骨朵的主力部队。” “从战场痕迹看,他们刚结束攻城,不少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 贾珩接过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狼头纹路。 腰牌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早已冻硬,刮过指尖时带着铁锈般的涩感。 他抬头望向黑松林外的荒原 —— 那里散落着数百具尸体。 有穿着破烂单衣的大乾士兵,也有身披黑色皮甲的鞑靼兵。 一名大乾士兵的尸体被马蹄踩碎了胸腔。 右手却还紧攥着半截断裂的长枪,枪缨上的红绸冻成了硬块,像一团凝固的血。 “你看那边。” 贾珩抬手指向鞑靼军营的方向,“ 营门处的巡逻兵,每隔两刻钟才换一次岗,而且个个缩着脖子躲在帐篷阴影里,连腰间的弯刀都挂歪了。 再看那些帐篷,炊烟歪歪扭扭,有的还飘着酒肉味 —— 他们以为山海关是天堑,背后绝不会有敌军,打完仗就松懈了。” 林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名鞑靼巡逻兵正围在火堆旁烤火。 甚至有人从怀里掏出皮囊喝酒,完全没把警戒当回事。 他心中一凛:“将军英明!这时候偷袭,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是定能,是必须。” 贾珩的目光冷了下来,霸王戟在手中轻轻转动。 戟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呼啸。 “大乾立国近百年,每次鞑靼南下都只能被动防守,这次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大乾的刀,也能砍到他们的心脏里去。”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喂饱战马,检查甲胄兵器,半个时辰后,随我踏平鞑靼营!” “喏!” 林武转身传令,龙骑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马鞍旁取下干粮袋,拿出冻硬的麦饼,就着雪水吞咽。 负责照看战马的士兵则解开马囊,倒出炒豆,看着战马大口咀嚼。 贾珩走到一名年轻的龙骑身边,这士兵不过二十岁年纪。 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甲胄上却已经沾了好几处血污 —— 那是前几日斩杀鞑靼斥候时留下的。 “紧张吗?” 贾珩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龙骑猛地站直身子,声音却有些发颤。 “回将军,不、不紧张!只是…… 只是想多杀几个鞑靼人,为我爹报仇。” 他的父亲是边关士兵,去年死于鞑靼的劫掠,尸体至今没找回来。 贾珩心中一动,抬手将自己的备用弯刀解下来。 因为系统已经为这些士兵安排好了合理的身份记忆,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家人好友。 而在这个士兵的记忆里,他是边关士兵出身,父亲死于鞑靼劫掠。 递给他:“这刀叫‘破虏’,是我斩杀第一个鞑靼百夫长时用的。拿着它,亲手为你爹报仇。” 年轻龙骑双手接过弯刀,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磕了个头:“谢将军!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 半个时辰后,月上中天。 黑松林外的荒原被月光照得如同白昼,鞑靼军营的篝火渐渐稀疏,只有主营方向还亮着几盏牛油灯。 营门处的鹿砦歪歪扭扭,那些削尖的树枝上挂着风干的人头。 是前几日鞑靼攻破附近小营寨时留下的 “战利品”,此刻在月光下像一个个狰狞的鬼面。 拒马被随意地堆在营门两侧,连固定的绳索都松了。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贾珩翻身上马,霸王戟直指鞑靼军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名龙骑耳中,“随我杀!凡后退者,军法处置!” “杀!杀!杀!” 一万一千名大雪龙骑同时翻身上马,马蹄声瞬间汇成惊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乌骓马马率先冲出黑松林,贾珩俯身贴在马背上,霸王戟拖在身后,戟尖划过积雪,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距离营门还有百步时,他猛地挺直身子,双臂发力,霸王如毒龙出洞,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铛 ——!” 沉重的拒马被硬生生挑飞,三丈长的木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营内的帐篷里。 只听 “轰隆” 一声,帐篷的毛毡被砸得粉碎,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马匹的惊嘶。 那些交叉埋在地下的鹿砦更不堪一击,乌骓马的铁蹄踏过,带枝丫的树干纷纷断裂,积雪被掀起一人多高,像一道白色的浪潮。 “冲!” 贾珩一马当先冲进鞑靼军营,霸王戟左右挥舞。 一名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鞑靼兵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砸在篝火上,鲜血溅起的火星引燃了帐篷的毛毡,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另一名鞑靼兵举着弯刀砍来,贾珩反手一戟,将弯刀挑飞,顺势刺穿了他的咽喉 —— 枪尖上的倒钩带着半截气管抽出。 鲜血喷了贾珩满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催马前进。 身后的大雪龙骑如同白色潮水,瞬间淹没了营门。 第6章 袭营,疯狂屠戮(二) 前排的龙骑举起圆盾,撞开挡路的帐篷。 后排的长枪兵紧随而至,长枪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一名鞑靼兵还在醉酒酣睡,就被长枪从帐篷外刺穿了胸膛,鲜血浸透了狼皮褥子。 有的鞑靼兵赤身裸体和抢来的大乾女子纠缠。 听到动静刚要起身,就被龙骑的斩马刀劈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吓得那女子尖叫着缩在角落。 还有的鞑靼兵试图反抗,却被龙骑们结成的小阵困住。 三人一组,一人用盾防御,两人用枪刺杀,不过片刻就成了枪下亡魂。 “是大乾人!大乾人杀进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鞑靼军营彻底炸开了锅。 士兵们慌乱地穿衣服、找兵器,却在雪地里滑倒一片。 黑暗中分不清敌我,不少人自相残杀 —— 一名鞑靼百夫长刚举起弯刀,就被自己人误砍了胳膊。 还有的士兵为了争夺战马,互相砍杀,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贾珩率军直冲中军大营,霸王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弧线。 遇到帐篷就一戟挑翻,遇到抵抗就一戟劈碎。 三名试图阻拦的鞑靼百夫长,一个被劈成两半,一个被刺穿心脏,一个被挑飞头颅。 连他的面都没看清就身首异处。 乌骓马的铁蹄踏过满地尸体,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血色蹄印。 贾珩的白甲早已被鲜血染红,脸上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甲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曲死亡的乐章。 此时的山海关城墙上,牛继宗正盯着鞑靼军营的方向,眉头紧锁。 半个时辰前,由于山海关城墙高大,能看到关外远方的事物,他一直在城墙上警惕着鞑靼夜袭。 他早就发现了那支军队,原本离得太远,他看不清那支军队的样子。 无法辨别是敌是友,以为是鞑靼的援军,毕竟朝廷的支援不会来的这么快。 直到刚才那支军队冲杀进了鞑靼军营。 起初他以为是鞑靼人内讧,可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又觉得不像 —— 鞑靼人就算内讧,也不会烧自己的帐篷。 “大人,您看!那支…… 银甲骑兵!” 副将孙勇突然喊道,手指着鞑靼军营中那道白色的洪流, “他们从鞑靼后方杀进来了!是援军吗?” 牛继宗眯起眼睛,拿起城墙上的望远镜仔细观察。 镜头里,那些银甲骑兵纪律严明,冲锋时如同一体,手中的长枪整齐划一,所过之处,鞑靼士兵如同麦秆般倒下。 他心中一动 —— 朝廷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支精锐? 他三天前派出的信使还没回来,就算朝廷收到消息,援军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会不会是北狄的人?” 另一名副将担忧地说,“北狄和鞑靼素来不和,说不定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有可能。” 牛继宗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也可能是西羌的伏兵。山海关外不止鞑靼一股外族,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兵!” “可是大人!” 孙勇气得直跺脚,“不管他们是谁,都是在帮我们打鞑靼啊!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再想这么好的局面,就难了!” “机会?” 牛继宗冷笑一声,“你忘了去年云州城的教训了?” “当时也有一股不明势力袭击鞑靼,云州守将开门出兵,结果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云州城也丢了。” “我们现在只有几万能战之兵,要是再中了计,山海关就完了!” 孙勇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去年云州城的惨状他还记得,全城百姓被鞑靼屠戮殆尽,尸体堆在城门口,三个月都没人清理。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看着那片火光,眼中满是渴望。 他们打了太久的防守战,早就憋坏了,可将军不下令,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名年轻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喃喃道:“要是我们也能像他们那样杀鞑靼就好了……” 而此刻的鞑靼帅帐中,阿骨朵正趴在铺着整张白熊皮的胡床上,享受着两名抢来的大乾女子的伺候。 他刚喝了三碗马奶酒,脸上泛着红光,还在回味白天攻城时的场景 —— 虽然没攻下山海关,但也杀了三千多大乾士兵,缴获了不少兵器。 等明日再调些投石机来,定能踏平这座碍眼的城墙。 “嗯…… 再用力点……” 阿骨朵眯着眼睛,手指在女子的腰间摩挲,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他刚要发怒,帐帘就被猛地掀开。 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牙齿打颤:“大、大帅…… 不、不好了……” “慌什么!” 阿骨朵一脚踹在亲兵胸口,将他踹得喷出一口血,“天塌下来了?还是大乾人打进来了?” “是、是大乾人!” 亲兵咳着血,手指颤抖地指向帐外,“一、一支银甲骑兵…… 从后面杀进来了…… 太凶了…… 像、像地狱里来的恶鬼…… ” “兄弟们挡不住了…… 勇士们上去一个死一个…… 大帅快、快逃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什么?!” 阿骨朵猛地从胡床上跳起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你说什么?大乾人?” “他们怎么可能从后面杀过来?” “山海关的牛继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难道不怕我抄他的后路?” “不、不知道……” 亲兵吓得涕泪横流,浑身发抖,“他们的骑兵太能打了…… 枪尖能刺穿我们的皮甲…… 刀砍在他们的银甲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营门已经破了…… 火、火也烧起来了……” 阿骨朵一把推开亲兵,抄起挂在墙上的狼牙棒就往外冲。 第7章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间太岁神! 帐外的亲卫们早已列队等候,个个面色惨白,手中的兵器都在发抖。 阿骨朵跨上战马,刚要下令集结军队,就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冲破火光,朝着帅帐杀来 —— 那人身披浴血的白甲,手持一杆霸王戟,胯下黑马健壮神俊。 所过之处,鞑靼士兵如同麦秆般被砍倒,根本无人能挡。 “那、那是谁?” 阿骨朵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漠北打到中原,见过无数凶悍的将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 那人浑身是血,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每挥一次霸王戟,就有好几人倒下,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阿骨朵突然反应过来,挥舞着狼牙棒大喊,“谁能取他首级,赏牛羊一万头!封千夫长!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重赏之下,果然有勇夫。 数百名鞑靼士兵嘶吼着冲向贾珩,有的举着弯刀,有的挺着长枪,还有的甚至抱着短刃想要同归于尽。 贾珩却毫无惧色,霸王戟舞得风雨不透 —— 正面冲来的三名鞑靼兵被一戟挑飞。 侧面砍来的弯刀被戟杆格挡,紧接着反手一戟刺穿了那名士兵的心脏。 一名抱着短刃的鞑靼兵冲到近前,贾珩一脚将他踹飞,直接踹死了。 “挡我者死!” 贾珩一声怒喝,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周围的鞑靼士兵耳膜发疼。 他催马前进,霸王戟横扫而出,将前排的鞑靼兵扫倒一片。 乌骓马纵身一跃,跳过地上的尸体,继续朝着阿骨朵冲去。 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阿骨朵脸上的惊恐 —— 那道从左眼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火光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拦住他!快拦住他!” 阿骨朵彻底慌了,调转马头就想跑。 他的亲卫们连忙组成人墙,用身体挡住贾珩的去路。 一名亲卫队长举着盾牌冲上来,试图挡住霸王戟,却被贾珩一戟劈开盾牌,连人带盾砍成两半。 越来越多的鞑靼士兵涌了上来,像蚂蚁一样围在贾珩周围。 他们知道,要是让这人杀了大帅,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虽然不断有人被斩杀,却前仆后继,死死拖延着贾珩的脚步。 贾珩看了一眼远处阿骨朵的背影 —— 那家伙已经冲出了军营,朝着草原深处逃去,身边还跟着几百名亲卫。 “可惜了。” 贾珩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转向周围的鞑靼士兵,霸王戟再次挥舞起来,“既然抓不到大鱼,就先拿你们凑数!” 此时的大雪龙骑们,早已分成数十支小队,在鞑靼军营中展开了屠杀。 林武率领一支百人小队冲进了鞑靼的粮营。 粮营里堆放着小山般的粮草,都是从附近村镇劫掠来的,由两百名鞑靼兵看守。 林武一声令下,龙骑们举起长枪冲锋,看守的鞑靼兵根本不堪一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全部斩杀。 林武看着那些粮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后让身后的士兵开始拿,能拿多少是多少。 拿不走的直接烧点 —— 这些粮草要是留给鞑靼,只会让他们有更多力气南下劫掠。 他们这次是偷袭,随后要马上撤离,不可能再回来几次,把所有的粮草都拿走。 确定所有人都拿不下了之后,他下令放火,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粮营,烤焦的麦粒混着血腥味飘向夜空,连远处的山海关都能看到。 另一支小队找到了鞑靼的伤兵营。 伤兵营里躺着上千名白天攻城受伤的士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腿,还有的被弓箭射穿了胸膛,只能躺在地上呻吟。 带队的龙骑校尉没有丝毫犹豫,下令冲锋 —— 这些鞑靼兵手上都沾满了大乾百姓的鲜血,就算受伤,也不配活在世上。 长枪如同暴雨般刺下,惨叫声此起彼伏,最后连呻吟声都渐渐消失了,整个伤兵营变成了一片血海。 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鞑靼的军械库。军械库里存放着大量的弓箭、弯刀和珍稀的盔甲,由五百名精锐鞑靼兵看守。 这些鞑靼兵知道军械库的重要性,拼死抵抗,甚至想要同归于尽。 龙骑们却丝毫不惧,前排的盾兵用圆盾组成防线,挡住前方鞑靼士兵的冲击,后排的长枪兵则寻找机会刺杀。 一名龙骑士兵被砍断了胳膊,却依旧咬着牙冲上去,用仅剩的一只手将长枪刺进鞑靼兵的喉咙。 经过半个时辰的厮杀,军械库的鞑靼兵被全部斩杀,龙骑们也付出了数十人的伤亡代价。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鞑靼军营的火光才渐渐熄灭。 贾珩勒住马,环顾四周。 曾经连绵十里的军营,此刻已成一片焦土。 地上堆满了鞑靼士兵的尸体,有的被砍头,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马蹄踏成肉泥,鲜血在雪地上漫延,结成了厚厚的暗红色冰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连寒风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气息,吸入肺中都觉得刺痛。 “将军,清点完毕。” 林武策马而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的银甲上沾满了血污,左臂还缠着绷带 —— 刚才在军械库战斗时被砍伤了。 “共斩杀鞑靼士兵七万八千六百余人,缴获粮草二十万石,战马五千匹,弓箭三万支,弯刀五千把。” “我军伤亡…… 八十七人。” “八十七人……” 贾珩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心中微微一沉。 虽然相对于战果来说,这个伤亡微不足道,但每一名龙骑都是他的力量,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抬手看向天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满地尸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们走。” 贾珩调转马头,“回山海关。” “将军,我们袭营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不开门出击啊?” 林武疑惑道。 他刚才看到山海关城墙上有人在观察,想必牛继宗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贾珩望着城墙,城墙上的人影依旧,没有任何开门的迹象。 “牛继宗现在信不过我们,不确定是敌是友,绝对不会轻易开门。” “先去城下,我贾家与他有些渊源,等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会自然会让我们进城。” 贾珩心理暗想:等把杀戮点兑换成实力,再回来收拾剩下的鞑靼人。 他知道,阿骨朵虽然跑了,但肯定还会回来。 鞑靼这次南下带了二十万大军,就算杀了近八万,还有十二万残兵。 虽然大雪龙骑战力强悍,但架不住鞑靼人多,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一万一千名大雪龙骑整齐列队,跟在贾珩身后,朝着山海关的方向缓缓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染血的白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一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胜利之师。 贾珩此刻正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叮!斩杀鞑靼士兵七万八千六百余人,获得杀戮点 点。当前可用杀戮点: 点。】 78 万杀戮点,足够兑换七千八百六十名大雪龙骑了。 加上之前的一万一千人,他的军团将达到近两万人。 到那时,别说是剩下的十二万鞑靼残兵,就算是整个草原的部落联合起来,他也有信心一战! “阿骨朵,你跑不掉的。” 贾珩勒住乌骓马,回头望了一眼鞑靼军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乌骓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第8章 少年无双,入关(一) 城头的寒风卷着血腥气扑在脸上,牛继宗扶着垛口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活了五十岁,在边疆拼杀了三十余年,从一个普通小兵熬到山海关主将 见过鞑靼人最凶悍的 “死士冲锋”,也见过北狄骑兵的 “箭雨覆阵”。 却从未见过一支军队能像眼前这样 —— 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在二十万鞑靼大军的腹地烫出一道血窟窿,还能全身而退,带着漫天血光朝着山海关奔来。 “大人,您看!” 身旁的副将孙勇声音发紧,指着城外的地平线,“他们过来了!” 牛继宗猛地抬头,只见晨曦中,一道银色的洪流正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冻土,起初还只是零星的震动,片刻后便连成一片,连城墙都跟着微微震颤。 那支骑兵队列严整得惊人,哪怕是在奔袭中,依旧保持着 “锋矢阵” 的雏形。 银色的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远远望去,就像一条苏醒的银龙,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煞气,朝着雄关扑来。 “列阵!戒备!” 牛继宗下意识地喊出命令,话音刚落又猛地摆手,“等等!别动手!” 他看清了,这支骑兵的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有的甲缝里甚至挂着碎肉和毛发,显然就是昨夜偷袭鞑靼军营的那支 “银甲军”。 可他实在想不通,大乾何时有了这样一支精锐? 神京的羽林军配置虽好,却没这般悍勇;边军的骑兵倒是常年厮杀,却没这般整齐划一的气势。 而且,他刚向朝廷派遣了信使,即使朝廷派兵来支援,也不会这么快。 至于边关的军队,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从军十几年,从未听说过边军有如此精锐的军队。 就在骑兵逼近城门百步时,队列突然停下。 最前方的那匹黑马格外显眼,马上的将领身披浴血的白甲,手中握着一杆丈二长的霸王戟。 戟尖上的血珠顺着月牙刃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城下何人!” 牛继宗扶着城头的铜钟,运足气力大喝 —— 他必须确认对方的身份,山海关是北方门户,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红马上的将领勒住缰绳,声音清亮,穿透晨雾传到城头:“吾乃神京城贾家旁支子弟贾珩!率义军‘大雪龙骑’北上抗鞑,昨夜已破鞑靼后营,斩杀敌寇七万余!今为协防山海关而来,请将军开门!” “贾家?贾珩?” 牛继宗心中一震,连忙俯身细看。 他与贾家渊源不浅,当年曾在贾代善(荣国公)麾下当差,从一个哨官做到百夫长,对贾家的子弟多少有些耳闻。 可他从未听过 “贾珩” 这个名字,更没听说贾家还有这样一支能杀穿鞑靼军营的义军。 “大人,要不要验一下?” 孙勇低声问道,手按在腰间的宝剑上。 牛继宗却摇了摇头,他看到那将领身后的骑兵队列 —— 哪怕停下奔袭,依旧鸦雀无声,战马连鼻息都压得极低,只有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样的纪律,绝不是乱匪或外敌能伪装的。 更何况,昨夜鞑靼军营的惨状不会作假,能造成那般杀伤的,必然是友军。 “开城门!放下吊桥!” 牛继宗猛地挥手,“传我命令,全军列队相迎!” 沉重的城门 “嘎吱嘎吱” 地缓缓打开,吊桥在铁链的牵引下落下,砸在城外的冻土上,发出 “轰隆” 一声响。 守城的大乾士兵们早已列好了队,却没人敢抬头 ——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敬畏。 他们昨夜都听到了鞑靼方向的厮杀声,也知道那些鞑靼兵有多凶悍。 就在前日的攻城战中,他们三个兄弟才能勉强对付一个鞑靼兵。 可眼前这支骑兵,却能以少胜多,杀穿数倍于己的敌军,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神话般的战绩。 当大雪龙骑缓缓进入城门时,守城士兵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支军队: 每一名龙骑都骑着四匹马 —— 三匹是轻装战马,马背上驮着干粮、水囊和备用兵器,马鬃修剪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匹是重甲战马,马身覆盖着黑色的玄铁甲,甲片上雕刻着细密的龙纹,连马首都有护面,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龙骑们身上的甲胄更是让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 那是用精钢打造的鱼鳞甲,甲片薄而坚硬,边缘鎏着一层暗金,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甲胄的肩甲和胸甲上还镶嵌着铁片,能挡住大部分弓箭和弯刀。 更难得的是,这样的甲胄,竟然是全军标配,没有一个人例外。 “我的天…… 这甲胄,比神京羽林军的还好!” 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喃喃自语,他身上的皮甲早已磨破,露出里面的麻布衣服,与大雪龙骑的装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看他们的枪!” 另一名老兵指着龙骑手中的长枪,“那枪杆是枣木做的,枪尖是百炼钢,还带着倒钩!捅进去再拔出来,神仙都救不活!”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大雪龙骑身上的煞气。 每一名龙骑的甲胄上都沾着血渍,有的已经凝固成黑褐色,有的还在往下滴;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 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厮杀,而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狩猎。 孙勇咽了口唾沫,凑到牛继宗身边:“大人…… 这军队,怕是比当年的‘玄甲军’还厉害啊!” 牛继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贾珩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还是贾代善麾下的一个哨官时,曾见过荣国公的亲卫骑兵。 那支骑兵也是精锐,却远没有眼前这支 “大雪龙骑” 这般令人心悸。 “贾代善啊贾代善,你泉下有知,怕是也没想到,贾家还能出这样一个后辈吧?” 牛继宗在心中感叹。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的宁荣二公 —— 贾演(宁国公)和贾源(荣国公),那才是大乾的顶梁柱。 开国时,兄弟二人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贾演率骑兵破了北元的 “十万铁骑”,贾源则率军攻占了元大都,立下的战功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四大异姓王。 后来太祖皇帝要封王,兄弟二人却主动推辞了。 贾源说:“我贾家世代为将,只求保家卫国,不敢觊觎王爵。” 太祖皇帝感念他们的忠诚,又惋惜他们的战功,便将前朝的一座亲王府一分为二,建成了如今的宁荣二府。 那府邸的规制,比一般的国公府大了整整一倍,门口的石狮子都是用汉白玉雕的,可见圣宠之隆。 可惜,宁荣二公之后,贾家的子弟大多沉迷享乐。 贾赦好色,贾政迂腐,贾宝玉更是只知吟诗作对,连马都骑不好。 牛继宗原本以为,贾家就要这样没落下去了。 可没想到,竟然冒出了一个贾珩 —— 年纪轻轻就敢率义军北上,还能杀穿鞑靼军营,这样的人物,简直就是第二个贾代善! “看来,贾家要崛起了啊……” 牛继宗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是开国勋贵出身,这些年看着文官集团越来越强势,勋贵子弟却越来越不成器,心中早就憋着一股气。 如今贾珩崛起,不仅能守住山海关,更能撑起勋贵的门面,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第9章 少年无双,入关(二) 半个时辰后,贾珩在牛继宗的邀请下,来到了山海关的中军大帐。 大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案几、几把椅子和一张巨大的沙盘。 案几上放着一壶热茶,还冒着热气。 牛继宗亲自为贾珩倒了一杯,笑着说:“珩哥儿,你既然是贾家子弟,说起来我也算得上你的族叔。” “当年我在你祖父贾代善麾下当差,他还教过我几招刀法呢。今日我就托大,这么称呼你了。” 贾珩接过茶杯,拱手道:“族叔客气了。晚辈能顺利抵达山海关,还要多谢族叔开门相迎。” 牛继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贾珩身上,越看越心惊。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可眼神却沉稳得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将。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气质。 “你的战功,我已经让人统计好了。” 牛继宗拿起案几上的一张纸,递给贾珩,“斩杀鞑靼七万八千六百余人,缴获粮草二十万石,战马五千匹。” “这样的战绩,大乾立国近百年来,还是头一遭!” “我已经让人准备八百里加急,今日就送往神京,相信过不了多久,朝廷的封赏就会下来。” 贾珩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中微定。 他知道,有了这份战功,他在大乾的立足就稳了。 “只是委屈你了。” 牛继宗叹了口气,“昨夜征战了一夜,你和你的士兵们肯定都累坏了。” “我已经让人在城西的营地里准备好了帐篷、粮草和热水,你先带着士兵们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议。” 贾珩确实感到了疲惫。 虽然融合了项羽的模板,体力远超常人,但昨夜连续三个时辰的厮杀,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都在打架。 他站起身,再次拱手:“多谢族叔体谅。那晚辈就先告退了。” “去吧。” 牛继宗笑着点头,看着贾珩走出大帐,眼中满是欣慰。 贾珩刚走出中军大帐,就看到林武带着几名亲卫在门口等候。 大雪龙骑们已经在城西的营地里安顿好了,没有一个人擅自离开营地,也没有一个人去骚扰百姓 —— 这是贾珩定下的规矩,违者军法处置。 “将军,我们去营地?” 林武问道。 贾珩点了点头,朝着城西走去。 夜色已经褪去,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山海关的城墙上,将昨夜的血污染成了暗红色。 守城的士兵们看到贾珩,纷纷挺直了身子,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有的甚至还偷偷朝着他的方向行了个军礼。 贾珩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 阿骨朵还带着十二万残兵逃到了草原,迟早会卷土重来;神京的朝堂上,文官集团和勋贵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还有贾家内部的那些烂事,都等着他去解决。 但他并不着急。他有大雪龙骑,有杀戮系统,还有项羽的武力。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一步步变强,不仅能守住山海关,还能重振贾家,甚至改变这个大乾的命运。 城西的营地里,炊烟袅袅升起。大雪龙骑们正在烧热水、烤干粮,偶尔能听到几声低低的交谈声,却没有丝毫喧哗。 贾珩走进自己的帐篷,卸下身上的甲胄,露出里面的麻布内衣 —— 甲胄的内侧已经被汗水和血渍浸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协助防守山海关,获得 “守关有功” buff,后续杀戮点获取速度提升 10%。】 【当前可用杀戮点: 点。】 贾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78 万杀戮点,足够兑换七千八百六十名大雪龙骑了。 等他将这些龙骑兑换出来,就算阿骨朵带着十二万残兵回来,他也有信心将其彻底歼灭。 “阿骨朵,你最好别回来。” 贾珩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此时的草原深处,阿骨朵正坐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亲卫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 昨夜一战,他们损失了近八万士兵,粮草和军械也被烧了大半,这对他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贾珩……” 阿骨朵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仇恨,“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踏平山海关!” 他不知道,此刻的贾珩,已经在为下一次的战斗做准备。 而山海关的黎明,不仅迎来了宁静,更迎来了一个即将改变大乾命运的少年将军。 他贾珩和大雪龙骑的名字,从这一刻起,开始传遍山海关的每一个角落,不久之后,还将传遍整个大乾,乃至塞外的草原。 第10章 残兵败将,临死反扑(一) 残月如钩,冷辉洒在山海关外的荒原上,将鞑靼军营的轮廓映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可这巨兽早已没了昨夜出征时的狰狞气焰,只剩一片死寂. 连风刮过帐篷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伤者呻吟,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营地西侧的空地上,数十具鞑靼士兵的尸体被随意堆叠着。 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挥刀的姿势,手指僵硬地扣着刀柄;有的胸口被长枪刺穿,破洞处凝结的血块黑得发亮,连皮甲都被染成了深褐色。 几名老弱的鞑靼妇人蹲在尸体旁,用粗糙的麻布擦拭着死者的脸,哭声低得像蚊子哼 。她们是被强行征召来随军做饭的。 她们不敢放声哭,昨夜的屠杀让整个军营都浸在了恐惧里,连悲伤都要藏着掖着。 不远处,一群年轻的鞑靼兵围着篝火,却没人说话。 他们大多是昨夜从混乱中逃回来的,有的丢了兵器,有的断了胳膊,甲胄上的血渍冻成了冰壳,一抬手就簌簌往下掉。 其中一个少年兵,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怀里抱着半块染血的狼皮 —— 那是他父亲的遗物。 昨夜父亲为了掩护他逃跑,被银甲骑兵一戟挑死,尸体至今还没找到。 他盯着篝火,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砸在狼皮上,瞬间凝成了小冰粒。 “清点完了吗?”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鞑靼将领,声音沙哑地问身旁的亲兵。 他是阿骨朵麾下的 “巴图鲁”(勇士),负责统计伤亡。 此刻手里的羊皮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部落名称和死亡人数,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回、回巴图鲁大人,” 亲兵的声音带着颤抖,“各部落的伤亡都统计得差不多了…… ” “原本二十万大军,昨夜战死八万一千三百人,还有五千多人在混乱中被战马踩死、被自己人误伤,现在能集合起来的,只有九万七千余人。” “剩下的…… 要么跑了,要么还没找到尸体。” “八万……” 络腮胡将领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羊皮卷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起出发前,各部落首领拍着胸脯保证,说要跟着阿骨朵大人踏平中原,抢回足够的粮食和奴隶过冬。 可现在,才刚到山海关,就折损了近一半人手 —— 而且死的大多是各部落的精锐。 比如察哈尔部的首领 “铁骨朵”,昨夜带着三百亲卫冲上去阻拦银甲骑兵,最后连尸体都被劈成了两半。 还有科尔沁部的 “速不台”,那是草原上有名的神射手,能在奔驰的马上射中百步外的羊眼。 结果昨夜连箭都没来得及射,就被银甲骑兵的长枪刺穿了喉咙。 “大人,那支银甲骑兵…… 到底是什么来头?” 亲兵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恐惧,“他们的甲胄刀砍不动,枪刺不穿,冲起来像疯了一样,根本挡不住……” 络腮胡将领没说话,只是望着山海关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活了四十多年,跟着阿骨朵打了无数仗。 从漠北打到辽东,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 不是凶悍,是恐怖,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只知道杀戮,不知道后退。 帅帐内,灯火通明,却比帐外更显压抑。 阿骨朵端坐在铺着整张白熊皮的胡床上,这张狼皮是他父亲 —— 前任鞑靼可汗的遗物,当年他父亲就是披着这张狼皮,统一了漠北草原。 可此刻,这张象征着荣耀的狼皮,却没能让他感到丝毫安心。 他一夜未眠,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帐门,仿佛要从那厚厚的毡布上盯出一个洞来。 帐内的案几上,放着一张山海关的地图,上面用红墨水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 —— 那是他昨夜制定的攻城计划。 计划里,他的精锐骑兵会从东门佯攻,吸引大乾守军的注意力,然后派敢死队从西门的水道潜入,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破城后的场景: 他会骑着他的黑鬃马,第一个冲进山海关,在城头插上鞑靼的狼头大旗。 他的勇士们会冲进粮仓,把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搬回草原,让部落的老人们再也不用挨饿。 他会把大乾官员的府邸翻个底朝天,把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抢回来,分给跟着他打仗的兄弟们。 至于大乾的皇帝,他会让对方割让黄河以北的土地,每年向鞑靼进贡粮食和布匹。 否则,他就带着骑兵,一路杀到神京,把那金碧辉煌的皇宫烧个精光。 可现在,这些幻想都成了笑话。 “报 ——!”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帐内,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大人!察哈尔部的铁骨朵首领…… 战死了!” “科尔沁部的速不台大人…… 也没了!” “还有、还有那怒斥大人,他带着三千精锐去阻拦银甲骑兵,最后…… 最后只找回来几百具尸体,他本人…… 也没了!” “你说什么?” 阿骨朵猛地从胡床上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怒斥是他最信任的草原第一勇士,能空手打死一头黑熊,当年跟着他平定漠北叛乱,立下了赫赫战功。 他还指望这次破城后,让那怒斥当山海关的守将,可现在…… “不…… 不可能!” 阿骨朵冲过去,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那怒斥是草原第一勇士!他怎么可能会死?” “你们是不是数错了?是不是把别人的尸体当成他的了?” 亲兵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是、是真的…… ” “我们找到了那怒斥大人的弯刀,刀上有他的族徽,还有他的盔甲,盔甲上有一个大洞,是被长枪刺穿的……” “啊 ——!!!” 阿骨朵猛地将亲兵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双眼暴突,血丝迅速爬满了整个眼球,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抓起案几上的金酒壶,狠狠砸在地上,“哐当” 一声,金酒壶摔得变形,里面的马奶酒洒了一地,很快就结成了冰。 “我不信!我不信!” 阿骨朵像疯了一样,在帐内横冲直撞。 他一把推翻了案几,地图、文书、羊皮卷散落一地,有的被他踩在脚下,有的被他踢到了帐角。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光一闪,朝着帐内的立柱砍去 —— 那是用百年松木做的立柱,坚硬无比。 可他此刻力气大得惊人,一刀下去,木屑飞溅,立柱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第11章 残兵败将,临死反扑(二) “噼啪!” 他又朝着挂在墙上的狼皮褥子砍去。 那是他去年从北狄可汗那里抢来的,上面镶嵌着七颗宝石,此刻却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宝石滚落一地,被他一脚踩碎。 他还不解气,又朝着帐内的木架砍去,那木架上放着他这些年缴获的战利品 —— 大乾的青瓷花瓶、北狄的牛角号、西域的琉璃盏。 此刻都成了他发泄的对象,被砍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亲卫们都跪伏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没人敢抬头。 他们跟着阿骨朵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 以前就算打了败仗,他也只会沉默,然后想办法报仇。 可这次,他像彻底失去了理智,眼里只有疯狂和绝望。 阿骨朵砍得累了,弯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他扶着立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发出 “嗬嗬” 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中汹涌而出,混杂着脸上的汗水,一起滴在地上的狼皮碎片上 —— 那是他父亲的遗物,此刻却被他自己砍得稀碎。 他想起出发前,大汗(他的哥哥达延汗)拍着他的肩膀说:“阿骨朵,这次南下,你一定要带着足够的粮食和奴隶回来。” “草原的冬天快到了,要是再抢不到东西,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就要饿死了。” 他还想起各部落首领的承诺:“阿骨朵大人,我们跟着你,一定能踏平中原,让那些汉人知道我们鞑靼人的厉害!” 可现在,他带来的二十万大军,折损了近一半,死的都是各部落的精锐。 察哈尔部的铁骨朵、科尔沁部的速不台、还有那怒斥…… 这些人都是他的左膀右臂,是鞑靼横行草原的本钱。 没了他们,就算他能活着回去,也没法向大汗交代,更没法向各部落的族人交代 —— 那些失去首领的部落,肯定会找他报仇。 草原上的其他部落,比如一直和鞑靼不和的瓦剌部,说不定会趁机发兵,吞并鞑靼的地盘。 “不行…… 我不能回去……” 阿骨朵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狠厉,“我要是就这么回去,大汗一定会杀了我,瓦剌人也会吞了我们…… ” “我只能赢,只能攻破山海关!” 他捡起地上的弯刀,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然后走到帐中央,对着跪伏在地的亲卫们说: “传我命令,让各部落的首领立刻来帅帐议事!另外,让军医们赶紧救治伤者,把能战的士兵都集合起来,清点粮草和兵器。” “还有,派斥候去盯着山海关的动静,特别是那支银甲骑兵,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亲卫们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爬起来,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然后匆匆跑出帐外。 他们能感觉到,阿骨朵虽然还在愤怒,但已经恢复了理智。 不再是刚才那头发疯的雄狮,而是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鞑靼主帅。 阿骨朵走到地图前,用脚拨开地上的碎片,弯腰捡起那张被踩皱的山海关地图。 他盯着地图上的山海关,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冷笑:“大乾…… 汉人…… ” “你们不是觉得自己是‘天河之族’,高高在上吗?” “这次,我就要攻破你们的山海关,以黄河为界,把西土抢过来!” “这片丰饶的土地,不该只让你们汉人统御,我们鞑靼人,也有资格在这里放牧、生活!” 他想起昨夜那支银甲骑兵的首领 —— 那个骑着红马、手持方天画戟的汉人少年。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却记住了那道如同修罗般的身影。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杀了你!” 阿骨朵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会把你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山海关的城头,让所有汉人都知道,惹恼我们鞑靼人的下场!” 帐外,天渐渐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阿骨朵的脸上,却没能让他的表情柔和半分。 他依旧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山海关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士兵攻破城门、冲进城内的场景。 很快,各部落的首领陆续来到帅帐。 他们大多面带悲伤,有的还带着伤,但看到阿骨朵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各位,” 阿骨朵走到帐中央,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我们输了一场,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攻破山海关,抢回足够的粮食和财富,要么就死在这里!” “你们愿意跟着我,和大乾人决一死战吗?” “愿意!” 首领们齐声应和,声音虽然不如出发前响亮,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 他们和阿骨朵一样,都没有退路了。 阿骨朵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布置任务:“察哈尔部和科尔沁部,虽然损失惨重,但剩下的人都是精锐。” “你们负责修整攻城器械,特别是冲车和云梯,一定要加固好。” “瓦勒部,你们擅长射箭,负责在攻城时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至于那支银甲骑兵,我会亲自带着亲卫去对付他们……” 帅帐内,讨论声渐渐响起,虽然依旧带着沉重,但已经没了昨夜的死寂。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是一场生死之战。 赢了,就能活下去,还能抢回财富;输了,就只能死在山海关外,连尸体都可能被野狗啃食。 而此刻的山海关内,贾珩刚从睡梦中醒来。 他走出帐篷,看到大雪龙骑们正在营地内训练,有的在练习骑术,有的在练习枪法,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感。 守城的大乾士兵们,正远远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贾珩知道,一场更大的战斗,很快就要来了。 他抬头望向山海关外的方向,眼神坚定 —— 不管阿骨朵有多少人,不管鞑靼人有多凶悍,他都会守住山海关,不仅为了大乾,也为了他自己,为了他心中的那片天地。 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仿佛在提醒着所有人,平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第12章 攻守易事,主动出击(一)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贾珩床前的被褥上,将昨夜残留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 他睁开眼,只觉浑身精力充沛 。 昨夜虽经恶战,但若有若无的系统能量仍在修复身体。 加上项羽模板自带的强悍恢复力,此刻非但不觉疲惫,反倒有股气血翻涌的亢奋。 “将军。” 帐外传来轻唤,是亲卫长林武的声音。 贾珩掀开锦被起身,刚套上内衬,帐帘便被轻轻挑起。 五名大雪龙骑列队而入,手中捧着叠得整齐的白鳞甲、束甲带与霸王戟。 他们动作一丝不苟,甲片碰撞只发出极轻的 “叮” 声,显然是怕惊扰了将军。 “外面情况如何?” 贾珩一边任由亲卫为自己束甲,一边问道。 “回将军,牛将军派来一名亲兵,已在帐外等候半个时辰,说是请您去议事厅议事。” 林武躬身回话,目光扫过贾珩腰间 —— 那里挂着昨夜斩杀鞑靼百夫长时缴获的狼首佩刀,刀鞘上的血渍已被擦拭干净,只留下淡淡的铁锈纹。 贾珩点头,抬手接过霸王戟。 戟身入手沉重,却比昨日更显顺手,想来是与项羽模板的融合又深了几分。 他大步走出帐外,果见一名身着黑色军袍的亲兵候在门口。 ‘见他出来,立刻单膝跪地:“末将参见贾将军!我家牛将军有请,议事厅诸将已等候多时。” “前面带路。” 贾珩抬手示意他起身。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山海关的西城区。 此刻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已有不少百姓活动。 有的是守城士兵的家眷,正提着食盒往军营方向走;有的是城内的商贩,挑着担子叫卖热粥与炊饼。 见贾珩走来,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们纷纷驻足,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是贾将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名白发老妪拄着拐杖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布包,颤巍巍地递到贾珩面前。 “将军,这是老婆子家最后一点小米,您带着给士兵们熬粥喝……” “ 谢谢您啊,若不是您,昨夜鞑靼说不定就杀进来了。” 贾珩接过布包,入手温热。 他能看到老妪手上的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老人家,您的心意我收下了,但粮食您留着自己用。” 他将布包递回,又从腰间解下一小块碎银,塞到老妪手里,“拿着买点吃的,照顾好自己。” 老妪推辞不过,含泪收下碎银,对着贾珩连连磕头。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效仿,有的递鸡蛋,有的送馒头,还有的甚至抱着孩子来见 “杀鞑靼的大英雄”。 贾珩一一谢过,脚步却未停。 他知道,此刻议事厅的争论,或许比眼前的温情更关乎山海关的生死。 穿过两条街道,议事厅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砖石结构的建筑,屋顶覆盖着黑色瓦片。 门口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狮子口中各衔着一枚铜铃,风吹过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口守卫的士兵见贾珩到来,立刻挺直身子,右手按在剑柄上,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 昨日的一战,已让这位年轻将领成了山海关所有士兵心中的 “战神”。 亲兵推开议事厅的大门,一股热气夹杂着酒气与汗味扑面而来。 贾珩抬眼望去,只见厅内正北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公案。 案上摊着一张泛黄的舆图,舆图上用红、黑两色墨汁标注着山海关与关外的地形。 几枚铜制兵符整齐地摆在案角,旁边还放着两杆令旗 —— 红旗代表 “进攻”,黄旗代表 “退守”。 公案后,牛继宗正坐在一张虎皮座椅上。 他身着黑色织金铠甲,甲片上的铜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鬓角的白发被一根黑色发带束起。 手中握着一根马鞭,正指着舆图上的鞑靼军营位置。 沉声道:“昨夜鞑靼折损八万,如今只剩十万残兵,士气低落,正是追击的好时机!” “将军,不可!” 右首一名身材微胖的将军立刻起身,他是山海关的后勤官张谦,负责粮草与军械。 “鞑靼虽败,却仍是百战之师。” “我们的士兵大多是临时征召的民壮,连盔甲都凑不齐,若贸然追击,恐遭埋伏!” “张大人此言差矣!” 左首一名络腮胡将军反驳道,他是骑兵校尉王虎,常年在关外与鞑靼周旋。 “昨夜贾将军的龙骑已杀破鞑靼胆气,此刻他们人心惶惶,正是乘胜追击、一举歼灭的良机!” “若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想破敌就难了!” “王校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又一名将军站起身,他是步兵统领李忠,脸上带着一道刀疤。 “我们能战之兵不过十万,鞑靼还有十万,就算他们士气低落,兵力也与我们相当。” “更何况,我们的弓箭只够支撑三日,粮草也仅够十日,如何追击?” 一时间,议事厅内争论不休。 有的将军拍着案几力主追击,有的则摇头反对。 还有的拿着算盘计算粮草,眉头紧锁。 烛火在众人脸上跳动,映出或激昂、或焦虑、或犹豫的神色。 就在这时,门口的亲兵高声通报:“贾将军到!” 厅内的争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贾珩大步走入,白鳞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方天画戟斜背在身后,腰间的狼首佩刀随步伐轻轻晃动。 他身姿挺拔,虽年少,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场,让原本喧闹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连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都清晰可闻。 “珩哥儿,你可算来了!” 牛继宗连忙起身,走到贾珩身边,指着厅内的将领们介绍道。 “这些都是山海关的得力干将,负责步兵、骑兵、后勤等事务。” “这位是贾珩,荣国公贾代善的后人,昨夜袭击鞑靼军营的大雪龙骑,就是他招募的义军!” “见过贾将军!” 将领们纷纷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惊叹。 他们大多听说过贾家的名号,却没想到荣国公的后人竟如此年轻。 还能率领一支骑兵杀穿鞑靼军营,这等战绩,就算是当年的荣国公,年轻时也未必能做到。 “贾将军年少有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张谦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赞叹,“昨夜一战,将军杀得鞑靼胆寒,也让我们这些守边的老兵涨了志气!” “是啊!” 王虎也附和道,“我守边十年,见够了鞑靼的嚣张,昨日听着关外的厮杀声,我这心里就跟烧了火似的!” “若不是将军,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鞑靼压着打多久!” 贾珩拱手回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牛继宗身上:“族叔,不知今日唤我前来,是有何事商议?” 牛继宗叹了口气,指着案上的舆图:“珩哥儿,我们正在争论是否要乘胜追击鞑靼。” “你也知道,我们山海关能战之兵不过十万,粮草与军械都不足。” “就算鞑靼折损了八万,我们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这事还得靠你和你的大雪龙骑。”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贾珩身上。 他们知道,大雪龙骑是目前唯一能与鞑靼抗衡的力量,贾珩的决定,将直接关系到山海关的未来。 第13章 攻守易事,主动出击(二) 贾珩走到舆图前,弯腰细看。 舆图上,鞑靼军营位于山海关外三十里的黑松林附近。 那里地势平坦,易攻难守,确实是追击的好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厅内的将领们。 朗声道:“边境沉沦,鞑靼霍乱,当需要鲜血来洗净。” “从此俯首帖耳,闻汉人而避之!” “珩哥儿,杀心过重了。” 牛继宗皱了皱眉,忍不住劝谏道,“鞑靼虽可恨,但穷寇莫追。” “若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恐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我们如今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山海关,等待朝廷援军。” “族叔,此言差矣!” 贾珩转过身,语气激昂,“鞑靼小丑,久居漠北,豺狼其心,蜂虿其性。” “昔年盟誓犹在耳,今岁铁蹄已叩关 —— 窥我山海关之险,扰我辽西之民,掠我边地之粟,害我守土之卒!” 他抬手指向厅外,声音陡然提高。 “观今日之山海关,烽烟蔽日,白骨露野。” “妇孺哭夫失子,老弱流离失所;十室九空,田畴荒芜,此非天祸,实乃鞑靼寇边之罪!我大乾子民,何辜遭此屠戮?” “我华夏疆土,何容此辈践踏?此仇不雪,何颜对先祖陵寝?此恨不消,何安对天下苍生?” 厅内鸦雀无声,将领们都屏住了呼吸。 贾珩的话语,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都是守边多年的老兵,见过太多鞑靼劫掠后的惨状 —— 被烧毁的村庄、被杀害的百姓、被抢走的孩子…… 这些记忆,此刻都被贾珩的话语唤醒,化作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 “吾贾珩,乃荣国公贾代善之后,承先祖忠勇之血,受朝廷爵禄之恩。” 贾珩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更显坚定,“今见山河蒙尘,黎元受难,岂敢惜身避祸?” “今吾已备集大乾之精锐,竖贾家‘忠勇’之旗,携大乾‘镇国’之威。贾珩愿躬擐甲胄,为诸将先;踏破漠北,直捣贼巢!”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狼首佩刀,刀尖指向舆图上的鞑靼军营。 声音震得帐幔簌簌抖动。 “天地为鉴,日月为证:此战,鞑靼不灭,誓不还师!寇仇不尽,毋宁死战!诸将可愿与珩同心,共纾国难,以成千秋功业?” 帐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座将军的甲胄泛着冷硬寒光。 左首的王虎率先按剑起身,甲叶碰撞间震出沉响。 “末将王虎!愿提三千骑兵为先锋,随贾将军踏平鞑靼老巢,若退半步,甘受军法!” 话音未落,右列的李忠也站了起来,他拍着案几。 声音嘶哑却有力:“某守辽西三年,去年冬天,鞑靼攻破我管辖的青阳城,杀了我三百多兄弟,抢走了两百多百姓!” “我忍了一年,就是等一个报仇的机会!” “今日得贾将军领头,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得边地百姓安稳!” 紧接着,张谦也站起身,他虽为后勤官,却也带着几分豪气:“贾将军放心,粮草与军械我来想办法!” “就算拆了我的后勤库,也要让兄弟们有饭吃、有箭射!末将愿留守山海关,为将军守住后方!” 厅内的将领们纷纷起身。 有的掀衣甲露出发际的刀疤,有的攥紧手中的长矛,有的甚至解下腰间的佩刀掷在地上,以表决心。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撞得帐幔簌簌抖动:“誓死追随贾将军!” “不破鞑靼,誓不还营!” “愿为将军效死!” 就连坐在主位的牛继宗,也被这股热血感染。 他站起身,望着贾珩,眼中满是激动:“珩哥儿既有如此志向,我愿让出主将之位,听从将军调遣!”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牛继宗 —— 他是山海关的主将,戍边数十年,威望极高。 如今竟主动让出主将之位,可见对贾珩的认可。 牛继宗苦笑一声,解释道:“我年少时,也曾梦想像卫青、霍去病那样,北击匈奴,饮马瀚海。” “可这些年,大乾军威渐弱,鞑靼屡屡寇边,我们只能被动防守。” “我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屠戮、城池被攻破,却无能为力,少年意气早已被磨平。” 他看向贾珩,眼中满是期许:“昨日见珩哥儿率军杀穿鞑靼军营,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勇将!” “你有勇有谋,麾下大雪龙骑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此战若由你指挥,必能大胜!” “我愿为副将,辅佐将军,也算圆了我年少时的梦!” 贾珩望着牛继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牛继宗让出主将之位,不仅是对他的认可,更是对大乾的忠诚。 他抬手按住牛继宗的肩膀,沉声道:“族叔,主将之位,仍需您来担任。” “您熟悉山海关的防务,也了解鞑靼的习性,有您在,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我愿为先锋,率领大雪龙骑与鞑靼决战,待破敌后,再由您主持后续事宜。” 牛继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贾珩的用意 —— 他不愿因自己的到来而夺了老臣的权,更想团结所有力量,共同抗敌。 他感动地点了点头:“好!就依珩哥儿所言!我为主将,你为先锋,我们同心协力,必破鞑靼!” 贾珩转身,走到舆图前,拔出佩刀,刀尖在舆图上划过一道直线,从山海关指向鞑靼军营。 “诸将听令!” 厅内的将领们立刻肃立,齐声应道:“末将在!” “今日便祭旗,以鞑靼俘虏的头颅为祭!” 贾珩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明日黎明,全军出击!” “王虎率三千骑兵为左翼,李忠率五千步兵为右翼,张谦留守山海关,负责粮草与军械供应,牛将军率剩余兵力为中军,策应各方!” “我率大雪龙骑为先锋,直捣鞑靼主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严厉:“若有退后者,以军法论处!” “若能破贼,我必奏请朝廷,为诸将请功,让尔等姓名,刻在山海关的忠烈碑上,流芳百世!” 帐中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应声:“愿随将军出征!”“不破鞑靼,誓不还营!”“杀尽鞑靼,护我河山!” 喊杀声撞得帐顶落尘,烛火被震得剧烈晃动,连窗外的风,似也染上了几分铁血之气。 贾珩望着满帐激昂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佩刀 。 他知道,明日的一战,将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战,也是他重振贾家、改变大乾命运的开始。 夜色渐深,议事厅的烛火却依旧明亮。 将领们纷纷离去,准备明日的出征事宜,只有贾珩与牛继宗还留在厅内。 两人站在舆图前,低声讨论着明日的战术,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各自离去。 山海关的黎明,来得格外早。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城头时,城内已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 大雪龙骑们整齐地列在城下,白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枪如林,战马嘶鸣。 守城的士兵们与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挥舞着旗帜,为出征的将士们送行。 贾珩翻身上马,赤兔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他举起方天画戟,指向关外的方向,高声喊道:“出发!” “杀!杀!杀!” 一万多名大雪龙骑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他们跟在贾珩身后,朝着关外疾驰而去。 白色的洪流如同一条巨龙,冲破了山海关的城门,朝着鞑靼军营的方向奔去。 城门楼上,牛继宗望着贾珩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令旗。 第14章 再次袭营 山海关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晨雾尚未散尽,将贾珩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勒住乌骓马的缰绳,胯下神驹打了个响鼻,喷吐的白雾在低温中凝成细碎冰晶,黏在漆黑的马鬃上。 身后,一万多名大雪龙骑列成锋矢阵。 白甲在雾中若隐若现,唯有长枪枪尖的寒光,如星子般刺破晨霭。 “将军,走东侧山道?” 林武策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东侧山道崎岖,多灌木密林,虽难行,却能避开鞑靼在大路设下的斥候。 昨夜偷袭后,阿骨朵必然会加强外围警戒,大路定是陷阱密布。 贾珩点头,霸王戟在手中轻轻一转,戟尖划过空气。 带起一阵短促的呼啸:“告诉前锋,逢林必探,遇石必查,若见鞑靼斥候,就地斩杀,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喏!” 林武转身传令,前锋的十名龙骑立刻拨转马头,手持短弩,猫着腰钻进东侧山道的密林里。 队伍缓缓进入山道,两侧的灌木刮擦着甲胄,发出 “沙沙” 的轻响。 山道狭窄,仅容两马并行,大雪龙骑自动调整阵型,变成两路纵队,马蹄踏在碎石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贾珩走在队伍最前,乌骓马的蹄子被他用麻布裹住,落地时只溅起少许碎石。 他不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耳倾听。 山道深处,只有风吹树叶的 “哗哗” 声,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无半分人声马嘶。 “将军,不对劲。”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武突然勒住马,“这山道太静了,连兽踪都少,倒像是…… 被人清理过。” 贾珩眼神一凝,翻身下马,蹲下身拨开脚下的腐叶。 腐叶下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潮气,却有一道浅浅的马蹄印。 蹄印边缘整齐,是鞑靼骑兵常用的窄掌马蹄铁,而且印子新鲜,显然是昨夜刚留下的。 “是诱敌阵。” 贾珩站起身,霸王戟指向山道深处的一处断崖。 “鞑靼人故意清理了兽踪,引我们往断崖走,那边定有伏兵。” 他回头看向林武,“让前锋改道,走西侧的乱石坡,绕开这处陷阱。” 林武刚要传令,却见东侧密林里突然飞出一支羽箭,直奔贾珩面门! 贾珩眼疾手快,霸王戟横挥,“铛” 的一声,羽箭被戟杆弹开,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有埋伏!” 林武厉声喝道,大雪龙骑瞬间举起圆盾,结成防御阵。 密林里顿时冲出二十余名鞑靼斥候,个个手持弯刀,脸上涂着黑色的颜料,显然是专门负责袭扰的死士。 “杀!” 贾珩一声低喝,乌骓马纵身跃起,跳过身前的矮石。 他双手握住霸王戟,借着马冲势,朝着最前面的鞑靼斥候劈去。 那斥候刚要举刀格挡,就见一道寒光闪过,整个人被连肩带臂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瞬间融出一片暗红。 其余鞑靼斥候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密林里逃。 可大雪龙骑早已围了上来,长枪如林,短弩齐发。 一名斥候刚钻进灌木,就被两支短弩射中后心,惨叫着倒在地上。 另一名斥候试图爬上断崖,却被林武一矛刺穿小腿,拽下来当场斩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十余名鞑靼斥候便无一生还。 尸体被龙骑们拖进密林深处,用落叶掩埋 —— 他们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继续走。” 贾珩擦去霸王戟上的血渍,戟身漆黑。 沾了血后竟看不出痕迹,只有月牙刃上的寒光,愈发凛冽,“告诉弟兄们,打起十二分精神,阿骨朵的主力,怕是离这不远了。” 队伍改走西侧乱石坡,路况比山道更难行。 乱石棱角锋利,不少龙骑的马蹄被划破,却无一人吭声,只是默默跟上。 走了近两个时辰,前方的密林突然稀疏起来。 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远处一片开阔的谷地 —— 谷地中央,黑色的帐篷连绵成片,正是鞑靼的主营。 “将军,是鞑靼大营!” 前锋的龙骑回来禀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营外只有少量巡逻兵,看模样,像是刚换岗不久。” 贾珩趴在一块巨石后,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鞑靼大营的帐篷排列散乱,显然是昨夜溃败后临时搭建的。 营外的巡逻兵步伐拖沓,有的甚至靠在帐篷上打盹。 大营东侧的粮车旁,几名鞑靼兵正围着酒坛喝酒,连腰间的弯刀都挂歪了 。 看来阿骨朵虽重整了军队,却没能重整军心,昨夜的屠杀,已经把他们的胆气吓破了。 “将士们!” 贾珩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惊雷般传遍整个队伍。 “眼前就是鞑靼主营!他们昨夜被我们杀破了胆,今日军心涣散,正是我们犁庭扫穴、毕其功于一役的时机!” 他举起霸王戟,戟尖直指鞑靼大营, 漆黑的戟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本将军要你们随我,百里奔袭,踏破敌营!” “让鞑靼人知道,我大乾的兵锋,不是他们能挡的!让他们永远记住,南下劫掠的代价,是亡国灭种!” “杀!杀!杀!” 一万多名大雪龙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连天上的晨雾都被震散了几分。 乌骓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前蹄刨着碎石,发出 “咴咴” 的嘶鸣,声音如龙吟般洪亮。 贾珩翻身上马,霸王戟向前一挥:“出发!” 乌骓马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冲出乱石坡。 大雪龙骑紧随其后,阵型瞬间从纵队变回锋矢阵,白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如同一道白色洪流,朝着鞑靼大营席卷而去。 马蹄踏在开阔的谷地中,发出 “轰隆轰隆” 的巨响。 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谷地中的枯草被马蹄掀起,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 鞑靼大营的巡逻兵直到大雪龙骑冲到营门百步外,才反应过来。 一名巡逻兵尖叫着举起弯刀,想要示警,却被贾珩一箭射穿喉咙 。 那是他从腰间解下的短弩,箭簇淬了麻药,见血封喉。 其余巡逻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营里跑,嘴里喊着鞑靼语,声音里满是恐惧。 “冲进去!” 贾珩一声令下,乌骓马纵身跃起,跳过营门的鹿砦。 霸王戟横扫,将营门的木栅栏劈成两段,木屑飞溅中,他已冲进营内。 第15章 犁庭扫穴,以绝后患 营内的鞑靼士兵刚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还光着膀子,有的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肉干。 见大雪龙骑冲进来,顿时乱作一团。 一名鞑靼兵举着弯刀砍向贾珩,却被乌骓马一蹄踹飞,胸口塌陷,当场毙命。 另一名鞑靼兵试图用长矛刺向马腹,贾珩俯身,霸王戟斜挑,长矛被挑飞。 紧接着戟尖刺穿那鞑靼兵的小腹,将他整个人挑在半空中。 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流,滴在贾珩的白甲上,晕开一片暗红。 “列阵!列阵!” 营内突然响起阿骨朵的怒吼。 他穿着黑色皮甲,骑着一匹黑鬃马,正挥舞着狼牙棒,试图将混乱的士兵组织起来。 昨夜的溃败让他心有余悸,今早刚把两万精锐调到营门附近。 没想到贾珩来得这么快 —— 他原以为,大乾军队至少要休整三五日,才敢再次出击。 两万鞑靼精锐迅速行动,结成紧密的圆阵。 前排的士兵手持长盾,盾与盾之间不留缝隙,后排的士兵则手持长矛,从盾缝中伸出,形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矛墙。 圆阵缓缓转动,朝着大雪龙骑的方向推进,试图将贾珩的部队围在中间 —— 这是鞑靼最擅长的 “铁壁阵”,当年曾用这阵法挡住过北狄的三万骑兵。 “将军,是铁壁阵!” 林武策马来到贾珩身边,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阵防御极强,硬冲怕是要吃亏!” 贾珩却冷笑一声,霸王戟在手中一转,戟尖指向那缓缓推进的圆阵:“铁壁阵?在本将军面前,不过是块破铜烂铁!” 他勒住乌骓马,高声喊道:“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此刻!随我踏平这鞑靼阵,让他们知道,我大乾儿郎的骨头,比他们的盾还硬!” 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传出去老远,带着霸王项羽般的豪迈与霸气。 大雪龙骑们齐声高呼,声震四野,马蹄奔腾,仿若滚滚雷鸣。 贾珩催马向前,乌骓马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鞑靼的铁壁阵。 “拦住他!” 前排的鞑靼士兵齐声呐喊,将长盾死死顶在身前。 贾珩却不减速,双手握住霸王戟,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双臂 —— 这杆戟重百斤,寻常人连举起都难,可在他手中,却如臂使指。 “喝!” 贾珩一声怒喝,霸王戟从斜上方劈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最前排的一面长盾上。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厚达三寸的橡木盾竟被劈成两半,木屑飞溅中。 戟尖顺势而下,将那持盾的鞑靼士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溅洒在周围的鞑靼士兵身上。 那些士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 他们的铁壁阵,竟被一戟破了! 那持盾的士兵是营中有名的 “铁盾巴图”,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的巨石,可在贾珩面前,却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鞑靼士兵尖叫起来,手中的长矛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恐惧像瘟疫般在阵中蔓延,前排的士兵开始后退,原本紧密的盾阵,竟出现了一道缺口。 “冲锋!” 贾珩抓住机会,霸王戟向前一指。 大雪龙骑如潮水般涌入缺口,长枪刺出,将慌乱的鞑靼士兵一个个挑落马下。 贾珩则继续向前冲,霸王戟挥舞间,如秋风扫落叶般,挡者披靡。 一名鞑靼百夫长举着狼牙棒冲上来,被贾珩一戟挑飞兵器,紧接着戟尖刺穿胸膛; 另一名鞑靼兵试图从侧面偷袭,却被乌骓马一蹄踹碎脑袋。 阿骨朵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铁壁阵,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勒住马,想要下令调整阵型,却突然看到一道黑色身影朝自己冲来 —— 是贾珩! 那人身披浴血白甲,手持漆黑霸王戟,胯下乌骓马如地狱坐骑。 所过之处,鞑靼士兵纷纷倒地,根本无人能挡! “拦住他!快拦住他!” 阿骨朵声嘶力竭地大喊,可他的士兵早已被贾珩的凶威吓破了胆,没人敢上前。 一名亲卫队长硬着头皮冲上去,却被贾珩一戟劈成两半。 尸体飞出去,砸在阿骨朵的马前。 乌骓马停下脚步,与阿骨朵的黑鬃马相距不过两丈。 贾珩看着眼前的鞑靼主帅,脸上满是血污,那道从左眼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想起昨夜被鞑靼屠戮的大乾百姓,想起城墙上那些冻僵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 “阿骨朵,你还记得辽西的百姓吗?” 贾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肆意屠杀大乾男丁,掠走妇女儿童,今日,该还债了!” 阿骨朵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举起狼牙棒:“你别过来!我是鞑靼可汗的弟弟,你杀了我,可汗绝不会放过你的!” “可汗?” 贾珩冷笑一声,催马向前,乌骓马前蹄扬起,差点踢中阿骨朵的马腹。 “等我踏平漠北,自然会去找他算账!” 话音未落,贾珩双手握住霸王戟,猛地向前一劈! 这一劈,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凝聚了鬼神项羽模板的霸道之力 。 戟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漆黑的残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阿骨朵。 阿骨朵只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狼牙棒格挡,却听 “铛” 的一声巨响。 狼牙棒被霸王戟劈成两段,戟尖余势未消,继续向前,将阿骨朵从左肩到右腹,劈成两半!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溅洒在乌骓马的身上,也溅洒在贾珩的白甲上。 阿骨朵的上半身掉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他的黑鬃马受了惊,嘶鸣着狂奔而去,将他的下半身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主帅死了!” “阿骨朵大人死了!” 鞑靼士兵们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帅被斩,士气彻底崩溃。 有的士兵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有的士兵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的大雪龙骑追上,一枪刺穿后心。 还有的士兵自相残杀,只为争夺一匹能逃跑的马。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王虎和李忠的部队! 王虎率领三千骑兵,从西侧包抄过来,手中的长刀劈砍着逃跑的鞑靼士兵; 李忠率领五千步兵,手持长枪,堵住了鞑靼大营的后门,将试图从后门逃跑的鞑靼兵一网打尽。 “贾将军!我们来了!” 王虎策马来到贾珩身边,看到地上阿骨朵的尸体,忍不住高声喝彩。 “将军好身手!这一戟,真是有当年荣国公的风范!” 贾珩点头,霸王戟拄在地上,戟尖插入泥土半尺深。 他环顾四周,战场上已是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鞑靼士兵的尸体,有的被砍头,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马蹄踏成肉泥; 丢弃的兵器散落一地,弯刀、长矛、盾牌,还有几架被打翻的投石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连风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气息。 大雪龙骑们正忙着清理战场,有的在收缴兵器,有的在看管俘虏,有的在救治受伤的同伴。 林武走到贾珩身边,手里拿着一块鞑靼的腰牌,兴奋地说:“将军,我们赢了!这一战,我们杀了近五万鞑靼兵,俘虏了三万多,剩下的都跑了!” 贾珩接过腰牌,上面刻着鞑靼的狼头图腾,边缘还沾着血渍。 他抬头望向远方,漠北的方向,此刻正有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谷地上。 他想起昨夜在议事厅里说的话 ——“鞑靼不灭,誓不还师”,如今,阿骨朵已死,鞑靼主力溃败,这一战,他们赢了。 “林武,” 贾珩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 “统计伤亡,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王虎,你率骑兵追击逃跑的鞑靼兵,不必赶尽杀绝,只需将他们赶出辽西即可。” “李忠,你率步兵守住大营,清点粮草和军械。” “喏!” 三人齐声应和,转身去执行命令。 贾珩勒住乌骓马,缓缓走到战场中央。 他举起霸王戟,高声喊道:“今日一战,我们破鞑靼阵,斩阿骨朵,扬我大乾军威!从此,辽西之地,再无鞑靼寇边!” “扬我大乾军威!” “再无鞑靼寇边!” 大雪龙骑和大乾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连远处的山海关都能听到。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染血的白甲照得通红,也将贾珩的身影,照得如同战神般巍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霸王戟,戟身漆黑,却仿佛吸尽了战场上的血气,愈发显得威严。 胯下的乌骓马轻轻蹭着他的腿,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贾珩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 哪个男人不想纵横疆场,杀敌卫国? 今日只是个开始,有鬼神项羽的力量,有大雪龙骑的忠诚,他日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远处的晨雾彻底散尽,阳光洒满谷地,将满地的血污照得刺眼。 可在贾珩眼中,这血污不是杀戮的证明,而是滔天的战功。 第16章 急报入神京 神京城的晨光,总比边关来得柔缓。 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朝阳下泛着金辉,殿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景明帝坐在御座上已近一个时辰。 听着户部尚书杨思义奏报秋粮征缴的数字。 那些“某地丰收三成”“某州欠缴五千石”的枯燥言辞,像棉絮般堵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上的纯金龙头,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十二章纹衮龙袍穿在身上,沉重得像枷锁;通天冠上的十二旒玉珠晃来晃去,遮住了他眼底的倦意,却遮不住他作为“傀儡皇帝”的无奈。 当年皇子争储,兄弟们死的死、囚的囚,最后只剩他这个“中庸无害”的皇子被推上皇位。 可父皇景德帝退位不退权,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京营的兵权、甚至地方的税赋,大多还攥在太上皇手里。 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个主持朝会、盖印颁旨的摆设。 “陛下,” 杨思义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头,“江南织造局奏报,今年的云锦已织成三千匹,是否按例送入内库?” 景明帝眼皮都没抬,含糊应了声:“准了。” 殿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文官们垂着脑袋,宽大的朝服袖子遮住了手,有的在偷偷捻着朝珠,有的在心里盘算着今日散朝后要去哪个同僚府上走动。 武将们则身姿笔挺,甲叶偶尔碰撞出细微的声响,却没人敢多言。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站在武将之首,他是太上皇一脉武将之首,手里攥着神京周边十万卫所兵。 谁都知道他是太上皇安插在朝堂上的钉子,连兵部尚书唐胜宗都要让他三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卫兵的喝问和传令兵的嘶吼:“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速速放行!” 这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清晰地传到殿内。 景明帝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终于有件像样的事了。 哪怕是坏消息,也比听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强。 “外面何事喧哗?” 他故意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身旁的大太监夏守忠连忙躬身:“陛下,老奴这就去看看。” 可没等夏守忠挪步,殿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个浑身是汗的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甲胄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他双手高举一份染血的军报,声音嘶哑:“陛下!山海关八百里加急!鞑靼二十万大军扣关,总兵牛继宗恳请朝廷速发援军!” “什么?!” 景明帝猛地一拍龙椅,龙椅被拍得发出“哐当”一声响,玉珠剧烈晃动, “鞑靼竟敢兴兵二十万?!” 殿下文武百官瞬间炸了锅。 文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慌——去年陕北干旱,国库本就空虚,若是再起大战,粮草军饷哪里来? 武将们则脸色凝重,互相使着眼色,没人敢先开口请战。 谁都知道鞑靼骑兵凶悍,山海关守军只有十五万,其中还多是老弱病残,这一战怕是难打。 万一战败,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 “都安静!” 景明帝喝止众人,目光扫过殿下,“诸位爱卿,此事关乎北疆安危,谁有良策?” 兵部尚书唐胜宗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当务之急是速速调兵增援!” “臣建议从京营抽调五万兵力,再从山东、河南卫所调兵五万,凑足十万大军,星夜驰援山海关!” “唐大人说得轻巧!” 户部尚书杨思义立刻反驳,他眉头紧锁,手里攥着账本,“去年陕北赈灾已耗空国库,如今粮仓里的存粮只够京城百官和驻军三个月之用,若再调十万大军,粮草军饷从何而来?” “臣以为,当先与鞑靼议和,许以岁币,暂缓战事,待国库充盈再做打算。” “议和?”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是忠靖侯史鼎,他是开国勋贵之后,性子耿直,此刻气得满脸通红, “杨大人!你可知鞑靼每次南下,都会劫掠我边地百姓?去年辽西一带,三个村子被屠,百姓尸体堆成京观!此等血仇,岂能议和?!” 杨思义脸色一白,却仍强辩:“史侯息怒,臣并非畏战,只是国库实在空虚……” “空虚也得打!” 史鼎打断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陛下!末将愿往!请陛下给末将五万兵马,末将定能守住山海关!” 可他话音刚落,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就出列了。 王子腾身着黑色织金铠甲,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傲慢。 他瞥了史鼎一眼,慢悠悠道:“史侯,你可知京营兵力为何?” “京营十万卫所兵,是用来守卫神京的,若抽调五万,神京防务空虚,万一鞑靼分兵偷袭,谁来负责?” “你!” 史鼎气得发抖,指着王子腾,“王子腾!你分明是贪生怕死!” “鞑靼主力都在山海关,哪里还有兵力偷袭神京?你这是置北疆百姓于不顾!” “史侯慎言!” 王子腾冷笑一声,“本将只是为神京安危着想,毕竟陛下在此,神京不能有半点闪失。” “再说,谁知道牛继宗的军报是不是真的?万一他夸大其词,只为骗取援军呢?” 殿内顿时陷入争吵。文官们大多支持杨思义,主张议和或暂缓出兵。 武将们则分成两派,史鼎等开国勋贵之后主张出兵,王子腾等太上皇嫡系则以“神京安危”为由反对。 景明帝坐在御座上,看着眼前的乱象,心中怒火中烧——他知道王子腾的心思,没有太上皇的命令,王子腾绝不会让京营兵离开神京,哪怕北疆丢了也不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尖声通报:“太上皇有旨——!”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跪倒在地。 只见太上皇的内宫近侍戴权,身着红色宫袍,手持明黄圣旨,慢悠悠走进殿内。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官,清了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太上皇诏曰:鞑靼犯边,山海关危急,着忠靖侯史鼎为援军主将,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为副将,从神京周边卫所抽调十万兵力,即刻驰援山海关。粮草由户部统筹,不得延误。钦此。”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和,声音却没多少底气。 史鼎站起身,脸色复杂——他知道王子腾是副将,肯定会处处掣肘,这一战怕是不好打。 王子腾则嘴角带笑,他早就收到太上皇的密令,只是象征性地出兵,不让史鼎真的立下大功。 景明帝坐在御座上,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又是父皇的旨意,他这个皇帝,连调兵的权力都没有。 可他不敢表露不满,只能强笑道:“既已奉太上皇旨意,诸位爱卿便速速行事。户部务必保障粮草,兵部做好调度,不得有误!” “臣遵旨!” 第17章 由危转安,捷报入京 就在百官准备退朝时,殿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比刚才更急,还夹杂着传令兵的呼喊:“山海关大捷!八百里加急!荣国公之后贾珩斩敌八万!” “什么?!” 景明帝猛地站起来,连通天冠上的玉珠掉了一颗都没察觉,“快!快把军报呈上来!” 夏守忠连忙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份军报回来,双手递给景明帝。 景明帝颤抖着双手打开,只见军报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 是牛继宗写的奏折,详细说了贾珩率义军夜袭鞑靼军营,斩敌八万,鞑靼溃逃的经过。 “哈哈哈!好!好啊!” 景明帝看完,忍不住开怀大笑,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不愧是荣国公之后!忠良之门,果然出英雄!” 殿下文武百官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讨论如何驰援山海关,怎么突然就大捷了? 还斩敌八万? 这可是大乾立国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胜! “陛下,这……这军报是真的?” 杨思义小心翼翼地问,他实在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 景明帝把军报递给夏守忠,“夏守忠,念给众卿听听!让他们也听听,我大乾还有如此忠勇之辈!” 夏守忠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大胜。 他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念道:“臣山海关总兵牛继宗,谨奏陛下。” “今鞑靼部族罔顾天威,悍然南侵,犯我边境,扰我生民,臣与麾下将士正欲整军御敌,誓保家国。幸有荣国公贾代善之后贾珩,忠勇可嘉,闻边事危急,自发招募义军,星夜驰援……” 随着夏守忠的朗读,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文官们脸上的惊慌变成了震惊,武将们则眼中放光——斩敌八万,这是什么概念? 当年荣国公贾代善北击鞑靼,也不过斩敌三万,就被封为国公! 这个贾珩,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战功! 最震惊的当属工部侍郎贾政。 他是荣国公贾代善的次子,掌管着贾家的日常事务,却从未听说过“贾珩”这个名字——贾家旁支子弟众多,难道是哪个远房亲戚的孩子? 他心里盘算着,散朝后一定要派人去查查,若是真的贾家子弟,这可是贾家的荣耀! 夏守忠念完军报,殿内一片寂静。 景明帝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得意——他知道,贾珩的出现,是他的机会。 贾珩是荣国公之后,属于开国勋贵一脉,不是太上皇的人;而且贾珩有勇有谋,能率义军斩敌八万,定然是个难得的将才。 若是能把贾珩拉拢过来,让他掌握兵权,说不定就能慢慢摆脱父皇的控制,真正成为大乾的皇帝! “诸位爱卿,” 景明帝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贾珩非朝廷在编将官,却能闻警而动,自募义军驰援边境,斩敌八万,保我北疆安稳。此等功绩,当如何封赏?” 史鼎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道:“陛下!贾珩忠勇双全,功绩卓着,当封国公!承袭荣国公爵位,以彰其功!” “不可!” 杨思义立刻反对,他脸色发白,“陛下,贾珩过于年轻,怕是未满二十吧?” “开国以来,从未有如此年轻的国公!而且……而且他只是个旁支子弟,并非荣国公嫡传,封国公恐难服众!” “杨大人此言差矣!” 史鼎反驳,“年龄岂能成为封赏的阻碍?功绩才是根本!” “当年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贾珩斩敌八万,比霍去病当年的功绩还大,为何不能封国公?” 王子腾也站出来反对,他瞥了一眼景明帝,慢悠悠道:“陛下,贾珩的功绩虽大,可毕竟是义军,并非朝廷正规军。” “而且军报上只说斩敌八万,具体情况尚未核实,若是有水分,贸然封国公,恐会引起非议。” “臣以为,当先召贾珩回神京,核实功绩后再行封赏不迟。” 景明帝心中冷笑——王子腾哪里是怕有水分,分明是怕贾珩成为他的助力,所以故意拖延。 他知道,必须趁这个机会,给贾珩足够高的封赏,让他成为自己的人。 接着看向户部侍郎杨思义——杨思义是他潜邸时的旧臣,是少数忠于他的文官。 景明帝微微眯起眼睛,给了杨思义一个暗示。 杨思义立刻会意,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大乾以武立国,历来重功绩轻出身。 贾珩斩敌八万,保境安民,此乃不世之功。至于年龄,秦有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说动赵王割五城,封上卿;西汉有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十九岁打通河西走廊。 我大乾岂能不如秦汉?若因年龄而不赏,恐寒了天下有志之士的心!”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出身,贾珩虽是旁支,却是荣国公血脉,承袭爵位亦无不可。” “当年宁荣二公也是兄弟,并非一脉相传,却都封国公,为何贾珩不能?” “臣以为,封贾珩为公爵,不仅能彰显陛下的英明,更能激励全军将士,让他们知道,只要有功,无论出身年龄,皆能得到封赏!” 杨思义的话,句句在理,让杨思义等反对的文官哑口无言。 这时,北静郡王水溶也出列了。 水溶是开国八公之后,属于旧勋贵一脉,与贾家素有往来,他看着景明帝,躬身道:“陛下,臣附议杨侍郎之言。” “贾珩乃忠良之后,立不世之功,封国公实至名归。而且……而且宁荣二公当年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贾家虽不如往日,但若能让贾珩承袭爵位,也能彰显朝廷不忘旧勋,让天下勋贵之心归附陛下。” 水溶的话,更是击中了要害。 旧勋贵们大多对太上皇把持朝政不满,若是能通过封赏贾珩,拉拢旧勋贵,景明帝的势力就能大大增强。 景明帝心中大喜,正准备开口宣布封贾珩为国公,殿外又传来戴权的声音:“太上皇有旨——!”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跪倒在地。 戴权又一次手持圣旨,走进殿内,念道:“奉天承运,太上皇诏曰:贾珩忠勇可嘉,斩敌有功,然年纪尚轻,需多加历练。” “着封贾珩为冠军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百两、白银五千两、锦缎千匹。待其回神京后,由兵部考核,再定后续任用。钦此。” “臣等遵旨!” 景明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父皇又一次打断了他! 冠军侯虽是列侯极品,却比国公低了一级,而且还要考核后再任用,这分明是想把贾珩纳入太上皇的掌控! 可他不敢反抗,只能强笑道:“既奉太上皇旨意,便按此执行。” “夏守忠,即刻拟旨,派快马送往山海关,表彰贾珩功绩。” “老奴遵旨。” 退朝后,景明帝回到后宫,把御书房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看着窗外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贾珩,这个人才,他必须得到! 哪怕父皇从中作梗,他也要想办法拉拢贾珩,让他成为自己对抗父皇的利刃! 而殿外,文官们还在议论纷纷,有的担心贾珩崛起后武将势力抬头,有的则在盘算如何巴结这位新晋的冠军侯。 武将们则大多对贾珩充满好奇,想看看这位斩敌八万的少年将军到底长什么样。 贾政则匆匆准备赶回府中,让人去查贾珩的底细。 第18章 贾府众人 太和殿的退朝钟刚撞过三响,下陛之后众大臣们便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簇拥着往外走,往日里泾渭分明的文臣武将此刻却绕着工部侍郎贾政打转,乌纱帽的翅子挤得歪歪斜斜。 “贾大人!恭喜恭喜啊!” 户部主事周瑞先抢上前,满脸堆笑地拱手,“令族侄贾珩将军一战斩敌八万,封冠军侯。” “这可是我大乾开国以来头一遭的少年英雄!贾家真是将门虎子,门风不坠啊!” 贾政被围在中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象牙朝板都攥出了汗。 他压根不知道 “贾珩” 是谁 —— 贾家旁支子弟众多,早年族里修谱时他不过扫了眼名录,哪记得这号人物? 可面对百官的恭维,又不能说自己不知情。 只能含糊着拱手:“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族中晚辈侥幸立了些微功,全赖陛下恩典。” “微功?贾大人这就太谦了!” 兵部郎中李琦挤过来,眼神里满是热切。 “斩敌八万啊!当年荣国公北击匈奴,也不过这般声势!” “贾将军年纪轻轻便有此建树,将来定是柱石之臣。” “不知贾将军年岁几何?婚配与否?我家小女年方十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附和声。 “我家侄女也待字闺中,贤淑温婉,配贾将军正好!” “贾大人可得多上心,这等良缘可遇不可求!” 大臣们七嘴八舌地打探着,有的问品性,有的问家世。 更有甚者直接拿出了自家女眷的庚帖,恨不得当场定下婚事。 贾政头都大了,只能连连摆手:“诸位同僚,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我还需先回府查证族侄详情,不敢妄言。” 说罢,他挣脱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朝服的袍角扫过阶前的青苔,沾了满袖潮气。 一路策马回府,贾政连外书房都没进,径直往贾母居住的荣庆堂赶。 守门的小厮见他神色匆匆,忙躬身问好:“二老爷,您回来了?老太太正和太太姑娘们说话呢。” “让开!有急事!” 贾政拨开小厮,掀帘便闯了进去。 荣庆堂内正是一派和煦景象。 百合香从银鹤香炉里袅袅升起,混着桌上桂圆的甜气,暖融融地裹着满室人。 贾母歪在铺着银鼠皮的楠木榻上,手里捻着串菩提子,每颗珠子都被摩挲得发亮。 她斜倚着软垫,目光落在下首剥桂圆的邢夫人和王夫人身上。 慢悠悠开口:“昨儿宫里赏的那筐蜜橘,你们尝着可甜?” “我瞧着比往年江南织造送来的还润口些,汁水足,核又小。” 王夫人刚放下银签要接话,帘儿被风掀起一角,王熙凤带着股轻快的笑意闯了进来。 她手里攥着块素色绣兰帕子,裙摆还沾着些庭院里的落梅。 见了贾母忙福身:“老太太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昨儿我让平儿给园子里各房分了些,迎春姑娘还特意让司棋来回话,说这橘子甜得像浸了蜜,比前儿薛姨妈送的江南橘强多了。” 说着,她凑到贾母榻边,熟练地替老太太捏着膝盖。 指尖力道恰到好处:“您昨儿说膝盖着了凉,有些发沉,今儿可好些?” “我让药房新熬了艾叶姜桂膏,加了些麝香,等会儿让鸳鸯姐姐给您敷上,保管暖烘烘的舒服。” 贾母被她哄得笑眯了眼,拍着她的手道:“还是你最上心。” “刚还跟你两位太太说,迎春这丫头描花样手巧了些,就是性子太慢,昨儿描个兰叶,半天才勾出个轮廓。” 邢夫人在一旁剥着桂圆,闻言抬了抬眼。 语气平淡:“可不是,姑娘家性子慢些也好,稳重。” “就是将来出阁,怕是要多费些心教管家理事。” 王熙凤立刻笑道:“二太太这话说差了!慢工出细活呢!” “前儿我见迎春给老太太绣的那个松鹤荷包,针脚细得跟蚊子脚似的,青线用得极匀,比外头绣坊的上等活计还好。” “倒是三丫头探春,前儿帮着我理库房,一眼就挑出那匹深酱色绒布,说给老太太做护膝耐脏又衬肤色,这心思多细!” 探春正坐在窗边翻书,闻言忙放下书卷,屈膝笑道:“二嫂子又取笑我,不过是瞧着那布颜色沉,冬天用着暖和罢了。” “惜春妹妹昨儿画的《雪霁寒林图》才真叫好呢,笔墨清透,连枝头的积雪都像要掉下来似的。” “哦?惜春画好了?” 贾母来了兴致,忙让丫鬟去叫惜春取画来。王熙凤又凑趣:“等惜春妹妹拿来画,咱们正好评评。” “往后府里挂的画,哪还用去外头买?咱们自己姑娘画的,又体面又合心意,传出去还得说咱们荣国府的姑娘个个才貌双全!”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连侍立在旁的丫鬟婆子都跟着抿嘴。 迎春捧着茶盏浅浅笑,惜春刚被丫鬟催着进来,手里还拿着画卷,荣庆堂里暖意融融,满是世家大族的闲适光景。 第19章 贾珩之事,众人心思 就在这时,贾政掀帘而入。 袍角还沾着朝露和尘土,连朝帽都没摘,脸色涨得通红。 一进门就急声道:“母亲!大喜!天大的大喜!” 满室的笑声瞬间僵住。贾母坐直身子,扶着鸳鸯的手道:“政儿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倒吓了我一跳。” “母亲,朝廷下旨了!” 贾政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咱们贾家旁支出了个贾珩!” “在山海关一战斩了鞑靼八万大军,陛下龙颜大悦,封他为冠军侯了!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什么?!” 贾母手里的菩提子串 “啪嗒” 一声掉在榻上,滚得满地都是。 邢夫人手里的桂圆核落在银碟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夫人捏着帕子的指节瞬间泛白,眼底的惊讶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悄悄凑到刚从里间出来的薛姨妈耳边,低声道:“咱们宝玉自幼养在跟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哪点不如旁系子弟?” “偏是他得了这泼天富贵,倒显得宝玉……” 话未说完,就被贾母的咳嗽声打断。 贾母定了定神,忙让鸳鸯去捡菩提子,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 随即眉梢眼角都扬了起来:“竟有这事?我竟不知府里还有这般有出息的孩子!政儿,你快说说,这贾珩是谁家的孩子?” “多大年纪?品性如何?当年修谱时我怎么没留意?” 贾政脸上一阵尴尬,如实道:“母亲,这贾珩是旁支远房的孩子,早年族里修谱时只记了个名字,我也不甚清楚他的底细。” “只听朝里大臣说,他是贾家的旁系族人,此次是自募义军驰援山海关,立了旷世奇功。” “贾家的旁系族人?” 贾母眼睛亮了,扶着榻边的雕花木柱站起身,“那便是正经的贾家血脉!好!好!不愧是荣国公的子孙,有先祖的忠勇风骨!” “快,叫人去宗人府查族谱,再派几个妥当的人去打听打听,贾珩如今在何处?是否婚配?” 探春早已凑到贾政跟前,眼中满是好奇:“父亲,那贾珩将军是如何以义军击败鞑靼八万大军的?” “听闻鞑靼骑兵凶悍,连山海关守军都难以抵挡,他竟能杀得鞑靼溃逃,真是英雄!” 惜春抱着画卷,小声道:“我好像记得,前年跟着大老爷巡边的那个远房哥哥,就叫贾珩?” “当时还来给老太太请过安,穿件青布袍子,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竟这么厉害。” “文静?能斩敌八万的,哪能是文静的?” 王熙凤站在一旁,指尖捻着帕子,望着窗外的竹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比旁人看得明白,这泼天的荣耀落在贾家,未必全是好事 —— 如今双龙在朝,太上皇与陛下暗流涌动。 贾珩突然崛起,若是站错了队,反倒会给荣国府招来祸患。 可这话她不敢说,只能把心思压在心底。 邢夫人剥完最后一颗桂圆,放在碟子里推给贾母,语气淡淡的:“既是贾家子弟,往后是该多照拂。” “只是旁支远亲,咱们也不知他底细,还是先查清楚再说。” 王夫人此刻已压下妒意,笑着附和:“老太太说得是。” “若是贾珩真有出息,将来让他多提点提点宝玉,也是宝玉的造化。” “宝玉如今虽在学堂读书,终究没见过世面,有个立军功的族兄在前头,也能激励他上进。” 正议论间,府门外突然传来小厮连串的急呼,脚步声踏得青石板 “咚咚” 响,一路从大门传到荣庆堂:“老爷!太太!宫里的公公来了!捧着圣旨呢!说是给咱们贾家传旨的!” 满室人瞬间起身,脸上的闲适笑意一扫而空。 贾母忙扶着鸳鸯的手站稳,贾政整了整朝服的衣襟,又摸了摸朝帽,声音带了几分急促:“快!快摆香案!全家人都随我出去接旨!” 王夫人慌得拉过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宝玉,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又擦了擦他脸上的灰。 低声叮嘱:“一会儿跪接圣旨,不许乱说话,跟着你父亲学,磕头要磕得实诚些。” 宝玉揉着眼睛,懵懂地问:“母亲,是给谁来传旨吗?” “傻孩子,是给你贾珩哥哥传旨!” 王夫人拍了他一下,拉着他往外走。 众人鱼贯而出,贾母被鸳鸯和琥珀扶着走在最前,邢夫人、王夫人紧随其后,迎春、探春、惜春按辈分排开,宝玉被王夫人拉着站在贾政身侧。 丫鬟婆子们都跪在廊下,整个荣国府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远处太监脚步声越来越近。 府门前,两名小太监已立在台阶下,为首的是御书房伺候的小太监夏守忠,手里捧着明黄的圣旨卷轴,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意。 见贾政率众人出来,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荣国府接旨!” 贾政率众人齐齐跪伏在地,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声音恭敬整齐:“臣贾政携合府人等,恭迎圣使,接旨谢恩!” 夏守忠展开圣旨,清亮的声音在荣国府门前回荡,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氏旁支贾珩,忠勇可嘉,于山海关奋勇杀敌,诛鞑靼八万余众,护我边疆无虞,功绩卓着。” “特封冠军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百两、白银五千两、锦缎千匹。另赐城东靖安侯旧府为府邸,拨侍卫二十人、仆役五十人供其驱使。钦此 ——” “臣等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叩首的声响整齐划一。 王夫人跪在地上,指尖悄悄掐进帕子里,心里酸溜溜的 —— 自家宝玉自幼娇养,却不及一个旁支子弟有出息。 而贾母抬起头时,眼中已闪着光,暗自盘算着:等贾珩来府谢恩,定要好好瞧瞧这能为贾家争光的少年郎,若是品性好,再为他寻门好亲事,往后宝玉的前程,说不定还要靠他撑着呢! 夏守忠收了圣旨,笑着扶起贾政:“贾大人,恭喜恭喜啊!” “贾将军年纪轻轻便有此建树,真是可喜可贺。陛下还说,待贾将军回京,定要亲自召见呢。” “多谢李公公,多谢陛下恩典。” 贾政忙躬身道谢,又让人奉上银两,亲自送夏守忠出门。 第20章 班师回朝 山海关的残雪尚未消融,战场的血腥气却已被寒风刮得淡了些。 贾珩立在西门城头,望着麾下大雪龙骑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骑士们用长枪挑起散落的鞑靼弯刀,将敌军尸体拖至城外焚烧,焦糊味与雪水交融的气息漫过城墙; 伤兵们被抬往临时营帐,军医正用煮沸的烈酒清洗伤口,虽痛得咬牙,却无一人呻吟。 “将军,清点完毕。” 林武大步走来,甲胄上的血痂蹭在石阶上,留下暗红印记。 “此战共斩获鞑靼首级七万八千六百颗,俘虏三万二百余人,阿古朵首级已用石灰防腐,妥善封存。” “另收缴战马五千匹,粮草十八万石,弯刀、弓箭不计其数。” 贾珩点头,目光扫过城下正在加固鹿砦的大乾守军 —— 牛继宗正拉着副将低声叮嘱,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鞑靼虽败,瓦剌、北狄说不定会趁虚而入。” “你带三万精兵守西门,每日派斥候巡查三十里,若有异动,即刻飞报神京。” 副将躬身领命时,城门口传来马蹄声。 一名内侍捧着明黄圣旨,在亲兵护送下疾驰而来:“圣旨到!山海关总兵牛继宗、冠军侯贾珩接旨!” 两人连忙跪地接旨。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城头上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鞑靼溃败,边患暂平。” “着牛继宗留镇山海关,贾珩率大雪龙骑即刻班师回朝,朕将亲迎凯旋之师。钦此。” “臣遵旨!” 牛继宗起身时,眼眶微微发红,握着贾珩的手道:“珩哥儿,此去神京,陛下定有重赏。只是你手握重兵,需谨言慎行,莫要落人口实。” 他深知朝堂水深,尤其太上皇与景明帝的暗斗,贾珩这颗冉冉升起的将星,说不定会成为权力博弈的棋子。 贾珩颔首:“族叔放心,我省得。” 他转头对林武下令,“传令下去,整束行装,半个时辰后启程。俘虏分三队押送,伤兵随中军同行,不得扰民。” 半个时辰后,大雪龙骑列阵出城。 玄黑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万一千名骑士胯下战马步伐整齐,连马蹄扬起的雪尘都连成一线。 贾珩骑着乌骓马,手持霸王戟,走在队伍最前。 身后是装载阿古朵首级的木匣,由四名精锐龙骑抬着,木匣上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 三日后的太和殿,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殿内的沉闷。 景明帝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听着户部尚书杨思义的奏报,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去年陕北大旱,赈灾耗银三百万两;今年江南暴雨,粮田被淹,赋税仅收三成。” “如今国库空虚,连凉州的赈灾款都迟迟未能拨付。” “更棘手的是,江南盐商拖欠盐税达五百万两,历任盐铁使都未能催缴,这……” 杨思义说着,额头渗出冷汗,叩首在地。 景明帝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烦躁不已。 他登基三年,处处受太上皇掣肘,京营兵权被王子腾把持,文官集团又以 “国库空虚” 为由阻挠他的新政。 若不是贾珩在山海关大破鞑靼,他这个皇帝当得更如履薄冰。 “朕知道了。” 景明帝沉声道,“传旨江南巡盐御史,限他一月内收齐盐税,若办不到,提头来见!” 杨思义刚退下,礼部尚书钱用壬连忙出列,脸上堆着笑意:“陛下,喜讯!贾将军所率大军明日午时便抵承天门。” “礼部已备好仪仗,拟定由吏部尚书代陛下先行出城迎接。” “陛下于城门等候即可 —— 此乃我朝迎接凯旋之师的惯例,既显皇恩,又合礼制。” “惯例?” 景明帝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亮色,“朕的铁血之师凯旋,岂能循惯例?” “明日朕要率文武百官亲自出城,在承天门迎接!”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王子腾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劝阻,却被景明帝锐利的目光扫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景明帝知道,这不仅是迎接功臣,更是向太上皇、向满朝文武宣告:他景明帝有了能掌控的强军! “还有。” 景明帝语气坚定,“明日举行献俘仪式!” “将阿古朵首级悬于太庙,以三献礼告祭列祖列宗。剩余俘虏交刑部,择日处斩,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 钱用壬连忙应道。 景明帝又问:“庆功宴筹备得如何?” “回陛下,已在午门外搭起百席,备了塞外烈酒、牛羊烤肉,还请了教坊司的歌舞班子。” “阅兵仪式也已安排妥当,大雪龙骑可列阵展示军威。” “甚好。” 景明帝满意点头,“务必办得隆重,让天下人看看,我大乾的将士何等威风!” 散朝后,贾政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出皇宫。 他攥着袖中的纸条,上面记着景明帝明日亲迎贾珩的细节,心脏砰砰直跳 —— 贾家终于又出了个能撑起门面的人物! 他直奔宁国府,门房见他神色激动,忙笑道:“二老爷,大爷正在厅里商议事呢!” 贾珍正和贾蓉清点府中存酒,见贾政进来,起身笑道:“二叔叔怎么来了?可是宫里有消息?” “大喜事!” 贾政一把抓住贾珍的胳膊,“珩哥儿明日午时就到!陛下要率百官亲迎,还要办献俘大典!” “咱们得赶紧准备,可不能失了贾家的体面!” 贾珍眼睛瞬间亮了:“真的?这可是泼天的荣耀!走,咱们快去荣庆堂,跟老太太说去!” 两人快步赶到荣国府,荣庆堂里正热闹。 贾母歪在榻上,听王熙凤讲园子里的新鲜事。 王夫人、邢夫人坐在一旁剥瓜子,迎春、探春、惜春围在桌边看宝玉写诗。 “老太太!大喜!” 贾珍一进门就喊。 贾母坐直身子,笑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可是宫里赏东西了?” “比赏东西还大的喜!” 贾政喘着气,“珩哥儿明日就回京了!陛下要率百官在承天门亲迎,还要办献俘大典呢!” “真的?” 贾母猛地拍了下榻边的小几,菩提子串滚落在地,“我的乖孩子,可算盼回来了!” 王夫人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瞥了眼身旁的宝玉 —— 自家儿子还在为写诗发愁,旁支的贾珩却已封侯凯旋,这差距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薛姨妈看出她的心思,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莫要失态。 王熙凤立刻上前笑道:“老祖宗,这可是天大的风光!明日咱们得大开中门,张灯结彩,备上最好的宴席。” “我让平儿去采买些新鲜的菜蔬,再请个戏班子,晚上好好热闹热闹!” “说得是。” 贾母点头,“政儿,你去安排人明日一早去承天门外候着,见了珩哥儿,务必请他先回府歇息。 还有,姑娘们都得去,宝玉也去,让他学学珩哥儿的出息!” 宝玉抬起头,懵懂地问:“贾珩哥哥是谁?比林妹妹还会写诗吗?”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写诗!明日好好看看你哥哥如何风光,也学学人家的本事!” 众人又细细商议了半个时辰:贾珍负责安排府外的仪仗,贾政去联络宗人府的人。 王熙凤打理府内的宴席和下人,贾母则叮嘱丫鬟们准备好赏赐的礼物。” “荣庆堂里的气氛热烈得像过年,连窗外的寒风都透着暖意。 第21章 天子出迎 第四日午时,神京城承天门外早已人山人海。阳光洒在朱红城门上,鎏金的门钉闪闪发光。 城楼下,景明帝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站在百官之首。 身后是红黄两色的仪仗队,锣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眺望:“听说了吗?这位贾将军斩了鞑靼八万大军!” “陛下都亲自来接了,可见是真英雄!” “快看,远处有尘烟了!”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一股黑尘滚滚而来,马蹄声如闷雷般越来越近。 不多时,一支玄黑的骑兵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 正是贾珩率领的大雪龙骑。 贾珩勒住乌骓马,立在队伍最前。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甲胄上的血痂虽已擦拭,却仍留着暗红的印记。 身后的骑士们肩背挺直,玄黑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甲叶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无半分杂乱。 每匹战马都覆着薄甲,四蹄起落整齐如一人,蹄铁叩击地面的声响沉闷有力,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队伍中央,四名龙骑抬着木匣,红绸覆盖的匣身隐约可见血迹; 两侧是押送俘虏的士兵,鞑靼俘虏们衣衫褴褛,头低垂着,昔日的凶悍荡然无存。 阵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铁腥味,虽不浓烈,却透着一股浴血奋战后的肃杀。 景明帝望着这支如钢铁洪流般涌来的军队,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眼中迸出难掩的狂喜。 他转头对身旁的杨思义笑道:“杨爱卿,你看这大雪龙骑,可比当年的玄甲军威风?” 杨思义连忙躬身:“陛下慧眼!此军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实乃我大乾之福!” 可百官中,不少人面色凝重。 王子腾盯着大雪龙骑的阵列,喉结滚动 —— 这支军队只听贾珩号令,景明帝若借此掌握兵权,他们太上皇一脉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名老臣悄悄对身旁的人说:“贾珩年纪轻轻,手握如此强军,恐非社稷之福啊……” 城根下的百姓们起初有些惊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 毕竟这支军队带着太浓的杀气。 可当他们看到骑士们整齐的步伐、坚毅的眼神,以及被押送的鞑靼俘虏时,惊惧渐渐变成了狂喜。 “是咱们的兵!打胜仗回来了!” 卖菜的老汉丢下担子,拍着大腿喊。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指着贾珩对娃笑道:“看,那就是贾将军,是他打跑了坏人,咱们才能安稳过日子。” 孩童睁大眼睛,挥舞着小手:“将军威武!” 欢呼声越来越响,有人朝着军队扔去馒头、瓜果,骑士们虽未停下脚步,却微微颔首致谢。 贾珩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 这便是他守护的百姓,这份认可,比任何封赏都珍贵。 待大军行至城楼下,贾珩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贾珩,幸不辱命,率部凯旋,叩见陛下!” 身后的大雪龙骑同时翻身下马,一万一千人齐声高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得城楼上的瓦片微微颤动。 景明帝笑着上前,亲手扶起贾珩:“爱卿快快免礼!你为大乾立下不世之功,朕该谢你才是!” 贾珩起身,侧身让开,指着身后的木匣道:“陛下,臣此次共斩杀鞑靼十五万有余,俘虏三万余人,鞑靼主将阿古朵首级在此,特献于陛下!” 两名龙骑上前,掀开木匣上的红绸 —— 阿古朵的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 景明帝俯身看了一眼,放声大笑:“好!好!好!有此功绩,朕在位一日,鞑靼再不敢南下!” 他转头对百官高声道:“你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朕的将士!这就是大乾的底气!”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百官齐齐跪地高呼。 景明帝抬手:“众将士平身!朕已在午门外备下宴席,烈酒肉食管够,今日无君臣之别,你们只管开怀畅饮!” “谢陛下!” 骑士们齐声应和,眼中闪过振奋的光芒。 林武上前一步,躬身道:“将军,末将先带兄弟们去赴宴?” 贾珩点头:“去吧,约束好弟兄们,不得酗酒闹事。” 待大雪龙骑押着俘虏离去,景明帝一把攥住贾珩的手腕,语气亲昵:“爱卿,与朕同乘一马,咱们并肩入城!” 贾珩心中一惊,连忙躬身推辞:“陛下九五之尊,臣乃一介武将,岂能僭越?此事万万不可!” 他头埋得极低,态度坚决。 景明帝见状,虽有些惋惜,却也明白君臣之礼不可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啊,就是太过拘谨!罢了,便依你。” 两人各自翻身上马,贾珩始终跟在御马右侧,刻意落后一个身位。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景明帝不时侧头询问战场细节:“夜袭鞑靼营时,你如何确定他们防备松懈?”“大雪龙骑一人四马,粮草如何供应?” 贾珩一一作答,声音沉稳:“鞑靼刚攻城受挫,军心涣散,且以为山海关是天堑,后方无虞,故夜防松懈。” “粮草则靠突袭鞑靼粮营补充,弟兄们也随身携带了压缩肉干,可支撑十日。” 景明帝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贾珩的目光愈发满意 —— 这不仅是个猛将,还是个有谋略的帅才。 百官跟在身后,看在眼里,无不暗自感慨:贾珩的圣宠,怕是无人能及了。 第22章 太庙祭祀,君臣闲谈 行至太庙前,景明帝翻身下马,对贾珩道:“走,随朕入太庙,告慰先祖。” 太庙庄严肃穆,朱红梁柱上的金龙栩栩如生,殿内香烟缭绕。 景明帝手持祭文,站在供桌前,声音庄重:“维大乾景明二年,嗣天子景明,谨以清酒庶羞,昭告于列祖列宗。今有贾珩,荣国公之后,率大雪龙骑,破鞑靼二十万大军,斩其主将阿古朵,护我边疆无虞,保我百姓安宁…… ” “此乃先祖庇佑,亦赖将士用命。臣谨告祭,愿我大乾江山永固,万代千秋。” 祭文宣读完毕,景明帝率众人行三跪九叩之礼。 贾珩跪在地上,望着供桌上的牌位,心中默念:“先祖,贾珩今日为大乾立下战功,定不负贾家忠勇之名。” 出了太庙,一行人转至太和殿。 景明帝升座后,夏守忠展开先前拟好的圣旨。 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珩护国有功,封冠军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百两、白银五千两、锦缎千匹。另赐城东王府为府邸,拨侍卫二十人、仆役五十人供其驱使。钦此。” “臣贾珩,谢陛下恩典!” 众臣听完,纷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城东的王府可是景明帝尚未登基时的潜邸,如今竟然赐给了贾珩,可见景明帝对其的恩宠。 贾珩跪地接旨,声音铿锵有力。 下朝后,夏守忠快步追上贾珩,躬身笑道:“冠军侯,陛下在乾清宫设了家宴,请您过去赴宴。” 贾珩颔首,随夏守忠前往乾清宫。 殿内已摆好一桌宴席,没有百官作陪,只有景明帝一人坐在主位。 见贾珩进来,景明帝招手道:“坐!今日无君臣之礼,不必拘谨。” 桌上摆满了菜肴,有烤羊腿、炖鹿肉,还有江南的精致点心。 景明帝亲自为贾珩倒了杯酒:“尝尝这塞外的烈酒,是你带回来的战利品,味道不错。” 贾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暖意散开。 景明帝笑着问:“战场上可有什么趣事?朕听牛继宗说,你夜袭鞑靼营时,一戟挑飞了拒马?” 贾珩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确有此事。那日大雪龙骑列阵冲锋,鞑靼的拒马根本挡不住。” “还有一次,林武率小队烧了鞑靼粮营,回来时满脸黑灰,还捧着半块烤饼,说那是鞑靼可汗的御用点心。” 景明帝听得抚掌大笑:“你这部下倒是有趣。大雪龙骑个个都这般勇猛?” “皆是忠勇之士。” 贾珩语气郑重,“他们随我出生入死,从不畏惧。” 两人相谈甚欢,从战场聊到边关风土,从大雪龙骑的训练聊到贾家旧事。 景明帝越看贾珩,越觉得亲切 —— 这少年不仅有勇有谋,还沉稳谦逊,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大臣强多了。 “爱卿家中尚有亲人?” 景明帝突然问道。 贾珩神色微敛,轻声道:“家父早年病逝,母亲三年前也撒手人寰,如今家中只剩臣一人。” 景明帝心中一惊,随即面露惋惜:“可怜你小小年纪便孤身一人。往后若有难处,尽管对朕说,朕便是你的长辈。” 贾珩心中一暖,躬身道:“谢陛下厚爱。” 宴席终了,已近黄昏。 贾珩起身告辞:“陛下,臣告辞。” 景明帝点头:“回去好生歇息,明日朕再召你商议大雪龙骑的驻防之事。” “臣遵旨。” 出了乾清宫,林武已带着几名亲兵在宫门外等候。 见贾珩出来,众人连忙上前:“将军!” 贾珩翻身上马,乌骓马打了个响鼻。 街上的百姓还未散去,见了贾珩,纷纷围上来欢呼:“冠军侯!冠军侯!” 贾珩抬手示意,骑马缓缓前行。 乌骓马的铁蹄踏过神京城的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土。 贾珩勒着缰绳,玄色披风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刚从乾清宫带出的酒气混着甲胄上未散的铁血气,在街头漫开。 宫门外,林武正率一百大雪龙骑列成两排,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见贾珩出来,齐齐单膝跪地:“参见将军!” “起来吧。” 贾珩翻身上马,指尖拂过乌骓马的鬃毛 —— 这匹神驹似乎也沾染了主人的意气,打了个响鼻,四蹄轻快地踏向前方。 其余龙骑已奉旨赴庆功宴,唯有这百余名亲卫,是贾珩特意留下的。 战场养成的警觉,让他从不让贴身护卫离开视线。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百姓。 昨日承天门凯旋的盛况早已传遍神京,人们一眼就认出了那身玄甲、胯下红马的少年将军,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靶子高喊:“冠军侯!俺家娃以后就以你为榜样!” 穿粗布短打的青年们挤到街边,使劲挥舞着拳头:“侯爷威武!再杀鞑靼咱还跟着你!” 几个孩童追在马后,脆生生地喊:“将军威武!将军万岁!” 连阁楼窗边的大家闺秀,也偷偷掀开珠帘,目光黏在贾珩挺拔的身影上,脸上泛起红晕。 贾珩抬手示意,乌骓马放缓脚步。 风拂过耳畔,裹挟着此起彼伏的祝福。 他望着街头一张张鲜活的笑脸,突然读懂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的真意。 不是金榜题名的轻狂,是浴血护国后,被万民拥戴的踏实与滚烫。 第23章 途中惊马,神仙妃子 行至朱雀大街拐角,一辆青布马车迎面驶来。 驾车的老仆见玄甲骑士列队而来,忙不迭地猛拽缰绳,想把马车往路边的避让。 嘴里还喊着:“让让!快让让!” 谁知那拉车的老马年岁已高,本就有些迟钝。 此刻突然被主人猛扯缰绳,又瞥见贾珩身上未散的肃杀之气 。 那是从山海关尸山血海里沉淀出的冷厉,混着铁甲的寒腥味,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刺向牲畜的本能。 鬃毛倒竖,鼻孔喷着粗气,猛地挣脱缰绳,四蹄乱蹬着往人潮里冲去。 “不好!马惊了!” 人群瞬间炸开,百姓们尖叫着往两旁躲闪。 那老马驮着车厢狂奔,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厢剧烈晃动,木轴 “嘎吱” 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突然 “哐当” 一声,车厢门被甩开,一道淡绿色的身影从车里飞了出来,直直朝着路边的石阶坠去。 贾珩瞳孔骤缩,几乎在身影飞出的瞬间,他已飞身下马。 项羽模板赋予的爆发力在此刻尽显,玄甲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他足尖点过地面,身形如箭般扑向那坠落的女子。 与此同时,他余光瞥见狂奔的老马正朝着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冲去,不及细想,左掌已率先拍向马头 —— “砰!” 一声闷响,贾珩的手掌与老马的额头相撞。 那马本就被他身上的肃杀气惊得发狂。 此刻再受这千钧之力,庞大的身躯竟硬生生顿在原地,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贾珩手腕翻转,借着反作用力顺势抓住马鬃,双臂肌肉贲张,低吼一声:“倒!” 数百斤重的老马竟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四蹄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而此时,贾珩的右臂已稳稳接住了那坠落的女子。 怀中的身躯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的兰花香,与他身上的血腥气形成鲜明对比。 周围瞬间陷入死寂,连哭闹的孩童都忘了出声。 百姓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 徒手逼停惊马,还将数百斤的马掀翻,这哪里是凡人,简直是战神下凡! 卖菜的老汉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的娘哎…… 这力气,比当年的荣国公还猛!” 贾珩却没心思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刚落地,便立刻将怀中的女子轻轻放在地上,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衣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这时代的女子视贞洁如性命,方才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若是被好事者瞧见,纵使他是冠军侯,这姑娘也难免要受流言蜚语的侵扰。 “姑娘抱歉,” 贾珩声音放缓,刻意压下战场上的冷硬,“方才事出紧急,实属无奈,姑娘可有受伤?” 那女子扶着一旁的墙,微微喘息着抬起头。 贾珩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算不上妖娆明艳,却生得极是清秀。 她的脸庞圆润而柔美,恰似那满月一般,肌肤白皙细腻,仿若凝脂,透着健康的光泽。 双颊微微泛起红晕,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的身材丰满而不失匀称,体态婀娜,腰肢虽不盈盈一握,却有着丰腴之美。 眉如远黛,眼似秋水,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 一身淡绿色绫袄衬得她肌肤胜雪。 脖颈间束着一枚莹白的瓷凤项圈,凤喙衔着颗淡粉珠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娇柔魅惑。 她定了定神,声音轻柔婉转,像春日里的溪流:“小女无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说话时,她微微屈膝行礼,鬓边的银流苏轻轻摇曳,姿态端庄得恰到好处。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车厢里突然冲出个绿衣侍女,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珠。 扑到女子身边紧紧扶住她,带着哭腔喊道,“刚才吓死奴婢了!那马怎么突然就疯了!” “瑞珠,别慌,” 女子拍了拍侍女的手,声音依旧轻柔,“我没事,多亏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瑞珠? 贾珩心头一动。 营缮郎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儿秦可卿,身边的贴身侍女正是名叫瑞珠。 再看眼前女子的容貌气质,虽比记忆中原着的描写更显青涩,却已然有了几分 “兼美” 的影子 —— 想必是尚未嫁入宁国府的秦可卿。 秦可卿安抚好瑞珠,转头看向贾珩。 眼中带着感激与好奇:“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此恩小女没齿难忘,日后定要报答。” “将军!您没事吧?” 林武带着两名亲卫快步上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见贾珩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他刚瞥见地上的死马和惊魂未定的女子,便立刻猜到发生了何事。 忍不住开口道:“这些市井马车就是这般毛躁,险些伤了将军!” “无妨。” 贾珩摆了摆手,刚要开口回应秦可卿。 林武已抢先一步,对着主仆二人朗声道:“我家将军乃是大破鞑靼、受封冠军侯的贾珩将军!方才是将军出手救了你们!” “冠军侯?!” 秦可卿和瑞珠同时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昨日神京满城都在传,那位年仅十八、未及冠便封侯的少年将军,率铁骑斩敌十五万,逼得鞑靼溃不成军。 她们只当是传说中的人物,却没想到竟会在此相遇,还救了自己性命。 秦可卿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再次屈膝行礼。 语气比之前更显恭敬:“原来是冠军侯大人,小女秦氏,多谢侯爷救命之恩。方才不知是侯爷,多有失礼。” “秦姑娘不必多礼。” 贾珩颔首,目光落在地上的死马和破损的马车的马车上,眉头微蹙。 这老马是被他情急之下震碎了心脉,如今车毁马亡,秦可卿主仆二人怕是难以回去。 他转头对林武道:“你派两名亲卫,牵两匹备用马过来,送秦姑娘回家。” “是!” 林武立刻应下,转身吩咐亲卫去牵马。 秦可卿连忙推辞:“侯爷不可,这太麻烦您了……” “姑娘不必客气。” 贾珩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不失温和, “是本侯失手打死了姑娘的马,理当送姑娘回去。况且天色不早,姑娘孤身在外也不安全。” 说话间,两名亲卫已牵来两匹枣红马,马鞍上还铺着软垫。 林武亲自扶秦可卿上马,又让瑞珠坐在另一匹马上,叮嘱道:“你们只管指路,我等护送到底。” 秦可卿坐在马背上,望着贾珩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钦慕。 眼前的少年将军,既有战场上的铁血勇武,又有待人接物的细心周到。 比那些只会寻花问柳的世家子弟,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轻轻咬了咬唇,轻声道:“侯爷大恩,秦氏铭记在心。不知侯爷府第何在?改日小女定要登门道谢。” “不必了。” 贾珩翻身上乌骓马,玄色披风一扬,“举手之劳而已。林武,务必将秦姑娘安全送到家。” 说罢,他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亲卫道:“走,回贾府!” 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踏地,朝着荣国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甲骑士们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秦可卿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瑞珠在一旁笑道:“小姐,这位冠军侯可真是英雄!又威风又好心,比咱们见过的那些公子强多了!” 秦可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脖颈间的瓷凤项圈,指尖微微发烫。 春风吹过,带着街头的喧嚣与暖意,她的心跳却比刚才惊马时还要快 —— 方才被他抱在怀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衣袖上,连同那淡淡的铁血气,一起刻进了心底。 而贾珩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在少女心中留下了印记。 此刻他正催马前行,荣国府的朱漆大门已遥遥在望。 门前早已挤满了人,贾母带着邢夫人、王夫人等一众女眷立在台阶上,贾政和贾珍也穿着朝服,神色激动地翘首以盼。 看到那道玄甲身影,贾母率先笑道:“可算把咱们的大功臣盼回来了!” 贾珩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对着贾母躬身行礼:“晚辈贾珩,见过老太太。” 第24章 回贾家,初见金钗 宁荣二府毗连的街口早已戒了行人,宁国府朱漆中门豁然洞开,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在余晖里透着威严。 门内,邢夫人、王夫人领着王熙凤、李纨等女眷垂手侍立,帘幕低垂遮着姑娘们的身影; 门外,贾珍、贾赦率着贾蓉、贾琏等男丁按辈分排开。 连平日里懒怠应酬的贾敬,也难得地立在末位,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道袍衣角。 “来了!” 街口望风的小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原本屏息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起初是沉闷的震动,转瞬便如惊雷滚过街巷。 先是二十名大雪龙骑亲卫疾驰而来。 玄色鳞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胯下战马昂首嘶鸣,蹄铁叩击地面的声响整齐划一,瞬间清空了街道两侧的围观百姓。 紧接着,一道绯红身影映入眼帘 —— 贾珩骑在乌骓马上。 银鳞甲外罩着朝廷御赐的绯红锦袍,腰束嵌宝玉带。 墨发用金冠束起,面如冠玉却目含寒星,既有少年人的清俊,更有沙场磨砺出的凛冽气场。 乌骓马行至府门前,前蹄轻轻一刨,稳稳停住。 贾珩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绯红袍角扫过地面的尘土,竟带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气势。 “我的天…… 这就是冠军侯?竟这般年轻!” “听说才十八,斩了鞑靼八万大军呢!瞧这气派,比那些老国公还威风!” “可不是嘛,这大雪龙骑看着就吓人,难怪能打胜仗!” 围观百姓的议论声低低传来,贾珍早已按捺不住,快步上前。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伸手便要去牵贾珩的手:“珩兄弟!可把你盼回来了!自打你在山海关立了大功的消息传来,咱们宁荣二府天天盼着你归京呢!” 贾珩微微侧身避开,抬手拱手,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珍大哥客气了。叨扰府上,是贾珩失礼。” 一旁的贾赦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穿着簇新的石青色补服,眼角的皱纹都堆着笑意:“珩哥儿这说的哪里话!你是咱们贾家的荣耀,别说来府上,便是把这府让给你住,也是应当的!” 他说着,偷偷瞥了眼贾珩身后的大雪龙骑。 见亲卫们个个神情肃杀,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 这等铁血强军,可比京营那些花架子吓人多了。 贾珩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列队的贾家男丁。 贾蓉盯着他腰上的玉带,眼神发直; 贾琏则偷瞄着亲卫们的铠甲,暗自盘算着能不能求贾珩赏一件; 唯有贾政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神色郑重,虽也难掩激动,却比旁人多了几分拘谨。 “老祖宗说了,快请珩哥儿入府!” 王熙凤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惯有的爽利。 话音刚落,贾母便在鸳鸯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穿着酱色绣松鹤的锦袍,手里拄着龙头拐杖。 见到贾珩,原本略带褶皱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却又刻意收敛了几分,保持着世家老封君的体面:“珩哥儿,一路辛苦了。快进府歇歇,老婆子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菜。” 贾珩见状,上前两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老祖宗不必多礼。贾珩能有今日,全赖贾家先祖庇佑,怎敢劳烦您亲自迎接。” 他语气平和,既不倨傲也不谄媚。 这倒让贾母悬着的心落了半截 —— 她原怕这位少年侯爷战功赫赫,会是个眼高于顶的性子。 如今看来,倒比贾赦、贾珍靠谱多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贾珩踏入宁国府。 穿过雕梁画栋的仪门,绕过栽着西府海棠的庭院,便到了荣庆堂。 刚进门槛,便见堂内两侧立着几位姑娘,个个衣着雅致,低眉顺眼。 贾母笑着拉过贾珩,一一介绍:“这是迎春,性子最温和;这是探春,心思细利;这是惜春,最爱画画。都是好孩子。” 姑娘们齐齐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见过冠军侯。” 贾珩目光扫过,迎春垂着眸,手指绞着帕子;探春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眼底藏着好奇;惜春捧着画卷,神色淡然 “诸位妹妹不必多礼。” 贾珩颔首回应,忽然想起什么,对身后的亲卫队长林武递了个眼色。 林武立刻会意,抬手拍了三下。 很快,四名亲卫抬着六个朱漆描金的大箱子走了进来,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得满堂人都看了过去。 贾母愣了愣,忙问:“珩哥儿,这是……” “此番出征,侥幸缴获了些鞑靼的财物,” 贾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寻常物件,“知道府里有诸位妹妹,特意挑了些合用的,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还望不要嫌弃。” 说着,林武上前打开箱子。 第一箱刚掀开盖子,满堂便泛起细碎的惊叹。 里面竟是整排的赤金累丝朱钗,镶嵌着鸽血红的宝石,日光透过窗棂照进去,宝石折射出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二箱是各色的珊瑚树,最高的竟有三尺来高,色泽莹润,一看便是深海珍品。 其余几箱更是不得了,有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吐蕃产的蜜蜡手串、还有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玉如意,件件都价值连城。 “我的天…… 这、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贾赦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箱赤金首饰,喉结不停滚动。 贾珍更是失态,往前凑了两步,恨不得伸手去摸,又碍于贾珩在场,只能强忍着。 王夫人的脸色有些复杂,看着那些珠宝,又瞥了眼身旁的宝玉 —— 自家儿子天天和姑娘们混在一起,从未有过这般大手笔,反倒是个旁支子弟,出手如此阔绰。 宝玉却没理会那些财宝,只是盯着贾珩,小嘴撅着,低声嘟囔:“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些俗物罢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被贾母听见,她狠狠瞪了宝玉一眼,宝玉才悻悻地闭了嘴。 姑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迎春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直视;探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又很快掩饰下去;惜春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些俗物毫无兴趣。 “不过是些敌寇劫掠来的赃物,” 贾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鞑靼害我大乾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东西本就该归于我朝子民。诸位妹妹收下便是,不必过谦。” 贾母见状,连忙打圆场:“珩哥儿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还不快谢谢珩哥哥?” 姑娘们齐齐道谢,声音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王熙凤更是笑着上前,挽住贾母的胳膊:“老祖宗您瞧,珩哥儿多疼妹妹们!往后啊,咱们府里的姑娘们,可不用愁首饰了!” 贾珩看着满堂的热闹,神色依旧平静。 这些财宝在他眼中,不过是系统奖励之外的附属品,能用来缓和与贾家的关系,倒也不算浪费。 他瞥了眼一旁坐立难安的宝玉,又看了看那些满眼贪婪的男丁,心中暗叹 —— 宁荣二府当年何等风光,如今却只剩这副模样,难怪原着中会落得抄家的下场。 “珩哥儿,快坐!” 贾母拉着贾珩坐到上首的椅子上,又忙让丫鬟奉茶,“一路风尘仆仆,快喝口茶润润嗓子。厨房的菜也快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第25章 宴席闲聊,暗流涌动 荣庆堂内早已布置妥当。 紫檀木案上摆着刚沏的雨前龙井,银炉里燃着上好的百合香,驱散了贾珩身上的血腥气。 贾母拉着贾珩坐在上首,自己挨着他坐下,不住地问:“山海关冷不冷?鞑靼的骑兵真有那么凶?你那大雪龙骑,个个都像你这般勇猛?” 贾珩一一应答,语气沉稳:“山海关十月便飘雪,将士们都备了厚甲;鞑靼骑兵虽悍,却无军纪;大雪龙骑皆是精锐,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王熙凤端着碗参汤过来,递到贾珩手里:“侯爷快趁热喝,这是用长白山的老参熬的,补气血。” 她眼珠一转,又笑道,“前儿宫里传旨,赏了侯爷的府邸,奴婢已让人去打扫了,家具摆件都是新置的,侯爷瞧着不满意再换。” 贾政适时开口:“珩哥儿,你如今是冠军侯,按规矩该认祖归宗。” “族谱我已让人查了,你是先祖贾源的旁支曾孙,属‘玉’字辈,正好与宝玉同辈。” “往后你便是宁荣二府的正经主子,府里的事尽管开口。” 贾珩握着参汤的手顿了顿,抬眼道:“多谢二老爷费心。认祖之事容后再议,眼下大雪龙骑刚回京,营中诸事繁杂,我需先安置好弟兄们。” 他知晓贾政的心思 —— 贾家近年渐衰,急需他这颗 “新星” 撑门面。 可他不想与贾家绑得太紧,毕竟这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比战场更磨人。 贾母见状,忙打圆场:“罢了罢了,军务要紧!你先忙正事,认祖的事不急。” 她转头对王熙凤道,“明儿让平儿挑些妥当的仆役,送去侯府伺候,再备些米面油盐,别委屈了侯爷的弟兄们。” “老祖宗放心,奴婢都记着呢!” 王熙凤脆生生应着,又给贾珩添了些参汤。 晚宴设在荣庆堂,八仙桌上摆满了佳肴:红烧鹿肉、清蒸鲈鱼、酱肘子,还有刚炖好的羊肉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 贾母拉着贾珩坐在主位,自己坐在旁边,不住地给他夹菜:“多吃点,打了那么久的仗,定是亏了身子。” 迎春被王夫人按在贾珩对面,盯着贾珩甲胄上的铜钉问:“珩哥哥,你的枪能刺穿老虎吗?听说,老虎皮可硬了。” 贾珩放下筷子,笑道:“我的霸王戟重百斤,别说老虎,就是铁甲也能劈开。” 探春接口道:“珩哥哥,听闻你夜袭鞑靼营时,单枪匹马杀了上千人?那鞑靼主将阿古朵,真是你一戟劈死的?” “确是如此。” 贾珩点头,“阿古朵虽勇,却无谋略,被我引至空营,一戟斩于马下。” 席间顿时响起赞叹声。 贾珍捋着胡须道:“珩哥儿真是将门虎子!当年荣国公爷在北疆,也是这般单骑冲阵,没想到今日在你身上见着了!” 王夫人端着茶杯,看似随意地问:“珩哥儿如今封了侯,又立了大功,陛下定是极为看重。” “不知侯爷可有婚配?若是没有,婶子倒认识几家好姑娘,个个贤淑温婉……”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贾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也意动; 探春悄悄抿了口茶,耳朵却竖了起来; 宝玉则嘟着嘴,小声道:“娶媳妇有什么好,还不如和姐妹们一起作诗。” 贾珩放下碗,语气平淡:“多谢婶子费心。眼下军务繁忙,暂无婚配之意。” 他知道王夫人打的什么主意 —— 若是能与他联姻,宝玉将来便多了个靠山。 可他对这些世家联姻毫无兴趣,更何况他如今手握兵权,婚事早已不是私事,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朝堂派系之争。 王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贾母打断:“婚姻大事,缘分天定,强求不得。珩哥儿年轻,先立业再成家也不迟。” 她瞥了王夫人一眼,示意她别再多言 —— 贾珩如今圣眷正浓,岂能容得贾家随意摆布? 若是惹恼了他,反倒得不偿失。 王熙凤见状,忙岔开话题:“前儿宫里赏了侯爷锦缎,奴婢让人给老祖宗做了件披风,给三位姑娘各做了件袄子,明日就能上身。” 说着,又给贾母夹了块鹿肉,“老祖宗尝尝这个,炖得烂乎,好消化。” 席散时已近亥时。 贾母让鸳鸯送贾珩出府,又叮嘱道:“冠军侯府离这儿不远,有事就让人来报,别客气。” 侯府的大门早已敞开,小厮们提着灯笼站在两侧。 见贾珩回来,齐齐躬身行礼:“侯爷回府!” 府里已被王熙凤派人打扫干净,正厅的暖炉燃得旺,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连窗纸都换成了新的。 林武将霸王戟靠在门旁,上前禀报:“将军,大雪龙骑已安置在城外营中,粮草和御寒衣物都已备齐。” “刑部的人来问过,那三万俘虏如何处置。” “先关在营中,严加看管。” 贾珩脱下玄甲,露出里面的白绫内衬,“明日我去见陛下,请示如何发落 —— 或充军,或流放,绝不能让他们再返草原。” 林武点头应下,又递上一封书信:“这是山海关快马送来的,牛将军说,漠北方向有异动,似是瓦剌部在集结兵力,恐有南侵之意。” 贾珩展开书信,借着烛火细看。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牛继宗在信中说,瓦剌部首领也先近期频繁召集各部落首领,还派人去联络鞑靼残部。 怕是想趁大乾刚经战事、兵力空虚之际南下劫掠。 “看来这北疆的仗,还没打完。” 贾珩揉了揉眉心,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庭院里的梧桐叶上,泛着冷光,他想起景明帝在乾清宫时的眼神 —— 那眼神里的欣喜与依赖,绝非仅仅因为一场胜利。 更多的是想借他的大雪龙骑,抗衡太上皇的势力,稳固自己的皇位。 而太上皇那边,至今未有任何动静。 戴权那日在朝堂上的态度,分明是对他心存忌惮,日后定会处处掣肘。 还有贾家,看似热情的迎接背后,藏着的是攀附与利用。 “将军,夜深了,歇息吧。” 林武轻声道。 贾珩 “嗯” 了一声,转身看向墙上的舆图 —— 那是他刚让人挂的。 上面用朱砂标出了鞑靼、瓦剌、北狄的疆域,山海关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 他知道,自己如今已站在风口浪尖。 景明帝的倚重、太上皇的忌惮、贾家的攀附、百官的窥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但他并不畏惧 —— 战场上的血雨腥风都闯过来了,神京的这些暗流,又算得了什么? 乌骓马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与远处营中大雪龙骑的夜哨声遥相呼应。 第26章 俘虏,物尽其用 第二日一大早,贾珩早起前去上朝。 太和殿的铜鹤香炉刚升起第三缕青烟,殿内已弥漫着微妙的热络。 景明帝尚未驾临,文武百官按品阶列立,目光却频频瞟向站在武将前列的那道挺拔身影 。 贾珩身着玄色绣金麒麟甲,腰悬嵌宝玉带,昨日承天门下的铁血煞气尚未散尽,今日又添了封侯后的凛然威仪。 “冠军侯,昨日乾清宫宴上,陛下对你赞誉有加,日后这军中之事,还需你多提携啊!” 吏部尚书周瑞挤到跟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偷偷塞过一块暖玉,“这是和田上等暖玉,冬日握在手里驱寒,您且收下。” 贾珩侧身避开,拱手道:“周大人客气了,珩不过是尽了武将本分,提携二字愧不敢当。” 旁边兵部侍郎李琦也凑上来,递过一本兵书:“这是先父收藏的《孙子兵法》孤本,上面有当年荣国公的批注,想必对侯爷有用。” 他深知贾珩是荣国府旁支,故意提贾代善拉近关系。 贾珩接过兵书,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确实有贾代善的朱批。 便拱手致谢:“多谢李大人,这份厚礼珩收下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他如今的圣宠来的,却也不卑不亢,既不刻意疏远,也不轻易攀附。 户部侍郎杨思义紧接着凑上前,脸上堆着和煦的笑,“犬子今年十五,正想拜师学武,若将军不嫌弃,日后让他常去侯府请教?” 周围的大臣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有递名帖的,有邀赴宴的,还有打听大雪龙骑训练法门的。 连平日里清高的翰林院学士,都一改矜持,低声询问贾珩是否需要幕僚。 贾珩应对得体,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玄甲上的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倒让喧闹的人群自发保持着半尺距离。 “陛下驾到 ——!”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景明帝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在夏守忠的搀扶下走上龙椅。 刚坐稳,刑部尚书便出列躬身:“陛下,冠军侯押送回京的三万鞑靼俘虏,如今暂押于京郊大营,臣等商议多日,仍未定下处置之法,特请陛下圣裁!”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起了波澜。 大乾已近三十年未曾俘获如此多的异族青壮,正德年间倒是抓过两千北狄俘虏,最终还是换了战马了事。 “陛下,鞑靼豺狼成性,不如尽数诛杀,悬首城门以儆效尤!” 左都督厉声说道,他麾下有三名亲兵死于上月的鞑靼偷袭,至今尸骨未寒。 “不可!” 礼部侍郎连忙反驳,“诛杀降卒有违天和,不如遣使与鞑靼议和,以俘虏换取牛羊马匹,既添国库,又显仁德。” “议和?去年刚换了三万匹马,今年他们不照样南侵?” 忠靖侯史鼎冷笑,“依末将看,当挑出精壮充作炮灰,让他们去填西北的矿坑!” 众臣争论不休,景明帝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贾珩身上:“这些俘虏皆是贾爱卿血战所得,你既有破敌之勇,想必也有处置之智,说说你的看法。” 贾珩出列躬身,声音清亮如钟:“陛下,臣以为诛杀与交换,皆非良策。” 他抬眼扫过众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接诛杀,不过一时痛快,却让这些寇仇死得太易,难抵边关百姓血海深仇。” “以俘换物,更是饮鸩止渴 —— 这些鞑靼青壮皆是战力,放回漠北不过半年,便会再度挥戈南下,岂不是用我军将士的性命,换敌人的喘息之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原本主张议和的文官都抿了抿嘴。 贾珩续道:“臣有一策,可一举三得。” “不如将这些俘虏充作奴役,分派至西北矿场挖矿、东南河道修路,代替朝廷征调的百姓劳役。 如此一来,既让寇仇受罚赎罪,又能减免百姓劳役,让他们安心农耕,还能加速工程进度 —— 这才是真正的护民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景明帝,语气愈发恳切:“若日后再擒俘虏,皆依此法处置。” “待奴役足够,便可彻底免除天下劳役,百姓必对陛下歌功颂德,届时陛下之圣名,堪比三皇五帝!” “好!说得好!” 景明帝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免除劳役是历代君主都想做却未能做成的事,若能在他手中实现,史书上必定浓墨重彩。 “冠军侯此策,实乃万全之策!” 杨思义率先附和,“既惩罚了敌寇,又善待了百姓,陛下圣明,冠军侯智计过人!” 众臣纷纷跟着称赞,只是私下里却暗自心惊 —— 这贾珩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狠厉。 一句 “不用把他们当人看”,字字透着铁血,日后绝不能轻易得罪。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突然出列。 为首的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周敦儒,花白的胡须气得发抖:“陛下,臣以为冠军侯此举大错特错!我天朝上国,应以德服人,岂能行此蛮夷之事?” “正是!” 另一位老翰林连忙附和,“自古以来,仁政为先。” “这些俘虏虽为敌寇,亦是生灵,当施以教化,让他们感念圣恩。” “若将其充作奴役,传出去岂不让四方蛮夷耻笑?” 第三位更是痛心疾首:“贾将军出身军旅,只知杀伐,不懂治国!如此行事,只会让天下人以为我朝崇尚暴力,败坏百年声誉!还望陛下速速制止!” “住口!” 贾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玄甲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指着三位老翰林,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尔等身居高位,从未踏足边疆半步,怎敢妄谈仁德?!” “去年鞑靼攻破云州时,将三岁孩童挑在枪尖取乐,把孕妇剖腹验胎,这些你们可知?” “前年辽西大旱,百姓本就颗粒无收,鞑靼却烧了粮仓,掳走妇人,让上千老弱冻饿而死,这些你们可知?” “就在上月,山海关外,有村落被屠戮殆尽,唯一的幸存者是个藏在枯井里的老妇,她亲眼看着儿媳被凌辱后投井,这些你们又可知?”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贾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连龙椅上的景明帝都攥紧了拳头。 “尔等不见百姓血泪,只在朝堂高谈仁义,视边民性命如草芥!” 贾珩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满口天朝上国,却让我大乾百姓替敌寇受劳役之苦,这才是大乾之耻!!” “说得好!” 景明帝拍案而起,龙颜大怒,“此等空谈误国之辈,留着何用?!” “来人!扒去他们的官服,即刻查抄府邸!若有贪污劣迹,无需审问,就地斩首!” 殿外侍卫应声涌入,三名老翰林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 “陛下饶命”,却被侍卫拖死狗般拽了出去。 景明帝冷视着他们的背影:“我朝要的是护民之臣,不是误国腐儒!今日便以尔等之血,警示天下!” 待殿内恢复安静,景明帝的目光重新落在贾珩身上,满是赞许:“冠军侯所言,正合朕意。传旨下去,户部与工部即刻配合,将三万俘虏分往各地,替代百姓劳役,务必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臣遵旨!” 第27章 汉之羽林,修缮侯府 处理完俘虏之事,景明帝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贾爱卿,朕观你麾下大雪龙骑,战力卓绝,堪比当年霍去病的羽林军。” “朕决意仿汉制,在京营之外另设一军,以大雪龙骑为根基,扩编五万精锐骑兵,复刻羽林军赫赫威名!” 他抬手示意夏守忠,后者捧着一枚鎏金虎符走上前。景明帝接过虎符,递向贾珩:“朕封你为骠骑将军,总领此军,任你挑选将校、制定章程。军饷粮草,户部全力供应!朕要的不是守成之师,是能纵横天下、震慑四夷的利刃!” 满殿皆惊!在神京城外驻扎五万骑兵,且由贾珩全权统领,这等信任与恩宠,简直是前无古人。 王子腾刚要出列反对,却被景明帝凌厉的目光逼退 —— 景明帝早已下定决心,根本不给众人商议的机会。 “臣贾珩,谢陛下隆恩!” 贾珩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掌心滚烫。 这枚虎符不仅是兵权的象征,更是景明帝托付重任的信号。 “平身吧。” 景明帝扶起他,眼中满是期许,“练兵之事紧迫,你且用心筹备。” 下朝后,夏守忠快步追上贾珩,躬身笑道:“冠军侯,陛下在御书房候着您呢。” 贾珩点头应下,与夏守忠并肩而行。 路上,他见夏守忠走路微跛,随口问道:“夏公公这腿,是早年落下的旧疾?” 夏守忠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平日里大臣们对他恭敬,皆是因他是皇帝近侍,从未有人真正关心他的身体。 他连忙躬身:“劳将军挂心,是老奴当年入宫时不慎摔的,不碍事。” “宫中寒凉,公公可得多注意保暖。” 贾珩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鄙夷。 他来自平等开放的年代,深知太监皆是身不由己,若有选择,谁愿入宫断了根骨? 这份平等相待,让夏守忠心中暖意丛生,对贾珩愈发敬重。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景明帝屏退左右,执起贾珩的手,目光灼灼:“朝堂之上,你护民伐腐,有勇有谋,朕心甚慰。那五万骑兵,便交由你全权打理,任何人不得干涉!” “陛下信任,臣万死不辞!” 贾珩单膝跪地,沉声道,“臣此生唯有一志,率麾下铁骑护大乾疆土、保陛下安危,纵粉身碎骨,亦不敢有半分二心!” 景明帝扶起他,面露笑意:“有你这话,朕便放心了。练兵之事尽管放手去做,需朕支持之处,只管开口。” 贾珩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臣确有一事相求。” “臣的冠军侯府府中一应器物用品,规格以臣的爵位来说多有逾越,臣想请工部匠人修缮一番。” “只是工部匠人多用于公务,臣不敢擅自调用,特来请示陛下。” 他深知公私分明的道理,若私自调用工部匠人,难免被人抓住把柄。 景明帝闻言大笑:“这等小事,何需请示?夏守忠,即刻去工部传令,让他们派最好的匠人,用上好的材料,务必把侯府修缮得气派些!” “老奴遵旨。” 贾珩谢恩后,捧着虎符大步退出御书房。 出了皇宫,他直奔大雪龙骑的临时驻地 —— 京营西侧的空场。 昨日庆功宴后,龙骑便驻扎在此,只是这里紧邻神京城,操练时多有不便。 “将军!” 林武见他到来,连忙上前,“京营的人刚才还来打探,问咱们何时搬离。” “不必理他们。” 贾珩翻身上马,“随我去郊外看看,找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两人策马出了城,在西北郊外找到一处依山傍水的山林。 这里地势开阔,既有水源,又能隐蔽操练,正是练兵的好地方。 贾珩当即下令:“传我命令,全军即刻拔营,迁至此处。砍伐木材,建造营房、校场和箭楼,三日之内务必完工!” “喏!” 安排好军营之事,已是黄昏。 贾珩回到冠军侯府,这是景明帝当年的潜邸,确实规模宏大,但是太过于奢侈,不少抵挡以他的身份用起来时逾越的,他不想落人口舌。 他走进书房,铺开宣纸,拿起炭笔 —— 前世他酷爱园林设计,闲暇时便会画些图纸。 不多时,一幅侯府改造图便画好了。 去掉了所有逾越的地方。 正院设厅堂,两侧建厢房,后院挖池塘,种上梅兰竹菊,还在西侧留了块空地做演武场。 图纸上的布局疏密有致,既有江南园林的雅致,又不失武将府邸的威严。 “将军,工部的匠人到了。” 门外传来亲兵的禀报。 贾珩放下炭笔,走出书房。 院中立着十几名匠人,为首的是工部营缮清吏司的郎中,身后还跟着一人 —— 正是贾政。 “珩哥儿!” 贾政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听闻你要修缮侯府,我特意跟着过来看看,生怕匠人们不懂你的心意。” 匠人们接过图纸,刚看一眼便惊得倒吸凉气:“将军,这图纸…… 真是您画的?这假山的布局,池塘的走向,简直是巧夺天工啊!小人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的设计!” 贾珩淡淡一笑:“不过是闲来无事画的,你们照着做便是。用料不必奢华,但求结实耐用。” “将军放心,小人必定办妥!” 待匠人们领命离去,贾政才搓着手开口:“珩哥儿,你看这侯府修缮,少说也得半月。” “这期间你住哪儿?不如回荣国府住吧,老太太天天念叨你,迎春、探春她们也盼着见你呢。府里早就收拾好了上好的院子,比这儿舒服多了。” 贾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刚回神京,确实需要和荣国府走动走动,更何况贾政一片热忱,拒绝反倒显得生分。 “有劳二叔费心了。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晚些便过去。” “好好好!” 贾政大喜过望,连忙说道,“那我先回府禀报老太太,让厨房备些你爱吃的菜!” 说罢,便兴冲冲地走了。 贾珩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荣国府这潭水,终究还是要蹚的。 他转身回了书房,将虎符放在案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符上,鎏金的纹路泛着冷光 —— 练兵、修府、应对贾家,还有朝堂上的暗流,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清闲了。 第28章 主庸仆佞,上劣下奸 贾珩应允贾政入住荣国府的那一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这绝非一时的顺水人情,而是他审视利弊后定下的第一步棋。 他皮囊里流着贾家的血。 神京城的石板路上,百姓谈及 “冠军侯”,必先缀上 “荣国公之后” 的注脚; 朝堂之上,政敌窥探他的软肋,最先盯上的亦是宁荣二府这栋千疮百孔的老宅。 贾府若倒,他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逃 “连宗族门户都守不住” 的非议; 更遑论府中那些藏在梁上的污垢、埋在地下的龌龊,迟早会被人翻出来当作刺向他的利刃。 他在心中将贾府的烂账一笔笔铺开,每一笔都浸着血与脏。 荣国府的贾赦,身为长房嫡子。 本该是擎起门户的顶梁柱,却活成了蛀空房梁的白蚁。 原着中为了石呆子那二十把 “原是赖世家的旧物,后来卖给了石呆子” 的古扇。 竟勾结贾雨村罗织 “拖欠官银” 的罪名,抄了石呆子的家,逼得那书生抱着最后一把残扇投河自尽。 自己却抱着抢来的古扇日夜摩挲,连邢夫人劝他 “收敛些” 都被骂回 “你懂什么风雅”。 年过花甲仍改不了好色本性,见贾母身边的鸳鸯手脚伶俐、容貌周正,便逼着邢夫人去说亲。 被鸳鸯在贾母面前当众拒婚、剪发明志后,转头就花八百两银子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名叫嫣红的姑娘做妾。 将长房事务抛诸脑后,每日只知在书房里与姬妾饮酒作乐。 宁国府的贾珍、贾蓉父子更是荒唐到了极致。 贾珍在妻子尤氏的丧期里,竟与儿媳秦可卿暗通款曲。 闹得府里下人间 “都当新闻说”,最后逼得秦可卿在天香楼悬梁自尽,还对外谎称 “病亡”; 尤氏的妹妹尤二姐、尤三姐投奔府中。 他又伙同贾蓉百般调戏,贾蓉甚至当着尤二姐的面说 “我爹要娶你做二房,我娶三姐,咱们亲上加亲”,毫无伦理底线。 父子俩还常聚在天香楼聚赌狎妓。 老太妃去世举国服丧期间,他们竟敢关起门来召妓豪赌,被御史弹劾 “罔顾孝悌之道”。 最后还是花了三千两银子才压下弹劾奏章。 荣国府的实际管家王熙凤,看似 “粉面含春威不露”,实则心狠手辣。 铁槛寺中,她受老尼净虚所托,包揽诉讼。 逼得张金哥与未婚夫守备之子双双殉情,自己从中捞了三千两银子,还得意地对平儿说 “从来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 为了独占贾琏,她设计将尤二姐骗入府中。 先是断水断粮,再让善姐等人言语羞辱,最后买通胡太医打下尤二姐腹中胎儿,逼得尤二姐吞金自尽; 更私下放高利贷,连府中丫鬟的月钱都要先扣下来周转。 利滚利攒下的私房钱竟有十几万两,全然不顾贾府的财政早已捉襟见肘,连贾母的丧葬费都要靠典当物件凑。 就连依附贾家的贾雨村,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中山狼。 当年若非甄士隐资助他五十两银子作进京赶考的盘缠,他早已冻饿而死。 可他得志后,得知甄士隐的女儿英莲被薛蟠强抢,不仅不施救,反而为了攀附薛家,胡乱判案。 将英莲判给了薛蟠为妾,还洋洋得意地对身边人说 “大丈夫当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 彻底断送了甄家父女团聚的可能。 主子们尚且如此,底下的仆役更是如附骨之蛆。 大管家赖大借着管理府中田产的便利,私自克扣租子,在城外买了百亩良田。 还盖了堪比国公府的宅院,家里的儿子赖尚荣竟还捐了个县官做,上朝时见了贾政都敢 “侧身而过,只略一拱手”; 林之孝夫妇则在采买府中用品时中饱私囊。 一匹江南产的素缎报十两银子的账,实际只花了五两,府中每年采买的银子竟有三成流入他们腰包; 周瑞家的仗着是王夫人的陪房,在府中横行霸道,丫鬟们稍有不慎就被她打骂。 连黛玉初进府时,她都敢 “慢半拍才打发人送茶”; 更有底下的小仆妇聚赌偷窃,将府中值钱的银器偷出去变卖。 原着中竟偷到了贾母的暖阁里,闹得府内鸡犬不宁。 最让贾珩心寒的是,贾家的男丁竟无一人能撑起门面。 贾代善在世时,贾家是四王八公的领头者。 手握京营节度使这等要职,军中半数将领都是他的旧部,连太上皇当年都要敬他三分。 可贾代善一死,贾家便如断了脊梁的瘫子: 贾政整日和清客们 “之乎者也”,谈起《四书》头头是道,说起治国理政却一窍不通,十足的腐儒; 贾敬、贾赦当年分别执掌两府,因当年力挺太子,在夺嫡之争中站队失败,被太上皇记恨。 连贾母都偏心二房,将本该属于长房的荣禧堂让给了贾政一家居住,长房只能屈居东院; 贾珍、贾蓉父子只知享乐,把宁国府搅得 “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 到最后,连京营节度使这等世代由贾家掌控的官职,都落到了王子腾手里,先祖留下的人脉成了外人的垫脚石。 “好在还有贾兰等有上进心的族人。” 贾珩在心中暗忖。 贾政的孙子贾兰,不像宝玉那般顽劣,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苦读圣贤书。 闲暇时还会跟着家仆练习武艺,上次去书房送点心,还见他在临摹《孙子兵法》,看得出是个想上进的孩子。 只要清理掉府中的毒瘤,再扶持几个可用的子弟,贾家未必没有复兴的可能。 更何况,他来自后世,深知宗族的力量 。 当年项羽兵败垓下,陪他死战到底的都是江东子弟,为他断后的是堂兄弟项庄。 这种刻在血脉里的羁绊,远比外人可靠。 第29章 玄真观中,前任家主 思绪间,马车已到荣国府的正门。 贾政早已候在门外,身穿一件石青色缎面常服, 见贾珩下车,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笑:“珩哥儿,可算回来了。” “我让人把先父的演武堂收拾出来了,你且看看合不合心意。” 贾珩跟着贾政往里走,穿过两道抄手游廊,绕过沁芳亭,便到了一处开阔的院落。 院子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场,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边角还能看到当年兵器碰撞的浅痕; 东侧是几间客房和卧室,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床上铺着新晒过的棉褥,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西侧的兵器架虽已空了大半,但木质的架子上仍留着刀枪剑戟的印记,看得出当年的规整。 “先父在世时,每日天不亮就来这儿练两个时辰的武。” 贾政的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伸手抚摸着旁边的石锁, “后来他去了,我们这些人不争气,没脸用先父的地方,就一直闲置着,只让下人每日打扫,也算留个念想。” 陪同在侧的赖大连忙躬身附和:“二老爷说得是。这院子我们每日都派人洒扫,物件都是当年的旧物,就盼着有朝一日能有像老国公那样的人物来用。”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绸缎褂子,腰间系着玉带。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贾珩的目光落在赖大身上,淡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却没说话。 赖大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他在贾府当了三十年管家,贪墨的银子、侵占的田产不计其数: 去年府里收租子,他私自扣下了金陵田庄的三千两; 上个月采买过冬的煤炭,他虚报了五千斤的账; 就连府里丫鬟的月钱,他都要先扣下来放几日高利贷再发。 本以为贾家主子们都糊涂,没人会察觉,可贾珩这一眼,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将他那些龌龊事看得一清二楚。 他强作镇定地低下头,心里却七上八下:“这冠军侯年纪轻轻,怎么眼神这么吓人?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院子很好。” 贾珩收回目光,对贾政道,“多谢二叔费心了。” 贾政见他满意,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那你先歇息,我就不打扰了,晚些让丫鬟送些点心过来。” 说罢便带着赖大离开了。 待两人走后,贾珩对林武道:“备马,去玄真观。” 一个时辰后,玄真观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这座道观藏在京郊的深山里,香火稀疏,只有几株古柏在山门两侧挺立,显得十分清幽。 贾珩翻身下马,带着亲卫直奔观内。 迎面撞上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小道童,便拱手道:“小道长,烦请通报一声,贾家贾珩,前来求见贾敬道长。” 小道童见贾珩身着蟒纹侯服,身后跟着精悍的亲卫,腰间还挎着一把样式威武的长戟。 连忙应道:“施主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小道童出来引着众人往丹房走去。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屋内的巨大铜制炉鼎正烧得通红。 烟雾缭绕中,贾敬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双手结印,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看到贾珩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寻常香客。 贾珩走进屋,站在贾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神色冷淡,并未先开口。 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超脱的道长,才是贾家真正握过权柄的人,多说无益,需等他先卸下心防。 贾敬凝视着他,目光渐渐变得恍惚。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气与自信。 那股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的沉稳,竟与记忆中那个顶天立地叱咤北疆的父亲贾代善渐渐重合。 他缓缓叹了口气,站起身:“跟我来。” 两人穿过曲折的廊道,来到一处清幽的庭院。 院中几株古槐树枝繁叶茂,洒下斑驳的光影,石桌上还放着半盏冷茶。 贾珩吩咐林武等人:“在此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哪怕是观里的道长也不行。” 随后快步跟上贾敬,在庭院中央的凉亭内站定。 “族叔。” 贾珩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 贾敬望着远处的山峦,目光深邃得像一潭静水:“你来找我,是为了家族的事?” “是。” 贾珩直言不讳, “族叔,您真的忍心看着贾家就此衰败吗?看着先祖当年拼下来的基业,毁在我们手里?” 贾敬闭上眼睛,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一切皆有定数,非人力所能改。” “我早已不问世事,遁入空门,你自去处理便是。” “若不主动处理,贾家连被处理的机会都没有!” 贾珩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震得亭角的铜铃轻响,“如今太上皇与陛下明争暗斗,四王八公的势力早已不如往昔。” “府中主子荒淫、仆役贪腐,外头政敌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您以为躲在这道观里,就能逃过一劫吗?一旦贾家出事,您这‘前家主’,能独善其身?” 贾敬眉头紧锁,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可你太急躁了。不该这么早站队陛下,把贾家放在火上烤。” “当年先太子之事的教训还不够吗?” 贾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看来今日朝堂之事,族叔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族叔,我们做的本是同一件事。” “当年您支持太子,是觉得太上皇昏庸,身边奸佞环绕,想为家族谋一条出路;如今我支持陛下,是因为陛下是正统,能护贾家周全。” “我们都在赌,只是赌注不同罢了 —— 您赌的是‘险中求胜’,我赌的是‘顺势而为’。” “而且,您真觉得太上皇还能压得住陛下吗?” 贾珩盯着贾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陛下手握我这五万铁骑,又有杨思义等务实之臣辅佐;” “反观太上皇,年老体衰,身边只有王子腾等庸碌之辈,京营的兵他都未必能完全调动。此消彼长,胜负早已分明。” 贾敬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当年他支持太子谋反,本是想险中求胜。 却没想到太子兵败自刎,贾家也因此被太上皇打压。 他只能以修道为名避世,眼睁睁看着家族一步步衰败。 如今贾珩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 他想起当年贾代善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 “贾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心中一阵刺痛。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转身走进旁边的大殿。 接着从神像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上还锁着一把黄铜小锁,他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递给贾珩:“罢了,我老了,管不动了。贾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希望你能比我做得好。” 第30章 贾敬托付,借刀杀人 贾珩双手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雕刻着 “贾” 字的鎏金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一看便知是权力的象征; 一面边缘残破的护心镜,镜面虽有些模糊,却能看到上面刻着 “代善” 二字,显然是贾代善的遗物; 还有一块小巧的虎符,虎符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是当年军方的信物。 “这是贾家家主令牌。” 贾敬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当年太子自刎后,我心灰意冷来此修道,府中无人能担此任 —— 贾赦贪财好色,贾政迂腐无能,贾珍更是荒唐。” “ 于是便把令牌带在了身边,算是替贾家守着这最后一点体面。” 他拿起那面护心镜,指尖划过残破的边缘,像是在抚摸一段往事:“这是先父的遗物,随他征战沙场数十年,数次救他性命。” “先父临终前,怕你祖母插手外务,特意召来族中德高望重的族老,定下规矩:后宅之事听你祖母的,但族中宗祠、族产、子弟前程,需族老与嫡子共商。” “这护心镜一分为二,我和金陵祖地的族老各持一半,若有人逾越规矩,族老们可凭这半块镜子,依族规处置。” “只是我当年站队失败,连累了贾家,没脸用它管束族人,便一直藏着。” 最后,他指向那枚虎符:“这是先父当年在战场上拼死救下太上皇后,太上皇亲自赏赐的。” “凭此虎符,你可以调动贾家在军方的所有旧部 —— 当年跟着先父征战的副将、参将,不少人如今还在军中任职。” “只是时隔多年,人心易变,有些人或许早已投靠了别人,你需仔细分辨,不可轻信。” 说完这些,贾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回去吧。莫要走我的老路,更莫要辜负先父的期望。” 他重新盘坐在神像面前,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再也不发一言,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超脱尘世的道长。 贾珩躬身行了一礼,捧着檀木盒子,转身离开了玄真观。 走出山门时,夕阳正落在山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的盒子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像是捧着贾家的未来。 回到荣国府时,已是黄昏。 贾珩叫来林武,吩咐道:“你即刻去通知贾母、贾政,还有宁国府的贾珍父子。” “就说我后日卯时,在演武堂召集所有贾家子弟议事,无论男女老少,嫡出旁支,都必须到场,不得有误。若有人敢不来,你直接上门去请。” 林武领命而去,贾珩又补充道:“另外,备五匹快马,你亲自带着家主令牌去金陵,把祖地的族老们请来。” “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关乎贾家存亡,让他们务必尽快赶来,越快越好。” “是,将军!” 林武接过令牌,翻身上马,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安排好这些,贾珩换上一身便服,独自出了府,直奔东安门外的北镇抚司 —— 锦衣卫的核心驻地。 他知道,清理贾府的蛀虫,光靠家主令牌和族老还不够,得借一把 “刀”。 而锦衣卫,就是最锋利的那把。 刚到北镇抚司门口,守门的校尉见他身着侯服,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冠军侯!” 贾珩点点头,径直走入府内。 北镇抚司镇抚使陈庆早已接到通报,快步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脸上堆着恭敬的笑:“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卑职刚泡了新到的雨前龙井。” “陈大人不必多礼。” 贾珩开门见山,坐在堂中的梨花木椅上,“本侯今日来,是想与你做笔交易。” 陈庆心中一动,连忙笑道:“侯爷请讲,只要卑职能办到,定不推辞。” 他知道这位冠军侯是陛下的新宠,刚立了大功,可不敢怠慢。 “帮我查贾家的仆役。” 贾珩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赖大、林之孝这些大管家,到周瑞家的、王善保家的这些陪房,再到底下的小仆妇、小厮,查他们贪墨了多少银子、侵占了多少田产、做了多少违法犯纪的事。” “查出来的赃款,本侯分你们一半。” 陈庆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金山银山。 锦衣卫虽有权查案,但勋贵府邸的仆役最难处置,稍有不慎就会得罪勋贵,落个 “狗拿耗子” 的名声。 如今贾珩主动请他们出手,既是贾家内部整顿,又能捞到好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连忙拱手:“侯爷客气了!卑职哪敢要一半,只需两成便可!” “保证三日之内,给侯爷一份详细的卷宗,连他们偷了府里多少粒米都给您查清楚!” “成交。” 贾珩站起身,“辛苦诸位了,这两天务必查处完毕,本侯后日议事要用。” “侯爷放心!卑职这就安排人去办!” 陈庆连忙应道,亲自送贾珩出门。 贾珩走后,陈庆立刻转身回堂,拍着桌子大喊:“都给我动起来!把贾家的所有卷宗都取出来,南镇抚司那边的人事档案也调过来!” “再派二十个精干的校尉,乔装成小贩、乞丐,去荣国府、宁国府周围盯着,里里外外查清楚!” “丫鬟仆人夜里几次起夜、跟谁说话,都给我记下来!” 底下的校尉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大人放心!保证查得明明白白!” “贾家的恶奴,可算有机会收拾他们了!” 一个校尉笑道,“去年我表弟在荣国府当差,被赖大扣了三个月月钱,还被赶了出来!” 陈庆笑着摇头:“你们懂什么?这是冠军侯给咱们送功劳来了!” “贾家自己整顿,咱们出力,既讨好了侯爷,又能在陛下面前露脸,还能捞点好处,一石三鸟!”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龙井,心中暗道:“这冠军侯,年纪轻轻,倒是个有谋略的,日后定是朝中重臣,得好好结交。” 此时的荣国府演武堂,贾珩正坐在当年贾代善的太师椅上,手中摩挲着那枚家主令牌。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他眼中的坚定。 家主令牌、护心镜、虎符,还有即将到来的族老和锦衣卫的卷宗,整顿贾府的棋子,已悉数落定。 后日的议事,将是他清理门户的第一步。 那些藏在贾府阴暗角落里的毒瘤,那些啃噬家族基业的蛀虫,也该到了被连根拔起的时候了。 第31章 族老到来,众望所归 晨光刚越过荣国府演武堂的兽首飞檐,将青石板铺就的庭院染成淡金。 院子之中,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 金陵祖地的族老们身着浆洗得平整发亮的绸缎常服,由一位腰板硬朗的老者领头,缓缓穿过覆着青苔的抄手游廊。 老者年过七旬,须发皆白却梳得一丝不苟。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北疆风沙留下的痕迹,正是贾家金陵祖地的二叔公贾敦。 当年曾随贾代善守过半年辽东,左手虎口至今留着拉弓磨出的厚茧。 “珩哥儿!” 贾敦一进院门便朗笑出声,快步上前拍了拍贾珩肩头的玄甲。 掌心老茧蹭得甲叶发出细碎轻响,“好小子!” “站在这儿,比当年代善公二十岁在演武场练枪时,还多了三分战场上的煞气!” 其余族老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赞叹。 鬓角带斑的三叔公捋着胡须,目光扫过贾珩身后摆放的霸王戟。 感慨道:“十七八岁的冠军侯啊!” “大乾开国以来,便是初代宁荣二公,二十出头才封的膘骑将军,珩哥儿这功绩,真是甩了先祖们几条街!” “可不是!” 一位拄着龙头拐杖的族老接过话头。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昨儿在金陵就听说了,珩哥儿率大雪龙骑夜袭鞑靼营,一刀把阿古朵劈成两半!” “那可是达延汗的亲弟弟,当年跟着他哥打垮了瓦剌三部的狠角色,竟栽在咱们贾家后生手里!” 贾珩笑着将众人让进堂内,侍女奉上刚沏的雨前龙井。 茶盏氤氲的热气中,贾敦捧着茶盏,目光扫过堂中东侧的兵器架 。 虽空荡却被擦拭得锃亮,墙角的石锁棱角还留着当年贾代善练力时的磨痕。 忍不住叹道:“前年来神京给老太太拜寿,见这儿堆着戏服、锣鼓,连代善公当年用过的虎头枪都蒙了半寸灰,我夜里在客栈直掉眼泪。” “如今总算见着点当年的样子了。” “二叔公,今日请诸位族老前来,正是为了整顿贾家。” 贾珩放下茶盏,指尖叩了叩梨花木案面,语气陡然郑重,“先祖贾代善当年凭一杆长枪打下宁荣二公的爵位,可如今呢?” “主子们荒淫无道,仆役们中饱私囊。” “京营节度使这等世代相传的要职丢给了王子腾,先祖的旧部被排挤得要么告老、要么投靠外人。” “再不变革,不出三年,贾家必遭抄家灭族之祸!” 贾敦猛地一拍桌子。 茶盏都震得跳起半寸,茶汤溅出几滴:“早该如此!” “赖大那奴才前年回金陵祭祖,坐的马车比咱们族老的还阔气,车帘绣的都是金线牡丹!” “我偷偷去他金陵的宅子瞧了瞧,花园竟有三重假山、两方活水池塘,比祖宅的还齐整。” “他一个月二两银子的管家月钱,哪来的钱盖这园子?” “当时我就想查,可神京这边没人撑场面,只能忍了!” “还有王善保家的!” 另一位族老气得拐杖笃笃敲地,“去年我侄女在荣国府当差,不过打碎了一个茶盏,就被她仗着是邢夫人陪房的身份,打了二十板子赶出来!” “后来才知道,她是嫌我侄女不肯给她塞银子!” 贾珩抬手示意众人稍安,林武立刻上前,将贾敬交予的檀木盒子放在案上。 掀开盒盖的瞬间,鎏金的家主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令牌中央的 “贾” 字刻得遒劲有力,边缘还留着当年贾代善亲刻的云纹。 “族叔贾敬已将家主之位传我,这令牌便是宗法凭证。” “今日请诸位族老作证,我欲接任贾家家主,清理门户,重振家声!” 族老们齐齐起身,对着令牌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我等拥护珩哥儿为家主!愿以残躯助贾家复兴!” 他们都是贾代善时期的老人。 亲眼见过贾家 “铁骑踏漠北,诏书赐国公” 的巅峰。 也看着家族一步步滑向深渊。 如今贾珩有军功、有实权,还有宗法信物,正是他们盼了十几年的掌舵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以贾母为首的宁荣二府族人陆续到来。 贾母身着绛紫色绣缠枝牡丹锦袍,由鸳鸯搀扶着。 鬓角插着赤金镶珠发钗,腕上戴着一对羊脂玉镯。 看到堂中齐刷刷的族老,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这辈子最看重宗族脸面,族老们突然齐聚,定是出了大事。 贾珍、贾蓉父子跟在后面,贾珍打着哈欠,袖口还沾着酒渍,显然刚从宿醉中醒来; 贾赦被邢夫人扶着,眼神浑浊,时不时瞥向院角的石锁,像是在回忆当年练力的光景; 王夫人牵着宝玉的手,指尖把素色帕子攥得发皱,时不时偷瞄贾珩,生怕他抢了宝玉的继承权; 王熙凤穿着水红绫袄,脸上堆着惯有的笑意,可眼底却藏着警惕。 众人按辈分落座,演武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香炉里升腾的青烟都似凝住了。 贾珩站在三级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 整顿贾家。” “自先祖贾代善去世,我贾家主子失德、仆役乱政,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若再放任不管,不出三年,必遭抄家之祸!” “珩哥儿,这话未免太危言耸听了!” 贾珍猛地站起身,酒意醒了大半,拍着桌子道,“我才是宁国府的当家人,你一个旁支子弟,凭什么指手画脚?” “这也太逾矩了!” 他心里清楚,贾珩一旦掌权,自己聚赌狎妓、克扣族产的事迟早藏不住。 王夫人也连忙附和,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是啊珩哥儿,如今老太太、大老爷都在,府里的事自有章法。” “宝玉将来还要承袭荣国府的爵位,你这般行事,岂不是乱了规矩?” 她死死攥着宝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保住儿子的继承权。 贾珩冷笑一声,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第32章 家主之位,家中硕鼠 贾珩冷笑一声,随后抬手拿起案上的家主令牌,高高举起。 阳光透过令牌的云纹,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凭这个!族叔贾敬已将家主之位传我,这令牌便是宗法凭证!” “我乃朝廷册封的冠军侯,手握五万铁骑,论宗法、论权势,哪一点比不上你们?” “我等作证!” 贾敦率先开口,族老们纷纷附和,“珩哥儿接任家主,名正言顺!” 贾珍的脸瞬间灰败,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贾珩有令牌、有族老支持,还有皇帝撑腰,自己这点 “当家人” 的名分,根本不堪一击。 贾母张了张嘴,想说 “我还是荣国府太君”,却被贾敦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 贾敦当年跟着贾代善征战时,连贾母见了都要起身让三分。 如今他摆明了护着贾珩,贾母只能暗自叹气。 “既无人反对,那我便正式接任贾家家主。” 贾珩将令牌按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顿之事,先从仆役开始!” “这些年主子们不管事,有些奴才早已无法无天!” 话音刚落,林武带着二十名大雪龙骑走进院中,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战刀的刀柄被磨得发亮。 “回禀侯爷,府中各角门、后门已全数驻守,无一人能擅自出入!” “把人带上来!” 随着贾珩一声令下,十余名大雪龙骑押着一群仆役走进来,为首的正是赖大、赖嬷嬷母子。 赖嬷嬷穿着宝蓝色绸缎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赤金扁方。 刚进院就挣脱骑士的手,直奔贾母面前。 紧接着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嚎啕大哭:“老太太!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 “珩大爷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大早就让这些带刀的兵把我们绑了!” “我们赖家服侍贾家四代人,从国公爷那辈到宝二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去年您寿宴,是老奴连夜跑遍京城才凑齐的十二班戏;” “前年荣国府的田庄闹蝗灾,是老奴带人去补种的!” “如今您立了功,就要卸磨杀驴吗?” 贾母连忙让鸳鸯去扶:“老亲家快起来!定是有什么误会!” “赖大、赖嬷嬷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忠心耿耿,怎么会犯事?” 她打心底里信得过这些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仆,只当是贾珩年轻气盛,闹了误会。 “是啊珩哥儿,” 王夫人也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赖大一直帮着凤丫头打理荣国府,府里的采买、收租全靠他,离了他可不行。” “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 赖大趴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额头都磕出了红印:“侯爷!老奴冤枉啊!” “当年先国公爷还在时,就夸老奴手脚麻利!如今您成了冠军侯,就瞧不上我们这些老奴才了?” 贾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忠心耿耿?” “赖大,你神京的宅子我去过了 ——‘泉石林木,楼阁亭轩,好几处惊人骇目’,连你儿子赖尚荣的书房都摆着玛瑙笔洗、翡翠镇纸,这是你一个月二两俸禄能置办得起的?” “你儿子一个奴才,竟能脱离奴籍、捐官做知府,上个月办升任宴,连顺天府尹都去了。” “这捐官的三千两银子,是你当管家攒的?还是偷主子的?” “我…… 我……” 赖大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身体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知道,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龌龊事,全被贾珩查透了 —— 那三千两捐官银,正是去年克扣金陵田庄租子得来的。 “让锦衣卫的人进来!” 贾珩话音刚落,北镇抚司镇抚使陈庆便带着十余名锦衣卫走进院中。 身后跟着四个抬着木箱的校尉,木箱上还贴着 “北镇抚司封” 的封条。 “回侯爷,赖家及府中恶仆的罪证,尽数在此!” 贾珩指了指木箱,对贾母道:“老太太,您自己看看,这就是您口中的‘忠仆’!” 贾母颤抖着伸出手,鸳鸯连忙帮她打开最上面的木箱 ——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本和供词,墨迹还带着几分新鲜。 她越看越心惊,手指不停地发抖。 看到 “赖大贪墨宁国府资财五十四万两” 那一行时,再也忍不住,猛地将账本摔在地上。 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们怎么敢的!” “我贾家待你们不薄,每月月钱从不少给,逢年过节还有绸缎、银子的赏赐,你们竟如此狼心狗肺!” 王熙凤连忙捡起账本,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看到 “赖大挪用贾母寿宴银八万两” 时,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赖大骂道:“好你个赖大!去年老太太八十大寿,府里入不敷出,我不得不把自己的金钗当了三支才凑够钱,原来钱全被你贪了!” “你等着掉脑袋吧!” 她终于明白,自己放印子钱补贴家用的窘迫,全是这些恶仆贪墨造成的。 赖嬷嬷还想狡辩,挣扎着喊道:“这都是假的!是他们陷害我们!我们赖家清清白白!” “是不是陷害,搜一搜便知!” 贾珩对陈庆使了个眼色。 陈庆立刻带人直奔赖大的府邸。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们抬着一箱箱赃物回到演武堂,将箱子在院中一字排开,阳光洒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一个红木箱掀开,白银堆得满满当当,铸成马蹄状的银锭泛着冷光。 “回侯爷,白银三十五万两,黄金三千两!” 陈庆高声禀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 贾府去年全年的田租、房租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两。 赖大一个管家竟贪墨了近两年的总收入。 第二个箱子打开,满箱珍宝晃得人睁不开眼: 贾母前年丢失的赤金嵌宝石抹额、王夫人最爱的玻璃种翡翠手镯; 宝玉的通灵宝玉仿制摆件,甚至连贾代善遗留的那柄镶玉匕首,都静静躺在其中。 匕首柄上的 “代善” 二字还清晰可见。 “这是我的抹额!”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箱子说不出话,“当年以为被贼偷了,还让贾琏全城搜捕,没想到是你这恶奴偷的!” 贾政看着那柄匕首,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赖大骂道:“你竟敢偷窃先祖遗物,简直猪狗不如!” “先父当年用这柄匕首斩杀过三个鞑靼头领,你配碰它吗?” 贾珍更是怒目圆睁,他去年丢失的唐伯虎真迹《寒江独钓图》,此刻正卷在角落,边角还沾着赖家仆人的指纹。 “好啊赖大!我找这幅画找了半年,原来被你偷去孝敬你儿子了!” 赖大彻底崩溃了,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侯爷饶命!老太太饶命!老奴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第33章 血染演武堂,族学改革 贾珩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院中的仆役。 声音冷得像冰:“赖大一家贪墨主家财物,盗窃先祖遗物,按族规,当就地打死,以儆效尤!” 林武立刻挥手,两名大雪龙骑上前,拖着瘫软的赖大,又将闻讯赶来的赖妻和赖尚荣一并按在院中青砖上。 另一名骑士扛来一根手臂粗的枣木棍,木棍上还残留着战场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侯爷饶命啊!” 赖大嘶吼着挣扎,赖尚荣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 “我是县官!我有功名!朝廷不能杀我!” 可大雪龙骑不为所动,木棍扬起,重重砸在赖大背上。 “砰!” 闷响传出,赖大的惨叫瞬间刺破庭院。 一棍接一棍,士兵的动作精准而狠厉,每一击都落在要害。 鲜血很快从赖大的衣袍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赖妻和赖尚荣吓得瘫软在地,连哭喊都发不出声,只看着血渍一点点蔓延到自己脚边。 片刻后,赖大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垂下,没了气息。 紧接着,木棍又落在赖妻和赖尚荣身上。 血肉飞溅,溅到旁边围观的仆役裤脚,引得一阵压抑的惊呼。 不过半柱香功夫,赖大一家三口便没了声息,尸体横在院中,场面惨烈至极。 演武堂内瞬间死寂。 贾府主子们脸色惨白,邢夫人捂着嘴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柱子; 王夫人的帕子被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贾赦也收起了浑浊的眼神,盯着地上的血渍,不知在想些什么。 宝玉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尖叫着躲到贾母身后,死死攥着贾母的衣角。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声音都发颤:“太…… 太吓人了…… 他们…… 他们死了……” “叫什么?” 贾珩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的目光扫过宝玉,带着战场沉淀的煞气,“不过是处置几个背主恶奴,便吓成这样?” “将来若遇敌寇打进来,你难道也要躲在女人身后哭?” 宝玉被这声呵斥吓得瞬间噤声,连抽泣都不敢发出。 贾母和王夫人看着宝贝孙子被训,刚想开口维护,迎上贾珩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她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贾珩早已不是那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冠军侯。 连皇帝都要倚重的人物,她们根本惹不起。 满院仆役更是齐刷刷跪地,头埋得极低。 浑身颤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看向院中尸体 。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新主子不仅是战场上的猛将,更是心狠手辣的铁血性子,往后再不敢有半分贪念。 “把尸体丢到城外乱坟岗喂狗。” 贾珩淡淡开口,仿佛处置的只是三只蝼蚁。 随后,他转向其余仆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们之中,锦衣卫已查清罪行 —— 贪墨超过百两、欺压主子者,就地处死;贪墨不足百两、有错但不重者,逐出府中,永不录用!”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展开手中的名册。 宣读声像阎王的勾魂令,在院中回荡:“周瑞家的,贪墨采买银八千两,处死!” “林之孝,侵占田产百亩,处死!” “善姐,协助王熙凤逼死尤二姐,处死!” “王善保家的,克扣下人月钱三千两,逐出府!”……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仆役被拖出来,要么押到院角处决,要么被锦衣卫带走逐出。 最终,八十余名罪重的仆役被当场处死,一百二十余人被逐出府中。 哭爹喊娘的声音渐渐远去,演武堂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庆上前躬身:“侯爷,差事已毕,卑职先行告退。” 贾珩颔首,看着锦衣卫押着人离去,院中的血腥味渐渐被晨风吹散。 “接下来,说族里的事。” 贾珩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贾代儒身上,“贾家族学,如今由谁负责?” 贾代儒连忙站起身。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佝偻,双手紧张地绞着袖口,连声音都带着颤:“回…… 回珩哥儿,是老朽。” 贾珩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叔公,贾家的族学在您手中是什么样子,您比谁都清楚 。” “前日我路过学堂,见子弟们聚在院里赌钱,先生躲在厢房喝酒;” “前年族里考秀才,咱们贾家二十多个子弟,竟没一个中榜的。” “您教了十年,除了贾兰还算上进,其余子弟不是顽劣就是庸碌,连一篇像样的策论都写不出。” 他顿了顿,继续道:“日后我会请翰林院退休的韩老先生来任教,他曾教出三位状元、七位进士,学识人品都是顶尖的;” “武艺则由我的亲兵教头林武传授,先祖靠军功立家,贾家子弟岂能不懂武?” “每日卯时练枪、辰时读书,不许偷懒!” “您老年纪大了,往后每月领十两银子的赡养银,安享晚年便是。” 贾代儒的脸瞬间灰暗,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 “我教了一辈子书”,却终究没开口 。 他知道贾珩说得句句属实,自己确实无能。 连亲孙子贾瑞都教得成了个调戏嫂子的败类,哪还有脸反驳。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 贾珩补充道,“族中未及冠的子弟,每月领五两银子的月钱;” “族学的食宿、笔墨纸砚全由族中承担,不分嫡庶尊卑,只以学识、武艺论高低。” “月考第一的奖二十两银子,年考第一的举荐入太学。” “族中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也领五两银子,逢年过节再加两匹绸缎、十斤肉。” 这话一出,族老们纷纷点头称赞,连贾母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 她最疼惜族中老幼,贾珩的安排合了她的心意。 一直沉默的贾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书卷 —— 他终于不用再为笔墨钱发愁了。 最后,贾珩的目光扫过王熙凤、贾珍等人。 声音陡然转沉:“族中有些主子,荒淫无道、私放印子钱、欺压百姓,我就不点名了。” “过去的事,我不再追究 —— 毕竟是同族血亲,总得留几分情面。” “但从今日起,把手脚都清理干净!印子钱立刻停了,贪占的族产三天内交回来。” “若再犯,休怪我不讲情面,按国法处置!” 王熙凤浑身一寒,捏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 —— 她放印子钱的事,贾珩定然知道了。 贾珍也低着头,不敢与贾珩对视,他去年强占民女、逼死秀才的事,怕是也藏不住了。 两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往后再不敢胡来了,这位新主子可是真敢杀人的。 “今日之事,便到这里。都散了吧。” 贾珩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去。 贾母被鸳鸯扶着,走前深深看了贾珩一眼,眼神复杂 —— 有畏惧,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同。 贾敦走到贾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这样的贾家,才有救!” “当年代善公要是在,定能认你这个好后生!” 贾珩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院中未干的血渍上。 阳光渐渐升高,将血渍晒得发黑,像是在地上烙下了一道印记。 他知道,整顿才刚刚开始,贾家的复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要重新拉拢先祖的旧部,要培养族中子弟,要在太上皇与陛下的博弈中站稳脚跟。 第34章 众女看清,王夫人算计 演武堂的血腥味尚未被晨风吹散,贾家众人便循着各自的心思散去。 青石甬道上沾着未干的露水,探春、迎春、惜春三人走在前面. 袖中的帕子被指尖绞得发皱。 方才那幕铁血整顿的画面仍在眼前盘旋,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未平的激荡。 “真没想到,族中竟藏着这般人物。” 探春率先打破沉默,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脚步轻晃,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撼。 “以前只听老太太说先太爷当年镇守北疆时‘一枪挑落三个鞑靼头领’,我还只当是戏文里的夸张话。” “今日见了珩哥哥,才知道什么是‘将门虎子’—— 站在台阶上发号施令时,那眼神比院中的石狮子还威严,连赖嬷嬷那样的老刁奴,在他面前连半句硬话都不敢说。” 迎春捧着刚绣了一半的兰草荷包,指尖微微发颤。 声音轻柔却清晰:“赖大一家平日里何等嚣张,周瑞家的见了我都敢甩脸子。” “去年我的攒珠累丝金凤被奶母偷去典当,找太太告状还被骂‘小家子气’。” “今儿珩哥哥一句话就处置了,倒让我觉得…… 心里敞亮多了。” 她望着远处的流云,眼底积压多年的委屈竟消散了大半。 惜春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清冷的眼眸里闪过罕见的亮色:“宁国府的龌龊事,我听婆子们嚼舌根时也知道些。” “父亲和大哥只当看不见,任由那些恶奴贪墨,唯有珩哥哥敢动手清理。” “他处置赖大时,连老太太求情都没松口,倒是比府里那些只会装样子的男人有骨气多了。” 三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宝玉耷拉着脑袋凑上来,发髻上的珍珠簪歪歪斜斜,一开口便满是抱怨:“你们说贾珩也太过分了!” “赖爷爷在府里待了四十多年,小时候还常给我糖吃,就算贪了点银子,也不该当场打死啊!” “还有那些仆人,好歹伺候过咱们家,他怎么能这么冷血没人情味?” “方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胆小,害得姐妹们都不理我!” 这话一出,三位姑娘瞬间沉默了。 她们下意识地瞥了眼宝玉 —— 方才他躲在贾母身后,脸白得像纸,连眼皮都不敢抬。 此刻倒有勇气指责贾珩 “冷血”。 探春抿了抿唇,想说 “赖大贪墨的五十四万两,够养活百户佃农一年”,可转念一想宝玉素来听不懂这些民生疾苦。 更何况他是老太太的心头宝,若是反驳,反倒落个 “刻薄” 的名声,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淡淡说了句 “我们还要回园里描样子,二哥哥自便吧”,便带着迎春、惜春快步离去。 宝玉见众姐妹都不理他,脸颊涨得通红,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成怨怼。 他跺了跺脚,恨恨地踢飞脚边的小石子,暗忖:都怪贾珩! 若不是他当着众人的面呵斥我 “躲在女人身后”,姐妹们怎么会不理我? 若不是他非要处死赖大,我怎么会落得这般难堪! 越想越气,转身便往荣庆堂跑去,单薄的身影在抄手游廊里一闪而过,只想扑到贾母怀里讨些安慰。 此时的荣庆堂内,百合香也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王夫人坐在贾母对面的玫瑰椅上,素色帕子擦了又擦。 指尖都捏得泛白,语气里满是怨怼:“母亲您瞧,贾珩这哪里是整顿家族,分明是独断专行!” “刚当上家主就杀了赖大一家,那可是看着您长大的老人,您开口求情他都没松口,往后他要是彻底掌了权,宝玉的爵位可怎么办啊?” “荣禧堂是咱们二房住着,可名分上终究是长房的。” “如今贾珩有了兵权,万一他帮着贾赦要回荣禧堂,咱们二房脸往哪儿搁?” 贾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杯盖碰撞杯身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何尝不担心? 当年为了让贾政二房掌权,她逼着贾赦让出荣禧堂,把长房赶到东院,连贾代善遗留的兵器架都搬到了贾政的外书房。 处处打压长房,就是为了将来让宝玉顺理成章承袭荣国府的爵位。 可贾珩横空出世,十七八岁封冠军侯,手握大雪龙骑,还有族老们的全力支持。 那股 “说一不二” 的霸道劲儿,比当年的贾代善还要甚三分 —— 自己想用 “孝道” 拿捏他,恐怕是难如登天。 “依我看,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荣国府谁说了算。” 王夫人见贾母意动,连忙往前凑了凑。 压低声音,眼底闪过算计的光,“我兄长王子腾可是京营节度使,论官职还是贾珩的顶头上司!” “不如让兄长在练兵之事上绊他一绊,比如晚拨几日军饷,或是在朝堂上说他几句‘练兵过苛、耗费国库’。” “既能杀杀他的锐气,也能让他明白,荣府的根基还在咱们二房,宝玉才是正经的继承人!” “再说了,兄长是太上皇的人,帮咱们打压贾珩,也是帮太上皇制衡景明帝,一举两得!” “这…… 不太好吧?” 贾母眉头紧锁,犹豫道,“怎么说珩哥儿也是贾家子弟,传出去倒显得咱们容不下有功之人,让四王八公的老伙计们笑话。” “当年你父亲在时,最看重宗族和睦,若是他泉下有知……” “母亲!” 王夫人急声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您还顾得上这些虚面子?” “再放任贾珩下去,他手握五万大军,族里的人都服他,连金陵的族老都站在他那边。” “到时候别说爵位了,咱们二房能不能在荣府立足都难说!” “您就忍心看着宝玉将来只能仰人鼻息,连自己的家产都保不住吗?宝玉可是您最疼的乖孙啊!” “宝玉” 二字像根针,狠狠刺中了贾母的软肋。 她闭了闭眼,想起宝玉抓周时一把攥住胭脂的模样,想起他趴在自己膝头撒娇的娇憨。 终于咬了咬牙,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罢了,就按你说的办。” “让你兄长下手轻点,别真伤了和气,只是敲敲警钟,让他知道分寸便好。” “毕竟是贾家的血脉,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第35章 四王八公,贾府议事 就在这时,宝玉哭丧着脸跑了进来,一头扑到贾母怀里蹭了蹭。 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了贾母的绛紫锦袍上:“老祖宗!贾珩欺负我!姐妹们都不理我了!” “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胆小,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贾母连忙搂住他,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 枯瘦的手顺着他的头发:“我的心肝宝贝,谁欺负你了?快跟老祖宗说,老祖宗为你做主。” 宝玉抽抽搭搭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添油加醋地抱怨贾珩 “凶神恶煞”“不讲情面”“故意让他难堪”“还有姐妹们刚才都不理他了”。 贾母听得心疼不已,连忙哄道:“我的乖孙,别气别气。 那贾珩是粗人,在战场上杀惯了人,不懂咱们内宅的情分。 你要是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状元,封个大官,比他还有脸面。 到时候别说姐妹们,连皇上都得敬你三分,他贾珩算什么?” 王夫人也跟着帮腔:“是啊宝玉,你要是有了功名,将来荣府的爵位就是你的,贾珩见了你都得行礼。” “娘给你请最好的先生,就是当年教过状元的韩老先生,好不好?” 谁知宝玉一听 “读书”“功名”,立刻皱起眉头。 从贾母怀里挣出来,小脸鼓得像包子:“我才不要做那禄蠹!” “读书多没意思,满篇都是‘之乎者也’,我就要一直陪在老祖宗和姐妹们身边,才不要去管那些烦心事!” 贾母和王夫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贾母捏了捏宝玉的脸颊,满眼宠溺:“好好好,咱们宝玉不读书,就陪着老祖宗。” “将来老祖宗给你留一大笔家产,让你在园子里逍遥快活一辈子。” 王夫人也连忙附和,转身吩咐丫鬟 “把宝玉爱吃的糖蒸酥酪端来”。 三人瞬间又恢复了 “母慈子孝” 的温馨模样。 全然忘了贾珩已凭战功威震天下,而与他同龄的宝玉,还只想着在内宅女子堆里厮混。 与此同时,冠军侯府的书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紫檀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四王八公名册。 贾珩坐在书桌后,指尖点着名册上的名字,沉声道:“林武,你即刻去给各家送请柬,就说我明日在荣府演武堂设宴,有要事相商。” “记住,态度要恭敬,但不能失了分寸 —— 咱们是请人议事,不是求人造访。” “北静王府、镇国公府要亲自送去,其余各家可让副手代劳,但帖子必须亲手交到主事人手上。” “是,将军!” 林武躬身领命,接过烫金请柬 —— 请柬上用朱砂写着 “贾珩谨邀”,落款处盖着冠军侯的鎏金印章,气派十足。 转身大步离去时,靴底踏过青石板,发出沉稳的声响。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神京的勋贵圈。 北静王府内,水溶正摩挲着贾代善当年赠予的和田玉佩。 听闻消息后立刻起身,对管家道:“备车!明日我亲自去。” “贾珩能一战斩敌八万,又刚以雷霆手段整顿贾府,定是有撬动朝局的大动作,咱们北静王府不能怠慢。” “当年先王爷与贾代善称兄道弟,如今贾珩崛起,咱们若能跟上,北静王府的荣光才能延续。” 镇国公府中,刚从山海关回京的牛继宗正与儿子牛尚志复盘战事。 接到请柬后猛地一拍桌子,笑道:“好个贾珩!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之前在山海关见他时,就觉得这小子眼神里有股狠劲,夜袭敌营时更是身先士卒,比那些只会躲在后方的纨绔强百倍。” “明日你随我一同去,好好见识见识这位少年侯爷的气魄,往后在军中,也好跟他学学真本事。” 其余各家也纷纷响应 —— 南安、西宁、东平三郡王府的主事人虽已降爵,家族早已没落,急需借贾珩的势力重振门楣; 理国公柳芳、齐国公陈瑞文等府邸的后人更是清楚,如今四王八公一脉在太上皇与景明帝的博弈中早已沦为边缘。 当年的兵权被削、爵位被降,若不抱紧贾珩这根 “实权大腿”,迟早会被彻底边缘化,连子孙的前程都保不住。 次日清晨,荣国府的正门罕见地全部敞开。 朱红的大门上悬挂着烫金的 “贾府” 匾额,门前的汉白玉石狮子被擦拭得锃亮,连底座的青苔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贾珍、贾蓉父子身着朝服,站在左侧 —— 贾珍虽荒淫,但此刻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毕竟是宁国府的主事人,不能在四王八公面前丢了脸面; 贾赦、贾琏父子紧随其后,长房虽失势,但贾赦毕竟是荣国公第三代,世袭一等将军,在外事上仍有话语权。 林武则身着玄色劲装,腰佩战刀,站在最外侧,目光锐利如鹰 —— 作为贾珩的亲兵队长兼侯府管家,他的姿态便代表了贾珩的脸面。 腰间的战刀还是昨日处置赖大时用过的,刀鞘上的血迹虽已擦拭,却仍透着肃杀之气。 辰时刚过,车马声便从街口传来。 北静王水溶身着亲王蟒袍,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率先走下车舆。 身后跟着捧着玉如意的侍从,亲王仪仗虽精简却仍不失威严; 镇国公府的牛继宗一身铠甲未卸,显然是刚从兵部赶来,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脸上还带着边关的风霜; 南安、西宁、东平三郡王府的主事人紧随其后。 虽爵位已降为 “郡公”,却也衣着华贵,只是眉宇间难掩没落的颓势; 理国公柳芳、齐国公陈瑞文等府邸的后人更是携着厚礼。 有送人参的,有送字画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水王爷、牛将军,诸位快请进!” 贾珍率先上前拱手,脸上堆着殷勤的笑,“珩哥儿已在演武堂候着了,特意让厨房备了刚沏的雨前龙井。” 众人随着引路的丫鬟穿过抄手游廊,直奔演武堂而去。 第36章 彻底站队,雪中送炭 刚进院门,便见贾珩身着冠军侯蟒袍,坐在堂中首位的太师椅上。 玄色披风搭在椅背上,领口的金线绣着猛虎图案,气势逼人。 左侧依次坐着贾母、贾珍、贾赦。 右侧则按爵位高低坐着各家主事人,北静王水溶坐在首位,牛继宗紧挨着他,其余人依次排开。 “见过冠军侯!” 众人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连北静王都微微弯腰 —— 他们敬的不仅是贾珩的爵位,更是他手中那支能大破鞑靼的铁血骑兵。 贾母坐在椅上,望着眼前的阵仗,恍惚间竟回到了贾代善在世时的光景。 那时也是这样,四王八公的议事总在荣府举行。 贾代善坐在首位,各家主事人围坐两侧,一个个恭敬有加,连北静王的先祖见了贾代善都要称一声 “贾大哥”。 自贾代善去世后,荣府早已没落,别说议事,就连年节的宴请,各家也只是派子弟敷衍了事,何曾有过这般门庭若市的盛况? 她攥着玉如意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既为贾家的复兴而欣慰,又为宝玉的前程而担忧。 “诸位今日肯赏光,贾珩感激不尽。” 待众人落座,贾珩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堂中梁柱微微作响。 “今日请诸位前来,不为宴请,只为商议一件关乎四王八公一脉生死存亡的大事。”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太上皇与陛下各掌权柄,咱们若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众人瞬间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 北静王水溶率先拱手,姿态谦和却不失亲王气度:“侯爷但说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北静王府与贾家同气连枝,侯爷的决断,便是我北静王府的决断。” “如今朝堂局势,诸位比我更清楚。” 贾珩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太上皇年迈却紧握权柄,京营兵权在王子腾手中,六部尚书多是他的旧部。” “陛下正值壮年,雄心壮志,却处处受制,连调兵粮草都要与户部反复争执。” “我等身为开国勋贵,若再像以前那般蛇鼠两端、做墙头草,迟早会被双方抛弃,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当年先太子之事,四王八公一脉已有教训,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骚动起来。 南安郡王之孙面露难色,起身拱手道:“侯爷,太上皇毕竟掌权多年。” “王子腾手握京营三万兵马,咱们贸然倒向陛下,若是太上皇动怒,削减我等爵位、查抄家产,可如何是好?” “我南安王府如今只剩下几处田庄,经不起折腾啊!” “太上皇已是强弩之末。” 贾珩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诸位想想,陛下今年不过三十,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而太上皇年近七旬,精力早已不济,去年冬天连朝会都少开了半月。” “更重要的是,陛下需要我们这些武将 —— 他要练新军、要平边疆,要摆脱太上皇的控制,离不开四王八公一脉的人脉与战力。” “咱们此时倒向陛下,是‘雪中送炭’。” “若等陛下彻底掌权再站队,便是‘锦上添花’,届时能得到什么,可就难说了。” 牛继宗立刻附和,起身拍着胸脯道:“侯爷说得在理!” “我在山海关时便听说,陛下为了拨给我军十万石粮草,硬生生与户部杨尚书吵了三次,最后还是从内帑里挪了银子才凑够!” “他缺的不是雄心,是能打的武将、能信的勋贵!咱们跟着陛下,才有仗打、有功立,才能保住家族的爵位!” “我镇国公府,愿听侯爷调遣!” 众人陷入了沉思。 理国公柳芳皱着眉道:“可王子腾是京营节度使,咱们的子弟多在京营任职,若是他刁难咱们……” “我已向陛下请旨,以大雪龙骑为根基,扩编五万精锐骑兵。” 贾珩抛出重磅消息,目光锐利如鹰,“这五万骑兵,不隶属于京营,直接对陛下负责!” “诸位的子弟若能入军历练,将来便是这支铁骑的将校,届时别说王子腾的京营,就算太上皇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这可是实打实的兵权,比那些虚封的爵位管用百倍!” 堂内瞬间沸腾起来! 五万精锐骑兵,还直接对皇帝负责,这意味着四王八公一脉能重新掌握实权,不再是任人拿捏的 “空架子”。 东平郡王之孙连忙起身:“侯爷此言当真?我东平王府愿派二十名子弟入军历练,都是自幼习武的好手!” “我理国公府也派!我那嫡子柳承业,去年在围场射杀过黑熊,定能在军中立足!” “齐国公府愿出五十名健儿,听从侯爷调遣!” 众人纷纷响应,眼神里满是激动。 连之前犹豫不决的南安郡王之孙也松了口:“我南安王府也派十名子弟,若能得侯爷指点,是他们的造化!” 贾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严肃:“但我有一言在先 —— 入军之后,没有什么郡王孙、国公子,只有士兵! “从扎马步、练刀法开始,一日三练,风雨无阻!是生是死、是升是降,全凭本事!” “我不会给任何人开后门,若有谁敢偷懒耍滑、欺压同僚,休怪我军法处置!” “去年在山海关,我的亲兵因私藏敌人物品,我当场就斩了,诸位可别觉得我是在说笑!”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纷纷应和:“理应如此!军法如山,哪能讲情面?” “我等子弟绝非花架子,定能凭本事立足!” 牛继宗更是拍着儿子的肩膀道:“尚志,明日你就入营,从普通士兵做起,若敢丢你爹的脸,我打断你的腿!” 牛尚志立刻躬身应道:“儿子遵命!” 贾琏坐在末位,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道光亮。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 他自小跟着贾赦,虽长房失势,却也跟着学过些武艺,只是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 若是能入军历练,说不定能为长房争回些脸面,也让贾母看看,长房不是只有贾赦那样的废物。 第37章 贾母吃瘪,执迷不悟 就在这时,贾母突然开口。 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打破了堂中的热烈气氛:“珩哥儿,宝玉也是贾家子弟,不如你也给宝玉安排个职位?” “不用太累,只是挂个名,让他沾沾你的光也好。” “他年纪小,不懂军务,你多照看些,将来也能说他是从军中出来的,脸上有光。” 贾母心中得意 —— 她就不信,贾珩还能不给她这个太君面子。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贾母身上,连水溶都皱了皱眉 —— 谁不知道贾宝玉是个 “混在内宅女子堆里” 的纨绔子弟,连弓都拉不开,哪能胜任军务? 这分明是想让贾珩开后门。 贾珩抬眼看向贾母,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连 “老太太” 的称呼都省了:“宝玉若想入军,便从普通士兵做起,跟其他人一样训练、打仗,全凭本事晋升。” “军中不是儿戏,容不得‘挂名’二字,更容不得连弓都拉不开的纨绔。” 贾母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那可不行!宝玉自幼娇养,哪能吃得了那份苦?”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训练,还要摸爬滚打,要是伤着了可怎么办?” “他可是你堂弟,你就不能通融一下,给个闲职,比如管管粮草、记记账什么的?” “不能。” 贾珩断然拒绝,目光扫过众人,直言不讳,“并非我不通融,实在是宝玉不堪大用。” “这般年纪,还整日混在女人堆里,文不能提笔写策论,武不能挽弓射箭,连账本上的‘出入’二字都认不全,妥妥的一个废物!” “我这五万骑兵,是保家卫国的利刃,不是供纨绔子弟玩乐的地方!” “若是让他管粮草,恐怕不出三月,粮草就会被他贪墨一半,或是赏给那些丫鬟婆子!”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贾母脸上。 她的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嘴唇蠕动着想说 “宝玉只是心善”,却迎上贾珩冰冷的目光 ——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晚辈对长辈的敬畏,只有掌权者的不容置喙,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贾母终究没敢反驳,只能悻悻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 议事至此,已尘埃落定。 贾珩起身道:“诸位回去后,三日内将入军子弟的名册报给林武,五日后开营练兵。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路过贾母身边时,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 谁也不愿卷入贾家的内宅纷争,更不愿得罪手握兵权的贾珩。 唯有牛继宗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老太太,珩哥儿是个干实事的,贾家将来得靠他。” “宝玉是块璞玉,却不是治军的料。” “让他做个逍遥的富家子弟,有珩哥儿护着,一辈子衣食无忧,未必不是好事。” “您别逼得太紧,伤了和气,反倒不好。” 贾母没有回应,只是望着演武堂上空的流云,眼神空洞。 阳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 她知道,宝玉的爵位,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而演武堂外,贾琏望着贾珩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光亮越来越盛。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生根:明日便去找林武,求他帮自己递个话. 就算从普通士兵做起,也比在府里浑浑噩噩强。 荣国府的风,终究还是变了。 贾珩的崛起,不仅是贾家的复兴,更是四王八公一脉的转机. 而那些沉溺在旧梦中的人,若不醒来,迟早会被这股洪流淹没。 贾母踩着午后的碎影离开演武堂. 廊下的雀儿叽叽喳喳,紫藤花垂着沉甸甸的紫穗,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却没半点让她顺心的意思。 鸳鸯扶着她的胳膊。 见她脚步凝滞,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只老玉镯 。 这镯子是贾代善当年从北疆沙场带回来的,内侧刻着极小的 “代善” 二字,如今倒成了她执念的寄托。 “老太太,牛将军也是好意,只是他常年在边关,不懂宝二爷的好处。” 鸳鸯小声劝着,怕她动气。 贾母却重重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 当年贾代善还在时,常带着贾政、贾赦在树下练箭,如今树还在,人却散了,只剩下宝玉这根 “嫡脉独苗”。 “他懂什么?” “宝玉出生时嘴里衔着通灵宝玉,莹润得能照见人影,清虚观的张道士就说‘此子带天地祥瑞,将来定能光耀门楣’。” “珩哥儿是能打仗,可刀枪无眼,哪天折在战场上怎么办?” “宝玉仁厚,将来掌家才能让贾家安安稳稳传下去,这才是根本。” 说着便到了荣庆堂,刚进门就见春燕正给宝玉收拾案上的玩意儿。 一堆新得的玛瑙摆件,是北静王水溶上午送来的,颗颗剔透如冰,映着阳光晃得人眼晕。 宝玉正趴在桌边,拿着支银簪逗笼子里的鹩哥。 见贾母进来,忙蹦起来扑到她怀里,声音甜得发腻:“老祖宗!您回来啦!茗烟说珩哥哥今日可威风了,连北静王都给他行礼呢!” 贾母拉过他的手,摸着掌心的软肉,更觉笃定:“我的乖孙,那是你珩哥哥运气好,赶上了打仗的机会。” “你不一样,你是荣府嫡孙,将来要掌家的,得在书本上多用点心。” “明儿我就让人去请韩老先生 —— 就是当年教出状元的那位。” “定要让你在文名上压过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让全京城都知道,咱们贾家的嫡孙才是真栋梁。” 宝玉虽不爱读书,却也知道哄贾母开心,连连点头:“听老祖宗的!我一定好好学,将来比珩哥哥还有学问!” 贾母被他哄得笑眯了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先前那点因牛继宗而起的犹豫早没了踪影。 在她心里,宝玉就是带着祥瑞来的,就算现在看着顽劣,将来定能大器晚成。 贾家的未来,只能在这孩子身上。 第38章 贾琏徘徊,犹豫不决 贾琏从演武堂出来后,没急着回自己院,反倒在荣府里漫无目的地晃着。 午后的暑气还没散,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 他踩着槐树叶的影子走,路过长房旧院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骰子碰撞的脆响 。 不用想,定是父亲贾赦又在赌钱。 他推开门瞥了眼。 只见贾赦歪在铺着狼皮褥子的榻上,身边围着几个小厮,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银子,笑得满脸油光。 嘴里还嚷嚷着:“再来再来!刚才那把不算,老子今儿手气好,定能赢回昨儿输的那五十两!” 贾琏皱紧眉,转身就走,心里堵得慌。 长房落到这地步,父亲半点不上心,自己空有个 “琏二爷” 的名头,却只有个捐来的从五品同知虚职,连实权都没有。 府里的管家权还被二房的王熙凤占着,说起来是夫妻,可王熙凤的心思,更多还是在她自己的陪房和二房那边。 又走到沁芳亭,见几个丫鬟正围着宝玉的小厮茗烟,手里捧着新做的藕粉桂花糕,语气谄媚:“茗烟哥,宝二爷今儿还去不去族学了,上次宝二爷做的诗可是让老祖宗一阵夸赞。” 茗烟挺胸抬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是自然!我们二爷可是老太太的心肝,将来荣府都是二爷的,你们可得好好伺候,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贾琏听着这话,脚步顿了顿,只觉得喉咙发涩。 同样是贾家子弟,宝玉生来就有贾母疼、王夫人宠,衣食住行都是顶配,连小厮都敢仗着他的名头耀武扬威。 而自己呢?长房嫡子,却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只能靠着家族的俸禄混日子。 这样下去,别说压过二房,恐怕连自己日后的儿女将来都没立足之地。 他漫无目的地逛到二房的院子外,见院门口的汉白玉石狮子擦得锃亮,廊下挂着新换的朱红宫灯,比长房那盏褪了色的旧灯笼气派多了。 正出神时,小厮兴儿来催:“二爷,天快黑了,二奶奶该等急了,刚才平儿姑娘还来问了两回呢。” 贾琏这才叹了口气,拢了拢袖子,往自己院走去。 贾琏的院子里,里屋的窗开着,凉风带着院中的栀子花香飘进来,却吹不散王熙凤心头的火气。 她歪在铺着青缎褥子的榻上,手里团着块银红绫帕,指节捏得发白。 连鬓边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都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 这支步摇还是她嫁进来时王家给的陪嫁,如今戴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如新的鲜亮。 可她还是舍不得换,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首饰。 平儿刚把账册叠好放进描金柜里。 见她脸色难看,忙从食盒里端出碗冰镇酸梅汤,递到她手里:“奶奶,喝点解解暑气,琏二爷许是东府事多,路上耽搁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王熙凤接过碗,却没喝,“啪” 地将帕子扔在描金案上,声音陡然拔高:“耽搁?他能耽搁到哪儿去?” “定是又去花枝巷找那起子粉头了!” “上个月为了尤二姐的事,我费了多少心思才压下去,又是买通胡太医打下胎,又是打发张华去外地,没让这事闹到老太太跟前,他倒好,转头就忘了疼,又敢在外头招三惹四!” 平儿忙上前替她顺着背,声音放得柔缓:“奶奶别恼,二爷心里是有您的,昨儿还跟我说,想给您买支新的赤金嵌红宝石的钗子,说是西街银楼刚到的新货,上面的红宝石是从缅甸来的,透亮得很。” “钗子有什么用?” 王熙凤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步摇,“我嫁进贾家这些年,掌着内宅的权,管着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可又有什么用?” “贾琏就一个捐来的从五品同知,连命妇礼服都穿不上!你没见老太太逢年过节穿的那套,真红大袖衫,外披绣云霞翟纹的金绣霞帔,配着彩绣长裙和金绣鞋,连宫里的周贵妃见了都夸好看。” “我呢?只能穿些家常的绫罗,逢年过节也只能穿石青色的常服,连个正经的命妇身份都没有,出去赴宴,那些诰命夫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轻视!” 她说着,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委屈:“若贾琏能有点出息,哪怕混个三品官,我也能跟着封个淑人,穿上正经的命妇礼服,不用看二房的脸色,更不用怕将来宝玉掌家,咱们长房没立足之地。” 正说着,院外传来兴儿的声音:“二爷回来了!” 王熙凤立刻坐直身子,往窗外瞥了眼 —— 贾琏穿着件月白绫衫,领口系得整齐,身上没有半分酒气,连袖口都没沾油星,先前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只余下几分担忧。 贾琏一进里屋,就径直走到桌边,对兴儿道:“去,把厨房温好的黄酒拿来,再上两个小菜,要酱鸭舌和凉拌海蜇。” 王熙凤见他脸色凝重,不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心里不由得更担心。 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解了腰间的玉带 —— 这条玉带还是当年贾代善赏给贾赦的,后来贾赦嫌旧,给了贾琏,上面的玉扣都有些磨损了。 “你今儿怎么了?从演武堂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王熙凤的声音软了些,没了往日的泼辣。 贾琏没说话,只是接过兴儿递来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黄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几分暖意,却没压下心里的烦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第39章 下定决心,贾环不甘 王熙凤见他这样,实在忍不住。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放在案上:“你倒是说啊!喝闷酒能解决事?” “咱们夫妻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是贾珩说了什么,还是那些王公贵族给你气受了?” 贾琏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今儿在演武堂,贾珩说要组建五万羽林军,让四王八公的子弟自愿参加,从头做起,不管是郡王孙还是国公子,都得从普通士兵练起,凭本事晋升,立了功就赏,犯了错就罚。我想参加,可又怕……” “怕什么?” 王熙凤眼睛一亮,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惊喜,双手都忍不住攥紧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贾珩现在是什么身份?” “冠军侯,手握大雪龙骑,连皇上都倚重他,亲自出城迎接他!” “你跟着他,只要立了功,还愁没有实权?比你现在这个捐来的同知强百倍!” “到时候你混个三品将军,我就能封淑人,穿上那套我盼了多少年的命妇礼服,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 贾琏苦笑一声,端起空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我怕老太太不同意。这些年她偏心二房,打压咱们长房,连本该属于长房的荣禧堂都给了贾政,我若去参军,她能乐意?” “再说,从头做起,我都快三十了,跟那些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一起扎马步、练刀法,要是没做出成绩,岂不是更丢人?” “到时候别说二房笑话,连府里的下人都得戳我的脊梁骨。” 王熙凤闻言,反倒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眼底满是精明:“你啊,就是想太多!” “贾珩现在是什么势头?他刚以雷霆手段整顿了贾家,杀了赖大一家,族老们都服他,连金陵来的二叔公都站在他那边,老太太就算不乐意,也不敢明着阻拦!” “再说,你是他堂兄,他嘴上说‘全凭本事’,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你吃苦?真有功劳,他第一个得想着自家兄弟,总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去!”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私密的语气:“你忘了?上次他救了秦可卿,担心她受惊,还特意让人送了两斤上好的人参去秦府,可见他不是不近人情的。” “再说,咱们长房早就该争口气了。” “若你能在军中立足,将来宝玉就算掌家,也不敢轻视咱们,老太太也得高看咱们一眼!” 贾琏听完,猛地抬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都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层!” “还是我的凤哥有主意,比那些酒囊饭袋强百倍!” 他瞬间眉开眼笑,一把将王熙凤拉进怀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鬓边的步摇上,那颗点翠的翡翠晃得人眼晕,衬得她脸颊莹白,唇上的胭脂像浸了蜜,往日的泼辣竟添了几分柔媚,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娇俏起来。 贾琏心头一热,拦腰将她抱起,脚步往床边挪去。 王熙凤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耳尖瞬间泛红,嘴上却还在嗔道:“现在还是大白天呢,仔细丫鬟们听见,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眼底的羞意却藏不住,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脖颈。 贾琏嘿嘿一笑,低头在她耳边道:“听见才好,让她们知道,咱们夫妻和睦!” 说着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伸手拉过锦帐,遮住了满室春光。 窗外的栀子花香飘进来,混着屋里的酒气,竟添了几分缠绵的暖意。 与此同时,荣府西侧的偏院里,贾环正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馒头,咬得牙龈发酸。 这馒头还是早上赵姨娘从厨房里领的,放了大半天,早就没了热气,嚼在嘴里像木屑。 窗外传来丫鬟们的笑声,是给宝玉送新做的玫瑰酥的,那甜香飘进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 他中午只喝了碗稀粥,赵姨娘说府里月钱紧,让他省着点吃。 贾环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今年十四岁,比宝玉小两岁,却活得像个透明人。 宝玉穿的是绫罗绸缎,他只能穿洗得发白的青布衫; 宝玉吃的是山珍海味,他顿顿都是糙米饭; 就连府里的丫鬟,见了宝玉是点头哈腰,见了他却连正眼都不瞧。 赵姨娘端着碗青菜粥进来,粥里只有几片菜叶,连点油星都没有。 她见贾环盯着窗外发呆,叹了口气,将粥放在他面前:“环儿,别跟自己过不去,宝玉是嫡出,老太太和太太疼他,咱们比不得。” “快把粥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贾环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红:“凭什么比不得?他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我也能背诗,也能舞刀,上次在私塾里,我背的《论语》比他还熟,凭什么他就能吃玫瑰酥,我只能啃干馒头?” “凭什么他能被老太太捧在手心,我连丫鬟都敢轻视?” “上次我不小心撞了宝玉一下,王夫人就罚我跪了两个时辰,赵姨娘还被骂了一顿!” 他想起白天在演武堂外听到的话,小厮们说贾珩要招子弟参军,凭本事出人头地,不管嫡庶,只看能力。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 贾母和王夫人绝不会让他这个庶出少爷压过宝玉,只有跟着贾珩,他才能摆脱 “没人疼” 的困境,才能不用再吃干馒头,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贾环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旧刀 —— 这是他偷偷攒了半年的月钱买的,刀鞘都被磨得发亮,刀刃却还算锋利。 夜里他常在院子里练刀,对着月亮挥砍,想象着自己将来能像贾珩一样,成为人人敬畏的将军。 他摸着刀鞘,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娘,我要去参军!” “我要跟着珩哥哥,凭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贾环比宝玉强!” “我要让你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再也不用看二房的脸色!” 赵姨娘愣了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颤抖着:“好,好…… 我的环儿长大了,只是你要保重自己,在军中别逞强,娘等着你出人头地的那天,等着你给娘争口气。” 贾环点点头,将刀重新藏好,心里已经盘算着明日一早就去找林武 —— 林武是贾珩的亲兵队长,只要能让林武给贾珩递个话,他一定能参军。 这次,他绝不会再错过机会,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宝玉享受一切。 第40章 外出闲逛,市井气息 晨光刚刺破云层,荣国府演武场的青石板上便响起沉稳的枪风。 贾珩手持一杆霸王枪,枪身通体乌黑,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枪杆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砍痕,是先前血战的印记。 项羽模板尚未完全融合,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昨日练枪时,他发现 “霸王举鼎” 的力道仍有滞涩,左臂发力时总差几分通透,若不勤加练习,怕是要辜负这等盖世武力。 “喝!” 贾珩一声低喝,枪尖刺破空气,带起尖锐的锐响。 他身形如电,枪杆在手中灵活转动,时而横扫如疾风,枪风扫过旁边的石锁,石锁竟微微颤动; 时而直刺似惊雷,枪尖离地面三寸划过,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痕。 林武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帕子和水囊,目光紧紧跟着贾珩的动作 —— 自山海关一战后,贾珩的武艺愈发精湛。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 “力拔山兮气盖世” 的霸王气势,寻常武将怕是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连他这跟着贾珩多年的亲兵,都觉得自家将军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强。 练到辰时,东方的太阳已升得老高,贾珩才收枪而立。 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圈,后背的月白绫衫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接过林武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随手将霸王枪递给林武,笑道:“走,今日无事,陪我去逛逛神京城,看看这太平盛世的模样。” “自回京后,要么上朝要么整顿家族,还没好好看过这京城的烟火气。“ “出去后你就叫我公子,不要暴露了身份。” 林武连忙应道:“是,公子。” 他刚要习惯性地称呼 “侯爷”,突然想起贾珩昨日的叮嘱,连忙改口。 贾珩今日特意换上一身月白绫衫,领口绣着暗纹兰草,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腰间束着普通的墨玉带,带钩是黄铜打造的,没有镶嵌任何宝石。 全然没有半分侯门架子,显然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逛逛市井。 两人走出荣国府大门,神京城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街口的茶肆早已开张,木头搭建的铺子前支着几张八仙桌,茶博士穿着短打,拎着铜壶穿梭在桌案间,壶嘴斜斜一倾,热水便精准注入青瓷碗。 茶叶在水中舒展,腾起的白雾混着龙井的清香漫到街心。 “新沏的雨前龙井 —— 两文钱一碗嘞!” 茶博士的吆喝声洪亮,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放下担子,坐在桌边喊:“给我来一碗,解解渴!” 往前走,铁匠铺的 “叮叮当当” 声撞入耳膜,格外热闹。 铺子门口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匠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随着锻打动作绷紧,汗珠顺着脊梁往下淌,落在滚烫的铁块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铁锤落下时,火星溅在青石板上,转瞬化作黑灰,铺子里堆着刚打好的镰刀、锄头,刃口闪着冷光。 一个老农正拿着镰刀试刃。 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刃口,满意地笑道:“王师傅的手艺就是好,这刃口锋利,今年割麦子定能快不少!” 王铁匠哈哈一笑,擦了擦汗:“您老放心,我这手艺,在这街口摆了三十年,错不了!” 隔壁的果子铺更是热闹,铺子里摆满了竹筐,筐里的樱桃红得透亮,像一颗颗圆润的红宝石,轻轻一碰仿佛就能滴出血来; 桑葚紫得流汁,装在浅口木盘里,上面还沾着新鲜的露水; 还有刚上市的大枣,通红圆润,散发着甜香。 穿短打的孩童攥着铜板,蹦跳着跑到铺前,小脸蛋涨得通红:“掌柜的,要一斤大枣!我娘说大枣能补气血,给我妹妹吃!” 掌柜笑着接过铜板,用草纸仔细包好大枣,还多放了两颗。 递过去时不忘叮嘱:“慢些跑,别摔着,你妹妹还等着吃呢!” 巷口的糖画摊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大多是孩童,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老艺人端坐案前,头发花白,手里握着一把小铜勺,勺中的糖浆金黄透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他手腕轻轻翻飞,糖浆顺着勺尖淌下,在青石板上转瞬凝成一只狸猫,猫耳、胡须栩栩如生,连猫眼睛都用黑芝麻点得活灵活现。 围观者纷纷喝彩,几个孩童更是拍着手喊:“狸猫!是小狸猫!我要那个小狸猫!” 老艺人笑着点点头,等糖浆凝固,用竹签小心地挑起糖画,递给最前面的孩童。 孩童小心翼翼地捧着,眼睛里满是欢喜,生怕弄坏了。 “糖堆儿,酸甜可口的糖堆儿 —— 两文钱一串,快来尝啊!” 清脆的叫卖声刚落,贾珩便循着甜香转头。 巷口的老丈推着一辆小木车,木车旁插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木杆上插满了糖堆儿。 红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像一串串红灯笼,风一吹,糖霜簌簌落下,还沾着细碎的芝麻,引得人垂涎欲滴。 老丈穿着粗布长衫,脸上满是皱纹,却笑得和蔼,见贾珩看过来,便笑着招呼:“公子,来一串尝尝?刚裹的糖,最脆最甜!” 贾珩走上前,指尖刚触到糖堆儿的冰凉糖衣,便笑着道:“两串。” 老丈麻利地拿下两串,用草纸垫在下面,递来时还不忘叮嘱:“小心粘牙,吃的时候慢些,别弄在衣服上。” 贾珩接过一串,另一串反手递给身后的林武。 林武刚要推辞 —— 他是下人,哪能和主子同食? 却见贾珩已咬下一颗山楂,糖壳在齿间发出清脆的 “咔嚓” 声,酸甜的汁水瞬间漫开,嘴角还沾了点白色的糖霜。 “尝尝,很不错,比军中的干粮好吃多了。” 贾珩说话时,眼底带着笑意,没有半分主子的架子,语气就像和朋友分享美食。 林武这才接了过来,指尖捏着竹签,有些拘谨地低头咬下一角糖壳。 甜意先漫上来,带着焦糖的香气,而后是山楂的微酸。 两种味道在舌尖交织,竟格外爽口,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甜食都好吃。 他抬眼时,正见贾珩望着不远处追闹的孩童笑,手里的糖堆儿还滴着细碎的糖珠,在暖阳里亮闪闪的。 马蹄声、叫卖声、铜铃声交织在暖阳里。 贾珩望着往来行人脸上的鲜活神色,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穿绫罗的公子与挑担的货郎擦肩而过,货郎摇着拨浪鼓喊:“新鲜香椿、荠菜哟!刚从地里摘的,嫩得很!” 杂技艺人口吐烈火,火舌在阳光下泛着橙红色,引得围观者纷纷掷钱,铜钱落在铜盘里发出 “叮当” 声; 不远处的茶肆里,说书人正讲《三国》,手里拿着醒木。 讲到 “长坂坡赵云救主” 时,猛地一拍醒木,大声道:“赵云单枪匹马,在百万曹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救出幼主阿斗!” 茶客们捧着茶碗听得入神,偶尔插话议论。 “赵将军真乃猛将!” “若我大乾有此等武将,何惧鞑靼!” 第41章 清虚观 “林武,你在神京待得久,可知有什么有名的去处?不要那些热闹的酒楼,要清静些的。” 贾珩边走边问,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 —— 有卖字画的,铺子里挂着山水、花鸟,笔墨精湛; 有卖瓷器的,货架上摆着青花瓷、白瓷,釉色光亮; 还有卖胭脂水粉的,铺前站着几个丫鬟,正挑选着最新款的胭脂,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颜色好看。 林武想了想,回道:“公子,城中的清虚观很有名气,而且格外清静。” “观主张道士又称张法官,出身贫苦,幼年时被老国公贾代善选中,替老国公出家祈福 。” “老国公当年征战沙场,怕自己杀生太多,便让张道士在道观替他诵经,积累功德。” “后来张道士颇有修行,颇受太上皇和当今圣上宠信。” “太上皇亲封他为‘大幻仙人’,当今圣上又封他为‘终了真人’,还让他掌管道录司的印信,不少王公贵族都常去清虚观祈福,但观里从不喧闹,一直很清静。” “哦?竟有这般渊源,还是先祖留下的缘分。” 贾珩来了兴致,“那便去清虚观拜访一下这位张观主,我一直都对道士颇有好感。” “道家讲究‘盛世归隐,乱世救民’,那句‘盛世佛门天下昌,道家深山独自藏。乱世菩萨不问世,老君背剑救沧桑’,我一直记在心里,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两人先去西街的文房铺买了礼物 —— 上等的雨前龙井,是今年的新茶,叶片嫩绿,条索匀整,用锡罐装好,打开盖子便能闻到醇厚的茶香; 还有两盒精致的桂花糕,是城南 “稻香村” 的招牌点心,糕体松软,桂花香气浓郁,甜而不腻,最适合送给长辈。 贾珩还特意让林武回侯府取了两本孤本道经。 一本是宋代朱熹注的《道德经》,纸张泛黄,字迹清晰,是难得的善本; 一本是元代赵孟頫手抄的《南华经》,笔法圆润秀丽,堪称书法精品。 这都是他在山海关缴获的战利品 —— 当时他还是义军统领,战利品无需上交朝廷,便都留了下来。 后来加上朝廷的赏赐,他如今的私藏颇为丰厚。 这些典籍对文人道士来说,绝对是千金难换的厚礼,既高雅又不庸俗。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清虚观。 与城中寺庙的人声鼎沸不同,清虚观格外清静,朱红的大门上刻着 “道法自然” 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道家的淡泊; 门前的两株古柏已有上百年树龄,枝繁叶茂,树冠如伞,洒下斑驳的光影,树下还放着几张石凳,供香客休息。 往来的香客都神色恭敬,没有大声喧哗的,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偶尔有人交谈,也都是压低声音,生怕打扰了观中的清静。 贾珩走上前,对守门的小道士拱手道:“在下贾珩,特来拜访张观主,还望道长通报一声。” 他没有亮明冠军侯的身份,只想以普通访客的身份见张道士,不想因为爵位而显得生分。 小道士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青色道袍,发髻用木簪固定。 见贾珩气质不凡,虽穿着便服,却难掩一身正气,眼神清澈,不似奸邪之人。 连忙应道:“施主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观主。” 说着便转身往观内走去,脚步轻快,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贾珩趁着等候的功夫,走到大殿前的香炉旁,拿起三炷香,用旁边的火折子点燃。 双手捧着香,对着殿内的老君像躬身行礼,而后将香恭敬地插入香炉。 烟雾袅袅升起,混着观内的檀香,让人心里瞬间平静下来,连日来整顿家族、处理军务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清香驱散了几分。 他望着殿内的老君像,老君像慈眉善目,手持拂尘,神态安详。 想起前世看过的道家典籍,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若真有神仙,想必也愿见这人间太平,百姓安乐吧。 “施主可是贾珩公子?”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道家的清越。 贾珩转身,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站在不远处,身着青色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手持拂尘,拂尘的鬃毛洁白如雪;左手掐着子午诀,眼神清亮,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智慧,没有半分尘俗之气。 正是清虚观观主张道士。 “晚辈贾珩,见过张道长。” 贾珩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没有半分倨傲 —— 他虽为冠军侯,却对真正有德行、有学识的人始终保持尊重。 张道士笑着点头,目光在贾珩身上扫过。 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错觉。 “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随贫道入内一叙,喝杯清茶解解暑气。” 说着便引着贾珩往客堂走去,脚步稳健,不似年迈之人。 客堂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是上等的红木,打磨得光滑发亮; 两侧是四把太师椅,椅背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墙上挂着一幅《道德经》的书法作品,笔法飘逸,是前朝着名书法家所写; 桌案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菊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小道士端来两碗清茶,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茶水清澈,飘着几片茶叶。 放下茶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客堂内只剩下贾珩和张道士两人。 第42章 卜算之术,命格惊人 两人从天文地理聊到道家典籍,竟格外投缘。 聊到《道德经》“上善若水” 时,张道士抚着花白的长须,问道:“公子以为,‘上善若水’的‘善’,是利万物而不争,还是能容能纳、随形就势?” “世人多认为是前者,却少有人提及后者。” 贾珩沉吟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回道:“晚辈以为,两者皆有,相辅相成。” “水不争,是谦,不与万物争高低,却能滋养万物;能容,是韧,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却能水滴石穿,以柔克刚。” “正如治军,既要刚猛,也要懂变通 —— 若一味强硬,不懂体恤士兵,怕是会失了军心;若太过软弱,没有严明纪律,又难以打胜仗。。” 张道士闻言,眼中闪过赞赏,轻轻点头:“公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实属难得。” “老国公当年也是个有勇有谋的人,可惜天不假年,若他泉下有知,定会为贾家有你这样的后辈而欣慰。” 两人相谈甚欢,从《道德经》聊到《南华经》,从道家修行聊到世间百态,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 张道士突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贾珩脸上,笑着道:“公子命格奇特,与常人不同,贫道略通卜算之术,愿为公子算一卦,看看公子日后的运势,不知公子是否愿意?” 贾珩来了兴趣 —— 他两世为人,从未算过卦,前世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 可今生经历了穿越、获得项羽模板,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也多了几分好奇。 于是便点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得道长卜算,是晚辈的荣幸。” 张道士取来一个古朴的卦筒,里面装着六十四根卦签。 还有一张空白的纸笺和一支毛笔,放在桌上,对贾珩道:“公子请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越详细越好。” 贾珩提笔,在纸笺上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 他虽穿越而来,却早已将这具身体的生辰八字记在心里,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写完后,他将纸笺递过去。 张道士接过纸笺,指尖刚触到纸笺上的字迹,原本平和的眼神突然一缩。 瞳孔微颤,指节瞬间泛白,握着纸笺的手竟有些发抖。 桌上的卦筒也似有感应,里面的卦签 “簌簌” 轻响,仿佛要挣脱卦筒的束缚跳出来一般。 张道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将卦签倒在案上,双手快速地摆弄着卦签,天干地支在案上布成一个复杂的卦局。 初时他还神色平和。 可当看清卦局中 “龙潜于渊”“紫气东来”“帝王星现” 的卦象时。 指节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桌案上的烛火被他袖风带得晃了晃,火苗忽明忽暗。 他又掐指细算,指尖快速翻动。 一股隐现的帝王之气顺着卦象漫来,惊得他心头狂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 这哪里是勋贵子弟的命数?分明是天命所归的帝王格! 而且这命格中还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是能定国安邦、开创盛世的格局! 贾珩坐在对面,将张道士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道长,晚辈的命格莫非有什么不妥?” “您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晚辈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张道士连忙收敛心神,将卦象往案内拢了拢,用手盖住。 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子多虑了,公子命格贵重,日后必有大运,能保家卫国,光耀门楣,是难得的贵格。” “只是天机不可泄露,说得太透反而会伤了公子的气运,还望公子海涵。” 他不敢说实话 —— 若让旁人知晓贾珩有帝王命,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不仅贾珩性命难保,连清虚观都要受牵连,他只能含糊其辞,隐瞒关键信息。 贾珩见他神色躲闪,话里也尽是敷衍,心中疑窦更深。 却也知强求无益 —— 道家之人讲究 “点到即止”,既然张道士不愿多说,他再追问也无用,反而显得失礼。 便笑着端起茶杯,转移话题:“既然是天机,那晚辈便不多问了。多谢道长的清茶,晚辈受益匪浅。” 两人又聊了片刻,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张道士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桌案上的卦象,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平复。 突然有小道士敲门进来,对张道士躬身道:“观主,先前前来祈愿的秦小姐特地前来还愿,说是家父的病已经好了,特地来履行承诺,现在正在大殿中等候。” 张道士起身对贾珩道:“公子稍候,贫道去去就回,处理完俗事,再与公子细聊。” 贾珩笑着点头:“道长自便,晚辈正好在观中逛逛,沾沾道家的仙气,也看看这观中的景致。” 说着便起身走出客堂,往大殿方向走去 —— 他还从未见过 “还愿” 是何场景,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而且观中的景致确实不错。 回廊两侧种着竹子,风吹过竹叶发出 “沙沙” 声,格外清幽,正好散散心。 第43章 再遇佳人,一见倾心 刚走到大殿门口,便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 像春日里的溪流,清澈悦耳,带着几分温婉,格外动听。 “张道长,家父先前染病,卧床不起,小女曾在观中许愿‘若父亲病愈,便手抄《道德经》百遍、捐十两香油钱’。” “如今家父已康复,能下地行走,小女也已焚香沐浴,完成了手抄《道德经》的承诺。” “今日特来还愿,还请道长收下香油钱。” 贾珩抬头望去,只见大殿中央站着一位女子。 身着烟霞色绣折枝海棠的襦裙,裙摆上的海棠花栩栩如生,像是刚从枝头摘下一般; 乌发松松挽成垂挂髻,斜插一支赤金嵌红宝的簪子,红宝石不大,却透着莹润的光泽;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没有半点瑕疵; 眉如远山含黛,纤细修长,眼似秋水横波,顾盼间流光婉转,眼神清澈,带着几分虔诚; 琼鼻樱唇,嘴角微微上扬,笑时梨涡浅浅,添了几分娇憨; 腰肢虽不似弱柳扶风,却丰腴得恰到好处。 裙摆拂过青石板时,身姿摇曳如风中芍药,既含少女的灵动,又带几分动人的柔媚。 一眼望去,便如春日里最艳的景致,让人移不开眼。 贾珩瞬间愣住了,目光直直地落在女子身上 —— 他前世虽经历过互联网的洗礼,见过无数美女,却大多是化妆后的样子,千篇一律的网红脸,没有半分特色。 而且他前世一直是个单身狗,从未近距离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 更何况这女子还是素颜,肌肤莹白,眼神清澈,没有半点妆容的修饰,像一朵出水芙蓉,干净又美丽。 他看得有些失神,连脚步都忘了挪动。 女子正是秦可卿,她听到脚步声,转头望去。 看到贾珩时也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 正是那日在街头救了自己的冠军侯,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像染上了胭脂。 眼神也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不敢与贾珩对视。 旁边的侍女瑞珠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喊道:“小姐,是先前救了我们的冠军侯!” “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侯爷!” 张道士也刚走进大殿,看到贾珩站在门口,又看到秦可卿的娇羞模样,还有贾珩那直勾勾的目光。 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脸上闪过一丝姨母笑,随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咳咳!贾公子也来大殿了?是来看还愿的吗?” 这声咳嗽让贾珩瞬间清醒过来。 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失礼 —— 在这个时代,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看,是极为不礼貌的行为。 更何况对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他连忙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拱手道:“抱歉抱歉,方才一时失神,多有冒犯,还请秦小姐莫怪。” “我只是好奇还愿的流程,想来看看,没想到打扰了小姐,还望海涵。” 秦可卿听到贾珩的道歉,脸颊的红晕更浓了,声音细若蚊蚋:“侯爷客气了,无碍的,侯爷也是无心之失。” 说完便不敢再看贾珩,连忙转头对张道士道:“道长,香油钱我已带来,还请收下,小女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张道士笑着点头:“秦小姐有此孝心,定会有福报。既然有事,便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秦可卿连忙点头,与瑞珠一起快步走出大殿。 经过贾珩身边时,她低着头,脚步更快了。 裙摆轻轻擦过贾珩的衣角,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兰花的香气,格外好闻。 贾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竟有些失落,仿佛错过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被秦可卿这么一打扰,贾珩也没有了在观中游览的心思。 便对张道士道:“道长,晚辈也该回去了,今日多谢道长的清茶和指点,改日再来拜访。” 张道士笑着点头:“公子慢走,贫道就不远送了。” 贾珩转身离去,刚走出清虚观大门,还能听到身后张道士的喃喃自语:“帝王格,杀伐气,又遇红颜…… 不知冠军侯如此气运,对我大乾是福是祸啊……” 声音很轻,却还是飘进了贾珩的耳朵里,他皱了皱眉,却没回头 —— 张道士的话太过玄乎,他暂时不想深究。 此刻满脑子都是秦可卿的身影,那娇羞的模样,清澈的眼神,还有那淡淡的兰花香,都让他心神不宁。 秦可卿和瑞珠走在回家的路上,瑞珠忍不住打趣道:“小姐,刚才冠军侯看您的眼神,可是挪不开眼呢!” “侯爷长得那么英武,又有本事,小姐是不是对侯爷有意思啊?” 秦可卿脸颊一红。 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瑞珠的胳膊,嗔道:“别胡说!侯爷是贵人,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哪敢有什么心思?” “再说,侯爷救过我,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哪有别的想法?”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贾珩那直勾勾的目光,还有他英武的模样,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回到家,秦可卿便急匆匆地冲回自己的闺房。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抚着胸口,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 秦业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十分疑惑。 于是便叫来瑞珠,问道:“刚才在清虚观发生了什么事?可卿怎么一回来就躲进闺房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瑞珠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在清虚观遇到贾珩的事说了出来。 包括贾珩盯着秦可卿看,秦可卿娇羞的样子,都如实禀报。 秦业听完,瞬间明白了,笑着摇了摇头 —— 女儿这是对贾珩动心了啊。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起来:贾珩虽是朝廷新贵,身为冠军侯,权势滔天,模样英武,人品也不错。 可自己只是一个五品的工部营缮司郎中,官职低微,家里也不富裕,与贾珩的身份差距太大。 秦可卿如果嫁过去,就是高攀,恐怕在侯府会被人看不起,受委屈。 而且秦业自己也有难言之隐 —— 他当年虽是状元出身,才华横溢,彼时朝野皆赞其才,都道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同僚中更有人暗中示好,愿为他铺路搭桥,只盼日后相互提携。 可他偏是个认死理的,性子耿直,不懂变通。 入仕后掌一方政务,经手的银钱往来不知凡几。 下属曾揣着厚礼登门,说 “些许薄利,为大人补贴家用”。 他却原封不动退回,还当庭斥责其歪风邪气,说 “为官当清廉,岂能收受贿赂”; 上司寿辰,同僚们凑钱备下奇珍异宝,他只备了一幅亲手书写的贺书。 还在贺书中劝上司 “为官当为民做主,莫要贪图享乐”,气得上司拂袖而去,从此便处处打压他。 转眼三十余年过去。 当年与他同科的进士多已身居三品以上,有的甚至做到了尚书。 而他却仍在五品任上打转,从未得到提拔。 家中院落狭小,青砖缝里长着青苔,下雨时还会漏水;秦可卿的钗环还是使用多年的,没有新的首饰; 全家都靠他微薄的俸禄支撑,连丫鬟都只雇了瑞珠和宝珠两个,根本给不起秦可卿准备丰厚的嫁妆。 在这个年代,女子出嫁后,嫁妆就是她在夫家的底气。 如果嫁妆不够丰盛,女子在夫家就会被婆母、妯娌看不起,甚至连下人都会轻视,这是他最为忧心忡忡的事情。 第44章 一夜无眠,秦府相邀 而此时,秦可卿的闺房里。 秦可卿靠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脑海中回想起的却是贾珩先前在街头救自己的景象 —— 他飞身下马,双手抵在马头上,用强大的力气将发狂的马逼停,动作利落,英武不凡; 还有刚才在清虚观,贾珩那直勾勾的目光。 虽然有些失礼,却透着真诚,没有半分轻佻,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回府了?” 秦可卿自言自语,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少女的憧憬。 一旁突然传来 “噗嗤” 的笑声,原来是瑞珠和宝珠端着茶水进来,听到了她的话。 瑞珠笑着道:“小姐,您这是在想冠军侯呢!” “刚才在清虚观,侯爷看您的眼神,那可是藏不住的喜欢,小姐要是对侯爷有意思,不如让老爷去问问,说不定……” “你胡说什么呢!” 秦可卿顿时脸一红,颇为气急败坏地打断瑞珠的话,伸手去挠她的痒,“再胡说,我就罚你抄《道德经》!” 瑞珠连忙躲开,笑着求饶:“小姐饶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宝珠也在一旁笑着,闺房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一时之间春色满园关不住,战后的神京城,倒是多出了一丝温馨的气息。 贾珩回到侯府后,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满脑子想的都是白天里秦可卿的身影 —— 她穿着烟霞色襦裙的样子。 她娇羞低头的模样,她那清澈的眼神,还有那淡淡的兰花香,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他索性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小鹿在乱撞。 这是他前世从未有过的体验,既陌生又甜蜜。 第二天一大早,贾珩便起来练武。 可练了没一会儿,就有些心不在焉,枪招都慢了半拍。 林武看在眼里,却不敢多问。 突然,林武拿着一张请柬进来,递到贾珩面前:“公子,门外有秦家的仆人送来请柬,说是秦大人邀请您今日去府中做客,感谢您先前救了秦小姐一命。” 贾珩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上面是秦业工整的字迹。 写着 “谨备薄宴,邀冠军侯贾珩于今日巳时前来寒舍一叙,以谢救命之恩”,字迹清秀,透着文人的雅致。 他心中一喜,连忙道:“快,给门外秦家的仆人回话,说我待会儿就去,让他们先回去复命。” 随后贾珩便匆匆收枪,回到房里收拾起来。 他特意让林武准备了一些文房雅器作为礼物 —— 一盒徽墨,是上等的松烟墨,墨色黑亮,带着松脂的香气; 一套湖笔,笔杆是上好的紫檀木,手感温润,笔头是黄鼠狼的毫毛,柔软有弹性; 还有几卷典籍孤本,除了之前准备的《道德经》注本,还加了一本宋代欧阳修的《醉翁亭记》手抄本。 都是文人们最喜欢的东西。 他知道秦业是文人,送这些礼物既高雅又不庸俗,还能体现自己的诚意。 贾珩还特地换上了一件石青色素面锦袍,衣摆与袖缘以银线绣出暗幅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行走时若隐若现,既无浮夸之态,又显侯门规制; 腰间束着一条玉带,玉质莹润,是和田白玉,没有任何瑕疵,带钩为赤金打造,浮雕瑞兽纹,不事张扬却自带贵气; 头发用玉冠束起,玉冠小巧精致,与玉带相得益彰。 加上贾珩那在战场上历经生死磨砺出的英武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既阳光帅气,又不失沉稳。 巳时刚到,贾珩便带着礼物,在林武的陪同下前往秦府。 秦府的院落不大,门口的青砖缝里长着青苔,显得有些陈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秦业早已提前在门口等候,穿着一件青色长衫,看起来十分朴素。 见贾珩到了,连忙迎了上来,刚想躬身行礼,却被贾珩一把拦住。 “秦伯父,今日我是以晚辈的身份前来拜访,不是以冠军侯的身份,不必多礼,否则就生分了。” 贾珩笑着道,语气真诚,没有半分架子,“您是长辈,我该给您行礼才是。” 说着便要躬身行礼。 秦业连忙拦住他,感动地说道:“珩哥儿不必如此,你是侯爷,身份尊贵,老夫怎敢受你的礼?” “既然你这么说,那老夫就托大,叫你一声珩哥儿,你也叫我一声秦伯父,咱们就像普通的长辈和晚辈一样,不用讲究那些虚礼。” “好,秦伯父。” 贾珩笑着点头,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秦伯父不要嫌弃。” “这些都是些文房雅器和典籍,想着秦伯父是文人,应该会喜欢。” 秦业接过礼物,打开一看,见里面都是上等的文房四宝和珍贵的典籍孤本,都是千金难换的好东西。 连忙道:“珩哥儿太客气了,你能来,老夫就很高兴了,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受之有愧。” “秦伯父客气了,这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贾珩笑着道。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秦府,来到正厅。 正厅的布置也很朴素,家具都是旧的,却擦拭得干净发亮。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秦业自己写的,笔法还算不错。侍女端来清茶,两人便坐下来闲谈。 秦业本以为贾珩是武将,只会谈论军务。 没想到贾珩对诗词、典籍也颇有研究,从《诗经》聊到唐诗,从儒家经典聊到时政民生,贾珩都能对答如流。 思路敏捷,见解独到,甚至对一些文人争论不休的问题,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秦业惊喜不已,对贾珩越看越满意 —— 他原本还担心贾珩只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将,女儿嫁过去会没有共同语言。 现在看来,贾珩文武双全,不仅能保家卫国,还能与自己聊到一起。 这样的女婿,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秦可卿昨晚就听说了父亲要邀请贾珩的事情,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方便和贾珩一个外男见面,于是派瑞珠去正厅外探听两人的谈话。 瑞珠时不时回来,把两人聊的内容告诉秦可卿。 当听到瑞珠说贾珩文武双全,和秦业对谈如流,甚至对诗词的理解比一些文人还要深刻时,秦可卿也很震惊。 没想到贾珩还有如此深厚的文学底蕴,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第45章 酒后真言,求娶为妻 贾珩和秦业聊着,时间很快就到了饭点。 秦业邀请贾珩就餐,餐桌上的菜很简单,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小菜,有炒青菜、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碗鸡蛋汤。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做得很精致,透着家常的温馨。 秦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珩哥儿,老夫家里条件有限,只能备这些家常小菜,委屈你了。” “秦伯父哪里的话,这些菜很可口,比侯府里那些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贾珩笑着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味道很好,看得出庖厨的手艺很棒。” 秦业闻言,欣慰地笑了。 就餐时,秦业端起酒杯,对贾珩道:“珩哥儿,这杯酒,老夫敬你。” “感谢你先前救了小女一命,若不是你,可卿说不定就出事了,老夫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贾珩没有推辞,端起酒杯,与秦业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秦伯父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晚辈应该做的。” “更何况可卿小姐是秦伯父的女儿,晚辈更不能见死不救。” 两人边吃边聊,你一杯我一杯,很快贾珩就有了一丝醉意。 他平时很少喝酒,酒量不算好,加上心情愉悦,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他看着坐在一旁伺候的瑞珠,又想起秦可卿的模样。 突然猛的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对着秦业开口道:“秦伯父,实不相瞒,晚辈对可卿小姐一见钟情。” “自昨日在清虚观见到她后,便魂不守舍,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今日前来,除了感谢秦伯父的邀请,还有一个请求 —— 希望能够娶可卿小姐为妻,还望秦伯父成全!” 秦业一下子就被惊的直接站起来了,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贾珩的话,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贤侄,你这…… 你这也太突然了,不合礼数啊!” “哪有男子这么直接开口求亲的?” “而且可卿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事…… 这事得从长计议。” 贾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语气真挚,眼神坚定:“秦伯父,晚辈知道此事有些唐突,不合礼数,可晚辈是真心喜欢可卿小姐,不想错过她。” “晚辈年少父母双亡,没有亲人商议此事,只能冒昧向秦伯父开口。” “晚辈虽不敢说有赫赫声名,却也愿以诚心待可卿小姐,此后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若秦伯父应允,晚辈必按世家礼数备足聘礼,风风光光将可卿小姐迎娶过门。” “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也绝不会让秦伯父丢脸。” 秦业见贾珩神色诚恳,眼神中满是真挚,没有半分虚假。 而且贾珩自身条件确实是大乾顶尖 —— 年纪轻轻就封冠军侯,手握重兵,深得皇帝信任,人品端正,文武双全。 女儿嫁给他,确实是最好的归宿。 他沉吟片刻,想起女儿昨日的娇羞模样,又想到自己对贾珩的满意。 便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好,贤侄,老夫信你!可卿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老夫答应你,不过你也要记住今日说的话,日后一定要好好待可卿,不能让她受委屈。” “多谢秦伯父!” 贾珩大喜过望,激动地说道,“秦伯父放心,晚辈一定说到做到,这辈子都会好好待可卿小姐,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随后贾珩便起身告退。 说该有的流程他不会少,他要回去准备聘礼,尽快安排媒人前来提亲,不会委屈了秦可卿。 秦业笑着点头,亲自送贾珩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贾珩离开后,秦业来到秦可卿的闺房。 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笑着道:“我的女儿,有件事要告诉你。” “冠军侯贾珩刚才向我求娶你,我见他态度诚恳,人品、家世都不错,就应下了,你觉得呢?” 秦可卿听完,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头低得快埋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全凭父亲做主,女儿没有意见。” 秦业见秦可卿娇羞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她非常满意。 笑着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闺房,给女儿留下空间。 秦业离开后,瑞珠和宝珠连忙走进来。 围着秦可卿,笑着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终于能嫁给冠军侯了!” “侯爷又英武又有本事,小姐以后就能享福了!” 秦可卿被她们说得更加娇羞,伸手去挠她们的痒。 闺房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秦可卿的脸上,映得她更加动人。 满室的温馨与甜蜜,仿佛要溢出窗外。 …… 贾珩从秦府出来时,阳光正盛,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连脚步声都透着几分轻快。 回到荣国府演武堂,他刚踏进院门,便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演武场笑出声 。 昨日还因见不到秦可卿而心烦意乱,今日竟直接定下了求娶的心意,连秦业都松了口。 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整个人都飘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带,指尖还残留着秦府清茶的淡香。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秦可卿娇羞低头的模样,连之前整顿家族的疲惫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可笑着笑着,他突然皱起了眉。 他虽定下了求娶的心思,却对这大乾朝的婚礼流程一窍不通。 前世只参加过现代的婚礼,无非是摆酒、敬酒。 可这古代的 “三媒六聘” 究竟要走哪些步骤。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每一步该准备什么、该请谁主持,他竟一无所知。 第46章 求助牛继宗,大把撒钱 “侯爷,您怎么了?” 林武见他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不由得疑惑道。 贾珩叹了口气,走到台阶上坐下:“我想尽快把秦小姐娶进门,可这现在的婚礼流程太过繁琐,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武提议说:“不如请贾家的老爷夫人们帮忙。”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荣国府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贾家那些人,贾母满心都是宝玉,王夫人更是视我为眼中钉。” “指望他们帮忙?怕是只会暗中使绊子,添乱罢了。” 林武想了想,提议道:“公子,镇国公府的牛将军不是很看重您吗?” “他是世家出身,熟悉这些礼仪,又是您的族叔,让他帮忙主持,既合规矩,又能镇住场面,没人敢怠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牛继宗!” 贾珩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 牛继宗是镇国公府的掌权人,身份地位足够高,又是四王八公一脉的核心人物。 由他出面主持婚事,不仅能把流程办得妥妥当当,还能彰显对秦家的重视,让秦可卿在婚后不受轻视。 而且牛继宗为人正直,昨日在演武堂还劝过贾母,显然是真心为贾家着想,信得过。 “明日一早就去镇国公府拜访牛将军!” 贾珩拍了拍林武的肩膀,心情重新明媚起来,连演武场的石锁都看着顺眼了几分。 次日天刚亮。 贾珩便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石青色锦袍,带着两盒上好的武夷岩茶,直奔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管家早已接到通报,见贾珩到来,连忙引着他往正厅走。 刚进院门,便见牛继宗穿着一身常服,正站在廊下练太极。 动作缓慢却沉稳,见贾珩来了,笑着收了势:“珩哥儿来得正好,我刚练完功,正想喝杯茶呢。” 两人走进正厅,侍女奉上茶水。 贾珩便开门见山,将自己想要求娶秦可卿、却不懂婚礼流程的事说了出来。 恳请牛继宗帮忙主持。 牛继宗听完,先是笑着点头:“你能看中秦小姐,是你的福气,她是个知书达理、孝顺懂事的姑娘,配你正好。” “帮你主持婚事,我自然乐意。” 可话锋一转,他又皱起了眉,“只是珩哥儿,你得想清楚 —— 秦家虽清白,可秦业只是个五品郎中,官职低微,家里也不富裕。” “既不能给你在朝堂上提供助力,也没有丰厚的嫁妆。” “你如今是冠军侯,手握重兵,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若是娶了秦小姐,怕是会被其他勋贵说闲话,甚至可能影响陛下对你的看法,你真的不介意?” 贾珩闻言,端起茶杯的手一顿。 随即放下茶杯,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牛叔,我贾珩娶亲,只看姑娘本身,不看她的家世背景。” “秦小姐品性出众,温柔善良,那日在清虚观,她为父还愿手抄百遍《道德经》。” “这份孝心和诚意,比那些勋贵家的娇小姐强百倍。我与她两情相悦,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眉峰一挑,语气更添几分底气:“至于权势助力,凭借我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我一人便是靠山!” “大雪龙骑在我手中,陛下信任我,四王八公一脉支持我,何须靠岳家的势力?” “往后该是我护着可卿,撑着秦家,哪有反过来求岳家帮扶的道理?” “日后我定会让秦世伯知道,他女儿嫁的,是能独当一面、护她一生安稳的人物,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牛继宗见他神色凛然,话语间满是少年人的锐气与担当,没有半分功利之心。 先前的顾虑瞬间消散,当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自身便是靠山’!” “珩哥儿有这般气魄,不愧是能一战斩敌八万的冠军侯!” “你的婚事就交给我,我定会帮你办得风风光光,让全神京城都知道,咱们贾家的麒麟儿,娶了个好姑娘!”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婚礼流程。 确定先从 “纳采” 开始 —— 作为六礼之首,需由男方派使者带着礼品和纳采帖,前往女方家提亲,表达求娶的诚意。 牛继宗叮嘱道:“纳采的礼品最是讲究,大雁是必备之物,象征诚信守节。” “礼金要取吉利数字,礼品套装需成双成对,不能出错,得好好准备。” 贾珩当即吩咐林武:“你立刻去办。” 林武领命而去,贾珩则大手笔撒钱 —— 只要是最好的,不管价格多少,一律买下。 神京城里的绸缎庄、茶叶铺、干货店都被镇国公府的人光顾。 店家们见是冠军侯要办喜事,纷纷拿出最好的货物,连价格都不敢多要。 短短两天时间,纳采所需的礼品便准备妥当。 首先是大雁 —— 古代纳采必备之物。 因大雁 “信时守节”,春来秋往从不错时,象征男方诚信守诺,女方忠贞不二。 林武跑遍了神京城的禽鸟铺子,最后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一对羽毛光洁、体态矫健的大雁。 专门找了个竹笼装着,派专人看管,生怕出了差错。 接着是礼金,贾珩直接定了 8888 两银子 —— 取 “发发发发” 的吉利意头。 用红绸布包着,装在一个描金漆盒里,沉甸甸的,看得林武都咋舌:“公子,这礼金怕是比不少勋贵娶亲都多了!” 贾珩却不在意:“可卿值得最好的,不能让秦家觉得我亏待了她。” 最后是礼品套装,全按双数准备,凑了 “十二礼”,样样精致: 食品类:两盒稻香村的桂花糕、两罐西域进贡的葡萄干、两饼陈年普洱、两坛杏花村的汾酒,都是上等货色; 滋补类:两盒上等燕窝、两斤东阿阿胶,用锦盒装好,外面裹着红绸; 吉祥物品:红枣、桂圆、花生、莲子各两斤,装在四个描红漆盘里,正是 “四喜果”,取 “早生贵子、圆满多福” 之意。 这些东西前前后后只准备了两天,全靠贾珩大把撒钱 。 采买的小厮跑断了腿,却也得了不少赏钱,个个干劲十足。 看着堆满整个偏厅的纳采之物,林武忍不住感叹:“公子对秦小姐,可真是上心。” 最后,所有礼品整整装了十辆马车。 每一件都精致贵重,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47章 商议婚事,后院相会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贾珩便和牛继宗一同前往秦府。 贾珩穿着一身暗红色锦袍,衣摆绣着暗纹龙凤,腰间束着玉带,带着几分喜庆。 牛继宗则穿着一身青色常服,手持折扇,气度沉稳。 作为主婚人,既不失身份,又不会抢了贾珩的风头。 十辆马车紧随其后,礼品堆得满满当当,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这是谁家办喜事?这么大的排场!” “好像是冠军侯的车队,听说他要提亲了!” 秦府早已接到通报,秦业穿着一身新做的青色长衫,亲自在门口等候。 见贾珩和牛继宗到来,连忙迎上前,拱手道:“牛将军、珩哥儿,快请进!” 他看到后面的十辆马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没想到贾珩竟如此重视,准备了这么多礼品。 心里对贾珩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众人走进正厅,侍女奉上茶水,牛继宗率先开口。 语气和蔼:“秦大人,今日我和珩哥儿前来,是为了珩哥儿求娶令千金可卿小姐一事。” “珩哥儿虽年轻,却有担当,人品端正,文武双全,可卿小姐温柔贤淑,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作为珩哥儿的族叔,今日便来做这个媒,不知秦大人意下如何?” 秦业连忙笑道:“牛将军客气了,珩哥儿是难得的人才,可卿能嫁给珩哥儿,是她的福气,我自然是乐意的。” 两人谈笑风生,从婚期谈到纳采的细节,气氛十分融洽。 贾珩坐在一旁,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正厅外 —— 他知道秦可卿就在后院,却碍于礼数不能见面。 只能在心里默默思念,连牛继宗和秦业的谈话都没听进去多少。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满脑子都是秦可卿的身影。 后院的闺房里,秦可卿正坐立不安,手里攥着帕子,指尖都捏得发白。 她知道今日贾珩要来商议婚事。 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却碍于未出阁女子的身份,不能去正厅见他。 只能派瑞珠去探听消息。 瑞珠轻手轻脚地来到正厅外,蹲在窗下,屏住呼吸偷听里面的谈话。 听到牛继宗和秦业定下了婚期定在三个月后,还敲定了纳采的细节。 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连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后院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可卿。 贾珩耳力极佳。 凭借战场上练出的敏锐听觉,隐约听到窗外有女子的脚步声。 轻缓细碎,显然是女子的。 而秦府的女子就只有秦可卿和她的侍女。 他心里一动,找了个借口:“牛叔,秦伯父,我去趟茅房,很快就回来。” 说着便起身走出正厅,悄悄跟在瑞珠身后。 瑞珠一路小跑,来到后院一处清静的小院子前,推门走了进去。 贾珩站在院门外,只见院子里种满了花草。 有菊花、兰花、月季,还有几株石榴树,花开得正艳,香气扑鼻,显然是秦可卿平日里打理的。 他没有遮掩身形,径直走进院子。 刚走到窗边,便听到里面传来秦可卿的声音:“瑞珠,怎么样了?他们…… 他们定下婚期了吗?”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让贾珩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瑞珠刚要回答,便看到窗外的贾珩,惊喜地喊道:“小姐,是侯爷!侯爷来了!” 秦可卿闻言,瞬间站起身。 脸颊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想躲到屏风后,却又停下了脚步。 她也想见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贾珩隔着窗户,望着屋内的身影,声音放得轻柔:“可卿小姐,是我,打扰你了。” 窗户没有打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纱,能看到秦可卿窈窕的身影。 秦可卿定了定神,走到窗边,声音细若蚊蚋:“侯爷…… 你怎么来了?正厅那边……” “我想你了,” 贾珩打断她的话,语气真挚,没有半分掩饰,“在正厅坐不住,听到瑞珠的脚步声,就跟过来了。” “我知道礼数不合,可我实在想见到你,想跟你说说话。” 秦可卿的脸颊更红了,耳尖都透着粉色,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却没有责怪他的唐突。 反而轻声道:“我…… 我也想见到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贾珩的心瞬间被填满。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做的,质地莹润,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这是前身留下的唯一物品。 贾珩一直不明白,前身贫困潦倒,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玉佩。 却一直带在身边,如今正好作为定情信物。 “可卿,这块玉佩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跟着我很多年了。” “上面刻着龙凤呈祥,我想送给你,作为定情信物。” 贾珩将玉佩递到窗沿下,声音温柔,“往后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我会尽快把你娶进门,护你一生安稳。” 窗纱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接过玉佩。 指尖不小心碰到贾珩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电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秦可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多谢侯爷……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很快,一只绣着鸳鸯的香囊从窗缝里递了出来。 香囊是淡绿色的,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在水中嬉戏,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缝制的。 “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里面装了些安神的草药,你在军中劳累,带着它,能睡得安稳些。” 贾珩接过香囊,入手柔软,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和秦可卿身上的兰花香。 他放在鼻尖轻嗅,心里满是甜蜜:“多谢你,可卿。” “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看到它,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两人隔着窗户,轻声诉说着情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真挚。 贾珩说起在山海关的战事,说起练兵的趣事。 秦可卿则说起在家中种花、抄经的日常,偶尔传来秦可卿的轻笑,像春日里的溪流,清澈悦耳。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带着温馨的暖意。 院子里的花香萦绕在鼻尖,让这一刻变得格外美好。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牛叔和秦伯父该担心了。” 贾珩恋恋不舍地说道,“婚期定在三个月后,我会尽快把后续的流程办好,不会让你等太久。” 秦可卿轻声应道:“我等你…… 侯爷,你要保重身体,别太劳累。” 贾珩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内的身影,才转身离开,脚步缓慢,满是不舍。 回到正厅,牛继宗和秦业早已等得有些着急。 见他回来,牛继宗笑着打趣:“珩哥儿,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偷偷见心上人了?” 贾珩脸颊微红,没有否认,只是笑着坐下。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到了饭点。 秦业备下了丰盛的饭菜,席间气氛融洽,贾珩和秦业喝了不少酒,聊得更加投机。 饭后,贾珩和牛继宗起身告辞,秦业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贾珩离去的背影,秦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他知道,女儿这一辈子,终于有了依靠。 而后院的闺房里,秦可卿正捧着那块玉佩,贴在胸口,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瑞珠和宝珠在一旁打趣,让她的脸颊更加红润,满室的温馨与甜蜜,仿佛要溢出窗外。 第48章 招兵 晨光刚漫过神京城外的军寨辕门,太阳的光线便穿透晨雾,落在青灰色的寨墙上。 贾珩骑着乌骓马缓行而至,马蹄踏过夯得坚硬的黄土路,发出沉稳的 “笃笃” 声。 这处军营是景明帝特批三万两白银修建的,耗时三月,如今已全然成型。 寨墙高达丈二,由青石混着糯米汁砌成,墙顶钉着锋利的铁蒺藜,风一吹便泛着冷光; 营内帐篷沿山势排开。 足足八百顶玄色帐篷像整齐的方阵,每顶帐篷前都插着小旗,标注着 “左营”“右营”“辎重营”。 操练场更是宽阔,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如镜,连一道裂缝都难寻。 北侧的箭靶场插着百余个稻草人,箭痕密密麻麻,显然大雪龙骑早已在此操练多日。 “将军!” 林武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贾珩赐的战刀,早已在寨门口等候。 见贾珩翻身下马,他连忙上前递上帕子,低声禀报:“军营已尽数收拾妥当 ,粮草库囤了首批十万石粮食,兵器库备了五万柄环首刀、八千张弓。” “士兵营房每间住十人,铺着稻草褥子,连取暖的炭都备足了。” “大雪龙骑的两万余人也已入驻,分任各营教官,只待新兵招募完毕,便可开训。” 贾珩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目光扫过寨内. 见几个大雪龙骑士兵正擦拭铠甲,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微微上扬:“好。” “即刻让人撰写招兵公告,务必把参军的条件、好处写得明明白白,张贴到神京城的大街小巷。” “尤其是东市、西市、南门外这些百姓聚集的地方,再让士兵们沿街吆喝,让更多人知道。” “是!” 林武不敢耽搁,立刻找来军中擅长文书的参军李默。 李默是前科秀才,因得罪了考官未中举,投军后因字写得好被留在中军帐。 两人在帐内商议半个时辰,一份用大红纸书写的招兵公告便成了。 顶端画着一面威风凛凛的玄色军旗,旗上绣着 “冠军侯” 四个金字,正文分三栏,字迹工整遒劲: 招兵公告 一、参军条件 年龄十六至三十岁,无残疾、无案底,身家清白(需有里正或乡绅担保); 身高需达八尺(约合今 1.84 米)或体重超一百二十斤,需现场丈量核验; 能吃苦耐劳,服从军纪,愿随冠军侯镇守边疆、建功立业,无贪生怕死之念。 二、进阶测试:营门设四块青石,举石定职,当场任命。 举一百斤青石:录为普通士兵,月俸五两银子,每月可休沐两日,家属免一年赋税; 举两百斤青石:任夫长(管十人),月俸八两,赐棉布袄一套、牛皮靴一双,家属免三年赋税; 举四百斤青石:任百夫长(管百人),月俸十五两,赐玄铁刀一把、铜制腰牌一面,家属免五年赋税,可荫一子入县学读书; 举六百斤青石:由冠军侯亲自任命,享双倍俸禄,三十两 \/ 月,入中军帐听用,参与军机议事,家属终身免赋税,可荫一子入太学读书。 三、参军福利 每月俸禄按时发放,从不拖欠,战功另赏(斩敌一人赏银十两,夺敌一面军旗赏银五十两); 战死赐抚恤金五十两,棺木由军营提供,送灵返乡,子女由军营资助至成年; 重伤致残者,由军营安排差事(如看守粮草库、教授新兵识字),俸禄减半,终身有保障; 军营每日供三餐,保证顿顿有米饭、餐餐有菜油。 …… 公告写好后,林武派二十名骑兵,各带十份公告,快马奔赴神京城的各个角落。 东市的茶馆前,茶博士刚把公告贴上老槐树,周围就围满了人。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农夫踮着脚,让身边的书生念给他听。 听到 “月俸五两” 时,他猛地攥紧了锄头:“五两?俺种一亩地一年才挣二两!” “俺儿子今年十八,身高八尺二,刚好够条件!俺这就回去叫他来!” 旁边一个背着弓箭的猎户搓着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举两百斤能当夫长?俺常年在西山扛野猪,两百斤肯定没问题!” “跟着冠军侯打仗,说不定能挣个功名,让俺闺女将来嫁个体面人家,不用再跟着俺受苦!” “你们还不知道吧?” 一个刚从边关回来的老卒凑上前,声音带着敬畏,“去年山海关之战,冠军侯带大雪龙骑夜袭鞑靼营,一刀斩了阿古朵!” “那鞑靼主将可是能开三石弓的狠角色,照样死在侯爷手里!” “跟着这样的将军,咱们才有奔头,比在乡下种地强百倍!”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神京城。 南门外的铁匠铺,铁匠王老三放下锤子就往家跑。 他儿子王虎今年二十,身高八尺三,常年帮着打铁,力气大得很,正好符合条件。 西市的绸缎庄,学徒小张偷偷收拾包袱,想瞒着掌柜去参军 。 他爹娘早逝,在绸缎庄当学徒,每月才挣五百文,还常被掌柜打骂,不如去军营搏个前程。 就连城东的破庙里,几个失业的工匠也凑在一起,商量着去试试。 他们之前帮人盖房子,被工头卷走了工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参军至少能填饱肚子。 第49章 人山人海,勋贵子第 次日天刚亮,军营外就排起了长队。 从营门口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官道,黑压压的人群像一条长龙。 有扛着包袱的农夫,有背着弓箭的猎户,有穿着短打的工匠,还有几个推着小车的小贩,想顺便在营外卖些吃食。 负责登记的士兵是大雪龙骑的人。 每人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笔墨、名册、一杆丈量身高的木尺和一个称重的石秤。 忙得满头大汗,却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姓名?年龄?身高?可有担保?” 一个士兵高声问道,笔尖悬在名册上。 “俺叫王二,今年二十,身高八尺一!担保是俺们村的里正,他已经给俺写了担保书!” 农夫模样的青年挺了挺胸,声音洪亮。 士兵用木尺量了量,又让他站上石秤 —— 体重一百四十五斤。 点头道:“合格,去那边排队举石!下一个!” 营门口的空地上,四块青石并排摆放,用红布盖着。 最大的六百斤青石足有半人高,表面被磨得光滑,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负责监考的士兵是大雪龙骑的百夫长周猛。 他掀开红布,高声道:“按顺序来!先举一百斤,举不起来的自觉离开,不要耽误后面的人!” “举石时需将青石抬离地面至少一尺,坚持一息才算合格!”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年轻工匠。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抱住一百斤的青石,脸憋得通红,手臂青筋暴起。 却只把青石抬离地面半尺,便 “砰” 地一声放下,喘着粗气道:“不行…… 太沉了…… 俺平时只拿锤子敲木头,没这么大力气……” 周猛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回去多练练力气,下次招兵还能来。军营不养闲人,但也不亏待人。” 一上午过去,能举起一百斤青石的不过百人,举两百斤的更是寥寥无几。 只有三个常年在码头扛货的壮汉勉强做到 。 其中一个叫张大力的,来自通州码头,常年扛着两百斤的粮袋上下船。 竟把两百斤青石举过了头顶,稳稳站了三息。 周猛当场宣布任命:“张大力,任右营第三队夫长,即刻去中军帐领刀和军服!” 张大力激动得当场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谢将军!谢百夫长!俺以后一定好好打仗,不辜负侯爷!” 就在众人以为没人能举起四百斤青石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猎户拨开人群,大步走到青石前。 他穿着兽皮短打,裸露的胳膊上肌肉像铁块一样结实,脸上还带着几道浅疤。 那是去年在山里跟熊搏斗时留下的。 他叫李虎,家在西山脚下,靠打猎为生。 听说贾珩招兵,连夜赶了五十里路过来,怀里还揣着半块干硬的馒头。 李虎没说话,只是弯腰将四百斤青石抱在怀里。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得像皮球,大喝一声 “起”,竟将青石稳稳举过了头顶! 周围的人瞬间爆发出喝彩声,连负责登记的士兵都放下笔,睁大了眼睛。 李虎举着青石走了三步,才缓缓放下。 脸上竟没多少汗珠,只是喘了口气道:“俺能当百夫长不?俺想让俺闺女在县学读书。” 周猛连忙上前,在名册上写下他的名字,语气带着几分敬佩:“能!当然能!” “李虎,任左营第五队百夫长,即刻去中军帐领刀、腰牌,顺便领一套新衣服,你这兽皮短打该换换了!” 李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转身往中军帐走去,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挺拔。 他摸了摸怀里的馒头,心里想着:“闺女,爹以后能让你去县学读书了,不用再跟着爹在山里挨饿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二十余匹高头大马踏尘而来,为首的是一匹白色的骏马,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正是镇国公府的嫡子牛尚志。 他身后跟着理国公府的柳承业、东平郡王之孙韩赋,还有几个面生的少年 —— 竟是贾琏和贾环! “那不是荣国府的琏二爷吗?他怎么来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贾琏,小声议论道,“听说他以前天天泡在花枝巷的粉头家,上个月还因为尤二姐的事跟二奶奶闹得不可开交,怎么敢来参军?” “还有那个环三爷,是庶出的,在府里连丫鬟都敢欺负他,上次还故意用灯油烫伤宝二爷,也来凑热闹?” “荣国府的子弟,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贾琏听到议论,却没回头。 他穿着一身素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脸上没了往日的纨绔之气,眼神透着一股坚定 。 他这次来,就是要证明给贾母看,长房不是只有贾赦那样的废物,他也能建功立业,也能让长房抬起头来。 贾环则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手心的汗浸湿了衣袖 。 这是他摆脱庶出身份的唯一机会,贾母和王夫人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有跟着贾珩,他才能靠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 牛尚志翻身下马,走到贾珩面前躬身行礼:“侯爷,我们奉家父之命,前来参军,愿随侯爷征战沙场,还望侯爷收留!” 身后的柳承业、韩赋、贾琏、贾环等人也齐齐躬身:“愿随侯爷!” 贾珩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好!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军营里只论能力,不论出身。就算是国公之子,若吃不了苦、不守军纪,照样会被逐出军营;就算是庶出子弟,若有本事,照样能当将军。你们可明白?”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随后,勋贵子弟们依次上前举青石。 牛尚志第一个上前。 他扎着马步,双手抱住四百斤青石,脸不红气不喘地举过头顶,还稳稳走了五步,周围的喝彩声比刚才更响了。 周猛高声道:“牛尚志,举四百斤青石,任左营第一队百夫长!” 牛尚志躬身应道:“谢侯爷!谢百夫长!” 柳承业也不甘示弱,他虽不如牛尚志力气大,却也将四百斤青石举了起来,坚持了两息。 周猛也任命他为右营第一队百夫长。 轮到贾琏时,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想到,这个常年流连风月场所的琏二爷,竟也有几分力气。 贾琏深吸一口气,想起贾珩在演武堂说的 “立军功才能挺直腰杆”,想起长房这些年的憋屈,荣禧堂被占、父亲被打压,猛地发力,双臂青筋暴起,竟也将四百斤青石举了起来! 虽然只站了一息,却也让众人刮目相看。 “贾琏,举四百斤青石,任左营第二队百夫长!” 周猛高声宣布。 贾琏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 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终于不用再活在二房的阴影下了。 贾环则咬着牙,走到两百斤青石前。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抱住青石,使出全身力气,终于将青石抬离地面一尺,坚持了一息。 虽然不如其他人,却也比普通百姓强上不少。 周猛在名册上写下他的名字:“贾环,举两百斤青石,任右营第三队夫长,去领军服吧。” 贾环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 他终于不用再看王夫人和宝玉的脸色了,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了。 最让人震惊的是牛尚志和韩赋。 两人竟同时走到六百斤青石前,想挑战一下。 牛尚志先上,他调整呼吸,双手抱住青石,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将青石举到胸前,虽没举过头顶,却也坚持了两息。 韩赋则更厉害,他扎着马步,双手托住青石底部,猛地发力,竟将六百斤青石举离地面一尺! 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让贾珩眼前一亮 —— 这两个少年,是块好料子。 “好!” 贾珩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牛尚志、韩赋,你们二人可直接入中军帐,跟着我学习兵法,日后必成大器!” 两人激动得连忙跪下:“谢侯爷!” 看着这些勋贵子弟,贾珩不禁想起贾家的现状。 贾代善去世后,贾母一手掌控家族,打压长房,贾赦被赶到东院、贾琏无实权,纵容宝玉纨绔,宝玉长到十七岁,连弓都拉不开,只会混在女人堆里,连基本的武艺训练都不让子弟参加 。 贾环想学武,赵姨娘求了贾母好几次,都被贾母以 “庶出子弟学武无用” 驳回。 反观其他勋贵家族,从小就注重子弟的文武教育:牛尚志五岁学骑马,十岁练刀法,十五岁就能拉开两石弓; 柳承业六岁就能背《孙子兵法》,八岁跟着父亲去边关历练; 韩赋更是机灵,十岁就会用计谋抓野兔,十二岁帮着父亲管理田庄 。 这才是世家该有的样子。 贾家有贾母和王夫人这样短视的内宅妇人,衰败也是必然。 第50章 三万新兵,开始训练 招兵整整持续了三天,最终招募满了三万新兵。 加上原有的两万大雪龙骑,五万大军的规模终于凑齐。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贾珩便站在操练场的高台上。 高台是用青石砌成的,上面插着一面玄色军旗,风一吹,军旗猎猎作响。 下面的五万士兵整齐列队,玄甲的大雪龙骑在前,新招募的士兵在后,队列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延伸到远处的山脚。 士兵们都穿着新的军服,腰间系着皮带,手里握着木枪,站姿挺拔,眼神坚定 。 和三天前的散漫模样,判若两人。 贾珩拿起腰间的号角,吹了一声。 清脆的号角声穿透晨雾,落在每个士兵耳中。他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战场沉淀的威严: “将士们!你们从四面八方来,有的是为了给家里挣口饭吃,有的是为了立军功光宗耀祖,有的是为了守护这大乾的江山 。” “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今日入了我这军营,就是我贾珩的兵!就是大乾的兵!” “你们的爹娘送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当逃兵的!是盼着你们能闯出个样,能带着荣耀回家!” “这些年来,驻守在边关的将士们,有多少兄弟没能回来?” “他们不是死在鞑靼的刀下,是死在‘怕’字上!怕苦、怕累、怕牺牲,所以才会送命!” “今日你们多流一滴汗,明日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此刻你们多练一套招,厮杀时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活下来,才能拿军功、受封赏,才能让家里的爹娘挺直腰杆,才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这才算真正的光宗耀祖!” “我知道训练苦。” “但我告诉你们,训练场上偷的懒,战场会用命来还!” “我贾珩的兵,不要逃兵,不要懦夫!既要活着从战场上回来,更要带着荣耀回来,博一个真正的出人头地!”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兄弟,是战友,要同生共死,要互相扶持!” “谁要是敢欺负战友、敢违抗军令,别怪我贾珩的刀不认人!” 他的声音像惊雷,落在每个士兵耳中。 不少士兵红了眼眶,握紧了拳头 —— 他们想起了家里的爹娘,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李虎攥紧了腰间的刀,心里默念:“俺一定要活着回去,让俺闺女知道,她爹是个英雄!” 贾琏挺直了脊梁,暗下决心:“一定要当上将军,让贾母看看,长房也能出人才!” 贾环则攥紧了木枪,心里想着:“一定要比宝玉强,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 随后,训练正式开始。 贾珩早已编写好一本《练兵手册》,手册封面用玄色绸缎装订,上面绣着 “练兵要义” 八个字。 里面的内容更是结合了前世所学的军事知识和大乾的实际情况:既有戚继光的鸳鸯阵、俞大猷的棍法。 也有现代军训的队列训练、体能训练。 甚至还加入了急救知识和战场纪律,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标注着重点。 …… 训练从最基础的纪律开始。 每天清晨,士兵们要站两个时辰的军姿。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 士兵们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衫,贴在身上难受得很,却没人敢动。 只要一动,负责监考的大雪龙骑士兵就会用马鞭抽打手背,马鞭抽在手上,火辣辣地疼。 “将军,这样会不会太严了?” 林武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士兵,有些担心道,“昨天有三个士兵中暑,还有几个手被抽破了,医官说需要休养几天。” 贾珩摇摇头,目光坚定:“不严不行!战场上,一个错误的动作就能害死整个队伍!只有让他们习惯纪律,让他们知道‘令行禁止’,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纪律训练过后,便是体能训练。 每天清晨,士兵们要进行十里越野跑,身上还要背着二十斤的沙袋 —— 沙袋里装的是沙子,缝在粗布袋子里,沉甸甸的,跑起来格外费力。 有个年轻的士兵叫王小二,来自江南。 从小没干过重活,跑了五公里就跑不动了,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哭:“俺不行了…… 俺想回家……” 李虎看到后,放慢脚步,伸手拉了他一把:“兄弟,别放弃!跟着俺,俺带你跑!想想你家里的爹娘,他们还等着你来光宗耀祖呢!” 王小二咬着牙,跟着李虎跑,两人互相搀扶着,终于跑完了全程。 到达终点时,王小二累得瘫在地上,却笑着对李虎道:“谢…… 谢谢大哥…… 俺以后一定好好跑,不拖后腿!” 上午的体能训练结束后,士兵们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营地里的伙房早已准备好了早饭 。士兵们围着木桌吃饭,有说有笑。 下午是武艺训练。 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练刀,一队练枪,由大雪龙骑的士兵当教官。 教官们手把手地教,从握刀的姿势到出刀的角度,从持枪的手法到刺枪的力度。 每个动作都要练上百遍,直到标准为止。 贾琏练刀时,手心磨出了水泡。 水泡破了,渗出血来,染红了刀柄。 他却没停,只是用布条缠了缠,继续练 —— 他知道,只有比别人更努力,才能赶上那些勋贵子弟。 牛尚志看到后,走过来对他道:“琏二哥,你这样练不对,握刀时手腕要放松,不然容易磨出水泡。” 说着,他示范了一遍正确的握刀姿势。 贾琏点点头,跟着牛尚志学,果然好了很多。 他对牛尚志道:“谢…… 谢谢尚志兄弟,俺以前没练过刀,让你见笑了。” 牛尚志笑着道:“没关系,谁都有第一次。以后有不懂的,你尽管问我。” 晚上的时间,则用来学习《练兵手册》。 中军帐的油灯亮到深夜,每个营的帐篷里都有教官讲解手册内容,教士兵们如何识别战场信号、如何紧急包扎伤口。 第51章 恐怖消耗,进步飞快 要保证五万士兵的训练效果,充足的粮草是关键。 贾珩直接给户部写了奏折,要求每月供应三十万石粮草、一万斤猪肉、五千斤蔬菜 —— 这相当于京营半年的粮食消耗量! 户部尚书杨思义接到奏折后,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拿着奏折,急匆匆地赶往御书房。 见到景明帝后,“扑通” 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贾侯爷这哪里是练兵,这是要把国库搬空啊! 三十万石粮草,每月都要,就算国库有金山银山,也扛不住啊! 去年平定鞑靼,国库本就空虚,如今还要供应这么多粮草,臣实在是难啊!”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接过奏折,眉头也皱了起来。 三十万石粮草确实不少,可他也知道,贾珩的军队是大乾的希望。 去年山海关之战,大雪龙骑以少胜多,斩敌八万。 若是这支五万大军能练成,日后平定鞑靼、开拓疆土,都指日可待。 他想起贾珩在奏折里写的 “兵强则国兴,兵弱则国危”,想起百姓们对贾珩的信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杨尚书,起来吧。” 杨思义愣了愣,抬头看向景明帝,眼里满是不解。 “贾珩练兵,是为了大乾的安危,是为了守护这万里江山。” 景明帝语气坚定,“就算国库再紧,也要全力支持。” “你回去后,从各地粮仓调粮,优先从江南、湖广等粮食丰收的地区调,优先供应军营。” “若是不够,就从内帑里挪一部分,朕的内帑,也该为国家做点事。” “可是陛下……” 杨思义还想劝,他担心这样下去,国库会彻底空虚。 “没有可是!” 景明帝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相信贾珩,他不会让朕失望,不会让大乾的百姓失望。你只管照办,出了问题,朕担着!” 得到景明帝的支持,贾珩更是底气十足。 除了粮草,他还格外注重士兵的伙食。 每天三餐,保证顿顿有米饭,菜里有油星。 每月至少五次肉食 —— 要么组织士兵去军营附近的山里打猎,打野猪、野兔、野鸡,士兵们自己动手,既练了本事,又能改善伙食; 要么从神京城的肉铺采购,每次都买上千斤猪肉,保证每个士兵每天都能吃到半斤肉。 “将军,咱们这伙食,比京营的士兵还好!” 李虎捧着一碗红烧肉,坐在地上吃得满嘴流油,对身边的王小二道,“俺以前在山里打猎,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肉,现在天天能吃肉,跟着侯爷,真是没选错!” 王小二笑着点头,手里的馒头就着肉,吃得格外香。 他以前在江南,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肉,现在每天都能吃到,心里对贾珩充满了感激。 在这样严格的训练和充足的供给下,士兵们的进步飞快。 尤其是四王八公的子弟,他们从小就有武学基础,加上贾珩的严格训练,很快就脱颖而出。 牛尚志不仅武艺高强,还擅长排兵布阵。 他能根据地形,快速布置出枪阵、刀阵,让士兵们配合默契。 一次实战训练中,他带领左营第一队,在山林里模拟对战,用 “诱敌深入” 的计谋,打败了人数比他们多一倍的右营第二队。 贾珩看到后,任命他为左营千夫长,管一千名士兵。 柳承业心思缜密,擅长侦查。 他带着几个士兵,能在山里潜伏一整天,摸清 “敌人” 的动向,还能画出详细的地形图,标注山脉、河流、树林的位置。 有一次,他发现 “敌人” 在山谷里设下埋伏,及时通知了大部队,避免了损失。 贾珩任命他为侦查营统领,负责军队的情报工作。 韩赋机灵多变,擅长偷袭。 他总能想出各种奇招,比如假装溃败,引 “敌人” 追击,然后设下埋伏;或者夜里派小队偷袭 “敌营”,扰乱对方的军心。 一次模拟对战中,他带领小队,趁着夜色,偷袭了 “敌营” 的粮草库,让对方不战自败。 贾珩任命他为突击营统领,负责冲锋和偷袭任务。 贾琏也不甘示弱。 他早年跟着贾代善练过武,有一定的基础,加上训练刻苦,不仅武艺进步飞快,还学会了管理士兵。 他手下的一百名士兵,纪律严明,训练刻苦,在每月的考核中,总是名列前茅。 贾珩见他进步显着,将他提拔为左营副千夫长,协助牛尚志管理士兵。 贾琏接到任命时,激动得一夜没睡,他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贾珩还特意在中军帐设置了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用黄土堆成,模拟神京城周围的地形,有山、有河、有城池,甚至还有树林和沼泽,比例精确。 每天晚上,贾珩都会让这些年轻将领进行模拟对战。 牛尚志和韩赋经常作为对手,一个擅长正面进攻,一个擅长偷袭,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牛尚志,你正面进攻虽然勇猛,却太过鲁莽。” 一次模拟对战后,贾珩指着沙盘道,“你看这里,若是敌人在山谷两侧设下埋伏,你带着大军冲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打仗不仅要靠勇,还要靠谋。《孙子兵法》里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要先摸清敌人的动向,再制定战术,不能只靠蛮力。” 牛尚志连忙点头:“谢侯爷指点,末将记住了。下次对战,末将一定先侦查,再进攻。” “韩赋,你偷袭固然厉害,却缺乏后续支援。” 贾珩又转向韩赋,“你派小队偷袭敌营,若是偷袭不成,小队就会被敌人包围,到时候想救都救不出来。” “你要记住,偷袭只是辅助,不能作为主要战术。你应该先派侦查兵摸清敌营的防守,再派大部队配合小队进攻,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韩赋也躬身道:“末将明白!下次对战,末将一定做好后续支援,不再冒进。” 在贾珩的悉心指导下,这些年轻将领渐渐具备了将才的潜质。 林武看着他们的进步,忍不住感叹:“将军,这些子弟若是成长起来,将来定是大乾的栋梁。” 贾珩笑着点头:“是啊,大乾的未来,就靠他们了。” 第52章 贾母无能狂怒,举行演武 而此时的荣国府,却炸开了锅。 贾母坐在荣庆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 “砰” 地一声摔在地上。 碎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洒在她的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王熙凤和赵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尖锐的怒意:“没有我的允许!贾琏和贾环怎么敢去参军的!” “你们是怎么管的?啊?” “赶紧让他们回来!军营是什么地方?那是拼命的地方!刀枪无眼,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在贾母的心中,宝玉将来还要承袭荣国府的爵位。 他们两个若是死在军营里,倒也罢了,若是立了军功,得了陛下的赏识,岂不是要分走宝玉的风头? 到时候宝玉在族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王熙凤连忙开口,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声音带着哭腔:“老祖宗,不是孙媳不管啊!是贾琏他喝了迷魂汤,非要去参军!” “孙媳劝了他好几次,说‘军营苦,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从小没吃过苦,去了肯定受不了’。” “他却不听,还说要跟着珩哥儿建功立业,要给贾家争口气!儿媳实在劝不动啊!” “昨天我还派兴儿去军营看他,兴儿说他在军营里练刀,手心都磨破了,却还不肯回来,说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荣国府!” 赵姨娘也跟着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太太,环儿也是一样啊!不知喝了什么迷魂汤非要去军营闯前程!” “我拉都拉不住。” 王夫人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适时地帮腔道:“母亲,贾琏和贾环若是在军营里出了什么事,咱们贾家的颜面可就丢尽了!” 她们二房这些年来一直压制着大房,在她看来荣国府的爵位已经是宝玉的囊中之物,贾琏他们两个若是立了军功,得了贾珩的赏识,岂不是要夺走宝玉的爵位? 紧接着开口道:”依我看,不如您亲自去一趟军营,让珩哥儿把他们两个送回来,您开口,他肯定会给您面子的。” 贾母何尝不担心这个? 她最疼宝玉,只想让宝玉安安稳稳地承袭爵位,做个富贵闲人。 可贾琏和贾环去了军营,若是真立了军功,贾珩再从中扶持,宝玉的地位可就危险了。 她想去找贾珩,让他把贾琏和贾环送回来。 可一想到贾珩处置赖大时的狠辣,想到贾珩如今的权势,她又不敢去触他的眉头。 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喘着粗气道:“罢了!罢了!随他们去!” “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是他们自找的!” 王夫人见贾母不再坚持,心里一沉,却还是装作为贾琏好的样子:“母亲……” 贾母没等她说完,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别在这里烦我!我要歇会儿。” 王熙凤和赵姨娘连忙起身,退出了荣庆堂。 走到回廊里,赵姨娘拉着王熙凤的衣袖,小声道:“二奶奶,你说…… 环儿在军营里,会不会真的出事啊?他从小就没吃过苦,我怕他受不了。” 王熙凤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放心吧,珩哥儿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再说,贾琏他…… 也该历练历练了,总不能一辈子都混在风月场所里。” 其实王熙凤心里也有几分期待。 若是贾琏真能立军功,她就能封淑人,穿上她盼了多年的命妇礼服,再也不用羡慕其她的人了。 ……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转眼过去。 五万大军在贾珩的训练下,早已不是当初的乌合之众。 士兵们队列整齐,脚步声都能踩在一个点上; 武艺娴熟,刀枪挥舞得虎虎生风; 骑射功夫也有了很大进步,能在马上射中百米外的箭靶。 就算是下马作战,也能组成严密的鸳鸯阵,十二人一组,有长枪兵、刀盾手、弓箭手,配合默契,进退有序,俨然一支精锐之师。 贾珩知道,是时候让景明帝看看成果了。 只有让景明帝亲眼看到军队的战斗力,他才会心甘情愿地继续支持自己,才会放心把更多的权力交给自己。 于是,他写了一封奏折,邀请景明帝和众大臣们三日后前来军营观看演武,同时允许神京城的百姓前来围观 。 他要让百姓们知道,大乾有一支能保护他们的军队,要让他们对大乾有信心。 奏折中写道:“臣贾珩谨奏陛下:臣所练五万大军,已历一月之训,军纪初成,武艺渐熟。” “臣恳请陛下三日后驾临军营,观看演武,以慰将士之心,以安百姓之念。” “同时,臣请陛下恩准神京城百姓前来围观,使百姓知陛下圣明,知我大乾有精锐之师,可保江山永固、百姓安乐。” 景明帝接到奏折后,大喜过望。 他早就想看看这支军队的实力了,当即批复同意,并传旨让朝中的文武大臣,包括六部尚书、御史大夫、四王八公等人一同前往。 虽然他相信贾珩,但是这些天来贾珩消耗粮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朝中的不少大臣都对此颇有异议,尤其是王子腾等太上皇一脉的武将,疯狂上奏抨击贾珩过于年轻,没有经验,平白消耗朝廷的粮草。 他已经快压不住他们的反对了,迫切需要贾珩做出成绩来堵住那些人的嘴。 消息传到神京城,百姓们更是激动。 有家人参军的,都想看看自家子弟的进步;没参军的,也想见识一下冠军侯训练的军队有多厉害。 南门外的百姓甚至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有的带着小板凳,有的带着干粮,有的还带着孩子,想占个好位置。 荣国府的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王熙凤一听说能去看演武,连忙让人准备衣裳。 她想去看看贾琏,想看看他在军营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有没有进步。 赵姨娘更是激动,连夜给贾环做了一双布鞋,想趁着演武的时候给他送去。 贾母和王夫人本不想去,可贾珩是贾家的族长,他们作为族人,不去又说不过去,只能不情不愿地准备前往。 贾母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贾琏和贾环不过去了一个月,能有什么改变?” “说不定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到时候演武出了丑,也省得他们再想着建功立业。宝玉有我照拂,将来肯定比他们强。” 王夫人则想着:“若是他们演武出了丑,正好让宝玉看看,参军没什么好的,还是读书科举靠谱。” 第53章 初具雏形,勇武作战 三日后,天刚亮,军营外就挤满了百姓。 从营门口到三里外的官道,到处都是人。 有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站在马车上,还有几个小孩爬到了树上,兴奋地往营里张望。 营门口的士兵维持着秩序,不让百姓们靠近营门,以免影响演武。 辰时刚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 景明帝的仪仗到了! 只见前面是二十名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中间是景明帝的龙辇,由八匹白马拉着,龙辇上装饰着金龙,阳光一照,金光闪闪; 后面是文武大臣的马车,牛继宗、柳芳、杨思义等都在其中,他们都想看看自家子弟的表现。 百姓们连忙跪下,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明帝坐在龙辇上,笑着抬手:“众卿平身,今日是来看演武的,不必多礼。” 说完,龙辇继续往营里走,文武大臣跟在后面。 贾珩早已在营门口等候。 他身着玄色铠甲,铠甲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见到景明帝后,他躬身行礼:“臣贾珩,恭迎陛下!陛下圣安!” 景明帝笑着扶起他:“贾爱卿,免礼。朕今日倒要看看,你训练的军队,到底有多厉害。” 众人跟着贾珩走进营内,刚到操练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五万士兵整齐地站在操练场上,玄甲的大雪龙骑在前,青灰衣的新兵在后,队列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延伸到远处的山脚。 士兵们都穿着新的军服,腰间系着皮带,手里握着木枪,站姿挺拔,眼神坚定。 景明帝刚走到高台上,士兵们便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景明帝大喜,指着下面的士兵,对身边的杨思义道:“杨尚书,你看这军队,队列整齐,气势如虹,贾爱卿果然练兵有方!朕当初决定支持他,果然没错!” 杨思义连忙点头:“陛下英明!有这样的军队,我大乾何惧外敌!臣之前还担心粮草不够,现在看来,这些粮草花得值!” 众人在高台上落座后,贾珩走到台前,高声道:“陛下,各位大人,今日演武,臣准备了一场模拟对战。” “从新兵中选出一万士兵,分成两队,在平原上进行正面交战。” “规则很简单:率先斩断对方军营中的帅旗,或者将对方全部‘斩杀’,身上蹭到炭灰即为阵亡,即为胜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证明所有士兵都是同一个水平,臣恳请陛下亲自从新兵中选出这一万士兵,以免有人说臣弄虚作假。” “陛下可随机报出十个营的编号,从每个营中选出一千名士兵,组成两队。” 景明帝笑着点头:“好!朕就依你。朕选左营一至五队,右营一至五队,每队选出一千名士兵,组成甲、乙两队。” 很快,一万士兵便选好了。 贾珩让人给两队士兵分发衣服 —— 甲队穿青灰色衣服,乙队穿赤红色衣服,方便辨认。 武器则用木质的刀枪,枪尖和刀刃上绑着浸了炭灰的布。 若是布上的炭灰蹭到身上,就算 “阵亡”,需要自觉退出战场,到指定区域等候。 甲队的将领是理国公府的柳承业和镇国公府的牛尚志,手下的士兵多是八公一脉的子弟。 乙队的将领是东平郡王之孙韩赋,手下的士兵多是四王一脉的子弟。 两队士兵分别在操练场的两侧扎营,营中竖起帅旗。 甲队是青灰色帅旗,上绣 “甲” 字,乙队是赤红色帅旗,上绣 “乙” 字,帅旗高五丈,插在营中央,由士兵守护。 “双方可有异议?” 贾珩高声问道。 “无异议!” 两队将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辰时三刻,演武正式开始。贾珩拿起腰间的号角,吹了一声清脆的号角声 —— 这是进攻的信号。 甲队的青灰阵中,突然响起一阵牛角号。 牛尚志按剑立于高岗上,目光扫过对面的赤红阵,高声下令:“前排长枪兵,结枪阵!推进!速度放慢,保持阵型!” 甲队的前排士兵立刻举起木质长枪,枪尖朝前,结成密集的枪阵。 每人间距一尺,枪尖交错,像一堵钢铁长墙,缓缓向乙队的赤红阵推进。 枪阵推进的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青灰色的衣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乙队的韩赋站在阵前,见甲队结枪阵推进,眉头皱了皱 —— 他知道,枪阵克制刀盾手,正面硬拼肯定吃亏。 他高声道:“刀盾手上前!挡住枪阵!弓箭手在后,准备射箭!” 乙队的刀盾手立刻举起木质盾牌,挡在阵前,弓箭手则弯弓搭箭,瞄准甲队的枪阵。 可甲队的枪阵太过密集,枪尖齐挑间,乙队的木盾 “砰砰” 作响。 不少刀盾手被枪尖挑中,身上蹭上了炭灰,只能无奈地退出战场,走到指定区域。 柳承业见乙队的阵型节节后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提枪翻身下马,高声道:“兄弟们,跟我冲!拿下乙队的帅旗,咱们就赢了!” 说完,率先冲进乙队的阵中。 甲队的士兵见将领冲锋,士气大振,纷纷跟着冲了上去。 柳承业的枪法精湛,木质长枪扫过之处,乙队的士兵纷纷 “倒地”,身上蹭满了炭灰。 “好!” 高台上的柳芳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站起来,“承业这孩子,没给我丢脸!” 牛继宗也笑着道:“尚志的枪阵也不错,看来这一个月没白练。” 眼看乙队就要全线溃败,高台上的四王勋贵都皱起了眉头。 东平郡王之孙的父亲东平公韩成更是着急,忍不住道:“韩赋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用?连个枪阵都挡不住!早知道就不让他来了!” 第54章 险胜一招 可乙队阵中的韩赋却不见慌乱。 他悄悄拽了拽身边副将的衣袖,低声道:“你假装是我,继续指挥,让士兵们假装抵抗,别让甲队看出破绽。” 说完,他趁着甲队全力进攻的间隙,偷偷溜下了高岗,钻进了操练场东侧的密林里 。 那里藏着他早就准备好的奇兵,五十名身手敏捷的士兵,都是猎户出身。 甲队的士兵专注于正面推进,没人注意到韩赋的离开。 他们的后营帅旗旁只有数名卫士留守,毕竟谁也没想到,乙队都快溃败了,还敢偷袭。 突然,密林里冲出一队奇兵!这队奇兵穿着赤红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木质弯刀,弃马疾奔,速度极快。 他们是韩赋提前安排的 —— 正面打不过,就用偷袭! 奇兵冲出密林后,直奔甲队的后营。 由于甲队的主力都在正面进攻,后营只有少数士兵,很快就突破了甲队松散的后防。 “不好!是偷袭!” 甲队的守旗卫士惊呼一声,连忙举起木枪抵挡。 可奇兵的速度太快,卫士们仓促应战,根本不是对手。 韩赋亲自挥刀斩向旗手,木质弯刀 “咔嚓” 一声劈断了旗绳 —— 甲队的帅旗轰然倒地! 正在正面冲锋的牛尚志听到声响,回头一看,顿时大惊 —— 帅旗倒了! 他想率军回防,可乙队的残兵却死死缠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牛尚志只能眼睁睁看着韩赋举着断旗,在奇兵的簇拥下高声宣告:“甲队帅旗已倒!乙队胜利!” 高台上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景明帝猛地站起来,大声道:“彩!好一个偷袭!有勇有谋,真是好样的!韩赋此子,将来定是个将才!” 东平公韩成听到这话,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起身谢恩:“谢陛下夸奖!臣代犬子谢陛下!” 牛继宗等八公勋贵虽然有些失落,却也不得不承认韩赋的计谋厉害。 牛继宗笑着道:“这韩赋,倒是机灵,比尚志那小子会变通。” 景明帝高兴地让人传旨,宣牛尚志、韩赋、柳承业、贾琏等人上高台。 这些年轻将领第一次见到皇帝,难免有些紧张。 却还是挺直了脊梁,走到高台上躬身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景明帝笑着扶起他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贾琏身上:“你是荣国府的贾琏?” “朕听说你以前常流连风月场所,如今却能在军营里建功,可见你是个可塑之才。好好干,日后定能成为大乾的栋梁!” 贾琏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道:“谢陛下夸奖!末将定不负陛下厚望!”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皇帝的夸奖,这比任何赏赐都让他开心。 景明帝又看向贾环,笑着道:“你是荣国府的贾环?虽是庶出,却也有几分本事。好好跟着贾爱卿学习,将来也能出人头地。” 贾环激动得连忙磕头:“谢陛下!末将定好好训练!” 高台下的王熙凤看到这一幕,高兴得差点喊出来。 她看着贾琏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被皇帝夸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 这还是那个整天逛青楼的贾琏吗? 他终于出息了!她以后再也不用看二房的脸色了! 赵姨娘也激动得不行,拉着身边的宝珠道:“你看到了吗?环儿被陛下夸奖了!环儿出息了!” 而贾母和王夫人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贾母看着贾琏被皇帝夸奖,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里一沉 。 贾琏的异军突起,已经真正威胁到宝玉的地位了! 毕竟贾琏是荣国府长房的嫡子,论辈分,他比宝玉更有资格承袭爵位。 王夫人也攥紧了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 若是贾琏真的立了军功,得了贾珩的信任,她们二房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演武结束后,景明帝拉着贾珩的手,在高台上高声道:“贾爱卿练兵有方,这支军队,日后必定是我大乾的镇国支柱!” “朕宣布,即日起,户部全力支持贾爱卿练兵,所需粮草、兵器,一概优先供应!任何人不得阻拦!” “镇国支柱” 四个字,像惊雷一样落在每个大臣耳中。 大乾立国以来,还没有人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大臣们纷纷躬身道:“陛下英明!” 随后,景明帝和文武大臣在贾珩的陪同下参观了军营,查看了士兵的营房和粮草库。 营房里干净整洁,稻草褥子叠得整齐,粮草库里的粮食堆得像小山,士兵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 景明帝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满意。 他对身边的大臣道:“贾爱卿不仅练兵有方,还懂得体恤士兵,这样的将领,朕放心!” 直到午时,景明帝才带着众人离去。 临走前,他还特意嘱咐贾珩:“贾爱卿,好好练兵,朕等着看你率领这支军队,平定鞑靼,开拓疆土!” 贾珩躬身应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厚望!” 演武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神京城。 百姓们纷纷议论着这场精彩的对战,议论着牛尚志的勇猛、韩赋的智谋,议论着贾琏和贾环的转变。 南门外的茶馆里,说书人甚至把这场演武编成了段子,每天讲给百姓听:“话说那韩赋将军,眼看正面打不过,急中生智,带着五十名奇兵,偷偷钻进密林,绕到甲队后营,一刀斩了帅旗……” 听得百姓们拍手叫好。 第55章 贾政训子,林如海 荣国府的马车刚驶进去,王熙凤便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踩着旁边的凳子车。 她今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笑意。 刚站稳就拉着迎上来的平儿,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平儿!你是没看见,今儿演武场,你家二爷多威风!” “皇上都亲口夸他‘可塑之才’,连牛将军都拍着他的肩说他进步快!” “咱们长房,总算要熬出头了!” 平儿连忙递上帕子,笑着道:“恭喜奶奶!二爷有出息,奶奶往后也能扬眉吐气了。” “刚才兴儿还来问,要不要给二爷备些好酒好菜,等他回来庆功。” “备!当然要备!” 王熙凤拍了下手,眼里闪着光,“让厨房炖上二爷最爱的红烧肉,再温一坛十年的杏花村。” “等过些日子他回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另一边,赵姨娘也拉着宝珠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宝珠,你没看见环儿站在高台上的样子,虽没像琏二爷那样被皇上夸,可也没给我丢脸!” “他穿着新的军服,腰杆挺得笔直,比在府里时精神多了!” “往后啊,咱们环儿也是有前程的人了!” 宝珠连忙附和:“姨娘说得是!环爷有出息,将来定能让姨娘过上好日子。” 而荣庆堂里,气氛却压抑得很。 贾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那只老玉镯。 玉镯内侧被磨得发亮,她却没半分往日的温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夫人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指尖泛白。 声音带着几分焦虑:“母亲,今日演武,贾琏不仅被皇上夸奖,连牛将军都对他另眼相看。” “他本就是长房嫡子,若是再立军功,宝玉将来承袭爵位,怕是会多不少阻碍。” 贾母重重叹了口气,将玉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何尝不知道?” “可珩哥儿如今手握重兵,朝堂之上谁都要让他三分,咱们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去军营里把贾琏拉回来,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就在这时,贾政从外面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刚从衙门回来,本想问问演武的情况,却没看见宝玉的身影,便问旁边的小厮:“宝玉呢?今日演武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在府里候着?” 小厮连忙躬身回道:“回老爷,宝二爷在书房呢,说是在…… 用功读书。” 贾政哪里肯信? 宝玉的性子他最清楚,平日里连书本都懒得碰,怎么会突然用功? 他怒气冲冲地往书房走,刚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丫鬟的笑声。 抬头一看,只见宝玉穿着月白绫衫,正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根草,逗着笼子里的蟋蟀。 几个小丫鬟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二爷,您快让这只‘大将军’赢了那只,咱们今儿的赌注可还没算呢!” 宝玉笑得眉眼弯弯,刚要说话,就见贾政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草都掉在了地上。“父…… 父亲……” 贾政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上前一步,指着宝玉的鼻子怒骂:“孽障!” “你不去用功读书,也不去演武场看看你哥哥们的样子,反倒在这里玩蟋蟀!” “你可知今日演武,贾琏被皇上夸奖,贾环也有进步?” “就你,整日里混在女人堆里,不学无术,将来怎么光宗耀祖?怎么撑起荣国府?!” 宝玉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几个小丫鬟更是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就在贾政要伸手打宝玉时,贾母和王夫人匆匆赶来。 贾母一把拉住贾政的手,皱眉道:“政儿!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才多大,正是爱玩的年纪,玩蟋蟀怎么了?难道非要像贾琏那样去军营里受苦才叫有出息?” 王夫人也连忙帮腔:“是啊老爷,宝玉身子弱,经不起吓。” “再说,读书科举也能有出息,不一定非要去军营。” 贾政见贾母护着宝玉,心里虽怒,却也不敢违逆母亲. 只能恨恨地甩了甩手 ,转身拂袖而去。 宝玉见贾政走了,连忙爬起来,对着贾母和王夫人行了礼,声音带着惊慌:“多谢老祖宗,多谢母亲。孙儿…… 孙儿这就去读书。” 说完,不等两人回话,就一溜烟地跑回了内屋,连蟋蟀笼都忘了拿。 贾母看着宝玉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 前段时间,女婿林如海寄来一封信。 说妻子贾敏去世后,黛玉在扬州无人照料,想让黛玉来荣国府暂住。 她之前忙着操心演武的事,倒把这事忘了。 林如海是什么人?前科探花,出身 “书香之族”。 祖上四代世袭列侯,虽非顶级豪门,却也是钟鼎之家,文化底蕴深厚。 如今更是官拜巡盐御史,掌管扬州盐政,位高权重,深受景明帝信任。 扬州盐税是大乾的重要财源,林如海能任此职,可见皇上对他的器重。 若是能让宝玉娶了黛玉,那宝玉身后就多了林如海这个大靠山! 将来宝玉无论是科举还是承袭爵位,有林如海在朝中扶持,还怕不能飞黄腾达? 贾母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连忙叫鸳鸯:“鸳鸯,快拿纸笔来,我要给如海写信,让他尽快送黛玉来京城。” “就说我想外孙女想得紧,让黛玉早点来,我好亲自照看。” 鸳鸯连忙取来纸笔,贾母接过笔,虽年事已高,字迹却依旧工整。 她在信里再三叮嘱林如海,让他务必尽快安排黛玉动身。 还说荣国府已经备好房间,定会好好待黛玉,让他放心。 写完后,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封好信,让小厮快马送往扬州。 ………… 此时的扬州林府,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烛火的 “噼啪” 声。 林如海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盐商的账本。 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衫,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却依旧整洁。 桌上的烛火映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疲惫。 自他任巡盐御史以来,这样的夜晚,早已是家常便饭。 林如海出身书香门第,年少时便以才华闻名。 科举中探花后,先任兰台寺大夫,后因刚正不阿,被景明帝钦点为巡盐御史,派往扬州。 扬州盐政历来复杂,盐商势力盘根错节。 开国初期,扬州盐税能占全国盐税的七成。 可近年来,盐税却日益减少,连开国时期的一半都不到。 景明帝派他来,就是想让他查清盐税减少的原因,整顿盐政。 可他到扬州三年,查来查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各家盐商的账本做得滴水不漏,盐引的颁发也符合规制,甚至连盐场的产量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破绽。 可正是这份 “正常”,让林如海心里越发不安 。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 第56章 盐商狠辣,黛玉入京 刚开始,盐商们还试图贿赂他。 有送金银珠宝的,一箱箱的银子堆在书房门口;有送美人字画的;甚至有送田产的。 可林如海都一一拒绝了,他出身清白,岂能被这些外物玷污? 盐商们见贿赂不成,便开始暗中使绊子。 先是克扣盐场的粮草,让盐工们罢工; 再是散布谣言,说他苛待盐商,想逼走盐商; 可这些小伎俩,都被林如海一一化解。 他以为盐商们也只有这些本事,却没想到,他们竟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三年前,贾敏诞下一子,母子平安,林如海欢喜得整夜睡不着觉。 可没过三个月,孩子就突然发烧,高烧不退。 他找来扬州最好的大夫,大夫却说只是 “正常的风寒发烧”,开了几副药。 可孩子吃了药,病情却越来越重,没几天就夭折了。 林如海当时悲痛欲绝,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命薄。 可前几个月,贾敏也突然病倒了。 她先是食欲不振,然后浑身无力,最后连下床都困难。 林如海想起儿子夭折的事,心里起了疑,不再相信扬州的大夫。 偷偷给景明帝传了密信,求皇上派太医来。 景明帝接到密信后,立刻派了太医院的院判前来。 太医诊脉后,脸色凝重地对林如海说:“夫人这不是病,是中了毒。” “只是这毒太过奇特,无色无味,混在日常饮食里,让人难以察觉。” “而且毒性缓慢,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到了后期,就算是神仙也难救了。” 林如海当时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盐商们是想通过他的家人,来逼他妥协! 可他还没来得及查明毒的来源,贾敏就因为毒性太深,去世了。 如今,他只剩下黛玉一个女儿。 黛玉从小体弱,前不久还生了一场小病,身体刚好。 林如海想着女儿的容颜,心里满是担忧 —— 盐商们连贾敏都敢害,怎么会放过黛玉? 他们之所以不对他动手,一是因为他是朝廷派遣的巡盐御史,无故去世会引起朝廷的警觉; 二是他们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他还没查出什么,没必要冒险。 可林如海知道,他已经触碰到了盐商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不会再给他太多时间。 扬州已经不安全了,必须让黛玉离开这里。 去一个盐商们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 神京城。 荣国府是黛玉的外祖母家,贾母又是真心疼爱黛玉,去那里,黛玉才能安全。 他思来想去,决定让黛玉的启蒙老师贾雨村护送黛玉前往神京城。 贾雨村才华出众,却因得罪了权贵,被罢官后一直在扬州坐馆,教黛玉读书。 林如海知道,贾雨村一直想回京谋官。 便修了一封推荐信,附上五百两银子,对贾雨村说:“先生才华出众,留在扬州可惜了。” “我给先生写了封推荐信,先生护送黛玉到神京城后,可拿着信去荣国府找贾政,或者去找如今贾家的族长贾珩,他们定会帮先生谋个官职。” 贾雨村接到信和银子,感激涕零,连忙答应下来。 林如海又找黛玉谈话,他拉着女儿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黛玉,为父年近半百,再无续弦的打算。” “你体弱多病,年纪又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兄弟姐妹扶持,如今去依靠外祖母和舅舅家的姐妹们,正好减轻我的后顾之忧。” “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也会希望你去的。” 黛玉坐在父亲对面,手里攥着母亲留下的帕子。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父亲,女儿不想离开您。女儿留在扬州,还能照顾您。” 林如海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眶也红了:“傻孩子,父亲在扬州还有事要做,不能陪你。” “你去了神京城,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等父亲查清了盐政的事,就去接你回来。” 黛玉见父亲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用,只能含泪点头。 第二天一早,黛玉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带着丫鬟雪燕和荣府派来的几个老妇人,登上了前往神京城的船。 贾雨村带着两个小童,坐另一艘船,跟在后面护送。 船开的时候,黛玉站在船头。 看着扬州的城墙越来越远,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 她不知道,这一去,何时才能再见到父亲。 第57章 初入贾府 半个月后,船抵达神京城外的码头。 荣国府早已派了轿子和车辆等候。 几个仆妇见黛玉下船,连忙上前搀扶:“林小姐,一路辛苦了,咱们这就回府,老太太和夫人都等着呢。” 黛玉点了点头,在雪燕的搀扶下上了轿。 轿子很宽敞,铺着柔软的棉垫,可黛玉却觉得坐立难安。 她常听母亲说,外祖母家是 “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 可刚才见到的那几个仆妇,穿着都比扬州府里的丫鬟好。 她心里越发紧张,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被人耻笑。 轿子缓缓驶入神京城,黛玉从轿帘的缝隙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绫罗的公子,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马的士兵,还有叫卖的小贩,比扬州热闹多了。 她正看得入神,轿子却突然停了下来。她疑惑地问外面的仆妇:“怎么停了?” 仆妇回道:“林小姐,到荣国府了,咱们从角门进去。” 黛玉心里 “咯噔” 一下 。 她虽年幼,却也知道,大户人家的正门是给贵客、长辈或者重要人物走的。 角门是给家人、仆人和日常出入用的。 她是林如海的独女,是贾母的外孙女,怎么能走角门?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 她刚失去母亲,离开父亲,来到陌生的地方,却连正门都不能走,难道外祖母家并不欢迎她? 雪燕见她难过,连忙安慰:“小姐,别难过,许是府里有规矩,咱们先进去,见到老太太就好了。” 黛玉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用帕子偷偷擦着。 就在这时,轿外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轿里是谁?怎么从角门进府?” 黛玉一愣,连忙掀开轿帘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公服的男子站在轿旁,身形挺拔,剑眉星目,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他腰间束着玉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旁边的仆妇们见了他,吓得连忙跪下,浑身发抖:“回侯爷,轿里是…… 是老太太的外孙女,林小姐。” “林小姐?” 男子皱了皱眉,随即明白过来,“是林如海的女儿黛玉?” 仆妇们连忙点头:“是,是。” 男子脸色一沉,怒声道:“胡闹!” “黛玉小姐是林御史的女儿,是老太太的外孙女,身份尊贵。” “你们哪来的胆子让她走角门?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仆妇们吓得声音都抖了:“侯…… 侯爷饶命!” “是…… 是王夫人吩咐的,说…… 说林小姐是外客,走角门就好。” “王夫人?” 男子冷笑一声,“真是无法无天!荣国府的规矩,都让她给坏了!” “还不快把轿子抬到正门,从正门进去!” “是,是!” 仆妇们连忙爬起来,指挥轿夫把轿子往正门抬。 黛玉坐在轿里,心里又惊又喜 —— 她没想到,竟然有人会为她说话。 她再次掀开轿帘的缝隙,看着那个男子的背影 。 他穿着红色公服,身姿挺拔,正转身往府里走。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轿子就抬进了正门,她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男子的模样。 轿子在垂花门前停下,仆妇们上前掀开轿帘,扶黛玉下轿。 黛玉扶着雪燕的手,走进垂花门。 只见两边是抄手游廊,廊下挂着红灯笼。 正中是穿堂,穿堂中间摆着一架紫檀木镶大理石的大插屏,上面刻着 “岁寒三友” 的图案,做工精致。 绕过插屏,是三间小小的厅房,厅后便是正房大院。 正面五间上房,雕梁画栋,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绿光; 两边穿山游廊的厢房里,挂着各种颜色的鹦鹉、画眉,正叽叽喳喳地叫着。 台阶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一见她们来了,忙笑着迎上来:“刚才老太太还念叨呢,可巧就来了!” 说着,三四个人争着去掀门帘,里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声:“林姑娘到了!” 黛玉刚走进房内,就见两个人搀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迎上来。 脸上满是皱纹,却透着慈眉善目。 黛玉知道,这就是外祖母贾母。 她刚要躬身行礼,贾母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喊着 “心肝儿肉” 嚎啕大哭起来:“我的敏儿啊,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留下这么个可怜的孩子,让我怎么不心疼啊!” 满屋子的仆人都跟着抹眼泪,黛玉也哭得浑身发抖 。 她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自己孤苦无依,眼泪掉得更凶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纨才上前劝道:“老太太,林妹妹一路辛苦,身子弱,可不能再哭了,仔细伤了身子。” 贾母这才慢慢止住哭,拉着黛玉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我的外孙女,真是跟敏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太瘦了,看着让人心疼。” 她一边说,一边给黛玉介绍,“这是你大舅母邢夫人,这是你二舅母王夫人……” 黛玉一一躬身行礼:“大舅母好,二舅母好……” 邢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拉着黛玉的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王夫人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李纨温柔地笑了笑,给黛玉递了杯茶:“林妹妹,喝杯茶暖暖身子。” 贾母又喊道:“去把姑娘们叫来,今天远客来了。” 仆人们应了声,很快就有三个奶嬷嬷和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姑娘走进来。 黛玉连忙起身见礼,三个姑娘也连忙回礼。 众人坐下后,丫鬟们端上茶来,大家闲聊起来,无非是说贾敏如何生病、请医服药,如何送终出殡。 说到伤心处,贾母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黛玉也跟着掉眼泪,众人劝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 邢夫人看着黛玉,关切地问:“林妹妹,你看着身子不太好,平时都吃什么药?怎么不找个好大夫好好调理调理?” 黛玉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从会吃饭时就开始吃药,到现在都没断过。” “请了多少名医开方抓药,都没什么效果。” 现在还在吃人参养荣丸,父亲说这药能补气血,让我一直吃着。” 贾母连忙说:“正好,我这儿正让药房配人参养荣丸呢,让他们多配一副,给你送去。” “你在这儿就安心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说,外祖母给你做主。”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来晚了,没来得及迎接远客!” 黛玉心里纳闷:“这些人一个个都安安静静、恭恭敬敬的,这来的是谁,这么放肆?” 正想着,就见一群媳妇丫鬟簇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 这人打扮得极为华丽,像下凡的仙女。 黛玉连忙起身相见,贾母笑着说:“你不认识她,她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泼皮破落户’,南方叫‘辣子’,你就叫她‘凤辣子’吧。” 黛玉正不知怎么称呼,探春连忙笑着说:“林妹妹,这是琏嫂子,是大舅父的儿子贾琏的媳妇。” 黛玉这才想起母亲说过,大舅贾赦的儿子贾琏,娶的是二舅母王氏的内侄女王熙凤,从小当男孩教养,便忙赔笑见礼:“琏嫂子好。” 王熙凤拉着黛玉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把她送到贾母身边坐下。 笑着说:“天下真有这么标致的人物!我今天才算见着了!” “这通身的气派,哪里像个外孙女儿,分明是咱们家的亲孙女,难怪老祖宗天天挂在嘴边、放在心上。” “只可怜我妹妹这么命苦,怎么姑妈就去世了!” 说着,就用帕子擦起眼泪来。 贾母笑着说:“我刚好了点,你又来招我!你妹妹远道而来,身子又弱,才刚劝住,别再提这些伤心事了!” 王熙凤立刻转悲为喜,拍了下自己的嘴:“是呀!我一见妹妹,心思全在她身上,又高兴又伤心,倒把老祖宗忘了。该打该打!” 又拉着黛玉的手,柔声问道:“妹妹几岁了?上过学吗?现在吃什么药?” ”在这儿可别想家,想要什么吃的、玩的,只管跟我说;丫头婆子要是不好,也只管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们!” 说完,又转头对旁边的仆妇说:“林姑娘的行李搬进来了吗?带了几个人来?” “你们赶紧收拾两间下房,让王嬷嬷她们歇着,再给林姑娘准备点清淡的吃食,路上辛苦了,别吃太油腻的。” 第58章 延续的不满 旁边的王夫人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她自从嫁到贾家,就一直嫉妒贾敏。 贾敏出嫁时,贾代善还在世,贾家正处巅峰,十里红妆,嫁妆无数; 丈夫林如海又是前科探花,才貌双全,深得皇上信任。 如今贾敏死了,贾母又想让宝玉娶黛玉,她怎么能同意? 黛玉身子弱,一看就不是能生养、能掌家的样子,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外甥女薛宝钗? 她的妹妹薛姨妈最近要带着薛宝钗进京,一是为了给薛宝钗选女婿,二是为了让薛蟠避祸。 若是能让宝玉娶了宝钗,宝钗不仅身子健康,还会持家。 最重要的是,宝钗是她的外甥女,将来贾家的管家权,还能落在王家手里。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薛姨妈来了,一定要好好撮合宝玉和宝钗。 黛玉喝了口茶,定了定神。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老祖宗,琏嫂子,刚才我在府门口,碰见一位身穿红色公服的男子,他还帮我训斥了仆人。” “不知那位是……”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贾母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王夫人,王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邢夫人和李纨也低下头,不敢说话。 贾珩如今是贾家的族长,手握重兵,深得皇上信任。 可他之前处置赖大一家,又让贾琏、贾环去参军,明显和贾母、王夫人不是一条心,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 王熙凤见状,连忙打圆场:“林妹妹说的是贾珩表哥吧?” “他是咱们贾家的族人,论辈分,你该叫他表哥。” “他现在可是大乾的新贵,封了冠军侯,手握五万大军,刚在演武场立了大功,皇上都夸他是‘镇国支柱’呢!” “刚才他应该是刚下早朝回府,碰巧撞见了。” 说着,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林妹妹,你自幼在扬州长大,扬州是不是四季如春啊?” “听说扬州的瘦西湖特别美,春天的时候,满湖都是荷花,是不是真的?” 黛玉见王熙凤不想多提那位男子,便知其中或许有什么缘由,也不再追问。 顺着王熙凤的话回答:“扬州春天确实暖和,瘦西湖的荷花也确实好看。每年夏天,父亲都会带女儿去瘦西湖泛舟,那时满湖的荷花都开了,特别香。”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致,围着黛玉问扬州的风土人情,屋子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很快,到了饭点,丫鬟来请众人去荣庆堂吃饭。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亲自带她去荣庆堂,邢夫人、王夫人、李纨和三春跟在后面。 王熙凤则忙着安排仆妇收拾黛玉的行李,让王嬷嬷她们先去歇着,自己随后再去。 而此时的贾珩,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扬州盐政的奏折。 他上午撞见黛玉的轿子,得知是林如海的女儿,才突然想起林如海这个人。 原着里,林如海在黛玉进府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死因不明,现在想来,定是和他调查盐商有关。 巡盐御史这个职位,看似风光,实则凶险。 若是同流合污,确实是肥差,可若是清正廉洁,想整顿盐政,就会触动盐商的利益,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如海能拒绝贿赂,坚持调查,可见他的刚正不阿。 景明帝派他去扬州,也是信任他的人品和能力。 若是能帮林如海查清盐政的事。 不仅能保住林如海的性命。 还能整顿扬州盐税,增加国库收入。 更能拉拢林如海这个盟友 。 林如海是探花出身,在文官集团里有一定的人脉,加上他巡盐御史的身份,将来定能成为重要的助力。 原着里林如海早逝,导致黛玉无依无靠,最终悲剧收场,这次他一定要改变这个结局。 他正想着,小厮进来禀报:“侯爷,荣国府派人来请您去荣庆堂吃饭,说是为了欢迎林小姐。” 贾珩收起书信,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 第59章 宾主尽欢,宝玉无礼 荣庆堂的鎏金铜灯已悬在梁上,暖黄的光晕透过镂空的缠枝莲纹灯罩洒下,将紫檀木圆桌映得愈发温润。 桌上的菜肴早已齐备,翡翠虾球卧在青釉盘里,虾仁泛着粉白,裹着翠绿的菜汁; 冰糖肘子炖得酥烂,琥珀色的油脂凝在表面,筷子一碰便颤巍巍的; 清蒸鲈鱼鳃红眼亮,鱼身铺着姜丝葱丝,蒸汽带着鲜气漫到席间,混着旁边小炭炉上温着的杏花村酒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这桌宴席是贾母特意吩咐厨房备的,既有江南的精致小菜,也有北方的硬菜。 连黛玉爱吃的藕粉桂花糖糕都摆了两碟,只为给远道而来的外孙女接风。 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带着武将特有的规整。 贾珩身着玄色常服,衣摆绣着暗纹麒麟,金线在灯下泛着微光,腰间束着玉带,带钩是赤金浮雕的瑞兽,不事张扬却自带贵气。 踏入荣庆堂时,原本热闹的席间瞬间静了几分,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轻了下来。 “珩哥儿可算来了!快坐!” 贾母率先起身,指着自己左手边的空位 —— 那是仅次于主位的位置,往日只有贾政能坐,今日却特意留给贾珩。 因为今日是家宴,所以贾母坐在首位。 邢夫人、王夫人连忙起身行礼。 贾政更是笑着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亲近:“珩哥儿,你再不来,老祖宗都要让人去催了!” 贾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席间,很快落在贾母身旁的黛玉身上。 黛玉换了一身水绿色襦裙,裙摆绣着浅淡的兰草纹,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缝制的; 乌发挽成简单的螺髻,只插了一支银质簪子,簪头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比起初入府时的拘谨,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显然是放松了些。 “林丫头,快见过你贾珩哥哥。”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语气带着郑重,眼底满是炫耀,“你珩哥哥如今可是咱们贾家的顶梁柱,大乾最年轻的冠军侯。” “手握五万大雪龙骑,上月演武,连皇上都夸他是‘镇国支柱’呢!” “往后在府里,有你珩哥哥照着,没人敢欺负你。” 黛玉闻言,连忙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腰侧,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 她抬眼时,正好对上贾珩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红袍衬得他肤色更白,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比在府门口远远一瞥时更显英气。 她心里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声音清脆如泉:“珩哥哥好。” “刚才还听琏二嫂子说,珩哥哥是贾家的骄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往后在府里,妹妹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哥哥多多海涵,指点一二。” 贾珩看着她灵动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起身拱手回礼,语气温润却不失威严,字句清晰:“黛玉妹妹客气了。” “你是林御史的女儿,又是老祖宗的外孙女,在府里不必拘束。” “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府里有人怠慢了你,尽管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这话没有半分夸张,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邢夫人连忙笑着附和:“是啊林丫头,有珩哥儿这话,你在府里就安心吧!” 李纨也点头道:“珩哥儿如今是族长,说话最有分量,没人敢不依。” 席间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丫鬟们又给众人添了茶,杯盏碰撞的声响重新响起。 黛玉坐在贾母身旁,刚好与贾珩对面。 她拿起银筷,轻轻夹了一口藕粉桂花糖糕,甜而不腻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刚咽下去,就见贾珩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 她脸颊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 她自幼在扬州长大,见过的男子不是父亲那样的文人,就是府里的老仆。 从未见过像贾珩这样,既有武将的英气,又有世家公子的温润,还对她这般关照的人。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丫鬟们的笑声,夹杂着少年人的嬉闹声:“宝二爷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宝玉穿着银红锦袍,袍上绣着缠枝海棠,金线在灯下闪着光;腰间束着碧玉带,玉质莹润;头发用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 “他刚进堂屋,目光就黏在了黛玉身上,连给贾母行礼都有些心不在焉:“老祖宗,孙儿给您请安。” “你这孩子,刚从外面疯跑回来就脱了外套,仔细着凉。” 贾母笑着拉他到身边,指了指黛玉,“快见过你林妹妹,这是你姑妈家的女儿,黛玉。” “你们小时候还见过一面,不过那时候你们都小,记不清了。” 宝玉早就注意到黛玉,此刻听贾母介绍,连忙走到黛玉面前,躬身行礼:“妹妹好。” 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黛玉,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裙摆,眼神里满是痴迷。 黛玉的眉毛像远山,轻轻蹙着,却不显得愁苦; 眼睛像秋水,泛着淡淡的水光,似喜似忧; 脸颊带着一丝苍白,却透着病态的美; 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像清泉流过石涧,清脆悦耳。 “这个妹妹,我以前好像见过。” 宝玉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贾母笑着拍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嗔怪:“你又在胡说!你自幼在神京城长大,什么时候见过你林妹妹?” “别是看妹妹好看,就编瞎话讨妹妹喜欢。” 宝玉却认真地摇了摇头,眼神格外真诚:“虽然没见过,可我看着妹妹的脸,就觉得格外亲切,像是早就认识了一样。” “今日见面,倒像是久别重逢,一点也不陌生。” 贾母闻言大喜,拉着黛玉的手笑道:“好!好!若是这样,你们往后定能和睦相处,我也放心了。” 邢夫人、王夫人也跟着附和,席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宝玉顺势坐在黛玉身边,又仔细看了她一会儿,好奇地问道:“妹妹会读书吗?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黛玉轻声回道:“谈不上会读书,只跟着先生学了一年,认得几个字,读些《四书》《诗经》罢了。” “不像表哥,定是饱读诗书的。” “那妹妹的名字是‘黛玉’?” 宝玉又问。 “是。” “那妹妹有字吗?” 黛玉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父亲说我年纪还小,没给我取字。” 宝玉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手,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给妹妹取个字吧!” “妹妹眉间总带着一点愁绪,像是轻轻蹙着,不如叫‘颦颦’如何?” “‘颦’字正好配妹妹的模样,又雅致又贴切!” 话音刚落,贾珩的眉头骤然皱起。 他放下银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宝玉,你实在荒唐无状!” 满座瞬间安静,连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都清晰起来。 宝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解地看着贾珩,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珩哥哥,我给妹妹取字,有什么不对?” “我觉得‘颦颦’很好听啊!” “取字乃长辈之责,或是至亲挚友方可商议,你一个初见的表兄,凭什么擅自给林妹妹取字?” 贾珩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宝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颦颦’二字,关乎女子闺名,只有家人、夫君或是极亲密之人才能称呼。” “你与林妹妹尚未熟络,便如此唐突,既是失了表兄的分寸,更是对林妹妹的不敬!”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带着几分警告:“今日有老祖宗和我在此,只当你是孩童顽劣,不懂礼数。” “往后切不可再如此轻浮孟浪!” “需知男女有别,礼教不可废弛,若是传出去,不仅丢了你自己的脸,更辱没了贾家的门风!” “还不快给林妹妹赔罪!” 宝玉被贾珩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 他还记得上次贾珩在演武堂处置赖大一家时的狠辣,刀光剑影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哪里敢反驳?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黛玉躬身道歉,声音都有些发颤:“妹妹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不该擅自给你取字,你别生气。我…… 我再也不敢了。” 黛玉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表哥不必多礼,我没有生气。” “表哥也是好意,只是下次…… 下次还是先跟长辈商议一下为好。” 贾母也连忙打圆场,拉着贾珩的胳膊劝道:“珩哥儿,宝玉就是个孩子,不懂这些礼数,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咱们接着吃饭,别让这点小事扫了兴。” “这藕粉桂花糖糕是林丫头爱吃的,你也尝尝。” 说着,就用筷子给贾珩夹了一块。 王熙凤见状,也跟着笑道:“就是就是,宝玉也是觉得林妹妹好看,才一时兴起,没多想。 ”“林妹妹,你可别往心里去。来来来,咱们喝酒,我敬林妹妹一杯,祝林妹妹在府里住得舒心。” 第60章 名场面:宝玉摔玉 宴席的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王熙凤端着酒杯,眼神狡黠地看着黛玉。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林丫头,你往后在府里可不用怕,只要讨好你珩哥哥,别说府里没人敢欺负你,就是在神京城里,你都能横着走!” “你珩哥哥现在可是大乾的红人,谁不给几分面子?” 黛玉被她说得脸颊泛红,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二嫂子又拿我开玩笑了。” “横着走哪成啊,那不成了螃蟹了?多难看。” 贾珩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 他看着黛玉灵动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二嫂子说得虽有些玩笑,却也不假。” “黛玉妹妹,你在府里也好,在神京也罢,若是有任何事,只管来找我。” “无论是谁,只要敢欺负你,我定不饶他。” 这话没有丝毫夸张,却透着十足的霸气。 黛玉心里一暖,抬头看向贾珩,眼中满是感激,声音轻轻的:“多谢珩哥哥。” 坐在一旁的宝玉,看着黛玉和贾珩相谈甚欢,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他原本以为黛玉来了,大家都会围着他转。 可现在,贾母忙着跟黛玉说话,贾政、李纨都在夸赞贾珩。 连王熙凤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黛玉身上,根本没人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通灵宝玉,玉上的纹路在灯下泛着光。 可这往日让他引以为傲的 “命根子”,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凭什么贾珩没有玉,大家却都夸他? 凭什么黛玉来了,大家都喜欢她,不喜欢自己? “妹妹,你身上有没有玉?” 宝玉突然开口,打断了席间的谈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黛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 宝玉自己有玉,便以为别人也有。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我没有。这玉看着是稀罕物,颜色通透,质地温润,哪里是人人都能有的?” “表哥有这样的玉,定是有福气的。” 宝玉听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激动起来。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通灵宝玉,狠狠摔在地上。 玉坠落在青砖地上,发出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荣庆堂里格外刺耳。 “什么稀罕物!连人高低都不分,还说什么通灵!我才不要这破东西!” 满座皆惊。 贾母手里的银筷 “当啷” 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惊慌,连带着手指都在发抖:“宝玉!你疯了不成!” “这是你的命根子啊!你怎么能摔它!快捡起来!” 王熙凤也顾不上调侃,连忙起身想去捡玉,却被宝玉一把推开:“不许捡!这破玉不要了!谁稀罕谁要!” 丫鬟们吓得赶紧围过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找玉。 鸳鸯一边找一边急道:“宝二爷,您别闹了,这玉要是摔碎了,老祖宗该多心疼啊!您快别任性了。” 贾母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宝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心肝儿,你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事好好说,怎么能摔你的命根子?” “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啊!你父亲要是知道了,又该生气了。” 宝玉哭着挣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我不要这玉!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没有,就我有,这玉根本不通灵!” “今天来了黛玉妹妹,她也没有,这玉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有它没它都一样,没人喜欢我!” 贾政原本坐在一旁,看着宝玉胡闹,还想等贾母劝劝就罢了。 可看到宝玉摔了通灵宝玉,还说出这般混话,顿时怒不可遏。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宝玉骂道:“孽障!” “你整日里不学无术,只知道在内宅厮混,跟那些丫鬟们鬼混,如今还在宴席上撒泼!” “这玉是你出生时带来的,是你的命根子,你竟敢摔它!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宝玉见贾政发怒,却依旧倔强,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命根子!贾珩哥哥也没有玉,你们都夸他有本事,为家族争光,却没人理我!” “这玉要是能让你们重视我,我就留着,要是不能,我留着它干什么!我不要了!” “你还敢提珩哥儿!” 贾政气得胡须都竖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珩哥儿文武双全,平定鞑靼,为贾家争光。” “你非但不向他学习,还嫉妒他,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着,贾政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宝玉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荣庆堂,连窗外的夜虫都安静了几分。 宝玉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捂着脸,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红得刺眼。 他看着贾政愤怒的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 从小到大,贾母和王夫人把他宠上天,别说挨打,连重话都很少说。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脖子,不肯低头。 “老爷!你要打死他不成!” 王夫人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宝玉,哭得撕心裂肺,“宝玉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你平日里不管他,如今一管就是打骂,你配当父亲吗!你要是把他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贾母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政骂道:“政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面打宝玉!” “你的孝道都学到哪里去了?” “我还活着呢,你就敢这么对我的心肝儿,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宝玉纵有千般不是,也该慢慢教导,哪有你这样上来就打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贾政被贾母骂得愣住,扬起的手缓缓放下,脸上满是惶恐。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母亲,儿子…… 儿子也是一时气急,宝玉他实在太不像话了。” “他摔了通灵宝玉,还说出那样的混话,我要是再不教训他,他以后更无法无天了。” “气急就能打他吗?” 贾母怒哼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护短,“宝玉还小,不懂事,你慢慢教就是了。” “你要是把他打坏了,我饶不了你!鸳鸯,快把宝玉扶到旁边歇着,拿点消肿的药膏来。” 王夫人抱着宝玉,一边哭一边抚摸他的脸。 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对贾政的不满:“我的儿,疼不疼?都是母亲不好,没护好你。” “你父亲真是太狠心了,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宝玉靠在王夫人怀里,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母亲,他们都不喜欢我,都喜欢贾珩哥哥和黛玉妹妹…… 我不要在这儿了……” 第61章 黛玉好心,贾珩发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黛玉走上前,轻声劝道:“老祖宗,二老爷也是为了宝玉好,只是方式急了些。” “宝玉还小,经此教训,日后定会改的。您别气坏了身子,您要是生病了,大家都会担心的。” 她本是好心劝解,却没想到王夫人突然抬起头。 眼神凶狠地瞪着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声音尖锐:“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儿被打成这样,你倒来充好人,说风凉话!莫不是想看我们母子的笑话!” “要不是你来了,宝玉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黛玉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骂吓了一跳,她怔怔地看着王夫人,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 她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怎么就成了害宝玉的人? 在扬州时,父亲待她如掌上明珠,从没人这么骂过她; 来到荣国府,本以为能有个依靠,却没想到会遭受这样的委屈。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胡说什么!” 贾母见状,连忙呵斥王夫人,“林丫头好心劝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你是不是疯了!” 贾政也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林姑娘是好意,你别错怪了她。宝玉自己胡闹,跟林姑娘没关系。” 可王夫人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她还想再骂,却突然听到 “砰” 的一声巨响 。 贾珩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银盘、酒杯被震得 “噼里啪啦” 作响,汤汁溅了一地,连烛火都晃了晃。 “无法无天!” 贾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像寒冬里的北风,刮得人心里发颤,“你们当我是死的不成?” 满座瞬间鸦雀无声,连哭泣的王夫人都闭上了嘴,浑身发抖。 贾珩缓缓站起身,他的身高本就挺拔,此刻微微垂眸看着众人,更显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王夫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王婶娘,黛玉妹妹好心劝解,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敢出言辱骂她?” “你可知她是林御史的女儿,是老祖宗的外孙女,轮得到你这么骂吗?你眼里还有礼教,还有贾家的规矩吗?” 王夫人被贾珩的气势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珩哥儿,我…… 我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心疼宝玉了。” 贾母也赶紧上前,拉着贾珩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 连往日的威严都少了几分:“珩哥儿,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你王婶娘也是心疼宝玉,一时失了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快,王夫人,给林丫头赔个不是!不然珩哥儿要是动了气,没人能劝得住。” 王夫人哪里还敢怠慢,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对着黛玉躬身道歉。 声音都有些发颤:“林丫头,是我猪油蒙了心,说了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赔罪了。”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贾母又转向黛玉,语气带着歉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林丫头,委屈你了。你快劝劝你珩哥哥,让他消消气,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咱们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太僵。” 黛玉擦了擦眼泪,看着贾珩紧绷的脸,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发怒的。 她轻轻拉了拉贾珩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温和:“珩哥哥,算了吧。二太太也是太心疼宝玉了,才会说错话。” “咱们别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老祖宗也会担心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好。” 贾珩看着黛玉泛红的眼眶,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知道黛玉心软,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冰冷,却不再像刚才那般愤怒:“看在老祖宗和黛玉妹妹的面子上,这次我便不与你计较。” “但王婶娘,往后若是再敢对黛玉妹妹无礼,休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也别怪我不认你这个长辈。” 王夫人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是,是,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待林丫头,绝不再说混账话。” 贾珩的目光又转向宝玉,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警告:“宝玉,你给我听着。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记住,贾家的脸,不是让你这么丢的。” “你若是再敢拿着你的玉胡作非为,或是对黛玉妹妹无礼,我定将你逐出贾家,让你再也踏不进荣国府一步!” “到时候,就算谁来求情,我也不会答应!” 宝玉被贾珩的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看着贾珩严肃的脸,知道贾珩说到做到,再也不敢倔强。 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我…… 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我以后再也不摔玉了,也不惹黛玉妹妹生气了。” 贾母见事情平息,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众人:“好了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家都坐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林丫头,你也别站着了,快坐下,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可经过这么一闹,谁还有心思吃饭? 宝玉捂着脸,坐在王夫人身边,委屈地抽噎着; 王夫人一边安慰宝玉,一边偷偷打量贾珩,眼里满是忌惮; 贾母皱着眉,心思重重,手里的筷子动了动,却没夹任何东西; 黛玉坐在一旁,默默吃着饭,却没什么胃口,味同嚼蜡。 只有王熙凤还在强撑着,时不时说几句笑话,可没人接话,气氛依旧尴尬得让人难受。 第62章 算计落空 勉强用过晚饭,贾母便以身子乏了为由,遣散了众人。 原本热热闹闹的荣庆堂,顷刻间便只剩她与贴身丫鬟鸳鸯。 她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碧螺春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先前她满心盘算着,要把黛玉安置在碧纱橱里,再让宝玉住到碧纱橱外,好让这对表兄妹多些相处的时日,培养培养感情 。 毕竟黛玉是林如海的女儿,模样性情都好,若能成了宝玉的媳妇,于贾家而言也是桩美事。 可经了今日宴席上的风波,她哪里还敢有这般念头? 贾珩发怒的模样,至今仍在她眼前晃。 贾珩如今是贾家的族长,手握大雪龙骑的兵权,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可不是她这个 “老祖宗” 能惹得起的。 万一再让宝玉跟黛玉住得近,惹出些事端来,贾珩要是再动了火,谁能担待得起? 别说撮合婚事了,怕是整个荣国府都要跟着受牵连。 “鸳鸯,” 贾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无奈,“你去吩咐人,把黛玉姑娘送到东厢房的碧纱橱去,让雪燕和王嬷嬷好生陪着。再叮嘱厨房,多备些炭火和暖炉,林姑娘身子弱,可不能冻着。” 鸳鸯应了声 “是”,刚要转身,却被贾母叫住。 “还有,你跟王夫人说,让她回去好好开导开导宝玉,别让他记恨黛玉姑娘。今日之事,本就不是黛玉的错,要是让他存了心结,往后就更难办了。” 鸳鸯点头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贾母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 原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亲事,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宝玉不争气,当着众人的面摔玉撒泼,不仅没对黛玉生出好感,反倒添了怨怼; 王夫人更是护子心切,当场就给了黛玉脸色看,连带着贾珩都可能被得罪。 更让她忧心的是贾珩,今日他为了黛玉那般动怒,显然是把人护在了身后。 若是日后贾珩反对宝玉和黛玉的婚事,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贾政走了进来。 他见贾母愁眉不展,心里也跟着沉了沉,上前躬身道:“母亲,夜深了,您怎么还坐着?” 贾母抬眼看向他,语气里满是疲惫:“你来了正好。你说说,今日这事,咱们该怎么办?” “宝玉那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不仅得罪了黛玉姑娘,还惹得珩哥儿动了火。” 贾政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贾珩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贾家任何人能比的,贾家的未来,怕是都要靠他撑着。 “母亲,您也别太着急。宝玉年纪还小,性子顽劣,往后多管教便是。” “至于珩哥儿那边,他今日虽动了火,却是为了黛玉姑娘受了委屈,并非针对咱们荣国府。” “往后咱们多注意些,别再让宝玉惹他生气就是了。” 话虽如此,贾母心里却明白,今日之事早已在宝玉和黛玉之间埋下了嫌隙,再想撮合,难了。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月色已悄悄爬上檐角,心里却没半分底气,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 当初要是不那么着急让黛玉来荣国府,再等些日子,或许情况就会好很多。 另一边,黛玉跟着丫鬟来到东厢房的碧纱橱。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便飘了进来,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房间布置得精致又雅致: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梳妆台,上面放着一面菱花镜,镜面光洁,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床边挂着月白色的纱帐,帐子上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精心绣制的; 桌案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桂花,花瓣饱满,香气清雅。 雪燕跟着进来,一关上房门,就忍不住皱着眉吐槽:“小姐,今天宝二爷也太过分了!” “先是没个规矩,擅自给您取字,后来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摔玉撒泼,还要连累您被二太太骂!” “要不是侯爷及时帮您,您今天可就受大委屈了!” 她越说越生气,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不过侯爷可真厉害!一句话就镇住了所有人,您看二太太和宝二爷那样,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侯爷说‘你若有麻烦,尽管找我’的时候,真是太有男子气概了,比宝二爷强一百倍!宝二爷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一点本事都没有,就知道哭哭啼啼的。” 黛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着雪燕的话,没有接腔,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裙摆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贾珩在宴席上为她发怒的样子。 可这份暖意过后,又涌上几分担忧 。 荣国府的关系这么复杂,贾母想撮合她和宝玉,王夫人又不喜欢她。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轻松。 而且,贾珩待她这般好,她该如何报答呢?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衣袖,仿佛还能感受到白天拉着贾珩衣袖时的触感,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脸色虽有些苍白,却难掩那份独特的雅致,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与此同时,王夫人正抱着宝玉在自己的院子里掉眼泪。 宝玉脸上的掌印还清晰可见,是贾珩当时盛怒之下扇的,此刻红肿得厉害。 王夫人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我的儿,疼不疼?都怪娘不好,没护好你。” 宝玉靠在她怀里,抽抽搭搭地哭着。 王夫人此时,心里更是坚定了主意。 以后一定要让宝玉离黛玉远些,绝不能再让黛玉影响到宝玉。 她一边给宝玉涂药,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得尽快写信给薛姨妈,让她带着宝钗来京城。 宝钗是她的外甥女,性子温婉,家世又好。 若是能让宝玉娶了宝钗,就算贾珩再厉害,宝玉也有王家这个靠山,她也就放心了。 而此时的贾珩院子,书房里还亮着灯。 贾珩刚回到府中,林武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地禀报:“公子,扬州那边传来消息,林御史最近查盐商查得更紧了。” “他派人暗中查了几家盐商的账本,发现有几笔大额的银子流向不明,像是被人转移了。” “只是盐商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平静得有些反常,倒像是在暗中准备着什么,您可得多加小心。” 贾珩坐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节奏沉稳,却难掩他内心的波澜。 “看来,我得尽快想办法帮林御史一把。” ”盐商们在扬州盘踞多年,势力庞大,林御史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他们。”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盐商” 二字,又在旁边重重画了个圈,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一如他此刻的决心。 林如海的事,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制定计划,既能保全林如海,又能查清盐商的阴谋,还黛玉一个安稳的未来。 “或许,我可以借着练兵的名义,派一部分大雪龙骑去扬州附近驻扎。” 贾珩沉吟道,“这样一来,既能威慑那些盐商,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也能在林御史遇到危险时,及时提供帮助。” 林武眼前一亮,连忙应道:“公子这个主意好!大雪龙骑的威名,那些盐商们早有耳闻,只要大军一到,他们定然不敢再耍什么花样。”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纸上的 “盐商” 二字。 窗外的月色更浓了,透过窗棂洒在纸上,照亮了那两个字,也照亮了他眼底的锐利。 第63章 贾雨村拜访 晨光刚漫过荣国府的朱红大门,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响。 贾珩身着玄色常服,刚结束晨练,正坐在书房里擦拭那柄随他征战鞑靼的霸王戟。 戟身的玄铁泛着冷光,刃口处还留着淡淡的战痕。 “侯爷,门外有位自称贾雨村的先生求见,说带着林御史的书信。” 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 贾珩擦拭戟身的动作一顿,眉头微挑 —— 贾雨村?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前世读《红楼梦》时,对这个人物印象深刻。 他本是落魄书生,寄居葫芦庙,靠甄士隐资助才得以上京赶考,凭真才实学考中进士。 却因为官贪酷、刚愎自用被罢官; 后辗转成为黛玉的启蒙老师,借着林如海的举荐投奔贾家,才得以复官; 可复官后,他为攀附权贵,在 “葫芦案” 中枉法裁判,将恩人之女甄英莲判给恶霸薛蟠,彻底暴露忘恩负义的本性; 贾府败落后,他更是落井下石。 可书中并未细说他这般做的缘由,或许,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比如,是否与黛玉的结局有关? “让他进来。” 贾珩放下霸王戟,重新落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深邃。 很快,贾雨村便跟着小厮走进书房。 他身着一件半旧的青衫,领口处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手里捧着一封书信,用红绸带系着,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 手指骨节分明,却因常年握笔,指腹磨出了厚茧;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瘦,眼神明亮,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却难掩眼底对高位的渴望与急切。 “晚生贾雨村,见过冠军侯。” 贾雨村走到案前,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既不谄媚也不卑怯,“此乃林御史托晚生转交的书信,还望侯爷过目。” 小厮接过书信,呈给贾珩。 贾珩拆开信,林如海的字迹清秀工整,字里行间满是托付之意。 不仅推荐贾雨村,还特意叮嘱贾珩,若雨村有难处,可多帮扶一二,也请贾雨村代为照看黛玉。 “林伯父的信,本侯看过了。” 贾珩将书信放在案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早年在甄士隐处得助,后考中进士,可见才华不凡,否则也入不了林伯父的眼。” 贾雨村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刚要躬身称谢,却听贾珩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但官场非考场,光有才华不够。” “本侯听闻,你早年任应天府县令时,因‘贪酷’二字被罢官,苛待百姓、中饱私囊,可有此事?”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贾雨村的喜悦。 他脸色微变,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 这件往事是他的耻辱,也是他心中的刺,没想到贾珩竟早已知晓。 他连忙双膝跪地,叩首道:“侯爷明鉴!晚生当年年少轻狂,初入官场,不懂为官之道,才犯下过错。” “这些年漂泊在外,晚生早已痛定思痛,深知为官当以百姓为重。” “若能得侯爷提携,定当谨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越!” 贾珩看着他伏在地上的模样,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本分?” “应天府乃江南富庶之地,亦是是非之地,盐商盘踞,权贵交错,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你若只想借着贾家的势力攀附权贵、中饱私囊,这官,你做不得。” “若你真心想弥补过往过错,为百姓做事,本侯便给你一个机会。” 贾雨村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地上。 他连忙抬头,眼中满是恳切:“晚生愿以性命担保,定当恪尽职守,为百姓谋福祉,绝不敢再犯过往之错!若有差池,任凭侯爷处置!” 贾珩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他之所以愿意给贾雨村机会,并非全因林如海的托付:一来,卖人情给林如海。 林如海是黛玉的父亲,官拜巡盐御史,深受景明帝信任。 帮他举荐的人复官,能巩固两家关系,也让黛玉在荣国府多一份靠山; 二来,培植自己的势力 。 应天府地理位置重要,既是江南盐运的关键之地,也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 把贾雨村安插在那里,等于在江南多了一个眼线。 日后调查盐商、掌控江南局势,都能多一份助力。 更何况,贾雨村有才华、有野心,只要加以约束,未必不是可用之才。 “也罢。” 贾珩缓缓开口,语气终于缓和。 “应天府知府一职空缺已久,你即刻收拾行装,赴任就职。” “记住,到了任上,多做事,少钻营;多为百姓着想,少与权贵勾结。” “本侯会派人盯着你,若敢有半点差池,休怪本侯不念林伯父的情面,将你就地革职,押送回京问罪!” 贾雨村闻言,大喜过望,重重叩首。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谢侯爷提携!” “晚生定不负侯爷厚望,不负林御史所托!” “赴任之后,定当兢兢业业,为侯爷效力!” 他起身时,眼眶微微泛红,握着书信的手都在发抖 。 他漂泊多年,终于有了复官的机会,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他再次躬身行礼,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书房,生怕打扰了贾珩。 贾雨村走后,贾珩拿起林如海的书信,重新细读。 信中除了推荐贾雨村,还隐晦地提到扬州盐商最近动作频繁,让他多留意黛玉的安全。 贾珩眼神一沉,看来,扬州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得尽快想办法支援林如海,不能让他出事。 第64章 请安,宝玉再吃瘪 与此同时,荣国府的东厢房里,黛玉刚洗漱完毕。 雪燕帮她换上一件淡粉色襦裙,裙摆绣着浅淡的桃花纹,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小姐,今日要不要去给老祖宗请安?顺便去看看姑娘们,她们昨天还说要跟您请教江南的诗呢。” 黛玉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好,先去给老祖宗请安,再去邢夫人、二舅母那里走走,毕竟住在府里,礼数不能少。” 她跟着雪燕走出房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回廊上,映得青石砖泛着暖光。 廊下的鹦鹉看到她,清脆地叫着:“林姑娘早!林姑娘早!” 黛玉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鹦鹉的笼子,鹦鹉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来到贾母的荣庆堂,贾母刚用完早膳,正坐在榻上听鸳鸯读话本。 见黛玉进来,贾母连忙招手:“林丫头来了!快过来坐,昨晚睡得好不好?府里的被褥还习惯吗?” “劳老祖宗挂心,昨晚睡得很好,被褥也很暖和。” 黛玉走到榻边,躬身行礼,顺势坐在贾母身边,“今日天气好,想着过来给老祖宗请安,顺便看看老祖宗。” 贾母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眼神满是疼爱:“看你这孩子,脸色还是有些白,定是昨晚没睡好。” “一会儿让厨房给你炖点燕窝粥,补补身子。” 说着,又让鸳鸯取来一盒蜜饯,“这是江南来的桂花蜜饯,你小时候最爱吃,我特意让人给你留着,快尝尝。” 黛玉拿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的桂花香气在口中散开,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扬州的日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在贾母处待了半个时辰,黛玉又去了邢夫人的住处。 邢夫人性子温和,见黛玉来,很是高兴。 拉着她聊了些江南的风土人情,还让丫鬟取来自己年轻时戴过的一支银簪,送给黛玉做见面礼。 黛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再三道谢。 最后,黛玉来到王夫人的荣禧堂。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雪燕刚要通报,却被她拉住 。 她隐约听到 “薛家”“人命官司”“应天府” 几个字,心里有些疑惑。 “进来吧。” 王夫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显然已经察觉到她们的到来。 黛玉推门进去,只见王夫人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眉头微蹙; 王熙凤站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张纸,正低头看着; 还有两个穿着体面的媳妇,站在案前,正在低声回话,看穿着打扮,不像是荣国府的人。 “给二舅母请安。” 黛玉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两个媳妇,她们连忙侧身避开,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 王夫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表现出不满。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起来吧,坐。” 她转头对那两个媳妇道,“你们说的事,我知道了,先下去歇着,等我跟老太太商议后再给你们回信。” 两个媳妇躬身应道,又对着黛玉行了一礼,才慢慢退出去。 黛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丫鬟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心里却在琢磨刚才听到的话 —— 薛家? 难道是母亲提起过的,二舅母的妹妹薛姨妈家? 她们怎么会惹上人命官司? “林妹妹来了?” 宝玉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兴冲冲地跑进来,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看到宝玉,黛玉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 想起昨天宴席上宝玉的无礼。 擅自给她取字、摔玉撒泼,还连累她被王夫人责骂,她对宝玉实在生不出好感。 但碍于礼数,她还是微微点头:“表哥好。” 宝玉却没察觉她的冷淡,凑到她身边,兴奋地问道:“林妹妹,昨天你说江南的瘦西湖很美,今天能不能给我讲讲?还有江南的荷花,是不是真的像诗里写的那样‘接天莲叶无穷碧’?” 黛玉刚要开口,探春和迎春、惜春也走了进来。 探春笑着道:“宝哥哥,你又缠着林妹妹了。我们正要找林妹妹去珠大嫂子那里,你要不要一起去?” 宝玉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也很久没见珠大嫂子了,正好一起去。” “不行。” 探春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们都是女子,你一个男子跟着去,多不方便。” “再说,二舅母不是让你去读书吗?晚上二舅舅回来要检查功课,你要是没读完,又要挨骂了。” 宝玉一听 “贾政” 二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低下头:“知道了,我去读书还不行吗。”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黛玉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王夫人看着宝玉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黛玉和三春道:“你们去吧,别待太久,中午记得回来用膳。” “知道了,母亲(二舅母)。” 三春齐声应道,簇拥着黛玉走出荣禧堂。 路上,黛玉忍不住问探春:“刚才在二舅母那里,我听到‘薛家’‘人命官司’,是不是薛姨妈家出了什么事?” 探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是啊。薛姨妈的儿子薛蟠,在金陵打死了人,案子已经送到应天府了。” “刚才那两个媳妇,是二舅母的哥哥王子腾派来的,想让薛姨妈带着薛蟠来京城避祸,顺便让薛蟠在京城谋个差事。” 黛玉闻言,心里一惊 —— 薛蟠? 她曾听母亲提起过,这个表哥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竟如此胆大包天,敢打死人。 她皱了皱眉,没再多问,只是心里对薛家多了几分警惕。 第65章 众女说贾珩,贾雨村赴任 很快,几人便来到李纨的住处。 李纨的住处很朴素,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虽未到开花的季节,枝干却苍劲有力; 正房的门窗擦拭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珠大嫂子!” 探春率先推门进去,声音带着几分活泼。 李纨正坐在窗前做针线,见她们进来,连忙放下针线,起身迎接:“你们来了!快坐,刚让丫鬟煮了菊花茶,正好给你们解解渴。” 她穿着一件素色布裙,头上只插着一支木簪,虽不施粉黛,却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 黛玉看着李纨如此清苦,心里泛起几分同情 。 她曾听母亲提起,李纨是贾珠的妻子,贾珠是贾政和王夫人的嫡长子。 勤奋好学,本是贾家的希望,却英年早逝,留下李纨和五岁的儿子贾兰相依为命。 “珠大嫂子,兰哥儿呢?怎么没看到他?” 探春坐下后,四处张望,没看到贾兰的身影,好奇地问道。 提到贾兰,李纨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他去族学读书了。” “以前族学是贾代儒先生教,先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族学里的风气也不好,宝二爷他们总在里面玩闹,兰哥儿根本学不进去,大多时候都是在家自学。” “后来珩哥儿改革族学,请来京城有名的大儒执教,还制定了严格的规矩,不许在族学里胡闹,族学的风气才好了起来。” “兰哥儿现在每天都早早地去族学,晚上回来还跟我讲学到的东西,说先生讲得比他自己看书明白多了。” 黛玉闻言,心里对贾珩的好奇更甚。 她之前只知道贾珩是冠军侯,手握重兵。 却没想到他还会关心族学的事,甚至亲自改革族学,让族学的风气变好。 她忍不住问道:“珠大嫂子,珩哥哥…… 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不仅能带兵打仗,还会打理族里的事?” “可不是嘛!” 探春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崇拜,“林妹妹,你是不知道,珩哥哥可厉害了!” “去年鞑靼入侵,珩哥哥带着大雪龙骑出征,在山海关以少胜多,斩了鞑靼主将阿古朵,还收复了三座城池,皇上龙颜大悦,封他为冠军侯,赏赐了很多东西!” 迎春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敬佩:“还有,珩哥哥回来后,发现府里的恶仆赖大一家贪赃枉法,欺压百姓.” “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当场斩了赖大,还抄了他们的家,把贪墨的银子还给了百姓,府里的风气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惜春年纪小,却也记得清楚:“我还听说,珩哥哥为了让族里的子弟有出息,不仅改革族学,还让族里的子弟去军营历练,琏二哥和环三哥就是去了军营,现在都变懂事多了!” 黛玉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 既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又能在族里整顿风气,帮扶族人; 既有武将的英气,又有文人的细致;身份地位、能力、外貌都是顶尖的,这样的人,简直像话本里的英雄。 “林妹妹,你怎么了?” 李纨见黛玉出神,关切地问道,“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就在我这里歇会儿。” 黛玉回过神,连忙摇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没有,我只是在想,珩哥哥真是厉害,能做这么多事。” 李纨笑着道:“是啊,珩哥儿是咱们贾家的骄傲。有他在,咱们贾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几人又聊了些家常,从江南的诗词聊到京城的景致,从族学的趣事聊到府里的琐事,气氛十分融洽。 直到丫鬟来请她们去用午膳,几人才起身告辞。 回到东厢房,雪燕连忙迎上来,问道:“小姐,您去珠大嫂子那里,玩得开心吗?” 黛玉笑着点头:“很开心,珠大嫂子人很好,探春姐姐她们也跟我说了很多有趣的事。” 雪燕又道:“对了小姐,刚才侯爷派人送来一些东西,说是侯爷让给您的,放在桌子上了。” 黛玉顺着雪燕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锦盒。 她走过去,打开锦盒 —— 里面放着一支非常精致银质发簪,簪头刻着一朵精致的兰花。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贾珩工整的字迹:“听闻妹妹喜爱兰花,此簪虽不名贵,却也别致,以此作为昨日王夫人和宝玉无礼的赔罪,望妹妹喜欢。” 黛玉拿起发簪,指尖轻轻抚摸着簪头的兰花,脸颊瞬间泛红,心中满是暖意。 她将发簪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梳妆盒里。 …… 视线转到应天府。 应天府的衙署青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公堂内的朱漆案几被擦拭得锃亮,案上堆叠的卷宗比贾雨村上任时少了大半。 自他接掌应天府已过月余,每日天不亮便到衙署,直到深夜才离去,案头的烛火常亮至三更。 先前积压的冤假错案,已有二十余件被他重新审理。 有农户被地主诬陷偷粮,他查清后不仅还农户清白,还勒令地主退还强占的田亩; 有小贩被恶吏勒索,他将恶吏杖责流放,还把勒索的银子尽数归还。 百姓们感念他的清正,前些日子竟自发在府衙外立了一座生祠。 供奉着写有 “贾青天” 的木牌,每日都有百姓前来上香。 “大人,又有新案递上来了。” 衙役捧着一份诉状,躬身走进公堂。 贾雨村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诉状翻看。 诉状上的字迹潦草却工整,字字透着悲愤 。 原告是已故秀才冯渊的老仆,状告薛家公子薛蟠强抢民女、打死主人,恳请知府大人缉拿凶犯,还死者公道。 “传原告上堂。” 贾雨村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衣衫破旧的老仆被带上公堂。 他一见到贾雨村,便 “扑通” 一声跪下,磕着头哭道:“大人!求您为我家主人做主啊!” “我家主人冯渊,是个老实本分的秀才,上个月在集市上买了个丫头,说好三日后接回家中做妾。可那拐子贪心,收了我家银子,又把丫头卖给了薛家的公子薛蟠!” “我家主人去找拐子理论,却被薛蟠的家丁活活打死!薛蟠打死人后,不仅不认罪,还大摇大摆地带着家眷进京了!” “小人告了一个月的状,先前的知府要么推脱,要么被薛家收买,根本没人管!” “求大人明察,缉拿凶犯,让我家主人瞑目啊!” 老仆的哭声凄厉,听得公堂外的百姓都忍不住抹眼泪。 贾雨村拍了一下惊堂木,怒声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打死人命,还想逍遥法外?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当即下令,“来人!即刻去薛家府邸捉拿薛蟠及其家丁,若有反抗,就地拿下!另外,派人去全城搜捕,务必将凶犯捉拿归案!” “是!” 衙役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第66章 案件难判,薛家入京 贾雨村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薛家他略有耳闻 。 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祖上曾官至紫薇舍人。 如今虽不如往日显赫,却仍是金陵的望族,家中产业遍布江南。 与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荣国府的王夫人更是姑表亲。 这样的家族,绝非普通权贵可比,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约莫一个时辰后,去捉拿薛蟠的衙役匆匆返回,躬身禀报:“大人,薛家府邸已是人去楼空!小的们询问了薛家的邻居,得知薛蟠早在三日前就带着家眷启程进京了。” “邻居说,薛蟠原本就定好了进京的日子,出发前两日碰巧买了那丫头,没成想闹出人命。” “可他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打死人后照样收拾行装,还说‘不过是打死个穷秀才,花点银子就能摆平’,让家里的老管家留下来处理后续,自己带着母亲和妹妹先走了。” “什么?” 贾雨村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原以为薛蟠只是暂时躲起来,没想到竟如此嚣张,打死人后还敢大摇大摆地进京,显然是仗着家族势力,笃定官府不敢拿他。 他快步走到公堂中央,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 薛家与王家、贾家关系密切。 王夫人是薛蟠的姨母,荣国府的贾琏、贾宝玉是他的表兄,更重要的是,如今贾家的族长是冠军侯贾珩,手握重兵,深得圣宠。 自己是靠贾珩的举荐才复官的,若是处置了薛蟠,无疑是得罪了王家和贾家。 尤其是贾珩,若是他护着薛家,自己这个知府怕是坐不稳; 可若是不处置,不仅对不起冯渊的冤魂,也辜负了百姓对他的信任,更违背了贾珩 “为百姓做事” 的叮嘱。 “大人,那老仆还在堂外等着回话,该如何安抚?” 衙役小心翼翼地问道。 贾雨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先将老仆带下去,给些银子让他安葬主人,就说本官已下令追查,定会缉拿凶犯,让他耐心等候。” “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去神京城,给冠军侯贾珩大人送信,将案情详细说明,询问侯爷的意见。在侯爷回信之前,此案暂且压下,不可声张。” “是。” 衙役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贾雨村回到案后,拿起那份诉状,眉头皱得更紧。 他知道,这桩案子牵扯到三大家族,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唯有等贾珩的指示,才能做出决断。 他提笔在诉状上写下 “待侯指示” 四字,又将诉状放进卷宗,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 贾珩执法严明,连贾家的恶仆都敢斩,若是他下令严惩薛蟠,自己该如何执行? 若是他护着薛家,自己又该如何面对百姓? …… 与此同时,通往神京城的官道上,一队车马正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车厢用紫檀木打造,车窗蒙着淡青色的纱帘,车轮上裹着厚厚的棉絮,行驶起来平稳无声。 这正是薛蟠一家的车队。 车厢内,薛蟠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翡翠佛珠,嘴里哼着小曲,脸上满是得意。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锦袍,袍上绣着金线牡丹,腰间束着玉带,带钩是赤金打造的貔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娘,您放心,那冯渊就是个穷秀才,打死了也没人敢管!” “等咱们到了京城,住进荣国府,有姨妈和舅舅照着,谁还敢提这事?” 坐在对面的薛姨妈,穿着一件紫色布裙,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簪子。 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却还是顺着薛蟠的话道:“是啊,有你王子腾舅舅和你王夫人姨妈在,没人敢为难咱们。” “不过你也得收敛点,到了京城可别像在金陵那样胡闹,免得给你姨妈添麻烦。” “知道了娘,我又不是小孩子。” 薛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薛宝钗,“妹妹,你说咱们到了京城,先去荣国府还是先去舅舅家?” “我听说荣国府的花园可大了,还有好多好玩的,咱们去了一定要好好逛逛!” 薛宝钗抬起头,她穿着一件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浅淡的兰草纹,乌发挽成简单的螺髻,只插着一支银质簪子,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眉头微蹙,显然是有心事。 听到薛蟠的话,她轻轻摇了摇头:“哥哥,咱们还是先去荣国府给姨妈请安,再去舅舅家。” “不过你也别总想着玩,到了京城要好好跟账房先生学习打理家业,父亲留下的那些生意,不能再让旁人糊弄了。” 薛蟠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打理家业有什么意思?有账房先生和老管家看着就行了,我跟着瞎掺和什么?” “再说,咱们家有的是钱,就算不打理,也够咱们花几辈子的。” 薛宝钗看着哥哥这般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无奈。 父亲去世后,哥哥就像变了个人。 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对家里的生意不闻不问。 那些账房先生和老管家见哥哥好糊弄,便趁机中饱私囊,家里的产业一年比一年少。 若不是她时常盯着账目,找出几处漏洞,怕是家里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 “哥哥,你不能这么想。” 薛宝钗放下书,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父亲留下的产业是咱们薛家的根基,若是根基没了,咱们就算有再多的钱,也迟早会坐吃山空。” “再说,这次你打死了冯渊,虽然咱们暂时离开了金陵,可应天府新上任的知府是贾珩大人举荐的人。” “贾珩大人是大乾的冠军侯,执法严明,杀伐果断,听说贾家的恶仆被其血腥斩杀,若是他追究起来,咱们该如何应对?” 薛蟠听到 “贾珩” 二字,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却还是嘴硬道:“贾珩怎么了?他是贾家的族长,咱们和贾家是亲戚,他还能为难咱们不成?” “再说,姨妈是他的长辈,他总得给姨妈几分面子。” “不过是打死个穷秀才,花点银子赔给家属,再让姨妈跟贾珩说几句好话,这事肯定能摆平。” 薛姨妈也跟着劝道:“宝钗,你别担心。你姨妈最疼你,定会帮咱们说话。” “贾珩虽是侯爷,却也不能不顾及亲戚情面。” “再说,咱们这次进京,一是送你去待选,二是给你哥哥谋个差事,只要咱们跟贾家、王家处好关系,没人敢为难咱们。” 薛宝钗看着母亲和哥哥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贾珩这样的人,怎会因为亲戚情面就纵容凶手? 更何况,那冯渊是无辜枉死,若是贾珩大人追究起来,薛家怕是难逃干系。 “娘,哥哥,我还是觉得不妥。” 薛宝钗轻声道,“咱们到了京城后,还是主动去给贾珩大人请安,说明情况,若是能赔偿些银子给冯渊的家人,争取他们的谅解,或许事情还能有转机。若是一味地逃避,只会让事情更糟。” 薛蟠却不耐烦地打断她:“妹妹,你就是想太多!咱们薛家还需要向一个穷秀才的家人低头?” “再说,贾珩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种小事?等咱们到了京城,先玩几天再说,其他的事以后再议。” 薛姨妈也点了点头:“宝钗,你哥哥说得对,咱们先到京城安定下来,再慢慢想办法。你一路劳顿,也该歇歇了,别总想着这些烦心事。” 薛宝钗见母亲和哥哥都不听劝,只好不再说话,重新拿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远处的神京城轮廓隐约可见,可她的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 她总觉得,这次进京,不会像母亲和哥哥想的那么顺利,那场人命官司,或许会成为薛家的祸根。 车队继续前行,很快便到了神京城外。 荣国府早已派了人来迎接,为首的是贾琏的小厮兴儿。 兴儿见到薛蟠一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小的兴儿,奉二爷之命,前来迎接姨妈、薛大爷和薛姑娘。二爷和二奶奶已经在府里备好宴席,就等姨妈们到了。” 薛蟠见状,脸上的得意又回来了,拍着兴儿的肩膀道:“好小子,算你懂事!快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荣国府的宴席比咱们家的好多少。” 薛姨妈笑着点了点头,拉着薛宝钗的手,跟着兴儿往府里走。 薛宝钗看着眼前宏伟的荣国府大门,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 第67章 薛家到来 神京城的午后阳光正好,荣国府正门两侧的石狮子在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薛姨妈一家的马车刚停在门前,早等候在此的王夫人就快步迎了上去。 脸上满是热切的笑意:“妹妹!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一路颠簸,快进来歇歇!” 车帘掀开,薛姨妈先探出头,穿着一身藕荷色锦袍,手里攥着帕子。 见到王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姐姐!劳你这么远来等,真是过意不去。” 说着便扶着丫鬟的手下车,身后的宝钗也跟着下来 ——。 她穿了件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 乌发挽成简单的螺髻,只插了支碧玉簪,气质温婉娴静,刚站稳便对着王夫人屈膝行礼:“姨母安好。” “快起来快起来!” 王夫人连忙扶起宝钗,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 “几年不见,我们宝钗长这么标致了,比你母亲当年还好看!” 一旁的宝玉早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宝钗。 见王夫人夸完,连忙开口:“姨母,这位就是宝钗妹妹吧?我是宝玉,咱们可是表兄妹呢!”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宝钗胸前的金锁上,好奇地问:“妹妹,你这锁真好看,上面还刻着字呢?” 宝钗脸颊微红,轻轻点头:“表哥好。这是小时候一个癞头和尚送的,说要戴着才能平安。” 黛玉和探春、迎春、惜春也围了过来。 探春笑着道:“宝钗妹妹,我是探春,往后咱们就是姐妹了,有什么好玩的咱们一起去!” 黛玉也温和地颔首:“宝钗妹妹一路辛苦,府里住惯了就好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府里走,贾母虽没亲自出门,却早让人在荣庆堂备好了茶水点心。 到了荣庆堂,贾母拉着薛姨妈的手嘘寒问暖,又夸宝钗稳重懂事。 还特意让人给薛蟠准备了上好的酒水,让他跟贾蓉,贾政一起去偏厅说话 。 只是薛蟠心思早不在这,满脑子都是京城的热闹,坐了没一会儿就借口透气,拉着贾蓉问起京城的青楼楚馆。 随后,王熙凤过来引着薛姨妈一家去梨香院。 这梨香院原是荣公晚年休养的地方。 虽只有十多间房,却收拾得清幽雅致。 院门口种着两株老梨树,枝桠舒展,虽未到开花时节,却透着苍劲; 前厅摆着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松鹤延年图》,是前朝名家的手笔; 后院有个小花园,种着牡丹、芍药,还有一口小池塘,水面飘着几片荷叶,景致宜人。 “姨妈,妹妹,这梨香院虽小,却清净,住着舒服。” 王熙凤笑着介绍,“后院有厨房,想吃什么随时让丫鬟做;院子里有扇门通街道,你们家的仆人出入也方便。” “西南角还有个小门,走小巷就能到二太太的东院,串门也近。” 薛姨妈满意地点头:“多亏凤丫头费心,这地方真好,比我们在金陵的住处还清净。” 宝钗也笑着道谢,眼里满是喜欢 —— 她素来爱静,这样的院子正合她意。 安顿好薛家后,王熙凤又让人送来了被褥、炭火和各种日用之物。 连宝钗喜欢的笔墨纸砚都备齐了,看得薛姨妈连连感叹:“还是姐姐家细心,什么都想到了。” 而此时的贾珩,正忙着在军营整顿新兵。 自从演武之后,他又从各地招募了一批骑兵,如今大雪龙骑已有三万余人,每日的训练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他不仅要亲自监督队列训练,还要给军官们讲解沙盘战术。 常常在军营过夜,根本没工夫回府,自然也就没和薛家一家见面。 只是听林武提了一句薛家进京的事,他当时正忙着看练兵手册,只淡淡说了句 “知道了,让他们在府里安心住下”,便没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薛家渐渐融入了荣国府的生活。 每天清晨,薛姨妈都会先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陪着贾母说说话,有时还会帮着贾母打理府里的琐事; 到了傍晚,她又会去王夫人的东院,姐妹俩坐在灯下。 聊起金陵的旧事,说起各自的儿女,常常一聊就是大半个时辰。 宝钗则和黛玉、三春混熟了。 每日吃过早饭,她便会去黛玉的碧纱橱,或是和黛玉一起看书 。 黛玉爱读诗词,宝钗则喜欢读《女诫》《列女传》,两人偶尔会讨论几句诗里的意境,倒也投机; 或是和探春一起下棋,探春棋风泼辣,宝钗则稳中求胜,常常下到平局; 有时也会和迎春、惜春一起做针线,迎春性子温和,做活仔细,惜春年纪小,手笨,宝钗便耐心教她,几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唯有薛蟠,一开始并不情愿住在贾府。 他在金陵时自由惯了,想喝酒就喝酒,想赌钱就赌钱,从没人管他。 刚到贾府时,他总担心贾政会管着他,怕自己玩得不自在。 便让仆人去打听自家在京城的旧宅,想着尽快搬出去。 可没等旧宅收拾好,他就被京城的热闹和贾府周围的子弟勾住了魂。 薛蟠出手大方,每次和子弟们出去,都是他付钱. 喝酒要最好的杏花村,赏花要包下整个园子,连赌钱时输了也毫不在意,随手就扔出几两银子。 久而久之,那些爱好奢华、讲究享乐的子弟们都愿意围着他转. 今天拉着他去城西的 “醉仙楼” 喝酒,明天又约着他去城南的赌坊聚赌,后天还带他去花枝巷的青楼找粉头。 一开始,薛蟠还只是偶尔出去,后来越来越频繁,常常深夜才回梨香院,身上带着酒气和脂粉味。 薛姨妈劝过他几次,可他根本听不进去,还振振有词:“娘,我在京城又没什么事,和朋友们玩玩怎么了?咱们薛家有的是钱,还怕花不起?” 宝钗也劝过他,让他少和那些子弟来往,免得学坏,可薛蟠只当妹妹多管闲事,依旧我行我素。 渐渐地,薛蟠的坏习惯越来越严重。 以前在金陵,他只是偶尔喝酒赌钱,如今却天天泡在酒坊、赌坊和青楼里,有时候甚至几天不回梨香院; 以前他还会管管家里的生意,如今却连户部的账目都懒得去核对,全推给老管家; 以前他对宝钗还有几分敬重,如今却常常因为宝钗劝他而发脾气,甚至摔东西。 这天傍晚,薛蟠又喝得酩酊大醉,被两个家丁架着回了梨香院。 他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酒,薛姨妈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气得眼泪都掉了:“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薛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薛蟠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舌头打了结:“娘,我…… 我没丢薛家的脸!” “那些人…… 都围着我转,还不是因为看得起咱们薛家?” “再说…… 再说我在京城认识了不少大人物,以后咱们薛家的生意…… 肯定能越来越好!” 说着便一头栽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宝钗站在一旁,看着哥哥醉倒的样子,心里满是担忧。 她知道,再这么下去,哥哥迟早会闯出大祸。 可她一个女子,既管不了哥哥,又劝不动母亲,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第68章 新兵事毕,听曲赏舞 神京城外的军营里,晨雾还未散尽,贾珩已穿着玄色劲装,站在操练场的高台上。 台下三万新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整齐得像一声惊雷 。 这些新兵多是神京城及周边州县的农户、猎户与工匠. 半个月前还是面带怯懦的平民,如今却已身姿挺拔,玄色军服衬得他们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 这是他几个多月来的成果。 从队列训练到体能考核,从兵器使用到战术配合。 他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连士兵的伙食是否热乎、被褥是否厚实都要过问。 “将军,新兵的体能考核都过了,骑兵的马术训练也达标了,辎重营的粮草清点完毕,没发现短缺。” 林武拿着账本,快步走到高台上,躬身禀报。 他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 这支军队从一盘散沙,变成如今的精锐之师,离不开贾珩的心血。 贾珩点点头,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 这些新兵大多是神京城和周边的农户、猎户,离家半个多月,眼神里都透着对家人的思念。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将士们!半个多月来,你们辛苦了!从今天起,放假三日,回家探亲!” “记住,不许酗酒闹事,不许欺压百姓,三日后卯时,准时归营!若有迟到者,军法处置!” 话音刚落,士兵们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有的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 他们离家半月,早已惦念家中父母妻儿。 一个年轻的士兵王小二,拉着身边的李虎,声音带着哽咽:“虎哥,俺能回家看俺娘了!俺娘肯定想俺了!” 李虎拍了拍他的肩,笑着点头:“回去好好陪婶子,带点军营的肉干给婶子尝尝。” 看着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牛尚志、韩赋、柳承业等人走上前来。 牛尚志挠了挠头,笑着道:“侯爷,这半个多月您太累了,我们几个商量着,明天请您去神京城的聚仙楼聚聚,放松放松。您可别拒绝,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韩赋也跟着点头:“是啊侯爷,聚仙楼是神京城最好的酒楼,菜好吃,还有歌舞,您也该好好歇歇了。” 柳承业补充道:“我们已经订好了最好的包间,保证让侯爷满意。” 贾珩看着几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泛起暖意。 这几个年轻子弟,在军营里进步飞快,对他也十分敬重。 他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们。明天下午,我准时到。” 次日下午,贾珩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碧玉带。 没带太多随从,只让林武跟着,打扮成一个寻常世家公子的模样,往聚仙楼走去。 聚仙楼坐落在神京城最繁华的东市。 楼高三层,朱红的大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面写着 “聚仙楼” 三个金字,耀眼夺目。 楼前的广场上,停满了马车,都是达官显贵的座驾。 走进大门,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客人,人声鼎沸,酒香和菜香交织在一起。 楼梯是紫檀木做的,扶手雕刻着精美的祥云纹,二楼和三楼都是包间,隔音极好,适合宴请贵客。 “侯爷,这边请!”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店小二,一眼就认出了贾珩 。 虽然贾珩没穿官服,但他的气度非凡,加上前些天演武场的事传遍京城,没人不认识这位冠军侯。 店小二连忙引着贾珩往三楼走去,一路上不停地鞠躬问好。 三楼的 “凌霄阁” 包间,就是牛尚志等人订的。 推开门,包间里宽敞明亮,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周围放着紫檀木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春江垂钓图》,是前朝名家的手笔。 窗边放着一张软榻,上面铺着狐裘垫子,角落里燃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 “侯爷来了!” 牛尚志等人早已等候在此,见贾珩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贾珩摆摆手,笑着坐下:“不必多礼,今天咱们不谈军务,只喝酒聊天。” 很快,店小二就端上了酒菜。 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 “侯爷,尝尝这东星斑,是刚从东海运来的,新鲜得很!” 韩赋给贾珩夹了一块鱼肉,笑着说道。 贾珩尝了一口,确实鲜美,点头道:“不错,比军营里的伙食好多了。” 这时,牛尚志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一队歌舞女子。 她们穿着粉色的舞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珍珠,随着舞步轻轻晃动; 手里拿着丝带,翩翩起舞时,丝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还有几个女子抱着琵琶、古筝,弹奏起悠扬的乐曲。 “侯爷,这是聚仙楼最好的歌舞班子,您听听,看看,放松放松。” 牛尚志笑着说道。 贾珩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听着悠扬的乐曲,感受着难得的清闲 。 自从穿越过来,他要么在军营练兵,要么在处理贾家的事,还从没这么放松过。 第69章 薛蟠闹事 可没过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夹杂着摔碗的声响和怒骂声,打断了乐曲的悠扬。 “谁这么大胆,敢在聚仙楼闹事?” 牛尚志本就是暴脾气,听到吵闹声,顿时火冒三丈。 猛地站起来,“侯爷,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扫咱们的兴!” 说着,不等贾珩阻拦,就大步走了出去。 贾珩皱了皱眉,对林武说:“去看看,别让尚志惹事。” 林武点点头,快步跟了出去。 楼下大厅里,薛蟠正和一群纨绔子弟喝得酩酊大醉。 他穿着一件紫色锦袍,领口敞开,脸上满是酒气。 手里拿着一个酒碗,一边喝一边嚷嚷:“喝!继续喝!今天老子请客,不醉不归!” 旁边的纨绔子弟们纷纷附和:“薛公子大气!”“薛公子,再来一碗!” 可他们的吵闹声太大,惊动了隔壁包间的人。 隔壁包间里,坐着忠顺亲王的嫡子。 他今天是偷偷跑出来寻欢作乐的,没带太多侍卫,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小王爷皱了皱眉,对身边的护卫说:“去,让他们安静点,别打扰本王喝酒。” 护卫连忙走出去,对着薛蟠等人沉声道:“你们小声点!里面的贵客在喝酒,别闹事!” 薛蟠正喝得兴起,被人打断,顿时来了脾气。 他一把推开护卫,醉醺醺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老子!老子在这喝酒,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滚!” 护卫见薛蟠如此嚣张,也来了气:“你敢骂我?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抓我?你有本事试试!” 薛蟠说着,突然一拳打在护卫脸上。 护卫没防备,被打得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了血。 薛蟠的狐朋狗友们见状,纷纷起哄:“薛公子打得好!”“让他知道咱们薛公子的厉害!” 薛蟠被起哄声冲昏了头。 竟然直接冲到隔壁包间门口,一脚踹开房门。 指着里面的小王爷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让你的狗来管老子!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神京城的老大!” 说着,不等小王爷反应,就冲上去,一拳打在小王爷的脸上。 小王爷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是忠顺亲王的嫡子,平时在神京城横着走,没人敢惹。 他捂着被打肿的脸,怒声道:“反了!反了!你们敢打本王!” 旁边的另一个护卫见状,连忙拔出刀。 指着薛蟠等人,厉声喝道:“你们找死!我家公子乃是忠顺亲王的嫡子!你们竟敢动手,这是冒犯皇家威严,是死罪!” “忠顺亲王的嫡子?” 薛蟠听到这话,酒瞬间醒了一半,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恐惧。 他虽然纨绔,却也知道忠顺亲王的厉害。 那是皇上的弟弟,手握大权,脾气暴躁。 得罪了他,别说自己,整个薛家都要完蛋。 他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 完了……” 他的狐朋狗友们听到 “忠顺亲王” 四个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纷纷扔下酒杯,偷偷从后门溜走了,只留下薛蟠一个人在原地发抖。 牛尚志刚走到二楼,就听到楼下的吵闹声,还有护卫喊 “忠顺亲王的嫡子”。 他快步走下去,一眼就看到了被打得满脸是伤的小王爷,还有吓得瘫在地上的薛蟠。 牛尚志和小王爷素来不对付。 小王爷仗着自己是亲王嫡子,经常在神京城欺负勋贵子弟,牛尚志就曾被他抢过猎物,两人早就结了仇。 看到小王爷被打成这副模样,牛尚志忍不住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小王爷吗?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要不是你这身衣服,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猪跑出来了呢!哈哈哈!” 小王爷本来就气得不行,听到牛尚志的嘲笑,更是火上浇油。 他捂着脸,怒声道:“牛尚志!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本王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 牛尚志走到小王爷面前,挑眉道,“你在这聚仙楼欺负人,还不许别人说?” “再说了,是他先动手打你的,你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 小王爷知道自己打不过牛尚志,而且今天没带多少侍卫。 只能忍着怒气,对身边的护卫说:“别跟他废话!把这个闹事的抓起来,带回王府!” 护卫连忙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薛蟠。 薛蟠吓得浑身发抖,连反抗都不敢,只能任由护卫架着走。 小王爷狠狠地瞪了牛尚志一眼,转身跟着护卫离开了。 牛尚志见小王爷走了,觉得没趣,便转身回了三楼包间。 “怎么样?楼下出什么事了?” 贾珩见牛尚志回来,问道。 牛尚志坐下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着把楼下的事说了一遍。 “还能是什么事?薛蟠那小子,跟一群纨绔喝酒,喝醉了闹事,把忠顺亲王的嫡子给打了!” “现在被小王爷抓回王府了,真是活该!” 贾珩闻言,心里一动。 薛蟠是薛家的儿子,薛家是 “四大家族” 之一,和贾家有亲戚关系。 不过他和薛蟠非亲非故,而且薛蟠是咎由自取,他也没打算多管闲事。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既然是他自己惹的事,那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咱们继续喝酒,别让这事扫了兴。” 众人纷纷点头,继续喝酒聊天,欣赏歌舞。 直到天黑,宴席才散去。贾珩带着林武,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侯府。 …… 此时的荣国府梨香苑,却是一片慌乱。 薛姨妈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帕子,不停地踱步。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街上的宵禁鼓都敲过了,可薛蟠还没回来,也没派人传个消息。 “这孩子,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薛姨妈的声音带着焦虑,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急哭了。 宝钗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 她知道哥哥平时爱去的地方,都是些酒楼、赌坊、青楼。 可现在宵禁了,就算哥哥在那些地方,也该回来了。 “娘,您别着急,我让小厮再去找找,说不定哥哥只是被朋友留下了。” 宝钗说着,叫来几个小厮,吩咐道:“你们再去醉仙楼、聚仙楼、还有花枝巷的那些青楼,找找我哥哥,要是找到了,赶紧让他回来!” 小厮们连忙点头,拿着灯笼,匆匆跑了出去。 可过了一个时辰,小厮们都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夫人,姑娘,我们去了醉仙楼、聚仙楼,还有花枝巷的青楼,都没找到薛公子。” 一个小厮躬身说道,“我们还问了那些和薛公子一起玩的公子哥,可他们家里人说,他们早就回来了,没和薛公子在一起。” 薛姨妈听到这话,更是着急。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可怎么办?蟠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 宝钗也慌了神。 她走到薛姨妈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娘,您别担心,哥哥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他只是去朋友家过夜了,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可她心里也没底 。 哥哥虽然纨绔,却从来不敢在外过夜,更不会不派人传消息。 第70章 噩耗传来,解决无果 就在这时,王夫人匆匆走了进来。 她听说薛蟠没回来,特意过来看看。“妹妹,蟠儿还没回来吗?” 王夫人问道,脸上也带着担忧。 薛姨妈点点头,哭着说:“是啊姐姐,小厮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王夫人连忙安慰道:“妹妹,你别着急,我已经让荣国府的小厮都出去找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说着,她让人去叫贾琏 —— 贾琏平时也爱和薛蟠一起玩,说不定知道薛蟠的去向。 没过多久,贾琏醉醺醺地回来了。他穿着一件青色锦袍,领口沾着酒渍,走路摇摇晃晃的。 “二婶娘,姨妈,你们找我?” 贾琏打了个酒嗝,问道。 薛姨妈连忙上前,抓住贾琏的手:“琏儿,你知道蟠儿去哪了吗?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贾琏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下午在聚仙楼看到的事。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姨妈,您别找了,薛大哥被抓了。” “被抓了?” 薛姨妈和宝钗同时惊呼,“被谁抓了?为什么被抓?” 贾琏揉了揉眼睛,把下午在聚仙楼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薛蟠和一群纨绔喝酒,喝醉了闹事,把忠顺亲王的嫡子给打了。” “小王爷生气了,让护卫把薛大哥抓回王府了。” “我本来想告诉你们的,可喝多了,忘了……” “忠顺亲王的嫡子?” 薛姨妈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宝钗扶住了她。 “完了…… 完了…… 蟠儿怎么敢打小王爷啊!那是皇家的人,咱们薛家怎么惹得起啊!” 薛姨妈哭得更凶了,声音带着绝望。 王夫人也慌了神。 她知道忠顺亲王的脾气 。 那是个记仇的人,薛蟠打了他的儿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可怎么办?忠顺亲王手握大权,咱们贾家也惹不起啊!” 王夫人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宝钗也急得眼泪掉了下来。 可她还是强忍着泪水,对薛姨妈和王夫人说:“娘,二婶娘,咱们别慌。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哥哥救出来。” “忠顺亲王虽然厉害,可咱们薛家也是皇商,说不定能求求情,花点银子把哥哥赎出来。” 王熙凤也听说了这事,匆匆赶了过来。 她想了想,说道:“姨妈,二婶娘,我觉得咱们应该去找贾珩。” “贾珩现在是冠军侯,深得皇上信任,而且他和忠顺亲王说不定有交情。要是他肯帮忙,薛大哥肯定能救出来。” 薛姨妈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对!找珩哥儿!我这就去找他!” 可贾琏却摇了摇头,说道:“姨妈,您别去了。今天下午,侯爷和牛尚志他们在聚仙楼聚餐,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喝,侯爷肯定喝醉了。” “现在去打扰他,不合适。” “再说,已经禁宵了,府门都关了,也出不去啊!” 薛姨妈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 停下脚步,眼泪掉得更凶了:“那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蟠儿在王府受苦吗?” 王夫人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等明天一早,让贾政去忠顺王府求求情,看看能不能私了。” 众人虽知道希望渺茫,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各自回房。 薛姨妈一夜未眠,坐在床边流泪;宝钗则在灯下为薛蟠祈祷,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王夫人也辗转反侧,担心此事会牵连荣国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薛姨妈就拉着王夫人,去找贾政。 她想让贾政写一封拜帖,去忠顺王府求情,希望王爷能看在贾家的面子上,放了薛蟠。 贾政虽然不喜欢薛蟠的纨绔,却也知道这事关系重大。 他连忙写了一封拜帖,带着几个小厮,匆匆赶往忠顺王府。 可到了忠顺王府门口,贾政刚下马车,就被两个身着铠甲的侍卫拦住了。 “我是荣国府贾政,求见忠顺亲王,有要事相商。” 贾政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谦卑。 侍卫一听是贾家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王爷说了,不见!” “薛蟠殴打皇家子弟,罪大恶极,已经被殿下送入刑部大牢,等着问罪吧!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完,侍卫 “砰” 地一声关上了王府大门,留下贾政愣在原地,手里的礼物仿佛有千斤重。 他站在王府门口,脸上满是尴尬与难堪,只能带着礼物,灰溜溜地回了荣国府。 “怎么样?忠顺亲王愿意见你吗?” 王夫人见贾政回来,连忙上前问道。 贾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亲王不见,还说薛蟠已经被送入刑部大牢,等着问罪。” “看来,这次蟠儿是真的闯大祸了。” 薛姨妈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宝钗及时扶住了她。 “娘,咱们去刑部大牢看看哥哥吧,至少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宝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众人来到刑部大牢,宝钗拿出银子,打点了牢头,才得以进入。 大牢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 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面上积水成洼。 薛姨妈和宝钗往里一看,瞬间哭了出来。 薛蟠被关在牢房的角落里,身上的锦袍被撕得破烂,脸上、身上满是伤痕,有的地方还在流血。 他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看起来十分凄惨。 “蟠儿!我的儿!” 薛姨妈冲进去,抱住薛蟠,哭得撕心裂肺。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他们打你了?” 薛蟠看到母亲和妹妹,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哽咽着说:“娘,妹妹,我错了…… 我不该喝酒闹事,不该打小王爷…… ” “他们把我带回王府后,小王爷让侍卫打了我一顿,然后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宝钗蹲在薛蟠身边,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伤口。 看着哥哥的惨状,心里既心疼又生气:“哥哥,我早就劝你少和那些纨绔子弟来往,少喝酒闹事,你怎么不听?现在知道错了,可有用吗?” “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薛蟠抓住宝钗的手,语气带着悔恨,“妹妹,娘,你们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再也不惹事了,我一定好好帮娘打理家事,再也不偷懒了……” 薛宝钗见到哥哥如此凄惨,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掉在薛蟠的脸上:“哥哥,你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你在这好好照顾自己,别再惹事了。” 贾政站在一旁,看着薛蟠的惨状,也叹了口气:“蟠儿,你这次确实太冲动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就在这时,牢役走了进来,不耐烦地说:“时间到了,你们该走了!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薛姨妈依依不舍地松开薛蟠,哭着说:“蟠儿,你等着,娘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在这好好吃饭,别饿着自己!” 薛蟠点点头,看着母亲和妹妹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 。 都是因为自己,母亲和妹妹才会这么担心,这么奔波。 他暗暗发誓,要是能出去,一定好好做人,不再纨绔。 第71章 求助贾珩,上门拜访 荣国府众人回到府里,依旧一筹莫展。 贾政派人去打听刑部的消息。 可刑部的人都说,薛蟠是忠顺亲王亲自送进去的,没有王爷的命令,谁也不敢放他出来。 “现在只能去找贾珩了。” 王熙凤说道,“昨天贾珩喝醉了,今天应该醒了。要是他肯帮忙,薛大哥肯定能救出来。” 薛姨妈点点头,擦干眼泪,说道:“对!去找珩哥儿!我这就去!” 一行人匆匆赶往贾珩的侯府。 此时的贾珩,刚起床不久,正在餐厅里吃早饭。 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几碟小菜、还有几个肉包子,都是家常的食物。 “侯爷,荣国府的薛姨妈、王夫人、宝钗姑娘、黛玉姑娘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小厮躬身禀报。 贾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肯定是为了薛蟠的事。 他放下筷子,说道:“让她们进来。” 很快,薛姨妈等人就走进了餐厅。 薛姨妈一见到贾珩,就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珩哥儿,求你救救蟠儿吧!” “蟠儿被关在刑部大牢里,要是再不放出来,就没命了!” 宝钗也跟着跪了下来,黛玉和宝钗情同姐妹,也跟着来了。 也红着眼睛,对贾珩说:“珩哥哥,求你帮帮宝钗妹妹吧,薛大哥真的很可怜。” 贾珩连忙起身,扶起薛姨妈和宝钗,说道:“姨妈,宝钗妹妹,你们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薛姨妈和宝钗站起身,薛姨妈一边哭,一边把薛蟠闹事被抓、去忠顺王府求情被拒、去大牢探望的事说了一遍。 “珩哥儿,现在只有你能救蟠儿了。” “你是冠军侯,深得皇上信任,忠顺亲王肯定会给你面子的。求你帮帮我们吧!” 贾珩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薛姨妈和宝钗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黛玉期待的眼神。 心里琢磨着:薛家世代为皇商,手里有不少资源,要是能帮他们一把,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而且薛蟠虽然纨绔,却也不是十恶不赦,只是一时糊涂。 “这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 贾珩缓缓说道,“只要忠顺亲王松口,给小王爷赔点罪,赔点银子,这事就能过去。” “可我和忠顺亲王素无交情,贸然去求情,说不定会惹他不高兴。” 宝钗听出贾珩有拒绝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再次跪了下来,看着贾珩,认真地说:“珩哥哥,只要你肯救我哥哥,我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我们薛家的家产,也愿意全部献给你!” 贾珩连忙扶起宝钗,无奈地说:“宝钗妹妹,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黛玉也连忙说道:“珩哥哥,宝钗妹妹是真心的,你就帮帮她吧。” 贾珩看着几人真诚的眼神,终于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 “我现在就去忠顺王府求情,你们先回荣国府等着,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薛姨妈等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向贾珩道谢。 “多谢珩哥儿!多谢珩哥儿!” 薛姨妈激动得语无伦次。 贾珩让她们先回去,然后对林武说:“准备一份厚礼,要上等的字画和玉器,再写一封拜帖,我们去忠顺王府。” 林武连忙点头,去准备礼物和拜帖。 忠顺王府的规模宏大,门口的石狮子比荣国府的还要高大,王府的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高达丈二,上面爬满了爬山虎,显得十分威严。 贾珩刚走到门口,忠顺亲王就亲自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紫色蛟龙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握住贾珩的手,笑着说:“侯爷,稀客啊!快里面请!我早就想和你聊聊了,一直没机会。” 贾珩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忠顺亲王会亲自迎接,而且态度这么热情。 他笑着点头:“王爷客气了,晚辈冒昧来访,还望王爷海涵。” 两人走进王府的客厅,分宾主落座。 客厅里摆着名贵的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显得高端大气而又不庸俗。 丫鬟奉上茶水,茶香袅袅,是难得的好茶。 忠顺亲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却落在贾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侯爷年轻有为,不到弱冠之年就封爵,手握重兵,真是大乾百年难遇的奇才。 忠顺亲王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山海关之战,你以少胜多,斩了鞑靼主将,真是年轻有为!” “皇上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是‘镇国支柱’,这个评价,可是大乾开国以来头一个!” “有侯爷在,日后我大乾无忧矣” 贾珩笑着谦虚道:“王爷过奖了,晚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都是皇上信任,将士们奋勇,我才能取得一点成绩。” 第72章 拉拢,忠顺亲王的野心 忠顺亲王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道:“珩哥儿,你对当今的朝局势怎么看?” “皇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可还没有立太子。你觉得,谁适合继承大统?” 贾珩心里一凛 —— 忠顺亲王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拉拢他。 他知道,忠顺亲王一直觊觎皇位,想让自己支持他。 贾珩连忙放下茶杯,严肃地说:“王爷,当今朝廷政治清明,皇上勤恳理政,大臣们兢兢业业,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景象。” “至于立太子之事,是皇上的家事,晚辈不敢妄议。晚辈只知道,忠于皇上,忠于大乾,这就够了。” 忠顺亲王见贾珩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动摇,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他知道,贾珩不是那么容易拉拢的,要是能这么轻易就说服他,那才奇怪。 “珩哥儿说得对,是本王失言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贾珩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说道:“王爷,晚辈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薛蟠是晚辈的表亲,他昨天一时糊涂,冒犯了小王爷,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晚辈在这里,替薛蟠向王爷和小王爷赔罪了。” 说着,贾珩对着忠顺亲王躬身行礼。 忠顺亲王见状,连忙扶起贾珩,笑着说:“珩哥儿,你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薛蟠年轻,一时糊涂,本王也不会真的怪罪他。” “既然你开口了,本王就给你这个面子。” 说着,他对身边的长吏说:“去,传本王的命令,让刑部把薛蟠放了,送到荣国府去。” 长吏连忙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贾珩连忙道谢:“多谢王爷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不用谢。” 忠顺亲王笑着说,“珩哥儿是大乾的栋梁,本王也想和珩哥儿交个朋友。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本王。” 贾珩笑着点头:“多谢王爷,晚辈记下了。要是没什么事,晚辈就先告辞了,还要去刑部接薛蟠。” “好,本王就不留你了。” 忠顺亲王亲自送贾珩到王府门口。 看着贾珩的马车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深邃。 他知道,贾珩虽然没明确表态,但也没拒绝和他来往,这已经是好的开始了。 贾珩和长吏一起来到刑部大牢。 牢役见到长吏手里的令牌,还有贾珩亲自前来,连忙打开牢门,把薛蟠放了出来。 薛蟠走出牢房,看到贾珩,疑惑地问:“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贾珩笑了笑,说道:“我是贾珩,是受你母亲和妹妹的恳求,来救你的。” “她们为了救你,昨天急得一夜没睡,还去我府里求我。” 薛蟠听到这话,心里满是愧疚。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糊涂,竟然让母亲和妹妹这么担心,还让她们低三下四地去求别人。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多谢…… 多谢侯爷相助。” 贾珩拍了拍他的肩,说道:“知道错了就好。走吧,我送你回荣国府,你母亲和妹妹还在等你。” 两人坐上马车,往荣国府驶去。 一路上,薛蟠都沉默着。 到了荣国府门口,薛姨妈和宝钗早就等在那里。 看到薛蟠从马车上下来,薛姨妈连忙冲上去,抱住薛蟠,哭着说:“蟠儿!你终于回来了!娘担心死你了!” 宝钗也走过来,看着薛蟠身上的伤痕,心疼地说:“哥哥,你没事吧?我们已经让厨房给你炖了鸡汤,回去补补身子。” 薛蟠看着母亲和妹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 “扑通” 一声跪在贾珩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多谢珩哥哥救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不再纨绔,不再惹你和母亲、妹妹生气!” 贾珩连忙扶起他,说道:“起来吧。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做事要动脑子,别再冲动。” “那些狐朋狗友,也别再跟他们来往了,他们只会带你学坏。” 薛蟠连忙点头:“是!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跟他们来往了!” 薛姨妈也连忙道谢:“多谢珩哥儿!要是没有你,蟠儿就没命了!” “我们薛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贾珩笑着点头:“姨妈客气了。都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薛蟠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贾珩转身离开。薛姨妈和宝钗、薛蟠站在门口,看着贾珩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 薛蟠看着贾珩离开的方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不辜负母亲、妹妹和贾珩的期望,要为薛家争光。 荣国府的梨香苑里,薛蟠喝着鸡汤,吃着母亲和妹妹为他准备的饭菜,心里满是温暖。 他看着母亲和妹妹关切的眼神,说道:“娘,妹妹,我以后再也不喝酒闹事了。” “我要跟着贾珩哥学习,好好读书,或者去打理家里的生意,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 薛姨妈和宝钗闻言,大喜过望。薛姨妈笑着说:“好!好!只要你好好做人,娘就放心了。” 宝钗也笑着说:“哥哥,要是你想读书,我可以教你;要是你想打理生意,我可以陪你去户部核对账目。” 薛蟠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 而此时的贾珩,回到侯府后,林武连忙问道:“公子,忠顺亲王没为难你吧?” 贾珩摇摇头,说道:“没有。他想拉拢我,我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和他来往。以后,我们要多留意忠顺亲王的动向,他野心不小,说不定以后会有麻烦。” 林武点点头:“公子放心,我会让人盯着忠顺王府的。” 贾珩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心里琢磨着:这次帮了薛家,不仅结了善缘,还探了忠顺亲王的底,算是一举两得。 不过,神京城的局势,恐怕不会这么平静了。 忠顺亲王觊觎皇位,四王八公一脉各有心思,还有江南的盐商问题,林如海还在扬州查案…… 第73章 邀请 晨雾还未散尽,梨香院的院角的梨树枝桠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微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水痕。 薛姨妈坐在窗前的红木妆台前,丫鬟正为她梳理鬓发. 铜镜里映出她略带倦容却难掩欣慰的面庞 。 薛蟠的伤势已大好,昨日不仅能下地行走。 还能陪着贾兰玩了半盏茶的功夫,虽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总算脱离了先前的狼狈。 “娘,您醒了?” 宝钗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粥走进来。 粥碗是青釉缠枝莲纹的,热气氤氲着,带着清甜的香气。 她将粥碗放在妆台上,轻声问道,“看您出神,可是在想今日宴请珩哥哥的事?” 薛姨妈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带着暖意,叹了口气:“是啊,珩哥儿救了蟠儿的命,又解了咱们薛家的大难,若是只送些礼物,总觉得不够郑重。” “设宴款待,当面道谢,才算尽了咱们的心意。” 宝钗点点头,为母亲盛了一勺燕窝粥:“娘说得是。珩哥哥不仅救了哥哥,还为咱们周全,这份恩情,咱们得记在心里。” “昨日我与凤嫂子说起此事,她也说该好好谢谢珩哥哥,毕竟琏二哥能在军营有所长进,全靠珩哥哥提携。” 正说着,院外传来王熙凤爽朗的笑声,伴随着平儿的应答声。 “姨妈,宝钗妹妹,我来啦!” 王熙凤推门而入,身上穿着石青色撒花锦袍,领口绣着金线兰草,显得格外精神。 她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放在桌上,“这是刚从京郊果园摘的,脆甜多汁,给姨妈和妹妹尝尝鲜。” 薛姨妈连忙让坐,丫鬟奉上茶水。 王熙凤喝了一口茶,笑着道:“姨妈,我听说您要宴请珩侯爷,这事办得妥帖!” “不仅是您,我们家贾琏还特意叮嘱我,今日一定要多敬珩哥儿几杯酒 —— 若不是珩哥儿带他去军营历练,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秦楼楚馆厮混呢!” 话音刚落,赵姨娘也带着贾环来了。 赵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布裙,头上插着一支银簪,显得有些拘谨。 却难掩脸上的笑意:“姨妈,听说您要请珩侯爷,算我们娘俩一个!环儿能有今天,全靠珩侯爷给机会去军营,不然他现在还在家里惹事呢!” 贾环站在母亲身后,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比先前挺拔了不少。 他躬身道:“姨妈,宝钗妹妹,我今日来,也是想亲自谢谢珩哥哥。” 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都赞同宴请贾珩。 薛姨妈看着满室的人,不由得感慨道:“说起来,咱们先前去忠顺王府求情,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去,侍卫连话都不肯传;去刑部大牢探监,那些牢役更是呼来喝去,连盏热茶都不给。” “可珩哥儿一出手,忠顺亲王亲自到门口迎接,几句话就把蟠儿救了出来。这就是权势啊!” “以前珩哥儿总在军营,深居简出,咱们只知道他是侯爷,却没真切感受到他的厉害,这次才知道,他现在的地位,连亲王都要让三分!” 王熙凤深以为然,拍着大腿道:“可不是嘛!珩哥儿现在是大乾最年轻的冠军侯,手握五万大雪龙骑,皇上每次议军都要召他入宫。” “上次演武,牛将军都拍着他的肩说‘后生可畏’,咱们贾家能有今天的体面,全靠珩哥儿撑着!” 赵姨娘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环儿说在军营里,将士们提起珩侯爷,都竖大拇指,说他打仗厉害,待士兵也好,不像别的将领那样苛待下属。” 众人商议已定,决定当日午时在梨香院设宴。 薛姨妈本想让小厮去贾珩府上传话,宝钗却开口道:“娘,珩哥哥是咱们的恩人,又是当朝侯爷,让小厮去传信,显得不够郑重。” “不如我亲自去一趟,递上请柬,也让珩哥哥知道咱们的诚意。” 薛姨妈想了想,点头道:“还是宝钗想得周到。你去也好,顺便跟珩哥儿说说话,问问他喜欢吃什么,咱们让厨房多备些。” 宝钗应下,回到房间换了一身淡蓝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腰间系着豆绿宫绦,挂着一枚羊脂玉坠。 她拿着亲手写的请柬,请柬是洒金宣纸做的,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宴请的时间和地点,边角还盖了一枚小小的 “钗” 字印章。 宝钗来到贾珩院前时,已近巳时。 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威武雄壮,侍卫身着玄甲,腰佩长刀,站姿挺拔如松。 见宝钗前来,侍卫连忙上前询问,得知是荣国府薛宝钗,便连忙进去通报。 穿过前院,就见贾珩正在院中练武。 他穿着一件白色薄纱外衣,衣料轻薄,随着动作翻飞,露出里面玄色的劲装。 他手中握着一把霸王戟,戟身是玄铁打造,泛着冷冽的光泽,戟尖锋利,映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贾珩双臂用力,霸王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唰” 地一声劈向院中的青石桩。 青石桩应声而裂,碎石飞溅。 他又旋身一转,戟杆横扫,带着千钧之力,将旁边的木桩拦腰截断。 每一个动作都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凛然的男子气概,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细小的水渍。 宝钗站在廊下,看着贾珩练武的身影,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自幼在江南长大,见的多是温文尔雅的文人,从未见过如此英武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剑眉紧蹙,眼神锐利如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仿佛能劈开世间一切阻碍。 她握着请柬的手微微收紧,心跳不由得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贾珩练完一套戟法,收戟而立,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时才发现廊下的宝钗,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宝钗妹妹,你怎么来了?” 宝钗连忙回过神,将请柬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珩哥哥,我是来邀请你今日午时去梨香院赴宴的。之前哥哥承蒙你相救,我们全家都很感激,想好好谢谢你。” 贾珩接过请柬,打开一看。 见上面字迹工整,透着一股娟秀之气,不由得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午时准时过去。”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不必太费心,家常便饭就好。” “嗯,我们知道了。” 宝钗点点头,躬身行礼,“那我先回去准备,珩哥哥,午时见。” 转身离开时,宝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见贾珩正站在院中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出府门。 走到外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滚烫,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第74章 赴宴 午时一到,贾珩准时来到梨香院。 此时的梨香院早已布置妥当,院中的梨树下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了菜肴。 都是厨房精心准备的。 贾母、薛姨妈、宝钗、黛玉、王熙凤、贾琏、贾环、赵姨娘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见贾珩进来,贾母率先起身,拉着他的手走到主位:“珩哥儿,快坐!今日可得多喝几杯,好好谢谢你救了蟠儿。” 贾珩刚坐下,薛蟠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衫,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比昨日精神了许多。 他走到贾珩面前,“扑通” 一声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侯爷,多谢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恐怕还在刑部大牢里受苦,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我以前不懂事,总惹娘和妹妹生气,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绝不辜负你的救命之恩!” 贾珩连忙起身,扶起薛蟠,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你能知错就改,就是好样的。” “以后好好孝顺你母亲,帮她打理薛家的生意,别再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了。” 薛蟠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记住了,珩哥哥!” 这时,王熙凤和贾琏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贾珩面前。 王熙凤笑着道:“侯爷,我和贾琏可得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带贾琏去军营历练,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以前他总爱跟那些纨绔子弟鬼混,现在不仅懂了兵法,还学会了担当,这都是你的功劳!这杯酒,我们敬你!” 贾琏也连忙道:“侯爷,多谢你指点我战术,还让我在军营里长见识。” “上次演武,我居然得到了陛下的表扬,还得了赏赐,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的期望!” 贾珩端起酒杯,与他们碰了一下,浅饮一口:“你们能有进步,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贾琏你在军营里很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这份毅力很难得。” 话音刚落,赵姨娘和贾环也站起身,端着酒杯走过来。 赵姨娘脸上满是感激的笑容:“珩哥儿,环儿能有今天,全靠你给机会去军营。以前他在家里总爱惹事,现在不仅懂事了,还学会了骑马射箭,这都是你的功劳!这杯酒,我们娘俩敬你!” 贾环躬身道:“珩哥哥,若不是你给我机会,我现在还在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做什么。” “在军营里,将士们都很照顾我,教我骑马、射箭、战术,我现在每天都很充实。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给的机会!” 贾珩看着贾环,笑着点头:“好!你们有这份心就好。在军营里好好努力,只要肯吃苦,日后定能有所成就。” “若是能立下军功,保底是个实权都尉;若是足够努力,搏个中郎将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还能给你们的母亲、妻子搏一个诰命,让她们出门也有面子。” 王熙凤一听 “诰命” 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道:“借珩哥儿吉言!我们家贾琏要是能搏个诰命,我以后出门参加贵妇的宴席,也不用再被那些人暗地里嘲笑了!” 一旁的王夫人听着,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她的丈夫贾政不过是个五品工部员外郎,这个官职还是靠公公贾代善的荫蔽才得到的,十几年都没动过。 她也只是个五品宜人。 每次出门参加贵妇的宴席,那些人的诰命不是四品恭人,就是三品淑人。 只有她是最低的五品宜人,每次都被人暗地里议论,让她抬不起头来。 如今王熙凤不过是个贾琏的妻子,赵姨娘更是妾室。 她们的却有机会靠着丈夫儿子搏个诰命,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能赶上甚至超过她。 若是连小辈和一个侍妾都比不上,她岂不是要成为神京城贵妇圈里的笑料? 可她也没办法,贾政天生不是做官的料,只会死读书,写些无关痛痒的文章,连一点军功和政绩都没有。 她只能寄希望于宝玉,心里暗暗想:“宝玉以后定能继承荣国府的爵位,还能考中科举,比贾琏、贾环强百倍!” “到时候,我定能成为一品诰命夫人,让那些人都羡慕我!” 贾母坐在一旁,听着贾珩对贾琏、贾环的鼓励,心里却越来越着急。 贾琏在军营里崭露头角,贾环也越来越懂事,若是他们日后立下军功,地位定会越来越高。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荣国府的爵位还有宝玉什么事? 上次她想让贾珩给宝玉走后门,让宝玉去军营混个资历,被贾珩拒绝了,可她还不死心。 “珩哥儿,” 贾母放下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看贾琏、贾环在你麾下都这么有出息,不如也让宝玉去你麾下历练历练?” “宝玉是你的兄弟,若是能在你麾下混个参军的职位,日后考科举为官,也有一份资历,对你来说,也多了个助力,你看如何?” 贾珩闻言,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老祖宗,参军这个职位,不是谁都能当的。” “我麾下的参军,要么是科举出身的进士,要么是精通兵法、有真才实学的谋士。” “无数才子挤破头都想进来,连翰林院的编修都想来我这里当参军。” “宝玉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功名的白身,连《四书》都背不全,连基本的兵法常识都不懂,他配当参军吗?” 贾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心里满是不满,却不敢发作 。 她知道贾珩的脾气,若是惹恼了他,别说宝玉的前程,就连荣国府都可能受牵连。 她只能讪讪地笑道:“是我考虑不周,珩哥儿别往心里去。宝玉还小,确实该先好好读书。” 贾珩也没再追究,只是淡淡道:“老祖宗还是让宝玉先把书读好,别总想着走后门。若是他真有本事,日后自然能有出息;若是没本事,就算给他再好的机会,也没用。” 贾母只能点点头。 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笔账,想着日后一定要找机会让宝玉超过贾琏和贾环。 第75章 薛蟠的决心 就在这时,薛蟠突然站起身,走到贾珩面前,语气坚定地说:“珩哥哥,我想加入你的麾下,从一个小兵做起!” 薛姨妈闻言,脸色大变,连忙拉住薛蟠的胳膊:“蟠儿,你疯了?战场那么危险,刀剑无眼,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可怎么活啊!” “咱们薛家有钱,你留在家里继承家业,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何必去军营受苦?” 宝钗也连忙上前,拉住薛蟠的另一只手:“哥哥,娘说得对,战场太危险了,你别冲动。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娘该怎么办?” 薛蟠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娘,妹妹,我没冲动。” “这次被关在刑部大牢里,我想了很多。咱们薛家虽然有钱,可在那些权贵眼里,不过是个钱袋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此次忠顺亲王的嫡子,被我打了一拳,就能把我关在大牢里,肆意折磨;若不是珩哥哥出手,我恐怕早就死在牢里了。” “我没什么文采,科举这条路走不通,只有去军营,靠自己的本事搏出一番前途,才能保护你们,让你们因为我而自豪!” “我想好了,我要去参军,从一个小兵做起,就算死在战场上,我也不后悔!” 薛姨妈看着薛蟠坚定的眼神,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 她忍不住流下眼泪,哽咽道:“蟠儿,你终于长大了…… 娘支持你,但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娘还等着你回来,等着你给娘搏一个诰命呢!” 宝钗也红了眼眶,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在家里帮娘打理生意,等着你回来。” 贾珩看着薛蟠的转变,心里也有些欣慰。 他站起身,拍了拍薛蟠的肩膀:“既然你有这个决心,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会给你走后门,你从一个小兵做起,和其他士兵一样训练、站岗、作战。日后是死在战场,还是出人头地,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薛蟠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多谢珩哥哥!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辜负你的期望,也绝不辜负娘和妹妹!” 众人见薛蟠有了志向,都很欣慰,宴会的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贾母拉着黛玉和宝钗说话,王熙凤和贾琏讨论着军营的事。 赵姨娘则叮嘱贾环在军营里要好好照顾自己,贾环连连点头。 大家一边饮酒,一边聊天,直到夕阳西下,才渐渐散去。 贾母、王熙凤等人离开后,贾珩却没有走。 他看着薛姨妈、宝钗、薛蟠,语气严肃地说:“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几日前,我收到了应天府知府贾雨村的书信,信中提到了薛蟠在应天府打死人的事。” 薛姨妈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连忙站起身,拉着贾珩的手道:“珩哥儿,那事…… 那事是个误会!蟠儿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冯渊先抢人的,蟠儿一时气急,才让仆人动手的……” 贾珩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不管这事的起因经过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事处理好,别留下后患。” “贾雨村是我举荐的,我会给他寄一封信,他会帮你们,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回去后,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那个动手的仆人身上,对外说他擅作主张,仗着薛家的势力,打死人后畏罪潜逃。” “薛家要表现出‘不知情’和‘愤怒’,派人四处捉拿那个仆人,还要给冯渊的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安抚好他们,让他们不要再闹事。” “记住,不能仗势欺人把这事压下去,要做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薛蟠连忙点头,语气坚定:“我知道了,珩哥哥!我这就去安排,让人去应天府找贾知府,按照你说的做,一定把这事处理好,不给你添麻烦!” 贾珩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也别太担心,只要把这事处理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薛蟠,你处理好这件事,把伤养好后就去军营报到,我会让人安排好你的住处和训练,你先从基础的队列训练开始,好好磨练磨练性子。” 薛蟠应下:“是,珩哥哥!” 贾珩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薛姨妈、宝钗、薛蟠看着贾珩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 。 若不是贾珩,他们薛家这次恐怕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薛蟠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在军营里好好努力,不辜负贾珩的期望,也不辜负母亲和妹妹的信任,早日搏出一番前途。 第二日天还未亮,神京城的街道上尚弥漫着薄雾,荣国府角门便 “吱呀” 一声开了。 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薛蟠裹着一件厚棉袍,左肩上的伤还未痊愈,仍贴着药膏,却坐得笔直,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坚定。 “大爷,您伤口还没好,要不咱们再缓几日出发?” 车夫老李回头劝道,他跟着薛家多年,看着薛蟠长大,深知这位大爷往日最是怕疼,如今却这般急着赶路,实在心疼。 薛蟠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有力:“不用缓,早去早回。这案子一日不处理完,我心里一日不踏实,也辜负了侯爷的嘱托。” 他说着,摸了摸怀里贾珩写的那封信。 信纸叠得整齐,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提点,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马车一路疾驰,因没带女眷,也无过多行李,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 往日薛蟠出行,总要走走停停,遇到热闹的集市便要下车逛逛,遇到好酒的酒楼便要进去喝几杯。 如今却只催着车夫赶路,连沿途的风景都没心思看。 他靠在车厢壁上,脑海里不断回想贾珩的叮嘱:“把罪责推到仆人身上,给足抚恤金,做得合情合理,别留把柄。”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金陵的荒唐日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才明白,没有真正的实力,再多的钱财也只是别人眼中的 “钱袋子”。 这次若不是贾珩出手,他恐怕早已命丧刑部大牢,更别提保护母亲和妹妹了。 “这次一定要把事情办好,不能再让娘和妹妹担心。” 薛蟠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76章 处理往事 三日后,马车终于抵达应天府。 薛蟠刚下车,薛家在应天府的管家薛忠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大爷,您可算回来了!自您去了京城,府里的人都快急死了,尤其是您还受了伤……” “别说这些了,” 薛蟠打断他,语气急促,“家里那个叫李四的仆人呢?就是上次跟着我去集市,动手打了冯渊的那个。” 薛忠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李四还在府里,自从冯家报案,他就一直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 “带我去见他。” 薛蟠说着,快步往府里走。 柴房里阴暗潮湿,李四正蜷缩在角落里,见薛蟠进来,吓得连忙站起身,双腿发抖:“大…… 大爷,您回来了……” 他知道薛蟠这次出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生怕薛蟠迁怒于他。 薛蟠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四,上次你动手打了冯渊,这事你知道吧?如今官府要断案,需要有人承担罪责。我知道你是受我指使,但这次,只能委屈你了。” 李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 一声跪下:“大爷,我知道错了,可我要是认了罪,我一家老小怎么办啊?我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你放心,” 薛蟠扶起他,语气带着承诺,“只要你肯认下罪责,我保你家人一世无忧。” “你母亲的养老钱,我每月给你家送五十两银子;你三个孩子,我会安排他们去最好的学堂读书,将来还会给他们谋个差事。” 李四闻言,眼中泛起泪光。 他跟着薛蟠多年,知道薛蟠虽然平日里纨绔,却从不说谎。若是能换来家人的安稳,自己这样做也值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爷,我答应您!只要您能照顾好我的家人,我什么都愿意认!” 次日一早,薛蟠带着贾珩的信,前往应天府衙拜见贾雨村。 衙役见是薛蟠,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贾雨村听说薛蟠来了,亲自迎到衙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薛公子,一路辛苦。” 两人来到后衙书房,薛蟠将贾珩的信递了过去。 贾雨村接过信,仔细阅读,很快便明白了贾珩的意思。 他放下信,看着薛蟠,语气郑重:“薛公子放心,此事我已明白,定会按照贾侯爷的嘱咐,把案子断得合情合理,不让任何人挑出毛病。” “有劳贾知府了。” 薛蟠躬身道谢,“若是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贾知府尽管开口。” “好说。” 贾雨村说着,让人去传原告冯家老仆,又让人把李四带到公堂,随即下令升堂。 公堂之上,冯家老仆。见到薛蟠,眼中满是愤怒,刚要开口指责,却被贾雨村打断:“本府今日升堂,就是为了审理冯渊被杀一案。你且仔细听着,若有不实之处,再一一禀明。” 贾雨村话音刚落,衙役便把李四带了上来。 李四按照之前和薛蟠约定的,跪在地上,大声道:“大人,小人认罪!那日是小人见冯渊与我家公子争夺丫头,一时气愤,才失手打死了冯渊,与我家公子无关!” “我家公子事后才知道此事,还特意让小人去给冯渊家人赔罪,是小人害怕,才躲了起来!” 冯家老仆一听,急得跳了起来:“大人,不是这样的!当日明明是薛蟠指使他动手的,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认罪!” “你有证据吗?” 贾雨村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你说薛公子指使,可有证人?可有物证?” 冯家老仆愣在原地,他当日只看到薛蟠和李四一起动手,却没有其他证人,更没有物证。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薛蟠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冯家老仆:“这是二百两银子,算是我给冯公子的抚恤金。虽然人不是我杀的,但毕竟是跟着我的仆人犯的错,我也有责任。希望你能拿着这笔钱,好好安葬冯公子,也让他的家人能过得好一些。” 甄忠看着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看贾雨村威严的眼神,知道就算自己再反驳,也改变不了结果。 二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已是天文数字,足够冯渊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叹了口气,收起银票,躬身道:“既然大人已经断案,小人也无话可说。只求大人能好好处置凶手,给冯公子一个交代。” 贾雨村点了点头,下令道:“李四故意杀人,本应判处死刑,但念其认罪态度良好,且薛公子已赔偿受害者家属,从轻发落,判处流放三千里,即刻起程!” 案子就这样尘埃落定。 薛蟠走出衙署,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应天府衙,暗暗庆幸自己这次没有再犯糊涂,也没有辜负贾珩的嘱托。 处理完案子,薛蟠又在应天府待了两日,安排好李四家人的生活,才启程返回神京城。 回到荣国府,薛姨妈和宝钗见他平安回来,且案子处理得妥妥当当,都十分高兴。 薛姨妈拉着他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蟠儿,你终于长大了,娘再也不用为你担心了。” 宝钗也笑着道:“哥哥,你这次做得很好,珩哥哥要是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 薛蟠笑了笑,心里满是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他安心养伤,每日除了喝药,还会跟着贾兰一起读书。 虽然他还是不喜欢读书,但也知道多识些字,对以后在军营里有好处。 半个月后,薛蟠的伤彻底好了。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军装,来到大雪龙骑的军营报到。 负责接待的士兵见他是薛蟠,都有些惊讶 。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位 “呆霸王” 的名声,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军营当小兵了。 刚开始训练时,薛蟠确实有些吃力。 薛蟠本就有一身蛮力,再加上肯吃苦,进步得很快。 不到一个月,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刀法也练得有模有样,骑射更是超过了不少老士兵。 负责训练他的百夫长周猛见了,忍不住夸赞道:“薛蟠,不错啊!没想到你这‘呆霸王’还有两把刷子,好好努力,将来定能立下军功!” 薛蟠听了,心里满是自豪。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练兵场,那里旌旗招展,士兵们正在刻苦训练,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努力,不辜负贾珩的期望,不辜负母亲和妹妹的信任,早日搏出一番前途,成为真正能保护家人的男子汉。 第77章 侯府建成,下聘 神京城东隅的冠军侯府,历经月余修缮,终于褪去旧貌,焕发出赫赫威仪。 朱红大门高达三丈,门楣上悬挂着景明帝御笔亲题的 “冠军侯府” 鎏金匾额,阳光下熠熠生辉,边角缀着的鎏金铜铃,风过铃响,清越入耳。 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高逾丈二,怒目圆睁,爪下踩着绣球,气势凛然。 侯府占地百亩,分前、中、后三院。 院墙皆用青石砌成,高达八尺,墙头覆着琉璃瓦,墙头下栽种着翠柏,四季常青。 前院为仪卫之所,左右两侧各设亲兵营房,玄甲卫士持枪而立,站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中院为起居宴客之地,正厅 “靖远堂” 采用紫檀木搭建。 堂内梁柱皆绘祥云缠柱纹样,厅中摆着一张丈余长的紫檀木案,案上陈列着景明帝赏赐的青铜鼎、和田玉璧,皆是稀世珍宝。 后院为内宅,设有书房、卧房、花园,花园中引活水成溪。 溪上建九曲石桥,桥边种着海棠、玉兰,时节虽未到花期,枝叶却已葱郁,透着生机。 这日清晨,贾珩身着月白锦袍,立于靖远堂前,看着林武指挥仆役打扫庭院,嘴角泛起一丝浅笑。 自穿越而来,他历经沙场厮杀,整顿贾家,如今终于有了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府邸,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侯爷,荣国府的马车到了。” 小厮前来禀报。 贾珩点头:“知道了,去迎一下。” 不多时,贾母、薛姨妈、黛玉、宝钗、王熙凤、贾琏、贾环等人便走进府来。 贾母刚踏入前院,便被侯府的气派震慑住了 。 青石铺就的庭院平整如镜,两侧的亲兵卫士气势凛然。 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比荣国府的家丁不知威严了多少倍。 她不由得感叹:“珩哥儿,你这侯府,真是气派啊!比咱们荣国府大多了,也威严多了。” 王熙凤跟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拉着平儿的手低声道:“你看这柱子,怕是得两人合抱才能围住,还有这地砖,都是上好的青石,比咱们府里的金砖还光滑。” 黛玉和宝钗走在一处,看着花园中的九曲石桥和潺潺溪水,眼中满是赞叹。 黛玉轻声道:“珩哥哥这府里,既有威严,又有文人的雅致,真是难得。” 宝钗点头附和:“是啊,你看这书房外的竹子,种得规整又不失野趣,可见是用了心的。” 贾珩笑着引众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前院是亲兵营房,中院是宴客和处理事务的地方,后院是内宅,诸位今日可以随意逛逛,中午就在府里用膳,厨房已经备好了酒菜。” 众人跟着贾珩穿过靖远堂,来到后院花园。 贾环看着溪水中的锦鲤,兴奋地说:“母亲,你这花园里还有锦鲤呢!比咱们府里的好看多了!” 赵姨娘连忙拉着贾环:“别乱说话,侯爷的东西,岂是咱们府里能比的。” 贾珩笑着道:“无妨,环儿喜欢,日后可以常来玩。” 贾母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看着贾珩与众人谈笑风生,心中却五味杂陈。 贾珩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荣国府能比的,他手握重兵,府第威严,连皇帝都对他青睐有加。 若是能让宝玉与贾珩拉近关系,荣国府日后也能有个依靠,可贾珩对宝玉的态度,却始终冷淡,让她心里没底。 中午的宴席设在靖远堂,桌上的菜肴比梨香院那次更显精致 。 御赐的长白山人参炖鸡汤,汤色清亮,香气醇厚; 烤全羊外焦里嫩,撒着西域进贡的孜然; 还有深海捕捞的鲍鱼、海参,皆是寻常勋贵难得一见的珍品。 乐师在堂外演奏着雅乐,气氛热烈而不失庄重。 宴席过半,王熙凤端着酒杯走到贾珩面前,笑着道:“珩哥儿,你这侯府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可得常来蹭饭,你可别嫌我们烦啊!” 贾珩笑着回敬:“二嫂子说笑了,随时欢迎。” 黛玉也端着茶杯,轻声道:“珩哥哥,谢谢你邀请我们来暖房,这府里真的很美。” 贾珩看着黛玉清澈的眼眸,温和道:“喜欢就好,日后想来,让小厮通报一声便是。” 众人尽兴而归。 贾母坐在马车上,看着侯府的大门渐渐远去,叹了口气:“珩哥儿如今真是出息了,咱们荣国府,怕是要靠他才能撑下去了。” 暖房过后,转眼便是十日。 这十日里,侯府上下一片忙碌,皆为贾珩的婚事做准备。 秦可卿的嫁妆早已从秦府运来,足足有三十六抬,皆是秦业半生积蓄。 上好的绫罗绸缎、珍稀的字画古玩、还有江南的良田百亩,虽不如贾珩的聘礼丰厚,却也尽显诚意。 下聘之日定在三月十六,这日天刚亮,侯府门前便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辰时一到,下聘队伍准时出发。 为首的是两名身着绯红官袍的礼部官员,手持鎏金礼单,高声唱喏,声音洪亮,传遍整条街道。 紧随其后的是百余名大雪龙骑亲卫,皆身着玄甲,腰佩长刀,抬着八十八抬聘礼。 每抬聘礼都用大红绸布包裹,由披红挂彩的骏马牵引,马头上系着金色铃铛,走起来 “叮当作响”,格外喜庆。 牛继宗身着侯爵公服,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行在队伍最前面。 他是镇国公府家主,与贾珩交情深厚,又是勋贵中的长辈。 由他带队,既显庄重,又能镇住场面 。 贾家如今虽有贾赦、贾政等长辈,却无一人有牛继宗的身份地位。 贾珩索性不请贾家之人,只让牛继宗出面。 第78章 迎亲 下聘的队伍缓缓前行,礼单上的物品一一呈现在百姓眼前: 前两抬是象征 “五谷丰登” 的五谷杂粮。 装在描金漆箱中,箱面上绘着 “百子千孙” 纹样,寓意子孙兴旺; 第三、四抬是 “金玉良缘” 的聘礼。 赤金镶红宝的凤钗,钗头凤凰展翅,红宝石熠熠生辉;白玉雕成的如意,玉质莹润,雕工精湛;翡翠串成的珠链,颗颗圆润,色泽浓郁,在阳光下泛着绿光; 第五、六抬是一对三尺高的和田玉瓶。 瓶身上雕着 “四季平安” 纹样,瓶中插着牡丹、菊花、梅花、兰花四季名花,皆是用绒线制成,栩栩如生; 第七、八抬是两架紫檀木博古架。 架上摆满了商周青铜礼器,有鼎、有爵、有尊,皆是贾珩从鞑靼缴获的战利品,经匠人修复,古朴庄重; 第九至十六抬是八匹披甲骏马。 马身上的铠甲用薄铜片制成,镶嵌着猫眼石,阳光下流光溢彩,马鞍上绣着 “龙凤呈祥” 纹样,气派非凡; 队伍中段,数十名乐师吹奏着《诗经?周南?桃夭》。 丝竹之声婉转悠扬,伴着礼官的唱喏声,引得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孩童们追着队伍奔跑,手里拿着鲜花,嘴里喊着 “恭喜侯爷”; 第十七至二十抬是 “三牲”—— 整猪、整羊、整鹿,皆用大红绸布系着,由专人护送,牲畜肥硕,毛色光亮,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的; ………… 最后十抬是十余名侍女,手捧绣着龙凤呈祥的锦缎、被褥,步态优雅,锦缎上的刺绣皆是苏绣名家所绣,针脚细密,图案精美。 队伍行至秦府门前时,秦业早已带着秦钟和府中仆役等候在门口。 秦业身着青色官袍,头发已有些花白,脸上满是不舍,却也带着几分欣慰。 秦钟站在父亲身边,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眼中满是震惊。 牛继宗翻身下马,走到秦业面前,拱手笑道:“秦大人,恭喜恭喜。贾侯爷的聘礼已到,还请秦大人查验。” 秦业连忙回礼:“有劳牛侯爷亲自前来,礼数周全,老夫感激不尽。” 礼官将鎏金礼单递到秦业手中,秦业接过礼单,仔细翻看,见聘礼丰厚且寓意吉祥,心中愈发放心 —— 贾珩如此重视可卿,想来日后定会善待她。 亲卫们有序地将聘礼卸下,摆放在秦府大堂。 百姓们挤在秦府门口,看着满堂的聘礼,啧啧称奇:“不愧是冠军侯,这聘礼真是太丰厚了!” “秦小姐真是好福气,嫁这么好的人家!” 秦业拉着牛继宗的手,走进后堂,轻声道:“牛侯爷,可卿性子软,日后还望贾侯爷多担待。” 牛继宗笑着道:“秦大人放心,珩哥儿虽在战场上威严,私下里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定会好好待可卿小姐。” 秦业点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待亲卫们将聘礼摆放妥当,牛继宗又与秦业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队伍返回侯府。 明日便是迎亲之日,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 迎亲之日定在三月十七,这日神京城的天格外晴朗,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贾珩身着大红公服,腰束玉带,头戴簪缨,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身后跟着两百名大雪龙骑亲卫,皆身着红色铠甲,腰佩长刀,手持彩旗,彩旗上绣着 “贾”“秦” 二字,随风飘扬。 队伍从侯府出发,一路浩浩荡荡,行至秦府门前。 秦府早已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挂满了门楣,府内传来阵阵喜庆的音乐。 秦业牵着秦可卿的手,站在府门口。 秦可卿头戴翟冠,翟冠上缀着九只金翟鸟,每只翟鸟嘴里衔着一颗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穿真红大袖衫,衫面上绣着蹙金云霞翟纹,金线细密,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下裳为大红褶裙,裙摆绣着百鸟朝凤纹样,层层叠叠,如花瓣般展开; 肩披霞帔,霞帔纹样与衫面呼应,帔坠为金质,雕着莲花纹样; 脚穿红缎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并蒂莲,小巧玲珑。 秦可卿的脸上蒙着红色盖头,看不清容貌,却能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她的紧张与期待。 秦业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卿,爹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太多。” “以后你嫁入侯府,要好好侍奉夫君,尊敬长辈,莫要任性,知道吗?” 秦可卿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爹,女儿知道了,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贾珩翻身下马,走到秦业面前,躬身行礼:“岳父大人,请您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可卿,此生绝不负她。” 秦业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将秦可卿的手交到他手中。 郑重道:“可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贾珩握紧秦可卿的手,她的手小巧玲珑,带着一丝凉意,却很柔软。 他轻声道:“岳父大人放心。” 随后,贾珩亲自扶着秦可卿,小心翼翼地将她送上花轿。 花轿为八抬大轿,轿身用红色绸缎包裹,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纹样。 轿顶缀着金色宝顶,四角挂着金色铃铛,走起来 “叮当作响”。 “起轿!回府!”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喊,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侯府方向走去。 沿途百姓纷纷撒着铜钱、糖果,嘴里喊着 “恭喜侯爷”“早生贵子”,场面热闹非凡。 此时的侯府内,早已宾客盈门。 前来道贺的宾客皆是神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 四王八公一脉的郡王、侯爷,如东平郡王韩成、理国公柳芳、镇国公牛继宗等,皆身着公服,谈笑风生; 朝中的文官,五品以上的官员几乎悉数到场,翰林院的编修、六部的侍郎,皆手持贺礼,向贾珩道贺; 还有贾珩在军中的下属,如牛尚志、韩赋等人,皆身着军装,英气勃勃。 “贾侯爷,恭喜恭喜!” 东平郡王韩成走上前,笑着递给贾珩一份贺礼。 一柄玉柄长剑,“此剑乃前朝名匠所铸,锋利无比,祝侯爷新婚快乐,日后建功立业!” 贾珩躬身道谢:“多谢郡王厚爱,小婿愧不敢当。” 理国公柳芳也走上前,递上一幅字画:“此乃老夫珍藏的《双喜图》,祝侯爷与侯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甚至连宫中的太监总管也来了,带来了皇后赏赐的贺礼。 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手镯,寓意吉祥。 今日能进入侯府大门的,皆是五品以上官员 。 五品官虽只是 “同知”“通判” 之类的官职,却已具备上朝资格,勉强算是贾珩的同僚; 五品以下官员,只能在府门外递上贺礼,由仆役代收。 第79章 大婚,春宵一夜值千金 贾珩扶着秦可卿下轿。 刚要往靖远堂走,准备拜堂。 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与仪仗喧哗,紧接着一道尖细的声音高喊:“皇 —— 上 —— 驾 —— 到 ——” 满厅宾客哗然,纷纷转身望向府门。 只见景明帝身着明黄色常服,腰束龙纹玉带,头戴金冠,龙行虎步地走入正厅。 身后跟着几位内侍。 贾珩反应最快,立刻拉着秦可卿行礼:“臣贾珩(臣妇秦氏)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宾客们也连忙行礼,齐声高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明帝抬手虚扶,朗笑道:“平身吧!朕听闻今日乃贾爱卿大喜之日,特来凑个热闹,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如何?” 贾珩又惊又喜,连连叩谢:“陛下隆恩浩荡,臣万死难报!” 景明帝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司仪继续。 司仪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高声唱道:“吉时已到,有请陛下为新人主婚,拜堂 ——” “一拜天地!” 景明帝亲自起身,立于贾珩与秦可卿身侧,看着他们面对府外的天地,行三叩之礼。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红色的衣袍与明黄色的龙袍交相辉映,格外耀眼。 “二拜高堂!” 贾珩无父无母,高堂之位便空着,两人对着空位行三叩之礼,以示对先祖的敬意。 “夫妻对拜!” 贾珩与秦可卿相对而立,皆微微俯身,行三叩之礼。 红烛摇曳中,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秦可卿的盖头下,嘴角泛起一丝浅笑,贾珩的眼中满是温柔。 拜堂完毕,景明帝抚掌大笑:“好一对璧人!朕今日做主,赐你们良田千亩、黄金百两,愿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贾珩与秦可卿再次跪下行礼:“谢陛下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贾珩亲自为景明帝斟酒。 景明帝浅饮一口,笑着道:“朕在这里,你们定是拘束,朕就不多留了,你们好好招待宾客。” 说完,便带着内侍,转身离去。 景明帝离开后,侯府的气氛愈发热烈。 宾客们纷纷围上来,给贾珩敬酒,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语。 “贾侯爷,恭喜恭喜,陛下亲自主婚,真是无上荣光啊!” “贾侯爷,这杯酒你可得喝,不然我们可不依!” 贾珩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一回敬。 他如今已彻底融合项羽模板,体魄强健,千杯不醉。 纵使数十名宾客轮番敬酒,他也面不改色,引得宾客们纷纷赞叹:“贾侯爷真是好酒量!” 到了傍晚,宾客们才识趣地离去。 牛继宗、柳芳等人走在最后,脸上带着坏笑,拍着贾珩的肩膀打趣:“侯爷,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可别累坏了身子啊!” 贾珩笑着骂道:“赶紧滚!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众人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送走宾客,贾珩快步走向后院的新房。 新房设在后院的 “凝芳堂”,堂内早已布置妥当 。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地毯,连桌上的茶杯、烛台都是红色的,处处透着喜庆。 门口,秦可卿的侍女宝珠和瑞珠正等候在那里,见贾珩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参见侯爷。” “起来吧,开门。” 贾珩说道。 宝珠和瑞珠连忙推开房门,贾珩走了进去。 房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秦可卿坐在床沿,头上依旧蒙着红色盖头,身姿窈窕,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朵待放的红梅。 贾珩走到床前,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轻轻挑开秦可卿的盖头。 盖头落下的瞬间,贾珩不由得看呆了 。 秦可卿的眉如远黛,细长而弯,眉梢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妩媚; 眼如秋水,清澈而明亮,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娇羞与期待; 鼻如悬胆,小巧而挺直,鼻尖微微泛红; 唇似樱红,饱满而润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笑; 肌肤莹白如玉,透着淡淡的红晕,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烛火下泛着光泽。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衬得她愈发娇艳,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侯爷……” 秦可卿被贾珩看得有些羞涩,轻声唤道,声音柔软而动听。 贾珩回过神,笑着道:“可卿,你真美。” 秦可卿的脸颊愈发泛红,低下头,不敢与贾珩对视。 贾珩坐在秦可卿身边,对宝珠和瑞珠道:“你们去把桌上的小菜端过来,再倒两杯酒。” 宝珠和瑞珠连忙应下,端来小菜和酒杯。 小菜是几样清淡的点心,有桂花糕、杏仁酥,还有一碗莲子羹 。 秦可卿为了避免婚礼上内急,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已饿了。 “快尝尝,垫垫肚子。” 贾珩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秦可卿面前。 莲子羹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秦可卿接过桂花糕,脸颊更红,微微张口,小口小口地吃着。莲子羹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贾珩则在一旁陪着她,偶尔喝一口酒。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 贾珩说起在军营的趣事,秦可卿说起小时候在秦府的生活,偶尔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甜蜜。 吃完小菜,贾珩让宝珠和瑞珠收拾碗筷,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贾珩和秦可卿两人,烛火摇曳,气氛愈发暧昧。 贾珩握住秦可卿的手,她的手依旧有些凉,却很柔软。 “可卿,” 贾珩轻声道,“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秦可卿抬起头,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夫君,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贾珩看着秦可卿娇羞美丽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的唇。 秦可卿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反抗,反而轻轻搂住贾珩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烛火渐暗,帐幔轻垂。 “夫君,请怜惜妾身……” 秦可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信任。 贾珩温柔地回应:“放心,我会的。” 第80章 夫妻温存,新婚燕尔 一夜春宵,红烛燃尽,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贾珩早已醒了过来。 他将秦可卿搂在怀中,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心中满是满足。 他身强体壮,昨夜几番缠绵,秦可卿毕竟是初为人妻,早已不堪承受,连连求饶,贾珩才作罢。 他看着怀中的秦可卿,她的眼皮轻轻颤动,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显然早已醒了,却不好意思睁开眼睛。 贾珩心中一动,双手轻轻攀上高峰,轻轻揉捏。 “啊…… 侯爷不要……” 秦可卿惊呼一声,连忙睁开眼睛,脸颊愈发泛红,眼中满是娇羞。 贾珩轻笑一声,在秦可卿耳边低语:“还叫侯爷呢?该叫夫君了。” 秦可卿的脸颊更红,轻声唤道:“夫君……” 贾珩笑着松开手:“好了,不逗你了。你昨夜累坏了,再歇会儿吧。” 秦可卿闻言,脸颊更红,轻轻点了点头。 昨夜贾珩体魄强健,她初为人妻,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很快便求饶了。 想起昨夜的温存,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双手紧紧抱住贾珩的腰。 贾珩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还叫夫君?昨夜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秦可卿的脸瞬间红透,埋在贾珩怀中,声音细若蚊蚋:“夫君…… 你别取笑妾身了……” 贾珩哈哈大笑,不再逗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不取笑你了。再睡一会儿?你昨夜没休息好。” 秦可卿点了点头,却没有闭上眼睛,反而靠在贾珩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中满是甜蜜。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秦可卿昨夜经受一番风雨,浑身酸痛,贾珩便让她多休息了片刻。 辰时过半,贾珩才起身:“该起来了,还要去中院看看,让仆役们认识一下新主母。” 秦可卿点了点头,想要起身,却因浑身酸痛,动作有些迟缓。 贾珩连忙扶住她,笑道:“我帮你穿衣。” 秦可卿的脸颊泛红,轻声道:“不用,让宝珠和瑞珠来吧。” “无妨,我帮你穿。” 秦可卿愣住了,随即脸颊更红:“夫君,这…… 这不合适,还是让宝珠来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的妻子,我帮你穿衣,天经地义。” 贾珩说着,拿起一件淡粉色的襦裙,轻轻为秦可卿穿上。 他的动作温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宝珠和瑞珠在外间听到屋内的动静,忍不住掩嘴而笑。 瑞珠轻声对宝珠道:“你看侯爷对小姐多好,亲自为小姐穿衣,小姐真是好福气。” 穿好衣服,秦可卿拿起床上那方染着梅花印记的白布,仔细折叠好,放入一个锦盒中 。 这是证明自己清白的信物,需妥善保管。 “好了,让宝珠和瑞珠进来帮你梳头吧。” 贾珩对秦可卿说道。 秦可卿点了点头,贾珩便让宝珠和瑞珠进来。 宝珠和瑞珠走进来,看到贾珩亲自为秦可卿穿衣,眼中满是羡慕,连忙上前,为秦可卿梳头。 秦可卿的头发乌黑而浓密,宝珠和瑞珠为她梳了一个 “飞天髻”,插上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发簪 。 这是景明帝赏赐的贺礼之一。 贾珩站在一旁,偶尔指点几句:“这支发簪衬可卿的脸型,再插一支珍珠步摇,就更好看了。” 宝珠连忙取来一支珍珠步摇,插在秦可卿的发髻上。 步摇上的珍珠随着秦可卿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灵动。 梳洗完毕,秦可卿换上一身淡紫色的襦裙,更显温婉动人。 贾珩牵着她的手,走出洞房,准备去中院处理府中事务。 “好了,咱们去中院。” 贾珩拉起秦可卿的手,走向中院。 中院的庭院中。 侯府的仆役早已聚集在那里,足足有一二百人,有丫鬟、婆子、小厮,还有亲兵和管家。 皆整齐地站在庭院中,等候新主母的到来。 贾珩拉着秦可卿,走到庭院中央的高台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的仆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儿,你们大奶奶秦氏,就要接管整个侯府的一切事务。” “你们记着,从今往后,大奶奶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谁敢阳奉阴违、阴阳怪气,谁敢不服从,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贾珩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 这是在战场上厮杀积累的杀气,让下方的仆役们忍不住浑身发抖。 他们都知道,这位侯爷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手段狠辣。 纷纷跪下行礼:“奴婢(奴才)参见大奶奶!愿听大奶奶差遣!” 秦可卿站在贾珩身边,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心中一凛 。 她昨天只感受到了贾珩的温柔。 如今才记起,自己的夫君是一个从战场厮杀出来的悍将,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冠军侯。 这份威严,让她心生敬畏,却也让她更加安心 。 有这样的夫君,她在侯府定能站稳脚跟。 贾珩看着仆役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林武道:“林武,把各库房的令牌和钥匙交给大奶奶。” 林武连忙应下,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秦可卿。 木盒打开,里面是十几块令牌和一串钥匙,令牌上刻着 “库房”“粮库”“军械库” 等字样,钥匙则是各库房的钥匙。 秦可卿接过钥匙和令牌,一一收好,对林武道:“多谢林管家。日后府中有什么事,还需林管家多协助。” 林武躬身道:“侯夫人客气,这是属下的本分。” “这些都是侯府的家底,从今往后,就由你掌管。” 贾珩对秦可卿说道,语气带着信任,“你想要什么,需要买什么,直接拿去花,不用跟我商量,随便买,随便花。” 秦可卿拿着木盒,心中满是感动。 贾珩如此信任她,将侯府的家底都交给她,这份情谊,让她此生无憾。 随后,贾珩带着秦可卿来到侯府的库房。 库房设在中院的西侧,共有五间,每间库房都由亲兵守卫。 打开库房的大门,秦可卿不由得惊呆了 。 库中,一箱箱的银子堆得像小山,金条、金元宝摆放在货架上,金光闪闪; 绸缎库中,绫罗绸缎、云锦蜀锦应有尽有,颜色各异,花纹精美; 珍珠、翡翠、玛瑙、宝石摆满了柜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五谷杂粮堆积如山,足够府中上下吃数年。 旁边的架子上,前朝名家的字画,如王羲之的《兰亭序》摹本、李白的《上阳台帖》摹本,还有商周的青铜礼器、唐宋的瓷器,皆是稀世珍宝; 一个个盒子中是各种珍稀药材,如长白山人参、天山雪莲、百年灵芝,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 “这些都是我积累的家底,” 贾珩笑着道,“你要是喜欢,随便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秦可卿看着满库房的财富,心中满是震撼 。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财富,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夫君竟如此富有。她转头看着贾珩,眼中满是爱意:“夫君,这些都是你的心血,我会好好保管,不会乱花的。” 贾珩笑着揉了揉秦可卿的头发:“傻丫头,钱就是用来花的,你开心就好。” 两人在库房里逛了一会儿,又去花园里散步。 春日的阳光温暖,花园里的花草生机勃勃,秦可卿挽着贾珩的胳膊,漫步在石桥上,心中满是甜蜜 。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一个爱她、宠她的夫君,有一个安稳的家。 第81章 贾家来人 中午刚过,门口的小厮前来禀报:“侯爷,荣国府的贾母、王夫人、薛姨妈、黛玉姑娘、宝钗姑娘还有宝玉公子等人前来拜访。” 贾珩眉头微挑 . 他知道贾母等人今日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晚。 按照规矩,新婚第二日,新人应去长辈家请安。 可贾珩上无父母,贾家虽有贾母等长辈,却也不配让他亲自去请安。 贾母等人想来是等不及了,便主动前来。 “让他们到靖远堂等候。” 贾珩说道。 秦可卿轻声道:“夫君,要不要我去准备些茶点?” “不用,让仆役去准备就好。你跟我一起去,也好认识一下。” 贾珩说道。 两人来到靖远堂时,贾母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靖远堂内的陈设让他们再次震惊。 御赐的青铜鼎、和田玉璧,前朝名家的字画,皆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珍品。 王夫人看着堂内的陈设,眼中满是嫉妒。 荣国府虽也是勋贵,却从未有过如此多的御赐珍品,更别提如此奢华的布置。 宝玉一进靖远堂,目光就被秦可卿吸引住了。 秦可卿穿着一身淡粉色襦裙,身姿窈窕,容貌绝美,比黛玉、宝钗还要娇艳几分。 宝玉看得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可卿,嘴里喃喃道:“这个嫂子…… 真是太美了……” 贾珩见宝玉如此无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哼一声:“宝玉,注意你的言行!这两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不想动手,把你的眼睛收起来!再有下次让我看到你如此无礼,直接把你拉出去打死!” 宝玉被贾珩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秦可卿,嘴里喃喃道:“对不起…… 珩哥哥…… 我不是故意的……” 贾母见状,连忙打圆场:“珩哥儿,你别生气,宝玉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夫人也连忙道:“是啊珩哥儿,宝玉年纪小,只是觉得可卿姑娘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贾珩冷冷地看了宝玉一眼,没有再说话 。 今日是大喜之日,他不想杀人,否则宝玉今日必死无疑。 秦可卿走上前打圆场,笑着对贾母等人道:“老太太、王夫人、薛姨妈,快请坐。仆役已经备好了茶点,你们尝尝。” 贾母等人连忙坐下,仆役们端上茶点。 桂花糕、杏仁酥,还有上好的雨前龙井。 秦可卿坐在贾珩身边,举止大方,言语得体,虽出身不高,却有着侯夫人的气度,让贾母等人暗暗称赞。 “珩哥儿,可卿姑娘,” 贾母笑着道,“昨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本想过来道贺,却怕打扰你们,今日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新婚燕尔,可还习惯?” 贾珩淡淡道:“多谢老祖宗关心,一切都好。昨日忙着招待宾客,今日本想歇息一日,就没去荣国府请安,还望老祖宗恕罪。” 贾母连忙道:“无妨无妨,你们新婚,理应歇息,不用特意请安。” 王夫人坐在一旁,看着秦可卿,心中满是嫉妒 。 秦可卿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却能嫁给贾珩,成为侯夫人。 而自己的女儿元春,虽入宫为妃,却不受宠,真是同人不同命。 黛玉和宝钗坐在一处,看着秦可卿,眼中满是羡慕 。 秦可卿能有如此好的归宿,有一个爱她、宠她的夫君,真是好福气。 闲聊了一会儿,贾母等人便准备告退 。 贾珩对他们的态度冷淡,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临走时,黛玉和宝钗看着靖远堂外的花园,眼中满是不舍 —— 她们很少有机会出来游玩,侯府的花园如此美丽,让她们流连忘返。 秦可卿看出了黛玉和宝钗的心思,笑着道:“黛玉妹妹,宝钗妹妹,你们若是喜欢,日后可以常来侯府玩。府里只有我一个女眷,我也有些无聊,你们来了,咱们还能一起说话、做针线。” 黛玉和宝钗眼中满是惊喜,却有些犹豫 —— 她们怕打扰贾珩和秦可卿。 贾珩见状,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递给黛玉:“这是我的亲兵令牌,你拿着。” “日后想来侯府,直接让荣国府的小厮拿着这块令牌来找我,我的亲兵会护送你们来,不用通报。” 令牌是玄铁打造,上面刻着一个 “贾” 字,边缘缀着金色花纹,是贾珩贴身令牌,可调动他的亲兵。如此重要的东西,贾珩说给就给,让黛玉有些不敢接。 “拿着吧,” 秦可卿笑着道,“夫君既然给你,你就收下。日后咱们常来常往,也热闹些。” 黛玉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手中,眼中满是感激:“多谢珩哥哥,多谢可卿姐姐。” 宝钗也笑着道:“多谢珩哥哥,多谢可卿姐姐,日后我们定会常来拜访。” 贾母等人看着贾珩对黛玉如此亲近,心中满是复杂 。 贾珩对黛玉的态度,比对宝玉好太多了,若是能让黛玉与贾珩拉近关系,荣国府日后也能有个依靠。 送走贾母等人,秦可卿看着贾珩,笑着道:“夫君,你对黛玉妹妹真好。” 贾珩笑着道:“黛玉是个好姑娘,身世可怜,我帮衬她一把也是应该的。再说,你也需要个说话的伴,她们来了,你也不会无聊。” 秦可卿靠在贾珩的怀里,心中满是甜蜜 。 有这样一个体贴、温柔的夫君,她此生无憾。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中,映得满府通红。 贾珩搂着秦可卿,站在凝芳堂前,看着庭院中的景色,心中满是满足 。 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日后,他定会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秦可卿,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82章 回门 夜色渐深,侯府后院的凝芳堂内,红烛的火焰已弱了几分,映得帐幔上的祥云纹样愈发柔和。 贾珩与秦可卿并肩躺在床上,秦可卿靠在贾珩的臂弯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胸前的衣襟,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夫君,” 秦可卿轻声开口,声音柔软如棉,“白日里见你对荣国府的长辈态度冷淡,虽知你必有缘由,却还是有些好奇,你为何不喜他们?” 贾珩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她的眼睫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带着几分天真与纯粹。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可卿,你性子软,心思纯,不知道人心复杂。” “贾母等人今日前来,看似是来道贺,实则是为了贾宝玉。他们巴结我,不过是想让我给贾宝玉铺路,让他能有个好前程。” 他顿了顿,继续道:“贾家表面风光,内里却早已腐朽。” “贾母能在贾代善去世后把持贾府这么多年,手段绝非表面那般温和,她的心机深沉,连王夫人都要让她三分。” “王夫人看似吃斋念佛,慈眉善目,可你还记得薛蟠的事吗?她为了宝玉,连黛玉都能迁怒,日后若是宝玉的前程与你我有关,她未必做不出更过分的事。” 秦可卿闻言,心中一凛,不由得握紧了贾珩的衣襟:“夫君,那日后我与他们打交道,需注意些什么?” “不必刻意疏远,也不必过于亲近,” 贾珩握住秦可卿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面上的礼数做到即可,莫要与他们交心。” “至于黛玉、宝钗、惜春几女,她们性子单纯,没有那么多算计,你可与她们正常相处,日后有她们陪你说话,你也不会太无聊。” 秦可卿点点头,心中的疑惑尽数解开。 她靠在贾珩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中满是安心 。 有夫君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指点迷津,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贾珩看着怀中女子安心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坏笑,在她耳边低语:“可儿,夜深了,该休息了。”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将秦可卿搂得更紧,低头吻住她的唇。 秦可卿脸颊泛红,轻轻推了推贾珩,声音带着几分娇羞:“侯爷,还没熄灯呢……” “不用熄,” 贾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炽热,“开着灯,更有感觉。” 帐幔轻垂,红烛摇曳,室内渐渐响起婉转的轻吟,如春日的溪流,清澈而动人。 守在门外的宝珠和瑞珠听到声响,脸颊瞬间泛红。 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却忍不住偷偷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为自家小姐高兴的笑意 。 小姐能得侯爷如此宠爱,真是好福气。 一夜缠绵,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帐内的声响才渐渐平息。 贾珩将秦可卿紧紧搂在怀中,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心中满是满足。 秦可卿靠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显然是做了个好梦。 接下来的两日,贾珩与秦可卿在侯府中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 贾珩陪秦可卿逛花园、看字画,秦可卿为贾珩缝衣、研墨。 偶尔贾珩会教秦可卿骑马,秦可卿学得认真,虽偶尔会从马背上摔下来,却从不抱怨,反而笑得开心。 贾珩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愈发觉得,能娶到这样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很快便到了回门之日。 这日清晨,天还未亮,秦可卿便已起床,坐在梳妆台前,由宝珠和瑞珠为她梳妆。她穿着一件淡紫色襦裙,裙摆绣着浅淡的兰花纹,腰间系着豆绿宫绦,挂着一枚羊脂玉坠 —— 这是贾珩昨日特意为她挑选的,说这玉坠能保她平安。 “小姐,您今天真好看。” 瑞珠一边为秦可卿梳头,一边笑着说道。 秦可卿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嘴角泛起一丝浅笑:“是吗?希望父亲和弟弟看到我,能放心。” 此时,贾珩也已起床,正在外间等候。林武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进来,躬身道:“侯爷,回门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请您过目。” 贾珩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礼物的清单:长白山人参三株,每株都有百年以上,根茎粗壮,色泽鲜亮;天山雪莲两朵,花瓣洁白,带着淡淡的清香; 阿胶、燕窝各十斤,皆是上等佳品;还有白银五千两,装在四个红木箱子里; 文房四宝一套,砚台是端砚,毛笔是湖笔,宣纸是宣纸中的珍品 “澄心堂纸”,墨是徽墨; 此外还有各种绫罗绸缎、珍稀字画,足足装了二十抬。 “这些礼物,会不会太贵重了?” 秦可卿走进来,看到清单,不由得有些担忧,“侯府虽家大业大,却也该细水长流,不用这么破费的。” 贾珩笑着走上前,握住秦可卿的手:“傻丫头,回门是大事,礼物厚重些,才能显出我的诚意,也能让岳父知道,我是真心待你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岳父年纪大了,需要好药材滋补身体;秦钟正是长身体、求学业的时候,也需要银钱打点。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比放在咱们府里更有用。” “再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就别担心了。” 他顿了顿,打趣道:“怎么?刚嫁给我两天,就开始替我管家了?看来我以后的家产,交给你管,我很放心。” 秦可卿脸颊泛红,轻轻捶了贾珩一下:“夫君又取笑我。” 贾珩哈哈大笑,拉着秦可卿的手:“好了,别闹了,咱们该出发了,岳父和小舅子还在等着呢。” 两人走出凝芳堂,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是乌木打造,车厢宽敞,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还放着一个暖炉,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林武带着二十名亲兵,抬着礼物,跟在马车后面,浩浩荡荡地往秦府方向走去。 第83章 秦业安心 此时的秦府门前,秦业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穿着一件青色官袍,头发已有些花白,眉头紧锁,时不时地望向远方的大路,眼中满是担忧。 自秦可卿出嫁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担心女儿在侯府过得不好,担心贾珩待她不好,担心她会受委屈。 “父亲,您别担心了。” 秦钟站在一旁,穿着一件蓝色长衫,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姐夫是当朝冠军侯,为人正直,又那么喜欢姐姐,肯定不会让姐姐受委屈的。再说,姐姐若是过得不好,姐夫也不会同意姐姐回门的。” 秦业瞪了秦钟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懂什么!女子出嫁,就像泼出去的水,在婆家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你姐姐性子软,若是受了委屈,未必会说出来。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担心?” 秦钟还想再劝,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远方的大路,兴奋地喊道:“父亲,您看!那是不是姐夫的马车?” 秦业顺着秦钟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辆乌木马车,马车旁跟着二十名身着玄甲的亲兵,抬着二十抬礼物,气势非凡。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担忧渐渐被期待取代。 马车渐渐靠近秦府,秦可卿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紧紧握住贾珩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夫君,我…… 我有些紧张。父亲年迈,我这几日不在他身边,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还有弟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读书……” 贾珩感受到秦可卿手心的凉意,握紧她的手,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可儿,别紧张。回自己的家,有什么好紧张的?” “岳父身体硬朗,小舅子也懂事,他们看到你过得好,只会为你高兴。”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秦府门前。 贾珩率先下车,然后转身,亲自伸出手,扶着秦可卿下车。 秦可卿的脚刚落地,就看到站在府门前的秦业和秦钟,她的眼眶瞬间泛红,轻声唤道:“爹,弟弟。” 秦业看着女儿,只见她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福感,显然在侯府过得很好。 他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可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贾珩走上前,对着秦业躬身行礼:“岳父大人,小婿贾珩,带着可卿回门了。” 秦业连忙摆手,想要躬身回礼,却被贾珩一把扶住。“岳父,您这是折煞小婿了。” 贾珩语气真诚,“我既然娶了可卿,就是您的女婿,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道理?” 秦业还要坚持,贾珩却轻轻摇头:“岳父,您若是再这样,就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了。从今往后,您就叫我珩哥儿,咱们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秦业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点了点头:“好,好,珩哥儿,快,快进府。” 秦钟也走上前,对着贾珩躬身行礼:“姐夫好。” 贾珩笑着拍了拍秦钟的肩膀:“小舅子,几日不见,又长高了。” 秦钟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行人走进秦府,林武指挥着亲兵,将二十抬礼物一一搬进府中,很快就把前厅堆满了。 秦业看着满厅的礼物,眼中满是震惊 —— 长白山人参、天山雪莲、白银五千两,还有各种珍稀字画,这些都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珍品。 “珩哥儿,这…… 这礼物太贵重了,” 秦业连忙说道,“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侯府吧,你和可卿正是需要的时候,我这里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岳父,这些都是我的心意,” 贾珩笑着道,“人参和雪莲,是给您补身体的,您年纪大了,要好好保养身体,争取长命百岁,日后还要帮我们带外孙呢。” 秦业一听 “外孙” 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好,好,那我就收下,我一定好好保养身体,等着抱外孙。” 他又看向那些白银,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些白银…… 我家里虽然不富裕,却也够用,不用这么多。” “岳父,您就收下吧。” 贾珩说道,“小舅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这些白银,您就用来改善生活,给小舅子买些滋补的东西。再说,可卿不在您身边,我这个做女婿的,也该尽些孝心。” 秦业见贾珩说得真诚,也不再拒绝,点了点头:“好,好,我收下,多谢珩哥儿。” 众人走进后堂,分宾主落座。 丫鬟奉上茶水,秦业看着秦可卿,眼中满是慈爱。 秦业看着贾珩,眼中满是欣慰:“珩哥儿,你和可卿成婚这两日,可卿在侯府过得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她?” “岳父放心,” 贾珩笑着道,“可卿在侯府过得很好,府里的仆役都很听话,没人敢欺负她。我也一直陪着她,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依着她,她很开心。” 秦可卿坐在一旁,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幸福。 忍不住说起秦可卿小时候的趣事:“珩哥儿,你不知道,可卿小时候可调皮了。” “有一次,她见我辛苦,想给我煮粥,结果把锅都烧糊了,还差点把厨房给点了,吓得她哭了好几天,再也不敢进厨房了。” 秦可卿闻言,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拉住秦业的手:“爹,您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多丢人啊。” 贾珩看着秦可卿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卿,这有什么丢人的?这说明你从小就孝顺,我喜欢。” 秦可卿瞪了贾珩一眼,却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泛起一丝浅笑。 秦钟坐在一旁,也跟着笑道:“姐姐,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还总抢我的糖吃,每次都把我的糖抢光,让我哭鼻子。” “你还好意思说!” 秦可卿嗔怪道,“那是因为你吃糖太多,坏了牙齿,我是为了你好。” 后堂内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温馨而甜蜜。 秦业看着女儿和女婿相处融洽,心中满是欣慰 —— 女儿能嫁给这样一位好夫君,是她的福气,也是秦家的福气。 第84章 安排秦钟,夫妻恩爱 闲谈间,贾珩看向秦钟,问道:“小舅子,你如今在哪里读书?学业怎么样了?” 秦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钟儿在附近的一个私塾读书,先生是个老秀才,学问一般,不过钟儿还算用功,已经熟读《四书》《五经》了。” “只是他性子太柔弱,在私塾里,总被其他学子欺负,我担心他会因此影响学业。” “我也想让他去更好的学堂,可咱们家没什么人脉,也没那么多银钱,只能委屈他了。” 秦钟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姐夫,我…… 我也不想被欺负,可是他们人多,我打不过他们。” 贾珩看着秦钟委屈的模样,心中有了主意。 他沉吟片刻,说道:“岳父,小舅子,我在国子监还有几个荫监的名额,可以直接推荐人入国子监读书。国子监的先生都是当朝大儒,学问高深,学习氛围也比私塾好得多,不如让小舅子去国子监读书?” 秦业闻言,脸色骤变,连忙摆手:“珩哥儿,这可不行!国子监的荫监名额,何等珍贵,都是给勋贵子弟的,你还是留给你和可卿的孩子吧,钟儿不能占这个名额。” “岳父,您别担心。” 贾珩笑着道,“我和可卿刚成婚,还没有孩子,就算有了孩子,等他长大到能去国子监读书,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这名额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再说,以我的能力,日后还会有更多的荫监名额,不在乎这一个。小舅子聪明好学,只是缺少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若是能去国子监,定能学有所成。” 秦业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满是期待的秦钟,心中满是感动。 他知道,国子监的荫监名额有多珍贵,贾珩能把这么珍贵的名额给自己的儿子,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了。 “钟儿,还不快谢谢姐夫!” 秦业对着秦钟说道。 秦钟连忙站起身,对着贾珩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多谢姐夫!我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姐夫的期望!” 他转向秦钟,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秦钟,你能去国子监读书,是难得的机会。到了国子监,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我和你父亲的期望。” “还有,你性子太软,在国子监若是有人欺负你,不用怕,直接告诉先生,若是先生管不了,就来找我,我为你做主。” “你的背后,站着我这个冠军侯,没人敢轻易招惹你。” 秦钟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姐夫。” 秦业看着儿子激动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儿子能去国子监读书,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也是秦家崛起的希望。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丫鬟们端上精心准备的菜肴 —— 清蒸鲈鱼、红烧肉、炒时蔬,还有秦可卿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贾珩坐在秦可卿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看到秦可卿想吃鲈鱼,却又怕鱼刺,他便细心地帮她剔去鱼刺,将鱼肉放在她碗里:“可卿,快吃,这鲈鱼很新鲜,刺我都给你剔掉了。” “可卿,多吃点这个红烧肉,刚才岳父说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吗?” 贾珩将各种秦可卿爱吃的夹到她碗里,语气温柔。 秦可卿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等,心中满是甜蜜,却也有些羞涩 。 在父亲和弟弟面前,夫君如此体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却泛起一丝浅笑。 秦业看着女儿和女婿恩爱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不停地给贾珩夹菜:“珩哥儿,你也多吃点,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岳父,您做的菜很好吃,比侯府的厨师做的还合我的口味。” 贾珩笑着道,“以后我要常和可卿回来,蹭您的饭。” 秦业哈哈大笑:“好,好,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秦钟坐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姐夫恩爱,心中满是羡慕,也默默地吃着饭,偶尔会给父亲和姐姐夹菜。 饭后,秦可卿带着贾珩来到自己的闺房休息。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她出嫁前的模样 。 窗下是一张紫檀木书桌,铺着天青色云纹锦缎桌布,砚台里的余墨已干,旁边放着一支羊毫笔和几本摊开的《女诫》《内则》,显然是她出嫁前正在读的书。 书架倚墙而立,下层整齐地码放着《诗经》《楚辞》《论语》等典籍,书页边缘有些磨损,可见是经常翻阅的; 上层摆着她亲手绣的兰草书签、攒的螺钿小盒,小盒里装着写诗的花笺和朱砂印泥,花笺上还有她未写完的诗句。 床榻上铺着粉白绣折枝海棠的纱帐,帐边垂着珍珠串成的帘坠,微风拂过,珍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个青瓷瓶,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茉莉,花瓣洁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显然是秦业特意让人摆放的,想让女儿回来时,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墙上没有挂俗艳的仕女图,只悬着一幅素笺。 上面是秦可卿亲笔写的 “静女其姝” 四字,字体娟秀,旁边还配着一幅自绘的兰草小图,兰草叶片舒展,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夫君,这就是我的闺房,” 秦可卿拉着贾珩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我小时候,就在这里读书、写字、绣花,这里有我很多回忆。” 贾珩看着房间里的陈设,心中满是温柔。 他能想象到,秦可卿小时候在这里读书写字的模样,想象到她为了绣好一朵花而反复练习的模样,想象到她为了写好一句诗而苦思冥想的模样。 “这里很好,很温馨。” 贾珩说道,“就像可卿你一样,温柔而美好。” 秦可卿脸颊泛红,轻轻靠在贾珩的怀里。 两人躺在床上,盖着柔软的锦被,感受着房间里淡淡的清香,渐渐进入了梦乡。 贾珩睡得很沉,梦里都是秦可卿温柔的笑容;秦可卿靠在贾珩的怀里,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 第85章 闺房,秦钟的转变 午后不久,两人便醒了过来。 秦可卿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贾珩则坐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模样,眼中满是爱意。 “夫君,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秦可卿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拉着秦可卿的手:“好,听你的。” 两人走出闺房,来到前厅,与秦业和秦钟告别。 秦业拉着秦可卿的手,千叮万嘱:“可卿,回了侯府,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侍奉夫君,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爹,爹会为你做主。” “爹,我知道了,您放心。” 秦可卿眼中泛红,“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我会常来看您的。” 贾珩也对着秦业躬身道:“岳父,您多保重,我会照顾好可卿的,有空我们就来看您。” 秦业点了点头,看着贾珩和秦可卿登上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府。 “爹,姐姐和姐夫真好。” 秦钟说道,眼中满是羡慕。 秦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是啊,可卿能嫁给珩哥儿,是她的福气。钟儿,你一定要珍惜去国子监读书的机会,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也好报答你姐夫的恩情,保护你姐姐。” 秦钟重重地点头:“爹,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几日后,秦钟便在贾珩的安排下,进入了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位于神京城的中心地带,是大乾最高学府,院内古木参天,建筑古朴庄重,透着一股浓厚的文化气息。 这里的学生,大多是勋贵子弟和科举出身的优秀学子,学习氛围浓厚,每日清晨,就能听到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秦钟刚进入国子监时,还有些紧张。 他担心自己出身低微,会被其他勋贵子弟嘲笑,也担心自己的学问不如别人,会跟不上课程。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 国子监的学子们大多专注于学业,很少有人会因为出身而嘲笑别人; 而且,他来国子监时,用的是贾珩的荫监名额,学子们都知道他是冠军侯的小舅子,没人敢轻易招惹他,生怕得罪贾珩,给家族带来灾祸。 国子监的先生都是当朝大儒,学问高深,讲课深入浅出,秦钟听得十分入迷。 他本就聪明好学,在私塾时就已熟读《四书》《五经》,如今在大儒的指点下,学业进步飞快。 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读书,晚上还会在灯下温习功课,很快就成了国子监中的佼佼者,先生们对他赞不绝口,同学们也愿意与他交往。 一日下午,下课后,几个同窗走到秦钟身边,笑着邀请他:“秦兄,今日天气甚好,我们几个想出去饮酒吟诗,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钟有些犹豫 —— 他想起父亲的叮嘱,让他在国子监要谨言慎行,不要轻易与人外出,以免惹祸。 可看着同窗们热情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好,那我就陪诸位兄台一起去。” 几人来到神京城有名的 “醉仙楼”,选了一个靠窗的包间。 点了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上好的杏花村酒,几人一边饮酒,一边吟诗,气氛十分热烈。 席间,同窗们不停地恭维秦钟:“秦兄,你的学问真好,上次先生提问,只有你能对答如流,真是佩服佩服。” “秦兄,你是冠军侯的小舅子,真是太厉害了,以后还望秦兄多多关照。” 秦钟被恭维得有些飘飘然,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直到天色渐暗,才在同窗们的搀扶下,醉醺醺地回了家。 秦业见秦钟回来时一身酒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让丫鬟给秦钟端来醒酒汤,等秦钟清醒了一些,才开口问道:“钟儿,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秦钟不敢隐瞒,如实回答:“爹,我今天和同窗们去醉仙楼饮酒吟诗了,他们热情相邀,我不好意思拒绝,就多喝了几杯。” 秦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钟儿,爹不是不让你和同窗们交往,只是你要记住,你如今是国子监的学生,又是珩哥儿推荐来的,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秦家,也代表着珩哥儿。” “那些同窗之所以对你热情,未必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多半是奔着珩哥儿的身份来的。你若是因为他们的恭维就飘飘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仅会丢了秦家的脸,还会给珩哥儿惹麻烦。” 秦钟低下头,心中满是愧疚:“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谨言慎行,好好读书,不辜负您和姐夫的期望。” 秦业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知道错就好。以后若是有同窗邀请你外出,你要先想想该不该去,若是拿不定主意,就先告诉爹,或者告诉珩哥儿。”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被别人的花言巧语迷惑。” 秦钟重重地点头:“爹,我记住了。” 从那以后,秦钟再也不敢轻易和同窗们外出饮酒,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业上。 他每日刻苦读书,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虚心向先生和学问好的同窗请教,学业进步得更快了。 先生们对他愈发看重,甚至预言,他日后参加科举,定能金榜题名。 秦业看着秦钟的变化,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儿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贾珩的一片苦心。 而远在侯府的贾珩,得知秦钟在国子监的表现后,也十分高兴 。 他不仅帮可卿解决了后顾之忧,还为秦家培养了一个有出息的子弟,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此时的凝芳堂内,贾珩正陪着秦可卿在花园里散步。 秦可卿靠在贾珩的怀里,听着贾珩说起秦钟在国子监的表现,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夫君,谢谢你。” 秦可卿轻声道,“谢谢你对我家人这么好。” 贾珩低头吻了吻秦可卿的额头,语气温柔:“傻瓜,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映得他们的身影格外温馨。 贾珩知道,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会守护好秦可卿,守护好这个家,让他们永远幸福快乐。 第86章 鞑靼使者 神京城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青石板路被早起的洒扫夫泼了清水,泛着湿润的光泽。 街边的早点铺子已支起摊子,蒸笼里飘出的热气混着豆浆的香气,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贾珩身着绯色公服,腰束玉带,正沿着街面往皇宫方向走,林武穿着玄色劲装,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早朝时辰。 街上已有不少官员匆匆赶路,见到贾珩,纷纷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冠军侯早。” 贾珩微微颔首回应,脚步未停 —— 他素来不喜官场虚礼,若不是早朝规矩森严,倒更愿骑马前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粗野的叫骂:“贱民!都给老子滚开!挡路者死!” 贾珩眉头一皱,侧身回头。 只见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骑士正纵马狂奔,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的泥水溅到路边百姓身上。 为首的骑士是个满脸横肉的青年,头戴狐皮帽,身披羊皮袄,手里挥舞着马鞭,正朝着一个躲闪不及的老妇人抽去。 老妇人怀里抱着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馒头滚了一地,她吓得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周围的百姓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几个身着五城兵马司服饰的士兵站在街角,见了这队骑士,不仅不上前制止,反而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忌惮。 “住手!” 贾珩厉声喝道,声音穿透嘈杂的街道,清晰地传到那青年耳中。 青年动作一顿,马鞭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到贾珩身着绯色公服,气度不凡,却依旧满脸嚣张:“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老子乃鞑靼三王子呼雷,再敢多嘴,老子抽死你!” 话音未落,呼雷扬起马鞭,就朝贾珩抽来。 贾珩眼神一冷,不等马鞭近身,伸手一把攥住鞭梢,手臂微微用力,竟将呼雷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砰” 的一声,呼雷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敢打本王子?找死!” 呼雷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贾珩怒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把这贱民砍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鞑靼骑士纷纷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弯刀,围了上来。 这些骑士个个身材高大,满脸凶相,显然是常年征战的老兵。 林武见状,立刻挡在贾珩身前,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刀:“谁敢动侯爷一根手指,死!” 贾珩却摆了摆手,缓步上前,看着呼雷,语气冰冷:“找死?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鞑靼人,已经被我在山海关活剐了。你想步他的后尘?” 呼雷脸色一变,他虽在鞑靼王庭,却也听说过贾珩的名声 —— 这个大乾的年轻侯爷,在山海关一战斩杀鞑靼主将阿古朵,一战成名,是鞑靼人眼中的煞神。 可他仗着自己是王子,又是使团成员,依旧硬着头皮喊道:“你…… 你敢动我?我是鞑靼使团成员,你动我就是挑起两国战争!” “两国战争?” 贾珩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将呼雷踹飞出去。 呼雷撞在路边的马车上,“哇” 的一声吐出鲜血,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上!给王子报仇!” 鞑靼骑士们见状,怒吼着挥刀冲上来。 贾珩和林武对视一眼,同时拔刀。 贾珩手中的长刀是玄铁打造,泛着冷光,他身形灵动,刀光一闪,便砍中一个骑士的手腕。 那骑士惨叫一声,弯刀落地。 林武也不甘示弱,他跟随贾珩征战,刀法精湛,几个回合下来,就有三个骑士被他打倒在地。 不过片刻,十几个鞑靼骑士便全被打翻在地,个个哀嚎不止,再也没有先前的嚣张气焰。 “都给我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 贾珩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一个身着貂皮大衣的老者走了下来。 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正是鞑靼三朝元老阿思密。 他此次奉鞑靼可汗之命出使大乾,目的是索要粮草. 上次鞑靼南下劫掠,被贾珩在山海关重创,不仅损失惨重,还没能抢到足够的过冬粮草。 如今王庭内粮草匮乏,若不能从大乾索要到粮草,这个冬天鞑靼部落恐怕要冻死饿死不少人。 在阿思密看来,大乾朝廷素来软弱,只要稍加威胁,定会乖乖交出粮草。 阿思密走到贾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位想必就是大乾的冠军侯贾珩吧?果然年少有为,名不虚传。” “哼,少废话。” 贾珩收起长刀,语气冰冷,“这里是大乾的神京城,不是你们鞑靼的草原。你们纵马伤人,欺辱百姓,本侯没把你们当场格杀,已经是开恩了。” 阿思密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冠军侯,我们是鞑靼使团,奉可汗之命出使大乾。你无故欺辱使团成员,伤我王子,是想挑起两国战争吗?” “战争?” 贾珩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老东西,你们也配谈战争?” “上次山海关一战,若不是我兵力不足,早就率军直冲你们鞑靼王庭,活捉你们可汗了。我劝你在神京城里老实点,别再惹是生非,否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阿思密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 他知道贾珩说的是实话,大乾有贾珩这样的将领,鞑靼根本不是对手。 他只能强压下怒火,挥了挥手:“把王子和兄弟们扶起来,我们走!” 鞑靼人灰溜溜地扶着呼雷,牵着马,匆匆离开。 周围的百姓见贾珩赶走了鞑靼人,纷纷围上来,对着贾珩拱手行礼,语气感激:“多谢侯爷为民除害!侯爷英明!” 贾珩对着百姓们微微颔首,吩咐林武:“给这位老妇人一些银子,赔偿她的损失。” 随后,便继续往皇宫方向走去。 第87章 上朝 不多时,贾珩便来到皇宫外的太和殿前。 此时,早朝时辰未到,不少官员正站在殿前闲聊。 贾珩刚走到殿前,就看到秦业正和几个官员站在一起说话。 秦业穿着青色官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自从秦可卿嫁给贾珩后,秦业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 以前,他只是个不起眼的五品主事,同僚们大多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他成了冠军侯的岳父,官员们纷纷主动与他交好,连一些三品、四品的官员都愿意和他攀谈。 “岳父大人。” 贾珩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秦业见到贾珩,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扶起他:“珩哥儿,你来了。快,我给你介绍几位同僚。” 他指着身边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官员道,“这位是吏部侍郎张大人,这位是礼部郎中李大人,都是我的好友。” 张侍郎和李郎中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冠军侯。” “张大人、李大人不必多礼。” 贾珩笑着道,“你们都是岳父大人的好友,便是我的长辈,直呼我珩哥儿即可,叫侯爷反倒生分了。” 张侍郎和李郎中闻言,脸上满是惊喜。 贾珩是当朝侯爷,手握重兵,却如此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架子。 他们连忙道:“那我们就僭越了,珩哥儿。” 秦业站在一旁,看着贾珩与同僚们谈笑风生,心中满是欣慰。 自从女儿嫁给贾珩,他不仅在朝堂上有了靠山,连带着秦家的地位也提升了不少。 往日那些对他冷淡的官员,如今见了他都主动打招呼,这种变化,让他愈发感激贾珩。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珩哥儿!你可算来了!” 贾珩回头一看,只见牛继宗身着银色公服,快步走了过来。 牛继宗与贾珩交情深厚,两人在军营中并肩作战,私交甚笃。 “族叔,你来得挺早。” 贾珩笑着道。 牛继宗走到贾珩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珩哥儿,你知道今天有件大事要发生吗?” 贾珩挑眉:“哦?什么大事?我刚从街上过来,还真不知道。” “鞑靼派了使团来,” 牛继宗说道,“我听鸿胪寺的人说,鞑靼使团昨天就到了,今天要在早朝上见皇上,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来求和的?” 贾珩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求和?未必。我看,他们是来索要粮草的。” “对了,刚才我在大街上遇到鞑靼使团的人了,那个鞑靼三王子呼雷纵马伤人,被我揍了一顿。” “真的?” 牛继宗眼睛一亮,语气兴奋,“揍得好!那些鞑靼人就是欠收拾!上次山海关一战,你没把他们打疼,这次正好让他们知道咱们大乾的厉害!” 秦业站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珩哥儿,鞑靼使团毕竟是外国使节,你揍了他们的王子,会不会惹麻烦?万一他们在皇上面前告状,对你不利怎么办?” “岳父大人放心。” 贾珩笑着道,“是他们先纵马伤人,欺辱百姓,我才出手教训他们的,占理的是我们。” “再说,皇上英明,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怪罪我的。” 秦业见贾珩胸有成竹,也不再多言,只是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不多时,早朝时辰到了。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 众臣入朝!” 官员们连忙整理好衣冠,按照品级高低,依次走进太和殿。 贾珩跟在牛继宗身后,走进殿内,站在武将行列的前列 。 按照他的爵位和功绩,本可站在更靠前的位置,却因他年纪尚轻,主动往后退了几位,以示谦逊。 太和殿内,景明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目光扫过殿内的官员。 早朝的流程一如既往,先是各部官员奏报政务,景明帝一一批复,或准或驳,条理清晰。 半个时辰后,日常政务处理完毕。 景明帝身边的大太监夏守忠尖声唱喏:“传鞑靼使团进殿 ——”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阿思密带着呼雷和几个鞑靼官员,缓步走进殿内。 他们身着鞑靼服饰,走到殿中。 却没有按照大乾的礼仪下跪行礼,只是微微躬身,动作敷衍,眼神中满是傲慢。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见他们如此无礼,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却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尔等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此次出使大乾,有何要事?” 阿思密抬起头,目光直视景明帝,语气带着几分傲慢:“大乾皇帝陛下,我乃鞑靼可汗特使阿思密。” “此次前来,是奉可汗之命,向大乾索要四十万石粮食。” “若大乾肯交出粮食,我鞑靼愿与大乾世代友好;若不肯,我鞑靼大军将即日南下,劫掠神京!” 话音落下,太和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官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脸色愤怒:“放肆!鞑靼蛮夷竟敢威胁陛下!” “四十万石粮食?他们怎么敢开口!” “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贾珩大步走出队列,目光锐利地盯着阿思密,语气冰冷:“尔等化外蛮夷,竟敢在我大乾朝堂上撒野!还不跪下认罪!” 阿思密脸色一变,反驳道:“我乃鞑靼特使,只跪我鞑靼可汗,岂会跪你大乾皇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下跪!” “这里是大乾的太和殿,不是你们鞑靼的王庭!” 贾珩语气愈发冰冷,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来到大乾,就要遵守大乾的规矩!今日你若不跪,我便将你们当殿格杀,让你们知道,挑衅大乾的下场!” 那股杀气如同实质,压得阿思密和呼雷喘不过气来。 他们在鞑靼王庭见惯了血腥,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杀气 。 这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将领才有的杀气,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心生恐惧。 呼雷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就要跪下。 阿思密也被吓得浑身发抖。 看到贾珩眼里的杀意,他知道贾珩说到做到,若是再不跪下,他们今日恐怕真的要丧命在太和殿上。 他咬了咬牙,拉着呼雷,“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殿内的官员们见鞑靼使者被贾珩吓得下跪,纷纷露出解气的笑容。 第88章 当场暴打 贾珩心中了然,知道景明帝是在做戏。 他配合着躬身道:“臣知错,还望陛下恕罪。阿思密大人,方才是臣鲁莽,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阿思密跪在地上,心中满是屈辱,却不敢发作。 他知道,景明帝这是在给双方台阶下,若是不识趣,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侯爷也是性情中人,老夫不怪你。” 景明帝见状,缓缓开口:“阿思密大人,朕知道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这位贾珩,乃是朕的得力干将,在山海关大败鞑靼大军,斩杀鞑靼主将阿古朵,年纪轻轻便封冠军侯,难免有些少年意气。你莫要放在心上。” 这番话,既点明了贾珩的战功,也暗示了大乾的实力,警告阿思密不要轻举妄动。 阿思密心中一凛,连忙道:“陛下说笑了,贾侯爷年少有为,老夫十分敬佩。” 景明帝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不知阿思密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阿思密定了定神,从怀中取出一份国书,递了上去。 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启禀陛下,去年我鞑靼与大乾交战,损失惨重,草原遭遇雪灾,粮草短缺。” “我可汗希望大乾能援助四十万石粮食,若是大乾同意,我鞑靼愿与大乾签订和约,十年内不再南下;若是不同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威胁,“我鞑靼大军将即刻南下,届时恐会伤及两国百姓。” “放肆!” 殿中大臣们闻言,纷纷怒喝,“竟敢威胁陛下!”“四十万石粮食?简直是狮子大开口!”“鞑靼人太过分了!” 贾珩向前一步,指着阿思密,厉声骂道:“老东西!你好大的胆子!山海关一战,你们鞑靼大军被我杀得片甲不留,如今还有脸来要粮食?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霸气:“想要粮食可以,让你们可汗献上五万头牛羊、五千匹战马,再派使者来大乾赔罪!否则,待来年开春,我亲自率军北上,直捣你们鞑靼王庭,活捉你们可汗,让你们草原改姓‘贾’!” 阿思密被贾珩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珩骂道:“你…… 你这小子太过猖狂!简直是痴心妄想!” “猖狂?” 贾珩眼中杀意更浓,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阿思密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挥拳就打,“我让你嚣张!让你威胁陛下!我看你这老东西是活够了!”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阿思密身上,阿思密惨叫连连,鼻血直流。 呼雷跪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 —— 他怕自己也被贾珩一顿好打。 殿中大臣们见状,纷纷惊呼:“侯爷!手下留情!” “不可在大殿之上殴打使者啊!” 却没人上前制止 —— 他们早就看阿思密不顺眼,贾珩此举,正合他们心意。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心中却乐开了花 。 贾珩这小子,真是打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贾珩!大胆!竟敢在太和殿上殴打鞑靼特使!还不快住手!” 贾珩这才停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躬身道:“臣一时气愤,失了分寸,还望陛下恕罪。” 景明帝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罢了,念在你也是为了大乾,朕就不追究了。罚你一年俸禄,以示惩戒。” “谢陛下恕罪。” 贾珩躬身谢恩。 景明帝转向阿思密,语气平淡:“阿思密大人,今日之事,皆是误会。你先回驿馆歇息,此事容朕与众臣商议后,再给你答复。” 阿思密被打得鼻青脸肿,哪里还敢多言,连忙被侍卫扶着,狼狈地离开了太和殿。 阿思密等人离开后,殿中大臣们再也忍不住,纷纷笑了起来:“打得好!这阿思密就是欠收拾!”“还是侯爷厉害,替咱们出了口气!” 景明帝咳嗽了一声,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面色沉凝:“方才阿思密所言,诸位也都听到了。鞑靼以开战相威胁,索要四十万石粮食。诸位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王子腾突然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贾珩侯方才之举太过鲁莽,得罪了鞑靼使团,恐会激化两国矛盾。” “鞑靼虽败,却仍有一战之力,若是开战,大乾恐会损失惨重。” “不如答应鞑靼的要求,给他们四十万石粮食,以换取和平,这样既能避免战争,也能彰显我大乾的仁德。” 殿中大臣们闻言,纷纷用惊异的眼神看着王子腾 。 这王子腾是眼瞎了吗? 没看到陛下刚才对贾珩的默许?没听到鞑靼的威胁? 竟然还敢提议给粮食,这与卖国何异? 景明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王子腾,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四十万石粮食,那是多少百姓一年的口粮?鞑靼人贪得无厌,今日给了四十万石,明日便会要一百万石,你拿什么给?” 贾珩也上前一步,厉声斥道:“王子腾!你简直是卖国奴!这些年来多少将士战死沙场,用鲜血换来的和平,你却要靠送粮食来维持?你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将士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臣请陛下下令,臣愿率军北上,讨伐鞑靼!凭臣麾下的大雪龙骑,定能直捣鞑靼王庭,永绝后患!” 景明帝心中一动 —— 他原以为贾珩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他真有北伐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问道:“贾珩,你有把握吗?鞑靼虽遭雪灾,却仍有十几万骑兵,并非易与之辈。” “臣有九成把握!” 贾珩语气肯定,“鞑靼上次战败,元气大伤,又遭遇雪灾,粮草短缺,人畜困乏,根本无力支撑大规模作战。” “如今他们南下劫掠的军队已被臣击溃,这个冬天,他们只能龟缩在草原上,根本不敢南下。” “待来年开春,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臣率军北上,后勤若是能跟上,定能一举击溃鞑靼!” 他看了一眼王子腾,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些年来,并非我大乾打不过鞑靼,而是军中有些人过于懦弱,丧失了信心,才让鞑靼如此嚣张。臣愿以性命担保,定能大胜归来!” 王子腾被贾珩说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 。 贾珩有山海关大捷的战绩,而他自己,从未有过大胜,根本没有反驳的底气。 景明帝看着贾珩坚定的眼神,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他点了点头:“此事事关重大,容朕与众臣商议后再做决定。今日朝会就到这里,退朝!” 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有序地退出太和殿。 贾珩刚走出殿门,就见秦业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珩哥儿,你方才在殿上太过锋芒毕露了。王子腾手握重军,你这般斥责他,恐会得罪他。还有北伐之事,太过凶险,你可得三思啊。” “岳父放心,” 贾珩笑着道,“王子腾虽是手握大军,却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根本奈何不了我。至于北伐,我已有万全之策,不会有事的。” 秦业还想再说,远处传来夏守忠的声音:“贾侯爷,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议事。” 贾珩心中一凛,对秦业道:“岳父,陛下召我,我先过去了。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秦业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凡事多听陛下的意见。” 第89章 御书房议事 贾珩跟着夏守忠来到御书房,推门进去,只见户部尚书、工部尚书、新任兵部尚书赵恒已在殿中等候。 赵恒是太上皇与景明帝之间的中立派,为人沉稳,颇有谋略,是景明帝特意提拔上来的。 “臣贾珩,参见陛下!” 贾珩躬身行礼。 “平身吧。” 景明帝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地道,“方才在朝堂上,你说北伐有九成把握,仔细说说你的计划。” 贾珩站起身,详细说道:“陛下,鞑靼如今面临三大困境:一是粮草短缺,去年战败后,他们的粮草储备已所剩无几,又遭遇雪灾,牛羊冻死无数,今年冬天,他们只能靠劫掠周边部落度日,根本无力囤积粮草;” “二是人畜困乏,雪灾导致大量牲畜死亡,牧民失去生计,人心涣散,军队的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三是内部矛盾,鞑靼可汗年迈,几个王子为争夺汗位,早已貌合神离,若是我军北上,他们定会内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计划来年开春三月,率军二十万北上。 三万大雪龙骑为先锋,十七万步兵为后援,携带足够的粮草和军械。” “先攻占鞑靼南部的重镇多伦,作为根据地,然后分兵两路,一路由臣亲自率领,直捣王庭;” “另一路由牛继宗率领,牵制鞑靼东部的军队,防止他们增援王庭。只要后勤能跟上,不出半年,定能平定鞑靼!” 景明帝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来回踱步,口中不断重复着:“九成…… 九成……”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赵恒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景明帝的决断。 此次北伐,若是成功,景明帝便能摆脱太上皇的控制,树立威信,名垂青史; 若是失败,大乾元气大伤,鞑靼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许久,景明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朕准了!就按你的计划,来年开春北伐!” 他转向户部尚书:“户部需在三个月内,筹备足够大军半年的粮草,不得有误!” 户部尚书躬身道:“臣遵旨!臣定当全力以赴,确保粮草充足!” “工部尚书,” 景明帝继续道,“工部需加紧打造军械,尤其是骑兵的马刀、铠甲和弓箭,务必在来年二月前完成!” 工部尚书连忙应道:“臣遵旨!臣即刻下令,让各地工坊加班加点,确保军械按时交付!” “赵恒,” 景明帝看向兵部尚书,“你需协助贾珩,制定详细的行军路线,调配各地驻军,为北伐大军保驾护航!” 赵恒躬身道:“臣遵旨!臣定当全力配合贾侯爷,确保北伐顺利!” 景明帝看着三人,语气严肃:“此次北伐,事关大乾安危,你们三人需立下军令状,若是出了差错,朕定不姑息!” 三人齐声应道:“臣遵旨!” 随后,三人立下军令状,便陆续退出御书房。 贾珩走在最后,景明帝叫住他:“贾珩,此次北伐,朕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小心,务必大胜归来。”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贾珩躬身道,“臣若是不能平定鞑靼,愿提头来见!” 景明帝点了点头:“好!朕信你。你也退下吧,好好准备。” 贾珩退出御书房,刚走到门口,就见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赵恒正在等候。 户部尚书走上前,笑着道:“贾侯爷,此次北伐,粮草至关重要。还请侯爷尽快统计出大军所需的粮草数量,以便户部筹备。” 工部尚书也跟着道:“侯爷,军械方面,若是有特殊要求,还请尽早告知,工部也好提前准备。” 赵恒拍了拍贾珩的肩膀:“贾侯爷,行军路线和驻军调配,咱们改日再详细商议。此次北伐,我定会全力配合你。” 贾珩笑着道:“多谢三位大人。粮草和军械的数量,我明日便让人统计好,送到各部。行军路线,咱们后天在兵部详谈。” 三人点了点头,便各自离去。 …… 贾珩等人离开后,御书房内只剩下景明帝和夏守忠。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凝重,眼神中满是不安。 他拿起桌上的军令状,手指轻轻摩挲着,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您别太担心了。” 夏守忠轻声安慰道,“贾侯爷年轻有为,去年在山海关大败鞑靼,战功赫赫。此次北伐,他又有万全之策,定能大胜归来。” 景明帝叹了口气:“夏伴伴,你不懂。此次北伐,若是成功,朕便能摆脱太上皇的控制,真正掌握大权;若是失败,大乾元气大伤,鞑靼趁机南下,朕不仅会成为大乾的罪人,还会被太上皇借机夺权。这是一场豪赌啊。” 夏守忠跟随景明帝多年,深知他的处境。 太上皇退位后,仍掌握着部分兵权和朝政,景明帝虽为皇帝,却处处受制。 此次北伐,是景明帝摆脱控制的最好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机会。 “陛下,贾侯爷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夏守忠继续道,“他既然敢立下军令状,就一定有把握。而且,户部、工部、兵部都已全力配合,后勤和军械都能跟上,北伐定能成功。” 景明帝看着夏守忠,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愿如此吧。贾珩这小子,是朕最看重的将领,也是朕最后的希望。若是他能平定鞑靼,朕定会好好奖赏他,让他成为大乾最有权势的勋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皇宫庭院。 深秋的落叶随风飘落,庭院中一片萧瑟。 景明帝握紧拳头,心中暗下决心:“朕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让大乾重现往日的辉煌!一定要让那些轻视大乾的蛮夷,付出代价!” 夏守忠站在一旁,看着景明帝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第90章 史家的困窘 深秋的史家府邸,青砖黛瓦在微凉的晨光中透着几分肃穆。 忠靖侯史鼎的书房内,檀香袅袅,案上摊着一卷《孙子兵法》,却未被翻动。 史鼎手中紧攥着一张素笺,笺上寥寥数语,是挚友兵部尚书赵恒亲笔所书:“御书房定议,明春贾珩北伐,户部、工部、兵部全力襄助。” 指腹摩挲着笺上遒劲的字迹,史鼎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窗外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槐树上,神色复杂。 他与赵恒自幼相识,一路相互扶持,如今赵恒跻身中枢,仍不忘与他互通消息。 可 “北伐” 二字,分量太重,重到足以牵动整个大乾的朝局,也关乎史家未来的走向。 “陛下决意北伐,不知是福是祸啊。” 史鼎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收紧,素笺边缘微微发皱。 他深知景明帝的处境 —— 太上皇虽退居二线,却仍掌控着部分京营兵权与朝堂人脉,景明帝急于通过一场大胜摆脱掣肘。 可贾珩虽有山海关大捷的战绩,鞑靼却非易与之辈。 一旦战败,大乾元气大伤不说,依附景明帝的勋贵世家,怕是都要被太上皇清算。 “老爷,您又在为朝廷的事烦心吗?”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老管家史大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 史大跟着史鼎四十余年,是史家最信任的人,见证了史家从尚书令世家转型为武将勋贵的全过程,也最懂史鼎的顾虑。 史鼎抬眸,将素笺递过去:“你看看这个,今早御书房的决定。” 史大接过素笺,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凑得极近,逐字读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色。 他放下素笺,指尖轻轻敲击案面,沉吟道:“陛下怎会突然下定决心?贾珩侯虽有勇有谋,可北伐毕竟干系重大,万一……” “是贾珩给了他信心。” 史鼎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叹服,“山海关一战,贾珩以少胜多,斩鞑靼主将阿古朵,收复三城,这份战功,足以让陛下赌一把。而且贾珩手握大雪龙骑,如今朝中,也只有他能担此重任。” 史大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侯爷,贾珩侯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年纪轻轻便封冠军侯,深得陛下信任,又能在军中树立威信,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咱们史家如今的处境您也知道 —— 先祖是文臣尚书令,如今却成了武将世家,文臣那边觉得咱们‘弃文从武’,武将这边又觉得咱们‘根基不牢’,两边都不讨好。” “如今陛下决意北伐,贾珩侯是主帅,咱们何不借此机会,助他一臂之力?” “就算不直接派兵,也能在粮草、军械上搭把手,既是结个善缘,也能让陛下看到史家的立场。” 史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与史大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史家的演武场,那里有史家仅存的五百私兵正在操练。 “你说得对,” 他缓缓道,“史家要想在神京城站稳脚跟,不能再两头不靠。贾珩若能北伐成功,便是大乾第一功臣,咱们与他交好,对史家百利而无一害。”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史大说:“还有一事,湘云那丫头近日不是总说在府里待着闷吗?让她去荣国府走走,陪陪贾老太太,也跟黛玉、宝钗她们多亲近亲近。” 史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 史湘云是贾母的侄孙女,让她去荣国府,既能让丫头散心,也能通过她维系史家与贾家的关系,间接拉近与贾珩的距离。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史大躬身应下,捧着空茶盏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史鼎拿起案上的《孙子兵法》,却依旧心绪难平。 他知道,北伐不仅是景明帝的豪赌,也是史家的机会。 一步踏对,史家便能重回巅峰;一步踏错,或许就要彻底沉寂。 没过多久,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像小鹿踏过青石路。 门帘被 “哗啦” 一声掀开,一个身着月白色襦裙的少女蹦了进来,正是史湘云。 她梳着双丫髻,髻上各插一支珍珠小花钗,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一张圆脸愈发娇憨。 一双杏眼明亮灵动,笑起来时,两腮的酒窝深深陷进去,像盛了蜜似的。 “叔叔!” 史湘云跑到史鼎身边,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雀跃,“我听史大爷爷说,您要让我去贾家玩?是真的吗?” 史鼎看着侄女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的凝重散去不少。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是啊,你不是总说在府里待着无聊吗?去荣国府陪陪老太太,跟你那几位表姐表妹玩玩,也散散心。” “太好了!” 史湘云拍手欢呼,原地转了个圈,月白色的裙摆像朵绽放的花。 “我早就想去了!上次黛玉姐姐来信,说荣国府的菊花开得好看,还说宝姐姐新得了一块好料子,我早就想看看了!” 史鼎看着她活泼的模样,眼中满是慈爱,却也不忘叮嘱:“湘云,去了贾家要听话,莫要像在自己家似的任性。” “老太太是长辈,要多陪她说话;黛玉、宝钗她们是姐妹,要好好相处。” “若是有人欺负你,也别忍着,派人回来告诉叔叔,叔叔为你做主。” “我知道啦!” 史湘云重重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已经在盘算要带什么礼物去。 她拉着史鼎的袖子,晃了晃:“叔叔,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好不好?我要给黛玉姐姐带江南新出的胭脂,给宝姐姐带我攒的孔雀蓝绣线,给二哥哥带西域的象牙转球!” 史鼎被她逗笑,点头道:“去吧,别落下东西,让侍女帮你打包。” 史湘云欢呼一声,转身跑出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史鼎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湘云自幼父母双亡,由他和兄长史鼐抚养长大。 兄嫂对湘云虽严厉,让她学针线、读女诫,却也是为了她好,怕她性子太野,将来在婆家受委屈。 外面传言说兄嫂刻薄湘云,让她做针线补贴家用,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史家再怎么不如从前,也不至于让侯府小姐做针线谋生,不过是兄嫂想让她多学些持家本事罢了。 “希望这丫头能在贾家玩得开心,也能帮史家走稳这一步。” 史鼎喃喃道,重新拿起《孙子兵法》,却依旧忍不住想着北伐的事。 回到院子,史湘云立刻叫来丫鬟翠缕,一起收拾行李。 她打开梳妆台上的螺钿盒子,里面放着她绣好的帕子,每一块都绣得精致:兰草帕子上,兰叶舒展,露珠欲滴;海棠帕子上,海棠盛开,粉白相间;竹子帕子上,竹节挺拔,竹叶婆娑。 她又找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满了她平日里捡的石子,有红的、白的、绿的,还有带花纹的,每一颗都被她擦拭得干干净净。 “翠缕,你看,这些礼物好不好看?” 史湘云拿起一块兰草帕子,递给翠缕看。 翠缕笑着点头:“姑娘绣得真好,姑娘们肯定喜欢。姑娘,咱们还要带几件衣裳?要不要带那件水绿色的襦裙?上次姑娘穿那件,都说好看。” “要带!” 史湘云说,“还要带那件鹅黄色的,还有那件绣着小蝴蝶的!对了,还要带我的诗集,我要和黛玉姐姐一起写诗!” 直到接近中午时分,史湘云才把行李收拾好。 坐在马车上,翻来覆去坐不住,满脑子都是荣国府的大观园,还有即将见面的姐妹们。 第1章 穿越,杀敌! 残阳如血,浸染了枯黄的草原。 贾珩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猛然惊醒。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铁锥在同时穿刺他的躯体。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景象。 断肢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浓稠的鲜血在龟裂的大地上汇成蜿蜒的溪流,散发着刺鼻的腥甜。 远处,残破的旌旗在萧瑟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 “大乾” 二字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 哪里?” 贾珩沙哑地低语,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剧烈的冲击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原主也叫贾珩,是金陵贾家的旁支族人。 自小饱读诗书,却屡试不第,在家族中备受冷落。 恰逢大乾与北方鞑靼开战。 急于证明自己的原主毅然投笔从戎,想要在战场上博取功名,改变自己屈辱的命运。 然而,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刚上战场没几天,他所在的部队就遭遇了鞑靼主力的突袭。 原主本就体弱,又缺乏实战经验,在混乱中被一名鞑靼骑兵一矛刺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没想到,我贾珩竟然也赶上了穿越的潮流。” 消化完原主的记忆,贾珩苦笑着喃喃自语。 他前世是一名历史系研究生,通宵研究《红楼梦》时不幸猝死。 没想到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还成了贾家的旁支族人。 就在他感慨命运无常之际,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符合绑定条件,杀戮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贾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穿越者的标配 —— 金手指,竟然真的来了!而且还是听起来就霸气侧漏的杀戮系统! “开启!立刻开启!” 他在心中激动地呐喊。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 【1. 鬼神项羽模板(初级):融合后可获得项羽部分武力、马术和战斗意识。】 【2. 神驹乌骓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认主后生死相随。】 【3. 神兵霸王戟:重一百八十二斤,锋利无比,可破甲裂石。】 【4. 初始杀戮点: 点。】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贾珩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出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胸口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同时,关于马术、戟法的知识如同醍醐灌顶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他已经苦练了数十年。 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 让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身旁的空地上,一道红光闪过。 一匹神骏非凡的乌骓马凭空出现。 通体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故又名“踏雪乌骓”。其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关节筋腱发育壮实,体型矫健。 在乌骓马旁边,一杆寒光闪闪的霸王戟静静矗立。 戟身上雕刻的龙纹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哈哈哈…… 天助我也!” 贾珩仰天长啸,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乌骓马旁,翻身上马。 坐在马背上,他感觉自己与乌骓马心意相通,仿佛一体。 他伸手握住霸王戟,入手沉重却又无比顺手,仿佛这杆神兵天生就该属于他。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 杀戮点,是否进行兑换?】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贾珩眼中精光一闪,问道:“系统,能兑换什么?” 【叮!可兑换物品如下:】 【1. 玄甲锐士(2000 名):需 杀戮点。】 【2. 大雪龙骑(2000 名):需 杀戮点。】 【3. 恢复丹(1 颗):需 100 杀戮点。】 【4. 基础内功心法:需 500 杀戮点。】 …… 看着系统列出的兑换清单,贾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雪龙骑。 玄甲锐士虽然便宜,但大雪龙骑听起来就更加强大,正好符合他现在的需求。 “兑换 2000 名大雪龙骑!” 【叮!兑换成功!扣除 杀戮点,大雪龙骑已召唤至宿主身边。系统已为所有士兵安排好合理的身份。】 话音刚落,贾珩周围突然出现了2000道白色的身影。 他们个个身高八尺,身披洁白的重甲,手持长枪,跨下骑着同样披着白甲的骏马。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如霜,散发着肃杀之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修罗。 “末将参见将军!” 两千名大雪龙骑同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回荡。 贾珩俯视着眼前这支精锐之师,心中豪气顿生。 他勒住乌骓马的缰绳,高举霸王戟,指向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鞑靼军队,厉声喝道。 “大雪龙骑,随我杀!” “杀!杀!杀!” 2000名大雪龙骑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他们翻身上马,跟随在贾珩身后,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朝着鞑靼军队席卷而去。 正在收拾战利品的鞑靼士兵见状,顿时惊慌失措。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会遭遇袭击,更没想到对方只有区区两千多人,竟然敢主动向他们发起冲锋。 “是大乾的残兵!杀了他们!” 一名鞑靼百夫长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 贾珩眼中寒光一闪,催动乌骓马,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他手中的霸王戟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噗嗤!” 那名鞑靼百夫长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内脏撒了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这血腥的一幕让双方的士兵都愣住了。 鞑靼士兵被贾珩的勇猛吓破了胆,而远处一些幸存的大乾士兵则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贾珩却丝毫没有停顿,他骑着乌骓马,手持霸王戟,在鞑靼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霸王戟挥舞间,寒光闪烁,每一次劈砍、刺击都伴随着血肉横飞。 一名鞑靼骑兵挥舞着马刀冲来,贾珩不闪不避。 霸王戟微微一挑,就将马刀荡开,随即顺势一送,戟尖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咽喉。 他手腕一翻,霸王戟带着一股巨力抽出。 那名鞑靼骑兵的尸体被甩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几名同伴。 “杀!” 贾珩怒吼一声,催动乌骓马马继续向前冲杀。 两千名大雪龙骑紧随其后,他们组成一个严密的阵型。 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不断切割着鞑靼军队的阵型。 他们的枪法精准而狠辣,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鞑靼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贾珩和大雪龙骑的冲击下,却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他们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贾珩杀得兴起,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项羽模板赋予他的不仅是强大的力量和技巧,还有一种对杀戮的渴望。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叮!击杀鞑靼士兵一名,获得杀戮点 10 点。】 【叮!击杀鞑靼什长一名,获得杀戮点 50 点。】 【叮!击杀鞑靼百夫长一名,获得杀戮点 100 点。】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在贾珩脑海中响起。 杀戮点在飞速增长。这让他更加兴奋,杀得也更加疯狂。 他看到一名鞑靼千夫长正在组织士兵抵抗,立刻催马冲了过去。 那名千夫长见状,脸色大变,挥舞着狼牙棒迎了上来。 “铛!” 霸王戟与狼牙棒剧烈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那名鞑靼千夫长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剧痛难忍,狼牙棒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惊骇不已,没想到对方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贾珩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霸王戟一旋,绕过狼牙棒,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那名千夫长急忙躲闪。 但还是慢了一步,戟尖划破了他的铠甲,带起一串血花。 他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贾珩顺势一戟拍下,将他的脑袋砸得粉碎。 【叮!击杀鞑靼千夫长一名,获得杀戮点 1000 点。】 随着这名千夫长的死亡,鞑靼军队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他们再也不敢恋战,纷纷调转马头,仓皇逃窜。 贾珩并没有下令追击,他勒住乌骓马马,环顾四周。 整个战场上,除了他和大雪龙骑,已经看不到一个站立的鞑靼士兵。 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那些幸存的大乾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做梦一般。 他们无法相信,仅仅两千多人,竟然能将数万名鞑靼士兵杀得落荒而逃。 贾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戮欲望。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乱世之中,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生存下去,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雪龙骑,他们虽然经历了一场激战,却依旧挺拔如松。 身上的白甲被鲜血染红,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我们走!” 贾珩沉声说道,调转马头,朝着大乾军队的方向而去。 两千名大雪龙骑紧随其后,马蹄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夕阳下,贾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而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 第2章 疯狂屠戮,爆兵 乌骓马的铁蹄碾过冻土,将昨夜凝结的薄冰踏得粉碎。 溅起的冰碴子打在贾珩的白鳞甲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勒住缰绳,身后两千大雪龙骑如同一道冰封的河流,瞬间停驻在荒原上。 甲胄摩擦的轻响戛然而止,连战马的鼻息都变得均匀。 唯有风中飘来的血腥气,预示着不远处的杀机。 【叮!检测到当前杀戮点余额 点,是否全部兑换大雪龙骑?】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贾珩正望着远处天际线下的山海关轮廓。 那是他先前歼灭那支鞑靼军队所获得的全部杀戮点。 山海关就在那山脉尽头,此刻或许正被鞑靼铁蹄啃噬。 他握紧霸王戟。 戟杆上缠绕的红绸还沾着前一场厮杀的血污,在寒风中微微飘动:“全部兑换。” 【叮!兑换成功!扣除 杀戮点,新增 1860 名大雪龙骑,已自动列阵。】 现在对他来说,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是最有用的。 话音未落,荒原上骤然亮起成片的白光。 转瞬之间,一千八百余名身披霜白重甲的骑士凭空出现。 胯下战马同样覆着薄钢甲,马首两侧的鬃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连长枪枪尖的寒光都连成一片。 原先的两千人阵列自动向两侧分开。 新加入的龙骑迅速填补空缺,形成一道宽达百步的白色阵线。 甲胄缝隙间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贾珩调转马头,霸王戟指向东方。 “全速赶往山海关!遇鞑靼斥候,斩尽杀绝!” “喏!” 近万人齐声应和的声浪震得脚下冻土微微震颤。 乌骓马马率先奔出,四蹄扬起的尘土中夹杂着冰粒。 身后的大雪龙骑紧随其后。 马蹄声如同惊雷滚过荒原,在空旷的天地间传出数十里。 连远处枯树上的寒鸦都被惊得四散飞逃。 行至正午,前方探马回报:“将军,三里外发现鞑靼斥候小队,约五十人,正围着三具大乾士兵尸体搜刮财物!” 贾珩眯起眼,催动乌骓马马加速。 透过稀疏的枯树林,他果然看到一群身着皮甲的鞑靼兵。 正用弯刀挑开大乾士兵的衣甲,将死者怀中的碎银和干粮塞进自己的皮囊。 其中一名鞑靼兵还举起死者的头盔,往里面倒马奶酒。 引得同伴们哄笑不已 。 那头盔上还插着半截羽箭,盔檐下的血迹早已冻成黑褐色。 “杀!” 贾珩一声低喝,乌骓马如一道赤色闪电,瞬间冲出枯树林。 那些鞑靼兵先是一愣。 待看清只有一人一马冲来,脸上立刻露出残忍的狞笑。 为首的斥候队长挥舞着弯刀,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大乾溃兵!杀了他,夺他的马!” 五名鞑靼兵催马迎上来,弯刀在阳光下划出五道寒光。 贾珩却不闪不避,霸王戟在手中一转,戟尖精准地挑向左侧第一名鞑靼兵的手腕。 只听 “噗嗤” 一声,那鞑靼兵的弯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戟身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他的胸口 。 盔甲瞬间凹陷,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鞑靼兵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栽落马下。 其余四名鞑靼兵见状大惊。 刚要拉弓射箭,身后的大雪龙骑已如潮水般涌来。 前排的龙骑举起圆盾,挡住射来的箭矢,后排的长枪则如林般刺出。 一名鞑靼兵被三支长枪同时贯穿胸膛。 尸体被挑在枪尖上,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在雪地上滴出一串暗红的圆点。 另一名鞑靼兵想要逃跑,却被赤兔马追上。 贾珩一戟劈下,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内脏散落一地,热气在低温中瞬间凝成白雾。 “魔鬼!他是魔鬼!” 残存的鞑靼兵彻底崩溃,调转马头就跑。 可他们的战马哪里跑得过乌骓马与大雪龙骑? 不过片刻,最后一名鞑靼兵被长枪从背后刺穿。 尸体倒在雪地里,还在不断抽搐。 贾珩勒住马,看着地上堆叠的尸体,霸王戟上的血珠顺着戟尖滴落,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叮!击杀鞑靼斥候 50 名,获得杀戮点 500 点。】 系统提示音刚落,一名大雪龙骑翻身下马,检查完死者身份后回报。 “将军,这些斥候腰间都挂着‘阿’字令牌,应是鞑靼主将阿骨朵麾下的先锋探马。” 贾珩点头 —— 阿骨朵,达延汗的亲弟弟,传闻此人嗜杀成性。 去年曾率军攻破大乾三座边镇,将城中百姓尽数掠为奴隶。 他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污,沉声道:“继续赶路!” “这些斥候的尸体不用处理,让后面的鞑靼人看看,招惹我们的下场!” 接下来的一日一夜,贾珩的军团又先后遭遇了六波鞑靼小股部队。 第一波是百人的劫掠小队,正押着数十名大乾百姓往北方走。 百姓们衣衫褴褛,有的被绳索绑着,有的怀里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 贾珩见状,直接下令冲锋。 大雪龙骑的长枪如同收割麦子般将鞑靼兵斩杀。 那些百姓看到白色的军团,先是惊恐,待看清鞑靼兵的尸体,才敢跪在地上哭着道谢。 贾珩没多做停留,只留下几袋干粮,便率军继续赶路 。 他知道,救了这一批,还有更多百姓在受苦。 唯有尽快赶到山海关,打退鞑靼主力,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二波遭遇的是两百人的鞑靼骑兵,装备比斥候精良。 还带着十架小型投石机,显然是想袭扰大乾的粮道。 这些鞑靼兵见贾珩的军团人数不多(他们远观只能看到白色甲胄的轮廓,估算不过三千人),便想凭借投石机先发动攻击。 可还没等他们架好投石机,大雪龙骑就已结成锋矢阵冲了过来。 前排的龙骑用圆盾挡住投石机抛出的石块。 后排的弓箭手则射出火箭,将鞑靼兵的营帐点燃。 贾珩身先士卒,霸王戟挥舞间,将投石机的木架劈得粉碎。 一名鞑靼将领想要偷袭,却被他反手一戟刺穿喉咙。 尸体被乌骓马拖出数十步,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三波、第四波…… 直到第六波。 来袭的鞑靼兵从百人逐渐增加到三百人,甚至有一波带着五头老虎 。 那是鞑靼从小精心圈养培训的异兽,皮糙肉厚,普通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可大雪龙骑早有准备,前排的龙骑将长枪换成斩马刀,对着老虎的腿关节猛砍。 后排的弓箭手则瞄准老虎背上的鞑靼兵射箭。 贾珩更是直接催马冲到一头老虎面前,方天画戟直刺老虎的眼睛。 那老虎吃痛,疯狂嘶吼着原地打转。 不分敌我的撕咬周围的事物,咬死了不少鞑靼兵。 不到半个时辰,五头老虎尽数被杀,三百名鞑靼兵也无一生还。 【叮!击杀鞑靼士兵 1200 名、老虎 5 头,获得杀戮点 点。】 当最后一波鞑靼兵被剿灭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贾珩打开系统面板,看着杀戮点一栏的数字 —— 点,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全部兑换:“兑换 8000 名大雪龙骑。” 【叮!兑换成功!扣除 杀戮点,新增 8000 名大雪龙骑,已自动列阵。】 这一次,荒原上的白光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八千名大雪龙骑整齐列阵,与原先的部队汇合,形成一支万人军团。 白色的甲胄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如同一片冰封的海洋。 战马的鼻息在低温中凝成白雾,汇聚成一道白色的云带。 贾珩勒住乌骓马,看着身后的军团,突然举起方天画戟。 “山海关就在前方!今日我们踏破鞑靼联营,明日我们直捣黄龙!” “踏破联营!直捣黄龙!” 万人呐喊的声浪震得远处的山脉都在回响。 连天上的乌云都仿佛被震散了几分,露出一缕微弱的夕阳。 第3章 老将孤城,山海关危 与此同时,山海关城墙上,牛继宗正凭栏远眺。 他身着一件陈旧的紫铜甲。 甲胄上的铜钉早已失去光泽,不少地方还留着早年征战的刀痕。 寒风掀起他鬓角的白发,露出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那是三十年前与鞑靼作战时留下的。 当时他还是个少年校尉,如今却已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可大乾的军威,却早已不复当年。 “大人,又有两名士兵冻僵了。” 一名副将匆匆跑来,声音带着颤抖。 他怀里抱着一件破旧的棉衣,上面打满了补丁。 “这是库房里最后一件能穿的棉衣了,剩下的要么是烂成布条,要么是被老鼠咬了洞。” 牛继宗回头望去,只见城墙上的士兵们个个面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 有的士兵裹着两层单衣,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有的士兵脚上穿着草鞋,脚趾冻得红肿。 甚至有几人的脚趾已经发黑 —— 那是冻疮溃烂的征兆。 更让人心酸的是,不少士兵手中的长枪锈迹斑斑,枪头都已弯折,有的甚至用砍柴刀代替兵器。 “把我的棉衣送去。” 牛继宗解下自己的紫铜甲,露出里面的麻布内衣,“再让人把粮仓里的陈粮熬成粥,给士兵们分下去。” “大人,粮仓里的粮食也不多了。” 副将低声道,“而且…… 而且昨天属下发现。” “粮官王三儿在偷偷倒卖军粮,把好粮换成掺了沙子的陈粮,已经被属下抓起来了。” 牛继宗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斩了!把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敢在国难当头发国难财,我看谁还敢!” 副将连忙领命而去,牛继宗却望着城下的鞑靼军营,长长叹了口气。 他麾下名义上有 15 万守军。 可实际上,吃空饷的名额就占了 3 万 —— 名册上有名字,却根本没人来当兵,军饷全被各级将领私吞了。 剩下的 12 万里,老弱病残又占了 2 万。 有的是六十岁的老兵,连刀都提不动,有的是十五岁的少年,还没长齐个子。 真正能拿起武器战斗的,不过 10 万人。 更糟糕的是,这 10 万人的装备奇差。 弓箭的弓弦大多是用麻绳代替的,拉不了几次就会断。 盔甲更是少得可怜,一万人才有一千套完整的盔甲,剩下的只能穿着单衣作战。 前几日他让人清点军械库,发现库里的火药早就受潮失效,滚石和热油也只够支撑三日 。 这就是大乾北方第一重镇的防御力量,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可笑。 “大人,您看!” 一名士兵突然指着远处喊道。 牛继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鞑靼军营中,无数士兵正列队而出。 他们身着黑色皮甲,手持弯刀和复合弓。 腰间挂着人头骨制成的酒器,脸上涂着红色的颜料,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推着数十架冲车和云梯。 冲车的头部包裹着厚厚的铁皮,上面钉着尖刺,云梯则有两丈高,梯身上还绑着锋利的铁钩。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 牛继宗立刻下令,“弓箭手准备,滚石和热油搬到城头!”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虽然动作迟缓,却没人敢懈怠。 他们知道,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 而等待山海关内百姓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鞑靼主营的大帐内,阿骨朵正坐在一张虎皮椅上,手中端着一碗马奶酒。 他身材魁梧,比普通鞑靼兵高出一个头。 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颌,那是先前与大乾将军厮杀时留下的。 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据说是因为一个大乾小兵咬掉的。 为此他下令将那个小兵的全家都虐杀了。 “大汗让我们在冬天来临前抢够粮草和奴隶。” 阿骨朵将碗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摔碎酒碗,酒液溅在地上,很快就结成了冰。 “山海关里有足够的粮草,还有无数女人和孩子,只要拿下这座城,我们就能舒舒服服地过冬!” 帐内两侧站着十几名鞑靼将领,个个身材高大,身上都带着伤疤。 其中一名将领粗声说道:“大汗,大乾的军队就是一群软骨头,上次我们只用半日就攻破了云州城,这次山海关也一样!” “没错!” 另一名将领附和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绳子。” “等攻下城,就把那些大乾男人都绑起来,卖到西域当奴隶,女人和孩子就留给兄弟们玩乐!”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粗野的笑声。 阿骨朵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野兽般刺耳。 “传令下去,一炷香后,全军攻城!” “谁先登上城墙,赏牛羊百头,奴隶十名!” “遵将军令!” 将领们齐声应和,纷纷转身走出大帐,帐外很快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第4章 鞑靼攻城,绞肉场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随着阿骨朵的一声令下,鞑靼军中响起了 “嗬嗬” 的呐喊声。 无数鞑靼士兵如同潮水般冲向山海关。 他们分成三队: 第一队是弓箭手,在距离城墙百步的地方停下,弯弓搭箭,箭矢如同乌云般射向城头。 第二队是步兵,推着冲车和云梯,朝着城门和城墙冲去。 第三队是骑兵,在两侧待命,随时准备冲进城内。 “放箭!” 牛继宗高声下令。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们立刻弯弓搭箭,箭矢朝着鞑靼士兵射去。 可他们的弓箭力道不足,很多箭矢还没飞到鞑靼士兵面前就落了下来。 只有零星几支箭射中了目标。 却被鞑靼士兵的皮甲弹开,根本造成不了致命伤。 反观鞑靼的弓箭手,他们的弓力道极大,箭矢能轻易穿透大乾士兵的单衣。 一名年轻的大乾士兵刚要拉弓,就被一支鞑靼箭矢射中胸口。 他闷哼一声,倒在城墙上,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在地面上凝成一道暗红色的冰痕。 另一名士兵被箭矢射中眼睛,惨叫着滚下城墙。 落在冲车旁边,被鞑靼士兵一脚踩碎了头骨。 “滚石!热油!” 牛继宗再次下令。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将准备好的滚石推下去。 巨大的石块从城楼上落下。 砸在鞑靼士兵中,瞬间就砸死了十几人。 有的士兵被砸得脑浆迸裂,有的则被压成了肉泥。 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流下,溅在鞑靼士兵身上,立刻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一名鞑靼士兵的衣服被热油点燃。 他在地上翻滚着,想要扑灭身上的火,却被后面的同伴推搡着,最终被活活烧死。 尸体蜷缩成一团,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可鞑靼士兵的冲锋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冲车终于到达城门下,“轰隆” 一声撞在城门上。 城门剧烈摇晃,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们拼命用巨石和木桩堵住城门内侧。 有的士兵甚至抱着石块从城楼上跳下,与鞑靼士兵同归于尽。 一名五十岁的老兵抱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高喊着 “大乾万岁”,从城楼上跳下,砸在冲车旁边,压死了三名鞑靼士兵。 自己也当场身亡。 云梯很快也靠在了城墙上。 鞑靼士兵们如同猴子般往上爬,有的手持弯刀,有的则拿着短斧,想要劈开城墙上的防守。 一名鞑靼将领身手矫健,很快就爬到了城头。 他挥舞着弯刀,砍死了两名大乾士兵,正要往下跳,却被牛继宗拦住。 牛继宗手持一把长剑,与那鞑靼将领厮杀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剑影刀光。 牛继宗虽然年纪大了,却经验丰富。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那鞑靼将领进攻,然后一剑刺穿了他的小腹。 那鞑靼将领惨叫一声,从城楼上摔落,砸在下面的鞑靼士兵中,压死了好几人。 “大人!您受伤了!” 副将突然喊道。 牛继宗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流,染红了他的麻布内衣。 他咬咬牙,撕下衣角,胡乱包扎了一下:“没事!继续战斗!” 可他心里清楚,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鞑靼士兵的数量太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 而他麾下的士兵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少人手臂酸软,连弓箭都拉不开了。 有的人伤口流血不止,却连包扎的布条都没有。 还有的人因为饥饿和寒冷,已经开始头晕目眩。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鲜血顺着城墙流下,在地面上结成了厚厚的冰壳,踩上去滑腻不堪。 鞑靼士兵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般永不停歇。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越来越少,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缺口,鞑靼士兵随时可能冲进城内。 阿骨朵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看着城墙上的战况,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半日就能攻下山海关。 可没想到大乾军队竟然如此顽强,虽然战力低下,却死战不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太阳已经西斜,再打下去,天黑后不利于攻城,而且士兵们也需要休整。 “鸣金收兵!” 阿骨朵下令。 鞑靼军中响起了收兵的号角声。 正在攻城的鞑靼士兵们听到号角声,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纷纷退了下去。 他们拖着同伴的尸体,带着缴获的兵器,缓缓退回了军营。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们瘫坐在地上。 有的大口喘着粗气,有的则忍不住哭了起来 —— 他们活下来了,但身边的同伴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牛继宗望着鞑靼军队撤退的背影,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明日鞑靼一定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他低头看了看城墙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派出的信使已经走了三日,却至今没有消息,朝廷的援军到底在哪里? 如果山海关城破,鞑靼骑兵南下,一马平川,不出半月就能抵达京都。 到时候整个大乾北方都将陷入战火,百姓流离失所,国库被劫掠一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远处的荒原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牛继宗抬头望去,只见一支白色的军团正朝着山海关疾驰而来。 白色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隐约可见一个 “贾” 字。 “那是…… 什么人?” 牛继宗皱起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大乾军中,何时有过这样一支身着白甲的精锐部队? 他身边的副将也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茫然 —— 他们从未听说过朝廷有这样一支部队。 而此刻,贾珩正催马走在军团最前方。他已经能看到山海关高大的城墙,也能看到城墙上残留的血迹和尸体。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厮杀,即将开始。 他握紧霸王戟,乌骓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停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第5章 袭营,疯狂屠戮(一) 这支军队正是数个时辰前,经过几日的奔驰,抵达山海关的贾珩。 乌骓马的铁蹄在冻土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深陷进半尺厚的积雪里,再拔起时带起成团的冰碴。 贾珩勒住缰绳。 胯下神驹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雾在低温中瞬间凝成细碎的冰晶,黏在他染血的白鳞甲上。 身后,一万一千名大雪龙骑如同一条冰封的河流,悄无声息地停驻在黑松林边缘。 他们的甲胄都覆着一层薄雪,长枪斜指地面。 枪尖的寒光被松枝遮蔽。 唯有偶尔风吹过,才泄出零星冷芒。 林间静得可怕,连战马的呼吸都被刻意压低。 只有远处山海关方向传来的隐约号角,提醒着这里是两军交战的前线。 “将军,前方三里就是鞑靼主营。” 亲卫长林武策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手中捧着一块从战死士兵身上取下的鞑靼腰牌。 “腰牌上刻着‘阿’字,确认是阿骨朵的主力部队。” “从战场痕迹看,他们刚结束攻城,不少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 贾珩接过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狼头纹路。 腰牌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早已冻硬,刮过指尖时带着铁锈般的涩感。 他抬头望向黑松林外的荒原 —— 那里散落着数百具尸体。 有穿着破烂单衣的大乾士兵,也有身披黑色皮甲的鞑靼兵。 一名大乾士兵的尸体被马蹄踩碎了胸腔。 右手却还紧攥着半截断裂的长枪,枪缨上的红绸冻成了硬块,像一团凝固的血。 “你看那边。” 贾珩抬手指向鞑靼军营的方向,“ 营门处的巡逻兵,每隔两刻钟才换一次岗,而且个个缩着脖子躲在帐篷阴影里,连腰间的弯刀都挂歪了。 再看那些帐篷,炊烟歪歪扭扭,有的还飘着酒肉味 —— 他们以为山海关是天堑,背后绝不会有敌军,打完仗就松懈了。” 林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名鞑靼巡逻兵正围在火堆旁烤火。 甚至有人从怀里掏出皮囊喝酒,完全没把警戒当回事。 他心中一凛:“将军英明!这时候偷袭,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是定能,是必须。” 贾珩的目光冷了下来,霸王戟在手中轻轻转动。 戟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呼啸。 “大乾立国近百年,每次鞑靼南下都只能被动防守,这次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大乾的刀,也能砍到他们的心脏里去。”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喂饱战马,检查甲胄兵器,半个时辰后,随我踏平鞑靼营!” “喏!” 林武转身传令,龙骑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马鞍旁取下干粮袋,拿出冻硬的麦饼,就着雪水吞咽。 负责照看战马的士兵则解开马囊,倒出炒豆,看着战马大口咀嚼。 贾珩走到一名年轻的龙骑身边,这士兵不过二十岁年纪。 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甲胄上却已经沾了好几处血污 —— 那是前几日斩杀鞑靼斥候时留下的。 “紧张吗?” 贾珩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龙骑猛地站直身子,声音却有些发颤。 “回将军,不、不紧张!只是…… 只是想多杀几个鞑靼人,为我爹报仇。” 他的父亲是边关士兵,去年死于鞑靼的劫掠,尸体至今没找回来。 贾珩心中一动,抬手将自己的备用弯刀解下来。 因为系统已经为这些士兵安排好了合理的身份记忆,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家人好友。 而在这个士兵的记忆里,他是边关士兵出身,父亲死于鞑靼劫掠。 递给他:“这刀叫‘破虏’,是我斩杀第一个鞑靼百夫长时用的。拿着它,亲手为你爹报仇。” 年轻龙骑双手接过弯刀,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磕了个头:“谢将军!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 半个时辰后,月上中天。 黑松林外的荒原被月光照得如同白昼,鞑靼军营的篝火渐渐稀疏,只有主营方向还亮着几盏牛油灯。 营门处的鹿砦歪歪扭扭,那些削尖的树枝上挂着风干的人头。 是前几日鞑靼攻破附近小营寨时留下的 “战利品”,此刻在月光下像一个个狰狞的鬼面。 拒马被随意地堆在营门两侧,连固定的绳索都松了。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贾珩翻身上马,霸王戟直指鞑靼军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名龙骑耳中,“随我杀!凡后退者,军法处置!” “杀!杀!杀!” 一万一千名大雪龙骑同时翻身上马,马蹄声瞬间汇成惊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乌骓马马率先冲出黑松林,贾珩俯身贴在马背上,霸王戟拖在身后,戟尖划过积雪,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距离营门还有百步时,他猛地挺直身子,双臂发力,霸王如毒龙出洞,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铛 ——!” 沉重的拒马被硬生生挑飞,三丈长的木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营内的帐篷里。 只听 “轰隆” 一声,帐篷的毛毡被砸得粉碎,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马匹的惊嘶。 那些交叉埋在地下的鹿砦更不堪一击,乌骓马的铁蹄踏过,带枝丫的树干纷纷断裂,积雪被掀起一人多高,像一道白色的浪潮。 “冲!” 贾珩一马当先冲进鞑靼军营,霸王戟左右挥舞。 一名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鞑靼兵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砸在篝火上,鲜血溅起的火星引燃了帐篷的毛毡,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另一名鞑靼兵举着弯刀砍来,贾珩反手一戟,将弯刀挑飞,顺势刺穿了他的咽喉 —— 枪尖上的倒钩带着半截气管抽出。 鲜血喷了贾珩满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催马前进。 身后的大雪龙骑如同白色潮水,瞬间淹没了营门。 第6章 袭营,疯狂屠戮(二) 前排的龙骑举起圆盾,撞开挡路的帐篷。 后排的长枪兵紧随而至,长枪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一名鞑靼兵还在醉酒酣睡,就被长枪从帐篷外刺穿了胸膛,鲜血浸透了狼皮褥子。 有的鞑靼兵赤身裸体和抢来的大乾女子纠缠。 听到动静刚要起身,就被龙骑的斩马刀劈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吓得那女子尖叫着缩在角落。 还有的鞑靼兵试图反抗,却被龙骑们结成的小阵困住。 三人一组,一人用盾防御,两人用枪刺杀,不过片刻就成了枪下亡魂。 “是大乾人!大乾人杀进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鞑靼军营彻底炸开了锅。 士兵们慌乱地穿衣服、找兵器,却在雪地里滑倒一片。 黑暗中分不清敌我,不少人自相残杀 —— 一名鞑靼百夫长刚举起弯刀,就被自己人误砍了胳膊。 还有的士兵为了争夺战马,互相砍杀,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贾珩率军直冲中军大营,霸王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弧线。 遇到帐篷就一戟挑翻,遇到抵抗就一戟劈碎。 三名试图阻拦的鞑靼百夫长,一个被劈成两半,一个被刺穿心脏,一个被挑飞头颅。 连他的面都没看清就身首异处。 乌骓马的铁蹄踏过满地尸体,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血色蹄印。 贾珩的白甲早已被鲜血染红,脸上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甲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曲死亡的乐章。 此时的山海关城墙上,牛继宗正盯着鞑靼军营的方向,眉头紧锁。 半个时辰前,由于山海关城墙高大,能看到关外远方的事物,他一直在城墙上警惕着鞑靼夜袭。 他早就发现了那支军队,原本离得太远,他看不清那支军队的样子。 无法辨别是敌是友,以为是鞑靼的援军,毕竟朝廷的支援不会来的这么快。 直到刚才那支军队冲杀进了鞑靼军营。 起初他以为是鞑靼人内讧,可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又觉得不像 —— 鞑靼人就算内讧,也不会烧自己的帐篷。 “大人,您看!那支…… 银甲骑兵!” 副将孙勇突然喊道,手指着鞑靼军营中那道白色的洪流, “他们从鞑靼后方杀进来了!是援军吗?” 牛继宗眯起眼睛,拿起城墙上的望远镜仔细观察。 镜头里,那些银甲骑兵纪律严明,冲锋时如同一体,手中的长枪整齐划一,所过之处,鞑靼士兵如同麦秆般倒下。 他心中一动 —— 朝廷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支精锐? 他三天前派出的信使还没回来,就算朝廷收到消息,援军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会不会是北狄的人?” 另一名副将担忧地说,“北狄和鞑靼素来不和,说不定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有可能。” 牛继宗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也可能是西羌的伏兵。山海关外不止鞑靼一股外族,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兵!” “可是大人!” 孙勇气得直跺脚,“不管他们是谁,都是在帮我们打鞑靼啊!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再想这么好的局面,就难了!” “机会?” 牛继宗冷笑一声,“你忘了去年云州城的教训了?” “当时也有一股不明势力袭击鞑靼,云州守将开门出兵,结果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云州城也丢了。” “我们现在只有几万能战之兵,要是再中了计,山海关就完了!” 孙勇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去年云州城的惨状他还记得,全城百姓被鞑靼屠戮殆尽,尸体堆在城门口,三个月都没人清理。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看着那片火光,眼中满是渴望。 他们打了太久的防守战,早就憋坏了,可将军不下令,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名年轻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喃喃道:“要是我们也能像他们那样杀鞑靼就好了……” 而此刻的鞑靼帅帐中,阿骨朵正趴在铺着整张白熊皮的胡床上,享受着两名抢来的大乾女子的伺候。 他刚喝了三碗马奶酒,脸上泛着红光,还在回味白天攻城时的场景 —— 虽然没攻下山海关,但也杀了三千多大乾士兵,缴获了不少兵器。 等明日再调些投石机来,定能踏平这座碍眼的城墙。 “嗯…… 再用力点……” 阿骨朵眯着眼睛,手指在女子的腰间摩挲,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他刚要发怒,帐帘就被猛地掀开。 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牙齿打颤:“大、大帅…… 不、不好了……” “慌什么!” 阿骨朵一脚踹在亲兵胸口,将他踹得喷出一口血,“天塌下来了?还是大乾人打进来了?” “是、是大乾人!” 亲兵咳着血,手指颤抖地指向帐外,“一、一支银甲骑兵…… 从后面杀进来了…… 太凶了…… 像、像地狱里来的恶鬼…… ” “兄弟们挡不住了…… 勇士们上去一个死一个…… 大帅快、快逃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什么?!” 阿骨朵猛地从胡床上跳起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你说什么?大乾人?” “他们怎么可能从后面杀过来?” “山海关的牛继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难道不怕我抄他的后路?” “不、不知道……” 亲兵吓得涕泪横流,浑身发抖,“他们的骑兵太能打了…… 枪尖能刺穿我们的皮甲…… 刀砍在他们的银甲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营门已经破了…… 火、火也烧起来了……” 阿骨朵一把推开亲兵,抄起挂在墙上的狼牙棒就往外冲。 第7章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间太岁神! 帐外的亲卫们早已列队等候,个个面色惨白,手中的兵器都在发抖。 阿骨朵跨上战马,刚要下令集结军队,就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冲破火光,朝着帅帐杀来 —— 那人身披浴血的白甲,手持一杆霸王戟,胯下黑马健壮神俊。 所过之处,鞑靼士兵如同麦秆般被砍倒,根本无人能挡。 “那、那是谁?” 阿骨朵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漠北打到中原,见过无数凶悍的将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 那人浑身是血,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每挥一次霸王戟,就有好几人倒下,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阿骨朵突然反应过来,挥舞着狼牙棒大喊,“谁能取他首级,赏牛羊一万头!封千夫长!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重赏之下,果然有勇夫。 数百名鞑靼士兵嘶吼着冲向贾珩,有的举着弯刀,有的挺着长枪,还有的甚至抱着短刃想要同归于尽。 贾珩却毫无惧色,霸王戟舞得风雨不透 —— 正面冲来的三名鞑靼兵被一戟挑飞。 侧面砍来的弯刀被戟杆格挡,紧接着反手一戟刺穿了那名士兵的心脏。 一名抱着短刃的鞑靼兵冲到近前,贾珩一脚将他踹飞,直接踹死了。 “挡我者死!” 贾珩一声怒喝,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周围的鞑靼士兵耳膜发疼。 他催马前进,霸王戟横扫而出,将前排的鞑靼兵扫倒一片。 乌骓马纵身一跃,跳过地上的尸体,继续朝着阿骨朵冲去。 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阿骨朵脸上的惊恐 —— 那道从左眼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火光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拦住他!快拦住他!” 阿骨朵彻底慌了,调转马头就想跑。 他的亲卫们连忙组成人墙,用身体挡住贾珩的去路。 一名亲卫队长举着盾牌冲上来,试图挡住霸王戟,却被贾珩一戟劈开盾牌,连人带盾砍成两半。 越来越多的鞑靼士兵涌了上来,像蚂蚁一样围在贾珩周围。 他们知道,要是让这人杀了大帅,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虽然不断有人被斩杀,却前仆后继,死死拖延着贾珩的脚步。 贾珩看了一眼远处阿骨朵的背影 —— 那家伙已经冲出了军营,朝着草原深处逃去,身边还跟着几百名亲卫。 “可惜了。” 贾珩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转向周围的鞑靼士兵,霸王戟再次挥舞起来,“既然抓不到大鱼,就先拿你们凑数!” 此时的大雪龙骑们,早已分成数十支小队,在鞑靼军营中展开了屠杀。 林武率领一支百人小队冲进了鞑靼的粮营。 粮营里堆放着小山般的粮草,都是从附近村镇劫掠来的,由两百名鞑靼兵看守。 林武一声令下,龙骑们举起长枪冲锋,看守的鞑靼兵根本不堪一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全部斩杀。 林武看着那些粮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后让身后的士兵开始拿,能拿多少是多少。 拿不走的直接烧点 —— 这些粮草要是留给鞑靼,只会让他们有更多力气南下劫掠。 他们这次是偷袭,随后要马上撤离,不可能再回来几次,把所有的粮草都拿走。 确定所有人都拿不下了之后,他下令放火,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粮营,烤焦的麦粒混着血腥味飘向夜空,连远处的山海关都能看到。 另一支小队找到了鞑靼的伤兵营。 伤兵营里躺着上千名白天攻城受伤的士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腿,还有的被弓箭射穿了胸膛,只能躺在地上呻吟。 带队的龙骑校尉没有丝毫犹豫,下令冲锋 —— 这些鞑靼兵手上都沾满了大乾百姓的鲜血,就算受伤,也不配活在世上。 长枪如同暴雨般刺下,惨叫声此起彼伏,最后连呻吟声都渐渐消失了,整个伤兵营变成了一片血海。 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鞑靼的军械库。军械库里存放着大量的弓箭、弯刀和珍稀的盔甲,由五百名精锐鞑靼兵看守。 这些鞑靼兵知道军械库的重要性,拼死抵抗,甚至想要同归于尽。 龙骑们却丝毫不惧,前排的盾兵用圆盾组成防线,挡住前方鞑靼士兵的冲击,后排的长枪兵则寻找机会刺杀。 一名龙骑士兵被砍断了胳膊,却依旧咬着牙冲上去,用仅剩的一只手将长枪刺进鞑靼兵的喉咙。 经过半个时辰的厮杀,军械库的鞑靼兵被全部斩杀,龙骑们也付出了数十人的伤亡代价。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鞑靼军营的火光才渐渐熄灭。 贾珩勒住马,环顾四周。 曾经连绵十里的军营,此刻已成一片焦土。 地上堆满了鞑靼士兵的尸体,有的被砍头,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马蹄踏成肉泥,鲜血在雪地上漫延,结成了厚厚的暗红色冰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连寒风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气息,吸入肺中都觉得刺痛。 “将军,清点完毕。” 林武策马而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的银甲上沾满了血污,左臂还缠着绷带 —— 刚才在军械库战斗时被砍伤了。 “共斩杀鞑靼士兵七万八千六百余人,缴获粮草二十万石,战马五千匹,弓箭三万支,弯刀五千把。” “我军伤亡…… 八十七人。” “八十七人……” 贾珩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心中微微一沉。 虽然相对于战果来说,这个伤亡微不足道,但每一名龙骑都是他的力量,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抬手看向天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满地尸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们走。” 贾珩调转马头,“回山海关。” “将军,我们袭营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不开门出击啊?” 林武疑惑道。 他刚才看到山海关城墙上有人在观察,想必牛继宗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贾珩望着城墙,城墙上的人影依旧,没有任何开门的迹象。 “牛继宗现在信不过我们,不确定是敌是友,绝对不会轻易开门。” “先去城下,我贾家与他有些渊源,等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会自然会让我们进城。” 贾珩心理暗想:等把杀戮点兑换成实力,再回来收拾剩下的鞑靼人。 他知道,阿骨朵虽然跑了,但肯定还会回来。 鞑靼这次南下带了二十万大军,就算杀了近八万,还有十二万残兵。 虽然大雪龙骑战力强悍,但架不住鞑靼人多,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一万一千名大雪龙骑整齐列队,跟在贾珩身后,朝着山海关的方向缓缓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染血的白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一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胜利之师。 贾珩此刻正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叮!斩杀鞑靼士兵七万八千六百余人,获得杀戮点 点。当前可用杀戮点: 点。】 78 万杀戮点,足够兑换七千八百六十名大雪龙骑了。 加上之前的一万一千人,他的军团将达到近两万人。 到那时,别说是剩下的十二万鞑靼残兵,就算是整个草原的部落联合起来,他也有信心一战! “阿骨朵,你跑不掉的。” 贾珩勒住乌骓马,回头望了一眼鞑靼军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乌骓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第8章 少年无双,入关(一) 城头的寒风卷着血腥气扑在脸上,牛继宗扶着垛口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活了五十岁,在边疆拼杀了三十余年,从一个普通小兵熬到山海关主将 见过鞑靼人最凶悍的 “死士冲锋”,也见过北狄骑兵的 “箭雨覆阵”。 却从未见过一支军队能像眼前这样 —— 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在二十万鞑靼大军的腹地烫出一道血窟窿,还能全身而退,带着漫天血光朝着山海关奔来。 “大人,您看!” 身旁的副将孙勇声音发紧,指着城外的地平线,“他们过来了!” 牛继宗猛地抬头,只见晨曦中,一道银色的洪流正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冻土,起初还只是零星的震动,片刻后便连成一片,连城墙都跟着微微震颤。 那支骑兵队列严整得惊人,哪怕是在奔袭中,依旧保持着 “锋矢阵” 的雏形。 银色的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远远望去,就像一条苏醒的银龙,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煞气,朝着雄关扑来。 “列阵!戒备!” 牛继宗下意识地喊出命令,话音刚落又猛地摆手,“等等!别动手!” 他看清了,这支骑兵的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有的甲缝里甚至挂着碎肉和毛发,显然就是昨夜偷袭鞑靼军营的那支 “银甲军”。 可他实在想不通,大乾何时有了这样一支精锐? 神京的羽林军配置虽好,却没这般悍勇;边军的骑兵倒是常年厮杀,却没这般整齐划一的气势。 而且,他刚向朝廷派遣了信使,即使朝廷派兵来支援,也不会这么快。 至于边关的军队,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从军十几年,从未听说过边军有如此精锐的军队。 就在骑兵逼近城门百步时,队列突然停下。 最前方的那匹黑马格外显眼,马上的将领身披浴血的白甲,手中握着一杆丈二长的霸王戟。 戟尖上的血珠顺着月牙刃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城下何人!” 牛继宗扶着城头的铜钟,运足气力大喝 —— 他必须确认对方的身份,山海关是北方门户,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红马上的将领勒住缰绳,声音清亮,穿透晨雾传到城头:“吾乃神京城贾家旁支子弟贾珩!率义军‘大雪龙骑’北上抗鞑,昨夜已破鞑靼后营,斩杀敌寇七万余!今为协防山海关而来,请将军开门!” “贾家?贾珩?” 牛继宗心中一震,连忙俯身细看。 他与贾家渊源不浅,当年曾在贾代善(荣国公)麾下当差,从一个哨官做到百夫长,对贾家的子弟多少有些耳闻。 可他从未听过 “贾珩” 这个名字,更没听说贾家还有这样一支能杀穿鞑靼军营的义军。 “大人,要不要验一下?” 孙勇低声问道,手按在腰间的宝剑上。 牛继宗却摇了摇头,他看到那将领身后的骑兵队列 —— 哪怕停下奔袭,依旧鸦雀无声,战马连鼻息都压得极低,只有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样的纪律,绝不是乱匪或外敌能伪装的。 更何况,昨夜鞑靼军营的惨状不会作假,能造成那般杀伤的,必然是友军。 “开城门!放下吊桥!” 牛继宗猛地挥手,“传我命令,全军列队相迎!” 沉重的城门 “嘎吱嘎吱” 地缓缓打开,吊桥在铁链的牵引下落下,砸在城外的冻土上,发出 “轰隆” 一声响。 守城的大乾士兵们早已列好了队,却没人敢抬头 ——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敬畏。 他们昨夜都听到了鞑靼方向的厮杀声,也知道那些鞑靼兵有多凶悍。 就在前日的攻城战中,他们三个兄弟才能勉强对付一个鞑靼兵。 可眼前这支骑兵,却能以少胜多,杀穿数倍于己的敌军,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神话般的战绩。 当大雪龙骑缓缓进入城门时,守城士兵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支军队: 每一名龙骑都骑着四匹马 —— 三匹是轻装战马,马背上驮着干粮、水囊和备用兵器,马鬃修剪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匹是重甲战马,马身覆盖着黑色的玄铁甲,甲片上雕刻着细密的龙纹,连马首都有护面,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龙骑们身上的甲胄更是让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 那是用精钢打造的鱼鳞甲,甲片薄而坚硬,边缘鎏着一层暗金,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甲胄的肩甲和胸甲上还镶嵌着铁片,能挡住大部分弓箭和弯刀。 更难得的是,这样的甲胄,竟然是全军标配,没有一个人例外。 “我的天…… 这甲胄,比神京羽林军的还好!” 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喃喃自语,他身上的皮甲早已磨破,露出里面的麻布衣服,与大雪龙骑的装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看他们的枪!” 另一名老兵指着龙骑手中的长枪,“那枪杆是枣木做的,枪尖是百炼钢,还带着倒钩!捅进去再拔出来,神仙都救不活!”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大雪龙骑身上的煞气。 每一名龙骑的甲胄上都沾着血渍,有的已经凝固成黑褐色,有的还在往下滴;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 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厮杀,而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狩猎。 孙勇咽了口唾沫,凑到牛继宗身边:“大人…… 这军队,怕是比当年的‘玄甲军’还厉害啊!” 牛继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贾珩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还是贾代善麾下的一个哨官时,曾见过荣国公的亲卫骑兵。 那支骑兵也是精锐,却远没有眼前这支 “大雪龙骑” 这般令人心悸。 “贾代善啊贾代善,你泉下有知,怕是也没想到,贾家还能出这样一个后辈吧?” 牛继宗在心中感叹。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的宁荣二公 —— 贾演(宁国公)和贾源(荣国公),那才是大乾的顶梁柱。 开国时,兄弟二人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贾演率骑兵破了北元的 “十万铁骑”,贾源则率军攻占了元大都,立下的战功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四大异姓王。 后来太祖皇帝要封王,兄弟二人却主动推辞了。 贾源说:“我贾家世代为将,只求保家卫国,不敢觊觎王爵。” 太祖皇帝感念他们的忠诚,又惋惜他们的战功,便将前朝的一座亲王府一分为二,建成了如今的宁荣二府。 那府邸的规制,比一般的国公府大了整整一倍,门口的石狮子都是用汉白玉雕的,可见圣宠之隆。 可惜,宁荣二公之后,贾家的子弟大多沉迷享乐。 贾赦好色,贾政迂腐,贾宝玉更是只知吟诗作对,连马都骑不好。 牛继宗原本以为,贾家就要这样没落下去了。 可没想到,竟然冒出了一个贾珩 —— 年纪轻轻就敢率义军北上,还能杀穿鞑靼军营,这样的人物,简直就是第二个贾代善! “看来,贾家要崛起了啊……” 牛继宗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是开国勋贵出身,这些年看着文官集团越来越强势,勋贵子弟却越来越不成器,心中早就憋着一股气。 如今贾珩崛起,不仅能守住山海关,更能撑起勋贵的门面,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第9章 少年无双,入关(二) 半个时辰后,贾珩在牛继宗的邀请下,来到了山海关的中军大帐。 大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案几、几把椅子和一张巨大的沙盘。 案几上放着一壶热茶,还冒着热气。 牛继宗亲自为贾珩倒了一杯,笑着说:“珩哥儿,你既然是贾家子弟,说起来我也算得上你的族叔。” “当年我在你祖父贾代善麾下当差,他还教过我几招刀法呢。今日我就托大,这么称呼你了。” 贾珩接过茶杯,拱手道:“族叔客气了。晚辈能顺利抵达山海关,还要多谢族叔开门相迎。” 牛继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贾珩身上,越看越心惊。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可眼神却沉稳得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将。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气质。 “你的战功,我已经让人统计好了。” 牛继宗拿起案几上的一张纸,递给贾珩,“斩杀鞑靼七万八千六百余人,缴获粮草二十万石,战马五千匹。” “这样的战绩,大乾立国近百年来,还是头一遭!” “我已经让人准备八百里加急,今日就送往神京,相信过不了多久,朝廷的封赏就会下来。” 贾珩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中微定。 他知道,有了这份战功,他在大乾的立足就稳了。 “只是委屈你了。” 牛继宗叹了口气,“昨夜征战了一夜,你和你的士兵们肯定都累坏了。” “我已经让人在城西的营地里准备好了帐篷、粮草和热水,你先带着士兵们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议。” 贾珩确实感到了疲惫。 虽然融合了项羽的模板,体力远超常人,但昨夜连续三个时辰的厮杀,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都在打架。 他站起身,再次拱手:“多谢族叔体谅。那晚辈就先告退了。” “去吧。” 牛继宗笑着点头,看着贾珩走出大帐,眼中满是欣慰。 贾珩刚走出中军大帐,就看到林武带着几名亲卫在门口等候。 大雪龙骑们已经在城西的营地里安顿好了,没有一个人擅自离开营地,也没有一个人去骚扰百姓 —— 这是贾珩定下的规矩,违者军法处置。 “将军,我们去营地?” 林武问道。 贾珩点了点头,朝着城西走去。 夜色已经褪去,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山海关的城墙上,将昨夜的血污染成了暗红色。 守城的士兵们看到贾珩,纷纷挺直了身子,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有的甚至还偷偷朝着他的方向行了个军礼。 贾珩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 阿骨朵还带着十二万残兵逃到了草原,迟早会卷土重来;神京的朝堂上,文官集团和勋贵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还有贾家内部的那些烂事,都等着他去解决。 但他并不着急。他有大雪龙骑,有杀戮系统,还有项羽的武力。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一步步变强,不仅能守住山海关,还能重振贾家,甚至改变这个大乾的命运。 城西的营地里,炊烟袅袅升起。大雪龙骑们正在烧热水、烤干粮,偶尔能听到几声低低的交谈声,却没有丝毫喧哗。 贾珩走进自己的帐篷,卸下身上的甲胄,露出里面的麻布内衣 —— 甲胄的内侧已经被汗水和血渍浸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协助防守山海关,获得 “守关有功” buff,后续杀戮点获取速度提升 10%。】 【当前可用杀戮点: 点。】 贾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78 万杀戮点,足够兑换七千八百六十名大雪龙骑了。 等他将这些龙骑兑换出来,就算阿骨朵带着十二万残兵回来,他也有信心将其彻底歼灭。 “阿骨朵,你最好别回来。” 贾珩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此时的草原深处,阿骨朵正坐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亲卫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 昨夜一战,他们损失了近八万士兵,粮草和军械也被烧了大半,这对他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贾珩……” 阿骨朵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仇恨,“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踏平山海关!” 他不知道,此刻的贾珩,已经在为下一次的战斗做准备。 而山海关的黎明,不仅迎来了宁静,更迎来了一个即将改变大乾命运的少年将军。 他贾珩和大雪龙骑的名字,从这一刻起,开始传遍山海关的每一个角落,不久之后,还将传遍整个大乾,乃至塞外的草原。 第10章 残兵败将,临死反扑(一) 残月如钩,冷辉洒在山海关外的荒原上,将鞑靼军营的轮廓映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可这巨兽早已没了昨夜出征时的狰狞气焰,只剩一片死寂. 连风刮过帐篷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伤者呻吟,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营地西侧的空地上,数十具鞑靼士兵的尸体被随意堆叠着。 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挥刀的姿势,手指僵硬地扣着刀柄;有的胸口被长枪刺穿,破洞处凝结的血块黑得发亮,连皮甲都被染成了深褐色。 几名老弱的鞑靼妇人蹲在尸体旁,用粗糙的麻布擦拭着死者的脸,哭声低得像蚊子哼 。她们是被强行征召来随军做饭的。 她们不敢放声哭,昨夜的屠杀让整个军营都浸在了恐惧里,连悲伤都要藏着掖着。 不远处,一群年轻的鞑靼兵围着篝火,却没人说话。 他们大多是昨夜从混乱中逃回来的,有的丢了兵器,有的断了胳膊,甲胄上的血渍冻成了冰壳,一抬手就簌簌往下掉。 其中一个少年兵,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怀里抱着半块染血的狼皮 —— 那是他父亲的遗物。 昨夜父亲为了掩护他逃跑,被银甲骑兵一戟挑死,尸体至今还没找到。 他盯着篝火,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砸在狼皮上,瞬间凝成了小冰粒。 “清点完了吗?”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鞑靼将领,声音沙哑地问身旁的亲兵。 他是阿骨朵麾下的 “巴图鲁”(勇士),负责统计伤亡。 此刻手里的羊皮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部落名称和死亡人数,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回、回巴图鲁大人,” 亲兵的声音带着颤抖,“各部落的伤亡都统计得差不多了…… ” “原本二十万大军,昨夜战死八万一千三百人,还有五千多人在混乱中被战马踩死、被自己人误伤,现在能集合起来的,只有九万七千余人。” “剩下的…… 要么跑了,要么还没找到尸体。” “八万……” 络腮胡将领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羊皮卷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起出发前,各部落首领拍着胸脯保证,说要跟着阿骨朵大人踏平中原,抢回足够的粮食和奴隶过冬。 可现在,才刚到山海关,就折损了近一半人手 —— 而且死的大多是各部落的精锐。 比如察哈尔部的首领 “铁骨朵”,昨夜带着三百亲卫冲上去阻拦银甲骑兵,最后连尸体都被劈成了两半。 还有科尔沁部的 “速不台”,那是草原上有名的神射手,能在奔驰的马上射中百步外的羊眼。 结果昨夜连箭都没来得及射,就被银甲骑兵的长枪刺穿了喉咙。 “大人,那支银甲骑兵…… 到底是什么来头?” 亲兵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恐惧,“他们的甲胄刀砍不动,枪刺不穿,冲起来像疯了一样,根本挡不住……” 络腮胡将领没说话,只是望着山海关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活了四十多年,跟着阿骨朵打了无数仗。 从漠北打到辽东,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 不是凶悍,是恐怖,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只知道杀戮,不知道后退。 帅帐内,灯火通明,却比帐外更显压抑。 阿骨朵端坐在铺着整张白熊皮的胡床上,这张狼皮是他父亲 —— 前任鞑靼可汗的遗物,当年他父亲就是披着这张狼皮,统一了漠北草原。 可此刻,这张象征着荣耀的狼皮,却没能让他感到丝毫安心。 他一夜未眠,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帐门,仿佛要从那厚厚的毡布上盯出一个洞来。 帐内的案几上,放着一张山海关的地图,上面用红墨水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 —— 那是他昨夜制定的攻城计划。 计划里,他的精锐骑兵会从东门佯攻,吸引大乾守军的注意力,然后派敢死队从西门的水道潜入,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破城后的场景: 他会骑着他的黑鬃马,第一个冲进山海关,在城头插上鞑靼的狼头大旗。 他的勇士们会冲进粮仓,把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搬回草原,让部落的老人们再也不用挨饿。 他会把大乾官员的府邸翻个底朝天,把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抢回来,分给跟着他打仗的兄弟们。 至于大乾的皇帝,他会让对方割让黄河以北的土地,每年向鞑靼进贡粮食和布匹。 否则,他就带着骑兵,一路杀到神京,把那金碧辉煌的皇宫烧个精光。 可现在,这些幻想都成了笑话。 “报 ——!”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帐内,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大人!察哈尔部的铁骨朵首领…… 战死了!” “科尔沁部的速不台大人…… 也没了!” “还有、还有那怒斥大人,他带着三千精锐去阻拦银甲骑兵,最后…… 最后只找回来几百具尸体,他本人…… 也没了!” “你说什么?” 阿骨朵猛地从胡床上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怒斥是他最信任的草原第一勇士,能空手打死一头黑熊,当年跟着他平定漠北叛乱,立下了赫赫战功。 他还指望这次破城后,让那怒斥当山海关的守将,可现在…… “不…… 不可能!” 阿骨朵冲过去,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那怒斥是草原第一勇士!他怎么可能会死?” “你们是不是数错了?是不是把别人的尸体当成他的了?” 亲兵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是、是真的…… ” “我们找到了那怒斥大人的弯刀,刀上有他的族徽,还有他的盔甲,盔甲上有一个大洞,是被长枪刺穿的……” “啊 ——!!!” 阿骨朵猛地将亲兵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双眼暴突,血丝迅速爬满了整个眼球,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抓起案几上的金酒壶,狠狠砸在地上,“哐当” 一声,金酒壶摔得变形,里面的马奶酒洒了一地,很快就结成了冰。 “我不信!我不信!” 阿骨朵像疯了一样,在帐内横冲直撞。 他一把推翻了案几,地图、文书、羊皮卷散落一地,有的被他踩在脚下,有的被他踢到了帐角。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光一闪,朝着帐内的立柱砍去 —— 那是用百年松木做的立柱,坚硬无比。 可他此刻力气大得惊人,一刀下去,木屑飞溅,立柱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第11章 残兵败将,临死反扑(二) “噼啪!” 他又朝着挂在墙上的狼皮褥子砍去。 那是他去年从北狄可汗那里抢来的,上面镶嵌着七颗宝石,此刻却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宝石滚落一地,被他一脚踩碎。 他还不解气,又朝着帐内的木架砍去,那木架上放着他这些年缴获的战利品 —— 大乾的青瓷花瓶、北狄的牛角号、西域的琉璃盏。 此刻都成了他发泄的对象,被砍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亲卫们都跪伏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没人敢抬头。 他们跟着阿骨朵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 以前就算打了败仗,他也只会沉默,然后想办法报仇。 可这次,他像彻底失去了理智,眼里只有疯狂和绝望。 阿骨朵砍得累了,弯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他扶着立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发出 “嗬嗬” 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中汹涌而出,混杂着脸上的汗水,一起滴在地上的狼皮碎片上 —— 那是他父亲的遗物,此刻却被他自己砍得稀碎。 他想起出发前,大汗(他的哥哥达延汗)拍着他的肩膀说:“阿骨朵,这次南下,你一定要带着足够的粮食和奴隶回来。” “草原的冬天快到了,要是再抢不到东西,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就要饿死了。” 他还想起各部落首领的承诺:“阿骨朵大人,我们跟着你,一定能踏平中原,让那些汉人知道我们鞑靼人的厉害!” 可现在,他带来的二十万大军,折损了近一半,死的都是各部落的精锐。 察哈尔部的铁骨朵、科尔沁部的速不台、还有那怒斥…… 这些人都是他的左膀右臂,是鞑靼横行草原的本钱。 没了他们,就算他能活着回去,也没法向大汗交代,更没法向各部落的族人交代 —— 那些失去首领的部落,肯定会找他报仇。 草原上的其他部落,比如一直和鞑靼不和的瓦剌部,说不定会趁机发兵,吞并鞑靼的地盘。 “不行…… 我不能回去……” 阿骨朵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狠厉,“我要是就这么回去,大汗一定会杀了我,瓦剌人也会吞了我们…… ” “我只能赢,只能攻破山海关!” 他捡起地上的弯刀,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然后走到帐中央,对着跪伏在地的亲卫们说: “传我命令,让各部落的首领立刻来帅帐议事!另外,让军医们赶紧救治伤者,把能战的士兵都集合起来,清点粮草和兵器。” “还有,派斥候去盯着山海关的动静,特别是那支银甲骑兵,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亲卫们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爬起来,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然后匆匆跑出帐外。 他们能感觉到,阿骨朵虽然还在愤怒,但已经恢复了理智。 不再是刚才那头发疯的雄狮,而是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鞑靼主帅。 阿骨朵走到地图前,用脚拨开地上的碎片,弯腰捡起那张被踩皱的山海关地图。 他盯着地图上的山海关,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冷笑:“大乾…… 汉人…… ” “你们不是觉得自己是‘天河之族’,高高在上吗?” “这次,我就要攻破你们的山海关,以黄河为界,把西土抢过来!” “这片丰饶的土地,不该只让你们汉人统御,我们鞑靼人,也有资格在这里放牧、生活!” 他想起昨夜那支银甲骑兵的首领 —— 那个骑着红马、手持方天画戟的汉人少年。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却记住了那道如同修罗般的身影。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杀了你!” 阿骨朵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会把你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山海关的城头,让所有汉人都知道,惹恼我们鞑靼人的下场!” 帐外,天渐渐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阿骨朵的脸上,却没能让他的表情柔和半分。 他依旧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山海关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士兵攻破城门、冲进城内的场景。 很快,各部落的首领陆续来到帅帐。 他们大多面带悲伤,有的还带着伤,但看到阿骨朵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各位,” 阿骨朵走到帐中央,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我们输了一场,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攻破山海关,抢回足够的粮食和财富,要么就死在这里!” “你们愿意跟着我,和大乾人决一死战吗?” “愿意!” 首领们齐声应和,声音虽然不如出发前响亮,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 他们和阿骨朵一样,都没有退路了。 阿骨朵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布置任务:“察哈尔部和科尔沁部,虽然损失惨重,但剩下的人都是精锐。” “你们负责修整攻城器械,特别是冲车和云梯,一定要加固好。” “瓦勒部,你们擅长射箭,负责在攻城时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至于那支银甲骑兵,我会亲自带着亲卫去对付他们……” 帅帐内,讨论声渐渐响起,虽然依旧带着沉重,但已经没了昨夜的死寂。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是一场生死之战。 赢了,就能活下去,还能抢回财富;输了,就只能死在山海关外,连尸体都可能被野狗啃食。 而此刻的山海关内,贾珩刚从睡梦中醒来。 他走出帐篷,看到大雪龙骑们正在营地内训练,有的在练习骑术,有的在练习枪法,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感。 守城的大乾士兵们,正远远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贾珩知道,一场更大的战斗,很快就要来了。 他抬头望向山海关外的方向,眼神坚定 —— 不管阿骨朵有多少人,不管鞑靼人有多凶悍,他都会守住山海关,不仅为了大乾,也为了他自己,为了他心中的那片天地。 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仿佛在提醒着所有人,平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第12章 攻守易事,主动出击(一)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贾珩床前的被褥上,将昨夜残留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 他睁开眼,只觉浑身精力充沛 。 昨夜虽经恶战,但若有若无的系统能量仍在修复身体。 加上项羽模板自带的强悍恢复力,此刻非但不觉疲惫,反倒有股气血翻涌的亢奋。 “将军。” 帐外传来轻唤,是亲卫长林武的声音。 贾珩掀开锦被起身,刚套上内衬,帐帘便被轻轻挑起。 五名大雪龙骑列队而入,手中捧着叠得整齐的白鳞甲、束甲带与霸王戟。 他们动作一丝不苟,甲片碰撞只发出极轻的 “叮” 声,显然是怕惊扰了将军。 “外面情况如何?” 贾珩一边任由亲卫为自己束甲,一边问道。 “回将军,牛将军派来一名亲兵,已在帐外等候半个时辰,说是请您去议事厅议事。” 林武躬身回话,目光扫过贾珩腰间 —— 那里挂着昨夜斩杀鞑靼百夫长时缴获的狼首佩刀,刀鞘上的血渍已被擦拭干净,只留下淡淡的铁锈纹。 贾珩点头,抬手接过霸王戟。 戟身入手沉重,却比昨日更显顺手,想来是与项羽模板的融合又深了几分。 他大步走出帐外,果见一名身着黑色军袍的亲兵候在门口。 ‘见他出来,立刻单膝跪地:“末将参见贾将军!我家牛将军有请,议事厅诸将已等候多时。” “前面带路。” 贾珩抬手示意他起身。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山海关的西城区。 此刻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已有不少百姓活动。 有的是守城士兵的家眷,正提着食盒往军营方向走;有的是城内的商贩,挑着担子叫卖热粥与炊饼。 见贾珩走来,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们纷纷驻足,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是贾将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名白发老妪拄着拐杖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布包,颤巍巍地递到贾珩面前。 “将军,这是老婆子家最后一点小米,您带着给士兵们熬粥喝……” “ 谢谢您啊,若不是您,昨夜鞑靼说不定就杀进来了。” 贾珩接过布包,入手温热。 他能看到老妪手上的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老人家,您的心意我收下了,但粮食您留着自己用。” 他将布包递回,又从腰间解下一小块碎银,塞到老妪手里,“拿着买点吃的,照顾好自己。” 老妪推辞不过,含泪收下碎银,对着贾珩连连磕头。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效仿,有的递鸡蛋,有的送馒头,还有的甚至抱着孩子来见 “杀鞑靼的大英雄”。 贾珩一一谢过,脚步却未停。 他知道,此刻议事厅的争论,或许比眼前的温情更关乎山海关的生死。 穿过两条街道,议事厅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砖石结构的建筑,屋顶覆盖着黑色瓦片。 门口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狮子口中各衔着一枚铜铃,风吹过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口守卫的士兵见贾珩到来,立刻挺直身子,右手按在剑柄上,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 昨日的一战,已让这位年轻将领成了山海关所有士兵心中的 “战神”。 亲兵推开议事厅的大门,一股热气夹杂着酒气与汗味扑面而来。 贾珩抬眼望去,只见厅内正北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公案。 案上摊着一张泛黄的舆图,舆图上用红、黑两色墨汁标注着山海关与关外的地形。 几枚铜制兵符整齐地摆在案角,旁边还放着两杆令旗 —— 红旗代表 “进攻”,黄旗代表 “退守”。 公案后,牛继宗正坐在一张虎皮座椅上。 他身着黑色织金铠甲,甲片上的铜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鬓角的白发被一根黑色发带束起。 手中握着一根马鞭,正指着舆图上的鞑靼军营位置。 沉声道:“昨夜鞑靼折损八万,如今只剩十万残兵,士气低落,正是追击的好时机!” “将军,不可!” 右首一名身材微胖的将军立刻起身,他是山海关的后勤官张谦,负责粮草与军械。 “鞑靼虽败,却仍是百战之师。” “我们的士兵大多是临时征召的民壮,连盔甲都凑不齐,若贸然追击,恐遭埋伏!” “张大人此言差矣!” 左首一名络腮胡将军反驳道,他是骑兵校尉王虎,常年在关外与鞑靼周旋。 “昨夜贾将军的龙骑已杀破鞑靼胆气,此刻他们人心惶惶,正是乘胜追击、一举歼灭的良机!” “若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想破敌就难了!” “王校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又一名将军站起身,他是步兵统领李忠,脸上带着一道刀疤。 “我们能战之兵不过十万,鞑靼还有十万,就算他们士气低落,兵力也与我们相当。” “更何况,我们的弓箭只够支撑三日,粮草也仅够十日,如何追击?” 一时间,议事厅内争论不休。 有的将军拍着案几力主追击,有的则摇头反对。 还有的拿着算盘计算粮草,眉头紧锁。 烛火在众人脸上跳动,映出或激昂、或焦虑、或犹豫的神色。 就在这时,门口的亲兵高声通报:“贾将军到!” 厅内的争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贾珩大步走入,白鳞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方天画戟斜背在身后,腰间的狼首佩刀随步伐轻轻晃动。 他身姿挺拔,虽年少,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场,让原本喧闹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连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都清晰可闻。 “珩哥儿,你可算来了!” 牛继宗连忙起身,走到贾珩身边,指着厅内的将领们介绍道。 “这些都是山海关的得力干将,负责步兵、骑兵、后勤等事务。” “这位是贾珩,荣国公贾代善的后人,昨夜袭击鞑靼军营的大雪龙骑,就是他招募的义军!” “见过贾将军!” 将领们纷纷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惊叹。 他们大多听说过贾家的名号,却没想到荣国公的后人竟如此年轻。 还能率领一支骑兵杀穿鞑靼军营,这等战绩,就算是当年的荣国公,年轻时也未必能做到。 “贾将军年少有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张谦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赞叹,“昨夜一战,将军杀得鞑靼胆寒,也让我们这些守边的老兵涨了志气!” “是啊!” 王虎也附和道,“我守边十年,见够了鞑靼的嚣张,昨日听着关外的厮杀声,我这心里就跟烧了火似的!” “若不是将军,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鞑靼压着打多久!” 贾珩拱手回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牛继宗身上:“族叔,不知今日唤我前来,是有何事商议?” 牛继宗叹了口气,指着案上的舆图:“珩哥儿,我们正在争论是否要乘胜追击鞑靼。” “你也知道,我们山海关能战之兵不过十万,粮草与军械都不足。” “就算鞑靼折损了八万,我们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这事还得靠你和你的大雪龙骑。”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贾珩身上。 他们知道,大雪龙骑是目前唯一能与鞑靼抗衡的力量,贾珩的决定,将直接关系到山海关的未来。 第13章 攻守易事,主动出击(二) 贾珩走到舆图前,弯腰细看。 舆图上,鞑靼军营位于山海关外三十里的黑松林附近。 那里地势平坦,易攻难守,确实是追击的好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厅内的将领们。 朗声道:“边境沉沦,鞑靼霍乱,当需要鲜血来洗净。” “从此俯首帖耳,闻汉人而避之!” “珩哥儿,杀心过重了。” 牛继宗皱了皱眉,忍不住劝谏道,“鞑靼虽可恨,但穷寇莫追。” “若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恐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我们如今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山海关,等待朝廷援军。” “族叔,此言差矣!” 贾珩转过身,语气激昂,“鞑靼小丑,久居漠北,豺狼其心,蜂虿其性。” “昔年盟誓犹在耳,今岁铁蹄已叩关 —— 窥我山海关之险,扰我辽西之民,掠我边地之粟,害我守土之卒!” 他抬手指向厅外,声音陡然提高。 “观今日之山海关,烽烟蔽日,白骨露野。” “妇孺哭夫失子,老弱流离失所;十室九空,田畴荒芜,此非天祸,实乃鞑靼寇边之罪!我大乾子民,何辜遭此屠戮?” “我华夏疆土,何容此辈践踏?此仇不雪,何颜对先祖陵寝?此恨不消,何安对天下苍生?” 厅内鸦雀无声,将领们都屏住了呼吸。 贾珩的话语,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都是守边多年的老兵,见过太多鞑靼劫掠后的惨状 —— 被烧毁的村庄、被杀害的百姓、被抢走的孩子…… 这些记忆,此刻都被贾珩的话语唤醒,化作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 “吾贾珩,乃荣国公贾代善之后,承先祖忠勇之血,受朝廷爵禄之恩。” 贾珩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更显坚定,“今见山河蒙尘,黎元受难,岂敢惜身避祸?” “今吾已备集大乾之精锐,竖贾家‘忠勇’之旗,携大乾‘镇国’之威。贾珩愿躬擐甲胄,为诸将先;踏破漠北,直捣贼巢!”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狼首佩刀,刀尖指向舆图上的鞑靼军营。 声音震得帐幔簌簌抖动。 “天地为鉴,日月为证:此战,鞑靼不灭,誓不还师!寇仇不尽,毋宁死战!诸将可愿与珩同心,共纾国难,以成千秋功业?” 帐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座将军的甲胄泛着冷硬寒光。 左首的王虎率先按剑起身,甲叶碰撞间震出沉响。 “末将王虎!愿提三千骑兵为先锋,随贾将军踏平鞑靼老巢,若退半步,甘受军法!” 话音未落,右列的李忠也站了起来,他拍着案几。 声音嘶哑却有力:“某守辽西三年,去年冬天,鞑靼攻破我管辖的青阳城,杀了我三百多兄弟,抢走了两百多百姓!” “我忍了一年,就是等一个报仇的机会!” “今日得贾将军领头,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得边地百姓安稳!” 紧接着,张谦也站起身,他虽为后勤官,却也带着几分豪气:“贾将军放心,粮草与军械我来想办法!” “就算拆了我的后勤库,也要让兄弟们有饭吃、有箭射!末将愿留守山海关,为将军守住后方!” 厅内的将领们纷纷起身。 有的掀衣甲露出发际的刀疤,有的攥紧手中的长矛,有的甚至解下腰间的佩刀掷在地上,以表决心。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撞得帐幔簌簌抖动:“誓死追随贾将军!” “不破鞑靼,誓不还营!” “愿为将军效死!” 就连坐在主位的牛继宗,也被这股热血感染。 他站起身,望着贾珩,眼中满是激动:“珩哥儿既有如此志向,我愿让出主将之位,听从将军调遣!”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牛继宗 —— 他是山海关的主将,戍边数十年,威望极高。 如今竟主动让出主将之位,可见对贾珩的认可。 牛继宗苦笑一声,解释道:“我年少时,也曾梦想像卫青、霍去病那样,北击匈奴,饮马瀚海。” “可这些年,大乾军威渐弱,鞑靼屡屡寇边,我们只能被动防守。” “我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屠戮、城池被攻破,却无能为力,少年意气早已被磨平。” 他看向贾珩,眼中满是期许:“昨日见珩哥儿率军杀穿鞑靼军营,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勇将!” “你有勇有谋,麾下大雪龙骑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此战若由你指挥,必能大胜!” “我愿为副将,辅佐将军,也算圆了我年少时的梦!” 贾珩望着牛继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牛继宗让出主将之位,不仅是对他的认可,更是对大乾的忠诚。 他抬手按住牛继宗的肩膀,沉声道:“族叔,主将之位,仍需您来担任。” “您熟悉山海关的防务,也了解鞑靼的习性,有您在,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我愿为先锋,率领大雪龙骑与鞑靼决战,待破敌后,再由您主持后续事宜。” 牛继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贾珩的用意 —— 他不愿因自己的到来而夺了老臣的权,更想团结所有力量,共同抗敌。 他感动地点了点头:“好!就依珩哥儿所言!我为主将,你为先锋,我们同心协力,必破鞑靼!” 贾珩转身,走到舆图前,拔出佩刀,刀尖在舆图上划过一道直线,从山海关指向鞑靼军营。 “诸将听令!” 厅内的将领们立刻肃立,齐声应道:“末将在!” “今日便祭旗,以鞑靼俘虏的头颅为祭!” 贾珩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明日黎明,全军出击!” “王虎率三千骑兵为左翼,李忠率五千步兵为右翼,张谦留守山海关,负责粮草与军械供应,牛将军率剩余兵力为中军,策应各方!” “我率大雪龙骑为先锋,直捣鞑靼主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严厉:“若有退后者,以军法论处!” “若能破贼,我必奏请朝廷,为诸将请功,让尔等姓名,刻在山海关的忠烈碑上,流芳百世!” 帐中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应声:“愿随将军出征!”“不破鞑靼,誓不还营!”“杀尽鞑靼,护我河山!” 喊杀声撞得帐顶落尘,烛火被震得剧烈晃动,连窗外的风,似也染上了几分铁血之气。 贾珩望着满帐激昂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佩刀 。 他知道,明日的一战,将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战,也是他重振贾家、改变大乾命运的开始。 夜色渐深,议事厅的烛火却依旧明亮。 将领们纷纷离去,准备明日的出征事宜,只有贾珩与牛继宗还留在厅内。 两人站在舆图前,低声讨论着明日的战术,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各自离去。 山海关的黎明,来得格外早。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城头时,城内已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 大雪龙骑们整齐地列在城下,白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枪如林,战马嘶鸣。 守城的士兵们与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挥舞着旗帜,为出征的将士们送行。 贾珩翻身上马,赤兔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他举起方天画戟,指向关外的方向,高声喊道:“出发!” “杀!杀!杀!” 一万多名大雪龙骑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他们跟在贾珩身后,朝着关外疾驰而去。 白色的洪流如同一条巨龙,冲破了山海关的城门,朝着鞑靼军营的方向奔去。 城门楼上,牛继宗望着贾珩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令旗。 第14章 再次袭营 山海关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晨雾尚未散尽,将贾珩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勒住乌骓马的缰绳,胯下神驹打了个响鼻,喷吐的白雾在低温中凝成细碎冰晶,黏在漆黑的马鬃上。 身后,一万多名大雪龙骑列成锋矢阵。 白甲在雾中若隐若现,唯有长枪枪尖的寒光,如星子般刺破晨霭。 “将军,走东侧山道?” 林武策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东侧山道崎岖,多灌木密林,虽难行,却能避开鞑靼在大路设下的斥候。 昨夜偷袭后,阿骨朵必然会加强外围警戒,大路定是陷阱密布。 贾珩点头,霸王戟在手中轻轻一转,戟尖划过空气。 带起一阵短促的呼啸:“告诉前锋,逢林必探,遇石必查,若见鞑靼斥候,就地斩杀,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喏!” 林武转身传令,前锋的十名龙骑立刻拨转马头,手持短弩,猫着腰钻进东侧山道的密林里。 队伍缓缓进入山道,两侧的灌木刮擦着甲胄,发出 “沙沙” 的轻响。 山道狭窄,仅容两马并行,大雪龙骑自动调整阵型,变成两路纵队,马蹄踏在碎石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贾珩走在队伍最前,乌骓马的蹄子被他用麻布裹住,落地时只溅起少许碎石。 他不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耳倾听。 山道深处,只有风吹树叶的 “哗哗” 声,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无半分人声马嘶。 “将军,不对劲。”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武突然勒住马,“这山道太静了,连兽踪都少,倒像是…… 被人清理过。” 贾珩眼神一凝,翻身下马,蹲下身拨开脚下的腐叶。 腐叶下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潮气,却有一道浅浅的马蹄印。 蹄印边缘整齐,是鞑靼骑兵常用的窄掌马蹄铁,而且印子新鲜,显然是昨夜刚留下的。 “是诱敌阵。” 贾珩站起身,霸王戟指向山道深处的一处断崖。 “鞑靼人故意清理了兽踪,引我们往断崖走,那边定有伏兵。” 他回头看向林武,“让前锋改道,走西侧的乱石坡,绕开这处陷阱。” 林武刚要传令,却见东侧密林里突然飞出一支羽箭,直奔贾珩面门! 贾珩眼疾手快,霸王戟横挥,“铛” 的一声,羽箭被戟杆弹开,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有埋伏!” 林武厉声喝道,大雪龙骑瞬间举起圆盾,结成防御阵。 密林里顿时冲出二十余名鞑靼斥候,个个手持弯刀,脸上涂着黑色的颜料,显然是专门负责袭扰的死士。 “杀!” 贾珩一声低喝,乌骓马纵身跃起,跳过身前的矮石。 他双手握住霸王戟,借着马冲势,朝着最前面的鞑靼斥候劈去。 那斥候刚要举刀格挡,就见一道寒光闪过,整个人被连肩带臂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瞬间融出一片暗红。 其余鞑靼斥候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密林里逃。 可大雪龙骑早已围了上来,长枪如林,短弩齐发。 一名斥候刚钻进灌木,就被两支短弩射中后心,惨叫着倒在地上。 另一名斥候试图爬上断崖,却被林武一矛刺穿小腿,拽下来当场斩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十余名鞑靼斥候便无一生还。 尸体被龙骑们拖进密林深处,用落叶掩埋 —— 他们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继续走。” 贾珩擦去霸王戟上的血渍,戟身漆黑。 沾了血后竟看不出痕迹,只有月牙刃上的寒光,愈发凛冽,“告诉弟兄们,打起十二分精神,阿骨朵的主力,怕是离这不远了。” 队伍改走西侧乱石坡,路况比山道更难行。 乱石棱角锋利,不少龙骑的马蹄被划破,却无一人吭声,只是默默跟上。 走了近两个时辰,前方的密林突然稀疏起来。 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远处一片开阔的谷地 —— 谷地中央,黑色的帐篷连绵成片,正是鞑靼的主营。 “将军,是鞑靼大营!” 前锋的龙骑回来禀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营外只有少量巡逻兵,看模样,像是刚换岗不久。” 贾珩趴在一块巨石后,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鞑靼大营的帐篷排列散乱,显然是昨夜溃败后临时搭建的。 营外的巡逻兵步伐拖沓,有的甚至靠在帐篷上打盹。 大营东侧的粮车旁,几名鞑靼兵正围着酒坛喝酒,连腰间的弯刀都挂歪了 。 看来阿骨朵虽重整了军队,却没能重整军心,昨夜的屠杀,已经把他们的胆气吓破了。 “将士们!” 贾珩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惊雷般传遍整个队伍。 “眼前就是鞑靼主营!他们昨夜被我们杀破了胆,今日军心涣散,正是我们犁庭扫穴、毕其功于一役的时机!” 他举起霸王戟,戟尖直指鞑靼大营, 漆黑的戟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本将军要你们随我,百里奔袭,踏破敌营!” “让鞑靼人知道,我大乾的兵锋,不是他们能挡的!让他们永远记住,南下劫掠的代价,是亡国灭种!” “杀!杀!杀!” 一万多名大雪龙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连天上的晨雾都被震散了几分。 乌骓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前蹄刨着碎石,发出 “咴咴” 的嘶鸣,声音如龙吟般洪亮。 贾珩翻身上马,霸王戟向前一挥:“出发!” 乌骓马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冲出乱石坡。 大雪龙骑紧随其后,阵型瞬间从纵队变回锋矢阵,白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如同一道白色洪流,朝着鞑靼大营席卷而去。 马蹄踏在开阔的谷地中,发出 “轰隆轰隆” 的巨响。 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谷地中的枯草被马蹄掀起,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 鞑靼大营的巡逻兵直到大雪龙骑冲到营门百步外,才反应过来。 一名巡逻兵尖叫着举起弯刀,想要示警,却被贾珩一箭射穿喉咙 。 那是他从腰间解下的短弩,箭簇淬了麻药,见血封喉。 其余巡逻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营里跑,嘴里喊着鞑靼语,声音里满是恐惧。 “冲进去!” 贾珩一声令下,乌骓马纵身跃起,跳过营门的鹿砦。 霸王戟横扫,将营门的木栅栏劈成两段,木屑飞溅中,他已冲进营内。 第15章 犁庭扫穴,以绝后患 营内的鞑靼士兵刚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还光着膀子,有的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肉干。 见大雪龙骑冲进来,顿时乱作一团。 一名鞑靼兵举着弯刀砍向贾珩,却被乌骓马一蹄踹飞,胸口塌陷,当场毙命。 另一名鞑靼兵试图用长矛刺向马腹,贾珩俯身,霸王戟斜挑,长矛被挑飞。 紧接着戟尖刺穿那鞑靼兵的小腹,将他整个人挑在半空中。 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流,滴在贾珩的白甲上,晕开一片暗红。 “列阵!列阵!” 营内突然响起阿骨朵的怒吼。 他穿着黑色皮甲,骑着一匹黑鬃马,正挥舞着狼牙棒,试图将混乱的士兵组织起来。 昨夜的溃败让他心有余悸,今早刚把两万精锐调到营门附近。 没想到贾珩来得这么快 —— 他原以为,大乾军队至少要休整三五日,才敢再次出击。 两万鞑靼精锐迅速行动,结成紧密的圆阵。 前排的士兵手持长盾,盾与盾之间不留缝隙,后排的士兵则手持长矛,从盾缝中伸出,形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矛墙。 圆阵缓缓转动,朝着大雪龙骑的方向推进,试图将贾珩的部队围在中间 —— 这是鞑靼最擅长的 “铁壁阵”,当年曾用这阵法挡住过北狄的三万骑兵。 “将军,是铁壁阵!” 林武策马来到贾珩身边,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阵防御极强,硬冲怕是要吃亏!” 贾珩却冷笑一声,霸王戟在手中一转,戟尖指向那缓缓推进的圆阵:“铁壁阵?在本将军面前,不过是块破铜烂铁!” 他勒住乌骓马,高声喊道:“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此刻!随我踏平这鞑靼阵,让他们知道,我大乾儿郎的骨头,比他们的盾还硬!” 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传出去老远,带着霸王项羽般的豪迈与霸气。 大雪龙骑们齐声高呼,声震四野,马蹄奔腾,仿若滚滚雷鸣。 贾珩催马向前,乌骓马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鞑靼的铁壁阵。 “拦住他!” 前排的鞑靼士兵齐声呐喊,将长盾死死顶在身前。 贾珩却不减速,双手握住霸王戟,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双臂 —— 这杆戟重百斤,寻常人连举起都难,可在他手中,却如臂使指。 “喝!” 贾珩一声怒喝,霸王戟从斜上方劈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最前排的一面长盾上。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厚达三寸的橡木盾竟被劈成两半,木屑飞溅中。 戟尖顺势而下,将那持盾的鞑靼士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溅洒在周围的鞑靼士兵身上。 那些士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 他们的铁壁阵,竟被一戟破了! 那持盾的士兵是营中有名的 “铁盾巴图”,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的巨石,可在贾珩面前,却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鞑靼士兵尖叫起来,手中的长矛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恐惧像瘟疫般在阵中蔓延,前排的士兵开始后退,原本紧密的盾阵,竟出现了一道缺口。 “冲锋!” 贾珩抓住机会,霸王戟向前一指。 大雪龙骑如潮水般涌入缺口,长枪刺出,将慌乱的鞑靼士兵一个个挑落马下。 贾珩则继续向前冲,霸王戟挥舞间,如秋风扫落叶般,挡者披靡。 一名鞑靼百夫长举着狼牙棒冲上来,被贾珩一戟挑飞兵器,紧接着戟尖刺穿胸膛; 另一名鞑靼兵试图从侧面偷袭,却被乌骓马一蹄踹碎脑袋。 阿骨朵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铁壁阵,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勒住马,想要下令调整阵型,却突然看到一道黑色身影朝自己冲来 —— 是贾珩! 那人身披浴血白甲,手持漆黑霸王戟,胯下乌骓马如地狱坐骑。 所过之处,鞑靼士兵纷纷倒地,根本无人能挡! “拦住他!快拦住他!” 阿骨朵声嘶力竭地大喊,可他的士兵早已被贾珩的凶威吓破了胆,没人敢上前。 一名亲卫队长硬着头皮冲上去,却被贾珩一戟劈成两半。 尸体飞出去,砸在阿骨朵的马前。 乌骓马停下脚步,与阿骨朵的黑鬃马相距不过两丈。 贾珩看着眼前的鞑靼主帅,脸上满是血污,那道从左眼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想起昨夜被鞑靼屠戮的大乾百姓,想起城墙上那些冻僵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 “阿骨朵,你还记得辽西的百姓吗?” 贾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肆意屠杀大乾男丁,掠走妇女儿童,今日,该还债了!” 阿骨朵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举起狼牙棒:“你别过来!我是鞑靼可汗的弟弟,你杀了我,可汗绝不会放过你的!” “可汗?” 贾珩冷笑一声,催马向前,乌骓马前蹄扬起,差点踢中阿骨朵的马腹。 “等我踏平漠北,自然会去找他算账!” 话音未落,贾珩双手握住霸王戟,猛地向前一劈! 这一劈,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凝聚了鬼神项羽模板的霸道之力 。 戟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漆黑的残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阿骨朵。 阿骨朵只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狼牙棒格挡,却听 “铛” 的一声巨响。 狼牙棒被霸王戟劈成两段,戟尖余势未消,继续向前,将阿骨朵从左肩到右腹,劈成两半!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溅洒在乌骓马的身上,也溅洒在贾珩的白甲上。 阿骨朵的上半身掉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他的黑鬃马受了惊,嘶鸣着狂奔而去,将他的下半身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主帅死了!” “阿骨朵大人死了!” 鞑靼士兵们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帅被斩,士气彻底崩溃。 有的士兵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有的士兵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的大雪龙骑追上,一枪刺穿后心。 还有的士兵自相残杀,只为争夺一匹能逃跑的马。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王虎和李忠的部队! 王虎率领三千骑兵,从西侧包抄过来,手中的长刀劈砍着逃跑的鞑靼士兵; 李忠率领五千步兵,手持长枪,堵住了鞑靼大营的后门,将试图从后门逃跑的鞑靼兵一网打尽。 “贾将军!我们来了!” 王虎策马来到贾珩身边,看到地上阿骨朵的尸体,忍不住高声喝彩。 “将军好身手!这一戟,真是有当年荣国公的风范!” 贾珩点头,霸王戟拄在地上,戟尖插入泥土半尺深。 他环顾四周,战场上已是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鞑靼士兵的尸体,有的被砍头,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马蹄踏成肉泥; 丢弃的兵器散落一地,弯刀、长矛、盾牌,还有几架被打翻的投石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连风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气息。 大雪龙骑们正忙着清理战场,有的在收缴兵器,有的在看管俘虏,有的在救治受伤的同伴。 林武走到贾珩身边,手里拿着一块鞑靼的腰牌,兴奋地说:“将军,我们赢了!这一战,我们杀了近五万鞑靼兵,俘虏了三万多,剩下的都跑了!” 贾珩接过腰牌,上面刻着鞑靼的狼头图腾,边缘还沾着血渍。 他抬头望向远方,漠北的方向,此刻正有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谷地上。 他想起昨夜在议事厅里说的话 ——“鞑靼不灭,誓不还师”,如今,阿骨朵已死,鞑靼主力溃败,这一战,他们赢了。 “林武,” 贾珩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 “统计伤亡,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王虎,你率骑兵追击逃跑的鞑靼兵,不必赶尽杀绝,只需将他们赶出辽西即可。” “李忠,你率步兵守住大营,清点粮草和军械。” “喏!” 三人齐声应和,转身去执行命令。 贾珩勒住乌骓马,缓缓走到战场中央。 他举起霸王戟,高声喊道:“今日一战,我们破鞑靼阵,斩阿骨朵,扬我大乾军威!从此,辽西之地,再无鞑靼寇边!” “扬我大乾军威!” “再无鞑靼寇边!” 大雪龙骑和大乾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连远处的山海关都能听到。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染血的白甲照得通红,也将贾珩的身影,照得如同战神般巍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霸王戟,戟身漆黑,却仿佛吸尽了战场上的血气,愈发显得威严。 胯下的乌骓马轻轻蹭着他的腿,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贾珩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 哪个男人不想纵横疆场,杀敌卫国? 今日只是个开始,有鬼神项羽的力量,有大雪龙骑的忠诚,他日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远处的晨雾彻底散尽,阳光洒满谷地,将满地的血污照得刺眼。 可在贾珩眼中,这血污不是杀戮的证明,而是滔天的战功。 第16章 急报入神京 神京城的晨光,总比边关来得柔缓。 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朝阳下泛着金辉,殿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景明帝坐在御座上已近一个时辰。 听着户部尚书杨思义奏报秋粮征缴的数字。 那些“某地丰收三成”“某州欠缴五千石”的枯燥言辞,像棉絮般堵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上的纯金龙头,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十二章纹衮龙袍穿在身上,沉重得像枷锁;通天冠上的十二旒玉珠晃来晃去,遮住了他眼底的倦意,却遮不住他作为“傀儡皇帝”的无奈。 当年皇子争储,兄弟们死的死、囚的囚,最后只剩他这个“中庸无害”的皇子被推上皇位。 可父皇景德帝退位不退权,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京营的兵权、甚至地方的税赋,大多还攥在太上皇手里。 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个主持朝会、盖印颁旨的摆设。 “陛下,” 杨思义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头,“江南织造局奏报,今年的云锦已织成三千匹,是否按例送入内库?” 景明帝眼皮都没抬,含糊应了声:“准了。” 殿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文官们垂着脑袋,宽大的朝服袖子遮住了手,有的在偷偷捻着朝珠,有的在心里盘算着今日散朝后要去哪个同僚府上走动。 武将们则身姿笔挺,甲叶偶尔碰撞出细微的声响,却没人敢多言。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站在武将之首,他是太上皇一脉武将之首,手里攥着神京周边十万卫所兵。 谁都知道他是太上皇安插在朝堂上的钉子,连兵部尚书唐胜宗都要让他三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卫兵的喝问和传令兵的嘶吼:“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速速放行!” 这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清晰地传到殿内。 景明帝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终于有件像样的事了。 哪怕是坏消息,也比听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强。 “外面何事喧哗?” 他故意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身旁的大太监夏守忠连忙躬身:“陛下,老奴这就去看看。” 可没等夏守忠挪步,殿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个浑身是汗的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甲胄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他双手高举一份染血的军报,声音嘶哑:“陛下!山海关八百里加急!鞑靼二十万大军扣关,总兵牛继宗恳请朝廷速发援军!” “什么?!” 景明帝猛地一拍龙椅,龙椅被拍得发出“哐当”一声响,玉珠剧烈晃动, “鞑靼竟敢兴兵二十万?!” 殿下文武百官瞬间炸了锅。 文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慌——去年陕北干旱,国库本就空虚,若是再起大战,粮草军饷哪里来? 武将们则脸色凝重,互相使着眼色,没人敢先开口请战。 谁都知道鞑靼骑兵凶悍,山海关守军只有十五万,其中还多是老弱病残,这一战怕是难打。 万一战败,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 “都安静!” 景明帝喝止众人,目光扫过殿下,“诸位爱卿,此事关乎北疆安危,谁有良策?” 兵部尚书唐胜宗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当务之急是速速调兵增援!” “臣建议从京营抽调五万兵力,再从山东、河南卫所调兵五万,凑足十万大军,星夜驰援山海关!” “唐大人说得轻巧!” 户部尚书杨思义立刻反驳,他眉头紧锁,手里攥着账本,“去年陕北赈灾已耗空国库,如今粮仓里的存粮只够京城百官和驻军三个月之用,若再调十万大军,粮草军饷从何而来?” “臣以为,当先与鞑靼议和,许以岁币,暂缓战事,待国库充盈再做打算。” “议和?”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是忠靖侯史鼎,他是开国勋贵之后,性子耿直,此刻气得满脸通红, “杨大人!你可知鞑靼每次南下,都会劫掠我边地百姓?去年辽西一带,三个村子被屠,百姓尸体堆成京观!此等血仇,岂能议和?!” 杨思义脸色一白,却仍强辩:“史侯息怒,臣并非畏战,只是国库实在空虚……” “空虚也得打!” 史鼎打断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陛下!末将愿往!请陛下给末将五万兵马,末将定能守住山海关!” 可他话音刚落,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就出列了。 王子腾身着黑色织金铠甲,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傲慢。 他瞥了史鼎一眼,慢悠悠道:“史侯,你可知京营兵力为何?” “京营十万卫所兵,是用来守卫神京的,若抽调五万,神京防务空虚,万一鞑靼分兵偷袭,谁来负责?” “你!” 史鼎气得发抖,指着王子腾,“王子腾!你分明是贪生怕死!” “鞑靼主力都在山海关,哪里还有兵力偷袭神京?你这是置北疆百姓于不顾!” “史侯慎言!” 王子腾冷笑一声,“本将只是为神京安危着想,毕竟陛下在此,神京不能有半点闪失。” “再说,谁知道牛继宗的军报是不是真的?万一他夸大其词,只为骗取援军呢?” 殿内顿时陷入争吵。文官们大多支持杨思义,主张议和或暂缓出兵。 武将们则分成两派,史鼎等开国勋贵之后主张出兵,王子腾等太上皇嫡系则以“神京安危”为由反对。 景明帝坐在御座上,看着眼前的乱象,心中怒火中烧——他知道王子腾的心思,没有太上皇的命令,王子腾绝不会让京营兵离开神京,哪怕北疆丢了也不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尖声通报:“太上皇有旨——!”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跪倒在地。 只见太上皇的内宫近侍戴权,身着红色宫袍,手持明黄圣旨,慢悠悠走进殿内。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官,清了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太上皇诏曰:鞑靼犯边,山海关危急,着忠靖侯史鼎为援军主将,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为副将,从神京周边卫所抽调十万兵力,即刻驰援山海关。粮草由户部统筹,不得延误。钦此。”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和,声音却没多少底气。 史鼎站起身,脸色复杂——他知道王子腾是副将,肯定会处处掣肘,这一战怕是不好打。 王子腾则嘴角带笑,他早就收到太上皇的密令,只是象征性地出兵,不让史鼎真的立下大功。 景明帝坐在御座上,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又是父皇的旨意,他这个皇帝,连调兵的权力都没有。 可他不敢表露不满,只能强笑道:“既已奉太上皇旨意,诸位爱卿便速速行事。户部务必保障粮草,兵部做好调度,不得有误!” “臣遵旨!” 第17章 由危转安,捷报入京 就在百官准备退朝时,殿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比刚才更急,还夹杂着传令兵的呼喊:“山海关大捷!八百里加急!荣国公之后贾珩斩敌八万!” “什么?!” 景明帝猛地站起来,连通天冠上的玉珠掉了一颗都没察觉,“快!快把军报呈上来!” 夏守忠连忙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份军报回来,双手递给景明帝。 景明帝颤抖着双手打开,只见军报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 是牛继宗写的奏折,详细说了贾珩率义军夜袭鞑靼军营,斩敌八万,鞑靼溃逃的经过。 “哈哈哈!好!好啊!” 景明帝看完,忍不住开怀大笑,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不愧是荣国公之后!忠良之门,果然出英雄!” 殿下文武百官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讨论如何驰援山海关,怎么突然就大捷了? 还斩敌八万? 这可是大乾立国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胜! “陛下,这……这军报是真的?” 杨思义小心翼翼地问,他实在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 景明帝把军报递给夏守忠,“夏守忠,念给众卿听听!让他们也听听,我大乾还有如此忠勇之辈!” 夏守忠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大胜。 他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念道:“臣山海关总兵牛继宗,谨奏陛下。” “今鞑靼部族罔顾天威,悍然南侵,犯我边境,扰我生民,臣与麾下将士正欲整军御敌,誓保家国。幸有荣国公贾代善之后贾珩,忠勇可嘉,闻边事危急,自发招募义军,星夜驰援……” 随着夏守忠的朗读,殿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文官们脸上的惊慌变成了震惊,武将们则眼中放光——斩敌八万,这是什么概念? 当年荣国公贾代善北击鞑靼,也不过斩敌三万,就被封为国公! 这个贾珩,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战功! 最震惊的当属工部侍郎贾政。 他是荣国公贾代善的次子,掌管着贾家的日常事务,却从未听说过“贾珩”这个名字——贾家旁支子弟众多,难道是哪个远房亲戚的孩子? 他心里盘算着,散朝后一定要派人去查查,若是真的贾家子弟,这可是贾家的荣耀! 夏守忠念完军报,殿内一片寂静。 景明帝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得意——他知道,贾珩的出现,是他的机会。 贾珩是荣国公之后,属于开国勋贵一脉,不是太上皇的人;而且贾珩有勇有谋,能率义军斩敌八万,定然是个难得的将才。 若是能把贾珩拉拢过来,让他掌握兵权,说不定就能慢慢摆脱父皇的控制,真正成为大乾的皇帝! “诸位爱卿,” 景明帝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贾珩非朝廷在编将官,却能闻警而动,自募义军驰援边境,斩敌八万,保我北疆安稳。此等功绩,当如何封赏?” 史鼎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道:“陛下!贾珩忠勇双全,功绩卓着,当封国公!承袭荣国公爵位,以彰其功!” “不可!” 杨思义立刻反对,他脸色发白,“陛下,贾珩过于年轻,怕是未满二十吧?” “开国以来,从未有如此年轻的国公!而且……而且他只是个旁支子弟,并非荣国公嫡传,封国公恐难服众!” “杨大人此言差矣!” 史鼎反驳,“年龄岂能成为封赏的阻碍?功绩才是根本!” “当年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贾珩斩敌八万,比霍去病当年的功绩还大,为何不能封国公?” 王子腾也站出来反对,他瞥了一眼景明帝,慢悠悠道:“陛下,贾珩的功绩虽大,可毕竟是义军,并非朝廷正规军。” “而且军报上只说斩敌八万,具体情况尚未核实,若是有水分,贸然封国公,恐会引起非议。” “臣以为,当先召贾珩回神京,核实功绩后再行封赏不迟。” 景明帝心中冷笑——王子腾哪里是怕有水分,分明是怕贾珩成为他的助力,所以故意拖延。 他知道,必须趁这个机会,给贾珩足够高的封赏,让他成为自己的人。 接着看向户部侍郎杨思义——杨思义是他潜邸时的旧臣,是少数忠于他的文官。 景明帝微微眯起眼睛,给了杨思义一个暗示。 杨思义立刻会意,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大乾以武立国,历来重功绩轻出身。 贾珩斩敌八万,保境安民,此乃不世之功。至于年龄,秦有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说动赵王割五城,封上卿;西汉有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十九岁打通河西走廊。 我大乾岂能不如秦汉?若因年龄而不赏,恐寒了天下有志之士的心!”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出身,贾珩虽是旁支,却是荣国公血脉,承袭爵位亦无不可。” “当年宁荣二公也是兄弟,并非一脉相传,却都封国公,为何贾珩不能?” “臣以为,封贾珩为公爵,不仅能彰显陛下的英明,更能激励全军将士,让他们知道,只要有功,无论出身年龄,皆能得到封赏!” 杨思义的话,句句在理,让杨思义等反对的文官哑口无言。 这时,北静郡王水溶也出列了。 水溶是开国八公之后,属于旧勋贵一脉,与贾家素有往来,他看着景明帝,躬身道:“陛下,臣附议杨侍郎之言。” “贾珩乃忠良之后,立不世之功,封国公实至名归。而且……而且宁荣二公当年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贾家虽不如往日,但若能让贾珩承袭爵位,也能彰显朝廷不忘旧勋,让天下勋贵之心归附陛下。” 水溶的话,更是击中了要害。 旧勋贵们大多对太上皇把持朝政不满,若是能通过封赏贾珩,拉拢旧勋贵,景明帝的势力就能大大增强。 景明帝心中大喜,正准备开口宣布封贾珩为国公,殿外又传来戴权的声音:“太上皇有旨——!”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跪倒在地。 戴权又一次手持圣旨,走进殿内,念道:“奉天承运,太上皇诏曰:贾珩忠勇可嘉,斩敌有功,然年纪尚轻,需多加历练。” “着封贾珩为冠军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百两、白银五千两、锦缎千匹。待其回神京后,由兵部考核,再定后续任用。钦此。” “臣等遵旨!” 景明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父皇又一次打断了他! 冠军侯虽是列侯极品,却比国公低了一级,而且还要考核后再任用,这分明是想把贾珩纳入太上皇的掌控! 可他不敢反抗,只能强笑道:“既奉太上皇旨意,便按此执行。” “夏守忠,即刻拟旨,派快马送往山海关,表彰贾珩功绩。” “老奴遵旨。” 退朝后,景明帝回到后宫,把御书房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看着窗外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贾珩,这个人才,他必须得到! 哪怕父皇从中作梗,他也要想办法拉拢贾珩,让他成为自己对抗父皇的利刃! 而殿外,文官们还在议论纷纷,有的担心贾珩崛起后武将势力抬头,有的则在盘算如何巴结这位新晋的冠军侯。 武将们则大多对贾珩充满好奇,想看看这位斩敌八万的少年将军到底长什么样。 贾政则匆匆准备赶回府中,让人去查贾珩的底细。 第18章 贾府众人 太和殿的退朝钟刚撞过三响,下陛之后众大臣们便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簇拥着往外走,往日里泾渭分明的文臣武将此刻却绕着工部侍郎贾政打转,乌纱帽的翅子挤得歪歪斜斜。 “贾大人!恭喜恭喜啊!” 户部主事周瑞先抢上前,满脸堆笑地拱手,“令族侄贾珩将军一战斩敌八万,封冠军侯。” “这可是我大乾开国以来头一遭的少年英雄!贾家真是将门虎子,门风不坠啊!” 贾政被围在中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象牙朝板都攥出了汗。 他压根不知道 “贾珩” 是谁 —— 贾家旁支子弟众多,早年族里修谱时他不过扫了眼名录,哪记得这号人物? 可面对百官的恭维,又不能说自己不知情。 只能含糊着拱手:“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族中晚辈侥幸立了些微功,全赖陛下恩典。” “微功?贾大人这就太谦了!” 兵部郎中李琦挤过来,眼神里满是热切。 “斩敌八万啊!当年荣国公北击匈奴,也不过这般声势!” “贾将军年纪轻轻便有此建树,将来定是柱石之臣。” “不知贾将军年岁几何?婚配与否?我家小女年方十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附和声。 “我家侄女也待字闺中,贤淑温婉,配贾将军正好!” “贾大人可得多上心,这等良缘可遇不可求!” 大臣们七嘴八舌地打探着,有的问品性,有的问家世。 更有甚者直接拿出了自家女眷的庚帖,恨不得当场定下婚事。 贾政头都大了,只能连连摆手:“诸位同僚,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我还需先回府查证族侄详情,不敢妄言。” 说罢,他挣脱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朝服的袍角扫过阶前的青苔,沾了满袖潮气。 一路策马回府,贾政连外书房都没进,径直往贾母居住的荣庆堂赶。 守门的小厮见他神色匆匆,忙躬身问好:“二老爷,您回来了?老太太正和太太姑娘们说话呢。” “让开!有急事!” 贾政拨开小厮,掀帘便闯了进去。 荣庆堂内正是一派和煦景象。 百合香从银鹤香炉里袅袅升起,混着桌上桂圆的甜气,暖融融地裹着满室人。 贾母歪在铺着银鼠皮的楠木榻上,手里捻着串菩提子,每颗珠子都被摩挲得发亮。 她斜倚着软垫,目光落在下首剥桂圆的邢夫人和王夫人身上。 慢悠悠开口:“昨儿宫里赏的那筐蜜橘,你们尝着可甜?” “我瞧着比往年江南织造送来的还润口些,汁水足,核又小。” 王夫人刚放下银签要接话,帘儿被风掀起一角,王熙凤带着股轻快的笑意闯了进来。 她手里攥着块素色绣兰帕子,裙摆还沾着些庭院里的落梅。 见了贾母忙福身:“老太太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昨儿我让平儿给园子里各房分了些,迎春姑娘还特意让司棋来回话,说这橘子甜得像浸了蜜,比前儿薛姨妈送的江南橘强多了。” 说着,她凑到贾母榻边,熟练地替老太太捏着膝盖。 指尖力道恰到好处:“您昨儿说膝盖着了凉,有些发沉,今儿可好些?” “我让药房新熬了艾叶姜桂膏,加了些麝香,等会儿让鸳鸯姐姐给您敷上,保管暖烘烘的舒服。” 贾母被她哄得笑眯了眼,拍着她的手道:“还是你最上心。” “刚还跟你两位太太说,迎春这丫头描花样手巧了些,就是性子太慢,昨儿描个兰叶,半天才勾出个轮廓。” 邢夫人在一旁剥着桂圆,闻言抬了抬眼。 语气平淡:“可不是,姑娘家性子慢些也好,稳重。” “就是将来出阁,怕是要多费些心教管家理事。” 王熙凤立刻笑道:“二太太这话说差了!慢工出细活呢!” “前儿我见迎春给老太太绣的那个松鹤荷包,针脚细得跟蚊子脚似的,青线用得极匀,比外头绣坊的上等活计还好。” “倒是三丫头探春,前儿帮着我理库房,一眼就挑出那匹深酱色绒布,说给老太太做护膝耐脏又衬肤色,这心思多细!” 探春正坐在窗边翻书,闻言忙放下书卷,屈膝笑道:“二嫂子又取笑我,不过是瞧着那布颜色沉,冬天用着暖和罢了。” “惜春妹妹昨儿画的《雪霁寒林图》才真叫好呢,笔墨清透,连枝头的积雪都像要掉下来似的。” “哦?惜春画好了?” 贾母来了兴致,忙让丫鬟去叫惜春取画来。王熙凤又凑趣:“等惜春妹妹拿来画,咱们正好评评。” “往后府里挂的画,哪还用去外头买?咱们自己姑娘画的,又体面又合心意,传出去还得说咱们荣国府的姑娘个个才貌双全!”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连侍立在旁的丫鬟婆子都跟着抿嘴。 迎春捧着茶盏浅浅笑,惜春刚被丫鬟催着进来,手里还拿着画卷,荣庆堂里暖意融融,满是世家大族的闲适光景。 第19章 贾珩之事,众人心思 就在这时,贾政掀帘而入。 袍角还沾着朝露和尘土,连朝帽都没摘,脸色涨得通红。 一进门就急声道:“母亲!大喜!天大的大喜!” 满室的笑声瞬间僵住。贾母坐直身子,扶着鸳鸯的手道:“政儿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倒吓了我一跳。” “母亲,朝廷下旨了!” 贾政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咱们贾家旁支出了个贾珩!” “在山海关一战斩了鞑靼八万大军,陛下龙颜大悦,封他为冠军侯了!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什么?!” 贾母手里的菩提子串 “啪嗒” 一声掉在榻上,滚得满地都是。 邢夫人手里的桂圆核落在银碟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夫人捏着帕子的指节瞬间泛白,眼底的惊讶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悄悄凑到刚从里间出来的薛姨妈耳边,低声道:“咱们宝玉自幼养在跟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哪点不如旁系子弟?” “偏是他得了这泼天富贵,倒显得宝玉……” 话未说完,就被贾母的咳嗽声打断。 贾母定了定神,忙让鸳鸯去捡菩提子,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 随即眉梢眼角都扬了起来:“竟有这事?我竟不知府里还有这般有出息的孩子!政儿,你快说说,这贾珩是谁家的孩子?” “多大年纪?品性如何?当年修谱时我怎么没留意?” 贾政脸上一阵尴尬,如实道:“母亲,这贾珩是旁支远房的孩子,早年族里修谱时只记了个名字,我也不甚清楚他的底细。” “只听朝里大臣说,他是贾家的旁系族人,此次是自募义军驰援山海关,立了旷世奇功。” “贾家的旁系族人?” 贾母眼睛亮了,扶着榻边的雕花木柱站起身,“那便是正经的贾家血脉!好!好!不愧是荣国公的子孙,有先祖的忠勇风骨!” “快,叫人去宗人府查族谱,再派几个妥当的人去打听打听,贾珩如今在何处?是否婚配?” 探春早已凑到贾政跟前,眼中满是好奇:“父亲,那贾珩将军是如何以义军击败鞑靼八万大军的?” “听闻鞑靼骑兵凶悍,连山海关守军都难以抵挡,他竟能杀得鞑靼溃逃,真是英雄!” 惜春抱着画卷,小声道:“我好像记得,前年跟着大老爷巡边的那个远房哥哥,就叫贾珩?” “当时还来给老太太请过安,穿件青布袍子,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竟这么厉害。” “文静?能斩敌八万的,哪能是文静的?” 王熙凤站在一旁,指尖捻着帕子,望着窗外的竹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比旁人看得明白,这泼天的荣耀落在贾家,未必全是好事 —— 如今双龙在朝,太上皇与陛下暗流涌动。 贾珩突然崛起,若是站错了队,反倒会给荣国府招来祸患。 可这话她不敢说,只能把心思压在心底。 邢夫人剥完最后一颗桂圆,放在碟子里推给贾母,语气淡淡的:“既是贾家子弟,往后是该多照拂。” “只是旁支远亲,咱们也不知他底细,还是先查清楚再说。” 王夫人此刻已压下妒意,笑着附和:“老太太说得是。” “若是贾珩真有出息,将来让他多提点提点宝玉,也是宝玉的造化。” “宝玉如今虽在学堂读书,终究没见过世面,有个立军功的族兄在前头,也能激励他上进。” 正议论间,府门外突然传来小厮连串的急呼,脚步声踏得青石板 “咚咚” 响,一路从大门传到荣庆堂:“老爷!太太!宫里的公公来了!捧着圣旨呢!说是给咱们贾家传旨的!” 满室人瞬间起身,脸上的闲适笑意一扫而空。 贾母忙扶着鸳鸯的手站稳,贾政整了整朝服的衣襟,又摸了摸朝帽,声音带了几分急促:“快!快摆香案!全家人都随我出去接旨!” 王夫人慌得拉过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宝玉,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又擦了擦他脸上的灰。 低声叮嘱:“一会儿跪接圣旨,不许乱说话,跟着你父亲学,磕头要磕得实诚些。” 宝玉揉着眼睛,懵懂地问:“母亲,是给谁来传旨吗?” “傻孩子,是给你贾珩哥哥传旨!” 王夫人拍了他一下,拉着他往外走。 众人鱼贯而出,贾母被鸳鸯和琥珀扶着走在最前,邢夫人、王夫人紧随其后,迎春、探春、惜春按辈分排开,宝玉被王夫人拉着站在贾政身侧。 丫鬟婆子们都跪在廊下,整个荣国府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远处太监脚步声越来越近。 府门前,两名小太监已立在台阶下,为首的是御书房伺候的小太监夏守忠,手里捧着明黄的圣旨卷轴,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意。 见贾政率众人出来,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荣国府接旨!” 贾政率众人齐齐跪伏在地,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声音恭敬整齐:“臣贾政携合府人等,恭迎圣使,接旨谢恩!” 夏守忠展开圣旨,清亮的声音在荣国府门前回荡,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氏旁支贾珩,忠勇可嘉,于山海关奋勇杀敌,诛鞑靼八万余众,护我边疆无虞,功绩卓着。” “特封冠军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百两、白银五千两、锦缎千匹。另赐城东靖安侯旧府为府邸,拨侍卫二十人、仆役五十人供其驱使。钦此 ——” “臣等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叩首的声响整齐划一。 王夫人跪在地上,指尖悄悄掐进帕子里,心里酸溜溜的 —— 自家宝玉自幼娇养,却不及一个旁支子弟有出息。 而贾母抬起头时,眼中已闪着光,暗自盘算着:等贾珩来府谢恩,定要好好瞧瞧这能为贾家争光的少年郎,若是品性好,再为他寻门好亲事,往后宝玉的前程,说不定还要靠他撑着呢! 夏守忠收了圣旨,笑着扶起贾政:“贾大人,恭喜恭喜啊!” “贾将军年纪轻轻便有此建树,真是可喜可贺。陛下还说,待贾将军回京,定要亲自召见呢。” “多谢李公公,多谢陛下恩典。” 贾政忙躬身道谢,又让人奉上银两,亲自送夏守忠出门。 第20章 班师回朝 山海关的残雪尚未消融,战场的血腥气却已被寒风刮得淡了些。 贾珩立在西门城头,望着麾下大雪龙骑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骑士们用长枪挑起散落的鞑靼弯刀,将敌军尸体拖至城外焚烧,焦糊味与雪水交融的气息漫过城墙; 伤兵们被抬往临时营帐,军医正用煮沸的烈酒清洗伤口,虽痛得咬牙,却无一人呻吟。 “将军,清点完毕。” 林武大步走来,甲胄上的血痂蹭在石阶上,留下暗红印记。 “此战共斩获鞑靼首级七万八千六百颗,俘虏三万二百余人,阿古朵首级已用石灰防腐,妥善封存。” “另收缴战马五千匹,粮草十八万石,弯刀、弓箭不计其数。” 贾珩点头,目光扫过城下正在加固鹿砦的大乾守军 —— 牛继宗正拉着副将低声叮嘱,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鞑靼虽败,瓦剌、北狄说不定会趁虚而入。” “你带三万精兵守西门,每日派斥候巡查三十里,若有异动,即刻飞报神京。” 副将躬身领命时,城门口传来马蹄声。 一名内侍捧着明黄圣旨,在亲兵护送下疾驰而来:“圣旨到!山海关总兵牛继宗、冠军侯贾珩接旨!” 两人连忙跪地接旨。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城头上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鞑靼溃败,边患暂平。” “着牛继宗留镇山海关,贾珩率大雪龙骑即刻班师回朝,朕将亲迎凯旋之师。钦此。” “臣遵旨!” 牛继宗起身时,眼眶微微发红,握着贾珩的手道:“珩哥儿,此去神京,陛下定有重赏。只是你手握重兵,需谨言慎行,莫要落人口实。” 他深知朝堂水深,尤其太上皇与景明帝的暗斗,贾珩这颗冉冉升起的将星,说不定会成为权力博弈的棋子。 贾珩颔首:“族叔放心,我省得。” 他转头对林武下令,“传令下去,整束行装,半个时辰后启程。俘虏分三队押送,伤兵随中军同行,不得扰民。” 半个时辰后,大雪龙骑列阵出城。 玄黑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万一千名骑士胯下战马步伐整齐,连马蹄扬起的雪尘都连成一线。 贾珩骑着乌骓马,手持霸王戟,走在队伍最前。 身后是装载阿古朵首级的木匣,由四名精锐龙骑抬着,木匣上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 三日后的太和殿,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殿内的沉闷。 景明帝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听着户部尚书杨思义的奏报,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去年陕北大旱,赈灾耗银三百万两;今年江南暴雨,粮田被淹,赋税仅收三成。” “如今国库空虚,连凉州的赈灾款都迟迟未能拨付。” “更棘手的是,江南盐商拖欠盐税达五百万两,历任盐铁使都未能催缴,这……” 杨思义说着,额头渗出冷汗,叩首在地。 景明帝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烦躁不已。 他登基三年,处处受太上皇掣肘,京营兵权被王子腾把持,文官集团又以 “国库空虚” 为由阻挠他的新政。 若不是贾珩在山海关大破鞑靼,他这个皇帝当得更如履薄冰。 “朕知道了。” 景明帝沉声道,“传旨江南巡盐御史,限他一月内收齐盐税,若办不到,提头来见!” 杨思义刚退下,礼部尚书钱用壬连忙出列,脸上堆着笑意:“陛下,喜讯!贾将军所率大军明日午时便抵承天门。” “礼部已备好仪仗,拟定由吏部尚书代陛下先行出城迎接。” “陛下于城门等候即可 —— 此乃我朝迎接凯旋之师的惯例,既显皇恩,又合礼制。” “惯例?” 景明帝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亮色,“朕的铁血之师凯旋,岂能循惯例?” “明日朕要率文武百官亲自出城,在承天门迎接!”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王子腾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劝阻,却被景明帝锐利的目光扫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景明帝知道,这不仅是迎接功臣,更是向太上皇、向满朝文武宣告:他景明帝有了能掌控的强军! “还有。” 景明帝语气坚定,“明日举行献俘仪式!” “将阿古朵首级悬于太庙,以三献礼告祭列祖列宗。剩余俘虏交刑部,择日处斩,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 钱用壬连忙应道。 景明帝又问:“庆功宴筹备得如何?” “回陛下,已在午门外搭起百席,备了塞外烈酒、牛羊烤肉,还请了教坊司的歌舞班子。” “阅兵仪式也已安排妥当,大雪龙骑可列阵展示军威。” “甚好。” 景明帝满意点头,“务必办得隆重,让天下人看看,我大乾的将士何等威风!” 散朝后,贾政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出皇宫。 他攥着袖中的纸条,上面记着景明帝明日亲迎贾珩的细节,心脏砰砰直跳 —— 贾家终于又出了个能撑起门面的人物! 他直奔宁国府,门房见他神色激动,忙笑道:“二老爷,大爷正在厅里商议事呢!” 贾珍正和贾蓉清点府中存酒,见贾政进来,起身笑道:“二叔叔怎么来了?可是宫里有消息?” “大喜事!” 贾政一把抓住贾珍的胳膊,“珩哥儿明日午时就到!陛下要率百官亲迎,还要办献俘大典!” “咱们得赶紧准备,可不能失了贾家的体面!” 贾珍眼睛瞬间亮了:“真的?这可是泼天的荣耀!走,咱们快去荣庆堂,跟老太太说去!” 两人快步赶到荣国府,荣庆堂里正热闹。 贾母歪在榻上,听王熙凤讲园子里的新鲜事。 王夫人、邢夫人坐在一旁剥瓜子,迎春、探春、惜春围在桌边看宝玉写诗。 “老太太!大喜!” 贾珍一进门就喊。 贾母坐直身子,笑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可是宫里赏东西了?” “比赏东西还大的喜!” 贾政喘着气,“珩哥儿明日就回京了!陛下要率百官在承天门亲迎,还要办献俘大典呢!” “真的?” 贾母猛地拍了下榻边的小几,菩提子串滚落在地,“我的乖孩子,可算盼回来了!” 王夫人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瞥了眼身旁的宝玉 —— 自家儿子还在为写诗发愁,旁支的贾珩却已封侯凯旋,这差距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薛姨妈看出她的心思,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莫要失态。 王熙凤立刻上前笑道:“老祖宗,这可是天大的风光!明日咱们得大开中门,张灯结彩,备上最好的宴席。” “我让平儿去采买些新鲜的菜蔬,再请个戏班子,晚上好好热闹热闹!” “说得是。” 贾母点头,“政儿,你去安排人明日一早去承天门外候着,见了珩哥儿,务必请他先回府歇息。 还有,姑娘们都得去,宝玉也去,让他学学珩哥儿的出息!” 宝玉抬起头,懵懂地问:“贾珩哥哥是谁?比林妹妹还会写诗吗?”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写诗!明日好好看看你哥哥如何风光,也学学人家的本事!” 众人又细细商议了半个时辰:贾珍负责安排府外的仪仗,贾政去联络宗人府的人。 王熙凤打理府内的宴席和下人,贾母则叮嘱丫鬟们准备好赏赐的礼物。” “荣庆堂里的气氛热烈得像过年,连窗外的寒风都透着暖意。 第21章 天子出迎 第四日午时,神京城承天门外早已人山人海。阳光洒在朱红城门上,鎏金的门钉闪闪发光。 城楼下,景明帝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站在百官之首。 身后是红黄两色的仪仗队,锣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眺望:“听说了吗?这位贾将军斩了鞑靼八万大军!” “陛下都亲自来接了,可见是真英雄!” “快看,远处有尘烟了!”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一股黑尘滚滚而来,马蹄声如闷雷般越来越近。 不多时,一支玄黑的骑兵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 正是贾珩率领的大雪龙骑。 贾珩勒住乌骓马,立在队伍最前。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甲胄上的血痂虽已擦拭,却仍留着暗红的印记。 身后的骑士们肩背挺直,玄黑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甲叶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无半分杂乱。 每匹战马都覆着薄甲,四蹄起落整齐如一人,蹄铁叩击地面的声响沉闷有力,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队伍中央,四名龙骑抬着木匣,红绸覆盖的匣身隐约可见血迹; 两侧是押送俘虏的士兵,鞑靼俘虏们衣衫褴褛,头低垂着,昔日的凶悍荡然无存。 阵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铁腥味,虽不浓烈,却透着一股浴血奋战后的肃杀。 景明帝望着这支如钢铁洪流般涌来的军队,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眼中迸出难掩的狂喜。 他转头对身旁的杨思义笑道:“杨爱卿,你看这大雪龙骑,可比当年的玄甲军威风?” 杨思义连忙躬身:“陛下慧眼!此军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实乃我大乾之福!” 可百官中,不少人面色凝重。 王子腾盯着大雪龙骑的阵列,喉结滚动 —— 这支军队只听贾珩号令,景明帝若借此掌握兵权,他们太上皇一脉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名老臣悄悄对身旁的人说:“贾珩年纪轻轻,手握如此强军,恐非社稷之福啊……” 城根下的百姓们起初有些惊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 毕竟这支军队带着太浓的杀气。 可当他们看到骑士们整齐的步伐、坚毅的眼神,以及被押送的鞑靼俘虏时,惊惧渐渐变成了狂喜。 “是咱们的兵!打胜仗回来了!” 卖菜的老汉丢下担子,拍着大腿喊。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指着贾珩对娃笑道:“看,那就是贾将军,是他打跑了坏人,咱们才能安稳过日子。” 孩童睁大眼睛,挥舞着小手:“将军威武!” 欢呼声越来越响,有人朝着军队扔去馒头、瓜果,骑士们虽未停下脚步,却微微颔首致谢。 贾珩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 这便是他守护的百姓,这份认可,比任何封赏都珍贵。 待大军行至城楼下,贾珩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贾珩,幸不辱命,率部凯旋,叩见陛下!” 身后的大雪龙骑同时翻身下马,一万一千人齐声高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得城楼上的瓦片微微颤动。 景明帝笑着上前,亲手扶起贾珩:“爱卿快快免礼!你为大乾立下不世之功,朕该谢你才是!” 贾珩起身,侧身让开,指着身后的木匣道:“陛下,臣此次共斩杀鞑靼十五万有余,俘虏三万余人,鞑靼主将阿古朵首级在此,特献于陛下!” 两名龙骑上前,掀开木匣上的红绸 —— 阿古朵的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 景明帝俯身看了一眼,放声大笑:“好!好!好!有此功绩,朕在位一日,鞑靼再不敢南下!” 他转头对百官高声道:“你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朕的将士!这就是大乾的底气!”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百官齐齐跪地高呼。 景明帝抬手:“众将士平身!朕已在午门外备下宴席,烈酒肉食管够,今日无君臣之别,你们只管开怀畅饮!” “谢陛下!” 骑士们齐声应和,眼中闪过振奋的光芒。 林武上前一步,躬身道:“将军,末将先带兄弟们去赴宴?” 贾珩点头:“去吧,约束好弟兄们,不得酗酒闹事。” 待大雪龙骑押着俘虏离去,景明帝一把攥住贾珩的手腕,语气亲昵:“爱卿,与朕同乘一马,咱们并肩入城!” 贾珩心中一惊,连忙躬身推辞:“陛下九五之尊,臣乃一介武将,岂能僭越?此事万万不可!” 他头埋得极低,态度坚决。 景明帝见状,虽有些惋惜,却也明白君臣之礼不可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啊,就是太过拘谨!罢了,便依你。” 两人各自翻身上马,贾珩始终跟在御马右侧,刻意落后一个身位。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景明帝不时侧头询问战场细节:“夜袭鞑靼营时,你如何确定他们防备松懈?”“大雪龙骑一人四马,粮草如何供应?” 贾珩一一作答,声音沉稳:“鞑靼刚攻城受挫,军心涣散,且以为山海关是天堑,后方无虞,故夜防松懈。” “粮草则靠突袭鞑靼粮营补充,弟兄们也随身携带了压缩肉干,可支撑十日。” 景明帝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贾珩的目光愈发满意 —— 这不仅是个猛将,还是个有谋略的帅才。 百官跟在身后,看在眼里,无不暗自感慨:贾珩的圣宠,怕是无人能及了。 第22章 太庙祭祀,君臣闲谈 行至太庙前,景明帝翻身下马,对贾珩道:“走,随朕入太庙,告慰先祖。” 太庙庄严肃穆,朱红梁柱上的金龙栩栩如生,殿内香烟缭绕。 景明帝手持祭文,站在供桌前,声音庄重:“维大乾景明二年,嗣天子景明,谨以清酒庶羞,昭告于列祖列宗。今有贾珩,荣国公之后,率大雪龙骑,破鞑靼二十万大军,斩其主将阿古朵,护我边疆无虞,保我百姓安宁…… ” “此乃先祖庇佑,亦赖将士用命。臣谨告祭,愿我大乾江山永固,万代千秋。” 祭文宣读完毕,景明帝率众人行三跪九叩之礼。 贾珩跪在地上,望着供桌上的牌位,心中默念:“先祖,贾珩今日为大乾立下战功,定不负贾家忠勇之名。” 出了太庙,一行人转至太和殿。 景明帝升座后,夏守忠展开先前拟好的圣旨。 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珩护国有功,封冠军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百两、白银五千两、锦缎千匹。另赐城东王府为府邸,拨侍卫二十人、仆役五十人供其驱使。钦此。” “臣贾珩,谢陛下恩典!” 众臣听完,纷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城东的王府可是景明帝尚未登基时的潜邸,如今竟然赐给了贾珩,可见景明帝对其的恩宠。 贾珩跪地接旨,声音铿锵有力。 下朝后,夏守忠快步追上贾珩,躬身笑道:“冠军侯,陛下在乾清宫设了家宴,请您过去赴宴。” 贾珩颔首,随夏守忠前往乾清宫。 殿内已摆好一桌宴席,没有百官作陪,只有景明帝一人坐在主位。 见贾珩进来,景明帝招手道:“坐!今日无君臣之礼,不必拘谨。” 桌上摆满了菜肴,有烤羊腿、炖鹿肉,还有江南的精致点心。 景明帝亲自为贾珩倒了杯酒:“尝尝这塞外的烈酒,是你带回来的战利品,味道不错。” 贾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暖意散开。 景明帝笑着问:“战场上可有什么趣事?朕听牛继宗说,你夜袭鞑靼营时,一戟挑飞了拒马?” 贾珩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确有此事。那日大雪龙骑列阵冲锋,鞑靼的拒马根本挡不住。” “还有一次,林武率小队烧了鞑靼粮营,回来时满脸黑灰,还捧着半块烤饼,说那是鞑靼可汗的御用点心。” 景明帝听得抚掌大笑:“你这部下倒是有趣。大雪龙骑个个都这般勇猛?” “皆是忠勇之士。” 贾珩语气郑重,“他们随我出生入死,从不畏惧。” 两人相谈甚欢,从战场聊到边关风土,从大雪龙骑的训练聊到贾家旧事。 景明帝越看贾珩,越觉得亲切 —— 这少年不仅有勇有谋,还沉稳谦逊,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大臣强多了。 “爱卿家中尚有亲人?” 景明帝突然问道。 贾珩神色微敛,轻声道:“家父早年病逝,母亲三年前也撒手人寰,如今家中只剩臣一人。” 景明帝心中一惊,随即面露惋惜:“可怜你小小年纪便孤身一人。往后若有难处,尽管对朕说,朕便是你的长辈。” 贾珩心中一暖,躬身道:“谢陛下厚爱。” 宴席终了,已近黄昏。 贾珩起身告辞:“陛下,臣告辞。” 景明帝点头:“回去好生歇息,明日朕再召你商议大雪龙骑的驻防之事。” “臣遵旨。” 出了乾清宫,林武已带着几名亲兵在宫门外等候。 见贾珩出来,众人连忙上前:“将军!” 贾珩翻身上马,乌骓马打了个响鼻。 街上的百姓还未散去,见了贾珩,纷纷围上来欢呼:“冠军侯!冠军侯!” 贾珩抬手示意,骑马缓缓前行。 乌骓马的铁蹄踏过神京城的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土。 贾珩勒着缰绳,玄色披风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刚从乾清宫带出的酒气混着甲胄上未散的铁血气,在街头漫开。 宫门外,林武正率一百大雪龙骑列成两排,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见贾珩出来,齐齐单膝跪地:“参见将军!” “起来吧。” 贾珩翻身上马,指尖拂过乌骓马的鬃毛 —— 这匹神驹似乎也沾染了主人的意气,打了个响鼻,四蹄轻快地踏向前方。 其余龙骑已奉旨赴庆功宴,唯有这百余名亲卫,是贾珩特意留下的。 战场养成的警觉,让他从不让贴身护卫离开视线。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百姓。 昨日承天门凯旋的盛况早已传遍神京,人们一眼就认出了那身玄甲、胯下红马的少年将军,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靶子高喊:“冠军侯!俺家娃以后就以你为榜样!” 穿粗布短打的青年们挤到街边,使劲挥舞着拳头:“侯爷威武!再杀鞑靼咱还跟着你!” 几个孩童追在马后,脆生生地喊:“将军威武!将军万岁!” 连阁楼窗边的大家闺秀,也偷偷掀开珠帘,目光黏在贾珩挺拔的身影上,脸上泛起红晕。 贾珩抬手示意,乌骓马放缓脚步。 风拂过耳畔,裹挟着此起彼伏的祝福。 他望着街头一张张鲜活的笑脸,突然读懂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的真意。 不是金榜题名的轻狂,是浴血护国后,被万民拥戴的踏实与滚烫。 第23章 途中惊马,神仙妃子 行至朱雀大街拐角,一辆青布马车迎面驶来。 驾车的老仆见玄甲骑士列队而来,忙不迭地猛拽缰绳,想把马车往路边的避让。 嘴里还喊着:“让让!快让让!” 谁知那拉车的老马年岁已高,本就有些迟钝。 此刻突然被主人猛扯缰绳,又瞥见贾珩身上未散的肃杀之气 。 那是从山海关尸山血海里沉淀出的冷厉,混着铁甲的寒腥味,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刺向牲畜的本能。 鬃毛倒竖,鼻孔喷着粗气,猛地挣脱缰绳,四蹄乱蹬着往人潮里冲去。 “不好!马惊了!” 人群瞬间炸开,百姓们尖叫着往两旁躲闪。 那老马驮着车厢狂奔,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厢剧烈晃动,木轴 “嘎吱” 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突然 “哐当” 一声,车厢门被甩开,一道淡绿色的身影从车里飞了出来,直直朝着路边的石阶坠去。 贾珩瞳孔骤缩,几乎在身影飞出的瞬间,他已飞身下马。 项羽模板赋予的爆发力在此刻尽显,玄甲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他足尖点过地面,身形如箭般扑向那坠落的女子。 与此同时,他余光瞥见狂奔的老马正朝着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冲去,不及细想,左掌已率先拍向马头 —— “砰!” 一声闷响,贾珩的手掌与老马的额头相撞。 那马本就被他身上的肃杀气惊得发狂。 此刻再受这千钧之力,庞大的身躯竟硬生生顿在原地,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贾珩手腕翻转,借着反作用力顺势抓住马鬃,双臂肌肉贲张,低吼一声:“倒!” 数百斤重的老马竟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四蹄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而此时,贾珩的右臂已稳稳接住了那坠落的女子。 怀中的身躯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的兰花香,与他身上的血腥气形成鲜明对比。 周围瞬间陷入死寂,连哭闹的孩童都忘了出声。 百姓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 徒手逼停惊马,还将数百斤的马掀翻,这哪里是凡人,简直是战神下凡! 卖菜的老汉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的娘哎…… 这力气,比当年的荣国公还猛!” 贾珩却没心思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刚落地,便立刻将怀中的女子轻轻放在地上,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衣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这时代的女子视贞洁如性命,方才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若是被好事者瞧见,纵使他是冠军侯,这姑娘也难免要受流言蜚语的侵扰。 “姑娘抱歉,” 贾珩声音放缓,刻意压下战场上的冷硬,“方才事出紧急,实属无奈,姑娘可有受伤?” 那女子扶着一旁的墙,微微喘息着抬起头。 贾珩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算不上妖娆明艳,却生得极是清秀。 她的脸庞圆润而柔美,恰似那满月一般,肌肤白皙细腻,仿若凝脂,透着健康的光泽。 双颊微微泛起红晕,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的身材丰满而不失匀称,体态婀娜,腰肢虽不盈盈一握,却有着丰腴之美。 眉如远黛,眼似秋水,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 一身淡绿色绫袄衬得她肌肤胜雪。 脖颈间束着一枚莹白的瓷凤项圈,凤喙衔着颗淡粉珠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娇柔魅惑。 她定了定神,声音轻柔婉转,像春日里的溪流:“小女无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说话时,她微微屈膝行礼,鬓边的银流苏轻轻摇曳,姿态端庄得恰到好处。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车厢里突然冲出个绿衣侍女,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珠。 扑到女子身边紧紧扶住她,带着哭腔喊道,“刚才吓死奴婢了!那马怎么突然就疯了!” “瑞珠,别慌,” 女子拍了拍侍女的手,声音依旧轻柔,“我没事,多亏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瑞珠? 贾珩心头一动。 营缮郎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儿秦可卿,身边的贴身侍女正是名叫瑞珠。 再看眼前女子的容貌气质,虽比记忆中原着的描写更显青涩,却已然有了几分 “兼美” 的影子 —— 想必是尚未嫁入宁国府的秦可卿。 秦可卿安抚好瑞珠,转头看向贾珩。 眼中带着感激与好奇:“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此恩小女没齿难忘,日后定要报答。” “将军!您没事吧?” 林武带着两名亲卫快步上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见贾珩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他刚瞥见地上的死马和惊魂未定的女子,便立刻猜到发生了何事。 忍不住开口道:“这些市井马车就是这般毛躁,险些伤了将军!” “无妨。” 贾珩摆了摆手,刚要开口回应秦可卿。 林武已抢先一步,对着主仆二人朗声道:“我家将军乃是大破鞑靼、受封冠军侯的贾珩将军!方才是将军出手救了你们!” “冠军侯?!” 秦可卿和瑞珠同时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昨日神京满城都在传,那位年仅十八、未及冠便封侯的少年将军,率铁骑斩敌十五万,逼得鞑靼溃不成军。 她们只当是传说中的人物,却没想到竟会在此相遇,还救了自己性命。 秦可卿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再次屈膝行礼。 语气比之前更显恭敬:“原来是冠军侯大人,小女秦氏,多谢侯爷救命之恩。方才不知是侯爷,多有失礼。” “秦姑娘不必多礼。” 贾珩颔首,目光落在地上的死马和破损的马车的马车上,眉头微蹙。 这老马是被他情急之下震碎了心脉,如今车毁马亡,秦可卿主仆二人怕是难以回去。 他转头对林武道:“你派两名亲卫,牵两匹备用马过来,送秦姑娘回家。” “是!” 林武立刻应下,转身吩咐亲卫去牵马。 秦可卿连忙推辞:“侯爷不可,这太麻烦您了……” “姑娘不必客气。” 贾珩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不失温和, “是本侯失手打死了姑娘的马,理当送姑娘回去。况且天色不早,姑娘孤身在外也不安全。” 说话间,两名亲卫已牵来两匹枣红马,马鞍上还铺着软垫。 林武亲自扶秦可卿上马,又让瑞珠坐在另一匹马上,叮嘱道:“你们只管指路,我等护送到底。” 秦可卿坐在马背上,望着贾珩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钦慕。 眼前的少年将军,既有战场上的铁血勇武,又有待人接物的细心周到。 比那些只会寻花问柳的世家子弟,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轻轻咬了咬唇,轻声道:“侯爷大恩,秦氏铭记在心。不知侯爷府第何在?改日小女定要登门道谢。” “不必了。” 贾珩翻身上乌骓马,玄色披风一扬,“举手之劳而已。林武,务必将秦姑娘安全送到家。” 说罢,他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亲卫道:“走,回贾府!” 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踏地,朝着荣国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甲骑士们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秦可卿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瑞珠在一旁笑道:“小姐,这位冠军侯可真是英雄!又威风又好心,比咱们见过的那些公子强多了!” 秦可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脖颈间的瓷凤项圈,指尖微微发烫。 春风吹过,带着街头的喧嚣与暖意,她的心跳却比刚才惊马时还要快 —— 方才被他抱在怀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衣袖上,连同那淡淡的铁血气,一起刻进了心底。 而贾珩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在少女心中留下了印记。 此刻他正催马前行,荣国府的朱漆大门已遥遥在望。 门前早已挤满了人,贾母带着邢夫人、王夫人等一众女眷立在台阶上,贾政和贾珍也穿着朝服,神色激动地翘首以盼。 看到那道玄甲身影,贾母率先笑道:“可算把咱们的大功臣盼回来了!” 贾珩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对着贾母躬身行礼:“晚辈贾珩,见过老太太。” 第24章 回贾家,初见金钗 宁荣二府毗连的街口早已戒了行人,宁国府朱漆中门豁然洞开,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在余晖里透着威严。 门内,邢夫人、王夫人领着王熙凤、李纨等女眷垂手侍立,帘幕低垂遮着姑娘们的身影; 门外,贾珍、贾赦率着贾蓉、贾琏等男丁按辈分排开。 连平日里懒怠应酬的贾敬,也难得地立在末位,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道袍衣角。 “来了!” 街口望风的小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原本屏息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起初是沉闷的震动,转瞬便如惊雷滚过街巷。 先是二十名大雪龙骑亲卫疾驰而来。 玄色鳞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胯下战马昂首嘶鸣,蹄铁叩击地面的声响整齐划一,瞬间清空了街道两侧的围观百姓。 紧接着,一道绯红身影映入眼帘 —— 贾珩骑在乌骓马上。 银鳞甲外罩着朝廷御赐的绯红锦袍,腰束嵌宝玉带。 墨发用金冠束起,面如冠玉却目含寒星,既有少年人的清俊,更有沙场磨砺出的凛冽气场。 乌骓马行至府门前,前蹄轻轻一刨,稳稳停住。 贾珩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绯红袍角扫过地面的尘土,竟带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气势。 “我的天…… 这就是冠军侯?竟这般年轻!” “听说才十八,斩了鞑靼八万大军呢!瞧这气派,比那些老国公还威风!” “可不是嘛,这大雪龙骑看着就吓人,难怪能打胜仗!” 围观百姓的议论声低低传来,贾珍早已按捺不住,快步上前。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伸手便要去牵贾珩的手:“珩兄弟!可把你盼回来了!自打你在山海关立了大功的消息传来,咱们宁荣二府天天盼着你归京呢!” 贾珩微微侧身避开,抬手拱手,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珍大哥客气了。叨扰府上,是贾珩失礼。” 一旁的贾赦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穿着簇新的石青色补服,眼角的皱纹都堆着笑意:“珩哥儿这说的哪里话!你是咱们贾家的荣耀,别说来府上,便是把这府让给你住,也是应当的!” 他说着,偷偷瞥了眼贾珩身后的大雪龙骑。 见亲卫们个个神情肃杀,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 这等铁血强军,可比京营那些花架子吓人多了。 贾珩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列队的贾家男丁。 贾蓉盯着他腰上的玉带,眼神发直; 贾琏则偷瞄着亲卫们的铠甲,暗自盘算着能不能求贾珩赏一件; 唯有贾政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神色郑重,虽也难掩激动,却比旁人多了几分拘谨。 “老祖宗说了,快请珩哥儿入府!” 王熙凤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惯有的爽利。 话音刚落,贾母便在鸳鸯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穿着酱色绣松鹤的锦袍,手里拄着龙头拐杖。 见到贾珩,原本略带褶皱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却又刻意收敛了几分,保持着世家老封君的体面:“珩哥儿,一路辛苦了。快进府歇歇,老婆子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菜。” 贾珩见状,上前两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老祖宗不必多礼。贾珩能有今日,全赖贾家先祖庇佑,怎敢劳烦您亲自迎接。” 他语气平和,既不倨傲也不谄媚。 这倒让贾母悬着的心落了半截 —— 她原怕这位少年侯爷战功赫赫,会是个眼高于顶的性子。 如今看来,倒比贾赦、贾珍靠谱多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贾珩踏入宁国府。 穿过雕梁画栋的仪门,绕过栽着西府海棠的庭院,便到了荣庆堂。 刚进门槛,便见堂内两侧立着几位姑娘,个个衣着雅致,低眉顺眼。 贾母笑着拉过贾珩,一一介绍:“这是迎春,性子最温和;这是探春,心思细利;这是惜春,最爱画画。都是好孩子。” 姑娘们齐齐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见过冠军侯。” 贾珩目光扫过,迎春垂着眸,手指绞着帕子;探春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眼底藏着好奇;惜春捧着画卷,神色淡然 “诸位妹妹不必多礼。” 贾珩颔首回应,忽然想起什么,对身后的亲卫队长林武递了个眼色。 林武立刻会意,抬手拍了三下。 很快,四名亲卫抬着六个朱漆描金的大箱子走了进来,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得满堂人都看了过去。 贾母愣了愣,忙问:“珩哥儿,这是……” “此番出征,侥幸缴获了些鞑靼的财物,” 贾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寻常物件,“知道府里有诸位妹妹,特意挑了些合用的,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还望不要嫌弃。” 说着,林武上前打开箱子。 第一箱刚掀开盖子,满堂便泛起细碎的惊叹。 里面竟是整排的赤金累丝朱钗,镶嵌着鸽血红的宝石,日光透过窗棂照进去,宝石折射出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二箱是各色的珊瑚树,最高的竟有三尺来高,色泽莹润,一看便是深海珍品。 其余几箱更是不得了,有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吐蕃产的蜜蜡手串、还有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玉如意,件件都价值连城。 “我的天…… 这、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贾赦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箱赤金首饰,喉结不停滚动。 贾珍更是失态,往前凑了两步,恨不得伸手去摸,又碍于贾珩在场,只能强忍着。 王夫人的脸色有些复杂,看着那些珠宝,又瞥了眼身旁的宝玉 —— 自家儿子天天和姑娘们混在一起,从未有过这般大手笔,反倒是个旁支子弟,出手如此阔绰。 宝玉却没理会那些财宝,只是盯着贾珩,小嘴撅着,低声嘟囔:“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些俗物罢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被贾母听见,她狠狠瞪了宝玉一眼,宝玉才悻悻地闭了嘴。 姑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迎春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直视;探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又很快掩饰下去;惜春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些俗物毫无兴趣。 “不过是些敌寇劫掠来的赃物,” 贾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鞑靼害我大乾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东西本就该归于我朝子民。诸位妹妹收下便是,不必过谦。” 贾母见状,连忙打圆场:“珩哥儿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还不快谢谢珩哥哥?” 姑娘们齐齐道谢,声音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王熙凤更是笑着上前,挽住贾母的胳膊:“老祖宗您瞧,珩哥儿多疼妹妹们!往后啊,咱们府里的姑娘们,可不用愁首饰了!” 贾珩看着满堂的热闹,神色依旧平静。 这些财宝在他眼中,不过是系统奖励之外的附属品,能用来缓和与贾家的关系,倒也不算浪费。 他瞥了眼一旁坐立难安的宝玉,又看了看那些满眼贪婪的男丁,心中暗叹 —— 宁荣二府当年何等风光,如今却只剩这副模样,难怪原着中会落得抄家的下场。 “珩哥儿,快坐!” 贾母拉着贾珩坐到上首的椅子上,又忙让丫鬟奉茶,“一路风尘仆仆,快喝口茶润润嗓子。厨房的菜也快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第25章 宴席闲聊,暗流涌动 荣庆堂内早已布置妥当。 紫檀木案上摆着刚沏的雨前龙井,银炉里燃着上好的百合香,驱散了贾珩身上的血腥气。 贾母拉着贾珩坐在上首,自己挨着他坐下,不住地问:“山海关冷不冷?鞑靼的骑兵真有那么凶?你那大雪龙骑,个个都像你这般勇猛?” 贾珩一一应答,语气沉稳:“山海关十月便飘雪,将士们都备了厚甲;鞑靼骑兵虽悍,却无军纪;大雪龙骑皆是精锐,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王熙凤端着碗参汤过来,递到贾珩手里:“侯爷快趁热喝,这是用长白山的老参熬的,补气血。” 她眼珠一转,又笑道,“前儿宫里传旨,赏了侯爷的府邸,奴婢已让人去打扫了,家具摆件都是新置的,侯爷瞧着不满意再换。” 贾政适时开口:“珩哥儿,你如今是冠军侯,按规矩该认祖归宗。” “族谱我已让人查了,你是先祖贾源的旁支曾孙,属‘玉’字辈,正好与宝玉同辈。” “往后你便是宁荣二府的正经主子,府里的事尽管开口。” 贾珩握着参汤的手顿了顿,抬眼道:“多谢二老爷费心。认祖之事容后再议,眼下大雪龙骑刚回京,营中诸事繁杂,我需先安置好弟兄们。” 他知晓贾政的心思 —— 贾家近年渐衰,急需他这颗 “新星” 撑门面。 可他不想与贾家绑得太紧,毕竟这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比战场更磨人。 贾母见状,忙打圆场:“罢了罢了,军务要紧!你先忙正事,认祖的事不急。” 她转头对王熙凤道,“明儿让平儿挑些妥当的仆役,送去侯府伺候,再备些米面油盐,别委屈了侯爷的弟兄们。” “老祖宗放心,奴婢都记着呢!” 王熙凤脆生生应着,又给贾珩添了些参汤。 晚宴设在荣庆堂,八仙桌上摆满了佳肴:红烧鹿肉、清蒸鲈鱼、酱肘子,还有刚炖好的羊肉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 贾母拉着贾珩坐在主位,自己坐在旁边,不住地给他夹菜:“多吃点,打了那么久的仗,定是亏了身子。” 迎春被王夫人按在贾珩对面,盯着贾珩甲胄上的铜钉问:“珩哥哥,你的枪能刺穿老虎吗?听说,老虎皮可硬了。” 贾珩放下筷子,笑道:“我的霸王戟重百斤,别说老虎,就是铁甲也能劈开。” 探春接口道:“珩哥哥,听闻你夜袭鞑靼营时,单枪匹马杀了上千人?那鞑靼主将阿古朵,真是你一戟劈死的?” “确是如此。” 贾珩点头,“阿古朵虽勇,却无谋略,被我引至空营,一戟斩于马下。” 席间顿时响起赞叹声。 贾珍捋着胡须道:“珩哥儿真是将门虎子!当年荣国公爷在北疆,也是这般单骑冲阵,没想到今日在你身上见着了!” 王夫人端着茶杯,看似随意地问:“珩哥儿如今封了侯,又立了大功,陛下定是极为看重。” “不知侯爷可有婚配?若是没有,婶子倒认识几家好姑娘,个个贤淑温婉……”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贾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也意动; 探春悄悄抿了口茶,耳朵却竖了起来; 宝玉则嘟着嘴,小声道:“娶媳妇有什么好,还不如和姐妹们一起作诗。” 贾珩放下碗,语气平淡:“多谢婶子费心。眼下军务繁忙,暂无婚配之意。” 他知道王夫人打的什么主意 —— 若是能与他联姻,宝玉将来便多了个靠山。 可他对这些世家联姻毫无兴趣,更何况他如今手握兵权,婚事早已不是私事,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朝堂派系之争。 王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贾母打断:“婚姻大事,缘分天定,强求不得。珩哥儿年轻,先立业再成家也不迟。” 她瞥了王夫人一眼,示意她别再多言 —— 贾珩如今圣眷正浓,岂能容得贾家随意摆布? 若是惹恼了他,反倒得不偿失。 王熙凤见状,忙岔开话题:“前儿宫里赏了侯爷锦缎,奴婢让人给老祖宗做了件披风,给三位姑娘各做了件袄子,明日就能上身。” 说着,又给贾母夹了块鹿肉,“老祖宗尝尝这个,炖得烂乎,好消化。” 席散时已近亥时。 贾母让鸳鸯送贾珩出府,又叮嘱道:“冠军侯府离这儿不远,有事就让人来报,别客气。” 侯府的大门早已敞开,小厮们提着灯笼站在两侧。 见贾珩回来,齐齐躬身行礼:“侯爷回府!” 府里已被王熙凤派人打扫干净,正厅的暖炉燃得旺,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连窗纸都换成了新的。 林武将霸王戟靠在门旁,上前禀报:“将军,大雪龙骑已安置在城外营中,粮草和御寒衣物都已备齐。” “刑部的人来问过,那三万俘虏如何处置。” “先关在营中,严加看管。” 贾珩脱下玄甲,露出里面的白绫内衬,“明日我去见陛下,请示如何发落 —— 或充军,或流放,绝不能让他们再返草原。” 林武点头应下,又递上一封书信:“这是山海关快马送来的,牛将军说,漠北方向有异动,似是瓦剌部在集结兵力,恐有南侵之意。” 贾珩展开书信,借着烛火细看。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牛继宗在信中说,瓦剌部首领也先近期频繁召集各部落首领,还派人去联络鞑靼残部。 怕是想趁大乾刚经战事、兵力空虚之际南下劫掠。 “看来这北疆的仗,还没打完。” 贾珩揉了揉眉心,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庭院里的梧桐叶上,泛着冷光,他想起景明帝在乾清宫时的眼神 —— 那眼神里的欣喜与依赖,绝非仅仅因为一场胜利。 更多的是想借他的大雪龙骑,抗衡太上皇的势力,稳固自己的皇位。 而太上皇那边,至今未有任何动静。 戴权那日在朝堂上的态度,分明是对他心存忌惮,日后定会处处掣肘。 还有贾家,看似热情的迎接背后,藏着的是攀附与利用。 “将军,夜深了,歇息吧。” 林武轻声道。 贾珩 “嗯” 了一声,转身看向墙上的舆图 —— 那是他刚让人挂的。 上面用朱砂标出了鞑靼、瓦剌、北狄的疆域,山海关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 他知道,自己如今已站在风口浪尖。 景明帝的倚重、太上皇的忌惮、贾家的攀附、百官的窥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但他并不畏惧 —— 战场上的血雨腥风都闯过来了,神京的这些暗流,又算得了什么? 乌骓马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与远处营中大雪龙骑的夜哨声遥相呼应。 第26章 俘虏,物尽其用 第二日一大早,贾珩早起前去上朝。 太和殿的铜鹤香炉刚升起第三缕青烟,殿内已弥漫着微妙的热络。 景明帝尚未驾临,文武百官按品阶列立,目光却频频瞟向站在武将前列的那道挺拔身影 。 贾珩身着玄色绣金麒麟甲,腰悬嵌宝玉带,昨日承天门下的铁血煞气尚未散尽,今日又添了封侯后的凛然威仪。 “冠军侯,昨日乾清宫宴上,陛下对你赞誉有加,日后这军中之事,还需你多提携啊!” 吏部尚书周瑞挤到跟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偷偷塞过一块暖玉,“这是和田上等暖玉,冬日握在手里驱寒,您且收下。” 贾珩侧身避开,拱手道:“周大人客气了,珩不过是尽了武将本分,提携二字愧不敢当。” 旁边兵部侍郎李琦也凑上来,递过一本兵书:“这是先父收藏的《孙子兵法》孤本,上面有当年荣国公的批注,想必对侯爷有用。” 他深知贾珩是荣国府旁支,故意提贾代善拉近关系。 贾珩接过兵书,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确实有贾代善的朱批。 便拱手致谢:“多谢李大人,这份厚礼珩收下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他如今的圣宠来的,却也不卑不亢,既不刻意疏远,也不轻易攀附。 户部侍郎杨思义紧接着凑上前,脸上堆着和煦的笑,“犬子今年十五,正想拜师学武,若将军不嫌弃,日后让他常去侯府请教?” 周围的大臣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有递名帖的,有邀赴宴的,还有打听大雪龙骑训练法门的。 连平日里清高的翰林院学士,都一改矜持,低声询问贾珩是否需要幕僚。 贾珩应对得体,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玄甲上的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倒让喧闹的人群自发保持着半尺距离。 “陛下驾到 ——!”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景明帝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在夏守忠的搀扶下走上龙椅。 刚坐稳,刑部尚书便出列躬身:“陛下,冠军侯押送回京的三万鞑靼俘虏,如今暂押于京郊大营,臣等商议多日,仍未定下处置之法,特请陛下圣裁!”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起了波澜。 大乾已近三十年未曾俘获如此多的异族青壮,正德年间倒是抓过两千北狄俘虏,最终还是换了战马了事。 “陛下,鞑靼豺狼成性,不如尽数诛杀,悬首城门以儆效尤!” 左都督厉声说道,他麾下有三名亲兵死于上月的鞑靼偷袭,至今尸骨未寒。 “不可!” 礼部侍郎连忙反驳,“诛杀降卒有违天和,不如遣使与鞑靼议和,以俘虏换取牛羊马匹,既添国库,又显仁德。” “议和?去年刚换了三万匹马,今年他们不照样南侵?” 忠靖侯史鼎冷笑,“依末将看,当挑出精壮充作炮灰,让他们去填西北的矿坑!” 众臣争论不休,景明帝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贾珩身上:“这些俘虏皆是贾爱卿血战所得,你既有破敌之勇,想必也有处置之智,说说你的看法。” 贾珩出列躬身,声音清亮如钟:“陛下,臣以为诛杀与交换,皆非良策。” 他抬眼扫过众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接诛杀,不过一时痛快,却让这些寇仇死得太易,难抵边关百姓血海深仇。” “以俘换物,更是饮鸩止渴 —— 这些鞑靼青壮皆是战力,放回漠北不过半年,便会再度挥戈南下,岂不是用我军将士的性命,换敌人的喘息之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原本主张议和的文官都抿了抿嘴。 贾珩续道:“臣有一策,可一举三得。” “不如将这些俘虏充作奴役,分派至西北矿场挖矿、东南河道修路,代替朝廷征调的百姓劳役。 如此一来,既让寇仇受罚赎罪,又能减免百姓劳役,让他们安心农耕,还能加速工程进度 —— 这才是真正的护民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景明帝,语气愈发恳切:“若日后再擒俘虏,皆依此法处置。” “待奴役足够,便可彻底免除天下劳役,百姓必对陛下歌功颂德,届时陛下之圣名,堪比三皇五帝!” “好!说得好!” 景明帝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免除劳役是历代君主都想做却未能做成的事,若能在他手中实现,史书上必定浓墨重彩。 “冠军侯此策,实乃万全之策!” 杨思义率先附和,“既惩罚了敌寇,又善待了百姓,陛下圣明,冠军侯智计过人!” 众臣纷纷跟着称赞,只是私下里却暗自心惊 —— 这贾珩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狠厉。 一句 “不用把他们当人看”,字字透着铁血,日后绝不能轻易得罪。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突然出列。 为首的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周敦儒,花白的胡须气得发抖:“陛下,臣以为冠军侯此举大错特错!我天朝上国,应以德服人,岂能行此蛮夷之事?” “正是!” 另一位老翰林连忙附和,“自古以来,仁政为先。” “这些俘虏虽为敌寇,亦是生灵,当施以教化,让他们感念圣恩。” “若将其充作奴役,传出去岂不让四方蛮夷耻笑?” 第三位更是痛心疾首:“贾将军出身军旅,只知杀伐,不懂治国!如此行事,只会让天下人以为我朝崇尚暴力,败坏百年声誉!还望陛下速速制止!” “住口!” 贾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玄甲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指着三位老翰林,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尔等身居高位,从未踏足边疆半步,怎敢妄谈仁德?!” “去年鞑靼攻破云州时,将三岁孩童挑在枪尖取乐,把孕妇剖腹验胎,这些你们可知?” “前年辽西大旱,百姓本就颗粒无收,鞑靼却烧了粮仓,掳走妇人,让上千老弱冻饿而死,这些你们可知?” “就在上月,山海关外,有村落被屠戮殆尽,唯一的幸存者是个藏在枯井里的老妇,她亲眼看着儿媳被凌辱后投井,这些你们又可知?”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贾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连龙椅上的景明帝都攥紧了拳头。 “尔等不见百姓血泪,只在朝堂高谈仁义,视边民性命如草芥!” 贾珩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满口天朝上国,却让我大乾百姓替敌寇受劳役之苦,这才是大乾之耻!!” “说得好!” 景明帝拍案而起,龙颜大怒,“此等空谈误国之辈,留着何用?!” “来人!扒去他们的官服,即刻查抄府邸!若有贪污劣迹,无需审问,就地斩首!” 殿外侍卫应声涌入,三名老翰林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 “陛下饶命”,却被侍卫拖死狗般拽了出去。 景明帝冷视着他们的背影:“我朝要的是护民之臣,不是误国腐儒!今日便以尔等之血,警示天下!” 待殿内恢复安静,景明帝的目光重新落在贾珩身上,满是赞许:“冠军侯所言,正合朕意。传旨下去,户部与工部即刻配合,将三万俘虏分往各地,替代百姓劳役,务必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臣遵旨!” 第27章 汉之羽林,修缮侯府 处理完俘虏之事,景明帝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贾爱卿,朕观你麾下大雪龙骑,战力卓绝,堪比当年霍去病的羽林军。” “朕决意仿汉制,在京营之外另设一军,以大雪龙骑为根基,扩编五万精锐骑兵,复刻羽林军赫赫威名!” 他抬手示意夏守忠,后者捧着一枚鎏金虎符走上前。景明帝接过虎符,递向贾珩:“朕封你为骠骑将军,总领此军,任你挑选将校、制定章程。军饷粮草,户部全力供应!朕要的不是守成之师,是能纵横天下、震慑四夷的利刃!” 满殿皆惊!在神京城外驻扎五万骑兵,且由贾珩全权统领,这等信任与恩宠,简直是前无古人。 王子腾刚要出列反对,却被景明帝凌厉的目光逼退 —— 景明帝早已下定决心,根本不给众人商议的机会。 “臣贾珩,谢陛下隆恩!” 贾珩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掌心滚烫。 这枚虎符不仅是兵权的象征,更是景明帝托付重任的信号。 “平身吧。” 景明帝扶起他,眼中满是期许,“练兵之事紧迫,你且用心筹备。” 下朝后,夏守忠快步追上贾珩,躬身笑道:“冠军侯,陛下在御书房候着您呢。” 贾珩点头应下,与夏守忠并肩而行。 路上,他见夏守忠走路微跛,随口问道:“夏公公这腿,是早年落下的旧疾?” 夏守忠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平日里大臣们对他恭敬,皆是因他是皇帝近侍,从未有人真正关心他的身体。 他连忙躬身:“劳将军挂心,是老奴当年入宫时不慎摔的,不碍事。” “宫中寒凉,公公可得多注意保暖。” 贾珩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鄙夷。 他来自平等开放的年代,深知太监皆是身不由己,若有选择,谁愿入宫断了根骨? 这份平等相待,让夏守忠心中暖意丛生,对贾珩愈发敬重。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景明帝屏退左右,执起贾珩的手,目光灼灼:“朝堂之上,你护民伐腐,有勇有谋,朕心甚慰。那五万骑兵,便交由你全权打理,任何人不得干涉!” “陛下信任,臣万死不辞!” 贾珩单膝跪地,沉声道,“臣此生唯有一志,率麾下铁骑护大乾疆土、保陛下安危,纵粉身碎骨,亦不敢有半分二心!” 景明帝扶起他,面露笑意:“有你这话,朕便放心了。练兵之事尽管放手去做,需朕支持之处,只管开口。” 贾珩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臣确有一事相求。” “臣的冠军侯府府中一应器物用品,规格以臣的爵位来说多有逾越,臣想请工部匠人修缮一番。” “只是工部匠人多用于公务,臣不敢擅自调用,特来请示陛下。” 他深知公私分明的道理,若私自调用工部匠人,难免被人抓住把柄。 景明帝闻言大笑:“这等小事,何需请示?夏守忠,即刻去工部传令,让他们派最好的匠人,用上好的材料,务必把侯府修缮得气派些!” “老奴遵旨。” 贾珩谢恩后,捧着虎符大步退出御书房。 出了皇宫,他直奔大雪龙骑的临时驻地 —— 京营西侧的空场。 昨日庆功宴后,龙骑便驻扎在此,只是这里紧邻神京城,操练时多有不便。 “将军!” 林武见他到来,连忙上前,“京营的人刚才还来打探,问咱们何时搬离。” “不必理他们。” 贾珩翻身上马,“随我去郊外看看,找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两人策马出了城,在西北郊外找到一处依山傍水的山林。 这里地势开阔,既有水源,又能隐蔽操练,正是练兵的好地方。 贾珩当即下令:“传我命令,全军即刻拔营,迁至此处。砍伐木材,建造营房、校场和箭楼,三日之内务必完工!” “喏!” 安排好军营之事,已是黄昏。 贾珩回到冠军侯府,这是景明帝当年的潜邸,确实规模宏大,但是太过于奢侈,不少抵挡以他的身份用起来时逾越的,他不想落人口舌。 他走进书房,铺开宣纸,拿起炭笔 —— 前世他酷爱园林设计,闲暇时便会画些图纸。 不多时,一幅侯府改造图便画好了。 去掉了所有逾越的地方。 正院设厅堂,两侧建厢房,后院挖池塘,种上梅兰竹菊,还在西侧留了块空地做演武场。 图纸上的布局疏密有致,既有江南园林的雅致,又不失武将府邸的威严。 “将军,工部的匠人到了。” 门外传来亲兵的禀报。 贾珩放下炭笔,走出书房。 院中立着十几名匠人,为首的是工部营缮清吏司的郎中,身后还跟着一人 —— 正是贾政。 “珩哥儿!” 贾政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听闻你要修缮侯府,我特意跟着过来看看,生怕匠人们不懂你的心意。” 匠人们接过图纸,刚看一眼便惊得倒吸凉气:“将军,这图纸…… 真是您画的?这假山的布局,池塘的走向,简直是巧夺天工啊!小人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的设计!” 贾珩淡淡一笑:“不过是闲来无事画的,你们照着做便是。用料不必奢华,但求结实耐用。” “将军放心,小人必定办妥!” 待匠人们领命离去,贾政才搓着手开口:“珩哥儿,你看这侯府修缮,少说也得半月。” “这期间你住哪儿?不如回荣国府住吧,老太太天天念叨你,迎春、探春她们也盼着见你呢。府里早就收拾好了上好的院子,比这儿舒服多了。” 贾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刚回神京,确实需要和荣国府走动走动,更何况贾政一片热忱,拒绝反倒显得生分。 “有劳二叔费心了。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晚些便过去。” “好好好!” 贾政大喜过望,连忙说道,“那我先回府禀报老太太,让厨房备些你爱吃的菜!” 说罢,便兴冲冲地走了。 贾珩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荣国府这潭水,终究还是要蹚的。 他转身回了书房,将虎符放在案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符上,鎏金的纹路泛着冷光 —— 练兵、修府、应对贾家,还有朝堂上的暗流,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清闲了。 第28章 主庸仆佞,上劣下奸 贾珩应允贾政入住荣国府的那一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这绝非一时的顺水人情,而是他审视利弊后定下的第一步棋。 他皮囊里流着贾家的血。 神京城的石板路上,百姓谈及 “冠军侯”,必先缀上 “荣国公之后” 的注脚; 朝堂之上,政敌窥探他的软肋,最先盯上的亦是宁荣二府这栋千疮百孔的老宅。 贾府若倒,他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逃 “连宗族门户都守不住” 的非议; 更遑论府中那些藏在梁上的污垢、埋在地下的龌龊,迟早会被人翻出来当作刺向他的利刃。 他在心中将贾府的烂账一笔笔铺开,每一笔都浸着血与脏。 荣国府的贾赦,身为长房嫡子。 本该是擎起门户的顶梁柱,却活成了蛀空房梁的白蚁。 原着中为了石呆子那二十把 “原是赖世家的旧物,后来卖给了石呆子” 的古扇。 竟勾结贾雨村罗织 “拖欠官银” 的罪名,抄了石呆子的家,逼得那书生抱着最后一把残扇投河自尽。 自己却抱着抢来的古扇日夜摩挲,连邢夫人劝他 “收敛些” 都被骂回 “你懂什么风雅”。 年过花甲仍改不了好色本性,见贾母身边的鸳鸯手脚伶俐、容貌周正,便逼着邢夫人去说亲。 被鸳鸯在贾母面前当众拒婚、剪发明志后,转头就花八百两银子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名叫嫣红的姑娘做妾。 将长房事务抛诸脑后,每日只知在书房里与姬妾饮酒作乐。 宁国府的贾珍、贾蓉父子更是荒唐到了极致。 贾珍在妻子尤氏的丧期里,竟与儿媳秦可卿暗通款曲。 闹得府里下人间 “都当新闻说”,最后逼得秦可卿在天香楼悬梁自尽,还对外谎称 “病亡”; 尤氏的妹妹尤二姐、尤三姐投奔府中。 他又伙同贾蓉百般调戏,贾蓉甚至当着尤二姐的面说 “我爹要娶你做二房,我娶三姐,咱们亲上加亲”,毫无伦理底线。 父子俩还常聚在天香楼聚赌狎妓。 老太妃去世举国服丧期间,他们竟敢关起门来召妓豪赌,被御史弹劾 “罔顾孝悌之道”。 最后还是花了三千两银子才压下弹劾奏章。 荣国府的实际管家王熙凤,看似 “粉面含春威不露”,实则心狠手辣。 铁槛寺中,她受老尼净虚所托,包揽诉讼。 逼得张金哥与未婚夫守备之子双双殉情,自己从中捞了三千两银子,还得意地对平儿说 “从来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 为了独占贾琏,她设计将尤二姐骗入府中。 先是断水断粮,再让善姐等人言语羞辱,最后买通胡太医打下尤二姐腹中胎儿,逼得尤二姐吞金自尽; 更私下放高利贷,连府中丫鬟的月钱都要先扣下来周转。 利滚利攒下的私房钱竟有十几万两,全然不顾贾府的财政早已捉襟见肘,连贾母的丧葬费都要靠典当物件凑。 就连依附贾家的贾雨村,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中山狼。 当年若非甄士隐资助他五十两银子作进京赶考的盘缠,他早已冻饿而死。 可他得志后,得知甄士隐的女儿英莲被薛蟠强抢,不仅不施救,反而为了攀附薛家,胡乱判案。 将英莲判给了薛蟠为妾,还洋洋得意地对身边人说 “大丈夫当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 彻底断送了甄家父女团聚的可能。 主子们尚且如此,底下的仆役更是如附骨之蛆。 大管家赖大借着管理府中田产的便利,私自克扣租子,在城外买了百亩良田。 还盖了堪比国公府的宅院,家里的儿子赖尚荣竟还捐了个县官做,上朝时见了贾政都敢 “侧身而过,只略一拱手”; 林之孝夫妇则在采买府中用品时中饱私囊。 一匹江南产的素缎报十两银子的账,实际只花了五两,府中每年采买的银子竟有三成流入他们腰包; 周瑞家的仗着是王夫人的陪房,在府中横行霸道,丫鬟们稍有不慎就被她打骂。 连黛玉初进府时,她都敢 “慢半拍才打发人送茶”; 更有底下的小仆妇聚赌偷窃,将府中值钱的银器偷出去变卖。 原着中竟偷到了贾母的暖阁里,闹得府内鸡犬不宁。 最让贾珩心寒的是,贾家的男丁竟无一人能撑起门面。 贾代善在世时,贾家是四王八公的领头者。 手握京营节度使这等要职,军中半数将领都是他的旧部,连太上皇当年都要敬他三分。 可贾代善一死,贾家便如断了脊梁的瘫子: 贾政整日和清客们 “之乎者也”,谈起《四书》头头是道,说起治国理政却一窍不通,十足的腐儒; 贾敬、贾赦当年分别执掌两府,因当年力挺太子,在夺嫡之争中站队失败,被太上皇记恨。 连贾母都偏心二房,将本该属于长房的荣禧堂让给了贾政一家居住,长房只能屈居东院; 贾珍、贾蓉父子只知享乐,把宁国府搅得 “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 到最后,连京营节度使这等世代由贾家掌控的官职,都落到了王子腾手里,先祖留下的人脉成了外人的垫脚石。 “好在还有贾兰等有上进心的族人。” 贾珩在心中暗忖。 贾政的孙子贾兰,不像宝玉那般顽劣,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苦读圣贤书。 闲暇时还会跟着家仆练习武艺,上次去书房送点心,还见他在临摹《孙子兵法》,看得出是个想上进的孩子。 只要清理掉府中的毒瘤,再扶持几个可用的子弟,贾家未必没有复兴的可能。 更何况,他来自后世,深知宗族的力量 。 当年项羽兵败垓下,陪他死战到底的都是江东子弟,为他断后的是堂兄弟项庄。 这种刻在血脉里的羁绊,远比外人可靠。 第29章 玄真观中,前任家主 思绪间,马车已到荣国府的正门。 贾政早已候在门外,身穿一件石青色缎面常服, 见贾珩下车,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笑:“珩哥儿,可算回来了。” “我让人把先父的演武堂收拾出来了,你且看看合不合心意。” 贾珩跟着贾政往里走,穿过两道抄手游廊,绕过沁芳亭,便到了一处开阔的院落。 院子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场,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边角还能看到当年兵器碰撞的浅痕; 东侧是几间客房和卧室,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床上铺着新晒过的棉褥,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西侧的兵器架虽已空了大半,但木质的架子上仍留着刀枪剑戟的印记,看得出当年的规整。 “先父在世时,每日天不亮就来这儿练两个时辰的武。” 贾政的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伸手抚摸着旁边的石锁, “后来他去了,我们这些人不争气,没脸用先父的地方,就一直闲置着,只让下人每日打扫,也算留个念想。” 陪同在侧的赖大连忙躬身附和:“二老爷说得是。这院子我们每日都派人洒扫,物件都是当年的旧物,就盼着有朝一日能有像老国公那样的人物来用。”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绸缎褂子,腰间系着玉带。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贾珩的目光落在赖大身上,淡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却没说话。 赖大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他在贾府当了三十年管家,贪墨的银子、侵占的田产不计其数: 去年府里收租子,他私自扣下了金陵田庄的三千两; 上个月采买过冬的煤炭,他虚报了五千斤的账; 就连府里丫鬟的月钱,他都要先扣下来放几日高利贷再发。 本以为贾家主子们都糊涂,没人会察觉,可贾珩这一眼,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将他那些龌龊事看得一清二楚。 他强作镇定地低下头,心里却七上八下:“这冠军侯年纪轻轻,怎么眼神这么吓人?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院子很好。” 贾珩收回目光,对贾政道,“多谢二叔费心了。” 贾政见他满意,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那你先歇息,我就不打扰了,晚些让丫鬟送些点心过来。” 说罢便带着赖大离开了。 待两人走后,贾珩对林武道:“备马,去玄真观。” 一个时辰后,玄真观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这座道观藏在京郊的深山里,香火稀疏,只有几株古柏在山门两侧挺立,显得十分清幽。 贾珩翻身下马,带着亲卫直奔观内。 迎面撞上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小道童,便拱手道:“小道长,烦请通报一声,贾家贾珩,前来求见贾敬道长。” 小道童见贾珩身着蟒纹侯服,身后跟着精悍的亲卫,腰间还挎着一把样式威武的长戟。 连忙应道:“施主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小道童出来引着众人往丹房走去。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屋内的巨大铜制炉鼎正烧得通红。 烟雾缭绕中,贾敬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双手结印,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看到贾珩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寻常香客。 贾珩走进屋,站在贾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神色冷淡,并未先开口。 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超脱的道长,才是贾家真正握过权柄的人,多说无益,需等他先卸下心防。 贾敬凝视着他,目光渐渐变得恍惚。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气与自信。 那股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的沉稳,竟与记忆中那个顶天立地叱咤北疆的父亲贾代善渐渐重合。 他缓缓叹了口气,站起身:“跟我来。” 两人穿过曲折的廊道,来到一处清幽的庭院。 院中几株古槐树枝繁叶茂,洒下斑驳的光影,石桌上还放着半盏冷茶。 贾珩吩咐林武等人:“在此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哪怕是观里的道长也不行。” 随后快步跟上贾敬,在庭院中央的凉亭内站定。 “族叔。” 贾珩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 贾敬望着远处的山峦,目光深邃得像一潭静水:“你来找我,是为了家族的事?” “是。” 贾珩直言不讳, “族叔,您真的忍心看着贾家就此衰败吗?看着先祖当年拼下来的基业,毁在我们手里?” 贾敬闭上眼睛,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一切皆有定数,非人力所能改。” “我早已不问世事,遁入空门,你自去处理便是。” “若不主动处理,贾家连被处理的机会都没有!” 贾珩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震得亭角的铜铃轻响,“如今太上皇与陛下明争暗斗,四王八公的势力早已不如往昔。” “府中主子荒淫、仆役贪腐,外头政敌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您以为躲在这道观里,就能逃过一劫吗?一旦贾家出事,您这‘前家主’,能独善其身?” 贾敬眉头紧锁,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可你太急躁了。不该这么早站队陛下,把贾家放在火上烤。” “当年先太子之事的教训还不够吗?” 贾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看来今日朝堂之事,族叔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族叔,我们做的本是同一件事。” “当年您支持太子,是觉得太上皇昏庸,身边奸佞环绕,想为家族谋一条出路;如今我支持陛下,是因为陛下是正统,能护贾家周全。” “我们都在赌,只是赌注不同罢了 —— 您赌的是‘险中求胜’,我赌的是‘顺势而为’。” “而且,您真觉得太上皇还能压得住陛下吗?” 贾珩盯着贾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陛下手握我这五万铁骑,又有杨思义等务实之臣辅佐;” “反观太上皇,年老体衰,身边只有王子腾等庸碌之辈,京营的兵他都未必能完全调动。此消彼长,胜负早已分明。” 贾敬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当年他支持太子谋反,本是想险中求胜。 却没想到太子兵败自刎,贾家也因此被太上皇打压。 他只能以修道为名避世,眼睁睁看着家族一步步衰败。 如今贾珩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 他想起当年贾代善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 “贾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心中一阵刺痛。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转身走进旁边的大殿。 接着从神像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上还锁着一把黄铜小锁,他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递给贾珩:“罢了,我老了,管不动了。贾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希望你能比我做得好。” 第30章 贾敬托付,借刀杀人 贾珩双手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雕刻着 “贾” 字的鎏金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一看便知是权力的象征; 一面边缘残破的护心镜,镜面虽有些模糊,却能看到上面刻着 “代善” 二字,显然是贾代善的遗物; 还有一块小巧的虎符,虎符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是当年军方的信物。 “这是贾家家主令牌。” 贾敬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当年太子自刎后,我心灰意冷来此修道,府中无人能担此任 —— 贾赦贪财好色,贾政迂腐无能,贾珍更是荒唐。” “ 于是便把令牌带在了身边,算是替贾家守着这最后一点体面。” 他拿起那面护心镜,指尖划过残破的边缘,像是在抚摸一段往事:“这是先父的遗物,随他征战沙场数十年,数次救他性命。” “先父临终前,怕你祖母插手外务,特意召来族中德高望重的族老,定下规矩:后宅之事听你祖母的,但族中宗祠、族产、子弟前程,需族老与嫡子共商。” “这护心镜一分为二,我和金陵祖地的族老各持一半,若有人逾越规矩,族老们可凭这半块镜子,依族规处置。” “只是我当年站队失败,连累了贾家,没脸用它管束族人,便一直藏着。” 最后,他指向那枚虎符:“这是先父当年在战场上拼死救下太上皇后,太上皇亲自赏赐的。” “凭此虎符,你可以调动贾家在军方的所有旧部 —— 当年跟着先父征战的副将、参将,不少人如今还在军中任职。” “只是时隔多年,人心易变,有些人或许早已投靠了别人,你需仔细分辨,不可轻信。” 说完这些,贾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回去吧。莫要走我的老路,更莫要辜负先父的期望。” 他重新盘坐在神像面前,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再也不发一言,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超脱尘世的道长。 贾珩躬身行了一礼,捧着檀木盒子,转身离开了玄真观。 走出山门时,夕阳正落在山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的盒子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像是捧着贾家的未来。 回到荣国府时,已是黄昏。 贾珩叫来林武,吩咐道:“你即刻去通知贾母、贾政,还有宁国府的贾珍父子。” “就说我后日卯时,在演武堂召集所有贾家子弟议事,无论男女老少,嫡出旁支,都必须到场,不得有误。若有人敢不来,你直接上门去请。” 林武领命而去,贾珩又补充道:“另外,备五匹快马,你亲自带着家主令牌去金陵,把祖地的族老们请来。” “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关乎贾家存亡,让他们务必尽快赶来,越快越好。” “是,将军!” 林武接过令牌,翻身上马,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安排好这些,贾珩换上一身便服,独自出了府,直奔东安门外的北镇抚司 —— 锦衣卫的核心驻地。 他知道,清理贾府的蛀虫,光靠家主令牌和族老还不够,得借一把 “刀”。 而锦衣卫,就是最锋利的那把。 刚到北镇抚司门口,守门的校尉见他身着侯服,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冠军侯!” 贾珩点点头,径直走入府内。 北镇抚司镇抚使陈庆早已接到通报,快步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脸上堆着恭敬的笑:“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卑职刚泡了新到的雨前龙井。” “陈大人不必多礼。” 贾珩开门见山,坐在堂中的梨花木椅上,“本侯今日来,是想与你做笔交易。” 陈庆心中一动,连忙笑道:“侯爷请讲,只要卑职能办到,定不推辞。” 他知道这位冠军侯是陛下的新宠,刚立了大功,可不敢怠慢。 “帮我查贾家的仆役。” 贾珩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赖大、林之孝这些大管家,到周瑞家的、王善保家的这些陪房,再到底下的小仆妇、小厮,查他们贪墨了多少银子、侵占了多少田产、做了多少违法犯纪的事。” “查出来的赃款,本侯分你们一半。” 陈庆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金山银山。 锦衣卫虽有权查案,但勋贵府邸的仆役最难处置,稍有不慎就会得罪勋贵,落个 “狗拿耗子” 的名声。 如今贾珩主动请他们出手,既是贾家内部整顿,又能捞到好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连忙拱手:“侯爷客气了!卑职哪敢要一半,只需两成便可!” “保证三日之内,给侯爷一份详细的卷宗,连他们偷了府里多少粒米都给您查清楚!” “成交。” 贾珩站起身,“辛苦诸位了,这两天务必查处完毕,本侯后日议事要用。” “侯爷放心!卑职这就安排人去办!” 陈庆连忙应道,亲自送贾珩出门。 贾珩走后,陈庆立刻转身回堂,拍着桌子大喊:“都给我动起来!把贾家的所有卷宗都取出来,南镇抚司那边的人事档案也调过来!” “再派二十个精干的校尉,乔装成小贩、乞丐,去荣国府、宁国府周围盯着,里里外外查清楚!” “丫鬟仆人夜里几次起夜、跟谁说话,都给我记下来!” 底下的校尉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大人放心!保证查得明明白白!” “贾家的恶奴,可算有机会收拾他们了!” 一个校尉笑道,“去年我表弟在荣国府当差,被赖大扣了三个月月钱,还被赶了出来!” 陈庆笑着摇头:“你们懂什么?这是冠军侯给咱们送功劳来了!” “贾家自己整顿,咱们出力,既讨好了侯爷,又能在陛下面前露脸,还能捞点好处,一石三鸟!”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龙井,心中暗道:“这冠军侯,年纪轻轻,倒是个有谋略的,日后定是朝中重臣,得好好结交。” 此时的荣国府演武堂,贾珩正坐在当年贾代善的太师椅上,手中摩挲着那枚家主令牌。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他眼中的坚定。 家主令牌、护心镜、虎符,还有即将到来的族老和锦衣卫的卷宗,整顿贾府的棋子,已悉数落定。 后日的议事,将是他清理门户的第一步。 那些藏在贾府阴暗角落里的毒瘤,那些啃噬家族基业的蛀虫,也该到了被连根拔起的时候了。 第31章 族老到来,众望所归 晨光刚越过荣国府演武堂的兽首飞檐,将青石板铺就的庭院染成淡金。 院子之中,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 金陵祖地的族老们身着浆洗得平整发亮的绸缎常服,由一位腰板硬朗的老者领头,缓缓穿过覆着青苔的抄手游廊。 老者年过七旬,须发皆白却梳得一丝不苟。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北疆风沙留下的痕迹,正是贾家金陵祖地的二叔公贾敦。 当年曾随贾代善守过半年辽东,左手虎口至今留着拉弓磨出的厚茧。 “珩哥儿!” 贾敦一进院门便朗笑出声,快步上前拍了拍贾珩肩头的玄甲。 掌心老茧蹭得甲叶发出细碎轻响,“好小子!” “站在这儿,比当年代善公二十岁在演武场练枪时,还多了三分战场上的煞气!” 其余族老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赞叹。 鬓角带斑的三叔公捋着胡须,目光扫过贾珩身后摆放的霸王戟。 感慨道:“十七八岁的冠军侯啊!” “大乾开国以来,便是初代宁荣二公,二十出头才封的膘骑将军,珩哥儿这功绩,真是甩了先祖们几条街!” “可不是!” 一位拄着龙头拐杖的族老接过话头。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昨儿在金陵就听说了,珩哥儿率大雪龙骑夜袭鞑靼营,一刀把阿古朵劈成两半!” “那可是达延汗的亲弟弟,当年跟着他哥打垮了瓦剌三部的狠角色,竟栽在咱们贾家后生手里!” 贾珩笑着将众人让进堂内,侍女奉上刚沏的雨前龙井。 茶盏氤氲的热气中,贾敦捧着茶盏,目光扫过堂中东侧的兵器架 。 虽空荡却被擦拭得锃亮,墙角的石锁棱角还留着当年贾代善练力时的磨痕。 忍不住叹道:“前年来神京给老太太拜寿,见这儿堆着戏服、锣鼓,连代善公当年用过的虎头枪都蒙了半寸灰,我夜里在客栈直掉眼泪。” “如今总算见着点当年的样子了。” “二叔公,今日请诸位族老前来,正是为了整顿贾家。” 贾珩放下茶盏,指尖叩了叩梨花木案面,语气陡然郑重,“先祖贾代善当年凭一杆长枪打下宁荣二公的爵位,可如今呢?” “主子们荒淫无道,仆役们中饱私囊。” “京营节度使这等世代相传的要职丢给了王子腾,先祖的旧部被排挤得要么告老、要么投靠外人。” “再不变革,不出三年,贾家必遭抄家灭族之祸!” 贾敦猛地一拍桌子。 茶盏都震得跳起半寸,茶汤溅出几滴:“早该如此!” “赖大那奴才前年回金陵祭祖,坐的马车比咱们族老的还阔气,车帘绣的都是金线牡丹!” “我偷偷去他金陵的宅子瞧了瞧,花园竟有三重假山、两方活水池塘,比祖宅的还齐整。” “他一个月二两银子的管家月钱,哪来的钱盖这园子?” “当时我就想查,可神京这边没人撑场面,只能忍了!” “还有王善保家的!” 另一位族老气得拐杖笃笃敲地,“去年我侄女在荣国府当差,不过打碎了一个茶盏,就被她仗着是邢夫人陪房的身份,打了二十板子赶出来!” “后来才知道,她是嫌我侄女不肯给她塞银子!” 贾珩抬手示意众人稍安,林武立刻上前,将贾敬交予的檀木盒子放在案上。 掀开盒盖的瞬间,鎏金的家主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令牌中央的 “贾” 字刻得遒劲有力,边缘还留着当年贾代善亲刻的云纹。 “族叔贾敬已将家主之位传我,这令牌便是宗法凭证。” “今日请诸位族老作证,我欲接任贾家家主,清理门户,重振家声!” 族老们齐齐起身,对着令牌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我等拥护珩哥儿为家主!愿以残躯助贾家复兴!” 他们都是贾代善时期的老人。 亲眼见过贾家 “铁骑踏漠北,诏书赐国公” 的巅峰。 也看着家族一步步滑向深渊。 如今贾珩有军功、有实权,还有宗法信物,正是他们盼了十几年的掌舵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以贾母为首的宁荣二府族人陆续到来。 贾母身着绛紫色绣缠枝牡丹锦袍,由鸳鸯搀扶着。 鬓角插着赤金镶珠发钗,腕上戴着一对羊脂玉镯。 看到堂中齐刷刷的族老,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这辈子最看重宗族脸面,族老们突然齐聚,定是出了大事。 贾珍、贾蓉父子跟在后面,贾珍打着哈欠,袖口还沾着酒渍,显然刚从宿醉中醒来; 贾赦被邢夫人扶着,眼神浑浊,时不时瞥向院角的石锁,像是在回忆当年练力的光景; 王夫人牵着宝玉的手,指尖把素色帕子攥得发皱,时不时偷瞄贾珩,生怕他抢了宝玉的继承权; 王熙凤穿着水红绫袄,脸上堆着惯有的笑意,可眼底却藏着警惕。 众人按辈分落座,演武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香炉里升腾的青烟都似凝住了。 贾珩站在三级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 整顿贾家。” “自先祖贾代善去世,我贾家主子失德、仆役乱政,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若再放任不管,不出三年,必遭抄家之祸!” “珩哥儿,这话未免太危言耸听了!” 贾珍猛地站起身,酒意醒了大半,拍着桌子道,“我才是宁国府的当家人,你一个旁支子弟,凭什么指手画脚?” “这也太逾矩了!” 他心里清楚,贾珩一旦掌权,自己聚赌狎妓、克扣族产的事迟早藏不住。 王夫人也连忙附和,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是啊珩哥儿,如今老太太、大老爷都在,府里的事自有章法。” “宝玉将来还要承袭荣国府的爵位,你这般行事,岂不是乱了规矩?” 她死死攥着宝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保住儿子的继承权。 贾珩冷笑一声,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第32章 家主之位,家中硕鼠 贾珩冷笑一声,随后抬手拿起案上的家主令牌,高高举起。 阳光透过令牌的云纹,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凭这个!族叔贾敬已将家主之位传我,这令牌便是宗法凭证!” “我乃朝廷册封的冠军侯,手握五万铁骑,论宗法、论权势,哪一点比不上你们?” “我等作证!” 贾敦率先开口,族老们纷纷附和,“珩哥儿接任家主,名正言顺!” 贾珍的脸瞬间灰败,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贾珩有令牌、有族老支持,还有皇帝撑腰,自己这点 “当家人” 的名分,根本不堪一击。 贾母张了张嘴,想说 “我还是荣国府太君”,却被贾敦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 贾敦当年跟着贾代善征战时,连贾母见了都要起身让三分。 如今他摆明了护着贾珩,贾母只能暗自叹气。 “既无人反对,那我便正式接任贾家家主。” 贾珩将令牌按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顿之事,先从仆役开始!” “这些年主子们不管事,有些奴才早已无法无天!” 话音刚落,林武带着二十名大雪龙骑走进院中,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战刀的刀柄被磨得发亮。 “回禀侯爷,府中各角门、后门已全数驻守,无一人能擅自出入!” “把人带上来!” 随着贾珩一声令下,十余名大雪龙骑押着一群仆役走进来,为首的正是赖大、赖嬷嬷母子。 赖嬷嬷穿着宝蓝色绸缎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赤金扁方。 刚进院就挣脱骑士的手,直奔贾母面前。 紧接着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嚎啕大哭:“老太太!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 “珩大爷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大早就让这些带刀的兵把我们绑了!” “我们赖家服侍贾家四代人,从国公爷那辈到宝二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去年您寿宴,是老奴连夜跑遍京城才凑齐的十二班戏;” “前年荣国府的田庄闹蝗灾,是老奴带人去补种的!” “如今您立了功,就要卸磨杀驴吗?” 贾母连忙让鸳鸯去扶:“老亲家快起来!定是有什么误会!” “赖大、赖嬷嬷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忠心耿耿,怎么会犯事?” 她打心底里信得过这些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仆,只当是贾珩年轻气盛,闹了误会。 “是啊珩哥儿,” 王夫人也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赖大一直帮着凤丫头打理荣国府,府里的采买、收租全靠他,离了他可不行。” “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 赖大趴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额头都磕出了红印:“侯爷!老奴冤枉啊!” “当年先国公爷还在时,就夸老奴手脚麻利!如今您成了冠军侯,就瞧不上我们这些老奴才了?” 贾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忠心耿耿?” “赖大,你神京的宅子我去过了 ——‘泉石林木,楼阁亭轩,好几处惊人骇目’,连你儿子赖尚荣的书房都摆着玛瑙笔洗、翡翠镇纸,这是你一个月二两俸禄能置办得起的?” “你儿子一个奴才,竟能脱离奴籍、捐官做知府,上个月办升任宴,连顺天府尹都去了。” “这捐官的三千两银子,是你当管家攒的?还是偷主子的?” “我…… 我……” 赖大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身体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知道,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龌龊事,全被贾珩查透了 —— 那三千两捐官银,正是去年克扣金陵田庄租子得来的。 “让锦衣卫的人进来!” 贾珩话音刚落,北镇抚司镇抚使陈庆便带着十余名锦衣卫走进院中。 身后跟着四个抬着木箱的校尉,木箱上还贴着 “北镇抚司封” 的封条。 “回侯爷,赖家及府中恶仆的罪证,尽数在此!” 贾珩指了指木箱,对贾母道:“老太太,您自己看看,这就是您口中的‘忠仆’!” 贾母颤抖着伸出手,鸳鸯连忙帮她打开最上面的木箱 ——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本和供词,墨迹还带着几分新鲜。 她越看越心惊,手指不停地发抖。 看到 “赖大贪墨宁国府资财五十四万两” 那一行时,再也忍不住,猛地将账本摔在地上。 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们怎么敢的!” “我贾家待你们不薄,每月月钱从不少给,逢年过节还有绸缎、银子的赏赐,你们竟如此狼心狗肺!” 王熙凤连忙捡起账本,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看到 “赖大挪用贾母寿宴银八万两” 时,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赖大骂道:“好你个赖大!去年老太太八十大寿,府里入不敷出,我不得不把自己的金钗当了三支才凑够钱,原来钱全被你贪了!” “你等着掉脑袋吧!” 她终于明白,自己放印子钱补贴家用的窘迫,全是这些恶仆贪墨造成的。 赖嬷嬷还想狡辩,挣扎着喊道:“这都是假的!是他们陷害我们!我们赖家清清白白!” “是不是陷害,搜一搜便知!” 贾珩对陈庆使了个眼色。 陈庆立刻带人直奔赖大的府邸。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们抬着一箱箱赃物回到演武堂,将箱子在院中一字排开,阳光洒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一个红木箱掀开,白银堆得满满当当,铸成马蹄状的银锭泛着冷光。 “回侯爷,白银三十五万两,黄金三千两!” 陈庆高声禀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 贾府去年全年的田租、房租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两。 赖大一个管家竟贪墨了近两年的总收入。 第二个箱子打开,满箱珍宝晃得人睁不开眼: 贾母前年丢失的赤金嵌宝石抹额、王夫人最爱的玻璃种翡翠手镯; 宝玉的通灵宝玉仿制摆件,甚至连贾代善遗留的那柄镶玉匕首,都静静躺在其中。 匕首柄上的 “代善” 二字还清晰可见。 “这是我的抹额!”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箱子说不出话,“当年以为被贼偷了,还让贾琏全城搜捕,没想到是你这恶奴偷的!” 贾政看着那柄匕首,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赖大骂道:“你竟敢偷窃先祖遗物,简直猪狗不如!” “先父当年用这柄匕首斩杀过三个鞑靼头领,你配碰它吗?” 贾珍更是怒目圆睁,他去年丢失的唐伯虎真迹《寒江独钓图》,此刻正卷在角落,边角还沾着赖家仆人的指纹。 “好啊赖大!我找这幅画找了半年,原来被你偷去孝敬你儿子了!” 赖大彻底崩溃了,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侯爷饶命!老太太饶命!老奴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第33章 血染演武堂,族学改革 贾珩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院中的仆役。 声音冷得像冰:“赖大一家贪墨主家财物,盗窃先祖遗物,按族规,当就地打死,以儆效尤!” 林武立刻挥手,两名大雪龙骑上前,拖着瘫软的赖大,又将闻讯赶来的赖妻和赖尚荣一并按在院中青砖上。 另一名骑士扛来一根手臂粗的枣木棍,木棍上还残留着战场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侯爷饶命啊!” 赖大嘶吼着挣扎,赖尚荣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 “我是县官!我有功名!朝廷不能杀我!” 可大雪龙骑不为所动,木棍扬起,重重砸在赖大背上。 “砰!” 闷响传出,赖大的惨叫瞬间刺破庭院。 一棍接一棍,士兵的动作精准而狠厉,每一击都落在要害。 鲜血很快从赖大的衣袍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赖妻和赖尚荣吓得瘫软在地,连哭喊都发不出声,只看着血渍一点点蔓延到自己脚边。 片刻后,赖大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垂下,没了气息。 紧接着,木棍又落在赖妻和赖尚荣身上。 血肉飞溅,溅到旁边围观的仆役裤脚,引得一阵压抑的惊呼。 不过半柱香功夫,赖大一家三口便没了声息,尸体横在院中,场面惨烈至极。 演武堂内瞬间死寂。 贾府主子们脸色惨白,邢夫人捂着嘴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柱子; 王夫人的帕子被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贾赦也收起了浑浊的眼神,盯着地上的血渍,不知在想些什么。 宝玉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尖叫着躲到贾母身后,死死攥着贾母的衣角。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声音都发颤:“太…… 太吓人了…… 他们…… 他们死了……” “叫什么?” 贾珩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的目光扫过宝玉,带着战场沉淀的煞气,“不过是处置几个背主恶奴,便吓成这样?” “将来若遇敌寇打进来,你难道也要躲在女人身后哭?” 宝玉被这声呵斥吓得瞬间噤声,连抽泣都不敢发出。 贾母和王夫人看着宝贝孙子被训,刚想开口维护,迎上贾珩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她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贾珩早已不是那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冠军侯。 连皇帝都要倚重的人物,她们根本惹不起。 满院仆役更是齐刷刷跪地,头埋得极低。 浑身颤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看向院中尸体 。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新主子不仅是战场上的猛将,更是心狠手辣的铁血性子,往后再不敢有半分贪念。 “把尸体丢到城外乱坟岗喂狗。” 贾珩淡淡开口,仿佛处置的只是三只蝼蚁。 随后,他转向其余仆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们之中,锦衣卫已查清罪行 —— 贪墨超过百两、欺压主子者,就地处死;贪墨不足百两、有错但不重者,逐出府中,永不录用!”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展开手中的名册。 宣读声像阎王的勾魂令,在院中回荡:“周瑞家的,贪墨采买银八千两,处死!” “林之孝,侵占田产百亩,处死!” “善姐,协助王熙凤逼死尤二姐,处死!” “王善保家的,克扣下人月钱三千两,逐出府!”……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仆役被拖出来,要么押到院角处决,要么被锦衣卫带走逐出。 最终,八十余名罪重的仆役被当场处死,一百二十余人被逐出府中。 哭爹喊娘的声音渐渐远去,演武堂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庆上前躬身:“侯爷,差事已毕,卑职先行告退。” 贾珩颔首,看着锦衣卫押着人离去,院中的血腥味渐渐被晨风吹散。 “接下来,说族里的事。” 贾珩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贾代儒身上,“贾家族学,如今由谁负责?” 贾代儒连忙站起身。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佝偻,双手紧张地绞着袖口,连声音都带着颤:“回…… 回珩哥儿,是老朽。” 贾珩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叔公,贾家的族学在您手中是什么样子,您比谁都清楚 。” “前日我路过学堂,见子弟们聚在院里赌钱,先生躲在厢房喝酒;” “前年族里考秀才,咱们贾家二十多个子弟,竟没一个中榜的。” “您教了十年,除了贾兰还算上进,其余子弟不是顽劣就是庸碌,连一篇像样的策论都写不出。” 他顿了顿,继续道:“日后我会请翰林院退休的韩老先生来任教,他曾教出三位状元、七位进士,学识人品都是顶尖的;” “武艺则由我的亲兵教头林武传授,先祖靠军功立家,贾家子弟岂能不懂武?” “每日卯时练枪、辰时读书,不许偷懒!” “您老年纪大了,往后每月领十两银子的赡养银,安享晚年便是。” 贾代儒的脸瞬间灰暗,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 “我教了一辈子书”,却终究没开口 。 他知道贾珩说得句句属实,自己确实无能。 连亲孙子贾瑞都教得成了个调戏嫂子的败类,哪还有脸反驳。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 贾珩补充道,“族中未及冠的子弟,每月领五两银子的月钱;” “族学的食宿、笔墨纸砚全由族中承担,不分嫡庶尊卑,只以学识、武艺论高低。” “月考第一的奖二十两银子,年考第一的举荐入太学。” “族中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也领五两银子,逢年过节再加两匹绸缎、十斤肉。” 这话一出,族老们纷纷点头称赞,连贾母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 她最疼惜族中老幼,贾珩的安排合了她的心意。 一直沉默的贾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书卷 —— 他终于不用再为笔墨钱发愁了。 最后,贾珩的目光扫过王熙凤、贾珍等人。 声音陡然转沉:“族中有些主子,荒淫无道、私放印子钱、欺压百姓,我就不点名了。” “过去的事,我不再追究 —— 毕竟是同族血亲,总得留几分情面。” “但从今日起,把手脚都清理干净!印子钱立刻停了,贪占的族产三天内交回来。” “若再犯,休怪我不讲情面,按国法处置!” 王熙凤浑身一寒,捏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 —— 她放印子钱的事,贾珩定然知道了。 贾珍也低着头,不敢与贾珩对视,他去年强占民女、逼死秀才的事,怕是也藏不住了。 两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往后再不敢胡来了,这位新主子可是真敢杀人的。 “今日之事,便到这里。都散了吧。” 贾珩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去。 贾母被鸳鸯扶着,走前深深看了贾珩一眼,眼神复杂 —— 有畏惧,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同。 贾敦走到贾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这样的贾家,才有救!” “当年代善公要是在,定能认你这个好后生!” 贾珩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院中未干的血渍上。 阳光渐渐升高,将血渍晒得发黑,像是在地上烙下了一道印记。 他知道,整顿才刚刚开始,贾家的复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要重新拉拢先祖的旧部,要培养族中子弟,要在太上皇与陛下的博弈中站稳脚跟。 第34章 众女看清,王夫人算计 演武堂的血腥味尚未被晨风吹散,贾家众人便循着各自的心思散去。 青石甬道上沾着未干的露水,探春、迎春、惜春三人走在前面. 袖中的帕子被指尖绞得发皱。 方才那幕铁血整顿的画面仍在眼前盘旋,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未平的激荡。 “真没想到,族中竟藏着这般人物。” 探春率先打破沉默,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脚步轻晃,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撼。 “以前只听老太太说先太爷当年镇守北疆时‘一枪挑落三个鞑靼头领’,我还只当是戏文里的夸张话。” “今日见了珩哥哥,才知道什么是‘将门虎子’—— 站在台阶上发号施令时,那眼神比院中的石狮子还威严,连赖嬷嬷那样的老刁奴,在他面前连半句硬话都不敢说。” 迎春捧着刚绣了一半的兰草荷包,指尖微微发颤。 声音轻柔却清晰:“赖大一家平日里何等嚣张,周瑞家的见了我都敢甩脸子。” “去年我的攒珠累丝金凤被奶母偷去典当,找太太告状还被骂‘小家子气’。” “今儿珩哥哥一句话就处置了,倒让我觉得…… 心里敞亮多了。” 她望着远处的流云,眼底积压多年的委屈竟消散了大半。 惜春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清冷的眼眸里闪过罕见的亮色:“宁国府的龌龊事,我听婆子们嚼舌根时也知道些。” “父亲和大哥只当看不见,任由那些恶奴贪墨,唯有珩哥哥敢动手清理。” “他处置赖大时,连老太太求情都没松口,倒是比府里那些只会装样子的男人有骨气多了。” 三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宝玉耷拉着脑袋凑上来,发髻上的珍珠簪歪歪斜斜,一开口便满是抱怨:“你们说贾珩也太过分了!” “赖爷爷在府里待了四十多年,小时候还常给我糖吃,就算贪了点银子,也不该当场打死啊!” “还有那些仆人,好歹伺候过咱们家,他怎么能这么冷血没人情味?” “方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胆小,害得姐妹们都不理我!” 这话一出,三位姑娘瞬间沉默了。 她们下意识地瞥了眼宝玉 —— 方才他躲在贾母身后,脸白得像纸,连眼皮都不敢抬。 此刻倒有勇气指责贾珩 “冷血”。 探春抿了抿唇,想说 “赖大贪墨的五十四万两,够养活百户佃农一年”,可转念一想宝玉素来听不懂这些民生疾苦。 更何况他是老太太的心头宝,若是反驳,反倒落个 “刻薄” 的名声,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淡淡说了句 “我们还要回园里描样子,二哥哥自便吧”,便带着迎春、惜春快步离去。 宝玉见众姐妹都不理他,脸颊涨得通红,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成怨怼。 他跺了跺脚,恨恨地踢飞脚边的小石子,暗忖:都怪贾珩! 若不是他当着众人的面呵斥我 “躲在女人身后”,姐妹们怎么会不理我? 若不是他非要处死赖大,我怎么会落得这般难堪! 越想越气,转身便往荣庆堂跑去,单薄的身影在抄手游廊里一闪而过,只想扑到贾母怀里讨些安慰。 此时的荣庆堂内,百合香也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王夫人坐在贾母对面的玫瑰椅上,素色帕子擦了又擦。 指尖都捏得泛白,语气里满是怨怼:“母亲您瞧,贾珩这哪里是整顿家族,分明是独断专行!” “刚当上家主就杀了赖大一家,那可是看着您长大的老人,您开口求情他都没松口,往后他要是彻底掌了权,宝玉的爵位可怎么办啊?” “荣禧堂是咱们二房住着,可名分上终究是长房的。” “如今贾珩有了兵权,万一他帮着贾赦要回荣禧堂,咱们二房脸往哪儿搁?” 贾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杯盖碰撞杯身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何尝不担心? 当年为了让贾政二房掌权,她逼着贾赦让出荣禧堂,把长房赶到东院,连贾代善遗留的兵器架都搬到了贾政的外书房。 处处打压长房,就是为了将来让宝玉顺理成章承袭荣国府的爵位。 可贾珩横空出世,十七八岁封冠军侯,手握大雪龙骑,还有族老们的全力支持。 那股 “说一不二” 的霸道劲儿,比当年的贾代善还要甚三分 —— 自己想用 “孝道” 拿捏他,恐怕是难如登天。 “依我看,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荣国府谁说了算。” 王夫人见贾母意动,连忙往前凑了凑。 压低声音,眼底闪过算计的光,“我兄长王子腾可是京营节度使,论官职还是贾珩的顶头上司!” “不如让兄长在练兵之事上绊他一绊,比如晚拨几日军饷,或是在朝堂上说他几句‘练兵过苛、耗费国库’。” “既能杀杀他的锐气,也能让他明白,荣府的根基还在咱们二房,宝玉才是正经的继承人!” “再说了,兄长是太上皇的人,帮咱们打压贾珩,也是帮太上皇制衡景明帝,一举两得!” “这…… 不太好吧?” 贾母眉头紧锁,犹豫道,“怎么说珩哥儿也是贾家子弟,传出去倒显得咱们容不下有功之人,让四王八公的老伙计们笑话。” “当年你父亲在时,最看重宗族和睦,若是他泉下有知……” “母亲!” 王夫人急声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您还顾得上这些虚面子?” “再放任贾珩下去,他手握五万大军,族里的人都服他,连金陵的族老都站在他那边。” “到时候别说爵位了,咱们二房能不能在荣府立足都难说!” “您就忍心看着宝玉将来只能仰人鼻息,连自己的家产都保不住吗?宝玉可是您最疼的乖孙啊!” “宝玉” 二字像根针,狠狠刺中了贾母的软肋。 她闭了闭眼,想起宝玉抓周时一把攥住胭脂的模样,想起他趴在自己膝头撒娇的娇憨。 终于咬了咬牙,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罢了,就按你说的办。” “让你兄长下手轻点,别真伤了和气,只是敲敲警钟,让他知道分寸便好。” “毕竟是贾家的血脉,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第35章 四王八公,贾府议事 就在这时,宝玉哭丧着脸跑了进来,一头扑到贾母怀里蹭了蹭。 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了贾母的绛紫锦袍上:“老祖宗!贾珩欺负我!姐妹们都不理我了!” “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胆小,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贾母连忙搂住他,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 枯瘦的手顺着他的头发:“我的心肝宝贝,谁欺负你了?快跟老祖宗说,老祖宗为你做主。” 宝玉抽抽搭搭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添油加醋地抱怨贾珩 “凶神恶煞”“不讲情面”“故意让他难堪”“还有姐妹们刚才都不理他了”。 贾母听得心疼不已,连忙哄道:“我的乖孙,别气别气。 那贾珩是粗人,在战场上杀惯了人,不懂咱们内宅的情分。 你要是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状元,封个大官,比他还有脸面。 到时候别说姐妹们,连皇上都得敬你三分,他贾珩算什么?” 王夫人也跟着帮腔:“是啊宝玉,你要是有了功名,将来荣府的爵位就是你的,贾珩见了你都得行礼。” “娘给你请最好的先生,就是当年教过状元的韩老先生,好不好?” 谁知宝玉一听 “读书”“功名”,立刻皱起眉头。 从贾母怀里挣出来,小脸鼓得像包子:“我才不要做那禄蠹!” “读书多没意思,满篇都是‘之乎者也’,我就要一直陪在老祖宗和姐妹们身边,才不要去管那些烦心事!” 贾母和王夫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贾母捏了捏宝玉的脸颊,满眼宠溺:“好好好,咱们宝玉不读书,就陪着老祖宗。” “将来老祖宗给你留一大笔家产,让你在园子里逍遥快活一辈子。” 王夫人也连忙附和,转身吩咐丫鬟 “把宝玉爱吃的糖蒸酥酪端来”。 三人瞬间又恢复了 “母慈子孝” 的温馨模样。 全然忘了贾珩已凭战功威震天下,而与他同龄的宝玉,还只想着在内宅女子堆里厮混。 与此同时,冠军侯府的书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紫檀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四王八公名册。 贾珩坐在书桌后,指尖点着名册上的名字,沉声道:“林武,你即刻去给各家送请柬,就说我明日在荣府演武堂设宴,有要事相商。” “记住,态度要恭敬,但不能失了分寸 —— 咱们是请人议事,不是求人造访。” “北静王府、镇国公府要亲自送去,其余各家可让副手代劳,但帖子必须亲手交到主事人手上。” “是,将军!” 林武躬身领命,接过烫金请柬 —— 请柬上用朱砂写着 “贾珩谨邀”,落款处盖着冠军侯的鎏金印章,气派十足。 转身大步离去时,靴底踏过青石板,发出沉稳的声响。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神京的勋贵圈。 北静王府内,水溶正摩挲着贾代善当年赠予的和田玉佩。 听闻消息后立刻起身,对管家道:“备车!明日我亲自去。” “贾珩能一战斩敌八万,又刚以雷霆手段整顿贾府,定是有撬动朝局的大动作,咱们北静王府不能怠慢。” “当年先王爷与贾代善称兄道弟,如今贾珩崛起,咱们若能跟上,北静王府的荣光才能延续。” 镇国公府中,刚从山海关回京的牛继宗正与儿子牛尚志复盘战事。 接到请柬后猛地一拍桌子,笑道:“好个贾珩!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之前在山海关见他时,就觉得这小子眼神里有股狠劲,夜袭敌营时更是身先士卒,比那些只会躲在后方的纨绔强百倍。” “明日你随我一同去,好好见识见识这位少年侯爷的气魄,往后在军中,也好跟他学学真本事。” 其余各家也纷纷响应 —— 南安、西宁、东平三郡王府的主事人虽已降爵,家族早已没落,急需借贾珩的势力重振门楣; 理国公柳芳、齐国公陈瑞文等府邸的后人更是清楚,如今四王八公一脉在太上皇与景明帝的博弈中早已沦为边缘。 当年的兵权被削、爵位被降,若不抱紧贾珩这根 “实权大腿”,迟早会被彻底边缘化,连子孙的前程都保不住。 次日清晨,荣国府的正门罕见地全部敞开。 朱红的大门上悬挂着烫金的 “贾府” 匾额,门前的汉白玉石狮子被擦拭得锃亮,连底座的青苔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贾珍、贾蓉父子身着朝服,站在左侧 —— 贾珍虽荒淫,但此刻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毕竟是宁国府的主事人,不能在四王八公面前丢了脸面; 贾赦、贾琏父子紧随其后,长房虽失势,但贾赦毕竟是荣国公第三代,世袭一等将军,在外事上仍有话语权。 林武则身着玄色劲装,腰佩战刀,站在最外侧,目光锐利如鹰 —— 作为贾珩的亲兵队长兼侯府管家,他的姿态便代表了贾珩的脸面。 腰间的战刀还是昨日处置赖大时用过的,刀鞘上的血迹虽已擦拭,却仍透着肃杀之气。 辰时刚过,车马声便从街口传来。 北静王水溶身着亲王蟒袍,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率先走下车舆。 身后跟着捧着玉如意的侍从,亲王仪仗虽精简却仍不失威严; 镇国公府的牛继宗一身铠甲未卸,显然是刚从兵部赶来,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脸上还带着边关的风霜; 南安、西宁、东平三郡王府的主事人紧随其后。 虽爵位已降为 “郡公”,却也衣着华贵,只是眉宇间难掩没落的颓势; 理国公柳芳、齐国公陈瑞文等府邸的后人更是携着厚礼。 有送人参的,有送字画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水王爷、牛将军,诸位快请进!” 贾珍率先上前拱手,脸上堆着殷勤的笑,“珩哥儿已在演武堂候着了,特意让厨房备了刚沏的雨前龙井。” 众人随着引路的丫鬟穿过抄手游廊,直奔演武堂而去。 第36章 彻底站队,雪中送炭 刚进院门,便见贾珩身着冠军侯蟒袍,坐在堂中首位的太师椅上。 玄色披风搭在椅背上,领口的金线绣着猛虎图案,气势逼人。 左侧依次坐着贾母、贾珍、贾赦。 右侧则按爵位高低坐着各家主事人,北静王水溶坐在首位,牛继宗紧挨着他,其余人依次排开。 “见过冠军侯!” 众人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连北静王都微微弯腰 —— 他们敬的不仅是贾珩的爵位,更是他手中那支能大破鞑靼的铁血骑兵。 贾母坐在椅上,望着眼前的阵仗,恍惚间竟回到了贾代善在世时的光景。 那时也是这样,四王八公的议事总在荣府举行。 贾代善坐在首位,各家主事人围坐两侧,一个个恭敬有加,连北静王的先祖见了贾代善都要称一声 “贾大哥”。 自贾代善去世后,荣府早已没落,别说议事,就连年节的宴请,各家也只是派子弟敷衍了事,何曾有过这般门庭若市的盛况? 她攥着玉如意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既为贾家的复兴而欣慰,又为宝玉的前程而担忧。 “诸位今日肯赏光,贾珩感激不尽。” 待众人落座,贾珩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堂中梁柱微微作响。 “今日请诸位前来,不为宴请,只为商议一件关乎四王八公一脉生死存亡的大事。”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太上皇与陛下各掌权柄,咱们若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众人瞬间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 北静王水溶率先拱手,姿态谦和却不失亲王气度:“侯爷但说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北静王府与贾家同气连枝,侯爷的决断,便是我北静王府的决断。” “如今朝堂局势,诸位比我更清楚。” 贾珩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太上皇年迈却紧握权柄,京营兵权在王子腾手中,六部尚书多是他的旧部。” “陛下正值壮年,雄心壮志,却处处受制,连调兵粮草都要与户部反复争执。” “我等身为开国勋贵,若再像以前那般蛇鼠两端、做墙头草,迟早会被双方抛弃,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当年先太子之事,四王八公一脉已有教训,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骚动起来。 南安郡王之孙面露难色,起身拱手道:“侯爷,太上皇毕竟掌权多年。” “王子腾手握京营三万兵马,咱们贸然倒向陛下,若是太上皇动怒,削减我等爵位、查抄家产,可如何是好?” “我南安王府如今只剩下几处田庄,经不起折腾啊!” “太上皇已是强弩之末。” 贾珩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诸位想想,陛下今年不过三十,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而太上皇年近七旬,精力早已不济,去年冬天连朝会都少开了半月。” “更重要的是,陛下需要我们这些武将 —— 他要练新军、要平边疆,要摆脱太上皇的控制,离不开四王八公一脉的人脉与战力。” “咱们此时倒向陛下,是‘雪中送炭’。” “若等陛下彻底掌权再站队,便是‘锦上添花’,届时能得到什么,可就难说了。” 牛继宗立刻附和,起身拍着胸脯道:“侯爷说得在理!” “我在山海关时便听说,陛下为了拨给我军十万石粮草,硬生生与户部杨尚书吵了三次,最后还是从内帑里挪了银子才凑够!” “他缺的不是雄心,是能打的武将、能信的勋贵!咱们跟着陛下,才有仗打、有功立,才能保住家族的爵位!” “我镇国公府,愿听侯爷调遣!” 众人陷入了沉思。 理国公柳芳皱着眉道:“可王子腾是京营节度使,咱们的子弟多在京营任职,若是他刁难咱们……” “我已向陛下请旨,以大雪龙骑为根基,扩编五万精锐骑兵。” 贾珩抛出重磅消息,目光锐利如鹰,“这五万骑兵,不隶属于京营,直接对陛下负责!” “诸位的子弟若能入军历练,将来便是这支铁骑的将校,届时别说王子腾的京营,就算太上皇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这可是实打实的兵权,比那些虚封的爵位管用百倍!” 堂内瞬间沸腾起来! 五万精锐骑兵,还直接对皇帝负责,这意味着四王八公一脉能重新掌握实权,不再是任人拿捏的 “空架子”。 东平郡王之孙连忙起身:“侯爷此言当真?我东平王府愿派二十名子弟入军历练,都是自幼习武的好手!” “我理国公府也派!我那嫡子柳承业,去年在围场射杀过黑熊,定能在军中立足!” “齐国公府愿出五十名健儿,听从侯爷调遣!” 众人纷纷响应,眼神里满是激动。 连之前犹豫不决的南安郡王之孙也松了口:“我南安王府也派十名子弟,若能得侯爷指点,是他们的造化!” 贾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严肃:“但我有一言在先 —— 入军之后,没有什么郡王孙、国公子,只有士兵! “从扎马步、练刀法开始,一日三练,风雨无阻!是生是死、是升是降,全凭本事!” “我不会给任何人开后门,若有谁敢偷懒耍滑、欺压同僚,休怪我军法处置!” “去年在山海关,我的亲兵因私藏敌人物品,我当场就斩了,诸位可别觉得我是在说笑!”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纷纷应和:“理应如此!军法如山,哪能讲情面?” “我等子弟绝非花架子,定能凭本事立足!” 牛继宗更是拍着儿子的肩膀道:“尚志,明日你就入营,从普通士兵做起,若敢丢你爹的脸,我打断你的腿!” 牛尚志立刻躬身应道:“儿子遵命!” 贾琏坐在末位,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道光亮。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 他自小跟着贾赦,虽长房失势,却也跟着学过些武艺,只是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 若是能入军历练,说不定能为长房争回些脸面,也让贾母看看,长房不是只有贾赦那样的废物。 第37章 贾母吃瘪,执迷不悟 就在这时,贾母突然开口。 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打破了堂中的热烈气氛:“珩哥儿,宝玉也是贾家子弟,不如你也给宝玉安排个职位?” “不用太累,只是挂个名,让他沾沾你的光也好。” “他年纪小,不懂军务,你多照看些,将来也能说他是从军中出来的,脸上有光。” 贾母心中得意 —— 她就不信,贾珩还能不给她这个太君面子。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贾母身上,连水溶都皱了皱眉 —— 谁不知道贾宝玉是个 “混在内宅女子堆里” 的纨绔子弟,连弓都拉不开,哪能胜任军务? 这分明是想让贾珩开后门。 贾珩抬眼看向贾母,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连 “老太太” 的称呼都省了:“宝玉若想入军,便从普通士兵做起,跟其他人一样训练、打仗,全凭本事晋升。” “军中不是儿戏,容不得‘挂名’二字,更容不得连弓都拉不开的纨绔。” 贾母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那可不行!宝玉自幼娇养,哪能吃得了那份苦?”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训练,还要摸爬滚打,要是伤着了可怎么办?” “他可是你堂弟,你就不能通融一下,给个闲职,比如管管粮草、记记账什么的?” “不能。” 贾珩断然拒绝,目光扫过众人,直言不讳,“并非我不通融,实在是宝玉不堪大用。” “这般年纪,还整日混在女人堆里,文不能提笔写策论,武不能挽弓射箭,连账本上的‘出入’二字都认不全,妥妥的一个废物!” “我这五万骑兵,是保家卫国的利刃,不是供纨绔子弟玩乐的地方!” “若是让他管粮草,恐怕不出三月,粮草就会被他贪墨一半,或是赏给那些丫鬟婆子!”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贾母脸上。 她的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嘴唇蠕动着想说 “宝玉只是心善”,却迎上贾珩冰冷的目光 ——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晚辈对长辈的敬畏,只有掌权者的不容置喙,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贾母终究没敢反驳,只能悻悻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 议事至此,已尘埃落定。 贾珩起身道:“诸位回去后,三日内将入军子弟的名册报给林武,五日后开营练兵。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路过贾母身边时,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 谁也不愿卷入贾家的内宅纷争,更不愿得罪手握兵权的贾珩。 唯有牛继宗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老太太,珩哥儿是个干实事的,贾家将来得靠他。” “宝玉是块璞玉,却不是治军的料。” “让他做个逍遥的富家子弟,有珩哥儿护着,一辈子衣食无忧,未必不是好事。” “您别逼得太紧,伤了和气,反倒不好。” 贾母没有回应,只是望着演武堂上空的流云,眼神空洞。 阳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 她知道,宝玉的爵位,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而演武堂外,贾琏望着贾珩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光亮越来越盛。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生根:明日便去找林武,求他帮自己递个话. 就算从普通士兵做起,也比在府里浑浑噩噩强。 荣国府的风,终究还是变了。 贾珩的崛起,不仅是贾家的复兴,更是四王八公一脉的转机. 而那些沉溺在旧梦中的人,若不醒来,迟早会被这股洪流淹没。 贾母踩着午后的碎影离开演武堂. 廊下的雀儿叽叽喳喳,紫藤花垂着沉甸甸的紫穗,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却没半点让她顺心的意思。 鸳鸯扶着她的胳膊。 见她脚步凝滞,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只老玉镯 。 这镯子是贾代善当年从北疆沙场带回来的,内侧刻着极小的 “代善” 二字,如今倒成了她执念的寄托。 “老太太,牛将军也是好意,只是他常年在边关,不懂宝二爷的好处。” 鸳鸯小声劝着,怕她动气。 贾母却重重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 当年贾代善还在时,常带着贾政、贾赦在树下练箭,如今树还在,人却散了,只剩下宝玉这根 “嫡脉独苗”。 “他懂什么?” “宝玉出生时嘴里衔着通灵宝玉,莹润得能照见人影,清虚观的张道士就说‘此子带天地祥瑞,将来定能光耀门楣’。” “珩哥儿是能打仗,可刀枪无眼,哪天折在战场上怎么办?” “宝玉仁厚,将来掌家才能让贾家安安稳稳传下去,这才是根本。” 说着便到了荣庆堂,刚进门就见春燕正给宝玉收拾案上的玩意儿。 一堆新得的玛瑙摆件,是北静王水溶上午送来的,颗颗剔透如冰,映着阳光晃得人眼晕。 宝玉正趴在桌边,拿着支银簪逗笼子里的鹩哥。 见贾母进来,忙蹦起来扑到她怀里,声音甜得发腻:“老祖宗!您回来啦!茗烟说珩哥哥今日可威风了,连北静王都给他行礼呢!” 贾母拉过他的手,摸着掌心的软肉,更觉笃定:“我的乖孙,那是你珩哥哥运气好,赶上了打仗的机会。” “你不一样,你是荣府嫡孙,将来要掌家的,得在书本上多用点心。” “明儿我就让人去请韩老先生 —— 就是当年教出状元的那位。” “定要让你在文名上压过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让全京城都知道,咱们贾家的嫡孙才是真栋梁。” 宝玉虽不爱读书,却也知道哄贾母开心,连连点头:“听老祖宗的!我一定好好学,将来比珩哥哥还有学问!” 贾母被他哄得笑眯了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先前那点因牛继宗而起的犹豫早没了踪影。 在她心里,宝玉就是带着祥瑞来的,就算现在看着顽劣,将来定能大器晚成。 贾家的未来,只能在这孩子身上。 第38章 贾琏徘徊,犹豫不决 贾琏从演武堂出来后,没急着回自己院,反倒在荣府里漫无目的地晃着。 午后的暑气还没散,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 他踩着槐树叶的影子走,路过长房旧院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骰子碰撞的脆响 。 不用想,定是父亲贾赦又在赌钱。 他推开门瞥了眼。 只见贾赦歪在铺着狼皮褥子的榻上,身边围着几个小厮,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银子,笑得满脸油光。 嘴里还嚷嚷着:“再来再来!刚才那把不算,老子今儿手气好,定能赢回昨儿输的那五十两!” 贾琏皱紧眉,转身就走,心里堵得慌。 长房落到这地步,父亲半点不上心,自己空有个 “琏二爷” 的名头,却只有个捐来的从五品同知虚职,连实权都没有。 府里的管家权还被二房的王熙凤占着,说起来是夫妻,可王熙凤的心思,更多还是在她自己的陪房和二房那边。 又走到沁芳亭,见几个丫鬟正围着宝玉的小厮茗烟,手里捧着新做的藕粉桂花糕,语气谄媚:“茗烟哥,宝二爷今儿还去不去族学了,上次宝二爷做的诗可是让老祖宗一阵夸赞。” 茗烟挺胸抬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是自然!我们二爷可是老太太的心肝,将来荣府都是二爷的,你们可得好好伺候,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贾琏听着这话,脚步顿了顿,只觉得喉咙发涩。 同样是贾家子弟,宝玉生来就有贾母疼、王夫人宠,衣食住行都是顶配,连小厮都敢仗着他的名头耀武扬威。 而自己呢?长房嫡子,却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只能靠着家族的俸禄混日子。 这样下去,别说压过二房,恐怕连自己日后的儿女将来都没立足之地。 他漫无目的地逛到二房的院子外,见院门口的汉白玉石狮子擦得锃亮,廊下挂着新换的朱红宫灯,比长房那盏褪了色的旧灯笼气派多了。 正出神时,小厮兴儿来催:“二爷,天快黑了,二奶奶该等急了,刚才平儿姑娘还来问了两回呢。” 贾琏这才叹了口气,拢了拢袖子,往自己院走去。 贾琏的院子里,里屋的窗开着,凉风带着院中的栀子花香飘进来,却吹不散王熙凤心头的火气。 她歪在铺着青缎褥子的榻上,手里团着块银红绫帕,指节捏得发白。 连鬓边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都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 这支步摇还是她嫁进来时王家给的陪嫁,如今戴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如新的鲜亮。 可她还是舍不得换,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首饰。 平儿刚把账册叠好放进描金柜里。 见她脸色难看,忙从食盒里端出碗冰镇酸梅汤,递到她手里:“奶奶,喝点解解暑气,琏二爷许是东府事多,路上耽搁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王熙凤接过碗,却没喝,“啪” 地将帕子扔在描金案上,声音陡然拔高:“耽搁?他能耽搁到哪儿去?” “定是又去花枝巷找那起子粉头了!” “上个月为了尤二姐的事,我费了多少心思才压下去,又是买通胡太医打下胎,又是打发张华去外地,没让这事闹到老太太跟前,他倒好,转头就忘了疼,又敢在外头招三惹四!” 平儿忙上前替她顺着背,声音放得柔缓:“奶奶别恼,二爷心里是有您的,昨儿还跟我说,想给您买支新的赤金嵌红宝石的钗子,说是西街银楼刚到的新货,上面的红宝石是从缅甸来的,透亮得很。” “钗子有什么用?” 王熙凤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步摇,“我嫁进贾家这些年,掌着内宅的权,管着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可又有什么用?” “贾琏就一个捐来的从五品同知,连命妇礼服都穿不上!你没见老太太逢年过节穿的那套,真红大袖衫,外披绣云霞翟纹的金绣霞帔,配着彩绣长裙和金绣鞋,连宫里的周贵妃见了都夸好看。” “我呢?只能穿些家常的绫罗,逢年过节也只能穿石青色的常服,连个正经的命妇身份都没有,出去赴宴,那些诰命夫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轻视!” 她说着,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委屈:“若贾琏能有点出息,哪怕混个三品官,我也能跟着封个淑人,穿上正经的命妇礼服,不用看二房的脸色,更不用怕将来宝玉掌家,咱们长房没立足之地。” 正说着,院外传来兴儿的声音:“二爷回来了!” 王熙凤立刻坐直身子,往窗外瞥了眼 —— 贾琏穿着件月白绫衫,领口系得整齐,身上没有半分酒气,连袖口都没沾油星,先前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只余下几分担忧。 贾琏一进里屋,就径直走到桌边,对兴儿道:“去,把厨房温好的黄酒拿来,再上两个小菜,要酱鸭舌和凉拌海蜇。” 王熙凤见他脸色凝重,不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心里不由得更担心。 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解了腰间的玉带 —— 这条玉带还是当年贾代善赏给贾赦的,后来贾赦嫌旧,给了贾琏,上面的玉扣都有些磨损了。 “你今儿怎么了?从演武堂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王熙凤的声音软了些,没了往日的泼辣。 贾琏没说话,只是接过兴儿递来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黄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几分暖意,却没压下心里的烦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第39章 下定决心,贾环不甘 王熙凤见他这样,实在忍不住。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放在案上:“你倒是说啊!喝闷酒能解决事?” “咱们夫妻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是贾珩说了什么,还是那些王公贵族给你气受了?” 贾琏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今儿在演武堂,贾珩说要组建五万羽林军,让四王八公的子弟自愿参加,从头做起,不管是郡王孙还是国公子,都得从普通士兵练起,凭本事晋升,立了功就赏,犯了错就罚。我想参加,可又怕……” “怕什么?” 王熙凤眼睛一亮,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惊喜,双手都忍不住攥紧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贾珩现在是什么身份?” “冠军侯,手握大雪龙骑,连皇上都倚重他,亲自出城迎接他!” “你跟着他,只要立了功,还愁没有实权?比你现在这个捐来的同知强百倍!” “到时候你混个三品将军,我就能封淑人,穿上那套我盼了多少年的命妇礼服,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 贾琏苦笑一声,端起空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我怕老太太不同意。这些年她偏心二房,打压咱们长房,连本该属于长房的荣禧堂都给了贾政,我若去参军,她能乐意?” “再说,从头做起,我都快三十了,跟那些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一起扎马步、练刀法,要是没做出成绩,岂不是更丢人?” “到时候别说二房笑话,连府里的下人都得戳我的脊梁骨。” 王熙凤闻言,反倒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眼底满是精明:“你啊,就是想太多!” “贾珩现在是什么势头?他刚以雷霆手段整顿了贾家,杀了赖大一家,族老们都服他,连金陵来的二叔公都站在他那边,老太太就算不乐意,也不敢明着阻拦!” “再说,你是他堂兄,他嘴上说‘全凭本事’,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你吃苦?真有功劳,他第一个得想着自家兄弟,总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去!”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私密的语气:“你忘了?上次他救了秦可卿,担心她受惊,还特意让人送了两斤上好的人参去秦府,可见他不是不近人情的。” “再说,咱们长房早就该争口气了。” “若你能在军中立足,将来宝玉就算掌家,也不敢轻视咱们,老太太也得高看咱们一眼!” 贾琏听完,猛地抬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都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层!” “还是我的凤哥有主意,比那些酒囊饭袋强百倍!” 他瞬间眉开眼笑,一把将王熙凤拉进怀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鬓边的步摇上,那颗点翠的翡翠晃得人眼晕,衬得她脸颊莹白,唇上的胭脂像浸了蜜,往日的泼辣竟添了几分柔媚,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娇俏起来。 贾琏心头一热,拦腰将她抱起,脚步往床边挪去。 王熙凤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耳尖瞬间泛红,嘴上却还在嗔道:“现在还是大白天呢,仔细丫鬟们听见,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眼底的羞意却藏不住,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脖颈。 贾琏嘿嘿一笑,低头在她耳边道:“听见才好,让她们知道,咱们夫妻和睦!” 说着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伸手拉过锦帐,遮住了满室春光。 窗外的栀子花香飘进来,混着屋里的酒气,竟添了几分缠绵的暖意。 与此同时,荣府西侧的偏院里,贾环正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馒头,咬得牙龈发酸。 这馒头还是早上赵姨娘从厨房里领的,放了大半天,早就没了热气,嚼在嘴里像木屑。 窗外传来丫鬟们的笑声,是给宝玉送新做的玫瑰酥的,那甜香飘进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 他中午只喝了碗稀粥,赵姨娘说府里月钱紧,让他省着点吃。 贾环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今年十四岁,比宝玉小两岁,却活得像个透明人。 宝玉穿的是绫罗绸缎,他只能穿洗得发白的青布衫; 宝玉吃的是山珍海味,他顿顿都是糙米饭; 就连府里的丫鬟,见了宝玉是点头哈腰,见了他却连正眼都不瞧。 赵姨娘端着碗青菜粥进来,粥里只有几片菜叶,连点油星都没有。 她见贾环盯着窗外发呆,叹了口气,将粥放在他面前:“环儿,别跟自己过不去,宝玉是嫡出,老太太和太太疼他,咱们比不得。” “快把粥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贾环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红:“凭什么比不得?他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我也能背诗,也能舞刀,上次在私塾里,我背的《论语》比他还熟,凭什么他就能吃玫瑰酥,我只能啃干馒头?” “凭什么他能被老太太捧在手心,我连丫鬟都敢轻视?” “上次我不小心撞了宝玉一下,王夫人就罚我跪了两个时辰,赵姨娘还被骂了一顿!” 他想起白天在演武堂外听到的话,小厮们说贾珩要招子弟参军,凭本事出人头地,不管嫡庶,只看能力。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 贾母和王夫人绝不会让他这个庶出少爷压过宝玉,只有跟着贾珩,他才能摆脱 “没人疼” 的困境,才能不用再吃干馒头,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贾环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旧刀 —— 这是他偷偷攒了半年的月钱买的,刀鞘都被磨得发亮,刀刃却还算锋利。 夜里他常在院子里练刀,对着月亮挥砍,想象着自己将来能像贾珩一样,成为人人敬畏的将军。 他摸着刀鞘,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娘,我要去参军!” “我要跟着珩哥哥,凭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贾环比宝玉强!” “我要让你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再也不用看二房的脸色!” 赵姨娘愣了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颤抖着:“好,好…… 我的环儿长大了,只是你要保重自己,在军中别逞强,娘等着你出人头地的那天,等着你给娘争口气。” 贾环点点头,将刀重新藏好,心里已经盘算着明日一早就去找林武 —— 林武是贾珩的亲兵队长,只要能让林武给贾珩递个话,他一定能参军。 这次,他绝不会再错过机会,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宝玉享受一切。 第40章 外出闲逛,市井气息 晨光刚刺破云层,荣国府演武场的青石板上便响起沉稳的枪风。 贾珩手持一杆霸王枪,枪身通体乌黑,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枪杆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砍痕,是先前血战的印记。 项羽模板尚未完全融合,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昨日练枪时,他发现 “霸王举鼎” 的力道仍有滞涩,左臂发力时总差几分通透,若不勤加练习,怕是要辜负这等盖世武力。 “喝!” 贾珩一声低喝,枪尖刺破空气,带起尖锐的锐响。 他身形如电,枪杆在手中灵活转动,时而横扫如疾风,枪风扫过旁边的石锁,石锁竟微微颤动; 时而直刺似惊雷,枪尖离地面三寸划过,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痕。 林武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帕子和水囊,目光紧紧跟着贾珩的动作 —— 自山海关一战后,贾珩的武艺愈发精湛。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 “力拔山兮气盖世” 的霸王气势,寻常武将怕是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连他这跟着贾珩多年的亲兵,都觉得自家将军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强。 练到辰时,东方的太阳已升得老高,贾珩才收枪而立。 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圈,后背的月白绫衫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接过林武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随手将霸王枪递给林武,笑道:“走,今日无事,陪我去逛逛神京城,看看这太平盛世的模样。” “自回京后,要么上朝要么整顿家族,还没好好看过这京城的烟火气。“ “出去后你就叫我公子,不要暴露了身份。” 林武连忙应道:“是,公子。” 他刚要习惯性地称呼 “侯爷”,突然想起贾珩昨日的叮嘱,连忙改口。 贾珩今日特意换上一身月白绫衫,领口绣着暗纹兰草,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腰间束着普通的墨玉带,带钩是黄铜打造的,没有镶嵌任何宝石。 全然没有半分侯门架子,显然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逛逛市井。 两人走出荣国府大门,神京城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街口的茶肆早已开张,木头搭建的铺子前支着几张八仙桌,茶博士穿着短打,拎着铜壶穿梭在桌案间,壶嘴斜斜一倾,热水便精准注入青瓷碗。 茶叶在水中舒展,腾起的白雾混着龙井的清香漫到街心。 “新沏的雨前龙井 —— 两文钱一碗嘞!” 茶博士的吆喝声洪亮,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放下担子,坐在桌边喊:“给我来一碗,解解渴!” 往前走,铁匠铺的 “叮叮当当” 声撞入耳膜,格外热闹。 铺子门口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匠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随着锻打动作绷紧,汗珠顺着脊梁往下淌,落在滚烫的铁块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铁锤落下时,火星溅在青石板上,转瞬化作黑灰,铺子里堆着刚打好的镰刀、锄头,刃口闪着冷光。 一个老农正拿着镰刀试刃。 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刃口,满意地笑道:“王师傅的手艺就是好,这刃口锋利,今年割麦子定能快不少!” 王铁匠哈哈一笑,擦了擦汗:“您老放心,我这手艺,在这街口摆了三十年,错不了!” 隔壁的果子铺更是热闹,铺子里摆满了竹筐,筐里的樱桃红得透亮,像一颗颗圆润的红宝石,轻轻一碰仿佛就能滴出血来; 桑葚紫得流汁,装在浅口木盘里,上面还沾着新鲜的露水; 还有刚上市的大枣,通红圆润,散发着甜香。 穿短打的孩童攥着铜板,蹦跳着跑到铺前,小脸蛋涨得通红:“掌柜的,要一斤大枣!我娘说大枣能补气血,给我妹妹吃!” 掌柜笑着接过铜板,用草纸仔细包好大枣,还多放了两颗。 递过去时不忘叮嘱:“慢些跑,别摔着,你妹妹还等着吃呢!” 巷口的糖画摊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大多是孩童,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老艺人端坐案前,头发花白,手里握着一把小铜勺,勺中的糖浆金黄透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他手腕轻轻翻飞,糖浆顺着勺尖淌下,在青石板上转瞬凝成一只狸猫,猫耳、胡须栩栩如生,连猫眼睛都用黑芝麻点得活灵活现。 围观者纷纷喝彩,几个孩童更是拍着手喊:“狸猫!是小狸猫!我要那个小狸猫!” 老艺人笑着点点头,等糖浆凝固,用竹签小心地挑起糖画,递给最前面的孩童。 孩童小心翼翼地捧着,眼睛里满是欢喜,生怕弄坏了。 “糖堆儿,酸甜可口的糖堆儿 —— 两文钱一串,快来尝啊!” 清脆的叫卖声刚落,贾珩便循着甜香转头。 巷口的老丈推着一辆小木车,木车旁插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木杆上插满了糖堆儿。 红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像一串串红灯笼,风一吹,糖霜簌簌落下,还沾着细碎的芝麻,引得人垂涎欲滴。 老丈穿着粗布长衫,脸上满是皱纹,却笑得和蔼,见贾珩看过来,便笑着招呼:“公子,来一串尝尝?刚裹的糖,最脆最甜!” 贾珩走上前,指尖刚触到糖堆儿的冰凉糖衣,便笑着道:“两串。” 老丈麻利地拿下两串,用草纸垫在下面,递来时还不忘叮嘱:“小心粘牙,吃的时候慢些,别弄在衣服上。” 贾珩接过一串,另一串反手递给身后的林武。 林武刚要推辞 —— 他是下人,哪能和主子同食? 却见贾珩已咬下一颗山楂,糖壳在齿间发出清脆的 “咔嚓” 声,酸甜的汁水瞬间漫开,嘴角还沾了点白色的糖霜。 “尝尝,很不错,比军中的干粮好吃多了。” 贾珩说话时,眼底带着笑意,没有半分主子的架子,语气就像和朋友分享美食。 林武这才接了过来,指尖捏着竹签,有些拘谨地低头咬下一角糖壳。 甜意先漫上来,带着焦糖的香气,而后是山楂的微酸。 两种味道在舌尖交织,竟格外爽口,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甜食都好吃。 他抬眼时,正见贾珩望着不远处追闹的孩童笑,手里的糖堆儿还滴着细碎的糖珠,在暖阳里亮闪闪的。 马蹄声、叫卖声、铜铃声交织在暖阳里。 贾珩望着往来行人脸上的鲜活神色,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穿绫罗的公子与挑担的货郎擦肩而过,货郎摇着拨浪鼓喊:“新鲜香椿、荠菜哟!刚从地里摘的,嫩得很!” 杂技艺人口吐烈火,火舌在阳光下泛着橙红色,引得围观者纷纷掷钱,铜钱落在铜盘里发出 “叮当” 声; 不远处的茶肆里,说书人正讲《三国》,手里拿着醒木。 讲到 “长坂坡赵云救主” 时,猛地一拍醒木,大声道:“赵云单枪匹马,在百万曹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救出幼主阿斗!” 茶客们捧着茶碗听得入神,偶尔插话议论。 “赵将军真乃猛将!” “若我大乾有此等武将,何惧鞑靼!” 第41章 清虚观 “林武,你在神京待得久,可知有什么有名的去处?不要那些热闹的酒楼,要清静些的。” 贾珩边走边问,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 —— 有卖字画的,铺子里挂着山水、花鸟,笔墨精湛; 有卖瓷器的,货架上摆着青花瓷、白瓷,釉色光亮; 还有卖胭脂水粉的,铺前站着几个丫鬟,正挑选着最新款的胭脂,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颜色好看。 林武想了想,回道:“公子,城中的清虚观很有名气,而且格外清静。” “观主张道士又称张法官,出身贫苦,幼年时被老国公贾代善选中,替老国公出家祈福 。” “老国公当年征战沙场,怕自己杀生太多,便让张道士在道观替他诵经,积累功德。” “后来张道士颇有修行,颇受太上皇和当今圣上宠信。” “太上皇亲封他为‘大幻仙人’,当今圣上又封他为‘终了真人’,还让他掌管道录司的印信,不少王公贵族都常去清虚观祈福,但观里从不喧闹,一直很清静。” “哦?竟有这般渊源,还是先祖留下的缘分。” 贾珩来了兴致,“那便去清虚观拜访一下这位张观主,我一直都对道士颇有好感。” “道家讲究‘盛世归隐,乱世救民’,那句‘盛世佛门天下昌,道家深山独自藏。乱世菩萨不问世,老君背剑救沧桑’,我一直记在心里,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两人先去西街的文房铺买了礼物 —— 上等的雨前龙井,是今年的新茶,叶片嫩绿,条索匀整,用锡罐装好,打开盖子便能闻到醇厚的茶香; 还有两盒精致的桂花糕,是城南 “稻香村” 的招牌点心,糕体松软,桂花香气浓郁,甜而不腻,最适合送给长辈。 贾珩还特意让林武回侯府取了两本孤本道经。 一本是宋代朱熹注的《道德经》,纸张泛黄,字迹清晰,是难得的善本; 一本是元代赵孟頫手抄的《南华经》,笔法圆润秀丽,堪称书法精品。 这都是他在山海关缴获的战利品 —— 当时他还是义军统领,战利品无需上交朝廷,便都留了下来。 后来加上朝廷的赏赐,他如今的私藏颇为丰厚。 这些典籍对文人道士来说,绝对是千金难换的厚礼,既高雅又不庸俗。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清虚观。 与城中寺庙的人声鼎沸不同,清虚观格外清静,朱红的大门上刻着 “道法自然” 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道家的淡泊; 门前的两株古柏已有上百年树龄,枝繁叶茂,树冠如伞,洒下斑驳的光影,树下还放着几张石凳,供香客休息。 往来的香客都神色恭敬,没有大声喧哗的,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偶尔有人交谈,也都是压低声音,生怕打扰了观中的清静。 贾珩走上前,对守门的小道士拱手道:“在下贾珩,特来拜访张观主,还望道长通报一声。” 他没有亮明冠军侯的身份,只想以普通访客的身份见张道士,不想因为爵位而显得生分。 小道士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青色道袍,发髻用木簪固定。 见贾珩气质不凡,虽穿着便服,却难掩一身正气,眼神清澈,不似奸邪之人。 连忙应道:“施主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观主。” 说着便转身往观内走去,脚步轻快,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贾珩趁着等候的功夫,走到大殿前的香炉旁,拿起三炷香,用旁边的火折子点燃。 双手捧着香,对着殿内的老君像躬身行礼,而后将香恭敬地插入香炉。 烟雾袅袅升起,混着观内的檀香,让人心里瞬间平静下来,连日来整顿家族、处理军务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清香驱散了几分。 他望着殿内的老君像,老君像慈眉善目,手持拂尘,神态安详。 想起前世看过的道家典籍,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若真有神仙,想必也愿见这人间太平,百姓安乐吧。 “施主可是贾珩公子?”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道家的清越。 贾珩转身,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站在不远处,身着青色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手持拂尘,拂尘的鬃毛洁白如雪;左手掐着子午诀,眼神清亮,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智慧,没有半分尘俗之气。 正是清虚观观主张道士。 “晚辈贾珩,见过张道长。” 贾珩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没有半分倨傲 —— 他虽为冠军侯,却对真正有德行、有学识的人始终保持尊重。 张道士笑着点头,目光在贾珩身上扫过。 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错觉。 “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随贫道入内一叙,喝杯清茶解解暑气。” 说着便引着贾珩往客堂走去,脚步稳健,不似年迈之人。 客堂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是上等的红木,打磨得光滑发亮; 两侧是四把太师椅,椅背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墙上挂着一幅《道德经》的书法作品,笔法飘逸,是前朝着名书法家所写; 桌案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菊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小道士端来两碗清茶,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茶水清澈,飘着几片茶叶。 放下茶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客堂内只剩下贾珩和张道士两人。 第42章 卜算之术,命格惊人 两人从天文地理聊到道家典籍,竟格外投缘。 聊到《道德经》“上善若水” 时,张道士抚着花白的长须,问道:“公子以为,‘上善若水’的‘善’,是利万物而不争,还是能容能纳、随形就势?” “世人多认为是前者,却少有人提及后者。” 贾珩沉吟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回道:“晚辈以为,两者皆有,相辅相成。” “水不争,是谦,不与万物争高低,却能滋养万物;能容,是韧,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却能水滴石穿,以柔克刚。” “正如治军,既要刚猛,也要懂变通 —— 若一味强硬,不懂体恤士兵,怕是会失了军心;若太过软弱,没有严明纪律,又难以打胜仗。。” 张道士闻言,眼中闪过赞赏,轻轻点头:“公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实属难得。” “老国公当年也是个有勇有谋的人,可惜天不假年,若他泉下有知,定会为贾家有你这样的后辈而欣慰。” 两人相谈甚欢,从《道德经》聊到《南华经》,从道家修行聊到世间百态,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 张道士突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贾珩脸上,笑着道:“公子命格奇特,与常人不同,贫道略通卜算之术,愿为公子算一卦,看看公子日后的运势,不知公子是否愿意?” 贾珩来了兴趣 —— 他两世为人,从未算过卦,前世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 可今生经历了穿越、获得项羽模板,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也多了几分好奇。 于是便点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得道长卜算,是晚辈的荣幸。” 张道士取来一个古朴的卦筒,里面装着六十四根卦签。 还有一张空白的纸笺和一支毛笔,放在桌上,对贾珩道:“公子请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越详细越好。” 贾珩提笔,在纸笺上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 他虽穿越而来,却早已将这具身体的生辰八字记在心里,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写完后,他将纸笺递过去。 张道士接过纸笺,指尖刚触到纸笺上的字迹,原本平和的眼神突然一缩。 瞳孔微颤,指节瞬间泛白,握着纸笺的手竟有些发抖。 桌上的卦筒也似有感应,里面的卦签 “簌簌” 轻响,仿佛要挣脱卦筒的束缚跳出来一般。 张道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将卦签倒在案上,双手快速地摆弄着卦签,天干地支在案上布成一个复杂的卦局。 初时他还神色平和。 可当看清卦局中 “龙潜于渊”“紫气东来”“帝王星现” 的卦象时。 指节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桌案上的烛火被他袖风带得晃了晃,火苗忽明忽暗。 他又掐指细算,指尖快速翻动。 一股隐现的帝王之气顺着卦象漫来,惊得他心头狂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 这哪里是勋贵子弟的命数?分明是天命所归的帝王格! 而且这命格中还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是能定国安邦、开创盛世的格局! 贾珩坐在对面,将张道士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道长,晚辈的命格莫非有什么不妥?” “您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晚辈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张道士连忙收敛心神,将卦象往案内拢了拢,用手盖住。 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子多虑了,公子命格贵重,日后必有大运,能保家卫国,光耀门楣,是难得的贵格。” “只是天机不可泄露,说得太透反而会伤了公子的气运,还望公子海涵。” 他不敢说实话 —— 若让旁人知晓贾珩有帝王命,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不仅贾珩性命难保,连清虚观都要受牵连,他只能含糊其辞,隐瞒关键信息。 贾珩见他神色躲闪,话里也尽是敷衍,心中疑窦更深。 却也知强求无益 —— 道家之人讲究 “点到即止”,既然张道士不愿多说,他再追问也无用,反而显得失礼。 便笑着端起茶杯,转移话题:“既然是天机,那晚辈便不多问了。多谢道长的清茶,晚辈受益匪浅。” 两人又聊了片刻,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张道士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桌案上的卦象,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平复。 突然有小道士敲门进来,对张道士躬身道:“观主,先前前来祈愿的秦小姐特地前来还愿,说是家父的病已经好了,特地来履行承诺,现在正在大殿中等候。” 张道士起身对贾珩道:“公子稍候,贫道去去就回,处理完俗事,再与公子细聊。” 贾珩笑着点头:“道长自便,晚辈正好在观中逛逛,沾沾道家的仙气,也看看这观中的景致。” 说着便起身走出客堂,往大殿方向走去 —— 他还从未见过 “还愿” 是何场景,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而且观中的景致确实不错。 回廊两侧种着竹子,风吹过竹叶发出 “沙沙” 声,格外清幽,正好散散心。 第43章 再遇佳人,一见倾心 刚走到大殿门口,便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 像春日里的溪流,清澈悦耳,带着几分温婉,格外动听。 “张道长,家父先前染病,卧床不起,小女曾在观中许愿‘若父亲病愈,便手抄《道德经》百遍、捐十两香油钱’。” “如今家父已康复,能下地行走,小女也已焚香沐浴,完成了手抄《道德经》的承诺。” “今日特来还愿,还请道长收下香油钱。” 贾珩抬头望去,只见大殿中央站着一位女子。 身着烟霞色绣折枝海棠的襦裙,裙摆上的海棠花栩栩如生,像是刚从枝头摘下一般; 乌发松松挽成垂挂髻,斜插一支赤金嵌红宝的簪子,红宝石不大,却透着莹润的光泽;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没有半点瑕疵; 眉如远山含黛,纤细修长,眼似秋水横波,顾盼间流光婉转,眼神清澈,带着几分虔诚; 琼鼻樱唇,嘴角微微上扬,笑时梨涡浅浅,添了几分娇憨; 腰肢虽不似弱柳扶风,却丰腴得恰到好处。 裙摆拂过青石板时,身姿摇曳如风中芍药,既含少女的灵动,又带几分动人的柔媚。 一眼望去,便如春日里最艳的景致,让人移不开眼。 贾珩瞬间愣住了,目光直直地落在女子身上 —— 他前世虽经历过互联网的洗礼,见过无数美女,却大多是化妆后的样子,千篇一律的网红脸,没有半分特色。 而且他前世一直是个单身狗,从未近距离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 更何况这女子还是素颜,肌肤莹白,眼神清澈,没有半点妆容的修饰,像一朵出水芙蓉,干净又美丽。 他看得有些失神,连脚步都忘了挪动。 女子正是秦可卿,她听到脚步声,转头望去。 看到贾珩时也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 正是那日在街头救了自己的冠军侯,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像染上了胭脂。 眼神也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不敢与贾珩对视。 旁边的侍女瑞珠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喊道:“小姐,是先前救了我们的冠军侯!” “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侯爷!” 张道士也刚走进大殿,看到贾珩站在门口,又看到秦可卿的娇羞模样,还有贾珩那直勾勾的目光。 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脸上闪过一丝姨母笑,随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咳咳!贾公子也来大殿了?是来看还愿的吗?” 这声咳嗽让贾珩瞬间清醒过来。 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失礼 —— 在这个时代,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看,是极为不礼貌的行为。 更何况对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他连忙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拱手道:“抱歉抱歉,方才一时失神,多有冒犯,还请秦小姐莫怪。” “我只是好奇还愿的流程,想来看看,没想到打扰了小姐,还望海涵。” 秦可卿听到贾珩的道歉,脸颊的红晕更浓了,声音细若蚊蚋:“侯爷客气了,无碍的,侯爷也是无心之失。” 说完便不敢再看贾珩,连忙转头对张道士道:“道长,香油钱我已带来,还请收下,小女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张道士笑着点头:“秦小姐有此孝心,定会有福报。既然有事,便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秦可卿连忙点头,与瑞珠一起快步走出大殿。 经过贾珩身边时,她低着头,脚步更快了。 裙摆轻轻擦过贾珩的衣角,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兰花的香气,格外好闻。 贾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竟有些失落,仿佛错过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被秦可卿这么一打扰,贾珩也没有了在观中游览的心思。 便对张道士道:“道长,晚辈也该回去了,今日多谢道长的清茶和指点,改日再来拜访。” 张道士笑着点头:“公子慢走,贫道就不远送了。” 贾珩转身离去,刚走出清虚观大门,还能听到身后张道士的喃喃自语:“帝王格,杀伐气,又遇红颜…… 不知冠军侯如此气运,对我大乾是福是祸啊……” 声音很轻,却还是飘进了贾珩的耳朵里,他皱了皱眉,却没回头 —— 张道士的话太过玄乎,他暂时不想深究。 此刻满脑子都是秦可卿的身影,那娇羞的模样,清澈的眼神,还有那淡淡的兰花香,都让他心神不宁。 秦可卿和瑞珠走在回家的路上,瑞珠忍不住打趣道:“小姐,刚才冠军侯看您的眼神,可是挪不开眼呢!” “侯爷长得那么英武,又有本事,小姐是不是对侯爷有意思啊?” 秦可卿脸颊一红。 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瑞珠的胳膊,嗔道:“别胡说!侯爷是贵人,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哪敢有什么心思?” “再说,侯爷救过我,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哪有别的想法?”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贾珩那直勾勾的目光,还有他英武的模样,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回到家,秦可卿便急匆匆地冲回自己的闺房。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抚着胸口,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 秦业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十分疑惑。 于是便叫来瑞珠,问道:“刚才在清虚观发生了什么事?可卿怎么一回来就躲进闺房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瑞珠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在清虚观遇到贾珩的事说了出来。 包括贾珩盯着秦可卿看,秦可卿娇羞的样子,都如实禀报。 秦业听完,瞬间明白了,笑着摇了摇头 —— 女儿这是对贾珩动心了啊。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起来:贾珩虽是朝廷新贵,身为冠军侯,权势滔天,模样英武,人品也不错。 可自己只是一个五品的工部营缮司郎中,官职低微,家里也不富裕,与贾珩的身份差距太大。 秦可卿如果嫁过去,就是高攀,恐怕在侯府会被人看不起,受委屈。 而且秦业自己也有难言之隐 —— 他当年虽是状元出身,才华横溢,彼时朝野皆赞其才,都道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同僚中更有人暗中示好,愿为他铺路搭桥,只盼日后相互提携。 可他偏是个认死理的,性子耿直,不懂变通。 入仕后掌一方政务,经手的银钱往来不知凡几。 下属曾揣着厚礼登门,说 “些许薄利,为大人补贴家用”。 他却原封不动退回,还当庭斥责其歪风邪气,说 “为官当清廉,岂能收受贿赂”; 上司寿辰,同僚们凑钱备下奇珍异宝,他只备了一幅亲手书写的贺书。 还在贺书中劝上司 “为官当为民做主,莫要贪图享乐”,气得上司拂袖而去,从此便处处打压他。 转眼三十余年过去。 当年与他同科的进士多已身居三品以上,有的甚至做到了尚书。 而他却仍在五品任上打转,从未得到提拔。 家中院落狭小,青砖缝里长着青苔,下雨时还会漏水;秦可卿的钗环还是使用多年的,没有新的首饰; 全家都靠他微薄的俸禄支撑,连丫鬟都只雇了瑞珠和宝珠两个,根本给不起秦可卿准备丰厚的嫁妆。 在这个年代,女子出嫁后,嫁妆就是她在夫家的底气。 如果嫁妆不够丰盛,女子在夫家就会被婆母、妯娌看不起,甚至连下人都会轻视,这是他最为忧心忡忡的事情。 第44章 一夜无眠,秦府相邀 而此时,秦可卿的闺房里。 秦可卿靠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脑海中回想起的却是贾珩先前在街头救自己的景象 —— 他飞身下马,双手抵在马头上,用强大的力气将发狂的马逼停,动作利落,英武不凡; 还有刚才在清虚观,贾珩那直勾勾的目光。 虽然有些失礼,却透着真诚,没有半分轻佻,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回府了?” 秦可卿自言自语,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少女的憧憬。 一旁突然传来 “噗嗤” 的笑声,原来是瑞珠和宝珠端着茶水进来,听到了她的话。 瑞珠笑着道:“小姐,您这是在想冠军侯呢!” “刚才在清虚观,侯爷看您的眼神,那可是藏不住的喜欢,小姐要是对侯爷有意思,不如让老爷去问问,说不定……” “你胡说什么呢!” 秦可卿顿时脸一红,颇为气急败坏地打断瑞珠的话,伸手去挠她的痒,“再胡说,我就罚你抄《道德经》!” 瑞珠连忙躲开,笑着求饶:“小姐饶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宝珠也在一旁笑着,闺房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一时之间春色满园关不住,战后的神京城,倒是多出了一丝温馨的气息。 贾珩回到侯府后,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满脑子想的都是白天里秦可卿的身影 —— 她穿着烟霞色襦裙的样子。 她娇羞低头的模样,她那清澈的眼神,还有那淡淡的兰花香,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他索性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小鹿在乱撞。 这是他前世从未有过的体验,既陌生又甜蜜。 第二天一大早,贾珩便起来练武。 可练了没一会儿,就有些心不在焉,枪招都慢了半拍。 林武看在眼里,却不敢多问。 突然,林武拿着一张请柬进来,递到贾珩面前:“公子,门外有秦家的仆人送来请柬,说是秦大人邀请您今日去府中做客,感谢您先前救了秦小姐一命。” 贾珩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上面是秦业工整的字迹。 写着 “谨备薄宴,邀冠军侯贾珩于今日巳时前来寒舍一叙,以谢救命之恩”,字迹清秀,透着文人的雅致。 他心中一喜,连忙道:“快,给门外秦家的仆人回话,说我待会儿就去,让他们先回去复命。” 随后贾珩便匆匆收枪,回到房里收拾起来。 他特意让林武准备了一些文房雅器作为礼物 —— 一盒徽墨,是上等的松烟墨,墨色黑亮,带着松脂的香气; 一套湖笔,笔杆是上好的紫檀木,手感温润,笔头是黄鼠狼的毫毛,柔软有弹性; 还有几卷典籍孤本,除了之前准备的《道德经》注本,还加了一本宋代欧阳修的《醉翁亭记》手抄本。 都是文人们最喜欢的东西。 他知道秦业是文人,送这些礼物既高雅又不庸俗,还能体现自己的诚意。 贾珩还特地换上了一件石青色素面锦袍,衣摆与袖缘以银线绣出暗幅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行走时若隐若现,既无浮夸之态,又显侯门规制; 腰间束着一条玉带,玉质莹润,是和田白玉,没有任何瑕疵,带钩为赤金打造,浮雕瑞兽纹,不事张扬却自带贵气; 头发用玉冠束起,玉冠小巧精致,与玉带相得益彰。 加上贾珩那在战场上历经生死磨砺出的英武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既阳光帅气,又不失沉稳。 巳时刚到,贾珩便带着礼物,在林武的陪同下前往秦府。 秦府的院落不大,门口的青砖缝里长着青苔,显得有些陈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秦业早已提前在门口等候,穿着一件青色长衫,看起来十分朴素。 见贾珩到了,连忙迎了上来,刚想躬身行礼,却被贾珩一把拦住。 “秦伯父,今日我是以晚辈的身份前来拜访,不是以冠军侯的身份,不必多礼,否则就生分了。” 贾珩笑着道,语气真诚,没有半分架子,“您是长辈,我该给您行礼才是。” 说着便要躬身行礼。 秦业连忙拦住他,感动地说道:“珩哥儿不必如此,你是侯爷,身份尊贵,老夫怎敢受你的礼?” “既然你这么说,那老夫就托大,叫你一声珩哥儿,你也叫我一声秦伯父,咱们就像普通的长辈和晚辈一样,不用讲究那些虚礼。” “好,秦伯父。” 贾珩笑着点头,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秦伯父不要嫌弃。” “这些都是些文房雅器和典籍,想着秦伯父是文人,应该会喜欢。” 秦业接过礼物,打开一看,见里面都是上等的文房四宝和珍贵的典籍孤本,都是千金难换的好东西。 连忙道:“珩哥儿太客气了,你能来,老夫就很高兴了,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受之有愧。” “秦伯父客气了,这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贾珩笑着道。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秦府,来到正厅。 正厅的布置也很朴素,家具都是旧的,却擦拭得干净发亮。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秦业自己写的,笔法还算不错。侍女端来清茶,两人便坐下来闲谈。 秦业本以为贾珩是武将,只会谈论军务。 没想到贾珩对诗词、典籍也颇有研究,从《诗经》聊到唐诗,从儒家经典聊到时政民生,贾珩都能对答如流。 思路敏捷,见解独到,甚至对一些文人争论不休的问题,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秦业惊喜不已,对贾珩越看越满意 —— 他原本还担心贾珩只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将,女儿嫁过去会没有共同语言。 现在看来,贾珩文武双全,不仅能保家卫国,还能与自己聊到一起。 这样的女婿,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秦可卿昨晚就听说了父亲要邀请贾珩的事情,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方便和贾珩一个外男见面,于是派瑞珠去正厅外探听两人的谈话。 瑞珠时不时回来,把两人聊的内容告诉秦可卿。 当听到瑞珠说贾珩文武双全,和秦业对谈如流,甚至对诗词的理解比一些文人还要深刻时,秦可卿也很震惊。 没想到贾珩还有如此深厚的文学底蕴,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第45章 酒后真言,求娶为妻 贾珩和秦业聊着,时间很快就到了饭点。 秦业邀请贾珩就餐,餐桌上的菜很简单,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小菜,有炒青菜、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碗鸡蛋汤。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做得很精致,透着家常的温馨。 秦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珩哥儿,老夫家里条件有限,只能备这些家常小菜,委屈你了。” “秦伯父哪里的话,这些菜很可口,比侯府里那些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贾珩笑着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味道很好,看得出庖厨的手艺很棒。” 秦业闻言,欣慰地笑了。 就餐时,秦业端起酒杯,对贾珩道:“珩哥儿,这杯酒,老夫敬你。” “感谢你先前救了小女一命,若不是你,可卿说不定就出事了,老夫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贾珩没有推辞,端起酒杯,与秦业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秦伯父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晚辈应该做的。” “更何况可卿小姐是秦伯父的女儿,晚辈更不能见死不救。” 两人边吃边聊,你一杯我一杯,很快贾珩就有了一丝醉意。 他平时很少喝酒,酒量不算好,加上心情愉悦,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他看着坐在一旁伺候的瑞珠,又想起秦可卿的模样。 突然猛的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对着秦业开口道:“秦伯父,实不相瞒,晚辈对可卿小姐一见钟情。” “自昨日在清虚观见到她后,便魂不守舍,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今日前来,除了感谢秦伯父的邀请,还有一个请求 —— 希望能够娶可卿小姐为妻,还望秦伯父成全!” 秦业一下子就被惊的直接站起来了,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贾珩的话,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贤侄,你这…… 你这也太突然了,不合礼数啊!” “哪有男子这么直接开口求亲的?” “而且可卿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事…… 这事得从长计议。” 贾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语气真挚,眼神坚定:“秦伯父,晚辈知道此事有些唐突,不合礼数,可晚辈是真心喜欢可卿小姐,不想错过她。” “晚辈年少父母双亡,没有亲人商议此事,只能冒昧向秦伯父开口。” “晚辈虽不敢说有赫赫声名,却也愿以诚心待可卿小姐,此后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若秦伯父应允,晚辈必按世家礼数备足聘礼,风风光光将可卿小姐迎娶过门。” “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也绝不会让秦伯父丢脸。” 秦业见贾珩神色诚恳,眼神中满是真挚,没有半分虚假。 而且贾珩自身条件确实是大乾顶尖 —— 年纪轻轻就封冠军侯,手握重兵,深得皇帝信任,人品端正,文武双全。 女儿嫁给他,确实是最好的归宿。 他沉吟片刻,想起女儿昨日的娇羞模样,又想到自己对贾珩的满意。 便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好,贤侄,老夫信你!可卿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老夫答应你,不过你也要记住今日说的话,日后一定要好好待可卿,不能让她受委屈。” “多谢秦伯父!” 贾珩大喜过望,激动地说道,“秦伯父放心,晚辈一定说到做到,这辈子都会好好待可卿小姐,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随后贾珩便起身告退。 说该有的流程他不会少,他要回去准备聘礼,尽快安排媒人前来提亲,不会委屈了秦可卿。 秦业笑着点头,亲自送贾珩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贾珩离开后,秦业来到秦可卿的闺房。 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笑着道:“我的女儿,有件事要告诉你。” “冠军侯贾珩刚才向我求娶你,我见他态度诚恳,人品、家世都不错,就应下了,你觉得呢?” 秦可卿听完,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头低得快埋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全凭父亲做主,女儿没有意见。” 秦业见秦可卿娇羞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她非常满意。 笑着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闺房,给女儿留下空间。 秦业离开后,瑞珠和宝珠连忙走进来。 围着秦可卿,笑着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终于能嫁给冠军侯了!” “侯爷又英武又有本事,小姐以后就能享福了!” 秦可卿被她们说得更加娇羞,伸手去挠她们的痒。 闺房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秦可卿的脸上,映得她更加动人。 满室的温馨与甜蜜,仿佛要溢出窗外。 …… 贾珩从秦府出来时,阳光正盛,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连脚步声都透着几分轻快。 回到荣国府演武堂,他刚踏进院门,便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演武场笑出声 。 昨日还因见不到秦可卿而心烦意乱,今日竟直接定下了求娶的心意,连秦业都松了口。 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整个人都飘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带,指尖还残留着秦府清茶的淡香。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秦可卿娇羞低头的模样,连之前整顿家族的疲惫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可笑着笑着,他突然皱起了眉。 他虽定下了求娶的心思,却对这大乾朝的婚礼流程一窍不通。 前世只参加过现代的婚礼,无非是摆酒、敬酒。 可这古代的 “三媒六聘” 究竟要走哪些步骤。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每一步该准备什么、该请谁主持,他竟一无所知。 第46章 求助牛继宗,大把撒钱 “侯爷,您怎么了?” 林武见他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不由得疑惑道。 贾珩叹了口气,走到台阶上坐下:“我想尽快把秦小姐娶进门,可这现在的婚礼流程太过繁琐,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武提议说:“不如请贾家的老爷夫人们帮忙。”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荣国府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贾家那些人,贾母满心都是宝玉,王夫人更是视我为眼中钉。” “指望他们帮忙?怕是只会暗中使绊子,添乱罢了。” 林武想了想,提议道:“公子,镇国公府的牛将军不是很看重您吗?” “他是世家出身,熟悉这些礼仪,又是您的族叔,让他帮忙主持,既合规矩,又能镇住场面,没人敢怠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牛继宗!” 贾珩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 牛继宗是镇国公府的掌权人,身份地位足够高,又是四王八公一脉的核心人物。 由他出面主持婚事,不仅能把流程办得妥妥当当,还能彰显对秦家的重视,让秦可卿在婚后不受轻视。 而且牛继宗为人正直,昨日在演武堂还劝过贾母,显然是真心为贾家着想,信得过。 “明日一早就去镇国公府拜访牛将军!” 贾珩拍了拍林武的肩膀,心情重新明媚起来,连演武场的石锁都看着顺眼了几分。 次日天刚亮。 贾珩便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石青色锦袍,带着两盒上好的武夷岩茶,直奔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管家早已接到通报,见贾珩到来,连忙引着他往正厅走。 刚进院门,便见牛继宗穿着一身常服,正站在廊下练太极。 动作缓慢却沉稳,见贾珩来了,笑着收了势:“珩哥儿来得正好,我刚练完功,正想喝杯茶呢。” 两人走进正厅,侍女奉上茶水。 贾珩便开门见山,将自己想要求娶秦可卿、却不懂婚礼流程的事说了出来。 恳请牛继宗帮忙主持。 牛继宗听完,先是笑着点头:“你能看中秦小姐,是你的福气,她是个知书达理、孝顺懂事的姑娘,配你正好。” “帮你主持婚事,我自然乐意。” 可话锋一转,他又皱起了眉,“只是珩哥儿,你得想清楚 —— 秦家虽清白,可秦业只是个五品郎中,官职低微,家里也不富裕。” “既不能给你在朝堂上提供助力,也没有丰厚的嫁妆。” “你如今是冠军侯,手握重兵,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若是娶了秦小姐,怕是会被其他勋贵说闲话,甚至可能影响陛下对你的看法,你真的不介意?” 贾珩闻言,端起茶杯的手一顿。 随即放下茶杯,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牛叔,我贾珩娶亲,只看姑娘本身,不看她的家世背景。” “秦小姐品性出众,温柔善良,那日在清虚观,她为父还愿手抄百遍《道德经》。” “这份孝心和诚意,比那些勋贵家的娇小姐强百倍。我与她两情相悦,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眉峰一挑,语气更添几分底气:“至于权势助力,凭借我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我一人便是靠山!” “大雪龙骑在我手中,陛下信任我,四王八公一脉支持我,何须靠岳家的势力?” “往后该是我护着可卿,撑着秦家,哪有反过来求岳家帮扶的道理?” “日后我定会让秦世伯知道,他女儿嫁的,是能独当一面、护她一生安稳的人物,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牛继宗见他神色凛然,话语间满是少年人的锐气与担当,没有半分功利之心。 先前的顾虑瞬间消散,当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自身便是靠山’!” “珩哥儿有这般气魄,不愧是能一战斩敌八万的冠军侯!” “你的婚事就交给我,我定会帮你办得风风光光,让全神京城都知道,咱们贾家的麒麟儿,娶了个好姑娘!”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婚礼流程。 确定先从 “纳采” 开始 —— 作为六礼之首,需由男方派使者带着礼品和纳采帖,前往女方家提亲,表达求娶的诚意。 牛继宗叮嘱道:“纳采的礼品最是讲究,大雁是必备之物,象征诚信守节。” “礼金要取吉利数字,礼品套装需成双成对,不能出错,得好好准备。” 贾珩当即吩咐林武:“你立刻去办。” 林武领命而去,贾珩则大手笔撒钱 —— 只要是最好的,不管价格多少,一律买下。 神京城里的绸缎庄、茶叶铺、干货店都被镇国公府的人光顾。 店家们见是冠军侯要办喜事,纷纷拿出最好的货物,连价格都不敢多要。 短短两天时间,纳采所需的礼品便准备妥当。 首先是大雁 —— 古代纳采必备之物。 因大雁 “信时守节”,春来秋往从不错时,象征男方诚信守诺,女方忠贞不二。 林武跑遍了神京城的禽鸟铺子,最后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一对羽毛光洁、体态矫健的大雁。 专门找了个竹笼装着,派专人看管,生怕出了差错。 接着是礼金,贾珩直接定了 8888 两银子 —— 取 “发发发发” 的吉利意头。 用红绸布包着,装在一个描金漆盒里,沉甸甸的,看得林武都咋舌:“公子,这礼金怕是比不少勋贵娶亲都多了!” 贾珩却不在意:“可卿值得最好的,不能让秦家觉得我亏待了她。” 最后是礼品套装,全按双数准备,凑了 “十二礼”,样样精致: 食品类:两盒稻香村的桂花糕、两罐西域进贡的葡萄干、两饼陈年普洱、两坛杏花村的汾酒,都是上等货色; 滋补类:两盒上等燕窝、两斤东阿阿胶,用锦盒装好,外面裹着红绸; 吉祥物品:红枣、桂圆、花生、莲子各两斤,装在四个描红漆盘里,正是 “四喜果”,取 “早生贵子、圆满多福” 之意。 这些东西前前后后只准备了两天,全靠贾珩大把撒钱 。 采买的小厮跑断了腿,却也得了不少赏钱,个个干劲十足。 看着堆满整个偏厅的纳采之物,林武忍不住感叹:“公子对秦小姐,可真是上心。” 最后,所有礼品整整装了十辆马车。 每一件都精致贵重,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47章 商议婚事,后院相会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贾珩便和牛继宗一同前往秦府。 贾珩穿着一身暗红色锦袍,衣摆绣着暗纹龙凤,腰间束着玉带,带着几分喜庆。 牛继宗则穿着一身青色常服,手持折扇,气度沉稳。 作为主婚人,既不失身份,又不会抢了贾珩的风头。 十辆马车紧随其后,礼品堆得满满当当,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这是谁家办喜事?这么大的排场!” “好像是冠军侯的车队,听说他要提亲了!” 秦府早已接到通报,秦业穿着一身新做的青色长衫,亲自在门口等候。 见贾珩和牛继宗到来,连忙迎上前,拱手道:“牛将军、珩哥儿,快请进!” 他看到后面的十辆马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没想到贾珩竟如此重视,准备了这么多礼品。 心里对贾珩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众人走进正厅,侍女奉上茶水,牛继宗率先开口。 语气和蔼:“秦大人,今日我和珩哥儿前来,是为了珩哥儿求娶令千金可卿小姐一事。” “珩哥儿虽年轻,却有担当,人品端正,文武双全,可卿小姐温柔贤淑,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作为珩哥儿的族叔,今日便来做这个媒,不知秦大人意下如何?” 秦业连忙笑道:“牛将军客气了,珩哥儿是难得的人才,可卿能嫁给珩哥儿,是她的福气,我自然是乐意的。” 两人谈笑风生,从婚期谈到纳采的细节,气氛十分融洽。 贾珩坐在一旁,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正厅外 —— 他知道秦可卿就在后院,却碍于礼数不能见面。 只能在心里默默思念,连牛继宗和秦业的谈话都没听进去多少。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满脑子都是秦可卿的身影。 后院的闺房里,秦可卿正坐立不安,手里攥着帕子,指尖都捏得发白。 她知道今日贾珩要来商议婚事。 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却碍于未出阁女子的身份,不能去正厅见他。 只能派瑞珠去探听消息。 瑞珠轻手轻脚地来到正厅外,蹲在窗下,屏住呼吸偷听里面的谈话。 听到牛继宗和秦业定下了婚期定在三个月后,还敲定了纳采的细节。 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连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后院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可卿。 贾珩耳力极佳。 凭借战场上练出的敏锐听觉,隐约听到窗外有女子的脚步声。 轻缓细碎,显然是女子的。 而秦府的女子就只有秦可卿和她的侍女。 他心里一动,找了个借口:“牛叔,秦伯父,我去趟茅房,很快就回来。” 说着便起身走出正厅,悄悄跟在瑞珠身后。 瑞珠一路小跑,来到后院一处清静的小院子前,推门走了进去。 贾珩站在院门外,只见院子里种满了花草。 有菊花、兰花、月季,还有几株石榴树,花开得正艳,香气扑鼻,显然是秦可卿平日里打理的。 他没有遮掩身形,径直走进院子。 刚走到窗边,便听到里面传来秦可卿的声音:“瑞珠,怎么样了?他们…… 他们定下婚期了吗?”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让贾珩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瑞珠刚要回答,便看到窗外的贾珩,惊喜地喊道:“小姐,是侯爷!侯爷来了!” 秦可卿闻言,瞬间站起身。 脸颊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想躲到屏风后,却又停下了脚步。 她也想见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贾珩隔着窗户,望着屋内的身影,声音放得轻柔:“可卿小姐,是我,打扰你了。” 窗户没有打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纱,能看到秦可卿窈窕的身影。 秦可卿定了定神,走到窗边,声音细若蚊蚋:“侯爷…… 你怎么来了?正厅那边……” “我想你了,” 贾珩打断她的话,语气真挚,没有半分掩饰,“在正厅坐不住,听到瑞珠的脚步声,就跟过来了。” “我知道礼数不合,可我实在想见到你,想跟你说说话。” 秦可卿的脸颊更红了,耳尖都透着粉色,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却没有责怪他的唐突。 反而轻声道:“我…… 我也想见到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贾珩的心瞬间被填满。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做的,质地莹润,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这是前身留下的唯一物品。 贾珩一直不明白,前身贫困潦倒,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玉佩。 却一直带在身边,如今正好作为定情信物。 “可卿,这块玉佩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跟着我很多年了。” “上面刻着龙凤呈祥,我想送给你,作为定情信物。” 贾珩将玉佩递到窗沿下,声音温柔,“往后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我会尽快把你娶进门,护你一生安稳。” 窗纱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接过玉佩。 指尖不小心碰到贾珩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电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秦可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多谢侯爷……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很快,一只绣着鸳鸯的香囊从窗缝里递了出来。 香囊是淡绿色的,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在水中嬉戏,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缝制的。 “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里面装了些安神的草药,你在军中劳累,带着它,能睡得安稳些。” 贾珩接过香囊,入手柔软,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和秦可卿身上的兰花香。 他放在鼻尖轻嗅,心里满是甜蜜:“多谢你,可卿。” “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看到它,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两人隔着窗户,轻声诉说着情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真挚。 贾珩说起在山海关的战事,说起练兵的趣事。 秦可卿则说起在家中种花、抄经的日常,偶尔传来秦可卿的轻笑,像春日里的溪流,清澈悦耳。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带着温馨的暖意。 院子里的花香萦绕在鼻尖,让这一刻变得格外美好。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牛叔和秦伯父该担心了。” 贾珩恋恋不舍地说道,“婚期定在三个月后,我会尽快把后续的流程办好,不会让你等太久。” 秦可卿轻声应道:“我等你…… 侯爷,你要保重身体,别太劳累。” 贾珩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内的身影,才转身离开,脚步缓慢,满是不舍。 回到正厅,牛继宗和秦业早已等得有些着急。 见他回来,牛继宗笑着打趣:“珩哥儿,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偷偷见心上人了?” 贾珩脸颊微红,没有否认,只是笑着坐下。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到了饭点。 秦业备下了丰盛的饭菜,席间气氛融洽,贾珩和秦业喝了不少酒,聊得更加投机。 饭后,贾珩和牛继宗起身告辞,秦业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贾珩离去的背影,秦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他知道,女儿这一辈子,终于有了依靠。 而后院的闺房里,秦可卿正捧着那块玉佩,贴在胸口,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瑞珠和宝珠在一旁打趣,让她的脸颊更加红润,满室的温馨与甜蜜,仿佛要溢出窗外。 第48章 招兵 晨光刚漫过神京城外的军寨辕门,太阳的光线便穿透晨雾,落在青灰色的寨墙上。 贾珩骑着乌骓马缓行而至,马蹄踏过夯得坚硬的黄土路,发出沉稳的 “笃笃” 声。 这处军营是景明帝特批三万两白银修建的,耗时三月,如今已全然成型。 寨墙高达丈二,由青石混着糯米汁砌成,墙顶钉着锋利的铁蒺藜,风一吹便泛着冷光; 营内帐篷沿山势排开。 足足八百顶玄色帐篷像整齐的方阵,每顶帐篷前都插着小旗,标注着 “左营”“右营”“辎重营”。 操练场更是宽阔,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如镜,连一道裂缝都难寻。 北侧的箭靶场插着百余个稻草人,箭痕密密麻麻,显然大雪龙骑早已在此操练多日。 “将军!” 林武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贾珩赐的战刀,早已在寨门口等候。 见贾珩翻身下马,他连忙上前递上帕子,低声禀报:“军营已尽数收拾妥当 ,粮草库囤了首批十万石粮食,兵器库备了五万柄环首刀、八千张弓。” “士兵营房每间住十人,铺着稻草褥子,连取暖的炭都备足了。” “大雪龙骑的两万余人也已入驻,分任各营教官,只待新兵招募完毕,便可开训。” 贾珩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目光扫过寨内. 见几个大雪龙骑士兵正擦拭铠甲,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微微上扬:“好。” “即刻让人撰写招兵公告,务必把参军的条件、好处写得明明白白,张贴到神京城的大街小巷。” “尤其是东市、西市、南门外这些百姓聚集的地方,再让士兵们沿街吆喝,让更多人知道。” “是!” 林武不敢耽搁,立刻找来军中擅长文书的参军李默。 李默是前科秀才,因得罪了考官未中举,投军后因字写得好被留在中军帐。 两人在帐内商议半个时辰,一份用大红纸书写的招兵公告便成了。 顶端画着一面威风凛凛的玄色军旗,旗上绣着 “冠军侯” 四个金字,正文分三栏,字迹工整遒劲: 招兵公告 一、参军条件 年龄十六至三十岁,无残疾、无案底,身家清白(需有里正或乡绅担保); 身高需达八尺(约合今 1.84 米)或体重超一百二十斤,需现场丈量核验; 能吃苦耐劳,服从军纪,愿随冠军侯镇守边疆、建功立业,无贪生怕死之念。 二、进阶测试:营门设四块青石,举石定职,当场任命。 举一百斤青石:录为普通士兵,月俸五两银子,每月可休沐两日,家属免一年赋税; 举两百斤青石:任夫长(管十人),月俸八两,赐棉布袄一套、牛皮靴一双,家属免三年赋税; 举四百斤青石:任百夫长(管百人),月俸十五两,赐玄铁刀一把、铜制腰牌一面,家属免五年赋税,可荫一子入县学读书; 举六百斤青石:由冠军侯亲自任命,享双倍俸禄,三十两 \/ 月,入中军帐听用,参与军机议事,家属终身免赋税,可荫一子入太学读书。 三、参军福利 每月俸禄按时发放,从不拖欠,战功另赏(斩敌一人赏银十两,夺敌一面军旗赏银五十两); 战死赐抚恤金五十两,棺木由军营提供,送灵返乡,子女由军营资助至成年; 重伤致残者,由军营安排差事(如看守粮草库、教授新兵识字),俸禄减半,终身有保障; 军营每日供三餐,保证顿顿有米饭、餐餐有菜油。 …… 公告写好后,林武派二十名骑兵,各带十份公告,快马奔赴神京城的各个角落。 东市的茶馆前,茶博士刚把公告贴上老槐树,周围就围满了人。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农夫踮着脚,让身边的书生念给他听。 听到 “月俸五两” 时,他猛地攥紧了锄头:“五两?俺种一亩地一年才挣二两!” “俺儿子今年十八,身高八尺二,刚好够条件!俺这就回去叫他来!” 旁边一个背着弓箭的猎户搓着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举两百斤能当夫长?俺常年在西山扛野猪,两百斤肯定没问题!” “跟着冠军侯打仗,说不定能挣个功名,让俺闺女将来嫁个体面人家,不用再跟着俺受苦!” “你们还不知道吧?” 一个刚从边关回来的老卒凑上前,声音带着敬畏,“去年山海关之战,冠军侯带大雪龙骑夜袭鞑靼营,一刀斩了阿古朵!” “那鞑靼主将可是能开三石弓的狠角色,照样死在侯爷手里!” “跟着这样的将军,咱们才有奔头,比在乡下种地强百倍!”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神京城。 南门外的铁匠铺,铁匠王老三放下锤子就往家跑。 他儿子王虎今年二十,身高八尺三,常年帮着打铁,力气大得很,正好符合条件。 西市的绸缎庄,学徒小张偷偷收拾包袱,想瞒着掌柜去参军 。 他爹娘早逝,在绸缎庄当学徒,每月才挣五百文,还常被掌柜打骂,不如去军营搏个前程。 就连城东的破庙里,几个失业的工匠也凑在一起,商量着去试试。 他们之前帮人盖房子,被工头卷走了工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参军至少能填饱肚子。 第49章 人山人海,勋贵子第 次日天刚亮,军营外就排起了长队。 从营门口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官道,黑压压的人群像一条长龙。 有扛着包袱的农夫,有背着弓箭的猎户,有穿着短打的工匠,还有几个推着小车的小贩,想顺便在营外卖些吃食。 负责登记的士兵是大雪龙骑的人。 每人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笔墨、名册、一杆丈量身高的木尺和一个称重的石秤。 忙得满头大汗,却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姓名?年龄?身高?可有担保?” 一个士兵高声问道,笔尖悬在名册上。 “俺叫王二,今年二十,身高八尺一!担保是俺们村的里正,他已经给俺写了担保书!” 农夫模样的青年挺了挺胸,声音洪亮。 士兵用木尺量了量,又让他站上石秤 —— 体重一百四十五斤。 点头道:“合格,去那边排队举石!下一个!” 营门口的空地上,四块青石并排摆放,用红布盖着。 最大的六百斤青石足有半人高,表面被磨得光滑,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负责监考的士兵是大雪龙骑的百夫长周猛。 他掀开红布,高声道:“按顺序来!先举一百斤,举不起来的自觉离开,不要耽误后面的人!” “举石时需将青石抬离地面至少一尺,坚持一息才算合格!”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年轻工匠。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抱住一百斤的青石,脸憋得通红,手臂青筋暴起。 却只把青石抬离地面半尺,便 “砰” 地一声放下,喘着粗气道:“不行…… 太沉了…… 俺平时只拿锤子敲木头,没这么大力气……” 周猛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回去多练练力气,下次招兵还能来。军营不养闲人,但也不亏待人。” 一上午过去,能举起一百斤青石的不过百人,举两百斤的更是寥寥无几。 只有三个常年在码头扛货的壮汉勉强做到 。 其中一个叫张大力的,来自通州码头,常年扛着两百斤的粮袋上下船。 竟把两百斤青石举过了头顶,稳稳站了三息。 周猛当场宣布任命:“张大力,任右营第三队夫长,即刻去中军帐领刀和军服!” 张大力激动得当场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谢将军!谢百夫长!俺以后一定好好打仗,不辜负侯爷!” 就在众人以为没人能举起四百斤青石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猎户拨开人群,大步走到青石前。 他穿着兽皮短打,裸露的胳膊上肌肉像铁块一样结实,脸上还带着几道浅疤。 那是去年在山里跟熊搏斗时留下的。 他叫李虎,家在西山脚下,靠打猎为生。 听说贾珩招兵,连夜赶了五十里路过来,怀里还揣着半块干硬的馒头。 李虎没说话,只是弯腰将四百斤青石抱在怀里。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得像皮球,大喝一声 “起”,竟将青石稳稳举过了头顶! 周围的人瞬间爆发出喝彩声,连负责登记的士兵都放下笔,睁大了眼睛。 李虎举着青石走了三步,才缓缓放下。 脸上竟没多少汗珠,只是喘了口气道:“俺能当百夫长不?俺想让俺闺女在县学读书。” 周猛连忙上前,在名册上写下他的名字,语气带着几分敬佩:“能!当然能!” “李虎,任左营第五队百夫长,即刻去中军帐领刀、腰牌,顺便领一套新衣服,你这兽皮短打该换换了!” 李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转身往中军帐走去,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挺拔。 他摸了摸怀里的馒头,心里想着:“闺女,爹以后能让你去县学读书了,不用再跟着爹在山里挨饿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二十余匹高头大马踏尘而来,为首的是一匹白色的骏马,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正是镇国公府的嫡子牛尚志。 他身后跟着理国公府的柳承业、东平郡王之孙韩赋,还有几个面生的少年 —— 竟是贾琏和贾环! “那不是荣国府的琏二爷吗?他怎么来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贾琏,小声议论道,“听说他以前天天泡在花枝巷的粉头家,上个月还因为尤二姐的事跟二奶奶闹得不可开交,怎么敢来参军?” “还有那个环三爷,是庶出的,在府里连丫鬟都敢欺负他,上次还故意用灯油烫伤宝二爷,也来凑热闹?” “荣国府的子弟,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贾琏听到议论,却没回头。 他穿着一身素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脸上没了往日的纨绔之气,眼神透着一股坚定 。 他这次来,就是要证明给贾母看,长房不是只有贾赦那样的废物,他也能建功立业,也能让长房抬起头来。 贾环则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手心的汗浸湿了衣袖 。 这是他摆脱庶出身份的唯一机会,贾母和王夫人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有跟着贾珩,他才能靠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 牛尚志翻身下马,走到贾珩面前躬身行礼:“侯爷,我们奉家父之命,前来参军,愿随侯爷征战沙场,还望侯爷收留!” 身后的柳承业、韩赋、贾琏、贾环等人也齐齐躬身:“愿随侯爷!” 贾珩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好!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军营里只论能力,不论出身。就算是国公之子,若吃不了苦、不守军纪,照样会被逐出军营;就算是庶出子弟,若有本事,照样能当将军。你们可明白?”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随后,勋贵子弟们依次上前举青石。 牛尚志第一个上前。 他扎着马步,双手抱住四百斤青石,脸不红气不喘地举过头顶,还稳稳走了五步,周围的喝彩声比刚才更响了。 周猛高声道:“牛尚志,举四百斤青石,任左营第一队百夫长!” 牛尚志躬身应道:“谢侯爷!谢百夫长!” 柳承业也不甘示弱,他虽不如牛尚志力气大,却也将四百斤青石举了起来,坚持了两息。 周猛也任命他为右营第一队百夫长。 轮到贾琏时,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想到,这个常年流连风月场所的琏二爷,竟也有几分力气。 贾琏深吸一口气,想起贾珩在演武堂说的 “立军功才能挺直腰杆”,想起长房这些年的憋屈,荣禧堂被占、父亲被打压,猛地发力,双臂青筋暴起,竟也将四百斤青石举了起来! 虽然只站了一息,却也让众人刮目相看。 “贾琏,举四百斤青石,任左营第二队百夫长!” 周猛高声宣布。 贾琏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 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终于不用再活在二房的阴影下了。 贾环则咬着牙,走到两百斤青石前。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抱住青石,使出全身力气,终于将青石抬离地面一尺,坚持了一息。 虽然不如其他人,却也比普通百姓强上不少。 周猛在名册上写下他的名字:“贾环,举两百斤青石,任右营第三队夫长,去领军服吧。” 贾环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 他终于不用再看王夫人和宝玉的脸色了,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了。 最让人震惊的是牛尚志和韩赋。 两人竟同时走到六百斤青石前,想挑战一下。 牛尚志先上,他调整呼吸,双手抱住青石,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将青石举到胸前,虽没举过头顶,却也坚持了两息。 韩赋则更厉害,他扎着马步,双手托住青石底部,猛地发力,竟将六百斤青石举离地面一尺! 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让贾珩眼前一亮 —— 这两个少年,是块好料子。 “好!” 贾珩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牛尚志、韩赋,你们二人可直接入中军帐,跟着我学习兵法,日后必成大器!” 两人激动得连忙跪下:“谢侯爷!” 看着这些勋贵子弟,贾珩不禁想起贾家的现状。 贾代善去世后,贾母一手掌控家族,打压长房,贾赦被赶到东院、贾琏无实权,纵容宝玉纨绔,宝玉长到十七岁,连弓都拉不开,只会混在女人堆里,连基本的武艺训练都不让子弟参加 。 贾环想学武,赵姨娘求了贾母好几次,都被贾母以 “庶出子弟学武无用” 驳回。 反观其他勋贵家族,从小就注重子弟的文武教育:牛尚志五岁学骑马,十岁练刀法,十五岁就能拉开两石弓; 柳承业六岁就能背《孙子兵法》,八岁跟着父亲去边关历练; 韩赋更是机灵,十岁就会用计谋抓野兔,十二岁帮着父亲管理田庄 。 这才是世家该有的样子。 贾家有贾母和王夫人这样短视的内宅妇人,衰败也是必然。 第50章 三万新兵,开始训练 招兵整整持续了三天,最终招募满了三万新兵。 加上原有的两万大雪龙骑,五万大军的规模终于凑齐。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贾珩便站在操练场的高台上。 高台是用青石砌成的,上面插着一面玄色军旗,风一吹,军旗猎猎作响。 下面的五万士兵整齐列队,玄甲的大雪龙骑在前,新招募的士兵在后,队列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延伸到远处的山脚。 士兵们都穿着新的军服,腰间系着皮带,手里握着木枪,站姿挺拔,眼神坚定 。 和三天前的散漫模样,判若两人。 贾珩拿起腰间的号角,吹了一声。 清脆的号角声穿透晨雾,落在每个士兵耳中。他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战场沉淀的威严: “将士们!你们从四面八方来,有的是为了给家里挣口饭吃,有的是为了立军功光宗耀祖,有的是为了守护这大乾的江山 。” “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今日入了我这军营,就是我贾珩的兵!就是大乾的兵!” “你们的爹娘送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当逃兵的!是盼着你们能闯出个样,能带着荣耀回家!” “这些年来,驻守在边关的将士们,有多少兄弟没能回来?” “他们不是死在鞑靼的刀下,是死在‘怕’字上!怕苦、怕累、怕牺牲,所以才会送命!” “今日你们多流一滴汗,明日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此刻你们多练一套招,厮杀时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活下来,才能拿军功、受封赏,才能让家里的爹娘挺直腰杆,才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这才算真正的光宗耀祖!” “我知道训练苦。” “但我告诉你们,训练场上偷的懒,战场会用命来还!” “我贾珩的兵,不要逃兵,不要懦夫!既要活着从战场上回来,更要带着荣耀回来,博一个真正的出人头地!”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兄弟,是战友,要同生共死,要互相扶持!” “谁要是敢欺负战友、敢违抗军令,别怪我贾珩的刀不认人!” 他的声音像惊雷,落在每个士兵耳中。 不少士兵红了眼眶,握紧了拳头 —— 他们想起了家里的爹娘,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李虎攥紧了腰间的刀,心里默念:“俺一定要活着回去,让俺闺女知道,她爹是个英雄!” 贾琏挺直了脊梁,暗下决心:“一定要当上将军,让贾母看看,长房也能出人才!” 贾环则攥紧了木枪,心里想着:“一定要比宝玉强,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 随后,训练正式开始。 贾珩早已编写好一本《练兵手册》,手册封面用玄色绸缎装订,上面绣着 “练兵要义” 八个字。 里面的内容更是结合了前世所学的军事知识和大乾的实际情况:既有戚继光的鸳鸯阵、俞大猷的棍法。 也有现代军训的队列训练、体能训练。 甚至还加入了急救知识和战场纪律,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标注着重点。 …… 训练从最基础的纪律开始。 每天清晨,士兵们要站两个时辰的军姿。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 士兵们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衫,贴在身上难受得很,却没人敢动。 只要一动,负责监考的大雪龙骑士兵就会用马鞭抽打手背,马鞭抽在手上,火辣辣地疼。 “将军,这样会不会太严了?” 林武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士兵,有些担心道,“昨天有三个士兵中暑,还有几个手被抽破了,医官说需要休养几天。” 贾珩摇摇头,目光坚定:“不严不行!战场上,一个错误的动作就能害死整个队伍!只有让他们习惯纪律,让他们知道‘令行禁止’,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纪律训练过后,便是体能训练。 每天清晨,士兵们要进行十里越野跑,身上还要背着二十斤的沙袋 —— 沙袋里装的是沙子,缝在粗布袋子里,沉甸甸的,跑起来格外费力。 有个年轻的士兵叫王小二,来自江南。 从小没干过重活,跑了五公里就跑不动了,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哭:“俺不行了…… 俺想回家……” 李虎看到后,放慢脚步,伸手拉了他一把:“兄弟,别放弃!跟着俺,俺带你跑!想想你家里的爹娘,他们还等着你来光宗耀祖呢!” 王小二咬着牙,跟着李虎跑,两人互相搀扶着,终于跑完了全程。 到达终点时,王小二累得瘫在地上,却笑着对李虎道:“谢…… 谢谢大哥…… 俺以后一定好好跑,不拖后腿!” 上午的体能训练结束后,士兵们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营地里的伙房早已准备好了早饭 。士兵们围着木桌吃饭,有说有笑。 下午是武艺训练。 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练刀,一队练枪,由大雪龙骑的士兵当教官。 教官们手把手地教,从握刀的姿势到出刀的角度,从持枪的手法到刺枪的力度。 每个动作都要练上百遍,直到标准为止。 贾琏练刀时,手心磨出了水泡。 水泡破了,渗出血来,染红了刀柄。 他却没停,只是用布条缠了缠,继续练 —— 他知道,只有比别人更努力,才能赶上那些勋贵子弟。 牛尚志看到后,走过来对他道:“琏二哥,你这样练不对,握刀时手腕要放松,不然容易磨出水泡。” 说着,他示范了一遍正确的握刀姿势。 贾琏点点头,跟着牛尚志学,果然好了很多。 他对牛尚志道:“谢…… 谢谢尚志兄弟,俺以前没练过刀,让你见笑了。” 牛尚志笑着道:“没关系,谁都有第一次。以后有不懂的,你尽管问我。” 晚上的时间,则用来学习《练兵手册》。 中军帐的油灯亮到深夜,每个营的帐篷里都有教官讲解手册内容,教士兵们如何识别战场信号、如何紧急包扎伤口。 第51章 恐怖消耗,进步飞快 要保证五万士兵的训练效果,充足的粮草是关键。 贾珩直接给户部写了奏折,要求每月供应三十万石粮草、一万斤猪肉、五千斤蔬菜 —— 这相当于京营半年的粮食消耗量! 户部尚书杨思义接到奏折后,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拿着奏折,急匆匆地赶往御书房。 见到景明帝后,“扑通” 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贾侯爷这哪里是练兵,这是要把国库搬空啊! 三十万石粮草,每月都要,就算国库有金山银山,也扛不住啊! 去年平定鞑靼,国库本就空虚,如今还要供应这么多粮草,臣实在是难啊!”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接过奏折,眉头也皱了起来。 三十万石粮草确实不少,可他也知道,贾珩的军队是大乾的希望。 去年山海关之战,大雪龙骑以少胜多,斩敌八万。 若是这支五万大军能练成,日后平定鞑靼、开拓疆土,都指日可待。 他想起贾珩在奏折里写的 “兵强则国兴,兵弱则国危”,想起百姓们对贾珩的信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杨尚书,起来吧。” 杨思义愣了愣,抬头看向景明帝,眼里满是不解。 “贾珩练兵,是为了大乾的安危,是为了守护这万里江山。” 景明帝语气坚定,“就算国库再紧,也要全力支持。” “你回去后,从各地粮仓调粮,优先从江南、湖广等粮食丰收的地区调,优先供应军营。” “若是不够,就从内帑里挪一部分,朕的内帑,也该为国家做点事。” “可是陛下……” 杨思义还想劝,他担心这样下去,国库会彻底空虚。 “没有可是!” 景明帝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相信贾珩,他不会让朕失望,不会让大乾的百姓失望。你只管照办,出了问题,朕担着!” 得到景明帝的支持,贾珩更是底气十足。 除了粮草,他还格外注重士兵的伙食。 每天三餐,保证顿顿有米饭,菜里有油星。 每月至少五次肉食 —— 要么组织士兵去军营附近的山里打猎,打野猪、野兔、野鸡,士兵们自己动手,既练了本事,又能改善伙食; 要么从神京城的肉铺采购,每次都买上千斤猪肉,保证每个士兵每天都能吃到半斤肉。 “将军,咱们这伙食,比京营的士兵还好!” 李虎捧着一碗红烧肉,坐在地上吃得满嘴流油,对身边的王小二道,“俺以前在山里打猎,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肉,现在天天能吃肉,跟着侯爷,真是没选错!” 王小二笑着点头,手里的馒头就着肉,吃得格外香。 他以前在江南,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肉,现在每天都能吃到,心里对贾珩充满了感激。 在这样严格的训练和充足的供给下,士兵们的进步飞快。 尤其是四王八公的子弟,他们从小就有武学基础,加上贾珩的严格训练,很快就脱颖而出。 牛尚志不仅武艺高强,还擅长排兵布阵。 他能根据地形,快速布置出枪阵、刀阵,让士兵们配合默契。 一次实战训练中,他带领左营第一队,在山林里模拟对战,用 “诱敌深入” 的计谋,打败了人数比他们多一倍的右营第二队。 贾珩看到后,任命他为左营千夫长,管一千名士兵。 柳承业心思缜密,擅长侦查。 他带着几个士兵,能在山里潜伏一整天,摸清 “敌人” 的动向,还能画出详细的地形图,标注山脉、河流、树林的位置。 有一次,他发现 “敌人” 在山谷里设下埋伏,及时通知了大部队,避免了损失。 贾珩任命他为侦查营统领,负责军队的情报工作。 韩赋机灵多变,擅长偷袭。 他总能想出各种奇招,比如假装溃败,引 “敌人” 追击,然后设下埋伏;或者夜里派小队偷袭 “敌营”,扰乱对方的军心。 一次模拟对战中,他带领小队,趁着夜色,偷袭了 “敌营” 的粮草库,让对方不战自败。 贾珩任命他为突击营统领,负责冲锋和偷袭任务。 贾琏也不甘示弱。 他早年跟着贾代善练过武,有一定的基础,加上训练刻苦,不仅武艺进步飞快,还学会了管理士兵。 他手下的一百名士兵,纪律严明,训练刻苦,在每月的考核中,总是名列前茅。 贾珩见他进步显着,将他提拔为左营副千夫长,协助牛尚志管理士兵。 贾琏接到任命时,激动得一夜没睡,他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贾珩还特意在中军帐设置了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用黄土堆成,模拟神京城周围的地形,有山、有河、有城池,甚至还有树林和沼泽,比例精确。 每天晚上,贾珩都会让这些年轻将领进行模拟对战。 牛尚志和韩赋经常作为对手,一个擅长正面进攻,一个擅长偷袭,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牛尚志,你正面进攻虽然勇猛,却太过鲁莽。” 一次模拟对战后,贾珩指着沙盘道,“你看这里,若是敌人在山谷两侧设下埋伏,你带着大军冲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打仗不仅要靠勇,还要靠谋。《孙子兵法》里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要先摸清敌人的动向,再制定战术,不能只靠蛮力。” 牛尚志连忙点头:“谢侯爷指点,末将记住了。下次对战,末将一定先侦查,再进攻。” “韩赋,你偷袭固然厉害,却缺乏后续支援。” 贾珩又转向韩赋,“你派小队偷袭敌营,若是偷袭不成,小队就会被敌人包围,到时候想救都救不出来。” “你要记住,偷袭只是辅助,不能作为主要战术。你应该先派侦查兵摸清敌营的防守,再派大部队配合小队进攻,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韩赋也躬身道:“末将明白!下次对战,末将一定做好后续支援,不再冒进。” 在贾珩的悉心指导下,这些年轻将领渐渐具备了将才的潜质。 林武看着他们的进步,忍不住感叹:“将军,这些子弟若是成长起来,将来定是大乾的栋梁。” 贾珩笑着点头:“是啊,大乾的未来,就靠他们了。” 第52章 贾母无能狂怒,举行演武 而此时的荣国府,却炸开了锅。 贾母坐在荣庆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 “砰” 地一声摔在地上。 碎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洒在她的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王熙凤和赵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尖锐的怒意:“没有我的允许!贾琏和贾环怎么敢去参军的!” “你们是怎么管的?啊?” “赶紧让他们回来!军营是什么地方?那是拼命的地方!刀枪无眼,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在贾母的心中,宝玉将来还要承袭荣国府的爵位。 他们两个若是死在军营里,倒也罢了,若是立了军功,得了陛下的赏识,岂不是要分走宝玉的风头? 到时候宝玉在族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王熙凤连忙开口,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声音带着哭腔:“老祖宗,不是孙媳不管啊!是贾琏他喝了迷魂汤,非要去参军!” “孙媳劝了他好几次,说‘军营苦,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从小没吃过苦,去了肯定受不了’。” “他却不听,还说要跟着珩哥儿建功立业,要给贾家争口气!儿媳实在劝不动啊!” “昨天我还派兴儿去军营看他,兴儿说他在军营里练刀,手心都磨破了,却还不肯回来,说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荣国府!” 赵姨娘也跟着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太太,环儿也是一样啊!不知喝了什么迷魂汤非要去军营闯前程!” “我拉都拉不住。” 王夫人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适时地帮腔道:“母亲,贾琏和贾环若是在军营里出了什么事,咱们贾家的颜面可就丢尽了!” 她们二房这些年来一直压制着大房,在她看来荣国府的爵位已经是宝玉的囊中之物,贾琏他们两个若是立了军功,得了贾珩的赏识,岂不是要夺走宝玉的爵位? 紧接着开口道:”依我看,不如您亲自去一趟军营,让珩哥儿把他们两个送回来,您开口,他肯定会给您面子的。” 贾母何尝不担心这个? 她最疼宝玉,只想让宝玉安安稳稳地承袭爵位,做个富贵闲人。 可贾琏和贾环去了军营,若是真立了军功,贾珩再从中扶持,宝玉的地位可就危险了。 她想去找贾珩,让他把贾琏和贾环送回来。 可一想到贾珩处置赖大时的狠辣,想到贾珩如今的权势,她又不敢去触他的眉头。 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喘着粗气道:“罢了!罢了!随他们去!” “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是他们自找的!” 王夫人见贾母不再坚持,心里一沉,却还是装作为贾琏好的样子:“母亲……” 贾母没等她说完,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别在这里烦我!我要歇会儿。” 王熙凤和赵姨娘连忙起身,退出了荣庆堂。 走到回廊里,赵姨娘拉着王熙凤的衣袖,小声道:“二奶奶,你说…… 环儿在军营里,会不会真的出事啊?他从小就没吃过苦,我怕他受不了。” 王熙凤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放心吧,珩哥儿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再说,贾琏他…… 也该历练历练了,总不能一辈子都混在风月场所里。” 其实王熙凤心里也有几分期待。 若是贾琏真能立军功,她就能封淑人,穿上她盼了多年的命妇礼服,再也不用羡慕其她的人了。 ……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转眼过去。 五万大军在贾珩的训练下,早已不是当初的乌合之众。 士兵们队列整齐,脚步声都能踩在一个点上; 武艺娴熟,刀枪挥舞得虎虎生风; 骑射功夫也有了很大进步,能在马上射中百米外的箭靶。 就算是下马作战,也能组成严密的鸳鸯阵,十二人一组,有长枪兵、刀盾手、弓箭手,配合默契,进退有序,俨然一支精锐之师。 贾珩知道,是时候让景明帝看看成果了。 只有让景明帝亲眼看到军队的战斗力,他才会心甘情愿地继续支持自己,才会放心把更多的权力交给自己。 于是,他写了一封奏折,邀请景明帝和众大臣们三日后前来军营观看演武,同时允许神京城的百姓前来围观 。 他要让百姓们知道,大乾有一支能保护他们的军队,要让他们对大乾有信心。 奏折中写道:“臣贾珩谨奏陛下:臣所练五万大军,已历一月之训,军纪初成,武艺渐熟。” “臣恳请陛下三日后驾临军营,观看演武,以慰将士之心,以安百姓之念。” “同时,臣请陛下恩准神京城百姓前来围观,使百姓知陛下圣明,知我大乾有精锐之师,可保江山永固、百姓安乐。” 景明帝接到奏折后,大喜过望。 他早就想看看这支军队的实力了,当即批复同意,并传旨让朝中的文武大臣,包括六部尚书、御史大夫、四王八公等人一同前往。 虽然他相信贾珩,但是这些天来贾珩消耗粮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朝中的不少大臣都对此颇有异议,尤其是王子腾等太上皇一脉的武将,疯狂上奏抨击贾珩过于年轻,没有经验,平白消耗朝廷的粮草。 他已经快压不住他们的反对了,迫切需要贾珩做出成绩来堵住那些人的嘴。 消息传到神京城,百姓们更是激动。 有家人参军的,都想看看自家子弟的进步;没参军的,也想见识一下冠军侯训练的军队有多厉害。 南门外的百姓甚至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有的带着小板凳,有的带着干粮,有的还带着孩子,想占个好位置。 荣国府的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王熙凤一听说能去看演武,连忙让人准备衣裳。 她想去看看贾琏,想看看他在军营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有没有进步。 赵姨娘更是激动,连夜给贾环做了一双布鞋,想趁着演武的时候给他送去。 贾母和王夫人本不想去,可贾珩是贾家的族长,他们作为族人,不去又说不过去,只能不情不愿地准备前往。 贾母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贾琏和贾环不过去了一个月,能有什么改变?” “说不定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到时候演武出了丑,也省得他们再想着建功立业。宝玉有我照拂,将来肯定比他们强。” 王夫人则想着:“若是他们演武出了丑,正好让宝玉看看,参军没什么好的,还是读书科举靠谱。” 第53章 初具雏形,勇武作战 三日后,天刚亮,军营外就挤满了百姓。 从营门口到三里外的官道,到处都是人。 有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站在马车上,还有几个小孩爬到了树上,兴奋地往营里张望。 营门口的士兵维持着秩序,不让百姓们靠近营门,以免影响演武。 辰时刚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 景明帝的仪仗到了! 只见前面是二十名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中间是景明帝的龙辇,由八匹白马拉着,龙辇上装饰着金龙,阳光一照,金光闪闪; 后面是文武大臣的马车,牛继宗、柳芳、杨思义等都在其中,他们都想看看自家子弟的表现。 百姓们连忙跪下,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明帝坐在龙辇上,笑着抬手:“众卿平身,今日是来看演武的,不必多礼。” 说完,龙辇继续往营里走,文武大臣跟在后面。 贾珩早已在营门口等候。 他身着玄色铠甲,铠甲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见到景明帝后,他躬身行礼:“臣贾珩,恭迎陛下!陛下圣安!” 景明帝笑着扶起他:“贾爱卿,免礼。朕今日倒要看看,你训练的军队,到底有多厉害。” 众人跟着贾珩走进营内,刚到操练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五万士兵整齐地站在操练场上,玄甲的大雪龙骑在前,青灰衣的新兵在后,队列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延伸到远处的山脚。 士兵们都穿着新的军服,腰间系着皮带,手里握着木枪,站姿挺拔,眼神坚定。 景明帝刚走到高台上,士兵们便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景明帝大喜,指着下面的士兵,对身边的杨思义道:“杨尚书,你看这军队,队列整齐,气势如虹,贾爱卿果然练兵有方!朕当初决定支持他,果然没错!” 杨思义连忙点头:“陛下英明!有这样的军队,我大乾何惧外敌!臣之前还担心粮草不够,现在看来,这些粮草花得值!” 众人在高台上落座后,贾珩走到台前,高声道:“陛下,各位大人,今日演武,臣准备了一场模拟对战。” “从新兵中选出一万士兵,分成两队,在平原上进行正面交战。” “规则很简单:率先斩断对方军营中的帅旗,或者将对方全部‘斩杀’,身上蹭到炭灰即为阵亡,即为胜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证明所有士兵都是同一个水平,臣恳请陛下亲自从新兵中选出这一万士兵,以免有人说臣弄虚作假。” “陛下可随机报出十个营的编号,从每个营中选出一千名士兵,组成两队。” 景明帝笑着点头:“好!朕就依你。朕选左营一至五队,右营一至五队,每队选出一千名士兵,组成甲、乙两队。” 很快,一万士兵便选好了。 贾珩让人给两队士兵分发衣服 —— 甲队穿青灰色衣服,乙队穿赤红色衣服,方便辨认。 武器则用木质的刀枪,枪尖和刀刃上绑着浸了炭灰的布。 若是布上的炭灰蹭到身上,就算 “阵亡”,需要自觉退出战场,到指定区域等候。 甲队的将领是理国公府的柳承业和镇国公府的牛尚志,手下的士兵多是八公一脉的子弟。 乙队的将领是东平郡王之孙韩赋,手下的士兵多是四王一脉的子弟。 两队士兵分别在操练场的两侧扎营,营中竖起帅旗。 甲队是青灰色帅旗,上绣 “甲” 字,乙队是赤红色帅旗,上绣 “乙” 字,帅旗高五丈,插在营中央,由士兵守护。 “双方可有异议?” 贾珩高声问道。 “无异议!” 两队将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辰时三刻,演武正式开始。贾珩拿起腰间的号角,吹了一声清脆的号角声 —— 这是进攻的信号。 甲队的青灰阵中,突然响起一阵牛角号。 牛尚志按剑立于高岗上,目光扫过对面的赤红阵,高声下令:“前排长枪兵,结枪阵!推进!速度放慢,保持阵型!” 甲队的前排士兵立刻举起木质长枪,枪尖朝前,结成密集的枪阵。 每人间距一尺,枪尖交错,像一堵钢铁长墙,缓缓向乙队的赤红阵推进。 枪阵推进的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青灰色的衣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乙队的韩赋站在阵前,见甲队结枪阵推进,眉头皱了皱 —— 他知道,枪阵克制刀盾手,正面硬拼肯定吃亏。 他高声道:“刀盾手上前!挡住枪阵!弓箭手在后,准备射箭!” 乙队的刀盾手立刻举起木质盾牌,挡在阵前,弓箭手则弯弓搭箭,瞄准甲队的枪阵。 可甲队的枪阵太过密集,枪尖齐挑间,乙队的木盾 “砰砰” 作响。 不少刀盾手被枪尖挑中,身上蹭上了炭灰,只能无奈地退出战场,走到指定区域。 柳承业见乙队的阵型节节后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提枪翻身下马,高声道:“兄弟们,跟我冲!拿下乙队的帅旗,咱们就赢了!” 说完,率先冲进乙队的阵中。 甲队的士兵见将领冲锋,士气大振,纷纷跟着冲了上去。 柳承业的枪法精湛,木质长枪扫过之处,乙队的士兵纷纷 “倒地”,身上蹭满了炭灰。 “好!” 高台上的柳芳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站起来,“承业这孩子,没给我丢脸!” 牛继宗也笑着道:“尚志的枪阵也不错,看来这一个月没白练。” 眼看乙队就要全线溃败,高台上的四王勋贵都皱起了眉头。 东平郡王之孙的父亲东平公韩成更是着急,忍不住道:“韩赋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用?连个枪阵都挡不住!早知道就不让他来了!” 第54章 险胜一招 可乙队阵中的韩赋却不见慌乱。 他悄悄拽了拽身边副将的衣袖,低声道:“你假装是我,继续指挥,让士兵们假装抵抗,别让甲队看出破绽。” 说完,他趁着甲队全力进攻的间隙,偷偷溜下了高岗,钻进了操练场东侧的密林里 。 那里藏着他早就准备好的奇兵,五十名身手敏捷的士兵,都是猎户出身。 甲队的士兵专注于正面推进,没人注意到韩赋的离开。 他们的后营帅旗旁只有数名卫士留守,毕竟谁也没想到,乙队都快溃败了,还敢偷袭。 突然,密林里冲出一队奇兵!这队奇兵穿着赤红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木质弯刀,弃马疾奔,速度极快。 他们是韩赋提前安排的 —— 正面打不过,就用偷袭! 奇兵冲出密林后,直奔甲队的后营。 由于甲队的主力都在正面进攻,后营只有少数士兵,很快就突破了甲队松散的后防。 “不好!是偷袭!” 甲队的守旗卫士惊呼一声,连忙举起木枪抵挡。 可奇兵的速度太快,卫士们仓促应战,根本不是对手。 韩赋亲自挥刀斩向旗手,木质弯刀 “咔嚓” 一声劈断了旗绳 —— 甲队的帅旗轰然倒地! 正在正面冲锋的牛尚志听到声响,回头一看,顿时大惊 —— 帅旗倒了! 他想率军回防,可乙队的残兵却死死缠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牛尚志只能眼睁睁看着韩赋举着断旗,在奇兵的簇拥下高声宣告:“甲队帅旗已倒!乙队胜利!” 高台上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景明帝猛地站起来,大声道:“彩!好一个偷袭!有勇有谋,真是好样的!韩赋此子,将来定是个将才!” 东平公韩成听到这话,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起身谢恩:“谢陛下夸奖!臣代犬子谢陛下!” 牛继宗等八公勋贵虽然有些失落,却也不得不承认韩赋的计谋厉害。 牛继宗笑着道:“这韩赋,倒是机灵,比尚志那小子会变通。” 景明帝高兴地让人传旨,宣牛尚志、韩赋、柳承业、贾琏等人上高台。 这些年轻将领第一次见到皇帝,难免有些紧张。 却还是挺直了脊梁,走到高台上躬身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景明帝笑着扶起他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贾琏身上:“你是荣国府的贾琏?” “朕听说你以前常流连风月场所,如今却能在军营里建功,可见你是个可塑之才。好好干,日后定能成为大乾的栋梁!” 贾琏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道:“谢陛下夸奖!末将定不负陛下厚望!”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皇帝的夸奖,这比任何赏赐都让他开心。 景明帝又看向贾环,笑着道:“你是荣国府的贾环?虽是庶出,却也有几分本事。好好跟着贾爱卿学习,将来也能出人头地。” 贾环激动得连忙磕头:“谢陛下!末将定好好训练!” 高台下的王熙凤看到这一幕,高兴得差点喊出来。 她看着贾琏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被皇帝夸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 这还是那个整天逛青楼的贾琏吗? 他终于出息了!她以后再也不用看二房的脸色了! 赵姨娘也激动得不行,拉着身边的宝珠道:“你看到了吗?环儿被陛下夸奖了!环儿出息了!” 而贾母和王夫人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贾母看着贾琏被皇帝夸奖,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里一沉 。 贾琏的异军突起,已经真正威胁到宝玉的地位了! 毕竟贾琏是荣国府长房的嫡子,论辈分,他比宝玉更有资格承袭爵位。 王夫人也攥紧了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 若是贾琏真的立了军功,得了贾珩的信任,她们二房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演武结束后,景明帝拉着贾珩的手,在高台上高声道:“贾爱卿练兵有方,这支军队,日后必定是我大乾的镇国支柱!” “朕宣布,即日起,户部全力支持贾爱卿练兵,所需粮草、兵器,一概优先供应!任何人不得阻拦!” “镇国支柱” 四个字,像惊雷一样落在每个大臣耳中。 大乾立国以来,还没有人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大臣们纷纷躬身道:“陛下英明!” 随后,景明帝和文武大臣在贾珩的陪同下参观了军营,查看了士兵的营房和粮草库。 营房里干净整洁,稻草褥子叠得整齐,粮草库里的粮食堆得像小山,士兵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 景明帝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满意。 他对身边的大臣道:“贾爱卿不仅练兵有方,还懂得体恤士兵,这样的将领,朕放心!” 直到午时,景明帝才带着众人离去。 临走前,他还特意嘱咐贾珩:“贾爱卿,好好练兵,朕等着看你率领这支军队,平定鞑靼,开拓疆土!” 贾珩躬身应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厚望!” 演武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神京城。 百姓们纷纷议论着这场精彩的对战,议论着牛尚志的勇猛、韩赋的智谋,议论着贾琏和贾环的转变。 南门外的茶馆里,说书人甚至把这场演武编成了段子,每天讲给百姓听:“话说那韩赋将军,眼看正面打不过,急中生智,带着五十名奇兵,偷偷钻进密林,绕到甲队后营,一刀斩了帅旗……” 听得百姓们拍手叫好。 第55章 贾政训子,林如海 荣国府的马车刚驶进去,王熙凤便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踩着旁边的凳子车。 她今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笑意。 刚站稳就拉着迎上来的平儿,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平儿!你是没看见,今儿演武场,你家二爷多威风!” “皇上都亲口夸他‘可塑之才’,连牛将军都拍着他的肩说他进步快!” “咱们长房,总算要熬出头了!” 平儿连忙递上帕子,笑着道:“恭喜奶奶!二爷有出息,奶奶往后也能扬眉吐气了。” “刚才兴儿还来问,要不要给二爷备些好酒好菜,等他回来庆功。” “备!当然要备!” 王熙凤拍了下手,眼里闪着光,“让厨房炖上二爷最爱的红烧肉,再温一坛十年的杏花村。” “等过些日子他回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另一边,赵姨娘也拉着宝珠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宝珠,你没看见环儿站在高台上的样子,虽没像琏二爷那样被皇上夸,可也没给我丢脸!” “他穿着新的军服,腰杆挺得笔直,比在府里时精神多了!” “往后啊,咱们环儿也是有前程的人了!” 宝珠连忙附和:“姨娘说得是!环爷有出息,将来定能让姨娘过上好日子。” 而荣庆堂里,气氛却压抑得很。 贾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那只老玉镯。 玉镯内侧被磨得发亮,她却没半分往日的温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夫人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指尖泛白。 声音带着几分焦虑:“母亲,今日演武,贾琏不仅被皇上夸奖,连牛将军都对他另眼相看。” “他本就是长房嫡子,若是再立军功,宝玉将来承袭爵位,怕是会多不少阻碍。” 贾母重重叹了口气,将玉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何尝不知道?” “可珩哥儿如今手握重兵,朝堂之上谁都要让他三分,咱们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去军营里把贾琏拉回来,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就在这时,贾政从外面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刚从衙门回来,本想问问演武的情况,却没看见宝玉的身影,便问旁边的小厮:“宝玉呢?今日演武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在府里候着?” 小厮连忙躬身回道:“回老爷,宝二爷在书房呢,说是在…… 用功读书。” 贾政哪里肯信? 宝玉的性子他最清楚,平日里连书本都懒得碰,怎么会突然用功? 他怒气冲冲地往书房走,刚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丫鬟的笑声。 抬头一看,只见宝玉穿着月白绫衫,正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根草,逗着笼子里的蟋蟀。 几个小丫鬟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二爷,您快让这只‘大将军’赢了那只,咱们今儿的赌注可还没算呢!” 宝玉笑得眉眼弯弯,刚要说话,就见贾政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草都掉在了地上。“父…… 父亲……” 贾政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上前一步,指着宝玉的鼻子怒骂:“孽障!” “你不去用功读书,也不去演武场看看你哥哥们的样子,反倒在这里玩蟋蟀!” “你可知今日演武,贾琏被皇上夸奖,贾环也有进步?” “就你,整日里混在女人堆里,不学无术,将来怎么光宗耀祖?怎么撑起荣国府?!” 宝玉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几个小丫鬟更是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就在贾政要伸手打宝玉时,贾母和王夫人匆匆赶来。 贾母一把拉住贾政的手,皱眉道:“政儿!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才多大,正是爱玩的年纪,玩蟋蟀怎么了?难道非要像贾琏那样去军营里受苦才叫有出息?” 王夫人也连忙帮腔:“是啊老爷,宝玉身子弱,经不起吓。” “再说,读书科举也能有出息,不一定非要去军营。” 贾政见贾母护着宝玉,心里虽怒,却也不敢违逆母亲. 只能恨恨地甩了甩手 ,转身拂袖而去。 宝玉见贾政走了,连忙爬起来,对着贾母和王夫人行了礼,声音带着惊慌:“多谢老祖宗,多谢母亲。孙儿…… 孙儿这就去读书。” 说完,不等两人回话,就一溜烟地跑回了内屋,连蟋蟀笼都忘了拿。 贾母看着宝玉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 前段时间,女婿林如海寄来一封信。 说妻子贾敏去世后,黛玉在扬州无人照料,想让黛玉来荣国府暂住。 她之前忙着操心演武的事,倒把这事忘了。 林如海是什么人?前科探花,出身 “书香之族”。 祖上四代世袭列侯,虽非顶级豪门,却也是钟鼎之家,文化底蕴深厚。 如今更是官拜巡盐御史,掌管扬州盐政,位高权重,深受景明帝信任。 扬州盐税是大乾的重要财源,林如海能任此职,可见皇上对他的器重。 若是能让宝玉娶了黛玉,那宝玉身后就多了林如海这个大靠山! 将来宝玉无论是科举还是承袭爵位,有林如海在朝中扶持,还怕不能飞黄腾达? 贾母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连忙叫鸳鸯:“鸳鸯,快拿纸笔来,我要给如海写信,让他尽快送黛玉来京城。” “就说我想外孙女想得紧,让黛玉早点来,我好亲自照看。” 鸳鸯连忙取来纸笔,贾母接过笔,虽年事已高,字迹却依旧工整。 她在信里再三叮嘱林如海,让他务必尽快安排黛玉动身。 还说荣国府已经备好房间,定会好好待黛玉,让他放心。 写完后,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封好信,让小厮快马送往扬州。 ………… 此时的扬州林府,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烛火的 “噼啪” 声。 林如海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盐商的账本。 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衫,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却依旧整洁。 桌上的烛火映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疲惫。 自他任巡盐御史以来,这样的夜晚,早已是家常便饭。 林如海出身书香门第,年少时便以才华闻名。 科举中探花后,先任兰台寺大夫,后因刚正不阿,被景明帝钦点为巡盐御史,派往扬州。 扬州盐政历来复杂,盐商势力盘根错节。 开国初期,扬州盐税能占全国盐税的七成。 可近年来,盐税却日益减少,连开国时期的一半都不到。 景明帝派他来,就是想让他查清盐税减少的原因,整顿盐政。 可他到扬州三年,查来查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各家盐商的账本做得滴水不漏,盐引的颁发也符合规制,甚至连盐场的产量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破绽。 可正是这份 “正常”,让林如海心里越发不安 。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 第56章 盐商狠辣,黛玉入京 刚开始,盐商们还试图贿赂他。 有送金银珠宝的,一箱箱的银子堆在书房门口;有送美人字画的;甚至有送田产的。 可林如海都一一拒绝了,他出身清白,岂能被这些外物玷污? 盐商们见贿赂不成,便开始暗中使绊子。 先是克扣盐场的粮草,让盐工们罢工; 再是散布谣言,说他苛待盐商,想逼走盐商; 可这些小伎俩,都被林如海一一化解。 他以为盐商们也只有这些本事,却没想到,他们竟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三年前,贾敏诞下一子,母子平安,林如海欢喜得整夜睡不着觉。 可没过三个月,孩子就突然发烧,高烧不退。 他找来扬州最好的大夫,大夫却说只是 “正常的风寒发烧”,开了几副药。 可孩子吃了药,病情却越来越重,没几天就夭折了。 林如海当时悲痛欲绝,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命薄。 可前几个月,贾敏也突然病倒了。 她先是食欲不振,然后浑身无力,最后连下床都困难。 林如海想起儿子夭折的事,心里起了疑,不再相信扬州的大夫。 偷偷给景明帝传了密信,求皇上派太医来。 景明帝接到密信后,立刻派了太医院的院判前来。 太医诊脉后,脸色凝重地对林如海说:“夫人这不是病,是中了毒。” “只是这毒太过奇特,无色无味,混在日常饮食里,让人难以察觉。” “而且毒性缓慢,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到了后期,就算是神仙也难救了。” 林如海当时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盐商们是想通过他的家人,来逼他妥协! 可他还没来得及查明毒的来源,贾敏就因为毒性太深,去世了。 如今,他只剩下黛玉一个女儿。 黛玉从小体弱,前不久还生了一场小病,身体刚好。 林如海想着女儿的容颜,心里满是担忧 —— 盐商们连贾敏都敢害,怎么会放过黛玉? 他们之所以不对他动手,一是因为他是朝廷派遣的巡盐御史,无故去世会引起朝廷的警觉; 二是他们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他还没查出什么,没必要冒险。 可林如海知道,他已经触碰到了盐商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不会再给他太多时间。 扬州已经不安全了,必须让黛玉离开这里。 去一个盐商们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 神京城。 荣国府是黛玉的外祖母家,贾母又是真心疼爱黛玉,去那里,黛玉才能安全。 他思来想去,决定让黛玉的启蒙老师贾雨村护送黛玉前往神京城。 贾雨村才华出众,却因得罪了权贵,被罢官后一直在扬州坐馆,教黛玉读书。 林如海知道,贾雨村一直想回京谋官。 便修了一封推荐信,附上五百两银子,对贾雨村说:“先生才华出众,留在扬州可惜了。” “我给先生写了封推荐信,先生护送黛玉到神京城后,可拿着信去荣国府找贾政,或者去找如今贾家的族长贾珩,他们定会帮先生谋个官职。” 贾雨村接到信和银子,感激涕零,连忙答应下来。 林如海又找黛玉谈话,他拉着女儿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黛玉,为父年近半百,再无续弦的打算。” “你体弱多病,年纪又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兄弟姐妹扶持,如今去依靠外祖母和舅舅家的姐妹们,正好减轻我的后顾之忧。” “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也会希望你去的。” 黛玉坐在父亲对面,手里攥着母亲留下的帕子。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父亲,女儿不想离开您。女儿留在扬州,还能照顾您。” 林如海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眶也红了:“傻孩子,父亲在扬州还有事要做,不能陪你。” “你去了神京城,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等父亲查清了盐政的事,就去接你回来。” 黛玉见父亲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用,只能含泪点头。 第二天一早,黛玉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带着丫鬟雪燕和荣府派来的几个老妇人,登上了前往神京城的船。 贾雨村带着两个小童,坐另一艘船,跟在后面护送。 船开的时候,黛玉站在船头。 看着扬州的城墙越来越远,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 她不知道,这一去,何时才能再见到父亲。 第57章 初入贾府 半个月后,船抵达神京城外的码头。 荣国府早已派了轿子和车辆等候。 几个仆妇见黛玉下船,连忙上前搀扶:“林小姐,一路辛苦了,咱们这就回府,老太太和夫人都等着呢。” 黛玉点了点头,在雪燕的搀扶下上了轿。 轿子很宽敞,铺着柔软的棉垫,可黛玉却觉得坐立难安。 她常听母亲说,外祖母家是 “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 可刚才见到的那几个仆妇,穿着都比扬州府里的丫鬟好。 她心里越发紧张,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被人耻笑。 轿子缓缓驶入神京城,黛玉从轿帘的缝隙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绫罗的公子,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马的士兵,还有叫卖的小贩,比扬州热闹多了。 她正看得入神,轿子却突然停了下来。她疑惑地问外面的仆妇:“怎么停了?” 仆妇回道:“林小姐,到荣国府了,咱们从角门进去。” 黛玉心里 “咯噔” 一下 。 她虽年幼,却也知道,大户人家的正门是给贵客、长辈或者重要人物走的。 角门是给家人、仆人和日常出入用的。 她是林如海的独女,是贾母的外孙女,怎么能走角门?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 她刚失去母亲,离开父亲,来到陌生的地方,却连正门都不能走,难道外祖母家并不欢迎她? 雪燕见她难过,连忙安慰:“小姐,别难过,许是府里有规矩,咱们先进去,见到老太太就好了。” 黛玉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用帕子偷偷擦着。 就在这时,轿外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轿里是谁?怎么从角门进府?” 黛玉一愣,连忙掀开轿帘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公服的男子站在轿旁,身形挺拔,剑眉星目,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他腰间束着玉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旁边的仆妇们见了他,吓得连忙跪下,浑身发抖:“回侯爷,轿里是…… 是老太太的外孙女,林小姐。” “林小姐?” 男子皱了皱眉,随即明白过来,“是林如海的女儿黛玉?” 仆妇们连忙点头:“是,是。” 男子脸色一沉,怒声道:“胡闹!” “黛玉小姐是林御史的女儿,是老太太的外孙女,身份尊贵。” “你们哪来的胆子让她走角门?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仆妇们吓得声音都抖了:“侯…… 侯爷饶命!” “是…… 是王夫人吩咐的,说…… 说林小姐是外客,走角门就好。” “王夫人?” 男子冷笑一声,“真是无法无天!荣国府的规矩,都让她给坏了!” “还不快把轿子抬到正门,从正门进去!” “是,是!” 仆妇们连忙爬起来,指挥轿夫把轿子往正门抬。 黛玉坐在轿里,心里又惊又喜 —— 她没想到,竟然有人会为她说话。 她再次掀开轿帘的缝隙,看着那个男子的背影 。 他穿着红色公服,身姿挺拔,正转身往府里走。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轿子就抬进了正门,她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男子的模样。 轿子在垂花门前停下,仆妇们上前掀开轿帘,扶黛玉下轿。 黛玉扶着雪燕的手,走进垂花门。 只见两边是抄手游廊,廊下挂着红灯笼。 正中是穿堂,穿堂中间摆着一架紫檀木镶大理石的大插屏,上面刻着 “岁寒三友” 的图案,做工精致。 绕过插屏,是三间小小的厅房,厅后便是正房大院。 正面五间上房,雕梁画栋,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绿光; 两边穿山游廊的厢房里,挂着各种颜色的鹦鹉、画眉,正叽叽喳喳地叫着。 台阶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一见她们来了,忙笑着迎上来:“刚才老太太还念叨呢,可巧就来了!” 说着,三四个人争着去掀门帘,里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声:“林姑娘到了!” 黛玉刚走进房内,就见两个人搀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迎上来。 脸上满是皱纹,却透着慈眉善目。 黛玉知道,这就是外祖母贾母。 她刚要躬身行礼,贾母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喊着 “心肝儿肉” 嚎啕大哭起来:“我的敏儿啊,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留下这么个可怜的孩子,让我怎么不心疼啊!” 满屋子的仆人都跟着抹眼泪,黛玉也哭得浑身发抖 。 她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自己孤苦无依,眼泪掉得更凶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纨才上前劝道:“老太太,林妹妹一路辛苦,身子弱,可不能再哭了,仔细伤了身子。” 贾母这才慢慢止住哭,拉着黛玉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我的外孙女,真是跟敏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太瘦了,看着让人心疼。” 她一边说,一边给黛玉介绍,“这是你大舅母邢夫人,这是你二舅母王夫人……” 黛玉一一躬身行礼:“大舅母好,二舅母好……” 邢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拉着黛玉的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王夫人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李纨温柔地笑了笑,给黛玉递了杯茶:“林妹妹,喝杯茶暖暖身子。” 贾母又喊道:“去把姑娘们叫来,今天远客来了。” 仆人们应了声,很快就有三个奶嬷嬷和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姑娘走进来。 黛玉连忙起身见礼,三个姑娘也连忙回礼。 众人坐下后,丫鬟们端上茶来,大家闲聊起来,无非是说贾敏如何生病、请医服药,如何送终出殡。 说到伤心处,贾母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黛玉也跟着掉眼泪,众人劝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 邢夫人看着黛玉,关切地问:“林妹妹,你看着身子不太好,平时都吃什么药?怎么不找个好大夫好好调理调理?” 黛玉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从会吃饭时就开始吃药,到现在都没断过。” “请了多少名医开方抓药,都没什么效果。” 现在还在吃人参养荣丸,父亲说这药能补气血,让我一直吃着。” 贾母连忙说:“正好,我这儿正让药房配人参养荣丸呢,让他们多配一副,给你送去。” “你在这儿就安心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说,外祖母给你做主。”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来晚了,没来得及迎接远客!” 黛玉心里纳闷:“这些人一个个都安安静静、恭恭敬敬的,这来的是谁,这么放肆?” 正想着,就见一群媳妇丫鬟簇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 这人打扮得极为华丽,像下凡的仙女。 黛玉连忙起身相见,贾母笑着说:“你不认识她,她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泼皮破落户’,南方叫‘辣子’,你就叫她‘凤辣子’吧。” 黛玉正不知怎么称呼,探春连忙笑着说:“林妹妹,这是琏嫂子,是大舅父的儿子贾琏的媳妇。” 黛玉这才想起母亲说过,大舅贾赦的儿子贾琏,娶的是二舅母王氏的内侄女王熙凤,从小当男孩教养,便忙赔笑见礼:“琏嫂子好。” 王熙凤拉着黛玉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把她送到贾母身边坐下。 笑着说:“天下真有这么标致的人物!我今天才算见着了!” “这通身的气派,哪里像个外孙女儿,分明是咱们家的亲孙女,难怪老祖宗天天挂在嘴边、放在心上。” “只可怜我妹妹这么命苦,怎么姑妈就去世了!” 说着,就用帕子擦起眼泪来。 贾母笑着说:“我刚好了点,你又来招我!你妹妹远道而来,身子又弱,才刚劝住,别再提这些伤心事了!” 王熙凤立刻转悲为喜,拍了下自己的嘴:“是呀!我一见妹妹,心思全在她身上,又高兴又伤心,倒把老祖宗忘了。该打该打!” 又拉着黛玉的手,柔声问道:“妹妹几岁了?上过学吗?现在吃什么药?” ”在这儿可别想家,想要什么吃的、玩的,只管跟我说;丫头婆子要是不好,也只管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们!” 说完,又转头对旁边的仆妇说:“林姑娘的行李搬进来了吗?带了几个人来?” “你们赶紧收拾两间下房,让王嬷嬷她们歇着,再给林姑娘准备点清淡的吃食,路上辛苦了,别吃太油腻的。” 第58章 延续的不满 旁边的王夫人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她自从嫁到贾家,就一直嫉妒贾敏。 贾敏出嫁时,贾代善还在世,贾家正处巅峰,十里红妆,嫁妆无数; 丈夫林如海又是前科探花,才貌双全,深得皇上信任。 如今贾敏死了,贾母又想让宝玉娶黛玉,她怎么能同意? 黛玉身子弱,一看就不是能生养、能掌家的样子,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外甥女薛宝钗? 她的妹妹薛姨妈最近要带着薛宝钗进京,一是为了给薛宝钗选女婿,二是为了让薛蟠避祸。 若是能让宝玉娶了宝钗,宝钗不仅身子健康,还会持家。 最重要的是,宝钗是她的外甥女,将来贾家的管家权,还能落在王家手里。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薛姨妈来了,一定要好好撮合宝玉和宝钗。 黛玉喝了口茶,定了定神。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老祖宗,琏嫂子,刚才我在府门口,碰见一位身穿红色公服的男子,他还帮我训斥了仆人。” “不知那位是……”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贾母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王夫人,王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邢夫人和李纨也低下头,不敢说话。 贾珩如今是贾家的族长,手握重兵,深得皇上信任。 可他之前处置赖大一家,又让贾琏、贾环去参军,明显和贾母、王夫人不是一条心,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 王熙凤见状,连忙打圆场:“林妹妹说的是贾珩表哥吧?” “他是咱们贾家的族人,论辈分,你该叫他表哥。” “他现在可是大乾的新贵,封了冠军侯,手握五万大军,刚在演武场立了大功,皇上都夸他是‘镇国支柱’呢!” “刚才他应该是刚下早朝回府,碰巧撞见了。” 说着,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林妹妹,你自幼在扬州长大,扬州是不是四季如春啊?” “听说扬州的瘦西湖特别美,春天的时候,满湖都是荷花,是不是真的?” 黛玉见王熙凤不想多提那位男子,便知其中或许有什么缘由,也不再追问。 顺着王熙凤的话回答:“扬州春天确实暖和,瘦西湖的荷花也确实好看。每年夏天,父亲都会带女儿去瘦西湖泛舟,那时满湖的荷花都开了,特别香。”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致,围着黛玉问扬州的风土人情,屋子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很快,到了饭点,丫鬟来请众人去荣庆堂吃饭。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亲自带她去荣庆堂,邢夫人、王夫人、李纨和三春跟在后面。 王熙凤则忙着安排仆妇收拾黛玉的行李,让王嬷嬷她们先去歇着,自己随后再去。 而此时的贾珩,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扬州盐政的奏折。 他上午撞见黛玉的轿子,得知是林如海的女儿,才突然想起林如海这个人。 原着里,林如海在黛玉进府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死因不明,现在想来,定是和他调查盐商有关。 巡盐御史这个职位,看似风光,实则凶险。 若是同流合污,确实是肥差,可若是清正廉洁,想整顿盐政,就会触动盐商的利益,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如海能拒绝贿赂,坚持调查,可见他的刚正不阿。 景明帝派他去扬州,也是信任他的人品和能力。 若是能帮林如海查清盐政的事。 不仅能保住林如海的性命。 还能整顿扬州盐税,增加国库收入。 更能拉拢林如海这个盟友 。 林如海是探花出身,在文官集团里有一定的人脉,加上他巡盐御史的身份,将来定能成为重要的助力。 原着里林如海早逝,导致黛玉无依无靠,最终悲剧收场,这次他一定要改变这个结局。 他正想着,小厮进来禀报:“侯爷,荣国府派人来请您去荣庆堂吃饭,说是为了欢迎林小姐。” 贾珩收起书信,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 第59章 宾主尽欢,宝玉无礼 荣庆堂的鎏金铜灯已悬在梁上,暖黄的光晕透过镂空的缠枝莲纹灯罩洒下,将紫檀木圆桌映得愈发温润。 桌上的菜肴早已齐备,翡翠虾球卧在青釉盘里,虾仁泛着粉白,裹着翠绿的菜汁; 冰糖肘子炖得酥烂,琥珀色的油脂凝在表面,筷子一碰便颤巍巍的; 清蒸鲈鱼鳃红眼亮,鱼身铺着姜丝葱丝,蒸汽带着鲜气漫到席间,混着旁边小炭炉上温着的杏花村酒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这桌宴席是贾母特意吩咐厨房备的,既有江南的精致小菜,也有北方的硬菜。 连黛玉爱吃的藕粉桂花糖糕都摆了两碟,只为给远道而来的外孙女接风。 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带着武将特有的规整。 贾珩身着玄色常服,衣摆绣着暗纹麒麟,金线在灯下泛着微光,腰间束着玉带,带钩是赤金浮雕的瑞兽,不事张扬却自带贵气。 踏入荣庆堂时,原本热闹的席间瞬间静了几分,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轻了下来。 “珩哥儿可算来了!快坐!” 贾母率先起身,指着自己左手边的空位 —— 那是仅次于主位的位置,往日只有贾政能坐,今日却特意留给贾珩。 因为今日是家宴,所以贾母坐在首位。 邢夫人、王夫人连忙起身行礼。 贾政更是笑着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亲近:“珩哥儿,你再不来,老祖宗都要让人去催了!” 贾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席间,很快落在贾母身旁的黛玉身上。 黛玉换了一身水绿色襦裙,裙摆绣着浅淡的兰草纹,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缝制的; 乌发挽成简单的螺髻,只插了一支银质簪子,簪头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比起初入府时的拘谨,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显然是放松了些。 “林丫头,快见过你贾珩哥哥。”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语气带着郑重,眼底满是炫耀,“你珩哥哥如今可是咱们贾家的顶梁柱,大乾最年轻的冠军侯。” “手握五万大雪龙骑,上月演武,连皇上都夸他是‘镇国支柱’呢!” “往后在府里,有你珩哥哥照着,没人敢欺负你。” 黛玉闻言,连忙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腰侧,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 她抬眼时,正好对上贾珩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红袍衬得他肤色更白,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比在府门口远远一瞥时更显英气。 她心里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声音清脆如泉:“珩哥哥好。” “刚才还听琏二嫂子说,珩哥哥是贾家的骄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往后在府里,妹妹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哥哥多多海涵,指点一二。” 贾珩看着她灵动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起身拱手回礼,语气温润却不失威严,字句清晰:“黛玉妹妹客气了。” “你是林御史的女儿,又是老祖宗的外孙女,在府里不必拘束。” “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府里有人怠慢了你,尽管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这话没有半分夸张,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邢夫人连忙笑着附和:“是啊林丫头,有珩哥儿这话,你在府里就安心吧!” 李纨也点头道:“珩哥儿如今是族长,说话最有分量,没人敢不依。” 席间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丫鬟们又给众人添了茶,杯盏碰撞的声响重新响起。 黛玉坐在贾母身旁,刚好与贾珩对面。 她拿起银筷,轻轻夹了一口藕粉桂花糖糕,甜而不腻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刚咽下去,就见贾珩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 她脸颊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 她自幼在扬州长大,见过的男子不是父亲那样的文人,就是府里的老仆。 从未见过像贾珩这样,既有武将的英气,又有世家公子的温润,还对她这般关照的人。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丫鬟们的笑声,夹杂着少年人的嬉闹声:“宝二爷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宝玉穿着银红锦袍,袍上绣着缠枝海棠,金线在灯下闪着光;腰间束着碧玉带,玉质莹润;头发用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 “他刚进堂屋,目光就黏在了黛玉身上,连给贾母行礼都有些心不在焉:“老祖宗,孙儿给您请安。” “你这孩子,刚从外面疯跑回来就脱了外套,仔细着凉。” 贾母笑着拉他到身边,指了指黛玉,“快见过你林妹妹,这是你姑妈家的女儿,黛玉。” “你们小时候还见过一面,不过那时候你们都小,记不清了。” 宝玉早就注意到黛玉,此刻听贾母介绍,连忙走到黛玉面前,躬身行礼:“妹妹好。” 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黛玉,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裙摆,眼神里满是痴迷。 黛玉的眉毛像远山,轻轻蹙着,却不显得愁苦; 眼睛像秋水,泛着淡淡的水光,似喜似忧; 脸颊带着一丝苍白,却透着病态的美; 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像清泉流过石涧,清脆悦耳。 “这个妹妹,我以前好像见过。” 宝玉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贾母笑着拍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嗔怪:“你又在胡说!你自幼在神京城长大,什么时候见过你林妹妹?” “别是看妹妹好看,就编瞎话讨妹妹喜欢。” 宝玉却认真地摇了摇头,眼神格外真诚:“虽然没见过,可我看着妹妹的脸,就觉得格外亲切,像是早就认识了一样。” “今日见面,倒像是久别重逢,一点也不陌生。” 贾母闻言大喜,拉着黛玉的手笑道:“好!好!若是这样,你们往后定能和睦相处,我也放心了。” 邢夫人、王夫人也跟着附和,席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宝玉顺势坐在黛玉身边,又仔细看了她一会儿,好奇地问道:“妹妹会读书吗?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黛玉轻声回道:“谈不上会读书,只跟着先生学了一年,认得几个字,读些《四书》《诗经》罢了。” “不像表哥,定是饱读诗书的。” “那妹妹的名字是‘黛玉’?” 宝玉又问。 “是。” “那妹妹有字吗?” 黛玉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父亲说我年纪还小,没给我取字。” 宝玉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手,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给妹妹取个字吧!” “妹妹眉间总带着一点愁绪,像是轻轻蹙着,不如叫‘颦颦’如何?” “‘颦’字正好配妹妹的模样,又雅致又贴切!” 话音刚落,贾珩的眉头骤然皱起。 他放下银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宝玉,你实在荒唐无状!” 满座瞬间安静,连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都清晰起来。 宝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解地看着贾珩,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珩哥哥,我给妹妹取字,有什么不对?” “我觉得‘颦颦’很好听啊!” “取字乃长辈之责,或是至亲挚友方可商议,你一个初见的表兄,凭什么擅自给林妹妹取字?” 贾珩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宝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颦颦’二字,关乎女子闺名,只有家人、夫君或是极亲密之人才能称呼。” “你与林妹妹尚未熟络,便如此唐突,既是失了表兄的分寸,更是对林妹妹的不敬!”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带着几分警告:“今日有老祖宗和我在此,只当你是孩童顽劣,不懂礼数。” “往后切不可再如此轻浮孟浪!” “需知男女有别,礼教不可废弛,若是传出去,不仅丢了你自己的脸,更辱没了贾家的门风!” “还不快给林妹妹赔罪!” 宝玉被贾珩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 他还记得上次贾珩在演武堂处置赖大一家时的狠辣,刀光剑影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哪里敢反驳?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黛玉躬身道歉,声音都有些发颤:“妹妹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不该擅自给你取字,你别生气。我…… 我再也不敢了。” 黛玉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表哥不必多礼,我没有生气。” “表哥也是好意,只是下次…… 下次还是先跟长辈商议一下为好。” 贾母也连忙打圆场,拉着贾珩的胳膊劝道:“珩哥儿,宝玉就是个孩子,不懂这些礼数,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咱们接着吃饭,别让这点小事扫了兴。” “这藕粉桂花糖糕是林丫头爱吃的,你也尝尝。” 说着,就用筷子给贾珩夹了一块。 王熙凤见状,也跟着笑道:“就是就是,宝玉也是觉得林妹妹好看,才一时兴起,没多想。 ”“林妹妹,你可别往心里去。来来来,咱们喝酒,我敬林妹妹一杯,祝林妹妹在府里住得舒心。” 第60章 名场面:宝玉摔玉 宴席的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王熙凤端着酒杯,眼神狡黠地看着黛玉。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林丫头,你往后在府里可不用怕,只要讨好你珩哥哥,别说府里没人敢欺负你,就是在神京城里,你都能横着走!” “你珩哥哥现在可是大乾的红人,谁不给几分面子?” 黛玉被她说得脸颊泛红,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二嫂子又拿我开玩笑了。” “横着走哪成啊,那不成了螃蟹了?多难看。” 贾珩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 他看着黛玉灵动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二嫂子说得虽有些玩笑,却也不假。” “黛玉妹妹,你在府里也好,在神京也罢,若是有任何事,只管来找我。” “无论是谁,只要敢欺负你,我定不饶他。” 这话没有丝毫夸张,却透着十足的霸气。 黛玉心里一暖,抬头看向贾珩,眼中满是感激,声音轻轻的:“多谢珩哥哥。” 坐在一旁的宝玉,看着黛玉和贾珩相谈甚欢,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他原本以为黛玉来了,大家都会围着他转。 可现在,贾母忙着跟黛玉说话,贾政、李纨都在夸赞贾珩。 连王熙凤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黛玉身上,根本没人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通灵宝玉,玉上的纹路在灯下泛着光。 可这往日让他引以为傲的 “命根子”,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凭什么贾珩没有玉,大家却都夸他? 凭什么黛玉来了,大家都喜欢她,不喜欢自己? “妹妹,你身上有没有玉?” 宝玉突然开口,打断了席间的谈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黛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 宝玉自己有玉,便以为别人也有。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我没有。这玉看着是稀罕物,颜色通透,质地温润,哪里是人人都能有的?” “表哥有这样的玉,定是有福气的。” 宝玉听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激动起来。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通灵宝玉,狠狠摔在地上。 玉坠落在青砖地上,发出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荣庆堂里格外刺耳。 “什么稀罕物!连人高低都不分,还说什么通灵!我才不要这破东西!” 满座皆惊。 贾母手里的银筷 “当啷” 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惊慌,连带着手指都在发抖:“宝玉!你疯了不成!” “这是你的命根子啊!你怎么能摔它!快捡起来!” 王熙凤也顾不上调侃,连忙起身想去捡玉,却被宝玉一把推开:“不许捡!这破玉不要了!谁稀罕谁要!” 丫鬟们吓得赶紧围过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找玉。 鸳鸯一边找一边急道:“宝二爷,您别闹了,这玉要是摔碎了,老祖宗该多心疼啊!您快别任性了。” 贾母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宝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心肝儿,你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事好好说,怎么能摔你的命根子?” “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啊!你父亲要是知道了,又该生气了。” 宝玉哭着挣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我不要这玉!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没有,就我有,这玉根本不通灵!” “今天来了黛玉妹妹,她也没有,这玉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有它没它都一样,没人喜欢我!” 贾政原本坐在一旁,看着宝玉胡闹,还想等贾母劝劝就罢了。 可看到宝玉摔了通灵宝玉,还说出这般混话,顿时怒不可遏。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宝玉骂道:“孽障!” “你整日里不学无术,只知道在内宅厮混,跟那些丫鬟们鬼混,如今还在宴席上撒泼!” “这玉是你出生时带来的,是你的命根子,你竟敢摔它!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宝玉见贾政发怒,却依旧倔强,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命根子!贾珩哥哥也没有玉,你们都夸他有本事,为家族争光,却没人理我!” “这玉要是能让你们重视我,我就留着,要是不能,我留着它干什么!我不要了!” “你还敢提珩哥儿!” 贾政气得胡须都竖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珩哥儿文武双全,平定鞑靼,为贾家争光。” “你非但不向他学习,还嫉妒他,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着,贾政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宝玉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荣庆堂,连窗外的夜虫都安静了几分。 宝玉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捂着脸,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红得刺眼。 他看着贾政愤怒的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 从小到大,贾母和王夫人把他宠上天,别说挨打,连重话都很少说。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脖子,不肯低头。 “老爷!你要打死他不成!” 王夫人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宝玉,哭得撕心裂肺,“宝玉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你平日里不管他,如今一管就是打骂,你配当父亲吗!你要是把他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贾母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政骂道:“政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面打宝玉!” “你的孝道都学到哪里去了?” “我还活着呢,你就敢这么对我的心肝儿,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宝玉纵有千般不是,也该慢慢教导,哪有你这样上来就打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贾政被贾母骂得愣住,扬起的手缓缓放下,脸上满是惶恐。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母亲,儿子…… 儿子也是一时气急,宝玉他实在太不像话了。” “他摔了通灵宝玉,还说出那样的混话,我要是再不教训他,他以后更无法无天了。” “气急就能打他吗?” 贾母怒哼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护短,“宝玉还小,不懂事,你慢慢教就是了。” “你要是把他打坏了,我饶不了你!鸳鸯,快把宝玉扶到旁边歇着,拿点消肿的药膏来。” 王夫人抱着宝玉,一边哭一边抚摸他的脸。 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对贾政的不满:“我的儿,疼不疼?都是母亲不好,没护好你。” “你父亲真是太狠心了,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宝玉靠在王夫人怀里,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母亲,他们都不喜欢我,都喜欢贾珩哥哥和黛玉妹妹…… 我不要在这儿了……” 第61章 黛玉好心,贾珩发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黛玉走上前,轻声劝道:“老祖宗,二老爷也是为了宝玉好,只是方式急了些。” “宝玉还小,经此教训,日后定会改的。您别气坏了身子,您要是生病了,大家都会担心的。” 她本是好心劝解,却没想到王夫人突然抬起头。 眼神凶狠地瞪着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声音尖锐:“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儿被打成这样,你倒来充好人,说风凉话!莫不是想看我们母子的笑话!” “要不是你来了,宝玉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黛玉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骂吓了一跳,她怔怔地看着王夫人,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 她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怎么就成了害宝玉的人? 在扬州时,父亲待她如掌上明珠,从没人这么骂过她; 来到荣国府,本以为能有个依靠,却没想到会遭受这样的委屈。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胡说什么!” 贾母见状,连忙呵斥王夫人,“林丫头好心劝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你是不是疯了!” 贾政也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林姑娘是好意,你别错怪了她。宝玉自己胡闹,跟林姑娘没关系。” 可王夫人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她还想再骂,却突然听到 “砰” 的一声巨响 。 贾珩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银盘、酒杯被震得 “噼里啪啦” 作响,汤汁溅了一地,连烛火都晃了晃。 “无法无天!” 贾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像寒冬里的北风,刮得人心里发颤,“你们当我是死的不成?” 满座瞬间鸦雀无声,连哭泣的王夫人都闭上了嘴,浑身发抖。 贾珩缓缓站起身,他的身高本就挺拔,此刻微微垂眸看着众人,更显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王夫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王婶娘,黛玉妹妹好心劝解,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敢出言辱骂她?” “你可知她是林御史的女儿,是老祖宗的外孙女,轮得到你这么骂吗?你眼里还有礼教,还有贾家的规矩吗?” 王夫人被贾珩的气势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珩哥儿,我…… 我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心疼宝玉了。” 贾母也赶紧上前,拉着贾珩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 连往日的威严都少了几分:“珩哥儿,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你王婶娘也是心疼宝玉,一时失了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快,王夫人,给林丫头赔个不是!不然珩哥儿要是动了气,没人能劝得住。” 王夫人哪里还敢怠慢,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对着黛玉躬身道歉。 声音都有些发颤:“林丫头,是我猪油蒙了心,说了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赔罪了。”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贾母又转向黛玉,语气带着歉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林丫头,委屈你了。你快劝劝你珩哥哥,让他消消气,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咱们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太僵。” 黛玉擦了擦眼泪,看着贾珩紧绷的脸,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发怒的。 她轻轻拉了拉贾珩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温和:“珩哥哥,算了吧。二太太也是太心疼宝玉了,才会说错话。” “咱们别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老祖宗也会担心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好。” 贾珩看着黛玉泛红的眼眶,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知道黛玉心软,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冰冷,却不再像刚才那般愤怒:“看在老祖宗和黛玉妹妹的面子上,这次我便不与你计较。” “但王婶娘,往后若是再敢对黛玉妹妹无礼,休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也别怪我不认你这个长辈。” 王夫人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是,是,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待林丫头,绝不再说混账话。” 贾珩的目光又转向宝玉,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警告:“宝玉,你给我听着。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记住,贾家的脸,不是让你这么丢的。” “你若是再敢拿着你的玉胡作非为,或是对黛玉妹妹无礼,我定将你逐出贾家,让你再也踏不进荣国府一步!” “到时候,就算谁来求情,我也不会答应!” 宝玉被贾珩的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看着贾珩严肃的脸,知道贾珩说到做到,再也不敢倔强。 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我…… 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我以后再也不摔玉了,也不惹黛玉妹妹生气了。” 贾母见事情平息,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众人:“好了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家都坐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林丫头,你也别站着了,快坐下,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可经过这么一闹,谁还有心思吃饭? 宝玉捂着脸,坐在王夫人身边,委屈地抽噎着; 王夫人一边安慰宝玉,一边偷偷打量贾珩,眼里满是忌惮; 贾母皱着眉,心思重重,手里的筷子动了动,却没夹任何东西; 黛玉坐在一旁,默默吃着饭,却没什么胃口,味同嚼蜡。 只有王熙凤还在强撑着,时不时说几句笑话,可没人接话,气氛依旧尴尬得让人难受。 第62章 算计落空 勉强用过晚饭,贾母便以身子乏了为由,遣散了众人。 原本热热闹闹的荣庆堂,顷刻间便只剩她与贴身丫鬟鸳鸯。 她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碧螺春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先前她满心盘算着,要把黛玉安置在碧纱橱里,再让宝玉住到碧纱橱外,好让这对表兄妹多些相处的时日,培养培养感情 。 毕竟黛玉是林如海的女儿,模样性情都好,若能成了宝玉的媳妇,于贾家而言也是桩美事。 可经了今日宴席上的风波,她哪里还敢有这般念头? 贾珩发怒的模样,至今仍在她眼前晃。 贾珩如今是贾家的族长,手握大雪龙骑的兵权,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可不是她这个 “老祖宗” 能惹得起的。 万一再让宝玉跟黛玉住得近,惹出些事端来,贾珩要是再动了火,谁能担待得起? 别说撮合婚事了,怕是整个荣国府都要跟着受牵连。 “鸳鸯,” 贾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无奈,“你去吩咐人,把黛玉姑娘送到东厢房的碧纱橱去,让雪燕和王嬷嬷好生陪着。再叮嘱厨房,多备些炭火和暖炉,林姑娘身子弱,可不能冻着。” 鸳鸯应了声 “是”,刚要转身,却被贾母叫住。 “还有,你跟王夫人说,让她回去好好开导开导宝玉,别让他记恨黛玉姑娘。今日之事,本就不是黛玉的错,要是让他存了心结,往后就更难办了。” 鸳鸯点头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贾母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 原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亲事,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宝玉不争气,当着众人的面摔玉撒泼,不仅没对黛玉生出好感,反倒添了怨怼; 王夫人更是护子心切,当场就给了黛玉脸色看,连带着贾珩都可能被得罪。 更让她忧心的是贾珩,今日他为了黛玉那般动怒,显然是把人护在了身后。 若是日后贾珩反对宝玉和黛玉的婚事,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贾政走了进来。 他见贾母愁眉不展,心里也跟着沉了沉,上前躬身道:“母亲,夜深了,您怎么还坐着?” 贾母抬眼看向他,语气里满是疲惫:“你来了正好。你说说,今日这事,咱们该怎么办?” “宝玉那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不仅得罪了黛玉姑娘,还惹得珩哥儿动了火。” 贾政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贾珩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贾家任何人能比的,贾家的未来,怕是都要靠他撑着。 “母亲,您也别太着急。宝玉年纪还小,性子顽劣,往后多管教便是。” “至于珩哥儿那边,他今日虽动了火,却是为了黛玉姑娘受了委屈,并非针对咱们荣国府。” “往后咱们多注意些,别再让宝玉惹他生气就是了。” 话虽如此,贾母心里却明白,今日之事早已在宝玉和黛玉之间埋下了嫌隙,再想撮合,难了。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月色已悄悄爬上檐角,心里却没半分底气,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 当初要是不那么着急让黛玉来荣国府,再等些日子,或许情况就会好很多。 另一边,黛玉跟着丫鬟来到东厢房的碧纱橱。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便飘了进来,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房间布置得精致又雅致: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梳妆台,上面放着一面菱花镜,镜面光洁,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床边挂着月白色的纱帐,帐子上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精心绣制的; 桌案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桂花,花瓣饱满,香气清雅。 雪燕跟着进来,一关上房门,就忍不住皱着眉吐槽:“小姐,今天宝二爷也太过分了!” “先是没个规矩,擅自给您取字,后来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摔玉撒泼,还要连累您被二太太骂!” “要不是侯爷及时帮您,您今天可就受大委屈了!” 她越说越生气,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不过侯爷可真厉害!一句话就镇住了所有人,您看二太太和宝二爷那样,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侯爷说‘你若有麻烦,尽管找我’的时候,真是太有男子气概了,比宝二爷强一百倍!宝二爷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一点本事都没有,就知道哭哭啼啼的。” 黛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着雪燕的话,没有接腔,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裙摆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贾珩在宴席上为她发怒的样子。 可这份暖意过后,又涌上几分担忧 。 荣国府的关系这么复杂,贾母想撮合她和宝玉,王夫人又不喜欢她。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轻松。 而且,贾珩待她这般好,她该如何报答呢?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衣袖,仿佛还能感受到白天拉着贾珩衣袖时的触感,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脸色虽有些苍白,却难掩那份独特的雅致,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与此同时,王夫人正抱着宝玉在自己的院子里掉眼泪。 宝玉脸上的掌印还清晰可见,是贾珩当时盛怒之下扇的,此刻红肿得厉害。 王夫人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我的儿,疼不疼?都怪娘不好,没护好你。” 宝玉靠在她怀里,抽抽搭搭地哭着。 王夫人此时,心里更是坚定了主意。 以后一定要让宝玉离黛玉远些,绝不能再让黛玉影响到宝玉。 她一边给宝玉涂药,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得尽快写信给薛姨妈,让她带着宝钗来京城。 宝钗是她的外甥女,性子温婉,家世又好。 若是能让宝玉娶了宝钗,就算贾珩再厉害,宝玉也有王家这个靠山,她也就放心了。 而此时的贾珩院子,书房里还亮着灯。 贾珩刚回到府中,林武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地禀报:“公子,扬州那边传来消息,林御史最近查盐商查得更紧了。” “他派人暗中查了几家盐商的账本,发现有几笔大额的银子流向不明,像是被人转移了。” “只是盐商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平静得有些反常,倒像是在暗中准备着什么,您可得多加小心。” 贾珩坐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节奏沉稳,却难掩他内心的波澜。 “看来,我得尽快想办法帮林御史一把。” ”盐商们在扬州盘踞多年,势力庞大,林御史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他们。”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盐商” 二字,又在旁边重重画了个圈,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一如他此刻的决心。 林如海的事,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制定计划,既能保全林如海,又能查清盐商的阴谋,还黛玉一个安稳的未来。 “或许,我可以借着练兵的名义,派一部分大雪龙骑去扬州附近驻扎。” 贾珩沉吟道,“这样一来,既能威慑那些盐商,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也能在林御史遇到危险时,及时提供帮助。” 林武眼前一亮,连忙应道:“公子这个主意好!大雪龙骑的威名,那些盐商们早有耳闻,只要大军一到,他们定然不敢再耍什么花样。”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纸上的 “盐商” 二字。 窗外的月色更浓了,透过窗棂洒在纸上,照亮了那两个字,也照亮了他眼底的锐利。 第63章 贾雨村拜访 晨光刚漫过荣国府的朱红大门,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响。 贾珩身着玄色常服,刚结束晨练,正坐在书房里擦拭那柄随他征战鞑靼的霸王戟。 戟身的玄铁泛着冷光,刃口处还留着淡淡的战痕。 “侯爷,门外有位自称贾雨村的先生求见,说带着林御史的书信。” 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 贾珩擦拭戟身的动作一顿,眉头微挑 —— 贾雨村?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前世读《红楼梦》时,对这个人物印象深刻。 他本是落魄书生,寄居葫芦庙,靠甄士隐资助才得以上京赶考,凭真才实学考中进士。 却因为官贪酷、刚愎自用被罢官; 后辗转成为黛玉的启蒙老师,借着林如海的举荐投奔贾家,才得以复官; 可复官后,他为攀附权贵,在 “葫芦案” 中枉法裁判,将恩人之女甄英莲判给恶霸薛蟠,彻底暴露忘恩负义的本性; 贾府败落后,他更是落井下石。 可书中并未细说他这般做的缘由,或许,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比如,是否与黛玉的结局有关? “让他进来。” 贾珩放下霸王戟,重新落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深邃。 很快,贾雨村便跟着小厮走进书房。 他身着一件半旧的青衫,领口处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手里捧着一封书信,用红绸带系着,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 手指骨节分明,却因常年握笔,指腹磨出了厚茧;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瘦,眼神明亮,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却难掩眼底对高位的渴望与急切。 “晚生贾雨村,见过冠军侯。” 贾雨村走到案前,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既不谄媚也不卑怯,“此乃林御史托晚生转交的书信,还望侯爷过目。” 小厮接过书信,呈给贾珩。 贾珩拆开信,林如海的字迹清秀工整,字里行间满是托付之意。 不仅推荐贾雨村,还特意叮嘱贾珩,若雨村有难处,可多帮扶一二,也请贾雨村代为照看黛玉。 “林伯父的信,本侯看过了。” 贾珩将书信放在案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早年在甄士隐处得助,后考中进士,可见才华不凡,否则也入不了林伯父的眼。” 贾雨村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刚要躬身称谢,却听贾珩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但官场非考场,光有才华不够。” “本侯听闻,你早年任应天府县令时,因‘贪酷’二字被罢官,苛待百姓、中饱私囊,可有此事?”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贾雨村的喜悦。 他脸色微变,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 这件往事是他的耻辱,也是他心中的刺,没想到贾珩竟早已知晓。 他连忙双膝跪地,叩首道:“侯爷明鉴!晚生当年年少轻狂,初入官场,不懂为官之道,才犯下过错。” “这些年漂泊在外,晚生早已痛定思痛,深知为官当以百姓为重。” “若能得侯爷提携,定当谨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越!” 贾珩看着他伏在地上的模样,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本分?” “应天府乃江南富庶之地,亦是是非之地,盐商盘踞,权贵交错,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你若只想借着贾家的势力攀附权贵、中饱私囊,这官,你做不得。” “若你真心想弥补过往过错,为百姓做事,本侯便给你一个机会。” 贾雨村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地上。 他连忙抬头,眼中满是恳切:“晚生愿以性命担保,定当恪尽职守,为百姓谋福祉,绝不敢再犯过往之错!若有差池,任凭侯爷处置!” 贾珩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他之所以愿意给贾雨村机会,并非全因林如海的托付:一来,卖人情给林如海。 林如海是黛玉的父亲,官拜巡盐御史,深受景明帝信任。 帮他举荐的人复官,能巩固两家关系,也让黛玉在荣国府多一份靠山; 二来,培植自己的势力 。 应天府地理位置重要,既是江南盐运的关键之地,也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 把贾雨村安插在那里,等于在江南多了一个眼线。 日后调查盐商、掌控江南局势,都能多一份助力。 更何况,贾雨村有才华、有野心,只要加以约束,未必不是可用之才。 “也罢。” 贾珩缓缓开口,语气终于缓和。 “应天府知府一职空缺已久,你即刻收拾行装,赴任就职。” “记住,到了任上,多做事,少钻营;多为百姓着想,少与权贵勾结。” “本侯会派人盯着你,若敢有半点差池,休怪本侯不念林伯父的情面,将你就地革职,押送回京问罪!” 贾雨村闻言,大喜过望,重重叩首。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谢侯爷提携!” “晚生定不负侯爷厚望,不负林御史所托!” “赴任之后,定当兢兢业业,为侯爷效力!” 他起身时,眼眶微微泛红,握着书信的手都在发抖 。 他漂泊多年,终于有了复官的机会,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他再次躬身行礼,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书房,生怕打扰了贾珩。 贾雨村走后,贾珩拿起林如海的书信,重新细读。 信中除了推荐贾雨村,还隐晦地提到扬州盐商最近动作频繁,让他多留意黛玉的安全。 贾珩眼神一沉,看来,扬州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得尽快想办法支援林如海,不能让他出事。 第64章 请安,宝玉再吃瘪 与此同时,荣国府的东厢房里,黛玉刚洗漱完毕。 雪燕帮她换上一件淡粉色襦裙,裙摆绣着浅淡的桃花纹,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小姐,今日要不要去给老祖宗请安?顺便去看看姑娘们,她们昨天还说要跟您请教江南的诗呢。” 黛玉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好,先去给老祖宗请安,再去邢夫人、二舅母那里走走,毕竟住在府里,礼数不能少。” 她跟着雪燕走出房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回廊上,映得青石砖泛着暖光。 廊下的鹦鹉看到她,清脆地叫着:“林姑娘早!林姑娘早!” 黛玉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鹦鹉的笼子,鹦鹉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来到贾母的荣庆堂,贾母刚用完早膳,正坐在榻上听鸳鸯读话本。 见黛玉进来,贾母连忙招手:“林丫头来了!快过来坐,昨晚睡得好不好?府里的被褥还习惯吗?” “劳老祖宗挂心,昨晚睡得很好,被褥也很暖和。” 黛玉走到榻边,躬身行礼,顺势坐在贾母身边,“今日天气好,想着过来给老祖宗请安,顺便看看老祖宗。” 贾母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眼神满是疼爱:“看你这孩子,脸色还是有些白,定是昨晚没睡好。” “一会儿让厨房给你炖点燕窝粥,补补身子。” 说着,又让鸳鸯取来一盒蜜饯,“这是江南来的桂花蜜饯,你小时候最爱吃,我特意让人给你留着,快尝尝。” 黛玉拿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的桂花香气在口中散开,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扬州的日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在贾母处待了半个时辰,黛玉又去了邢夫人的住处。 邢夫人性子温和,见黛玉来,很是高兴。 拉着她聊了些江南的风土人情,还让丫鬟取来自己年轻时戴过的一支银簪,送给黛玉做见面礼。 黛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再三道谢。 最后,黛玉来到王夫人的荣禧堂。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雪燕刚要通报,却被她拉住 。 她隐约听到 “薛家”“人命官司”“应天府” 几个字,心里有些疑惑。 “进来吧。” 王夫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显然已经察觉到她们的到来。 黛玉推门进去,只见王夫人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眉头微蹙; 王熙凤站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张纸,正低头看着; 还有两个穿着体面的媳妇,站在案前,正在低声回话,看穿着打扮,不像是荣国府的人。 “给二舅母请安。” 黛玉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两个媳妇,她们连忙侧身避开,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 王夫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表现出不满。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起来吧,坐。” 她转头对那两个媳妇道,“你们说的事,我知道了,先下去歇着,等我跟老太太商议后再给你们回信。” 两个媳妇躬身应道,又对着黛玉行了一礼,才慢慢退出去。 黛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丫鬟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心里却在琢磨刚才听到的话 —— 薛家? 难道是母亲提起过的,二舅母的妹妹薛姨妈家? 她们怎么会惹上人命官司? “林妹妹来了?” 宝玉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兴冲冲地跑进来,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看到宝玉,黛玉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 想起昨天宴席上宝玉的无礼。 擅自给她取字、摔玉撒泼,还连累她被王夫人责骂,她对宝玉实在生不出好感。 但碍于礼数,她还是微微点头:“表哥好。” 宝玉却没察觉她的冷淡,凑到她身边,兴奋地问道:“林妹妹,昨天你说江南的瘦西湖很美,今天能不能给我讲讲?还有江南的荷花,是不是真的像诗里写的那样‘接天莲叶无穷碧’?” 黛玉刚要开口,探春和迎春、惜春也走了进来。 探春笑着道:“宝哥哥,你又缠着林妹妹了。我们正要找林妹妹去珠大嫂子那里,你要不要一起去?” 宝玉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也很久没见珠大嫂子了,正好一起去。” “不行。” 探春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们都是女子,你一个男子跟着去,多不方便。” “再说,二舅母不是让你去读书吗?晚上二舅舅回来要检查功课,你要是没读完,又要挨骂了。” 宝玉一听 “贾政” 二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低下头:“知道了,我去读书还不行吗。”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黛玉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王夫人看着宝玉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黛玉和三春道:“你们去吧,别待太久,中午记得回来用膳。” “知道了,母亲(二舅母)。” 三春齐声应道,簇拥着黛玉走出荣禧堂。 路上,黛玉忍不住问探春:“刚才在二舅母那里,我听到‘薛家’‘人命官司’,是不是薛姨妈家出了什么事?” 探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是啊。薛姨妈的儿子薛蟠,在金陵打死了人,案子已经送到应天府了。” “刚才那两个媳妇,是二舅母的哥哥王子腾派来的,想让薛姨妈带着薛蟠来京城避祸,顺便让薛蟠在京城谋个差事。” 黛玉闻言,心里一惊 —— 薛蟠? 她曾听母亲提起过,这个表哥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竟如此胆大包天,敢打死人。 她皱了皱眉,没再多问,只是心里对薛家多了几分警惕。 第65章 众女说贾珩,贾雨村赴任 很快,几人便来到李纨的住处。 李纨的住处很朴素,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虽未到开花的季节,枝干却苍劲有力; 正房的门窗擦拭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珠大嫂子!” 探春率先推门进去,声音带着几分活泼。 李纨正坐在窗前做针线,见她们进来,连忙放下针线,起身迎接:“你们来了!快坐,刚让丫鬟煮了菊花茶,正好给你们解解渴。” 她穿着一件素色布裙,头上只插着一支木簪,虽不施粉黛,却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 黛玉看着李纨如此清苦,心里泛起几分同情 。 她曾听母亲提起,李纨是贾珠的妻子,贾珠是贾政和王夫人的嫡长子。 勤奋好学,本是贾家的希望,却英年早逝,留下李纨和五岁的儿子贾兰相依为命。 “珠大嫂子,兰哥儿呢?怎么没看到他?” 探春坐下后,四处张望,没看到贾兰的身影,好奇地问道。 提到贾兰,李纨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他去族学读书了。” “以前族学是贾代儒先生教,先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族学里的风气也不好,宝二爷他们总在里面玩闹,兰哥儿根本学不进去,大多时候都是在家自学。” “后来珩哥儿改革族学,请来京城有名的大儒执教,还制定了严格的规矩,不许在族学里胡闹,族学的风气才好了起来。” “兰哥儿现在每天都早早地去族学,晚上回来还跟我讲学到的东西,说先生讲得比他自己看书明白多了。” 黛玉闻言,心里对贾珩的好奇更甚。 她之前只知道贾珩是冠军侯,手握重兵。 却没想到他还会关心族学的事,甚至亲自改革族学,让族学的风气变好。 她忍不住问道:“珠大嫂子,珩哥哥…… 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不仅能带兵打仗,还会打理族里的事?” “可不是嘛!” 探春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崇拜,“林妹妹,你是不知道,珩哥哥可厉害了!” “去年鞑靼入侵,珩哥哥带着大雪龙骑出征,在山海关以少胜多,斩了鞑靼主将阿古朵,还收复了三座城池,皇上龙颜大悦,封他为冠军侯,赏赐了很多东西!” 迎春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敬佩:“还有,珩哥哥回来后,发现府里的恶仆赖大一家贪赃枉法,欺压百姓.” “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当场斩了赖大,还抄了他们的家,把贪墨的银子还给了百姓,府里的风气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惜春年纪小,却也记得清楚:“我还听说,珩哥哥为了让族里的子弟有出息,不仅改革族学,还让族里的子弟去军营历练,琏二哥和环三哥就是去了军营,现在都变懂事多了!” 黛玉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 既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又能在族里整顿风气,帮扶族人; 既有武将的英气,又有文人的细致;身份地位、能力、外貌都是顶尖的,这样的人,简直像话本里的英雄。 “林妹妹,你怎么了?” 李纨见黛玉出神,关切地问道,“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就在我这里歇会儿。” 黛玉回过神,连忙摇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没有,我只是在想,珩哥哥真是厉害,能做这么多事。” 李纨笑着道:“是啊,珩哥儿是咱们贾家的骄傲。有他在,咱们贾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几人又聊了些家常,从江南的诗词聊到京城的景致,从族学的趣事聊到府里的琐事,气氛十分融洽。 直到丫鬟来请她们去用午膳,几人才起身告辞。 回到东厢房,雪燕连忙迎上来,问道:“小姐,您去珠大嫂子那里,玩得开心吗?” 黛玉笑着点头:“很开心,珠大嫂子人很好,探春姐姐她们也跟我说了很多有趣的事。” 雪燕又道:“对了小姐,刚才侯爷派人送来一些东西,说是侯爷让给您的,放在桌子上了。” 黛玉顺着雪燕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锦盒。 她走过去,打开锦盒 —— 里面放着一支非常精致银质发簪,簪头刻着一朵精致的兰花。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贾珩工整的字迹:“听闻妹妹喜爱兰花,此簪虽不名贵,却也别致,以此作为昨日王夫人和宝玉无礼的赔罪,望妹妹喜欢。” 黛玉拿起发簪,指尖轻轻抚摸着簪头的兰花,脸颊瞬间泛红,心中满是暖意。 她将发簪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梳妆盒里。 …… 视线转到应天府。 应天府的衙署青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公堂内的朱漆案几被擦拭得锃亮,案上堆叠的卷宗比贾雨村上任时少了大半。 自他接掌应天府已过月余,每日天不亮便到衙署,直到深夜才离去,案头的烛火常亮至三更。 先前积压的冤假错案,已有二十余件被他重新审理。 有农户被地主诬陷偷粮,他查清后不仅还农户清白,还勒令地主退还强占的田亩; 有小贩被恶吏勒索,他将恶吏杖责流放,还把勒索的银子尽数归还。 百姓们感念他的清正,前些日子竟自发在府衙外立了一座生祠。 供奉着写有 “贾青天” 的木牌,每日都有百姓前来上香。 “大人,又有新案递上来了。” 衙役捧着一份诉状,躬身走进公堂。 贾雨村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诉状翻看。 诉状上的字迹潦草却工整,字字透着悲愤 。 原告是已故秀才冯渊的老仆,状告薛家公子薛蟠强抢民女、打死主人,恳请知府大人缉拿凶犯,还死者公道。 “传原告上堂。” 贾雨村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衣衫破旧的老仆被带上公堂。 他一见到贾雨村,便 “扑通” 一声跪下,磕着头哭道:“大人!求您为我家主人做主啊!” “我家主人冯渊,是个老实本分的秀才,上个月在集市上买了个丫头,说好三日后接回家中做妾。可那拐子贪心,收了我家银子,又把丫头卖给了薛家的公子薛蟠!” “我家主人去找拐子理论,却被薛蟠的家丁活活打死!薛蟠打死人后,不仅不认罪,还大摇大摆地带着家眷进京了!” “小人告了一个月的状,先前的知府要么推脱,要么被薛家收买,根本没人管!” “求大人明察,缉拿凶犯,让我家主人瞑目啊!” 老仆的哭声凄厉,听得公堂外的百姓都忍不住抹眼泪。 贾雨村拍了一下惊堂木,怒声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打死人命,还想逍遥法外?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当即下令,“来人!即刻去薛家府邸捉拿薛蟠及其家丁,若有反抗,就地拿下!另外,派人去全城搜捕,务必将凶犯捉拿归案!” “是!” 衙役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第66章 案件难判,薛家入京 贾雨村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薛家他略有耳闻 。 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祖上曾官至紫薇舍人。 如今虽不如往日显赫,却仍是金陵的望族,家中产业遍布江南。 与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荣国府的王夫人更是姑表亲。 这样的家族,绝非普通权贵可比,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约莫一个时辰后,去捉拿薛蟠的衙役匆匆返回,躬身禀报:“大人,薛家府邸已是人去楼空!小的们询问了薛家的邻居,得知薛蟠早在三日前就带着家眷启程进京了。” “邻居说,薛蟠原本就定好了进京的日子,出发前两日碰巧买了那丫头,没成想闹出人命。” “可他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打死人后照样收拾行装,还说‘不过是打死个穷秀才,花点银子就能摆平’,让家里的老管家留下来处理后续,自己带着母亲和妹妹先走了。” “什么?” 贾雨村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原以为薛蟠只是暂时躲起来,没想到竟如此嚣张,打死人后还敢大摇大摆地进京,显然是仗着家族势力,笃定官府不敢拿他。 他快步走到公堂中央,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 薛家与王家、贾家关系密切。 王夫人是薛蟠的姨母,荣国府的贾琏、贾宝玉是他的表兄,更重要的是,如今贾家的族长是冠军侯贾珩,手握重兵,深得圣宠。 自己是靠贾珩的举荐才复官的,若是处置了薛蟠,无疑是得罪了王家和贾家。 尤其是贾珩,若是他护着薛家,自己这个知府怕是坐不稳; 可若是不处置,不仅对不起冯渊的冤魂,也辜负了百姓对他的信任,更违背了贾珩 “为百姓做事” 的叮嘱。 “大人,那老仆还在堂外等着回话,该如何安抚?” 衙役小心翼翼地问道。 贾雨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先将老仆带下去,给些银子让他安葬主人,就说本官已下令追查,定会缉拿凶犯,让他耐心等候。” “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去神京城,给冠军侯贾珩大人送信,将案情详细说明,询问侯爷的意见。在侯爷回信之前,此案暂且压下,不可声张。” “是。” 衙役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贾雨村回到案后,拿起那份诉状,眉头皱得更紧。 他知道,这桩案子牵扯到三大家族,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唯有等贾珩的指示,才能做出决断。 他提笔在诉状上写下 “待侯指示” 四字,又将诉状放进卷宗,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 贾珩执法严明,连贾家的恶仆都敢斩,若是他下令严惩薛蟠,自己该如何执行? 若是他护着薛家,自己又该如何面对百姓? …… 与此同时,通往神京城的官道上,一队车马正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车厢用紫檀木打造,车窗蒙着淡青色的纱帘,车轮上裹着厚厚的棉絮,行驶起来平稳无声。 这正是薛蟠一家的车队。 车厢内,薛蟠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翡翠佛珠,嘴里哼着小曲,脸上满是得意。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锦袍,袍上绣着金线牡丹,腰间束着玉带,带钩是赤金打造的貔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娘,您放心,那冯渊就是个穷秀才,打死了也没人敢管!” “等咱们到了京城,住进荣国府,有姨妈和舅舅照着,谁还敢提这事?” 坐在对面的薛姨妈,穿着一件紫色布裙,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簪子。 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却还是顺着薛蟠的话道:“是啊,有你王子腾舅舅和你王夫人姨妈在,没人敢为难咱们。” “不过你也得收敛点,到了京城可别像在金陵那样胡闹,免得给你姨妈添麻烦。” “知道了娘,我又不是小孩子。” 薛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薛宝钗,“妹妹,你说咱们到了京城,先去荣国府还是先去舅舅家?” “我听说荣国府的花园可大了,还有好多好玩的,咱们去了一定要好好逛逛!” 薛宝钗抬起头,她穿着一件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浅淡的兰草纹,乌发挽成简单的螺髻,只插着一支银质簪子,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眉头微蹙,显然是有心事。 听到薛蟠的话,她轻轻摇了摇头:“哥哥,咱们还是先去荣国府给姨妈请安,再去舅舅家。” “不过你也别总想着玩,到了京城要好好跟账房先生学习打理家业,父亲留下的那些生意,不能再让旁人糊弄了。” 薛蟠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打理家业有什么意思?有账房先生和老管家看着就行了,我跟着瞎掺和什么?” “再说,咱们家有的是钱,就算不打理,也够咱们花几辈子的。” 薛宝钗看着哥哥这般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无奈。 父亲去世后,哥哥就像变了个人。 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对家里的生意不闻不问。 那些账房先生和老管家见哥哥好糊弄,便趁机中饱私囊,家里的产业一年比一年少。 若不是她时常盯着账目,找出几处漏洞,怕是家里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 “哥哥,你不能这么想。” 薛宝钗放下书,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父亲留下的产业是咱们薛家的根基,若是根基没了,咱们就算有再多的钱,也迟早会坐吃山空。” “再说,这次你打死了冯渊,虽然咱们暂时离开了金陵,可应天府新上任的知府是贾珩大人举荐的人。” “贾珩大人是大乾的冠军侯,执法严明,杀伐果断,听说贾家的恶仆被其血腥斩杀,若是他追究起来,咱们该如何应对?” 薛蟠听到 “贾珩” 二字,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却还是嘴硬道:“贾珩怎么了?他是贾家的族长,咱们和贾家是亲戚,他还能为难咱们不成?” “再说,姨妈是他的长辈,他总得给姨妈几分面子。” “不过是打死个穷秀才,花点银子赔给家属,再让姨妈跟贾珩说几句好话,这事肯定能摆平。” 薛姨妈也跟着劝道:“宝钗,你别担心。你姨妈最疼你,定会帮咱们说话。” “贾珩虽是侯爷,却也不能不顾及亲戚情面。” “再说,咱们这次进京,一是送你去待选,二是给你哥哥谋个差事,只要咱们跟贾家、王家处好关系,没人敢为难咱们。” 薛宝钗看着母亲和哥哥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贾珩这样的人,怎会因为亲戚情面就纵容凶手? 更何况,那冯渊是无辜枉死,若是贾珩大人追究起来,薛家怕是难逃干系。 “娘,哥哥,我还是觉得不妥。” 薛宝钗轻声道,“咱们到了京城后,还是主动去给贾珩大人请安,说明情况,若是能赔偿些银子给冯渊的家人,争取他们的谅解,或许事情还能有转机。若是一味地逃避,只会让事情更糟。” 薛蟠却不耐烦地打断她:“妹妹,你就是想太多!咱们薛家还需要向一个穷秀才的家人低头?” “再说,贾珩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种小事?等咱们到了京城,先玩几天再说,其他的事以后再议。” 薛姨妈也点了点头:“宝钗,你哥哥说得对,咱们先到京城安定下来,再慢慢想办法。你一路劳顿,也该歇歇了,别总想着这些烦心事。” 薛宝钗见母亲和哥哥都不听劝,只好不再说话,重新拿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远处的神京城轮廓隐约可见,可她的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 她总觉得,这次进京,不会像母亲和哥哥想的那么顺利,那场人命官司,或许会成为薛家的祸根。 车队继续前行,很快便到了神京城外。 荣国府早已派了人来迎接,为首的是贾琏的小厮兴儿。 兴儿见到薛蟠一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小的兴儿,奉二爷之命,前来迎接姨妈、薛大爷和薛姑娘。二爷和二奶奶已经在府里备好宴席,就等姨妈们到了。” 薛蟠见状,脸上的得意又回来了,拍着兴儿的肩膀道:“好小子,算你懂事!快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荣国府的宴席比咱们家的好多少。” 薛姨妈笑着点了点头,拉着薛宝钗的手,跟着兴儿往府里走。 薛宝钗看着眼前宏伟的荣国府大门,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 第67章 薛家到来 神京城的午后阳光正好,荣国府正门两侧的石狮子在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薛姨妈一家的马车刚停在门前,早等候在此的王夫人就快步迎了上去。 脸上满是热切的笑意:“妹妹!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一路颠簸,快进来歇歇!” 车帘掀开,薛姨妈先探出头,穿着一身藕荷色锦袍,手里攥着帕子。 见到王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姐姐!劳你这么远来等,真是过意不去。” 说着便扶着丫鬟的手下车,身后的宝钗也跟着下来 ——。 她穿了件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 乌发挽成简单的螺髻,只插了支碧玉簪,气质温婉娴静,刚站稳便对着王夫人屈膝行礼:“姨母安好。” “快起来快起来!” 王夫人连忙扶起宝钗,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 “几年不见,我们宝钗长这么标致了,比你母亲当年还好看!” 一旁的宝玉早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宝钗。 见王夫人夸完,连忙开口:“姨母,这位就是宝钗妹妹吧?我是宝玉,咱们可是表兄妹呢!”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宝钗胸前的金锁上,好奇地问:“妹妹,你这锁真好看,上面还刻着字呢?” 宝钗脸颊微红,轻轻点头:“表哥好。这是小时候一个癞头和尚送的,说要戴着才能平安。” 黛玉和探春、迎春、惜春也围了过来。 探春笑着道:“宝钗妹妹,我是探春,往后咱们就是姐妹了,有什么好玩的咱们一起去!” 黛玉也温和地颔首:“宝钗妹妹一路辛苦,府里住惯了就好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府里走,贾母虽没亲自出门,却早让人在荣庆堂备好了茶水点心。 到了荣庆堂,贾母拉着薛姨妈的手嘘寒问暖,又夸宝钗稳重懂事。 还特意让人给薛蟠准备了上好的酒水,让他跟贾蓉,贾政一起去偏厅说话 。 只是薛蟠心思早不在这,满脑子都是京城的热闹,坐了没一会儿就借口透气,拉着贾蓉问起京城的青楼楚馆。 随后,王熙凤过来引着薛姨妈一家去梨香院。 这梨香院原是荣公晚年休养的地方。 虽只有十多间房,却收拾得清幽雅致。 院门口种着两株老梨树,枝桠舒展,虽未到开花时节,却透着苍劲; 前厅摆着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松鹤延年图》,是前朝名家的手笔; 后院有个小花园,种着牡丹、芍药,还有一口小池塘,水面飘着几片荷叶,景致宜人。 “姨妈,妹妹,这梨香院虽小,却清净,住着舒服。” 王熙凤笑着介绍,“后院有厨房,想吃什么随时让丫鬟做;院子里有扇门通街道,你们家的仆人出入也方便。” “西南角还有个小门,走小巷就能到二太太的东院,串门也近。” 薛姨妈满意地点头:“多亏凤丫头费心,这地方真好,比我们在金陵的住处还清净。” 宝钗也笑着道谢,眼里满是喜欢 —— 她素来爱静,这样的院子正合她意。 安顿好薛家后,王熙凤又让人送来了被褥、炭火和各种日用之物。 连宝钗喜欢的笔墨纸砚都备齐了,看得薛姨妈连连感叹:“还是姐姐家细心,什么都想到了。” 而此时的贾珩,正忙着在军营整顿新兵。 自从演武之后,他又从各地招募了一批骑兵,如今大雪龙骑已有三万余人,每日的训练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他不仅要亲自监督队列训练,还要给军官们讲解沙盘战术。 常常在军营过夜,根本没工夫回府,自然也就没和薛家一家见面。 只是听林武提了一句薛家进京的事,他当时正忙着看练兵手册,只淡淡说了句 “知道了,让他们在府里安心住下”,便没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薛家渐渐融入了荣国府的生活。 每天清晨,薛姨妈都会先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陪着贾母说说话,有时还会帮着贾母打理府里的琐事; 到了傍晚,她又会去王夫人的东院,姐妹俩坐在灯下。 聊起金陵的旧事,说起各自的儿女,常常一聊就是大半个时辰。 宝钗则和黛玉、三春混熟了。 每日吃过早饭,她便会去黛玉的碧纱橱,或是和黛玉一起看书 。 黛玉爱读诗词,宝钗则喜欢读《女诫》《列女传》,两人偶尔会讨论几句诗里的意境,倒也投机; 或是和探春一起下棋,探春棋风泼辣,宝钗则稳中求胜,常常下到平局; 有时也会和迎春、惜春一起做针线,迎春性子温和,做活仔细,惜春年纪小,手笨,宝钗便耐心教她,几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唯有薛蟠,一开始并不情愿住在贾府。 他在金陵时自由惯了,想喝酒就喝酒,想赌钱就赌钱,从没人管他。 刚到贾府时,他总担心贾政会管着他,怕自己玩得不自在。 便让仆人去打听自家在京城的旧宅,想着尽快搬出去。 可没等旧宅收拾好,他就被京城的热闹和贾府周围的子弟勾住了魂。 薛蟠出手大方,每次和子弟们出去,都是他付钱. 喝酒要最好的杏花村,赏花要包下整个园子,连赌钱时输了也毫不在意,随手就扔出几两银子。 久而久之,那些爱好奢华、讲究享乐的子弟们都愿意围着他转. 今天拉着他去城西的 “醉仙楼” 喝酒,明天又约着他去城南的赌坊聚赌,后天还带他去花枝巷的青楼找粉头。 一开始,薛蟠还只是偶尔出去,后来越来越频繁,常常深夜才回梨香院,身上带着酒气和脂粉味。 薛姨妈劝过他几次,可他根本听不进去,还振振有词:“娘,我在京城又没什么事,和朋友们玩玩怎么了?咱们薛家有的是钱,还怕花不起?” 宝钗也劝过他,让他少和那些子弟来往,免得学坏,可薛蟠只当妹妹多管闲事,依旧我行我素。 渐渐地,薛蟠的坏习惯越来越严重。 以前在金陵,他只是偶尔喝酒赌钱,如今却天天泡在酒坊、赌坊和青楼里,有时候甚至几天不回梨香院; 以前他还会管管家里的生意,如今却连户部的账目都懒得去核对,全推给老管家; 以前他对宝钗还有几分敬重,如今却常常因为宝钗劝他而发脾气,甚至摔东西。 这天傍晚,薛蟠又喝得酩酊大醉,被两个家丁架着回了梨香院。 他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酒,薛姨妈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气得眼泪都掉了:“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薛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薛蟠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舌头打了结:“娘,我…… 我没丢薛家的脸!” “那些人…… 都围着我转,还不是因为看得起咱们薛家?” “再说…… 再说我在京城认识了不少大人物,以后咱们薛家的生意…… 肯定能越来越好!” 说着便一头栽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宝钗站在一旁,看着哥哥醉倒的样子,心里满是担忧。 她知道,再这么下去,哥哥迟早会闯出大祸。 可她一个女子,既管不了哥哥,又劝不动母亲,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第68章 新兵事毕,听曲赏舞 神京城外的军营里,晨雾还未散尽,贾珩已穿着玄色劲装,站在操练场的高台上。 台下三万新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整齐得像一声惊雷 。 这些新兵多是神京城及周边州县的农户、猎户与工匠. 半个月前还是面带怯懦的平民,如今却已身姿挺拔,玄色军服衬得他们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 这是他几个多月来的成果。 从队列训练到体能考核,从兵器使用到战术配合。 他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连士兵的伙食是否热乎、被褥是否厚实都要过问。 “将军,新兵的体能考核都过了,骑兵的马术训练也达标了,辎重营的粮草清点完毕,没发现短缺。” 林武拿着账本,快步走到高台上,躬身禀报。 他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 这支军队从一盘散沙,变成如今的精锐之师,离不开贾珩的心血。 贾珩点点头,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 这些新兵大多是神京城和周边的农户、猎户,离家半个多月,眼神里都透着对家人的思念。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将士们!半个多月来,你们辛苦了!从今天起,放假三日,回家探亲!” “记住,不许酗酒闹事,不许欺压百姓,三日后卯时,准时归营!若有迟到者,军法处置!” 话音刚落,士兵们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有的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 他们离家半月,早已惦念家中父母妻儿。 一个年轻的士兵王小二,拉着身边的李虎,声音带着哽咽:“虎哥,俺能回家看俺娘了!俺娘肯定想俺了!” 李虎拍了拍他的肩,笑着点头:“回去好好陪婶子,带点军营的肉干给婶子尝尝。” 看着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牛尚志、韩赋、柳承业等人走上前来。 牛尚志挠了挠头,笑着道:“侯爷,这半个多月您太累了,我们几个商量着,明天请您去神京城的聚仙楼聚聚,放松放松。您可别拒绝,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韩赋也跟着点头:“是啊侯爷,聚仙楼是神京城最好的酒楼,菜好吃,还有歌舞,您也该好好歇歇了。” 柳承业补充道:“我们已经订好了最好的包间,保证让侯爷满意。” 贾珩看着几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泛起暖意。 这几个年轻子弟,在军营里进步飞快,对他也十分敬重。 他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们。明天下午,我准时到。” 次日下午,贾珩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碧玉带。 没带太多随从,只让林武跟着,打扮成一个寻常世家公子的模样,往聚仙楼走去。 聚仙楼坐落在神京城最繁华的东市。 楼高三层,朱红的大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面写着 “聚仙楼” 三个金字,耀眼夺目。 楼前的广场上,停满了马车,都是达官显贵的座驾。 走进大门,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客人,人声鼎沸,酒香和菜香交织在一起。 楼梯是紫檀木做的,扶手雕刻着精美的祥云纹,二楼和三楼都是包间,隔音极好,适合宴请贵客。 “侯爷,这边请!”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店小二,一眼就认出了贾珩 。 虽然贾珩没穿官服,但他的气度非凡,加上前些天演武场的事传遍京城,没人不认识这位冠军侯。 店小二连忙引着贾珩往三楼走去,一路上不停地鞠躬问好。 三楼的 “凌霄阁” 包间,就是牛尚志等人订的。 推开门,包间里宽敞明亮,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周围放着紫檀木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春江垂钓图》,是前朝名家的手笔。 窗边放着一张软榻,上面铺着狐裘垫子,角落里燃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 “侯爷来了!” 牛尚志等人早已等候在此,见贾珩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贾珩摆摆手,笑着坐下:“不必多礼,今天咱们不谈军务,只喝酒聊天。” 很快,店小二就端上了酒菜。 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 “侯爷,尝尝这东星斑,是刚从东海运来的,新鲜得很!” 韩赋给贾珩夹了一块鱼肉,笑着说道。 贾珩尝了一口,确实鲜美,点头道:“不错,比军营里的伙食好多了。” 这时,牛尚志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一队歌舞女子。 她们穿着粉色的舞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珍珠,随着舞步轻轻晃动; 手里拿着丝带,翩翩起舞时,丝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还有几个女子抱着琵琶、古筝,弹奏起悠扬的乐曲。 “侯爷,这是聚仙楼最好的歌舞班子,您听听,看看,放松放松。” 牛尚志笑着说道。 贾珩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听着悠扬的乐曲,感受着难得的清闲 。 自从穿越过来,他要么在军营练兵,要么在处理贾家的事,还从没这么放松过。 第69章 薛蟠闹事 可没过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夹杂着摔碗的声响和怒骂声,打断了乐曲的悠扬。 “谁这么大胆,敢在聚仙楼闹事?” 牛尚志本就是暴脾气,听到吵闹声,顿时火冒三丈。 猛地站起来,“侯爷,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扫咱们的兴!” 说着,不等贾珩阻拦,就大步走了出去。 贾珩皱了皱眉,对林武说:“去看看,别让尚志惹事。” 林武点点头,快步跟了出去。 楼下大厅里,薛蟠正和一群纨绔子弟喝得酩酊大醉。 他穿着一件紫色锦袍,领口敞开,脸上满是酒气。 手里拿着一个酒碗,一边喝一边嚷嚷:“喝!继续喝!今天老子请客,不醉不归!” 旁边的纨绔子弟们纷纷附和:“薛公子大气!”“薛公子,再来一碗!” 可他们的吵闹声太大,惊动了隔壁包间的人。 隔壁包间里,坐着忠顺亲王的嫡子。 他今天是偷偷跑出来寻欢作乐的,没带太多侍卫,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小王爷皱了皱眉,对身边的护卫说:“去,让他们安静点,别打扰本王喝酒。” 护卫连忙走出去,对着薛蟠等人沉声道:“你们小声点!里面的贵客在喝酒,别闹事!” 薛蟠正喝得兴起,被人打断,顿时来了脾气。 他一把推开护卫,醉醺醺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老子!老子在这喝酒,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滚!” 护卫见薛蟠如此嚣张,也来了气:“你敢骂我?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抓我?你有本事试试!” 薛蟠说着,突然一拳打在护卫脸上。 护卫没防备,被打得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了血。 薛蟠的狐朋狗友们见状,纷纷起哄:“薛公子打得好!”“让他知道咱们薛公子的厉害!” 薛蟠被起哄声冲昏了头。 竟然直接冲到隔壁包间门口,一脚踹开房门。 指着里面的小王爷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让你的狗来管老子!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神京城的老大!” 说着,不等小王爷反应,就冲上去,一拳打在小王爷的脸上。 小王爷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是忠顺亲王的嫡子,平时在神京城横着走,没人敢惹。 他捂着被打肿的脸,怒声道:“反了!反了!你们敢打本王!” 旁边的另一个护卫见状,连忙拔出刀。 指着薛蟠等人,厉声喝道:“你们找死!我家公子乃是忠顺亲王的嫡子!你们竟敢动手,这是冒犯皇家威严,是死罪!” “忠顺亲王的嫡子?” 薛蟠听到这话,酒瞬间醒了一半,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恐惧。 他虽然纨绔,却也知道忠顺亲王的厉害。 那是皇上的弟弟,手握大权,脾气暴躁。 得罪了他,别说自己,整个薛家都要完蛋。 他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 完了……” 他的狐朋狗友们听到 “忠顺亲王” 四个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纷纷扔下酒杯,偷偷从后门溜走了,只留下薛蟠一个人在原地发抖。 牛尚志刚走到二楼,就听到楼下的吵闹声,还有护卫喊 “忠顺亲王的嫡子”。 他快步走下去,一眼就看到了被打得满脸是伤的小王爷,还有吓得瘫在地上的薛蟠。 牛尚志和小王爷素来不对付。 小王爷仗着自己是亲王嫡子,经常在神京城欺负勋贵子弟,牛尚志就曾被他抢过猎物,两人早就结了仇。 看到小王爷被打成这副模样,牛尚志忍不住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小王爷吗?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要不是你这身衣服,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猪跑出来了呢!哈哈哈!” 小王爷本来就气得不行,听到牛尚志的嘲笑,更是火上浇油。 他捂着脸,怒声道:“牛尚志!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本王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 牛尚志走到小王爷面前,挑眉道,“你在这聚仙楼欺负人,还不许别人说?” “再说了,是他先动手打你的,你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 小王爷知道自己打不过牛尚志,而且今天没带多少侍卫。 只能忍着怒气,对身边的护卫说:“别跟他废话!把这个闹事的抓起来,带回王府!” 护卫连忙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薛蟠。 薛蟠吓得浑身发抖,连反抗都不敢,只能任由护卫架着走。 小王爷狠狠地瞪了牛尚志一眼,转身跟着护卫离开了。 牛尚志见小王爷走了,觉得没趣,便转身回了三楼包间。 “怎么样?楼下出什么事了?” 贾珩见牛尚志回来,问道。 牛尚志坐下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着把楼下的事说了一遍。 “还能是什么事?薛蟠那小子,跟一群纨绔喝酒,喝醉了闹事,把忠顺亲王的嫡子给打了!” “现在被小王爷抓回王府了,真是活该!” 贾珩闻言,心里一动。 薛蟠是薛家的儿子,薛家是 “四大家族” 之一,和贾家有亲戚关系。 不过他和薛蟠非亲非故,而且薛蟠是咎由自取,他也没打算多管闲事。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既然是他自己惹的事,那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咱们继续喝酒,别让这事扫了兴。” 众人纷纷点头,继续喝酒聊天,欣赏歌舞。 直到天黑,宴席才散去。贾珩带着林武,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侯府。 …… 此时的荣国府梨香苑,却是一片慌乱。 薛姨妈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帕子,不停地踱步。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街上的宵禁鼓都敲过了,可薛蟠还没回来,也没派人传个消息。 “这孩子,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薛姨妈的声音带着焦虑,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急哭了。 宝钗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 她知道哥哥平时爱去的地方,都是些酒楼、赌坊、青楼。 可现在宵禁了,就算哥哥在那些地方,也该回来了。 “娘,您别着急,我让小厮再去找找,说不定哥哥只是被朋友留下了。” 宝钗说着,叫来几个小厮,吩咐道:“你们再去醉仙楼、聚仙楼、还有花枝巷的那些青楼,找找我哥哥,要是找到了,赶紧让他回来!” 小厮们连忙点头,拿着灯笼,匆匆跑了出去。 可过了一个时辰,小厮们都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夫人,姑娘,我们去了醉仙楼、聚仙楼,还有花枝巷的青楼,都没找到薛公子。” 一个小厮躬身说道,“我们还问了那些和薛公子一起玩的公子哥,可他们家里人说,他们早就回来了,没和薛公子在一起。” 薛姨妈听到这话,更是着急。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可怎么办?蟠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 宝钗也慌了神。 她走到薛姨妈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娘,您别担心,哥哥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他只是去朋友家过夜了,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可她心里也没底 。 哥哥虽然纨绔,却从来不敢在外过夜,更不会不派人传消息。 第70章 噩耗传来,解决无果 就在这时,王夫人匆匆走了进来。 她听说薛蟠没回来,特意过来看看。“妹妹,蟠儿还没回来吗?” 王夫人问道,脸上也带着担忧。 薛姨妈点点头,哭着说:“是啊姐姐,小厮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王夫人连忙安慰道:“妹妹,你别着急,我已经让荣国府的小厮都出去找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说着,她让人去叫贾琏 —— 贾琏平时也爱和薛蟠一起玩,说不定知道薛蟠的去向。 没过多久,贾琏醉醺醺地回来了。他穿着一件青色锦袍,领口沾着酒渍,走路摇摇晃晃的。 “二婶娘,姨妈,你们找我?” 贾琏打了个酒嗝,问道。 薛姨妈连忙上前,抓住贾琏的手:“琏儿,你知道蟠儿去哪了吗?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贾琏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下午在聚仙楼看到的事。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姨妈,您别找了,薛大哥被抓了。” “被抓了?” 薛姨妈和宝钗同时惊呼,“被谁抓了?为什么被抓?” 贾琏揉了揉眼睛,把下午在聚仙楼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薛蟠和一群纨绔喝酒,喝醉了闹事,把忠顺亲王的嫡子给打了。” “小王爷生气了,让护卫把薛大哥抓回王府了。” “我本来想告诉你们的,可喝多了,忘了……” “忠顺亲王的嫡子?” 薛姨妈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宝钗扶住了她。 “完了…… 完了…… 蟠儿怎么敢打小王爷啊!那是皇家的人,咱们薛家怎么惹得起啊!” 薛姨妈哭得更凶了,声音带着绝望。 王夫人也慌了神。 她知道忠顺亲王的脾气 。 那是个记仇的人,薛蟠打了他的儿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可怎么办?忠顺亲王手握大权,咱们贾家也惹不起啊!” 王夫人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宝钗也急得眼泪掉了下来。 可她还是强忍着泪水,对薛姨妈和王夫人说:“娘,二婶娘,咱们别慌。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哥哥救出来。” “忠顺亲王虽然厉害,可咱们薛家也是皇商,说不定能求求情,花点银子把哥哥赎出来。” 王熙凤也听说了这事,匆匆赶了过来。 她想了想,说道:“姨妈,二婶娘,我觉得咱们应该去找贾珩。” “贾珩现在是冠军侯,深得皇上信任,而且他和忠顺亲王说不定有交情。要是他肯帮忙,薛大哥肯定能救出来。” 薛姨妈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对!找珩哥儿!我这就去找他!” 可贾琏却摇了摇头,说道:“姨妈,您别去了。今天下午,侯爷和牛尚志他们在聚仙楼聚餐,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喝,侯爷肯定喝醉了。” “现在去打扰他,不合适。” “再说,已经禁宵了,府门都关了,也出不去啊!” 薛姨妈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 停下脚步,眼泪掉得更凶了:“那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蟠儿在王府受苦吗?” 王夫人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等明天一早,让贾政去忠顺王府求求情,看看能不能私了。” 众人虽知道希望渺茫,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各自回房。 薛姨妈一夜未眠,坐在床边流泪;宝钗则在灯下为薛蟠祈祷,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王夫人也辗转反侧,担心此事会牵连荣国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薛姨妈就拉着王夫人,去找贾政。 她想让贾政写一封拜帖,去忠顺王府求情,希望王爷能看在贾家的面子上,放了薛蟠。 贾政虽然不喜欢薛蟠的纨绔,却也知道这事关系重大。 他连忙写了一封拜帖,带着几个小厮,匆匆赶往忠顺王府。 可到了忠顺王府门口,贾政刚下马车,就被两个身着铠甲的侍卫拦住了。 “我是荣国府贾政,求见忠顺亲王,有要事相商。” 贾政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谦卑。 侍卫一听是贾家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王爷说了,不见!” “薛蟠殴打皇家子弟,罪大恶极,已经被殿下送入刑部大牢,等着问罪吧!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完,侍卫 “砰” 地一声关上了王府大门,留下贾政愣在原地,手里的礼物仿佛有千斤重。 他站在王府门口,脸上满是尴尬与难堪,只能带着礼物,灰溜溜地回了荣国府。 “怎么样?忠顺亲王愿意见你吗?” 王夫人见贾政回来,连忙上前问道。 贾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亲王不见,还说薛蟠已经被送入刑部大牢,等着问罪。” “看来,这次蟠儿是真的闯大祸了。” 薛姨妈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宝钗及时扶住了她。 “娘,咱们去刑部大牢看看哥哥吧,至少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宝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众人来到刑部大牢,宝钗拿出银子,打点了牢头,才得以进入。 大牢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 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面上积水成洼。 薛姨妈和宝钗往里一看,瞬间哭了出来。 薛蟠被关在牢房的角落里,身上的锦袍被撕得破烂,脸上、身上满是伤痕,有的地方还在流血。 他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看起来十分凄惨。 “蟠儿!我的儿!” 薛姨妈冲进去,抱住薛蟠,哭得撕心裂肺。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他们打你了?” 薛蟠看到母亲和妹妹,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哽咽着说:“娘,妹妹,我错了…… 我不该喝酒闹事,不该打小王爷…… ” “他们把我带回王府后,小王爷让侍卫打了我一顿,然后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宝钗蹲在薛蟠身边,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伤口。 看着哥哥的惨状,心里既心疼又生气:“哥哥,我早就劝你少和那些纨绔子弟来往,少喝酒闹事,你怎么不听?现在知道错了,可有用吗?” “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薛蟠抓住宝钗的手,语气带着悔恨,“妹妹,娘,你们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再也不惹事了,我一定好好帮娘打理家事,再也不偷懒了……” 薛宝钗见到哥哥如此凄惨,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掉在薛蟠的脸上:“哥哥,你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你在这好好照顾自己,别再惹事了。” 贾政站在一旁,看着薛蟠的惨状,也叹了口气:“蟠儿,你这次确实太冲动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就在这时,牢役走了进来,不耐烦地说:“时间到了,你们该走了!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薛姨妈依依不舍地松开薛蟠,哭着说:“蟠儿,你等着,娘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在这好好吃饭,别饿着自己!” 薛蟠点点头,看着母亲和妹妹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 。 都是因为自己,母亲和妹妹才会这么担心,这么奔波。 他暗暗发誓,要是能出去,一定好好做人,不再纨绔。 第71章 求助贾珩,上门拜访 荣国府众人回到府里,依旧一筹莫展。 贾政派人去打听刑部的消息。 可刑部的人都说,薛蟠是忠顺亲王亲自送进去的,没有王爷的命令,谁也不敢放他出来。 “现在只能去找贾珩了。” 王熙凤说道,“昨天贾珩喝醉了,今天应该醒了。要是他肯帮忙,薛大哥肯定能救出来。” 薛姨妈点点头,擦干眼泪,说道:“对!去找珩哥儿!我这就去!” 一行人匆匆赶往贾珩的侯府。 此时的贾珩,刚起床不久,正在餐厅里吃早饭。 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几碟小菜、还有几个肉包子,都是家常的食物。 “侯爷,荣国府的薛姨妈、王夫人、宝钗姑娘、黛玉姑娘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小厮躬身禀报。 贾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肯定是为了薛蟠的事。 他放下筷子,说道:“让她们进来。” 很快,薛姨妈等人就走进了餐厅。 薛姨妈一见到贾珩,就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珩哥儿,求你救救蟠儿吧!” “蟠儿被关在刑部大牢里,要是再不放出来,就没命了!” 宝钗也跟着跪了下来,黛玉和宝钗情同姐妹,也跟着来了。 也红着眼睛,对贾珩说:“珩哥哥,求你帮帮宝钗妹妹吧,薛大哥真的很可怜。” 贾珩连忙起身,扶起薛姨妈和宝钗,说道:“姨妈,宝钗妹妹,你们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薛姨妈和宝钗站起身,薛姨妈一边哭,一边把薛蟠闹事被抓、去忠顺王府求情被拒、去大牢探望的事说了一遍。 “珩哥儿,现在只有你能救蟠儿了。” “你是冠军侯,深得皇上信任,忠顺亲王肯定会给你面子的。求你帮帮我们吧!” 贾珩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薛姨妈和宝钗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黛玉期待的眼神。 心里琢磨着:薛家世代为皇商,手里有不少资源,要是能帮他们一把,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而且薛蟠虽然纨绔,却也不是十恶不赦,只是一时糊涂。 “这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 贾珩缓缓说道,“只要忠顺亲王松口,给小王爷赔点罪,赔点银子,这事就能过去。” “可我和忠顺亲王素无交情,贸然去求情,说不定会惹他不高兴。” 宝钗听出贾珩有拒绝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再次跪了下来,看着贾珩,认真地说:“珩哥哥,只要你肯救我哥哥,我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我们薛家的家产,也愿意全部献给你!” 贾珩连忙扶起宝钗,无奈地说:“宝钗妹妹,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黛玉也连忙说道:“珩哥哥,宝钗妹妹是真心的,你就帮帮她吧。” 贾珩看着几人真诚的眼神,终于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 “我现在就去忠顺王府求情,你们先回荣国府等着,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薛姨妈等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向贾珩道谢。 “多谢珩哥儿!多谢珩哥儿!” 薛姨妈激动得语无伦次。 贾珩让她们先回去,然后对林武说:“准备一份厚礼,要上等的字画和玉器,再写一封拜帖,我们去忠顺王府。” 林武连忙点头,去准备礼物和拜帖。 忠顺王府的规模宏大,门口的石狮子比荣国府的还要高大,王府的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高达丈二,上面爬满了爬山虎,显得十分威严。 贾珩刚走到门口,忠顺亲王就亲自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紫色蛟龙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握住贾珩的手,笑着说:“侯爷,稀客啊!快里面请!我早就想和你聊聊了,一直没机会。” 贾珩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忠顺亲王会亲自迎接,而且态度这么热情。 他笑着点头:“王爷客气了,晚辈冒昧来访,还望王爷海涵。” 两人走进王府的客厅,分宾主落座。 客厅里摆着名贵的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显得高端大气而又不庸俗。 丫鬟奉上茶水,茶香袅袅,是难得的好茶。 忠顺亲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却落在贾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侯爷年轻有为,不到弱冠之年就封爵,手握重兵,真是大乾百年难遇的奇才。 忠顺亲王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山海关之战,你以少胜多,斩了鞑靼主将,真是年轻有为!” “皇上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是‘镇国支柱’,这个评价,可是大乾开国以来头一个!” “有侯爷在,日后我大乾无忧矣” 贾珩笑着谦虚道:“王爷过奖了,晚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都是皇上信任,将士们奋勇,我才能取得一点成绩。” 第72章 拉拢,忠顺亲王的野心 忠顺亲王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道:“珩哥儿,你对当今的朝局势怎么看?” “皇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可还没有立太子。你觉得,谁适合继承大统?” 贾珩心里一凛 —— 忠顺亲王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拉拢他。 他知道,忠顺亲王一直觊觎皇位,想让自己支持他。 贾珩连忙放下茶杯,严肃地说:“王爷,当今朝廷政治清明,皇上勤恳理政,大臣们兢兢业业,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景象。” “至于立太子之事,是皇上的家事,晚辈不敢妄议。晚辈只知道,忠于皇上,忠于大乾,这就够了。” 忠顺亲王见贾珩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动摇,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他知道,贾珩不是那么容易拉拢的,要是能这么轻易就说服他,那才奇怪。 “珩哥儿说得对,是本王失言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贾珩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说道:“王爷,晚辈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薛蟠是晚辈的表亲,他昨天一时糊涂,冒犯了小王爷,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晚辈在这里,替薛蟠向王爷和小王爷赔罪了。” 说着,贾珩对着忠顺亲王躬身行礼。 忠顺亲王见状,连忙扶起贾珩,笑着说:“珩哥儿,你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薛蟠年轻,一时糊涂,本王也不会真的怪罪他。” “既然你开口了,本王就给你这个面子。” 说着,他对身边的长吏说:“去,传本王的命令,让刑部把薛蟠放了,送到荣国府去。” 长吏连忙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贾珩连忙道谢:“多谢王爷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不用谢。” 忠顺亲王笑着说,“珩哥儿是大乾的栋梁,本王也想和珩哥儿交个朋友。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本王。” 贾珩笑着点头:“多谢王爷,晚辈记下了。要是没什么事,晚辈就先告辞了,还要去刑部接薛蟠。” “好,本王就不留你了。” 忠顺亲王亲自送贾珩到王府门口。 看着贾珩的马车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深邃。 他知道,贾珩虽然没明确表态,但也没拒绝和他来往,这已经是好的开始了。 贾珩和长吏一起来到刑部大牢。 牢役见到长吏手里的令牌,还有贾珩亲自前来,连忙打开牢门,把薛蟠放了出来。 薛蟠走出牢房,看到贾珩,疑惑地问:“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贾珩笑了笑,说道:“我是贾珩,是受你母亲和妹妹的恳求,来救你的。” “她们为了救你,昨天急得一夜没睡,还去我府里求我。” 薛蟠听到这话,心里满是愧疚。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糊涂,竟然让母亲和妹妹这么担心,还让她们低三下四地去求别人。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多谢…… 多谢侯爷相助。” 贾珩拍了拍他的肩,说道:“知道错了就好。走吧,我送你回荣国府,你母亲和妹妹还在等你。” 两人坐上马车,往荣国府驶去。 一路上,薛蟠都沉默着。 到了荣国府门口,薛姨妈和宝钗早就等在那里。 看到薛蟠从马车上下来,薛姨妈连忙冲上去,抱住薛蟠,哭着说:“蟠儿!你终于回来了!娘担心死你了!” 宝钗也走过来,看着薛蟠身上的伤痕,心疼地说:“哥哥,你没事吧?我们已经让厨房给你炖了鸡汤,回去补补身子。” 薛蟠看着母亲和妹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 “扑通” 一声跪在贾珩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多谢珩哥哥救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不再纨绔,不再惹你和母亲、妹妹生气!” 贾珩连忙扶起他,说道:“起来吧。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做事要动脑子,别再冲动。” “那些狐朋狗友,也别再跟他们来往了,他们只会带你学坏。” 薛蟠连忙点头:“是!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跟他们来往了!” 薛姨妈也连忙道谢:“多谢珩哥儿!要是没有你,蟠儿就没命了!” “我们薛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贾珩笑着点头:“姨妈客气了。都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薛蟠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贾珩转身离开。薛姨妈和宝钗、薛蟠站在门口,看着贾珩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 薛蟠看着贾珩离开的方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不辜负母亲、妹妹和贾珩的期望,要为薛家争光。 荣国府的梨香苑里,薛蟠喝着鸡汤,吃着母亲和妹妹为他准备的饭菜,心里满是温暖。 他看着母亲和妹妹关切的眼神,说道:“娘,妹妹,我以后再也不喝酒闹事了。” “我要跟着贾珩哥学习,好好读书,或者去打理家里的生意,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 薛姨妈和宝钗闻言,大喜过望。薛姨妈笑着说:“好!好!只要你好好做人,娘就放心了。” 宝钗也笑着说:“哥哥,要是你想读书,我可以教你;要是你想打理生意,我可以陪你去户部核对账目。” 薛蟠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 而此时的贾珩,回到侯府后,林武连忙问道:“公子,忠顺亲王没为难你吧?” 贾珩摇摇头,说道:“没有。他想拉拢我,我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和他来往。以后,我们要多留意忠顺亲王的动向,他野心不小,说不定以后会有麻烦。” 林武点点头:“公子放心,我会让人盯着忠顺王府的。” 贾珩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心里琢磨着:这次帮了薛家,不仅结了善缘,还探了忠顺亲王的底,算是一举两得。 不过,神京城的局势,恐怕不会这么平静了。 忠顺亲王觊觎皇位,四王八公一脉各有心思,还有江南的盐商问题,林如海还在扬州查案…… 第73章 邀请 晨雾还未散尽,梨香院的院角的梨树枝桠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微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水痕。 薛姨妈坐在窗前的红木妆台前,丫鬟正为她梳理鬓发. 铜镜里映出她略带倦容却难掩欣慰的面庞 。 薛蟠的伤势已大好,昨日不仅能下地行走。 还能陪着贾兰玩了半盏茶的功夫,虽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总算脱离了先前的狼狈。 “娘,您醒了?” 宝钗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粥走进来。 粥碗是青釉缠枝莲纹的,热气氤氲着,带着清甜的香气。 她将粥碗放在妆台上,轻声问道,“看您出神,可是在想今日宴请珩哥哥的事?” 薛姨妈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带着暖意,叹了口气:“是啊,珩哥儿救了蟠儿的命,又解了咱们薛家的大难,若是只送些礼物,总觉得不够郑重。” “设宴款待,当面道谢,才算尽了咱们的心意。” 宝钗点点头,为母亲盛了一勺燕窝粥:“娘说得是。珩哥哥不仅救了哥哥,还为咱们周全,这份恩情,咱们得记在心里。” “昨日我与凤嫂子说起此事,她也说该好好谢谢珩哥哥,毕竟琏二哥能在军营有所长进,全靠珩哥哥提携。” 正说着,院外传来王熙凤爽朗的笑声,伴随着平儿的应答声。 “姨妈,宝钗妹妹,我来啦!” 王熙凤推门而入,身上穿着石青色撒花锦袍,领口绣着金线兰草,显得格外精神。 她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放在桌上,“这是刚从京郊果园摘的,脆甜多汁,给姨妈和妹妹尝尝鲜。” 薛姨妈连忙让坐,丫鬟奉上茶水。 王熙凤喝了一口茶,笑着道:“姨妈,我听说您要宴请珩侯爷,这事办得妥帖!” “不仅是您,我们家贾琏还特意叮嘱我,今日一定要多敬珩哥儿几杯酒 —— 若不是珩哥儿带他去军营历练,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秦楼楚馆厮混呢!” 话音刚落,赵姨娘也带着贾环来了。 赵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布裙,头上插着一支银簪,显得有些拘谨。 却难掩脸上的笑意:“姨妈,听说您要请珩侯爷,算我们娘俩一个!环儿能有今天,全靠珩侯爷给机会去军营,不然他现在还在家里惹事呢!” 贾环站在母亲身后,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比先前挺拔了不少。 他躬身道:“姨妈,宝钗妹妹,我今日来,也是想亲自谢谢珩哥哥。” 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都赞同宴请贾珩。 薛姨妈看着满室的人,不由得感慨道:“说起来,咱们先前去忠顺王府求情,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去,侍卫连话都不肯传;去刑部大牢探监,那些牢役更是呼来喝去,连盏热茶都不给。” “可珩哥儿一出手,忠顺亲王亲自到门口迎接,几句话就把蟠儿救了出来。这就是权势啊!” “以前珩哥儿总在军营,深居简出,咱们只知道他是侯爷,却没真切感受到他的厉害,这次才知道,他现在的地位,连亲王都要让三分!” 王熙凤深以为然,拍着大腿道:“可不是嘛!珩哥儿现在是大乾最年轻的冠军侯,手握五万大雪龙骑,皇上每次议军都要召他入宫。” “上次演武,牛将军都拍着他的肩说‘后生可畏’,咱们贾家能有今天的体面,全靠珩哥儿撑着!” 赵姨娘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环儿说在军营里,将士们提起珩侯爷,都竖大拇指,说他打仗厉害,待士兵也好,不像别的将领那样苛待下属。” 众人商议已定,决定当日午时在梨香院设宴。 薛姨妈本想让小厮去贾珩府上传话,宝钗却开口道:“娘,珩哥哥是咱们的恩人,又是当朝侯爷,让小厮去传信,显得不够郑重。” “不如我亲自去一趟,递上请柬,也让珩哥哥知道咱们的诚意。” 薛姨妈想了想,点头道:“还是宝钗想得周到。你去也好,顺便跟珩哥儿说说话,问问他喜欢吃什么,咱们让厨房多备些。” 宝钗应下,回到房间换了一身淡蓝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腰间系着豆绿宫绦,挂着一枚羊脂玉坠。 她拿着亲手写的请柬,请柬是洒金宣纸做的,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宴请的时间和地点,边角还盖了一枚小小的 “钗” 字印章。 宝钗来到贾珩院前时,已近巳时。 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威武雄壮,侍卫身着玄甲,腰佩长刀,站姿挺拔如松。 见宝钗前来,侍卫连忙上前询问,得知是荣国府薛宝钗,便连忙进去通报。 穿过前院,就见贾珩正在院中练武。 他穿着一件白色薄纱外衣,衣料轻薄,随着动作翻飞,露出里面玄色的劲装。 他手中握着一把霸王戟,戟身是玄铁打造,泛着冷冽的光泽,戟尖锋利,映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贾珩双臂用力,霸王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唰” 地一声劈向院中的青石桩。 青石桩应声而裂,碎石飞溅。 他又旋身一转,戟杆横扫,带着千钧之力,将旁边的木桩拦腰截断。 每一个动作都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凛然的男子气概,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细小的水渍。 宝钗站在廊下,看着贾珩练武的身影,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自幼在江南长大,见的多是温文尔雅的文人,从未见过如此英武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剑眉紧蹙,眼神锐利如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仿佛能劈开世间一切阻碍。 她握着请柬的手微微收紧,心跳不由得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贾珩练完一套戟法,收戟而立,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时才发现廊下的宝钗,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宝钗妹妹,你怎么来了?” 宝钗连忙回过神,将请柬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珩哥哥,我是来邀请你今日午时去梨香院赴宴的。之前哥哥承蒙你相救,我们全家都很感激,想好好谢谢你。” 贾珩接过请柬,打开一看。 见上面字迹工整,透着一股娟秀之气,不由得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午时准时过去。”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不必太费心,家常便饭就好。” “嗯,我们知道了。” 宝钗点点头,躬身行礼,“那我先回去准备,珩哥哥,午时见。” 转身离开时,宝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见贾珩正站在院中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出府门。 走到外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滚烫,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第74章 赴宴 午时一到,贾珩准时来到梨香院。 此时的梨香院早已布置妥当,院中的梨树下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了菜肴。 都是厨房精心准备的。 贾母、薛姨妈、宝钗、黛玉、王熙凤、贾琏、贾环、赵姨娘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见贾珩进来,贾母率先起身,拉着他的手走到主位:“珩哥儿,快坐!今日可得多喝几杯,好好谢谢你救了蟠儿。” 贾珩刚坐下,薛蟠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衫,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比昨日精神了许多。 他走到贾珩面前,“扑通” 一声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侯爷,多谢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恐怕还在刑部大牢里受苦,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我以前不懂事,总惹娘和妹妹生气,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绝不辜负你的救命之恩!” 贾珩连忙起身,扶起薛蟠,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你能知错就改,就是好样的。” “以后好好孝顺你母亲,帮她打理薛家的生意,别再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了。” 薛蟠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记住了,珩哥哥!” 这时,王熙凤和贾琏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贾珩面前。 王熙凤笑着道:“侯爷,我和贾琏可得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带贾琏去军营历练,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以前他总爱跟那些纨绔子弟鬼混,现在不仅懂了兵法,还学会了担当,这都是你的功劳!这杯酒,我们敬你!” 贾琏也连忙道:“侯爷,多谢你指点我战术,还让我在军营里长见识。” “上次演武,我居然得到了陛下的表扬,还得了赏赐,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的期望!” 贾珩端起酒杯,与他们碰了一下,浅饮一口:“你们能有进步,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贾琏你在军营里很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这份毅力很难得。” 话音刚落,赵姨娘和贾环也站起身,端着酒杯走过来。 赵姨娘脸上满是感激的笑容:“珩哥儿,环儿能有今天,全靠你给机会去军营。以前他在家里总爱惹事,现在不仅懂事了,还学会了骑马射箭,这都是你的功劳!这杯酒,我们娘俩敬你!” 贾环躬身道:“珩哥哥,若不是你给我机会,我现在还在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做什么。” “在军营里,将士们都很照顾我,教我骑马、射箭、战术,我现在每天都很充实。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给的机会!” 贾珩看着贾环,笑着点头:“好!你们有这份心就好。在军营里好好努力,只要肯吃苦,日后定能有所成就。” “若是能立下军功,保底是个实权都尉;若是足够努力,搏个中郎将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还能给你们的母亲、妻子搏一个诰命,让她们出门也有面子。” 王熙凤一听 “诰命” 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道:“借珩哥儿吉言!我们家贾琏要是能搏个诰命,我以后出门参加贵妇的宴席,也不用再被那些人暗地里嘲笑了!” 一旁的王夫人听着,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她的丈夫贾政不过是个五品工部员外郎,这个官职还是靠公公贾代善的荫蔽才得到的,十几年都没动过。 她也只是个五品宜人。 每次出门参加贵妇的宴席,那些人的诰命不是四品恭人,就是三品淑人。 只有她是最低的五品宜人,每次都被人暗地里议论,让她抬不起头来。 如今王熙凤不过是个贾琏的妻子,赵姨娘更是妾室。 她们的却有机会靠着丈夫儿子搏个诰命,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能赶上甚至超过她。 若是连小辈和一个侍妾都比不上,她岂不是要成为神京城贵妇圈里的笑料? 可她也没办法,贾政天生不是做官的料,只会死读书,写些无关痛痒的文章,连一点军功和政绩都没有。 她只能寄希望于宝玉,心里暗暗想:“宝玉以后定能继承荣国府的爵位,还能考中科举,比贾琏、贾环强百倍!” “到时候,我定能成为一品诰命夫人,让那些人都羡慕我!” 贾母坐在一旁,听着贾珩对贾琏、贾环的鼓励,心里却越来越着急。 贾琏在军营里崭露头角,贾环也越来越懂事,若是他们日后立下军功,地位定会越来越高。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荣国府的爵位还有宝玉什么事? 上次她想让贾珩给宝玉走后门,让宝玉去军营混个资历,被贾珩拒绝了,可她还不死心。 “珩哥儿,” 贾母放下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看贾琏、贾环在你麾下都这么有出息,不如也让宝玉去你麾下历练历练?” “宝玉是你的兄弟,若是能在你麾下混个参军的职位,日后考科举为官,也有一份资历,对你来说,也多了个助力,你看如何?” 贾珩闻言,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老祖宗,参军这个职位,不是谁都能当的。” “我麾下的参军,要么是科举出身的进士,要么是精通兵法、有真才实学的谋士。” “无数才子挤破头都想进来,连翰林院的编修都想来我这里当参军。” “宝玉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功名的白身,连《四书》都背不全,连基本的兵法常识都不懂,他配当参军吗?” 贾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心里满是不满,却不敢发作 。 她知道贾珩的脾气,若是惹恼了他,别说宝玉的前程,就连荣国府都可能受牵连。 她只能讪讪地笑道:“是我考虑不周,珩哥儿别往心里去。宝玉还小,确实该先好好读书。” 贾珩也没再追究,只是淡淡道:“老祖宗还是让宝玉先把书读好,别总想着走后门。若是他真有本事,日后自然能有出息;若是没本事,就算给他再好的机会,也没用。” 贾母只能点点头。 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笔账,想着日后一定要找机会让宝玉超过贾琏和贾环。 第75章 薛蟠的决心 就在这时,薛蟠突然站起身,走到贾珩面前,语气坚定地说:“珩哥哥,我想加入你的麾下,从一个小兵做起!” 薛姨妈闻言,脸色大变,连忙拉住薛蟠的胳膊:“蟠儿,你疯了?战场那么危险,刀剑无眼,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可怎么活啊!” “咱们薛家有钱,你留在家里继承家业,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何必去军营受苦?” 宝钗也连忙上前,拉住薛蟠的另一只手:“哥哥,娘说得对,战场太危险了,你别冲动。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娘该怎么办?” 薛蟠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娘,妹妹,我没冲动。” “这次被关在刑部大牢里,我想了很多。咱们薛家虽然有钱,可在那些权贵眼里,不过是个钱袋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此次忠顺亲王的嫡子,被我打了一拳,就能把我关在大牢里,肆意折磨;若不是珩哥哥出手,我恐怕早就死在牢里了。” “我没什么文采,科举这条路走不通,只有去军营,靠自己的本事搏出一番前途,才能保护你们,让你们因为我而自豪!” “我想好了,我要去参军,从一个小兵做起,就算死在战场上,我也不后悔!” 薛姨妈看着薛蟠坚定的眼神,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 她忍不住流下眼泪,哽咽道:“蟠儿,你终于长大了…… 娘支持你,但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娘还等着你回来,等着你给娘搏一个诰命呢!” 宝钗也红了眼眶,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在家里帮娘打理生意,等着你回来。” 贾珩看着薛蟠的转变,心里也有些欣慰。 他站起身,拍了拍薛蟠的肩膀:“既然你有这个决心,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会给你走后门,你从一个小兵做起,和其他士兵一样训练、站岗、作战。日后是死在战场,还是出人头地,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薛蟠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多谢珩哥哥!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辜负你的期望,也绝不辜负娘和妹妹!” 众人见薛蟠有了志向,都很欣慰,宴会的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贾母拉着黛玉和宝钗说话,王熙凤和贾琏讨论着军营的事。 赵姨娘则叮嘱贾环在军营里要好好照顾自己,贾环连连点头。 大家一边饮酒,一边聊天,直到夕阳西下,才渐渐散去。 贾母、王熙凤等人离开后,贾珩却没有走。 他看着薛姨妈、宝钗、薛蟠,语气严肃地说:“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几日前,我收到了应天府知府贾雨村的书信,信中提到了薛蟠在应天府打死人的事。” 薛姨妈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连忙站起身,拉着贾珩的手道:“珩哥儿,那事…… 那事是个误会!蟠儿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冯渊先抢人的,蟠儿一时气急,才让仆人动手的……” 贾珩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不管这事的起因经过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事处理好,别留下后患。” “贾雨村是我举荐的,我会给他寄一封信,他会帮你们,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回去后,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那个动手的仆人身上,对外说他擅作主张,仗着薛家的势力,打死人后畏罪潜逃。” “薛家要表现出‘不知情’和‘愤怒’,派人四处捉拿那个仆人,还要给冯渊的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安抚好他们,让他们不要再闹事。” “记住,不能仗势欺人把这事压下去,要做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薛蟠连忙点头,语气坚定:“我知道了,珩哥哥!我这就去安排,让人去应天府找贾知府,按照你说的做,一定把这事处理好,不给你添麻烦!” 贾珩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也别太担心,只要把这事处理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薛蟠,你处理好这件事,把伤养好后就去军营报到,我会让人安排好你的住处和训练,你先从基础的队列训练开始,好好磨练磨练性子。” 薛蟠应下:“是,珩哥哥!” 贾珩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薛姨妈、宝钗、薛蟠看着贾珩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 。 若不是贾珩,他们薛家这次恐怕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薛蟠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在军营里好好努力,不辜负贾珩的期望,也不辜负母亲和妹妹的信任,早日搏出一番前途。 第二日天还未亮,神京城的街道上尚弥漫着薄雾,荣国府角门便 “吱呀” 一声开了。 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薛蟠裹着一件厚棉袍,左肩上的伤还未痊愈,仍贴着药膏,却坐得笔直,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坚定。 “大爷,您伤口还没好,要不咱们再缓几日出发?” 车夫老李回头劝道,他跟着薛家多年,看着薛蟠长大,深知这位大爷往日最是怕疼,如今却这般急着赶路,实在心疼。 薛蟠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有力:“不用缓,早去早回。这案子一日不处理完,我心里一日不踏实,也辜负了侯爷的嘱托。” 他说着,摸了摸怀里贾珩写的那封信。 信纸叠得整齐,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提点,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马车一路疾驰,因没带女眷,也无过多行李,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 往日薛蟠出行,总要走走停停,遇到热闹的集市便要下车逛逛,遇到好酒的酒楼便要进去喝几杯。 如今却只催着车夫赶路,连沿途的风景都没心思看。 他靠在车厢壁上,脑海里不断回想贾珩的叮嘱:“把罪责推到仆人身上,给足抚恤金,做得合情合理,别留把柄。”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金陵的荒唐日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才明白,没有真正的实力,再多的钱财也只是别人眼中的 “钱袋子”。 这次若不是贾珩出手,他恐怕早已命丧刑部大牢,更别提保护母亲和妹妹了。 “这次一定要把事情办好,不能再让娘和妹妹担心。” 薛蟠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76章 处理往事 三日后,马车终于抵达应天府。 薛蟠刚下车,薛家在应天府的管家薛忠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大爷,您可算回来了!自您去了京城,府里的人都快急死了,尤其是您还受了伤……” “别说这些了,” 薛蟠打断他,语气急促,“家里那个叫李四的仆人呢?就是上次跟着我去集市,动手打了冯渊的那个。” 薛忠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李四还在府里,自从冯家报案,他就一直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 “带我去见他。” 薛蟠说着,快步往府里走。 柴房里阴暗潮湿,李四正蜷缩在角落里,见薛蟠进来,吓得连忙站起身,双腿发抖:“大…… 大爷,您回来了……” 他知道薛蟠这次出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生怕薛蟠迁怒于他。 薛蟠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四,上次你动手打了冯渊,这事你知道吧?如今官府要断案,需要有人承担罪责。我知道你是受我指使,但这次,只能委屈你了。” 李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 一声跪下:“大爷,我知道错了,可我要是认了罪,我一家老小怎么办啊?我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你放心,” 薛蟠扶起他,语气带着承诺,“只要你肯认下罪责,我保你家人一世无忧。” “你母亲的养老钱,我每月给你家送五十两银子;你三个孩子,我会安排他们去最好的学堂读书,将来还会给他们谋个差事。” 李四闻言,眼中泛起泪光。 他跟着薛蟠多年,知道薛蟠虽然平日里纨绔,却从不说谎。若是能换来家人的安稳,自己这样做也值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爷,我答应您!只要您能照顾好我的家人,我什么都愿意认!” 次日一早,薛蟠带着贾珩的信,前往应天府衙拜见贾雨村。 衙役见是薛蟠,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贾雨村听说薛蟠来了,亲自迎到衙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薛公子,一路辛苦。” 两人来到后衙书房,薛蟠将贾珩的信递了过去。 贾雨村接过信,仔细阅读,很快便明白了贾珩的意思。 他放下信,看着薛蟠,语气郑重:“薛公子放心,此事我已明白,定会按照贾侯爷的嘱咐,把案子断得合情合理,不让任何人挑出毛病。” “有劳贾知府了。” 薛蟠躬身道谢,“若是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贾知府尽管开口。” “好说。” 贾雨村说着,让人去传原告冯家老仆,又让人把李四带到公堂,随即下令升堂。 公堂之上,冯家老仆。见到薛蟠,眼中满是愤怒,刚要开口指责,却被贾雨村打断:“本府今日升堂,就是为了审理冯渊被杀一案。你且仔细听着,若有不实之处,再一一禀明。” 贾雨村话音刚落,衙役便把李四带了上来。 李四按照之前和薛蟠约定的,跪在地上,大声道:“大人,小人认罪!那日是小人见冯渊与我家公子争夺丫头,一时气愤,才失手打死了冯渊,与我家公子无关!” “我家公子事后才知道此事,还特意让小人去给冯渊家人赔罪,是小人害怕,才躲了起来!” 冯家老仆一听,急得跳了起来:“大人,不是这样的!当日明明是薛蟠指使他动手的,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认罪!” “你有证据吗?” 贾雨村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你说薛公子指使,可有证人?可有物证?” 冯家老仆愣在原地,他当日只看到薛蟠和李四一起动手,却没有其他证人,更没有物证。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薛蟠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冯家老仆:“这是二百两银子,算是我给冯公子的抚恤金。虽然人不是我杀的,但毕竟是跟着我的仆人犯的错,我也有责任。希望你能拿着这笔钱,好好安葬冯公子,也让他的家人能过得好一些。” 甄忠看着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看贾雨村威严的眼神,知道就算自己再反驳,也改变不了结果。 二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已是天文数字,足够冯渊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叹了口气,收起银票,躬身道:“既然大人已经断案,小人也无话可说。只求大人能好好处置凶手,给冯公子一个交代。” 贾雨村点了点头,下令道:“李四故意杀人,本应判处死刑,但念其认罪态度良好,且薛公子已赔偿受害者家属,从轻发落,判处流放三千里,即刻起程!” 案子就这样尘埃落定。 薛蟠走出衙署,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应天府衙,暗暗庆幸自己这次没有再犯糊涂,也没有辜负贾珩的嘱托。 处理完案子,薛蟠又在应天府待了两日,安排好李四家人的生活,才启程返回神京城。 回到荣国府,薛姨妈和宝钗见他平安回来,且案子处理得妥妥当当,都十分高兴。 薛姨妈拉着他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蟠儿,你终于长大了,娘再也不用为你担心了。” 宝钗也笑着道:“哥哥,你这次做得很好,珩哥哥要是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 薛蟠笑了笑,心里满是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他安心养伤,每日除了喝药,还会跟着贾兰一起读书。 虽然他还是不喜欢读书,但也知道多识些字,对以后在军营里有好处。 半个月后,薛蟠的伤彻底好了。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军装,来到大雪龙骑的军营报到。 负责接待的士兵见他是薛蟠,都有些惊讶 。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位 “呆霸王” 的名声,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军营当小兵了。 刚开始训练时,薛蟠确实有些吃力。 薛蟠本就有一身蛮力,再加上肯吃苦,进步得很快。 不到一个月,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刀法也练得有模有样,骑射更是超过了不少老士兵。 负责训练他的百夫长周猛见了,忍不住夸赞道:“薛蟠,不错啊!没想到你这‘呆霸王’还有两把刷子,好好努力,将来定能立下军功!” 薛蟠听了,心里满是自豪。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练兵场,那里旌旗招展,士兵们正在刻苦训练,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努力,不辜负贾珩的期望,不辜负母亲和妹妹的信任,早日搏出一番前途,成为真正能保护家人的男子汉。 第77章 侯府建成,下聘 神京城东隅的冠军侯府,历经月余修缮,终于褪去旧貌,焕发出赫赫威仪。 朱红大门高达三丈,门楣上悬挂着景明帝御笔亲题的 “冠军侯府” 鎏金匾额,阳光下熠熠生辉,边角缀着的鎏金铜铃,风过铃响,清越入耳。 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高逾丈二,怒目圆睁,爪下踩着绣球,气势凛然。 侯府占地百亩,分前、中、后三院。 院墙皆用青石砌成,高达八尺,墙头覆着琉璃瓦,墙头下栽种着翠柏,四季常青。 前院为仪卫之所,左右两侧各设亲兵营房,玄甲卫士持枪而立,站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中院为起居宴客之地,正厅 “靖远堂” 采用紫檀木搭建。 堂内梁柱皆绘祥云缠柱纹样,厅中摆着一张丈余长的紫檀木案,案上陈列着景明帝赏赐的青铜鼎、和田玉璧,皆是稀世珍宝。 后院为内宅,设有书房、卧房、花园,花园中引活水成溪。 溪上建九曲石桥,桥边种着海棠、玉兰,时节虽未到花期,枝叶却已葱郁,透着生机。 这日清晨,贾珩身着月白锦袍,立于靖远堂前,看着林武指挥仆役打扫庭院,嘴角泛起一丝浅笑。 自穿越而来,他历经沙场厮杀,整顿贾家,如今终于有了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府邸,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侯爷,荣国府的马车到了。” 小厮前来禀报。 贾珩点头:“知道了,去迎一下。” 不多时,贾母、薛姨妈、黛玉、宝钗、王熙凤、贾琏、贾环等人便走进府来。 贾母刚踏入前院,便被侯府的气派震慑住了 。 青石铺就的庭院平整如镜,两侧的亲兵卫士气势凛然。 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比荣国府的家丁不知威严了多少倍。 她不由得感叹:“珩哥儿,你这侯府,真是气派啊!比咱们荣国府大多了,也威严多了。” 王熙凤跟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拉着平儿的手低声道:“你看这柱子,怕是得两人合抱才能围住,还有这地砖,都是上好的青石,比咱们府里的金砖还光滑。” 黛玉和宝钗走在一处,看着花园中的九曲石桥和潺潺溪水,眼中满是赞叹。 黛玉轻声道:“珩哥哥这府里,既有威严,又有文人的雅致,真是难得。” 宝钗点头附和:“是啊,你看这书房外的竹子,种得规整又不失野趣,可见是用了心的。” 贾珩笑着引众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前院是亲兵营房,中院是宴客和处理事务的地方,后院是内宅,诸位今日可以随意逛逛,中午就在府里用膳,厨房已经备好了酒菜。” 众人跟着贾珩穿过靖远堂,来到后院花园。 贾环看着溪水中的锦鲤,兴奋地说:“母亲,你这花园里还有锦鲤呢!比咱们府里的好看多了!” 赵姨娘连忙拉着贾环:“别乱说话,侯爷的东西,岂是咱们府里能比的。” 贾珩笑着道:“无妨,环儿喜欢,日后可以常来玩。” 贾母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看着贾珩与众人谈笑风生,心中却五味杂陈。 贾珩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荣国府能比的,他手握重兵,府第威严,连皇帝都对他青睐有加。 若是能让宝玉与贾珩拉近关系,荣国府日后也能有个依靠,可贾珩对宝玉的态度,却始终冷淡,让她心里没底。 中午的宴席设在靖远堂,桌上的菜肴比梨香院那次更显精致 。 御赐的长白山人参炖鸡汤,汤色清亮,香气醇厚; 烤全羊外焦里嫩,撒着西域进贡的孜然; 还有深海捕捞的鲍鱼、海参,皆是寻常勋贵难得一见的珍品。 乐师在堂外演奏着雅乐,气氛热烈而不失庄重。 宴席过半,王熙凤端着酒杯走到贾珩面前,笑着道:“珩哥儿,你这侯府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可得常来蹭饭,你可别嫌我们烦啊!” 贾珩笑着回敬:“二嫂子说笑了,随时欢迎。” 黛玉也端着茶杯,轻声道:“珩哥哥,谢谢你邀请我们来暖房,这府里真的很美。” 贾珩看着黛玉清澈的眼眸,温和道:“喜欢就好,日后想来,让小厮通报一声便是。” 众人尽兴而归。 贾母坐在马车上,看着侯府的大门渐渐远去,叹了口气:“珩哥儿如今真是出息了,咱们荣国府,怕是要靠他才能撑下去了。” 暖房过后,转眼便是十日。 这十日里,侯府上下一片忙碌,皆为贾珩的婚事做准备。 秦可卿的嫁妆早已从秦府运来,足足有三十六抬,皆是秦业半生积蓄。 上好的绫罗绸缎、珍稀的字画古玩、还有江南的良田百亩,虽不如贾珩的聘礼丰厚,却也尽显诚意。 下聘之日定在三月十六,这日天刚亮,侯府门前便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辰时一到,下聘队伍准时出发。 为首的是两名身着绯红官袍的礼部官员,手持鎏金礼单,高声唱喏,声音洪亮,传遍整条街道。 紧随其后的是百余名大雪龙骑亲卫,皆身着玄甲,腰佩长刀,抬着八十八抬聘礼。 每抬聘礼都用大红绸布包裹,由披红挂彩的骏马牵引,马头上系着金色铃铛,走起来 “叮当作响”,格外喜庆。 牛继宗身着侯爵公服,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行在队伍最前面。 他是镇国公府家主,与贾珩交情深厚,又是勋贵中的长辈。 由他带队,既显庄重,又能镇住场面 。 贾家如今虽有贾赦、贾政等长辈,却无一人有牛继宗的身份地位。 贾珩索性不请贾家之人,只让牛继宗出面。 第78章 迎亲 下聘的队伍缓缓前行,礼单上的物品一一呈现在百姓眼前: 前两抬是象征 “五谷丰登” 的五谷杂粮。 装在描金漆箱中,箱面上绘着 “百子千孙” 纹样,寓意子孙兴旺; 第三、四抬是 “金玉良缘” 的聘礼。 赤金镶红宝的凤钗,钗头凤凰展翅,红宝石熠熠生辉;白玉雕成的如意,玉质莹润,雕工精湛;翡翠串成的珠链,颗颗圆润,色泽浓郁,在阳光下泛着绿光; 第五、六抬是一对三尺高的和田玉瓶。 瓶身上雕着 “四季平安” 纹样,瓶中插着牡丹、菊花、梅花、兰花四季名花,皆是用绒线制成,栩栩如生; 第七、八抬是两架紫檀木博古架。 架上摆满了商周青铜礼器,有鼎、有爵、有尊,皆是贾珩从鞑靼缴获的战利品,经匠人修复,古朴庄重; 第九至十六抬是八匹披甲骏马。 马身上的铠甲用薄铜片制成,镶嵌着猫眼石,阳光下流光溢彩,马鞍上绣着 “龙凤呈祥” 纹样,气派非凡; 队伍中段,数十名乐师吹奏着《诗经?周南?桃夭》。 丝竹之声婉转悠扬,伴着礼官的唱喏声,引得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孩童们追着队伍奔跑,手里拿着鲜花,嘴里喊着 “恭喜侯爷”; 第十七至二十抬是 “三牲”—— 整猪、整羊、整鹿,皆用大红绸布系着,由专人护送,牲畜肥硕,毛色光亮,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的; ………… 最后十抬是十余名侍女,手捧绣着龙凤呈祥的锦缎、被褥,步态优雅,锦缎上的刺绣皆是苏绣名家所绣,针脚细密,图案精美。 队伍行至秦府门前时,秦业早已带着秦钟和府中仆役等候在门口。 秦业身着青色官袍,头发已有些花白,脸上满是不舍,却也带着几分欣慰。 秦钟站在父亲身边,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眼中满是震惊。 牛继宗翻身下马,走到秦业面前,拱手笑道:“秦大人,恭喜恭喜。贾侯爷的聘礼已到,还请秦大人查验。” 秦业连忙回礼:“有劳牛侯爷亲自前来,礼数周全,老夫感激不尽。” 礼官将鎏金礼单递到秦业手中,秦业接过礼单,仔细翻看,见聘礼丰厚且寓意吉祥,心中愈发放心 —— 贾珩如此重视可卿,想来日后定会善待她。 亲卫们有序地将聘礼卸下,摆放在秦府大堂。 百姓们挤在秦府门口,看着满堂的聘礼,啧啧称奇:“不愧是冠军侯,这聘礼真是太丰厚了!” “秦小姐真是好福气,嫁这么好的人家!” 秦业拉着牛继宗的手,走进后堂,轻声道:“牛侯爷,可卿性子软,日后还望贾侯爷多担待。” 牛继宗笑着道:“秦大人放心,珩哥儿虽在战场上威严,私下里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定会好好待可卿小姐。” 秦业点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待亲卫们将聘礼摆放妥当,牛继宗又与秦业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队伍返回侯府。 明日便是迎亲之日,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 迎亲之日定在三月十七,这日神京城的天格外晴朗,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贾珩身着大红公服,腰束玉带,头戴簪缨,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身后跟着两百名大雪龙骑亲卫,皆身着红色铠甲,腰佩长刀,手持彩旗,彩旗上绣着 “贾”“秦” 二字,随风飘扬。 队伍从侯府出发,一路浩浩荡荡,行至秦府门前。 秦府早已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挂满了门楣,府内传来阵阵喜庆的音乐。 秦业牵着秦可卿的手,站在府门口。 秦可卿头戴翟冠,翟冠上缀着九只金翟鸟,每只翟鸟嘴里衔着一颗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穿真红大袖衫,衫面上绣着蹙金云霞翟纹,金线细密,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下裳为大红褶裙,裙摆绣着百鸟朝凤纹样,层层叠叠,如花瓣般展开; 肩披霞帔,霞帔纹样与衫面呼应,帔坠为金质,雕着莲花纹样; 脚穿红缎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并蒂莲,小巧玲珑。 秦可卿的脸上蒙着红色盖头,看不清容貌,却能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她的紧张与期待。 秦业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卿,爹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太多。” “以后你嫁入侯府,要好好侍奉夫君,尊敬长辈,莫要任性,知道吗?” 秦可卿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爹,女儿知道了,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贾珩翻身下马,走到秦业面前,躬身行礼:“岳父大人,请您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可卿,此生绝不负她。” 秦业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将秦可卿的手交到他手中。 郑重道:“可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贾珩握紧秦可卿的手,她的手小巧玲珑,带着一丝凉意,却很柔软。 他轻声道:“岳父大人放心。” 随后,贾珩亲自扶着秦可卿,小心翼翼地将她送上花轿。 花轿为八抬大轿,轿身用红色绸缎包裹,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纹样。 轿顶缀着金色宝顶,四角挂着金色铃铛,走起来 “叮当作响”。 “起轿!回府!”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喊,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侯府方向走去。 沿途百姓纷纷撒着铜钱、糖果,嘴里喊着 “恭喜侯爷”“早生贵子”,场面热闹非凡。 此时的侯府内,早已宾客盈门。 前来道贺的宾客皆是神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 四王八公一脉的郡王、侯爷,如东平郡王韩成、理国公柳芳、镇国公牛继宗等,皆身着公服,谈笑风生; 朝中的文官,五品以上的官员几乎悉数到场,翰林院的编修、六部的侍郎,皆手持贺礼,向贾珩道贺; 还有贾珩在军中的下属,如牛尚志、韩赋等人,皆身着军装,英气勃勃。 “贾侯爷,恭喜恭喜!” 东平郡王韩成走上前,笑着递给贾珩一份贺礼。 一柄玉柄长剑,“此剑乃前朝名匠所铸,锋利无比,祝侯爷新婚快乐,日后建功立业!” 贾珩躬身道谢:“多谢郡王厚爱,小婿愧不敢当。” 理国公柳芳也走上前,递上一幅字画:“此乃老夫珍藏的《双喜图》,祝侯爷与侯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甚至连宫中的太监总管也来了,带来了皇后赏赐的贺礼。 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手镯,寓意吉祥。 今日能进入侯府大门的,皆是五品以上官员 。 五品官虽只是 “同知”“通判” 之类的官职,却已具备上朝资格,勉强算是贾珩的同僚; 五品以下官员,只能在府门外递上贺礼,由仆役代收。 第79章 大婚,春宵一夜值千金 贾珩扶着秦可卿下轿。 刚要往靖远堂走,准备拜堂。 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与仪仗喧哗,紧接着一道尖细的声音高喊:“皇 —— 上 —— 驾 —— 到 ——” 满厅宾客哗然,纷纷转身望向府门。 只见景明帝身着明黄色常服,腰束龙纹玉带,头戴金冠,龙行虎步地走入正厅。 身后跟着几位内侍。 贾珩反应最快,立刻拉着秦可卿行礼:“臣贾珩(臣妇秦氏)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宾客们也连忙行礼,齐声高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明帝抬手虚扶,朗笑道:“平身吧!朕听闻今日乃贾爱卿大喜之日,特来凑个热闹,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如何?” 贾珩又惊又喜,连连叩谢:“陛下隆恩浩荡,臣万死难报!” 景明帝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司仪继续。 司仪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高声唱道:“吉时已到,有请陛下为新人主婚,拜堂 ——” “一拜天地!” 景明帝亲自起身,立于贾珩与秦可卿身侧,看着他们面对府外的天地,行三叩之礼。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红色的衣袍与明黄色的龙袍交相辉映,格外耀眼。 “二拜高堂!” 贾珩无父无母,高堂之位便空着,两人对着空位行三叩之礼,以示对先祖的敬意。 “夫妻对拜!” 贾珩与秦可卿相对而立,皆微微俯身,行三叩之礼。 红烛摇曳中,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秦可卿的盖头下,嘴角泛起一丝浅笑,贾珩的眼中满是温柔。 拜堂完毕,景明帝抚掌大笑:“好一对璧人!朕今日做主,赐你们良田千亩、黄金百两,愿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贾珩与秦可卿再次跪下行礼:“谢陛下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贾珩亲自为景明帝斟酒。 景明帝浅饮一口,笑着道:“朕在这里,你们定是拘束,朕就不多留了,你们好好招待宾客。” 说完,便带着内侍,转身离去。 景明帝离开后,侯府的气氛愈发热烈。 宾客们纷纷围上来,给贾珩敬酒,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语。 “贾侯爷,恭喜恭喜,陛下亲自主婚,真是无上荣光啊!” “贾侯爷,这杯酒你可得喝,不然我们可不依!” 贾珩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一回敬。 他如今已彻底融合项羽模板,体魄强健,千杯不醉。 纵使数十名宾客轮番敬酒,他也面不改色,引得宾客们纷纷赞叹:“贾侯爷真是好酒量!” 到了傍晚,宾客们才识趣地离去。 牛继宗、柳芳等人走在最后,脸上带着坏笑,拍着贾珩的肩膀打趣:“侯爷,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可别累坏了身子啊!” 贾珩笑着骂道:“赶紧滚!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众人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送走宾客,贾珩快步走向后院的新房。 新房设在后院的 “凝芳堂”,堂内早已布置妥当 。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地毯,连桌上的茶杯、烛台都是红色的,处处透着喜庆。 门口,秦可卿的侍女宝珠和瑞珠正等候在那里,见贾珩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参见侯爷。” “起来吧,开门。” 贾珩说道。 宝珠和瑞珠连忙推开房门,贾珩走了进去。 房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秦可卿坐在床沿,头上依旧蒙着红色盖头,身姿窈窕,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朵待放的红梅。 贾珩走到床前,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轻轻挑开秦可卿的盖头。 盖头落下的瞬间,贾珩不由得看呆了 。 秦可卿的眉如远黛,细长而弯,眉梢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妩媚; 眼如秋水,清澈而明亮,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娇羞与期待; 鼻如悬胆,小巧而挺直,鼻尖微微泛红; 唇似樱红,饱满而润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笑; 肌肤莹白如玉,透着淡淡的红晕,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烛火下泛着光泽。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衬得她愈发娇艳,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侯爷……” 秦可卿被贾珩看得有些羞涩,轻声唤道,声音柔软而动听。 贾珩回过神,笑着道:“可卿,你真美。” 秦可卿的脸颊愈发泛红,低下头,不敢与贾珩对视。 贾珩坐在秦可卿身边,对宝珠和瑞珠道:“你们去把桌上的小菜端过来,再倒两杯酒。” 宝珠和瑞珠连忙应下,端来小菜和酒杯。 小菜是几样清淡的点心,有桂花糕、杏仁酥,还有一碗莲子羹 。 秦可卿为了避免婚礼上内急,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已饿了。 “快尝尝,垫垫肚子。” 贾珩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秦可卿面前。 莲子羹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秦可卿接过桂花糕,脸颊更红,微微张口,小口小口地吃着。莲子羹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贾珩则在一旁陪着她,偶尔喝一口酒。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 贾珩说起在军营的趣事,秦可卿说起小时候在秦府的生活,偶尔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甜蜜。 吃完小菜,贾珩让宝珠和瑞珠收拾碗筷,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贾珩和秦可卿两人,烛火摇曳,气氛愈发暧昧。 贾珩握住秦可卿的手,她的手依旧有些凉,却很柔软。 “可卿,” 贾珩轻声道,“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秦可卿抬起头,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夫君,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贾珩看着秦可卿娇羞美丽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的唇。 秦可卿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反抗,反而轻轻搂住贾珩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烛火渐暗,帐幔轻垂。 “夫君,请怜惜妾身……” 秦可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信任。 贾珩温柔地回应:“放心,我会的。” 第80章 夫妻温存,新婚燕尔 一夜春宵,红烛燃尽,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贾珩早已醒了过来。 他将秦可卿搂在怀中,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心中满是满足。 他身强体壮,昨夜几番缠绵,秦可卿毕竟是初为人妻,早已不堪承受,连连求饶,贾珩才作罢。 他看着怀中的秦可卿,她的眼皮轻轻颤动,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显然早已醒了,却不好意思睁开眼睛。 贾珩心中一动,双手轻轻攀上高峰,轻轻揉捏。 “啊…… 侯爷不要……” 秦可卿惊呼一声,连忙睁开眼睛,脸颊愈发泛红,眼中满是娇羞。 贾珩轻笑一声,在秦可卿耳边低语:“还叫侯爷呢?该叫夫君了。” 秦可卿的脸颊更红,轻声唤道:“夫君……” 贾珩笑着松开手:“好了,不逗你了。你昨夜累坏了,再歇会儿吧。” 秦可卿闻言,脸颊更红,轻轻点了点头。 昨夜贾珩体魄强健,她初为人妻,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很快便求饶了。 想起昨夜的温存,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双手紧紧抱住贾珩的腰。 贾珩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还叫夫君?昨夜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秦可卿的脸瞬间红透,埋在贾珩怀中,声音细若蚊蚋:“夫君…… 你别取笑妾身了……” 贾珩哈哈大笑,不再逗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不取笑你了。再睡一会儿?你昨夜没休息好。” 秦可卿点了点头,却没有闭上眼睛,反而靠在贾珩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中满是甜蜜。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秦可卿昨夜经受一番风雨,浑身酸痛,贾珩便让她多休息了片刻。 辰时过半,贾珩才起身:“该起来了,还要去中院看看,让仆役们认识一下新主母。” 秦可卿点了点头,想要起身,却因浑身酸痛,动作有些迟缓。 贾珩连忙扶住她,笑道:“我帮你穿衣。” 秦可卿的脸颊泛红,轻声道:“不用,让宝珠和瑞珠来吧。” “无妨,我帮你穿。” 秦可卿愣住了,随即脸颊更红:“夫君,这…… 这不合适,还是让宝珠来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的妻子,我帮你穿衣,天经地义。” 贾珩说着,拿起一件淡粉色的襦裙,轻轻为秦可卿穿上。 他的动作温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宝珠和瑞珠在外间听到屋内的动静,忍不住掩嘴而笑。 瑞珠轻声对宝珠道:“你看侯爷对小姐多好,亲自为小姐穿衣,小姐真是好福气。” 穿好衣服,秦可卿拿起床上那方染着梅花印记的白布,仔细折叠好,放入一个锦盒中 。 这是证明自己清白的信物,需妥善保管。 “好了,让宝珠和瑞珠进来帮你梳头吧。” 贾珩对秦可卿说道。 秦可卿点了点头,贾珩便让宝珠和瑞珠进来。 宝珠和瑞珠走进来,看到贾珩亲自为秦可卿穿衣,眼中满是羡慕,连忙上前,为秦可卿梳头。 秦可卿的头发乌黑而浓密,宝珠和瑞珠为她梳了一个 “飞天髻”,插上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发簪 。 这是景明帝赏赐的贺礼之一。 贾珩站在一旁,偶尔指点几句:“这支发簪衬可卿的脸型,再插一支珍珠步摇,就更好看了。” 宝珠连忙取来一支珍珠步摇,插在秦可卿的发髻上。 步摇上的珍珠随着秦可卿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灵动。 梳洗完毕,秦可卿换上一身淡紫色的襦裙,更显温婉动人。 贾珩牵着她的手,走出洞房,准备去中院处理府中事务。 “好了,咱们去中院。” 贾珩拉起秦可卿的手,走向中院。 中院的庭院中。 侯府的仆役早已聚集在那里,足足有一二百人,有丫鬟、婆子、小厮,还有亲兵和管家。 皆整齐地站在庭院中,等候新主母的到来。 贾珩拉着秦可卿,走到庭院中央的高台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的仆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儿,你们大奶奶秦氏,就要接管整个侯府的一切事务。” “你们记着,从今往后,大奶奶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谁敢阳奉阴违、阴阳怪气,谁敢不服从,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贾珩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 这是在战场上厮杀积累的杀气,让下方的仆役们忍不住浑身发抖。 他们都知道,这位侯爷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手段狠辣。 纷纷跪下行礼:“奴婢(奴才)参见大奶奶!愿听大奶奶差遣!” 秦可卿站在贾珩身边,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心中一凛 。 她昨天只感受到了贾珩的温柔。 如今才记起,自己的夫君是一个从战场厮杀出来的悍将,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冠军侯。 这份威严,让她心生敬畏,却也让她更加安心 。 有这样的夫君,她在侯府定能站稳脚跟。 贾珩看着仆役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林武道:“林武,把各库房的令牌和钥匙交给大奶奶。” 林武连忙应下,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秦可卿。 木盒打开,里面是十几块令牌和一串钥匙,令牌上刻着 “库房”“粮库”“军械库” 等字样,钥匙则是各库房的钥匙。 秦可卿接过钥匙和令牌,一一收好,对林武道:“多谢林管家。日后府中有什么事,还需林管家多协助。” 林武躬身道:“侯夫人客气,这是属下的本分。” “这些都是侯府的家底,从今往后,就由你掌管。” 贾珩对秦可卿说道,语气带着信任,“你想要什么,需要买什么,直接拿去花,不用跟我商量,随便买,随便花。” 秦可卿拿着木盒,心中满是感动。 贾珩如此信任她,将侯府的家底都交给她,这份情谊,让她此生无憾。 随后,贾珩带着秦可卿来到侯府的库房。 库房设在中院的西侧,共有五间,每间库房都由亲兵守卫。 打开库房的大门,秦可卿不由得惊呆了 。 库中,一箱箱的银子堆得像小山,金条、金元宝摆放在货架上,金光闪闪; 绸缎库中,绫罗绸缎、云锦蜀锦应有尽有,颜色各异,花纹精美; 珍珠、翡翠、玛瑙、宝石摆满了柜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五谷杂粮堆积如山,足够府中上下吃数年。 旁边的架子上,前朝名家的字画,如王羲之的《兰亭序》摹本、李白的《上阳台帖》摹本,还有商周的青铜礼器、唐宋的瓷器,皆是稀世珍宝; 一个个盒子中是各种珍稀药材,如长白山人参、天山雪莲、百年灵芝,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 “这些都是我积累的家底,” 贾珩笑着道,“你要是喜欢,随便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秦可卿看着满库房的财富,心中满是震撼 。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财富,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夫君竟如此富有。她转头看着贾珩,眼中满是爱意:“夫君,这些都是你的心血,我会好好保管,不会乱花的。” 贾珩笑着揉了揉秦可卿的头发:“傻丫头,钱就是用来花的,你开心就好。” 两人在库房里逛了一会儿,又去花园里散步。 春日的阳光温暖,花园里的花草生机勃勃,秦可卿挽着贾珩的胳膊,漫步在石桥上,心中满是甜蜜 。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一个爱她、宠她的夫君,有一个安稳的家。 第81章 贾家来人 中午刚过,门口的小厮前来禀报:“侯爷,荣国府的贾母、王夫人、薛姨妈、黛玉姑娘、宝钗姑娘还有宝玉公子等人前来拜访。” 贾珩眉头微挑 . 他知道贾母等人今日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晚。 按照规矩,新婚第二日,新人应去长辈家请安。 可贾珩上无父母,贾家虽有贾母等长辈,却也不配让他亲自去请安。 贾母等人想来是等不及了,便主动前来。 “让他们到靖远堂等候。” 贾珩说道。 秦可卿轻声道:“夫君,要不要我去准备些茶点?” “不用,让仆役去准备就好。你跟我一起去,也好认识一下。” 贾珩说道。 两人来到靖远堂时,贾母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靖远堂内的陈设让他们再次震惊。 御赐的青铜鼎、和田玉璧,前朝名家的字画,皆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珍品。 王夫人看着堂内的陈设,眼中满是嫉妒。 荣国府虽也是勋贵,却从未有过如此多的御赐珍品,更别提如此奢华的布置。 宝玉一进靖远堂,目光就被秦可卿吸引住了。 秦可卿穿着一身淡粉色襦裙,身姿窈窕,容貌绝美,比黛玉、宝钗还要娇艳几分。 宝玉看得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可卿,嘴里喃喃道:“这个嫂子…… 真是太美了……” 贾珩见宝玉如此无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哼一声:“宝玉,注意你的言行!这两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不想动手,把你的眼睛收起来!再有下次让我看到你如此无礼,直接把你拉出去打死!” 宝玉被贾珩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秦可卿,嘴里喃喃道:“对不起…… 珩哥哥…… 我不是故意的……” 贾母见状,连忙打圆场:“珩哥儿,你别生气,宝玉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夫人也连忙道:“是啊珩哥儿,宝玉年纪小,只是觉得可卿姑娘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贾珩冷冷地看了宝玉一眼,没有再说话 。 今日是大喜之日,他不想杀人,否则宝玉今日必死无疑。 秦可卿走上前打圆场,笑着对贾母等人道:“老太太、王夫人、薛姨妈,快请坐。仆役已经备好了茶点,你们尝尝。” 贾母等人连忙坐下,仆役们端上茶点。 桂花糕、杏仁酥,还有上好的雨前龙井。 秦可卿坐在贾珩身边,举止大方,言语得体,虽出身不高,却有着侯夫人的气度,让贾母等人暗暗称赞。 “珩哥儿,可卿姑娘,” 贾母笑着道,“昨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本想过来道贺,却怕打扰你们,今日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新婚燕尔,可还习惯?” 贾珩淡淡道:“多谢老祖宗关心,一切都好。昨日忙着招待宾客,今日本想歇息一日,就没去荣国府请安,还望老祖宗恕罪。” 贾母连忙道:“无妨无妨,你们新婚,理应歇息,不用特意请安。” 王夫人坐在一旁,看着秦可卿,心中满是嫉妒 。 秦可卿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却能嫁给贾珩,成为侯夫人。 而自己的女儿元春,虽入宫为妃,却不受宠,真是同人不同命。 黛玉和宝钗坐在一处,看着秦可卿,眼中满是羡慕 。 秦可卿能有如此好的归宿,有一个爱她、宠她的夫君,真是好福气。 闲聊了一会儿,贾母等人便准备告退 。 贾珩对他们的态度冷淡,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临走时,黛玉和宝钗看着靖远堂外的花园,眼中满是不舍 —— 她们很少有机会出来游玩,侯府的花园如此美丽,让她们流连忘返。 秦可卿看出了黛玉和宝钗的心思,笑着道:“黛玉妹妹,宝钗妹妹,你们若是喜欢,日后可以常来侯府玩。府里只有我一个女眷,我也有些无聊,你们来了,咱们还能一起说话、做针线。” 黛玉和宝钗眼中满是惊喜,却有些犹豫 —— 她们怕打扰贾珩和秦可卿。 贾珩见状,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递给黛玉:“这是我的亲兵令牌,你拿着。” “日后想来侯府,直接让荣国府的小厮拿着这块令牌来找我,我的亲兵会护送你们来,不用通报。” 令牌是玄铁打造,上面刻着一个 “贾” 字,边缘缀着金色花纹,是贾珩贴身令牌,可调动他的亲兵。如此重要的东西,贾珩说给就给,让黛玉有些不敢接。 “拿着吧,” 秦可卿笑着道,“夫君既然给你,你就收下。日后咱们常来常往,也热闹些。” 黛玉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手中,眼中满是感激:“多谢珩哥哥,多谢可卿姐姐。” 宝钗也笑着道:“多谢珩哥哥,多谢可卿姐姐,日后我们定会常来拜访。” 贾母等人看着贾珩对黛玉如此亲近,心中满是复杂 。 贾珩对黛玉的态度,比对宝玉好太多了,若是能让黛玉与贾珩拉近关系,荣国府日后也能有个依靠。 送走贾母等人,秦可卿看着贾珩,笑着道:“夫君,你对黛玉妹妹真好。” 贾珩笑着道:“黛玉是个好姑娘,身世可怜,我帮衬她一把也是应该的。再说,你也需要个说话的伴,她们来了,你也不会无聊。” 秦可卿靠在贾珩的怀里,心中满是甜蜜 。 有这样一个体贴、温柔的夫君,她此生无憾。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中,映得满府通红。 贾珩搂着秦可卿,站在凝芳堂前,看着庭院中的景色,心中满是满足 。 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日后,他定会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秦可卿,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82章 回门 夜色渐深,侯府后院的凝芳堂内,红烛的火焰已弱了几分,映得帐幔上的祥云纹样愈发柔和。 贾珩与秦可卿并肩躺在床上,秦可卿靠在贾珩的臂弯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胸前的衣襟,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夫君,” 秦可卿轻声开口,声音柔软如棉,“白日里见你对荣国府的长辈态度冷淡,虽知你必有缘由,却还是有些好奇,你为何不喜他们?” 贾珩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她的眼睫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带着几分天真与纯粹。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可卿,你性子软,心思纯,不知道人心复杂。” “贾母等人今日前来,看似是来道贺,实则是为了贾宝玉。他们巴结我,不过是想让我给贾宝玉铺路,让他能有个好前程。” 他顿了顿,继续道:“贾家表面风光,内里却早已腐朽。” “贾母能在贾代善去世后把持贾府这么多年,手段绝非表面那般温和,她的心机深沉,连王夫人都要让她三分。” “王夫人看似吃斋念佛,慈眉善目,可你还记得薛蟠的事吗?她为了宝玉,连黛玉都能迁怒,日后若是宝玉的前程与你我有关,她未必做不出更过分的事。” 秦可卿闻言,心中一凛,不由得握紧了贾珩的衣襟:“夫君,那日后我与他们打交道,需注意些什么?” “不必刻意疏远,也不必过于亲近,” 贾珩握住秦可卿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面上的礼数做到即可,莫要与他们交心。” “至于黛玉、宝钗、惜春几女,她们性子单纯,没有那么多算计,你可与她们正常相处,日后有她们陪你说话,你也不会太无聊。” 秦可卿点点头,心中的疑惑尽数解开。 她靠在贾珩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中满是安心 。 有夫君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指点迷津,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贾珩看着怀中女子安心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坏笑,在她耳边低语:“可儿,夜深了,该休息了。”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将秦可卿搂得更紧,低头吻住她的唇。 秦可卿脸颊泛红,轻轻推了推贾珩,声音带着几分娇羞:“侯爷,还没熄灯呢……” “不用熄,” 贾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炽热,“开着灯,更有感觉。” 帐幔轻垂,红烛摇曳,室内渐渐响起婉转的轻吟,如春日的溪流,清澈而动人。 守在门外的宝珠和瑞珠听到声响,脸颊瞬间泛红。 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却忍不住偷偷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为自家小姐高兴的笑意 。 小姐能得侯爷如此宠爱,真是好福气。 一夜缠绵,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帐内的声响才渐渐平息。 贾珩将秦可卿紧紧搂在怀中,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心中满是满足。 秦可卿靠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显然是做了个好梦。 接下来的两日,贾珩与秦可卿在侯府中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 贾珩陪秦可卿逛花园、看字画,秦可卿为贾珩缝衣、研墨。 偶尔贾珩会教秦可卿骑马,秦可卿学得认真,虽偶尔会从马背上摔下来,却从不抱怨,反而笑得开心。 贾珩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愈发觉得,能娶到这样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很快便到了回门之日。 这日清晨,天还未亮,秦可卿便已起床,坐在梳妆台前,由宝珠和瑞珠为她梳妆。她穿着一件淡紫色襦裙,裙摆绣着浅淡的兰花纹,腰间系着豆绿宫绦,挂着一枚羊脂玉坠 —— 这是贾珩昨日特意为她挑选的,说这玉坠能保她平安。 “小姐,您今天真好看。” 瑞珠一边为秦可卿梳头,一边笑着说道。 秦可卿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嘴角泛起一丝浅笑:“是吗?希望父亲和弟弟看到我,能放心。” 此时,贾珩也已起床,正在外间等候。林武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进来,躬身道:“侯爷,回门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请您过目。” 贾珩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礼物的清单:长白山人参三株,每株都有百年以上,根茎粗壮,色泽鲜亮;天山雪莲两朵,花瓣洁白,带着淡淡的清香; 阿胶、燕窝各十斤,皆是上等佳品;还有白银五千两,装在四个红木箱子里; 文房四宝一套,砚台是端砚,毛笔是湖笔,宣纸是宣纸中的珍品 “澄心堂纸”,墨是徽墨; 此外还有各种绫罗绸缎、珍稀字画,足足装了二十抬。 “这些礼物,会不会太贵重了?” 秦可卿走进来,看到清单,不由得有些担忧,“侯府虽家大业大,却也该细水长流,不用这么破费的。” 贾珩笑着走上前,握住秦可卿的手:“傻丫头,回门是大事,礼物厚重些,才能显出我的诚意,也能让岳父知道,我是真心待你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岳父年纪大了,需要好药材滋补身体;秦钟正是长身体、求学业的时候,也需要银钱打点。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比放在咱们府里更有用。” “再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就别担心了。” 他顿了顿,打趣道:“怎么?刚嫁给我两天,就开始替我管家了?看来我以后的家产,交给你管,我很放心。” 秦可卿脸颊泛红,轻轻捶了贾珩一下:“夫君又取笑我。” 贾珩哈哈大笑,拉着秦可卿的手:“好了,别闹了,咱们该出发了,岳父和小舅子还在等着呢。” 两人走出凝芳堂,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是乌木打造,车厢宽敞,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还放着一个暖炉,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林武带着二十名亲兵,抬着礼物,跟在马车后面,浩浩荡荡地往秦府方向走去。 第83章 秦业安心 此时的秦府门前,秦业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穿着一件青色官袍,头发已有些花白,眉头紧锁,时不时地望向远方的大路,眼中满是担忧。 自秦可卿出嫁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担心女儿在侯府过得不好,担心贾珩待她不好,担心她会受委屈。 “父亲,您别担心了。” 秦钟站在一旁,穿着一件蓝色长衫,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姐夫是当朝冠军侯,为人正直,又那么喜欢姐姐,肯定不会让姐姐受委屈的。再说,姐姐若是过得不好,姐夫也不会同意姐姐回门的。” 秦业瞪了秦钟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懂什么!女子出嫁,就像泼出去的水,在婆家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你姐姐性子软,若是受了委屈,未必会说出来。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担心?” 秦钟还想再劝,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远方的大路,兴奋地喊道:“父亲,您看!那是不是姐夫的马车?” 秦业顺着秦钟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辆乌木马车,马车旁跟着二十名身着玄甲的亲兵,抬着二十抬礼物,气势非凡。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担忧渐渐被期待取代。 马车渐渐靠近秦府,秦可卿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紧紧握住贾珩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夫君,我…… 我有些紧张。父亲年迈,我这几日不在他身边,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还有弟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读书……” 贾珩感受到秦可卿手心的凉意,握紧她的手,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可儿,别紧张。回自己的家,有什么好紧张的?” “岳父身体硬朗,小舅子也懂事,他们看到你过得好,只会为你高兴。”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秦府门前。 贾珩率先下车,然后转身,亲自伸出手,扶着秦可卿下车。 秦可卿的脚刚落地,就看到站在府门前的秦业和秦钟,她的眼眶瞬间泛红,轻声唤道:“爹,弟弟。” 秦业看着女儿,只见她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福感,显然在侯府过得很好。 他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可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贾珩走上前,对着秦业躬身行礼:“岳父大人,小婿贾珩,带着可卿回门了。” 秦业连忙摆手,想要躬身回礼,却被贾珩一把扶住。“岳父,您这是折煞小婿了。” 贾珩语气真诚,“我既然娶了可卿,就是您的女婿,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道理?” 秦业还要坚持,贾珩却轻轻摇头:“岳父,您若是再这样,就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了。从今往后,您就叫我珩哥儿,咱们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秦业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点了点头:“好,好,珩哥儿,快,快进府。” 秦钟也走上前,对着贾珩躬身行礼:“姐夫好。” 贾珩笑着拍了拍秦钟的肩膀:“小舅子,几日不见,又长高了。” 秦钟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行人走进秦府,林武指挥着亲兵,将二十抬礼物一一搬进府中,很快就把前厅堆满了。 秦业看着满厅的礼物,眼中满是震惊 —— 长白山人参、天山雪莲、白银五千两,还有各种珍稀字画,这些都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珍品。 “珩哥儿,这…… 这礼物太贵重了,” 秦业连忙说道,“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侯府吧,你和可卿正是需要的时候,我这里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岳父,这些都是我的心意,” 贾珩笑着道,“人参和雪莲,是给您补身体的,您年纪大了,要好好保养身体,争取长命百岁,日后还要帮我们带外孙呢。” 秦业一听 “外孙” 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好,好,那我就收下,我一定好好保养身体,等着抱外孙。” 他又看向那些白银,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些白银…… 我家里虽然不富裕,却也够用,不用这么多。” “岳父,您就收下吧。” 贾珩说道,“小舅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这些白银,您就用来改善生活,给小舅子买些滋补的东西。再说,可卿不在您身边,我这个做女婿的,也该尽些孝心。” 秦业见贾珩说得真诚,也不再拒绝,点了点头:“好,好,我收下,多谢珩哥儿。” 众人走进后堂,分宾主落座。 丫鬟奉上茶水,秦业看着秦可卿,眼中满是慈爱。 秦业看着贾珩,眼中满是欣慰:“珩哥儿,你和可卿成婚这两日,可卿在侯府过得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她?” “岳父放心,” 贾珩笑着道,“可卿在侯府过得很好,府里的仆役都很听话,没人敢欺负她。我也一直陪着她,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依着她,她很开心。” 秦可卿坐在一旁,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幸福。 忍不住说起秦可卿小时候的趣事:“珩哥儿,你不知道,可卿小时候可调皮了。” “有一次,她见我辛苦,想给我煮粥,结果把锅都烧糊了,还差点把厨房给点了,吓得她哭了好几天,再也不敢进厨房了。” 秦可卿闻言,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拉住秦业的手:“爹,您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多丢人啊。” 贾珩看着秦可卿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卿,这有什么丢人的?这说明你从小就孝顺,我喜欢。” 秦可卿瞪了贾珩一眼,却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泛起一丝浅笑。 秦钟坐在一旁,也跟着笑道:“姐姐,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还总抢我的糖吃,每次都把我的糖抢光,让我哭鼻子。” “你还好意思说!” 秦可卿嗔怪道,“那是因为你吃糖太多,坏了牙齿,我是为了你好。” 后堂内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温馨而甜蜜。 秦业看着女儿和女婿相处融洽,心中满是欣慰 —— 女儿能嫁给这样一位好夫君,是她的福气,也是秦家的福气。 第84章 安排秦钟,夫妻恩爱 闲谈间,贾珩看向秦钟,问道:“小舅子,你如今在哪里读书?学业怎么样了?” 秦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钟儿在附近的一个私塾读书,先生是个老秀才,学问一般,不过钟儿还算用功,已经熟读《四书》《五经》了。” “只是他性子太柔弱,在私塾里,总被其他学子欺负,我担心他会因此影响学业。” “我也想让他去更好的学堂,可咱们家没什么人脉,也没那么多银钱,只能委屈他了。” 秦钟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姐夫,我…… 我也不想被欺负,可是他们人多,我打不过他们。” 贾珩看着秦钟委屈的模样,心中有了主意。 他沉吟片刻,说道:“岳父,小舅子,我在国子监还有几个荫监的名额,可以直接推荐人入国子监读书。国子监的先生都是当朝大儒,学问高深,学习氛围也比私塾好得多,不如让小舅子去国子监读书?” 秦业闻言,脸色骤变,连忙摆手:“珩哥儿,这可不行!国子监的荫监名额,何等珍贵,都是给勋贵子弟的,你还是留给你和可卿的孩子吧,钟儿不能占这个名额。” “岳父,您别担心。” 贾珩笑着道,“我和可卿刚成婚,还没有孩子,就算有了孩子,等他长大到能去国子监读书,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这名额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再说,以我的能力,日后还会有更多的荫监名额,不在乎这一个。小舅子聪明好学,只是缺少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若是能去国子监,定能学有所成。” 秦业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满是期待的秦钟,心中满是感动。 他知道,国子监的荫监名额有多珍贵,贾珩能把这么珍贵的名额给自己的儿子,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了。 “钟儿,还不快谢谢姐夫!” 秦业对着秦钟说道。 秦钟连忙站起身,对着贾珩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多谢姐夫!我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姐夫的期望!” 他转向秦钟,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秦钟,你能去国子监读书,是难得的机会。到了国子监,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我和你父亲的期望。” “还有,你性子太软,在国子监若是有人欺负你,不用怕,直接告诉先生,若是先生管不了,就来找我,我为你做主。” “你的背后,站着我这个冠军侯,没人敢轻易招惹你。” 秦钟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姐夫。” 秦业看着儿子激动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儿子能去国子监读书,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也是秦家崛起的希望。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丫鬟们端上精心准备的菜肴 —— 清蒸鲈鱼、红烧肉、炒时蔬,还有秦可卿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贾珩坐在秦可卿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看到秦可卿想吃鲈鱼,却又怕鱼刺,他便细心地帮她剔去鱼刺,将鱼肉放在她碗里:“可卿,快吃,这鲈鱼很新鲜,刺我都给你剔掉了。” “可卿,多吃点这个红烧肉,刚才岳父说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吗?” 贾珩将各种秦可卿爱吃的夹到她碗里,语气温柔。 秦可卿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等,心中满是甜蜜,却也有些羞涩 。 在父亲和弟弟面前,夫君如此体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却泛起一丝浅笑。 秦业看着女儿和女婿恩爱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不停地给贾珩夹菜:“珩哥儿,你也多吃点,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岳父,您做的菜很好吃,比侯府的厨师做的还合我的口味。” 贾珩笑着道,“以后我要常和可卿回来,蹭您的饭。” 秦业哈哈大笑:“好,好,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秦钟坐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姐夫恩爱,心中满是羡慕,也默默地吃着饭,偶尔会给父亲和姐姐夹菜。 饭后,秦可卿带着贾珩来到自己的闺房休息。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她出嫁前的模样 。 窗下是一张紫檀木书桌,铺着天青色云纹锦缎桌布,砚台里的余墨已干,旁边放着一支羊毫笔和几本摊开的《女诫》《内则》,显然是她出嫁前正在读的书。 书架倚墙而立,下层整齐地码放着《诗经》《楚辞》《论语》等典籍,书页边缘有些磨损,可见是经常翻阅的; 上层摆着她亲手绣的兰草书签、攒的螺钿小盒,小盒里装着写诗的花笺和朱砂印泥,花笺上还有她未写完的诗句。 床榻上铺着粉白绣折枝海棠的纱帐,帐边垂着珍珠串成的帘坠,微风拂过,珍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个青瓷瓶,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茉莉,花瓣洁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显然是秦业特意让人摆放的,想让女儿回来时,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墙上没有挂俗艳的仕女图,只悬着一幅素笺。 上面是秦可卿亲笔写的 “静女其姝” 四字,字体娟秀,旁边还配着一幅自绘的兰草小图,兰草叶片舒展,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夫君,这就是我的闺房,” 秦可卿拉着贾珩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我小时候,就在这里读书、写字、绣花,这里有我很多回忆。” 贾珩看着房间里的陈设,心中满是温柔。 他能想象到,秦可卿小时候在这里读书写字的模样,想象到她为了绣好一朵花而反复练习的模样,想象到她为了写好一句诗而苦思冥想的模样。 “这里很好,很温馨。” 贾珩说道,“就像可卿你一样,温柔而美好。” 秦可卿脸颊泛红,轻轻靠在贾珩的怀里。 两人躺在床上,盖着柔软的锦被,感受着房间里淡淡的清香,渐渐进入了梦乡。 贾珩睡得很沉,梦里都是秦可卿温柔的笑容;秦可卿靠在贾珩的怀里,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 第85章 闺房,秦钟的转变 午后不久,两人便醒了过来。 秦可卿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贾珩则坐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模样,眼中满是爱意。 “夫君,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秦可卿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拉着秦可卿的手:“好,听你的。” 两人走出闺房,来到前厅,与秦业和秦钟告别。 秦业拉着秦可卿的手,千叮万嘱:“可卿,回了侯府,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侍奉夫君,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爹,爹会为你做主。” “爹,我知道了,您放心。” 秦可卿眼中泛红,“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我会常来看您的。” 贾珩也对着秦业躬身道:“岳父,您多保重,我会照顾好可卿的,有空我们就来看您。” 秦业点了点头,看着贾珩和秦可卿登上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府。 “爹,姐姐和姐夫真好。” 秦钟说道,眼中满是羡慕。 秦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是啊,可卿能嫁给珩哥儿,是她的福气。钟儿,你一定要珍惜去国子监读书的机会,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也好报答你姐夫的恩情,保护你姐姐。” 秦钟重重地点头:“爹,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几日后,秦钟便在贾珩的安排下,进入了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位于神京城的中心地带,是大乾最高学府,院内古木参天,建筑古朴庄重,透着一股浓厚的文化气息。 这里的学生,大多是勋贵子弟和科举出身的优秀学子,学习氛围浓厚,每日清晨,就能听到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秦钟刚进入国子监时,还有些紧张。 他担心自己出身低微,会被其他勋贵子弟嘲笑,也担心自己的学问不如别人,会跟不上课程。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 国子监的学子们大多专注于学业,很少有人会因为出身而嘲笑别人; 而且,他来国子监时,用的是贾珩的荫监名额,学子们都知道他是冠军侯的小舅子,没人敢轻易招惹他,生怕得罪贾珩,给家族带来灾祸。 国子监的先生都是当朝大儒,学问高深,讲课深入浅出,秦钟听得十分入迷。 他本就聪明好学,在私塾时就已熟读《四书》《五经》,如今在大儒的指点下,学业进步飞快。 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读书,晚上还会在灯下温习功课,很快就成了国子监中的佼佼者,先生们对他赞不绝口,同学们也愿意与他交往。 一日下午,下课后,几个同窗走到秦钟身边,笑着邀请他:“秦兄,今日天气甚好,我们几个想出去饮酒吟诗,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钟有些犹豫 —— 他想起父亲的叮嘱,让他在国子监要谨言慎行,不要轻易与人外出,以免惹祸。 可看着同窗们热情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好,那我就陪诸位兄台一起去。” 几人来到神京城有名的 “醉仙楼”,选了一个靠窗的包间。 点了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上好的杏花村酒,几人一边饮酒,一边吟诗,气氛十分热烈。 席间,同窗们不停地恭维秦钟:“秦兄,你的学问真好,上次先生提问,只有你能对答如流,真是佩服佩服。” “秦兄,你是冠军侯的小舅子,真是太厉害了,以后还望秦兄多多关照。” 秦钟被恭维得有些飘飘然,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直到天色渐暗,才在同窗们的搀扶下,醉醺醺地回了家。 秦业见秦钟回来时一身酒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让丫鬟给秦钟端来醒酒汤,等秦钟清醒了一些,才开口问道:“钟儿,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秦钟不敢隐瞒,如实回答:“爹,我今天和同窗们去醉仙楼饮酒吟诗了,他们热情相邀,我不好意思拒绝,就多喝了几杯。” 秦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钟儿,爹不是不让你和同窗们交往,只是你要记住,你如今是国子监的学生,又是珩哥儿推荐来的,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秦家,也代表着珩哥儿。” “那些同窗之所以对你热情,未必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多半是奔着珩哥儿的身份来的。你若是因为他们的恭维就飘飘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仅会丢了秦家的脸,还会给珩哥儿惹麻烦。” 秦钟低下头,心中满是愧疚:“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谨言慎行,好好读书,不辜负您和姐夫的期望。” 秦业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知道错就好。以后若是有同窗邀请你外出,你要先想想该不该去,若是拿不定主意,就先告诉爹,或者告诉珩哥儿。”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被别人的花言巧语迷惑。” 秦钟重重地点头:“爹,我记住了。” 从那以后,秦钟再也不敢轻易和同窗们外出饮酒,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业上。 他每日刻苦读书,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虚心向先生和学问好的同窗请教,学业进步得更快了。 先生们对他愈发看重,甚至预言,他日后参加科举,定能金榜题名。 秦业看着秦钟的变化,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儿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贾珩的一片苦心。 而远在侯府的贾珩,得知秦钟在国子监的表现后,也十分高兴 。 他不仅帮可卿解决了后顾之忧,还为秦家培养了一个有出息的子弟,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此时的凝芳堂内,贾珩正陪着秦可卿在花园里散步。 秦可卿靠在贾珩的怀里,听着贾珩说起秦钟在国子监的表现,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夫君,谢谢你。” 秦可卿轻声道,“谢谢你对我家人这么好。” 贾珩低头吻了吻秦可卿的额头,语气温柔:“傻瓜,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映得他们的身影格外温馨。 贾珩知道,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会守护好秦可卿,守护好这个家,让他们永远幸福快乐。 第86章 鞑靼使者 神京城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青石板路被早起的洒扫夫泼了清水,泛着湿润的光泽。 街边的早点铺子已支起摊子,蒸笼里飘出的热气混着豆浆的香气,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贾珩身着绯色公服,腰束玉带,正沿着街面往皇宫方向走,林武穿着玄色劲装,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早朝时辰。 街上已有不少官员匆匆赶路,见到贾珩,纷纷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冠军侯早。” 贾珩微微颔首回应,脚步未停 —— 他素来不喜官场虚礼,若不是早朝规矩森严,倒更愿骑马前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粗野的叫骂:“贱民!都给老子滚开!挡路者死!” 贾珩眉头一皱,侧身回头。 只见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骑士正纵马狂奔,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的泥水溅到路边百姓身上。 为首的骑士是个满脸横肉的青年,头戴狐皮帽,身披羊皮袄,手里挥舞着马鞭,正朝着一个躲闪不及的老妇人抽去。 老妇人怀里抱着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馒头滚了一地,她吓得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周围的百姓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几个身着五城兵马司服饰的士兵站在街角,见了这队骑士,不仅不上前制止,反而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忌惮。 “住手!” 贾珩厉声喝道,声音穿透嘈杂的街道,清晰地传到那青年耳中。 青年动作一顿,马鞭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到贾珩身着绯色公服,气度不凡,却依旧满脸嚣张:“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老子乃鞑靼三王子呼雷,再敢多嘴,老子抽死你!” 话音未落,呼雷扬起马鞭,就朝贾珩抽来。 贾珩眼神一冷,不等马鞭近身,伸手一把攥住鞭梢,手臂微微用力,竟将呼雷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砰” 的一声,呼雷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敢打本王子?找死!” 呼雷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贾珩怒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把这贱民砍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鞑靼骑士纷纷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弯刀,围了上来。 这些骑士个个身材高大,满脸凶相,显然是常年征战的老兵。 林武见状,立刻挡在贾珩身前,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刀:“谁敢动侯爷一根手指,死!” 贾珩却摆了摆手,缓步上前,看着呼雷,语气冰冷:“找死?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鞑靼人,已经被我在山海关活剐了。你想步他的后尘?” 呼雷脸色一变,他虽在鞑靼王庭,却也听说过贾珩的名声 —— 这个大乾的年轻侯爷,在山海关一战斩杀鞑靼主将阿古朵,一战成名,是鞑靼人眼中的煞神。 可他仗着自己是王子,又是使团成员,依旧硬着头皮喊道:“你…… 你敢动我?我是鞑靼使团成员,你动我就是挑起两国战争!” “两国战争?” 贾珩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将呼雷踹飞出去。 呼雷撞在路边的马车上,“哇” 的一声吐出鲜血,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上!给王子报仇!” 鞑靼骑士们见状,怒吼着挥刀冲上来。 贾珩和林武对视一眼,同时拔刀。 贾珩手中的长刀是玄铁打造,泛着冷光,他身形灵动,刀光一闪,便砍中一个骑士的手腕。 那骑士惨叫一声,弯刀落地。 林武也不甘示弱,他跟随贾珩征战,刀法精湛,几个回合下来,就有三个骑士被他打倒在地。 不过片刻,十几个鞑靼骑士便全被打翻在地,个个哀嚎不止,再也没有先前的嚣张气焰。 “都给我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 贾珩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一个身着貂皮大衣的老者走了下来。 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正是鞑靼三朝元老阿思密。 他此次奉鞑靼可汗之命出使大乾,目的是索要粮草. 上次鞑靼南下劫掠,被贾珩在山海关重创,不仅损失惨重,还没能抢到足够的过冬粮草。 如今王庭内粮草匮乏,若不能从大乾索要到粮草,这个冬天鞑靼部落恐怕要冻死饿死不少人。 在阿思密看来,大乾朝廷素来软弱,只要稍加威胁,定会乖乖交出粮草。 阿思密走到贾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位想必就是大乾的冠军侯贾珩吧?果然年少有为,名不虚传。” “哼,少废话。” 贾珩收起长刀,语气冰冷,“这里是大乾的神京城,不是你们鞑靼的草原。你们纵马伤人,欺辱百姓,本侯没把你们当场格杀,已经是开恩了。” 阿思密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冠军侯,我们是鞑靼使团,奉可汗之命出使大乾。你无故欺辱使团成员,伤我王子,是想挑起两国战争吗?” “战争?” 贾珩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老东西,你们也配谈战争?” “上次山海关一战,若不是我兵力不足,早就率军直冲你们鞑靼王庭,活捉你们可汗了。我劝你在神京城里老实点,别再惹是生非,否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阿思密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 他知道贾珩说的是实话,大乾有贾珩这样的将领,鞑靼根本不是对手。 他只能强压下怒火,挥了挥手:“把王子和兄弟们扶起来,我们走!” 鞑靼人灰溜溜地扶着呼雷,牵着马,匆匆离开。 周围的百姓见贾珩赶走了鞑靼人,纷纷围上来,对着贾珩拱手行礼,语气感激:“多谢侯爷为民除害!侯爷英明!” 贾珩对着百姓们微微颔首,吩咐林武:“给这位老妇人一些银子,赔偿她的损失。” 随后,便继续往皇宫方向走去。 第87章 上朝 不多时,贾珩便来到皇宫外的太和殿前。 此时,早朝时辰未到,不少官员正站在殿前闲聊。 贾珩刚走到殿前,就看到秦业正和几个官员站在一起说话。 秦业穿着青色官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自从秦可卿嫁给贾珩后,秦业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 以前,他只是个不起眼的五品主事,同僚们大多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他成了冠军侯的岳父,官员们纷纷主动与他交好,连一些三品、四品的官员都愿意和他攀谈。 “岳父大人。” 贾珩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秦业见到贾珩,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扶起他:“珩哥儿,你来了。快,我给你介绍几位同僚。” 他指着身边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官员道,“这位是吏部侍郎张大人,这位是礼部郎中李大人,都是我的好友。” 张侍郎和李郎中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冠军侯。” “张大人、李大人不必多礼。” 贾珩笑着道,“你们都是岳父大人的好友,便是我的长辈,直呼我珩哥儿即可,叫侯爷反倒生分了。” 张侍郎和李郎中闻言,脸上满是惊喜。 贾珩是当朝侯爷,手握重兵,却如此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架子。 他们连忙道:“那我们就僭越了,珩哥儿。” 秦业站在一旁,看着贾珩与同僚们谈笑风生,心中满是欣慰。 自从女儿嫁给贾珩,他不仅在朝堂上有了靠山,连带着秦家的地位也提升了不少。 往日那些对他冷淡的官员,如今见了他都主动打招呼,这种变化,让他愈发感激贾珩。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珩哥儿!你可算来了!” 贾珩回头一看,只见牛继宗身着银色公服,快步走了过来。 牛继宗与贾珩交情深厚,两人在军营中并肩作战,私交甚笃。 “族叔,你来得挺早。” 贾珩笑着道。 牛继宗走到贾珩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珩哥儿,你知道今天有件大事要发生吗?” 贾珩挑眉:“哦?什么大事?我刚从街上过来,还真不知道。” “鞑靼派了使团来,” 牛继宗说道,“我听鸿胪寺的人说,鞑靼使团昨天就到了,今天要在早朝上见皇上,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来求和的?” 贾珩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求和?未必。我看,他们是来索要粮草的。” “对了,刚才我在大街上遇到鞑靼使团的人了,那个鞑靼三王子呼雷纵马伤人,被我揍了一顿。” “真的?” 牛继宗眼睛一亮,语气兴奋,“揍得好!那些鞑靼人就是欠收拾!上次山海关一战,你没把他们打疼,这次正好让他们知道咱们大乾的厉害!” 秦业站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珩哥儿,鞑靼使团毕竟是外国使节,你揍了他们的王子,会不会惹麻烦?万一他们在皇上面前告状,对你不利怎么办?” “岳父大人放心。” 贾珩笑着道,“是他们先纵马伤人,欺辱百姓,我才出手教训他们的,占理的是我们。” “再说,皇上英明,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怪罪我的。” 秦业见贾珩胸有成竹,也不再多言,只是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不多时,早朝时辰到了。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 众臣入朝!” 官员们连忙整理好衣冠,按照品级高低,依次走进太和殿。 贾珩跟在牛继宗身后,走进殿内,站在武将行列的前列 。 按照他的爵位和功绩,本可站在更靠前的位置,却因他年纪尚轻,主动往后退了几位,以示谦逊。 太和殿内,景明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目光扫过殿内的官员。 早朝的流程一如既往,先是各部官员奏报政务,景明帝一一批复,或准或驳,条理清晰。 半个时辰后,日常政务处理完毕。 景明帝身边的大太监夏守忠尖声唱喏:“传鞑靼使团进殿 ——”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阿思密带着呼雷和几个鞑靼官员,缓步走进殿内。 他们身着鞑靼服饰,走到殿中。 却没有按照大乾的礼仪下跪行礼,只是微微躬身,动作敷衍,眼神中满是傲慢。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见他们如此无礼,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却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尔等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此次出使大乾,有何要事?” 阿思密抬起头,目光直视景明帝,语气带着几分傲慢:“大乾皇帝陛下,我乃鞑靼可汗特使阿思密。” “此次前来,是奉可汗之命,向大乾索要四十万石粮食。” “若大乾肯交出粮食,我鞑靼愿与大乾世代友好;若不肯,我鞑靼大军将即日南下,劫掠神京!” 话音落下,太和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官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脸色愤怒:“放肆!鞑靼蛮夷竟敢威胁陛下!” “四十万石粮食?他们怎么敢开口!” “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贾珩大步走出队列,目光锐利地盯着阿思密,语气冰冷:“尔等化外蛮夷,竟敢在我大乾朝堂上撒野!还不跪下认罪!” 阿思密脸色一变,反驳道:“我乃鞑靼特使,只跪我鞑靼可汗,岂会跪你大乾皇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下跪!” “这里是大乾的太和殿,不是你们鞑靼的王庭!” 贾珩语气愈发冰冷,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来到大乾,就要遵守大乾的规矩!今日你若不跪,我便将你们当殿格杀,让你们知道,挑衅大乾的下场!” 那股杀气如同实质,压得阿思密和呼雷喘不过气来。 他们在鞑靼王庭见惯了血腥,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杀气 。 这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将领才有的杀气,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心生恐惧。 呼雷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就要跪下。 阿思密也被吓得浑身发抖。 看到贾珩眼里的杀意,他知道贾珩说到做到,若是再不跪下,他们今日恐怕真的要丧命在太和殿上。 他咬了咬牙,拉着呼雷,“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殿内的官员们见鞑靼使者被贾珩吓得下跪,纷纷露出解气的笑容。 第88章 当场暴打 贾珩心中了然,知道景明帝是在做戏。 他配合着躬身道:“臣知错,还望陛下恕罪。阿思密大人,方才是臣鲁莽,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阿思密跪在地上,心中满是屈辱,却不敢发作。 他知道,景明帝这是在给双方台阶下,若是不识趣,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侯爷也是性情中人,老夫不怪你。” 景明帝见状,缓缓开口:“阿思密大人,朕知道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这位贾珩,乃是朕的得力干将,在山海关大败鞑靼大军,斩杀鞑靼主将阿古朵,年纪轻轻便封冠军侯,难免有些少年意气。你莫要放在心上。” 这番话,既点明了贾珩的战功,也暗示了大乾的实力,警告阿思密不要轻举妄动。 阿思密心中一凛,连忙道:“陛下说笑了,贾侯爷年少有为,老夫十分敬佩。” 景明帝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不知阿思密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阿思密定了定神,从怀中取出一份国书,递了上去。 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启禀陛下,去年我鞑靼与大乾交战,损失惨重,草原遭遇雪灾,粮草短缺。” “我可汗希望大乾能援助四十万石粮食,若是大乾同意,我鞑靼愿与大乾签订和约,十年内不再南下;若是不同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威胁,“我鞑靼大军将即刻南下,届时恐会伤及两国百姓。” “放肆!” 殿中大臣们闻言,纷纷怒喝,“竟敢威胁陛下!”“四十万石粮食?简直是狮子大开口!”“鞑靼人太过分了!” 贾珩向前一步,指着阿思密,厉声骂道:“老东西!你好大的胆子!山海关一战,你们鞑靼大军被我杀得片甲不留,如今还有脸来要粮食?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霸气:“想要粮食可以,让你们可汗献上五万头牛羊、五千匹战马,再派使者来大乾赔罪!否则,待来年开春,我亲自率军北上,直捣你们鞑靼王庭,活捉你们可汗,让你们草原改姓‘贾’!” 阿思密被贾珩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珩骂道:“你…… 你这小子太过猖狂!简直是痴心妄想!” “猖狂?” 贾珩眼中杀意更浓,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阿思密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挥拳就打,“我让你嚣张!让你威胁陛下!我看你这老东西是活够了!”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阿思密身上,阿思密惨叫连连,鼻血直流。 呼雷跪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 —— 他怕自己也被贾珩一顿好打。 殿中大臣们见状,纷纷惊呼:“侯爷!手下留情!” “不可在大殿之上殴打使者啊!” 却没人上前制止 —— 他们早就看阿思密不顺眼,贾珩此举,正合他们心意。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心中却乐开了花 。 贾珩这小子,真是打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贾珩!大胆!竟敢在太和殿上殴打鞑靼特使!还不快住手!” 贾珩这才停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躬身道:“臣一时气愤,失了分寸,还望陛下恕罪。” 景明帝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罢了,念在你也是为了大乾,朕就不追究了。罚你一年俸禄,以示惩戒。” “谢陛下恕罪。” 贾珩躬身谢恩。 景明帝转向阿思密,语气平淡:“阿思密大人,今日之事,皆是误会。你先回驿馆歇息,此事容朕与众臣商议后,再给你答复。” 阿思密被打得鼻青脸肿,哪里还敢多言,连忙被侍卫扶着,狼狈地离开了太和殿。 阿思密等人离开后,殿中大臣们再也忍不住,纷纷笑了起来:“打得好!这阿思密就是欠收拾!”“还是侯爷厉害,替咱们出了口气!” 景明帝咳嗽了一声,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面色沉凝:“方才阿思密所言,诸位也都听到了。鞑靼以开战相威胁,索要四十万石粮食。诸位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王子腾突然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贾珩侯方才之举太过鲁莽,得罪了鞑靼使团,恐会激化两国矛盾。” “鞑靼虽败,却仍有一战之力,若是开战,大乾恐会损失惨重。” “不如答应鞑靼的要求,给他们四十万石粮食,以换取和平,这样既能避免战争,也能彰显我大乾的仁德。” 殿中大臣们闻言,纷纷用惊异的眼神看着王子腾 。 这王子腾是眼瞎了吗? 没看到陛下刚才对贾珩的默许?没听到鞑靼的威胁? 竟然还敢提议给粮食,这与卖国何异? 景明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王子腾,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四十万石粮食,那是多少百姓一年的口粮?鞑靼人贪得无厌,今日给了四十万石,明日便会要一百万石,你拿什么给?” 贾珩也上前一步,厉声斥道:“王子腾!你简直是卖国奴!这些年来多少将士战死沙场,用鲜血换来的和平,你却要靠送粮食来维持?你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将士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臣请陛下下令,臣愿率军北上,讨伐鞑靼!凭臣麾下的大雪龙骑,定能直捣鞑靼王庭,永绝后患!” 景明帝心中一动 —— 他原以为贾珩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他真有北伐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问道:“贾珩,你有把握吗?鞑靼虽遭雪灾,却仍有十几万骑兵,并非易与之辈。” “臣有九成把握!” 贾珩语气肯定,“鞑靼上次战败,元气大伤,又遭遇雪灾,粮草短缺,人畜困乏,根本无力支撑大规模作战。” “如今他们南下劫掠的军队已被臣击溃,这个冬天,他们只能龟缩在草原上,根本不敢南下。” “待来年开春,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臣率军北上,后勤若是能跟上,定能一举击溃鞑靼!” 他看了一眼王子腾,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些年来,并非我大乾打不过鞑靼,而是军中有些人过于懦弱,丧失了信心,才让鞑靼如此嚣张。臣愿以性命担保,定能大胜归来!” 王子腾被贾珩说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 。 贾珩有山海关大捷的战绩,而他自己,从未有过大胜,根本没有反驳的底气。 景明帝看着贾珩坚定的眼神,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他点了点头:“此事事关重大,容朕与众臣商议后再做决定。今日朝会就到这里,退朝!” 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有序地退出太和殿。 贾珩刚走出殿门,就见秦业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珩哥儿,你方才在殿上太过锋芒毕露了。王子腾手握重军,你这般斥责他,恐会得罪他。还有北伐之事,太过凶险,你可得三思啊。” “岳父放心,” 贾珩笑着道,“王子腾虽是手握大军,却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根本奈何不了我。至于北伐,我已有万全之策,不会有事的。” 秦业还想再说,远处传来夏守忠的声音:“贾侯爷,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议事。” 贾珩心中一凛,对秦业道:“岳父,陛下召我,我先过去了。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秦业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凡事多听陛下的意见。” 第89章 御书房议事 贾珩跟着夏守忠来到御书房,推门进去,只见户部尚书、工部尚书、新任兵部尚书赵恒已在殿中等候。 赵恒是太上皇与景明帝之间的中立派,为人沉稳,颇有谋略,是景明帝特意提拔上来的。 “臣贾珩,参见陛下!” 贾珩躬身行礼。 “平身吧。” 景明帝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地道,“方才在朝堂上,你说北伐有九成把握,仔细说说你的计划。” 贾珩站起身,详细说道:“陛下,鞑靼如今面临三大困境:一是粮草短缺,去年战败后,他们的粮草储备已所剩无几,又遭遇雪灾,牛羊冻死无数,今年冬天,他们只能靠劫掠周边部落度日,根本无力囤积粮草;” “二是人畜困乏,雪灾导致大量牲畜死亡,牧民失去生计,人心涣散,军队的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三是内部矛盾,鞑靼可汗年迈,几个王子为争夺汗位,早已貌合神离,若是我军北上,他们定会内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计划来年开春三月,率军二十万北上。 三万大雪龙骑为先锋,十七万步兵为后援,携带足够的粮草和军械。” “先攻占鞑靼南部的重镇多伦,作为根据地,然后分兵两路,一路由臣亲自率领,直捣王庭;” “另一路由牛继宗率领,牵制鞑靼东部的军队,防止他们增援王庭。只要后勤能跟上,不出半年,定能平定鞑靼!” 景明帝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来回踱步,口中不断重复着:“九成…… 九成……”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赵恒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景明帝的决断。 此次北伐,若是成功,景明帝便能摆脱太上皇的控制,树立威信,名垂青史; 若是失败,大乾元气大伤,鞑靼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许久,景明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朕准了!就按你的计划,来年开春北伐!” 他转向户部尚书:“户部需在三个月内,筹备足够大军半年的粮草,不得有误!” 户部尚书躬身道:“臣遵旨!臣定当全力以赴,确保粮草充足!” “工部尚书,” 景明帝继续道,“工部需加紧打造军械,尤其是骑兵的马刀、铠甲和弓箭,务必在来年二月前完成!” 工部尚书连忙应道:“臣遵旨!臣即刻下令,让各地工坊加班加点,确保军械按时交付!” “赵恒,” 景明帝看向兵部尚书,“你需协助贾珩,制定详细的行军路线,调配各地驻军,为北伐大军保驾护航!” 赵恒躬身道:“臣遵旨!臣定当全力配合贾侯爷,确保北伐顺利!” 景明帝看着三人,语气严肃:“此次北伐,事关大乾安危,你们三人需立下军令状,若是出了差错,朕定不姑息!” 三人齐声应道:“臣遵旨!” 随后,三人立下军令状,便陆续退出御书房。 贾珩走在最后,景明帝叫住他:“贾珩,此次北伐,朕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小心,务必大胜归来。”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贾珩躬身道,“臣若是不能平定鞑靼,愿提头来见!” 景明帝点了点头:“好!朕信你。你也退下吧,好好准备。” 贾珩退出御书房,刚走到门口,就见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赵恒正在等候。 户部尚书走上前,笑着道:“贾侯爷,此次北伐,粮草至关重要。还请侯爷尽快统计出大军所需的粮草数量,以便户部筹备。” 工部尚书也跟着道:“侯爷,军械方面,若是有特殊要求,还请尽早告知,工部也好提前准备。” 赵恒拍了拍贾珩的肩膀:“贾侯爷,行军路线和驻军调配,咱们改日再详细商议。此次北伐,我定会全力配合你。” 贾珩笑着道:“多谢三位大人。粮草和军械的数量,我明日便让人统计好,送到各部。行军路线,咱们后天在兵部详谈。” 三人点了点头,便各自离去。 …… 贾珩等人离开后,御书房内只剩下景明帝和夏守忠。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凝重,眼神中满是不安。 他拿起桌上的军令状,手指轻轻摩挲着,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您别太担心了。” 夏守忠轻声安慰道,“贾侯爷年轻有为,去年在山海关大败鞑靼,战功赫赫。此次北伐,他又有万全之策,定能大胜归来。” 景明帝叹了口气:“夏伴伴,你不懂。此次北伐,若是成功,朕便能摆脱太上皇的控制,真正掌握大权;若是失败,大乾元气大伤,鞑靼趁机南下,朕不仅会成为大乾的罪人,还会被太上皇借机夺权。这是一场豪赌啊。” 夏守忠跟随景明帝多年,深知他的处境。 太上皇退位后,仍掌握着部分兵权和朝政,景明帝虽为皇帝,却处处受制。 此次北伐,是景明帝摆脱控制的最好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机会。 “陛下,贾侯爷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夏守忠继续道,“他既然敢立下军令状,就一定有把握。而且,户部、工部、兵部都已全力配合,后勤和军械都能跟上,北伐定能成功。” 景明帝看着夏守忠,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愿如此吧。贾珩这小子,是朕最看重的将领,也是朕最后的希望。若是他能平定鞑靼,朕定会好好奖赏他,让他成为大乾最有权势的勋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皇宫庭院。 深秋的落叶随风飘落,庭院中一片萧瑟。 景明帝握紧拳头,心中暗下决心:“朕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让大乾重现往日的辉煌!一定要让那些轻视大乾的蛮夷,付出代价!” 夏守忠站在一旁,看着景明帝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第90章 史家的困窘 深秋的史家府邸,青砖黛瓦在微凉的晨光中透着几分肃穆。 忠靖侯史鼎的书房内,檀香袅袅,案上摊着一卷《孙子兵法》,却未被翻动。 史鼎手中紧攥着一张素笺,笺上寥寥数语,是挚友兵部尚书赵恒亲笔所书:“御书房定议,明春贾珩北伐,户部、工部、兵部全力襄助。” 指腹摩挲着笺上遒劲的字迹,史鼎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窗外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槐树上,神色复杂。 他与赵恒自幼相识,一路相互扶持,如今赵恒跻身中枢,仍不忘与他互通消息。 可 “北伐” 二字,分量太重,重到足以牵动整个大乾的朝局,也关乎史家未来的走向。 “陛下决意北伐,不知是福是祸啊。” 史鼎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收紧,素笺边缘微微发皱。 他深知景明帝的处境 —— 太上皇虽退居二线,却仍掌控着部分京营兵权与朝堂人脉,景明帝急于通过一场大胜摆脱掣肘。 可贾珩虽有山海关大捷的战绩,鞑靼却非易与之辈。 一旦战败,大乾元气大伤不说,依附景明帝的勋贵世家,怕是都要被太上皇清算。 “老爷,您又在为朝廷的事烦心吗?”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老管家史大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 史大跟着史鼎四十余年,是史家最信任的人,见证了史家从尚书令世家转型为武将勋贵的全过程,也最懂史鼎的顾虑。 史鼎抬眸,将素笺递过去:“你看看这个,今早御书房的决定。” 史大接过素笺,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凑得极近,逐字读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色。 他放下素笺,指尖轻轻敲击案面,沉吟道:“陛下怎会突然下定决心?贾珩侯虽有勇有谋,可北伐毕竟干系重大,万一……” “是贾珩给了他信心。” 史鼎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叹服,“山海关一战,贾珩以少胜多,斩鞑靼主将阿古朵,收复三城,这份战功,足以让陛下赌一把。而且贾珩手握大雪龙骑,如今朝中,也只有他能担此重任。” 史大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侯爷,贾珩侯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年纪轻轻便封冠军侯,深得陛下信任,又能在军中树立威信,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咱们史家如今的处境您也知道 —— 先祖是文臣尚书令,如今却成了武将世家,文臣那边觉得咱们‘弃文从武’,武将这边又觉得咱们‘根基不牢’,两边都不讨好。” “如今陛下决意北伐,贾珩侯是主帅,咱们何不借此机会,助他一臂之力?” “就算不直接派兵,也能在粮草、军械上搭把手,既是结个善缘,也能让陛下看到史家的立场。” 史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与史大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史家的演武场,那里有史家仅存的五百私兵正在操练。 “你说得对,” 他缓缓道,“史家要想在神京城站稳脚跟,不能再两头不靠。贾珩若能北伐成功,便是大乾第一功臣,咱们与他交好,对史家百利而无一害。”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史大说:“还有一事,湘云那丫头近日不是总说在府里待着闷吗?让她去荣国府走走,陪陪贾老太太,也跟黛玉、宝钗她们多亲近亲近。” 史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 史湘云是贾母的侄孙女,让她去荣国府,既能让丫头散心,也能通过她维系史家与贾家的关系,间接拉近与贾珩的距离。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史大躬身应下,捧着空茶盏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史鼎拿起案上的《孙子兵法》,却依旧心绪难平。 他知道,北伐不仅是景明帝的豪赌,也是史家的机会。 一步踏对,史家便能重回巅峰;一步踏错,或许就要彻底沉寂。 没过多久,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像小鹿踏过青石路。 门帘被 “哗啦” 一声掀开,一个身着月白色襦裙的少女蹦了进来,正是史湘云。 她梳着双丫髻,髻上各插一支珍珠小花钗,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一张圆脸愈发娇憨。 一双杏眼明亮灵动,笑起来时,两腮的酒窝深深陷进去,像盛了蜜似的。 “叔叔!” 史湘云跑到史鼎身边,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雀跃,“我听史大爷爷说,您要让我去贾家玩?是真的吗?” 史鼎看着侄女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的凝重散去不少。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是啊,你不是总说在府里待着无聊吗?去荣国府陪陪老太太,跟你那几位表姐表妹玩玩,也散散心。” “太好了!” 史湘云拍手欢呼,原地转了个圈,月白色的裙摆像朵绽放的花。 “我早就想去了!上次黛玉姐姐来信,说荣国府的菊花开得好看,还说宝姐姐新得了一块好料子,我早就想看看了!” 史鼎看着她活泼的模样,眼中满是慈爱,却也不忘叮嘱:“湘云,去了贾家要听话,莫要像在自己家似的任性。” “老太太是长辈,要多陪她说话;黛玉、宝钗她们是姐妹,要好好相处。” “若是有人欺负你,也别忍着,派人回来告诉叔叔,叔叔为你做主。” “我知道啦!” 史湘云重重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已经在盘算要带什么礼物去。 她拉着史鼎的袖子,晃了晃:“叔叔,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好不好?我要给黛玉姐姐带江南新出的胭脂,给宝姐姐带我攒的孔雀蓝绣线,给二哥哥带西域的象牙转球!” 史鼎被她逗笑,点头道:“去吧,别落下东西,让侍女帮你打包。” 史湘云欢呼一声,转身跑出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史鼎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湘云自幼父母双亡,由他和兄长史鼐抚养长大。 兄嫂对湘云虽严厉,让她学针线、读女诫,却也是为了她好,怕她性子太野,将来在婆家受委屈。 外面传言说兄嫂刻薄湘云,让她做针线补贴家用,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史家再怎么不如从前,也不至于让侯府小姐做针线谋生,不过是兄嫂想让她多学些持家本事罢了。 “希望这丫头能在贾家玩得开心,也能帮史家走稳这一步。” 史鼎喃喃道,重新拿起《孙子兵法》,却依旧忍不住想着北伐的事。 回到院子,史湘云立刻叫来丫鬟翠缕,一起收拾行李。 她打开梳妆台上的螺钿盒子,里面放着她绣好的帕子,每一块都绣得精致:兰草帕子上,兰叶舒展,露珠欲滴;海棠帕子上,海棠盛开,粉白相间;竹子帕子上,竹节挺拔,竹叶婆娑。 她又找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满了她平日里捡的石子,有红的、白的、绿的,还有带花纹的,每一颗都被她擦拭得干干净净。 “翠缕,你看,这些礼物好不好看?” 史湘云拿起一块兰草帕子,递给翠缕看。 翠缕笑着点头:“姑娘绣得真好,姑娘们肯定喜欢。姑娘,咱们还要带几件衣裳?要不要带那件水绿色的襦裙?上次姑娘穿那件,都说好看。” “要带!” 史湘云说,“还要带那件鹅黄色的,还有那件绣着小蝴蝶的!对了,还要带我的诗集,我要和黛玉姐姐一起写诗!” 直到接近中午时分,史湘云才把行李收拾好。 坐在马车上,翻来覆去坐不住,满脑子都是荣国府的大观园,还有即将见面的姐妹们。 第91章 可卿外出 与此同时,冠军侯府中的晨光正暖。 贾珩从御书房回来后,便叫来林武,叮嘱道:“明春北伐的事,你要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加紧训练,尤其是大雪龙骑的骑兵,要让他们熟悉雪地作战的战术,还有步兵的协同配合,也得加强。记住,此事机密,只许你我知晓,操练时就说是常规训练,莫要走漏风声。”, 林武躬身应道:“侯爷放心,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让您失望。” 林武刚走,秦可卿便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她穿着淡粉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腰间系着豆绿宫绦,手中食盒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夫君,你一早去上朝,连早饭都没吃,我让厨房做了些你爱吃的,一起去偏厅吃点吧。” 贾珩看着她温柔的模样,心中一暖,伸手接过食盒:“还是可儿细心,知道我没吃早饭。” 他牵着秦可卿的手,往偏厅走去,“方才在御书房,陛下定了明春北伐的事,以后我可能会更忙些,府里的事,就要多辛苦你了。” 秦可卿笑着摇头:“夫君是为了国家大事,我理当支持。府里的事有我呢,你放心就是。” 偏厅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碗筷。 秦可卿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一碟翡翠烧卖,皮薄馅足,透着翠绿的颜色;还有一碟桂花糕,是秦可卿亲手做的,上面撒着细碎的桂花,香气扑鼻。 “快尝尝,” 秦可卿给贾珩盛了一碗粥,“这粥熬了一个时辰,应该合你的口味。” 贾珩喝了一口粥,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好吃,比府里庖厨做的还好吃。” 他拿起一个烧卖,咬了一口,“可儿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秦可卿脸颊微红,低头吃着桂花糕,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正吃得热闹,门外仆人来报:“侯爷,夫人,荣国府的黛玉小姐和惜春小姐前来拜访。” 贾珩眼睛一亮,对秦可卿笑道:“定是来找你玩的。快让她们进来。” 很快,黛玉和惜春便走进偏厅。 黛玉穿着一身淡紫色襦裙,手中拿着一把素色团扇,气质清雅; 惜春穿着浅绿色襦裙,手里捧着一个小画夹,看起来乖巧可爱。 “珩哥哥,可卿姐姐。” 两人躬身行礼。 “快坐,” 秦可卿连忙起身,拉着黛玉的手,“这么早过来,吃过早饭了吗?” 黛玉笑着点头:“吃过了,我们是来跟可卿姐姐说说话,顺便看看姐姐新得的那幅《寒江独钓图》。” 惜春也跟着道:“我还想画一画侯府的花园,可卿姐姐,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秦可卿笑着应下,“等我们吃完早饭,就带你去花园。” 几人正说着,荣国府的一个仆人匆匆赶来,躬身道:“侯爷,夫人,黛玉小姐,惜春小姐,老太太让小的来请几位回府。今日史家的湘云小姐来府里做客,老太太说让几位回去,一起热闹热闹,也请夫人赏脸,一起去荣国府玩玩。” 秦可卿看向贾珩,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贾珩放下筷子,沉吟道:“去吧,跟姐妹们聚聚也好。不过路上要小心,我让亲兵护送你们。” 秦可卿愣了一下:“两家距离这么近,不用这么麻烦吧?” “不行,” 贾珩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前日鞑靼使团在神京城纵马伤人,难保没有不怀好意的人。亲兵护送,我才能放心。” 他转头对门外喊道,“林武!” 林武快步走进来:“侯爷,有何吩咐?” “派一队亲兵,护送夫人、黛玉小姐、惜春小姐去荣国府,务必确保她们的安全。” 贾珩吩咐道。 “是!” 林武应下,转身去安排。 秦可卿见贾珩坚持,也不再反对,心中满是暖意 —— 他总是这样,事事为她着想,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黛玉和惜春也连忙道谢:“多谢珩哥哥。” 贾珩笑着摆手:“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你们玩得开心些,晚些时候我派人去接你们。” 几人收拾妥当,便登上马车。 亲兵们身着玄甲,腰佩长刀,骑着高头大马,跟在马车两侧,气势凛然。 路上的行人见了,纷纷避让,心中暗叹 —— 冠军侯对夫人真是重视,连出门都派这么多亲兵护送。 第92章 开心果 荣国府的正门早已打扫干净,门两侧的石狮子被擦拭得锃亮。 贾母身着暗红色锦袍,搭配素色长裙,头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发钗,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旁边坐着王夫人、薛姨妈。 王熙凤身着石青色撒花锦袍,腰间系着金色宫绦,挂着一枚金坠子,正站在门口张望。 “来了来了!” 王熙凤眼睛一亮,指着远处驶来的马车,“老太太,姨妈,可卿她们来了!” 贾母连忙起身,走到门口等候。 马车停下,亲兵们先下车,整齐地站在马车两侧。 秦可卿率先下车,身着淡紫色襦裙,气质温婉;黛玉和惜春随后下车,一个清雅,一个质朴。 “可卿丫头,快过来,让老太太看看。” 贾母笑着招手,拉着秦可卿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真是个标致的姑娘,比我家的丫头们还俊。” 秦可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老太太安好。” 王夫人、薛姨妈也连忙上前,笑着打招呼:“可卿姑娘来了。” 她们知道秦可卿是冠军侯夫人,诰命比自己高,不敢怠慢,微微躬身行礼。 秦可卿连忙扶起她们,笑着说:“王夫人,薛姨妈,不用多礼。我年纪小,你们都是长辈,日后见面,不用这么客气。” 王熙凤走上前,打趣道:“可卿姐姐这话说的,可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好意思了。不过话说回来,可卿姐姐这气质,真是没话说,难怪珩侯爷把你宝贝得紧。” 众人笑着走进正厅,刚坐下,就听到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史湘云从后厅跑出来,口中喊道:“黛玉姐姐!惜春妹妹!” 她跑到黛玉面前,一把抱住她,又拉着惜春的手。 最后看向秦可卿,眼中满是好奇:“这位就是可卿姐姐吧?我听黛玉姐姐说起过你,说你又漂亮又温柔。” 秦可卿看着眼前的少女,身着粉色襦裙,笑容灿烂,两腮的酒窝若隐若现。 心中满是喜欢:“你就是湘云妹妹吧?果然和黛玉姐姐说的一样,活泼可爱。” “可卿姐姐,我以后叫你秦姐姐好不好?” 史湘云拉着秦可卿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好啊,” 秦可卿笑着说,“那我叫你湘云妹妹。” 王熙凤见状,打趣道:“哎哟,咱们云丫头可真是个‘交友星’!刚见面就和可卿姐姐这么亲近,幸亏你是女儿身,要是男儿身,神京城的闺中小姐们,怕是都要被你勾走魂儿了!”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史湘云脸颊泛红,娇嗔道:“二嫂子,你又打趣我!我不理你了!” “哈哈哈,” 王熙凤笑得更欢了,“好了好了,二嫂子不取笑你了。快跟你姐妹们说说,这段时间在史家都玩了些什么?” 史湘云这才消气,拉着黛玉和惜春的手,开始说起在史家的趣事:“我跟叔叔去郊外打猎,看到一只小狐狸,毛茸茸的,可可爱了!” “我想养着,结果叔叔说‘姑娘家别玩这些野物’,把我给气坏了!” “还有一次,我学骑马,摔了一跤,膝盖都青了,可我没哭,爬起来再骑,最后终于学会了!” 黛玉听着,眼中满是羡慕:“云妹妹真是胆子大,我连马都不敢骑。” 惜春也跟着道:“云姐姐好厉害,我连小动物都不敢碰。” 宝钗这时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锦盒,笑着道:“云妹妹来了?我刚去给你拿礼物,来晚了。”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上好的蜀锦,颜色是罕见的海棠红,“这块料子给你做件新衣裳,你穿肯定好看。” 史湘云接过锦盒,眼睛一亮:“谢谢宝姐姐!这颜色真好看,我太喜欢了!” 宝玉也从外面跑进来,手中拿着一个西域进贡的象牙转球,快步走到史湘云面前:“云妹妹,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这个转球可好玩了,你看 ——” 他转动转球,里面的小珠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史湘云接过转球,爱不释手:“谢谢二哥哥!这个真好玩!” 众人看着他们热闹的模样,脸上都满是笑容。荣禧堂内,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温馨而融洽。 贾母看着孩子们热闹的模样,笑着摆摆手:“你们这些猴儿们,聚在一处就有说不完的话。我这老婆子在这儿,倒拘着你们了。快自去花园里玩,让厨房准备些茶点,送到凉亭去。” “好耶!” 史湘云欢呼一声,拉着黛玉和惜春就往外跑,“我们去花园里看菊花!” 宝钗、秦可卿也跟着起身,笑着往外走。 王熙凤跟在后面,对着贾母躬身道:“老太太,我们也去了,晚些时候再陪您说话。” 贾母笑着点头:“去吧去吧,玩得开心些。” 贾母看着她们的背影,脸上满是慈爱:“这丫头,还是这么活泼。” 王夫人和薛姨妈也笑着点头:“孩子们玩得开心就好。” 第93章 吟诗作画 众人来到花园,此时已是深秋,花园里的花草大多已经凋零。 只有菊花还开得热烈,黄的、白的、粉的,一簇簇,一片片,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地上铺满了金黄的落叶,踩上去 “沙沙” 作响,别有一番秋意。 路边的枫树叶子红了,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银杏树叶黄了,风吹过,落叶如蝴蝶般飞舞,铺满了青石小径; 池塘里的荷花早已凋谢,只剩下残荷立在水中,却也有几分萧瑟的美感。 史湘云拉着秦可卿、黛玉、惜春,沿着小径往深处走,很快便来到一处凉亭。 凉亭建在池塘边,四周环绕着几株桂花,虽已过了花期,却仍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凉亭的石桌上摆着茶点,有桂花糕、杏仁酪、冰糖雪梨,还有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是王熙凤特意让人准备的。 “咱们就在这里坐吧,” 史湘云拉着众人坐下,“这里能看到池塘,风景可美了!” 秦可卿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秋景,心中满是惬意。 黛玉拿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残荷上,若有所思。 惜春则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脸上满是满足。 史湘云坐在秦可卿身边,指着不远处的菊花,兴奋地说:“可卿姐姐,你看那丛黄色的菊花,开得真好看!像小太阳一样!” 秦可卿笑着点头:“是啊,这菊花品种是‘金背大红’,听说府里特意从江南引进的,花期长,颜色也好看。” 史湘云指着池塘里的残荷,“还有这个荷叶,虽然荷花谢了,但是我觉得残荷也很好看,像画里一样。” 秦可卿点头:“是啊,残荷有残荷的韵味,就像人生,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美好。” 黛玉走到凉亭边,看着地上的落叶,轻轻叹了口气:“秋风吹落梧桐叶,又是一年秋尽时。” 宝钗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妹妹也别伤感,秋日虽有萧瑟,却也有菊花盛开,有果实成熟,也是好时节。” 史湘云听到黛玉的叹息,连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林姐姐,别不开心嘛!我给你讲个好玩的事 —— 上次我在史家,跟着管家去买东西,看到一个小贩在卖糖画,我让他给我画了一只老虎,结果他画得像只猫,把我笑得肚子疼!” 黛玉被她逗笑,眼中的伤感散去不少:“真的吗?那小贩也太有趣了。” “当然是真的!” 史湘云拍着胸脯,“下次咱们一起去买糖画,让他给咱们画个大凤凰!” 惜春坐在一旁,打开手中的画夹,开始画眼前的秋景 。 凉亭、菊花、落叶,还有欢笑的众人。 她画得认真,笔尖在纸上划过,很快,一幅生动的秋园图就有了雏形。 “四妹妹画得真好!” 秦可卿看到惜春的画,忍不住赞叹道,“这菊花画得栩栩如生,连花瓣的纹路都画出来了。” 惜春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说:“可卿姐姐过奖了,我只是随便画画。” 宝玉坐在一旁,看着史湘云活泼的模样,眼中满是欢喜:“云妹妹,下次咱们一起去郊外骑马吧!我骑术可好了,能保护你们!” 史湘云笑着打趣道:“二哥哥,你上次骑马还差点摔下来,别吹了!要去也是让可卿姐姐的夫君 —— 珩哥哥教我们,珩哥哥打仗那么厉害,骑术肯定也厉害!”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秦可卿脸颊微红,心中满是甜蜜 —— 湘云提到贾珩时,语气中满是敬佩,这让她既骄傲又开心。 宝钗笑着道:“云妹妹说得对,珩哥哥骑术肯定好。下次有机会,咱们请珩哥哥教咱们骑马,也体验一下策马奔腾的感觉。” “好啊好啊!” 史湘云拍手赞成,“我早就想让珩哥哥教我骑马了!听说珩哥哥在战场上可威风了,能一个打十个!” 秦可卿笑着点头:“他确实很厉害,不过他平时在家很温和,对我也很好。” 她说着,眼中满是爱意,想起贾珩为她准备早饭、让亲兵护送她出门的细节,心中暖暖的。 黛玉看着秦可卿幸福的模样,眼中满是羡慕,却也真心为她高兴 —— 秦可卿能遇到贾珩这样的良人,是她的福气。 众人坐在凉亭里,一边吃着茶点,一边说着话。 史湘云讲着在史家的趣事,黛玉念着新写的诗句,宝钗聊着家常,惜春画着画,秦可卿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温馨而欢乐。 黛玉看到周围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灵光:“我倒有个提议,咱们不如趁着这秋景,联诗如何?就以‘秋荷’为题,每人作两句诗,凑成一首诗。” “好啊好啊!” 史湘云拍手赞成,“我先来!‘池塘秋尽见残荷,枯叶霜侵色渐磨。’” 众人纷纷称赞:“湘云妹妹这两句写得好,把残荷的样子写出来了。” 黛玉接着道:“‘露滴寒声惊宿鸟,风摇瘦影映清波。’” “黛玉姐姐的诗句还是这么清雅,” 秦可卿笑着说,接着道,“‘曾伴芙蕖承晓露,今随冷月沐秋波。’” 惜春想了想,轻声道:“‘莫言零落无诗意,留与诗人作咏歌。’” 四人联完诗,相视一笑,都觉得十分尽兴。 王熙凤这时提着食盒走来,笑着说:“你们这几个丫头,躲在这里联诗,也不叫上我。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刚做好的蟹粉酥,快尝尝。” 她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碟蟹粉酥,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史湘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蟹粉的鲜美和酥皮的香脆结合在一起,格外美味:“二嫂子,这蟹粉酥真好吃!比我家府里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王熙凤笑着说:“你喜欢就多吃点,后厨还有很多。对了,可卿姐姐,珩侯爷没一起来吗?老太太还念叨着他呢。” 秦可卿笑着摇头:“珩哥哥还有事要忙,就没来。他让我替他向老太太问好。” 正说着,贾宝玉从远处跑来,口中喊道:“云妹妹,秦嫂子,你们在这里啊!我找了你们好久!” 他跑到凉亭边,看到秦可卿,躬身行礼:“秦嫂子安好。” 又拉着史湘云的手,笑着说,“云妹妹,我刚从外面回来,买了些好玩的小玩意儿,一会儿拿给你看。” 史湘云笑着点头:“好啊好啊!二哥哥,你买了什么好玩的?” 众人围着贾宝玉,听他讲外面的趣事,凉亭里满是欢声笑语。 秦可卿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温暖 —— 自嫁入侯府,她虽过得安稳,却也少了这般热闹的姐妹情谊。 如今能和黛玉、湘云、惜春她们一起玩耍,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凉亭上,将众人的身影拉长。 贾母派人来催众人回去用晚膳,大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凉亭,往正厅走去。 路上,史湘云拉着秦可卿的手,小声说:“秦姐姐,我觉得你真好,比我婶母好多了。以后我能不能常来侯府找你玩啊?” 秦可卿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随时欢迎你。” 黛玉看着她们,脸上满是笑意。 惜春也拉着秦可卿的另一只手,轻声说:“秦姐姐,我也想常去侯府玩。” 秦可卿笑着应下,心中暗暗想着 —— 有这么多可爱的姐妹,有疼她的夫君,这样的日子,真好。 晚膳过后,秦可卿向贾母告辞,准备回侯府。 贾母拉着她的手,叮嘱道:“可卿丫头,以后常来荣国府玩,别总待在侯府里,闷得慌。” “多谢老太太关心,我会常来的。” 秦可卿躬身行礼,与黛玉、湘云、惜春等人告别后,登上马车,亲兵们护送着马车往冠军侯府驶去。 回到侯府时,贾珩正在书房处理军务。 秦可卿走进书房,看到他坐在书桌前,眉头微蹙,手中拿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草原的地形。 “夫君,我回来了。” 秦可卿轻声说道。 贾珩抬起头,看到她,眉头舒展,笑着说:“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 秦可卿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湘云妹妹很可爱,黛玉姐姐和惜春妹妹也很亲切,我们还一起联诗了。” 贾珩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指着地图说:“我正在看草原的地图,来年北伐,要提前熟悉地形。史鼎让史湘云去荣国府,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秦可卿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史鼎大人是想和咱们结善缘。湘云妹妹说,史家如今在文臣和武将之间都不讨好,或许是想借着湘云妹妹,和咱们多些往来,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贾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史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北伐若是成功,我在朝中的地位会更稳固,所以提前示好。史家虽处境尴尬,但根基深厚,若是能拉拢过来,对咱们日后行事也有好处。” 秦可卿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夫君,北伐会不会很危险?鞑靼人那么凶悍,你一定要小心。” 贾珩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放心,我已有万全之策。鞑靼如今元气大伤,又遭遇雪灾,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等我平定鞑靼,回来陪你好好过日子。” 秦可卿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上,心中满是期待 —— 她相信,她的夫君定能凯旋归来,为大乾开拓疆土,也为他们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夜渐深,侯府的灯火渐渐熄灭。 贾珩仍在书房看着地图,目光坚定。 来年开春,他定要率军北上,平定鞑靼,让大乾的旗帜飘扬在草原之上,也让那些轻视大乾的蛮夷,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94章 早市 深秋的神京城,天刚蒙蒙亮,朱雀大街的早市已热闹得像开了锅。 青石板路上,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咚咚咚” 的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在晨雾中散开。 “刚出锅的驴打滚哟,甜糯黏牙!” “热乎的豆腐脑,咸香可口!” “新鲜的果子,刚从园子里摘的!” 贾珩身着一身素色锦袍,外罩一件玄色薄披风,没有穿朝服的肃穆,倒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温润。 他走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 时不时停下来,拿起一个糖画或是一块糕饼,递到身后的林武手里:“尝尝这个,上次在军营里,牛继宗还说想念这口甜。” 林武穿着青色劲装,双手已经拎了好几个油纸包,嘴里还嚼着一块驴打滚,含糊道:“侯爷,这驴打滚真不赖,比军营里的干粮好吃多了!” 他跟着贾珩这么长时间,从战场到侯府,早已习惯了自家侯爷没有架子的模样 。 上了战场是杀伐果断的冠军侯,下了战场,倒像个随和的富家公子,爱吃街边小吃,还总爱拉着他一起 “解馋”。 两人正走到一个豆腐脑摊位前,贾珩刚要开口叫一碗,林武转身时没注意脚下,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哎哟!” 一声轻呼,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的小男孩摔在地上,手里攥着的半块干饼掉在了地上,沾了泥。 “板儿!”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妇人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扶起男孩,转头看到贾珩和林武,脸色瞬间煞白。 她一眼就看出两人身份不凡。 贾珩的锦袍料子是江南上等的云锦,披风边缘绣着暗纹云鹤,林武虽穿得朴素,腰间却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短刀,一看就是勋贵身边的亲信。 老妇人吓得腿一软。 按住男孩的头,“扑通” 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我这孙儿年纪小,眼拙撞到了您,都是老身没看好他,您要罚就罚老身,千万别跟孩子计较!” 板儿也被吓哭了,小嘴一撇,眼泪汪汪地看着奶奶,却不敢哭出声。 在乡下,他们见过地主家的狗腿子欺负人,更别说眼前这两位一看就是 “大人物”。 听村里人说,在京城,平民冲撞了勋贵,被打死都没人管。 贾珩连忙上前一步,示意林武扶起老妇人:“老人家快起来,是我们没注意,撞到了孩子,不怪他。” 林武也有些愧疚,伸手将祖孙俩扶起来,又捡起地上的干饼,皱了皱眉 —— 饼已经脏了,不能吃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递了过去:“老人家,这银子您拿着,给孩子买些吃的,再买件厚衣裳,天凉了。” 老妇人吓得连连摆手,推着银子:“贵人,这可使不得!我们没撞坏您,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能要您的银子?” 她知道,这么大一块银子,够他们家过半年了,可平白拿了贵人的钱,心里不安。 “拿着吧,” 贾珩声音温和,“就当是我们给孩子赔罪了。快带着孩子去吃点热乎的,别冻着。” 林武见状,直接把银子塞到板儿手里,板儿攥着冰凉的银子,吓得不敢动。 老妇人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贾珩,眼眶一红,拉着板儿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多谢贵人!多谢贵人!您真是活菩萨!” 贾珩无奈,只好让林武再次扶起她们:“快起来吧,我们还要去上朝,别耽误了。” 说完,便带着林武转身离开。 老妇人抱着板儿,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磕了两个头,嘴里念叨着:“好人啊,真是好人啊!” 板儿攥着银子,小声问:“奶奶,这银子能买糖画吗?” 老妇人抹了把眼泪,笑着点头:“能,能买好多好多!” 祖孙俩找了个摊位,吃了碗热乎的豆腐脑,又买了个糖画,板儿拿着糖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老妇人看着孙儿的笑脸,心里既感激又忐忑 —— 接下来去荣国府,不知道能不能像遇到贾珩这样顺利。 吃完早饭,刘姥姥牵着板儿,按照狗儿说的路线,往荣国府走去。 神京城真大啊,街道又宽又直,两旁的房子高大华丽,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比乡下的碾盘还大。 板儿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卖风筝的、耍杂耍的,就拉着刘姥姥的手不肯走。 刘姥姥只好哄着他:“乖孙,等咱们办完正事,奶奶再带你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荣国府门口。 朱红的大门高达三丈,门楣上挂着 “荣国府” 三个鎏金大字。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体面的门房,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倨傲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刘姥姥心里一紧,拉着板儿躲在墙角,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走过去,对着一个门房躬身道:“这位小哥,劳烦您通报一声,我是从乡下过来的,找周瑞管家,还有…… 还有王夫人。” 门房上下打量了刘姥姥一番。 见她穿着灰布棉袄,裤脚还沾着泥,板儿的衣裳也打了补丁,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你找周管家?王夫人?你是什么人?也配找我们府上的主子?” 刘姥姥连忙陪笑道:“小哥,我是王夫人的远房亲戚,姓刘,叫刘姥姥。我女婿是王成的儿子,当年王成和周管家还有交情,劳烦您通融通融。” 门房嗤笑一声:“我们府上的远房亲戚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刘姥姥急了,拉着门房的袖子,想再说点什么,门房却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去去去!再不走,我叫人把你赶出去!” 板儿吓得躲在刘姥姥身后,小声哭了起来。 刘姥姥心里又酸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第95章 刘姥姥一入荣国府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小厮走了过来,正是周瑞家的儿子周瑞祥。 他刚从外面办事回来,看到门口的动静,问道:“怎么了?” 门房连忙道:“周小哥,这老妇人说是什么王夫人的远房亲戚,要找周管家,我看她不像,正赶她走呢。” 周瑞祥看向刘姥姥,刘姥姥连忙道:“小哥,我是刘姥姥,找周瑞管家,我女婿是王成的儿子,当年你父亲和我女婿的父亲还有交情呢!” 周瑞祥想了想,对王成还有点印象,便对门房道:“算了,我带她进去问问我爹。” 又对刘姥姥道:“你跟我来,别乱跑。” 刘姥姥连忙道谢,拉着板儿,小心翼翼地跟着周瑞祥往里走。 荣国府真大啊,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子,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看得刘姥姥眼花缭乱。 板儿也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院子里的假山、池塘,嘴里小声问:“奶奶,这里是不是神仙住的地方?” 刘姥姥笑着点头:“差不多,差不多。” 心里却越发忐忑 —— 这么大的府第,这么富贵的排场,王夫人会不会认她这个穷亲戚? 走到一处院子前,周瑞祥道:“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问问我爹。” 说完,便走进院子。 没过多久,周瑞祥出来了,身后跟着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上下打量了刘姥姥一番,道:“我知道了,王夫人现在不在,二奶奶在屋里呢,我带你去见二奶奶。” 刘姥姥连忙道谢,跟着周瑞家的,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精致的院落。 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开得正艳,屋里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周瑞家的对门口的丫鬟道:“通报一声,有个乡下的刘姥姥,是王夫人的远房亲戚,来见二奶奶。” 丫鬟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出来道:“二奶奶说,让她进来吧。对了,冠军侯夫人也在这儿,让一起带进去。” 刘姥姥心里一惊 —— 冠军侯? 不就是早上给她银子的那位贵人吗?他的夫人也在这儿? 她连忙拉了拉板儿的衣裳,让他别乱动,跟着丫鬟走进屋里。 屋里暖意融融,炕上铺着猩红毡子,毡子上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茶盏和点心。 炕上坐着两位女子,一位身着淡粉色襦裙,裙摆绣着兰花纹,气质温婉,眉眼间满是温柔,正是秦可卿; 另一位穿着石青刻丝袄,外罩一件大红披风,丹凤眼,柳叶眉,嘴角带着笑意,却透着几分精明,正是王熙凤。 刘姥姥一进屋里,就被两人的气质震慑住了 。 这哪里是凡人,分明是画里的神仙妃子! 她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行礼,板儿也吓得躲在她身后,攥着她的衣角。 平儿见状,连忙上前介绍:“这位是冠军侯贾珩大人的夫人,秦夫人;这位是我们府上的二奶奶,王熙凤。” 刘姥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板儿,“扑通” 一声跪下,磕了个头:“老身刘姥姥,带着孙儿板儿,见过秦夫人,见过二奶奶。” 秦可卿连忙道:“老人家快起来,不用多礼。” 说着,示意平儿扶她起来。 王熙凤笑着道:“起来吧,坐。这么远来,路上累了吧?平儿,给老人家倒杯热茶。” 刘姥姥被平儿扶起来,局促地坐在炕边的小凳子上。 板儿也乖乖地坐在她身边,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桌上的点心。 刘姥姥连忙按住他的手,对着王熙凤道:“二奶奶,秦夫人,老身今天来,是给您添麻烦了。” 王熙凤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笑道:“老人家客气了,既然是亲戚,就该常来走动。不知道您今天来,有什么事?” 刘姥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二奶奶,秦夫人,不瞒您说,老身的女婿家里实在困难。这眼看天就冷了,过冬的棉衣、粮食都还没着落,孩子也快吃不饱饭了。” “老身实在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投奔您。您要是方便,就帮衬我们一把;要是不方便,老身也不怪您,就当是来见见世面。” 说着,她又推了推板儿:“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快给二奶奶、秦夫人磕头,求她们发发善心。” 板儿连忙跪下,磕了个响头,小声道:“求二奶奶,秦夫人,救救我们。” 王熙凤看着祖孙俩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笑着道:“老人家,我知道你的难处。按理说,亲戚之间该相互帮衬,只是我们府上看着热闹,其实里面也有不少难处,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信。不过你既然来了,我怎么能让你空手回去?” 她转头对平儿道:“平儿,去把昨天太太给我的那二十两银子拿过来,还有一吊铜钱。” 平儿应了声,转身去拿银子。 秦可卿看着刘姥姥祖孙,心里满是怜悯,对身边的瑞珠道:“瑞珠,你去马车里里,把我那银子里拿二十两银子拿过来。” 瑞珠也应了声,快步走了出去。 刘姥姥一听王熙凤要给银子,心里又惊又喜,连忙道:“二奶奶,不用这么多,给点碎银子就行,您太客气了。” 王熙凤笑着道:“不多,这点银子,也就够孩子添置件冬衣,买些粮食。咱们是亲戚,不用这么见外。” 说话间,平儿和瑞珠都回来了。 平儿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二十两银子和一吊铜钱;瑞珠手里也拿着一个小锦盒,里面是二十两银子。 王熙凤接过布包,递给刘姥姥:“这二十两银子,你拿回去,给孩子买件厚衣裳,再买些粮食过冬。这吊铜钱,你拿去雇辆马车回去,别走着路,累着孩子。” 秦可卿也让瑞珠把锦盒递给刘姥姥:“老人家,这二十两银子,你也拿着,给家里添点东西。天气冷了,别让孩子冻着。” 刘姥姥看着手里的银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拉着板儿再次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头:“多谢二奶奶!多谢秦夫人!你们真是活菩萨!老身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们的恩情!” 王熙凤连忙让平儿扶她起来:“快起来,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空,常来府里坐坐,咱们亲戚之间,该多走动。” 刘姥姥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二奶奶,秦夫人,你们放心,我回去以后,一定让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将来有机会,一定报答你们。” 王熙凤笑着道:“不用报答,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天色不早了,我让下人送你们出去,路上小心。” 说着,她让周瑞家的送刘姥姥祖孙出去。 刘姥姥拿着银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荣国府,心里满是感激 。 今天不仅遇到了贾珩这样的贵人,还得到了王熙凤和秦可卿的帮助,这四十两银子,足够他们家过个好年了! 第96章 闺房秘语 刘姥姥走后,屋里只剩下王熙凤和秦可卿。 王熙凤斜倚在炕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链,那手链是贾琏从军营里带回来的,珠子圆润,色泽光亮,是难得的珍品。 她看着秦可卿端着茶盏的手指,笑着打趣:“我的好妹妹,你看你这手指,冻得跟刚剥了壳的荔枝似的,你那冠军侯府里的炭,难道是金贵得舍不得烧?” 秦可卿脸上一热,将茶盏放在描金漆盘里,轻声道:“凤姐姐说笑了,侯爷怕我冷,屋里的炭都是最好的银丝炭,只是我素来怕冷,没办法。倒是凤姐姐,穿这么件石青刻丝袄,不觉得拘束吗?” “拘束?我王熙凤这辈子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王熙凤拍着炕沿,笑得爽朗,“前日贾琏从军营回来,跟我说了个笑话,说有个小官怕老婆,晚上被娘子罚跪算盘,还得念‘一五得五,二五一十’,念错了就拔根胡子。” “你猜怎么着?那小官念到‘五五二十五’时,突然哭了,说‘娘子,再拔就成太监了’!” 秦可卿听得 “噗嗤” 一声笑出来,手里的丝帕都掉在了地上,连忙弯腰去捡,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凤姐姐,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她嗫嚅着,想起昨夜贾珩在灯下看兵书,她劝他早些歇息,他却拉着她的手,说 “再陪我看一会儿”,那温热的触感至今还留在指尖,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王熙凤见她这副羞赧模样,愈发来了兴致,凑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我说错了?你家贾珩是战场上的英雄,难道晚上就没点趣事?” “别跟我装鹌鹑,咱们都是过来人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可听说,贾珩将军在军营里,射术百步穿杨,那力道……” “凤嫂子!” 秦可卿猛地打断她,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热气,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再胡说,我就走了!” 王熙凤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道:“瞧瞧你这点出息!我还没说什么呢,就脸红成这样。罢了罢了,不逗你了。”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话锋一转,“说真的,贾琏自从去了军营,倒是长进了不少。” “以前他总爱跟那些纨绔子弟鬼混,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回来还跟我说战术,虽然我听不懂,可看着他有正事做,我也高兴。” 秦可卿点点头,眼中满是温柔:“我家侯爷也是,每天不管多晚,都会回来陪我用晚膳。他还说,等开春北伐回来,就带我去江南看看,说那里的春天很美,有大片的兰花。” “哟,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盼着北伐回来了?” 王熙凤笑着打趣,“不过说真的,贾珩这次北伐,你别太担心。” “他那么厉害,肯定能大胜归来。到时候,你就是功臣家属,陛下说不定还会给你加诰命呢!” 秦可卿轻轻摇头:“我不图什么诰命,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就好。每次想到他要去打仗,我就睡不着觉。” 王熙凤收起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真诚:“傻妹妹,男人志在四方,贾珩是干大事的人,你该支持他。” “再说,他那么疼你,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呀,就安心在家等着他,把侯府打理好,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秦可卿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 她要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贾珩没有后顾之忧。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见日头已经偏西,便起身道:“凤姐姐,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侯爷早朝回来,要是看不到我,该着急了。” 王熙凤也不挽留,起身送她到门口:“行,路上慢着点。让亲兵护送你,别大意。有空常来荣国府串门,别总闷在侯府里,都快闷出蘑菇了。” 秦可卿笑着应下,坐上马车。 马车轱辘轱辘地往前走,她撩开帘子,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满是暖意。 她摸了摸怀里的暖炉,想起王熙凤说的话,又想起贾珩早上在早市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回到冠军侯府时,贾珩已经早朝回来,正在书房里看地图。 听到秦可卿回来的声音,他连忙迎出来,拉着她的手:“可儿,回来了?冷不冷?” 秦可卿摇摇头,笑着道:“不冷,马车里很暖和。对了,夫君,我今天在荣国府,遇到了早上你帮过的那个刘姥姥。” 贾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她去荣国府干什么?” 秦可卿把刘姥姥的情况和给她银子的事说了一遍,贾珩点点头:“你做得好,她家里确实困难,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秦可卿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夫君,你真好,对谁都这么好。” 贾珩抱着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我只对你最好。” 两人走进偏厅,秦可卿让仆人端来刚做好的莲子羹。 贾珩喝了一口,笑着说:“还是可儿做的莲子羹最好吃,比府里厨子做的强多了。” 秦可卿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羹的模样,心里满是甜蜜。 她想起王熙凤说的话,轻轻靠在贾珩的肩膀上,轻声道:“夫君,以后你下朝回来,我都给你做莲子羹,好不好?” 贾珩放下碗,搂住她的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好,有可儿在,我每天都能吃到最甜的莲子羹。”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甜蜜。 秦可卿知道,不管未来如何,只要有贾珩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而远在乡下的刘姥姥,此时正拿着银子,和家人分享着今天的经历,心里满是对秦可卿几人的感激。 第97章 围猎(一) 年关将近,神京城飘起了零星小雪,青石板路上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太和殿内,景明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朗声道:“几日后,朕将在皇家禁苑举行围猎,众卿携家眷一同前往。武将们可一展身手,文臣们也可赏赏雪景,君臣同乐,共迎新年。” 话音刚落,武将们纷纷面露喜色,躬身应道:“臣等遵旨!” 对于他们而言,皇家围猎不仅是休闲娱乐,更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若能猎得珍稀猎物,说不定就能得到皇帝的赏识,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反观文臣们,却大多面露难色。 他们自幼苦读圣贤书,不善武艺,即便会些拳脚,也只是防身之用,围猎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陪衬罢了。 吏部侍郎张大人悄悄对身旁的礼部侍郎李大人道:“唉,这围猎对咱们来说,就是遭罪啊,天寒地冻的,还得陪着笑脸。” 李大人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不过陛下既然有旨,咱们也只能遵旨了。好在女眷们可以在行宫等候,不用跟着去山林里受冻。” 早朝结束后,贾珩快步走出太和殿,心里想着赶紧回家告诉秦可卿这个消息。 他知道,秦可卿自幼跟着秦业长大,秦业只是个小官,从未带她参加过如此重大的皇家活动,她肯定会紧张。 回到冠军侯府时,秦可卿正在花园里修剪腊梅。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白色的狐裘围巾,鼻尖冻得微红,却依旧专注地修剪着花枝。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见是贾珩,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夫君,你回来了。” 贾珩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剪刀,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暖着:“天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冻坏了怎么办?” 秦可卿脸颊微红,靠在他怀里:“我见腊梅开了,想剪几枝插在屋里,给你添点生气。” 贾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让仆人剪就好,不用你亲自动手。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几日后陛下要在皇家禁苑举行围猎,让众卿携家眷一同前往,咱们也去。” 秦可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变得紧张起来:“围猎?我…… 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会不会失礼啊?到时候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贾珩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用紧张,正常处事就行。” “你是我贾珩的妻子,身份尊贵,没人敢为难你。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不用给她面子,直接报复回去。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取她的性命!” 秦可卿心中一暖,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羞涩一笑:“夫君,你真好。” 接下来的几日,秦可卿开始忙着准备围猎要带的东西。 她打开梳妆盒,挑选着合适的首饰 —— 不能太张扬,以免招人嫉妒;也不能太朴素,毕竟是参加皇家活动。 最后,她选了一支赤金镶珍珠的发钗,还有贾珩送给她的羊脂玉镯,既端庄又不失雅致。 衣物方面,她选了一件石青色的诰命大服。 上面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样,腰间系着一条赤金镶宝石的玉带,是贾珩特意为她准备的,彰显侯夫人的身份。 她还准备了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以备山林里寒冷。 贾珩看着她忙碌的模样,心中满是宠溺。 他走到她身边,拿起那件诰命大服,帮她比划着:“这件衣服很适合你,穿上去一定端庄大气。” 秦可卿脸颊微红:“希望到时候不会给你丢脸。” “我的可儿最棒了,怎么会丢脸?” 贾珩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就算你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也是最耀眼的。” …… 围猎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天刚蒙蒙亮,荣国府和宁国府的马车就已经停在了冠军侯府门前。 贾珩身着绯色罗质公服,头戴七梁冠,冠上装饰着金玉,腰间束着玉带,挂着玉佩和长剑,脚蹬皂色云头履,整个人显得庄重威严,宛如天神下凡。 秦可卿则穿着那件石青色的诰命大服,头戴赤金镶珍珠发钗,颈间戴着一串翡翠项链,手持一把素色团扇,端庄大气,又不失温婉。 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等人早已在马车旁等候。 见贾珩和秦可卿出来,众人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冠军侯,见过侯夫人。” 贾珩微微颔首,对贾母道:“老祖宗,可卿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不太懂规矩,还请您多照顾她。” 贾母连忙笑道:“侯爷放心,可卿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她看着秦可卿,眼中满是赞叹 —— 这孩子不仅长得漂亮,气质也越来越好,难怪能得到贾珩的宠爱。 王夫人站在一旁,看着秦可卿的装扮,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她的诰命服还是五品宜人的规制,比秦可卿的侯夫人诰命服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心里暗暗想:“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若不是嫁给了贾珩,哪有这样的福气?” 王熙凤则笑着走上前,拉着秦可卿的手:“可卿妹妹,你今天可真漂亮,比宫里的娘娘还好看。” 秦可卿脸颊微红:“凤姐姐说笑了。” 贾珩对秦可卿道:“我今日要骑马前去,你是想单独坐一辆马车,还是和她们一起?” 秦可卿想了想,道:“我和老祖宗她们一起吧,也好向她们请教一些规矩。” 贾珩点了点头:“也好,路上小心。” 他又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你们务必保护好夫人的安全,若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是!” 亲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随后,贾珩翻身上马,英姿飒爽。 他的坐骑是乌骓。 乌骓通人性,见贾珩上马,兴奋地刨着蹄子。 “出发!” 贾珩一声令下,率先策马前行。 亲兵们骑着马,跟在他身后,形成一道严密的护卫屏障。 荣国府和宁国府的马车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家禁苑驶去。 路上的行人见了,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那就是冠军侯吧?真是威风!” “侯夫人也真漂亮,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马车里,秦可卿坐在贾母身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贾母看出了她的不安,笑着安慰道:“可卿,不用紧张。到了禁苑,女眷们都在行宫等候,皇后娘娘很和善,不会为难你的。” 秦可卿点了点头:“多谢老祖宗。” 王熙凤也笑着道:“可卿妹妹,你就放心吧。有贾珩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再说,还有我呢,我会帮你的。” 秦可卿感激地看着她们:“谢谢凤姐姐。”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出了城,来到了皇家禁苑。 禁苑占地广阔,山林茂密,白雪覆盖,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门口的禁军见是贾珩等人,连忙放行。 第98章 围猎(二) 到了禁苑后,男女分开。 贾珩和牛继宗、柳芳等武将,前往围猎的集合点;秦可卿则跟着贾母、王夫人等人,前往行宫大殿参加宴席。 行宫大殿内,早已布置妥当。 殿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皇后身着明黄色凤袍,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身边站着几位宫女。 见秦可卿等人进来,皇后笑着道:“都起来吧,不用多礼。” 众人起身,恭敬地站在殿中。 皇后的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笑着道:“这位就是冠军侯的夫人吧?果然是国色天香,难怪贾珩对你如此宠爱。” 秦可卿脸颊微红,躬身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妾愧不敢当。” 皇后笑着招手:“来,到我身边坐下,陪我聊聊天。我早就听说你温柔贤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可卿心中一惊,连忙推辞:“娘娘,臣妾身份低微,不敢与您同坐。”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过于出风头只会惹来麻烦,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皇后却坚持道:“你是冠军侯的妻子,身份尊贵,与我同坐也无妨。再说,我见你特别亲切,就像见到自己的女儿一样,你就别推辞了。” 秦可卿无奈,只好走到皇后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台下的王夫人见秦可卿如此受皇后青睐,忍不住低声对贾母道:“母亲,您看秦可卿,真是好运气,居然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喜欢。” 贾母瞪了她一眼,低声训斥道:“你懂什么?” “皇后娘娘哪里是因为喜欢她才让她坐过去的?在场的女眷哪个样貌差了?” “皇后娘娘是看在贾珩的面子上,想帮陛下拉拢贾珩。贾珩手握重兵,是陛下最倚重的将领,皇后娘娘对可卿好,就是想让贾珩更忠心于陛下。” 王夫人闻言,恍然大悟,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皇后拉着秦可卿的手,轻声问道:“可卿,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贾珩待你好不好?” 秦可卿轻声道:“回娘娘的话,臣妾平时在家就是看看书、绣绣花,偶尔帮夫君打理一下府里的琐事。夫君待臣妾很好,事事都为臣妾着想。” 皇后笑着点头:“那就好。贾珩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刚了点,你要多包容他。” 她让身边的宫女端来一盘精致的点心,递给秦可卿,“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你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秦可卿连忙接过:“多谢娘娘。”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却十分紧张 。 她从未与皇后如此亲近过,生怕自己说错话,给贾珩惹麻烦。 皇后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觉得你很合我的眼缘,想和你多说说话。” 秦可卿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不敢放松。她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贾珩,不能有丝毫差错。 …… 与此同时,围猎的集合点已是人声鼎沸。 贾珩和牛继宗、柳芳、东平郡王韩成等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牛继宗拍着贾珩的肩膀,笑着打趣道:“珩哥儿,自从你成婚以后,除了上朝,我们都见不到你了。看来我们大乾的冠军侯,也沉迷在温柔乡里了啊!” 贾珩笑着骂道:“你少胡说八道!我不过是在家陪可卿,哪像你们,整天在外面鬼混。” 柳芳也跟着笑道:“就是,牛兄,你自己不务正业,还说珩哥儿。不过说真的,珩哥儿,你可得悠着点,别累坏了身子。”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很快,景明帝身着一身轻便的铠甲,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走了过来。 他看着阶下的众武将,笑着道:“今日天气正好,适合围猎。朕宣布,今日围猎的彩头是 —— 猎得猎物最多的人,可向朕提一个要求,只要朕能办到,必不推辞!” 此言一出,众武将纷纷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兴奋。 牛继宗大声道:“陛下,您说话算数?那我可要努力了,我想求陛下赐我一把绝世好剑!” 景明帝笑着道:“只要你能赢,朕就赐给你!” 随后,景明帝带领众人进行了简单的宣誓仪式,无非是敬畏天地、不忘先祖之类的话语。 仪式结束后,景明帝一马当先,喊道:“出发!” 众武将纷纷策马跟上,朝着山林深处驶去。 禁军们早已提前将禁苑附近山脉的动物赶到了这一片地带,只留了一面出口,确保猎物不会逃跑。 进入山林后,景明帝对众人道:“你们各自分开自行打猎,三个时辰后在此会合。朕想一个人玩一会儿,不用跟着我。” 众武将连忙道:“陛下,您身边只有几名禁卫,恐有危险,还是让我们跟着您吧。” 景明帝摆了摆手:“不用,朕身边的禁卫都是精锐,能保护好朕。你们放心去吧,三个时辰后见。” 众武将无奈,只好各自散去。贾珩与牛继宗、柳芳等人分开后,独自一人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他很快就猎得了几只小鹿,心里想着猎一只大一点的猎物,比如野猪或者熊,也好在景明帝面前露脸。 可他走了很久,却什么大猎物也没遇到。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传来,响彻山林。 贾珩心中一惊 。 按照规矩,禁军们应该会将老虎之类的大型猛兽驱逐出去,怎么会有老虎出现在这里? 他来不及多想,当即调转马头,朝着虎啸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担心景明帝的安危,景明帝独自一人打猎,身边只有几名禁卫,若是遇到老虎,恐怕难以应付。 第99章 围猎(三) 一刻钟之前,景明帝正兴致勃勃地打猎。 他拉弓搭箭,对准一只小鹿,“嗖” 的一声,箭羽精准地射中了小鹿的心脏。 身边的禁卫连忙将小鹿拖过来,笑着恭维道:“陛下,您的箭术越来越精湛了,真是百步穿杨啊!” 景明帝谦虚地笑了笑:“不过是随手一射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 他自幼习武,箭术一直不错,只是当了皇帝后,很少有机会打猎,今日能一展身手,心里十分高兴。 身后的禁卫们已经猎得了不少猎物,有兔子、野鸡、小鹿,堆在一起,十分可观。 景明帝笑着道:“继续往前走,看看能不能猎到一只野猪。” 可他们走了一段路,却什么猎物也没遇到,而且四周异常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景明帝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刚想继续前进,旁边的树丛里突然跳出一只斑斓大虎,体型庞大,毛色光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直冲过来。 景明帝吓得魂飞魄散,身下的马匹也受惊了,剧烈地抖动着,将景明帝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一旁的禁卫连忙冲上去,拉着景明帝往后跑。 其余几名禁卫则拔出长刀,朝着老虎杀去,试图阻拦老虎的脚步。 可这只老虎异常凶残,很快就将那几名禁卫咬死了。 它抖了抖身上的血迹,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朝着景明帝逃跑的方向追去。 山路崎岖,景明帝很快就跑不动了。 他回头一看,老虎已经追了上来,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身边的禁卫想上前阻拦,却早已精疲力尽,被老虎一口咬死。 老虎猛的一扑,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景明帝咬去。 景明帝闭上眼睛,心中满是不甘。 他这一生,年少时默默无闻,好不容易登基为帝,兢兢业业,想要开创盛世,可满腔的抱负还没来得及实现,难道就要死在这只畜生的手上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剧烈的马蹄声传来,接着是一声暴怒的呵斥:“孽畜,休伤吾皇!” 景明帝睁开眼睛,只见贾珩从马上一跃而下,一把抓住老虎的尾巴,使劲往后拽。 老虎吃痛,发出一声咆哮,转过头来,朝着贾珩扑杀而去。 今日围猎,贾珩只带了弓箭,没有带长刀,情急之下,他只能捡起身边的一根枯木,作为武器。 老虎将两只前爪在地上略按一按,和身望上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 贾珩见老虎扑来,只一闪,闪在老虎背后。 老虎背后看人最难,便把前爪搭在地上,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 贾珩又一闪,躲在一边。 老虎见掀他不着,吼一声,把这铁棒也似的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贾珩却又闪在一边。 这三招是老虎最厉害的招式,却都被贾珩躲了过去。 老虎气性大减,又吼一声,一兜兜将回来。 贾珩见老虎复翻身回来,双手轮起枯木,尽平生气力,从半空劈将下来,却因慌乱打在了旁边的枯树上,枯木瞬间折成两截。 老虎咆哮着,翻身又一扑。 贾珩又只一跳,退了十步远。老虎却好把两只前爪搭在贾珩面前。 贾珩将半截枯木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老虎顶花皮揪住,一按按将下来。 老虎急要挣扎,却被贾珩死死按住。 贾珩把脚望老虎面门上、眼睛里只顾乱踢。 老虎咆哮起来,把身底下扒起两堆黄泥,做了一个土炕。 贾珩把老虎的嘴直按下黄泥坑里去。 待老虎没了些气力,便把左手紧紧地揪住顶花皮,偷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的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 打得五七十拳,老虎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再也动弹不得,只剩口里兀自气喘。 贾珩怕老虎装死,又拿起半截枯木,狠狠地打了一阵。 直到确定老虎彻底断气,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景明帝也缓过神来,连忙跑过去,焦急地问:“贾珩,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贾珩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陛下,臣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好。” 他一路骑马奔驰,又与老虎殊死搏斗,此时早已精疲力尽。 景明帝松了一口气,也瘫坐在贾珩身边,惊魂未定。 他看着贾珩,眼中满是感激:“爱卿,多亏了你及时赶来,不然朕今日就要命丧虎口了。” 贾珩苦笑一声:“陛下,这是臣应该做的。只是您日后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像今日这样,只带几个人就深入山林,太危险了。” 景明帝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日后定会注意。” 很快,几声剧烈的马蹄声传来。 最先赶到的是东平郡王韩成。 他离这里最近,听到虎啸声就立马赶了过来,只是途中马匹受惊,耽误了一些时间。 韩成看到躺在地上的景明帝和贾珩,吓得魂飞魄散 。 若是景明帝和贾珩今日死在这里,那可真是天大的事! 他连忙跑过去,见两人还有气息,顿时松了一口气:“陛下,贾侯爷,你们没事吧?” 景明帝摆了摆手:“朕没事,多亏了贾珩救了朕。” 韩成看到旁边死去的老虎,心中满是震惊 —— 这老虎体型庞大,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看来一定是贾珩赤手空拳打死的。 他对贾珩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贾侯爷,您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 贾珩笑了笑,没有说话,此时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快,牛继宗、柳芳等人也赶到了。 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景明帝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众人纷纷对贾珩表示敬佩。 又过了一会儿,禁军统领赵虎带着大批禁军赶到了。 景明帝一看到他,瞬间怒火中烧,冲上去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厉声训斥道:“赵虎!你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老虎出现在围猎区!若是贾珩没有及时赶到,朕今日就驾崩了!你可知罪?” 赵虎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陛下饶命!臣罪该万死!臣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老虎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手下人疏忽了!” 景明帝冷哼一声:“回去之后再收拾你!先把这里收拾干净,送朕和贾侯爷回去。” “是!” 赵虎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景明帝想亲自扶贾珩起来,却被贾珩拒绝了:“陛下,臣已经缓过来了,能自己走。” 景明帝无奈,只好让禁军扶着贾珩,一起朝着行宫走去。 林武等人则带着猎得的猎物和那只死老虎,跟在后面。 第100章 围猎(四) 此时的行宫大殿内,早已炸开了锅。 刚才那声虎啸,声音穿透力极强,连行宫都能清楚地听到。 众贵夫人们纷纷面露惊慌,担心自家夫君的安危。 “刚才是什么声音?好像是虎啸!” “会不会是夫君他们遇到老虎了?太危险了!”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皇后坐在上首,脸色也有些凝重。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站起身道:“大家别慌!有众位将军和禁军在,就算遇到老虎,也能当场斩杀。咱们在这里慌慌张张的,反而会乱了分寸。” 皇后的话很有威慑力,众贵夫人们渐渐安静下来,但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秦可卿坐在皇后身边,背上早已渗出冷汗。 她听到虎啸声的那一刻,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 贾珩独自一人深入山林,若是遇到老虎,怎么办? 他虽然武艺高强,但老虎如此凶猛,万一有个闪失……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强行镇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仅代表着自己,还代表着贾珩的脸面,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 皇后察觉到了秦可卿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可卿,你别担心。贾珩武艺冠绝天下,连鞑靼大军都不是他的对手,一只老虎而已,他肯定能应付自如。” 秦可卿感激地看着皇后:“多谢娘娘安慰,只是臣妾还是有些担心。” 皇后笑了笑:“我理解你的心情。当年我和陛下刚成婚时,他去边关打仗,我也是日夜担心,寝食难安。但你要相信贾珩,他是个有福气的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秦可卿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无法安心。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菩萨保佑,一定要让夫君平安归来,臣妾愿意折寿十年,换夫君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秦可卿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时不时地看向殿外,希望能看到贾珩的身影。 终于,殿外传来了侍卫的通报声:“陛下和众位将军回来了!” 众贵夫人们纷纷站起身,朝着殿外望去。 秦可卿的心跳瞬间加速,眼睛紧紧地盯着殿门。 很快,景明帝和贾珩等人走进了大殿。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泥土和血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皇后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陛下,你们没事吧?刚才是不是遇到老虎了?” 景明帝点了点头:“多亏了贾珩,朕才捡回一条命。刚才遇到一只老虎,若不是贾珩及时赶到,朕今日就危险了。” 众贵夫人们闻言,纷纷惊呼起来,看向贾珩的眼神满是敬佩。 秦可卿看到贾珩平安无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冷汗。 皇后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可卿,你看你,满头都是汗,肯定是担心坏了吧?不愧是刚结婚的小夫妻,如胶似漆,整个心都挂在贾珩身上了。” 众贵夫人们也纷纷打趣道:“是啊,侯夫人对侯爷可真是情深义重。” “要是我夫君能像贾侯爷这么厉害,我也天天担心他。” 秦可卿脸颊通红,却还是强忍着羞涩,反驳道:“夫君年少有为,对我又好,我自然牵挂他。” 景明帝和贾珩等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重新回到大殿。 众人落座后,景明帝便将刚才遇到老虎、贾珩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救驾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众臣和贵夫人们听完,纷纷面露震惊之色。 牛继宗大声道:“贾侯爷,您真是太厉害了!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简直是战神下凡啊!” 柳芳也跟着道:“是啊,贾侯爷,您这武艺,真是无人能及!” 众贵夫人们看向秦可卿的眼神满是羡慕 。 有这样一个英勇神武又疼爱自己的夫君,真是太幸福了。 秦可卿听完,心中又惊又怕。 她一下子站起身,朝着贾珩的方向快步走去,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焦急地问:“夫君,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贾珩笑着抱住她,温柔地说:“傻丫头,你还不知道我的武艺吗?除了弄脏了衣服,我什么事都没有。” 秦可卿还是不放心,仔细地检查着他的身体,直到确定他真的没有受伤,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抬起头,看着贾珩的眼睛,眼中满是爱意和担忧:“夫君,以后不许你再这么冒险了。” 贾珩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注意安全。” 他对着皇后躬身道:“娘娘,刚才可卿一时情急,失了礼数,还望娘娘恕罪。” 皇后笑着道:“无妨,人之常情。若是我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像可卿一样担心。你们夫妻情深,是好事。” 景明帝坐在上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秦可卿扑进贾珩怀里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看到秦可卿胸口挂着的一块玉佩飞了出来。 那块玉佩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他与皇后成婚时,特意让人打造了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一块他自己戴着,另一块送给了皇后。 后来,皇后将那块玉佩戴在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身上。 当年先太子动乱时,他们的王府也受到了冲击,那个儿子在战乱中遗失,从此杳无音信。 这么多年来,他和皇后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有消息。 如今,这块玉佩戴在秦可卿身上,而秦可卿是贾珩的妻子,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贾珩就是他和皇后遗失的儿子? 景明帝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第一次见到贾珩时,就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后来他也曾派人去调查贾珩的身世,却只查到贾珩是贾家的旁支子弟,父母早亡,由贾家族人抚养长大,没有任何异常。 现在看来,当年的调查结果,很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看着贾珩,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 既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又有对贾珩身世的疑惑。 他需要时间来确认这件事,不能打草惊蛇。 过了一会儿,景明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围猎,朕曾许诺,猎得猎物最多的人可向朕提一个要求。” “如今贾珩打死了一只老虎,功劳最大,自然是胜者。贾珩,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朕说,只要朕能办到,必不推辞。”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纷纷面露震惊之色 —— 皇帝的一个承诺,价值连城,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牛继宗等人纷纷看向贾珩,期待着他提出什么重磅要求,比如加官进爵、赏赐封地之类的。 秦可卿也看着贾珩,心里有些紧张 —— 她不知道贾珩会提出什么要求。 贾珩沉吟片刻,对着景明帝躬身道:“陛下,臣没有什么想要的。若是陛下实在想赏,那就赏赐给臣的夫人吧。”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 贾珩竟然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选择将赏赐让给秦可卿! 秦可卿也十分惊讶,她拉了拉贾珩的衣袖,想让他收回这句话,却被贾珩按住了手。 景明帝也有些惊愕,随即笑着道:“好!既然你这么疼惜你的夫人,朕就成全你。朕册封秦可卿为安乐郡主,赐封地一县!” 秦可卿连忙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贾珩也跟着行礼:“谢陛下!” 殿内众贵夫人们看向秦可卿的眼神满是羡慕 。 不仅有一个英勇神武的夫君,还得到了皇帝的册封,真是太幸运了! 第101章 围猎(五) 景明帝笑着道:“今日大家都受惊了,朕特意让庖厨准备了虎肉宴,大家好好尝尝鲜。” 很快,庖厨们就将以虎肉为主,以其他猎物和山珍海味为辅的菜肴端了上来。 虎肉被做成了各种样式,有红烧虎肉、清蒸虎肉、虎肉汤,香气扑鼻。 景明帝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虎肉,尝了一口,笑着道:“味道不错,大家快尝尝。” 众臣和贵夫人们也纷纷拿起筷子,品尝着虎肉。 虎肉肉质鲜嫩,味道鲜美,比普通的猪肉、牛肉好吃多了。 贾珩夹了一块虎肉,细心地剔去骨头,递给秦可卿:“可儿,你尝尝,味道很好。” 秦可卿接过虎肉,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满是甜蜜。 她看着贾珩,眼中满是爱意 —— 这个男人,不仅英勇神武,还对她如此体贴,她真是太幸福了。 宴席上,众臣纷纷向贾珩敬酒,庆祝他救驾有功,又得到了皇帝的册封。 贾珩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 秦可卿看着贾珩喝了这么多酒,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轻声道:“夫君,少喝点,别喝醉了。” 贾珩笑着道:“放心吧,我没事。今天高兴,多喝几杯也无妨。”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景明帝宣布众人散去,贾珩和秦可卿也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夏守忠走到贾珩身边,递给了他一个精致的木盒,神秘地说:“侯爷,这是陛下特意让老奴交给您的。” 贾珩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夏守忠压低声音道:“这是那只老虎的鞭,陛下特意让人炮制好了,让老奴交给您。” 贾珩瞬间明白了过来,脸颊有些尴尬。 他干咳一声,接过木盒,道:“替我谢谢陛下。” 夏守忠笑着道:“侯爷客气了。陛下也是一片好意,希望侯爷和侯夫人能早生贵子。” 贾珩点了点头,拿着木盒,和秦可卿一起离开了行宫。 马车上,秦可卿好奇地问:“夫君,夏公公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贾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就是陛下赏赐的一些补品。” 秦可卿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靠在他的怀里,闭目养神。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冠军侯府。 一进府,秦可卿就拉着贾珩往卧室走,不容他拒绝:“夫君,你快脱下衣服,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受伤。我还是不放心。” 贾珩无奈,只好任由她拉着,走进了卧室。 他脱下衣服,秦可卿仔细地检查着他的身体,从头发到脚,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地方。 直到确定他真的没有受伤,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贾珩笑着道:“你看,我就说我没事吧。那只老虎虽然凶猛,但对我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秦可卿白了他一眼:“你还说!我听说那只老虎特别大,你赤手空拳打死它,肯定受了不少罪。以后不许你再这么冒险了。” 贾珩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注意安全。” 秦可卿又想起了围猎时的事情,忍不住道:“夫君,陛下的那个承诺多么重要啊,你怎么就轻易放弃了呢?你应该用在自己身上,比如加官进爵,或者赏赐封地。” 贾珩将她搂进怀里,温柔地说:“在我心里,你比任何爵位、任何封地都重要。能用一个承诺换你的开心,我觉得很值。再说,我现在已经是冠军侯了,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缺。” 秦可卿心中一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紧紧地抱着贾珩,哽咽道:“夫君,你真好。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贾珩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在她耳边低语:“既然你这么感动,那是不是该好好奖励我一下?” 秦可卿脸颊瞬间通红,娇嗔道:“你想干什么?” 贾珩笑着道:“干我们该干的事啊。” 他一把将秦可卿推倒在床上,翻身而上。 秦可卿娇斥一声:“我还没脱衣服呢!” 贾珩笑着道:“没关系,我帮你脱。” 夜色渐深,卧室里传来阵阵温柔的呢喃,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 第二天一早,贾珩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救驾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神京城。 百姓们纷纷议论纷纷,对贾珩赞不绝口。 “冠军侯真是太厉害了!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简直是战神下凡啊!” “是啊,上次在山海关大败鞑靼,这次又救了陛下,冠军侯真是咱们大乾的守护神!” “听说冠军侯还把皇帝的赏赐让给了侯夫人,真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 勋贵们也纷纷上门拜访贾珩,向他道贺。 牛继宗、柳芳等人更是拉着贾珩,非要让他请客吃饭,庆祝他救驾有功。 贾珩无奈,只好在府里摆了几桌宴席,招待众人。 宴席上,众人纷纷向贾珩敬酒,夸赞他的英勇神武。 秦可卿则在一旁陪着各位夫人说话。 众夫人们纷纷向她道贺,羡慕她有一个这么好的夫君。 “侯夫人,您真是太幸福了,有这么一个英勇又体贴的夫君。” “是啊,侯夫人,您可得好好把握,别让别的女人抢了去。” 秦可卿笑着道:“多谢各位夫人关心。我和夫君感情很好,他不会辜负我的。” 宴席结束后,贾珩送众人离开。 回到卧室时,秦可卿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那枚皇后赏赐的郡主金印,脸上满是笑容。 贾珩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轻声道:“在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可卿笑着道:“在看陛下赏赐的金印。没想到我竟然能成为郡主,真是太意外了。” 贾珩吻了吻她的额头:“这都是你应得的。你是我的妻子,理应得到最好的。” 秦可卿转过身,抱住贾珩的腰,轻声道:“夫君,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贾珩笑着道:“我也是。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两人相拥在一起,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 …… 第102章 惊喜 从皇家禁苑回到皇宫,景明帝没有回寝殿歇息,也没有召见大臣议事,而是径直走向了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景明帝手中紧握着一块羊脂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与秦可卿身上佩戴的那块,正是一对。 他走到屏风前,声音低沉而严肃:“出来吧。” 屏风后,一道黑影一闪而出,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属下参见陛下。” 这黑影身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是景明帝暗中训练的暗卫统领 —— 影。 景明帝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案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调动所有暗卫,全力调查冠军侯贾珩的身世。” “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年幼时在哪里生活,被贾家收养的经过,所有细节,都要查得一清二楚,不得有任何遗漏!” 影沉声应道:“属下遵命!属下定当尽快查明,给陛下一个答复。” 景明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有期待,有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自登基以来,他一直被太上皇压制。 朝堂之上,半数官员都是太上皇的亲信;后宫之中,他虽有几位妃子,却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皇族中的兄弟和亲王们,个个虎视眈眈,都在等着他无后而终,好夺取皇位。 这些年来,他如履薄冰,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当年遗失的儿子。 “记住,此事绝密,除了你我,不得让第三人知晓。” 景明帝补充道,“若是走漏了风声,你知道后果。” 影的身体微微一僵,连忙道:“属下明白!属下会亲自带队调查,确保消息不会泄露。” 说完,影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御书房内。 景明帝看着空荡荡的屏风,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只暗卫,是他登基后以潜邸亲信为基础训练的,多年来从未动用过。 一是作为最后的底牌,二是怕被太上皇察觉。 可这次,为了查明贾珩的身世,他不得不动用这张底牌 —— 贾珩的身份,关系到他的未来,关系到大乾的国运,他赌不起。 一旁的夏守忠,表面上正低着头整理案上的奏折,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景明帝潜邸时就开始服侍,是景明帝最信任的太监。 可他对这只暗卫,也只知道其存在,对统领是谁、人员构成、组织架构,一无所知。 刚才景明帝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 —— 贾珩很可能就是当年景明帝在兵变中遗失的大儿子! 他忍不住开口:“陛下,冠军侯他…… 莫不就是您当年遗失的……” “住口!” 景明帝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现在还只是猜测,没有确凿证据。” “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若是被外界知晓,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太上皇和那些亲王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夏守忠看着景明帝眼中闪过的期盼与杀意,吓得连忙低下头:“奴才知错!奴才绝对守口如瓶,就算是死,也不会泄露半个字!” 景明帝的眼神缓和了一些,他知道夏守忠是自己人,不会背叛自己。 他沉吟片刻,又吩咐道:“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让皇后知道。她性子急,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忍不住去找贾珩,到时候反而会坏了大事。” 夏守忠连忙应道:“奴才明白,奴才绝不会告诉皇后娘娘。” 接下来的两天,景明帝坐立难安,政务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每天都在御书房等待暗卫的消息,时不时地拿起那块玉佩,摩挲着上面的凤凰纹路。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年儿子的模样。 那时候,儿子才刚满周岁,粉雕玉琢,腰上有一块长条状的胎记。 他还和皇后开玩笑说,这胎记像一柄长枪,将来儿子定能成为一名大将军。 第三天清晨,影终于回来了。 他跪在御书房内,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十分清晰:“陛下,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 景明帝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影面前:“快说!结果怎么样?” “回陛下,” 影沉声道,“属下调查了当年贾家的老人、贾珩养父母的邻居和亲朋好友。” “据他们所说,贾珩的养父母原本没有孩子,在当年先太子兵变后不久,突然收养了一个婴儿,这个婴儿就是贾珩。” “他们还说,贾珩的养父母对他十分疼爱,从未对外人提及他的身世,直到他们去世,贾珩才被贾母接到荣国府抚养。” 景明帝听完,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狂喜,他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朕的儿子还活着!朕的儿子还活着!” 这么多年来,膝下无子一直是他的心病。 他担心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江山,最后会落入别人手中。 如今,他找到了儿子,而且儿子还是如此优秀 —— 年纪轻轻就封冠军侯,在战场上屡立奇功,手握重兵,深得军心。 有贾珩在,日后就算他不在了,大乾的江山也能稳如泰山! 他很快冷静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影,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与你们接触过的人,全部灭口!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贾珩的身世!” 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 贾珩虽然潜力无穷,却羽翼未丰。 若是他的身世暴露,太上皇和那些亲王们定会不择手段地算计他、暗杀他,甚至会利用贾家来牵制他。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影离开后,景明帝看着案上的玉佩,眼中满是慈爱。 他喃喃自语:“珩儿,我的好儿子,朕终于找到你了。你放心,朕一定会保护好你,等你足够强大,朕再认回你。” 第103章 受诏入宫,古怪的皇帝 景明帝思索片刻,对夏守忠说:“夏伴伴,你去冠军侯府传旨,就说朕要询问新军的训练情况,召贾珩即刻入宫。” 夏守忠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很快,夏守忠就来到了冠军侯府。 贾珩正在书房和林武讨论北伐的战术,听到太监传旨,不由得有些疑惑 。 上次演武,景明帝已经亲自看过新军的训练情况,还对新军赞不绝口,怎么突然又要询问? 他虽然疑惑,却还是恭敬地接下圣旨,对秦可卿说:“可儿,陛下召我入宫,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等我。” 秦可卿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夫君,你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贾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跟着夏守忠来到皇宫,贾珩径直走向御书房。 刚进御书房,就看到景明帝正坐在案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贾珩,你来了,快坐。” 贾珩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新军的训练情况。” 景明帝示意夏守忠给贾珩倒茶,“新军是朕的心头肉,也是日后北伐的主力,朕自然要多关心一些。” 贾珩坐下来,详细地汇报了新军的训练情况:“回陛下,新军目前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正在进行战术演练。士兵们士气高昂,武器和铠甲也已经配备齐全,随时可以出征。” 景明帝点了点头,又问:“士兵们的伙食怎么样?有没有足够的粮草和药材?” “回陛下,士兵们的伙食很好,每天都有肉和蔬菜,粮草和药材也储备充足,足以支撑半年的战事。” 贾珩一一回答。 可景明帝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从士兵的训练强度,到武器的质量,再到将领的调配,问得十分详细。 贾珩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耐心地回答着。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贾珩喝了好几杯茶,喉咙都有些干了。 景明帝终于停止了询问,笑着说:“好了,朕知道了。辛苦你了,贾珩。新军和大雪龙骑是大乾的根基,有你在,朕很放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 贾珩麾下的军队,是景明帝手中最强大的力量,他多关心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贾珩心中的疑惑渐渐消散,起身道:“陛下谬赞了,这是臣应该做的。若是陛下没有其他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别急着走,” 景明帝笑着说,“你陪朕说了这么久的话,想必也累了。刚好皇宫里新修了一座温泉,不如你陪朕一起泡个澡,放松一下。” 贾珩一愣,连忙拒绝:“陛下,万万不可!您是天子,千金之体,怎么能与臣共浴呢?再说,君臣有别,臣不敢与陛下同浴。” 景明帝摆了摆手:“现在是私下相处,不分君臣。况且,前天你还救了朕的命,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给贾珩拒绝的机会,对夏守忠说:“夏伴伴,前面带路,去温泉殿。” 贾珩无奈,只好跟着景明帝前往温泉殿。 路上,他心中满是疑惑 —— 景明帝今天的行为太奇怪了,先是拉着他问了一个时辰的新军情况,现在又要和他一起泡澡,这根本不像平时威严的景明帝。 而且,他从未听说过景明帝有龙阳之好,景明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泉殿内,水汽氤氲,温暖的泉水冒着热气,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干净的衣物和毛巾。 殿内没有其他宫女和太监,只有夏守忠一个人在一旁候着。 景明帝脱下龙袍,走进温泉里,对贾珩说:“快进来吧,这温泉水是从地下引上来的,对身体很好。” 贾珩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衣服,走进了温泉里。 温泉水很温暖,泡在里面,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可他还是觉得很别扭 —— 和一个大男人一起泡澡,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皇帝,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景明帝看着贾珩紧绷的身体,笑着说:“放松点,不用这么紧张。你救了朕的命,朕把你当成兄弟,不用这么拘束。” 贾珩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突然,景明帝开口道:“贾珩,你转过去,朕给你搓背。” 贾珩连忙拒绝:“陛下,不用了,臣自己来就行。” “听话,转过去。” 景明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贾珩无奈,只好转过身,背对着景明帝。 景明帝的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搓着,动作很轻柔。 可贾珩能感觉到,景明帝的手有些颤抖,而且,他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腰上。 贾珩的右腰上,有一块长条状的胎记,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像一柄小小的长枪。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胎记,他一直没在意,可现在,景明帝的目光让他有些不安。 突然,景明帝开口问道:“贾珩,你腰上的这块胎记,是从小就有的吗?” 贾珩心中一动,回答:“回陛下,是的,臣从小就有这块胎记。” 景明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比如,你的养父母是怎么收养你的?他们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身世?” 贾珩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景明帝的问题,简直就是在调查他的身世!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臣的养父母在臣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臣对他们的印象很模糊。 至于臣的身世,他们从未和臣说过,臣一直以为自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景明帝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在荣国府长大,贾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比如,你小时候的样子,或者你养父母收养你的经过?” “回陛下,没有。” 贾珩回答,“贾母只是说,臣的养父母去世后,她就把臣接到了荣国府,其他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景明帝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给贾珩搓着背。 可贾珩能感觉到,景明帝的情绪很激动,他的手一直在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贾珩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这场景,怎么这么像话本里写的 “皇子遗失民间,皇帝暗中认亲” 的剧情? 景明帝这么关心他的身世和胎记,难道他真的是景明帝的儿子? 这个念头让他吓了一跳,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原身的记忆里,从未提到过自己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 而且,原身的养父母对他很好,就算他不是亲生的,也不至于一点线索都没有。 可是,景明帝今天的行为,又该怎么解释? 如果不是为了认亲,景明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快,泡澡就结束了。贾珩穿上衣服,对景明帝躬身行礼:“陛下,臣已经泡好了,先行告退了。” 景明帝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好,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贾珩离开温泉殿,心中满是疑惑。 他总觉得,景明帝今天的行为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 他必须查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景明帝的儿子。 第104章 贾元春 从温泉殿出来,暮色已悄悄笼罩皇宫。 夏守忠亲自送贾珩出宫,宫道两旁的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映着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贾珩放慢脚步,趁四周无人,从袖中抽出一沓银票,轻轻塞到夏守忠手中。 这沓银票面值不等,从五十两到五百两,层层叠叠,约莫有八千两。 “夏公公,” 贾珩声音压低,语气带着几分亲切, “这部分烦请您转交给我的族姐贾元春。” 说着,他又从另一个袖袋里拿出一沓同样厚实的银票,“这是给您的辛苦费,劳烦您多费心。” 夏守忠手一抖,连忙推辞:“侯爷说笑了!为侯爷办事是咱家的本分,哪能要您的银子?给贾女史的银票,咱家一定送到,但这辛苦费,您万万收回!” 他一边说,一边将给贾元春的银票小心收好,又把另一沓往贾珩手里推。 贾珩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夏公公,您每日在陛下身边操劳,帮我传这银票,也是额外费心。这银子您若不收,便是嫌少,或是不愿帮我这个忙了。” 夏守忠见贾珩态度坚决,又想到贾珩如今深得陛下信任,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便不再推辞,将银票收下,躬身道:“侯爷放心,咱家定会将银票亲手交给贾女史,也会在宫中多照看她几分。” “有劳公公了。” 贾珩拱手道谢,“我这族姐在宫中不易,若有宫女太监为难她,还请公公多帮衬。” “侯爷放心,咱家省得。” 夏守忠笑着应下,目送贾珩走出宫门口,才转身往后宫方向走去。 贾珩站在宫门外,望着皇宫巍峨的轮廓,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对于贾母、王夫人等人,他并无多少好感,可对于贾元春,他却始终记着一份旧情。 原身记忆里,小时候在荣国府,其他姐妹对他多有疏远,唯有贾元春,会偷偷给他塞几块桂花糕,会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负时护着他。 后来贾元春入宫,从此深宫隔绝,再无音讯。 他知道,贾元春入宫十几年,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史,在那不见天日的深宫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他有能力了,自然要帮衬她一把。 此时的后宫,偏僻的偏殿里,贾元春正坐在案前,整理着一堆无关紧要的文书。 烛火摇曳,映着她略显憔悴的脸庞。 她身着一身淡青色宫装,衣料早已洗得有些发白,头上只插着一支素银簪子,与这富丽堂皇的皇宫格格不入。 入宫十几年,她从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熬成了如今的模样。 名义上是 “女史”,负责文书礼仪,可实际上,真正的重要文书轮不到她碰,礼仪之事也有贵妃亲信打理,她不过是个打杂的,比宫女太监也强不了多少。 每天重复着枯燥的工作,看着身边的宫女一个个出宫嫁人,看着其他女官得到皇帝赏识,一步步往上爬,她的心早已麻木。 “姐姐,宝玉,你们还好吗?”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入宫时,宝玉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如今怕是已经长成翩翩少年了。 贾母和王夫人一直指望她能得到皇帝宠幸,成为妃子,为贾家带来富贵。 可她知道,自己在这后宫里面可以算是平平无奇,又无家世背景。 在这美女如云的后宫,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贾家早已日薄西山,她这个 “女史”,不过是贾家最后的一点希望,可她却连这点希望都给不了。 前些日子,宫中有太监私下议论,说宫外出了个冠军侯贾珩,是贾家的旁支,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连皇帝都对他青睐有加。 听到 “贾珩” 这个名字,贾元春的心猛地一跳 。 她记得,小时候荣国府里,有个瘦弱的小男孩,就叫贾珩。那时候他总是沉默寡言,却很懂事,她还经常给她塞吃的。 “真的是他吗?” 贾元春喃喃自语,心中既激动又酸涩。 激动的是,贾家终于出了个有出息的人;酸涩的是,自己在这深宫里苦苦挣扎,而他却早已功成名就。 她多想见见他,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问家里的情况。 可她只是个小小的女史,连出宫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能见到如今风光无限的冠军侯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贾女史在吗?” 贾元春连忙起身,看到走进来的是夏守忠,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夏公公。不知公公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夏守忠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平时根本不会来这种偏僻的偏殿,他的到来,让贾元春既紧张又疑惑。 夏守忠笑着扶起她:“贾女史不必多礼。咱家今日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递到贾元春手中,“这是冠军侯贾珩,托咱家给你的。” “贾珩?” 贾元春接过银票,手指微微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低头一看,银票面值不等,厚厚一沓,约莫有八千两。 而且每张银票的面值都经过细心挑选,既有大额的,也有小额的,显然是怕她用起来不方便。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贾元春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想到,自己在这深宫里无人问津,贾珩却还记得她这个族姐,还特意托人给她送来了银票。 这不仅仅是银子,更是一份记挂,一份温暖。 “多谢夏公公,多谢…… 多谢珩弟。” 贾元春声音哽咽,对着夏守忠深深鞠了一躬。 夏守忠笑着说:“贾女史不必客气,这都是冠军侯的心意。对了,冠军侯还托咱家给你带句话,说你在宫中若有难处,或是有宫女太监为难你,尽管找咱家,咱家定会帮你。” 贾元春心中更是感动,连连道谢:“多谢夏公公,多谢珩弟。有公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夏守忠又安慰了她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贾元春拿着银票,坐在案前,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紧紧握着银票,仿佛握着一份沉甸甸的温暖。 她多想立刻见到贾珩,亲口对他说声谢谢,可她知道,这很难。 但她心中已经暗暗决定,等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报答这份恩情。 第105章 身世 贾珩回到侯府时,秦可卿早已在门口等候。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襦裙,外面套着一件月白色披风. 看到贾珩的身影,眼中瞬间亮起,快步迎了上去:“夫君,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陛下召你入宫,到底是什么事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贾珩笑着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连忙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暖着:“别担心,没出事。陛下就是询问了一下新军的训练情况,问得比较详细,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秦可卿还是有些不放心,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真的吗?陛下没说别的?我看你刚才在宫里待了那么久,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真的没什么。” 贾珩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陛下还带我去泡了温泉,说是让我放松一下。你看,我现在精神好得很,哪像出事的样子?” 秦可卿看到贾珩脸上确实没有异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笑着说:“陛下真是太看重你了。好了,我让厨房炖了鸡汤,快进去喝一碗,暖暖身子。泡了温泉,喝碗热汤最舒服了。” 贾珩跟着秦可卿走进屋里,客厅里早已摆好了饭菜,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放在桌子中央,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秦可卿给贾珩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他手中:“快尝尝,我特意让厨房加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的。” 贾珩喝了一口鸡汤,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可他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景明帝今天的行为太反常了。 先是拉着他问了一个时辰的新军情况,又特意带他去泡温泉,还主动给他搓背。 甚至追问他小时候的事情和腰上的胎记。 这一切,都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身世。 他匆匆喝完鸡汤,对秦可卿说:“可儿,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去书房一趟,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秦可卿点点头:“好,你去吧,别太累了。” 贾珩来到书房,立刻叫来了林武。 林武身着玄色劲装,很快就出现在书房里,躬身道:“侯爷,您找我?” “林武,” 贾珩坐在椅子上,语气严肃,“你立刻去调查我的身世。查清楚我的养父母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小时候的具体情况,还有当年先太子兵变后,我的养父母是怎么收养我的。所有细节,都要查得一清二楚,不能有任何遗漏。” 林武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侯爷,您怎么突然要调查自己的身世?难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跟着贾珩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贾珩提及自己的身世,更没想过贾珩会突然要调查这个。 “别问这么多,按我说的做。” 贾珩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非常重要,关系重大,一定要秘密调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亲自去办,找最可靠的人,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林武见贾珩神色凝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便不再多问,躬身道:“是,侯爷!属下定当尽快查明,给您一个答复。”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书房,快步安排人手去调查。 贾珩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他真的是景明帝的儿子,那他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将从一个冠军侯,变成皇子,甚至有可能成为太子,将来继承皇位。 可他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 当了皇帝,每天要面对堆积如山的政务,要平衡朝堂上各方势力,要防备身边的人。 甚至连自己的婚姻和生活都无法自主。 他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 手握重兵,能够在战场上杀敌报国,守护大乾的百姓;身边有秦可卿陪伴,日子过得温馨而幸福。 而且,他现在的地位已经足够高了。 冠军侯,手握大雪龙骑和新军,深得景明帝的信任,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朝堂上,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就算他不是景明帝的儿子,景明帝也会重用他,他根本不需要靠皇子的身份来提升自己的地位。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自己的身世如何,他都要保持初心,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侯爷,调查清楚了。” 贾珩放下茶杯,接过调查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 报告上写得非常详细:他的养父母贾忠和刘氏,原本是荣国府的旁支,一直没有孩子。 当年先太子兵变,京城大乱,贾忠和刘氏在城外的破庙里捡到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这个婴儿就是他。 他们把他带回家里,当成亲生儿子抚养,对他疼爱有加,从未对外人提及他的身世。 后来,贾忠和刘氏因病去世,他才被贾母接到荣国府抚养。 报告中还附了一些证据。 当年给贾忠和刘氏看病的郎中的证词,邻居的证词。 还有贾忠和刘氏留下的一本日记,日记里记录了捡到他、抚养他的过程。 看完报告,贾珩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 他果然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 结合景明帝今天的行为,他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就是景明帝当年在兵变中遗失的儿子。 可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找到亲生父亲的喜悦,也没有对身世的感慨。 对他来说,这个身份只是一个标签,改变不了他现在的生活,也改变不了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现在有地位,有实力,有爱情,已经拥有了他想要的一切,至于 “皇子” 这个身份,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他将调查报告放在桌上,对林武说:“把这份报告烧了,所有调查过的人,都要叮嘱他们保密,这件事,从此不要再提了。” “是,侯爷!” 林武躬身应下,拿起调查报告,走到一旁的火盆边,将报告点燃。火焰吞噬着纸张,很快就化为灰烬。 看着报告被烧成灰烬,贾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不想再纠结于身世的问题,与其浪费时间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如去陪陪秦可卿。 走出书房,刚好看到秦可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 她穿着淡粉色的襦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到贾珩,眼睛一亮:“夫君,你忙完了?快尝尝我刚切的苹果,可甜了。” 贾珩笑着走过去,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苹果又脆又甜,汁水丰富,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清香。“真甜,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秦可卿脸颊微红,笑着说:“好吃你就多吃点。对了,夫君,我刚才去厨房看了,晚饭快做好了,有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还有你爱喝的桂花酒。” “不是让你先吃吗?” “我刚才不饿,而且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贾珩笑着握住她的手,“那我们一起去厨房看看,等不及要吃红烧肉了。” 秦可卿笑着点头,任由贾珩牵着她的手,走向餐房。 月光透过庭院的树枝,洒在两人身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温馨而美好。 贾珩看着身边温柔的妻子,心中暗暗发誓:不管自己的身世如何,他都会永远守护好秦可卿,守护好这个家,过好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 第106章 日常(一) 冬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冠军侯府的庭院中,给皑皑白雪镀上了一层金边。 贾珩难得休沐,看着秦可卿坐在窗边翻看话本,眼神中带着几分无聊。 便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可儿,整日待在府中是不是闷得慌?今日我带你回秦府看看岳父和小舅子,如何?” 秦可卿闻言,眼中瞬间亮起,放下话本,起身拉住贾珩的手:“真的吗?太好了!我好久没回娘家了,还挺想爹和弟弟的。” 贾珩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先去梳妆打扮,我去准备些东西,咱们尽快出发。” 秦可卿兴冲冲地去了内室,宝珠和瑞珠早已备好新衣 。 一件石榴红的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外面套着一件银狐毛披风,既保暖又喜庆。 秦可卿坐在梳妆台前,瑞珠为她挽了个随云髻,插上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发钗,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色红润,一看就是被悉心呵护的模样。 另一边,贾珩让人从库房中取了些东西:两匹上好的云锦,是给秦业做冬衣的;一盒长白山人参,给秦业补身体;还有几本书籍,是给秦钟的,都是国子监先生推荐的孤本。 此外,他还特意让人去马车上取了一个铜制的火锅炉。 这是他前些日子让铁匠铺定制的,打算今日给秦家人一个惊喜。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登上马车,朝着秦府出发。 马车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雪地,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 秦可卿撩开帘子,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带着笑意:“夫君,你看这雪下得真好看,咱们侯府的花园里,梅花应该也开了吧?” 贾珩握住她的手,笑着说:“等咱们从秦府回去,就去花园赏梅。若是你喜欢,咱们还可以在梅树下煮茶。” 秦可卿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好啊。” 很快,马车就到了秦府门口。 秦府的门房看到贾珩的马车,连忙跑进去通报。秦业正在书房中看《论语》,听到仆人说贾珩夫妇来了,连忙放下书,快步迎了出去。 “珩哥儿,可卿,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秦业脸上满是惊喜,一边说一边上前,想要接过贾珩手中的东西。 贾珩笑着躲开:“岳父,不用这么客气。今日我休沐,见可儿在家闷得慌,就带她回来转转。” 秦业连忙邀请他们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一边走一边有些懊恼地说,“你们来得太突然了,我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府中这些日子虽然宽裕了些,但还是过得朴素,每日也就多添几样肉菜,给钟儿补补身子。” 贾珩笑着说:“岳父,您别这么说。咱们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讲究。再说,今日我带了好东西,保证让大家吃得开心。” 刚进屋,就看到秦钟匆匆跑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蓝色长衫,脸上带着几分稚气,见到贾珩和秦可卿,连忙躬身行礼:“姐夫,姐姐。” 贾珩好奇地问:“钟儿,今日怎么没去国子监读书?” 秦钟回答:“姐夫,临近年关,国子监已经放假了,我这些日子都在家中读书。” 贾珩点了点头,笑着说:“今日难得回来一次,我给大家露一手,做个好吃的。” 他转头对仆人说,“去我的马车上,把那个铜制的火锅炉和食材拿进来。” 仆人连忙应下,很快就把火锅炉和几个食盒搬了进来。 秦业看到火锅炉,好奇地问:“珩哥儿,这是什么东西?” 贾珩笑着解释:“岳父,这是火锅炉,今日咱们吃火锅。” 秦可卿闻言,眼中满是好奇:“火锅?是不是和暖锅差不多?” 贾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不同的叫法:“对,差不多,不过我这火锅,味道肯定和你们平时吃的暖锅不一样,保证把你们香迷糊。” 他又让仆人去城中买新鲜的牛羊肉、牛肚、豆腐、青菜等食材,“越多越好,咱们今天吃个痛快。” 秦业见状,连忙说:“珩哥儿,你怎么能亲自做这种事?君子远庖厨,这种粗活让仆人做就好。” 贾珩笑着摆手:“岳父,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多规矩。再说,我做的火锅,味道才正宗。” 秦可卿和秦钟也纷纷表示要帮忙。 秦业见众人都热情高涨,也不再阻拦,笑着说:“好,那咱们就一起动手,热闹热闹。” 秦府的庖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平时只做些家常便饭,见到贾珩要亲自下厨,吓得连忙上前:“侯爷,这种事还是老奴来做吧,您怎么能亲自动手?” 贾珩笑着说:“无妨,你帮我烧火就好,其他的我自己来。” 他挽起袖子,拿起菜刀,开始切肉。 贾珩的刀工极好,薄薄的羊肉片切得均匀透亮,放在盘子里,几乎能看到盘子的花纹。 秦钟看得目瞪口呆:“姐夫,你的刀工也太好了吧!比我们国子监食堂的师傅还厉害。” 贾珩笑着说:“以前在军营的时候,经常自己做饭,练出来的。” 其实,他的刀工是在现代学的,不过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秦可卿站在一旁,帮着洗菜。 她的动作很轻柔,一片片青菜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竹篮里沥干水分。 秦业则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 他拿起贾珩带来的人参,笑着说:“珩哥儿,你上次给我的人参,我还没舍得吃,每天只切一小片泡水喝,感觉身子比以前硬朗多了。” 贾珩笑着说:“岳父,您就放心吃,不够了我再给您送。您年纪大了,要好好保养身体。” 第107章 日常(二) 很快,食材就准备好了。 贾珩把火锅炉放在桌子中央,点燃里面的炭火,倒入清水,然后从怀中拿出两包火锅底料 —— 这是他之前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一包麻辣味,一包清汤味。 秦业和秦钟看到火锅底料,好奇地问:“珩哥儿,这是什么?” 贾珩笑着解释:“这是我从一个外国商人手里买的香料,专门用来煮火锅的,味道特别香。” 他打开麻辣味的底料,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秦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姐夫,这个香料肯定很贵吧?” 贾珩笑着说:“不算贵,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他 把麻辣底料放入一个锅中,清汤底料放入另一个锅中,很快,锅里的水就沸腾了,香气更加浓郁,整个屋子都飘着火锅的香味。 秦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珩哥儿,这味道也太香了,我还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贾珩笑着说:“岳父,您快尝尝。先下点羊肉,涮几下就能吃,蘸着这个调料,味道更好。” 他又拿出自己调制的芝麻酱、蒜泥、香油等调料,放在桌子上。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开始涮肉。 秦钟夹起一片羊肉,在麻辣锅中涮了几下,蘸上芝麻酱,放入口中,瞬间睁大了眼睛:“哇!太好吃了!姐夫,这个火锅也太香了吧!” 秦业也尝了一口,眼中满是惊喜:“好吃!真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没想到这羊肉还能这么吃,又香又嫩,一点都不腻。” 秦可卿平时不怎么吃辣,便吃清汤锅。 她夹起一片豆腐,放入口中,豆腐吸满了清汤的香味,鲜嫩可口:“夫君,这个清汤锅也很好吃,很鲜。” 贾珩笑着说:“喜欢就多吃点,还有很多食材呢。” 他又往锅里下了牛肚、青菜、豆腐等食材,“牛肚要多涮一会儿,煮老一点才好吃。” 秦业拿出珍藏多年的美酒,给贾珩和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珩哥儿,今日高兴,咱们喝几杯。这酒是我年轻时,一个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今日咱们好好尝尝。” 贾珩端起酒杯,和秦业碰了一下:“岳父,谢谢您的酒。今日能和您还有可儿、钟儿一起吃饭,我也很高兴。” 秦业喝了一口酒,笑着说:“珩哥儿,自从可卿嫁给你,我们秦家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以前我还担心可卿在侯府受委屈,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对可卿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贾珩笑着说:“岳父,可卿是我的妻子,我对她好是应该的。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秦可卿听到两人的对话,脸颊微红,心中满是甜蜜。 她夹起一片青菜,放入贾珩碗中:“夫君,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 秦可卿看着秦钟,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严厉:“弟弟,明年就要科举了,你可有把握?” 她自幼就对秦钟的学业十分重视,长姐如母,她希望秦钟能通过科举考取功名,让秦府的日子过得更好。 秦钟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回答:“姐姐,我有把握。这些日子在国子监中,先生们教得很好,我也很努力,已经将《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各种题型也都练习过了,明年的科举应该没问题。” 贾珩看着秦钟自信的模样,笑着说:“小舅子有这份信心就好。”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段时间还是要好好用功,巩固所学的知识。” “明年科举若是能取得好成绩,我会托关系帮你找个好的职位,最好能在神京城中或者附近任职,这样你也能经常回家看看岳父,照顾他的生活。” 秦可卿闻言,对着秦钟严肃地说:“听到你姐夫的话了吗?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用功,不能懈怠。若是明年科举考不出好成绩,我就让父亲打断你的腿!” 贾珩没想到平时温婉的秦可卿竟然会说出这样严厉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安慰秦钟:“小舅子,别紧张。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科举,只要尽力了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算这次考得不好,下次还有机会。” 秦钟看着姐姐严厉的眼神和姐夫温和的笑容,连忙点头:“姐姐,姐夫,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用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欢声笑语不断。 火锅的热气腾腾,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彤彤的,气氛温馨而热闹。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时辰,秦业喝得有些醉了,秦可卿让人扶他回房休息。 饭后,仆人收拾了饭桌,秦可卿让秦钟留在房间里照顾秦业,自己则和贾珩准备回侯府。 秦钟送两人到门口,依依不舍地说:“姐夫,姐姐,你们有空常回来看看。下次回来,姐夫再给我们做火锅吃好不好?” 贾珩笑着说:“好啊。等下次休沐,我再带可儿回来,给你做火锅吃。你在家要好好照顾爹,好好读书,别让我们担心。” 秦钟点头答应:“姐夫,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爹,好好读书的。” 秦可卿摸了摸弟弟的头:“钟儿,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有什么事,就派人去侯府找我。” 秦钟点头:“姐姐,我知道了。你们路上小心。” 两人登上马车,朝着侯府出发。马车行驶在雪地上,秦可卿靠在贾珩怀里,轻声说:“夫君,今日真开心。好久没和爹还有弟弟一起吃饭了,感觉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贾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常回来。反正侯府离秦府也不远,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秦可卿点头:“好啊。不过,下次回来,咱们别再麻烦爹了。今日我们突然回来,爹肯定又忙前忙后的,累坏了。” 贾珩笑着说:“知道了。下次回来,我们提前告诉爹,让他不用准备,咱们自己带食材,还是吃火锅,简单又热闹。” 秦可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知道吃火锅。不过,今日的火锅确实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贾珩笑着说:“喜欢就好。以后我再给你做其他好吃的,比如烤肉、烤鸭,保证让你每天都有新花样。” 秦可卿好奇地问:“烤肉?烤鸭?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贾珩笑着解释:“烤肉就是把肉切成块,放在火上烤,撒上调料,又香又脆。烤鸭就是把鸭子烤得金黄酥脆,裹上薄饼,蘸着甜面酱吃,特别好吃。” 秦可卿听得直流口水:“听起来就很好吃。夫君,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做?” 贾珩笑着说:“等过几天,我休沐的时候就给你做。不过,烤肉需要专门的烤架,我得先让铁匠铺做一个。” 两人在马车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侯府。 第108章 日常(三) 回到房中,秦可卿让丫鬟准备热水洗漱,贾珩则坐在桌边,想起今日在秦府拿出的火锅底料,心中暗道幸好没被看出破绽。 他前段时间闲来无事研究·系统的功能,发现脑海中的系统商城,里面不仅有现代的烟酒零食,还有各种调料和工具。 只是兑换需要消耗杀戮点 —— 这是他在战场上杀敌立功积攒下来的。 今日的火锅底料,就是他前些日子特意兑换的,本想留着和秦可卿偶尔改善口味,没想到今日刚好派上用场。 “夫君,在想什么呢?” 秦可卿洗漱完毕,穿着一身月白色寝衣走出来,见贾珩坐在桌边出神,便轻声问道。 贾珩回过神,笑着起身迎上去:“没什么,就是在想今日岳父和小舅子吃得开心,下次咱们再做些新鲜玩意儿给他们尝尝。” 秦可卿挨着他坐下,靠在他肩头:“夫君的手艺那么好,做什么都好吃。” “不过下次可不能再让你亲自下厨了,传出去别人该说我这个做妻子的不懂事,让侯爷做这些粗活。” 贾珩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在自家岳父面前,哪有那么多规矩?再说,能为你和家人做饭,我心里高兴。” 秦可卿心中一暖,抬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夫君真好。对了,明日我想去街上逛逛,买点年货,顺便给爹爹和弟弟挑些新年的衣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贾珩笑着答应,心中满是惬意。 他穿越而来,历经沙场,如今能有这样安稳幸福的生活,有秦可卿这样温柔体贴的妻子,便是最大的幸运。 至于身世之事,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眼下的平淡日子,才是他最珍惜的。 与此同时,秦府中,秦钟正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进秦业的房中。 秦业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泛红,见儿子进来,便招手让他坐下:“钟儿,今日让你姐夫和姐姐见笑了,为父竟喝多了。” 秦钟将醒酒汤递到父亲手中,笑着说:“爹爹今日高兴,多喝几杯无妨。姐夫和姐姐都不是外人,不会介意的。” 秦业喝了几口醒酒汤,感觉头晕稍减,叹了口气:“你姐夫如今出息了,不仅是战功赫赫的冠军侯,对咱们家也是百般照料。” “若不是他,咱们家如今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姐姐能嫁给他,也是她的福气。” 秦钟点头道:“姐夫确实是难得的好人,对姐姐也好,对我更是照顾有加。” “今日姐夫还说,等我明年科举考中了,会帮我找个好职位,最好在神京城附近,这样就能常回家看看了。” 提到科举,秦业的神色严肃起来:“钟儿,你姐夫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还有你姐姐,今日虽然话说得严厉,但也是为了你好。” “你自幼聪慧,只是性子有些贪玩,如今临近科举,定要收心用功,争取明年考个好成绩,也好让为父和你姐姐放心。” 秦钟闻言,连忙挺直身子,认真地说:“爹爹放心,我知道轻重。这段时间在国子监,先生们都夸我进步快,我也把《四书》《五经》都背熟了,各种策论也练了不少,明年科举定能考中。” 秦业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稍安,点了点头:“好,有志气就好。” “明日起,你每日除了读书,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为父会让厨房给你炖些补品,给你补补身子。” “谢谢爹爹。” 秦钟心中感动,又陪父亲聊了一会儿家常,见父亲神色疲惫,便起身告辞,“爹爹,您早些休息,我回房读书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秦钟没有立刻点灯读书,而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冠军侯府的方向。 今日姐夫做的火锅、姐夫对他的叮嘱、姐姐严厉的话语,都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知道,自己肩上不仅承载着父亲和姐姐的期望,更承载着姐夫的信任。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用功,明年科举考中,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片刻后,秦钟点亮油灯,拿出书本,坐在桌前认真读了起来。 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直到弄懂为止。 夜深人静,秦府的院落中,只剩下他房中一盏孤灯,映着他苦读的身影。 第109章 日常(四) 第二天一早,贾珩和秦可卿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便带着几个仆人,乘坐马车前往城中的集市。 此时的神京城,早已充满了年味。 街上张灯结彩,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路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年货 —— 红彤彤的灯笼、喜庆的春联、香甜的糖果、新鲜的肉类,还有各种玩具和饰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秦可卿掀开马车窗帘,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眼中满是欢喜:“夫君,你看街上真热闹,比咱们侯府有意思多了。” 贾珩笑着说:“那咱们今日就好好逛逛,把喜欢的东西都买回去。” 马车在集市口停下,贾珩扶着秦可卿下车。 两人并肩走在街市上,秦可卿像个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一会儿指着摊位上的糖人问贾珩要不要买,一会儿又拿起春联念叨上面的字。 贾珩耐心地陪着她,偶尔给她提些建议,遇到她喜欢的东西,便让仆人买下。 走到一个卖布料的摊位前,秦可卿停下脚步,拿起一匹藏青色的绸缎,笑着说:“夫君,这匹布颜色好看,质地也不错,给爹爹做一件新棉袄正好。” 贾珩拿起布料摸了摸,点头道:“确实不错,就买这匹。再挑一匹浅色的,给小舅子做件新衣服,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备几件衣物也好。” 秦可卿笑着应下,又挑了几匹不同颜色的布料,有给贾珩的,也有给自己的,还有给秦业父子准备的。 摊主见他们出手阔绰,连忙热情地招呼,还额外送了他们几匹细纹棉布。 接着,两人又来到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秦可卿拿起一支银钗,钗头雕刻着精致的梅花,看起来素雅大方。 “夫君,这支钗真好看,给黛玉妹妹带一支回去吧,她在府中不便外出,也该添些首饰了。” 贾珩看着她温柔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还是你想得周到,就买这支。再挑几支好看的,给你和府中的丫鬟们也带些。” 秦可卿笑着点头,又挑了几支不同款式的首饰,有银钗、玉簪,还有小巧的耳环。 付了钱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首饰收好,仿佛珍藏着宝贝一般。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买了些糖果、点心、干果等零食,还有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 路过一个卖灯笼的摊位时,秦可卿被一盏绣着小动物图案的红灯笼吸引住了。 拉着贾珩的手说:“夫君,你看这盏灯笼真好看,咱们买回去挂在侯府的庭院里,肯定特别喜庆。” 贾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盏灯笼做工精致,红色的灯面上绣着金色的小动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笑着说:“确实好看,不仅要买这盏,再买几盏不同款式的,把侯府和秦府都挂上,让两家都热闹热闹。” 摊主闻言,连忙推荐了几盏样式新颖的灯笼。 有圆形的、方形的,还有六角形的,上面分别绣着花鸟、山水、人物等图案,个个精美绝伦。 贾珩让仆人将这些灯笼都买下,堆放在马车上。 不知不觉,已近正午,两人买的东西早已装满了两辆马车。 秦可卿有些累了,贾珩便带着她来到一家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打算休息片刻再回去。 酒楼里人声鼎沸,坐满了前来吃饭的客人。 邻桌的几个商人正在谈论着今年的生意,还有几个读书人在讨论着明年的科举。 秦可卿听着他们的谈话,笑着对贾珩说:“夫君,你听他们说,明年的科举主考官是吏部李大人,李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公正严明,弟弟要是能遇到这样的主考官,定能发挥出真实水平。” 贾珩点了点头:“李大人确实是难得的好官,为人正直,从不徇私舞弊。小舅子只要好好用功,凭他的才华,定能考中。” 两人边吃边聊,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心中满是惬意。 吃过饭后,贾珩便带着秦可卿,乘坐马车返回侯府。 回到府中,仆人将买来的年货一一搬下车,秦可卿指挥着丫鬟们将东西分类整理,一部分留在侯府,一部分则准备派人送到秦府。 忙碌了一下午,终于将所有东西整理妥当。 秦可卿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贾珩走过来,轻轻为她按摩,笑着说:“累坏了吧?早知道就让仆人多帮忙,不用你亲自动手。” 秦可卿靠在他怀中,笑着说:“不累,看着这些年货,心里就高兴。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团聚,肯定特别热闹。” 贾珩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轻声道:“嗯,肯定会很热闹。” 傍晚时分,贾珩派去送年货的仆人来到秦府。 秦业和秦钟正在书房看书,听到仆人来报,连忙迎了出去。 只见几辆马车上装满了各种年货。 有给秦业的绸缎、棉袄、茶叶和美酒,有给秦钟的新衣服、文房四宝和书籍,还有各种糖果、点心、水果和蔬菜,甚至还有几盏精致的灯笼。 秦业看着眼前的年货,心中满是感动,对着仆人说道:“有劳你家侯爷和夫人费心了,这么多东西,真是太破费了。” 仆人笑着说:“秦老爷客气了,我家侯爷和夫人说,快过年了,给您和秦公子送些年货,让您二位过个好年。” “夫人还特意吩咐,给秦公子准备的文房四宝,是从江南运来的上等货,希望秦公子明年科举能考个好成绩。” 秦钟闻言,心中感动不已,连忙说道:“替我谢谢姐夫和姐姐,我定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 仆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秦业和秦钟指挥着仆人将年货搬进屋中,看着满屋子的年货,秦业忍不住感叹:“珩哥儿和可卿真是有心了,咱们何德何能,能让他们如此照料。” 秦钟看着桌上的文房四宝,拿起一支毛笔,仔细地看了看,说道:“爹爹,这支笔是江南最有名的‘湖笔’,一支就要好几两银子,姐夫和姐姐真是太疼我了。我要是明年考不中,都对不起他们的一片心意。” 秦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所以你更要好好用功,明年考个好成绩,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报答你姐夫和姐姐的恩情。” 秦钟重重地点了点头:“爹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当晚,秦钟吃过晚饭,便回到房中,拿出贾珩送他的文房四宝,铺好宣纸,拿起毛笔,开始练习策论。 他写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力求工整,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 写累了,他便拿起贾珩送他的书籍,认真研读,从书中汲取知识。 夜深了,秦钟放下书本,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 看着庭院中悬挂的红灯笼,他想起了今日姐夫和姐姐送来的年货,想起了姐姐严厉的叮嘱,想起了姐夫温和的鼓励。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用功,明年科举考中,让父亲、姐姐和姐夫都为他骄傲。 与此同时,荣国府中,林黛玉收到了秦可卿派人送来的首饰和点心。 她拿着那支梅花银钗,心中满是感动。 自从贾珩在那天为他出头后,府中仆人的也不敢再轻视她。 如今秦姐姐又给她送来首饰和点心,让她在这异域他乡中,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 她将银钗小心翼翼地收好。 而冠军侯府中,贾珩正陪着秦可卿坐在廊下,看着庭院中悬挂的红灯笼。 秦可卿靠在贾珩怀中,轻声说道:“夫君,你看这灯笼真好看,再过几天,咱们侯府和秦府都会挂满灯笼,到时候肯定特别热闹。” 贾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嗯,到时候咱们再做一顿火锅,邀请岳父和小舅子来侯府过年,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秦可卿笑着点头,闭上眼睛,靠在贾珩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 她觉得,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就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生活。 而贾珩看着怀中的妻子,心中也满是满足 。 身世如何,地位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过着安稳幸福的日子,这就足够了。 第110章 秦钟被打 冬日的晨光透过冠军侯府的雕花窗棂,洒在暖阁的青砖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秦可卿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手中捧着一件未完工的宝蓝色毛衣,指尖灵巧地穿梭在毛线之间。 瑞珠站在一旁,手中捧着装满毛线球的竹篮,偶尔帮秦可卿递过线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夫人,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侯爷穿上这件毛衣,定是又暖和又体面。” 瑞珠看着秦可卿手中渐渐成型的毛衣,笑着称赞道。 秦可卿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指尖动作不停:“不过是闲来无事,给他织件衣裳罢了。他日日在军营操劳,天寒地冻的,穿得暖和些也能少受些罪。” 一想到贾珩在军营中顶着寒风操练士兵的模样,她心中便满是心疼,手下的动作也愈发细致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秦家的老仆人老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之色。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秦可卿心中一紧,手中的毛衣 “啪嗒” 一声掉落在地,毛线球滚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老李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李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家里…… 是不是弟弟他怎么了?” 她心中最牵挂的便是秦府的亲人,尤其是秦钟,如今临近科举,正是关键的时候。 老李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夫…… 夫人,是…… 是秦钟少爷…… 被人打了!现在已经被小厮抬回家了,老爷让小的赶紧来通知您!” “什么?!” 秦可卿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幸好瑞珠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会这样?弟弟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打了?是谁打的?伤得重不重?”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她的声音因焦急而变得尖锐,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小的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老李连忙说道,“今早少爷说读书累了,想上街逛逛放松一下,可刚出去没多久,就被随行的小厮抬了回来,浑身是伤。” “老爷急得不行,让小的马不停蹄地来报信,让您赶紧回府一趟!” 秦可卿再也待不住,一把抓住瑞珠的手,急切地说:“瑞珠,快,备车!我要立刻回秦府!” “夫人,您别急,小心身子!” 瑞珠一边安抚着秦可卿,一边连忙吩咐门外的侍卫备车。 一旁的宝珠也匆匆赶了过来,见秦可卿如此慌张,连忙说道:“夫人,您别太着急,也许只是寻常的纨绔子弟起了冲突,说不定没什么大碍,您先冷静些。” 秦可卿哪里听得进去,她现在满心都是秦钟的安危,只想立刻回到秦府,看看弟弟到底怎么样了。 “不行,我必须马上回去!” 她快步走出暖阁,珠泪滚滚而下,脚步踉跄却异常急促。 很快,马车便准备好了。 秦可卿几乎是跌进马车里的,瑞珠和宝珠也连忙跟着上车。 “快!快点回秦府!越快越好!” 她对着车夫大声吩咐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切。 马车轱辘辘地驶离侯府,朝着秦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秦可卿坐立难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停地探头望向窗外,只觉得路途漫长无比,心中的焦虑如同潮水般不断翻涌。 “夫人,您别太担心了,秦钟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宝珠轻声安慰道,“说不定只是一点皮外伤,您别自己吓自己。” 秦可卿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宝珠,你不懂,钟儿他性子单纯,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在家,从不与人结怨,怎么会突然被人打了?而且听李伯的语气,情况怕是不轻……” 她越想越害怕,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秦钟受伤的模样,心如刀绞。 瑞珠拿出手帕,轻轻为秦可卿擦拭眼泪:“夫人,您放心,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有侯爷在呢。等您先回去看看情况,若是对方太过份,咱们再告诉侯爷,让侯爷为秦钟少爷做主!” 提及贾珩,秦可卿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贾珩如今是冠军侯,手握重兵,深得陛下信任,若是真的有人欺负了秦钟,贾珩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担忧,只盼着马车能再快一些,能早日见到秦钟。 第111章 起因经过 马车终于抵达秦府,秦可卿几乎是在马车停下的瞬间就推开车门,不顾丫鬟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跑进府中。 “钟儿!钟儿!你在哪里?”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带着哭腔,引得府中的仆人纷纷侧目。 “夫人,少爷在西跨院呢!” 一名仆人连忙上前指引方向。 秦可卿顺着仆人的指引,快步冲向秦钟的院落。 刚进院门,就看到秦钟坐在床上,脸色苍白,额角和脸颊都带着伤痕,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在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秦业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满是心疼和愤怒。 “爹!弟弟!” 秦可卿哭喊着跑了过去,一把抓住秦钟未受伤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的伤势,“钟儿,你怎么样?疼不疼?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秦钟看到姐姐,眼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姐姐……” 刚喊出两个字,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秦业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秦可卿的肩膀:“可儿,你回来了。先别激动,大夫正在给钟儿包扎。” 秦可卿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大夫,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大夫行了一礼:“有劳大夫了,我弟弟他…… 伤得严重吗?” 老大夫一边继续为秦钟包扎,一边缓缓说道:“秦公子只是皮外伤,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有些地方磕碰得较重,需要好生休养。尤其是脸上这道伤口,日后一定要按时上药,切莫沾水,否则怕是会留下疤痕。” 听到只是皮外伤,秦可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看到秦钟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心中的怒火又瞬间燃起。 她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等待大夫处理完伤口。 片刻后,大夫包扎完毕,起身对着秦业拱了拱手:“秦老爷,秦公子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我这就开一副消肿止痛的方子,按方抓药,每日煎服,再配合外用的药膏,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秦业点了点头,让管家取来银两递给大夫,又吩咐仆人送大夫出去。 待屋内只剩下秦家三人,秦可卿再也忍不住,急切地问道:“爹,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把钟儿打成这样?” 秦业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可儿,若是寻常的口角冲突,爹自然能解决,也不会特意让你回来。这件事,牵扯到的人,有些棘手。” 他看了一眼秦钟,沉声道,“钟儿,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姐姐。” 秦钟吸了吸鼻子,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出来:“姐姐,今日我读书读得有些累了,便想出去逛逛,放松一下心情。” “刚走到街上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长相十分秀美的男子,他主动上来和我打招呼,语气十分热情。我一开始有些疑惑,不认识他,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 “后来他自我介绍,说他是荣国府的贾宝玉。我一听,便想起姐夫也是贾家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他。” “我也向他说明了我的身份,他得知我是姐夫的小舅子,更是显得格外亲热,拉着我的手,说要请我去酒楼饮酒吃饭。” “我本不想去,但他盛情难却,我又想着他是姐夫的族人,若是直接拒绝,怕是会伤了和气,便跟着他去了附近的酒楼。” “到了酒楼,他点了一桌子的菜,还点了酒。我想着还要读书,便只吃菜,没有喝酒。” “一开始,我们聊得还算投机,他跟我讲了很多荣国府的事情,还有他身边的那些姐妹。” “可没过多久,他就喝多了,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一直盯着我看。” “后来,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条绣着鸳鸯的丝巾,笑着对我说,说他很喜欢我,想和我交换丝巾,做个信物。我当时就懵了,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等反应过来,才知道他竟然有龙阳之好,他之前的热情,竟然是因为看上了我!” 说到这里,秦钟的脸颊涨得通红,既是愤怒,又是羞耻。“我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当时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他的丝巾打落在地,还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骂他不知廉耻!” “可我没想到,他身边的小厮,那个叫茗烟的,还有其他几个跟班,见我打了贾宝玉,立刻一拥而上,对着我拳打脚踢。” “我只带了一个小厮,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的小厮拼命护着我,也被打得不轻。” “他们一边打,一边骂我不识抬举,说贾宝玉能看上我,是我的福气,我还敢动手打人。” “我被他们打得头晕眼花,实在没办法,只能大喊着要报官,他们这才停手,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的小厮拼死把我扶起来,找了辆马车,才把我送回了家。” 秦钟说完,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既有身体上的疼痛,更有心中的委屈和愤怒。 秦可卿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眼中迸发出冰冷的怒火。 “太过分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贾宝玉,简直是不知廉耻!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竟然还敢动手打人!” “钟儿,你做得没错,这一巴掌打得好!这件事,姐姐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告诉你姐夫,让他为你做主!” 秦业看着女儿激动的模样,再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可儿,爹知道钟儿受了委屈,爹也心疼。可对方是荣国府的贾宝玉啊!” “这些年来,荣国府把他宠得无法无天,整个神京城谁不知道?贾珩如今虽然是冠军侯,又是贾家的族长,但毕竟和荣国府是同族。若是把这件事告诉贾珩,怕是会让他为难啊。” “爹,我觉得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秦钟也连忙说道,“姐夫如今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他和荣国府闹僵,影响他的前程。” “反正我也只是皮外伤,大不了我去给贾宝玉道个歉,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他虽然心中委屈,但更不想因为自己,给姐姐和姐夫带来麻烦。 “道歉?” 秦可卿瞪了秦钟一眼,语气严厉,“弟弟,你没错,错的是贾宝玉!是他不知廉耻,羞辱你在先,他的小厮又动手打你,凭什么要你道歉?” “你放心,你姐夫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他一向最疼你,知道你受了委屈,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这件事,姐姐管定了!” 她深知贾珩的性格,看似温和,实则护短,若是知道秦钟受了这样的委屈,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她也早就看不惯荣国府那些人的做派。 尤其是贾母和王夫人,平日里仗着家族的底蕴,眼高于顶。 如今贾宝玉做出这样的丑事,还动手打人,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想起贾珩平日里对荣国府众人的态度,想起贾珩曾经说过,贾母等人太过溺爱贾宝玉,迟早会出事。 心中便有了底气:“姐夫一直以来就看贾宝玉和贾母等人不顺眼,这次是贾宝玉主动招惹是非,做错在先,姐夫肯定会为钟儿主持公道的!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绝不会让钟儿白白受了这份委屈!” 她走到秦钟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坚定:“钟儿,你好好养伤,什么都不用想。姐姐这就回去找你姐夫,一定会让那个贾宝玉付出代价!” 说完,秦可卿又叮嘱了秦业几句,让他好好照顾秦钟,按时给秦钟上药。 随后便带着瑞珠和宝珠,急匆匆地离开了秦府,返回冠军侯府。 第112章 主持公道 暮冬的神京城,温暖的阳光照在大街小巷间,虽然天气寒冷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冠军侯府的朱红大门紧闭,门檐下悬挂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暖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贾珩身着玄色劲装,肩甲上凝着一层薄霜,刚从城外军营赶回。 他翻身下马,缰绳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仆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廊下 。 往日此时,秦可卿总会披着素色披风,站在廊柱旁等他,今日却空无一人,只有积雪在廊沿下堆着薄薄一层。 “夫人呢?” 贾珩拉住一个侍立在门旁的侍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今日在军营演练骑兵雪地冲锋的战术,比往常晚了一个时辰。 原想着回来能喝上可卿亲手炖的热汤,却没料到府中这般冷清。 侍卫连忙躬身回话:“回侯爷,今日巳时许,秦家的老仆老李急匆匆赶来,在正厅跟夫人说了几句话。夫人听后脸色骤变,连披风都没来得及仔细系,就带着宝珠、瑞珠乘车去了秦家,至今还未归府。” “秦家?” 贾珩眉头骤然拧紧,指节无意识地攥了攥。 秦可卿素来沉稳,即便秦府有事,也会留话告知,今日这般仓促,定是出了要紧事。 他刚要吩咐林武备车,就见巷口驶来一辆马车,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秦可卿泛红的眼眶。 马车还未停稳,秦可卿就踩着仆役搭的脚凳跳下来,裙摆上沾了不少泥雪,手指冻得通红。 她一眼看到贾珩,快步奔过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夫君,钟儿…… 钟儿被人打了!浑身是伤,脸都被划出血了!” 贾珩心中 “咯噔” 一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凉意让他愈发揪心:“可儿,别急,慢慢说。钟儿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打?伤在何处?重不重?” 秦可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秦钟被打的经过断断续续说清楚 。 从秦钟晨起上街散心,到偶遇贾宝玉被邀去酒楼,再到贾宝玉提出互换丝巾遭拒,最后被茗烟等小厮围殴。 说到秦钟 “被按在地上踹,嘴里还喊着‘敢打我们家公子,活腻了’” 时,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夫君,钟儿性子软,从来没跟人红过脸,这次若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动手打贾宝玉。” “那些人下手太狠了,大夫说他后背全是瘀伤,脸上那道口子若不留心,怕是要留疤……” 贾珩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底的寒芒比院中的积雪还要冷。 秦钟是他的小舅子,对他为人也算了解,虽文弱却懂礼。 如今平白受这般屈辱,还是被贾家子弟所伤 . 他这个贾家族长,若连自家人都护不住,还算什么冠军侯? “可儿,你先回房暖暖手,我这就去接钟儿,替他讨回公道。” 贾珩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转身对候在一旁的林武吩咐,“备三辆马车,一辆去秦家接秦公子,另外两辆让亲兵备好马匹,随我去荣国府。告诉我岳父,让他放心,今日之事,我定给钟儿一个说法。” “是,侯爷!” 林武躬身应下,快步去安排。 秦可卿看着贾珩挺拔的背影,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 —— 她知道,只要有夫君在,就没有人能欺负她的家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林武就来回报,说秦钟已在马车上候着。 贾珩陪着秦可卿回房喝了碗热姜汤,又叮嘱她 “若冷就先歇着,我很快回来”,才转身去了前院。 马车内,秦钟穿着一件半旧的湖蓝色棉袍,左脸颊贴着一层薄薄的纱布,纱布边缘还能看到渗出的血丝。 他见到贾珩,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委屈:“姐夫……” “钟儿,坐。” 贾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有力,“今日之事,你没有错。是姐夫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到了荣国府,姐夫定让欺负你的人给你赔罪。” 秦钟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攥着棉袍的衣角。 他原本还怕这事会让姐夫为难,可看着贾珩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朝着荣国府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荣国府,正乱作一团。 贾宝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银红撒花锦袍,头发散乱,垂头丧气地从角门走进来。 他刚绕过影壁,就被迎面而来的王夫人抓了个正着。 “宝玉!你这脸是怎么了?谁打的?” 王夫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红肿的脸颊,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贾宝玉是她四十岁才得的儿子。 从小到大,别说挨打,就连大声呵斥都少得可怜。 如今左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印,红得发亮,如何不让她揪心? 贾宝玉眼神躲闪,往后缩了缩胳膊,支支吾吾地说:“母亲,没…… 没谁,就是…… 就是走路不小心撞到柱子上了。” 他哪里敢说自己是因为想跟秦钟 “互换丝巾” 被拒,还被人打了一巴掌? 若是让王夫人知道,定会闹到秦家去,到时候贾母再插手,事情只会更糟。 “撞柱子?” 王夫人显然不信,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茗烟等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茗烟!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敢打你们家公子?若不说实话,仔细你们的皮!” 茗烟等人吓得 “扑通” 一声全跪下了,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领头的茗烟硬着头皮回话:“回…… 回夫人,今日公子在街上遇到秦府的秦钟公子,见他生得俊秀,就邀他去醉仙楼吃酒。” “公子瞧着投缘,想跟秦钟公子互换丝巾做个念想,没成想秦钟公子不仅不答应,还…… 还动手打了公子一巴掌。” “我们见状,就上前护着公子,跟秦钟的小厮争执了几句,不小心…… 不小心碰伤了秦钟公子……” 茗烟故意把 “围殴” 说成 “争执”,把 “碰伤” 说得轻描淡写。 可即便如此,王夫人的脸色也瞬间铁青。 她非但没觉得贾宝玉有错,反而觉得是秦钟不识抬举:“好个不知好歹的秦钟!不过是沾了他姐姐的光,嫁了贾珩,就敢这么放肆!” “我儿宝玉好心与他结交,他竟敢动手打人!真当我们荣国府好欺负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贾宝玉往怡红院走,又吩咐丫鬟 “赶紧去请王太医,给公子看看脸”。 转头又对身边的婆子说 “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给公子买些上好的胭脂膏子,别留下疤痕”。 贾宝玉被母亲护着,心中的委屈渐渐消散,反而觉得秦钟 “不识趣”。 他可是荣国府的宝二爷,肯跟一个小官的儿子互换丝巾,已是天大的恩典,秦钟竟敢动手打他。 第113章 兴师问罪 王夫人安顿好贾宝玉,转身就往贾母的荣庆堂去。 此时贾母正坐在暖阁的炕上,手里拿着一串沉香佛珠,听鸳鸯念《西游记》的话本。 见到王夫人怒气冲冲地进来,她放下佛珠,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这般生气?” 王夫人一屁股坐在炕边的椅子上。 端起丫鬟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愤愤不平地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娘您说说,那秦钟也太过分了!” “宝玉好心邀他吃酒,不过是想互换个丝巾做个念想,他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动手打了宝玉一巴掌!” “咱们荣国府何时受过这种气?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咱们好欺负!” 贾母一听贾宝玉被打,顿时也来了火气。 她把佛珠往炕桌上一放,沉声道:“哼!秦家不过是个五品小官的人家,若不是可卿嫁了贾珩,哪里有资格跟咱们荣国府攀亲?那秦钟竟敢打我的宝玉,真是反了天了!” 两人一合计,决定立刻派人去秦家兴师问罪。 让秦钟亲自来荣国府给贾宝玉赔礼道歉,还要赔偿几百两银子的医药费。 王夫人甚至已经吩咐人去备车,准备亲自去秦家 “理论”。 可还没等她们出门,门外的仆役就急匆匆跑进来,躬身道:“老祖宗,夫人,冠军侯贾珩夫妇来了,还带着秦府的秦钟公子,已经到二门了。” 王夫人和贾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 她们没想到贾珩竟然会亲自来,还带着秦钟。 但这份惊讶很快就变成了不屑。 在她们看来,贾珩是贾家的族长,跟她们是 “一家人”,就算秦钟是他的小舅子,他也绝不会为了一个 “外人”,跟荣国府撕破脸。 “哼,来了正好!” 王夫人冷笑一声,伸手理了理衣襟,“我倒要看看,他贾珩怎么说!难不成还能为了秦钟,怪罪咱们宝玉不成?” 贾母也点了点头,对鸳鸯说:“摆上茶果,让他们进来。今日这事,定要让秦钟给宝玉赔个像样的礼,不然咱们荣国府的颜面,可就没地方搁了。” 很快,贾珩和秦可卿就带着秦钟走进了荣庆堂。 贾珩身着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玉带扣上的白玉麒麟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面容冷峻,自带一股威严,刚走进来,就让堂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秦可卿跟在他身边,虽眼眶还有些红,却挺直了脊背,双手交握在身前,神色坚定。 秦钟则站在两人身后,低着头,脸颊上的纱布格外显眼。 贾母和王夫人坐在上首的炕上,故作姿态地招呼:“珩哥儿,可卿,快坐。这么冷的天,路上冻着了吧?鸳鸯,给侯爷和夫人倒杯热参茶。” 贾珩却没有落座,而是径直走到堂中。 目光锐利地扫过贾母和王夫人,沉声道:“老祖宗,二夫人,今日我来,是为了钟儿被打的事。早上钟儿上街散心,遇到贾宝玉,贾宝玉提出要与他互换丝巾,钟儿不从,便被贾宝玉的小厮围殴至伤,可有此事?” 贾母没想到贾珩竟然如此直接,愣了一下,才笑着打圆场:“珩哥儿,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何必这么较真?” “宝玉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钟儿也是年轻气盛,没忍住动手。” “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咱们就这么算了,荣国府也不追究秦钟打宝玉的事了。” “算了?” 王夫人立刻不满地反驳,她可咽不下这口气,“老祖宗,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宝玉的脸都被打肿了,秦钟必须给宝玉磕三个响头赔礼,再赔偿一百两银子的医药费!不然咱们荣国府的脸,往哪里放?” 贾珩听完两人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几分嘲讽:“好一个‘小打小闹’,好一个‘磕三个响头’!” “钟儿平白受辱,被打得后背青紫、脸上见血,你们不认错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求他赔礼?真是是非不分,厚颜无耻!” 王夫人被贾珩的话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道:“珩哥儿,宝玉可是你的亲堂弟!你不向着他也就罢了,怎么还帮着一个外人?秦钟不过是你的小舅子,哪里比得上咱们贾家的骨肉亲?” 贾珩眼神一冷,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珩哥儿’是你能叫的吗?我乃当朝冠军侯,正三品大员,手握大雪龙骑兵权,按大乾律例,对朝廷命官不敬者,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你若再口无遮拦,我当场将你拿下,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这话一出,王夫人瞬间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说话。 她虽然骄横,却也知道贾珩的权势 。 山海关一战,贾珩斩鞑靼主将阿古朵,收复三城,深得景明帝信任。 别说她一个五品宜人,就是国公爷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贾母见状,连忙打圆场:“珩哥儿,你消消气。她也是一时心急,口无遮拦,她也是疼宝玉,才会这么说。她毕竟是你的长辈,这么叫也是亲近,你就别计较了。” “长辈?” 贾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贾母,“若是明事理、辨是非的长辈,我自然敬重。可若是包庇劣子、颠倒黑白的‘长辈’,我贾珩不认!” “今日这事,必须给钟儿一个说法。现在,把贾宝玉叫出来!” 贾母见贾珩态度坚决,知道今日这事无法善了,只能对着鸳鸯吩咐:“去,把宝玉叫来,让他给珩哥儿认个错。” 鸳鸯不敢耽搁,快步去了后院。 此时,荣国府的其他主子也听到了动静。 贾政正在书房看账本,王熙凤在屋里核对着年货清单,林黛玉和薛宝钗在暖阁里下棋。 听到 “贾珩来了”“要找宝玉”,都纷纷赶了过来。 一时间,荣庆堂里挤满了人,气氛格外紧张。 第114章 处理宝玉 不多时,贾宝玉就被鸳鸯拉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绫罗寝衣,外面套了件银狐坎肩,左脸颊上的巴掌印依旧清晰。 看到贾珩,眼神躲闪,脚步磨磨蹭蹭,显然是心虚了。 他刚想躲到王夫人身后,就被贾珩的目光锁定,像被钉在了原地。 “宝玉,过来。” 贾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贾宝玉不敢违抗,只能低着头,一步步挪到堂中。 贾珩指了指身边的秦钟,对众人说道:“今日之事,想必大家都想知道真相。钟儿,你把早上发生的事,再跟大家说一遍,一字一句,都要说清楚,不用怕。” 秦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将事情的经过缓缓叙述出来 。 从在街上遇到贾宝玉,对方如何 “笑着过来搭话,说‘公子看着面生,不如一同吃酒’”。 到醉仙楼里贾宝玉如何 “一杯接一杯喝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再到提出互换丝巾时如何 “语气暧昧,说‘咱们投缘,留个念想’”。 最后被围殴时如何 “茗烟说‘敢打宝二爷,让你知道厉害’”。 众人听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林黛玉下意识地握住了薛宝钗的手,指尖冰凉。 她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和的贾宝玉,竟然会做出这般无礼之事。 薛宝钗则皱着眉头,心中暗道 “宝玉太过荒唐,这要是传出去,贾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王熙凤站在贾琏身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想着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宝玉这顿打,怕是躲不过了”。 贾宝玉听完,脸色惨白如纸,支支吾吾地想辩解:“我…… 我没有无礼,我就是…… 就是觉得他好看,想跟他做个朋友……”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贾政打断。 贾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宝玉,厉声喝道:“孽畜!你这个孽畜!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竟敢做出这般不知廉耻、仗势欺人的事!我平日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忘到哪里去了?” 贾政素来注重礼教,最看重家族名声。 如今贾宝玉做出这等事,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还连累了整个贾家,他如何能不愤怒? 若不是顾及贾珩在场,他恐怕早已上前踹贾宝玉几脚。 贾宝玉被贾政吓得 “扑通” 一声跪下,哭喊着:“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贾珩看着眼前的闹剧,脸色愈发冰冷:“贾宝玉,事实俱在,你还想狡辩?你仗着荣国府的势力,轻薄他人,纵容小厮伤人,按大乾律例,当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但你是贾家子弟,我念及同族之情,今日便按贾家祖制,动用家法处置!” “家法?” 众人都愣住了,就连贾政也有些惊讶。 他们只知道贾家有家法,却从未见过。 只听老一辈说过,家法是当年先祖贾源、贾演立下的,专门惩戒犯了大错的子弟,极为严厉。 贾母却瞬间慌了神,她从炕上下来,快步走到贾珩面前,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哀求:“珩哥儿,不可!万万不可!宝玉还小,不懂事,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她知道家法的厉害。 当年贾代善在世时,曾用家法处置过一个勾结外人、贪污家族银钱的子弟。 三十军棍下去,那子弟就断了两根肋骨,卧床半年才好。 贾宝玉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家法? 贾珩轻轻拨开贾母的手,眼神冰冷:“老祖宗,如今我是贾家的族长,也是大乾的冠军侯。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老祖宗’;若是不给你面子,直呼你‘贾史氏’,也无人敢说什么。” “家法是先祖立下的,目的就是为了约束家族子弟,维护家族名声。” “贾宝玉仗势欺人,辱没先祖荣光,按家法,当重打五十军棍!” “你…… 你放肆!有我在,谁敢动他?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祖宗?””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珩,“我乃一品国公夫人,是你长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去陛下面前告你个不孝之罪!” “一品国公夫人?” 贾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堂中供奉的贾家先祖牌位,“这头衔是先祖贾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换来的,是贾家的荣耀,不是让你用来包庇劣子、颠倒黑白的。” “你若觉得我处置不当,大可以去告御状,看看陛下是信你这个纵容孙子作恶的老糊涂,还是信我这个为国杀敌的冠军侯!” 贾母被贾珩的话怼得哑口无言。 她知道,贾珩深得景明帝信任,围猎救驾后,更是被皇帝视为绝对的心腹。 就算她去告御状,皇帝也绝不会偏袒她。 更何况贾宝玉确实有错在先,理也不在她这边。 她看着贾珩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了。 只能无力地后退一步,扶住身边的炕桌,闭上眼,不再说话。 贾宝玉见平日里最疼他的贾母也护不住他,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老祖宗,救我!我不要受家法!姐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贾珩却不为所动,对林武吩咐:“林武,把贾宝玉拖到祠堂去,按家法处置!” 林武应了一声,上前架起贾宝玉。 贾宝玉拼命挣扎,手脚乱踢,却哪里敌得过林武的力气。 只能被拖着往外走,哭声传遍了整个荣国府。 众人见状,也只能跟着前往祠堂。 林黛玉和薛宝钗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对方的手; 王熙凤则扶着尤夫人的胳膊,跟在后面,眼神复杂; 贾政则脸色铁青,跟在最后,心中又气又急,却也知道贾珩的处置并无不妥。 第115章 家法,暴打贾宝玉 荣国府的祠堂位于府中最偏僻的东北角,平日里鲜少有人前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举行祭祀仪式。 祠堂的门是厚重的柏木制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 “慎终追远” 的匾额,匾额上的金漆已经有些剥落。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香烛、灰尘和陈旧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祠堂正中供奉着贾家自贾源、贾演以来的历代先祖牌位。 牌位前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供桌,供桌上放着青铜香炉、烛台。 还有一根通体黝黑带着暗红色血迹的军棍 —— 这正是贾家的家法。 那军棍约莫三尺长,碗口粗细,是用坚硬的铁梨木制成。 表面光滑,却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显然是沾染过不少血迹。 供桌两侧立着两根盘龙柱,柱子上刻着 “忠孝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的对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 贾珩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对着先祖牌位躬身行礼。 沉声道:“先祖在上,贾家不肖子孙贾宝玉,仗势欺人,轻薄良家子弟,辱没家族名声,败坏门风。今日,孙儿贾珩以族长之名,动用家法,惩戒劣子,以正家风,望先祖见谅。” 说完,他拿起那根军棍,递给身边的林武 。 林武身手矫健,对他绝对忠诚,由他执行家法,最为妥当。 “按家法,重打五十军棍,不得徇私。” 贾珩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武接过军棍,走到贾宝玉面前。 两名亲兵早已将贾宝玉按在一条长凳上,褪下了他的棉裤和中衣,露出了白皙的后背和屁股。 贾宝玉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哭喊着:“不要打我!我错了!侯爷,我再也不敢了!” 林武却不为所动,举起军棍,“啪” 的一声,狠狠打在贾宝玉的后背上。 军棍与皮肉接触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贾宝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一棍、两棍、三棍…… 军棍一下下落在贾宝玉的身上,每打一棍,就留下一道青紫的痕迹。 刚开始,贾宝玉还能哭喊求饶。 可打到第十棍时,他的声音就变得微弱起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的后背和屁股上很快就布满了伤痕。 鲜血透过衣衫渗出来,染红了长凳,滴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就在这时,贾宝玉脖子上戴着的通灵宝玉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那光芒转瞬即逝,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军棍依旧一下下落在贾宝玉的身上,毫不留情。 祠堂里的众人都吓得不敢看。 林黛玉紧紧闭着眼睛,头靠在薛宝钗的肩膀上,肩膀微微发抖; 薛宝钗虽然睁着眼,却死死咬着嘴唇,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敢看长凳上的景象; 王熙凤皱着眉头,别过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帕子; 王夫人早已哭得瘫倒在地,被两个丫鬟扶着,嘴里不停地喊着 “我的儿啊!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 贾母则站在供桌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秦可卿,站在贾珩身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害怕。 她看着贾宝玉被打得血肉模糊,心中只有一种舒畅感 。 这是贾宝玉应得的惩罚,是他为自己的轻薄和骄横付出的代价。 她的弟弟受了委屈,夫君为他讨回公道,这有什么不对? 五十军棍打完,林武收起军棍,退到一旁。 贾宝玉趴在长凳上,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声息,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后背和屁股上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看起来触目惊心。 “宝玉!我的宝玉!” 王夫人挣脱丫鬟的搀扶,扑到贾宝玉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他的头,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你疼不疼?娘这就带你去看大夫,咱们不在这里待了!” 贾母也走上前,看着贾宝玉的惨状,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抬起头,怨毒地看着贾珩,声音沙哑地说:“贾珩,你今日做得好!做得好啊!咱们贾家,算是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了!” 贾珩却丝毫不在意她们的眼神,淡淡地说:“按家法,贾宝玉本应重打八十军棍,今日我只打了五十,已是留了情面。若是日后他再敢胡作非为,休怪我不讲同族之情!” 说完,他对着众人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众人不敢多留,纷纷离开了祠堂。 王夫人和贾母让人找来门板,小心翼翼地把贾宝玉抬回暖阁,请大夫诊治。 临走时,王夫人还不忘回头瞪了贾珩一眼,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贾珩却毫不在意 。 一个被溺爱昏了头的妇人,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妪。 就算再怨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转头对秦可卿和秦钟说:“我们走。” 三人走出祠堂,坐上马车,朝着秦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羊绒垫子,暖炉里烧着银丝炭,可秦钟还是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姐夫,今日之事…… 会不会影响你和荣国府的关系?会不会对你的前程有不好的影响?” 秦钟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 他看着贾珩,眼神里满是不安 。 若是因为自己,让姐夫和荣国府撕破脸,甚至影响到姐夫的仕途,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贾珩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钟儿,你放心,不会有任何影响。如今的荣国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煊赫的国公府了。” “府里的子弟,除了你姑父贾政还算正直,其余的不是骄横跋扈,就是碌碌无为,只会挥霍先祖留下的家底。他们能奈我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而且,你是我的小舅子,是我认可的亲人。亲人被人欺负,我若是袖手旁观,还算什么男人?还算什么冠军侯?” “今日我惩戒贾宝玉,不仅是为你讨回公道,也是为了整顿贾家的风气。” “若是任由这些子弟胡作非为,用不了多久,贾家就会败在他们手里。” 秦可卿也柔声安慰道:“弟弟,你姐夫说得对。荣国府如今早已没有当年的势力,就算记恨,也奈何不了你姐夫。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安心养伤才是要紧事。” 秦钟听着两人的话,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他看着贾珩,眼神里满是感激:“姐夫,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今日恐怕只能忍气吞声了。” “跟姐夫客气什么?” 贾珩笑着说,“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不管是荣国府的人,还是其他勋贵子弟,都不用犹豫,直接来找我。我贾珩的小舅子,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第116章 回家 马车行驶得很稳,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渐渐变得轻柔。 秦可卿靠在贾珩的肩膀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满是温暖 。 她知道,自己没有嫁错人。 贾珩不仅对她好,还会拼尽全力保护她的家人,这样的男人,值得她托付一生。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秦府。 秦业早已在府门口焦急地等候,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看到马车停下,连忙迎了上去。 “珩哥儿,可卿,钟儿,你们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荣国府那边…… 有没有为难你们?” 秦业的声音带着急切,目光落在秦钟身上,看到他脸上的纱布,心疼得不行。 秦钟跳下车,走到秦业面前,把今日在荣国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从贾珩如何与贾母、王夫人对峙,如何叫出贾宝玉对质,到最后动用家法打了贾宝玉五十军棍,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秦业听完,脸色却变得有些担忧。 他拉着贾珩的手,走到一旁,低声说:“珩哥儿,你今日是不是太冲动了?” “贾宝玉虽然有错,可终究是荣国府的人,是你同族的弟弟。让他赔个礼、认个错也就罢了,何必动用家法,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若是荣国府记恨在心,日后在朝堂上给你使绊子,可怎么办?” 贾珩知道秦业是担心他,笑着说:“岳父,您放心。荣国府如今早已没有当年的影响力,朝堂上的官员,大多只认实力和皇帝的信任,谁还会看荣国府的脸色?” “我在军中握有大雪龙骑和新军,陛下又信任我,就算荣国府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今日之事,我若是不处置贾宝玉,不仅钟儿受的委屈白受了,还会让人觉得我贾珩好欺负。日后其他勋贵子弟也会效仿,觉得秦府好欺负,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秦业见贾珩说得条理清晰,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贾珩的肩膀:“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日后行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荣国府虽然势微,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还是有些根基的。” “岳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贾珩笑着说,“钟儿的伤势还需要好好休养,我已经让人从侯府带了些上好的金疮药,等会儿让瑞珠送来。您也别太担心,好好照顾钟儿。” 秦业点了点头,又叮嘱了秦钟几句 “好好养伤,别再胡思乱想”,才看着贾珩和秦可卿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秦府,秦可卿靠在贾珩的怀里,轻声说:“夫君,今日辛苦你了。” 贾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傻瓜,为你和家人做事,不辛苦。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马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雪渐渐停了,一轮明月从云层中探出来,洒下清冷的光辉。 贾珩抱着秦可卿,心中满是平静 。 他知道,今日惩戒贾宝玉,不仅是为了给秦钟讨回公道,也是为了敲打荣国府。 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轻易欺负他的家人了。 回到冠军侯府时,已是亥时。 贾珩陪着秦可卿洗漱完毕,又看着她喝了碗热姜汤,才回到书房处理今日未完成的军务。 刚坐下没多久,林武就来禀报,说荣国府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贾宝玉伤势过重,王夫人和贾母要去宫里告御状。 贾珩听后,只是淡淡一笑:“让她们去。她们若是真有胆子去,我倒要看看,陛下是会治我的罪,还是会斥责她们纵容孙子作恶。” 林武应了一声,又说:“侯爷,还有一事。今日在荣国府祠堂,贾宝玉脖子上的通灵宝玉闪了一下蓝光,属下觉得有些奇怪,特来禀报。” 贾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过是块普通的玉石,许是被血染红了,在灯光下看着像蓝光。不用在意,下去吧。” 林武躬身退下,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贾珩拿起桌上的军报,却有些心不在焉 。 他总觉得那块通灵宝玉有些不寻常,可转念一想,不过是块玉石罢了,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贾珩处理完军务,回到卧房。 秦可卿已经睡熟了,眉头却微微皱着,似乎还在为今日的事担心。 贾珩轻轻替她抚平眉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低声说:“别担心,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秦可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往他身边靠了靠。 贾珩抱着她,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117章 无能狂怒 而此时的荣国府,却是一片混乱。 贾宝玉被抬回去时,早已昏迷不醒。 后背和臀部的衣衫被鲜血浸透,粘连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触目惊心。 王夫人扑在床边,看着儿子凄惨的模样,哭得撕心裂肺。 一声声 “我的儿” 回荡在屋内,让在场的丫鬟小厮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快!快把最好的金疮药拿来!再去请太医院的院判!要是宝玉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王夫人一边哭,一边对着身边的丫鬟厉声呵斥。 平日里端庄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母亲对儿子的担忧与失控的怒火。 丫鬟们不敢怠慢,连忙分头行动,有的去取药,有的急匆匆地跑出府去请太医。 贾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不停地颤抖,眼中满是怨恨与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贾珩竟然真的敢动用族法,还把宝玉打成这样。 这不仅是打了宝玉的脸,更是打了她这个老祖宗的脸! “贾珩!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贾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 贾母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宝玉要是有个好歹,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陛下面前告你一状,让你为宝玉偿命!” 一旁的王熙凤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她既觉得贾宝玉平日里顽劣不堪,今日挨打也是咎由自取。 又觉得贾珩下手太过狠毒,一点情面也不留,这无疑会让荣国府与冠军侯府的关系彻底破裂。 但她深知贾珩如今的权势,连陛下都对他十分看重,荣国府根本得罪不起。 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默默安抚贾母和王夫人。 贾政站在屋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贾宝玉,心中又气又急。 气的是贾宝玉不知廉耻,做出如此辱没门风之事,丢尽了贾家的脸面; 急的是贾珩今日如此不给荣国府留情面,日后贾家在神京城的处境怕是会更加艰难。 “孽畜!真是个孽畜!” 贾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骂道,“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挨顿打也是活该!只是贾珩他…… 他怎能如此绝情,一点情面也不留!” 就在这时,太医院的院判匆匆赶来。 他先是给贾宝玉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伤口。 随后松了口气,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放心,秦公子只是失血过多,加上疼痛过度才昏迷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只是伤口面积较大,需要好好调理,短期内怕是不能下床走动了。” 听到宝玉没有性命之忧,王夫人和贾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对贾珩的怨恨却丝毫未减。 王夫人拉着院判的手,急切地说道:“院判大人,你一定要治好我的宝玉,无论用什么名贵药材,我们荣国府都出得起!” 院判点了点头,开始为贾宝玉处理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将粘连在伤口上的衣衫剪开,用温水清洗干净伤口。 然后敷上金疮药,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中,昏迷的贾宝玉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让王夫人和贾母心疼不已。 处理完伤口后,院判又开了一副调理身体的药方,叮嘱道:“这药每日煎服三次,伤口要每日更换药膏,避免感染。” “近期要让贾公子安心静养,不可动气,也不可随意下床走动。” 王夫人连忙让人记下药方,又给了院判丰厚的银两,派人将他送回太医院。 随后,她坐在贾宝玉的床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 眼中满是溺爱与狠厉:“宝玉,你放心,娘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贾珩和秦钟那小子,娘绝不会放过他们!” 贾母也在一旁说道:“没错!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珩今日如此欺辱我们荣国府,我们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明日我就去宫里找元春丫头,让她在陛下面前说说情,就算不能治贾珩的罪,也要让他给我们荣国府一个说法!” 她们哪里知道,贾元春在宫中的处境本就艰难,全靠贾珩的照拂才稍有好转。 如今她们想让贾元春去对付贾珩,简直是异想天开。 而且,景明帝对贾珩十分信任,就算她们真的去告状,景明帝也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贾珩。 王夫人刚想找人写信给元春告状,却被贾政拦住了。 “你疯了不成?” 贾政气得脸色铁青,“宝玉有错在先,贾珩处置得当,就算你去告御状,陛下也不会偏袒你!” “何况让元春去吹枕边风,反而会觉得咱们荣国府不识大体,丢尽贾家的脸!” 王夫人却不听劝,哭喊着:“我的儿都被打成这样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贾珩太过分了,他眼里根本没有咱们荣国府!” 贾母坐在一旁,脸色惨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罢了,别去告御状了。贾珩深得陛下信任,咱们告也没用。只是这笔账,咱们记下了。日后总有机会,让他付出代价。” 贾政看着贾母和王夫人,心中满是无奈。 他知道,经此一事,荣国府和贾珩的关系彻底破裂了。 而贾家的名声,也因为贾宝玉的荒唐事,变得岌岌可危。 夜色渐深,荣国府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贾宝玉的暖阁还亮着灯,映着满室的愁云。 而冠军侯府的卧房里,却是一片温馨,贾珩抱着秦可卿,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贾珩刚起床,就接到仆人禀报,说秦业前来拜访。 贾珩知道秦业还是不放心昨日之事,连忙让人把他请进客厅。 秦业走进客厅时,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之色。 他坐下后,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珩哥儿,我还是不放心” “昨日你在荣国府那般惩治贾宝玉,怕是会给你带来麻烦啊。贾母和王夫人向来护短,她们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可得多加小心啊。” 贾珩笑着说:“岳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贾母和王夫人不过是两个妇人,她们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就算想找我的麻烦,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而且,我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她们就算去陛下面前告状,陛下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我。” 贾珩明白秦业的担忧,他耐心地解释道:“岳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你想想,昨日之事,错在贾宝玉在先,他不仅羞辱了钟儿,还纵容小厮动手打人,我若是不给他一个教训,日后他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丢的不仅是他自己的脸面,更是我们贾家的脸面。” “我作为贾家的族长,必须要维护贾家的名声,让所有贾家子弟都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至于名声的问题,我倒觉得没什么。” “我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而且,那些真正了解我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我产生偏见。” 秦业沉默了片刻,觉得贾珩说的也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你日后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多考虑几分,不要轻易冲动。” 贾珩点了点头:“多谢岳父提醒,我会的。对了,钟儿今日身体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 提到秦钟,秦业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多亏了你昨日及时为他讨回公道,他今日的精神好了很多,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怕因为他的事情给你带来麻烦。” 贾珩笑着说:“你让他放心,我既然敢为他出头,就不怕承担任何后果。” “日后他在外面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让他直接来找我,我一定会为他做主。” 秦业连忙道谢:“那就多谢你了,珩哥儿。有你这样的姐夫,真是钟儿的福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秦业见贾珩对昨日之事胸有成竹,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消散了。 随后,他起身告辞,贾珩亲自将他送出府门。 第118章 宝玉苏醒,毒计 荣国府贾宝玉的卧房内,帐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材香气。 昏睡了两天的贾宝玉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睫毛颤动间,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一般,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 “嗬嗬” 声。 守在床边的贾母和王夫人见状,瞬间围了上去。 贾母握住贾宝玉的手,苍老的脸上满是急切与心疼,声音都在发颤:“宝玉,我的心肝宝贝,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得厉害?” 贾宝玉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水…… 疼……” 王夫人早已红了眼眶,连忙让丫鬟递过温水,用小银勺小心翼翼地喂到贾宝玉嘴边:“儿啊,慢点喝,别呛着。太医说了,你这次伤得重,得好好养着。” 贾宝玉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干涩稍缓。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祖母…… 母亲…… 我浑身都疼…… 像是被棍子拆开了……” 王夫人也红着眼眶,连忙吩咐丫鬟:“快!把太医请来!就说宝玉醒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之前诊治的太医提着药箱走进来。 他上前为贾宝玉把了脉,又查看了背上的伤口。 眉头微蹙,对贾母和王夫人说道:“老太君,夫人,贾公子脉象虽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只是这次伤了根本,气血亏耗严重,后续切不可急于进补,需用温和的药膳慢慢调理。” “至少要静养三个月,期间不可动气,更不能下床走动,否则恐留后遗症。” 王夫人闻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怎么会这样?不过是打了几下,怎么就伤成这样?贾珩那个杀千刀的,真是狠心!” 贾母连忙拉住她,对李太医道:“多谢太医,我们记下了。还请太医尽快开方,我们也好让厨房煎药。” 贾母连忙点头:“多谢太医,我们记下了。定会让宝玉好好养着,绝不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李太医点头应下,坐在桌前提笔开方,又叮嘱了几句饮食禁忌,才躬身告退。 丫鬟们拿着药方匆匆去抓药,王夫人则亲自给宝玉喂了半碗参汤,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心中的怨恨更甚。 屋内,贾母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贾宝玉的头发。 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告诫:“宝玉,这次也是个教训。日后在外行事,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待人接物要谦虚些,莫要再仗着荣国府的名声惹事,不然下次……” 她话未说完,却已红了眼眶。 这次若不是贾珩手下留情,贾宝玉恐怕真要丢了性命。 贾宝玉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缩了缩脖子,想起被军棍抽打时的剧痛,还有祠堂里那根沾着旧血的军棍。 声音带着后怕此刻哪里还敢反驳,连连点头:“祖母,我知道了…… 我再也不敢了……”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老太君,夫人,林姑娘、薛姑娘、惜春姑娘来看宝二爷了。” 贾母连忙道:“快让她们进来。” 黛玉、宝钗、惜春三人走进屋,手里都提着小巧的食盒。 黛玉穿着淡紫色襦裙,手中握着一方素色丝帕,看到贾宝玉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宝二哥,你感觉好些了吗?我让厨房做了些莲子羹,你喝点补补身子。” 宝钗也走上前,将食盒递过去:“这是我母亲亲手做的山药糕,软糯好消化,适合你现在吃。” 惜春年纪小,话不多,只是站在一旁,小声说道:“宝二哥,你要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画新的画给你看。” 贾宝玉看着眼前几位容貌各异的姐妹,眼中满是关切。 心中竟生出几分得意 —— 即便自己受了伤,这些姐妹依旧惦记着他。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妹妹们…… 我会好好养伤的。” 贾母见人多嘈杂,担心影响贾宝玉休息,便笑着对几人说:“多谢你们来看宝玉。他刚醒,身子虚,需要静养,你们先回去吧,等他好一些,再请你们过来聚。” 黛玉、宝钗几人点头应下,又叮嘱了贾宝玉几句,便转身离开。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王夫人扶着贾母走到外间的花厅,脸上的慈爱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恨:“母亲,宝玉这次受了这么大的罪,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珩那个白眼狼,我们荣国府待他不薄,他竟然下这么重的手,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贾母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何尝不想报复?” “可昨晚你老爷说了,让元春在宫里找陛下告状,可元春如今在宫中地位低微,根本见不到陛下的面,这条路走不通。” “贾家的老亲大多与贾珩交好,也指望不上。如今贾珩手握重兵,又是陛下跟前的红人,硬来肯定不行。 ”“那又如何?” 王夫人急得站起身,走到贾母身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宝玉受委屈?” “我不甘心!宝玉从小到大连一点苦都没受过,这次却被打得半死,差点连命都没了!” “贾珩一点情面都不留,咱们凭什么还要顾忌他?”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贾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贾珩如今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他刚立了战功,想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名声绝不能坏。” “我们可以派人去神京城的大街小巷散播谣言,就说他宠妻灭弟。” “为了秦钟那个外人,不顾同族情谊,把宝玉打成重伤。” “再添油加醋,说他是为了争夺荣国府的爵位,故意打压宝玉。” “只要把他的名声搞臭,百姓和官员们自然会对他不满,陛下也会对他产生疑心。” 王夫人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这办法虽好,可只败坏名声,还是解不了我心头之恨!” “我想回娘家一趟,找我哥哥王子腾帮忙。他如今是京营节度使,手握京畿兵权,定有办法打压贾珩!” 贾母闻言,先是犹豫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王子腾的权力,可当年王子腾能坐上京营节度使的位置,全靠贾家出力。 京营节度使一职世代由贾家把持,营中大小将领都是贾代善的旧部。 后来贾家衰落,又在站队上出了错,才无力保住这个职位。 王夫人当年在府中极力游说,贾家才动用所有人脉,帮王子腾坐上了这个位置。 如今让王子腾帮忙,按理说他不该推辞。 不过贾珩终究是姓贾,王子腾怎么来说也算是个外人。 让一个外人来打压自家人,贾母有点犹豫不决。 而且因为这种家事就去找王子腾,也有些不好。 王夫人看出了贾母的犹豫,连忙哭诉说:“母亲,宝玉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般苦?” “贾珩一点情面都不留,我们也不必再顾忌什么!” “当年若不是贾家,我哥哥哪能有今日的地位?况且哥哥作为宝玉的亲舅舅,他如今帮我们,也是理所应当!” 想到贾宝玉背上血肉模糊的模样,贾母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眼神变得坚定:“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就去王家,务必让子腾出手。记住,要提醒他,当年贾家对他的恩情,他不能忘。” 说罢,王夫人连忙点头,擦干眼泪,匆匆吩咐丫鬟备车,又让人取了一件厚实的貂皮披风披上,带着几名亲信仆人,朝着王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荣庆堂内,贾母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贾珩,你敢动我的心肝宝玉,老身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119章 王子腾的算计 王家府邸位于神京城的东城区,与荣国府相隔好条街。 王家的府邸虽不如荣国府奢华,却也透着一股武将世家的威严。 王夫人的马车刚停在门口,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王子腾的儿子王仁。 他脸上带着几分客套的笑容:“姑妈,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王夫人此刻满心都是报复贾珩的念头,哪里有心思寒暄。 连忙问道:“你父亲呢?我有急事找他。” “父亲在书房处理公务,我这就去通报。” 王仁说着,引着王夫人来到正厅,又让丫鬟奉上茶水,才转身去了书房。 不多时,王子腾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着绯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威严,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 他在王夫人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王夫人倒了一杯茶。 开门见山地问:“妹妹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王夫人连忙将贾宝玉被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激动处,眼泪又流了下来:“哥哥,你不知道,宝玉被贾珩打得有多惨!” “背上全是血,昏迷了两天才醒,太医说伤了根本,要养三个月才能好!” “贾珩太嚣张了,他根本没把我们荣国府放在眼里,更没把你这个京营节度使放在眼里!你一定要为宝玉报仇啊!” 王子腾听完,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脸上满是 “怒容”:“岂有此理!贾珩这个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放肆!” “宝玉是我的亲外甥,他也敢下手这么重!妹妹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王夫人见状,心中大喜,连忙又将贾母散播谣言的计划说了出来:“哥哥,我们还打算派人在神京城散播谣言,败坏贾珩的名声。有你在朝堂上打压他,再加上外面的谣言,定能让他身败名裂!” 王子腾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点头赞同:“这个办法好!双管齐下,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妹妹放心,我这就安排人联络朝中的官员,再买通几个御史,等下次上朝,就联名弹劾贾珩,说他滥用私刑、欺压同族、野心勃勃!” 王夫人见王子腾如此痛快,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心中更加感激,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握着王子腾的手,激动地说:“哥哥,这次全靠你了!等宝玉好了,我一定让他亲自来谢你!” 王子腾笑着点头:“妹妹客气了,宝玉是我的亲外甥,我帮他是应该的。你路上小心,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 随后便急匆匆地赶回荣国府,准备向贾母报喜。 王夫人走后,王仁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父亲,您真的是为了宝玉那个废物才要对付贾珩?” 他对贾宝玉向来没有好感。 上次家族聚会,贾宝玉当着众人的面,说读书科举的是 “禄蠹”,带兵打仗的是 “粗鄙武夫”。 把在场的官员和武将都骂了个遍。 若不是看在王夫人的面子上,他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王子腾看着儿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神中满是野心:“蠢货!你以为我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外甥?我是为了我自己的京营节度使之位!” 王仁不解地看着父亲:“为了您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皇宫方向。 缓缓说道:“当年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贾家的人脉。” “可京营里的将领,大多是贾代善的旧部,他们表面上听我的命令,暗地里却只认贾家的人。” “这些年我一直在慢慢替换这些人,可进展缓慢。” “如今贾珩异军突起,不仅战功赫赫,还深得陛下信任,那些老将领更是把他当成了贾家的希望,对我愈发阳奉阴违。” “只要贾珩还在,我这个京营节度使就坐不稳。” “这次贾宝玉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联合朝中反对贾珩的势力,把他打压下去。” “只要贾珩倒了,那些老将领没了指望,自然会乖乖听我的命令。” “到时候,京营才真正是我王家的势力!” 王仁这才明白父亲的真实目的,眼中露出敬佩之色:“父亲英明!还是您看得长远。” 王子腾冷哼一声:“记住,在朝堂上,没有永远的亲戚,只有永远的利益。贾宝玉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用完了,也就没用了。” 王子腾接着说:“而且贾珩这小子太碍眼了,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还深得陛下信任,再让他发展下去,迟早会威胁到我们王家的地位。” “这次一定要一次性把他打垮,绝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父子二人又商量了一阵具体的细节,比如联络哪些官员、如何让御史弹劾贾珩、谣言要散播哪些内容,直到天色渐暗,才各自散去。 而此时的王夫人,还不知道王子腾的真实心思。 她坐在马车上,满心欢喜地想着贾珩即将身败名裂的下场,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120章 流言蜚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小混混便穿梭在各个角落,四处散播着关于贾珩的谣言。 很快,神京城的大街小巷就炸开了锅。 关于贾珩殴打贾宝玉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每个角落。 在城南的菜市场,一个挑着菜担的小混混一边吆喝一边说:“大伙听说了吗?冠军侯贾珩为了他的小舅子秦钟,把自己的族弟贾宝玉打成了重伤,差点就打死了!那可是他的亲族弟啊,下手也太狠了!” 卖菜的老汉停下手中的活,皱着眉问:“真的假的?贾侯爷不是挺公正的吗?怎么会做这种事?” 小混混撇了撇嘴:“怎么不是真的?荣国府的人都传遍了!” “听说贾宝玉不过是跟秦钟说了几句话,贾珩就动了家法,那军棍打得,宝玉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在城西的茶馆里,另一个小混混端着茶杯,故意大声道:“我还听说,贾珩是为了争夺荣国府的爵位,故意打压贾宝玉!” “毕竟荣国府再怎么衰落,也是国公府,家底丰厚着呢!贾珩现在虽然是冠军侯,可要是能拿到荣国府的爵位,势力就更大了!” 茶馆里的茶客们纷纷议论起来:“还有这种事?贾侯爷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宠妻是出了名的,说不定就是秦钟在他面前说了宝玉的坏话,他才下的手!” “你们听说了吗?冠军侯贾珩为了他的小舅子秦钟,把自己的同族弟弟贾宝玉打得半死!” “可不是嘛!我听说是贾宝玉只是想和秦钟换个丝巾,秦钟不乐意,贾珩就带人把贾宝玉打到昏迷,太狠了!” “还有人说,贾珩是想争夺荣国府的爵位,故意打压贾宝玉这个继承人!” “啧啧,没想到贾珩看着正直,背地里这么狠心,连同族兄弟都下得去手!” …… 这些流言在茶馆、酒楼、集市中不断发酵,不同身份的人,反应也截然不同。 那些与贾家有旧交的世家大族,得知消息后,纷纷皱起眉头,对贾珩的做法颇有微词。 在他们看来,贾珩如今权势滔天,更应该顾及同族情谊,即便贾宝玉有错,也不该下如此重手。 忠靖侯史鼎坐在书房里,听着手下汇报流言。 他的眉头紧锁:“贾珩这次确实有些冲动了。荣国府再怎么衰落,也是贾家的本家,他这么做,难免会让人觉得他目中无人,不顾宗族情谊。” 旁边的史大也附和道:“是啊,侯爷。现在不少世家都在议论,说贾珩仗着陛下的信任,越来越嚣张,以后恐怕更难相处了。” 史鼎叹了口气:“罢了,贾珩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是那种会无故伤人的人。这里面恐怕有误会,只是现在流言四起,解释也没用,只能看看后续发展了。” 与世家大族的不满不同,神京城的底层百姓和小官员们,却对贾珩的做法拍手称快。 荣国府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事情屡见不鲜,百姓们早就看不惯了。 在城南的一个小茶馆里,几个百姓正围着一张桌子议论:“我觉得贾侯爷做得对!贾宝玉那小子,上次在街上纵马,差点撞翻我的菜摊,还说我挡了他的路,太嚣张了!这次被打,就是活该!” “是啊!荣国府的那些公子哥,一个个养尊处优,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还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贾侯爷教训他们,是为民除害!” “贾侯爷不仅打仗厉害,还敢惩治这些纨绔子弟,真是个好官!有他在,我们这些百姓才能过得安稳!” 朝中的官员们则分成了两派。 支持贾珩的官员,大多是些年轻有为、主张革新的官员。 他们认为贾珩身为贾家的族长,有责任惩治不肖子孙,维护家族名声。 而且贾宝玉的所作所为确实出格,若不严惩,只会让更多纨绔子弟肆无忌惮。 兵部尚书赵恒坐在府中,对前来拜访的户部侍郎说:“贾珩此举,看似冲动,实则是在维护纲纪。如今世家子弟多有顽劣之辈,若都像荣国府那样纵容,只会败坏风气。贾珩敢动手惩治,是有担当的表现。” 而反对贾珩的官员,大多是些守旧派,或是与王子腾交好的人。 他们认为贾珩此举是在借机打压荣国府,扩大自己的势力。 甚至有人暗中散布贾珩 “野心勃勃,意图谋反” 的谣言。 御史台的一位御史,在朝堂上私下对同僚说:“贾珩手握大雪龙骑和新军,如今又在京营中有不少旧部,权势太大了。” “这次他敢对荣国府下手,下次说不定就敢对我们下手!我们必须尽快弹劾他,不能让他再发展下去!” 王子腾则趁机联络了朝中的反对势力。 包括几位宗室亲王和守旧派大臣。 他还花重金买通了三位御史,让他们在上朝时带头弹劾贾珩。 列出的罪名包括 “滥用私刑”“欺压同族”“培植党羽”“野心勃勃” 等。 他们准备在下一次朝会上,给贾珩致命一击。 此时的冠军侯府中,贾珩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林武递上来的调查结果。 林武站在桌前,手中拿着一份调查报告,沉声道:“侯爷,散播谣言的小混混已经全部抓住了。” “他们招认,是几个陌生男子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按照事先编好的话四处传播。” “还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听街上的人说的。” “那些陌生男子的容貌,小混混们已经画了出来,属下辨认过,是荣国府的仆人。” 贾珩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画像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是荣国府的手笔。王夫人和贾母,倒是会玩这些阴招。” 坐在一旁的秦可卿,脸上满是气愤。 “这些人太无耻了!明明是贾宝玉有错在先,他们不仅不反思,还到处散播谣言败坏你的名声!” “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你的仕途?” 贾珩放下调查结果,握住秦可卿的手。 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别担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想靠谣言败坏我的名声,没那么容易。” “而且,我也不会让他们白白算计我,总会让他们自食恶果的。” 他心中早已想好对策。 这些谣言虽然难听,但只要陛下信任他,只要他手握兵权,就不怕这些小动作。 而且,他还可以借这次机会,看看朝中哪些人是真心支持他,哪些人是暗中反对他。 也好趁机清理一下身边的势力。 第121章 暗流涌动 傍晚时分,府外传来一阵隐秘的脚步声。 贾珩的贴身侍卫进来禀报:“侯爷,东平郡王派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贾珩让侍卫把人带进来。 来人是东平郡王的亲信小厮,他躬身递上一封密信,说道:“侯爷,我家王爷让小的转告您,最近王子腾在朝中四处联络官员,还买通了几位御史,准备在下一次朝会上弹劾您,让您多加小心。” 贾珩接过密信,打开一看,里面详细写了王子腾联络的官员名单和弹劾的罪名。 他对小厮说道:“替我谢谢东平郡王。请他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 小厮躬身应下,又叮嘱了几句,便悄悄离开了。 秦可卿看着贾珩,眼中满是担忧:“王子腾手握京营兵权,又联络了这么多官员,下次朝会恐怕会很危险。” 贾珩笑着安慰道:“放心吧。王子腾虽然手握京营兵权,但京营中的老将领大多是贾家的旧部,他们不会真的听王子腾的命令。” “而且,陛下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王子腾的野心,不会轻易相信那些弹劾我的话。” “这次朝会,说不定会是王子腾的催命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暮色。 夕阳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贾珩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神京城的流言愈演愈烈。 荣国府那边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不仅加派了人手散播谣言,还让府中的仆人在外面故意哭诉,说贾珩 “忘恩负义”“冷酷无情”,进一步煽动百姓的情绪。 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在谣言的影响下,对贾珩的印象开始变差。 甚至有人在冠军侯府门口徘徊,对着府门指指点点,虽然不敢大声喧哗,却也让侯府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秦可卿看着府外的情况,心中愈发担忧,好几次想劝贾珩出面解释,却都被贾珩拦住了。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贾珩对秦可卿说,“越是解释,越会让人觉得我们心虚。” “而且,这些谣言都是针对我个人的,只要我不回应,等新的事情出来,百姓们自然会忘记。” 他依旧每天按时去军营操练士兵,处理军务,仿佛外面的流言与他无关。 在军营中,大雪龙骑和新军的士兵们对贾珩的信任丝毫未减。 他们大多是出身底层的士兵,知道贾珩待他们不薄。 也知道荣国府的纨绔子弟是什么德行,根本不信外面的谣言。 “侯爷,那些人都是瞎胡说!您别往心里去!” 一个老兵在操练后对贾珩说,“我们都知道您是好人,是为了咱们大乾打仗的英雄!那些谣言,都是有人故意陷害您!” 贾珩拍了拍老兵的肩膀,笑着说:“我知道你们相信我。好好操练,将来北伐鞑靼,还要靠你们为国效力。” 士兵们的支持,让贾珩更加坚定了信心。 他知道,只要手中有兵,只要士兵们支持他,就不怕任何阴谋诡计。 而王子腾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他不仅联络了朝中的反对势力,还暗中与京营中的几个心腹将领商议。 让他们在朝会当天做好准备,一旦贾珩被陛下治罪,就趁机控制京营中的贾家旧部,彻底掌控京营。 “这次一定要成功!” 王子腾在书房中对心腹说,“只要贾珩倒了,京营就是我们的天下,到时候,就算是陛下,也要看我们王家的脸色!” 心腹连忙点头:“将军放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朝会上弹劾成功,我们立刻就动手,控制那些老将领!” 荣国府中,贾母和王夫人也在焦急地等待着朝会的到来。 王夫人每天都派人去王家打听消息,得知王子腾准备充分,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母亲,这次贾珩肯定会被陛下治罪!” 王夫人对贾母说,“我哥哥说了,这次弹劾贾珩的官员有二十多个,还有三位御史带头,陛下就算想护着贾珩,也没办法!” 贾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好!等贾珩倒了,看谁还敢欺负我们荣国府!宝玉的仇,也算报了!” 只有贾政,对这件事始终持反对态度。 他知道贾宝玉有错在先,也知道贾珩的为人,更清楚王子腾的野心。 他几次想劝贾母和王夫人收手,却都被两人驳回。 “你们这是在玩火!” 贾政对王夫人说,“贾珩深得陛下信任,又手握重兵,你们这么做,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荣国府拖入深渊!” 王夫人却根本不听:“你懂什么!有我哥哥在,贾珩肯定会倒!到时候,我们荣国府就能恢复往日的荣耀了!” 贾政看着妻子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气。 他知道,荣国府这次,恐怕真的要惹上大麻烦了。 朝会的前一天晚上,冠军侯府中,贾珩终于开始准备应对之策。 他让人找来东平郡王的密信,又整理了王子腾这些年在京营中排除异己、培植党羽的证据,还有贾宝玉平日在外面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证词。 “这些证据,足够让王子腾和荣国府吃不了兜着走了。” 贾珩看着手中的材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秦可卿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夫君,明天朝会一定要小心。” 贾珩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放心吧。明天过后,一切都会恢复平静的。” 夜色渐深,神京城陷入了寂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关乎权力、名声与命运的风暴,即将在第二天的朝堂上爆发。 而贾珩,早已做好了准备,等待着对手的到来。 第122章 朝堂争锋 冬日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殿外的汉白玉栏杆上凝结着一层薄霜。 官员们身着各色朝服,踩着青石板路缓缓步入殿内,厚重的朝靴踏在地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贾珩身着绯色公服,腰间束着玉带,与东平郡王韩成、牛继宗等人并肩而行。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带扣上的祥云纹,耳边听着韩成低声抱怨:“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都疼,偏生还要早起上朝。” 贾珩轻笑一声,刚要开口回应,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望去。 只见王子腾站在不远处,身着深蓝色尚书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贾珩心中冷笑 。 昨日散播谣言、今日准备发难的幕后主使,果然是他。 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只淡淡扫了王子腾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与韩成闲聊,仿佛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王子腾见贾珩如此轻视自己,气得手指紧紧攥住朝珠,珠子在他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 他昨日联络了三位御史和七位官员。 本以为今日朝堂之上,定能让贾珩百口莫辩,没想到贾珩竟如此镇定,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好小子,你等着,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王子腾在心中咬牙暗骂,眼中的杀意更浓。 很快,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 官员们纷纷敛声屏气,整理好朝服,朝着殿门方向躬身行礼。 景明帝身着明黄色龙袍,腰束玉带,头戴通天冠,在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走上龙椅。 他目光扫过殿内的官员,最后落在贾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随即又恢复了威严的神色:“众卿平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臣陈峰,有事启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都察院御史陈峰从官员队列中走出。 他年约六十,须发皆白,身着青色御史袍,手持象牙笏板。 躬身道:“臣启陛下:臣闻国有序则安,家有规则和,然规不可越矩,法不可徇私。贾府贾珩,身列宗籍,竟于光天化日之下,以‘家法’为名,对同宗子弟贾宝玉施以暴打,致其伤身卧床,至今未能起身!” 陈峰顿了顿,提高声音继续道:“据查,所谓‘贾宝玉欺辱秦钟’一事,本为子弟间口角纷争,原可交由族中长辈依规调处。” “贾珩身为远亲,不循宗族礼法,动辄持械施暴,实乃借故立威,践踏长幼之序!” “更甚者,其行事张扬,视宗族规制为私器,已引发朝野议论,谓贾府子弟恃势弄权,目无纲纪!” 他手中的笏板重重一顿,语气愈发激昂:“夫家法,本为约束子弟,而非行凶借口。” “今贾珩借‘惩戒’之名行施暴之实,若不严惩,恐启世家子弟私用刑罚之先河,致国法纲纪荡然无存!” “臣恳请陛下饬令彻查此事,按律治贾珩之罪,以正视听,以肃朝纲!” 陈峰话音刚落,又有三位御史和七位官员接连走出队列,纷纷附和:“臣附议!恳请陛下彻查贾珩!” “贾珩恃宠而骄,目无宗族,若不惩治,恐难服众!” “臣闻贾宝玉伤势惨重,贾珩下手狠毒,实非君子所为!” 这些官员中,有五位是王子腾的亲信,另外两位则是平日里标榜 “中立”,实则早已投靠太上皇一脉的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贾珩描述成一个恃势欺人、目无纲纪的恶人。 朝堂之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他目光扫过那些跳出来弹劾贾珩的官员,心中早已了然 。 这些人,要么是王子腾的爪牙,要么是太上皇的亲信。 今日发难,不过是想借贾宝玉之事,打压贾珩这个自己倚重的将领。 就在这时,牛继宗猛地从队列中走出,他身着黑色武将袍,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如钟:“陈御史,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冠军侯的为人,臣比你清楚!” “他平日里最守规矩,哪能平白无故打人?前儿我府里的管事还说,贾宝玉在贾家的族学里,可不是一次两次欺负同窗了!轻则辱骂,重则动手,神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哪个不知道他的恶行?” 牛继宗指着陈峰,语气严厉:“那日在酒楼,贾宝玉仗势欺人,逼迫秦钟互换丝巾,行龙阳之好,秦钟不从,便被他的小厮殴打!” “此事有酒楼的掌柜、伙计为证,绝非什么‘口角纷争’!贾珩身为贾家的族长,见族中子弟如此顽劣,败坏家族名声,按家法惩戒,这是正理!” “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借故立威’?你身为御史,不查真相便随意弹劾忠良,居心何在?” 齐国公陈瑞文也跟着走出队列,他身着紫色公服,手持笏板,沉声道:“臣也有话要说!冠军侯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挑事!” “他若真想仗势欺人,凭他冠军侯的身份,何须亲自动手?派几个亲兵便能解决,何必动用家法,落人口实?” 陈瑞文顿了顿,继续道:“再说,贾宝玉的品性,朝堂上下谁人不知?年已十五,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厮混在女儿堆里,不学无术,顽劣不堪!” “贾珩惩戒他,是为了匡正家风,维护宗族名声!” “臣恳请陛下传召当日酒楼的掌柜、伙计,一问便知真相!” “若仅凭几句谣言,便治冠军侯的罪,那以后世家大族中,谁还敢管教顽劣子弟?岂不是要乱了套?” 随着牛继宗和陈瑞文开口,又有几位支持贾珩的官员站了出来,纷纷为贾珩辩解。 他们中有武将,也有文官,都是景明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或是与贾珩交好的世家子弟。 王子腾站在队列中,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万万没有想到,贾珩不过崛起数月,竟能得到如此多官员的支持! 原本以为今日能将贾珩一举扳倒,却没想到局势竟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他看着那些为贾珩辩解的官员,眼中满是怨毒 —— 这些人,迟早要一个个收拾! 第123章 反击 景明帝看着殿内的争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也觉得,贾珩做得没错。”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都看向龙椅上的景明帝,等待着他的后续话语。 景明帝继续道:“贾宝玉那小子,朕早就听说了他的恶行。在族学中欺负同窗,在街头仗势欺人,顽劣不堪,无法无天!” “如今受到这样的教训,也是他咎由自取。贾珩身为贾家的族长,能公正严明地维护家族名声,惩戒顽劣子弟,朕很是欣慰。” 他目光扫过那些弹劾贾珩的官员,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至于那些在朝中散布谣言、弹劾贾珩的官员,朕看你们是别有用心!” “贾珩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平定鞑靼,保卫边疆,忠心耿耿,朕岂能因这点宗族小事,便责罚于他?” 景明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传朕旨意!谁敢再在朝中散布谣言,弹劾贾珩,朕定不轻饶!” 官员们纷纷躬身应道:“臣等遵旨!” 那些之前弹劾贾珩的官员,更是吓得低下头,不敢与景明帝对视。 就在这时,贾珩从队列中走出,躬身道:“臣有事上奏。” 景明帝点了点头:“准奏,你说。” 贾珩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峰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臣听闻,陈御史几日前刚纳了一位小妾,年方十八,容貌秀丽。如今陈御史已有五位小妾,真是雄风不减啊!”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念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陈御史能有如此雅兴,真是让臣佩服。” 殿内的官员们闻言,纷纷忍俊不禁,有些甚至低声笑了出来。 陈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贾珩,气急败坏地说:“贾珩!你休要胡言!我纳小妾,乃是私事,与你何干?你这是故意转移话题,混淆视听!” “私事?” 贾珩冷笑一声,语气严厉起来,“陈御史纳小妾,自然是私事。可臣听说,陈御史为了这位小妾,竟拿出三千两银子作为彩礼,这些年来为了纳妾,还购置了三套套宅院,金屋藏娇,分别位于城东的杏花巷、城西的柳树街和城北的金鱼胡同。” “臣倒是想问问陈御史,你身为御史,每年的俸禄不过两百两银子,就算加上朝廷的赏赐,也不过三百两。仅凭这些俸禄,你如何能拿出三千两银子的彩礼,购置三套宅院?” 陈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我…… 我家族中有资产,这些银子和宅院,都是家族资助的!” “家族资助?” 贾珩挑眉,语气中满是嘲讽,“臣倒是调查过,陈御史未为官之前,家族不过是江南的一个小地主,每年的收入不过百两银子。” “你为官三十年,家族就算不吃不喝,也攒不下三千两银子,更别提购置三套宅院了!” “陈御史,你倒是说说,这些银子和宅院,到底是哪里来的?” 陈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些钱财和宅院,都是这些年收受贿赂得来的 。 地方官员为了逃避监察,纷纷向他送礼;世家大族为了让他弹劾政敌,也时常对他进行打点。 这些事,他一直做得极为隐秘,没想到竟被贾珩查得一清二楚!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龙椅,怒声道:“大胆陈峰!你身为御史,本应监察百官,肃清朝纲,却不思尽职,反而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更可恶的是,你还被人收买,无故弹劾忠良,败坏朝纲!” “来人啊,摘去他的乌纱帽,将他打入天牢,查实罪行后,族人流放三千里!”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陈峰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 可景明帝心意已决,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 很快,两名侍卫走进殿内,架起陈峰,拖着他向外走去。陈峰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景明帝目光扫过那些之前弹劾贾珩的官员,语气冰冷:“今日之事,朕念你们是被蒙蔽,也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便不做处罚。但若有下次,谁敢再平白无故弹劾忠良,朕绝不姑息!” 那些官员吓得连忙躬身道:“臣等不敢!” 他们看向贾珩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 没想到贾珩不仅深得陛下信任,还如此不好惹,连御史的把柄都能查到,以后再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了。 朝会结束后,官员们纷纷走出太和殿。 贾珩故意放慢脚步,等王子腾走到自己身边时,才似笑非笑地开口:“这位可是王大人?真是巧啊。” 王子腾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想要绕过贾珩离开。 贾珩却侧身挡住他的去路,语气中满是讥讽:“王大人,贾宝玉好歹也是你的亲外甥,他被打受伤,卧床好几日了,怎么不见你去荣国府看看他?” “按理说,你身为舅舅,应该很关心他才对。如今看来,倒是臣看错了 —— 原来王大人竟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真是人心难测啊。” 贾珩一边说,一边用戏谑的眼神看着王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看出,王子腾根本不是真心关心贾宝玉,只是想借贾宝玉之事打压自己。 如今目的没达成,自然不会再管贾宝玉的死活。 王子腾被贾珩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贾珩,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确实没去看过贾宝玉,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最终,他只能冷哼一声,用力推开贾珩,快步离开了太和殿。 看着王子腾狼狈的背影,贾珩嘴角的笑容更浓了 。 这只是开始,王子腾敢算计他,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第124章 报复 回到冠军侯府后,贾珩直接来到书房,叫来了林武。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丫鬟刚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口,缓缓道:“林武,你去办两件事。第一,找到昨日在街头散播谣言的那几个小混混,好好‘教训’一下他们,然后让他们去街头散播消息,就说王子腾利用职权,收受贿赂,为自己的儿子王仁谋取官职。” “第二,你亲自去盯着王仁,听说他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去东街的‘醉春楼’,等他从醉春楼出来后,找几个可靠的人,给他一点‘教训’—— 记住,要让他终身难忘,但又不能留下明显的痕迹。” 林武躬身道:“属下明白!” 他跟随贾珩也有一段时间了,早已摸清了贾珩的脾气 。 贾珩向来是有仇必报,而且喜欢当场就报。 王子腾和王仁这次惹到了贾珩,绝不会有好下场。 林武离开后,贾珩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飘落的雪花,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王子腾想利用贾宝玉之事打压他,还散播谣言败坏他的名声,这笔账,他自然要好好算算。 至于王仁,那小子平日里仗着王子腾的势力,在神京城里欺男霸女,作恶多端,这次正好借机好好收拾他一番。 另一边,林武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个散播谣言的小混混。 他带着几名亲兵,在城南的一个破庙里堵住了他们。 小混混们见林武等人身着劲装,气势汹汹,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林武没有废话,直接让亲兵将小混混们打得鼻青脸肿,连哭爹喊娘。 直到小混混们再也爬不起来,林武才蹲下身,冷冷地说:“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们去街头散播消息,就说王子腾收受贿赂,为儿子王仁谋取官职。若是办得好,我赏你们两百两银子;若是办不好,或者敢泄露半个字,你们知道后果。” 小混混们连忙点头,声音颤抖地说:“小人遵命!小人一定办好!” 林武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扔在地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三百两。” 说完,他便带着亲兵离开了破庙。 小混混们看着地上的银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哪里还敢犹豫,连忙爬起来,忍着疼痛,分头去街头散播消息了。 而林武则带着几名亲信,来到了东街的醉春楼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埋伏起来。 醉春楼是神京城里有名的青楼,王仁是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寻欢作乐。 果然,到了傍晚时分,王仁身着锦袍,带着几名小厮,摇摇晃晃地从醉春楼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醉意,嘴角还残留着口红印,嘴里哼着淫词艳曲,显然是刚和青楼的花魁温存过。 “公子,您慢点儿。” 小厮连忙上前搀扶王仁,生怕他摔倒。 王仁推开小厮,不耐烦地说:“滚开!本公子还没醉!再去叫几个姑娘来,咱们接着喝!” 就在这时,几条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手中拿着麻袋,一下子就套在了王仁的头上。 王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死死按住,拖进了小巷子里。 他的小厮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上前阻拦,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王家。 小巷子里,王仁被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他疼得嗷嗷直叫,想要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你们是谁?敢打本公子!我爹是王子腾,你们要是敢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们!” 王仁大声嘶吼着,试图用王子腾的名头吓退对方。 可对方根本不理会他,反而打得更狠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老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看着倒是不错。不如…… 咱们给他来点更刺激的?” 说话的是林武安排的混混头目王麻子。 他看着王仁,眼中闪过一丝猥琐的光芒。 另一个混混连忙附和:“好啊好啊!老大,让我先来!我还没玩过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呢!” 王仁听到他们的对话,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哭喊:“不要!你们别过来!我爹会杀了你们的!” 可他的哭喊毫无用处,很快,小巷子里就传来了王仁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混混们的淫笑。 大约半个时辰后,混混们才停下手,整理好衣服,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王仁,转身离开了小巷子。 临走前,王麻子还故意将王仁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露出身上的伤痕。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路过的百姓发现了小巷子里的王仁。 他们看到王仁衣衫不整,下体还流着血,脸色惨白,昏迷不醒,顿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连忙跑去报官,也有人吓得不敢多看,匆匆离开了。 很快,官差就赶到了现场。 他们认出了王仁是王子腾的儿子,吓得脸色大变,不敢擅自处理,连忙派人去王家报信。 王子腾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听到儿子被人打伤,还受了 “那样的侮辱”,他气得猛地将桌上的奏折扫落在地,怒吼道:“是谁干的?是谁敢动我的儿子!”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带着亲兵,急匆匆地赶到了小巷子。 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王仁,王子腾心疼得差点晕过去。 他连忙让人将王仁抬上马车,送往府中,同时对着现场的官差和百姓怒吼:“今日之事,谁也不准泄露半个字!若是敢传出去,我定要他全家陪葬!” 百姓和官差们吓得连忙点头,谁敢得罪权势滔天的王子腾? 回到王家后,王子腾立刻请来了太医,为王仁诊治。 太医仔细检查了王仁的伤势,发现他除了身上的皮肉伤外,下体还有严重的撕裂伤。 他皱着眉,对王子腾道:“王大人,公子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并无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下体的伤势需要好生休养,而且…… 而且公子可能受了极大的惊吓,怕是会留下心理阴影。” 太医没有明说,但王子腾哪里不明白 —— 自己的儿子,竟然被人侮辱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道:“贾珩!一定是贾珩干的!除了他,没人敢这么对我儿子!” 他很清楚,自己近日只得罪了贾珩一人。 贾珩在朝堂上让他难堪,如今又报复到他儿子身上,手段如此狠毒,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贾珩干的。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些混混也早已不知所踪。 他就算再愤怒,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 若是贸然找贾珩算账,没有证据,反而会被贾珩倒打一耙,甚至可能引来景明帝的不满。 王子腾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眼中满是阴鸷和恨意。 他紧紧攥着拳头,心中暗暗发誓:“贾珩,你给我等着!今日之仇,我王子腾定要百倍奉还!” 而此时的冠军侯府中,林武已经回到了府中,向贾珩禀报了事情的经过。 贾珩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好。记住,这件事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属下明白!” 林武躬身应道。 贾珩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子腾和王仁父子,不过是棋盘上的两枚棋子,想要算计他,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接下来,他还要让王子腾付出更大的代价,让他知道,得罪自己,到底有多可怕。 第125章 冷嘲热讽 夜色如墨,冠军侯府的寝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幔上的鸾凤纹样愈发缠绵。 秦可卿浑身酸软地靠在贾珩怀中. 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角还带着未散的水光,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夫君…… 不行了…… 饶了我吧……” 贾珩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垂,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儿,这才多久?平日教你的换气法子,都忘了?” 秦可卿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滚烫:“都怪你…… 这般不知节制……” 贾珩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她搂紧,掌心抚过她的后背,动作温柔了许多:“谁让我的可儿这般诱人?再说,不把你喂饱,日后哪有力气陪我回秦府,或是应付荣国府那些糟心事?” 秦可卿轻轻捶了他一下,眼底却满是依赖。 两人相拥着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 秦可卿实在抵不住睡意,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贾珩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噙着笑意,也渐渐阖上了眼。 这一夜缠绵,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停歇。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贾珩便被宝珠唤醒。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 。 饶是他身经百战、体力过人,这般通宵达旦的 “操练”,也难免有些困倦。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熟睡的秦可卿,洗漱过后换上绯色公服,便匆匆赶往皇宫上朝。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 贾珩站在武将一列,脑袋微微发沉,眼皮不住地打架,只想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旁人都说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可到了他这儿,分明是田亩娇弱,耕夫依旧精神抖擞。 只是这早起上早朝,实在是磨人。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王子腾身着深蓝色官袍,面色阴沉地从远处走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贾珩瞬间清醒,困意一扫而空。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主动走上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官员听清:“王大人,好久不见,近来气色可不太好啊。” 王子腾本就因为王仁的事心烦意乱,见贾珩主动搭话,心中警铃大作,冷冷道:“托福,劳贾侯爷挂心。” “我这可不是挂心你,” 贾珩故作惊讶地挑眉,“我是听说,贵公子王仁几日前在巷子里遭了难,被一群小混混给打了?神京城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动王大人的公子,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哦对了,还有件事传遍了大街小巷,说王公子不仅被打了,还被那些小混混‘男上加男’了?” “啧啧,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王大人,您可得让太医仔细给王公子瞧瞧,看看还能不能传宗接代。” “若是真废了也无妨,您如今正值壮年,再生一个便是,权当是练个小号,从头培养嘛!” “噗嗤 ——” 贾珩话音刚落,周围便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此刻都将目光投向王子腾,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嘲讽。 王仁被 “男上加男” 的事,之前虽有零星传言,但没人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及。 如今被贾珩这般直白地说出来,众人哪里还忍得住? “哈哈哈哈!王大人,贾侯爷所言当真?” 一位与王子腾素有嫌隙的官员大笑着问道。 “可不是嘛!听说王公子平日里流连青楼楚馆,没想到竟遭此横祸,真是报应啊!” “练个小号?贾侯爷这话可真有意思!” 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笑声此起彼伏,看向王子腾的目光愈发玩味。 王子腾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紫。 浑身气得发抖,双手紧紧攥着朝笏,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朝笏捏碎。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贾珩搞的鬼!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贾珩在朝堂之上公然羞辱自己,看着众官员嘲笑自己。 “贾珩!你休要血口喷人!” 王子腾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犬子之事,自有官府追查,不劳贾侯爷费心!等我找到真凶,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哦?是吗?” 贾珩挑眉,语气轻佻,“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希望王大人能早日抓到凶手,也好为令郎报仇雪恨。可别像上次弹劾我那样,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反倒让自己得不偿失啊。” 这话无疑是往王子腾的伤口上撒盐,他气得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地,身旁的亲信连忙扶住他。 王子腾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再与贾珩争执下去,只会更丢人。 只能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拂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再理会贾珩。 看着王子腾狼狈的背影,贾珩心中畅快不已,之前因早起而产生的困倦,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只觉得这早朝,也没那么难熬了。 早朝的流程依旧是枯燥的奏事、议事。 景明帝处理了几件政务后,便宣布退朝。 贾珩跟在官员们身后走出太和殿,心情愉悦地翻身上马,朝着冠军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6章 奇怪的女人 回到侯府时,秦可卿早已起床,正坐在厅中陪着丫鬟们整理年货。 见贾珩回来,她连忙起身迎上去,笑着问道:“夫君,今日早朝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事情都处理完了?” 贾珩将朝服脱下递给宝珠,然后走到秦可卿身边坐下。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绘声绘色地将早朝之上调侃王子腾的事情说了一遍。 尤其是王子腾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 你是没看见,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周围的官员都快笑疯了!” 贾珩说得眉飞色舞,眼中满是戏谑。 秦可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捂着嘴说道:“夫君,你真坏!这般当众羞辱王大人,他定然恨死你了。” “恨我又如何?” 贾珩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霸气,“是他先招惹我的,若不是他联合荣国府散播谣言、弹劾我,我也不会这般对他。再说,对付这种小人,就该用这种方式,让他颜面扫地!” 秦可卿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崇拜:“夫君说得是。不过,你也要小心些,王子腾心胸狭隘,说不定会暗中报复你。” “放心,我自有分寸。” 贾珩揉了揉她的头发,“他若是敢再耍花招,我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说笑间,丫鬟们已经将早饭端了上来。 米粥、包子、小菜,还有秦可卿特意让厨房炖的鸡汤,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贾珩昨晚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早已饥肠辘辘,拿起包子便大口吃了起来。 秦可卿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他夹菜,眼神温柔。 吃完早饭,贾珩起身说道:“可儿,我要去军营看看,今日还要监督新军训练。” 秦可卿点了点头,起身帮他整理好衣袍,又叮嘱道:“夫君路上小心,记得早点回来。” “好。” 贾珩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走出大厅,翻身上马,朝着军营的方向而去。 军营位于神京城外十几里处,路途较远,贾珩选择骑马出行。 刚出城门,冬日的寒风便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凛冽,让他精神愈发振奋。 他策马疾驰,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 “哒哒哒” 的声响。 就在他即将出城之际。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口,一个身着粗布衣裳、打扮成农妇模样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孩子,匆匆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贾珩心中一动,勒住马缰。 那女子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黝黑,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 头上裹着一块蓝色头巾,看起来与寻常农妇并无二致。 可不知为何,贾珩总觉得她有些违和 。 她的步伐过快,带着几分急促,不像是寻常农妇抱着孩子闲逛的模样。 更奇怪的是,她怀中的孩子,看起来约莫三四岁的年纪。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本该活泼好动、叽叽喳喳。 可那孩子却异常安静,脑袋歪靠在女子肩头,仿佛睡着了一般,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更让贾珩起疑的是,这个时代的百姓大多生活贫苦,神京城中的物价高昂。 寻常农户若非有重要之事,绝不会带着孩子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更不会在这种偏僻的小巷中匆匆穿行。 “不对劲。” 贾珩心中暗道,直觉告诉他,这女子和孩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孩子的安静太过反常,说不定是被人下了药,而这女子,很可能是个人贩子。 想到这里,贾珩不再犹豫。 将马拴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叮嘱一旁的亲兵在此等候,自己则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身手何等矫健,脚步轻盈得如同落叶,那女子一心赶路,根本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踪。 女子抱着孩子,在小巷中七拐八绕,脚步越来越快,似乎在刻意避开行人。 贾珩紧随其后,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既不被她发现,又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行踪。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女子来到了小巷深处,停在了一座寺庙的后门。 这座寺庙看起来有些陈旧,朱红色的木门已经褪色,门楣上刻着 “铁槛寺” 三个字。 女子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周无人,便轻轻敲了敲门上的铜环,节奏分明,像是某种暗号。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是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尼姑,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确认无人后,才打开门,让女子抱着孩子走了进去,随后迅速关上了后门。 贾珩藏身于不远处的墙角,眉头紧锁。 铁槛寺?他倒是听说过这座寺庙,乃是贾家的家庙之一。 由宁荣二公修造,目的是为京中去世的贾府族人提供一个方便寄放灵柩的地方。 寺中阴阳两宅俱已预备妥贴,也可供送灵人口寄居。 不过他没有关注过。 平日里也有不少香客前来上香,没想到竟然会与人贩子有所勾结。 他没有贸然行动。 从女子的暗号、尼姑的警惕来看,这显然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绝非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他若是此刻贸然闯入,打草惊蛇,很可能会让寺中的人销毁罪证,甚至伤害孩子。 “必须尽快调集人手,将这里团团包围,一网打尽!” 贾珩心中暗道,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小巷,回到路边,翻身上马,朝着冠军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7章 领兵搜查 回到侯府,贾珩直接来到书房,让人立刻叫来林武。 “侯爷,您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军营了吗?” 林武匆匆赶来,见贾珩神色凝重,心中有些疑惑。 “来不及解释了!” 贾珩沉声道,“你立刻调集两百名精锐亲兵,随我前往铁槛寺!记住,动作要快,尽量不要惊动旁人!” 林武见贾珩神色严肃,知道事情紧急,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道:“是,侯爷!属下这就去办!” 很快,两百名精锐亲兵集结完毕,个个身着玄甲,手持利刃,气势凛然。 贾珩翻身上马,带领着亲兵,朝着铁槛寺的方向极速前进。 一路上,贾珩心中思绪万千。 铁槛寺作为贾家的家庙,竟然干出拐卖孩子的勾当,这背后定然牵扯甚广。 而且,他刚才观察到,铁槛寺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座水月庵,两座寺庙离得如此之近,说不定也存在勾结。 “传令下去,抵达铁槛寺后,不仅要包围铁槛寺,还要将旁边的水月庵一并包围,连一只蚂蚁都不能放出去!” 贾珩对着身旁的林武吩咐道。 “是,侯爷!” 林武立刻传令下去。 半个时辰后,贾珩带领着亲兵抵达了铁槛寺附近。 他下令亲兵们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将铁槛寺和水月庵团团围住,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如此大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寺中的人。 铁槛寺的前门很快打开,一群和尚簇拥着一位年长的和尚走了出来. 水月庵那边也走出了几位尼姑,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尼。 与此同时,寺中的香客们也被惊动了,纷纷走出大殿,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香客中,不乏一些非富即贵之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 两百名精锐亲兵,手持利刃,神色肃穆,将两座寺庙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怎么回事?青天白日之下,为何动兵包围寺庙?” 一位身穿锦袍的富商皱着眉说道。 “是啊,这是谁的兵?也太嚣张了!” 可当他们看到为首的贾珩时,所有的抱怨和不满瞬间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是冠军侯贾珩!” “我的天,怎么是这个煞神!” “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寺庙得罪他了?” 贾珩在神京城中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不仅战功赫赫,手段更是狠辣,连荣国府的贾宝玉都敢用家法痛打,王子腾都被他当众羞辱,谁还敢招惹他? 香客们纷纷缩到一旁,大气不敢出,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此时的铁槛寺内,一间偏殿里,一个满脸横肉、络腮胡的和尚,正对着之前那个农妇厉声呵斥:“何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在城中行事!尤其是白天!你是不是找死?” 这个和尚法号 “圆觉”,是铁槛寺中负责 “接应” 的头目. 平日里凶狠残暴,寺中的不少脏活累活,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何兰满脸惊恐,连连摇头:“圆觉大师,我…… 我行事的时候很小心,四处都看过了,没有旁人,怎么会被人发现?” “没有旁人?” 圆觉和尚狠狠一拍桌子,怒声道,“刚才门口的动静你没听见?是冠军侯贾珩!带着两百多名亲兵,把寺庙团团包围了!不是被人发现了是什么?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 何兰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冠军侯?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 “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他跟踪了!” 圆觉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快,把那些‘货’藏好,还有账本和名册,都给我烧了!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 “是!是!” 何兰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圆觉和尚叫住她,“还有那个孩子,先把他带到地窖里去,别让他哭闹出声!” 何兰抱着孩子,匆匆朝着地窖的方向跑去。 圆觉和尚则召集了寺中几个心腹和尚,开始销毁罪证. 账本、名册、孩子们的衣物,凡是能证明他们罪行的东西,都被扔进了火盆中。 铁槛寺的主持色空和尚,和水月庵的主持静虚尼姑,此刻正站在寺庙门口,强装镇定地看着贾珩。 色空和尚双手合十,躬身道:“不知冠军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侯爷今日带兵前来,所为何事?” 他表面上恭敬,心中却早已慌作一团。 铁槛寺干的那些勾当,他自然心知肚明. 如今贾珩带兵包围寺庙,显然是来者不善。 可他还心存一丝侥幸,说不定贾珩只是路过,或是因为别的事情而来。 静虚尼姑也跟着说道:“是啊,贾侯爷。我佛慈悲,寺庙乃是清静之地,大动兵戈,恐会惊扰佛祖,还望侯爷三思。” 贾珩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两人:“清静之地?色空、静虚,你们干的那些勾当,也配称‘清静之地’?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他不再废话,对着身后的亲兵下令:“来人!把这两个主持给我拿下!其余人,随我进寺搜查!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不准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侯爷!” 亲兵们齐声应道,上前一把抓住色空和静虚,将他们押到一旁。 色空和尚见状,挣扎着喊道:“贾侯爷!你放肆!此乃佛门圣地,你怎能如此无礼!你这般大动兵戈,亵渎神明,定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 贾珩嗤笑一声,迈步朝着寺内走去,“若是真有佛祖,看到你们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恐怕会亲自显灵,将你们这些败类挫骨扬灰!” 静虚尼姑本就心虚,被贾珩的气势所慑,又看到色空被押,顿时眼前一黑,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亲兵们见状,直接将她拖到一旁,与色空关在一起。 贾珩带领着亲兵,径直走进铁槛寺,开始逐一搜查。 寺中的和尚们见状,有的吓得瑟瑟发抖,有的则试图反抗,却被亲兵们一一制服。 “侯爷!这边有发现!” 没过多久,一名亲兵从一间厢房里跑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和震惊。 贾珩连忙跟着他走进厢房。 亲兵走到厢房的一面墙前,用力推了推,墙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段陡峭的台阶,通往地下。 “侯爷,下面好像是个地窖。” 亲兵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手持火把,率先走了下去。 台阶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孩童的哭喊声。 走到底部,眼前的景象让贾珩瞳孔骤缩,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第128章 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宽敞的地窖,被分隔成了多个小房间。 其中几个房间里,关着十几个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甚至还在襁褓之中。 孩子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中满是恐惧,有的孩子在低声啜泣,有的则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不少孩子的手脚上都有明显的伤痕,有的是鞭伤,有的是烫伤,显然遭受过虐待。 而旁边的几个房间,则装饰得极为豪华,铺着柔软的地毯,摆着精致的桌椅,甚至还有梳妆台和浴桶。 贾珩一看便知,这些房间根本不是给孩子住的,而是用来供那些心理变态的权贵玩乐的。 “瘦马馆…… 娈童……” 贾珩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没想到,在神京城的眼皮底下,在贾家的家庙中,竟然藏着如此肮脏不堪的勾当! 这些孩子,被拐卖到这里,有的被培养成 “瘦马”,供权贵狎玩;有的则被当成 “娈童”,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把孩子们都带出去,找些温和的亲兵安抚他们,给他们准备些食物和水。” 贾珩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 “是,侯爷!” 亲兵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抱出来,动作轻柔,生怕吓到他们。 孩子们起初还很害怕,不敢说话. 直到亲兵们拿出准备好的糕点和水,他们才渐渐放松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中依旧带着惊恐。 贾珩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 他转身对林武说道:“继续搜!仔细搜查每一个房间,一定要找到他们的罪证!账本、名册、任何能证明他们与权贵勾结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是,侯爷!” 林武立刻带领着亲兵,开始仔细搜查地窖和寺中的其他房间。 贾珩则继续往里走,想要看看这地窖还有什么隐秘。 走到地窖的尽头,他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一名亲兵连忙上前,推开一扇木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木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盖着。 那股腐臭味,正是从枯井中散发出来的。 “侯爷,这里有问题!” 亲兵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示意亲兵移开石头。 几名亲兵合力,才将沉重的石头挪开。 石头移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难以呼吸。 贾珩举起火把,朝着井中望去。 火光映照下,井中堆满了孩童的尸体,层层叠叠。 有的尸体已经腐烂不堪,只剩下白骨,有的则还未完全腐烂,面容狰狞,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才死去。 这些孩子,想必都是被权贵们玩乐致死,或是因为不服从管教、试图逃跑而被杀害。 最后被扔进了这口枯井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贾珩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墙体震动,落下不少灰尘。 他的眼中满是猩红,杀意凛然。 敢在神京城中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背后定然牵扯到许多权贵,可无论背后是谁,他都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然而,接下来的搜查,却让贾珩有些失望。 林武带领着亲兵,将铁槛寺和水月庵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找到任何账本、名册或是其他能证明权贵勾结的罪证。 显然,寺中的人在被包围之前,已经将这些关键证据销毁了。 这些亲兵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擅长杀敌打仗,对于探案、追查证据这类事情,却是一窍不通。 即便他们搜查得再仔细,也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贾珩眉头紧锁,心中清楚,这件事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铁槛寺和水月庵作为贾家的家庙,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撑腰。 若是仅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彻查此事,恐怕很难,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幕后的权贵们有所防备。 “看来,这件事必须禀报陛下,请陛下出面,才能彻查到底!” 贾珩心中暗道。 他当即吩咐林武:“你带领亲兵,看好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出,严密看管寺中的和尚、尼姑,还有那些孩子,等待后续处理。我现在就进宫,向陛下禀报此事!” “是,侯爷!” 林武躬身应道。 贾珩不再耽搁,转身走出地窖,快步离开了铁槛寺,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9章 领旨彻查 贾珩策马疾驰,心中焦急万分。 铁槛寺的罪行太过恶劣,牵扯到无数孩童的性命,背后又很可能牵扯到众多权贵。 若是不能及时彻查,恐怕会有更多的孩子遭受毒手。 他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皇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见是贾珩,请示后得到同意,不敢有丝毫阻拦,连忙放行。 贾珩直接下马,快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太监、宫女见他神色凝重,步伐匆匆,也不敢上前阻拦。 御书房内,景明帝正在批阅奏折,夏守忠站在一旁伺候。 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景明帝抬起头,见是贾珩,有些疑惑地问道:“贾爱卿,你今日不是去军营了吗?为何突然进宫?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贾珩躬身行礼,语气凝重:“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还请陛下容臣详细禀报!” 景明帝见贾珩神色如此严肃,心中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爱卿请讲,不必拘礼。” 贾珩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今日在城外遇到可疑农妇、跟踪至铁槛寺、发现寺庙拐卖孩童、地窖中的孩子以及枯井中的尸体等事情,一一详细禀报给了景明帝。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如实说了出来,包括铁槛寺和水月庵是贾家的家庙这一事实。 “…… 陛下,铁槛寺和水月庵中,不仅藏有数十名被拐卖的孩童,还设有专门供权贵玩乐的房间,枯井中更是堆满了孩童的尸体,罪行累累,令人发指!” 贾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此事背后定然牵扯到众多权贵,臣一己之力难以彻查,恳请陛下出面,下令彻查此事,还那些无辜的孩子一个公道!” 景明帝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道:“大胆!简直是胆大包天!在神京城天子脚下,竟敢如此伤天害理,拐卖孩童,草菅人命!还有贾家的家庙,竟敢沦为这般肮脏之地,真是岂有此理!” 景明帝自幼登基,虽曾被太上皇压制,但心中一直有着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最见不得这种残害百姓、败坏朝纲的事情。 尤其是这些无辜的孩童,遭受了如此非人的待遇,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夏守忠!” 景明帝厉声喝道。 “奴才在!” 夏守忠连忙躬身应道。 “立刻传旨,宣北镇抚司镇抚使陈庆进宫!” 景明帝沉声道,“让他带着锦衣卫,随贾珩一同前往铁槛寺,彻查此事!无论背后牵扯到谁,哪怕是皇亲国戚、王公贵族,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奴才这就去!” 夏守忠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跑出御书房。 贾珩见景明帝如此震怒,且态度坚决,心中稍稍安定,又躬身道:“陛下,铁槛寺和水月庵乃是贾家的家庙,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臣身为贾家族长,难辞其咎。恳请陛下降罪!” 景明帝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此事与你无关。你能及时发现此事,并禀报于朕,有功无过。” “至于贾家,若是查出来与此事有所勾结,你身为族长,自行处理便是,不必事事禀报朕。朕相信你的公正。” 他心中清楚,贾珩如今是他的儿子,若是因为此事而降罪于他,不仅会寒了贾珩的心,还会让其他大臣觉得他是非不分。 更何况,此事确实与贾珩无关,他能主动禀报,还主动请罪,已经难能可贵。 贾珩心中感激,躬身道:“谢陛下信任!臣定不会辜负陛下所托,定会协助陈镇抚使,将此事彻查到底!” 没过多久,北镇抚司镇抚使陈庆便匆匆赶到了御书房。 陈庆年约四十,身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官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个手段狠辣、行事果断之人。 “臣陈庆,参见陛下!” 陈庆躬身行礼。 “免礼。” 景明帝沉声道,“陈庆,方才贾爱卿所说之事,你已然知晓。朕命你与贾爱卿一同前往铁槛寺,彻查此事。” “寺中的和尚、尼姑,全部带回锦衣卫诏狱审问,务必找出背后的主谋和所有涉案人员!” “无论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不得有丝毫隐瞒!” “臣遵旨!” 陈庆躬身应道,语气坚定。 他深知锦衣卫诏狱的威力,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景明帝又叮嘱道:“此事事关重大,朕给你们便宜行事之权。若是有人胆敢阻拦办案,无论是谁,均可先斩后奏!” “臣遵旨!” 贾珩和陈庆齐声应道。 两人躬身告退,转身走出御书房,朝着铁槛寺的方向而去。 离开皇宫后,陈庆看着身旁的贾珩,沉声道:“贾侯爷,此事非同小可,背后很可能牵扯到众多权贵。锦衣卫办案,向来不讲情面,若是牵扯到贾家的人,还望侯爷莫要阻拦。” 贾珩冷笑一声:“陈镇抚使放心。若是贾家有人牵扯其中,我定不会姑息,定会按家法处置,绝不徇私!” 陈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各自翻身上马,带领着锦衣卫和之前留在铁槛寺的亲兵,一同前往铁槛寺。 抵达铁槛寺后,陈庆立刻下令,将寺中的所有和尚、尼姑,包括色空、静虚、圆觉、何兰等人,全部押上囚车,带回锦衣卫诏狱。 同时,他还让人仔细勘察现场,收集证据,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放过。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被贾珩安排亲兵送往京中专门收养孤儿的慈幼局,由专人照顾。 看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贾珩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这些孩子,终于脱离了苦海。 随后,贾珩和陈庆一同前往锦衣卫诏狱。 锦衣卫诏狱,位于京城西南角,是大乾王朝最为恐怖的监狱之一。 这座监狱常年不见天日,阴森潮湿,里面布满了各种残酷的刑具,凡是被关进这里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去的。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只要进入诏狱,都会遭受无尽的折磨,最终大多会认罪伏法,或是被折磨致死。 囚车抵达诏狱门口,寺中的和尚、尼姑们看到诏狱那漆黑的大门,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有的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哭喊着求饶。 “不要!我不要进去!” “贾侯爷,饶命啊!此事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可无论他们如何哭喊求饶,都无济于事。 锦衣卫的校尉们面无表情地将他们从囚车上拖下来,押进诏狱之中。 贾珩和陈庆走进诏狱,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刑具的铁锈味。 诏狱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狭小的牢房。 里面关押着各种犯人,有的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的则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侯爷,这边请。” 陈庆对着贾珩做了个请的手势,带领着他来到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刑讯椅,周围散落着各种刑具 。 烙铁、鞭子、老虎凳、钉板,应有尽有,让人不寒而栗。 “贾侯爷,您想先审谁?” 陈庆问道。 贾珩目光锐利地扫过押进来的和尚、尼姑。 最后落在了圆觉和尚和何兰身上:“先审这两个。圆觉和尚看起来是寺中的头目,何兰则是直接参与拐卖孩童的人,从他们口中,定能问出些有用的线索。” 陈庆点了点头,对着身旁的校尉吩咐道:“把圆觉和何兰带上来!” 很快,圆觉和尚和何兰被押进了审讯室,被强行按在刑讯椅上,手脚都被铁链锁住。 第130章 审讯 诏狱天牢深处,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腐臭与血腥气交织成令人窒息的黏稠气团,仿佛能钻进人的骨髓里。 铁栅后,昏黄的油灯被气流吹动,摇曳的光影将刑架上两人的身影拖得扭曲可怖,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园觉和尚光头青筋暴起,额上的冷汗混合着血污往下淌,浸透了早已破烂的僧衣。 他被铁链死死缚在刑架上,四肢关节被拉扯得生疼。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静虚尼姑被缚在另一侧的木架上,双手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 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的惊惧如同潮水般翻涌,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庆侧身对着贾珩,抬手介绍身旁一脸阴翳的中年男子:“侯爷,这位是北镇抚司的‘快刀’封理,祖孙三辈都在诏狱执掌审讯,最擅撬开硬骨头的嘴。” 封理微微颔首,手中细长的牛耳尖刀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刀刃薄得几乎透明。 他常年与刑具、囚徒打交道,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戾气,眼神冷漠得如同万年寒冰。 虽自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平生最恨的便是残害妇孺之事。 昨日听闻铁槛寺的龌龊勾当,早已暗下决心,要让这两个败类尝尽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和尚,尼姑,招是不招?” 封理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带一丝温度,尖刀轻轻划过园觉的僧袍领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贾珩端坐于旁侧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扶手,发出 “笃笃” 的轻响,在死寂的诏狱中格外清晰。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漠的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刑架上的两人,没有丝毫怜悯。 陈庆立在其侧,面无表情,腰间的绣春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神锐利如刀,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园觉牙关紧咬,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可他不能招 —— 他有一个刚满五岁的女儿,寄养在城外的农户家,若是吐露了幕后之人,以江南甄家的狠辣,定会让他女儿陪葬。 更何况,账本的下落只有他一人知晓,静虚不过是个负责给孩童梳妆打扮的边缘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只要账本还在,贾珩需要靠他找到账本,幕后的甄家也怕他鱼死网破,双方都会投鼠忌器,他的女儿才能安全。 “阿弥陀佛,” 园觉强撑着念了一声佛号,声音干涩,“贫衲不知阁下所言何物,铁槛寺乃是清净之地,何来招供一说?” 封理冷笑一声,这样嘴硬的囚徒他见得多了。 他不再多言,手腕翻转,尖刀划破园觉的僧衣。 第一刀便从肩颈处精准划下,薄如蝉翼的皮肉翻卷而出,鲜血汩汩渗出,染红了刑架的木柱。 “唔!” 园觉闷哼一声,额上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如蚯蚓。 静虚尼姑看得浑身颤抖,瞳孔骤缩,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浑身如同筛糠般抖动。 刀光起落间,皮肉碎屑随刀锋飞溅。 每一刀都避开要害,却精准地落在神经最密集的地方,带来撕心裂肺的极致痛楚。 园觉起初还能硬撑着诵念经文。 可当封理的刀划过他的肋下,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诵经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嘶吼,凄厉得如同鬼哭。 “说不说!” 封理每划一刀,便沉声喝问一句,尖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地,发出 “滴答” 的声响,在死寂的诏狱中格外刺耳。 静虚早已面无人色,眼前的血腥场面让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眼泪混合着鼻涕往下淌,口中不停念叨着:“饶命…… 我什么都不知道…… 饶命啊……” 四十余刀过后,园觉浑身血淋淋的。 伤口如蛛网般密布在四肢躯干上,鲜血顺着刑架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洼。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濒临崩溃,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静虚的啜泣。 他望着眼前冷漠的贾珩、面无表情的陈庆,以及手中尖刀仍在滴血的封理。 终于撑不住了 —— 他怕自己再不说,会被活活凌迟而死,到时候账本的下落无人知晓,女儿依旧难逃一死。 “我说…… 我说……” 园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哭腔和绝望,“账本…… 账本藏在铁槛寺后山的银杏树下…… 三尺深的土中…… 用油纸包着……” 话音落下,诏狱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他粗重的喘息与静虚压抑的啜泣,在昏暗的牢房里久久回荡。 陈庆立刻吩咐麾下校尉:“带人去铁槛寺后山,挖地三尺,务必找到账本!” “是!” 校尉们领命,快步离去。 贾珩依旧端坐不动,指尖停在扶手之上,眼神依旧冰冷。 他知道,账本只是开始,真正的黑暗,还藏在账本背后的那些名字里。 第131章 畜生不如,抓捕 半个时辰后,校尉们捧着一个油纸包裹的账本,快步返回诏狱。 油纸被鲜血和泥土浸染,打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贾珩伸手接过,随意翻开一页。 上面用墨笔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姓名、官职,以及对应的 “供奉” 银两和 “所求” 之事。 “吏部郎中张承业,携幼子一名,供奉五千两,留宿三日……” “礼部主事李默,选女童二人,供奉三千两,次日离去……” “定国公府世子徐昭,点名要十二岁男童,供奉万两,留五日……” 一页页看下去,上面的名字无一不是神京城中的勋贵官员、世家子弟,甚至还有几位宗室旁支。 这些人平日里在朝堂上、市井中,个个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 背地里却干着如此畜生不如的勾当,用孩童的血泪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贾珩的指尖微微用力,账本的纸页被捏得发皱,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将账本递给身旁的陈庆,声音低沉:“你自己看吧。” 陈庆接过账本,一页页仔细翻看,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在锦衣卫任职十几年,见过无数黑暗与罪恶,可如此大规模、如此残忍的勾当,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些看似平常的记录,背后却是一个个无辜孩童的血泪与死亡,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紧接着便是难以遏制的愤怒,双手死死攥着账本,指节泛白。 “这群畜生!” 陈庆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 贾珩抬眼看向刑架上的园觉和静虚,对着封理冷冷吩咐:“不要让他们死了。这么轻易地死去,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日日承受这凌迟之痛,直到咽气的那一刻。” 封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转头看向陈庆。 陈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这样的败类,确实不配痛快死去。 封理手中的尖刀再次举起。 这一次,刀刃划破的是园觉的指尖,剧痛让本已濒临昏迷的园觉再次清醒,发出凄厉的惨叫。 静虚见状,直接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处理完诏狱的事宜,贾珩和陈庆带着账本,连夜赶往皇宫御书房。 此时已是深夜,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景明帝还在等候消息。 “陛下,账本找到了。” 贾珩躬身行礼,将账本递了上去。 景明帝接过账本,借着烛火的光芒,一页页仔细翻看。 起初他还能保持镇定,可越看,脸色越是阴沉,眼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当看到 “鸿胪寺卿甄光” 的名字反复出现,且每次 “供奉” 都高达数万两,甚至直接负责调配孩童时,景明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道:“大胆甄光!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贾珩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这个甄光,恐怕只是个替死鬼。” 景明帝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凝重。 他放下账本,揉了揉眉心:“朕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江南甄家。” 陈庆心中一惊,江南甄家的名头,他自然听过。 只是没想到,如此龌龊的勾当,竟然是这个顶级世家在背后操控。 贾珩点了点头,景明帝既然开口,便意味着他早已清楚甄家的底细。 他补充道:“江南甄家,金陵省体仁院总裁,与贾家乃是世交老亲,甚至可能是同宗分支。” “其家族富可敌国,曾四次接驾南巡,耗费巨资修建行宫,深得太上皇信任,是内务府的近臣。” “宫中还有甄老太妃坐镇,乃是太上皇的庶母,根基深厚。” “更重要的是,” 景明帝接过话头,语气沉重,“甄家盘踞江南百年,势力盘根错节,与江南的官员、世家、盐商、漕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不仅掌控着江南的经济命脉,还暗中培养私兵,豢养死士。” “若是此时动甄家,必然会引发江南动荡,甚至可能牵动太上皇一脉的势力,导致朝堂分裂,整个大乾都将陷入危机。” 贾珩心中清楚,景明帝的考量是正确的。 如今朝堂之上,太上皇的势力依旧庞大,甄家作为太上皇的亲信,一旦动了,太上皇必然会借机发难。 而江南乃是大乾的粮仓和钱袋子,甄家若是狗急跳墙,截断漕运、囤积粮食,后果不堪设想。 可即便明白这些,贾珩心中的怒火依旧难以平息。 枯井中那些孩童的尸体,他们扭曲的面容、残缺的肢体,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无法释怀。 “陛下,难道就这么放过甄家?” 贾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景明帝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过?自然不能。但此事需从长计议。先捉拿甄光及账本上记录的主要元凶,从严处置,震慑朝野。” “至于那些只是偶尔参与、并未直接作恶的勋贵,罚俸一年、降职一阶,小惩大诫,避免牵连过广引发动荡。” “甄家那边,朕会让人暗中布局,收集他们的罪证,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将其连根拔起!” 贾珩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他躬身道:“臣遵旨。” 陈庆也跟着躬身:“臣遵旨,这就带人捉拿元凶!” 景明帝点了点头:“去吧,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走漏风声,更不能让任何人逃脱!” “是!”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退出御书房,朝着锦衣卫衙门而去。 夜色如墨,神京城内一片寂静,唯有巡夜的打更声在街巷中回荡。 可在这片寂静之下,一场雷霆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陈庆集结了锦衣卫精锐,分成数十队,按照账本上记录的主要元凶名单,挨家挨户进行抓捕。 这些元凶大多是朝中中低级官员、世家子弟,以及一些富甲一方的商人。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从未想过自己的龌龊勾当会被揭发。 第一队锦衣卫直奔鸿胪寺卿甄光的府邸。 甄光乃是此次事件的直接执行者,仗着背后有江南甄家撑腰,在朝中一向嚣张跋扈。 听到敲门声,甄光穿着华贵的睡袍,带着几分不耐打开大门。 见到门口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不仅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怒斥道:“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深夜闯入朝廷命官府邸!我乃鸿胪寺卿甄光,背后是江南甄家,你们若是识相,立刻滚蛋,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带队的校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手中拿着账本副本,沉声道:“甄大人,何必动怒?我们奉旨捉拿你,有账本为证 —— 你利用职务之便,为铁槛寺拐卖孩童牵线搭桥,收取巨额贿赂,甚至亲自挑选孩童供权贵玩乐,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你…… 你胡说!” 甄光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声音有些发颤,“什么铁槛寺?什么账本?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是污蔑!是陷害!” “是不是污蔑,到了诏狱自然知晓。” 校尉不再废话,挥手道,“拿下!” 锦衣卫一拥而上,不等甄光反抗,便将他死死按住,戴上手铐脚镣。 甄光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脸色惨白如纸,挣扎着哭喊:“放开我!我是甄家的人!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太上皇!我要见甄老太妃!” 可锦衣卫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喊,将他拖拽着塞进囚车,扬长而去。 甄府的下人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阻拦。 第132章 连根拔起 第二队锦衣卫来到御史台监察御史王坤的府邸。 王坤平日里以 “清正廉明” 自居,多次弹劾官员贪污受贿,没想到自己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听到动静,披着外衣出来,见是锦衣卫,心中一惊,却依旧强作镇定:“诸位校尉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若是查案,还请出示公文。” “公文在此。” 校尉拿出圣旨副本,沉声道,“王御史,你于三月初六、五月十二、七月初三,三次前往铁槛寺,每次都挑选一名男童,供奉银两共计八千两,可有此事?” 王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平日里最注重名声,从未想过自己的龌龊事会被人知晓,声音颤抖着:“没…… 没有的事!这是污蔑!是有人陷害我!我乃朝廷御史,怎会做这种事?” “有没有做,到了诏狱便知。” 校尉挥手,“拿下!” 锦衣卫上前,将王坤捆绑起来。 王坤此刻彻底崩溃,哭喊着:“我错了!我认罪!求你们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往日的清正廉明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的求饶。 第三队锦衣卫前往定国公府世子徐昭的府邸。 徐昭乃是定国公府的继承人,仗着家族势力,在神京城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见到锦衣卫,他依旧嚣张:“你们敢抓我?我乃定国公府世子!我祖父是开国功臣!你们抓了我,定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 校尉冷笑:“徐世子,你于六月初十,在铁槛寺点名要十二岁男童,将其折磨至重伤,扔回寺中,后该男童不治身亡,此事你可承认?” 徐昭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以为此事做得隐秘,没想到竟然被记录在案。 “不…… 不是我!是他们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去诏狱说吧。” 校尉挥手,锦衣卫上前将他拿下。 徐昭挣扎着,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只能无能狂怒地嘶吼:“放开我!贾珩!陈庆!我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类似的场景,在神京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倚仗家族势力的世家子弟,有自以为身居高位无人敢动的京官,有腰缠万贯的富商。 他们起初无一不是嚣张跋扈、百般抵赖。 可当锦衣卫念出账本上的具体记录 —— 日期、地点、所做之事、供奉银两时,他们瞬间崩溃。 有的瘫倒在地,有的痛哭流涕,有的跪地求饶,往日的风光体面荡然无存。 这场雷霆抓捕一直持续到天亮。 共抓获主要元凶二十七人,涉及朝堂六部、宗室旁支、世家大族、富商巨贾等多个阶层。 如此大规模的抓捕行动,自然惊动了整个神京城。 天刚蒙蒙亮,神京城的街头便挤满了百姓,纷纷议论着昨晚的动静。 “听说了吗?昨晚锦衣卫抓了好多大官!” “可不是嘛!我看到鸿胪寺卿甄大人被塞进囚车,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还有定国公府的世子徐昭,平日里多嚣张啊,还不是被锦衣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抓这么多人?” “我听说是和铁槛寺有关,那些大官在寺里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和解气。 这些官员和世家子弟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如今被锦衣卫捉拿,他们自然拍手称快。 而神京城的官员们,则个个人心惶惶。 那些没有被抓的官员,生怕自己的某些把柄被锦衣卫掌握,整日提心吊胆,甚至不敢出门。 一些勋贵世家则纷纷派人打探消息,想要知道这场抓捕的原因和后续。 可锦衣卫守口如瓶,他们什么也打听不到,只能在府中焦虑等待。 顶级勋贵们更是震惊不已。 他们在朝堂上根基深厚,消息灵通,可这次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他们竟然提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可见景明帝和贾珩、陈庆此次是蓄谋已久,且行事极为隐秘。 他们纷纷猜测,这场风暴到底会持续多久,会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唯有少数几位知晓内情的高位官员,明白这场抓捕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戏,还在第二天的早朝上。 第133章 早朝 第二天清晨,天寒地冻,太和殿前的汉白玉栏杆上凝结着一层薄冰。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队列中,少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 那些被锦衣卫抓捕的官员,此刻早已被关押在诏狱之中,生死未卜。 官员们个个面色凝重,低着头,不敢随意交谈。 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周围,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牵连,同时又对那些失踪的同僚充满了同情和恐惧。 整个大殿之上,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寂静得可怕。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 文武百官齐齐转身,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明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在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太和殿,登上龙椅。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阶下的官员,眼神锐利如刀,让官员们不由得心中一寒,头垂得更低了。 “平身吧。” 景明帝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谢陛下。” 官员们齐声应道,缓缓起身,依旧不敢抬头。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诸位爱卿,想必你们也发现了,今日朝堂之上,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官员们不敢接话,殿内依旧一片寂静。 景明帝继续说道:“这些人,昨日已被锦衣卫捉拿归案。至于原因,想必你们心中也有猜测。夏守忠,将账本拿下去,让诸位爱卿传阅一番。” “是,奴才遵旨。” 夏守忠躬身应道,从一旁的太监手中接过账本,亲自递到前排的官员手中,让他们依次传阅。 账本从一位官员手中传到另一位官员手中。 每一个看过账本的官员,脸色都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那些熟悉的名字、龌龊的记录,让他们不寒而栗。 一些与被抓官员交好的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生怕自己被牵连。 没有被牵连的官员,则悄悄松了一口气,看向那些面色惨白的同僚,眼中带着一丝庆幸和鄙夷。 账本传阅完毕,夏守忠将其收回,重新呈给景明帝。 景明帝看着阶下瑟瑟发抖的官员,怒声道:“这就是朕的臣子!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中正贤良’!” “他们表面上人模狗样,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拐卖孩童、残害生灵的畜生不如之事!” “铁槛寺,本是贾家的家庙,却被他们变成了藏污纳垢之地,变成了残害无辜孩童的人间地狱!” “那些孩子,最小的尚在襁褓,最大的也不过十岁,他们本应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却被这些败类掳走,遭受无尽的折磨,最后甚至惨死在枯井之中,尸骨无存!” 景明帝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为百姓谋福祉,为大乾守江山!可你们呢?你们利用手中的权力,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践踏百姓的生命,败坏朝廷的风气!这样的臣子,留着何用?” 官员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等有罪!” 景明帝目光扫过跪倒的官员,最终落在国子监司业高亮身上,厉声喝道:“高亮!” 高亮浑身一颤,如同被惊雷击中,连忙膝行几步,磕头道:“臣…… 臣在!” “你身为国子监司业,教书育人,传授圣贤之道,可你自己呢?” 景明帝怒声道,“账本上记录,你先后三次前往铁槛寺,挑选女童两人、男童一人,供奉银两共计九千两!” “你教给学生的圣贤书,都喂狗了吗?你配为人师吗?你配为朝廷命官吗?” 高亮吓得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陛下饶命!臣…… 臣一时糊涂!臣鬼迷心窍,才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求陛下饶臣一命!臣再也不敢了!” “一时糊涂?” 景明帝冷笑一声,“那些被你残害的孩子,他们的性命,岂是你一句‘一时糊涂’就能弥补的?” 他又看向太仆寺少卿孙浩、礼部主事李默等几位同样牵扯其中的官员。 怒声道:“还有你们!一个个身居高位,却丧尽天良!朕今日便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景明帝站起身,声音威严:“传朕旨意!鸿胪寺卿甄光、国子监司业高亮、太仆寺少卿孙浩、礼部主事李默等二十七人,身为朝廷命官,却拐卖孩童、残害生灵、贪污受贿、败坏朝纲,罪大恶极!判处夷三族!其族人、仆从,尽数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饶命啊!” “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 被点名的官员们纷纷哭喊着求饶,可景明帝根本不为所动,对着殿外的御前侍卫吩咐道:“把他们拖下去,即刻执行!” “是!” 御前侍卫们应声上前,将哭喊的官员们拖拽着走出太和殿,殿外很快传来凄厉的惨叫声,随后便归于寂静。 剩下的官员们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景明帝目光扫过阶下众人,主动开口道:“贾珩,经锦衣卫彻查,你与贾家众人对此事毫不知情,且你率先揭发此案、查获关键账本,立下大功。” “但铁槛寺终究是贾家家庙,你身为贾家族长,监管失责之过难辞其咎。朕罚你一年俸禄,以儆效尤,你可服气?” 贾珩闻言,躬身拱手,语气恭敬无半分异议:“臣心服口服!谢陛下明察秋毫,既辨忠奸,又正纲纪。臣定铭记此罚,日后严加管束族中产业,绝不让此类祸事再发。” 景明帝缓和了语气,继续说道:“至于那些只是偶尔参与、并未直接作恶,或是知情不报的官员,朕念在你们往日尚有微薄之功,从轻发落 —— 罚俸一年,降职一阶!” “望你们引以为戒,日后奉公守法,若再有敢犯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从严处置,夷三族!” “臣等遵旨!谢陛下开恩!” 官员们齐齐磕头谢恩,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保住了性命。 “退朝!” 景明帝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后殿。 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出太和殿,没有人敢多言一句。 散朝后,贾珩没有立刻回侯府,而是径直朝着荣国府而去。 他知道,铁槛寺是贾家的家庙,此事贾家难辞其咎,必须亲自去一趟,给贾家一个交代,也处理后续事宜。 荣国府内,贾母、贾珍、贾政、王夫人、王熙凤等核心族人早已聚集在荣庆堂,个个面色紧张,坐立不安。 他们昨晚便听说了锦衣卫大规模抓捕官员的消息。 又得知铁槛寺是贾家的家庙,心中早已猜到可能与此事有关,如今见贾珩亲自前来,更是吓得魂不守舍。 “珩哥儿来了!” 贾母强作镇定,起身迎接,可声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贾珍、贾政等人也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侯爷。” 贾珩走进荣庆堂,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紧张的脸庞,开门见山:“今日我来,是为了铁槛寺的事情。”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贾母颤声问道:“珩哥儿,铁槛寺…… 到底出了什么事?” “铁槛寺和旁边的水月庵,被一群败类占据,干起了拐卖孩童、供权贵玩乐的龌龊勾当。” 贾珩的声音冰冷,“寺中藏有数十名被拐卖的孩童,后山枯井中,更是堆满了孩童的尸体,惨不忍睹。此事已经查明,陛下已下令捉拿所有元凶,从严处置。” “什么?!” 众人吓得脸色惨白,贾珍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铁槛寺名义上由宁国府管理,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作为宁国府的当家人,难辞其咎。 “珩哥儿,这…… 这可与我无关啊!” 贾珍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你是了解我的,我平日里虽然贪图享乐,可绝对不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铁槛寺的事务,我确实疏于管理,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干了这些龌龊事啊!求你在陛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饶过我这一次!” 贾政也连忙说道:“是啊,珩哥儿,此事我们确实一无所知,都是监管不严之过,还请你从轻发落。” 贾母也跟着求情:“珩哥儿,贾家上下确实不知情,你就看在同宗的份上,帮帮贾家吧。” 第134章 善堂(一) 贾珩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冷笑。 贾家这些人,平日里只顾着享乐,对家庙的事务不闻不问,如今出了事情,才想起求饶。 不过,锦衣卫的调查确实显示,贾家没有族人直接参与此事,最多只是监管不力。 “你们起来吧。” 贾珩开口道,“此事我已经向陛下禀报,贾家确实没有族人参与其中,陛下并未追究贾家的罪责,只是责罚了监管不力之人。”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松了一口气。 贾珍更是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不过,” 贾珩话锋一转,“铁槛寺是贾家的家庙,出了这样的事情,贾家难辞其咎。为了弥补贾家的过错,也为了积攒功德,我打算将铁槛寺和水月庵改造一番,开设一座善堂。” “善堂?” 贾母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年纪大了,最是迷信功德之事,连忙问道,“珩哥儿,这善堂如何开设?” “铁槛寺保留,继续作为贾家的家庙,同时免费供神京城百姓家中有人去世后停灵使用。” 贾珩说道,“水月庵拆除,连同两座寺庙中间的空地,一并改造成善堂,用来接济贫苦百姓、供养孤儿、救助流浪者、施医舍药。这样既能弥补铁槛寺造下的罪孽,也能为贾家积攒功德,挽回名声。” 贾珍连忙表示赞同:“好!好!这个主意好!珩哥儿想得周到!善堂所需的银两,宁国府一定全力支持!” 贾母也笑着说道:“珩哥儿说得对,积德行善是好事,荣国府也会出力!” 贾珩点了点头:“善堂所需的银两,我冠军侯府出六成,宁国府和荣国府各出两成。此事我打算委托我的岳父秦业负责,他在工部营缮司任职,负责工程建设事务,由他牵头,我也放心。” 贾政闻言,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秦业不过是工部五品营缮郎,官职比他还低,可因为有贾珩这个女婿,不仅能得到如此重要的差事,还能积攒政绩,日后升迁指日可待。 他心中有些酸涩,却也只能点头道:“秦大人办事稳妥,由他负责,再好不过。荣国府定会全力配合。” 贾珩见众人都没有意见,便起身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善堂的具体规划,我会与秦业商议,后续有需要,会派人通知你们。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珩哥儿慢走!” 众人连忙起身相送,看着贾珩离去的背影,心中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四、工部托付建善堂 侯府夜话定初心 离开荣国府后,贾珩径直前往工部所在的官邸。 秦业身为工部营缮司的五品营缮郎。 负责皇家宫廷、陵寝、坛庙等的营造和修缮,同时也承接勋贵世家的工程建设事务。 由他负责善堂的修建,再合适不过。 工部官邸内,秦业正在处理公务。 听闻贾珩到访,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亲自迎了出来:“贤婿,你怎么来了?” “岳父,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托付给你。” 贾珩笑着说道。 两人走进书房,分主宾坐下,一旁的人奉上茶水。 贾珩将铁槛寺的事情简要说明,随后道出了建造善堂的想法。 “…… 岳父,善堂的工程规模不小,需要拆除水月庵,改造铁槛寺周边,还要建造宿舍、医馆、粮仓等设施,我希望由你牵头负责此事。” “一来,你在工部营缮司任职,经验丰富,办事稳妥;二来,这也是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能为你积攒政绩,日后升迁也能多一份助力。” 秦业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他没想到铁槛寺竟然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更没想到贾珩会将如此重要的差事托付给自己。 这不仅是对他的信任,更是给了他一个难得的机会。 “贤婿放心!” 秦业连忙说道,“此事关乎百姓福祉,又能积德行善,我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只是,如此大规模的工程,并非我一人能决定,我需要与营缮司的同僚们商议一番,同时向工部侍郎大人禀报。” “岳父放心,工部侍郎贾政已经知晓此事,他会支持你的。” 贾珩说道,“善堂的规划,我已经大致想好:拆除水月庵后,建造三座院落。” “一座用来供养孤儿,划分男女宿舍,配备嬷嬷和先生;一座用来接济贫苦百姓和流浪者,提供住宿和食物;还有一座作为医馆,聘请郎中,为百姓免费施医舍药。” “铁槛寺保留原有殿堂,修缮后作为家庙和停灵之所,寺中的僧人全部更换,由我亲自挑选品行端正之人住持。” 秦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将贾珩的要求一一记下:“贤婿考虑得极为周全。我这就去与同僚商议,尽快拿出详细的工程方案和预算,争取早日开工。” “好。” 贾珩点了点头,“善堂的银两,我会先拨付一部分,作为启动资金。后续所需,我会按时足额支付,岳父不必担心资金问题。” “好!” 秦业应道,心中充满了干劲。 离开工部后,贾珩没有再停留,径直返回冠军侯府。 回到侯府时,已是傍晚。 贾珩走进书房,浑身透着一股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这两天,他亲眼目睹了诏狱的残酷、账本的龌龊、枯井的惨状。 又参与了抓捕元凶、朝堂审判、贾家议事,这些事情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在战场上,他杀过无数异族,从未觉得血腥残忍,因为那是保家卫国,是为了守护大乾的百姓。 可铁槛寺的事情,让他看到了人性最黑暗、最丑陋的一面。 在天子脚下,在繁华的神京城,竟然有人如此视人命如草芥,用无辜孩童的血泪满足自己的私欲。 那些枯井中的尸体,那些孩子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 他原本只想安稳度日,手握重兵,守护好秦可卿和身边的人,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意识到,这个时代充满了黑暗与不公,百姓们在苦难中挣扎,无辜的生命在强权下被践踏。 他有能力,有权力,也有责任,尽自己所能,去改变这一切,去守护那些无辜的人,去为这个黑暗的时代,带来一丝光明。 第135章 善堂(二) 冬日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神京城的街巷上,给冰冷的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浅淡的暖意。 贾珩一身常服,带着两名亲兵,径直前往五城兵马指挥司。 那日从铁槛寺解救的孩童被锦衣卫暂时安置在此,由五城兵马指挥司协助寻找亲生父母。 他心中记挂着这些孩子,特意抽时间前来探望。 五城兵马指挥司的大门敞开着。 值守的士兵见是贾珩,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便向内通报。 不多时,指挥使黄阮身着官服,快步迎了出来。 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末将黄阮,参见冠军侯!不知侯爷今日驾临,有何吩咐?” “黄大人不必多礼。” 贾珩抬手虚扶,语气温和,“我今日前来,是想看看几日前从铁槛寺解救的那些孩子,如今安置得如何了。” 黄阮闻言,连忙说道:“侯爷心系孩童,真是百姓之福。请随末将这边来,容末将详细禀报。” 说着,黄阮引着贾珩走进府内,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庭院。 庭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几名妇人正在照看几个玩耍的孩子。 孩子们脸上虽仍有几分怯生生的模样,但已不复当初的惊恐。 “侯爷,” 黄阮指着庭院中的孩子,说道,“这些孩子被送来后,末将立刻派人四处打探,张贴告示,协助他们寻找父母。” “目前大部分孩子都已找到亲人,被接回了家中。” “只剩下十三个孩子,要么是孤儿,要么是被外地贩子掳来,爹娘早已不知所踪,实在无从查找。” “末将已暂时将他们安置在神京城的育婴堂中,派专人照料,每日供应三餐,也请了先生教他们识字。” 贾珩看着庭院中嬉戏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转头对黄阮赞道:“有劳黄大人如此费心,这些孩子能得到妥善安置,多亏了大人。” “侯爷谬赞了,这是末将的份内之事。” 黄阮连忙躬身道,“保护百姓、安顿孤幼,本就是五城兵马指挥司的职责所在。能为侯爷分忧,是末将的荣幸。” 两人在庭院中寒暄了片刻,贾珩又仔细询问了育婴堂的情况,得知孩子们衣食无忧,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辞别黄阮,起身前往铁槛寺,查看善堂的修建进度。 从五城兵马指挥司到铁槛寺,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贾珩抵达时,远远便看到铁槛寺旁的空地上堆满了木材、砖石、瓦片等建筑材料。 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着,有的搬运材料,有的砌墙,有的搭建屋架,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贤婿来了!” 秦业正站在一旁监督施工,见贾珩到来,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贾珩看着眼前繁忙的施工现场,有些惊讶地问道:“岳父,怎么这么快就动工了?我还以为至少要筹备几日。” 秦业笑着解释道:“贤婿有所不知,工部营缮司有一套完备的流程。” “我们有固定的材料供应商,常年合作,备货充足,一声令下便能立刻送货上门;施工团队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常年负责各类工程修建,手艺精湛,效率极高。” “而且,我们仔细勘察过,铁槛寺、水月庵以及中间的几处民居,大部分建筑结构完好,无需全部拆除,只需加以改造、修缮,便能投入使用,省去了不少时间和人力。” “按照目前的进度,过年之前,善堂便能彻底完工,投入使用。” 说着,秦业引着贾珩四处查看,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原本是水月庵的禅房,我们打算改造成孤儿的宿舍,男女分住,每间房安置四个孩子,配备床铺、桌椅。” “那边是铁槛寺的偏殿,改造成医馆,日后聘请郎中在此坐诊,为百姓免费施医舍药。” “中间的空地,我们打算搭建一个食堂和活动室,孩子们可以在这里吃饭、读书、玩耍……” “至于那些找不到父母的孤儿,就暂时安置在善堂的宿舍中,由专人照料。” 贾珩仔细听着秦业的规划,心中十分满意,点头道:“岳父考虑得极为周全,劳烦你多费心了。善堂关乎百姓福祉,务必保证工程质量,不能有丝毫马虎。” “贤婿放心!” 秦业拍着胸脯保证,“我亲自坐镇监督,每一道工序都会严格把关,绝不让任何劣质材料混入,也绝不允许工匠偷工减料,定要建成一座坚固耐用、宽敞舒适的善堂。” 贾珩又在施工现场查看了一番,见工匠们各司其职,施工有条不紊,心中愈发放心。 他与秦业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返回了侯府。 二、善堂初成愁用人 可卿巧计荐老兵 时光飞逝,转眼间十余日过去。 由于大部分建筑只需改造修缮,无需从零开始,善堂的修建进度远超预期。 这一日,秦业派人前来禀报,说善堂已经全部完工,请贾珩前往验收。 贾珩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让人备好马车,不仅叫上了秦业和贾政,还特意带上了秦可卿。 这些日子秦可卿一直待在侯府,难免有些无聊,善堂刚建成,里面没有外人,正好带她出来散散心。 马车抵达铁槛寺时,秦业和贾政早已等候在门口。 两人见贾珩夫妇到来,连忙上前迎接。 “贤婿,可儿,你们来了!” 秦业笑着说道,“善堂已经全部完工,我们正等着你们来验收呢。” 贾珩点了点头,笑着说:“辛苦岳父和二舅兄了,咱们进去看看吧。” 众人一同走进善堂,只见原本的寺庙和民居已经被改造得焕然一新。 孤儿宿舍宽敞明亮,床铺整齐干净;医馆内桌椅、药柜一应俱全。 食堂宽敞整洁,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活动室里摆放着几张桌椅,供孩子们读书写字、玩耍嬉戏。 整个善堂布局合理,设施完备,处处透着温馨。 秦可卿看着眼前的善堂,眼中满是欣喜:“夫君,这善堂建得真不错,孩子们住在这里,一定会很舒心。” ps:兄弟们,书评冲起来,我太想进步了啊!哪怕喷我两句我也很需要啊。??? 我太想看到1000书评了,作者能在五十万字之前看到1000书评吗??><? 兄弟们给点力啊,拜托拜托。 另外,点点催更,点点加书架,每日更新后追读一下,追更数据真的很重要啊,你们不看,平台还以为作者的书是个废物不给流量呢,到时候作者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拜托拜托拜托!!!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w?^??? 第136章 善堂(三) 贾珩点了点头,心中却渐渐泛起一丝愁绪。 善堂是建好了,可后续的运营却是个大问题。 善堂需要管理人员、照顾孩子的嬷嬷、做饭的厨工、医馆的郎中,还需要有人负责采购物资、管理账目。 这些人从哪里找? 若是找些品行不端之人,恐怕会出现贪污腐败、虐待孩子等问题,辜负了他修建善堂的初衷。 秦可卿察觉到贾珩脸上的愁云,轻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贾珩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善堂是建好了,可我却在发愁用人之事。若是用人不当,不仅善堂难以长久运营,恐怕还会生出许多事端。” 秦业和贾政闻言,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秦可卿眼中闪过一丝灵光,笑着说道:“夫君,我倒有个主意。你军中不是有许多因伤残退伍的老兵吗?” “他们大多忠心耿耿、品行端正,而且经历过战场的磨砺,做事沉稳可靠。” “若是能请他们来善堂工作,既给了他们一条出路,也能避免善堂出现贪污腐败等问题。照顾孩子、管理物资、维护秩序这些事情,他们定然能够胜任。” 贾珩闻言,恍然大悟,心中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把将秦可卿搂进怀里,兴奋地说道:“我家可儿真是聪明灵慧,这主意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秦可卿被他当众搂在怀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推了推他:“夫君,快放开我,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周围都是自家人,又没有外人。” 贾珩笑着说道,却还是松开了手,眼神中满是宠溺。 一旁的秦业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 贾政也笑着点头,说道:“可卿这个主意确实高明。老兵们忠心可靠,而且大多生活不易,能给他们这样一份差事,也是积德行善之举。” 贾珩点了点头,对身旁的林武吩咐道:“林武,你回去后,立刻搜集大雪龙骑中因伤残退伍的老兵名单,了解他们的近况。凡是愿意来善堂工作的,一律接纳;若是不愿意来,冠军侯府也会按月发放赡养费用,让他们安度晚年。” “是,侯爷!” 林武躬身应道。 贾珩又转向贾政,说道:“二叔,我听说当年先祖贾代善麾下有许多忠心耿耿的亲兵,他们随先祖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功劳。” “可先祖去世后,贾家似乎渐渐冷落了他们,亏待了这些功臣。” “烦请二舅兄查找一下当年那些亲兵的名单,问问他们的意见,愿意来善堂的,就让他们来这里养老、工作;不愿意来的,我也会让人供养他们,弥补贾家当年的亏欠。” 贾政闻言,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 他确实记得,当年贾代善的那些亲兵,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好手,随贾代善出生入死,功勋卓着。 贾代善在世时,对他们厚待有加,每月都会发放足额的银两和粮食。 可贾代善去世后,贾敬掌家时还能维持。 待贾敬出家,贾珍、贾赦等人掌家,便渐渐将这些老兵抛到了脑后,不仅不再发放赡养费用,连逢年过节的慰问也取消了。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老兵生活困顿,甚至流离失所。 “贤婿所言极是,” 贾政连忙说道,“当年贾家确实亏待了这些功臣,我心中一直深感愧疚。我回去后,定会翻箱倒柜,找出当年的亲兵名单,亲自派人去邀请他们,绝不让他们再受委屈。” 贾珩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满意。 他又与秦业、贾政一同在善堂内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各项设施都没有问题,对两人的工作赞不绝口。 随后,众人便各自告辞,返回了家中。 贾政回到荣国府后,立刻翻箱倒柜,在书房的一个旧木箱中,终于找到了当年贾代善亲兵的名单。 名单已经泛黄,上面记录着三百余名亲兵的姓名、籍贯、当年的职务以及退伍后的住址。 贾政看着这份名单,心中感慨万千,连忙让人将名单抄录一份,送到了冠军侯府。 贾珩收到名单后,立刻吩咐林武,挑选了数十名细心可靠的亲兵。 让他们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分头前往神京城及周边地区,亲自邀请那些老兵前来善堂。 神京城北城区的贫民窟,是整个京城最破败、最贫困的地方。 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冬日的寒风呼啸着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垃圾,让原本就寒冷的天气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李大牛裹紧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他年近六十,头发早已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身形骨瘦如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年轻时,他是贾代善麾下的一名亲兵,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立下过不少功劳,后背还曾为保护贾代善受过箭伤,落下了病根。 可自从贾代善去世,贾家渐渐冷落了他们这些老兵,他失去了生活来源,只能靠在码头干苦力、捡破烂勉强糊口。 今日,他好不容易在码头找到了一份搬运货物的活计,干了一整天,才挣到几个铜板,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 他舍不得吃,紧紧地抱在怀里,快步往家赶 —— 他还有一个六岁的孙子李狗蛋要养活。 儿子和儿媳几年前因病去世,只留下狗蛋与他相依为命,这孩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第137章 聚集亲兵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四处漏风,屋内没有任何取暖的设施,寒冷刺骨。 李大牛刚推开门,便看到屋内站着两名身着军服的男子,心中顿时一紧,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屋跑了出来,正是李狗蛋。 狗蛋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一块糖果,笑着说道:“爷爷,这几位大叔是好人,还给我糖吃呢!” 领头的亲兵赵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老人家,您好。我们是冠军侯贾珩麾下的亲兵,奉命前来寻找您。” “冠军侯贾珩?” 李大牛心中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听说过贾珩的名声,知道他是贾家的族长,是战功赫赫的冠军侯。 可他不明白,这样一位大人物,为什么会派人来找自己这个落魄的老兵。 赵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侯爷得知,当年贾代善公麾下的亲兵们,为贾家、为大乾立下了汗马功劳,可贾家后来却亏待了你们,心中十分愧疚。” “如今侯爷在铁槛寺修建了一座善堂,特意让我们找到您,邀请您去善堂颐养天年。” “在善堂里,您不仅能衣食无忧,还有专人照料,若是愿意工作,还能负责一些简单的事务,每月还有月钱可拿。” 李大牛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做梦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记得他们这些老兵,而且还是贾代善的后人。 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多谢侯爷的好意,只是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不中用了,就不麻烦侯爷了。我在这里虽然苦了点,但还能勉强糊口,就不去善堂添麻烦了。” 赵宇知道李大牛是担心给人添麻烦,也知道他心中的顾虑。 于是说道:“老人家,您可不能这么说。您当年为贾家、为大乾流血流汗,如今老了,理应安享晚年,这不是麻烦,是您应得的。” “再说,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狗蛋想想啊。” 他指了指一旁的李狗蛋,说道:“狗蛋这么小,跟着您在这里受苦,吃不饱、穿不暖,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若是您去了善堂,狗蛋也能跟着您一起住进去,有好吃的、好穿的,还能读书识字,将来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您难道忍心让他一辈子都待在这个贫民窟里,过着这样的苦日子吗?” 李大牛顺着赵宇的目光看向孙子,只见狗蛋正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他心中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些年来,他苦一点、累一点都没关系,可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孙子。 狗蛋跟着他,从未吃过一顿饱饭,从未穿过一件新衣,从未像其他孩子一样去读书识字,每天只能跟着他受苦受累。 “爷爷……” 李狗蛋拉了拉李大牛的衣角,小声说道,“我想去大叔说的地方,我想读书,想有好吃的……” 李大牛看着孙子期盼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赵宇说道:“好,我答应你,我跟你们去善堂。” 赵宇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人家,您放心,侯爷定会好好安置您和狗蛋的,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 类似的场景,在神京城及周边地区不断上演。 贾代善当年的那些亲兵,大多已经年迈。 许多人因在战场上受伤,落下了残疾,行动不便,又没有一技之长,退伍后生活困顿。 有的老兵失去了劳动能力,只能沿街乞讨;有的老兵带着家人挤在破旧的房屋里,靠捡破烂勉强维持生计。 还有的老兵因贫病交加,早已撒手人寰,只留下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当亲兵们带着贾珩的诚意,来到这些老兵家中,邀请他们前往善堂时,大多数老兵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记得他们的功劳,愿意给他们一条出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纷纷答应前往善堂,不仅是为了自己能安度晚年,更是为了给家人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安置好贾代善的亲兵事宜后,贾珩心中还有一个人惦记着 —— 焦大。 焦大是宁国府的老仆,也是贾珩在原着中印象极为深刻的一个人。 他曾在战场上救过宁国公贾演的性命,是贾府开国功臣级别的家仆,地位特殊。 想当年,贾演被困,是焦大冒着生命危险,从死人堆里将他救了出来,又背着他逃了几十里路,才脱离险境。 贾演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对他厚待有加,允许他在宁国府中不拘小节,甚至可以对后辈儿孙直言不讳。 可随着贾府的衰败,后辈儿孙们早已忘记了焦大的功劳,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老仆使唤。 焦大性格刚直,看不惯贾珍、贾蓉等人荒淫腐朽、败家败德的行径,常常忍不住出言指责。 原着中在一次醉酒后,他更是当着众人的面,痛骂宁国府 “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直接戳破了贾府的肮脏丑闻。 也正因如此,他得罪了贾珍等人,被捆起来塞进马粪,受尽了屈辱,后续便再无正面出场,下场凄惨。 贾珩深知焦大的忠义和刚直,绝不能让他再重蹈原着中的覆辙。 如今善堂建成,正需要一个正直可靠、敢于直言的人来负责监察工作,防止善堂出现贪污腐败、虐待孩子等问题,焦大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贾珩独自一人前往宁国府。 贾珍得知贾珩前来,连忙亲自出来迎接。 他虽然不明白贾珩为什么会突然造访宁国府。 但如今贾珩权势滔天,又是贾家的族长,他自然不敢怠慢,一心想要讨好贾珩。 “珩哥儿,你怎么突然来了?快里面请!” 贾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引着贾珩走进宁国府。 “不必了,” 贾珩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日前来,是想找一个人。” “找人?” 贾珍一愣,疑惑地问道,“珩哥儿想找何人?只要是宁国府的人,我立刻让人把他叫来!” “焦大。” 贾珩说道。 “焦大?” 贾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不屑。 在他看来,焦大不过是一个年迈体衰、爱唠叨、爱管闲事的老仆。 除了当年救过贾演之外,毫无用处,贾珩怎么会找他? 但他不敢违抗贾珩的意思,连忙对身旁的小厮吩咐道:“快去,把焦大给我叫来!” “不必了。” 贾珩再次摆手,说道,“我亲自去一趟吧,正好也想四处走走。” 贾珍心中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陪珩哥儿一起去。” 第138章 焦大 两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宁国府的祠堂附近。 贾珍对身旁的小厮问道:“焦大那老东西在哪里?” 小厮连忙回道:“回大爷,焦大在祠堂外面清扫落叶呢。” 贾珍正想让小厮去叫焦大过来,贾珩却说道:“不用了,我们过去找他吧。” 贾珍无奈,只能跟着贾珩朝着祠堂走去。 远远便看到,焦大正坐在祠堂外面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身形佝偻,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看上去十分落魄。 焦大看到贾珍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屑和厌恶,连起身行礼都懒得动。 可当他看到贾珍身旁的贾珩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原本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了许多,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和敬佩。 在焦大看来,贾珩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成为了冠军侯,又执掌贾家,整顿族内风气,清理恶仆,重振贾家声威,简直就是宁国公、荣国公显灵,让贾家后继有人。 看到两人走近,焦大缓缓站起身,对着贾珩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老奴焦大,参见冠军侯。” 贾珍站在一旁,看到焦大对贾珩如此恭敬,对自己却不屑一顾,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 撇了撇嘴,却敢怒不敢言。 毕竟,焦大救过贾演的性命,是宁国府的功臣,他虽然不喜欢焦大,却也不敢对他太过放肆。 贾珩连忙上前一步,扶起焦大,语气温和地说道:“焦老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焦大直起身,疑惑地看着贾珩:“不知冠军侯有何吩咐?只要老奴能做到,定当万死不辞!” “我在铁槛寺修建了一座善堂,” 贾珩说道,“善堂主要是为了接济贫苦百姓、供养孤儿、救助流浪者、施医舍药。” “如今善堂已经建成,却缺少一个正直可靠的人负责监察工作,防止善堂内部出现贪污腐败、虐待孩子等问题。” “我深知焦老您忠义刚直,敢于直言,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想请您前往善堂,担任监察之职,同时也能在善堂颐养天年,衣食无忧。” 焦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得老泪纵横。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今这般落魄,竟然还能得到贾珩的看重和信任。 他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身旁满脸不屑的贾珍,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 同样是贾家的后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冠军侯……” 焦大哽咽着说道,“您真是仁善之人!没想到您竟然还能记得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如此信任老奴!” (仁善之人?赖大: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老奴答应您,定不负您的重托,好好监察善堂的各项事务,绝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有机可乘,绝不让您的一番心血白费!” 说着,他又瞥了一眼贾珍,那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 看看人家贾珩,再看看你贾珍,真是天壤之别! 贾珍被焦大看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嘴都歪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暗骂焦大不识抬举。 贾珩看着焦大激动的模样,心中十分欣慰,说道:“焦老不必如此客气。” “您当年为贾家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贾家能有今日,也有您的一份功劳。让您安度晚年,是贾家应尽的责任。您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便可以前往善堂,我已经让人给您准备好了住处。” “好!好!” 焦大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贾珩又与焦大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贾珍连忙送贾珩出府,心中依旧疑惑不解,却不敢多问。 贾珩走后,焦大拿着扫帚,一步步走进祠堂。 他来到贾演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燃上三炷香,深深鞠了三躬。 看着牌位上贾演的名字,焦大老泪纵横,哽咽着说道:“老太爷,您看到了吗?贾家后继有人了!贾珩少爷年少有为,仁善正直,还能记得我们这些老骨头,贾家有救了!您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他在祠堂中静坐了许久,回忆着当年跟随贾演南征北战的岁月,又想到如今贾珩的所作所为,心中充满了欣慰和感慨。 贾珩之所以让焦大前往善堂,其实有几层考虑。 其一,是想让这位忠义一生的老仆能有一个善终。 善堂中衣食无忧,还有许多当年贾代善的亲兵,焦大去了之后,也有人说话聊天,不会再像在宁国府这般孤独落魄。 其二,是看重焦大的刚直和忠义。 善堂的运营涉及到大量的钱财和物资,难免会有人动歪心思。 焦大敢于直言,不畏惧权贵,由他负责监察,定能杜绝贪污腐败等问题,让善堂真正为百姓谋福祉。 其三,也是想通过对焦大的厚待,向世人表明,贾家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功臣,无论过去多久,都会铭记他们的功劳,以此凝聚人心。 第二日一早,贾珩便来到了善堂。 此时,善堂的庭院中已经聚集了数十名老兵。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拄着拐杖,有的面色蜡黄,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饱受病痛折磨。 但他们的眼中,却都带着一丝期待和激动。 这些老兵,都是当年贾代善麾下的亲兵,以及大雪龙骑中因伤残退伍的士兵。 他们接到贾珩的邀请后,便带着家人,陆续赶到了善堂。 看到贾珩到来,老兵们纷纷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贾珩连忙走上前,拦住了他们,语气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歉意:“各位叔伯、各位兄弟,不必多礼。” “当年,你们为贾家、为大乾流血流汗,立下了赫赫战功。可贾家后来却亏待了你们,让你们流离失所、生活困顿,我心中深感愧疚。今日,我代表贾家,向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说着,贾珩对着众老兵深深鞠了一躬。 老兵们见状,纷纷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没想到,贾珩身为冠军侯、贾家族长,竟然会向他们这些落魄的老兵道歉。 “侯爷,您不必如此!” 一位断了一条腿的老兵哽咽着说道,“当年我们参军打仗,是为了保卫家国,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贾家能记得我们,能给我们一条出路,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是啊,侯爷!” 另一位老兵说道,“我们虽然残疾了,但我们还有一双好手,还能为善堂做事,还能为百姓做点贡献,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贾珩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老兵,心中更加感动。 他直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各位叔伯、各位兄弟,从今日起,只要有我贾珩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再流血又流泪!善堂就是你们的家,在这里,你们衣食无忧,有病能医,有困难能得到帮助。” “若是愿意工作,我会根据你们的身体状况,安排合适的事务,每月发放足额的月钱;若是不愿意工作,也可以在这里颐养天年,我会派人悉心照料你们的生活。” 他转头对身旁的林武吩咐道:“林武,从今日起,善堂的赡养费用,绝不能有丝毫节省。” “要让各位叔伯、各位兄弟吃得好、穿得暖、住得舒适,每月的月钱也要按时足额发放,绝不能有任何克扣。” “是,侯爷!” 林武躬身应道。 老兵们闻言,纷纷对着贾珩磕头致谢,口中不停地说着:“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贾珩连忙扶起他们,笑着说道:“各位叔伯、各位兄弟,不必多礼。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后在善堂,不必如此拘谨。” 随后,贾珩与老兵们围坐在一起,亲切地聊起了天。 他询问着老兵们这些年来的生活状况,倾听着他们当年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时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老兵们也渐渐放开了拘束,纷纷讲述着自己的经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庭院中,充满了欢声笑语,一股温暖的情谊在众人之间流淌。 贾珩看着眼前这些饱经风霜却依旧淳朴善良的老兵,心中十分欣慰。 他知道,有这些老兵在,善堂一定能够越办越好,真正成为贫苦百姓的避风港,成为孩子们的乐园。 聊了大约一个时辰,贾珩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他叮嘱林武,一定要妥善安置好老兵们的生活,有任何问题及时向他禀报。 随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善堂,返回了侯府。 善堂的大门缓缓关上,庭院中的老兵们依旧在兴奋地交谈着。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他们的生活将彻底改变,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位年轻有为、仁善正直的冠军侯贾珩。 他们纷纷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好好工作,不辜负贾珩的信任和重托,把善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第139章 新年将近 冬日渐深,年关将近,神京城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浓郁的年味。 春节,作为大乾百姓最看重的节日,承载着辞旧迎新的期盼与阖家团圆的温情。 这也是贾珩穿越而来,在这个时代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冠军侯府从腊月初八起,便正式启动了过年的筹备事宜,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腊月初八,是传统的腊八节。 清晨天未亮,膳房的厨娘们便忙碌起来。 将提前备好的糯米、红豆、绿豆、红枣、桂圆、莲子等八种食材洗净,一同放入巨大的铜锅中,慢火熬煮。 不多时,醇厚香甜的腊八粥香气便弥漫了整个侯府,引得府中的下人纷纷驻足。 贾珩与秦可卿洗漱完毕后,一同来到厅堂,分食腊八粥。 秦可卿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贾珩嘴边:“夫君,尝尝看,今年的腊八粥熬得格外软糯。” 贾珩张口吃下,甜香在口中散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笑着点头:“确实不错,比去年在军营里喝的强多了。” 想起去年此时,他还只能独自一人过节,如今能与心爱之人围坐一堂,共享暖粥,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 腊八过后,侯府的筹备愈发忙碌。 洒扫庭院的仆人们拿着扫帚、抹布,将府中的亭台楼阁、廊庑庭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管事们带着下人张挂彩灯楹联,大红的宫灯挂满了廊下,写着 “福” 字的楹联贴在府门两侧,处处透着喜庆。 膳房的厨娘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腌制腊肉、灌制香肠、蒸制年糕、炸制馓子。 各种年味十足的食物源源不断地被制作出来,库房里很快便堆得满满当当。 库房的管事则清点着今年的礼器与赏赐物品,准备过年时用于祭祀和馈赠亲友。 秦可卿作为侯府的女主人,亲自打理着各项事务。 每日穿梭于府中各处,检查筹备情况,脸上虽带着些许疲惫,眼中却满是对新年的期盼。 贾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日从军营回来,都会尽量帮她分担。 陪她一同查看年货,或是在她忙碌时递上一杯热茶,让她歇一歇。 腊月二十三,是祭灶的日子。 按照大乾的习俗,这一日要拜送灶王爷,祈求他 “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侯府的厅堂内,早已摆好了供桌,供品以糖瓜为主,还有水果、糕点、美酒等。 糖瓜黏糯香甜,寓意着用糖黏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在天帝面前多说好话。 傍晚时分,贾珩身着常服,率秦可卿来到供桌前。 两人并肩而立,对着灶王爷的牌位躬身行礼,行三叩九拜之礼。 秦可卿双手合十,轻声祈祷:“灶王爷在上,愿您上天多言我家夫君平安顺遂,侯府阖家安康,来年五谷丰登,万事顺遂。” 贾珩看着她虔诚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也默默祈祷,愿岁月静好,与可卿岁岁相伴。 祭灶仪式结束后,两人回到内室。 秦可卿让人撤下供品,分发给府中的下人,让大家一同分享这份喜庆。 贾珩坐在一旁,看着秦可卿忙碌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慨:“可儿,侯府中只有你我夫妻二人,过年时不免有些冷清。” “今年春节,不如我们邀请岳父和小舅子一起来过怎么样?也好让他们热闹热闹。” 秦可卿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点头:“好啊!我正想着父亲和弟弟呢。往年在家过年,虽然简朴,却也热闹,如今在侯府,若是只有我们两人,确实有些冷清。邀请他们来,正好阖家团圆。” 见秦可卿欣然同意,贾珩心中欢喜,当即吩咐身旁的小厮:“明日一早,你便去秦府一趟,告知岳父和小舅子,今年除夕,邀请他们来侯府一同过年。” “是,侯爷!” 小厮连忙应下。 秦业接到消息后,自然是欣然应允。 秦钟更是高兴不已。 自从上次被贾宝玉欺负后,他在家中苦读,早已闷坏了,得知能去侯府过年,还能和姐夫姐姐一同热闹,心中满是期待。 第140章 新春,阖家欢乐 除夕前一日,按照贾家的宗族规矩,身为族长的贾珩需要前往贾家宗祠祭祖。 贾家宗祠位于宁国府西侧,平日里庄严肃穆。。 今日更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祖先的牌位整齐地排列在供桌之上,供桌上陈设着三牲五谷、水果糕点、美酒等供品,香烟袅袅。 贾珩身着簇新的公服,带着秦可卿来到宗祠。 族中的几位长辈早已等候在此,见贾珩到来,纷纷见礼。 贾珩一一回礼后,走到供桌前,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行三跪九叩大礼,秦可卿和族中长辈们紧随其后。 礼毕后,贾珩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祝文,朗声宣读:“维景明二年,岁次丙子,腊月二十九,贾氏族长贾珩,率族妇秦氏,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先祖之灵前:惟我贾氏,世受国恩,肇基以来,忠勇传家,书香继世。今值岁末,辞旧迎新,恭请先祖英灵,俯鉴微忱。愿先祖庇佑,贾家子孙安康顺遂,家族兴旺,家国永安。尚飨!” 祝文宣读完毕,众人再次行礼,祭祖仪式才算完成。 离开宗祠时,族中的长辈拉着贾珩的手,不住地夸赞他年轻有为,重振了贾家的声威,让贾珩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除夕当日,天刚蒙蒙亮,贾珩和秦可卿便起身了。 两人身着大红吉服,秦可卿的吉服上绣着精美的鸾凤和鸣纹样,鬓边戴着赤金点翠的珠钗,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贾珩的吉服则绣着祥云纹样,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挺拔,英气十足。 两人来到府中,指挥着下人贴门神、春联,门扉上悬挂起桃符与宫灯。 门神是秦琼和尉迟恭的画像,威风凛凛,寓意着驱邪避灾。 春联则是贾珩亲自题写的,上联 “春回大地千峰秀”,下联 “福降人间万户欢”,横批 “国泰民安”。 笔力遒劲,透着满满的喜庆。 桃符上刻着 “神荼郁垒” 四字,宫灯通红,照亮了整个侯府,年味愈发浓郁。 忙碌了一上午,终于将府中的布置全部完成。 正午时分,秦业和秦钟如约而至。 秦业身着藏青色常服,秦钟则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少年袍,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爹,弟弟!” 秦可卿连忙迎上去,拉着秦业的手,关切地问道,“路上冷不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不冷不冷,马车里暖和得很。” 秦业笑着说道,目光扫过侯府的布置,不住地夸赞,“珩哥儿,可儿,你们这侯府布置得真喜庆,比我们家热闹多了。” 贾珩笑着说道:“岳父说笑了,不过是图个热闹。快进屋坐。” 众人一同走进厅堂,分主宾坐下。 丫鬟们奉上热茶和点心,众人闲聊起来。 秦业询问着贾珩在军营的情况,秦钟则兴奋地讲述着自己的读书进展,秦可卿在一旁不时插话,气氛温馨而热闹。 傍晚时分,晚宴正式开始。 膳房的厨娘们端上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摆满了整整一桌子:清蒸鲈鱼寓意着 “年年有余”,红烧全鸡寓意着 “大吉大利”,丸子寓意着 “团团圆圆”,还有各种山珍海味、时蔬鲜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贾珩举起酒杯,笑着说道:“今日除夕,阖家团圆,我敬岳父一杯,感谢岳父养育了可儿这么好的女儿。也祝岳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秦业连忙举杯,与贾珩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珩哥儿客气了,可儿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我也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早日建功立业。” 秦钟也举起酒杯,对着贾珩和秦可卿说道:“姐夫,姐姐,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也祝我明年科举顺利,不负大家的期望。”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席间,贾珩提议行酒令,众人欣然同意。 贾珩先起令,说一句诗词,下一人需接上,且要包含 “年” 字。 贾珩说道:“爆竹声中一岁除。” 秦业接道:“东风送暖入屠苏。” 秦可卿接道:“千门万户曈曈日。” 秦钟接道:“总把新桃换旧符。” 四人接得巧妙,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席间还有歌舞助兴,丫鬟们身着舞衣,翩翩起舞,乐师们演奏着喜庆的乐曲,气氛愈发热烈。 贾珩还特地给秦钟准备了 “压岁钱”,用红布包着,递到秦钟手中:“小舅子,这是姐夫给你的压岁钱,祝你新的一年学业进步,金榜题名。” 秦钟连忙接过,笑着道谢:“谢谢姐夫!” 晚宴过后,众人围坐在一起闲聊,讲述着各自的趣事。 秦业说起秦钟小时候的糗事,引得秦可卿和贾珩哈哈大笑。 贾珩则讲述着在边关的见闻,秦钟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向往。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秦业担心走的太晚耽误贾珩夫妻休息,便起身告辞:“珩哥儿,可儿,时候不早了,我和钟儿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贾珩和秦可卿连忙起身相送:“爹,弟弟,路上小心。” 送走秦业父子后,侯府的仆人们开始燃放爆竹。 噼啪作响的爆竹声划破夜空,寓意着驱邪避灾,迎接新年的到来。 午夜时分,按照习俗,要举行 “接神” 仪式。 贾珩和秦可卿来到厅堂,对着喜神、财神的牌位躬身行礼,拜迎喜神、财神的到来。 礼毕后,丫鬟们端上热腾腾的饺子。 饺子形如元宝,寓意着 “招财进宝”,又因是在午夜时分食用,寓意着 “更岁交子”。 两人围坐在一起,分食饺子,心中满是对新年的期盼。 正月初一,天未亮,贾珩便起身了。 他先是前往府中的祠堂,拜祭祖先,行三跪九叩之礼,祈求祖先庇佑。 随后,回到内室,与秦可卿按尊卑行家庭朝贺礼,秦可卿对着贾珩躬身行礼:“臣妾恭祝夫君新年大吉,平安顺遂,前程似锦。” 贾珩连忙扶起她,笑着说道:“可儿免礼,也祝你新年安康,笑口常开。” 朝贺礼结束后,贾珩便要前往宫中参加元旦朝贺大典。 他换上朝服,告别秦可卿,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皇宫内,文武百官早已齐聚太和殿,按照品级排列整齐。 景明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的朝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齐声行礼,声音震天动地。 朝贺仪式庄重而繁琐,历时两个多时辰才结束。 景明帝赏赐了众臣,贾珩也得到了不少赏赐,有御笔亲书的 “福” 字、名贵的字画、珍稀的药材等。 第141章 走亲访友,元宵灯节 从宫中出来时,已是下午。 贾珩乘坐马车返回侯府,刚到府门口,便看到不少亲朋好友已经等候在那里,准备前来拜年。 有与他交好的武将牛继宗、齐国公陈瑞文,有朝中的同僚,还有贾家的族人。 贾珩连忙下车,笑着迎接:“各位同僚,各位亲友,快里面请!” 众人簇拥着贾珩走进侯府,厅堂内很快便坐满了人。 丫鬟们奉上茶水和点心,众人互相道贺,说着吉祥话,厅堂内一片欢声笑语。 贾珩穿梭于众人之间,与人寒暄、饮酒,忙得不可开交。 傍晚时分,送走最后一批前来拜年的人。 贾珩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对着刚端来茶水的秦可卿吐槽:“可儿,这过年也太麻烦了!今天一下午,来的人就没停过,嘴巴都快说干了,腰也酸得厉害。” 秦可卿见他一脸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夫君,这才哪到哪啊?之前在家过年时,父亲不仅要接待同僚下属,还要去上司、同窗好友家里拜年,那才是忙得团团转,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贾珩闻言,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夸张地说道:“那还是算了吧!我宁愿去上场杀敌,也不愿意受这种折磨。” 秦可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连忙递上一杯热茶:“好了,夫君,快喝点茶歇歇。辛苦你了。” 接下来的两天,贾珩和秦可卿依旧忙碌。 正月初二,按照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 贾珩带着秦可卿,提着精心准备的年货,前往秦府拜年。 秦业和秦钟早已等候在府门口,见到他们到来,连忙迎了上去。 秦府虽然简朴,却也布置得喜气洋洋。 众人走进厅堂,分主宾坐下,秦可卿拉着父亲的手,嘘寒问暖,讲述着侯府过年的趣事。 贾珩则与秦业闲聊着朝堂和军营的情况,秦钟在一旁不时插话,气氛温馨而和睦。 中午时分,秦业准备了丰盛的家宴,招待贾珩和秦可卿。 席间,秦可卿再次叮嘱秦钟,要好好用功,备战科举,秦钟连连点头答应。 贾珩也鼓励秦钟,让他放宽心,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若是考中,定会为他谋个好前程。 下午,两人告别秦业父子,返回侯府。 刚回到府中,便接到消息,贾家众人前来拜访。 贾母、王夫人、贾政、王熙凤、林黛玉、贾惜春等人悉数到来。 贾珩和秦可卿让仆人将他们请进府中。 贾珩坐在主位上,贾琏看着他,不住地夸赞:“侯爷,如今你可是咱们贾家的骄傲!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成为冠军侯,真是年少有为啊!” 贾珩笑着说道:“过奖了,这都是陛下的信任和将士们的努力,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王熙凤也连忙说道:“侯爷太谦虚了!您可是咱们贾家的顶梁柱!今日我们来给侯爷和夫人拜年,祝侯爷和夫人新年大吉,阖家幸福。” 贾珩和秦可卿连忙道谢。 随后,贾珩让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新年礼物,分给林黛玉、贾惜春等女孩子。 给林黛玉的是一支精致的羊脂玉簪,温润通透;给贾惜春的是一套精美的画笔和颜料,适合她作画;还有给其他姐妹的首饰、绸缎等。 女孩子家们收到礼物,个个喜出望外,纷纷道谢。 林黛玉拿着羊脂玉簪,脸颊微红,轻声说道:“多谢侯爷赏赐。” 贾惜春则爱不释手地看着画笔和颜料,笑着说道:“谢谢侯爷!这正是我想要的。” 众人在侯府闲聊了许久,直到傍晚才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贾珩应牛继宗等勋贵的邀请,参加了多场宴席。 宴席上,众人饮酒作乐,观看戏曲、杂耍表演,十分热闹。 有精彩的武戏《长坂坡》,演员们武艺精湛,引得众人阵阵喝彩;有诙谐的杂耍表演,小丑们滑稽的动作让众人哈哈大笑;还有悠扬的乐曲演奏,让人赏心悦目。 贾珩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与好友们畅饮聊天,切磋武艺,好不快活。 秦可卿则在家中打理府中事务,偶尔也会邀请几位相熟的命妇前来做客,喝茶聊天,分享新年的趣事。 很快,元宵节便到了。 上元之夜,神京城被灯火裹成了琉璃世界,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贾珩觉得呆在家里过节没有意思,便提议携秦可卿乘轿前往朱雀大街赏灯,秦可卿欣然同意。 两人换上便服,乘坐马车前往朱雀大街。 刚到街口,便被涌来的人声与光潮漫住。 街衢两侧的商铺挂满了各式花灯,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兔儿灯垂着流苏轻晃,模样憨态可掬;走马灯里的才子佳人随轮轴转动,栩栩如生;龙灯蜿蜒如活物,在街上游走,烛火映得鳞片闪闪发光。 还有各种造型别致的花灯,如莲花灯、牡丹灯、八仙灯等,应有尽有。 烛火映得秦可卿鬓边的珠钗流转清辉。 她的眼中满是欣喜,如同孩童一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花灯。 “你看那盏‘嫦娥奔月’。” 贾珩指向街角,只见一盏巨大的花灯上,嫦娥衣袂飘飘,立于云端,烛影透过纱纸,竟似有月华流淌,格外美丽。 秦可卿含笑颔首,目光被身旁悬挂的灯谜笺吸引。 她拿起一张,其上写着 “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她沉吟片刻,眼波流转,看向贾珩。 贾珩早已看穿谜底,附耳道:“是砚台。” 秦可卿恍然大悟,与贾珩相视而笑。 他们取下那盏题谜的莲花灯,摊主见状,连忙连赞:“公子小姐真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这盏莲花灯就送给二位,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两人谢过摊主,提着莲花灯,继续沿街行去。 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糖画艺人手腕翻飞,转瞬便拉出一只跃动的白兔。 秦可卿接过时,指尖沾了点甜香,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引得贾珩一阵轻笑。 前方戏楼前围满了人,台上正演着《上元灯影记》,讲述着一段元宵夜的浪漫情缘。 锣鼓声混着喝彩声穿破夜色,演员们演技精湛,唱腔婉转,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叫好。 贾珩护着秦可卿,挤到前排观看。 看至精彩处,秦可卿忍不住拍手叫好,鬓边的绒球随动作轻摇,眼底盛着平日里少见的鲜活与灵动。 三更时分,街灯依旧璀璨,人流渐渐稀疏了些。 两人行至护城河畔,河面上漂满了祈福的河灯,星火点点,随波荡漾,如同坠落人间的星辰。 贾珩让人取来两盏河灯,与秦可卿共执烛火点燃。 他看着秦可卿认真的模样,轻声道:“愿岁岁如今夜,与你相守,平安顺遂。” 秦可卿眼中满是柔情,点了点头,与贾珩一同将河灯放入水中。 河灯载着微光远去,映得两人的身影在石板路上交叠,身后的喧嚣与灯火,都成了这元宵夜最温柔的注脚。 第141章 早朝,北伐 新年的欢乐时光如同指间的流沙,转瞬即逝。 元宵过后,神京城的年味渐渐淡去,文武百官也恢复了正常的上朝节奏。 这一日早朝,太和殿内,景明帝处理完日常的政务后,突然话锋一转,面色凝重地说道:“众卿,这些年来,鞑靼欺我大乾太甚,屡次南下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北疆的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 说到这里,景明帝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武将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台下的一些武将脸上露出羞愧之色,纷纷低下了头。 这些年来,大乾对鞑靼多采取防御之势,未能主动出击,让鞑靼愈发嚣张。 景明帝接着说道:“不过,如今天佑我大乾,攻守异势!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国库充盈,粮草充足,军队精锐,朕决定,北伐鞑靼,收复失地,为北疆的百姓报仇雪恨!” 此言一出,太和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们议论纷纷,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陛下英明!鞑靼屡犯我疆土,残害我百姓,早就该北伐了!” 一位武将站出来说道,眼中满是战意。 “陛下,不可啊!北伐劳民伤财,若是久战不胜,恐会动摇国本!” 一位文官连忙反驳道。 “是啊,陛下,鞑靼骑兵勇猛,擅长骑射,我大乾的军队未必是对手啊!” 另一位文官也附和道。 众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贾珩站在武将列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早已料到景明帝会有北伐之心,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整顿军队,训练新兵,就是为了这一天。 待众臣争论稍歇,贾珩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如今正是北伐的绝佳时机!” “鞑靼近年来频繁南下劫掠,消耗巨大,人畜俱疲,内部矛盾重重;而我大乾国库充盈,粮草充足,军队经过整顿,战斗力大增,尤其是臣麾下的大雪龙骑,早已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征!此战,我大乾定能大获全胜!” 贾珩的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便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贾侯爷所言极是!经过这几年的积累,国库粮草充盈,足以支持二十万大军北伐三年所需,臣愿为北伐提供充足的粮草保障!” 紧接着,工部尚书也站了出来:“陛下,工部已储存了足够的兵器、箭矢、铠甲等军需物资,足以装备二十万大军,还能随时补充,保证北伐之战的军需供应!” 众臣见状,心中顿时了然。 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都是景明帝的亲信。 他们二人表态支持,显然景明帝早已下定决心北伐,今日不过是通知众臣而已。 于是,原本反对的大臣们也纷纷转变态度,开口赞成北伐。 “陛下英明!臣等支持北伐!” “愿随陛下北伐鞑靼,收复失地!” “臣等愿为北伐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景明帝看着众臣一致赞成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众卿都支持北伐,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朕任命冠军侯贾珩为主帅,佩镇北帅印,统兵北伐;牛继宗、王子腾为副帅,听从贾珩调遣!贾珩麾下的五万大雪龙骑,加上山海关的十万守军,再从各地抽调五万精锐,共计二十万大军,一同出征!” “臣遵旨!” 贾珩、牛继宗、王子腾三人躬身领旨。 王子腾心中虽有不甘,不愿屈居贾珩之下,但君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领旨。 散朝后,贾珩乘坐马车返回侯府。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秦可卿来说太过突然,她一定会担心。 回到侯府,秦可卿正在厅堂中等他。 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夫君,今日早朝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贾珩拉着她的手,坐在椅子上,轻声说道:“可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陛下决定北伐鞑靼,任命我为主帅,统领二十万大军出征。” 秦可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夫君,你…… 你要出征?” “嗯。” 贾珩点了点头,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可儿,你别担心。这次出征,我是以主帅的身份,坐镇中军大帐指挥作战,不用亲自上阵杀敌,不会有事的。” “而且,凭借我的武力,在战场上也很难有人能伤到我,你放心好了。” 秦可卿的眼中泛起泪光。 她知道贾珩武艺高强,也知道他运筹帷幄,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变数太多,她怎能不担心? 可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北伐是为国为民的大事,贾珩身为大乾的冠军侯,理应挺身而出。 她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只是默默地抱住了贾珩,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 贾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中满是不舍。 他知道,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一年,才能回来,让秦可卿独自在家,他实在放心不下。 往后的日子,贾珩为了筹备出征事宜,便很少回侯府了。 基本都住在军营里,专心整顿军队,制定作战计划,检查军需物资,忙得不可开交。 秦可卿则在家中为他准备出征所需的衣物、用品等。 每日都牵挂着他,却不敢去军营打扰他,只能默默祈祷他平安顺遂。 临近出征的前一晚,贾珩特地回了一趟侯府。 秦可卿早已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宴,为他饯行。 桌上的菜肴都是贾珩平日里爱吃的,有红烧肘子、酱牛肉、清蒸鱼等,还有一壶温热的美酒。 秦可卿强挤出一丝笑意,不停地给贾珩夹菜:“夫君,快尝尝,这是你爱吃的红烧肘子,我特意让厨娘做的。” 贾珩拿起筷子,吃着菜,心中却满是酸楚。 他看着秦可卿泛红的眼眶,知道她心中的不舍与担忧。 两人默默吃着饭,气氛有些沉闷。 吃到一半,秦可卿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贾珩放下筷子,走过去抱住她,轻声安慰:“可儿,别哭。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我北伐凯旋,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秦可卿靠在他的怀里,哭着说道:“夫君,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嗯,我知道。” 贾珩紧紧抱着她,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早日平定鞑靼,凯旋归来,不负可卿的期盼。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秦可卿紧紧地抱着贾珩,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贾珩也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一夜无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第142章 北伐誓师,惊天动地 景明三年,正月二十四。 这一日,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即便从黄历上讲,也不过是 “宜出行、交易、祭祀、远行” 而已,连 “诸事皆宜” 都算不上。 但是,从这一刻起,这个日子,必将彪炳史册,为后世所熟悉,所纪念,所铭记! 因为,今天,是大乾北伐誓师之日! 神京城外,大雪龙骑的军营之下,一座九丈高的高台拔地而起。 这座高台通体由青石搭建,气势恢宏,既是景明帝祭祀山川神祗的祭祀之台,又是大军北伐的点兵台。 高台之下,二十万大乾精锐大军排列得整整齐齐,形成了一片浩瀚的军阵。 士兵们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器,盔明甲亮,庄严肃穆。 旗帜飘扬,红色的战旗上绣着 “大乾”“北伐”“雪耻” 等字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号带翻飞,与战旗相映成趣。 整个军营,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却又透着必胜的信念。 高台之上,景明帝身着明黄色的龙袍,腰束玉带,头戴皇冠,面容威严。 他的身旁,站着几位皇室宗亲与朝中重臣,神色凝重。 高台之下,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他们来自神京城及周边的村镇,纷纷前来观看这历史性的一刻,为北伐大军送行。 秦可卿也在人群之中,她身着素色衣裙,鬓边只插着一支简单的银钗,脸上带着一丝憔悴。 贾母、林黛玉、王夫人等贾家众人也陪在她身边,担心她太过伤心。 秦可卿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高台之下的贾珩身上,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辰时三刻,祭祀仪式正式开始。 景明帝走到高台中央的祭桌前,祭桌上摆放着三牲五谷、美酒鲜果等供品。 他手持香烛,对着天地山川躬身行礼,行三跪九叩之礼,口中高声祈祷:“天地山川之神在上,朕承天命,抚有四海。今鞑靼逆虏,屡犯我疆土,残害我百姓,朕欲北伐鞑靼,靖我边疆,雪我国耻。恳请天地山川之神庇佑,我大乾大军旗开得胜,凯旋归来,国泰民安,永无战乱!” 祈祷完毕,景明帝将香烛插入香炉,祭祀仪式才算完成。 紧接着,便是今日的重头戏 —— 宣读北伐檄文! 华夏传统,一向讲究名正言顺。 北伐檄文,便是要向天下人宣告,此次北伐的正义性,鼓舞士气,凝聚人心。 景明帝走到高台边缘,接过内侍递来的北伐檄文,展开后,朗声宣读: “华夏九州,乃炎黄肇基之土;中华兆民,系礼仪文明之宗。鞑靼逆虏,久踞漠北,性如狼戾,屡背盟约。自景明以来,寇我北疆,焚城郭、戮良民、掠财货、俘妇孺,塞上白骨露野,边庭烽烟不息,凡有血气,莫不切齿! 朕承天命,抚有四海,岂容胡尘扰我华夏?今乾运昌隆,府库充盈,甲兵精锐。特命冠军侯贾珩,佩镇北帅印,统兵二十万,北伐鞑靼,以靖边疆、雪国耻!贾珩勇冠三军、智兼文武,麾下将士皆百战之锐,誓扫胡尘,直捣虏庭。 檄文所至,三军当效卫霍之志,奋勇争先。功高者裂土封侯,退缩者军法无赦;北疆之民,当箪食壶浆迎王师,共复家园;鞑靼部众,幡然来降者宽宥其罪,顽抗者必扫穴犁庭! 夫北伐非为穷兵,实为安邦。天道昭昭,顺昌逆亡!愿将士同心,臣民同德,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复我北疆,永固社稷! 钦此!” 景明帝的声音洪亮而坚定,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遍了整个军营,传到了每一位士兵的耳中。 “必胜!必胜!必胜!” 二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连大地都仿佛在颤抖。 士兵们眼中满是战意,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恨不得立刻奔赴战场,与鞑靼决一死战。 围观的百姓们也被这激昂的气氛感染,纷纷欢呼喝彩,为北伐大军加油鼓劲。 景明帝看着台下士气高昂的大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示意内侍端上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半块虎符 —— 这是调动大军的兵符,另一半早已交给了贾珩。 景明帝对着台下的贾珩说道:“贾珩,上前接符!” 贾珩催马上前,来到高台之下,翻身下马,快步登上高台,对着景明帝躬身行礼:“臣贾珩,参见陛下!” 景明帝拿起虎符,郑重地递到贾珩手中,语气沉重:“贾珩,这半块虎符,代表着朕的信任,代表着大乾的国运!这二十万大乾儿郎,我大乾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朕盼你早日北伐凯旋,扫平鞑靼,还北疆百姓一个太平!” 贾珩双手接过虎符,紧紧握在手中,虎符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 他对着景明帝再次躬身行礼,声音坚定:“臣贾珩,定不负陛下所托!定不负大乾百姓的期盼!此战,臣必扫平鞑靼,凯旋归来,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说完,贾珩转身走下高台,翻身上马。 他骑着乌骓马,来到大军面前,手中高举虎符,高声发令:“全军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 士兵们再次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随后,大军缓缓开动,如同一条巨龙,向着北疆的方向进发。战旗飘扬,马蹄声声,尘土飞扬,气势恢宏。 贾珩骑着乌骓马,走在大军的最前方,身姿挺拔,目光坚定。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看到可卿担忧的脸庞,他心中的不舍便会泛滥成灾。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说道:“可卿,等我回来。” 高台之上,景明帝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迟迟没有动静,双手死死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知道,这一战,堵上了大乾的国运,只能胜,不能败! 高台之下,围观的人群中,秦可卿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看着贾珩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贾母和林黛玉连忙扶住她,轻声安慰:“可卿,别哭了,贾侯爷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秦可卿却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贾珩平安无事,祈祷北伐大军旗开得胜,祈祷他早日归来,回到自己的身边。 寒风凛冽,吹起了秦可卿的衣裙,也吹起了她无尽的思念。 北伐的大军已经远去,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而秦可卿的目光,依旧望着那个方向,望断天涯,盼君归期。 第143章 脱脱木花 漠北深处,斡难河畔的鞑靼王庭。 漠北草原,春寒未消,朔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鞑靼王庭的金顶大帐。 这座由黑毡、松木搭建的巨型营帐,足以容纳数百人,帐内燃着熊熊篝火,牛油火把插在四周的铜柱上,映得帐壁上悬挂的狼皮图腾愈发狰狞。 数十顶黑色牛皮大帐依山而建,帐外牛羊成群,骏马嘶鸣,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的醇香与牛羊肉的腥膻。 作为草原霸主的核心腹地,这里常年戒备森严,持刀挎弓的骑士穿梭往来,眼神锐利如狼,透着与生俱来的剽悍与凶戾。 今日,王庭最大的金帐内更是气氛凝重。 正中的虎皮王座上,端坐着鞑靼可汗脱脱不花。 他年约四十,身材高大魁梧,脸庞棱角分明。 一双鹰眼深邃锐利,颔下浓密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缀满宝石的金色皮袍,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着狼牙的弯刀,尽显可汗的威严。 金帐两侧,依次坐着各个部落的首领。 他们或身着华丽的皮袍,或披着厚重的铠甲,手中大多端着盛满马奶酒的银碗,脸上却没有往日的嬉闹,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大乾的北伐檄文早已通过斥候传遍草原,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轩然大波。 “可汗!” 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首领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银碗重重砸在地上,碗中的马奶酒溅了一地。 他是玄风部落的首领阿斯托,以勇猛好斗闻名,性格火爆如雷,“大乾那些汉人,不过是一群只会耕种的两脚羊!当年咱们南下劫掠,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如今竟敢主动北伐?简直是不知死活!” “给我五万铁骑,我定能将他们冲个稀巴烂,把那个叫贾珩的主帅的头颅砍下来,献给可汗当酒碗!” 阿斯托的话语霸道而狂妄,引得几个年轻气盛的部落首领纷纷附和:“是啊,可汗!汉人不堪一击,咱们直接南下,踏平他们的城池,抢夺他们的粮食和女人!” “大乾的军队都是些温室里的花朵,哪里见过草原铁骑的厉害?此战定能大胜!” 脱脱不花眉头紧锁,冷冷地呵斥道:“阿斯托!你怎么还是如此冲动?” “大乾此次北伐,绝非儿戏!他们筹备多年,国库充盈,兵精粮足,否则也不敢轻易动兵。此战关乎我鞑靼的未来,若有闪失,我们将无家可归,绝不可轻敌!” 阿斯托脸上的嚣张稍稍收敛,却依旧不服气地嘟囔道:“可汗,汉人向来懦弱,就算换了个主帅,还能翻天不成?” “你错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白发苍苍的阿思密。 他是鞑靼资格最老的祭司,历经三任可汗,见证了鞑靼的兴衰,老谋深算,深得脱脱不花的敬重。 他身着一件深蓝色的旧皮袍,手中拄着一根用羚羊角制成的拐杖,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根据斥候的详细探查,此次大乾的主帅贾珩,并非寻常之辈。他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平定内乱,镇守边疆,麾下的大雪龙骑更是号称天下精锐,战斗力极强。” “此人智勇双全,绝非易与之辈,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掉以轻心。” 阿思密的话让金帐内的喧闹瞬间平息。 虽然不少首领依旧对汉人存有轻视,但阿思密的威望极高,他的提醒让众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阿思密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首领,语气沉重而坚定:“汉人在这片土地上雄踞近千年,根基深厚,绝非轻易可灭。” “但如今,大乾内部矛盾重重,世家割据,百姓怨声载道,正是我们崛起的最佳时机!此次大乾北伐,对我们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野心:“传我命令,各个部落立刻汇集兵力,抽掉最精锐的勇士,务必聚齐三十万铁骑!” “我们不仅要击败大乾的北伐军,还要乘胜追击,南下中原!” “维天有汉,天河之族?哼,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汉人已经衰落,他们的时代该结束了!” “狼神庇护着我们鞑靼人,这片丰饶的土地,不该只让他们统御!我们要以黄河为界,割占西土,让汉人成为我们的奴隶,让草原的铁蹄踏遍中原的每一个角落!” “好!割占西土!踏遍中原!” “让汉人成为我们的奴隶!” 阿思密的话点燃了众首领的野心。 他们纷纷站起身,高举手中的银碗,高声呐喊,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汉人软弱可欺,大乾的北伐不过是垂死挣扎。 只要他们集结三十万铁骑,定能一举击溃大乾军队,实现南下中原的夙愿。 脱脱不花看着群情激昂的众首领,心中的谨慎渐渐被野心取代。 他举起手中的弯刀,高声道:“传我可汗令!各部落三日内集结完毕,开赴广宁,迎战大乾北伐军!此战,要么胜,要么亡!我们要让汉人知道,狼神的后裔,绝非好惹的!” “谨遵可汗令!” 众首领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动地。 金帐内,马奶酒的醇香与野心的火焰交织在一起,一场关乎两国命运的大战,即将在北疆拉开序幕。 第144章 兵行险招 与此同时,山海关下,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座号称 “天下第一关” 的雄城,巍然屹立在燕山山脉与渤海之间. 城墙高达数丈,全部由巨大的条石砌成,坚不可摧。 关城之上,旌旗蔽日,矛戟如林,密密麻麻的士兵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肃杀之气凝结了春日的空气,连风吹过城墙的呼啸声,都带着几分凛冽。 大乾王朝二十万北征大军,尽数汇集于此。 军营连绵数十里,如同一条巨大的长龙,将山海关周围的平原占得满满当当。 帐篷一顶挨着一顶,炊烟袅袅升起,与关城上的旌旗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壮丽而肃穆的军阵图。 大军的核心,是名动天下的五万大雪龙骑。 他们驻扎在军营的中央区域,人马皆覆精良的白色铠甲,铠甲上雕刻着细密的龙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骑士们个个身材矫健,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悬挂着弯刀,手中握着长枪,静立时如覆雪山峦,沉默而威严。 偶尔有战马嘶鸣,声震四野,尽显铁骑的剽悍。 这支部队是贾珩一手打造的精锐,跟随他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是他最为信赖的拳头力量。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并非铁板一块。 主帅贾珩身披玄色山文甲,甲胄上的兽面纹狰狞可怖,腰间佩戴着宝剑,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如同实质般锐利,让人心生敬畏。 然而,坐在下首左首第一位的副帅王子腾,脸色却阴沉如水。 他年近五旬,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身着深红色的副将铠甲,腰间的绣春刀斜插着,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屑与妒恨。 王子腾在军中资历深厚,门生故旧遍布,早年也曾立下一些战功,靠着家族势力和钻营,一路做到了京营节度使的高位。 在他看来,贾珩不过是个仗着祖荫和皇帝宠幸的幸进之辈。 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执掌北伐大权,实在让他难以服气。 尤其是之前在朝堂上被贾珩羞辱,儿子王仁又遭报复,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对贾珩充满了敌意。 “诸位将军,” 贾珩开口,声音清朗而沉稳,如同金石相击,压过了帐外呼啸的北风。 “大乾北伐的檄文早已传遍天下,鞑靼可汗脱脱不花定然已经得知消息。” “根据斥候的最新情报,他已集结诸部落士兵,挟一统漠北之余威,控弦三十万,现已陈兵广宁一带,其兵锋直指我山海关。”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此战,关乎大乾国运,关乎北疆百姓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望诸君摒弃前嫌,戮力同心,共破鞑靼,凯旋归来!” 话音刚落,王子腾便冷哼一声。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帅年少气盛,锐意进取,自然是好的。” “然则,敌军有三十万之众,且皆是来去如风的草原铁骑,战斗力极强。我军虽有二十万,却以步卒居多,真正能与鞑靼铁骑野战的,唯有大帅麾下的五万大雪龙骑。”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继续说道:“依我之见,当凭关固守,深沟高垒,加固城防,消耗敌军的锐气和粮草。” “鞑靼远来,补给困难,待其粮尽自退,我军再乘势追击,方为万全之策。” “若轻出浪战,一旦有失,这二十万将士的性命,乃至大乾的国门,何人承担得起?” 王子腾的话,瞬间引发了帐内的议论。 一些年纪较大、性格保守的将领纷纷点头附和:“王副帅所言极是,鞑靼铁骑野战凶猛,我军步卒居多,确实不宜轻易出关野战。” “是啊,山海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固守才是稳妥之计。” “脱脱不花势大,贸然出击,风险太大了。” “胡扯!”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说话的是另一位副帅牛继宗,他是京营副总兵,与贾珩交好,性格耿直勇猛,身着黑色铠甲,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满是刚毅之色。 “王子腾,你在说什么胡话!守不可久!辽东乃我汉家故土,岂容鞑虏长期肆虐?” “且敌军若分兵劫掠我辽西各堡,切断我军的补给线和羽翼,山海关即成一座孤岛。届时,城中士气低落,补给艰难,又如何能守得住?” 牛继宗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上面的辽西走廊说道:“辽西走廊背山面海,狭长险要,若被敌军封锁,我军便会陷入绝境。”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掌握战场的主动权!大帅麾下的大雪龙骑天下无敌,再加上我等各部精锐,定能击溃鞑靼铁骑!” “牛继宗,你休要逞口舌之快!” 王子腾也站起身,与牛继宗针锋相对,“鞑靼铁骑并非浪得虚名,当年多次南下劫掠,我军屡战屡败,你难道忘了?贸然出击,只会让将士们白白送死!” “你!” 牛继宗气得脸色通红,就要上前与王子腾理论。 “够了!” 贾珩抬手,止住了双方的争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贾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辽东沙盘前。 这沙盘制作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草原沙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如炬,扫过上面蜿蜒的地形,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 “王副帅的担忧,不无道理。鞑靼铁骑野战能力确实强悍,我军步卒居多,正面硬拼,确实讨不到好。” 贾珩的话让王子腾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却听贾珩话锋一转,“但牛副帅所言,方是破局的关键。固守,看似稳妥,实则是坐以待毙,只会让敌军更加嚣张,也会让北疆百姓继续遭受苦难。出击,方能掌握主动,打乱敌军的部署。然则,如何出击,大有讲究。”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的辽西走廊,语气坚定:“脱脱不花熟读兵书,又了解我军的作战风格,他必以为我会在辽西走廊内与他决战,或死守山海关。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贾珩的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的方略,是一盘充分利用地理和心理的大棋,核心在于‘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跳出敌人的预设战场。采用大迂回、大包抄、中心开花的战略,直捣敌军后方,打他个措手不及!”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露出惊讶之色,王子腾更是皱紧了眉头,心中暗自冷笑:“大迂回?简直是异想天开!七万骑兵深入敌后,补给困难,一旦被敌军包围,便是死路一条!” 第145章 调兵遣将,深夜出关 贾珩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开始沉声下令:“王子腾!” “末将在!” 王子腾躬身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我命令你,统领五万步卒,辅以大量民夫,正面部署疑兵。” 贾珩的手指点在沙盘上的山海关至宁远一线,“你要大张旗鼓地在此地布防,广布旌旗,日夜不停地加固城防,修建营寨,营造大军主力全力固守的假象。” “同时,多派斥候活动,故意让鞑靼的探马发现你的动向,务必吸引住脱脱不花主力的注意力。” 他加重语气,严厉地说道:“我给你一个死命令:无论敌军如何挑衅、如何攻城,你都不得出战。” “只需牢牢钉在防线上,守住宁远至山海关的防线,绝不能让脱脱不花察觉我军的真实意图!若有违抗,军法处置!” 王子腾心中一凛。 贾珩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不敢公然违抗,只能躬身道:“末将遵令!” 心中却暗自盘算:“你要我固守,我便固守,等你在敌后全军覆没,看你如何向陛下交代!” “牛继宗!” 贾珩接着喊道。 “末将在!” 牛继宗精神一振,连忙躬身应道。 “我亲率五万大雪龙骑,加上你所部的两万精锐骑兵,共计七万骑兵主力,作为一支奇兵。” 贾珩的手指从山海关以北,划过燕山山脉北麓,最终落在辽河河套地区。 “我们不走辽西走廊,而是自山海关以北,选择长城防线上的冷口悄然出关。然后沿燕山山脉北麓,借密林和山地掩护,进行长途战略迂回。” 他详细解释道:“第一阶段目标,是跨越辽西丘陵,直插鞑靼兵力相对空虚的辽河河套地区。” “那里是鞑靼各个部落的聚居地,也是他们重要的粮草囤积地。我们的任务,就是扫荡鞑靼的后方部落,切断其与前线的联系,焚毁其粮草囤积点,掠夺其牛羊马匹,动摇其军心士气。” “若机会合适,我们便直捣黄龙,威胁脱脱不花的王庭侧翼,迫使他回师救援!” “末将遵令!” 牛继宗激动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早就想与鞑靼铁骑正面较量一番,贾珩的这个计划,正合他意。 “贾琏、贾环!” 贾珩又喊道。 “末将在!” 贾琏和贾环一同躬身应道。 贾琏是荣国府的子弟,此次被任命为副将,负责后勤事务;贾环则是贾政的庶子,年纪尚轻,却颇有勇略,主动请缨参军,想要建功立业。 “我命令你们,率领八万步骑混编部队,负责侧翼策应与后勤保障。” 贾珩说道,“你们的主要任务,是维护山海关至前线的后勤补给线,确保粮草、弹药、药品等物资能够顺利运输。同时,你们作为战略预备队,驻扎在锦州一带,随时待命。” 他看向两人,语气严肃:“我赋予你们一项秘密任务:在我主力于敌后打响后,你们要密切关注脱脱不花的动向。若他分兵回援,你们便视情况组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前出接应我的主力,或开辟第二战场,牵制鞑靼的兵力,配合我军主力作战!” “末将遵令!” 贾琏和贾环齐声应道。 贾环眼中满是激动,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承担重要任务,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贾珩扫过帐内的将领,沉声道:“诸位将军,此次作战,分工明确,责任重大。” “王子腾守住正面防线,便是大功一件;牛继宗随我迂回敌后,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恋战;贾琏、贾环保障后勤,策应全局。” “只要我们各司其职,协同作战,定能击溃鞑靼,凯旋归来!” “末将遵令!” 众将领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动地。 王子腾心中依旧不屑,却也只能跟着应和。 他认为贾珩的计划太过冒险,七万骑兵深入敌后,一旦暴露行踪,便会陷入鞑靼三十万大军的包围,必死无疑。 他已经在心中盘算着,等贾珩战败,自己便可以取而代之,成为北伐主帅。 贾珩看着众将领的神色,心中了然。 他知道王子腾心中不服,却也懒得理会,只要他能按照军令守住正面防线,便不影响大局。 他沉声道:“好了,诸位将军,各自回营整顿军队,三日后,准时行动!” “是!” 众将领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中军大帐。 三日后,夜色如墨,月黑风高。 山海关以北的冷口,是长城上的一个小型关隘,平日里只有少量士兵驻守。 今夜,这里却灯火通明,贾珩亲率七万铁骑,正在悄然出关。 骑士们个个身着黑色夜行衣,外面罩着白色的铠甲,人衔枚,马裹蹄,行动悄无声息。 大雪龙骑的纪律性与耐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使在崎岖的山路上,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和高速的机动。 马蹄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几乎被呼啸的风声掩盖。 贾珩骑着乌骓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身着玄色夜行衣,腰间的镇北宝剑在夜色中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陈虎率领的斥候营如同幽灵般,始终游弋在大军前方百里之外,精准地清除掉鞑靼的游骑哨探,确保了行军路线的绝对机密。 “侯爷,前面就是燕山山脉的入口了,山路崎岖,请您小心。” 陈虎策马来到贾珩身边,低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放慢速度,注意脚下,切勿发出声响。骑兵分成三路纵队,相互照应,避免有人掉队。” “是!” 陈虎应道,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第146章 燕山深处,正面疑兵 燕山山脉北麓,山路艰险,荆棘丛生,怪石嶙峋。 骑士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战马,在狭窄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不少骑士的马蹄被尖锐的石头划伤,战马嘶鸣着,却被骑士们死死按住,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夜色深沉,寒意刺骨。虽然已是春日,但燕山深处依旧寒冷,骑士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 他们身上的夜行衣和铠甲虽然厚重,却依旧难以抵挡刺骨的寒风,不少人的脸颊和双手都被冻得通红。 更让人头疼的是补给问题。 为了保持行军的隐秘性,大军没有携带太多的粮草,只带了足够十日食用的炒面、肉干和压缩饼干,以及一些用于解渴的净水丸。 每日行军结束后,骑士们只能就地取材,寻找山泉解渴,生火烤制肉干和炒面充饥。 “侯爷,兄弟们已经连续行军五日了,不少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战马也需要休息和补充草料。” 牛继宗策马来到贾珩身边,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山谷,地势平坦,有水源和草地,不如我们在那里休整一日,让兄弟们和战马都喘口气?” 贾珩勒住马缰,抬头望了望天色,夜色依旧浓重。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传令下去,全军在前面的山谷休整一日,严格警戒,不得生火,不得发出大声响。让炊事兵分发干粮和肉干,让战马饮水吃草,务必在明日凌晨之前,恢复体力,继续行军。” “是!” 牛继宗应道,立刻传令下去。 大军进入山谷后,迅速分散开来,骑士们纷纷跳下战马,让战马在草地上吃草饮水,自己则坐在地上,拿出干粮和肉干,默默啃食。 炊事兵们则快速分发着食物和净水丸,整个山谷一片寂静,只有战马咀嚼草料的声音和骑士们轻微的吞咽声。 贾珩坐在一块巨石上,拿出一张简易的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查看行军路线。 他知道,此次迂回行动,最关键的就是隐蔽和速度。一旦被鞑靼发现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侯爷,斥候回报,前方百里之内,没有发现鞑靼的游骑哨探,可以继续行军。” 陈虎来到贾珩身边,低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收起地图:“好。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两个时辰后,继续出发。” 在山谷中休整了两个时辰后,大军再次出发。 经过短暂的休息,骑士们和战马都恢复了一些体力,行军速度也快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日,大军继续在燕山山脉北麓艰难行军。 他们穿越了茂密的森林,翻过了陡峭的山峰,渡过了冰冷的河流,一路上克服了重重困难。 骑士们的脚上磨出了水泡,身上被荆棘划伤,却没有一个人抱怨,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们知道,自己肩负着国家的使命,肩负着百姓的期盼,只要能击溃鞑靼,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陈虎率领的斥候营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们不仅清除了沿途的鞑靼哨探,还找到了不少隐蔽的水源和小路,为大军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有时遇到小股鞑靼的游牧部落,斥候营也会悄悄绕开,避免发生冲突,暴露大军的行踪。 与此同时,辽西走廊的前线,王子腾的 “表演” 十分成功。 你可以质疑他的人品,却不能质疑他的军事能力。 王子腾深知,要想骗过脱脱不花,就必须做得逼真。 他下令麾下的五万步卒和民夫,日夜不停地加固城防,修建营寨,挖掘壕沟,布置鹿角和拒马。 宁远至山海关一线,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士兵们每天都在城外进行操练,呐喊声此起彼伏,营造出一副大军主力全力固守、严阵以待的假象。 脱脱不花派出的探马,一次次回报,皆言山海关守军龟缩不出,防线坚固,主力部队全部集中在辽西走廊一带,显然是打算凭关固守。 脱脱不花得知消息后,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 他本就对汉人军队心存轻视,认为他们早已被鞑靼铁骑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出关野战。 如今看到王子腾的部署,更是深信不疑。 “汉人果然懦弱不堪!” 脱脱不花在金帐中哈哈大笑,端起马奶酒一饮而尽,“他们以为凭关固守,就能挡住我鞑靼铁骑?简直是痴心妄想!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猛攻宁远,突破辽西走廊,直取山海关!” 接下来的三日,鞑靼大军在广宁至义州一带日夜饮酒作乐,放松了警惕。 士兵们整日沉迷于酒色,战马也缺乏操练,军纪涣散。 脱脱不花则与各位部落首领商议着攻破山海关后,如何南下劫掠,如何瓜分中原的土地和财富,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四、奇兵天降破敌寨 火焚粮秣震草原 半个月后,贾珩率领的七万铁骑,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辽河上游的科尔沁草原。 科尔沁草原是鞑靼科尔沁部落的聚居地,也是鞑靼重要的粮草囤积地之一。 这里地势平坦,水草丰美,散落着许多部落的帐篷和牛羊群。 由于脱脱不花将主力全部调集到了广宁前线,这里只留下了少量的守军,防备极为薄弱。 “侯爷,前面就是科尔沁城了!” 陈虎策马来到贾珩身边,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土城,低声说道,“根据斥候探查,城中囤积了大量的过冬粮草和军用物资,守军约有五千人,大多是老弱病残,战斗力低下。” 贾珩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科尔沁城。 这座土城周长约三里,城墙由泥土和石头砌成,不高也不厚,城墙上只有少量的士兵在巡逻,显得十分松懈。 城外散落着许多牧民的帐篷,牛羊群在草原上悠闲地吃草,一派和平的景象。 “好!” 贾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牛继宗,你率领三万骑兵,包围科尔沁城,切断城内守军的退路,防止他们逃跑。” “陈虎,你率领五千精锐,摸掉城门口的哨兵,为攻城做好准备。” “贾环,我给你五千步卒和足够的火器,由你担任主攻,务必在天亮之前拿下科尔沁城,焚毁所有粮草!” “末将遵令!” 牛继宗、陈虎、贾环齐声应道。 贾环心中激动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攻城作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对贾珩躬身道:“侯爷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第147章 神兵天降,战火席卷 夜幕降临,科尔沁城一片寂静。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进入梦乡,只有几个哨兵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陈虎率领五千精锐,如同幽灵般潜入城下。 他们动作轻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城门口的几个哨兵,然后迅速控制了城门。 陈虎做了一个手势,城门口的吊桥缓缓放下。 贾环率领五千步卒,手持火器和云梯,迅速冲向城墙。 他们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利用夜色掩护,将大量的 “火鸦”、“神火箭” 等火器搬至城下。 “点火!发射!” 贾环一声令下。 瞬间,无数的火鸦和神火箭被点燃,如同流星般射向城内。 火鸦是一种简易的火箭弹,外壳由竹片制成,里面填充着火药和易燃物,点燃后会在空中飞行,落地后爆炸燃烧。 神火箭则是在箭矢上绑着易燃的油脂和火药,威力巨大。 时值春末,天干物燥,城中的粮草垛、帐篷等都是易燃之物。 火鸦和神火箭落地后,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火光映红了夜空。 “着火了!着火了!” 城内的守军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四处燃起的大火,顿时大乱。 他们纷纷拿起兵器,想要灭火,却被大火包围,根本无从下手。 城内的牧民们也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哭喊声、惨叫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攻城!” 贾环抓住时机,高声下令。 五千步卒分成四路,架起云梯,迅速爬上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本就战斗力低下,又被大火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很快,步卒们便攻占了城墙,打开了城门。 牛继宗率领的三万骑兵立刻冲入城中,对守军展开了清剿。 骑兵们挥舞着弯刀,如入无人之境,鞑靼守军根本不堪一击,纷纷跪地求饶。 贾环骑着战马,在城中指挥作战。 他看到一处巨大的粮草囤积地,火势还没有蔓延到那里,立刻下令:“快!用火药炸开粮仓,将所有粮草全部焚毁!” 士兵们立刻搬来火药,在粮仓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然后将点燃的火把扔了进去。 瞬间,粮仓内的粮草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到。 经过一夜的激战,科尔沁城被彻底攻克。城中的五千守军,除了少数投降的,其余全部被歼灭。 牧民们则大多逃散,牛羊群被大军缴获。 最重要的是,鞑靼积攒了数月的数十万石粮草、数万匹战马和大量的军用物资,全部被焚毁一空。 此战,大乾军队大获全胜,己方伤亡不足千人。 贾环之名,也首次震动草原。 他初次经历此等规模的大战,却展现出惊人的冷静与机变,用火器奇袭,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城池,焚毁粮草,赢得了全军上下的赞誉。 而陈虎的悍勇、牛继宗的沉稳,也成为了军中美谈。 大火燃烧了整整一日,科尔沁城化为一片废墟。 贾珩率领大军,带着缴获的牛羊马匹,继续向鞑靼的纵深地带推进。 他们沿途扫荡了多个小型部落,焚毁粮草,掠夺物资,切断了鞑靼前线与后方的联系。 辽河后方的烽火,如同晴天霹雳,迅速传到了脱脱不花的金帐。 此时,脱脱不花正与各位部落首领商议着明日猛攻宁远的计划,帐内一片欢声笑语。 突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金帐,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可…… 可汗!大事不好了!科尔沁城…… 科尔沁城被大乾军队攻破了!” “什么?” 脱脱不花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说什么?科尔沁城怎么会被攻破?大乾的军队不是都在山海关吗?” “是…… 是一支大乾的精锐骑兵,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科尔沁草原!” 斥候气喘吁吁地说道,“他们战斗力极强,放火焚毁了城中所有的粮草和物资,现在正在向草原纵深推进,沿途的几个小部落都被他们攻破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脱脱不花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大乾的军队怎么会出现在科尔沁?他们是怎么绕到我军后方的?” “可汗,是真的!” 另一名斥候也冲了进来,带来了同样的消息,“那支骑兵约有七八万人,人人身披重甲,战斗力极强,来去如风,我们的部落根本抵挡不住!” 金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各位部落首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恐慌。 科尔沁城的粮草,是他们此次南下作战的重要补给之一,如今被焚毁,前线的粮草供应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更让他们恐慌的是,大乾军队竟然绕到了他们的后方,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脱脱不花又惊又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砍在案几上,将案几劈成两半。 “贾珩!又是贾珩!”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着,眼中满是怨毒,“我竟然中了他的声东击西之计!他让正面的军队固守,实则派精锐迂回敌后,好狠毒的计谋!” 他深知,如今的局面极为不利。 如果不尽快消灭这支迂回敌后的大乾骑兵,他们的后方将彻底崩溃,前线的大军也会因为粮草断绝而不战自溃。 盛怒之下,脱脱不花做出了一个关键决策:“传我命令!博尔术!” “末将在!”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凶悍的将领站起身,躬身应道。他是脱脱不花麾下的头号大将,勇猛善战,深得脱脱不花的信任。 “我命你率领十万铁骑,火速回援辽河套!” 脱脱不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务必找到贾珩的那支孤军,将他们全歼!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们的后方!” “末将遵令!” 博尔术躬身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脱脱不花叫住他,语气凝重,“贾珩狡猾多端,他的军队战斗力极强,你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轻敌。若遇不利,切勿硬拼,立刻回报,我会派兵支援!” “末将明白!” 博尔术应道,转身大步走出金帐。 很快,十万鞑靼铁骑便集结完毕,朝着辽河河套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帐内,脱脱不花看着博尔术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博尔术能否顺利歼灭贾珩的孤军。 如果博尔术战败,那么他的三十万大军,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此时的贾珩,早已得知了脱脱不花分兵回援的消息。 他站在草原上,望着远方疾驰而来的鞑靼铁骑扬起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脱脱不花,终于上钩了。” 贾珩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牛继宗,传我命令,全军撤退,诱敌深入!我们就在这草原之上,与博尔术的十万铁骑,好好较量一番!” 一场更为惨烈的大战,即将在辽阔的草原上拉开序幕。 第148章 利令智昏,中计 漠北的风刚掠过辽西走廊的城头,脱脱不花的金帐内已燃起算计的火焰。 这位能一统漠北、让草原各部俯首称臣的可汗,绝非庸碌之辈。 当博尔术率领十万铁骑北上追击贾珩的孤军时,他并未将所有赌注押在后方围剿上,反而敏锐地嗅到了大乾军内部潜藏的裂痕. 王子腾对贾珩的妒恨、对战功的贪婪,早已通过细作的密报传入他耳中。 “可汗,贾珩的骑兵来去如风,博尔术将军恐难速胜。不如……” 帐下谋士犹豫着开口,尚未说完便被脱脱不花抬手打断。 “贾珩虽勇,却有软肋。” 脱脱不花指尖划过沙盘上辽西走廊的位置,鹰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大乾军并非铁板一块,那个王子腾,久居高位却无大功,心中必有贪念。 我等何不将计就计,设下一个圈套,让他自投罗网?” 次日清晨,宁远城外的鞑靼军营突然响起一阵混乱的号角声。 帐篷被拆卸,粮草被装车,士兵们神色慌张地列队北撤,一副因后方遭袭、军心大乱而仓皇撤退的模样。 更妙的是,几名 “惊慌失措” 的鞑靼士兵在撤退途中 “不慎” 被王子腾的哨骑捕获,押解至宁远城中。 “说!你们可汗为何突然撤兵?” 王子腾端坐于中军帐内,厉声喝问。 那几名鞑靼士兵浑身发抖,语气 “惶恐” 地说道:“将…… 将军!后方的科尔沁城被大乾骑兵攻破,粮草全被焚毁!各部族首领人心惶惶,可汗无奈,只能率领主力北返平叛,只留下少量部队断后,掩护撤退!” 王子腾闻言,先是惊疑不定 —— 贾珩的孤军竟真能在敌后搅起如此风浪? 但转瞬之间,巨大的贪欲便淹没了所有疑虑。 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天赐良机!贾珩啊贾珩,你在敌后拼死拼活,终究是为我做了嫁衣!” 在他看来,如今鞑靼主力北返,眼前只剩小股残敌,正是他捞取泼天功劳的绝佳时机! 若能一举击溃这股 “断后” 敌军,甚至乘胜收复广宁,此战首功必然非他莫属。 到那时,贾珩的战功将黯然失色,他王子腾将成为大乾北伐的第一功臣,日后在朝堂之上,谁还敢轻视他? “将军,不可啊!” 帐下几名老成的将领连忙劝阻,“敌情不明,鞑靼向来狡诈,恐防有诈!不如先派人核实消息,再做决断!” “核实?核实个屁!” 王子腾利令智昏,厉声呵斥道,“战机稍纵即逝!你们就是想阻止我立功!一群胆小如鼠之辈,若贻误战机,军法处置!” 众将见状,皆知王子腾已被贪欲冲昏头脑,多说无益,只能暗自叹息。 当日午时,王子腾尽起宁远城中八万兵马,亲自率军出城追击。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华丽的副将铠甲,心中满是对功名的憧憬,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脱脱不花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追击,沿途果然只遇到零星的鞑靼 “残兵”,稍一接触便仓皇逃窜。 这更让王子腾坚信不疑,催促进军速度,恨不得立刻追上鞑靼的 “断后部队”。 黄昏时分,大军追至塔山附近。 此处群山环绕,中间是一片狭长的平原,正是兵家所说的绝地。 就在大军全部进入这片区域时,突然之间,号角四起,杀声震天! 原本 “溃退” 的鞑靼军瞬间调转马头,化为狰狞的恶狼,朝着乾军猛冲过来。 与此同时,两侧的山林、丘陵之后,涌出了无数身着皮甲、手持弯刀的鞑靼铁骑。 脱脱不花的主力根本未曾远离,二十多万鞑靼精锐早已在此设伏,就等王子腾自投罗网! “不好!中埋伏了!” 王子腾脸色惨白,惊声喊道。 然而,为时已晚。 鞑靼骑兵利用其超凡的机动性,如同潮水般涌向乾军,将八万乾军步骑团团围困在塔山至杏山一带的狭小区域内。 他们不断冲击、分割乾军的阵型,弯刀挥舞,马蹄踏碎。 乾军士兵纷纷倒下,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王子腾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吓得魂飞魄散,指挥失措。 他一会儿下令突围,一会儿又下令固守,前后矛盾的命令让各部之间的联络彻底被切断,只能各自为战。 鞑靼骑兵如同虎入羊群,在乾军阵中肆意冲杀,乾军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不到一日时间,八万大军已折损近半,剩余的士兵被压缩在几个孤立的高地上,外无援军,内无粮草,覆灭在即。 王子腾本人也在突围时中了一箭,箭头穿透了他的左臂,鲜血染红了铠甲,狼狈不堪地躲在一处土坡后。 心中追悔莫及,却为时已晚。 “贾珩…… 我恨你!若不是你抢了我的功劳,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王子腾捂着伤口,怨毒地嘶吼着,将自己的惨败归咎于他人,却从未反思过自己的贪婪与愚蠢。 第149章 回援,据守白头山 塔山被围的急报,通过贾珩预先布置的紧急通讯渠道 。 由精锐斥候组成的快马传讯队,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了辽西的战场,送到了正在辽河套与博尔术大军周旋的贾珩手中。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贾珩手持急报,脸色阴沉如水,帐下诸将闻讯,无不愤慨。 “王子腾老贼!误国误军!” 牛继宗须发皆张,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大帅,此等贪功冒进之徒,死不足惜!我等当加速歼灭博尔术的十万大军,再图后计!何必为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而打乱整个战略部署?” “牛将军所言极是!” 一名将领附和道,“塔山的八万将士固然可怜,但我军主力若分兵救援,很可能被博尔术逐个击破!到时候,不仅救不出他们,连我们自己都可能陷入险境,北伐大业将功亏一篑!” “是啊,大帅!王子腾罪该万死,不值得我们冒险!” 众将纷纷开口,大多认为不应为了王子腾而让主力陷入险境。 在他们看来,王子腾的惨败是他咎由自取,若因此葬送了整个北伐大计,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贾珩沉默着,目光扫过沙盘上塔山的位置,又看向辽河套的敌我态势,最终望向西方 。 那里是山海关,是大乾的国门,是无数百姓的家园。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发出 “笃笃” 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众将的心上。 片刻之后,贾珩抬起头,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王子腾,其罪当诛!本帅日后定会向陛下禀明,治他的罪!” “但塔山被围的数万将士,是我大乾的子弟兵,是为了守护北疆、驱逐鞑虏而奔赴战场的勇士!他们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若见死不救,任其被鞑虏屠戮,我大乾军心必散,士气必堕!日后,还有谁愿为朝廷效死?还有谁愿为百姓守土?” “而且山海关若因此有失,鞑虏长驱直入,中原百姓将再次遭受战火之苦,我等皆是千古罪人!” 贾珩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救!必须救!而且要快!迟则生变,八万将士恐难支撑!” 众将闻言,皆是一愣。 牛继宗急道:“大帅,可博尔术的十万大军像跗骨之蛆,紧紧盯着我们!我们若分兵救援,他必然会率军追击,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这正是当前最大的难题。 博尔术的十万铁骑战斗力强悍,且对贾珩的孤军紧追不舍,一旦分兵,很可能被其逐个击破。 贾珩走到沙盘前,目光如炬,扫过辽河套与塔山之间的地形,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本帅有一计,可解此困局 —— 金蝉脱壳!” 众将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期待。 “牛继宗、贾环听令!” 贾珩沉声道,“你二人率两万步卒,以及所有伤病员、缴获的辎重,留守目前依托的简易营寨。 立刻广布旌旗,多设篝火,让士兵们日夜巡逻,炊烟照常升起,营造出我军主力仍在辽河套的假象,务必迷惑博尔术,拖延时间!” “末将遵令!” 牛继宗和贾环齐声应道。 牛继宗虽然担忧,但也知道这是当前唯一的办法,郑重道:“大帅放心,末将定能守住营寨,不让博尔术察觉分毫!” 贾珩点了点头,又道:“本帅亲率五万最为精锐的大雪龙骑,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携带十日干粮和备用箭矢,一人双马,轻装简从,以最高速度,日夜兼程,直扑塔山!” 他看向众将,语气凝重:“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豪赌!赌牛将军能骗住博尔术,赌大雪龙骑的耐力与战斗力能扭转乾坤!成败在此一举,诸位可有信心?” “有!” 帐下骑兵将领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大雪龙骑本就是天下精锐,最擅长的便是长途奔袭、闪电战,这样的任务,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与此同时,贾珩的军令也通过快马传讯队,火速传到了后方负责后勤的贾琏手中。 军令只有短短一句话:“塔山危,速救!一切由你临机决断!” 贾琏接到命令时,正在锦州的后勤大营中清点粮草。 他手中仅有数千押运兵和民壮,兵力薄弱,根本不足以与鞑靼大军抗衡。 这个平日里在神京城中以风流倜傥、不务正业闻名的贵公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和担当。 他没有丝毫慌乱,立刻召集手下心腹,沉声说道:“塔山八万大军被围,生死一线!身为大乾将士,身为贾氏子弟,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现在,我要你们立刻行动!” “第一,派人在通往山海关的各条道路上设卡,收容从塔山战场溃散下来的败兵,整编队伍,补充兵力!” “第二,以家国大义激励民壮,发放武器铠甲,编组成军!告诉他们,鞑虏若破塔山,必将南下劫掠,他们的家园、亲人都将遭受涂炭!” “第三,以大帅的名义,紧急征调周边所有卫所的留守兵马,限定三日内集结完毕,逾期不至者,以通敌论处!”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贾琏口中发出。 幕僚们虽有疑虑,但见贾琏神色坚定,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便不再犹豫,立刻下去执行。 贾琏本人则亲自披挂上阵,身着一身崭新的铠甲,来到营中激励士气。 他站在高台上,对着数千押运兵和民壮高声说道:“兄弟们!塔山的袍泽正在浴血奋战,他们需要我们的救援!鞑虏凶残,若让他们突破防线,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将沦为奴隶!现在,我贾琏愿与诸位一同奔赴战场,死守白台山,为袍泽争取时间!愿随我前往者,站出来!”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响应声:“愿随将军前往!”“与鞑虏决一死战!”“保卫家园!” 短短三日,贾琏竟奇迹般地集结起一支近两万人的部队。 这支部队虽大多是溃散的败兵、民壮和卫所的留守士兵,战斗力参差不齐,但胜在士气高昂,人人抱定死志。 贾琏深知,以这样一支临时拼凑的部队,根本无法与鞑靼主力硬拼,必须占据地利,坚守待援。 他经过反复斟酌,最终选择了塔山防线中一处关键节点 —— 白台山。 白台山虽不高,海拔不足三百丈,但位置极为紧要。 控扼着通往山海关和鞑靼围攻王子腾残部的主要通道。 占据白台山,便能如同一颗钉子,楔入鞑靼的包围圈,切断敌军的补给线和援军通道,为贾珩主力的到来赢得时间。 当日深夜,贾琏率领两万大军,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白台山进发。 他们动作迅速,悄无声息地抵达山下,趁着山上鞑靼守军尚未反应过来,发动突袭。 山上的鞑靼守军仅有数千人,且毫无防备,被贾琏的部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贾琏成功夺占白台山主峰,将鞑靼守军全部歼灭。 占据山头后,贾琏立刻下令抢修工事。 士兵们连夜挖掘壕沟,设置鹿角拒马,搬运滚木礌石,在山头布置了数道防线。 他深知鞑靼定会疯狂反扑,不敢有丝毫懈怠,身披铁甲,亲自巡视防线,将有限的兵力部署得井井有条 。 精锐士兵守正面防线,民壮负责搬运物资、修补工事,溃散的败兵则被编入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各处。 第150章 苦战 果然,次日清晨,脱脱不花便发现了这颗钉入他包围圈的钉子。 他又惊又怒,没想到大乾竟然还有援军赶来。 为了尽快拔掉白台山这颗眼中钉,他立刻派遣麾下猛将阿鲁台,率领两万精骑,猛攻白台山。 一场惨烈的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阿鲁台是鞑靼的着名悍将,身材高大魁梧,手持一柄重达百斤的狼牙棒,勇猛善战,曾斩杀过大乾数名将领。 他率领两万精骑,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白台山山头。 箭矢遮天蔽日,密集得如同雨点,落在防线的盾牌上,发出 “叮叮当当” 的巨响。 “兄弟们!守住防线!弓箭准备,听我号令,齐射!” 贾琏立于主峰的了望台上,高声指挥着。 待鞑靼骑兵进入射程,贾琏一声令下:“放!” 瞬间,无数箭矢从防线后射出,如同黑色的暴雨,冲向鞑靼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鞑靼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鞑靼骑兵悍不畏死,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很快便抵达了壕沟前。 “滚木礌石,往下砸!” 贾琏再次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从山上滚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鞑靼骑兵。 不少骑兵被砸中,人马俱碎,血肉模糊。 但鞑靼骑兵依旧没有退缩,他们下马填平壕沟,架设云梯,疯狂地向上攀爬。 当鞑靼兵冒死攀上阵地时,贾琏拔出腰间的弯刀,高声道:“兄弟们,随我杀贼!” 他身先士卒,率先冲入敌阵,弯刀挥舞,斩杀了一名爬上阵地的鞑靼士兵。 麾下将士见主将如此英勇,无不感奋,纷纷拔出兵器,与鞑靼兵展开白刃搏杀。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贾琏的战袍很快便被鲜血染红,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左臂被一名鞑靼士兵的弯刀划伤,鲜血直流,但他依旧半步不退,死死守住防线。 一名亲兵担忧地喊道:“将军,您受伤了,快退下去包扎一下!” “不必!” 贾琏咬牙道,“防线要紧!只要我还站着,就绝不让鞑虏前进一步!” 白台山血战两日一夜,贾琏部伤亡惨重,两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余的士兵也个个带伤,精疲力尽。 但在贾琏的带领下,他们始终坚守阵地,鞑靼骑兵发动了数十次猛攻,却始终未能越雷池一步,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阿鲁台看着久攻不下的白台山,气得暴跳如雷,亲自率军冲锋,却也被贾琏的部队顽强击退。 他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大乾竟然还有如此英勇的将领,这支临时拼凑的部队,竟然如此顽强!” 第三日清晨,贾琏的部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士兵们个个疲惫不堪,弹药耗尽,箭矢告罄,只能挥舞着残破的兵器,与鞑靼兵肉搏。 不少士兵因为失血过多,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将军,兄弟们快要撑不住了!鞑虏又冲上来了!” 一名亲兵浑身是伤,踉跄着跑到贾琏身边,声音沙哑地说道。 贾琏抬头望去,只见鞑靼骑兵再次发起了猛攻,如同潮水般涌向阵地,防线已经出现了多处缺口。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兄弟们,今日便是我们为国捐躯之时!与阵地共存亡,绝不后退半步!” 就在这白台山防线即将崩溃的最后一刻,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了闷雷般的声响。 起初是细微的震动,如同大地在颤抖,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终化为席卷天地的轰鸣! 贾琏和残存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远方。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线出现在天地之交,然后迅速扩大,变成一片汹涌澎湃的白色浪潮! 阳光照射下,白色的铠甲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如同雪崩,如同海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塔山战场疾驰而来! “是大雪龙骑!是大帅!大帅来了!” 一名士兵认出了那标志性的白色铠甲,激动地高声喊道。 “大帅来了!我们有救了!” 绝境中的乾军,无论是白台山上的贾琏部,还是被围困在山谷中的王子腾残部,都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士气瞬间爆棚! 连日来的疲惫、伤痛、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奋勇杀敌的决心。 第151章 神兵天降 贾珩一马当先,骑着乌骓马,手持亮银枪,如同战神降临。 他目光锐利如鹰,锁定了正在指挥攻山的阿鲁台帅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全军加速!目标,阿鲁台的中军!” 贾珩高声下令。 五万大雪龙骑如同离弦之箭,丝毫没有减速,直接撞上了围攻白台山的鞑靼军侧翼。 疲惫不堪的鞑靼军,哪里挡得住养精蓄锐、挟怒而来的天下精锐? 瞬间人仰马翻,阵型被撕得粉碎。 骑兵洪流所过之处,鞑靼士兵纷纷倒下,惨叫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胜利的凯歌。 混战之中,贾珩看到了那个在万军之中格外显眼的鞑靼悍将阿鲁台。 他正挥舞着狼牙棒,试图组织部队抵抗。 贾珩正欲催马上前,身旁一员猛将早已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大帅!杀鸡焉用牛刀!将此獠交给末将!” 声如惊雷,正是悍将陈虎! 陈虎如同脱缰的猛虎,单骑突阵。 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山刀舞动如风,刀光闪烁间,鞑靼兵如同波开浪裂,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 他目光死死锁定阿鲁台,胯下战马疾驰,转瞬便冲到了阿鲁台面前。 “汉狗,找死!” 阿鲁台见陈虎来势汹汹,怒喝一声,挥舞着狼牙棒,朝着陈虎猛砸下来。 “来得好!” 陈虎大喝一声,毫不畏惧,双手紧握砍山刀,迎着狼牙棒劈了上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花四溅。 阿鲁台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狼牙棒传来,手臂发麻,虎口开裂,战马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心中大惊,没想到这个汉将竟然如此勇猛! 陈虎却毫发无损,催马再次上前,砍山刀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阿鲁台砍去。 阿鲁台奋力抵挡,狼牙棒与砍山刀不断碰撞,金铁之声不绝于耳。 战不过十合,陈虎瞅准一个破绽,故意卖了个空门。 阿鲁台以为有机可乘,一棒砸空,重心前移。 陈虎眼疾手快,猿臂轻舒,竟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抓住了阿鲁台的勒甲绦,大喝一声:“给我下来!” 凭借着无匹的神力,陈虎硬生生将这位身高体壮、重达两百余斤的鞑靼猛将从马背上提了起来,然后重重掼于地上! “噗通!” 阿鲁台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刚想挣扎着爬起来,便被冲上来的大雪龙骑死死按住。 “绑了!” 陈虎声如洪钟,语气中满是得意。 左右龙骑一拥而上,将阿鲁台捆成了粽子,押到贾珩面前。 主将被生擒,围攻白台山的鞑靼军瞬间崩溃,士兵们纷纷四散奔逃。 贾珩趁势与贾琏里应外合,率领大雪龙骑追击残敌,大破鞑靼军。 解决了白台山的危机后,贾珩率领龙骑毫不停歇,如同利刃,直插包围王子腾残部的鞑靼军主阵。 脱脱不花正在中军大帐中等待阿鲁台攻克白台山的捷报。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和厮杀声,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走出大帐,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杆 “贾” 字大纛旗迎风招展,五万大雪龙骑如同白色死神般,朝着他的中军猛冲过来! “怎么可能?贾珩的军队怎么会在这里?博尔术呢?他不是在追击贾珩吗?” 脱脱不花脸色惨白,惊声喊道。 他终于明白,自己又中了贾珩的计! 贾珩根本没有被博尔术牵制,而是金蝉脱壳,率领主力驰援塔山! 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大雪龙骑,感受着大地的颤抖,脱脱不花深知大势已去。 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在亲兵的护卫下,仓皇向广宁方向撤退。 主帅一逃,鞑靼全军彻底失去了斗志。 二十多万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士兵们纷纷丢弃兵器,四散奔逃。 大雪龙骑如同虎入羊群,在战场上肆意追击,斩杀鞑靼士兵,收复失地。 被围困在山谷中的王子腾残部,见援军赶到,鞑靼军溃散,也纷纷从山谷中冲出,加入追击的行列。 塔山之战,贾珩以五万大雪龙骑,大破鞑靼二十余万大军,解了八万乾军覆灭之危,创造了又一个军事奇迹。 此战,贾琏死守白台山,以两万临时拼凑的部队抵挡两万鞑靼精骑两日一夜,为援军到来赢得了宝贵时间,功不可没。 陈虎阵前生擒鞑靼猛将阿鲁台,勇冠三军,获 “虎痴” 美誉,名动天下。 而贾珩千里驰援的决断与神速,更是被奉为经典,传遍了整个北疆。 塔山大捷的消息传遍全军,上下欢腾。 此战彻底扭转了北伐的战局,脱脱不花元气大伤,士气低迷,率领残部十余万退守沈阳,企图凭借坚城和辽东北部的山林负隅顽抗。 贾珩并未给脱脱不花喘息的机会。 他在塔山战场收拢整顿部队,首先处理的便是罪魁祸首王子腾。 “把王子腾带上来!” 贾珩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语气冰冷。 很快,被五花大绑的王子腾被押了进来。 他左臂的箭伤已经包扎,但脸色惨白,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看到贾珩,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化为怨毒。 “贾珩!你无权关押我!我是朝廷任命的副帅,你敢如此对我,是要谋反吗?” 王子腾挣扎着喊道。 贾珩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扔到王子腾面前:“谋反?王子腾,你看看这份战报!你贪功冒进,不听劝阻,擅自率军追击,导致八万大军陷入重围,折损近半,险些全军覆没!若不是本帅及时驰援,你早已成为鞑靼的刀下亡魂,大乾的国门也将岌岌可危!你这是误国误军,死罪难逃!” “我…… 我是被脱脱不花算计了!这不能怪我!” 王子腾狡辩道。 “不能怪你?” 贾珩怒声道,“若你能听从众将劝阻,谨慎行事,怎会中圈套?若你指挥得当,就算中了埋伏,也不至于败得如此之惨!你不思悔改,反而百般狡辩,简直无可救药!” 贾珩站起身,沉声道:“本帅以北伐主帅之职,奉陛下旨意,现将王子腾革职查办,押解回京,交由三司会审,依法治罪!” “不!贾珩,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王子腾,我乃是……” 王子腾还想继续狡辩,却被贾珩打断。 “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押解回京!” 贾珩厉声下令。 两名龙骑上前,拖着挣扎的王子腾,走出了中军大帐。 王子腾的哀嚎声渐渐远去,帐内众将无不拍手称快。 处理完王子腾后,贾珩汇合了成功摆脱博尔术、前来归建的牛继宗、贾环部。 原来,牛继宗在营寨中坚守数日,成功迷惑了博尔术。 待贾珩在塔山大胜的消息传来,博尔术深知大势已去,不敢再与牛继宗纠缠,率领残部北撤,却被牛继宗和贾环率军追击,损失惨重。 至此,北伐大军的总兵力恢复到约十五万。 挟大胜之威,贾珩挥师东进,兵锋直指沈阳。 第152章 乘胜追击 沈阳,古称盛京,是辽东的重镇,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脱脱不花退至沈阳后,立刻下令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准备死守。 他深知,沈阳是他最后的屏障,一旦失守,他将无家可归,只能退回漠北。 十余日后,贾珩率领十五万大军抵达沈阳城下,将沈阳城团团包围。 但他并未急于攻城,因为他深知,强攻坚城并非大雪龙骑所长,且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 贾珩再次运用谋略,制定了一套 “围而不攻、攻心为上” 的战术。 首先,他下令牛继宗、贾环率五万偏师,北上扫荡铁岭、开原等地。 做出切断沈阳与更北方鞑靼部落联系的姿态,并散布 “大乾主力即将北上,彻底肃清辽东鞑靼残余势力” 的谣言。 这一举动,让沈阳城内的鞑靼贵族们忧心忡忡,生怕自己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其次,贾珩亲率十万主力陈兵沈阳城下,日夜不停地演练攻城阵势。 士兵们推着云梯、撞车等攻城器械,在城下反复演练,呐喊声震天动地。 工匠们则在营中日夜打造攻城器械,火光冲天,营造出一种即将发动总攻的强烈氛围,给城内的鞑靼守军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贾珩真正的杀招,在于陈虎和贾琏。 “贾琏听令!” 贾珩沉声道。 “末将在!” 贾琏躬身应道。 经过塔山之战的洗礼,他身上的稚气早已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与刚毅。 “我命你率领一支由两万山地步兵和五千骑兵组成的精干队伍,秘密南行,做出欲取辽阳、切断沈阳南路补给线的样子。但切记,不可恋战,只需虚张声势,牵制城中兵力即可。” “末将遵令!” “陈虎听令!” “末将在!” 陈虎虎目圆睁,大声应道。 “我命你率领五千最精锐的大雪龙骑,每人配三马,携带充足的引火之物和十日干粮,绕过沈阳城,凭借骑兵的超强机动性,直扑脱脱不花在辽东半岛的后方基地 —— 镇江堡!” 贾珩的手指点在沙盘上鸭绿江口的位置。 “那里囤积着脱脱不花从朝鲜掠夺来的大量财货,以及准备运回漠北的部分粮草,是他的后路和命脉!” “你务必在三日之内赶到,一举攻破镇江堡,将所有财货和粮草全部焚毁!” “末将遵令!保证完成任务!” 陈虎兴奋地应道,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长途奔袭、直捣敌后的任务。 命令下达后,贾琏和陈虎立刻率领部队出发。 贾琏率领两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行进,沿途张贴告示,散布攻打辽阳的消息。 沈阳城内的脱脱不花得知后,果然中计。 连忙派遣三万兵力南下增援辽阳,防备贾琏的进攻,导致沈阳城内的兵力进一步空虚。 而陈虎则率领五千精锐龙骑,如同旋风般绕开沈阳城,日夜兼程,向镇江堡疾驰而去。 五千龙骑每人三马,轮流换乘,速度快得惊人。 沿途遇到的小股鞑靼巡逻队,都被他们迅速解决,没有走漏丝毫消息。 三日后,陈虎率领龙骑如期抵达镇江堡。 镇江堡位于鸭绿江口,是一座临海的小城。 由于脱脱不花将主力都集中在沈阳,这里的守备极为空虚,仅有数千老弱病残的士兵驻守。 “全军听令,突袭镇江堡!不留一人,不留一物!” 陈虎高声下令。 五千龙骑如同神兵天降,对镇江堡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城墙上的鞑靼守军根本无法抵挡,很快便被攻破城门。 龙骑冲入城中,逢人便杀,遇物便烧,将城中囤积的财货、粮草全部点燃。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到。 镇江堡内的鞑靼士兵和百姓,要么被斩杀,要么仓皇逃窜,这座脱脱不花的后方基地,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 镇江堡被攻破、财货粮草被焚毁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迅速传到了沈阳城内。 本就军心涣散的鞑靼贵族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他们深知,镇江堡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和财富所在。 如今被焚毁,他们不仅失去了所有的财富,连退回漠北的退路都被切断了。 城内的士兵们得知消息后,更是士气低落,人心惶惶,不少士兵开始偷偷逃跑。 就在这时,贾珩的攻心计也起到了效果。 他释放了数百名鞑靼俘虏,让他们带回自己的亲笔劝降信。 并口头承诺:“只要沈阳城内的鞑靼守军开城投降,本帅保证,不杀一人,不抢一物!所有投降的士兵,均可返乡;各首领们若能交出脱脱不花,不仅可以免死,还能保留部分财产!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俘虏们回到沈阳城后,将贾珩的承诺传遍了全城。 城内的鞑靼军民本就已经绝望,得知投降可以免死,顿时人心浮动,不少人开始劝说首领们开城投降。 内忧外患之下,鞑靼内部彻底发生分裂。 一部分部落主张顽抗到底,与沈阳城共存亡。 另一部分部落首领则认为大势已去,顽抗只会招致灭顶之灾,主张开城投降,并交出脱脱不花,换取一线生机。 双方争论不休,甚至拔剑相向,城内局势动荡不安。 沈阳城内的宫之中,脱脱不花枯坐在王座上,形容憔悴枯槁,如同一截枯木,仿佛随风一吹便会倒下。 这位曾经雄姿英发、一统漠北的可汗,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原本满头乌黑的长发,在十日之内竟已变得花白,披散在肩头,状如野人;猩红的眼眸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透着深深的绝望与疲惫。 他的亲信们数次来到宫门外请战,声音激昂:“可汗!吾族誓与可汗共存亡,愿率军死战!” “纵使城破族灭,吾等也绝不投降!” “请可汗下令,我等愿与大乾军决一死战!” 宫门外,群情激奋,无一人言降。 脱脱不花目光垂泪,心中纵使澎湃万千,如同烈火焚身,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并非不想战,而是不能战。 他清楚地知道,沈阳城早已是一座孤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士兵们士气低落,人心涣散,根本无法抵挡贾珩的十万大军。 继续顽抗,只会让更多的鞑靼子民死于战火,让整个鞑靼族走向灭亡。 “降吧……” 一声微弱的呢喃,从脱脱不花口中传出。 宫门外的亲信们闻言,顿时安静下来,纷纷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座上的脱脱不花。 脱脱不花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再次说道:“降吧…… 为了部族的延续,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可汗!不可啊!” 一名亲信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我们是狼神的后裔,怎能向汉人投降?就算战死,也不能受此屈辱!” “是啊,可汗!我们愿与城共存亡!” 脱脱不花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投降对于骄傲的鞑靼人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但他更知道,只有投降,才能保住更多的鞑靼子民,才能让部族得以延续。 第153章 班师回朝,侯府情思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走进宫门,正是鞑靼的大祭司,阿思密。 阿思密历经鞑靼三任可汗,是鞑靼人眼中的智者,是整个部族的精神支柱。 在所有人看来,他是最不可能主张投降的人。 但此刻,阿思密抬起头,用那浑浊却充满威严的目光,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随后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缓缓说道:“临阵顽抗,亦徒劳无功。今日,非战之罪也,实乃天命。” 他走到脱脱不花面前,躬身道:“可汗,大祭司恳请您,为了鞑靼部族的未来,接受贾珩的条件,开城投降。” “大祭司!您怎么也……” 亲信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阿思密缓缓说道:“贾珩雄才大略,大乾兵精粮足,此乃天命所归。我们顽抗到底,只会让部族走向灭亡。唯有投降,才能保住部族的火种,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得以延续。这并非屈辱,而是为了生存。” 脱脱不花看着阿思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阿思密说得对。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传我命令,开城投降!” “可汗!” 亲信们还想劝阻。 “不必多言!” 脱脱不花摆了摆手,“这是我的决定,也是为了整个鞑靼部族的未来!”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平息。 一部分极端主战的人得知脱脱不花决定投降后,极为愤怒。 他们认为,投降是对狼神的亵渎,是对部族的背叛。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发动了兵变,冲入可汗宫,将脱脱不花枭首,企图拥立阿思密为新可汗,继续顽抗。 阿思密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 他没想到,自己的劝降竟然引发了兵变,导致脱脱不花被杀。 为了保住部族,他当机立断,率领忠于自己的部队,平定了兵变,将发动兵变的贵族全部斩杀。 随后,阿思密带着脱脱不花的首级,打开沈阳城门,率领城内剩余的鞑靼官兵,跪在城外,向贾珩的大军请降。 “罪臣阿思密,率鞑靼全体军民,向大乾冠军侯投降!愿献可汗首级,恳请侯爷饶过城中军民!” 阿思密高举着脱脱不花的首级,声音苍老却坚定。 贾珩骑着乌骓马,来到城门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鞑靼军民,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历时近半年的北伐之战,终于迎来了胜利的结局。 他翻身下马,走到阿思密面前,沉声道:“本帅言出必行!只要你们真心投降,本帅保证,不杀一人,不抢一物!所有军民,均可返乡务农,安居乐业;愿意留在辽东的,朝廷将划分土地,让你们繁衍生息。” “谢侯爷!” 阿思密和鞑靼军民们齐声道谢,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贾珩下令,大军入城后,严守军纪,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夺财物。 同时,派遣部队接管沈阳城的防务,安抚城中军民,清点粮草物资。 至此,历时近半年的北征之战,以大乾王朝的全胜告终。 此战,贾珩指挥若定,运筹帷幄,先是以大迂回战术直捣鞑靼后方,打乱敌军部署。 后又千里驰援,解塔山之危,大破鞑靼主力。 最终以围而不攻、攻心为上的战术,迫使沈阳守军投降,彻底肃清了辽东的鞑靼势力。 麾下众将也各立奇功。 牛继宗老成持重,坚守营寨,成功迷惑敌军,为贾珩驰援赢得时间。 贾琏临危受命,坚守白台山,以弱胜强,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和担当了。 贾环奇袭敌后,智勇初显,为北伐胜利立下汗马功劳。 陈虎万军之中擒敌将,奔袭千里破镇江堡,勇冠三军,“虎痴” 之名传遍天下。 而王子腾则因贪功冒进,几乎葬送北伐大业,沦为阶下囚,成为此战中最大的反面教材。 收拾好残局,安排好镇守事务之后,贾珩便整顿军队准备班师回朝。 此次的战果,朝廷自会派人来接收,后面的治理等事务跟他就没有关系了。 …… 神京城的春日,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酒肆茶坊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北伐大军出征数月,最初的喧嚣与期盼渐渐沉淀。 神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那场牵动天下的战事,远在千里之外的漠北,与这座繁华帝都并无太多关联。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却有几处角落,始终被焦灼与思念填满。 冠军侯府内,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锦缎的餐桌上。 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摆满了整张桌子 。 软糯的莲子羹、鲜美的清蒸鱼、清炒时蔬,还有秦可卿平日里最爱的莲子羹,皆是膳房精心烹制。 可秦可卿只拿起筷子,夹了几口青菜,便放下了碗筷,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愁绪。 “小姐,再多吃一点吧。” 一旁的大丫鬟瑞珠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心疼地劝道,“您这几日吃得太少了,身子会熬不住的。侯爷出征在外,最惦记的就是您的安康,若是让他知道您这般亏待自己,定会心疼的。” 秦可卿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没有胃口,算了吧。” 自从贾珩率军北伐,秦可卿的心便被牵到了千里之外的漠北。 她隔三差五便会前往城郊的寺庙,为贾珩焚香祈福,祈求他平安顺遂、早日凯旋。 白日里,她强打精神打理府中事务,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思念便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常常彻夜难眠。 短短数月时间,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 原本圆润的脸颊变得尖俏,眼底也染上了淡淡的青黑,唯有那双眸子,依旧牵挂着远方的征人。 瑞珠和宝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她们只能变着法子为秦可卿做些可口的饭菜,陪着她说话解闷,盼望着北伐大军能早日传来好消息,盼着侯爷能早日平安归来。 好在,还有林黛玉时常前来探望。 自从贾珩整顿荣国府后,林黛玉与秦可卿的来往便愈发密切。 两人皆是聪慧通透之人,性情相投,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林黛玉知道秦可卿思念贾珩,便隔三差五便从荣国府赶来,陪着她说话、下棋、赏花,想尽办法为她排遣愁绪。 每当林黛玉来访,秦可卿都会强压下心中的忧思,露出温柔的笑容,命人奉上精致的点心和茶水,热情地招待她。 林黛玉冰雪聪明,秦可卿的强颜欢笑如何能瞒得过她? 可她也明白,思念之苦非旁人能解,只能默默陪着她,偶尔说些荣国府的趣事,或是聊些诗词歌赋,转移她的注意力。 两人聊天时,话题总会不自觉地落到贾珩身上。 每当秦可卿提起贾珩,眼中便会泛起明亮的光彩,语气中满是自豪与爱慕:“夫君他自幼便英勇过人,当年在战场上斩杀异族首领,一战成名;后来整顿贾家,清理那些作恶的恶仆,手段杀伐果断,不留情面;对待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又那般心软,特意修建善堂安置他们……” 她细细诉说着贾珩的种种事迹。 从他的英勇神武,到他的体贴关爱,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脸上洋溢着难以掩盖的幸福。 说着说着,她不经意间抬眼,却发现林黛玉正怔怔地看着她,眉目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钦慕,还有一丝少女怀春的羞涩与爱慕。 秦可卿心中瞬间了然。 贾珩年少有为,战功赫赫,容貌俊朗,性情刚毅又不失温柔。 这般人物,本就是世间女子心中的良人,更何况是情窦初开的林黛玉? 林家虽曾是书香世家,可如今背井离乡,林黛玉寄人篱下,心中难免会对贾珩这样的英雄人物生出爱慕之情。 秦可卿心中并无半分不悦。 她出身官宦之家,深知勋贵府邸中,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态。 贾珩对她宠爱有加,事事体贴,她早已心满意足,从未奢望贾珩只有她一个女人。 只是,林黛玉身份特殊,她是荣国府的外孙女,贾母的心头肉,若是真要许配给贾珩,绝无可能为妾。 少女怀春,终究是过于理想,这份爱慕,恐怕也只能深埋心底。 林黛玉察觉到秦可卿的目光,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连忙低下头,岔开了话题:“秦姐姐,听说你近日在为贾姐夫织衣?不如让我看看?” 秦可卿笑着点头,起身取出正在织造的锦袍。 锦袍用的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展翅翱翔的雄鹰,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夫君在漠北征战,那里气候寒冷,我想着为他织件厚实的锦袍,也好抵御风寒。” 林黛玉看着锦袍上的雄鹰,眼中满是赞叹:“秦姐姐的手艺真好,贾姐夫穿上定是英气逼人。” 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 —— 这样的关怀,她终究是给不了的。 两人又聊了片刻,林黛玉便起身告辞。 秦可卿送她到府门口,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林妹妹能早日放下这份心事,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154章 捷报传回 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景明帝也同样心绪不宁。 自从贾珩和牛继宗率领七万铁骑深入敌后,实施迂回战术以来,前线便彻底断了消息。 贾珩的奇兵需要隐蔽行踪,无法传递战报。 而正面防线的王子腾,本就忠于太上皇,对自己被任命为贾珩的副帅心怀不满,更是从未主动向神京城传递过任何关于北伐的消息。 景明帝每日批阅奏折,心中却始终牵挂着北疆的战局。 他时而站在沙盘前,凝视着辽东、漠北的地形,猜测着贾珩的行军路线和战况;时而翻阅着前朝名将北伐的记载,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慰藉。 他相信贾珩的军事才能,也知道此次北伐准备充分,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万一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夏守忠。” 景明帝沉声唤道。 “奴才在。” 贴身太监夏守忠连忙躬身应道。 “前线还是没有消息吗?” 景明帝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夏守忠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回陛下,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不过,奴才已经让人加强了与山海关的联系,一旦有战报传来,定会第一时间禀报陛下。” 景明帝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北伐大军始终杳无音讯,神京城中渐渐开始流传起一些流言蜚语。 有人说贾珩的奇兵在敌后被鞑靼大军包围,陷入了绝境;有人说正面防线的王子腾与鞑靼暗中勾结,北伐大军即将惨败。 还有人说鞑靼可汗脱脱不花率领三十万铁骑,正准备南下,直取神京城。 不过,普通百姓大多忙着为生计奔波,而且对贾珩此前的功绩深信不疑,并没有被这些流言蜚语所影响,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真正感到恐慌的,是那些依附于太上皇的势力,以及一些担心北伐失败会影响自身利益的勋贵官员。 这一日,御书房内,景明帝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江南漕运的奏折。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夏守忠激动的呼喊:“陛下!大捷!北伐大捷!” 景明帝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说道:“快!快传!” 片刻后,一名浑身尘土、衣衫褴褛的斥候,手持一份密封的战报,快步走进御书房。 跪地行礼:“陛下!北伐大军大捷!贾大帅传来捷报,我军大破鞑靼主力,诛杀可汗脱脱不花,收复辽东全境!” 景明帝颤抖着双手接过战报,迫不及待地拆开。 战报上,贾珩详细汇报了北伐的全过程 —— 奇袭科尔沁城、塔山驰援、围困沈阳、最终鞑靼投降、脱脱不花被枭首的经过,字里行间透着胜利的喜悦与豪迈。 “好!好啊!” 景明帝看完战报,激动得浑身颤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贾珩!真乃朕之韩信、卫霍也!”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虽然相信贾珩会取胜,却没想到会如此迅速,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 不仅大破鞑靼三十万大军,诛杀可汗,还收复了辽东千里失地,缴获了不计其数的牛羊牲畜、战马和财物,粗略估计价值超过三亿两白银。 更带回了脱脱不花的首级,这简直就是灭国之功! 喜悦过后,景明帝又不由得犯了难。 如此巨大的功绩,他该如何封赏贾珩? 他心中有意直接封贾珩为王,可他深知,异姓王的封赏太过厚重,必然会受到各方势力的强烈阻力。 朝中的老臣、依附于太上皇的势力,都不会愿意看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异姓王出现。 而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于丰厚的封赏,也可能会给贾珩带来杀身之祸。 他必须仔细谋划一番,既要彰显贾珩的功绩,又要平衡各方势力。 思索良久,景明帝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他叫来夏守忠,吩咐道:“传朕旨意,明日早朝,召集文武百官,朕要当众宣布北伐大捷!另外,让礼部、五城兵马指挥司等部门,立刻做好准备,迎接北伐大军班师回朝!” “是!奴才遵旨!” 夏守忠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去,脸上满是喜悦。 第155章 上下欢庆 第二天一早,太和殿内,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 景明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宇间带着难以掩盖的笑意,与往日的严肃截然不同。 “诸位爱卿,” 景明帝开口说道,声音洪亮,带着喜悦,“北伐大军昨日已有战报传来,贾珩在北疆大获全胜!众爱卿不妨猜猜,他取得了怎样的战果?” 景明帝心情大好,竟与台下的大臣们开起了玩笑。 众臣见景明帝眉开眼笑,心中早已猜到北伐必定取得了重大胜利,纷纷开口猜测:“想必是大破鞑靼主力,收复了失地!” “依臣看,贾侯爷定是斩杀了鞑靼的重要将领,扬我国威!” “说不定,贾侯爷已经逼近鞑靼王庭,迫使他们投降了!” 景明帝笑着摇了摇头:“你们都小看了贾珩!夏守忠,宣读战报!” “是!” 夏守忠躬身应道,手持战报,高声宣读:“冠军侯贾珩捷报!北伐大军深入漠北,奇袭科尔沁,驰援塔山,围困沈阳,大破鞑靼三十万主力!” “此战斩杀鞑靼军队无数,俘获牛羊牲畜百万头,战马十万匹,财物价值三亿两白银!诛杀鞑靼可汗脱脱不花,枭其首级!鞑靼残余势力尽数投降,辽东千里失地尽数收复!此功,堪称灭国之功!” 夏守忠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太和殿。 “哗!” 百官瞬间哗然,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知道贾珩此次北伐必定会立下大功,却没想到战果竟然如此辉煌 。 诛杀可汗、灭国定边、拓土千里、缴获无数!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功绩,足以媲美汉朝的卫青、霍去病! 震惊过后,百官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英明!贾侯爷举世无双!我大乾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 景明帝龙颜大悦,“传朕旨意,将此战报传遍天下,让天下百姓共享胜利之喜!” “另外,北伐大军不日便会班师回朝,礼部负责筹备欢迎大典,五城兵马指挥司负责维持京城秩序,务必让凯旋的将士们感受到朝廷的礼遇!”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道。 捷报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神京城迅速辐射开来,传遍了大乾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表示不可置信。 毕竟,鞑靼乃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这些年来一直压着大乾打,多次南下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天下人很多都认为,鞑靼有可能复刻当年蒙古族的辉煌,完成异族一统天下的壮举。 可就是这么强大的鞑靼,竟然被贾珩率领的北伐大军彻底击败,可汗被杀,国土被占,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奇迹! 当捷报被证实后,天下百姓欣喜若狂,举国同庆。 街头巷尾,百姓们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许多地方还自发地为贾珩建立生祠,供奉他的牌位,祈求他保佑边疆安宁,天下太平。 冠军侯府内,秦可卿正坐在窗前,为贾珩织着一件锦袍。 自从贾珩走后,她茶不思饭不想,度日如年,只能靠着做些针线活来消磨时间,缓解心中的思念。 这件锦袍,她已经织了三个多月,一针一线都寄托着她对贾珩的牵挂与期盼。 忽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夫人!夫人!大喜!天大的大喜!” 秦可卿心中一动,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问道:“什么大喜?是不是…… 是不是夫君有消息了?” “是!是!” 管家连连点头,“老爷亲自来了,说…… 说北伐大军大捷!侯爷他…… 他不日就要班师回朝了!” 秦可卿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激动得几乎站立不稳。 她盼了这么久,终于盼来了贾珩的消息,而且是大捷的消息! 就在这时,秦业已经快步走进了屋内,脸上满是喜悦。“可儿!” “爹爹!” 秦可卿连忙迎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夫君他…… 他真的大捷了?他有没有受伤?” “大捷了!彻底大捷了!” 秦业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自豪,“贾珩率军大破鞑靼,诛杀了脱脱不花,收复了辽东千里失地,立下了不世之功!战报上说,他一切安好,没有受伤,你放心吧!” 听到贾珩平安无事,秦可卿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喜悦的泪水,是安心的泪水。 秦业看着女儿消瘦憔悴的模样,心疼地说道:“女儿,这段日子苦了你了。如今贾珩即将归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了。若是让贾珩看到你这般模样,他定会心疼的。” 秦可卿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爹爹放心,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等夫君回来。” “这就对了。” 秦业点了点头,“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准备一下,迎接贾珩归来。” “嗯。” 秦可卿应道,亲自送秦业出门。 秦业走后,宝珠和瑞珠连忙上前,脸上满是喜悦:“夫人!太好了!侯爷终于要回来了!” “是啊!夫人,您终于可以放心了!” 秦可卿笑着点了点头,心情大好:“宝珠,你去账房支取一些银两,赏赐给府中的所有奴仆,让大家都高兴高兴。瑞珠,你去吩咐膳房,多采买一些新鲜的食材,准备一些夫君爱吃的菜肴。他在外面征战这么久,必定受尽了辛劳,回来要让他好好补补。” “是!夫人!” 宝珠和瑞珠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冠军侯府便热闹了起来。 奴仆们得知贾珩大捷归来的消息,个个喜笑颜开,干活也变得格外卖力。 膳房里,厨师们忙着采买、清洗、烹饪;庭院中,仆人们忙着打扫卫生、张挂彩灯,整个侯府都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秦可卿站在庭院中,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期盼。 她抬头望向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贾珩率领大军凯旋归来的身影。 第156章 父子博弈,军权归一 与此同时,宁寿宫内,太上皇也已经得知了北伐大捷的消息。 他身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 羡慕与嫉妒。 他在位多年,一直想要平定北疆,却始终未能如愿。 如今景明帝在位期间,竟然取得了如此辉煌的大捷,这在史书上必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景明帝的千古功绩。 这怎能不让他羡慕,不让他嫉妒? “哼!贾珩这小子,倒是有些本事。” 太上皇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甘。 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戴权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贾侯爷确实战功赫赫,堪称千古名将。不过,这也离不开陛下当年打下的基础,离不开景明帝陛下的英明决策。” 太上皇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王子腾的事情,不由得气愤地骂道:“废物!真是个废物!” 他当初把王子腾塞进北伐大军,本是想让他制衡贾珩,同时趁机捞取战功,巩固自己在军中的势力。 可没想到,王子腾竟然如此不争气,利令智昏,违背军令,导致八万大军损失过半,险些葬送了北伐大业。 如今,不仅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他还得费力保下王子腾,免得自己在军中的势力受到太大损失。 就在这时,太监禀报,景明帝前来拜访。 太上皇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自从他退位之后,他和景明帝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平日里很少往来,景明帝今日突然前来,不知有何用意。 “让他进来吧。” 太上皇沉吟片刻,说道。 很快,景明帝便在戴权的引领下,走进了宁寿宫。 他身着明黄色的常服,脸上带着笑容,对着太上皇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 太上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景明帝在太上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着说道:“父皇,北伐大军大捷,诛杀脱脱不花,平定北疆,这是我大乾的喜事,儿臣特地前来向父皇禀报。” 两人寒暄了几句,景明帝便话锋一转,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父皇,贾珩此次北伐,立下了灭国之功,足以媲美卫霍。儿臣决意册封贾珩为秦国公,兼领左右都督府大都督、京营节度使,总掌天下兵权。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太上皇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秦国公乃是国公中的最高等级,历来只授予开国元勋或战功卓着的顶级功臣。 而左右都督府大都督和京营节度使,更是掌握着天下兵权的核心职位,如今景明帝竟然要将这三个职位同时授予贾珩,这意味着贾珩将集军权于一身,权势滔天。 “不行!” 太上皇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灭国之功,封国公倒也说得过去。” “但左右都督府大都督一职,权势过盛,历来不轻易授予他人。如今让贾珩兼任此职,又执掌京营节度使,军权归一,若是他有异心,恐怕会使大乾陷入动荡!贾珩虽然战功赫赫,但终究年少,资历尚浅,难以服众,此事万万不可!” 景明帝早已料到太上皇会反对,他不急不躁地说道:“父皇,贾珩忠心耿耿,儿臣相信他绝不会有异心。” “而且,如今北疆刚刚平定,边疆尚未稳固,鞑靼残余势力仍在,军权归一,才能更好地震慑四方,安固边防。贾珩智勇双全,是执掌兵权的最佳人选。” “我说不行就不行!” 太上皇态度坚决,“军权归一,历来是国之大忌,你不能冒这个险!” 景明帝见太上皇执意反对,便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提到了王子腾。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请教。” “贾珩的战报中提到,王子腾此次北伐,利令智昏,违背军令,擅自出兵,导致八万大军损失过半,险些导致北伐失败。” “如此大罪,依据大乾律令,革去官职,夷九族也不为过。不知父皇认为,该如何处置王子腾?” 太上皇的脸色瞬间一僵,心中暗骂景明帝狡猾。 他自然明白,景明帝这是在逼他 。 要么同意贾珩的封赏,要么王子腾就会被重罚,甚至可能被夷九族。 王子腾是他在军中的重要棋子,他不能放弃。 而且,他现在已经退位,不再是皇帝。 若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保住王子腾,必然会受到景明帝的阻拦,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反而会损害自己的名声。 权衡再三,太上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贾珩的封赏,就按你说的办吧。王子腾虽然有罪,但念在他祖上有功,又曾为朝廷效力多年,从轻发落吧。” 景明帝心中一喜,连忙说道:“父皇英明!儿臣也觉得,王子腾罪不至死。儿臣决定,革去他的京营节度使职位,贬为山西提督,即刻离京赴任。” “什么?” 太上皇大怒,猛地站起身, “山西提督?皇帝,你这是在撅我的根啊!京营节度使乃是军中要职,你怎能说革就革?王子腾就算有错,也不该被贬到如此偏远之地!” “父皇,王子腾犯下如此大错,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景明帝平静地说道,“京营节度使如此重要的位置,需要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担任。王子腾贪功冒进,指挥失当,显然难当此任。儿臣这样处置,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太上皇看着眼前的景明帝,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发现,景明帝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处处受他压制的新帝了。 如今的他,朝气蓬勃,野心勃勃,已经有了掌控全局的能力和魄力。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满腹抱负,意气风发,只是最终,他还是因为种种原因,心灰意冷地退了位。 太上皇疲惫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是皇帝,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累了,你回去吧。” “儿臣遵旨。谢父皇成全。” 景明帝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转身退出了宁寿宫。 看着景明帝离去的背影,太上皇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戴权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陛下,您怎么如此轻易地就同意了这些要求?” 太上皇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苍老与无奈:“朕终究是老了,没有了当初的魄力和雄心了。皇帝是个好皇帝,有能力,有担当,希望他能好好治理这个国家,也希望他能掌控住贾珩吧。” 戴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宁寿宫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作响。 第157章 凯旋归京,封赏波澜 不久后,北伐大军终于班师回朝。 神京城外,早已人山人海。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想要亲眼目睹凯旋的大军,一睹贾珩的风采。 道路两旁,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景明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来到城外的十里长亭迎接。 当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和号角声时,百姓们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着北方望去。 很快,一支银白色的铁骑出现在地平线上,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朝着神京城驶来。 为首的正是贾珩,他身着亮银铠甲,骑在乌骓马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威严与霸气。 他的身后,是五万大雪龙骑,个个铠甲鲜明,精神抖擞,紧随其后的是牛继宗、贾琏、贾环、陈虎等将领,以及其余的北伐大军。 大军缓缓驶过,百姓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贾侯爷万岁!” “大乾万岁!” “北伐大捷!国泰民安!” 贾珩在马上微微颔首,向百姓们致意。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找到了站在百官之中的秦可卿。 秦可卿身着一身大红的锦袍,站在贾母和秦业身边,脸上满是喜悦与激动,眼中闪烁着泪光。 当她看到贾珩的身影时,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贾珩的心中一暖,对着秦可卿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大军抵达十里长亭后,贾珩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景明帝面前,单膝跪地:“臣贾珩,幸不辱命,北伐大捷,率部凯旋!参见陛下!” “爱卿快快请起!” 景明帝连忙上前,亲自扶起贾珩,脸上满是欣慰与喜悦,“爱卿辛苦,快快请起!” 随后,献俘仪式正式开始。 士兵们将脱脱不花的首级献上,景明帝亲自验看后,下令将其悬挂在城门之上,示众三日,以扬国威。 接下来的几日,一系列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祭祀天地、祭祀祖先、犒赏三军。 神京城中,夜夜灯火通明,百姓们欢歌笑语,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终于,到了封赏的重头戏。 太和殿内,鎏金铜柱巍峨如岳,丹陛之上,明黄御座高悬。 景明帝朱笔轻搁,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朗声道:“北伐大军凯旋,贾珩率军深入漠北,大破鞑靼主力,诛杀可汗脱脱不花,拓土千里,扬我国威,立下不世之功!” “朕决意册封贾珩为秦国公,兼领左右都督府大都督、京营节度使,总掌天下兵权!众卿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自古封国公、封王等爵位,多以 “国名” 为最尊。 如秦国公、魏国公、晋国公等,多封给开国元勋、战功卓着的顶级功臣,象征 “与国同休”,是国公中的最高等级。 而战国七雄中,秦国最终一统天下,因此 “秦” 字国公,乃是国公之中最为尊贵的封号 。 当年唐太宗李世民潜邸之时,便被封为秦王。 如今,景明帝不仅册封贾珩为秦国公,还让他兼领左右都督府大都督和京营节度使,集天下兵权于一身。 这样的封赏,可谓是前无古人,丰厚至极! “陛下三思!” 吏部尚书率先出列,跪在地上,叩首道,“秦国公乃国名之封,历来只授开国元勋。贾珩虽战功赫赫,然资历尚浅,年纪轻轻便获此殊荣,恐难服众。且左右都督府与京营节度使分权已久,如今集于一人之手,权重震主,于国不利啊!” “是啊,陛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也跟着出列,劝谏道,“军权归一,易生祸乱。历代以来,皆以防武将权重为要务。贾珩年少有为,固然可喜,但如此厚重的封赏,不仅会让他招致非议,也可能会让他滋生骄傲之心,日后难以驾驭。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封赏!” 紧接着,几位老臣纷纷附和,有人直言 “军权归一乃是亡国之兆”,有人暗指 “贾珩背后有太上皇势力支持,恐有不臣之心”,劝谏之声此起彼伏,整个太和殿内一片混乱。 景明帝眉头微蹙,心中有些不悦。 他早已料到会有反对之声,却没想到反对的声势如此浩大。 他正欲开口反驳,殿外忽然传来尖细的宣旨声:“太上皇有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戴权手持明黄圣旨,缓步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 戴权面色肃穆,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太上皇谕曰:贾珩北伐之功,足以媲美卫霍,诛可汗、定漠北,实乃社稷之臣。秦国公之封、三职之任,实至名归。军权归一,方能震慑四方,安固边防。如今国家初定,正是用人之际,贾珩忠勇双全,堪当此任。谁敢再阻,以抗旨论罪!钦此!” 太上皇的旨意一出,反对的大臣们瞬间噤声,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多言。 众大臣都没想到,太上皇竟然会支持景明帝对贾珩的封赏。 他们原本以为,太上皇会忌惮贾珩的权势,出面阻拦,却没想到太上皇不仅不反对,反而以 “抗旨论罪” 来压制反对之声。 戴权将圣旨递予贾珩,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贾将军,太上皇对你期许甚高,快接旨谢恩吧。” 贾珩身着银甲,身姿挺拔如松,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朗声道:“臣贾珩,谢陛下隆恩,谢太上皇厚爱!臣必竭尽所能,效忠陛下,镇守疆土,安抚百姓,不负圣主信任,不负天下苍生!” “爱卿快快请起!” 景明帝龙颜大悦,连忙说道,“既然太上皇已有旨意,众卿无需再议。传旨下去,即刻为贾珩举行封爵大典!”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道,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反对。 随后,景明帝又示意夏守忠,拿出提前拟好的圣旨,开始对北伐众将进行封赏:“牛继宗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封定远侯,领神机营总兵,赏白银万两,良田千亩!” “贾琏临危受命,死守白台山,功勋卓着,封威远伯,任锦衣卫指挥使,赏白银八千两,良田八百亩!” “贾环沉稳果敢,奇袭科尔沁,智勇初显,封定远伯,守蓟州卫,赏白银六千两,良田六百亩!” “陈虎勇猛过人,阵前擒敌将,奔袭千里破镇江堡,封忠义将军,掌京营前哨,赏白银五千两,良田五百亩!” “牛尚志治军严明,保障后勤有功,封明威将军,督管边疆屯田,赏白银四千两,良田四百亩!” “薛蟠虽为纨绔,却于阵前奋勇杀敌,颇有战功,封定远都尉,赏白银三千两,良田三百亩!” “柳芳智谋过人,辅佐贾珩参赞军机,屡献奇策,封讨虏校尉,赏白银两千两,良田两百亩!” …… 众将依次上前,跪地谢恩,脸上满是喜悦与自豪。 太和殿内,一片喜气洋洋。 唯有角落里的王子腾,面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景明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王子腾身上,话锋一转,沉声道:“王子腾身为前京营节度使,北伐期间调度失当,延误军机,违背军令,擅自出兵,导致八万大军损失过半,险些葬送北伐大业,论罪当斩!” 王子腾吓得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一时糊涂,才犯下如此大错,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 “念其祖上有功,曾为朝廷效力多年,朕从轻发落。” 景明帝语气冰冷,“革去王子腾一切职务,贬为山西提督,即刻离京赴任,无旨不得回京!若再敢有任何异动,定斩不饶!”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王子腾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心中虽然满是不甘与怨恨,却不敢有半句怨言。他知道,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第158章 庆功宴,圣旨传府 太和殿的鎏金殿门缓缓开启,景明帝的退朝谕旨余音未散,文武百官便按品级依次退出。 阳光斜洒在汉白玉丹陛上,映得阶前的朝服与甲胄流光溢彩,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复杂难言的气息。 所有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了被众将簇拥的贾珩身上。 有人满眼敬畏。 贾珩如今集秦国公爵位、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京营节度使三职于一身,总掌天下兵权,权势滔天。 已是大乾王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就连那些须发皆白的三朝老臣,也不得不对这位年轻的国公爷俯首帖耳,毕竟,军权在手,便意味着实打实的威慑力。 有人满心羡慕。 秦国公,那是国名之封,国公之中的顶配,多少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 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掌天下兵马,京营节度使,守京畿重地,这两份实权,更是让无数官员望尘莫及。 贾珩不过二十余岁,便已达到如此高度,未来不可限量。 有人暗藏嫉妒。 尤其是那些与贾珩资历相当或年长却未有此成就的官员,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看着贾珩平步青云,从一个不起眼的贾家族人,一路逆袭成为权倾朝野的国公。 心中的不甘与嫉妒如同野草般疯长,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还有人满心担忧。 他们担心贾珩权势过盛,功高震主,日后会引发祸乱。 也担心这位年轻的国公爷年少轻狂,手握重兵后会滋生异心,危及大乾社稷。 这些担忧,大多藏在老臣们深邃的眼眸中,无人敢轻易言说。 贾珩对周遭的目光了然于心,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身着银甲,身姿挺拔如松,阳光洒在甲胄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英武。 他抬头望向天空,湛蓝的天幕下,白云悠悠,心中感慨万千。 犹记穿越而来时,他还是个寄人篱下的贾家族人。 面对的是贾府的腐朽衰败、世家的盘根错节、朝堂的暗流涌动。 为了自保,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他毅然投身军旅,从平定侵略到北伐大捷。 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的风雨,见过尸山血海,也感受过生死离别,付出了太多的努力与牺牲。 如今,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有了足够的权力和能力,去守护秦可卿,去改变这个腐朽的时代,去守护大乾的万里河山。 这份荣耀与权势,是他用血汗换来的,他当之无愧。 “秦国公!恭喜恭喜!”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贾珩的思绪。 牛继宗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对着贾珩拱手道,“如今你封爵掌兵,实至名归!北伐一战,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真是我大乾的栋梁之才!” “是啊,国公!” 贾琏、贾环、陈虎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 贾琏身着崭新的官袍,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纨绔,多了几分沙场历练出的沉稳。 贾环一身银甲尚未完全卸去,肩甲上还留着淡淡的刀痕,眼神凌厉,早已没了往日的怯懦猥琐。 陈虎依旧是那副虎背熊腰的模样,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向贾珩的目光满是敬佩。 贾珩笑着拱手回礼,语气谦逊而坚定:“诸位谬赞!此次北伐大捷,绝非我一人之功,乃是陛下英明决策,诸位同心协力,将士们浴血奋战的结果。” “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统筹调度而已。” “日后,还需仰仗诸位,一同辅佐陛下,守护大乾的江山社稷,让百姓安居乐业。” “国公客气了!我等愿听国公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将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动地。 他们都是贾珩一手提拔或并肩作战的袍泽,对贾珩的军事才能和为人处世深信不疑。 如今贾珩权势滔天,他们也跟着水涨船高,自然心甘情愿追随。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皇宫内的庆功殿走去。 沿途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庆功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殿中摆放着两列桌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殿顶悬挂着巨大的宫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景明帝早已在殿中等候,见贾珩等人进来,笑着起身迎接:“爱卿们来了,快请入座!” 众将依次入座,景明帝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满是欣慰:“北伐大捷,扬我国威,诸位皆是大功之臣!今日,朕设宴款待诸位,一来是为你们接风洗尘,二来是为你们庆功喝彩!” 说罢,景明帝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落在贾珩身上:“贾爱卿,此次北伐,你功不可没。朕敬你一杯,祝你日后再创佳绩,守护我大乾万里河山!” 贾珩连忙起身,端起酒杯,躬身道:“陛下谬赞!臣不敢居功!此次大捷,离不开陛下的信任与支持,离不开众将的同心协力,更离不开数十万将士的浴血奋战。” “臣愿与陛下同饮此杯,祝愿我大乾国泰民安,长治久安!” 说罢,两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举杯附和:“祝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祝愿大乾国泰民安!” 饮罢酒,景明帝又看向贾琏、贾环等人,笑着说道:“贾琏临危受命,死守白台山,以两万临时组建的部队拖住鞑靼精锐,为大军驰援赢得了宝贵时间;贾环沉稳果敢,奇袭科尔沁,焚毁鞑靼粮草,初显智勇;陈虎勇猛过人,阵前擒将,奔袭千里,勇冠三军…… ” “你们几人,都有先祖之风,不愧是名门之后!” 贾琏、贾环、陈虎等人连忙起身谢恩:“谢陛下夸奖!臣等不敢当!” 景明帝又看向牛尚志、薛蟠等人:“牛尚志治军严明,保障后勤,功不可没;薛蟠虽出身纨绔,却能在阵前奋勇杀敌,颇有战功,没有给父辈丢脸!你们都是我大乾的栋梁之才,日后当再接再厉,为国家效力!” 牛尚志、薛蟠等人也连忙起身谢恩,脸上满是红光,被皇帝当面夸奖,这份荣耀让他们激动不已。 殿内的秦业和贾政坐在同一桌,脸上也满是喜悦。 秦业的顶头上司,工部尚书凑到他身边,笑着说道:“秦大人,恭喜恭喜啊!你有个好女婿,年少有为,封爵掌兵,真是羡煞旁人!日后,还望秦大人多多提携啊!” 秦业笑着拱手道:“尚书大人客气了!犬婿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陛下的信任和他自己的努力。日后,还需尚书大人多多指点才是!” 两人相互寒暄着,气氛融洽。 一旁的贾政看着这一幕,心中难免有些羡慕。 他的次子贾环,一战封为定远伯。 大乾的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伯爵已是许多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贾环还如此年轻,日后只要继续努力,未必不能再进一步,封个侯爵甚至公爵。 贾政心中暗自思忖:赵姨娘本就是他最喜欢的小妾,只是之前他忙于公务,又受贾母和王夫人的影响,对这个小儿子关注不多,甚至有些忽视。 如今看来,贾环倒是个有出息的,日后定要好好培养,多加重视,说不定贾家的未来,还要靠他支撑。 殿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官员们相互敬酒,说着祝贺的话语,分享着北伐的趣事,气氛热闹非凡。 酒香、菜香混合着淡淡的熏香,弥漫在整个庆功殿内,让人沉醉。 第159章 圣旨传府 就在庆功殿内众人欢聚一堂之时,皇宫内的传旨太监们也已出发,前往各个受封将领的府邸宣读圣旨。 冠军侯府外,秦可卿身着一身素雅的锦袍,站在府门口的石阶上,翘首以盼。 自从得知贾珩大胜归来的消息后,她便一直心神不宁,恨不得立刻见到贾珩。 此刻,她望着皇宫的方向,心中满是期待与焦急,双手不自觉地绞着手中的丝帕。 瑞珠和宝珠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小姐焦急的模样,心中也满是理解。 她们知道,小姐与国公爷夫妻情深,这半年来,小姐日夜思念国公爷,茶不思饭不想,如今终于盼到国公爷凯旋,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 “小姐,您别急,国公爷定会很快回来的。” 瑞珠轻声安慰道。 秦可卿点了点头,却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太监的吆喝声,秦可卿心中一动,连忙向前望去。 只见一队身着官服的太监,簇拥着一位手持明黄圣旨的太监,正朝着侯府的方向而来。 “是传旨的太监!” 宝珠惊喜地说道。 秦可卿心中既激动又紧张,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快步走下石阶,率领府内的奴仆们跪倒在地,准备接旨。 传旨太监来到侯府门口,勒住马缰,跳下马来,手持圣旨,高声道:“冠军侯贾珩之妻秦氏可卿接旨!” “臣妾秦可卿,率阖家上下,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可卿恭敬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冠军侯贾珩,北伐有功,诛杀鞑靼可汗脱脱不花,大破鞑靼主力,拓土千里,扬我国威,实乃社稷之臣。” “朕决意册封贾珩为秦国公,兼领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京营节度使,总掌天下兵权。其妻秦氏可卿,温婉贤淑,持家有道,特封为秦国公夫人,赏黄金百两,绸缎百匹,珠宝一箱。钦此!” “臣妾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可卿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双手接过圣旨。 传旨太监收起圣旨,脸上露出笑容,对着秦可卿拱手道:“恭喜秦国公夫人!贺喜秦国公夫人!国公爷封爵掌兵,夫人也荣升国公夫人,真是双喜临门啊!” “有劳公公了。” 秦可卿笑着说道,给宝珠使了个眼色。 宝珠心领神会,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走上前,递给传旨太监,笑着说道:“公公一路辛苦,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公公买些茶水喝。” 传旨太监见状,连忙摆手推辞:“夫人客气了,为国宣旨,乃是奴才的本分,怎敢收受夫人的财物?” “公公切勿推辞。” 秦可卿说道,“这不过是臣妾的一点心意,感谢公公专程前来传旨。若是公公不收,便是嫌弃臣妾了。” 传旨太监见秦可卿态度坚决,又看了看周围的随从,知道这是规矩,便不再推辞。 接过银票,小心翼翼地收好,笑着说道:“既然夫人如此盛情,奴才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夫人!” 秦可卿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公公,不知我夫君何时能回来?臣妾思念夫君心切,还望公公告知。” 传旨太监说道:“回夫人的话,奴才们出宫之时,朝会刚刚结束,庆功宴才刚刚开始。国公爷是此次庆功宴的主角,想必还要在宫中停留许久,夫人还需再耐心等待片刻。” “多谢公公告知。” 秦可卿说道,“宝珠,送公公出去。” “是,夫人。” 宝珠应道,连忙送传旨太监离开。 传旨太监走后,秦可卿捧着圣旨,心中满是喜悦与激动。 她站起身,看着身后跪倒在地的奴仆们,高声道:“都起来吧!传我命令,府中上下,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庆祝国公爷封爵凯旋!库房即刻清点赏赐之物,按等级分发给府中众人!” “谢国公夫人!” 奴仆们齐声应道,起身退下,脸上满是喜悦。 很快,冠军侯府便忙碌了起来。 仆人们忙着张挂灯笼、张贴楹联,膳房里炊烟袅袅,库房里人声鼎沸。 不多时,府门口的 “冠军侯府” 牌匾便被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更加大气磅礴的 “秦国公府” 牌匾,黑底金字,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的尊贵与荣耀。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队传旨太监也抵达了荣国府。 荣国府内,贾母正坐在荣庆堂的上首,神色焦虑地对着身旁的小厮问道:“怎么样?朝中的封赏结果下来了吗?琏儿和环儿他们在军中表现如何?” 小厮连忙躬身回答:“回老祖宗,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刚才大军将领已经入宫接受封赏了。” “但是宫中门禁森严,消息根本传不出来。不过琏二爷、环三爷,还有薛家大郎,都跟着入宫了。” 贾母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安。 如今的皇宫,在景明帝的治理下,门禁森严,就算是她想要通过关系打探消息,也难以如愿。 她现在最关心的,便是贾琏和贾环的表现。 贾琏匆忙离京参军,是贾母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当初王熙凤说贾琏是想搏一把,为自己谋个前程,可贾母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隐隐觉得,整个贾家似乎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这种失控感让她心中很是不安。 尤其是贾琏,作为荣国府明面上的继承者,这次和开国勋贵各家的嫡子一起纷纷上前线,并且表现不俗。 而贾宝玉留在府中,无所事事,已经成为了神京城中的笑柄。 贾母巴不得贾环和贾琏表现得差一些,这样一来,就不会显得贾宝玉那么废物,他的继承人地位也能稳固一些。 当然,这般阴暗的心思,贾母也只敢在内心深处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 她知道,只要贾环和贾琏能立下功劳,就算是庶子,也是贾家的荣耀,能让贾家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可一想到贾宝玉,她便忍不住偏心起来,如今的她,早已被对贾宝玉的溺爱蒙蔽了双眼,变得有些昏庸了。 “老祖宗,宫中的天使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高声喊道。 贾母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快!快摆香案,率众人出去接旨!” 说着,她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带着王夫人、王熙凤、赵姨娘、薛姨妈、薛宝钗、贾宝玉等人,快步走出荣庆堂,来到府门口,跪倒在地。 传旨太监手持圣旨,走到众人面前,高声道:“荣国府接旨!” “臣贾史氏,率阖家上下,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声说道。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琏临危受命,死守白台山,功勋卓着,封威远伯,赏白银八千两,良田八百亩;贾环沉稳果敢,奇袭科尔沁,智勇初显,封定远伯,赏白银六千两,良田六百亩;薛蟠于阵前奋勇杀敌,颇有战功,封定远都尉,赏白银三千两,良田三百亩。钦此!” 第160章 门前众生相,团聚诉相思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荣国府门口一片寂静。 紧接着,王熙凤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笑容,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连忙磕了三个头,高声道:“臣妇王熙凤,代夫君贾琏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姨娘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高声喊道:“我的儿子是伯爵!我的儿子是定远伯!” 她压抑了这么多年,受尽了王夫人的气,被贾母轻视。 如今儿子终于出人头地,封了伯爵,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完全不顾及形象。 薛姨妈和薛宝钗也满脸喜色,薛姨妈连忙磕了个头,说道:“臣妇薛姨妈,代犬子薛蟠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薛宝钗站在母亲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哥哥终于改邪归正,立了战功,薛家的未来也有了保障。 王熙凤见赵姨娘如此放肆,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传旨太监告罪道。 “公公恕罪,赵姨娘是环三爷的母亲,今日得知儿子封爵,过于高兴,情不自禁,言语无状,还望公公不要见怪。” 传旨太监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夫人客气了。母凭子贵,赵姨娘有此殊荣,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奴才怎敢怪罪?” 说罢,他将圣旨分别递给王熙凤、赵姨娘和薛姨妈。 “多谢公公。” 众人齐声说道。 传旨太监又说了几句道贺的话,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太监走后,王熙凤、赵姨娘、薛姨妈三人再也忍不住,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我的爷,你终于出息了!” 王熙凤哭着说道,心中满是骄傲与自豪。贾琏不再是那个只会流连风月场所的纨绔子弟。 如今他是威远伯,是朝廷的功臣,她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了伯爵夫人。 “我的儿,你真是娘的骄傲!” 赵姨娘抱着贾探春,哭得撕心裂肺,“这些日子,环儿一定受了很多苦?一定瘦了许多,娘心疼死了!” 薛姨妈也拉着薛宝钗的手,泪流满面:“女儿,你哥哥终于长大了,娘高兴啊!” 薛宝钗站在一旁,笑着劝道:“母亲,凤姐姐,赵姨娘,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别哭了。” 王熙凤、赵姨娘、薛姨妈闻言,连忙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贾母和王夫人,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贾母看着眼前欢天喜地的三人,心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贾琏封了威远伯,贾环封了定远伯,两人都成了朝廷的功臣,有了自己的爵位和势力。 而她的宝贝孙子贾宝玉,依旧是个白身,日后如何能与他们两人争夺荣国府的继承权? 贾家的未来,似乎再也不由她掌控了。 王夫人更是嫉妒得发狂。 她死死地盯着赵姨娘和贾环,眼中满是怨毒。 贾琏那个纨绔子弟,贾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畜生,竟然都能封爵受赏。 而她的宝贝儿子宝玉,身份尊贵,才华横溢,却什么都没有,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打压贾环和赵姨娘,绝不能让他们威胁到宝玉的地位。 贾宝玉站在王夫人身边,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中满是不屑与不满。 他素来厌弃武夫,认为他们粗鄙不堪。 如今贾琏和贾环不过是打了几场仗,便被众人追捧,封爵受赏,这让他觉得很是刺眼。 他轻轻哼了一声,转身便往府内走去,丝毫没有上前道贺的意思。 皇宫内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贾珩与众人寒暄了几句,婉拒了一些官员的宴请,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秦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他思念秦可卿,思念那个温暖的家,只想立刻回到她的身边。 贾琏、贾环、薛蟠等人也思念家中亲人,纷纷告辞,跟着贾珩的步伐,快速离开了皇宫,各自返回府中。 秦国公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庭院,廊下悬挂着五彩的绸缎,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熏香。 秦可卿身着一身大红的锦袍,站在府门口的石阶上,翘首以盼,眼中满是期待。 终于,远处传来了熟悉的马蹄声。 秦可卿心中一动,连忙抬头望去,只见贾珩身着银甲,骑在乌骓马上,身姿挺拔,缓缓朝着府门而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愈发显得英武不凡。 “夫君!” 秦可卿再也忍不住,快步迎了上去,眼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贾珩看到秦可卿,心中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一把将秦可卿拥入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和熟悉的气息,心中满是温暖与安宁。 “可儿,我回来了。” 贾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温柔。 秦可卿靠在他的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银甲,哽咽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好想你,日夜都在想你。” “我也想你。” 贾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说道,“让你担心了。这半年来,苦了你了。” 两人相拥了许久,仿佛要将这半年来的思念与牵挂都倾诉在这拥抱之中。 周围的奴仆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道:“恭喜国公爷凯旋!恭喜国公爷封爵!” 贾珩笑着说道:“都起来吧,今日凯旋,举国同庆,都有赏赐,吩咐下去了,大家好好庆祝。” “谢国公爷!” 奴仆们齐声应道,起身退到一旁,脸上满是喜悦。 贾珩牵着秦可卿的手,走进了府内。 庭院中,红灯高照,笑语盈盈,仆人们端着酒菜,穿梭往来,一派喜庆的景象。 贾珩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秦可卿,心中满是幸福。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161章 欢宴起风波,贾环雄起 与此同时,荣国府内,贾琏、贾环、薛蟠三人也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地回到了府中。 远远地,他们便看到了在府门口等待着的众人。 “二爷!三爷!大郎!” 王熙凤、赵姨娘、薛姨妈等人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满是喜悦。 贾琏翻身下马,一把将王熙凤拥入怀中,笑着说道:“凤儿,我回来了。” “二爷,你可算回来了!” 王熙凤靠在他怀中,泪水直流,“我好想你。” 贾环也跳下马来,走到赵姨娘身边,轻声说道:“母亲,我回来了。” 赵姨娘拉着贾环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心疼地说道:“我的儿,你瘦了这么多,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有没有受伤?” “母亲放心,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贾环笑着说道,他不想让母亲担心,刻意隐瞒了自己在战场上受伤的事情。 薛蟠也走到薛姨妈和薛宝钗面前,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娘,妹妹,我回来了。” 薛姨妈看着儿子,脸上满是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要好好做人,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知道了,娘。” 薛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乖巧。 贾珍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大喜的日子,站在门口说什么话,大家赶快进屋,坐下慢慢说。” 说着,他便带着众人走进了荣庆堂。 荣庆堂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宴席,众人依次入座,开始畅谈起来。 贾琏、贾环、薛蟠三人轮流讲述着战场上的经历。 他们讲述着如何奇袭敌营,如何奋勇杀敌,如何坚守阵地,将战场上的惊险与刺激描绘得淋漓尽致。 当然,他们都刻意隐瞒了自己受伤的事情,也没有提及战争的残酷与血腥。 只是想让家人们放心,分享自己的荣耀与喜悦。 众人听着他们的讲述,脸上满是骄傲与敬佩。尤其是族中的长辈们,更是连连称赞:“贾琏、贾环,你们真是勇武过人,有先祖遗风!为贾家争光了!” “薛大郎也不错,能在阵前奋勇杀敌,真是改邪归正了!” 贾琏和贾环坐在众人中间,接受着大家的奉承与夸赞,脸上满是红光。 贾环如今今非昔比,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子,他身着崭新的伯爵官袍,腰束玉带,眉宇间满是自信与凌厉,俨然一副众星捧月之势。 而坐在角落的贾宝玉,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中的不满与嫉妒愈发强烈。 他素来不喜欢这些功名利禄,更瞧不惯贾琏、贾环这等武夫的做派。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靠着打打杀杀换来的荣耀,粗鄙不堪,根本不值得如此追捧。 他手中捻着块玉佩,垂着头,忍不住低声嘟囔:“不过是些粗鄙武夫,打了几场仗,倒有什么好神气的。” 声音虽轻,却恰好落在了离他不远的贾环耳中。 贾环如今已是朝廷册封的定远伯,早已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庶子。 他闻言,眼神骤然一沉,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到贾宝玉面前。 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冷硬:“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贾宝玉被贾环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脸上掠过几分慌乱。 却依旧强装镇定,别过脸去,说道:“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听错了?” 贾环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我分明听见你说‘粗鄙武夫’,你说谁?是说我,还是说琏二哥,或是说薛大哥?” 贾宝玉抿着唇,不肯回答,可眼神里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他就是看不上贾环,看不上这些靠打仗封爵的人。 贾环本就记恨贾宝玉往日的轻视与欺辱,如今自己立了功,封了爵,有了底气,哪里还忍得住? 他扬手便一巴掌扇在贾宝玉脸上,“啪” 的一声脆响,在堂中格外突兀。 “你敢打我?” 贾宝玉捂着脸,又惊又怒,眼眶瞬间红了。 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王夫人在一旁看得真切,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当即炸了毛。 猛地冲上前,指着贾环骂道:“你这个没教养的小畜生!也敢打我的宝玉!我跟你拼了!” 说着,便要伸手去抓贾环的脸。 赵姨娘一直站在角落,往日见了王夫人便矮半截,今日儿子封了爵,她腰杆也直了。 见状,她立刻冲上前,死死拽住王夫人的手腕,怒声道:“王夫人住手!我儿如今是朝廷封的定远伯,你也敢动手!你这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我看你们母子才是无法无天!”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要推赵姨娘。 赵姨娘也不甘示弱,反手推了王夫人一把。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嘴里不住地争执咒骂。 “你这个贱婢!也敢跟我动手!” “我是伯爵之母,你凭什么骂我贱婢!” “贾环那个小畜生打了我的宝玉,我饶不了你们!” “宝玉出言不逊在先,打他也是活该!” 贾环见母亲被王夫人拉扯,怒火更盛。 他上前一步,一把扯开两人,将赵姨娘拉到自己身后。 抬手便给了王夫人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王夫人一个趔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母亲!” 贾环声音洪亮,满是桀骜与不屑,半点不留情面,“我母亲如今是伯爵之母,身份尊贵,你一个过气的夫人,也配动她一根手指头?”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贾母坐在上首,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 她指着贾环,厉声训斥,“贾环!你敢打长辈,眼里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我这个老祖宗!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换作往日,贾环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可今日,他立了军功,封了爵位,又看不惯贾母素来偏心贾宝玉、轻贱他们母子的做派,心中的怨气早已积压了许久。 他当即抬眸,直视着贾母,反驳道:“老祖宗这话偏心!宝玉骂我粗鄙武夫在先,王夫人动手打我母亲在前,我不过是还手护母,何错之有?” “往日你们瞧不上我母子,把我们当奴才一样使唤,如今我立了功,封了爵,倒成了我没规矩?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掷地有声,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怯懦的贾环,竟然敢如此顶撞贾母。 王熙凤与贾琏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尴尬。 两人本就对贾母、王夫人偏心宝玉的做派不满,可今日是兄弟俩的庆功日,闹成这样终归不妥。 王熙凤连忙上前,拉着王夫人的胳膊,劝道:“太太消消气,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别伤了和气。宝玉年纪小,说话不知轻重,环儿也是一时冲动,大家各退一步,这事就过去了。” 贾琏也沉声道:“环儿,少说两句,老祖宗面前不可放肆;宝玉,你也不该随口乱言,得罪人。今日是庆功宴,闹成这样,传出去也不好听。” 王夫人捂着脸,哭骂不止:“我不依!贾环那个小畜生打了我,还顶撞老祖宗,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绝不罢休!” 赵姨娘护着贾环,也不肯退让:“我们环儿没错!要说法也是他们给我们说法!宝玉辱骂朝廷命官,王夫人以下犯上,按律当治罪!” 贾宝玉坐在一旁,依旧在生闷气,时不时瞪贾环一眼,脸上满是不服气。 贾母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贾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又看着哭闹不止的王夫人和宝玉,心中满是无力感。 她知道,今日之事,贾环固然有错,可宝玉和王夫人也有不对之处。 更何况,贾环如今是朝廷册封的伯爵,身份尊贵,她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僵持片刻后,贾母冷哼一声,拂袖而起:“罢了罢了!真是家门不幸!今日这庆功宴,我看也没必要办了!你们各自回房去吧!” 说罢,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回了内院。 王夫人见状,也拉着宝玉,愤愤地说道:“我们走!跟这些没教养的东西待在一起,简直是污了我们的眼!” 赵姨娘陪着贾环站在堂中,神色依旧强硬。 薛姨妈和薛宝钗见状,也连忙起身告辞,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一场原本喜庆热闹的庆功宴,最终落得个不欢而散的下场。 荣国府的内部矛盾,在这场庆功宴上彻底爆发,如同一个巨大的裂痕,再也难以弥补。 第162章 夫妻情话 贾琏夫妻回到房后,贾琏只觉得身心俱疲。 连日的行军作战,加上方才府中的闹剧,让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他吩咐王熙凤:“我一路风尘仆仆,身上又脏又累,你让人准备一下,我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我这就去吩咐。” 王熙凤连忙应道,转身让平儿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很快,浴室便准备好了。贾琏褪去身上的官袍,露出了里面的内衬。 王熙凤和平儿站在一旁,准备服侍他沐浴。 当贾琏脱下内衬,露出赤裸的上身时,王熙凤的目光瞬间被他身上的伤口吸引住了。 往日白净还带点富态的身体,如今早已变得健壮结实,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可在这些肌肉之间,却布满了数道狰狞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带着淡淡的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王熙凤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轻轻抚摸着那些伤口,声音哽咽着问道:“我的爷,这些伤口…… 疼吗?你在战场上,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贾琏握住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不疼,都已经好了。”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能活着回来,能立下战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不想让王熙凤过于担心,便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了,水都快凉了,帮我搓搓后背吧。” 王熙凤点了点头,强忍着眼泪,拿起搓澡巾,开始为贾琏擦拭后背。 热水氤氲,蒸汽缭绕,王熙凤的衣衫被水汽浸湿,紧紧贴在身上,玲珑的身躯隐约可见。 贾琏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的疲惫与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一把将王熙凤拉入怀中,笑着说道:“既然水都凉了,不如你陪我一起洗吧。” “你还洗不洗了?” 王熙凤娇斥一声,脸上却泛起红晕,没有挣扎。 “洗,怎么不洗?” 贾琏笑着说道,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平儿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浴室的门。 浴室内,水声潺潺,伴随着男女之间的嬉笑声与喘息声,交织成一曲暧昧的乐章。 经历了这场北伐,贾琏不再是那个只会流连风月场所的纨绔子弟。 他变得更加成熟、更有担当,而他与王熙凤的感情,也在这场分别与重逢中,变得愈发深厚。 …… 夜色渐深,秦国公府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吃过晚饭后,贾珩和秦可卿回到了卧室。 卧室里,烛光摇曳,暖意融融。 秦可卿亲自为贾珩卸下银甲,换上一身舒适的锦袍。 她看着贾珩脸上的风霜,心中满是心疼,轻声说道:“夫君,今日辛苦了。庆功宴上,一定喝了不少酒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了解酒汤,你快喝了吧。” “好。” 贾珩笑着点了点头,接过秦可卿递来的解酒汤,一饮而尽。温热的解酒汤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体内的酒意,也温暖了他的胃。 两人躺在床上,秦可卿主动依偎在贾珩怀中,手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离开。 贾珩感受到她的依赖与不安,心中满是愧疚。 这半年来,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而秦可卿却在家中日夜牵挂,担惊受怕,他亏欠她太多了。 “夫君,” 秦可卿抬起头,看着贾珩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出征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担惊受怕,夜里总是睡不着觉,生怕你会出事。每次听到外面有风吹草动,我都以为是坏消息传来,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贾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对不起,可儿,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会多在家里陪着你,尽量不再让你如此担心。” “真的吗?” 秦可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真的。” 贾珩郑重地点了点头,“如今北伐大捷,漠北已定,大乾的边防已经稳固。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了。我会向陛下请旨,多留些时间在家中陪伴你。” 秦可卿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主动吻了吻贾珩的唇,然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夫君,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贾珩心中一愣,有些惊讶。 平日里,秦可卿对于这些周公之乐总是有些羞涩,每次都是他主动,她才会迎合。 如今,她竟然主动提出要一个孩子,这让他有些意外。 “可儿,你……” “夫君,” 秦可卿打断他的话,眼中满是期盼,“有了孩子,你以后就算不在家,我也有个念想,有个牵挂。而且,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家里的希望。有了孩子,这个家才会更完整,我也不用再整日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胡思乱想。” 她紧紧地抱着贾珩,身体微微颤抖:“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你。有了孩子,就算你不在我身边,我也能靠着孩子,撑下去。夫君,我们要一个孩子吧,好不好?” 贾珩沉默了。他感受到怀中女人的脆弱与不安,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他知道,秦可卿之所以如此渴望一个孩子,都是因为这半年来的分离与担忧。 她需要一个精神寄托,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理由。 “好。” 贾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说道,“可儿,我们要一个孩子。我答应你,以后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守护好我们的家,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担惊受怕。” 得到贾珩的应允,秦可卿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贾珩,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如同雨后水珠。 她主动吻上贾珩的唇,眼中充满了爱意与期待。 贾珩也不再犹豫,用行动回应着她的深情。 卧室里,熏香袅袅,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满是温馨与甜蜜。 这一夜,没有战争的硝烟,没有朝堂的纷争,只有夫妻间的柔情蜜意。 贾珩和秦可卿紧紧相拥,在彼此的怀抱中,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他们都盼着,能早日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让这个充满荣耀的国公府,增添更多的欢声笑语。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秦国公府的庭院中,静谧而美好。 第163章 吐露秘辛,忍耐思念 夜色如墨,皇宫深处的坤宁宫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景明帝换下了朝服,身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脸上满是连日来难得的轻松与喜悦。 皇后慕容雪坐在他身旁,身着一袭素雅的凤袍,正亲手为他剥着橘子,动作温柔娴熟。 自景明帝登基以来,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同甘共苦。 从当年景明帝还是皇子,历经宫变纷争,到如今君临天下,慕容雪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懂他的人。 “雪儿,今日是我登基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景明帝放下茶杯,握住慕容雪的手,眼中满是感慨,“北伐大捷,鞑靼覆灭,北疆已定,大乾终于可以安享太平了。贾珩这孩子,真是天赐我大乾的栋梁之才,年少有为,智勇双全,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实在难得啊!” 慕容雪将剥好的橘子递到他手中,温柔地笑道:“陛下英明,知人善任,才能有今日的大捷。贾将军确实少年英雄,不仅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还为百姓除去了鞑靼这个大患,是大乾的功臣,也是百姓的福星。” 她一边听着景明帝诉说着朝堂上的趣事,说着对未来的规划,一边时不时回应几句。 言语间满是理解与支持,给足了景明帝情绪价值。 景明帝说得兴起,慕容雪便含笑倾听;景明帝提到朝堂上的阻力,慕容雪便轻声安慰,为他排忧解难。 坤宁宫内,温馨的氛围流淌,褪去了帝王与皇后的身份,他们此刻只是一对相濡以沫的寻常夫妻。 然而,说着说着,慕容雪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犹豫,手中剥橘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欲言又止。 景明帝心思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 放下手中的橘子,轻声问道:“雪儿,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不妨直说。我们夫妻二人,相濡以沫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景明帝,迟疑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陛下,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这话臣妾本不该说。但此事关乎国家安危,臣妾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陛下一句。” “你说。” 景明帝示意她继续。 “贾将军虽然战功赫赫,忠心耿耿,但陛下今日对他的封赏,是不是…… 太重了?” 慕容雪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凝重,“秦国公,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京营节度使,集爵位与兵权于一身,权势滔天,已然震主。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鲜有善终。朝中不少老臣已经颇有微词,若是日后贾将军权势过大,难免会引来猜忌与非议,甚至可能……” 后面的话,慕容雪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她并非不信任贾珩,而是身处后宫,见多了朝堂上的血雨腥风,深知权势过盛的危险。 景明帝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看着慕容雪,指尖摩挲着袖口的龙纹刺绣,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皇后,还记得当年我们丢失的那个孩子吗?” “唰” 的一下,慕容雪的身形猛地一僵,手中刚剥了一半的橘子应声滑落,滚落在地上。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几乎是哽咽着说道:“怎会不记得?怎会不记得啊!” 那年宫变纷乱,神京城中到处都是叛军,宫中一片混乱。 他们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儿,还在襁褓之中,尚未学会喊一声 “父亲”“母亲”,便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这么多年来,慕容雪日夜牵挂,常常在深夜独自垂泪,总盼着能有孩儿的音讯,哪怕只是知道他还活着,也好。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也是景明帝心中永远的遗憾。 这么多年,她从未在景明帝面前轻易提起,怕触痛他心中的伤疤。 景明帝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语气郑重而难掩激动:“雪儿,这么多年,我从未停下过追查孩儿的下落。” “宫中的老太监、当年参与宫变的幸存者、甚至民间的游侠,我都派了人去查。如今,总算有了结果 —— 经多方查证,贾珩,就是我们当年丢失的儿子!” “什么?” 慕容雪猛地站起身,浑身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怔怔地看着景明帝,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片刻之后,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抓住景明帝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陛下,您说的是真的?这…… 这不是梦吧?我们的皇儿…… 他还活着?他就是那个立下赫赫战功的贾珩?” 景明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亦有泪光闪动。 他抬手拭去慕容雪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无比坚定:“千真万确,绝不会错!当年宫变,是忠仆拼死将孩儿送出宫,托付给了贾家的远亲。” “后来贾家远亲病逝,孩儿便被送往荣国府,阴差阳错之下,认了贾家族谱。” “这些年,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了大乾的栋梁。我们的儿子,没有丢我们的脸!” “我的儿…… 我的珩儿……” 慕容雪喜极而泣,泪水汹涌而出。 她盼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儿子的消息。 而且儿子还如此优秀,如此出色,这让她如何能不激动?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转身就要往外走,急切地说道:“我要去找他!我要立刻去认回我的孩儿!我要好好看看他,这么多年,他一定受了很多苦!” “不可!” 景明帝连忙拉住她,语气急切而凝重。 慕容雪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急切与不解。 “陛下,为何?那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啊!我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怎能不相认?我想他,我真的好想他!” “你冷静些,雪儿。” 景明帝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耐心地解释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比你更想认回儿子。” “可你想想,贾珩虽然有才,也立了大功,但如今他羽翼未满。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父皇的残余势力还在,不少老臣对他早已心怀忌惮。” “他如今权势滔天,已经是众矢之的,若是此刻暴露他的皇子身份,那些人定会以此为借口,群起而攻之,说他隐瞒身份,图谋不轨。到时候,他不仅会遭受无穷的暗算,甚至可能性命难保!” 慕容雪心头一凛,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理智渐渐回笼。 她深知景明帝所言非虚,朝堂之上,人心叵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的珩儿虽然厉害,却也架不住众人联手算计。 “可我…… 我实在想他。”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明明儿子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这种滋味,实在太过煎熬。 “我懂你的心思,我亦如此。” 景明帝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满是坚定。 “再等等,雪儿。再给我一点时间,待我助他彻底掌握大乾的军权,清除朝中的反对势力。到时候,他手握重兵,根基稳固,朝中无人能撼动他分毫,谁也不敢阻拦我们相认。” 慕容雪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晓他所言非虚。 虽然心中万般急切,却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毁了儿子的前程,甚至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她强忍着满心的喜悦与思念,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陛下思虑周全,是臣妾太过冲动了。臣妾听陛下的,再等等。等珩儿站稳脚跟,我们再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 景明帝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期许与坚定。 “放心,雪儿。那一日不会太远。待他彻底掌权,稳固了朝局,我不仅要认回我们的儿子,更要让他承继这大乾的皇位!我们的儿子,本就该拥有这一切!” 夜色渐深,坤宁宫内的灯火依旧明亮。 帝后二人相拥而坐,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等待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只要能让儿子平安顺遂,能一家团聚,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第164章 府中贺喜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秦国公府内,早已是人声鼎沸,喜气洋洋。 昨日贾珩封公掌兵的消息传遍了神京城,今日,贾家的族人、秦业父子,还有不少交好的勋贵,都纷纷前来祝贺。 秦业和秦钟来得最早。 秦业身着朝服,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秦钟则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少年意气风发。 两人一进府,便对着贾珩拱手道贺:“恭喜珩哥儿!(贺喜姐夫)!” “岳父,小舅子,不必多礼。” 贾珩笑着拱手回礼,将他们请进正厅,“快请坐,茶水已经备好了。” 秦可卿也笑着上前,与秦业、秦钟寒暄,吩咐丫鬟奉上上好的茶水和精致的点心。 没过多久,贾母、林黛玉、贾珍、贾政、王熙凤、赵姨娘、贾环等人也陆续到了。 他们身着崭新的衣衫,脸上带着笑容,走进正厅,对着贾珩躬身行礼:“恭喜秦国公封爵掌兵,荣登高位!” “珩哥儿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封公掌兵,真是我贾家的骄傲!” 贾母坐在上首,脸上满是虚伪的欣慰笑容。 如今贾珩权势滔天,她自然要好好巴结,若是能让贾珩照拂一下贾宝玉,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贾珩坐在主位上,一一回礼,笑着说道:“诸位客气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大家不必拘礼,快请坐。” 众人纷纷落座,丫鬟们穿梭往来,奉上茶水点心。 正厅内,欢声笑语不断,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林黛玉坐在秦可卿身边,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贾珩,眼中闪过一丝钦慕。 随即又很快掩饰下去,低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贾珩的目光落在秦钟身上,笑着问道:“小舅子,最近在国子监的学业怎么样了?有没有偷懒?” 秦钟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答:“姐夫放心,我最近十分用功,每日苦读《四书》《五经》,国子监的老师还夸赞我进步飞快,说我日后科举,定能取得好成绩。” “很好。” 贾珩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年轻人就该如此,刻苦用功,将来才能有所作为。切记,不要骄傲自满,学无止境,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是,姐夫,我记住了!” 秦钟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激。 贾珩不仅是他的姐夫,更是他的榜样,他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辜负贾珩的期望。 贾母见贾珩心情正好,又对秦钟如此关照,心中的算盘便打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珩哥儿,你如今位高权重,手掌天下兵权,真是我贾家的顶梁柱。” “有件事,老身想求求你。宝玉那孩子,虽然平日里调皮了些,但心地不坏。如今你封了国公,能不能帮宝玉安排一个职位?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闲职,也好让他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此言一出,正厅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贾珩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看热闹的。 王熙凤和赵姨娘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冷笑 —— 贾宝玉是什么货色,大家心知肚明,贾母竟然还好意思开口求贾珩给他安排职位。 贾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他看着贾母,毫不客气地说道:“老太太,你这话,未免太过痴心妄想了吧?” 贾母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尴尬地说道:“珩哥儿,你看……” “贾宝玉是什么样的人,老祖宗心里不清楚吗?” 贾珩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厮混在女儿堆里,不学无术,就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这样的人,我若是给他安排了职位,不仅会让人笑话我任人唯亲,更是对朝廷的不负责,对百姓的不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更何况,贾宝玉平日里做的那些畜生之事,我没有找他算账,已经是看在贾家的情分上了。他之前竟敢调戏我的小舅子,这样的人,品行败坏,道德沦丧,也配做官?” 贾母被贾珩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她没想到贾珩会如此不给她面子,竟然当众训斥她,还把贾宝玉的丑事说了出来。 “珩哥儿,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何必说这些不开心的话……” 贾政连忙出来打圆场。 “我也不想说。” 贾珩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贾母,带着警告的意味, “今日是我封公的好日子,我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老太太,我把话放在这里,若是再在我面前提起贾宝玉,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把他做的那些丑事,全都公之于众!” 贾母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看着贾珩冰冷的眼神,心中满是恐惧。 如今的贾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贾家子弟了。 他权势滔天,一句话就能决定贾宝玉的生死,她哪里还敢再提? 第165章 贾母妄想,爵位之论 正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秦可卿见状,连忙出声缓和关系。 她笑着说道:“夫君,老祖宗也是心疼宝玉,才会这么说的。不过,宝玉如今毕竟是个白身,给他安排官职,确实名不正言不顺,容易惹人非议。” “不如这样,让宝玉好好读书,参加科举。若是他能在科举中取得个好成绩,到时候夫君再帮他打点一下,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宝玉自己也有底气。”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给了贾母台阶下,又没有违背贾珩的意愿。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秦可卿考虑得周到。 贾珩见秦可卿出面缓和,也不再追究,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秦可卿又转头看向贾母和随后赶来的王夫人,笑着问道:“老祖宗,太太,不知宝玉最近的学业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先生教导?准备何时参加科举?” 贾母和王夫人的脸色瞬间一僵,脸上满是尴尬。 贾宝玉平日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无心读书,别说请先生教导了,就连书本都很少碰。 她们哪里好意思说实话? “还…… 还可以。” 贾母含糊地说道,眼神躲闪,不敢看秦可卿,“我们已经请了先生,宝玉也在好好学,科举的事,再看看吧。” 王夫人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宝玉最近懂事多了,一直在用功读书。” 秦可卿看着她们心虚的模样,心中早已了然。 她笑了笑,没有再追问,顺着她们的话说道:“那就好,宝玉天资聪颖,只要肯用功,定能取得好成绩。” 贾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冷笑。 贾母和王夫人,还真是冥顽不灵,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包庇贾宝玉。 不过,他也懒得再管这些跳梁小丑。 如今他权势在握,贾家的这些破事,他想管便管,不想管,谁也奈何不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正厅内的众人,落在身边温柔体贴的秦可卿身上,心中满是感慨。 他能有今日的荣耀与繁华,离不开景明帝的信任,离不开麾下将士的奋勇杀敌,更离不开身边这个女人的支持与陪伴。 众人在正厅内聊了许久,从北伐的战事聊到朝堂的局势,又聊到各家的近况。 秦业时不时与贾珩探讨一下工部的事务,贾政则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贾环在军中的表现,贾珍和贾琏则陪着贾珩说着军中的趣事。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秦可卿早已吩咐膳房准备好了丰盛的午宴,众人移步宴会厅,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午饭后,又过了一个时辰,前来祝贺的众人便陆续散去了。 临走时,贾珩对着贾琏和贾环说道:“贾琏,贾环,你们二人留一下,我有军务要与你们商议。” 众人闻言,都没有什么疑惑。 如今贾珩掌管天下兵权,与麾下将领商议军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贾母和王夫人虽然心中有些不自在,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带着人离开了秦国公府。 送走众人后,贾珩带着贾琏和贾环,来到了府中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洁,靠墙摆放着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大多是兵法、史书之类的典籍。 书桌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辽东地图,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显然是贾珩研究军务时留下的。 “国公,有什么军务要商议?” 刚走进书房,贾琏便忍不住问道。 他如今是威远伯,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对军务十分上心。 贾珩坐在主位上,笑着摆了摆手:“在府中,没有这么多规矩。这里不是朝堂,你们不用叫我国公,叫我珩哥儿就行。” 贾琏和贾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贾珩如今身份尊贵,却依旧对他们如此随和,这说明他没有忘记贾家的情分。 “多谢珩哥儿。” 贾琏连忙说道,贾环也跟着点了点头。 贾珩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目光落在贾琏身上,问道:“琏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对荣国府的爵位,有没有什么想法?” 荣国府的爵位,是宁荣二公留下的世袭爵位,如今由贾政一脉暂代。 按照大乾的规矩,爵位本应传给嫡长子一脉,也就是贾琏所在的大房。 可因为贾赦当年行事不端,加上贾母偏心二房,这些年来,爵位一直被二房牢牢掌控着,大房反而成了府中的边缘人物。 听到贾珩提起此事,贾琏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满,随即又涌起浓浓的自信。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贾珩,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地说道:“珩哥儿,我们大房的处境,你是清楚的。” “我父亲因为当年的事情,心中一直有愧,这些年来在府中一直不争不抢,处处忍让。” “可老祖宗偏心二房,王夫人又步步紧逼,在他们看来,那个爵位,就是贾宝玉的囊中之物。” 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可如今,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我在北伐中立下战功,封了爵位,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纨绔子弟了!” 荣国府的爵位,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大房的! 我不是非要这个爵位不可,但他们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抢!” “我早就想好了,回去之后,就把二房从荣禧堂赶出去,夺回属于我们大房的东西!” 说到这里,贾琏的语气又低落了几分:“只是,老祖宗肯定会出面阻拦。” 她一心偏袒宝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大房夺回爵位。 没有她的同意,我强行动手,恐怕会落人口实。” 贾珩看着贾琏,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你能有这个心思,很好。”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就该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属于你的,你不抢,别人也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懦弱可欺。”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你回去之后,尽管按你的想法做,把二房赶出荣禧堂,夺回爵位继承权。 至于老太太那里,你不用担心。 如果她出面阻拦,我会亲自出面制止她。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贾琏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激动地说道:“珩哥儿,你…… 你说的是真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贾珩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贾环,解释道:“环哥儿,你如今已经封了定远伯,有了自己的爵位和前程,荣国府的爵位对你来说,太难了。 你毕竟是庶子,按照规矩,继承不了荣国府的爵位。 所以,我才决定帮琏哥儿夺回爵位。你对此,没有意见吧?” 贾环连忙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爽快的笑容:“珩大儿,你说笑了。 我本来就对荣国府的爵位没什么想法。 琏大哥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贾宝玉的不屑:“再说,我早就看那个大脸宝不爽了! 他仗着老祖宗和王夫人的宠爱,在府中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以前还常常欺负我。 如今琏大哥能压过他一头,我举双手赞成! 日后琏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鼎力支持!” 看着贾琏和贾环同心协力的样子,贾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贾家内部团结起来,才能更好地发展,也能成为他在朝中的助力。 第166章 贾琏无子,怀疑的种子 解决了爵位的事情,贾珩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贾琏身上。 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贾琏,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这些年来,你和凤姐夫妻二人,一直没有子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琏的脸色瞬间一红,露出了几分尴尬和羞愧。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珩哥儿,不瞒你说,我以前确实荒唐过一段时间,迷恋于花柳之地,身体也因此变得有些虚。” “不过,我后来找大夫检查过,我的生育功能没有问题。凤儿也找大夫看过,身体也好好的,没有毛病。”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郁闷和无奈:“其实,凤儿以前怀过两次孕,只是后来不小心,都意外小产了。”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怀上。 或许,这就是我们夫妻二人,今生没有子嗣的福分吧。” 贾珩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没有福分?我看,未必是没有福分,而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有人作祟?” 贾琏愣了一下,脸上的尴尬和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珩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会在暗中作祟?” “你有没有怀疑过王夫人?” 贾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夫人?” 贾琏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吧?珩哥儿,你是不是搞错了?凤儿是她的亲侄女啊!她怎么会害自己的亲侄女?” “亲侄女?” 贾珩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在权力和利益面前,所谓的亲情,根本不值一提。你把王夫人想得太良善了。” 他顿了顿,缓缓分析道:“王夫人的心思,全在贾宝玉身上。 她一心想让贾宝玉继承荣国府的爵位,甚至想让他将来在朝中谋得一席之地。 而你,是贾宝玉继承爵位最大的障碍。 如果你们大房绝了后,那么荣国府的爵位,就彻底成了贾宝玉的囊中之物,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争夺。” 贾琏的脸色渐渐变了,眼中满是震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王熙凤小产前后的事情,王夫人那段时间确实常常派人送补品给王熙凤,还时常来看望她。 当时他只以为王夫人是关心侄女,现在想来,那些补品,说不定就有问题! “而且,王熙凤性格强势,在府中威望很高,把管家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王夫人一直想夺回管家权,却苦于没有机会。 王熙凤小产,不仅能让大房绝后,还能打击王熙凤的威望,让她失去管家权。 这对王夫人来说,简直是一举两得。” 贾珩继续说道,语气肯定。 贾琏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指节都泛白了。 他想起了王熙凤小产时的痛苦与绝望,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对子嗣的期盼,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愤怒。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王夫人干的,那她也太狠毒了! “珩哥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贾琏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还是不敢相信,王夫人会如此狠心。 “我只是根据府中的情况,做出的合理推测。” 贾珩说道,“至于真假,还需要你自己去查证。 不过,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尤其是凤姐儿,她在府中,处处都要受到王夫人的监视和算计。 你们的饮食起居,一定要格外留意,千万不能再让王夫人有机可乘。” 贾琏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珩哥儿,多谢你提醒我。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查证此事。如果真的是王夫人干的,我绝不会放过她!” 贾环在一旁,也气愤地说道:“琏大哥,你放心!若是需要帮忙,我一定帮你!王夫人这个女人,心思太歹毒了,早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贾珩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了,该说的事情,我都已经说了。 你们回去之后,好好谋划一下。爵位的事情,尽快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子嗣的事情,暗中查证,不要打草惊蛇。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来找我。” “是,多谢国公!” 贾琏和贾环齐声应道,心中充满了感激。 从国公府出来后,贾琏和贾环骑在马上,一路沉默。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心事。 贾琏的心中,既有夺回爵位的兴奋,也有对王夫人的愤怒和警惕。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保护好王熙凤,查清楚小产的真相。 贾环的心中,则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如今有了自己的爵位和前程,再也不用在荣国府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而且,有贾珩这个强大的靠山,有贾琏这个团结的盟友,他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两人骑着马,朝着荣国府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仿佛照不进他们心中的复杂与沉重。 第167章 夫妻密谈,齐心谋划 从秦国公府出来,夕阳已西斜。 金色的余晖洒在荣国府的朱红大门上,却驱不散贾琏心中的凝重。 他与贾环在府门口分手,贾环回了自己的小院,而贾琏也大步流星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他得先找到王熙凤。 他先回了自己的院子,却没见到王熙凤的身影。 值守的小厮见他回来,连忙上前回话:“回二爷,奶奶去荣禧堂了,说是老祖宗叫过去说话,还和二太太在一处聊天呢。” 刚走到荣禧堂附近,就见几个小厮在廊下闲聊,贾琏上前沉声问道:“你们二奶奶呢?” 小厮们见是贾琏,连忙躬身回道:“回二爷,奶奶在里面陪着老太太和二太太说话呢。” 贾琏点点头,抬脚便往里走。 荣禧堂内,贾母正坐在上首,王夫人陪在一旁。 王熙凤站在桌前,手里捧着一盏茶,正笑着和贾母说些府里的趣事,气氛看似融洽。 贾琏进门,对着贾母和王夫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故作焦急的神色:“母亲,二婶,凤儿,我找凤儿有点事。” 贾母抬眼看他:“什么事这么急?没看见我们正说话呢吗?” 贾琏搓了搓手,笑道:“回母亲,我有件要紧的东西找不到了,翻遍了自己的院子都没见着,想着许是落在凤儿这儿了,让她回去帮我找找。” 王熙凤闻言,忍不住笑骂道:“你这偌大的一个男人,怎么还这般丢三落四的?什么宝贝东西,还非得我回去找?让小厮们帮忙翻翻就是了。” “这东西特殊,别人找不到。” 贾琏坚持道,眼神示意王熙凤跟他走。 王熙凤何等精明,见贾琏神色凝重,便知他定是有要事,而非真的丢了东西。 她对着贾母和王夫人笑道:“老太太,二太太,那我先跟二爷回去一趟,找着东西就回来陪你们说话。” 贾母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早些回来。” 王夫人也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两人并肩走出荣禧堂,沿着抄手游廊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王熙凤忍不住问道:“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还非得支开老太太她们。” “回去再说。” 贾琏压低声音,语气依旧凝重。 王熙凤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追问,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 定是和今日在国公府的事有关。 回到院中,贾琏屏退了所有丫鬟小厮,关上房门,拉着王熙凤坐在炕边。 “到底怎么了?” 王熙凤急切地问道。 贾琏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王熙凤脸上,语气郑重:“凤儿,我问你,你还记得当年你两次小产的原因吗?”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变得黯然下来。 她垂下眼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怎么会不记得?那可是我的心头肉啊……” 她缓缓回忆道:“第一次流产是在元宵节过后,府里刚忙完年事,事情多,人手杂。” “我那时候身子本就有些虚,又忙着打理府中琐事,没留神就动了胎气,大夫说是‘小月’,让好生调养。” “可也怪,自那以后,我就添了下红之症,足足调养到八九月才见好转。” 说到第二次流产,王熙凤的声音更添了几分哀伤:“第二次更让人心疼。大夫都说了,我怀的多半是个哥儿,我满心欢喜地盼着,小心翼翼地护着,可到了六七个月的时候,还是没保住。” “大夫诊断说,是我素日操劳太过,又时常气恼,郁结于心,才伤了胎气……”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贾琏:“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些?揭我的伤疤不成?” 贾琏握住她的手,语气沉重:“不是揭你伤疤,是今日在国公府,珩哥儿跟我说了一件事,让我不得不怀疑,你这两次小产,恐怕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王熙凤猛地睁大了眼睛,“珩哥儿怎么说?” “珩哥儿怀疑,是王夫人在暗中作祟。” 贾琏一字一句地说道,“珩哥儿分析,王夫人一心想让贾宝玉继承荣国府的爵位,而我们大房是最大的障碍。如果我们没有子嗣,那爵位就彻底是宝玉的了。” “而且,你手握管家权,王夫人一直想夺回,你小产之后,身体亏虚,管家权自然会旁落,这对她来说,是一举两得。” 王熙凤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两次小产前后的情景,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 “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蹊跷。” 王熙凤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第一次小产前,王夫人日日派人给我送补品,说是补身子,可我吃了之后,总觉得浑身乏力,心绪不宁。” “第二次更怪,那段时间府里并没什么大事,我也特意静养,可不知怎的,就突然动了胎气……”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握着贾琏的手也收紧了几分:“难道…… 难道真的是她?她可是我的亲姑姑啊!怎么能对我下此毒手?” “在权力面前,什么亲情都不值一提。” 贾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派人查清楚。若是真查到和王夫人有关,我绝对不会放过她,还有二房的所有人!” 王熙凤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决绝。 这些年来,她在荣国府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王夫人不仅想夺她的管家权,还害她失去了孩子,这笔账,她一定要讨回来! 安抚好王熙凤的情绪,贾琏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夺回属于我们大房的东西 —— 荣禧堂,还有荣国府的爵位继承权。” 王熙凤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对权势的渴望,远超常人。 荣禧堂是荣国府正院,住进去就意味着成为府中真正的主人,而爵位继承权更是重中之重。 “你说的是真的?” 王熙凤激动地说道,“可老祖宗偏心二房,她肯定会阻拦我们的。” “我已经和国公爷说过了。” 贾琏胸有成竹地说道,“国公爷答应会支持我,若是老祖宗出面阻拦,他会亲自出面制止。有国公爷撑腰,我们怕什么?” “太好了!” 王熙凤欣喜若狂,连忙说道,“这件事我全力支持你!荣禧堂本就该是我们大房住的,二房凭什么占着?我们现在就去跟父亲说,让他也支持我们!” 贾琏正有此意,两人当即起身,朝着贾赦的院子走去。 第168章 贾赦支持,东院夜宴 贾赦的院子平日里颇为冷清,今日却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贾琏和王熙凤走进院内,就见屋内灯火通明,贾赦正搂着一个小妾,一边饮酒,一边听着小曲,好不惬意。 贾琏见状,眉头一皱,走上前,沉声道:“父亲,有正事要跟你说。” 那小妾见贾琏脸色不善,吓得连忙起身,低着头就要往外走。 “站住!” 贾琏冷声道,“父亲这里是商议正事的地方,不是你寻欢作乐的场所,以后少来这里!” 小妾吓得浑身发抖,匆匆跑了出去。 贾赦看着眼前的儿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从前的贾琏,纨绔不堪,整日流连于花柳之地,哪里有这般威严? 从军这一趟,果然让他脱胎换骨了。 “你们夫妻二人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 贾赦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地问道。 贾琏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父亲,我想搬入荣禧堂,夺回我们大房的爵位继承权。今日我去了国公府,国公爷和贾环都支持我,特来向父亲请示,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贾赦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贾琏和王熙凤都愣住了,眼中满是错愕。 他们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贾赦竟然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 “怎么?很不可置信?” 贾赦看着他们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荣禧堂,那爵位,本来就该是我们大房的。当年我因为一些事情心怀愧疚,你祖母又一心偏袒二房,我便没有强求,让出了荣禧堂,也默认了二房掌家。” “可这些年来,二房是怎么对我们大房的?处处打压,事事排挤,真当我们大房好欺负不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如今你有出息了,立了战功,封了爵位,有能力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要全力支持你。” 贾琏心中一阵感动,没想到父亲心中一直记着这件事。 贾赦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贾琏和王熙凤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你想继承爵位,有一件事必须解决 —— 子嗣。” “你和凤丫头成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这始终是个隐患。就算你夺回了爵位,日后也无人继承,终究是一场空。” 贾琏闻言,顺势说道:“父亲,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凤儿当年两次小产,我一直以为是意外,今日国公爷提醒我,才觉得其中疑点重重,恐怕是二房在暗中作祟。” 贾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他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竟有此事?王夫人那个毒妇!敢动我大房的子嗣,真是活腻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贾琏和王熙凤说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会派人暗中调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让害你们的人付出代价。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我自有安排。” “多谢父亲!” 贾琏和王熙凤齐声应道,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从贾赦的院子出来,两人并肩走着,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王熙凤激动地说道:“没想到父亲这次这么给力,有他和国公爷撑腰,我们夺回荣禧堂,简直是十拿九稳!” 贾琏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父亲的安排,静观其变。” 当天晚上,贾赦便让人传遍了荣国府 。 明日傍晚,在东院设家宴,庆祝贾琏、贾环兄弟封爵,同时邀请了贾珩夫妻前来赴宴。 消息一出,荣国府上下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贾赦,竟然会突然设宴,而且还邀请了如今权势滔天的秦国公贾珩。 贾母和二房的人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不得不赴宴。 次日傍晚,夕阳西下,荣国府东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贾珩和秦可卿如约而至,两人身着常服,却难掩一身贵气。 贾赦亲自迎出门外,对着贾珩拱手道:“国公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大老爷客气了。” 贾珩笑着回礼,“今日是家宴,大老爷不必多礼。” 众人陆续抵达,贾母、贾政、王夫人、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贾探春、贾迎春、贾惜春等人悉数到场。 东院的正厅内,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中央,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香气扑鼻。 贾赦拉着贾珩,想要让他坐主位:“国公,您是贵客,今日务必坐在主位上。” 贾珩连忙推辞:“大老爷,万万不可。今日是府中的家宴,庆祝琏儿和环儿封爵,我只是一个客人,怎好喧宾夺主?再说,家宴讲究长幼有序,主位自然该是大老爷您坐。” 秦可卿也在一旁附和道:“大老爷,夫君说得对,您就别推辞了。” 贾赦见贾珩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 贾母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满。 以往不管是什么宴席,主位要么是她坐,要么是她让给贵客。 今日贾赦竟然直接坐在了主位上,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贾珩拉着秦可卿,坐在了贾赦下手的位置。 他侧首,对着秦可卿悄声说道:“待会儿,有一出好戏看。” 秦可卿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她也看出来了,今日的家宴,绝非单纯的庆祝那么简单。 众人依次落座,邢夫人、贾政、王夫人坐在一侧。 贾琏、王熙凤、贾环坐在另一侧,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和三春姐妹则侍立在桌旁。 满室静肃,只有丫鬟们斟酒布菜时,银箸碰碗碟的轻响。 第169章 酒后发难,强压二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赦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道:“今日设宴,一来是庆祝琏儿和环儿在北伐中立功封爵,为我荣国府争光;二来,也有一桩重要的事情,要与众位说道说道。” 他话音一落,满室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贾母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有话便说,不必故作庄重。” 贾赦没有理会贾母的冷淡,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琏儿如今也袭了爵位,虽只是威远伯,却也是荣府正枝嫡子。按大乾的规矩,嫡长房的嫡子,理应居住在府中的正院荣禧堂,这才合身份,合礼法。” 这话一出,正厅内霎时静得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荣禧堂乃荣国府的核心所在,是荣国公当年亲自定下的正厅内院。 历来只有府中主位才能居住。 如今贾政一家住在里面,贾赦这话,分明是要逼贾政一家挪窝! 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都泛白了。 她想开口反驳,却碍着贾珩和秦可卿在场,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贾政眉头紧锁,抬眸看向贾赦,沉声道:“大哥此言差矣!” “荣禧堂虽为正院,却该由掌家理事者居住。如今府中大小事务,皆由我打理,而且母亲素来喜静,我院子离母亲的住处近,方便照料。我们一家住在荣禧堂,安稳妥当,母亲也舒心,怎好随意挪动?” “照料母亲?” 贾赦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二弟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琏儿是嫡长房之子,住正院天经地义,这和掌家与否没有半分关系。再说,我乃荣府长子,是法理上的爵位继承人,琏儿承了我的衣钵,日后这荣府,本就该是长房做主。他住个荣禧堂,有何不妥?” 贾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中的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显然是动了怒气。 她冷声道:“赦儿,休要胡言!荣禧堂住着,图的就是一个安稳。政儿一家住着妥当,我也舒心,何必无故生事?” “琏儿有了爵位,东院的院子宽敞雅致,住着好好的,挪来挪去反倒闹腾。此事休提!” 邢夫人坐在一旁,素来懦弱,可今日事关大房的利益,她也鼓起勇气,小声附和道:“母亲,夫君也是为了琏儿好,按规矩办事罢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母冷冷地瞪了回去,吓得她立刻噤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场面陷入了僵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贾环,突然上前一步。 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对着贾赦拱手道:“大老爷说得极是!” “琏二哥是嫡长房,又立了大功,封了伯爵,住荣禧堂再合宜不过了!父亲虽掌家,可终究是二房,按礼法,本就该住偏院。侄儿觉得,大老爷此举,是严格按照规矩办事,并无不妥之处!” 贾环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如今自己封了定远伯,有了自己的前程,自然要抱紧贾琏和贾珩的大腿,顺便打压一下他一直看不惯的贾宝玉。 贾宝玉闻言,眉头紧锁,狠狠瞪了贾环一眼,眼中满是怒火。 迎春见状,悄悄拉了拉宝玉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冲动。 王夫人再也忍不住了,气得浑身发颤,指着贾环,尖声骂道:“你这孽障!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一个庶子,也敢对府里的大事指手画脚,真是反了天了!” “二太太这话就不对了。” 贾环毫不畏惧地反驳道,“如今我也是朝廷册封的伯爵,论身份,不比宝玉差。府里的事,我自然有资格说话!” 贾赦却对贾环的话颇为受用,看着他笑道:“还是环儿明事理,比你那两个哥哥通透多了。” 他转头看向贾母和贾政,语气愈发强势:“母亲,二弟,此事我意已决。琏儿三日后便搬入荣禧堂,政儿一家,早些收拾东西,挪去东院或是别处,自行安排便是。” 贾政急得站起身,高声道:“大哥,你岂能如此蛮横?荣府的规矩不能乱!母亲尚且在此,你怎敢独断专行?” “规矩?” 贾赦也拍案而起,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怒火, “我乃荣府长子,是袭爵之人,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今日这事儿,容不得你们反对,就这么定了!谁敢再多言,便是与我作对,与宗族礼法作对!”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贾赦,今日竟然会如此强硬。 最终,她狠狠将手中的佛珠摔在桌上,起身道:“逆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太上皇那里,告你一个不孝之罪!” 若是换作以前,贾赦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可如今,他有贾琏这个立了战功的儿子,还有贾珩这个权势滔天的靠山,底气十足。 他硬气地说道:“母亲,您年纪大了,也该在家中好好颐养天年,享享清福。依我看,日后府里的事,您就莫要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说着,贾赦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沉声道:“母亲若执意糊涂,不肯安分,就莫怪儿子不孝了。” 话音刚落,他冲门外使了个眼色。 几个身材粗壮的仆妇立刻走了进来,垂首立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贾母。 这分明是要软禁她! 贾母看着眼前的仆妇,又看着贾赦决绝的神色,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贾赦今日是铁了心要夺回荣禧堂,自己若是再坚持,恐怕真的会被他软禁起来。 到时候,她这老太太的脸面,可就彻底没了。 “罢了罢了……” 贾母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失望,“你们要闹,便闹去!我老婆子管不了,也懒得管了!” 说罢,她由鸳鸯搀扶着,怒气冲冲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内室。 贾母一走,贾政和王夫人更是没了底气。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 贾赦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二弟,二弟妹,也不要说我这个大哥不留情面。日后贾琏当家,绝不会短了你们的吃喝用度。” “给你们一日时间,收拾好东西,搬去母亲的院子旁边住吧,也好就近服侍母亲。” 贾政和王夫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 是,大哥。” 看到事情尘埃落定,贾琏和王熙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压抑已久的喜悦。 尤其是王熙凤,她看着荣禧堂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些天,自家男人立了功,封了爵,她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诰命礼服。 如今又即将夺回荣禧堂和管家权,真是喜事一桩接一桩! 贾珩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落幕,心中暗自点头。 他没想到贾赦今日会如此硬气,原本以为还要自己出面调解,没想到贾赦只是让他来做个见证,便顺利解决了荣禧堂的归属问题。 宴席到此,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贾珩站起身,对着贾赦拱手道:“大老爷,今日之事已了,我和内子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贾赦连忙起身,笑着说道:“国公慢走,今日让国公见笑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老爷不必在意。” 贾珩笑着说道。 贾赦亲自送贾珩和秦可卿出了东院,看着他们的马车远去,才转身回了正厅。 第170章 各有悲喜 正厅内,贾琏和王熙凤正和贾赦说着话,脸上满是激动。 贾环也凑在一旁,说着奉承的话。贾政和王夫人则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如同霜打的茄子。 贾赦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 压抑了这么多年,他终于为大房争回了脸面。 他对着贾琏说道:“三日后,你就搬入荣禧堂。管家权也尽快从二房手中接过来,府里的规矩,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是,父亲!” 贾琏沉声应道,眼中满是坚定。 王熙凤也连忙说道:“父亲放心,我定会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辜负父亲和二爷的期望。” 王夫人看着王熙凤得意的嘴脸,心中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从今日起,荣国府的天,要变了。 贾政拉了拉王夫人的衣袖,低声道:“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吧。” 王夫人狠狠瞪了贾琏和王熙凤一眼,跟着贾政,悻悻地离开了东院。 贾宝玉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他转身,对着林黛玉和薛宝钗说道:“我们也走!” 林黛玉和薛宝钗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东院内,只剩下贾赦、邢夫人、贾琏、王熙凤和贾环。 灯火通明,映照着他们脸上的笑容,荣国府的权力更迭,就在这场看似普通的家宴上,悄然完成。 三、暗流涌动待风起 荣府新局已初成 贾琏和王熙凤回到自己的院子,两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褪去。 王熙凤兴奋地在屋内踱步,说道:“没想到这么顺利!老祖宗这次竟然没敢硬拦,二房也乖乖服软了,这都是托了国公爷的福啊!” “不全是国公爷的功劳。” 贾琏说道,“父亲今日的态度,才是关键。他要是像以前那样懦弱,就算有国公爷撑腰,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提及贾赦,王熙凤点了点头:“说起来,父亲今日确实让人刮目相看。看来,我们大房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接下来,我们还有两件事要做。” 贾琏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一是尽快接管家权,整顿府里的下人,把二房的人彻底从权力中心踢出去;二是等父亲查出你当年小产的真相,让王夫人付出代价。” 王熙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错!管家权我势在必得,王夫人欠我的,我也要一一讨回来!”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二爷,奶奶,大老爷派人来了。” 贾琏连忙说道:“让他进来。” 一个心腹小厮走进屋内,躬身道:“二爷,奶奶,大老爷让小的来转告,查二太太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很快就有结果。另外,大老爷让二爷明日就去荣禧堂,清点里面的物品,做好搬迁的准备。” “知道了。” 贾琏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父亲,就说我明日会准时过去。”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贾母的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贾母坐在炕上,脸色铁青,鸳鸯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她捶着背。 “逆子!真是个逆子!” 贾母气得咬牙切齿,“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竟然这么对我!为了荣禧堂,竟然要软禁我!我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老太太,您消消气。” 鸳鸯轻声安慰道,“大老爷也是一时糊涂,等他气消了,自然会来给您赔罪的。” “他糊涂?我看他清醒得很!” 贾母冷哼一声,“他就是仗着贾琏立了功,有贾珩撑腰,才敢这么放肆!贾珩这个小子,真是个搅事的根苗!若不是他,荣国府怎么会闹到这般地步?” 正说着,王夫人哭哭啼啼地走了进来:“母亲,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贾赦太过分了,竟然把我们从荣禧堂赶出去!我们这以后,可怎么在府里立足啊!” 贾母看着王夫人,心中更是烦躁:“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他贾赦想当家,没那么容易!荣国府的爵位,终究是宝玉的,谁也抢不走!” 王夫人抬起泪眼,说道:“可是母亲,贾琏现在有贾珩撑腰,我们根本斗不过他啊!再说,贾环那孽障,也帮着他们,我们现在孤立无援啊!” “孤立无援?” 贾母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明日,我就去宁国府,找贾珍和尤氏说说。宁国府和荣国府同气连枝,贾珍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荣国府被贾赦折腾得不成样子。” 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对啊!还有宁国府!母亲,您一定要说服贾珍,让他帮我们!” 贾母点了点头,心中却没有底。 贾珍那个人,向来是见风使舵,如今贾珩权势滔天,贾琏又立了战功,贾珍未必会站在他们这边。 另一边,贾宝玉回到自己的院子,气得砸碎了桌上的砚台。 晴雯和袭人坐在一旁,看着他,满脸无奈。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贾宝玉怒吼道,“贾赦那个老东西,贾环那个小畜生,还有贾琏,他们都是一伙的!竟然欺负到我们二房头上,还把祖母气成那样!” “宝玉,你冷静点。” 袭人轻声说道,“如今贾琏有军功在身,又有贾国公支持,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再说,荣禧堂本就是长房的,按规矩,确实该还给他们。” “规矩?什么破规矩!” 贾宝玉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才不管什么规矩!荣禧堂是我们家的,凭什么让给他们?还有贾环,他不过是个庶子,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真是气死我了!” 晴雯也劝道:“宝玉,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没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才能在府中立足。” 贾宝玉根本听不进去,他猛地站起身,说道:“我去找贾环!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宝玉,不可!” 袭人连忙拉住他,“贾环如今是伯爵,身边有亲兵护卫,你根本奈何不了他。你若是冲动行事,只会让自己吃亏。” 贾宝玉挣脱不开,只能愤愤地坐下,心中满是憋屈。 夜色渐深,荣国府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贾母在盘算着如何联合宁国府反击,王夫人在想着如何报复王熙凤,贾宝玉在为失去的地位而愤怒。 而贾琏和王熙凤,则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做着准备。 贾珩和秦可卿坐在马车上,一路沉默。 秦可卿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道:“荣国府的这场风波,怕是不会这么快结束。” “嗯。” 贾珩点了点头,“贾母和二房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这是荣国府的家事,我们不便过多插手。今日我去,只是为了给贾琏撑撑腰,让他能顺利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日后,就看他自己的了。” 秦可卿说道:“贾琏如今成熟了不少,王熙凤又精明能干,想来他们能应付。” “但愿如此。” 贾珩微微一笑,“不过,就算他们应付不来,我也会在暗中帮衬一把。毕竟,琏儿和环儿,都是贾家的人,也是我北伐时的得力干将。” 第171章 搬家,贾赦调查 两日光阴倏忽而过,荣国府内没了前几日剑拔弩张的滞涩,却被新旧交替的忙碌裹挟。 荣禧堂前院廊下,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映得几案上的鎏金摆件熠熠生辉。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正小心翼翼地搬着一架梨花木大柜,柜角裹着厚厚的棉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磕着碰着这堂里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平儿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张器物清单,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丫鬟仆妇归置东西。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水红绫袄,眉眼间藏着难掩的轻快 。 贾琏夫妻盼了这么多年,总算如愿搬进了荣禧堂。 往后她这个大丫鬟,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了。 “把那对青花瓷瓶摆到东墙的博古架上,小心点,别摔了!” “被褥都铺到里间的拔步床上,记得用熏笼熏过再铺!” 后院厢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贾政一家早已收拾停当,丫鬟仆妇们拎着沉甸甸的包袱,捧着精致的妆奁,正络绎不绝地往贾母居住的荣庆堂那边挪动。 王夫人扶着贴身丫鬟金钏儿的手,慢步走出房门。 她穿着一身素色锦裙,神色看着平静,目光扫过 “荣禧堂” 那块烫金匾额时,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住了这些年,忽然搬走,倒有些舍不得。” 王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金钏儿最懂她的心思,忙笑着打圆场:“太太说的是。可搬到荣庆堂旁边住,晨昏定省也方便,能时时陪着老太太,倒是件美事呢。再说,那院子宽敞明亮,不比这里差的。” 王夫人听完,心里没有一丝缓和,指尖暗暗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帕子的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她哪里是舍不得这院子,她舍不得的是荣禧堂背后的权力,是掌家理事的尊荣! 如今被贾琏夫妻赶了出来,往后在府里,还有她们二房的立足之地吗? 宝玉的前程,又该如何是好? 满心的不甘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只能强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吧。” 王夫人淡淡说了一句,转身朝着荣庆堂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与前院的忙碌不同,贾赦的书房里透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窗棂紧闭,只留了一道缝隙,让些许日光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贾赦斜倚在铺着虎皮褥子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半盏早已凉透的清茶,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站着心腹小厮兴儿,正躬身回话。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回老爷,前几日按您的吩咐,私下里问了府里的几个老大夫,他们都说凤奶奶身子弱,胎像本就不稳,流产是意外。” “可奴婢总觉得不对劲,又去查了当年伺候凤奶奶的丫鬟,大多要么嫁了人,要么被二太太打发出去了,只剩一个叫春桃的,如今在柴房当差,做些粗活。” “带进来。” 贾赦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些日子,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先是二房占着荣禧堂不放,如今又想起儿媳接连失子,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若真是人为,这口气他断断咽不下! 不多时,一个衣衫陈旧、面带怯懦的丫鬟被领了进来,正是春桃。 她头发枯黄,脸上带着几分菜色。 一进书房,看到贾赦威严的神色,腿肚子就忍不住打颤。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爷饶命,奴婢……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老爷饶了奴婢吧!” 贾赦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春桃,语气冰冷:“当年王熙凤怀头胎时,你是她房里的三等丫鬟,每日负责端药送水,你敢说什么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老实交代,我便饶你一命,还能给你些银子,让你出去寻个好人家。若敢隐瞒半句,直接拖出去发卖到青楼,让你一辈子不得翻身!”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犹豫了半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老爷,当年…… 当年凤奶奶的药,确实有问题。” “你说清楚!” 贾赦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有一回,奴婢去药房给凤奶奶取安胎药,撞见二太太身边的周瑞家的,偷偷塞给煎药的张妈一个纸包,还低声叮嘱张妈,务必把纸包里的东西掺在凤奶奶的安胎药里,每日都要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奴婢当时吓得不敢作声,后来才隐约听到周瑞家的跟张妈说,这是二太太交代的,不能让凤奶奶生下嫡子,否则将来琏二爷更得听凤奶奶的,二房就没活路了。” 贾赦心头一震,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地:“周瑞家的?王夫人?!” 他虽早有猜测,可真听到这话,还是怒上心头,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隆儿!” 贾赦高声喊道。 一个身材高大的小斯连忙跑了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去把张妈找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贾赦怒声道。 可兴儿跟着隆儿出去查了半晌。 回来时却是面色凝重,躬身回禀:“老爷,不好了。张妈三年前就病逝了,她家里人也早就搬离了京城,去了南方,如今根本找不到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贾赦的脸色更沉了。 春桃的话没有旁证,根本站不住脚,就算闹到贾母面前,王夫人也未必会承认。 他思忖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王夫人身边的丫鬟,金钏儿、玉钏儿,都是她的心腹,想来定是知情的。赖大,你去想个办法,探探金钏儿的口风,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老爷。” 隆儿领命而去。 第172章 水落石出,毒妇 当晚,兴儿便找了个由头,在府外的小酒馆里邀了金钏儿的哥哥金彩喝酒。 金彩本是府里的小管事,平日里就想巴结贾赦身边的人,如今见兴儿相邀,自然不敢推辞,乐呵呵地赴了约。 酒馆里,几碟小菜,一壶烧酒,两人对面而坐。 兴儿一边给金彩倒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着府里的新鲜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金彩喝得面红耳赤,舌头也有些打卷。 兴儿见时机差不多了,故意叹了口气,语气惋惜地说道:“说起来,凤奶奶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的,接连没了两个孩子,若有个嫡子,如今也该好几岁了,偏偏命苦,摊上这种事。” 金彩多喝了几杯,心里的防备也松了下来。 随口接话道:“谁说不是呢!当年我妹子金钏儿回来跟我说,二太太那时候就总念叨,说凤丫头太厉害,性子泼辣,又会管家,若真生了嫡子,将来琏二爷更得听她的,到时候府里就没二房的立足之地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醉醺醺地继续说道:“二太太还说,要想个法子,让凤丫头生不了孩子,断了大房的根。” “后来听说凤丫头真的小产了,我妹子还跟我说,是周瑞家的办的事,只是二太太还骂过周瑞家的办事不牢靠,说张妈胆小,只敢少掺点药,没彻底断了根,才让凤丫头后来又怀了第二胎。” 兴儿心中一喜,连忙追问:“这话当真?你妹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那还有假!” 金彩拍着胸脯说道,“我妹子是二太太身边的红人,二太太做什么事,偶尔也不避着她。只是这事毕竟不光彩,二太太反复叮嘱过,谁都不许往外说,我也是今日喝多了,才跟你念叨念叨,你可千万别往外传啊!” 兴儿连忙点头:“放心放心,我就是跟你感叹几句,怎么会往外传。来,喝酒喝酒!” 两人又喝了几杯,金彩已经醉得站不稳了。 兴儿付了酒钱,把金彩送回府,随后便连夜赶往贾赦的书房,把金彩的话一五一十地回禀了。 贾赦听完,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好一个王夫人!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为了让贾宝玉继承爵位,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害死他大房的两个嫡孙! 这笔账,他必须好好跟她算!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荣国府的各处院子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贾赦便借着给贾母请安的由头,早早地来到了荣庆堂外。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面色沉郁,眼神锐利,站在廊下,等着金钏儿。 不多时,就见金钏儿端着一个茶盘,里面放着一盏刚沏好的浓茶,正奉王夫人之命,要送去给贾母。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绫袄,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刚走到廊下,就被贾赦叫住了。 “金钏儿,你过来。” 贾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金钏儿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贾赦找她有什么事,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大老爷,您有何吩咐?” 贾赦挥了挥手,屏退了周围的丫鬟仆妇,廊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盯着金钏儿,开门见山,语气冰冷:“金钏儿,当年王夫人让周瑞家的给王熙凤的安胎药里掺东西,害她小产,你都知道,对吧?” 金钏儿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茶盘险些摔在地上。 她连忙用手扶住,强装镇定地说道:“老爷说笑了,二太太怎么会做这种事?那都是无稽之谈,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 贾赦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哥哥金彩昨晚喝酒,都跟我说了。他说你亲口告诉他,是你二太太的意思,还说周瑞家的办事不牢靠,让王熙凤又怀了第二胎。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 金钏儿浑身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知道,事已败露,再也瞒不住了。 哥哥怎么会把这种事情说出去? 她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老爷,是奴婢糊涂,是奴婢该死!当年…… 当年确实是二太太的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贾赦沉声道。 “第一回凤奶奶怀孕,二太太怕她生下嫡子,就让周瑞家的找了些寒凉的药材,磨成粉末,让煎药的张妈掺在凤奶奶的安胎药里。” 金钏儿一边哭,一边说道,“二太太还叮嘱周瑞家的,让她盯着张妈,每日都要掺,不能断了。后来凤奶奶果然小产了,还落下了下红的病根,二太太暗地里高兴了好一阵子。” “那第二回呢?” 贾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第二回凤奶奶又怀孕了,大夫还说多半是个哥儿。二太太怕上次的法子不管用,就想了个更周全的办法。” 金钏儿抽泣着,继续说道,“她先是找了个借口,说凤奶奶房里的刘嬷嬷年纪大了,身子不好,打发她回了老家。那刘嬷嬷懂些医术,最会安胎,二太太就是怕她看出破绽。然后又给凤奶奶换了个不懂安胎的丫鬟伺候,还让周瑞家的偷偷在凤奶奶的饮食里加了寒凉之物,每日换着法子加,不让人察觉。” “后来呢?” “后来凤奶奶的身子越来越虚,胎气也越来越不稳,最终还是没保住孩子。” 金钏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事后,二太太给了周瑞家的和那个丫鬟不少银子,把那个丫鬟打发到了外地。” “还反复叮嘱我们这些身边人,谁都不许往外说,若是走漏了风声,就把我们发卖到妓院。” “奴婢…… 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才不敢说的,求老爷饶了奴婢吧!” 贾赦听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浑身都在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王夫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害死了他两个未出世的孙儿! 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转身就往荣庆堂里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第173章 当面逼问,贾母偏袒 荣庆堂内,贾母正坐在上首的炕边,手里捻着佛珠,听着丫鬟们念着佛经。 王夫人坐在一旁,陪着贾母说话,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心里却还在盘算着如何夺回管家权。 “母亲,您今日看着精神不错,想来是昨晚睡得安稳。” 王夫人笑着说道,“待会儿让厨房炖些燕窝粥,给您补补身子。” 贾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你有心了。只是府里刚搬完家,事情多,你也不用总惦记着我,多管管宝玉的学业才是。” “是,母亲,儿媳知道了。” 王夫人连忙应道。 就在这时,“砰” 的一声,荣庆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贾赦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杀意。 贾母和王夫人都吓了一跳,贾母放下佛珠,皱着眉头道:“赦儿,你这是做什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王夫人看着贾赦愤怒的神色,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强装镇定地说道:“大哥,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贾赦没有理会她们的问话,目光死死盯着王夫人,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他一步步走到王夫人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贾王氏,你这个毒妇!你还有脸在这里装模作样?我问你,凤儿那两个孩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贾赦的目光:“大哥,你…… 你胡说什么呢?凤儿的孩子是意外小产,怎么会是我害死的?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贾赦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当年你让周瑞家的给凤儿的安胎药里掺东西,又打发走懂医术的刘嬷嬷,在凤儿的饮食里加寒凉之物,害她接连小产,这些事,你以为能瞒一辈子吗?” 王夫人吓得手一抖,茶杯 “啪嗒” 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厉声反驳:“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凤丫头是我的亲侄女,我疼她还来不及,何时害过她?你休要血口喷人,玷污我的清白!” “清白?你也配谈清白?” 贾赦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来人,把人带上来,让她好好看看,什么叫铁证如山!” 小厮应声上前,将春桃和金钏儿推到堂中。 两人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吓得浑身筛糠。 贾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沉声道:“把你们当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有半句虚言,立刻当场乱棍打死!” 春桃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老太太,大老爷,二太太…… 当年凤奶奶怀头胎时,奴婢是她房里的三等丫鬟,负责每日端药。 有一回,奴婢去药房取安胎药,撞见周瑞家的偷偷塞给煎药的张妈一个纸包,低声叮嘱说‘这是太太的意思,务必掺在凤奶奶的药里,别让任何人知道’。 后来凤奶奶就小产了,奴婢吓得不敢声张,直到前些日子大老爷追问,才敢说实话。” 金钏儿也跟着磕头,泪水糊了满脸:“老太太,奴婢罪该万死! 当年太太让周瑞家的买通张妈后,还怕不够稳妥,又找了个借口,把凤奶奶房里懂安胎的刘嬷嬷打发回了老家,换了不懂事的小莲伺候。 每日凤奶奶的饮食,都是周瑞家的亲自安排,偷偷加了寒凉之物。 第二次凤奶奶小产,奴婢就在旁边伺候,亲眼见太太私下骂周瑞家的‘办事不力,没断干净根’。 这些年奴婢一直不敢说,是怕太太报复,求老太太饶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当年的细节说得丝毫不差。 时间、地点、人物、对话,件件有据可查。 贾母坐在炕榻上,脸色由白转青,最后铁青如铁。 猛地一拍炕桌,上好的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王氏!你太让我失望了! 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你竟为了争权夺利,为了让宝玉将来能继承爵位,做出这种伤天害理、断人子嗣的阴狠事! 你让我如何对得起贾家列祖列宗!” 王夫人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桃和金钏儿,看着贾赦眼中的怒火,看着贾母脸上的失望,再也无法辩解。 眼泪顺着脸颊滚滚流下,不知是悔恨自己的蠢笨,还是害怕即将到来的惩罚。 就在这时,张妈的闻讯匆匆赶来。 一进堂门见此情景,便知事情败露,“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老爷!老太太!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一时糊涂,听了太太的挑唆,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求老爷老太太开恩,饶奴婢一条狗命!” “你这个狗奴才,也敢攀咬主子!” 王夫人猛地回过神,厉声呵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明明是你自己贪财,想出的歪主意,却反咬我一口!” “太太,奴婢不敢撒谎啊!” 张妈的哭得撕心裂肺,“当年是您私下找我说,凤奶奶生了嫡子,二房就没活路了,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 这些都是您亲口吩咐的!” 贾赦看着王夫人死到临头还在狡辩,怒不可遏,指着她道:“你身为二房主母,心肠如此歹毒,手段如此阴狠! 若今日不将此事彻底查清,不严惩凶手,还不知你往后要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 我大房的子嗣,绝不能就这么白白断送!” 贾母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威严,沉声道:“王氏,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狡辩了。 春桃和金钏儿所言一致,细节吻合,绝非诬告。 念在你是宝玉的母亲,是贾家的宗妇,我也不为难你 —— 闭门思过三个月,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张妈的胆大妄为,挑拨主母、残害子嗣,即刻拖出去,乱棍打死! 春桃和金钏儿虽有隐瞒之罪,但念在今日如实交代,便从轻发落。 调到外院洒扫,往后再不许踏入内院半步,不许插手任何内院事务。” “母亲!” 贾赦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与不甘,“您这心也太冷了! 如此毒妇,害我儿子儿媳断了血脉,害我贾家没了嫡孙,就只闭门思过三个月? 这惩罚也太轻了!简直是纵容!” 他转头对身后的小厮道:“去!把贾琏夫妻、贾政都给我请来! 再去把宝玉、黛玉、宝钗他们也都叫来! 今日这事,既然已经闹开了,就索性让所有人都知道,看看这荣国府的二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蛇蝎心肠!” 小厮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跑去传话。 贾母想要阻拦,却被贾赦冰冷的眼神制止:“母亲,今日这事,您若想偏袒到底,就休怪儿子不顾母子情分!我大房的冤屈,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贾母看着贾赦决绝的神色,知道他今日是铁了心要讨个说法。 只能恨恨地闭上嘴,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心中暗骂王夫人蠢笨,给自己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多时,贾琏和王熙凤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王熙凤一进堂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张妈的和瑟瑟发抖的王夫人,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贾琏扶着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堂中众人,沉声道:“父亲,出了什么事?” 紧接着,贾政、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贾探春等人也陆续赶到。 贾政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看着贾赦阴沉的脸,王夫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地上跪着的几人,心中满是疑惑。 贾宝玉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好好的为何要把所有人都叫来。 林黛玉和薛宝钗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默默站在角落,不敢多言。 第174章 恨意滔天 贾赦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将这些日子的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春桃撞见周瑞家的下药,到金钏儿证实王夫人的谋划,再到周瑞家的亲口认罪,桩桩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 凤儿两次怀的都是我大房的血脉,都是被王夫人这个毒妇用阴招害死的!” 贾赦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她就是怕凤儿生了嫡子,琏儿的地位稳固,将来荣国府的爵位落不到宝玉头上,才下此毒手!” “啊 ——!” 王熙凤听完,如同五雷轰顶,积压多年的委屈、怨恨和痛苦瞬间爆发。 她猛地挣脱贾琏的手,疯了一般冲向王夫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在荣庆堂内格外刺耳。 “毒妇!你这个毒妇!” 王熙凤一边哭,一边对着王夫人拳打脚踢,“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他们招你惹你了?你竟然狠心害死他们!我要杀了你!为我的孩子报仇!” 她这些年一直为没能生下嫡子而遗憾,却从未想过是被人暗害。 如今真相大白,得知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是死于王夫人的毒手,她早已失去了理智,眼中只有滔天的恨意。 贾政平日里最重礼仪规矩,见状顿时勃然大怒。 王夫人再怎么有错,也是他的妻子,是王熙凤的长辈,岂能容她如此以下犯上、拳打脚踢? 他连忙上前,一把将王熙凤拉开,怒喝道:“王熙凤!你放肆!王氏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能如此无礼!” 贾琏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贾政竟然还敢阻拦自家媳妇发泄怒火,更是火上浇油。 他这些日子从军历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纨绔子弟,身强体壮,力气惊人。 他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在了贾政的脸上。 “砰” 的一声闷响。 贾政被这饱含怒火的一拳打得一个踉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摇了摇发昏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瞬间肿起来的半边脸,嘴角流出了血丝,难以置信地指着贾琏,怒吼道:“你…… 你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 贾琏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你妻子害死我两个孩子,你不仅不替我做主,还阻拦凤儿报仇!贾政,你这个伪君子,我今日就替你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上前还要再动手。 “琏儿,住手!” 贾赦连忙上前拦住他,“今日之事,我们要的是公道,不是逞凶斗狠!” 贾琏狠狠瞪了贾政一眼,这才愤愤地停下脚步,扶着气得浑身发抖的王熙凤,眼神中的怒火依旧未消。 贾赦转向贾母,语气冰冷而坚决:“母亲,您也看到了,这毒妇害得我大房家破人亡,险些断了香火! 您之前说让她闭门思过三个月,实在是太轻了! 今日若不给我大房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便将此事上报官府,请官府来裁决! 若是官府不公,我便去请秦国公爷出面!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没有公道!” 贾母闻言,脸色骤变。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闹大。 若是上报官府,此事便会传遍整个神京城,人人都会知道荣国府的二太太是个蛇蝎毒妇,残害嫡亲侄女的子嗣。 到时候,宝玉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将来科举、仕途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若是请贾珩出面,那就更糟了。 贾珩如今权势滔天,又是贾琏的靠山,向来护短。 他若是知道王熙凤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定然不会轻饶王夫人,到时候恐怕不仅仅是王夫人遭殃,整个二房都会受到牵连。 “你想怎么样?” 贾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她知道,今日贾赦是铁了心要严惩王夫人,自己若是再偏袒,恐怕真的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此等毒妇,留着也是祸患!” 贾赦毫不犹豫地说道,“依我看,让二弟写下休书,将她休弃,然后乱棍打死,以儆效尤!省得她再留在府中,玷污了我贾家门楣,害了更多的人!” “不行!绝对不行!” 贾政连忙上前阻拦,脸色苍白,“大哥,一日夫妻百日恩,王氏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她是宝玉的母亲,若是杀了她,宝玉将来如何做人?大哥,你不能如此绝情啊!” “绝情?” 贾赦冷笑一声,眼神如同寒冰,“她当年谋害我大房血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绝情二字?” “她害死我两个孙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一日夫妻百日恩?” “今日我若不让她付出代价,我贾赦就对不起琏儿和凤儿,对不起我那两个枉死的孙儿!” 他说完,便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贾母和贾政,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第175章 妥协,软禁 王夫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她绝对不能被休弃,更不能被打死! 她还指望着宝玉将来出人头地,封官进爵,自己能跟着享清福,成为人人敬仰的太夫人。 她连忙爬起来,死死抱住贾政的胳膊,哭着哀求:“老爷,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休我,不要杀我!我以后一定好好闭门思过,再也不敢了!” 贾政看着王夫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又想起多年的夫妻情分,心中犹豫不决。 一边是大哥的逼迫和大房的冤屈,一边是自己的妻子和宝玉的将来。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重重地叹息一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夫人见贾政犹豫不决,心中更加慌乱。 她知道,如今能救她的只有贾母。 她连忙转向贾母,跪倒在炕榻前,连连磕头:“老祖宗,救我!求您救救我!当年之事,您不是也……” “住嘴!” 贾母脸色一变,厉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年轻之时,贾母执掌贾家后院多年,手段何等厉害。 王夫人之前的一些小动作,她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为了宝玉,为了家族的表面和睦,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这个蠢妇,竟然想把自己也拖下水,真是该死! 王夫人被贾母的厉声呵斥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往下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老祖宗,求您救救我……” 贾母看着她,心中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王夫人不能死,也不能被休弃,否则宝玉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她沉吟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沉声道:“老大,看在宝玉的面子上,看在贾家列祖列宗的面子上,就饶她一条性命。 让你二弟写下文书,从此与她恩断义绝,不再以夫妻相待。 然后将她送到家庙的静室里闭门思过,抄经念佛,直到百年之后,再也不许她踏出静室一步,也不许她再见宝玉和任何人。 府里的掌家权,正式交给凤儿,王夫人的月例,只留够温饱的份,其余的一概剥夺。 这样的惩罚,你觉得如何?” 贾赦愣住了,他没想到贾母会给出这样一个结果。 虽然没有杀了王夫人,但将她软禁在家庙,终身不得出来,与废了她也没什么区别。 他转头看向贾琏和王熙凤,眼神中带着询问。 王熙凤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却轻轻拉了拉贾琏的袖子,摇了摇头。 她心里清楚,这已经是贾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真要杀了王夫人,或者将她休弃,贾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日后传出去,说荣国府家风不正,出了这样一个蛇蝎毒妇,不仅会影响贾琏的仕途,甚至可能会牵连到贾珩。 她虽然恨王夫人入骨,但也不能因为一时的痛快,毁了自己和贾琏的将来。 贾琏看着王熙凤苍白的脸,又看看贾母威严的神色,最终也垂下了头,攥着王熙凤的手紧了紧。 说到底,还是他没有足够的权势,不能随心所欲地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如今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贾赦盯着王夫人看了半晌,终于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将佩刀 “哐当” 一声插回鞘里,声音冷得像冰:“好!就按老太太说的办! 但我把话放在这里 —— 她若是敢踏出静室一步,若是敢再动任何歪心思,我就是拼着被革了爵位,也要让她给我的孙儿偿命!” 王夫人的身子又是一抖,把头埋得更低了,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活着,只要还在贾家,就还有希望。 等到宝玉将来出人头地,总有一天能把她救出来。 贾政也松了口气,上前想要扶王夫人,却被贾赦狠狠瞪了一眼,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尴尬地收回。 贾母看着堂里一片狼藉,心中满是疲惫,拿起手中的如意,轻轻敲了敲炕沿:“都散了吧。王夫人,明日一早,就让人送你去家庙,不许拖延。” “凤丫头,你跟贾琏回去好好养着身子,府里的事,从今往后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打理好。” “是,老太太。” 王熙凤低声应道,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 第176章 余恨难消 众人陆续散去,荣庆堂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气息。 贾琏扶着王熙凤,一步步走出荣庆堂。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王熙凤脸上,让她打了个寒噤。 她心中五味杂陈,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仇报了一半,王夫人得到了惩罚,却没有死,这让她心中的怨恨难以彻底消散。 可她也知道,贾母的决定已经是权衡之下的最好结果,她不能再强求更多。 “凤儿,别多想了。” 贾琏感受到她的颤抖,握紧了她的手,语气中满是心疼, “王夫人虽然没死,但被软禁在家庙,终身不得出来,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日后她再也不能害我们了。” “我知道。” 王熙凤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可我一想到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我就恨!恨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恨她为什么能活得这么好!” “我也恨!” 贾琏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不是看在贾家的名声,看在老太太的面子,我今日定然要让她血债血偿!” 两人正说着,贾赦从后面追了上来,拍了拍贾琏的肩膀:“琏儿,凤儿,你们等一下。” 贾琏和王熙凤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贾赦看着王熙凤苍白的脸,眼中满是愧疚:“凤儿,委屈你了。今日之事,没能让你彻底报仇,是父亲没用。” “父亲,您别这么说。” 王熙凤连忙擦干眼泪,“您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能把王夫人送到家庙,终身软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好的结果?” 贾赦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阴鸷,“明面上,我们不能做得太绝,否则对整个贾家都有影响,对你和琏儿的将来也不利。但暗地里,这笔账,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凑近贾琏,压低声音道:“家庙那边,我会让人打点好。” “王夫人在里面的日子,绝不会好过。她不是喜欢争权夺利吗?不是喜欢享受吗?我就让她在里面吃尽苦头,日日抄经念佛,忏悔她的罪孽!这辈子,她都别想再过上好日子!” 贾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父亲,您的意思是……” “你不用管。” 贾赦摆了摆手,“我自有安排。你们夫妻二人,回去好好养身子,争取早日生个嫡子,让我大房的香火延续下去。” “府里的事,交给凤儿打理,我相信她的能力。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来找我。” “多谢父亲。” 贾琏和王熙凤齐声应道,心中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有贾赦在暗中帮忙,王夫人在了你庙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这也算是给他们的孩子报了一部分仇。 贾赦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小厮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贾琏和王熙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两人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早已收拾妥当,灯火通明,却显得有些冷清。 贾琏扶着王熙凤坐在炕上,让丫鬟端来一杯热茶。 “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贾琏柔声说道,“今日你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好好休息一下。府里的事,明天再处理也不迟。” 王熙凤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心中的寒意消散了一些。 她看着贾琏,眼中满是感激:“贾琏,今日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连发泄的机会都没有。”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贾琏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仇就是我的仇。王夫人害了你,害了我们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以前都是我不好,沉迷于花柳之地,忽略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好好跟你过日子,争取早日生个孩子,让我们的家完整起来。” 王熙凤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 这些年来,贾琏确实变了很多,从军回来后,他变得成熟、稳重、有担当,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纨绔子弟了。 她靠在贾琏的肩膀上,轻声道:“我相信你。贾琏,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好。” 贾琏紧紧抱住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与此同时,荣庆堂内,王夫人瘫软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想到自己要被送到家庙,终身软禁,再也不能见到宝玉,再也不能享受荣华富贵,心中就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贾母坐在炕榻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却更多的是厌烦。 她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去,只留下自己和王夫人。 “别哭了。” 贾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事到如今,哭也没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不是看在宝玉的面子上,贾赦今日定然不会饶了你。” “老祖宗,我不甘心!” 王夫人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我为贾家做了这么多,为宝玉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让宝玉将来能继承爵位,能出人头地,我有错吗?” “你没错?” 贾母冷笑一声,“你最大的错,就是心肠太狠,手段太毒!凤丫头是你的亲侄女,她的孩子也是贾家的血脉,你怎么下得去手?若不是你做得太过分,贾赦也不会如此逼我。” 王夫人被贾母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继续哭泣。 贾母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也不用太过伤心。” “虽然你被送到了家庙,但只要宝玉将来有出息,封官进爵,到时候他一句话,就能把你从家庙接出来,恢复你的身份地位。” “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你?” “谁还敢提起今日之事?” 王夫人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贾母:“老祖宗,您说的是真的?宝玉他…… 他真的能救我?” “当然。” 贾母点了点头,“宝玉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成为朝廷重臣,到时候别说接你出来,就算是让你重新执掌荣国府的内院,也不是不可能。”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里面好好闭门思过,抄经念佛,为宝玉祈福。” “等宝玉出人头地了,你的好日子自然就来了。” 王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只要宝玉能有出息,她就还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着宝玉来救她。 “多谢老祖宗指点。” 王夫人连忙磕头道谢,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贾母看着她,心中暗暗冷笑。 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安抚王夫人,让她乖乖去家庙,不要再生事端。 至于宝玉将来能不能救她,那就是后话了。 至少现在,王夫人不会再闹了,荣国府也能恢复平静。 “好了,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去家庙吧。” 贾母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王夫人再次磕了个头,然后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虽然心中还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她相信,只要宝玉能出人头地,她一定能重新回到荣国府,重新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荣国府的这场风波,终于暂时平息了。 王夫人被软禁家庙,王熙凤执掌内院,大房彻底掌控了荣国府的大权。 看似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可暗地里,却依旧暗流涌动。 贾赦的暗中报复,王夫人的不甘等待,宝玉的未来前程,都为这座深宅大院埋下了新的隐患。 而贾琏和王熙凤,终于摆脱了二房的打压和算计,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们期盼着能早日生个嫡子,延续大房的香火,也期盼着能在贾珩的帮助下,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第177章 父子间隙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转眼间光阴便悄然流逝。 神京城的繁华依旧,秦国公府内却透着一派岁月静好的温馨。 贾珩虽身兼数职,总掌天下兵权,却并未沉迷于权势纷争,反而将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家中,陪伴着秦可卿,享受着难得的平淡生活。 他知道,自己在外征战,亏欠秦可卿太多,如今北伐大捷,北疆安定,他只想好好弥补她,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每日清晨,两人会一同在府中的花园里散步,看晨曦洒在枝头,听鸟鸣清脆; 白日里,秦可卿会在窗前刺绣,贾珩则坐在一旁看书,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眉眼间满是默契; 傍晚时分,两人会一起打理园中的花草,或是在灯下对弈,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贾珩偶尔会去军营巡查,处理军务,其余时间便尽数陪伴在秦可卿身边。 秦可卿的气色日渐红润,往日因思念贾珩而消瘦憔悴的模样早已不见。 如今的她,眉眼间满是幸福的柔光,脸颊也恢复了圆润,整个人焕发出温婉动人的光彩。 贾珩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他穿越而来,历经风雨,所求的不过是守护在乎的人,过上安稳平淡的生活。如今,他做到了。 偶尔,贾珩会去军营巡查,检视大军操练,处理军中事务。 大雪龙骑在他的训练下,战斗力愈发强悍,成为大乾最精锐的部队。 京营的士兵也一改往日的懒散,变得纪律严明,士气高昂。 朝中大臣见贾珩如此用心治军,又不结党营私,心中的忌惮渐渐消散了不少,对他愈发敬重。 与秦国公府的温馨和睦不同,荣国府内的贾政一家,日子过得却是步履维艰,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 贾政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账本,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夫人被软禁在家庙后,他心中对这个发妻的最后一丝情分也烟消云散。 如今的他,看着自己的嫡子贾宝玉整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心思全然不在读书上,心中满是失望与无奈。 他曾寄望于贾宝玉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痴人说梦。 宝玉不仅不学无术,还依旧沉溺于女儿堆里,每日与丫鬟们厮混,丝毫没有长进。 而他寄予厚望的王夫人,竟是个心肠歹毒的毒妇,害了贾琏夫妻的子嗣,也毁了二房的名声。 在王夫人和贾宝玉身上,贾政看不到丝毫希望。 绝望之下,他的目光渐渐转移到了庶子贾环身上。 贾环如今封了定远伯,,年轻有为,战功赫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子。 贾政开始频繁地留宿赵姨娘的房中,对赵姨娘也愈发温和。 时常会询问贾环在军中的情况,想要弥补这些年来对贾环的忽视。 可他哪里知道,多年来的偏心与冷漠,早已在贾环心中埋下了深深的疙瘩。 这一日,贾环因公务回府,贾政特意让人备了丰盛的饭菜,想要与他好好聊聊。 饭桌上,贾政语气温和地问道:“环儿,在军中一切都还顺利吗?军中事务繁杂,你要多保重身体,切勿太过操劳。” 贾环放下筷子,脸上没有丝毫暖意,淡淡道:“多谢二老爷关心,一切都好。” 他依旧称呼贾政为 “二老爷”,语气生疏得如同对待陌生人。 贾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如今也是封爵之人了,是贾家的骄傲。往后在军中要好好表现,争取再立战功,为家族争光。” “我自会尽力,不劳二老爷费心。” 贾环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热情。 他心中清楚,贾政如今对他好,不过是因为宝玉不成器,想要在他身上寻找寄托罢了。 这份迟来的关心,他不稀罕,也不需要。 贾政看着贾环疏离的态度,心中满是失落与懊悔。 他知道,是自己当年的偏心,伤了这个儿子的心。 可如今再多的弥补,也难以挽回那份破碎的父子情分。 一顿饭下来,两人话不投机,气氛沉闷至极。 贾环吃完饭,便以军中还有要务为由,匆匆告辞,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贾环离去的背影,贾政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力感。 他与贾环之间,终究是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只能像相互尊重的同僚一般,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而这一切,都被赵姨娘看在眼里。 她心中虽有些不满贾环对贾政的冷淡,却也暗自高兴。 如今儿子有出息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就算贾政不待见他们母子,他们也能在荣国府立足。 第178章 掌家立威 王夫人被软禁后,王熙凤彻底执掌了荣国府的管家权。 她本就对二房积怨已久,如今大权在握,自然不会让贾政一家好过。 她心中的怨气尚未完全消散,便开始疯狂针对贾政一家,处处苛责。 首先便是饮食上的克扣。 以前二房的饮食极为奢华,每日山珍海味不断,顿顿都有精致的菜肴。 可如今,王熙凤下令,厨房给二房供应的饭菜只能是普通的家常便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丰盛。 若是想吃好的,便要自己额外加钱让厨房做。 不仅如此,王熙凤还下令,二房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从库房里支取银子花用。 每月只能领取固定的几十两银子作为月例. 这点银子对于早已习惯了奢华生活的二房来说,根本不够用。 平日里,他们只能靠贾母私下补贴,才能勉强维持体面。 而对于林黛玉、贾惜春等姑娘,王熙凤则格外优待。 不仅没有克扣她们的饮食和月例,反而还提高了她们的待遇,每日的饭菜精致可口,月例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王熙凤心里清楚,这些姑娘们都是贾珩看重的人,而且她们身世可怜,值得怜惜。 更何况,如今贾琏夫妻靠着贾珩的关系,地位稳固,也不需要靠压榨这些姑娘们来谋取利益。 这一日,临近午时,晴雯像往日一样,趾高气扬地来到后厨,为贾宝玉领取午餐。 她走到取餐的地方,见厨房的婆子只递过来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简简单单的几样饭菜。 一盘炒青菜,一碗豆腐汤,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晴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一把夺过食盒,猛地摔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晴雯怒目圆睁,对着厨房的婆子呵斥道,“就给宝二爷吃这些东西?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居然敢这么糊弄我们!” 厨房的婆子们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为首的张妈颤声解释道:“晴雯姑娘,您息怒!这不是我们故意糊弄宝二爷,是凤奶奶新立下的规矩,二房的饮食都按普通标准供应,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奢华了。”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敢违抗啊!” “规矩?什么规矩!” 晴雯平日里仗着贾宝玉的宠爱,在府中向来蛮横惯了,哪里把王熙凤的规矩放在眼里, “凤奶奶的规矩?我看她是故意针对宝二爷!宝二爷是什么身份,岂能吃这些粗茶淡饭?” “我告诉你们,今日若是不给我换一桌精致的饭菜,我就拆了你们这后厨!” 说罢,晴雯便在厨房里大闹起来,摔碗砸碟,怒骂不止,把厨房弄得一片狼藉。 恰巧此时,王熙凤想吃些精致的点心,派平儿来后厨吩咐。 平儿刚走进后厨,就看到一片混乱的景象,晴雯正在那里撒泼怒骂,厨房的婆子们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 平儿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张妈见是平儿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 连忙爬起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中满是委屈。 平儿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如此放肆,不仅违抗王熙凤的命令,还在厨房里大闹特闹。 “晴雯,你好大的胆子!” 平儿走上前,冷冷地说道,“凤奶奶立下的规矩,你也敢质疑?宝二爷是二房的人,自然要按规矩来。你不过是个丫鬟,也敢在这里撒野置喙?” 晴雯平日里心比天高,一直以主子自居,哪里受得了平儿的训斥。 她抬起头,柳眉倒竖,对着平儿红着眼眶怒骂道:“平儿,你少在这里狗仗人势!不过是凤奶奶身边的一个丫鬟,也敢来教训我?” “那凤辣子也太欺人太甚!宝二爷素来温和待人,从未亏待过府里的任何人,她掌家便这般苛责,连我院中的月例都敢克扣,平时里缺的香料也迟迟不补。”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她不过是仗着管家的权柄,便在府中横行霸道,眼里哪里有半分情面?前日宝二爷想吃碗精致的汤羹,她竟让厨房推三阻四,只说食材紧俏,转头却给自家备了满桌珍馐。这般偏心霸道,也配掌这荣国府的家?迟早要遭报应!” 平儿的脾气向来温和,可今日晴雯不仅辱骂王熙凤,还连带着她一起骂了,她再也忍不住了。 怒气冲天地说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竟敢辱骂主子,真是胆大包天!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掌嘴!” 厨房的婆子们早就看不惯晴雯的骄纵跋扈了,如今听到平儿的命令,纷纷上前。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如狼似虎地架住晴雯的胳膊,攥得她骨节生疼。 晴雯还想挣扎怒骂,可不等她开口,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热辣的痛感瞬间在脸上炸开,嘴角当即溢出血丝。 紧接着,耳光接二连三地落下。 十来下打下来,晴雯的脸颊肿得老高,红痕交错,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耳边嗡嗡作响,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任由婆子们拖拽着,浑身发颤,如同风中残烛。 往日里灵动傲气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屈辱与凄惨。 平儿立在一旁,面色冷沉,待婆子们停手后,才上前冷声警告:“晴雯,今日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凤奶奶掌家,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再敢放肆,定不轻饶,仔细你的小命!” 说罢,平儿挥手让婆子们松手。 晴雯踉跄着跌坐在地,缓了半晌,才撑着墙壁,一步一挪地朝着怡红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怡红院,晴雯刚进门便再也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恰逢贾宝玉从外面回来。 见她这般模样,脸颊红肿如桃,嘴角带血,眼神黯淡无光。 当即怒气冲冠,快步上前将她扶起,声音发颤:“晴雯!这是怎么了?谁敢这般对你!” 晴雯伏在贾宝玉的肩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王熙凤苛责二房饮食,到她去厨房理论,再到被平儿训斥,遭婆子掌掴,字字句句都满是委屈与怨恨。 贾宝玉听得怒火中烧,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一旁的桌案上,恨得咬牙切齿:“凤姐姐也太过分了!竟然纵容下人如此欺辱你!她掌家便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可怒过之后,贾宝玉冷静下来,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他清楚地知道,如今王熙凤掌家,权倾朝野,背后还有贾琏和贾珩撑腰。 他虽贵为荣国府的二公子,却没有半分实权,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纨绔子弟。 若是真去找王熙凤理论,非但讨不回公道,反倒可能让晴雯遭受更重的责罚,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满腔的怒火终究憋成了无力的叹息。 贾宝玉只能按着心头的怨气,轻轻抚着晴雯的伤处,声音发闷:“委屈你了,晴雯。先好好养伤,此事…… 此事暂且忍一忍吧。等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讨回公道。” 他的眼底满是不甘,却更藏着难以言说的懦弱与无力。 晴雯听到这话,哭声渐渐小了下来,眼中的希望也一点点破灭。 她知道,贾宝玉不过是在安慰她,这公道,恐怕是再也讨不回来了。 第179章 苦尽甘来 王熙凤掌家后,不仅针对二房,更将心思放在了照顾林黛玉、贾惜春等姑娘身上。 她比这些姑娘们大不了十来岁,性情爽朗,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平日里时常会邀请她们到自己的院子里做客,一起聊天、赏花、做针线,相处得十分融洽。 以前,王夫人掌家时,总是拘着这些姑娘们,不让她们随意出门,更不许她们参加外面的宴席聚会。 各家勋贵只知道荣国府有几位姑娘,却从未见过她们的真容。 王熙凤掌权后,便一改往日的规矩。 只要有合适的宴席聚会,便会带着林黛玉、贾惜春、贾探春等人一同前往,让她们出去见见世面,也与各家勋贵联络感情。 王熙凤心里清楚,这些姑娘们都是金枝玉叶,日后出嫁,多半是要与勋贵子弟联姻的。 多让她们在各家夫人面前露露面,展现自己的才情与容貌,日后才能找到一个好婆家。 而且,如今贾琏夫妻靠着贾珩的关系,在神京城的勋贵圈子里地位稳固,也不需要靠这些姑娘们的联姻来巩固势力,纯粹是为了她们的将来着想。 不仅如此,王熙凤还让人提高了姑娘们的月例,从原来的每月五两银子涨到了十两。 虽然王熙凤素来贪财,但也不缺这点银子,能让这些可怜的姑娘们过得好一些,她也乐意为之。 这一日,镇国公府举办赏花宴,邀请了神京城内各家勋贵夫人和小姐。 王熙凤早早地便让人给姑娘们准备好了崭新的衣裳和首饰,带着林黛玉、贾惜春、贾探春一同前往。 镇国公府的花园内,繁花似锦,宾客云集。 各家夫人小姐身着华服,佩戴着珠光宝气的首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 王熙凤带着三位姑娘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黛玉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草花纹,乌黑的秀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插着一支碧玉簪,清雅脱俗,宛如月下仙子。 她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却更显风姿绰约,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贾探春穿着一身桃红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翡翠玉带,容颜明艳,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干练爽朗的气质,与林黛玉的清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贾惜春则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性格清冷,沉默寡言,却生得眉清目秀,如同空谷幽兰,自有一番韵味。 “那位就是荣国府的林姑娘吧?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清雅绝伦啊!” “旁边那位穿桃红色衣服的,应该是贾探春姑娘吧?听说她才华出众,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还有那位惜春姑娘,虽然话不多,但模样也生得极好,真是个美人胚子。” 各家夫人纷纷低声议论着,眼中满是赞赏。 镇国公夫人连忙走上前来,笑着对王熙凤说道:“凤妹妹,你可算来了!这几位就是你的妹妹们吧?真是个个貌美如花,气质出众啊!” “夫人过奖了。” 王熙凤笑着回礼,“这是我家林妹妹,探丫头和惜丫头。她们平日里很少出门,今日带她们来见见世面,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欢迎还来不及呢!” 镇国公夫人笑着说道,拉着林黛玉的手,细细打量着她,“林姑娘,久闻你的才情,今日一定要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风采。” 林黛玉浅浅一笑,温婉地说道:“夫人谬赞了,小女愧不敢当。” 宴席上,姑娘们的表现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林黛玉谈吐优雅,才情横溢,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都信手拈来,引得众人纷纷赞叹; 贾探春见解独到,言辞犀利,对时事有着自己的看法,让不少夫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贾惜春虽然话少,但心思细腻,偶尔开口,总能说到点子上,也让人印象深刻。 各家夫人都对这几位姑娘赞不绝口,纷纷向王熙凤打听她们的婚事,言语间都流露出想要结亲的意愿。 王熙凤心中暗自高兴,笑着一一回应,却并未轻易许诺,只是说要尊重姑娘们自己的意愿。 宴席结束后,姑娘们坐在马车上,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凤姐姐,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林黛玉笑着说道,“若不是你带我们出来,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场面。” “是啊,凤姐姐。” 贾探春也说道,“今日见到了这么多有才华的夫人小姐,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王熙凤笑着说道:“你们不用谢我。你们都是好姑娘,就该多出去见见世面。以后再有这样的宴席,我还带你们来。” 看着姑娘们开心的模样,王熙凤心中也满是欣慰。 她知道,这些姑娘们苦了这么久,终于苦尽甘来,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愿。 第180章 孙绍祖投靠 视线转回秦国公府。 这一日,贾珩正闲着在家中陪秦可卿看书,府门口的侍卫突然前来禀报:“国公爷,府外有一位名叫孙绍祖的人前来拜访,说有要事求见。” “孙绍祖?” 贾珩皱了皱眉头,思索了片刻,很快便有了印象。 孙绍祖是大同府人氏,祖上曾是军官出身. 当年因家中有难,曾求助于贾府,成为了贾府的门生。 到了孙绍祖这一代,他独自在京城袭任了指挥之职,如今还在兵部候缺提升,未满三十便已是家资饶富。 此人相貌魁梧,体格健壮,弓马娴熟,表面上看,倒是具备不错的外在条件。 可贾珩心中清楚,这孙绍祖看似光鲜,实则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在原着中,他娶了贾迎春为妻,婚后便彻底暴露了本性。 他好色、好赌、酗酒,将家中的媳妇丫头几乎淫遍。 迎春稍加劝说,便被他辱骂是 “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还直言迎春是贾赦用五千两银子折卖给自己的,动辄对迎春打骂,甚至威胁要将她撵到下房睡。 后来贾府被查抄,他不仅袖手旁观,还派下人上门讨要银两。 最终,迎春被他折磨得重病缠身,哭了一夜后痰堵窒息而亡,他也只是将迎春草草下葬,毫无半分情义。 想到这里,贾珩心中冷笑一声。 这样一个小人,如今竟然敢上门来拜访自己,想必是听说了自己如今的权势,想要来投靠。 贾珩刚想让门房把他赶出去,可转念一想,这么轻易放过他,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孙绍祖虽然人品低劣,但也有些本事,弓马娴熟,在军中也有些人脉。 如今自己掌兵,正需要一些人手为自己办事,像孙绍祖这样的小人,只要加以利用,未必不能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刀。 “让他到书房等着。” 贾珩沉声说道,“我随后就到。” “是,国公爷。” 侍卫应道,转身离去。 秦可卿放下手中的书,好奇地问道:“夫君,这个孙绍祖是什么人?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 贾珩淡淡道,“当年受过贾家的恩惠,如今见我权势滔天,想来投靠我。” “那你还要见他?” 秦可卿有些不解。 “见一见也好。” 贾珩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这样的人,留着或许还有些用处。” 说罢,贾珩便起身前往书房。 来到书房,贾珩便看到一个身材魁梧、身着武官服饰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局促不安。 此人正是孙绍祖。 孙绍祖见到贾珩进来,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末将孙绍祖,拜见秦国公爷!” 贾珩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你找我有什么事?” 孙绍祖抬起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国公爷,末将的祖上曾是贾家门生,受过贾府的恩惠。如今国公爷年少有为,战功赫赫,执掌天下兵权,是我大乾的栋梁。” “末将今日前来,是希望能拜在国公爷麾下,日后愿意为国公爷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拜在我麾下?” 贾珩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贾家的门生多了去了,朝中想要为我效力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孙绍祖,你算什么东西?也妄想拜入我的麾下?” 孙绍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可他知道,自己如今有求于人,只能忍气吞声。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国公爷,末将知道自己资质平庸,比不上朝中的各位大人。但末将有一颗忠心,若是国公爷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末将愿意为您出生入死,绝不反悔!” 贾珩看着他,心中暗自冷笑。 这孙绍祖果然是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小人,为了能拜在自己麾下,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他沉吟片刻,觉得敲打得也差不多了,便缓缓说道:“也罢,既然你如此诚心,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你要记住,拜在我麾下,就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若是敢有二心,我定不轻饶。” “而且,此事不可声张,你依旧在兵部候缺,暗中为我办事即可。若是办得好,日后的前途和富贵,自然少不了你的。” 孙绍祖闻言,大喜过望,连忙磕了几个响头,激动地说道:“多谢国公爷!多谢国公爷!末将一定谨遵国公爷的命令,好好办事,绝不辜负国公爷的信任!” 贾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中暗自想道:高兴得太早了。 你原本轨迹中如何对待迎春,如何恩将仇报,我都一清二楚。 今日留你一命,不过是想让你为我所用,日后有你好受的,我定要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好了,你下去吧。” 贾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日后有任务,我会让人通知你。” “是,末将告退!” 孙绍祖满心欢喜地磕了个头,起身离去。 走出秦国公府的大门,孙绍祖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褪去,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只要抱紧贾珩这棵大树,日后定能飞黄腾达。 孙绍祖走后,贾珩便回房去找秦可卿。 刚走进房间,便看到秦可卿正和林黛玉坐在窗边聊天。 两人说得十分投机,林黛玉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中透着一丝娇羞,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贾珩笑着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秦可卿看到贾珩回来,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我们女子间的一些小秘密。” 林黛玉也连忙收起脸上的娇羞,对着贾珩浅浅一笑,说道:“姐夫回来了。” 贾珩没有多想,在秦可卿身边坐下,说道:“再过几日就是上巳节了,可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秦可卿思索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说道:“以前上巳节,我基本都是在家里过的,从未出过城。今年,我想出城去踏青,看看城外的春光。” “好啊。” 贾珩笑着答应,“既然你想去,我们就去。到时候,我调动一队亲兵,把踏青的地方围起来,不让外人打扰,这样你也能玩得尽兴。” 秦可卿心中一喜,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我还想叫上林妹妹、探丫头她们一起去,人多热闹一些。只是,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贸然露面,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贾珩说道,“有亲兵保护,不会有外人打扰。而且,让她们也出去散散心,看看城外的风景,也是好的。” 秦可卿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着贾珩撒娇道:“那太好了!夫君,你真好!” 说罢,她转头看向林黛玉,邀请道:“林妹妹,上巳节我们一起出城踏青吧?人多热闹,也能好好玩玩。” 林黛玉心中也十分向往城外的春光,连忙点头答应:“好啊,多谢姐姐邀请,我一定去。” “还有,” 秦可卿又提议道,“夫君,你也可以叫上一些与你交好的勋贵们一起,也好趁此机会笼络一下感情。” 贾珩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笼络人心,也不差这一次。而且,上巳节是我们一家人出游,人多了反而热闹不起来。再说,如今朝中局势稳定,也不是需要刻意笼络人心的时候。” 秦可卿点了点头,说道:“夫君说得有道理。” 林黛玉回去后,便将秦可卿的邀请告诉了贾探春、贾惜春等人。 众女得知可以出城踏青,都十分开心,纷纷欣然接受了邀请。 王熙凤得知后,也笑着说道:“既然是秦妹妹和国公安排的场地,我们就准备一些水果、点心和酒水,到时候拿出来一起分享,也让大家吃得开心。” 众人都纷纷赞同。 一时间,荣国府的姑娘们都盼望着上巳节的到来,期待着出城踏青的美好时光。 而秦国公府内,贾珩看着秦可卿开心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暖意。 他知道,这平淡而温馨的日子,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至于孙绍祖那枚棋子,他也早已想好如何利用,只待日后时机成熟,便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上巳节的脚步越来越近,神京城外的春光也愈发明媚。 第182章 早起会合,各有风姿 天刚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 柔和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秦国公府的寝室内,为陈设雅致的房间镀上一层暖金。 秦可卿便已醒转,枕边的贾珩尚在浅眠,呼吸均匀。 她不忍惊扰,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月白色的素纱披风,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清丽的容颜,眉宇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却难掩温婉气色。 素日里她多着素雅衣裙,今日踏春,特意选了一身烟霞色罗裙。 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折枝桃花,间杂着几簇细碎的兰草纹,行走间便如春风拂过花丛,灵动飘逸。 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宫绦,下坠一枚羊脂玉坠,触手温润,行走时叮咚作响,清越悦耳。 丫鬟春桃早已端来温水与梳妆匣子,秦可卿对着铜镜细细梳理长发。 乌黑的秀发如瀑般垂落,她巧手翻飞,挽成一个流云髻,发间仅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鬓边斜插两朵刚摘下的新鲜迎春花苞,嫩黄的花瓣带着晨露的湿润,衬得她眉目愈发温婉,更添几分春日的鲜活气息。 “这般精心打扮,是盼着早些见姐妹们,还是舍不得辜负这春光?” 贾珩不知何时已醒,倚在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秦可卿闻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转身看向他,浅笑道:“夫君取笑了。姐妹们定是早就盼着了,若我们去迟了,反倒扫了大家的兴。再说,这般好春光,也该早些出发,才能尽兴赏玩。” 贾珩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的花苞,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暖意。 “夫人今日气色甚好,这般装束,倒比这春日风光更胜几分。” 他眸中笑意渐浓,语气满是赞叹。 秦可卿轻轻拍开他的手,嗔道:“就会说些好听的。时辰不早了,你也快些梳洗吧,莫要让姐妹们久等。” 贾珩依言梳洗,不多时便收拾妥当。 他身着宝蓝色暗纹锦袍,衣料上绣着隐现的祥云纹样,腰间束着一条墨玉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愈发显得英气勃发。 二人携手走出寝殿,府外的马车早已备好,车夫垂手侍立,恭敬等候。 “备些温热的茶水和点心,路上姐妹们或许会饿。” 秦可卿叮嘱身边的宝珠,“再带些干净的帕子和驱虫的香包,山中蚊虫多,免得叮咬。” “回夫人,都已备好,装在后面的马车里了。” 宝珠躬身回话。 二人乘车往荣国府而去。 马车行驶平稳,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叫卖声此起彼伏,透着市井的鲜活气息。 秦可卿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的春日景象,眼中满是向往:“许久未曾这般早出门了,你看街上的杨柳都抽芽了,嫩生生的,真好看。” 贾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路边的垂柳已抽出新绿,枝条低垂,随风轻摆,宛如少女的秀发。 “待日后得空,我们时常这般早起,去城外散步,也好让你多呼吸些新鲜空气。”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 秦可卿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好。”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荣国府门前。 刚停下,便见王熙凤带着一众仆妇丫鬟,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候在那里,身后还停着两辆马车,显然是为姑娘们预备的。 王熙凤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撒花软缎袄,衣料光泽明艳。 外罩一件豆绿色掐牙背心,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上簪着一支累丝嵌宝金凤钗,凤钗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妆容明艳照人。 见贾珩与秦可卿的马车到来,她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爽朗的笑容:“哎哟,你们可算来了!我这点心早就预备齐整了,就等着你们来便能出发。” 说着,她指了指身后的食盒,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有枣泥山药糕、玫瑰酥、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新鲜做的杏仁酪,都是姐妹们爱吃的。 我特意让厨房做了双份,还温着米酒,春日里喝些,暖身又不伤脾胃,保准大家吃着尽兴。” 贾珩颔首笑道:“凤姐姐办事,素来周全妥帖,有你这些点心,今日这踏春便更有滋味了。” “国公过奖了,不过是些举手之劳。” 王熙凤笑得眉眼弯弯,转头看向马车,“姐妹们都在府里等着呢,我这就去叫她们出来。” 正说着,便见林黛玉、探春、惜春结伴从府内走出,身后跟着各自的贴身丫鬟,紫鹃、侍书、入画提着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姑娘们的随身之物。 林黛玉身着月白色素纱裙,裙摆绣着几株淡雅的墨兰,外罩一件淡紫色薄绒披肩,披肩边缘缝着细密的珍珠流苏,行走时轻轻晃动。 发间仅簪着一支白玉簪,玉色温润,与她清雅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手中牵着惜春的手,眉眼清婉,自带一股灵秀之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也是满心期待。 惜春穿了一身浅碧色衣裙,裙摆绣着小小的蒲公英,梳着双丫髻,髻上系着浅绿色的丝带,鬓边簪着两朵新鲜的茉莉,花瓣洁白,香气清幽。 她的眉眼间带着孩童的澄澈灵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马车,小手紧紧攥着林黛玉的衣袖,显得有些雀跃。 探春则是一身藕荷色绣竹纹锦裙,竹纹用墨线绣成,疏密有致,腰间系着一条墨色宫绦,坠着一枚翡翠玉佩。 她身姿飒爽,眼底带着几分聪慧锐利,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几竿翠竹,显然是早有准备。 几人见了贾珩与秦可卿,纷纷上前行礼。 林黛玉轻声道:“有劳表哥表嫂费心,这般好春光,能往林山一游,实在是美事。” 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琴弦。 秦可卿笑着回礼:“妹妹们客气了,正是该赏春的时节,咱们快些动身,莫辜负了这好景致。” 她目光落在惜春身上,笑着问道:“惜春妹妹,今日高兴吗?” 惜春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高兴!我早就想看看城外的山了,听入画说,山上有好多好看的花和蝴蝶。” 众人听她天真烂漫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熙凤笑着打趣:“惜春妹妹,等下到了山上,姐姐陪你捉蝴蝶,保管让你捉个够。” “真的吗?谢谢凤姐姐!” 惜春开心地拍手。 丫鬟仆妇们连忙将食盒搬上后面的马车,姑娘们依次登上马车,贾珩与秦可卿共乘一辆,王熙凤单独乘一辆,车队缓缓驶离荣国府,往城外林山而去。 第183章 寻芳赏春(一)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 “轱辘” 声。 窗外春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沿途杨柳依依,新绿的枝条垂落下来,几乎要触碰到马车的窗棂;路边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粉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点缀在青翠的草丛中,宛如一幅鲜活的春日画卷。 林黛玉掀开车帘,目光贪婪地望着窗外的景致,眸中满是欢喜。 久居荣国府的庭院,虽也有花草,却不及这野外的春光这般鲜活自在。 她看着路边抽芽的嫩柳,听着枝头的莺啼燕语,轻声吟道:“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这般景致,倒比府中庭院热闹鲜活多了。” 坐在她身边的探春闻言,笑道:“林姐姐好雅兴,这春日风光,本就该配这般清雅诗句。待到了林山,见了那溪涧青山,姐姐定能吟出更妙的篇章。” 她手中把玩着折扇,目光落在窗外的田野上,地里的麦苗已长得青翠欲滴,农夫们正在田间劳作,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三姐姐说得是,” 惜春趴在车窗边,看着路边飞舞的蝴蝶,小脸上满是好奇,“你看那蝴蝶多好看,五颜六色的,等下到了山上,我要捉一只最漂亮的带回家。” 入画在一旁笑道:“姑娘,蝴蝶捉回家养不久的,不如咱们只看看,或者摘些花编花环,也是好的。” “嗯,那我就编好多好多花环,给林姐姐、三姐姐、表嫂还有凤姐姐都戴一个。” 惜春认真地说道。 车厢内满是欢声笑语,林黛玉听着姐妹们的闲谈,心中渐渐褪去了往日的些许愁绪。 寄人篱下的滋味虽时常萦绕心头,但此刻沉浸在这般明媚的春光与真挚的情谊中,她只觉得满心舒畅,暂且忘却了那些烦忧。 贾珩与秦可卿的马车内,气氛则显得温馨而静谧。 秦可卿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致,轻声说道:“我小时候,家乡也有这样的春日。每到上巳节,母亲便会带我去城外的河边踏青,摘野花、编花环,还会用柳枝沾着河水洒在身上,说能驱邪避灾。” 贾珩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后来便再没去过了?” 秦可卿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嫁入贾家后,规矩繁多,便很少有这样出门的机会了。再者,以前也没有这般安心自在的心境。” 她转头看向贾珩,眸中满是柔情,“幸好有你,让我能重新感受这般美好的时光。” “往后,我会带你去更多地方,看遍天下美景。” 贾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中满是宠溺,“等北疆彻底安定,我便向陛下请辞,带你归隐田园,过几日清闲自在的日子。” 秦可卿心中一暖,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好,我都听你的。无论去哪里,只要有你在,便是好的。”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林山脚下。 林山位于城外不远处,因山上树木众多,百姓多来此砍伐木柴而得名。 远远望去,整座山郁郁葱葱,青翠的草木覆盖了山体,宛如一块巨大的碧玉镶嵌在大地上。 山脚下绿草茵茵,一条清澈的小溪穿流而过,溪水潺潺,倒映着岸边的草木与天空的白云,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车队刚停下,便见贾珩的亲兵已提前在此等候。 为首的校尉见众人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国公爷,参见夫人!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将林山四周护卫妥当,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贾珩颔首道:“做得好。继续加强巡逻,务必确保各位姑娘和夫人的安全,不得有丝毫懈怠。” “是,属下遵命!” 校尉领命而去,转身吩咐手下的亲兵分散开来,隐在山林外围的草木之间,既不破坏山间的清幽,又能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 众人陆续走下马车,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春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比官道上的气息更为浓郁。惜春刚下车,便挣脱林黛玉的手,跑到溪边,看着清澈的溪水和水中游动的小鱼,兴奋地拍手:“哇,这里的水好清啊!还有小鱼呢!” 林黛玉连忙跟上,生怕她滑倒,轻声叮嘱:“妹妹慢点,小心脚下湿滑。” 探春走到溪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过水面,溪水清凉,带着春日的寒意。 “这溪水真干净,比府里的井水还要清冽。” 她赞叹道。 王熙凤则指挥着仆妇们搬下食盒和桌椅,笑着说道:“大家先歇歇脚,喝口水,咱们再上山。这山路虽不陡,但也得费些力气,可别累着了。” 丫鬟们连忙拿出带来的茶水,倒在精致的茶杯中,递给众人。 温热的茶水入喉,驱散了路上的些许疲惫,也暖了脾胃。 秦可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山林深处,只见林间曲径通幽,草木葱茏,隐约能听到鸟儿的啼鸣,心中愈发期待。 “时辰不早了,咱们上山吧。” 贾珩说道,“早些上去,也好找个好地方歇息赏景。” 众人纷纷点头,整理了一下衣物,便沿着山间的小径拾级而上。 小径两旁草木繁盛,野花遍地,红的、粉的、黄的、紫的,各色野花竞相绽放,引得蜂蝶环绕飞舞。 偶尔有调皮的蝴蝶落在姑娘们的肩头或发间,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山间清泉潺潺,顺着山石流淌而下,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最终汇入山脚下的小溪中。 溪水澄澈见底,能清晰看到水底的鹅卵石与游动的小鱼。 春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伴着莺啼燕语与溪水潺潺,宛如一曲天然的春日乐章,令人心旷神怡。 惜春走在最前面,被路边的野花吸引,不时停下脚步,想要采摘。 探春怕她掉队,便放慢脚步,陪在她身边,教她识别哪些花可以采摘,哪些花是有毒的。 “妹妹你看,这种花叫二月兰,颜色好看,也没有毒,可以摘来编花环。但那种颜色特别鲜艳的,多半是有毒的,可不能碰。” 惜春认真地听着,点点头:“我知道了,三姐姐。那我就摘二月兰,编一个大大的花环。” 林黛玉走在中间,一边欣赏着山间的景致,一边留意着脚下的路。 她素来体弱,走了一段便有些气喘,贾珩见状,连忙让丫鬟拿出备好的毡垫,让她在路边的一块平坦石头上歇息片刻。 “林妹妹,若是累了,便多歇会儿,不急着上山。” 林黛玉浅浅一笑:“多谢表哥关心,我没事,歇口气便好。这般好景致,可不想错过。” 又走了片刻,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草地。 草地平整开阔,绿草如茵,草地上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草地旁便是那条清澈的小溪,溪边几棵老柳抽出嫩枝,垂在水面上,随风轻摆,枝条上的新叶嫩绿欲滴。 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缭绕,景致愈发清幽雅致。 秦可卿眼前一亮,笑道:“此处景致甚好,开阔平坦,又临近溪水,咱们便在此歇脚赏景吧。” 众人皆无异议,纷纷点头称好。 第184章 寻芳赏春(二) 丫鬟仆妇们连忙上前,将带来的毡毯铺在草地上,毡毯宽大柔软,足够众人坐卧; 又将桌椅摆放整齐,桌椅皆是轻便的梨花木所制,便于携带; 随后,她们将王熙凤带来的食盒一一打开,把里面的点心尽数取出,摆放在桌上。 枣泥山药糕洁白细腻,玫瑰酥色泽艳丽,桂花糖蒸栗粉糕带着淡淡的黄色,杏仁酪则盛在白瓷碗中,质地温润,精致的点心散发着香甜气息,与山间的清香交织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 各色点心摆得琳琅满目,氤氲的甜香与山间草木的清芬缠绕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 王熙凤手脚麻利地将枣泥山药糕分成小块,用筷子挑起一块递到林黛玉唇边,笑道:“林妹妹,尝尝这个,我特意嘱咐厨房少放了糖,绵软得很,最合你脾胃。” 黛玉微微颔首,张口接过,山药的温润与枣泥的清甜在舌尖缓缓化开,细腻无渣,果然比往日府中所吃更合心意。 她眉眼弯起,轻声赞道:“凤姐姐费心了,这糕蒸得恰到好处,既不黏腻,又带着枣子的醇香,实在难得。” 紫鹃在一旁连忙递上温热的雨前茶,笑道:“姑娘慢些吃,仔细噎着。 凤奶奶为了今日的点心,前几日便让厨房试做了三四回,就怕不合姑娘们的口味。” 王熙凤摆摆手,脸上满是爽朗的笑意:“这点小事算什么! 咱们姐妹难得一同踏春,自然要吃得尽兴、玩得舒心。” 说着,她又拿起一块玫瑰酥塞到惜春手里,“傻丫头,快吃,这玫瑰是我亲自带着丫鬟晒的,去了花萼只留花瓣,拌上蜂蜜揉进酥皮里,甜得正正好。” 惜春捧着玫瑰酥,小口小口地啃着。 酥皮簌簌落在衣襟上,她也顾不上拂去,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 比府里的甜,还带着花香呢。” 探春见状,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绢帕,轻轻为她拭去衣襟上的碎屑,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若是爱吃,回头让凤姐姐教厨房做,往后日日给你做。” 惜春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王熙凤:“凤姐姐,真的吗?我还想吃这个玫瑰酥,还有那个桂花糖蒸栗粉糕!” 王熙凤被她天真的模样逗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好,都依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学画,凤姐姐天天让你吃精致点心。” 贾珩与秦可卿并肩坐在一旁,看着姐妹们笑语盈盈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 秦可卿拿起一块杏仁酪,用银匙舀了一勺递到贾珩嘴边,柔声道:“夫君尝尝这个,杏仁磨得极细,还加了些冰糖,清甜爽口。” 贾珩张口吃下,冰凉滑嫩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春日午后的微热,他笑道:“夫人挑的点心果然合心意,比军中的粗茶淡饭强上百倍。” 秦可卿脸颊微红,浅嗔道:“夫君又取笑我。军中辛苦,日后回府,我日日让厨房给你做些精致吃食,补补身子。” 贾珩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温润的肌肤,眼中满是宠溺:“有夫人这句话,便是粗茶淡饭,我也吃得香甜。” 正说着,探春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扫过四周的春日盛景,眼中闪过一丝雅兴:“这般好山好水,只吃点心未免辜负。不如咱们来吟诗作对,以春为题,每人作一首小诗,也好留下今日的念想。” 王熙凤闻言,连忙摆手:“罢了罢了,你们文人的雅事,我可凑不上热闹。 我这肚子里装的都是管家的俗务,哪有什么诗情画意? 我就在一旁给你们斟茶倒水,当个听众便是。” 秦可卿笑着点头:“凤姐姐不必勉强,随性就好。 林妹妹才思敏捷,定有佳作;探丫头素来聪慧,想必也有妙句。 我虽不擅作诗,也愿凑个热闹,说几句粗浅之言。” 林黛玉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流转间,已见溪涧潺潺、花蝶纷飞,心中已有了腹稿。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婉如泉:“春山如黛草如茵,溪涧潺潺绕石滨。蝶舞莺啼添雅趣,清风送暖醉游人。” 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称赞。 贾珩颔首赞道:“林妹妹才思过人,这首诗意境清雅,韵味悠长,将林山春日的景致尽数勾勒出来,宛如一幅鲜活的春日画卷。” 秦可卿笑着补充:“不仅写景精妙,更透着一股悠然自得的心境,想必妹妹今日是真的尽兴了。” 林黛玉被众人夸得脸颊微红,轻声道:“各位谬赞了,不过是触景生情,随口吟来,算不得什么佳作。” 探春兴致正浓,接口道:“林姐姐太过谦虚了。我也来凑个趣,献丑了。” 她略一沉吟,朗声道:“东风送暖入林峦,嫩柳垂丝拂石滩。野径花香迷客路,闲云无意伴春还。” 众人听罢,亦是连连称赞。 秦可卿道:“探丫头这首诗,自有一番开阔之气。 ‘东风送暖’点出春之生机,‘嫩柳垂丝’绘出春之柔美,后两句‘野径花香’‘闲云伴春’,更添了几分隐逸之趣,与林姐姐的清雅各有千秋。” 王熙凤虽不懂诗,却也觉得听着顺耳,连忙道:“好!说得好!探丫头果然有才华,比那些酸腐文人强多了!” 惜春见众人都作了诗,也急着举手:“我也要说!我也要说!”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半晌,奶声奶气地说道:“桃花红,柳叶绿,蝴蝶飞,鱼儿游,春天真好看!”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可卿将她搂进怀里,笑道:“惜春妹妹说得真好,虽不是诗句,却字字天真,把春日的热闹都道出来了,比我们这些酸文假醋的强多了。” 秦可卿也略一思索,轻声道:“我也来凑个数。春阳初照草木新,溪光山色净无尘。良辰美景同君赏,不负东风不负春。” 贾珩闻言,眼中满是笑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夫人这首诗,情真意切,既有对春光的喜爱,更有对相伴之人的珍视,实在动人。” 众人围坐在一起,品评着诗句,欢声笑语伴着春风回荡在山谷间。 王熙凤虽插不上话,却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为众人添上茶水点心,气氛热闹而融洽。 第185章 寻芳赏春(三) 诗兴过后,惜春便按捺不住性子,拉着林黛玉的衣袖撒娇:“林姐姐,咱们去捉鱼吧!方才我见溪水里的小鱼游来游去,可好看了!” 黛玉被她缠得没法,只得点头应允:“好,咱们去捉鱼,只是莫要贪玩,仔细着凉。” 紫鹃早已备好小竹网和白瓷盆,闻言连忙递过来:“姑娘,拿着这个,网眼小,容易捉到鱼。 只是这溪水凉,姑娘莫要伸手进去。” 林黛玉接过竹网,笑着点头:“我晓得,不会莽撞的。” 两人来到溪边,溪水清澈见底,几尾银白的小鱼在鹅卵石间自在穿梭,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惜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竹网探入水中,瞄准一条小鱼,猛地一捞。 可那小鱼太过灵巧,早已察觉到动静,摆摆尾巴便从网眼钻了出去,只溅起几滴水花。 “哎呀!跑了!” 惜春跺了跺脚,脸上满是懊恼,却又不肯放弃,重新将网探入水中,眼睛紧紧盯着水面,生怕再错过机会。 林黛玉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轻声指点道:“妹妹莫急,捉鱼要沉住气,待小鱼游到网前,再慢慢提起,动作要轻、要快,不然鱼儿就跑了。” 说着,她接过惜春手中的竹网,缓缓探入水中,目光专注地盯着水面。 不多时,一条银白的小鱼摇着尾巴游了过来,离竹网越来越近。 黛玉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动,快速将竹网向上提起。 那小鱼猝不及防,被网在了其中,在网里摆着尾巴挣扎,溅起的水花落在黛玉的手背上,冰凉凉的。 “捉到了!捉到了!林姐姐好厉害!” 惜春拍手欢呼,声音清脆悦耳,引得枝头的鸟儿也跟着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黛玉将竹网递到她面前,笑着道:“你看,这般便捉到了。来,你试试,记住动作要轻。” 惜春接过竹网,学着黛玉的模样,慢慢将网探入水中。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条小鱼游了过来。 惜春心中一紧,按照黛玉教的方法,缓缓提起竹网。果然,那小鱼被稳稳地网在了里面,在网中徒劳地挣扎着。 “我捉到了!我也捉到了!” 惜春兴奋地跳起来,小脸涨得通红,连忙将小鱼放进一旁的白瓷盆里。 溪水顺着网眼流入盆中,小鱼在盆里游来游去,依旧鲜活灵动。 两人就这般在溪边捉鱼,时而有小鱼从网中溜走,引得惜春阵阵惊呼;时而成功捉到一条,便一同欢呼雀跃。 黛玉素来清冷,今日却也被惜春的天真感染,脸上满是难得的笑意。 她偶尔会伸手拂去惜春发间的草叶,或是提醒她小心脚下的青苔,眉眼间满是温柔。 紫鹃和惜春的丫鬟入画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玩得尽兴,也跟着笑起来。 紫鹃不时叮嘱道:“姑娘,溪水凉,莫要站太久了,仔细腿麻。” 黛玉闻言,点了点头,拉着惜春道:“好了,妹妹,咱们捉了这几条便够了,再玩下去该着凉了。这小鱼在盆里也待不久,咱们把它们放回溪水里吧。” 惜春虽有些不舍,却也知道黛玉说得有理,点了点头:“好,放它们回家。” 说着,她端起白瓷盆,走到溪边,将盆倾斜,小鱼们立刻摆着尾巴,欢快地游回了溪水中,很快便消失在鹅卵石间。 “小鱼再见!下次我还来看你们!” 惜春对着溪水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童真。 黛玉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轻声道:“走吧,咱们回去找姐姐们,想必她们也等急了。” 与此同时,探春正沿着林间小径赏玩草木。 春日的山林间,草木繁盛,生机盎然。路边的杨柳抽出嫩枝,垂着翠绿的枝条;野桃开得正艳,粉嘟嘟的花朵缀满枝头;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红的、黄的、紫的,竞相绽放,各有风姿。 探春素来喜爱草木,见状便放慢脚步,细细观察起来。 她弯腰轻抚一朵紫色的野花,花瓣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认出这是紫花地丁,性微凉,可入药。 她一边走,一边辨认着路边的草木,口中不时念出它们的名字和特性。 走到一处山泉旁,她看到几株兰草,叶片修长,绿意盎然,虽未开花,却已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探春心中一动,想起林黛玉素来喜爱兰草,便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叶子,想带回府中给黛玉看看。 她沿着小径慢慢前行,耳边是溪水潺潺、莺啼燕语,鼻尖是草木的清香,心中豁然开朗。 往日在府中,要操心家务,要应对各种人情世故,难得有这般清净自在的时光。 今日置身于这山林之间,只觉身心都得到了舒展,连眉宇间的愁绪也消散了不少。 另一边,贾珩与秦可卿并肩漫步在林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秦可卿挽着贾珩的胳膊,目光流转间,满是柔情。 她指着前方一朵盛放的桃花,轻声道:“你看这桃花,开得这般艳丽,倒像是姑娘们脸上的胭脂。记得今年开春,你还在北疆征战,我独自一人在府中,看着满园桃花,只觉冷清得很。” 贾珩心中一暖,握紧她的手,轻声道:“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独自承受了太多。如今北疆安定,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往后每一个春日,我都陪你赏遍世间美景。” 秦可卿眼中泛起泪光,却笑着摇了摇头:“夫君说笑了,你是为国征战,是大乾的功臣,我为你骄傲还来不及,怎会怨你? 只是如今能日日与你相伴,心中实在欢喜。” 她顿了顿,又道:“你看这山林间的景致,清雅自然,没有府中的束缚,没有世俗的纷扰,若是能长久住在此处,该多好。” 贾珩笑道:“夫人若是喜欢,日后咱们便在城外置一处别院,春日来时小住几日,赏赏春光,尝尝农家菜,也算是一种闲趣。” 秦可卿眼中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我正有此意。到时候,也邀请姐妹们一同前来,热闹热闹。” 两人就这般漫步在林间,时而低声交谈,时而驻足赏景。 阳光温暖,春风和煦,身边是彼此珍视之人,心中满是安宁与幸福。 第186章 寻芳赏春(四) 日头渐渐升高,暖意愈发浓烈,王熙凤在草地旁高声喊道:“姐妹们,快回来歇歇吧!日头都晒到头顶了,再玩下去该中暑了!回来喝杯凉茶,再吃些点心!” 黛玉与惜春闻言,便手拉着手往回走。 探春也从林间小径归来,手中拿着几朵刚摘的野花,见了惜春,便笑着将花递过去:“妹妹,给你编个花环戴。” 惜春欢喜地接过,看着探春灵巧的手指将野花一朵朵编织起来,很快便编成了一个色彩鲜艳的花环。 探春将花环戴在惜春头上,笑道:“好看得紧!咱们惜春妹妹,就像这春日里的小仙女。” 惜春跑到溪水边,对着水面照了照,看到水中自己戴着花环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真好看!谢谢三姐姐!” 众人回到毡毯旁坐下,丫鬟们连忙递上冰镇的酸梅汤,清热解暑。 王熙凤拿起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递给探春:“三妹妹,快尝尝这个,栗粉磨得极细,还加了些桂花蜜,甜而不腻,最是养人。” 探春接过道谢,细细品尝起来,桂花的清香与栗粉的醇厚在口中交织,回味无穷。 黛玉喝了一口酸梅汤,冰凉的口感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心中愈发舒畅。 她看着眼前的春日盛景,想着方才捉鱼的趣事,又想起方才吟过的诗句,心中颇有感触。 轻声道:“今日一游,真是不虚此行。这林山的景致,清雅自然,比府中庭院更有野趣,让人忘却一切烦忧。” 秦可卿点头附和:“是啊,平日里在府中,要么操持家务,要么应对人情往来,难得有这般清净自在的时光。今日与姐妹们一同赏春,吃点心,吟诗作对,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王熙凤笑道:“可不是嘛!我这心里畅快得很!往日在府中,天天对着那些账本,对着二房那些烦心事,头都大了。今日出来看看这山山水水,听听姐妹们的笑声,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贾珩看着众人欢喜的模样,心中也跟着畅快,笑道:“只要你们喜欢,日后咱们常出来走走。”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好。惜春拉着黛玉的手,撒娇道:“林姐姐,下次咱们还来这里捉鱼好不好? 我还想戴三姐姐编的花环。” 黛玉笑着点头:“好,只要妹妹喜欢,咱们常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点心,一边闲谈说笑。 王熙凤说起府中近日的趣事,比如茗烟偷偷给宝玉买话本被袭人发现,闹了一场笑话。 黛玉则说起江南的春日,小桥流水,杏花烟雨,引得众人都心生向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 清风拂面,带着草木与花香的气息,沁人心脾。 这般明媚春光,这般惬意时光,让众人都暂且忘却了府中的琐碎与烦忧,只沉浸在这踏春的欢乐之中。 不知不觉,日头渐西,夕阳为林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霞光,草木与花儿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景致愈发旖旎。 远处的青山被晚霞映照得格外秀丽,溪水泛着粼粼波光,宛如碎金流淌。 贾珩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夕阳已西斜,咱们也该返程了,免得天黑路难行。” 众人虽有不舍,却也知晓时辰不早,纷纷点头应下。 丫鬟仆妇们连忙收拾好东西,将食盒、桌椅、毡毯等一一归置妥当,装车待命。 惜春拉着黛玉的手,一步三回头。 看着溪边的鹅卵石和林间的野花,轻声道:“林姐姐,这里真好看,咱们下次还来好不好?” 黛玉笑着点头:“好,等下次春光正好,咱们再来赏玩。” 众人沿着原路下山,沿途再看这林山景致,夕阳下的草木更显苍翠,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霞光,别有一番韵味。 探春走在最后,忍不住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插在鬓边,回头望了一眼这满目春色,心中满是留恋。 到了山脚下,众人登上马车,踏上返程之路。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窗外夕阳渐沉,余晖洒满大地,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草木与花香的气息,让人回味无穷。 车厢内,众人依旧兴致未减。 惜春趴在黛玉腿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捉鱼的趣事,说着探春编的花环有多好看。 探春与秦可卿讨论着今日吟过的诗句,说着下次踏春该去何处;王熙凤则盘算着下次要带些什么点心,要让厨房做些新花样。 林黛玉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林山,心中满是感慨。 这一日的踏春,不仅让她领略了春日的美景,更让她感受到了姐妹们的温情。 在这深宅大院中,难得有这般清净自在的时光,难得有这般纯粹的欢乐。 她轻轻抚摸着袖中探春为她摘的兰草叶,叶片的凉意让她愈发清醒,心中暗暗想着,若是能常常这般自在,该多好。 回到荣国府时,天已微暗,府门前早已点亮了灯笼,昏黄的灯光映照在朱红的大门上,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贾母派来的丫鬟见众人归来,连忙上前迎接:“姑娘们可回来了,老太太惦记着呢,让奴婢来看看。” 王熙凤笑道:“劳老太太惦记,我们玩得尽兴,就是回来晚了些。你回老太太,就说我们都平安归来了,明日再去给她请安。” 丫鬟应下,连忙转身回府禀报。 众人各自回房歇息,虽有疲惫,心中却满是欢喜。 林黛玉回到院中,紫鹃连忙为她端来热水洗脸,又摆上晚膳。 黛玉却没有胃口,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依旧回味着今日的踏春之旅。 那清澈的溪水,那烂漫的野花,那姐妹们的欢声笑语,都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中,成为一段难忘的春日记忆。 第187章 扬州困局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间又是一年光阴悄然流逝。 神京城的繁华依旧,荣国府的风波渐平。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扬州城,却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如海将林黛玉送往神京城荣国府后,便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他身为巡盐御史,本就肩负着稽查盐政、整顿吏治的重任。 而江南盐商盘根错节,垄断盐利,早已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这么多年来,林如海殚精竭虑,明察暗访,从盐场的产盐流程到盐商的运销渠道,从地方官员的包庇纵容到盐商与朝中势力的勾结往来,一点点抽丝剥茧,终于将这张错综复杂的利益网摸清了大半。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盐商们势力庞大,眼线遍布扬州城的各个角落,林如海的调查很快便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起初,他们还只是旁敲侧击,派人送来重金厚礼,试图拉拢腐蚀,却被林如海严词拒绝。 见拉拢不成,盐商们便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开始对林如海进行威逼利诱,甚至暗中恐吓。 如今的林府,早已被盐商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府门前的街道上,看似人来人往,实则布满了盐商的眼线。 无论是府中下人出门采买,还是外来访客,都会被死死盯住;府墙之外,昼夜有不明身份的壮汉巡逻,名义上是 “保护巡盐御史安全”,实则是将林府团团围困,断绝了他与外界的正常联系。 林如海也曾尝试过派人将调查到的证据送出去,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他让心腹管家乔装成商人,带着假的证据出城,想要试探一下盐商的防备。 可管家刚走到扬州城门,就被守城的兵丁拦下,借口盘查,搜出了信件,虽只是假证据,却也让盐商们更加警惕,此后盘查愈发严格。 第二次,他改用信鸽传信。 深夜,信鸽刚从府中放飞,还没飞出多远,就听到府外传来 “咻咻” 的弓箭声,信鸽应声坠落。 林如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满是凝重。 他知道,盐商们已经孤注一掷,为了保住他们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今的林府,就像一座孤岛,被盐商们的势力死死围困,插翅难飞。 但林如海并非毫无准备。 当年他奉旨赴任江南时,景明帝便深知江南盐政复杂,暗流涌动,特意暗中派遣了一批锦衣卫乔装成仆役、护卫,跟随他一同前往扬州,潜伏在林府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锦衣卫个个身怀绝技,忠诚可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动用。 如今,局势危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一夜,乌云遮蔽了明月,整个扬州城一片黑暗寂静,连虫鸣声都消失殆尽,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府的一个偏僻侧门悄悄打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溜了出去,正是三名身着夜行衣的锦衣卫。 他们动作迅捷,脚步轻盈,避开了府外的巡逻兵丁,直奔扬州城门而去。 与此同时,扬州城门的守卫也被盐商买通,戒备森严。 可这三名锦衣卫早有准备,他们趁着夜色,避开守卫的视线,凭借着高超的轻功,翻过高高的城墙,消失在城外的黑暗之中。 今夜,除了林如海之外,林府中没有任何人知道,少了三个看似普通的奴仆。 离开扬州城后,三人不敢有丝毫停歇,一路昼夜兼程,马不停蹄地朝着神京城的方向赶去。 他们知道,手中的信件关系着江南的局势,关系着林御史的安危,甚至关系着整个大乾的安稳,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避开了盐商沿途布置的关卡和眼线,饿了便啃几口干粮,渴了便喝几口路边的溪水,日夜不停地赶路,只为能尽快将消息送到京城。 神京城,秦国公府。 恰逢贾珩休沐,难得有空闲时间陪伴秦可卿。 府中的花园里,各种花正开得绚烂,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 秦可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裙,正坐在石桌旁,亲手为贾珩烹茶。 茶烟袅袅,香气氤氲,她的动作轻柔,眉眼间满是温婉的笑意。 贾珩坐在一旁,看着妻子的身影,心中满是安宁。 这些日子,他远离朝堂纷争,远离军营厮杀,只与秦可卿相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淡与温馨。 他拿起一杯刚沏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回甘悠长,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夫君,这菊花是今年新采的,用泉水烹煮,最是清雅。” 秦可卿笑着说道,为贾珩续上茶水。 “夫人的手艺愈发好了。” 贾珩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有你在身边,便是最好的时光。” 秦可卿脸颊微红,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能日日陪伴夫君,我也心生欢喜。”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份温馨时光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管家匆匆赶来禀报:“国公爷,宫里来人了,是夏公公,说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议事。” 贾珩眉头微挑,心中有些疑惑。 今日是休沐日,景明帝突然传旨,想必是有紧急要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秦可卿的手:“夫人,陛下召见,我需即刻入宫。你在家中安心等候,我尽快回来。” “夫君放心去吧,路上小心。” 秦可卿连忙起身,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眼中满是关切。 贾珩点了点头,跟着管家快步走出府门。 府外,夏守忠早已等候在马车旁,见贾珩出来,连忙上前见礼:“国公爷,陛下在御书房等候多时,请您快些随奴才入宫。” “有劳夏公公。” 贾珩颔首,快步登上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进入皇宫,穿过层层宫道,贾珩很快便来到了御书房外。 侍卫通报后,他推门而入,发现御书房内只有景明帝一人。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往日里的威严依旧,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虑。 “臣贾珩,参见陛下。” 贾珩上前躬身行礼。 “免礼,平身。” 景明帝摆了摆手,语气低沉,“贾珩,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说着,景明帝将手中的一封密信递了过来。 贾珩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第188章 铁血之计 这封信正是林如海派人送来的,信中详细说明了江南盐商的种种罪行: 垄断盐利,哄抬盐价,盘剥百姓;贿赂地方官员,勾结朝中势力,形成庞大的利益集团;甚至私藏兵器,豢养打手,公然对抗朝廷稽查,如今更是将他围困在林府,企图掩盖罪行。 信中还提到,江南盐商的利益网牵扯极广,朝中不少官员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的是同乡情谊,有的是收受了巨额贿赂,有的甚至直接参与了盐商的垄断经营。 一旦动了盐商,便会牵动朝中诸多势力,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贾珩看完密信,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景明帝,沉声道:“陛下,江南局势竟已糜烂至此? 盐商如此嚣张跋扈,官员如此腐败无能,长此以往,必将动摇国本!” 景明帝重重地叹了口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是啊,朕也没想到,江南的情况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林如海的调查结果,让朕心惊不已。 江南是朝廷的赋税重地,盐税更是占据了朝廷赋税的半壁江山。 如今盐商垄断盐政,官员相互勾结,不仅让朝廷损失了巨额税收,更让江南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无奈:“更棘手的是,此事牵扯太大。 朝中不少官员都来自江南,或是与江南盐商、世家大族有着密切联系。 朕若是大张旗鼓地处置,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甚至可能引发叛乱。 朕的那些亲信,朕也不敢完全信任,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受盐商的贿赂,有没有参与其中? 所以,朕思来想去,只有你,贾珩,朕才能完全信任。” 贾珩心中一凛,明白了景明帝的意思。 如今的局势,唯有他,手握重兵,又与江南势力没有任何牵扯,才有能力处理此事。 他沉吟片刻,问道:“陛下,不知您对此有何良策?” 景明帝愁容满面,摇了摇头:“朕正是没有良策,才召你前来商议。 江南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轻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盐商和腐败官员依旧会卷土重来;重了,又怕引起朝堂动荡,一发不可收拾。 朕实在是左右为难。” 看着景明帝焦虑的模样,贾珩的眼神中渐渐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手握重兵,南征北战,见惯了生死,对于这种腐败不堪、危害国家的势力,向来主张以雷霆手段处置。 “陛下,依臣之见,如今江南局势,已是积重难返,温和的手段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贾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盐商垄断盐利,官员贪污腐败,相互勾结,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想要彻底清除这张网,唯有以杀止乱!”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如今臣麾下兵强马壮,北疆安定,无后顾之忧。 不如直接调动大军,前往江南,将那些腐败的官员、嚣张的盐商,还有他们的爪牙,尽数屠杀干净! 以铁血手段,震慑宵小,清理江南的官场和盐政。 之后,朝廷再派遣清廉能干的官员前往江南,接手盐政和地方事务,重新建立秩序,打造一个干干净净的江南!” “什么?” 景明帝听完,吓得浑身一震,连忙摆手,“贾珩,不可! 江南是赋税重地,人口众多,若是大规模屠杀,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动荡,甚至可能引发民变,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贾珩却平静地说道:“陛下,臣明白您的顾虑。 但如今的江南,已经烂到了根里。 若是不采取雷霆手段,任由这种局面继续下去,迟早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到时候,不仅仅是江南,整个大乾都可能受到牵连。” 他看着景明帝,眼神坚定:“臣麾下的将士,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战斗力强悍。 只要臣亲自前往江南,凭借麾下的兵马,定能将动荡镇压下去。 而且,以杀止乱,虽然手段激烈,但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让江南的官场和盐政焕然一新。 那些腐败官员和盐商,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杀了他们,不仅能震慑其他宵小,还能让江南百姓拍手称快,何乐而不为?” 景明帝沉默了。 他仔细思索着贾珩的话,心中充满了挣扎。 一方面,他忌惮大规模屠杀带来的动荡;另一方面,他也深知江南的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温和的手段根本无济于事。 贾珩的提议,虽然残酷,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彻底解决江南问题的办法。 而且,如今有贾珩在,他手握重兵,威望极高,只要他亲自前往江南,凭借他的能力和麾下的兵马,确实有能力镇压住任何动荡。 景明帝权衡利弊许久,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决绝:“好!就按你说的办! 以杀止乱,彻底清理江南的腐败势力! 朕相信你,贾珩,江南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臣定不辱使命!” 贾珩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过,贾珩也清楚,他不能直接带兵前往江南。 如今江南盐商和腐败官员警惕性极高,若是他率领大军南下,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他们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提前发动叛乱,甚至可能伤害林如海的性命。 所以,必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前往江南,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贾珩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主意:“陛下,臣不能直接带兵前往江南,否则必然会打草惊蛇。 臣想到一个理由,林御史的独女林黛玉,如今寄住在荣国府,已有近一年没有回家探望父亲了。 不如,就以林黛玉回家探亲为由,臣则以陪同林黛玉探亲、拜访林御史的名义,一同前往江南。 这样一来,既不会引起盐商和腐败官员的怀疑,臣也能顺利抵达扬州,暗中部署行动。” 景明帝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好主意!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林黛玉是林如海的女儿,回家探亲合情合理。 你作为国公,陪同友人之女探亲,也说得过去。 这样一来,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江南,掌握主动权。” 说着,景明帝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贾珩面前。 接着从腰间解下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贾珩:“这是朕的随身令牌,你拿着它。 到了江南,关键时刻可以调动江南的锦衣卫和江南大营的营兵。 江南的锦衣卫,是朕直接掌控的力量,忠诚可靠,但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至于江南大营的营兵,其中绝对已有不少人被盐商和腐败官员渗透。 你到了之后,要仔细甄别,关键时刻可以壮士断腕,将那些被渗透的士兵尽数清洗,绝不能留下隐患!” 贾珩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龙纹,彰显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郑重地躬身道:“臣遵旨!请陛下放心,臣到了江南,定能妥善处理此事,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好!” 景明帝拍了拍贾珩的肩膀,“你即刻动身,早去早回。朕在京城,为你坐镇,处理朝中事务,不让任何人干扰你的行动。” “臣告退!” 贾珩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第189章 探亲 离开皇宫后,贾珩没有直接回府,而是骑着马,直奔荣国府而去。 他需要尽快告知林黛玉回家探亲的消息,让她做好准备。 同时也要知会贾琏,让他在自己离开期间,照看一下荣国府。 尤其是提防贾母和二房那边,不要让他们弄出什么幺蛾子。 荣国府的门房见是秦国公贾珩到来,连忙恭敬地迎了上去,不敢有丝毫怠慢:“国公爷安好!小人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 贾珩摆了摆手,“我直接去找林姑娘,你带我去潇湘馆即可。” “是,是!国公爷请随小人来!” 门房连忙应道,带着贾珩朝着潇湘馆的方向走去。 如今的荣国府,大房掌权,王熙凤管家,府中的秩序井然。 沿途的丫鬟仆妇见了贾珩,都纷纷恭敬地行礼问好。 贾珩一路目不斜视,很快便来到了林黛玉院前。 院子内,竹影婆娑,清幽雅致。 林黛玉正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书,紫鹃和雪燕在一旁伺候着。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林黛玉抬起头,丫鬟通禀后,贾珩走了进来,心中有些疑惑,连忙起身行礼:“表哥安好,不知表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贾珩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林妹妹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待林黛玉坐下后,贾珩才开口说道:“林妹妹,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你离家已有近一年,想必也十分思念令尊大人。 如今气候舒适,正是出行的好时节,我想去扬州拜访一下林御史,顺便问问你,要不要一同回去探亲?” 林黛玉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她确实十分思念父亲。 自从来到荣国府后,虽然外祖母和姐妹们待她不错,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如今听到可以回家探亲,她心中自然欢喜不已。 不过,她也有些疑惑,贾珩为何突然想要拜访她的父亲? 但这份疑惑很快便被回家的喜悦冲淡了。 林黛玉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多谢表哥惦记!我确实十分思念父亲,若是能回去探亲,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般仓促,会不会太过麻烦表哥?” “不麻烦,” 贾珩笑着说道,“我本就有意前往江南一行,能与林妹妹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已经将动身的日子定在了后日,你这两日可以好好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准备。” “好!” 林黛玉连忙应道,心中满是欢喜。 贾珩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收拾行李时不必太过繁琐,路上一切有他照料,便起身离开了,前往贾琏的院子。 贾琏正在院子里指挥下人收拾东西,见贾珩到来,连忙上前迎接:“国公安好!不知国公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贾琏,” 贾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日前来,是告知你一件事。 后日,我将陪同林妹妹回扬州探亲,拜访林御史。 我离开期间,国公府和荣国府这边,还需要你多费心照看一下。 尤其是贾母和二房那边,你要多加留意,不要让他们弄出什么幺蛾子,干扰到林妹妹出行。” 贾琏连忙点头:“国公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我定会看好府里的人,绝不会让他们给林妹妹添麻烦。 你和林妹妹路上也要多加小心,一路顺风。”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贾珩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荣国府,返回了自己的国公府。 晚饭时分,林黛玉来到了贾母的荣庆堂,想要将自己后日回扬州探亲的消息告知贾母。 毕竟,贾母是她的外祖母,她离家这么久,如今要回去探亲,于情于理都应该告知一声。 此时,贾母正坐在上首的炕榻上,贾宝玉陪在一旁。 见林黛玉进来,贾母笑着说道:“林丫头来了,快过来坐下。今日怎么这么晚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林黛玉走到炕榻前,躬身行礼:“外祖母安好,宝玉安好。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告知外祖母。” “哦?什么事?你说吧。” 贾母笑着说道。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说道:“外祖母,后日我想回扬州探亲,看望父亲。 表哥贾珩也有意前往扬州拜访父亲,便提议与我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贾母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她连忙说道:“林丫头,你怎么突然想回扬州了? 扬州离神京城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你身子素来孱弱,长途跋涉,若是加重了病情,可如何是好? 我看还是算了,留在府中好好休养,等日后天气暖和了,再回去也不迟。” 一旁的贾宝玉也连忙说道:“是啊,林妹妹! 你留在府中多好,咱们兄弟姐妹们可以一起吟诗作对,一起赏玩景致,多么快活! 何必千里迢迢地回扬州,受那舟车劳顿之苦? 而且,你若是走了,我就见不到你了,这可万万不行!” 贾宝玉说着眼眶便红了,他是真心舍不得林黛玉离开。 在荣国府的这些日子,他与林黛玉朝夕相处,早已情根深种,虽然平日里林黛玉对她很冷淡。 若是林黛玉回了扬州,他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到她,这对他来说,是难以承受的。 林黛玉没有想到,他们会对自己的离去有如此强烈的反对。 她心中有些无奈,但这次回家探亲,她心意已决,不会因为他们的挽留而改变主意。 林黛玉平静地说道:“外祖母,宝玉,多谢你们的关心。 我已经一年没有见到父亲了,十分思念他。 而且,这次有国公一同前往,他会在路上照料我,你们不必担心我的身体。 国公武艺高强,又有亲兵护卫,路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此言一出,贾母和贾宝玉都瞬间沉默了,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 贾宝玉知道,贾珩的话极有分量,而且贾珩武艺高强,有他在,林黛玉路上的安全确实有保障。 他虽然舍不得林黛玉离开,但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挽留她,只能委屈地低下了头,眼中满是失落。 而贾母的心中,则是另一番盘算。 第190章 整装待发 她之所以极力挽留林黛玉,并非仅仅是担心她的身体,更重要的是惦记着林家的财产。 林家在江南经营多年,家底丰厚,财产堪称天文数字。 而且,林黛玉来荣国府时,就带来了一大笔银子,足以见得林家的富庶。 林如海身为巡盐御史,位高权重,却没有其他子嗣,林黛玉是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如今,荣国府的大权掌握在大房手中,二房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光,手中的银子也越来越少。 若是林黛玉能留在荣国府,将来让贾宝玉娶了她,那么等到林如海去世后,林家遗留的田产、财物,就可以通过 “代管”“陪嫁筹备” 等名义,被二房掌控。 这对二房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二房重新崛起。 可如今,林黛玉要回扬州,而且还有贾珩陪同。 贾珩是秦国公,权势滔天,有他在,二房根本没有机会插手林家的事务,更别说掌控林家的财产了。 贾母的种种谋划,终究还是一场空。 她心中满是失落和无奈,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见贾母和贾宝玉都不再说话,林黛玉知道,他们已经默认了自己的决定。 她没有再多停留,对着贾母躬身行了一礼:“外祖母,宝玉,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收拾行李,便先告辞了。” 说完,林黛玉转身离开了荣庆堂,返回了潇湘馆。 回到潇湘馆时,紫鹃和雪燕已经开始忙着收拾行李了。 雪燕是林黛玉从扬州带来的丫鬟,自幼在扬州长大,林府就是她的家。 如今能陪小姐一起回家探亲,她心中兴奋不已。 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兴致勃勃地跟紫鹃描绘着扬州的风景。 “紫鹃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们扬州可美了!” 雪燕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说道,“扬州有瘦西湖,湖水清澈,两岸的柳树依依,春天的时候,桃花盛开,简直就像画一样!还有平山堂、萱园,都是极好的景致。 而且,扬州的美食也特别多,比如狮子头、锦标包子、烫干丝,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紫鹃听着雪燕的描述,眼中也渐渐露出了向往之色。 她自幼在神京城长大,从来没有去过南方,对于雪燕口中的扬州,充满了好奇。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紫鹃笑着问道。 “那当然!” 雪燕用力点头,“等咱们到了扬州,我带你去好好逛逛,尝尝扬州的美食,保证你流连忘返!” 林黛玉走进房间,看到雪燕如此兴奋,紫鹃也在一旁笑着附和,两人这么早就开始收拾行李了,不禁笑着问道:“雪燕,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吗?” 雪燕看到林黛玉回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跑到她面前。 脸上满是笑容:“小姐,当然啦!从离开扬州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想家了!如今终于可以回去了,我怎么能不兴奋呢?” 林黛玉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她笑着说道:“好,那你们就继续收拾吧,不用太着急,仔细些,别落下什么东西。” “知道了,小姐!” 雪燕连忙应道,又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林黛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书,却没有心思看进去。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扬州的风景,浮现出父亲的身影。 她离家已有一年,不知父亲的身体是否安好,不知林府的一切是否依旧。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父亲,回到自己的家,她心中满是期待。 雪燕和紫鹃收拾了一会儿,行李便收拾得差不多了。 此时,夜也渐渐深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温柔而静谧。 林黛玉让她们各自回房休息,自己也洗漱一番,躺在床榻上,心中依旧想着回家的事情,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贾珩便起身洗漱更衣。 今日,他要准备前往江南的事宜,同时也要问问秦可卿,是否愿意和他一同前往。 秦可卿也早已起身,正在为贾珩准备早餐。 见贾珩洗漱完毕,她笑着说道:“夫君,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快过来吃吧。” 贾珩走到餐桌旁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说道:“可儿,今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明日,我要陪同林妹妹回扬州探亲,拜访林御史。 此次前往江南,并非仅仅是探亲,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 不过,你放心,此事并不危险,只是以探亲为幌子,暗中部署一些事情。” 秦可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江南?那可是个好地方。 夫君,我从小到大一直在神京城长大,从来没有去过南方,心中一直十分向往。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贾珩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心中一动。 他本来也想让秦可卿多出去走走,见识一下江南的风光,而且此次前往江南,虽然有公务在身,但也确实可以顺便游山玩水。 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有你在身边,我也更安心。” 秦可卿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来,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只是,如今国公府中只有我们两个主子,若是我们都离开了,府中的事务怎么办?” 国公府虽然有管家和一众仆役,但没有主子坐镇,终究有些不妥。 “这可怎么办?” 秦可卿有些发愁地说道。 “你不必担心,” 贾珩笑着说道,“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拜托贾琏和凤姐儿,让他们在我们离开期间,帮忙照看一下国公府的事务。 贾琏是我的亲信,凤姐又是个能干的,有他们照看,我很放心。 而且,国公府的事务也并不繁杂,只要他们偶尔过来看看,确保府中一切安好即可。” 秦可卿闻言,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绽放开来:“太好了!这样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夫君,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去江南了?” “当然!”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到了江南,处理完公务,我便带你好好逛逛扬州的瘦西湖、平山堂,尝尝江南的美食,让你好好领略一下江南的风光。” “太好了!多谢夫君!” 秦可卿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吃完早餐,秦可卿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宝珠和瑞珠,开始收拾行李。 她打开衣柜,挑选着适合江南气候的衣物。 江南的秋天,气候湿润,比神京城温暖一些,她选了几件素雅的锦裙和披风,又收拾了一些首饰和日常用品。 宝珠和瑞珠也十分兴奋,她们也从来没有去过江南,心中满是向往。 三人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讨论着江南的风景和美食,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贾珩看着秦可卿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去打扰她们,而是转身来到书房,处理一些临行前的公务。 他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军营,告知将领们他此行的目的,并叮嘱他们在他离开期间,务必加强军营的戒备,确保北疆的安全。 他又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贾琏府中,再次拜托他照看国公府和荣国府的事务。 处理完公务后,贾珩回到房间,看到秦可卿和宝珠、瑞珠已经将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 几个大大的行李箱整齐地摆放在房间里,里面装满了她们的衣物和用品。 “夫君,你看,我们收拾得怎么样?” 秦可卿笑着问道,脸上满是期待。 贾珩走上前,看了看行李箱中的东西,笑着说道:“很好!收拾得很齐全,也很细致。 可儿,此次前往江南,路途遥远,你身子娇弱,路上要多加小心,若是累了,就告诉我,我们便停下来歇息。” “我知道了,夫君。” 秦可卿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动,“有夫君在,我什么都不怕。” 贾珩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秦国公府的庭院里,给这座威严的府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霞光。 第191章 南下扬州 天刚破晓,神京城的城门便缓缓开启,一支气势肃穆的车队正整装待发。 秦国公府的两辆豪华马车居于正中,周围是五百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利刃的大雪龙骑,他们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宛如铁塔般守护在马车两侧,沉默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其余四千五百名大雪龙骑则分为前后两队,前队开路,后队压阵,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整支队伍动静有序,尽显精锐之姿。 贾珩亲自将林黛玉扶上第一辆马车,车厢内早已铺好柔软的云锦软垫,角落里燃着一炉清雅的檀香,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秦可卿正坐在窗边,见林黛玉进来,连忙笑着招手:“林妹妹快坐,我给你备了刚沏好的雨前茶,还有些精致的小点心,路上可以垫垫肚子。” 林黛玉笑着道谢,在秦可卿身旁坐下。 车厢宽敞舒适,足够三人从容落座。 贾珩随后上车,坐在两人对面,目光扫过车厢内的布置,对秦可卿笑道:“夫人想得真周全,路上有这些,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秦可卿脸颊微红,浅笑道:“不过是些小事,长途跋涉,总要好生照料妹妹和夫君。” 随着贾珩一声令下,车队缓缓驶出神京城,朝着江南的方向进发。 这是秦可卿第一次离开神京城,也是第一次长途远行。 她心中满是新奇与兴奋,一上车便扒着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景致。 起初,沿途还是北方常见的平原地貌,麦田青青,村落稀疏,杨柳依依,带着几分雄浑开阔之气。 秦可卿不时指着窗外的景物,好奇地向林黛玉询问:“林妹妹,你看那片麦田,和江南的稻田是不是不一样?” 林黛玉笑着点头:“是啊,北方多种麦子、高粱,江南则以水稻为主。等到了南方,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水田,波光粼粼的,特别好看。” 贾珩坐在一旁,偶尔也会插话,为两人介绍沿途的风土人情。 他在外征战,走遍大江南北,见识广博,说起各地的奇闻异事、山川地貌,条理清晰,妙趣横生,听得秦可卿和林黛玉连连惊叹。 车队行至黄河渡口,需换乘渡船过河。 站在渡口远眺,黄河水奔腾咆哮,浊浪滔天,气势磅礴。 秦可卿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象,不由得看得痴了,喃喃道:“原来黄河竟是这般模样,比书中描写的还要壮观。” 贾珩扶着她的肩头,温声道:“黄河是咱们大乾的母亲河,只是近年来水患频发,百姓深受其苦。等日后有空,我带你去看看治理后的河段,那时的黄河,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向往。 林黛玉看着黄河水,心中也颇有感触,轻声吟道:“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贾珩闻言,赞道:“林妹妹这首诗选得极好,恰如其分地写出了黄河的雄浑气势。” 渡过黄河后,沿途的景致渐渐发生了变化。 平原渐渐被丘陵取代,草木愈发青翠繁盛,村落也变得密集起来。 屋舍多是白墙黑瓦,带着江南水乡的雏形。 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水汽的氤氲,让久居北方的秦可卿感到格外舒适。 “这里的空气好清新啊,比神京城湿润多了。” 秦可卿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连草木都长得格外茂盛。” 林黛玉笑道:“这还只是刚入南方地界,等到了扬州,水汽更足,景致也会更秀丽。那里的柳树、荷花、流水,都是极美的。” 沿途的城镇也渐渐繁华起来,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 秦可卿好奇地看着街上的行人服饰、叫卖的商品,眼中满是新奇。 有卖江南刺绣的,绣工精美,色彩艳丽;有卖油纸伞的,伞面上绘着山水花鸟,雅致动人。 还有卖各种江南小吃的,香气扑鼻,引得秦可卿忍不住让丫鬟买了些尝尝。 “这桂花糕真好吃,清甜软糯,带着浓浓的桂花香。” 秦可卿咬了一口桂花糕,笑着说道,“还有这青团,虽然颜色奇怪,但味道也很不错。” 林黛玉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姐姐若是喜欢,到了扬州,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江南小吃,还有瘦西湖边的藕粉圆子、东关街的豆腐脑,都是极美味的。” 车队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歇息补给,从未停歇。 贾珩每日都会查看军队的状况,确保行程安全。 大雪龙骑纪律严明,沿途秋毫无犯,赢得了百姓的赞誉。 偶尔遇到一些不开眼的地痞流氓或小股盗匪,不等贾珩下令,大雪龙骑便已出手,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麻烦,尽显精锐之师的风采。 途中,秦可卿也曾问起贾珩带的 “秘密武器” 是什么,贾珩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到了扬州,你自然就知道了。有它在,此次江南之行,定然万无一失。” 秦可卿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心中却充满了期待。 林黛玉则时常望着窗外,眼中满是对家乡的思念。 离开扬州近一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父亲,惦记着家中的一切。 如今离扬州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也愈发激动,话也比往日多了不少,不停地给秦可卿和贾珩讲述扬州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 “扬州的瘦西湖,可比咱们京城的昆明湖秀丽多了。 湖水清澈,两岸种满了柳树和桃树,春天的时候,桃花盛开,柳树依依,画舫在湖中缓缓行驶,就像在画中一样。” 林黛玉眼中闪着向往的光芒,“还有个园,以叠石闻名,春夏秋冬四季假山,各有风姿,特别有意思。” 贾珩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也为她感到高兴。 秦可卿则听得津津有味,越发对扬州充满了向往。 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车队终于抵达了扬州城外。 远远望去,扬州城依山傍水,城墙高大坚固。 城内房屋鳞次栉比,炊烟袅袅,一派繁华景象。 大运河穿城而过,河面上漕船、游船往来不绝,帆影点点,十分热闹。 “到了!我们到扬州了!” 林黛玉激动地站起身,扒着车窗,目光急切地望向城内,眼中满是欢喜与思念。 秦可卿也凑到窗边,看着眼前这座繁华的江南古城,眼中满是惊叹:“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景致,这般繁华,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贾珩看着两人兴奋的模样,嘴角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转头对身旁的亲兵统领说道:“传令下去,大军暂且驻扎在城外,严加戒备,不得擅自进城滋扰百姓。你挑选一百名精锐亲兵,随我进城。” “是,国公爷!” 亲兵统领恭敬地应道,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很快,五千大雪龙骑便在城外安营扎寨,营地整齐有序,戒备森严。 贾珩则带着一百名亲兵,护送着两辆马车,朝着扬州城门驶去。 第192章 扬州繁华,父女重逢 扬州,这座被誉为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 的江南古城,地处京杭大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是南北水陆交通的枢纽,也是全国重要的食盐集散中心。 便利的交通使得各地的商品汇聚于此,城内商铺林立,贸易发达,市井繁华程度,就连神京城也难以媲美。 车队缓缓驶近扬州城,城门处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有推着小车叫卖的小贩,有骑着马疾驰的商人,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子弟,也有身着粗布衣衫的平民百姓,南腔北调的口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进入城中,更是别有一番景致。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林立,绸缎庄、珠宝铺、茶叶店、酒楼、茶馆应有尽有,橱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 街道铺着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洁净,两旁的房屋多是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透着江南水乡独有的雅致。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小秦淮河两岸。 河水清澈见底,两岸种满了垂柳,枝条垂落在水面上,随风轻摆。 河面上,一艘艘画舫游船缓缓驶过,船上装饰精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偶尔还能看到船内女子的倩影,引得路人驻足观望。 即使是白日,这里也热闹非凡,茶馆酒肆座无虚席,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待到夜晚,灯笼亮起,灯光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更是美不胜收。 贾珩让大部分大雪龙骑驻扎在城外的军营,只带着百名精锐亲兵进城,既避免了过于张扬,又能确保众人的安全。 进入扬州城后,林黛玉明显活泼了不少,往日里的安静淡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喜悦。 她趴在车窗上,不停地给贾珩和秦可卿介绍着沿途的景点,声音清脆悦耳。 “秦姐姐,你们看那边,那就是冶春茶社!” 林黛玉指着河边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说道,“茶社依河傍湖,窗外就是淡绿的垂柳和清澈的河水,充满了江南水乡的气息。 特别是二楼的包厢,景观尤其好,可以一边品茗,一边欣赏北护城河的风光。 我小时候,父亲经常带我来这里喝茶吃点心,这里的翡翠烧卖和千层油糕最是出名。” 贾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茶社临水而建,白墙黛瓦,门口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上面写着 “冶春茶社” 四个大字。 茶社内人头攒动,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茶香和点心的香气。 秦可卿笑着说道:“听起来倒是个好地方,等忙完了正事,我们也来尝尝这里的点心。” “还有前面那座寺庙,是高旻寺!” 林黛玉又指着前方一座宏伟的寺庙说道,“高旻寺是江南名刹,里面的许愿特别灵验。 我小时候生病,父亲便带我来这里许愿,后来病果然就好了。 寺里还有一座天中塔,是九层的宝塔,站在塔顶,可以俯瞰大半个扬州城的风光。” 秦可卿看着林黛玉叽叽喳喳、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禁打趣道:“林妹妹一回到扬州城,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往日里的清冷都不见了,倒像是个活泼的小丫头。” 林黛玉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哪有啊,只是回到家乡,心中欢喜罢了。” 贾珩看着两人打趣的模样,眼中满是笑意。 他能感受到林黛玉心中的喜悦与归属感,也为她感到高兴。 车队在林黛玉的指引下,穿过繁华的街道,朝着林府的方向驶去。 林府位于扬州城的核心区域,是一座宽敞气派的府邸,朱红的大门,高高的院墙,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显得威严而庄重。 此时,林如海早已得到消息,身着官服,站在府门口等候。 他身形清瘦,两鬓已染上些许霜白,显然是这一年多来为了调查盐商之事费心劳神,显得有些憔悴。 但当他看到车队缓缓驶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笑容。 马车停下,林黛玉几乎是立刻便推开车门,不等丫鬟搀扶,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朝着林如海冲了过去。 “父亲!”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一把抱住林如海的腰。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父亲,我好想你!” 林如海也红了眼眶,心中的思念与牵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轻轻拍着林黛玉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女儿,父亲也想你!”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道:“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这么爱哭,让人看到了多笑话。” “我不管,在父亲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 林黛玉埋在林如海的怀里,哽咽着说道。 贾珩和秦可卿随后下车,没有上前打扰这对父女团聚,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百名亲兵则分散在林府门口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保现场的安全。 过了好一会儿,林黛玉才渐渐平复了情绪,松开了抱着林如海的双手,有些害羞地站在他身旁,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林如海整理了一下官服,走上前,对着贾珩和秦可卿恭敬地行礼:“见过秦国公,见过国公夫人。” 贾珩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笑着说道:“世伯不必如此客气。今日我夫妻二人是专程来拜访您的,您是长辈,直接叫我贾珩或者珩哥儿都可以,不必如此见外。” 一旁的秦可卿也笑着说道:“是啊,世伯,您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此次前来,一是陪林妹妹探亲,二是早就听闻世伯的大名,想要亲自拜访一下。” 林如海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贾珩如此年少便位极人臣,手握重兵,难免会有些年少轻狂、盛气凌人。 可今日一见,却发现他不仅没有丝毫架子,反而平易近人,待人谦和,心中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既然国公和夫人如此说,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珩哥儿了。” 林如海笑着说道。 随后,林如海连忙招呼众人进入府中。 走进林府,只见庭院幽深,布局精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 院内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让人赏心悦目。 众人穿过几道院门,来到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陈设简洁而不失格调,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案几上摆放着茶具和古玩。 丫鬟们连忙献上茶水和点心,林如海请贾珩和秦可卿上座,自己则坐在主位,林黛玉坐在他身旁。 “珩哥儿,可卿夫人,一路辛苦了。” 林如海端起茶杯,笑着说道,“扬州路途遥远,让你们长途跋涉,实在过意不去。” “世伯客气了。” 贾珩笑着回应,“能陪林妹妹回家探亲,又能亲自拜访世伯,我们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谈得上辛苦。” 第193章 接风洗尘 闲聊了几句后,林如海将目光投向林黛玉,眼中满是关切:“女儿,这近一年来,你在外祖母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给外祖母和舅舅们添麻烦?” 林黛玉笑着说道:“父亲放心,我在外祖母家过得很好。外祖母待我十分疼爱,表姐们也都和我相处得极好,平日里我们一起读书、做针线、吟诗作对,日子过得很舒心。” 说到这里,她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吐槽道:“就是二舅家的表哥贾宝玉,总是时不时地来烦我。 他整日混迹在女儿堆里,一点男女之防都没有,常常不分时辰地来我的院子找我,要么缠着我说话,要么要看我的诗稿,实在有些烦人。” 林如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 他素来注重礼教,最看重男女之防,贾宝玉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实在有失体统。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温和地对林黛玉说道:“你在扬州时,身边没什么朋友,如今能和外祖母家的姐妹们相处融洽,父亲也就放心了。 至于宝玉表哥的事情,你若是觉得不舒服,父亲会写一封信给你外祖母,让她好好管教一下宝玉。” “父亲你真好!” 林黛玉闻言,连忙撒娇道,眼中满是欢喜。 林如海笑着摇了摇头:“你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在父亲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嘛。” 林黛玉拉着林如海的胳膊,语气娇憨。 随后,林黛玉话锋一转,说起了贾珩和秦可卿对她的照顾:“父亲,这一年来,国公和秦姐姐对我照顾颇多。 我初到荣国府时,有些不适应,表嫂常常来看我,给我送些衣物和药品;表哥也时常为我出头,帮我解围。 就比如上次,宝玉表哥无理取闹,缠着我不放,还是表哥出面,才让他收敛了许多。 国公虽然对外人看似霸道,但对自己人却十分和善,秦姐姐也温柔体贴,能得到他们的照顾,我真的很感激。” 林如海看着女儿眼中的钦慕与感激,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贾珩夫妻竟然对女儿如此关照。 他连忙看向贾珩,郑重地说道:“珩哥儿,可卿夫人,多谢你们这一年来对小女的照顾。小女自幼体弱,性子又有些清冷,在荣国府多有劳烦你们了。” “世伯客气了。” 贾珩笑着说道,“林妹妹是我的表妹,照顾她是应该的。而且林妹妹聪慧善良,我们也很喜欢她。” 秦可卿也附和道:“是啊,世伯。林妹妹性子温婉,才情出众,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谈不上什么照顾,都是相互照应罢了。” 就在这时,下人前来禀报,说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 林如海连忙起身,笑着说道:“珩哥儿,可卿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你们也饿了。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薄宴,为你们接风洗尘,咱们边吃边聊。” “世伯太客气了,又何必如此费心。” 贾珩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 林如海笑着摆手,带着众人朝着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内,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清一色的江南名菜,香气扑鼻。 水晶肴蹄色泽晶莹,皮嫩肉烂;清炖狮子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扬州炒饭颗粒分明,香气浓郁;还有烫干丝、拆烩鱼头、文思豆腐等,每一道菜都精致可口,让人食指大动。 “珩哥儿,可卿夫人,你们尝尝这道清炖狮子头。” 林如海热情地招呼道,“这是扬州的特色名菜,选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剁成肉糜,加入荸荠、香菇等食材,炖至软烂,味道十分鲜美。” 贾珩和秦可卿闻言,纷纷拿起筷子品尝。 狮子头入口绵软,汤汁鲜香,果然名不虚传。 秦可卿眼中满是惊喜:“这狮子头太好吃了!比京城的任何一道菜都要鲜美!” “还有这道文思豆腐。” 林黛玉也连忙推荐道,“这豆腐切得比头发丝还要细,在汤里轻轻一漾,就散开了,味道清甜爽口,最是解腻。” 秦可卿尝了一口,果然觉得豆腐细嫩,汤汁清甜,不由得赞道:“这厨师的手艺真是太棒了,竟然能把豆腐切得这么细!” 林如海笑着说道:“可卿夫人喜欢就好。扬州的厨师最是讲究刀工和火候,这些都是家常菜,你们若是喜欢,日后可以常来府中品尝。” 席间,众人一边品尝着美味的菜肴,一边闲聊着。 林如海询问了一些神京城的近况,贾珩也简单地说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但都避开了江南盐商的敏感话题。 秦可卿则对扬州的美食和风景充满了好奇,不停地向林如海和林黛玉询问,林如海和林黛玉都耐心地为她解答。 气氛热烈而融洽,宾主尽欢。 林如海虽然不善饮酒,但也陪着贾珩喝了几杯;秦可卿和林黛玉则喝着清甜的米酒,脸上渐渐泛起红晕,更添了几分娇美。 饭后,林如海看着秦可卿眼中对扬州风光的向往,笑着说道:“可卿夫人是第一次来江南,想必对扬州的风景很感兴趣。 黛玉,你便带着表嫂去城中逛逛,好好领略一下扬州的风光,也让表嫂尝尝扬州的特色小吃。” 贾珩也开口说道:“是啊,可卿,你便和林妹妹一起去玩玩吧。路上让亲兵跟着,注意安全。” “好啊!” 秦可卿闻言,眼中满是欢喜,连忙点头答应,“多谢世伯,多谢夫君!” 林黛玉也十分高兴,拉着秦可卿的手说道:“秦姐姐,咱们快走吧!我带你去逛东关街,那里有很多特色店铺和小吃,保证你满载而归!” 随后,林黛玉带着秦可卿,在雪雁、宝珠、瑞珠等丫鬟的陪同下,还有十几名亲兵护卫,兴高采烈地走出了林府。 待两女走后,林如海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对贾珩说道:“珩哥儿,随我去书房一叙吧,有要事与你商议。” 贾珩心中了然,知道林如海要和他谈江南盐商的事情,点了点头:“好,世伯请。” 第194章 书房议事 两人来到林如海的书房。 书房布置得简洁而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案几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些卷宗。 林如海请贾珩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才在他对面坐下。 开门见山地说道:“珩哥儿,说实话,我实在没想到,陛下会派你来处理江南之事。” 贾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世伯,江南盐商之事牵扯甚广,朝中许多官员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陛下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又不能引发朝堂动荡,能完全信任、又有能力处理好此事的,恐怕只有我了。 我手握重兵,又与江南势力没有任何牵扯,做事没有后顾之忧,最适合来处理这件事。” 林如海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同:“你说得没错。” “如今江南的局势,确实只有你这样的铁血人物才能镇得住。只是,你此次前来,准备怎么解决江南之事?” 贾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低沉而坚定:“世伯,我和陛下商议的方法只有一个 —— 彻底清理! 将江南所有与盐商勾结的腐败官员、垄断盐利的盐商头目,以及他们的爪牙,尽数清除。 以铁血手段,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 “什么?” 林如海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脸上满是震惊,“整个江南彻底清理? 这…… 这会不会太过激进了? 江南盐商和腐败官员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若是大规模清洗,恐怕会引起极大的动荡啊!” “世伯,如今江南的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激进的地步。” 贾珩平静地说道,“这些盐商和腐败官员,垄断盐利,盘剥百姓,贿赂官员,私藏兵器,豢养打手,甚至公然对抗朝廷稽查,早已罪该万死。 若是不采取雷霆手段,彻底清除他们,江南的局势只会越来越糜烂,最终必将动摇国本。 至于动荡,我麾下的大雪龙骑战斗力强悍,足以镇压任何叛乱。 而且我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确保此事不会引发太大的动荡。”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坚定。 他看着贾珩,缓缓说道:“你说得对。 我在扬州待了这么多年,对这些盐商和腐败官员的所作所为早已深恶痛绝。 他们官商勾结,暗地里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无恶不作,江南的百姓早已怨声载道。 如今能把这些害虫彻底清理掉,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贾珩有些惊讶地看着林如海,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计划。 “世伯,你就不反对吗?” 他忍不住问道。 林如海苦笑着摇了摇头:“反对?我为什么要反对? 我这些年来调查盐商之事,就是希望能将他们绳之以法,还江南一个清明。 只是我势单力薄,一直未能如愿。 如今陛下派你来,有你做主,有大军支持,终于有机会彻底清除这些祸害,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贾珩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林如海心中的愤怒与无奈,也理解他对江南百姓的同情。 “世伯,既然你同意,那我们就可以开始部署了。” 贾珩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递给林如海,“这是陛下的手书,上面写着让你全力配合我处理江南之事,你看看吧。” 林如海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打开,仔细阅读起来。 信中,景明帝明确表示了对贾珩的信任,授权他全权处理江南盐商和腐败官员之事,并要求林如海无条件配合贾珩的行动。 林如海看完后,将信件收好,郑重地说道:“珩哥儿,你放心,我定会全力配合你,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 “好!” 贾珩点了点头,“世伯,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贾珩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准备先利用林如海这些年来收集的证据,暗中联络江南的锦衣卫,对盐商和腐败官员的核心人物进行秘密监控,掌握他们的行踪和罪证; 然后,散布一些盐商和官员相互倾轧的假消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内部产生矛盾,自相残杀; 接着,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盐商头目和腐败官员进行抓捕,公开他们的罪证,争取百姓的支持; 最后,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势力,动用大雪龙骑进行镇压,彻底清除所有隐患。 林如海仔细听着贾珩的计划,越听越觉得精妙。 他时不时地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建议,比如哪些官员是盐商的核心盟友,哪些盐商之间存在矛盾,哪些地方适合部署兵力等。 贾珩认真地听取了他的意见,对计划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 两人在书房中足足商议了两个多时辰,才最终确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 看着计划已定,林如海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珩哥儿,有了这个计划,何愁不能彻底清除江南的这些祸害!此次江南之行,定能马到成功!” “借世伯吉言。” 贾珩笑着说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还江南百姓一个太平。” 第195章 闲聊 公事聊完,书房内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林如海看着贾珩,眼中带着一丝担忧,问道:“珩哥儿,此次南下,你为何要把黛玉和可卿夫人也带来了?” “江南局势复杂,危机四伏,我担心她们会受到牵连,遭遇不测。” 贾珩笑着说道:“世伯,你放心。我此次带的都是精锐的大雪龙骑,战斗力强悍,足以镇压整个江南的任何叛乱,保护她们的安全不成问题。 而且,我麾下的亲兵早已将林府围得水泄不通,严密保护起来,绝对不会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他顿了顿,又说道:“至于带她们来的原因,一是林妹妹离家一年,十分思念你,我便顺道陪她回来探亲; 二是可卿从未去过江南,一直对江南的风光很向往,我便带她来见识一下,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如今江南的局势虽然复杂,但有我在,定能确保她们的安全。” 看着贾珩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想到他麾下的重兵,林如海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 “既然你已经安排妥当,那我就放心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林如海话锋一转,想起了林黛玉之前提到的贾宝玉,不由得问道:“珩哥儿,刚才黛玉提到宝玉,说他整日混迹在女儿堆里,没有男女之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我听闻他衔玉而生,贾母视他为贾家未来的希望,怎么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贾珩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无语的嘲笑:“世伯,说起贾宝玉,实在是让人惋惜。 老太太对他过于溺爱,从小便把他养在深闺之中,让他与女儿们厮混在一起,从未对他进行过严格的管教。 如今他已经长大了,却依旧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只知道吟风弄月,沉迷于儿女情长,一点男子汉的担当都没有。 贾政倒是想要管教他,可每次都被老太太拦下来,久而久之,也就放任不管了。 如今的贾宝玉,已经彻底废了,可怜老太太还看不清现实,依旧指望着他能光宗耀祖呢。” 林如海闻言,不禁感叹道:“老太太也是老糊涂了!溺爱不是疼爱,这样下去,不仅会毁了宝玉,恐怕还会连累整个贾家!” “世伯说得没错。” 贾珩附和道,“更过分的是,老太太不仅溺爱宝玉,还在暗中算计林妹妹。” “哦?此话怎讲?” 林如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愤怒。 他知道贾珩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贾珩便将贾母想要撮合林黛玉和贾宝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重点提到了林黛玉初到荣国府时,贾母准备让她与宝玉同住在自己房中,将房中的碧纱橱让给黛玉睡,宝玉则睡在碧纱橱外的大床上。 “世伯,你想想,林黛玉和贾宝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同住一个房间,只隔着一层纱帐,这成何体统? 若是传出去,林妹妹的名声岂不是全毁了? 老太太这么做,分明就是想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逼迫林妹妹嫁给宝玉,从而掌控林家的财产。” “岂有此理!” 林如海听完,顿时怒火冲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这老太太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当初把黛玉送到荣国府,是想让她避祸,得到外祖母的照顾,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算计我的女儿! 这是要毁了黛玉的名声啊!” 他心中满是愤怒和后怕。 若是没有贾珩夫妻的照顾和庇护,林黛玉在荣国府恐怕早已陷入了贾母的算计之中,名声扫地。 他看着贾珩,郑重地躬身行礼:“珩哥儿,多谢你!多谢你这些年来对黛玉的照顾和庇护,若不是你,黛玉恐怕早已遭了老太太的算计!” “世伯,你不必如此。” 贾珩连忙扶起他,“林妹妹是我的表妹,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而且我对林妹妹也很有好感,不忍看到她被人算计。” 林如海看着贾珩真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激。 他知道,贾珩对林黛玉的好感是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利益算计。 “珩哥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说道,“日后黛玉在荣国府,还望你能继续多多照拂。” “世伯放心,我定会的。” 贾珩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些闲话,从神京城的官场动态,到江南的风土人情,相谈甚欢。 四、归府献佳礼 温情满庭院 过了一会儿,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聊天声和欢笑声,显然是林黛玉和秦可卿逛街回来了。 “想来是黛玉和可卿回来了。” 林如海眼底漾开暖意,率先起身朝门外走去。 贾珩亦紧随其后,步伐不自觉放缓,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 刚走到廊下,便见林黛玉和秦可卿并肩走来,身后跟着雪雁、宝珠、瑞珠等丫鬟,还有十几名亲兵。 亲兵们身上大包小包地挂满了东西,有绸缎、胭脂、点心、饰品等,堪称行走的货架,引得府中的下人纷纷侧目。 “父亲,姐夫。” 林黛玉率先抬眸望见两人,声音清细如燕语,脚步微微加快,眼底藏着几分雀跃。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裙,头上戴着一支新买的珠花,脸上带着逛街后的红晕,显得格外娇俏动人。 秦可卿亦笑着颔首行礼,语气温婉:“夫君,世叔。”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巧的包裹,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林如海笑着迎上前,目光落在两人身后亲兵身上的包裹上,温声道:“倒是去了许久,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看来今日逛得很尽兴。” 贾珩则走到秦可卿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轻声问道:“街上风大,没冻着吧?逛了这么久,累不累?” 秦可卿摇摇头,笑意柔和:“不冷,今日日头好,和妹妹逛得尽兴,便忘了时间。也不累,就是买的东西多了些,辛苦亲兵们了。” 林黛玉也将手里的一个包裹递到林如海面前,轻声道:“父亲素来爱笔墨,女儿给您挑了卷柳公权的碑帖拓本,还有两块松烟墨,您看看喜不喜欢。” 林如海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卷装帧精美的碑帖拓本,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正是他最喜欢的柳公权的字体; 旁边还有两块莹润的松烟墨,质地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林如海眼中满是欣慰,抬手轻拍黛玉的肩:“你倒记着我的喜好,有心了。这拓本和墨块都是上好的佳品,父亲很喜欢。” 这边,秦可卿从贾珩手里拿过另一个包裹,取出一枚莹白的和田玉扳指,递到他面前:“这扳指玉质通透,边缘刻了云纹,你每日骑马练兵,戴着能护指节。还有这方汗巾,是我特意让绣娘找的龙骑纹样,贴身带着也方便。” 贾珩接过扳指,试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大小正好,温润的玉质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更显英气。 他又拿起汗巾,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龙骑纹样栩栩如生,可见秦可卿挑选时的用心。 贾珩眼底含着暖意,轻声道:“费心挑选了这么多,都合我心意。多谢夫人。” “跟我还客气什么。” 秦可卿脸颊微红,轻声说道。 随后,林黛玉又从丫鬟手里拿过几个小包裹,分给雪雁、宝珠、瑞珠等丫鬟:“这些是给你们买的胭脂和点心,你们也尝尝。” 丫鬟们连忙接过,纷纷道谢,脸上满是欢喜。 日光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温暖而明亮。 林如海、贾珩、秦可卿、林黛玉四人站在廊下,笑语轻扬。 亲兵们将包裹一一搬进府中,丫鬟们忙着为众人倒茶。 礼物虽不贵重,却藏着满满的细腻心意,伴着暖融融的日光,漫满了整个林府,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 林如海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女儿平安归来,又有贾珩这样的青年才俊相助,江南的局势有望得到彻底解决,他悬了一年多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了。 而贾珩看着身边温柔的妻子和活泼的表妹,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但他知道,这温情只是暂时的,江南的暗局已悄然铺开,一场雷霆万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必须尽快完成任务,清除江南的腐败势力,还江南百姓一个太平,也让这份温情能够长久地延续下去。 夜色渐浓,扬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小秦淮河上的画舫依旧热闹非凡。 林府内,众人围坐在一起,继续品尝着江南的特色点心,聊着今日的见闻,欢声笑语不断。 第196章 两江布政使 天色渐晚,扬州城中渐渐的升起了雾气。 薄雾带着瘦西湖的湿意,缠在青石板路上,把东关街盐商宅院的鎏金匾额浸得发暗,却遮不住那匾额背后藏了十几年的龌龊。 林府中,刚送完贾珩与秦可卿回驿馆的林如海来到了书房。 一个小斯正捧着一叠密报匆匆走进书房,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沈万山、王怀仁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了,方才王知府的暖阁里聚了好些人,周奎也去了。” 林如海放下手中的盐税账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账面上 “盐课足额” 的朱批刺得人眼疼。 可他暗查半年才摸清,江南盐商每年通过虚报产量、私改盐引,偷逃的盐税就高达数百余万两。 其中半数流入两江布政使王怀仁、江南大营统领周奎的私囊。 剩下的则贿赂京中六部官员,连户部尚书都收过沈万山的东珠手串。 更荒唐的是,江南大营三万兵额,空饷占了一半。 剩下的士兵衣衫褴褛,连弓弦都拉不开,有些士兵竟要靠沿街乞讨度日。 “知道了。” 林如海揉了揉眉心,“让底下人盯紧点,尤其是秦万山的盐仓和周奎的大营,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另外,把近三年盐场的黑账整理出来,傍晚送到驿馆给国公爷。” 幕僚刚退下,窗外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林如海抬头,见女儿林黛玉披着淡紫色披肩站在门口。 手里捧着一件叠好的玄色披风:“父亲,夜深了,天凉了,您还在忙? 方才国公离开的急,已回驿馆,女儿想着…… 要不要把这件披风送去,国公夜里议事,或许用得上。” 林如海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心中了然,却又沉声道:“你有心了。只是珩哥儿如今身负要务,咱们父女俩都需谨言慎行,莫要让人抓住把柄。” “披风我让人送去便是,你回房歇着吧,明日还要陪可卿夫人逛瘦西湖。” 林黛玉点点头,转身时又忍不住叮嘱:“父亲也早些歇息,那些盐商和贪官狡猾得很,您万事小心。” 待女儿走后,林如海重新拿起账册,指尖划过 “沈万山” 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 这些蛀虫盘踞江南十几年,今日有贾珩的大雪龙骑在,总算到了清算的时候。 而此时,扬州知府王怀仁的府邸深处。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鎏金铜炉里的龙涎香绕着梁顶的蟠龙雕花,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 紫檀木圆桌旁,坐着的皆是江南权势的核心人物,每个人脸上都没了往日的从容。 主位上的王怀仁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 手指反复摩挲着茶盏边缘,茶水晃出杯沿,溅在桌案上的描金牡丹纹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诸位,秦国公带着五千大雪龙骑入驻驿馆的事,想必都清楚了。” “此人在北境斩过叛国的靖安王,罚过三品的按察使,手段狠辣得很,此次来江南,怕是来者不善。” 坐在下首的江南大营主帅周奎 “啪” 地放下茶盏,粗声粗气地开口,试图掩饰心虚:“怕什么!咱们江南大营手握三万重兵,他贾珩才带五千人,还能翻了天?” “再者说,咱们每年给吏部、户部的大人送那么多孝敬,真要是动了咱们,京里定然会出面阻拦!” 周奎身材肥胖,一身暗纹便服被撑得鼓鼓囊囊,脖颈上的肥肉堆叠着,说话时喉结滚动,额角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的盐商副会首胡雪岩就轻轻嗤了一声。 接着端起茶杯抿了口雨前龙井,慢悠悠道:“周将军这话,怕是自欺欺人吧?” “江南大营那三万兵力,虚报名额占了一半,剩下的要么是混吃军饷的地痞,要么是扛不动枪的老弱,军备更是锈得连弓弦都拉不开 。” “上个月我去大营送军粮,见士兵们穿的盔甲都露着棉絮,真要是跟贾珩的大雪龙骑对上,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周奎脸色一沉,正要发作,盐商之首沈万山抬手按住了他。 沈万山眼神阴鸷:“胡老弟说得没错,周将军,咱们得认清现实。” “经过调查贾珩此人不吃软不吃硬,京里的那些大人,未必能约束得住他。” “咱们在江南盘踞这么多年,偷税漏税、垄断盐业、贩卖军械,勾结营中将领,哪一件拎出来都是掉脑袋的罪,他此次前来,十有八九是冲着咱们来的。” 江都县令李坤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慌乱:“那……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 咱们主动把贪的钱交一部分出去,求求秦国公高抬贵手?” “放屁!” 周奎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交出去?咱们这些年贪的、赚的,加起来数千万两,交一部分就能了事?” “贾珩要是真想动咱们,就算把家底都交出去,也保不住脑袋!” 李坤被吓得缩了缩肩膀,不敢再说话。暖阁里陷入沉默,只有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过了片刻,胡雪岩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依我看,咱们先探探贾珩的底细。 他刚到江南,根基未稳,若是能拉拢,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再想别的办法。 不如咱们几家联名,在醉仙楼设下宴席,名义上是接风洗尘,实则备上厚礼 ——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再挑几个绝色美人,总能打动他。” 王怀仁点点头,沉吟道:“这个主意可行。” “醉仙楼是咱们扬州最有名的酒楼,咱们把场面办得大一些,显得有诚意。若是他肯赴宴,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不肯,那咱们就得早做打算,不能坐以待毙。” 沈万山站起身,沉声道:“宴席的事交给我来安排,我让醉仙楼把最好的厨子请来,再备上百年陈酿的女儿红,礼物也挑最珍稀的 —— 翡翠手串、太湖石摆件,再从城里请两个戏班子来助兴。” “周将军,你那边多派些人手,在醉仙楼周围布防,免得贾珩那边耍花样。” 周奎点头应道:“放心!我让副将赵虎带两百士兵去醉仙楼周围守着,就算贾珩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第197章 聚众商议 众人商议妥当,正要散去。 沈万山的管家突然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地说道:“老爷,不好了!外面都在传,秦国公让巡盐御史林大人查盐场的账目,还派了大雪龙骑去盐场外围巡查!” 沈万山脸色骤变:“什么?贾珩动作这么快?” 胡雪岩眉头紧锁:“看来他是早就盯上盐务了。咱们得加快速度,宴席明天就办,不能给贾珩太多时间查案!” 王怀仁也慌了神,连忙道:“好!我现在就让人写请柬,今晚就送到驿馆去!” 众人匆匆散去,暖阁里只剩下王怀仁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雾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街上传来百姓们隐约的议论声,大多是期盼贾珩能整治盐商和贪官的。 王怀仁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贾珩,你要是识相,就收了好处赶紧走;要是不识抬举,别怪咱们江南的势力,让你有来无回!”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驿馆内灯火通明。 贾珩身着玄色锦袍,外罩一件常服,正站在扬州城舆图前,指尖落在扬州城的盐场标记上,眼神深邃。 林如海也早早的就来了,做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本,低声道:“珩哥儿,,这是近三年江南盐场的黑账。” “沈万山、胡雪岩等人通过虚报产量、私卖官盐,每年贪污的盐税就高达三百万两,还有不少小盐商被他们逼迫破产,甚至丢了性命。” 贾珩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群蛀虫,倒是把江南的盐务掏空得彻底。百姓们买盐贵,朝廷收税少,好处全被他们占了。” 就在这时,亲兵捧着一封烫金请柬走进来,躬身道:“公爷,扬州知府王怀仁、江南大营主帅周奎,还有沈万山等盐商联名送来请柬,邀请您明日午时在醉仙楼赴宴,为您接风洗尘。” 贾珩接过请柬,漫不经心地翻开。 请柬上的字迹谄媚,用词极尽讨好,开头便是 “恭迎秦国公驾临江南,万民欢腾”,结尾则写着 “备薄酒一杯,望公爷赏光”。 字里行间都透着拉拢之意。 贾珩看了两眼,就随手扔在桌案上,语气冰冷:“接风洗尘?不过是想用钱收买本公罢了。” 林如海道:“珩哥儿,他们定然是察觉到你要查盐务,急着探你的口风。” “醉仙楼那边,恐怕是一场鸿门宴,怕是早已布好了局,既有厚礼,说不定还有陷阱 —— 周奎的人恐怕已经在周围埋伏了。” “陷阱?” 贾珩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就凭他们那点本事,也敢给本公设陷阱?本公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江南的贪腐势力,本公这次必清无疑,任何人都拦不住!” 林如海迟疑道:“若是直接拒绝,会不会打草惊蛇?不如……” “不必。” 贾珩打断他的话,抬手对亲兵吩咐道:“去回复送请柬的人,就说本公公务繁忙,无暇赴宴。” “另外,转告王怀仁、周奎等人,江南大营军纪败坏,盐务混乱,本公近日会亲自彻查,让他们好自为之,若是敢暗中阻挠,休怪本公军法处置!” 亲兵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林如海看着贾珩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佩服 ,这就是手握大军的底气,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我自一力破之。 贾珩此举看似霸道,实则是敲山震虎,既表明了决心,又能逼得那些蛀虫狗急跳墙,露出更多破绽。 而此时,醉仙楼内早已布置得奢华无比。 大厅里摆满了名贵的秋菊,鎏金的灯笼挂得满满当当,桌上陈列着精致的菜肴,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菜肴的香气。 厢房内,金银珠宝堆得像小山,东珠手串、和田玉佛、珊瑚摆件,样样都是价值连城,还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怀里抱着手里拿着各种乐器,正端坐着等候。 王怀仁、周奎、沈万山等人坐在大厅的主位上,频频看向门口,神色焦急。 周奎时不时抬手擦额头的汗,沉声道:“怎么还没消息?贾珩会不会根本不看请柬?” 沈万山皱着眉:“不会,驿馆的人应该已经把请柬递上去了。 再等等,贾珩就算再傲气,也该给咱们几分薄面。” 话音刚落,去驿馆送请柬的下人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大…… 大人,将军,老板,秦国公…… 秦国公拒绝赴宴了!” “什么?” 众人脸色骤变,王怀仁猛地站起身,追问道:“他怎么说?是不是嫌咱们的诚意不够?” 下人摇摇头,哆哆嗦嗦地复述道:“秦国公说他公务繁忙,无暇赴宴,还说…… 还说江南大营军纪败坏,盐务混乱,近日会亲自彻查,让咱们好自为之,若是敢暗中阻挠,就军法处置!” 周奎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好个贾珩!竟敢如此嚣张!真当咱们江南没人了?老子现在就带士兵去驿馆,把他给绑了!” “周将军,冷静!” 沈万山连忙拉住他,“现在动手,就是公然谋反,京里不会放过咱们的。” “贾珩有大雪龙骑护着,你的士兵根本不是对手,只会自寻死路。” 胡雪岩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沈兄说得对,不能硬来。” “贾珩拒绝赴宴,还放出狠话,显然是铁了心要动咱们。咱们的根基在盐业,只要牢牢掌控盐业,贾珩就不敢轻易动咱们 —— 百姓们离不开食盐,只要咱们收紧供应,哄抬物价,百姓们就会怨声载道,到时候朝廷为了稳定民心,说不定会出面阻止贾珩。” 周奎喘着粗气,咬牙道:“那咱们就这么忍了?” “忍?” 胡雪岩冷笑一声,“当然不。” “咱们不仅要哄抬盐价,还要暗中煽动江南大营的士兵闹事,说贾珩要裁撤士兵、克扣军饷,让士兵们对他不满。” “再让王知府联络江南各地的官员,联名上书朝廷,弹劾贾珩擅权乱政。三面夹击,不信逼不退他!” 王怀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好!就这么办!沈老板、胡老板,你们立刻安排盐场停止供应食盐,把所有食盐都囤积起来,再让人散布谣言,说食盐要断供了。” “周奎,你暗中煽动士兵闹事,制造混乱。我来联络各地官员,联名弹劾贾珩。咱们必须让贾珩知道,江南不是他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第198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毒计连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消息泄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家贼难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妻儿死亡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将计就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惊变,反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慌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龙骑围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钝刀子杀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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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整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圣旨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外出游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清早启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倭寇之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协助绞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喜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来自慕容雪的关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林如海的安排,慕容雪话锋一转,忍不住问道:“陛下,林大人的奏折中,有没有提到贾珩的具体情况?比如他在扬州的日常起居、身体状况如何?” 提及贾珩,慕容雪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旁人不知,她与景明帝心中却清楚,贾珩正是他们当年不慎丢失的亲生儿子。 这些日子来,他们一直暗中关注着贾珩的动向,心中满是愧疚与牵挂。 此次贾珩前往江南执行重任,慕容雪更是日夜担忧,生怕他出现任何闪失。 景明帝见她神色急切,心中了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奏折中主要汇报的是江南整顿的政务,虽多次夸赞贾珩的功绩,却并未过多描述他的具体情况,只是提了一句他一切安好。” 听到这话,慕容雪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 她原本还指望能从奏折中多了解一些儿子的情况,却没想到收获甚微。 景明帝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心疼,连忙对一旁的夏守忠吩咐道:“夏守忠,你立刻派人去锦衣卫南镇府司,调取贾珩在扬州的详细消息。锦衣卫在扬州协助贾珩与林如海行动,定然记录了他的一举一动,快去!” “是!奴才遵旨!” 夏守忠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出殿外,立刻安排人手快马加鞭前往锦衣卫南镇府司调取消息。 说来也巧,锦衣卫南镇府司内,今早刚有一位从扬州回来汇报工作的百户刘海。 刘海此次前往扬州,主要负责配合贾珩与林如海的行动,暗中收集李嵩一党的罪证,同时监视扬州城内的动静,对贾珩在扬州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 他刚将收集到的情报整理完毕,正准备向指挥使汇报,就接到了皇宫传来的旨意,让他立刻带着所有关于贾珩的情报前往皇宫面圣。 刘海不敢耽搁,连忙带上整理好的情报,跟着皇宫派来的内侍,急匆匆地赶往皇宫。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坤宁宫偏殿外,在夏守忠的引导下,走进了殿内。 “卑职刘海,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海跪倒在地,恭敬地磕了三个头,语气沉稳,丝毫不见慌乱。 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见过不少大场面,此刻虽面对天子与皇后,却也能保持镇定。 “起来吧。” 景明帝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朕召你前来,是想知道贾珩在扬州的详细情况。你要事无巨细,一一向朕禀报,不得有任何隐瞒!” “是!卑职遵旨!” 刘海连忙站起身,躬身应道,随后便开始详细汇报贾珩在扬州的所有情况。 “回陛下,贾国公抵达扬州后,并未立刻插手政务,而是先暗中观察扬州的局势,与林大人商议对策。李嵩一党意图谋反,贾国公早有察觉,提前部署大雪龙骑,在李嵩动手当晚,一举将其党羽尽数抓获,未让局势出现任何失控。” “铲除李嵩一党后,贾国公将整顿盐政、清理官场、对接投诚盐商等所有政务,尽数交给了林大人处理。他自己则带着夫人秦氏与林大人的女儿林黛玉,在扬州城内外游山玩水,品尝当地美食,欣赏江南风光。” “据卑职观察,贾国公与夫人夫妻恩爱,对林姑娘也颇为照顾,三人相处融洽。” “贾国公虽不插手政务,却将大雪龙骑的调兵令交给了林大人,让其随意调遣,为整顿工作提供了坚实的武力保障。” “期间,有少数李嵩的漏网余孽试图作乱,均被大雪龙骑迅速平定。贾国公纪律严明,严禁手下士兵惊扰百姓,大雪龙骑在扬州期间,从未发生过任何骚扰百姓的事件,深得百姓爱戴。” “昨日,卑职离开扬州时,贾国公已带着秦氏离开扬州城,前往沿海地区游玩,说是要带秦夫人见识一下大海的风光。” “林大人则留在扬州,处理后续的整顿事宜。” “另外,据卑职打探,沿海地区有倭寇作乱,贾国公抵达沿海后,得知此事,已决定派大雪龙骑协助当地官员绞杀倭寇,保护百姓安全。” 刘海条理清晰地将贾珩在扬州的所有行动,包括他的决策、日常起居、与人相处的细节,以及大雪龙骑的动向,都一一汇报了出来,没有遗漏任何一个重要信息。 他汇报得极为详细,甚至连贾珩喜欢吃的几样江南小吃、在瘦西湖泛舟时的情景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好了,你所知道的都汇报完了?” 景明帝问道。“回陛下,卑职所知道的,已尽数汇报完毕,绝无任何隐瞒!” 刘海恭敬地说道。 “嗯,你做得很好。” 景明帝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你先退下吧,回去后继续关注江南的动向,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朕汇报。” “是!卑职遵旨!” 刘海再次躬身行礼,随后缓缓退出了殿外。 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景明帝看向慕容雪,笑着说道:“雪儿,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贾珩在扬州一切安好,不仅圆满完成了任务,还深得百姓爱戴,甚至还主动帮当地官员绞杀倭寇,颇有朕当年的风范。” 慕容雪脸上的阴霾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母爱与骄傲。 听到景明帝的话,她连忙点头说道:“好,好,安好就好。珩儿长大了,越来越有担当了,知道保护百姓,为朝廷分忧,真是个好孩子。” 景明帝见状,忍不住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也真是会偷懒。把收拾烂摊子的所有政务都交给了林如海,自己倒好,带着妻子和林姑娘游山玩水,倒是逍遥自在得很。”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并无半分责备之意。 听到景明帝吐槽贾珩,慕容雪立刻皱起眉头,维护道:“陛下,您可不能这么说珩儿。他这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懂政务,便不胡乱插手,将事情交给专业的林大人去做,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这总比那些明明一窍不通,却还要指手画脚、乱指挥的昏官强多了!而且,珩儿虽然不插手政务,却也为整顿工作提供了武力保障,还主动帮着绞杀倭寇,这怎么能算是偷懒呢?” 见慕容雪这般维护贾珩,景明帝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连说道:“好好好,朕说错了,是朕冤枉了咱们的珩儿。咱们的珩儿最懂事、最有担当了,行了吧?” 慕容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223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夫妻二人又聊了几句关于贾珩的趣事,慕容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陛下,方才刘海汇报时提到,林大人有一个女儿,名叫林黛玉,是吗?” “是啊,” 景明帝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陛下,您想想,珩儿如今虽已娶妻,却只有秦氏一位夫人。这在王公贵族之中,可是极为少见的。” “就算他们夫妻恩爱,可对于皇室而言,开枝散叶、延续香火也是极为重要的事情。珩儿身边只有一位夫人,实在不太合适,应该多娶几位品德高尚、容貌出众的女子,为他繁衍子嗣,也能为他增添助力。” 景明帝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朕当年纳妃子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开明。那时你可是天天给朕脸色看,还说什么‘后宫佳丽三千,不如一人心’,怎么到了珩儿这里,你就巴不得他多娶几位了?” “那能一样吗?” 慕容雪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陛下是天子,后宫嫔妃众多,容易沉溺于美色,耽误朝政。而且臣妾当年是担心陛下被其他女子迷惑,冷落了臣妾。” “可珩儿不一样,他本性沉稳,重情重义,绝不会因为多娶几位夫人就耽误正事。更何况,珩儿的身份特殊,他需要更多的子嗣来稳固地位,也需要通过联姻来拉拢更多的势力,为他日后铺路。” 说到这里,慕容雪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陛下,臣妾觉得,林大人的女儿林黛玉,就很不错。” “林姑娘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容貌秀丽,品德高尚,与珩儿也算是知根知底,相处融洽。” “而且,林大人是难得的忠臣能臣,日后回京后,定然会手握大权。” “若是能将林黛玉赐婚给珩儿,让林大人成为珩儿的岳父,那么林大人与珩儿就有了姻亲关系,成为利益共同体。林大人定会尽心尽力地辅佐珩儿,这对珩儿日后的发展,可是极为有利的。” 景明帝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仔细思索着慕容雪的提议,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确实极为精妙。 贾珩如今在军中威望极高,手握重兵,已是大乾武将之中的顶尖存在,可在文官集团中,他的根基却极为薄弱。 文官集团大多轻视武将,贾珩若想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推行自己的政策,就必须拉拢一部分文官势力。 林如海无疑是文官集团中的佼佼者,不仅才华横溢、能力出众,而且清正廉洁、忠心耿耿。 更重要的是,林如海与贾珩在江南合作期间,相处融洽,彼此信任。 若是能促成贾珩与林黛玉的婚事,那么林如海就会成为贾珩在文官集团中的重要靠山。 有林如海的辅佐,贾珩在朝堂上的处境将会改善许多,也能更好地为朝廷效力。 “雪儿,你的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景明帝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林如海才华出众,日后回京担任户部尚书,手握财政大权,若是能成为珩儿的岳父,对珩儿而言,确实是一大助力。而且,林黛玉那丫头,朕也略有耳闻,据说才华横溢、品德高尚,与珩儿也颇为相配。” 说到这里,景明帝话锋一转,皱起眉头说道:“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如今,珩儿明面上的身份是冠军侯,虽是国公之位,却终究只是异姓侯。林如海回京后,将担任户部尚书,乃是一品大员,与珩儿的地位不相上下。” “若是将林黛玉赐婚给珩儿,以珩儿如今的身份,林黛玉最多也只能当个平妻。” “可林黛玉是林如海的独女,林如海对她极为疼爱,以他的身份地位,恐怕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屈居平妻之位。这倒是个麻烦事。” 慕容雪闻言,却并不慌张,反而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 “陛下,这有何难?我们之所以有这样的顾虑,是因为我们没有向林如海透露珩儿的真实身份。若是我们将珩儿乃是皇子的真实身份透露给林如海,你觉得他还会不同意这门婚事吗?” “珩儿是皇子,林黛玉若是嫁给珩儿,那就是皇子妃,身份尊贵无比,远超平妻。” “林如海若是知道了珩儿的真实身份,定然会欣然同意这门婚事。” “就算退一万步说,他就算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以他对陛下的忠心,日后也会尽心尽力地辅佐珩儿。毕竟,珩儿是陛下的亲生儿子,是未来的储君人选,辅佐珩儿,就是辅佐陛下,林如海分得清其中的轻重。” 景明帝闻言,眼前一亮,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赞叹道:“雪儿,你说得太对了!朕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还是你心思缜密!只要向林如海透露珩儿的真实身份,这门婚事自然水到渠成。林如海不仅不会反对,反而会感激涕零,觉得这是天大的荣耀。” “那是自然。” 慕容雪得意地笑了笑,眼中满是作为母亲的聪慧与算计, “林大人是忠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得知自己的女儿能嫁给皇子,成为皇子妃,定然会极为开心。 这门婚事,既解决了珩儿的终身大事,为他拉拢了重要的助力,又能让林大人更加忠心于陛下,可谓是一举多得。” 景明帝点了点头,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好!就这么办!等贾珩与林如海回京后,朕便亲自向林如海透露珩儿的真实身份,然后为他们赐婚。相信林如海定会同意这门婚事。”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贾珩与林黛玉喜结连理,林如海尽心尽力辅佐贾珩,君臣同心、翁婿同心,共同为大乾的繁荣稳定而努力的景象。 只是,远在沿海地区的贾珩,对此却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正陪着秦可卿站在海边,欣赏着壮阔的海景,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中满是惬意。 他丝毫没有想到,在遥远的神京城,他的父母正在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谋划,甚至已经为他选定了一位妻子。 海边的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宛如撒了一地的碎金。 秦可卿靠在贾珩的肩上,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轻声说道:“夫君,这里的风景真好,要是能一直这样安稳地生活下去,该多好啊。” 贾珩轻轻揽住她的腰,柔声说道:“会的。等我们解决了倭寇之患,回京之后,我就陪你过安稳的日子,再也不分开。” 他哪里知道,一场关于他的婚事谋划,已经在皇宫之中悄然定下。 他的人生轨迹,即将因为这场谋划,发生新的改变。 而远在扬州的林黛玉,也同样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被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悄然安排妥当。 此时的她,正在林府的花园中散步,看着满园的春色,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她想起了与贾珩、秦可卿一同游山玩水的日子,想起了贾珩对她的照顾与体贴,心中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只是,她深知自己与贾珩之间的身份差距,更知晓贾珩已有妻室,这份情愫也只能深埋心底。 坤宁宫偏殿内,景明帝与慕容雪依旧在谈论着贾珩的婚事。 夏守忠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虽然不知道贾珩的真实身份,却也能猜到贾珩在陛下与皇后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否则,陛下与皇后也不会为了他的婚事如此费心。 “陛下,除了林黛玉,您觉得还有哪些合适的女子,可以考虑许配给珩儿?” 慕容雪又问道,显然是想为贾珩多挑选几位合适的妻妾。 景明帝无奈地笑了笑:“雪儿,你也不用太着急。先解决完林黛玉的事情再说吧。选妻妾可不是小事,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而且,珩儿自己也有主见,我们也要问问他的想法。” “也是。” 慕容雪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毕竟,珩儿的身份特殊,他的妻子不仅要品德高尚、容貌出众,还要有足够的家世背景,能为他提供助力。我们要为他挑选最优秀的女子,让他日后的道路更加顺畅。” 景明帝赞同地点了点头,夫妻二人又开始细细商议起来,殿内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此时的神京城,因为江南传来的捷报,已然暗流涌动。 朝中大臣们纷纷猜测着林如海回京后的职位安排,也对那位在江南立下大功的冠军侯贾珩充满了忌惮与敬畏。 第224章 守株待兔 拿到谢林整理的倭寇情报后,贾珩并未过多耽搁,当即召来此次随行的大雪龙骑千户赵烈。 赵烈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角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北疆战场上留下的勋章,见贾珩传唤,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进屋中,单膝跪地:“末将赵烈,参见国公爷!” 贾珩坐在桌边,指尖轻点着桌上的情报图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烈,沿海倭寇作乱之事,你已然知晓。后续剿倭事宜,便全权交由你负责。” 他将情报推到赵烈面前,“这是倭寇常出没的港口、渔村位置,还有他们劫掠的规律,你仔细看看。” “末将遵旨!” 赵烈双手接过情报,低头快速浏览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在北疆见惯了异族的劫掠杀戮,对这种残害百姓的行径最是痛恨。 “无需你主动寻敌,只需做好防备即可。” 贾珩补充道,“选一处交通便利、视野开阔之地驻扎,确保能快速响应各港口、渔村的求救信号。倭寇来去如风,你的核心任务是保护百姓安全,其次才是剿杀贼寇,若有必要,可留活口审讯,查明他们的老巢所在。” “末将明白!定不辜负国公爷所托!” 赵烈沉声应道,语气坚定。 对他而言,保护百姓与上阵杀敌同等重要,更何况这些倭寇残害的是大乾的子民,他绝不容许他们肆意妄为。 “嗯。” 贾珩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务必谨慎行事,注意麾下士兵的纪律,不得惊扰当地百姓。” “末将遵命!” 赵烈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将剿倭之事全权托付给赵烈后,贾珩便彻底放下了公务,一心陪着秦可卿游玩。 他只带了几十名精锐亲卫,按照谢林赠予的地图,逐一探访那些标注的景致。 两人先是去了三水交汇观景台,再次领略了江水与海水泾渭分明的壮阔;又去了黄金沙滩,踏着细软的沙粒,在海边捡拾贝壳,秦可卿还调皮地用沙子堆起了小小的城堡,贾珩则在一旁笑着为她打下手。 渔家乐码头的热闹景象也让两人流连忘返。 他们登上一艘渔民的小船,跟着渔民出海体验捕鱼的乐趣。 秦可卿第一次亲手撒网,虽然动作生疏,却收获了几条不大的海鱼,兴奋得脸颊通红。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码头的小酒馆里,点上几碟新鲜的海鲜,配上当地酿造的米酒,听着渔民们谈论出海的趣事。 秦可卿酒量浅,只敢小口抿着,脸颊很快便染上红晕。 贾珩则会为她剥好虾,挑出鱼刺,细致入微。 两人偶尔轻声交谈,说着沿途的见闻,偶尔静静坐着,听着酒馆外的欢声笑语,氛围温馨而惬意。 望海亭是两人游玩的最后一处景致。 亭子建在悬崖之上,登亭远眺,茫茫大海尽收眼底。 秦可卿靠在亭柱上,望着远方的海平面,轻声说道:“夫君,这里的风景真好,比京城热闹,更有生活气息” 贾珩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你喜欢就好,等到日后有了时间,我再带你来江南游玩。” 秦可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点了点头,依偎在贾珩肩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丝毫不知晓,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沿海的渔港。 第225章 倭寇来袭 就在贾珩与秦可卿沉浸在游玩之乐时,沿海最大的望海港正迎来一场丰收的盛景。 几日来风平浪静,天气晴好,渔民们出海捕鱼皆是满载而归。 数十艘渔船缓缓驶入港口,船舷被渔获压得微微下沉. 船舱里堆满了肥美的鲅鱼、鲜嫩的黄花鱼、个头饱满的海蟹,还有各种各样的海虾,散发着浓郁的海腥味,却让渔民们喜笑颜开。 港口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前来收购渔获的商贩和从县城里来的村民。 渔民们一边将渔获从船上搬下来,一边大声吆喝着:“新鲜的鲅鱼嘞!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便宜卖了!” “快来看看这海蟹,个个膏肥黄满!” 商贩们则围着渔获挑挑拣拣,与渔民讨价还价,“老板,这黄花鱼怎么卖?给个实在价,我全要了!” “这虾不错,十文钱一斤怎么样?” 人群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忙着搬卸渔获,他叫李大,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身边站着一位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名叫黎叔,是村里的老渔民,也是李大的长辈。 黎叔经验丰富,这次出海,正是他带着李大一起,才捕到了这么多渔获。 “黎叔,您看这趟收成,能卖不少钱吧?” 李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问道。 他家中有个六岁的儿子,名叫小石头,聪明伶俐,一心想读书,可家里条件有限,一直凑不出钱给孩子买书启蒙。 这次出海近一个星期,捕到了满满一船渔获,李大心里早就盘算着,卖了钱先给孩子买启蒙读物,再买些肉给家人补补身子。 黎叔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大的肩膀:“可不是嘛!这趟出海顺顺利利,渔获又多又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你家小石头的启蒙书,这下有着落了。” 他看着李大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 李大是个孝顺顾家的孩子,就是性子有些执拗,认死理。 就在两人说话间,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几十艘小小的船只。 这些船只形制简陋,船身狭窄,速度极快,正朝着望海港的方向快速驶来。 李大眯起眼睛,疑惑地看向远方,拉了拉黎叔的胳膊:“黎叔,您看那边,那是哪个村子的船队啊?我怎么没见过?” 黎叔顺着李大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也没太在意,随口说道:“可能是远一点村子的渔民吧,最近海产丰富,不少人都来这边捕鱼。” 说着,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些船只太小了,根本不像是用来捕鱼的渔船,而且行驶的姿态极为诡异,不像是正常的捕鱼船队。 突然,黎叔的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猛地抓住李大的胳膊,声音嘶哑而急促地大喊道:“什么渔船!那是倭寇!是倭寇来了!” 他常年在海边讨生活,年轻时曾亲眼见过倭寇劫掠的惨状,那些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对这些倭寇的船只印象极为深刻。 “倭寇来了!倭寇来了!大家快逃啊!” 黎叔一边大喊,一边拉着李大就往内陆的方向跑。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港口的热闹氛围。 周围的渔民们听到“倭寇”两个字,脸色纷纷大变,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们对倭寇的凶残早有耳闻,轻则财物被抢,重则家破人亡,一时间,港口乱成了一团。 渔民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渔获和摊位,拉着家人,慌不择路地往内陆逃去。 哭喊声、呼喊声、桌椅倒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原本热闹的港口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李大被黎叔拉着跑,回头看着自己船上满满一船的渔获,心中一阵刺痛,那可是他近一个星期的心血,是给小石头买书的钱啊! “黎叔,我不能走!” 李大猛地停下脚步,挣脱黎叔的手,就要往回跑,“我的渔获还在船上!我家小石头还等着这些钱买书呢!” 说着,他转身就往自己的渔船方向冲去。 “你疯了!” 黎叔见状,连忙冲上去拉住他,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混乱中格外醒目。 “你小子要钱不要命了?倭寇杀人不眨眼,你现在回去,不仅渔获保不住,连命都得丢在这儿!” 黎叔的语气严厉,眼中却满是焦急。 “可那些渔获是我……” 李大还想争辩,眼眶已经红了。 他知道黎叔说得对,可一想到小石头期盼的眼神,他就心如刀绞,怎么也舍不得放弃那些渔获。 “渔获没了可以再捕,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黎叔用力拉着他,大声说道,“你要是出事了,小石头怎么办?他还等着你给他买书,等着你陪他长大呢!快跟我走!”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拖着李大,跟着人群往内陆逃去。 李大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放弃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心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其他的渔民也大多是如此。 有个年迈的渔民舍不得自己辛苦捕来的东西,想要回去抢救,却被儿子死死拉住,儿子跪在地上哀求:“爹,咱们先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年迈的渔民看着自己的渔船,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儿子逃跑了。 还有一对年轻夫妇,丈夫拉着妻子跑,妻子却回头看着船上的渔获,哭着说:“那是咱们给孩子治病的钱啊!” 丈夫心如刀绞,却还是硬起心肠,拉着妻子继续逃跑。 第226章 龙骑抵达 就在渔民们惊慌失措地往内陆逃跑的时候,不远处的海崖上,几名身披玄甲的大雪龙骑士兵正警惕地观察着海面。 他们是赵烈派来的哨兵,负责监视各个港口的动静,一旦发现倭寇来袭,便立刻点燃烽火台示警。 看到倭寇的船只靠近港口,一名士兵立刻大喊道:“倭寇来袭!快点燃烽火台!” 几名士兵分工明确,两人继续监视倭寇的动向,另外三人则快速跑到旁边一座简陋的烽火台旁。 这座烽火台是用砖石砌成的,高度不足三丈,里面堆满了干燥的柴草和硫磺。 一名士兵拿出火折子,用力吹了几下,火折子燃起微弱的火苗,他快速将火苗凑近柴草,干燥的柴火上放着特制的起烟的东西。 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在清晨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烽火台的浓烟刚升起,远处的倭寇小船已经靠岸了。 近百名倭寇从船上跳了下来,他们个个身材矮小,五官丑陋,头发杂乱如鸡窝,身上穿着破烂的衣物,有的甚至光着上身,露出黝黑粗糙的皮肤,身上还带着狰狞的伤疤。 他们手中拿着长刀、长矛等武器,还有的拿着弓箭,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晦涩难懂的鸟语,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凶残。 倭寇们跳上岸后,一眼就看到了港口上丢弃的渔船和满地的渔获。 一名身材稍高、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倭寇,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他扫视了一眼周围,对着手下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手下们立刻会意,一部分人留在港口看守渔船和渔获,其余的人则跟着首领,朝着内陆的村庄方向走去。 显然,这些倭寇对渔获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们常年在海上劫掠,海产品对他们而言并不稀缺,他们最需要的是粮食和财物。 而且,他们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沿着一条小路轻车熟路地往内陆走,沿途还不时四处张望,眼神贪婪地扫视着路边的房屋,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作恶了。 路边的村民们看到倭寇来袭,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里瑟瑟发抖,有的甚至用桌椅顶住大门,生怕倭寇闯进来。 不远处的一座高山上,黎叔拉着李大和同村的十几名村民躲在这里。 这座山位置较高,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到港口和倭寇行进的方向。 李大趴在山坡上,死死地盯着港口上自己的渔船,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都浑然不觉。 “这些畜生!丧尽天良的畜生!” 李大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们在海上漂了近一个星期,风餐露宿,吃了多少苦,才捕到那些渔获,这下全没了!这可是我家小石头读书的钱啊!” 他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滴落在山坡的草地上,心中满是不甘与沮丧。 “三天两头就来打秋风,这样下去,咱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李大转头看向黎叔,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绝望。 这些年来,倭寇频繁来袭,沿海的渔民们苦不堪言。 不少人家因为倭寇劫掠而家破人亡,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有的渔民甚至因为害怕倭寇,再也不敢出海捕鱼,只能靠着种地勉强糊口。 黎叔拍了拍李大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好了,李大,别太难过了。人还在,就有希望。这次幸亏咱们发现得早,及时跑了,要不连命都得丢在那儿。”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李大,“这里面是我攒下的一点积蓄,虽然不多,回头先借给你,先给小石头把书买了,剩下的钱再买点粮食,熬过这段日子再说。” 看到黎叔递过来的布包,李大心中一阵温暖,哽咽着说道:“黎叔,这怎么好意思……您的钱也来之不易,我不能要……” “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黎叔打断他的话,把布包塞进他手里,“拿着吧!小石头是个好孩子,不能耽误了他读书。等过段时间,咱们再一起出海捕鱼,总能把钱赚回来的。” 李大紧紧攥着布包,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黎叔,谢谢您……” 随后,黎叔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名村民,问道:“派去县城报信的人,派出去了吗?” 那名村民点了点头,说道:“黎叔,早就派去了,小三子跑得最快,应该已经快到县城了。” 黎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希望县老爷能尽快派人来,要是晚了,附近的村庄怕是要遭殃了。” 其他的村民们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担忧,默默祈祷着县老爷能快点派人来救他们。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的时候,远处的倭寇已经走到了一片开阔地。 他们迈着短小的腿,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不时用手中的武器敲打路边的房屋,发出“砰砰”的声响,嘴里还不时发出兴奋的嚎叫。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轰轰”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领头的刀疤脸倭寇皱了皱眉头,疑惑地停下脚步,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海上,很少见到马匹,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声音。 他对着身边的一名手下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似乎是在询问这是什么声音。 那名手下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显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刀疤脸倭寇见状,也没太在意,挥了挥手,让手下继续前进。 在他看来,这里是沿海地区,根本没有什么正规军队,最多也就是一些不堪一击的民壮,就算有什么动静,也不足为惧。 他哪里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大乾最精锐的军队。 马蹄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擂鼓一般,震得倭寇们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很快,一队身着玄甲、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出现在了倭寇的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名大雪龙骑百户,名叫陈峰,他接到烽火台的信号后,立刻率领一百名骑兵赶来支援,正好在这片开阔地遇到了朝着村庄行进的倭寇。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个个身材高大,身披厚重的玄甲,玄甲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骑着的战马也都是精心挑选的良驹,高大健壮,四肢有力,每一次踏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而那些倭寇的身高,也就刚刚够到马肚子。 抬头看向马上的士兵,就像小孩抬头看大人一样,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严的军队,心中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第227章 大悲大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除恶务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上岛绞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离开,会合,回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回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回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祥瑞?祸患?(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祥瑞?祸患?(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祥瑞?祸患?(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祥瑞?祸患?(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新家,新生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难逃之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赐婚?反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加官进爵 景明帝见状,并未生气,反而缓缓站起身,走到林如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林爱卿,你先别急着拒绝。若是贾珩不只是我大乾的秦国公,还是未来的皇帝呢?” “什么?!” 林如海浑身一颤,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景明帝,“陛下,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未来的皇帝?”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中满是震惊。 贾珩是未来的皇帝?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事? 景明帝微微一笑,拉着林如海重新坐下,缓缓说道:“林爱卿,你是朕的心腹重臣,今日朕便将一个天大的秘密告知于你。 贾珩并非寻常武将,他是朕的亲生儿子,是我大乾皇室的血脉。 当年因宫廷内斗,朕无奈将他送出宫,交由他人抚养。 如今他已长大成人,文武双全,足以承担起家国重任。 朕百年之后,这大乾的江山,便会交由他继承。” 林如海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景明帝为何如此器重贾珩,为何会将大雪龙骑这等精锐部队交由他统领。 原来,贾珩竟是皇子! 如此重要的消息,景明帝竟然就这样告知了他,这足以说明景明帝对他的信任。 他心中的拒绝之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先前他还能以女儿不愿为妾为由拒绝。 但现在,贾珩是未来的皇帝,黛玉若是赐婚于他,日后便是皇妃。 这不仅不算辱没了黛玉的身份,反而还是天大的荣耀。 更何况,他在扬州期间,早已看出黛玉对贾珩颇有好感。 若是能促成这桩婚事,对黛玉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再次起身。 对着景明帝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陛下信任,将如此重大的秘密告知于臣,臣感激涕零。 陛下想要将小女赐婚于贾国公,哦不,是赐婚于皇子,臣……臣欣然接受!” 景明帝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林爱卿果然是明事理之人。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此事,朕会在早朝之上正式宣布。 你与贾珩结为亲家,日后辅佐他共同治理天下,我大乾定会更加繁荣昌盛。” “臣定当尽心辅佐,不负陛下所托!” 林如海郑重地说道。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林如海便起身告辞,返回了家中。 一路上,他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想到女儿日后的身份,想到自己肩上的重任,他心中既有喜悦,也有几分忐忑。 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他必须接受。 …… 几日后,早朝如期举行。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威严无比。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官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杨思义便站了出来,躬身说道:“陛下,臣年事已高,多次向陛下上书,请求辞职颐养天年。另择贤能之人接任户部尚书一职。” 景明帝点了点头,说道:“杨爱卿跟随朕多年,忠心耿耿,劳苦功高。既然他年事已高,想要辞官养老,朕便准了。 朕决定,升任杨思义为内阁大学士,赐良田千亩,安享晚年。” 杨思义连忙领旨,对着景明帝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虽然内阁大学士名义上官职更大,但权力却远不如户部尚书,不过这也是个养老的好职位,他心中十分感激。 景明帝继续说道:“至于户部尚书一职,朕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林如海在扬州整顿盐政有功,能力出众,品行端正,朕决定,任命林如海为户部尚书!”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百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林如海,眼中满是惊讶与羡慕。 户部尚书掌管全国财政,是朝廷的核心官职之一,林如海刚回京城不久,便被任命为户部尚书,足以看出景明帝对他的器重。 林如海连忙出列,对着景明帝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林如海,谢陛下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为陛下分忧,为大乾效力!” “好!” 景明帝点了点头,“林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百官们纷纷上前,对着林如海拱手道贺:“恭喜林大人!贺喜林大人!” 林如海一一回礼,神色从容不迫。 待百官安静下来,景明帝再次开口:“众爱卿稍安勿躁,朕还有一件要事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百官,最终落在了贾珩身上:“贾珩!” “臣在!” 贾珩出列,躬身行礼,身姿挺拔,气势不凡。 百官们心中不免有些好奇,陛下叫贾珩出来,不知又有什么要事。 景明帝说道:“贾珩,你英勇善战,为我大乾立下了赫赫战功。 如今你与林如海皆是朕的得力重臣,朕决定,将林如海的女儿林黛玉赐婚于你,不知你是否愿意?”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哗然。 百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林如海和贾珩,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贾珩已有妻室,陛下将林黛玉赐婚于他,林黛玉只能为妾。 林如海刚升任户部尚书,正是风光无限之时,他怎么会同意让自己的女儿为妾? 出乎百官意料的是,林如海再次出列,对着景明帝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臣,谢陛下隆恩!臣十分愿意将小女赐婚于贾国公!” 贾珩也连忙说道:“臣贾珩,谢陛下隆恩!臣愿意迎娶林姑娘!” 百官们彻底懵了,心中的疑惑更深。 贾珩如今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如今又和新任户部尚书林如海结为亲家,在文官之中也有了深厚的底蕴。 景明帝不仅不忌惮他,反而还主动促成这桩婚事,难道就不怕贾珩有谋逆之心吗? 仔细思索片刻,百官们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看景明帝、贾珩和林如海三人的态度,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们三人如今强强联合,势力庞大。 谁若是敢开口质疑反对,无疑是同时得罪了三人,日后在朝堂之上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因此,百官们虽然心中疑惑不解,却无一人敢开口质疑。 景明帝满意地看着百官的反应,说道:“好!既然你们二人都同意,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朕会让人择选良辰吉日,为你们举行婚礼。” “谢陛下!” 贾珩和林如海齐声说道,再次躬身行礼。 第240章 报喜 早朝结束后,百官们纷纷散去。 牛守忠等与贾珩关系较好的武将,本想上前询问贾珩缘由,却发现贾珩下朝后脚步飞快,径直朝着宫外走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他们心中无奈,只好放弃了询问的念头。 另一边的林如海,也深知百官们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了避免同僚们的追问,下朝后也快步朝着宫外走去。 登上马车便匆匆回了家。 他知道,此事太过蹊跷,若是被同僚们追问,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倒不如早点回家,眼不见为净。 两个当事人都走得飞快,百官们就算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也无处询问。 他们只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相互讨论着此事。 “你们说,陛下这是何意? 贾国公手握重兵,如今又和林大人结为亲家,势力如此庞大,陛下就不担心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你没看他们三人早有预谋吗? 我们还是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是啊,林大人刚升任户部尚书,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竟然同意让女儿为妾,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除非……除非贾国公的身份不一般?” “别瞎猜了,皇家之事,不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议论了半天,百官们也没能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好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各自回了家。 而此时的贾珩,早已回到了国公府。 秦可卿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回来了?陛下已经在早朝之上宣布赐婚之事了吗?” 贾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已经宣布了。陛下还说,会让人择选良辰吉日,为我们举行婚礼。” 秦可卿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定会让林姑娘风风光光地嫁进来。” 另一边的林府,林如海回到家中后,便直接去了林黛玉的院子。 林黛玉正在窗边看书,见父亲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前:“父亲,您回来了。” 林如海看着女儿,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玉儿,有件事,父亲要告诉你。” “父亲。” 林黛玉对着林如海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父亲身上的官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如海抬手示意她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缓声开口:“玉儿,今日早朝,陛下有两道喜讯赐下,皆是关乎我们父女的。” 林黛玉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问道:“不知是何喜讯?” “陛下已下旨,封我为户部尚书,执掌全国财政。” 林如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看着女儿的眼神满是温和。 林黛玉闻言,眼中瞬间亮起,连忙起身再次行礼:“恭喜父亲!此乃实至名归,女儿为父亲高兴。” 见女儿真心为自己欢喜,林如海心中暖意更甚,话锋一转,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除此之外,陛下体恤你年岁已至,也为你赐下了婚事。” “赐婚?” 林黛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欣喜骤然黯淡下去,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温热的茶水险些洒出。 她纤弱的肩膀轻轻一颤,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声音细若蚊蚋,喃喃地问道,“父亲,是……赐婚给了谁?” 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林如海心中暗叹一声,这丫头,果然是对那小子上心了。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见女儿的脸颊渐渐失了血色,才放缓了语气:“陛下将你赐婚给了贾珩。” “贾珩?” 林黛玉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瞬间被星光点亮。 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绯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羽如蝶翼般轻颤,遮掩着眼底的羞怯与欢喜,声音细若蚊蚋:“全凭父亲做主。” 林如海一眼便看穿了女儿的心意,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气愤。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顶,心中暗忖:这个臭小子,竟不知不觉就拐走了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的心! 他可是记得,先前在扬州,贾珩送了女儿一支玉笛,女儿便整日摩挲把玩,时不时还会对着玉笛发呆,当时自己还未在意,如今想来,竟是早已情根深种。 更让他无奈的是,女儿尚且不知贾珩的隐藏身份。 即便知道嫁过去并非正妻,也心甘情愿,这份心意,倒是真挚得很。 “你愿意便好。” 林如海轻咳一声,掩去心中的情绪,沉声道,“为父定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稀字画,但凡你能想到的,为父都会给你备齐,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绝不会让你在秦府受半分委屈。” 林黛玉闻言,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哽咽着说道:“多谢父亲。” 在她心中,父亲便是她唯一的依靠,有父亲这句话,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不出三日,宫中的赐婚圣旨便由内侍官正式送达林府。 内侍官身着明黄色的宫服,手持明黄色的圣旨,在林府正厅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林如海之女林黛玉,温婉贤淑,才情出众,朕心甚喜。 今加封林黛玉为福乐郡主,赐婚于秦国公贾珩。 望二人婚后同心同德,共筑美满,钦此!” 林如海携林黛玉跪地接旨,“臣(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圣旨的那一刻,林黛玉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福乐郡主的封号,不仅是对她的认可,更是陛下对这桩婚事的重视,日后她嫁入国公府,也能更有底气。 内侍官宣读完圣旨后,又笑着对林如海说道:“林大人,陛下特意吩咐,贾国公与福乐郡主的婚事,务必办得风光体面,礼部已着手筹备,定不会委屈了郡主。” 林如海连忙拱手道谢:“有劳公公转告陛下,臣感激不尽。” 第241章 大婚之日 送走内侍官后,林如海便开始着手为女儿准备嫁妆。 他亲自清点从扬州带来的家中的财物,将多年积攒的珍稀字画、古董瓷器都挑选出来。 又派人前往各地采买绫罗绸缎、金银首饰。 甚至连女儿日后用得上的衣物、被褥、家具都一一备齐,整整装了一百二十抬,比寻常公侯小姐的嫁妆还要丰厚。 与此同时,礼部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事宜。 贾珩自始至终都未曾怠慢这桩婚事,亲自前往礼部,叮嘱官员们一切流程皆按正妻规格操办。 聘礼清单早早便送至林府,整整八十抬,从西域进贡的红宝石,到江南织造的云锦、蜀锦,再到珍稀的皮毛、药材,应有尽有。 规格竟与他当年迎娶秦可卿时不相上下。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神京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围在一起议论纷纷:“秦国公这待遇,真是前无古人啊! 身居武将之巅,手握大雪龙骑这等精锐大军,陛下还将户部尚书的女儿赐婚于他,连聘礼都按正妻规格来,就算是开国初的那些王爷,也没受过这般恩宠!” “可不是嘛!听说陛下还加封林姑娘为福乐郡主,这可是少有的殊荣啊! 看来陛下是真的把贾国公当成心腹重臣了,这是要让贾国公文武双全,辅佐朝政啊!” “我看啊,日后的神京城,怕是要以贾国公马首是瞻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眼中满是羡慕与惊叹。 官员们更是暗自惊叹,心中对景明帝对贾珩的信任愈发敬畏。 有官员私下在府中对家人说道:“陛下这是要将贾国公打造成朝中的定海神针啊! 武将掌权,文官为援,这权势,简直无人能及。 我们日后可得好好巴结贾国公和林尚书,万万不能得罪,否则在朝堂之上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一时间,前往秦府和林府道贺的官员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平了,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到了七月十六日。 这是礼部精心拟定的大婚之日。 据钦天监推算,此日为“月德合”日,主婚姻美满、家庭和睦,在传统择吉中属上等吉日。 清晨的阳光刚透过云层洒向大地,林府便已张灯结彩。 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庭院,红绸缠绕在廊柱上,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红绸带,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林府人口简单,只有林如海和林黛玉父女二人,并无其他女眷长辈主持婚事。 因此,一大早,王熙凤便带着惜春、探春,还有几位贾府的旁支女眷,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林府。 王熙凤身着一身大红色的绣袄,耳坠明珠,妆容精致,气场十足,一进门便高声笑道:“林妹妹,我们来给你送嫁啦!” 林黛玉早已起身等候,见她们前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有劳凤嫂子和各位妹妹跑一趟。” “跟我们客气什么!” 王熙凤走上前,拉着林黛玉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瞧我们林妹妹,今日这般模样,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快,我们先为你梳妆打扮,可不能误了吉时。” 林黛玉的闺房早已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红色的锦缎铺满了床榻,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纹样,铜镜前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凤冠霞帔。 王熙凤亲自担任主婚母,指挥着丫鬟们为林黛玉梳妆。 惜春和探春则围在一旁,帮着递胭脂水粉,时不时和林黛玉说上几句悄悄话,缓解她的紧张。 丫鬟们小心翼翼地为林黛玉梳理长发,将乌黑的秀发挽成繁复的“同心髻”,插上镶嵌着珍珠和红宝石的凤冠。 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衬得林黛玉的脸庞愈发清丽。 接着,又为她换上大红的霞帔,霞帔上绣着祥云纹样,金线勾勒,华贵无比。 最后,再为她轻点胭脂,淡扫蛾眉,原本清瘦苍白的面庞瞬间染上了一层明艳的红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哇,林姐姐,你真是太美了!” 探春忍不住惊叹道,眼中满是羡慕。 惜春也点头附和:“是啊,姐姐这般模样,贾大哥见了,定会欢喜得不得了。” 林黛玉被她们说得脸颊发烫,羞涩地低下了头,指尖轻轻绞着霞帔的下摆,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王熙凤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笑着打趣道:“我们林妹妹这是害羞了?放心,贾珩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凤嫂子第一个不饶他!” 与此同时,秦府也是一片热闹景象。 贾珩身着一身大红的喜服,上面绣着精致的龙纹纹样,腰束玉带,头戴礼帽,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马身上也系着红绸带,身后跟着牛守忠、赵毅等一众好友,还有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迎亲队伍绵延数里,锣鼓喧天,唢呐齐鸣,鞭炮声此起彼伏,吸引了无数百姓驻足观看,欢呼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迎亲队伍便抵达了林府门前。 林如海早已在门口等候,他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神色严肃却难掩欣慰。 见贾珩到来,他连忙上前迎接。 贾珩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刚劲,对着林如海躬身行礼:“岳父大人,小婿前来迎亲。” 林如海点了点头,目光在贾珩身上打量了一番,沉声道:“贾珩,我今日便将玉儿交给你了。 她自幼体弱,性子也敏感,你定要好好待她,疼她、护她,不可让她受半分委屈。 否则,我这个做父亲的,绝不会饶过你。”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当此生不负玉儿,用性命护她周全。” 贾珩郑重地承诺道,语气坚定,眼中满是真挚。 一番寒暄后,贾珩便带着众人走进林府,直奔林黛玉的闺房。 第242章 大婚之日(二) 刚走到房门口,便被王熙凤拦了下来。 王熙凤双手叉腰,笑着说道:“贾珩,想娶我们林妹妹可没那么容易!我们准备了一个小游戏,你得先找到林妹妹被我们藏起来的婚鞋,才能带她离开。” 贾珩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凤嫂子,你可真是会为难我。” “这可不是为难你,是讨个喜气!” 王熙凤摆了摆手,身后的惜春、探春等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贾大哥,快找吧!找不到可不能娶走林姐姐!” 贾珩只好走进房间,开始寻找婚鞋。 房间不算太大,摆放着梳妆台、衣柜、书架等家具。 他先是在衣柜里翻找,又查看了书架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床底都没放过,却始终没能找到婚鞋的踪影。 王熙凤等人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探春笑着调侃道:“贾大哥,你带兵打仗那么厉害,怎么找双鞋就不行了?看来你这一身本领,在这闺房之中是派不上用场了。” “就是啊!” 王熙凤也跟着调笑,“看来我们贾国公,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嘛! 要不要我们再给你点提示?” 贾珩停下脚步,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无奈地看向王熙凤:“凤嫂子,求你给我点提示吧。” 王熙凤见状,也不再为难他,笑着说道:“提示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贾珩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又看了看房间里的家具,却依旧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他的眼神不经意间一撇,看到林黛玉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身前,指尖正不停地轻微晃动,脸颊泛红,眼神躲闪,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贾珩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快步走到林黛玉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微微俯身,一把将林黛玉抱了起来。 “啊!” 林黛玉惊呼一声,脸颊瞬间红得像火烧云。 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贾珩的脖子,娇羞地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和沉稳的心跳。 众人见状,纷纷发出惊呼,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熙凤拍着大腿笑道:“好你个贾珩,倒是聪明!没错,鞋就藏在林妹妹身下!” 贾珩低头看着怀中娇羞的林黛玉,眼中满是宠溺的笑容。 他轻轻将林黛玉放在床上,从她身下取出了那双绣着鸳鸯的红色婚鞋。 这双婚鞋做工精致,鞋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鞋底还绣着“百年好合”四个字。 贾珩单膝跪地,亲自为林黛玉穿上婚鞋。 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林黛玉的脸颊依旧绯红,长长的睫羽轻颤,不敢抬头看他。 穿好婚鞋后,贾珩站起身,再次将林黛玉抱起,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府外的花轿走去。 林黛玉依偎在贾珩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 花轿缓缓抬起,朝着秦府的方向驶去。 沿途依旧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百姓们纷纷挥手致意,祝福这对新人。 经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花轿终于抵达了秦府。 秦可卿早已身着盛装,站在府门口等候,她身着一身淡粉色的绣袄,头戴金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对新人的祝福。 在司仪的高声吟唱下,贾珩抱着林黛玉走进府中,来到正厅。 正厅内早已挤满了宾客,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皆在其中,景明帝更是派了夏守忠前来观礼,足见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一拜天地——” 司仪高声喊道。 贾珩和林黛玉并肩而立,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由于贾珩的亲生父母身份特殊,尚未公开,因此便以景明帝所赐的“皇恩浩荡”牌位代替。 两人再次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夫妻对拜——”贾珩和林黛玉相对而立,四目相对,眼中皆充满了爱意与期许。 贾珩看着林黛玉娇羞的脸庞,眼中满是宠溺;林黛玉看着贾珩英气的眉眼,脸颊愈发绯红,缓缓躬身,完成了对拜仪式。 拜堂仪式结束后,林黛玉便被送入了洞房,而贾珩则留在前厅,与宾客们敬酒寒暄。 牛守忠、赵毅等人围了上来,拍着贾珩的肩膀,笑着调侃道:“国公,今日可真是春风得意啊!娶了这么一位美娇娘,可得好好敬我们几杯!” 贾珩笑着拿起酒杯,与他们一一碰杯:“今日高兴,定陪各位喝个痛快!” 说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醇厚,入喉温热。 众宾客也纷纷上前敬酒,贾珩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洞房的方向,难掩对洞房中佳人的思念。 秦可卿也在一旁帮着招呼宾客,她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宾客私下称赞道:“秦国公夫人真是通情达理,贾国公娶了两位如此优秀的女子,真是好福气。”秦可卿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夜晚。 宾客们也渐渐散去,牛守忠、赵毅等人却意犹未尽。 勾肩搭背地朝着洞房走去,嘴里还嚷嚷着:“我们去闹闹洞房,沾沾喜气!让国公和新娘给我们发喜糖!” 贾珩见状,连忙快步追了上去,笑着骂道:“你们几个,别太过分!玉儿胆子小,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 想闹洞房,先过我这关!” “哟,国公这是心疼新娘子了?” 牛守忠笑着说道,“我们就闹一会儿,保证不耽误你们的好事!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答上来就让我们走。” “不行就是不行!” “国公真是铁骨柔情啊,哈哈哈……” 贾珩态度坚决,挡在洞房门口,“今日我大婚,你们若是敢闹,明日我定在军中好好‘操练’你们,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众人见状,知道贾珩是认真的,只好悻悻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调侃道:“行,我们不闹,祝你新婚快乐!明日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第243章 洞房花烛夜 赶跑了想要闹洞房的众人,贾珩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轻轻推开了洞房的房门。 洞房内红烛高燃,烛光摇曳,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暖意融融。 红色的锦缎铺满了床榻,鸳鸯戏水的纹样在烛光下栩栩如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温馨而浪漫。 林黛玉正坐在床沿,头上的凤冠尚未取下,一身红嫁衣依旧耀眼。 她听到开门声,身体微微一颤,连忙低下了头,长长的睫羽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 贾珩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 他拿起桌子上摆放的喜秤,轻轻挑起了林黛玉的盖头。 盖头落下的瞬间,贾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洞房红烛的光芒映在黛玉一身红嫁衣上,艳绝无双。 往日里清瘦苍白的面庞染了层胭脂晕,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艳色。 眉梢那抹惯有的轻愁被娇羞冲淡,弯如远山含雾的眉峰微垂,一双含水杏眼不敢抬眸看身前之人,睫羽轻颤如蝶翼,眸光只落在身下的红锦喜被上,澄澈眼底晕着细碎的柔光与羞赧。 她的身姿依旧纤弱如扶风细柳,红裙裹着单薄肩头,微微轻抿的樱唇泛着莹润光泽,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那股清冷灵秀里掺了娇怯,添了柔婉,红烛映玉颜,又清又艳,又娇又柔,美得让人心尖都跟着发颤。 “玉儿,你真美。” 贾珩轻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 林黛玉闻言,脸颊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贾珩见状,心中愈发怜爱,转身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林黛玉:“来,我们喝合卺酒。” 林黛玉接过酒杯,双手微微颤抖。 贾珩靠近她,两人手臂相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清甜,带着淡淡的果香,入喉温热,仿佛将两人的心也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喝完合卺酒,贾珩又取出一把剪刀,剪了两人头上的一缕头发,系在一起,放入一个红色的锦囊之中,完成了结发礼。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贾珩轻声念道,眼中满是真挚的爱意。 此时,婚礼的所有流程基本都已完成。 贾珩放下剪刀,缓缓走到林黛玉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纤细而柔软,被他握住的瞬间,身体又是一阵轻颤。 贾珩感受到她的紧张,轻声安抚道:“玉儿,别怕,有我在。” 林黛玉抬起头,对上贾珩温柔的目光,眼中的羞涩更甚,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贾珩心中一暖,俯身将她轻轻抱起,走向床榻。 林黛玉娇羞地闭上了眼睛,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 红烛依旧高燃,烛光映照着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贾珩轻轻将林黛玉放在床榻上,俯身凝视着她绝美的脸庞,眼中满是宠溺与深情。 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然后是眉眼,最后落在她的樱唇上。 林黛玉的身体微微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青涩地回应着他。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是她身上独有的兰花香,混合着淡淡的熏香,让贾珩心神荡漾。 红烛摇曳,光影婆娑,洞房内的温馨氛围愈发浓厚。 这一夜,没有朝堂的权谋算计,没有军中的刀光剑影,只有两两相对的深情与温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室内的烛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这对新人幸福的脸庞,也预示着他们未来的美好生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红烛尚未燃尽。 林黛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熟睡的贾珩,脸颊不由得泛起红晕。 贾珩的睡颜英气依旧,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她轻轻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生怕惊扰了他。 就在这时,贾珩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林黛玉羞涩的目光,眼中瞬间充满了笑意:“玉儿,醒了?” 林黛玉连忙低下头,轻声应道:“嗯。” 贾珩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再睡一会儿,昨日累坏了。” 林黛玉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暖,心中满是幸福,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洞房,照亮了房间内的一切。 第244章 起床吃饭 贾珩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精力充沛得不像话。 昨夜的洞房花烛夜还历历在目,怀中的人儿柔若无骨,馨香满怀,让他心头始终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侧躺着,手臂轻轻环着林黛玉的腰肢,生怕动作大了惊扰了她的好梦。 林黛玉睡得很沉,长长的睫羽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柔而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贾珩的胸膛,带着几分甜意。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昨夜的胭脂晕,比平日多了几分艳色,原本清瘦的面庞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娇嫩。 一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枕畔,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勾得贾珩心头发痒。 贾珩就这般静静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温热柔软,让他心头一颤。 不知过了多久,林黛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一只刚睡醒的蝴蝶,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眼眸带着几分迷茫,水汽氤氲,直到看清眼前的贾珩,才渐渐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醒了?” 贾珩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林黛玉轻轻“嗯”了一声,羞涩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往贾珩怀里缩了缩,想要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纤细的腰肢轻轻扭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在贾珩看来却极具诱惑力。 他本就正值壮年,昨夜的温存还未完全褪去,被她这般无意的触碰,身体瞬间起了反应,一股炽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给了林黛玉。 林黛玉敏锐地感受到了身下的炽热,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身体猛地僵住,再也不敢动一下。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双手紧张地攥着身下的红锦被,指尖微微发白。 贾珩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他知道林黛玉脸皮薄,定然羞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这点自制力他还是有的。 他轻轻拍了拍林黛玉的屁股,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温柔:“小懒猫,快别赖床了,都快中午了,再不起床,肚子该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林黛玉被他拍得浑身一颤,脸颊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好。” 可她依旧羞得不敢动弹,更不敢钻出被窝。 一想到昨夜的种种,她就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珩看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中愈发怜爱。 他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也不强迫她,笑着说道:“那你先躺着,我先出去穿衣服,让丫鬟进来伺候你。”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起身穿衣。 贾珩的动作利落,很快就穿好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束着墨玉带,身姿挺拔。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缩在被窝里的林黛玉,眼中满是宠溺,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门外,紫鹃和雪燕早已等候在那里,见贾珩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姑爷安。” 贾珩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们进去伺候你们家小姐穿衣吧,她醒了。” “是,姑爷。” 紫鹃和雪燕齐声应道,推门走了进去。 贾珩则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他想亲自看看厨房准备的饭菜怎么样了,毕竟林黛玉昨夜劳累,今日得吃点滋补的东西。 沿途的丫鬟仆妇见了贾珩,都纷纷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 秦府上下都知道,昨日是国公爷的大喜日子,这位新夫人可是陛下亲封的福乐郡主,国公爷对她宠爱有加,她们自然不敢怠慢。 另一边,紫鹃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铜盆里盛着温热的清水,雪燕则捧着叠得齐整的衣服紧随其后。 两人走进内室,见林黛玉已经醒了,正缩在被窝里,脸颊绯红,模样娇羞可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夫人安。” 两人齐齐福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林黛玉睨了她们一眼,声音带着晨起的软糯,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越发没规矩了,这会子倒来打趣我。” 紫鹃抿唇笑了起来,将铜盆搁在一旁的架子上,走上前说道:“小姐说的哪里话,奴婢们是真心来伺候小姐梳妆的。 只是姑爷和小姐一直躺到了中午,也不去吃饭,姑爷也不怕饿着小姐?” 雪燕在一旁凑趣,眼睛亮晶晶的:“昨儿夜里,奴婢听着外头的喜鹊叫了半宿,想来是替小姐欢喜呢。 都说喜鹊报喜,小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往后就能和姑爷长相厮守了。” 林黛玉被她们说得脸颊更红了,抓起枕边的绣花帕子,轻轻掷向雪燕,嗔道:“小蹄子,再敢胡言,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绣花帕子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力道,反而像是在撒娇。 雪燕灵巧地躲开,笑着躲到紫鹃身后,探出脑袋说道:“小姐,奴婢说的是实话嘛! 姑爷对小姐这么好,又疼小姐,奴婢是真心为小姐高兴。” 紫鹃忙打圆场,拉着雪燕上前:“小姐饶了她吧,她也是嘴笨,不会说话。 只是这新做的衣服,小姐可得好好穿上,这是国公爷特意让人给小姐做的,料子都是上好的云锦,颜色也衬小姐。 让姑爷瞧瞧,咱们小姐便是成了亲,也依旧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儿。” 林黛玉被她们逗得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紫鹃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就你嘴甜。罢了,不跟你们计较了,过来伺候我穿衣吧。” “哎,好嘞!”紫鹃和雪燕齐声应道,连忙上前伺候林黛玉起床。 紫鹃先帮林黛玉拢了拢头发,雪燕则拿起一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 今日的衣服是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样,与林黛玉的气质十分契合。 雪燕帮她系好裙带,紫鹃则取过一把桃木梳,轻轻为她梳理长发。 晨光渐亮,透过窗棂洒进房内,照亮了主仆三人的身影,房内传来阵阵轻笑,温馨而美好。 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林黛玉起身下床,刚一站稳,就觉得双腿发软,一阵无力,险些摔倒。 雪燕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小姐,您小心点。” 林黛玉脸颊一红,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腿软。” 紫鹃在一旁笑道:“小姐这是累着了,等会儿多吃点好东西补补就好了。 咱们走吧,姑爷和大夫人肯定都在等着小姐吃饭呢。” 说着,雪燕扶着林黛玉,紫鹃跟在一旁,三人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餐厅内,贾珩已经等候在那里,秦可卿也早已到了。 秦可卿身着一身淡紫色的绣袄,头戴一支金钗,气质温婉大方。 见林黛玉过来,她连忙起身迎上前,笑着说道:“妹妹来了,快坐下吧。” 贾珩也快步走上前,想要扶住林黛玉,眼中满是关切:“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黛玉摇了摇头,羞涩地说道:“我没事,劳烦夫君和姐姐挂心了。” 众人坐下后,秦可卿招呼着丫鬟为众人布菜。 她亲自给林黛玉盛了一碗人参鸽子汤,递到她面前,温柔地说道:“妹妹,这是我特意让人给你炖的人参鸽子汤,补气血的,你快尝尝。” 林黛玉接过汤碗,碗壁温热,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对着秦可卿微微颔首,轻声道谢:“多谢姐姐。” 秦可卿笑着摆了摆手:“妹妹客气什么,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这般见外。 你刚嫁过来,身子骨又弱,可得好好补补。” 贾珩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玉儿,快尝尝,这汤炖了一早上,味道很不错。” 林黛玉点了点头,用小勺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味清甜,人参的香气与鸽子的鲜味完美融合,口感醇厚,十分滋养。 餐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除了人参鸽子汤,还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等,都是些滋补又美味的菜品。 秦可卿一直不停地给林黛玉夹菜,关心地询问她的口味,气氛十分融洽。 贾珩也时不时地给林黛玉夹菜,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生怕她吃不饱。 林黛玉被两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心中暖意融融。 她原本还担心嫁过来后会与秦可卿相处不来,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秦可卿温婉大度,待她十分和善,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用餐过程中,几人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秦可卿询问林黛玉在府中的生活是否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林黛玉一一回应,语气温婉,举止得体。 贾珩则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地补充几句,眼神中满是宠溺。 第245章 温馨一日 很快,一顿温馨的午餐就结束了。 丫鬟们上前收拾碗筷,秦可卿见林黛玉刚才过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些不舒服,走路还需要雪燕搀扶,便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妹妹,看你脸色还有些苍白,想来是昨夜没休息好。 不如回房再躺着休息一下,养养精神。” 林黛玉闻言,脸颊瞬间一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的情景,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姐姐关心,我听姐姐的。” 贾珩也说道:“是啊,玉儿,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就在书房处理点小事,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叫我。” 林黛玉“嗯”了一声,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在雪燕的搀扶下,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看着林黛玉离去的背影,秦可卿对着贾珩笑着说道:“妹妹真是个温柔懂事的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她。” 贾珩点了点头,接着对秦可卿说:“那就好。你这几天在家,可以多陪陪妹妹,她刚嫁过来,对府里的环境还不太熟悉,有你在身边,她也能更安心一些。” 秦可卿应道:“我知道,我这几天都会在家陪着你们。” 另一边,林黛玉在雪燕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院落内布置得十分雅致,院中有一口池塘,池塘边种着几株柳树,微风拂过,柳丝轻扬,十分惬意。 房间内的陈设也十分精美,都是按照林黛玉的喜好布置的,可见贾珩的用心。 雪燕扶着林黛玉走到床边,帮她铺好被子:“小姐,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 林黛玉点了点头:“好,你下去吧。” 雪燕应了一声,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林黛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与贾珩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第一次在贾府相遇,到后来的相知相爱,再到昨日的大婚,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却又真实地发生着。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不多时,林黛玉便再次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照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岁月静好,温馨而美好。 而贾珩则在书房处理着一些琐碎的事务,时不时地抬头望向林黛玉院落的方向,心中满是牵挂。 秦府的这一日,只有满满的温情与幸福,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 视线转到贾府 午后,日头正盛,透过小院的梧桐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贾宝玉身着一袭月白色纱袍,盘腿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论语》,手里握着一支羊毫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微微蹙着眉,眼神涣散地落在书页上,那些“学而时习之”“有朋自远方来”的字句,在他眼里如同天书一般,枯燥得让人心烦。 这些日子,他算是彻底被父亲贾政给“囚禁”在了这怡红院里。 自打上次贾政查岗,发现他不仅没好好读书,反而偷偷和丫鬟们在院子里里吟诗作对,便发了大火,当即下令让他闭门读书,不许踏出小院半步,连园子里的走动都被禁止了。 贾政的威严,贾宝玉素来忌惮,自然不敢违抗,只能老老实实待着。 可这颗心,却早已飞出了这方寸之地,飞到了园子里的亭台楼阁,飞到了那些能与他嬉笑打闹的姐妹身边。 石桌旁,袭人正端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为宝玉扇着风。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布裙,眉眼温顺,目光始终落在宝玉身上,满是关切。 晴雯则站在不远处的石榴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根刚折下的柳枝。 时不时地瞪一眼那本让宝玉愁眉不展的书卷,嘴角撇着,显然对贾政的安排也颇为不满。 见宝玉半晌没有动笔,只是闷闷不乐地坐着。 额角还渗出了细密的薄汗,袭人连忙放下团扇,起身走到他身边,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色帕子,轻轻为他拭去额角的汗珠。 帕子的布料柔软,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弄疼了他。 “宝二爷,莫要这般闷闷不乐的。” 袭人把帕子收回到袖中,又将石桌上的茶盏往宝玉手边推了推。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慰, “老爷也是一片苦心,不过是让你在院里读读书,又不是关了你在书房里,不许走动。 你瞧,这院里风凉,还有我和晴雯陪着你,总比在那刻板的书房里自在些。”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院门口,生怕贾政突然过来查岗。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提心吊胆,既怕宝玉不听话惹得老爷生气,又心疼宝玉被这般拘着,没了往日的鲜活劲儿。 见宝玉还是耷拉着脑袋,抿着唇不吭声。 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袭人又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再者,你只要耐着性子读上半晌。 等老爷过来查岗,见你这般用功,心里一喜,说不定过两日就松了口,许你去园子里逛逛了。 你若是这般郁着,倒叫我们跟着心焦。 来,先喝口茶润润喉,这茶我晾了半晌,刚合口。” 说罢,她便伸手去端那茶盏,想要喂到宝玉嘴边。 她的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切,却又带着几分拘谨的谨慎。 既想让宝玉舒心些,又不敢太过纵容,生怕自己的举动被老爷知道了,落个“纵容主子”的罪名。 不等宝玉回应,一旁的晴雯“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柳枝扔在地上,柳枝落地发出轻响,打破了院中的沉闷。 她叉着腰,大步走到宝玉身边,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几分泼辣的心疼。 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对贾政的不满——只是这话不敢明着说,便把火气都撒在了那本惹祸的书卷上。 “二爷!你理他作甚!” 晴雯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忿,“什么劳什子的《论语》《孟子》,能比得上园子里的芙蓉花好看? 能比得上我们一起编的花签有趣? 读这些东西,简直是磨人的性子!” 她说着,伸手一把夺过宝玉手里的书卷,随手扔在石桌上,“啪”的一声,书页都被震得散开了。 她的声音里的不满更甚,却又藏着浓浓的护短:“老爷也是的,偏要逼着你做这些你不喜欢的事! 不过是读读书,何苦把你拘在这院里,连口气都不让你松? 你别闷着!要是实在读不下去,就歇会儿! 我去给你拿几个刚到的桃子吃,甜着呢,保准能解了你这心头的郁气。” 见宝玉还是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晴雯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她独有的直率。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宝玉的脸颊,指尖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好二爷,别耷拉着个脸了。 你这副模样,比那被霜打了的茄子还蔫。 袭人姐姐劝你,是为你好;我护着你,是因为我瞧不得你受委屈。 大不了,等晚上老爷睡了,我陪你去沁芳亭听蛐蛐叫,好不好? 到时候咱们还能摘几个莲蓬,比在这儿对着这破书强多了。” 袭人在一旁见晴雯说得这般大胆,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小声些,生怕被外人听了去。 晴雯却毫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宝玉,等着他的回应。 第246章 难以置信 被袭人和晴雯这般一劝,贾宝玉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脸上的郁色也淡了几分。 他抬起头,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迷茫,可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林黛玉的身影。 自那林妹妹会扬州又回来以后,他便没再见过林妹妹,如今被拘在这院里,更是连一点她的消息都听不到。 思念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宝玉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吓了袭人和晴雯一跳。 “我要去看看林妹妹的院子。” 他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就去看看,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瞧瞧,睹物思人也好。” 袭人和晴雯闻言,脸色都变了。 袭人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宝玉的衣袖,急声道:“二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老爷特意吩咐了,不让你踏出院子半步。 若是被老爷知道你去了外面,定然又要生气,少不了一顿训斥,说不定还要罚你抄书呢!” “是啊二爷!” 晴雯也跟着劝道,语气比平日里严肃了许多,“林姑娘那儿离这儿虽不远,可一路上难免会遇到府里的下人,若是被他们告到老爷那里,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我们两个监管不严,轻则被打骂,重则可能被撵出府去! 你可不能一时糊涂啊!” “我不管!”贾宝玉用力甩开袭人的手,眼神里满是执拗, “我就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你们就在这院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潇湘馆看看,看看林妹妹曾经住过的地方,或许能缓解一点心头的思念。 说罢,他不等袭人和晴雯再劝,转身就朝着院门外走去,脚步急切,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阻拦。 袭人想要追上去,却被晴雯拉住了。 “别追了,” 晴雯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二爷这性子,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但愿他能快点回来,别出什么岔子。” 袭人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不停地朝着院门口张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贾宝玉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避开往来的下人。 他沿着熟悉的路径,快步朝着潇湘馆走去。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洒扫的丫鬟婆子,他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好在那些人都忙着干活,没太注意他。 很快,潇湘馆就出现在了眼前。 院门口的几株湘妃竹依旧青翠,只是少了往日里林妹妹抚琴吟诗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贾宝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轻轻走上前,却发现潇湘馆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锃亮,显然是最近才锁上的。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大门,大门纹丝不动。 一股失望涌上心头,宝玉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妹妹的院子竟然被锁上了。 他连站在门口看一看里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垂着头,盯着那把铜锁,眼神黯淡。 满心的期待都落了空,只能无奈地转身,朝着怡红院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路过荣禧堂附近的抄手游廊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兴奋的吹嘘,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宝玉本没心思理会,可其中一个名字,却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林姑娘!!!”。 他停下脚步,悄悄躲在廊柱后面,探头望去。 只见廊下站着几个丫鬟,其中一个穿着红绫袄、绿裙子的,正是王熙凤身边得力的丫鬟丰儿。 此时,丰儿正唾沫横飞地和另外几个丫鬟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你们是没看到啊!” 丰儿的声音压得不算太低,带着几分炫耀, “前天我陪着二奶奶去参加林姑娘的大婚,那场面,简直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气派! 林姑娘出嫁时的嫁妆,整整摆了一整条街,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字画,堆得像小山一样,把整个林府都堆满了!” “我的天!这么多嫁妆?” 旁边一个丫鬟惊呼道,眼中满是羡慕。 “那可不!” 丰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参加婚礼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户部尚书林大人就不用说了,那是林姑娘的父亲。 还有神威将军、镇国将军,全都是朝堂上的要臣! 一般的官员,连参加宴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头等着道贺!” “林姑娘嫁的是谁啊?这么有面子?” 另一个丫鬟好奇地问道。 “说出来你们都得吓一跳!” 丰儿压低了声音,却依旧难掩兴奋,“是当今的秦国公贾珩大人! 那可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人物,连陛下都对他器重得很! 听说婚礼的规格都是按正妻来办的,聘礼比当初秦国公迎娶秦夫人时还要丰厚呢!” 第247章 贾宝玉癫狂 “轰——”的一声,贾宝玉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丰儿后面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清了。 林姑娘……大婚……贾珩……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妹妹?他的林妹妹怎么会嫁人?还嫁给了贾珩? 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前不久,他还见过林妹妹,她明明还是那个眉眼间带着轻愁、柔弱温婉的模样,怎么会突然就嫁给别人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愤怒涌上心头。 贾宝玉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从廊柱后面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丰儿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丰儿的骨头捏碎。 “你说谁跟谁大婚?!” 贾宝玉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嘶哑、颤抖,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丰儿。 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和愤怒,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林姑娘大婚?嫁给谁了?!” 丰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头一看,是贾宝玉。 只见他头发散乱,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吓得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二……二爷……是……是林姑娘……和……和贾国公……大婚……” “你胡说!” 贾宝玉猛地摇晃着丰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丰儿的身体东倒西歪, “你不要在此胡言乱语!这绝对不可能! 林妹妹怎么会嫁给别人?还是那个贾珩!绝对不可能!” 这些日子,他一直被父亲强制留在怡红院读书,没有踏出半步,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他的认知里,林妹妹才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可能转眼间就结婚了? 一定是丰儿在骗他,一定是! 丰儿被摇晃得头晕目眩,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二……二爷……这……这是真的…… 小的前不久……刚陪着二奶奶去参加的……怎么……怎么可能是胡说的呢…… 林姑娘……还被陛下封为福乐郡主了……婚礼办得可风光了……” “福乐郡主……” 贾宝玉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他松开了抓着丰儿肩膀的手,丰儿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旁边的丫鬟扶住了她。 贾宝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嘴唇微微颤抖,平日里温和平静的模样全然不见,只剩下满心的愤怒和绝望。 他不相信,他绝对不相信! 林妹妹一定是被逼迫的,一定是那个贾珩用了什么手段!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在骗我……” 贾宝玉大喊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我要去见林妹妹!我要当面问她!她一定是被那个贾珩逼迫的!” 说罢,他再也不管不顾,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朝着府外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身上的纱袍也歪斜了。 一路上撞翻了好几个路过的丫鬟婆子,惹得一阵惊呼,可他全然不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秦府,去找林妹妹,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丰儿看着贾宝玉疯疯癫癫跑出去的背影,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她知道,自己闯了天大的祸了! 宝二爷是什么性子,府里谁不知道? 他对林姑娘的心思,更是人尽皆知。 如今他知道了林姑娘大婚的消息,还跑去秦府找林姑娘,要是真的冲撞了福乐郡主和秦国公,别说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就算是二奶奶,也担待不起! 秦国公要是发怒,说不定真的会扒了她的皮! 旁边的几个丫鬟也吓得不轻,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丰儿姐姐,这可怎么办啊?宝二爷跑出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要倒霉的!” 丰儿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害怕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王熙凤的院子跑去。 她跑得飞快,裙摆都被踩脏了,也全然不顾,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此时,王熙凤的院子里,王熙凤正和平儿坐在窗边聊天。 桌上摆着一碟瓜子,一碟点心,两人正说着府里的琐事。 王熙凤穿着一身水红绫子袄,外罩一件青缎掐牙背心,头发挽着一个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慵懒的笑容。 突然,院子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丰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王熙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眉头紧紧皱起,不满地呵斥道:“放肆!你这没规矩的东西! 慌什么?魂都丢了?! 这屋里的规矩都让你喂了狗了?!进门不知道通报,还敢这般莽撞!” 平儿也皱着眉,对着丰儿说道:“怎么回事?这般毛毛躁躁的,仔细二奶奶罚你!” 丰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王熙凤连连磕头。 声音带着哭腔:“二奶奶……小的错了……小的闯大祸了……” “哦?” 王熙凤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能闯什么大祸?说来听听。 若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丰儿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把刚才在荣禧堂抄手游廊和丫鬟们聊天,被贾宝玉听到,以及贾宝玉得知林姑娘大婚的消息后,激动地质问她,最后疯疯癫癫朝着府外跑去,还说要去秦府找林姑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 王熙凤听完,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宝玉听完后直接朝着府外跑出去了? 还说要去找林姑娘?” “是……是的二奶奶……” 丰儿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王熙凤,“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 就是和姐妹们多说了几句……没想到会被宝二爷听到……” “该死的东西!你这是闯了天大的祸了!” 王熙凤气急败坏地骂道,一脚踢在旁边的小杌子上。 小杌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你知道那秦府是什么地方吗?那是秦国公的府邸! 林姑娘如今是福乐郡主,是秦国公的夫人! 宝玉要是真的冲到秦府去,冲撞了郡主和国公,别说你,就是我,还有咱们整个贾府,都要跟着倒霉! 秦国公要是发起火来,不得扒了咱们的皮!” 平儿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说道:“二奶奶,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把宝二爷拦回来! 要是晚了,真的冲到秦府去,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确实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贾宝玉给拦回来。 她立刻对着平儿吩咐道:“平儿,你现在立刻去安排! 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都派出去,前门、后门、侧门,还有府外的几条主要街道,都给我堵住! 一定要把宝玉给我拦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他去秦府!” “是!” 平儿连忙应道,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脚步急切。 王熙凤又对着跪在地上的丰儿呵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起来,跟着一起去找! 要是找不到宝玉,你就别回来见我!” “是……是……” 丰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打发走两人后,王熙凤的脸色依旧难看。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里直打鼓。 这件事实在是太棘手了,贾宝玉的性子执拗,一旦认准了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要是真的让他冲到秦府去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了想,又连忙叫过一个贴身丫鬟,吩咐道:“你快去荣庆堂,把这件事禀报给老太太和二老爷! 就说宝玉得知林姑娘大婚的消息,疯疯癫癫地跑出府去,要去秦府找林姑娘,让老太太和二老爷赶紧想办法!” 丫鬟不敢耽搁,连忙跑去禀报。 王熙凤则依旧在屋里踱步。 心里焦急万分,只能不停地祈祷着,希望平儿他们能快点把贾宝玉拦回来,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 整个贾府,因为贾宝玉的这一举动,瞬间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第248章 被拒 视线转到外面。 轻柔的风裹挟着花香 ,刮得路边的杨柳枝轻轻摇曳。 贾宝玉像一头失控的疯牛,拼了命地朝着秦府(国公府)的方向狂奔。 身上的月白色纱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脸上满是狰狞的红胀,眼神里燃烧着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火焰。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丰儿的话—— “林姑娘和贾国公大婚” “按正妻规格操办” “陛下封的福乐郡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林妹妹,那个眉眼含愁、柔弱温婉的林妹妹,怎么会嫁给贾珩那个粗鄙武夫? 一定是贾珩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逼迫她,一定是! 凭借着一股被愤怒点燃的无穷潜力,原本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他竟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跑到了。 巍峨的国公府赫然出现在眼前。 朱红的大门气派非凡,门口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门楣上悬挂着烫金的匾额。 匾额下方站着四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侍卫,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站住!” 贾宝玉刚冲到府门口,还没等抬脚跨进门槛,就被两名侍卫伸手拦住了。 侍卫的手掌坚硬如铁,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此处乃秦国公府邸,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退去!” 侍卫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宝玉用力挣扎着,肩膀被按得生疼,却依旧不肯放弃。 他抬起头,朝着侍卫大声喊道:“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贾家的贾宝玉!我要找林妹妹,你们快放我进去!” 他的声音因为狂奔和激动而嘶哑,却依旧带着几分平日里的娇纵。 侍卫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贾家?神京城的贾家不少,但能让公子这般直呼“林妹妹”,还敢闯国公府的,想来应该是荣国府或宁国府的人。 秦国公近日刚与林尚书之女大婚,这位“林妹妹”,想必就是刚嫁进来的福乐郡主林黛玉。 其中一名侍卫松开了按在贾宝玉肩膀上的手,沉声道:“既是贾家公子,还请在此稍候,容我进去通禀一声。” 毕竟是皇亲国戚相关的府邸出来的人,他们也不敢太过怠慢。 万一真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罪了也不好交代。 另一名侍卫则依旧警惕地盯着贾宝玉。 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以防他突然闯进去。 贾宝玉见状,也不敢再挣扎,只能焦躁地站在门口等候,眼神死死地盯着府内的方向,脚下不停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那名侍卫快步走进府内,穿过层层庭院,很快就来到了内院。 此时,林黛玉正和秦可卿坐在窗边的凉亭里聊天。 庭院里的荷花盛开,粉白相间的花瓣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娇艳,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林黛玉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 长发松松地挽着一个发髻,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眉眼间带着几分刚嫁入府的温婉。 秦可卿则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绣袄,气质端庄大方,两人正说着府里的琐事,气氛十分融洽。 “夫人,夫人,” 侍卫在凉亭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府门口有一位自称荣国府贾宝玉的公子,说要找二夫人,请问是否要让他进来?” “贾宝玉?” 林黛玉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婉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寒霜。 她怎么也没想到,贾宝玉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那日在荣国府,她已经明确拒绝了他,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阴魂不散,还追到了国公府来。 秦可卿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贾宝玉的名声,她也略有耳闻,是个性情乖张、不务正业的公子哥。 如今林黛玉已经嫁给了贾珩,成为了国公府的夫人,他一个外男,竟然还直呼“林妹妹”,跑到府门口来找人,实在是不合规矩。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冷冷地说道:“不见。让他回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决绝。 她已经是贾珩的妻子,是福乐郡主,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寄人篱下的林姑娘了,她不想再和贾宝玉有任何牵扯。 “是。” 侍卫恭敬地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第249章 大闹国公府 很快,侍卫就回到了府门口,对着贾宝玉摇了摇头,说道:“贾公子,我们家夫人不见你,让你回去吧。” “不见我?” 贾宝玉听到这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却又瞬间被愤怒点燃, “不可能!林妹妹怎么会不见我? 一定是你们没把我的话传到!我要进去,我要亲自找她!” 说罢,他再也不顾侍卫的阻拦,猛地朝着府内冲了进去。 侍卫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拦住他:“贾公子,休得放肆! 夫人已经说了不见,你若是再强行闯入,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你们能对我怎么样?” 贾宝玉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要找林妹妹,你们快让开!” 他的力气不小,侍卫一时竟有些拦不住他。 另一名侍卫见他如此放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接着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寒光闪闪,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光芒。 “唰”的一声,长刀出鞘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如此放肆!” 侍卫厉声呵斥道,“赶紧给我滚!你要是再往里冲,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长刀指着贾宝玉的胸口,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贾宝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看着侍卫手中的长刀,心中泛起一丝恐惧。 可一想到林黛玉,那点恐惧又被愤怒取代了。 他知道,自己硬闯是肯定进不去了,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林妹妹!林妹妹是我呀!我是宝玉!” 贾宝玉猛地后退几步,站在府门口的台阶下,朝着府内大声呼喊起来, “你出来见我一下好不好? 你为什么和贾珩结婚了?是不是被他骗了? 你出来见我一下啊!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我会救你的!”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哭腔,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原本路过的百姓听到动静,都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国公府门口指指点点。 “这是谁啊?敢在国公府门口大喊大叫?” “听他喊什么林妹妹,还提到了贾国公,难道是冲着刚嫁进来的福乐郡主来的?” “我的天,一个外男,竟然当街大喊国公夫人的名字,还让夫人出来见他,这也太放肆了吧!” “听说这位福乐郡主是林尚书的女儿,陛下亲封的郡主,身份尊贵得很。 这小子是谁啊,这么大的胆子?”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贾宝玉,眼神里充满了惊讶、鄙夷和看热闹的意味。 在神京城,国公府可是权势滔天的存在,敢在这里闹事,简直是不要命了。 门口的两名侍卫脸色彻底变了。 贾宝玉当街大喊夫人的名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放肆了,而是在败坏夫人的名声! 一个有夫之妇,被外男当街这般呼喊,传出去对夫人的声誉影响极大,也会损害国公府的颜面。 “住口!” 一名侍卫忍无可忍,猛地冲上前,一脚踹在贾宝玉的肚子上。 “嘭”的一声,贾宝玉被踹得连连后退,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他蜷缩起身子,闷哼一声。 另一名侍卫也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一把抽出自己脚上的袜子,不顾贾宝玉的挣扎,狠狠地塞进了他的嘴里,捂住了他的喊声。 “唔……唔……” 贾宝玉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愤怒和不甘,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贾宝玉的叫喊声虽然被制止了,但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府内的人。 凉亭里的林黛玉和秦可卿,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喧嚣。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是街上的百姓在吵闹,可当“林妹妹”“宝玉”“被骗了”这些字眼飘进耳朵里时,林黛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个贾宝玉,简直是阴魂不散!” 林黛玉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白了。 她没想到,贾宝玉竟然敢在国公府门口如此放肆. 不仅大喊她的名字,还污蔑她是被贾珩欺骗才嫁过来的,这简直是在毁她的名声! 秦可卿也站起身,脸上满是不悦。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黛玉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林妹妹,你别生气。 贾宝玉这小子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不值得为他动气。 我们去找夫君,夫君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秦可卿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宝玉当街败坏林黛玉的名声,就是在打国公府的脸。 贾珩作为一家之主,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其实,不用她们去找,贾珩早已有了行动。 他原本正在书房处理一些军务,听到外面的喧嚣声,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在吵闹,可当听到“林妹妹”“宝玉”的名字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贾宝玉? 那个一直对玉儿心存不轨的荣国府大脸宝? 他竟然敢跑到国公府来骚扰他的妻子! 贾珩的心中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本来就看贾宝玉不顺眼,觉得他性情乖张、不学无术,还一直纠缠玉儿。 之前因为玉儿的缘故,他没怎么和贾宝玉计较,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得寸进尺,还敢跑到他的地盘来撒野! “来人!” 贾珩对着门外大喝一声。一名贴身侍卫立刻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国公爷。” “去,把府门口那个叫贾宝玉的狗东西,给我押进来!” 贾珩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愤怒,“记住,是押进来,别让他跑了!” “是!” 侍卫领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贾珩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阴沉地朝着外院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贾宝玉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在他的国公府门口如此放肆! 第250章 大放厥词 刚走到内院门口,贾珩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林黛玉和秦可卿。 看到林黛玉脸上的愤怒和委屈,贾珩心中的怒火更甚,同时又涌起一股心疼。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林黛玉的手,温声安慰道:“玉儿,别生气,也别委屈。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不值得为他伤了身子。 放心,我会为你出气的,定不会让他好过。” 林黛玉抬起头,看着贾珩眼中的关切和愤怒,心中的委屈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夫君,他太过分了……” “我知道。” 贾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我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秦可卿在一旁说道:“夫君,我们还是先去前厅吧,免得在这里让妹妹看到那个蠢货,再惹妹妹生气。” 贾珩点了点头,扶着林黛玉,和秦可卿一起朝着前厅走去。 另一边,府门口的侍卫接到贾珩的命令后,毫不客气地架起地上的贾宝玉,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府内拖。 贾宝玉嘴里塞着袜子,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身体不停地挣扎着,可他的力气在训练有素的侍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围观的百姓见贾宝玉被押进了国公府,都纷纷议论起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小子敢在国公府闹事,肯定没好果子吃!” “是啊,秦国公可不是好惹的,听说他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这小子怕是要遭殃了!” 侍卫们拖着贾宝玉,穿过层层庭院,很快就把他押到了前厅。 此时,贾珩正坐在前厅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黛玉和秦可卿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林黛玉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冰冷地看着被押进来的贾宝玉。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贾珩冷冷地吩咐道。 侍卫立刻上前,一把拽出了贾宝玉嘴里的袜子。 袜子上沾满了口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贾宝玉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林黛玉。 原本因为被粗鲁对待而充满愤怒的眼神,瞬间变得狂喜起来。 他挣脱开侍卫的束缚,朝着林黛玉扑了过去,大喊道:“林妹妹!林妹妹!我可算见到你了! 你没事吧?是不是贾珩这个家伙逼迫你的?你告诉我,我救你出去!” “放肆!” 林黛玉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道,“无礼狂徒!‘林妹妹’也是你能叫的? 我乃秦国公夫人,福乐郡主,岂容你这般亵渎!” 她的声音清冷而愤怒,眼神里满是厌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情。 贾宝玉被林黛玉的呵斥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黛玉,眼中满是错愕:“林妹妹,你……你怎么这么说? 我是宝玉啊,你忘了吗?” “我没忘。” 林黛玉冷冷地说道,“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过去咱们也只是相互知道姓名,没有什么联系吧!?。 如今我已嫁作人妇,是国公府的夫人,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你今日跑到国公府门口大闹,败坏我的名声,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不是的……” 贾宝玉摇着头,满脸的痛苦,“林妹妹,你一定是被贾珩骗了! 他就是个粗鄙的武夫,根本配不上你!你跟我走,我带你回荣国府,我会好好待你的!” “够了!” 贾珩猛地一拍桌子,“嘭”的一声,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盯着贾宝玉,像在看一个死人,“贾宝玉,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问你,你今日跑到我国公府门口大闹,大喊我夫人的名字,败坏她的名声,到底是何用意?” 贾宝玉抬起头,看向贾珩,眼中满是愤怒和嫉妒。 他梗着脖子,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对着贾珩大放厥词:“贾珩!你这个粗鄙武夫!骗子! 一定是你用花言巧语哄骗了林妹妹,才让她嫁给你的! 林妹妹那么温柔善良,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你这样的人? 你快放了林妹妹,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竟然还敢反过来威胁贾珩! 周围的侍卫们都怒了,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对准了贾宝玉,只要贾珩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把贾宝玉砍成肉泥。 贾珩看着贾宝玉这副入魔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原本还想和贾宝玉好好计较一番,可现在看来,这就是个不可理喻的蠢货,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贾珩的声音冰冷刺骨,“来人,把他给我压下去,关进柴房,好好看管!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是!” 侍卫们齐声应道,立刻上前,再次架起贾宝玉。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贾宝玉拼命挣扎着,大喊道,“贾珩,你这个小人!你敢关我? 我父亲是贾政,我舅舅是王子腾,我荣国府不会放过你的! 林妹妹,你快救我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林黛玉听着他的哭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更加厌恶。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秦可卿也皱着眉,对着侍卫说道:“快点把他带下去,别在这里污了我们的耳朵。” 侍卫们架着哭闹不止的贾宝玉,快步走了出去,把他关进了府里的柴房。 柴房阴暗潮湿,堆满了柴火,角落里还有老鼠在乱窜,和荣国府里贾宝玉锦衣玉食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贾宝玉被扔在柴房的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周围肮脏的环境,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对着门口大喊:“放我出去!我要出去!贾珩,你这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可他的呼喊,根本没有人理会。 柴房的门被牢牢锁住,外面有侍卫严密看守。 前厅里,贾珩看着侍卫把贾宝玉押下去后,脸色依旧阴沉。 他走到林黛玉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温声说道:“玉儿,别再想那个蠢货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林黛玉靠在贾珩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夫君,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疯狂。” “他就是个被宠坏的蠢货,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敬畏。” 贾珩冷冷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过几天上朝的时候,我会亲自找陛下告状,让他知道得罪我的后果,让他彻底感受一下绝望! 我要让他为今日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贾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本来就想找个机会收拾一下贾宝玉,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这次,他一定要彻底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以绝后患! 秦可卿在一旁说道:“夫君说得对,这种人就不能姑息。 否则他以后还会来找妹妹的麻烦。 只是,荣国府那边……” “荣国府?” 贾珩冷笑一声,“他们还敢来找我的麻烦? 贾宝玉败坏我夫人的名声,大闹我国公府,我没直接杀了他,已经是给他们荣国府面子了。 若是他们识相,就乖乖认错,赔偿损失;若是不识相,我不介意连荣国府一起收拾!” 如今的贾珩,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根本不把荣国府放在眼里。 别说荣国府只是一个没落的国公府,就算是那些手握实权的王爷,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林黛玉和秦可卿都点了点头。 她们知道,贾珩说到做到。 贾宝玉这次,是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此时的柴房里,贾宝玉还在疯狂地哭喊着,可他的声音,在偌大的国公府里,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力。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疯狂行为,会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第251章 求情 王熙凤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平儿正指挥着几个下人收拾着东西,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门口的方向. 心里七上八下的。 派出去拦宝玉的下人,已经出去快一个时辰了,至今还没回来。 王熙凤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帕子都快被她绞碎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焦虑,时不时地朝着门口张望。 一开始,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宝玉只是一时冲动,跑不远就被下人拦回来了。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二奶奶,二奶奶!” 就在这时,几个派出去的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一个个气喘吁吁,脸色惨白,脸上满是慌乱的神情。 王熙凤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怎么样?拦住了吗?宝玉呢?” 领头的下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说道:“二奶奶,没……没拦住! 我们在府外的几条街上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宝二爷的影子。 后来……后来我们去国公府附近打听,才知道……才知道宝二爷已经跑到国公府去了!” “什么?!” 王熙凤的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幸好平儿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他……他真的去了国公府?” “是……是的二奶奶。” 另一个下人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恐惧,“我们听国公府门口的百姓说,宝二爷跑到国公府门口大闹,大喊福乐郡主的名字,还说……还说国公爷是用花言巧语骗了郡主才成婚的。 后来被国公府的侍卫拦住了,宝二爷还不罢休,非要闯进去,最后被侍卫踹倒在地,嘴里塞了袜子,押进府里去了!” “轰——”的一声,王熙凤只觉得脑海里炸开了一道惊雷,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若不是平儿扶着,早就瘫倒在地了。她嘴里喃喃地念着:“完了……完了……这可真是闯了天大的祸了……” 她根本不在乎贾宝玉是死是活。 她在乎的是,贾宝玉的这个举动,会不会牵扯到她们夫妻二人,会不会影响到贾琏的前途。 秦国公贾珩是什么人? 贾宝玉在他的地盘上大闹,败坏他夫人的名声,这简直是在找死! 若是贾珩迁怒于荣国府,怪罪到贾琏头上,别说贾琏现在的官职保不住,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难说。 一想到这里,王熙凤就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二奶奶,您别吓着啊!” 平儿连忙扶着王熙凤坐在椅子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啊!” 王熙凤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贾母和贾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贾母拄着拐杖,脸色铁青,气喘吁吁的; 贾政则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原来,刚才去禀报的丫鬟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贾母和贾政。 贾母一听宝玉跑到国公府大闹,吓得魂都快没了;贾政则是又气又怒,只觉得这个儿子简直是个孽障,迟早要把荣国府给毁了。 “王熙凤!” 贾政一进门,就对着王熙凤怒声呵斥道,“你是怎么管的家?我让你看好宝玉,不让他出去惹是生非,你就是这么看好的?!” 王熙凤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愤怒的说:“二老爷,宝玉好像是你你的儿子吧,他不老老实实的在家读书,出去惹出祸来你还敢怪到我的头上!!” 贾政被王熙凤这一连串的指责喝住了。 堵得的说不出话来,喃喃地说:“确实是我的实则。” “失职?你一句失职就完了?” 王熙凤打断她的话,怒火更盛,她抬起手,差点就要一巴掌扇下去,最后还是忍住了。 贾政在王熙凤这个小辈面前丢了脸面更生气了,忍不住叫骂道:“这个孽障! 我让他在院子里好好读书用功,他倒好,偷偷跑出去,还跑到国公府去大闹!他知道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吗?那是贾珩的地盘!他这是在找死!” 贾政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 想当年他出生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有出息的,没想到竟是个这般不成器的东西! 他当年出生时我就应该掐死他,省得现在出来丢人现眼,连累整个荣国府!” “贾政!” 贾母见状,连忙呵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骂他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 宝玉现在还在国公府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荣国府就彻底完了!” 贾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虽然平日里宠爱宝玉,可也知道这次宝玉闯的祸有多严重。 贾珩可不是好惹的,要是真的动了怒,别说宝玉,整个荣国府都可能被牵连。 “那你说怎么办?” 贾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贾母。 他现在也是六神无主,只能指望贾母拿主意。 贾母拄着拐杖,沉思了片刻,眼神坚定地说道:“还能怎么办?事到如今,只能我们亲自去国公府,找国公爷道歉请罪,求他看在同宗的份上,饶了宝玉这一次。” “去国公府?” 贾政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贾珩现在有多风光,也知道自己和贾珩之间的差距。 去国公府求他,无疑是自取其辱。 “不去能行吗?” 贾母瞪了他一眼,“难道你眼睁睁看着宝玉死在国公府里? 难道你想让宝玉在那里受罪?现在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保住宝玉,保住荣国府才是最重要的!” 贾政沉默了。 贾母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们去国公府。” 王熙凤连忙说道:“老太太,二老爷,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她必须亲自去看看情况,最好能见到林黛玉,求她在贾珩面前说几句好话。 毕竟,她之前在荣国府的时候,对林黛玉还算照顾,说不定林黛玉会念及旧情。 贾母点了点头:“也好,你跟我们一起去。” 随后,一行人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便朝着国公府的方向赶去。 贾母坐上了轿子,贾政和王熙凤也跟跟着上去。 一路上,几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都知道,这次去国公府,是荣国府最后的希望了。 半个时辰后,轿子停在了国公府门口。 此时,国公府门口的围观百姓已经散去,只剩下两名侍卫依旧笔直地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如鹰。 贾母在丫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从轿子里走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巍峨的国公府,心中充满了忐忑。 贾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侍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劳烦这位通报一声,荣国府贾政、贾母,还有王熙凤,前来拜访国公爷和福乐郡主,有要事相商。” 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荣国府?看来那个纨绔子弟的家里人来了。 他冷声道:“你们在此等候,容我进去通禀。” 说罢,侍卫转身走进了府内。 贾母、贾政和王熙凤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王熙凤的手心全是汗水,不停地用帕子擦拭着;贾政则背着手,来回踱步,眼神里满是焦虑;贾母则拄着拐杖,不停地抬头朝着府内张望。 第252章 拒之门外 此时,国公府的前厅里,贾珩正陪着林黛玉和秦可卿说话,试图缓解林黛玉心中的不快。 侍卫走进来,躬身行礼:“国公爷,府门口有自称荣国府的贾政、贾母和王熙凤前来拜访,说有要事相商。” “荣国府的人?” 贾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们还有脸来?” 林黛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自然知道他们是为了谁来的。 一想到贾宝玉今日的所作所为,她就满心的厌恶。 “夫君,” 林黛玉开口说道,语气冰冷,“不见。让他们回去。” “嗯。” 贾珩点了点头,对着侍卫吩咐道,“告诉他们,我一律不见。让他们赶紧离开,不要在我国公府门口逗留,污了我的地方!” “是!”侍卫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就在这时,林黛玉突然开口叫住了侍卫。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夫君,让凤姐姐进来吧。之前我在贾家寄居的时候,她对我多有照顾,这次的事情,她应该并不知情,也不是她的错,不必连累她。” 林黛玉虽然厌恶贾宝玉和荣国府的其他人,但也恩怨分明。 王熙凤在她寄居荣国府期间,确实对她颇为照顾,时常送些衣物首饰,也经常来看望她。 这次的事情,是贾宝玉自己的疯狂举动,与王熙凤无关,她不想因为贾宝玉而连累王熙凤。 贾珩看了林黛玉一眼,见她眼神坚定,便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让王熙凤一个人进来,其他人,赶出去!” “是!” 侍卫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府门口,贾母和贾政见侍卫回来了,连忙上前询问:“小哥,怎么样?国公爷愿意见我们吗?” 侍卫冷冷地说道:“我家国公爷说了,一律不见,让你们赶紧离开! 不过,国公爷夫人说了,念及王熙凤之前对她有恩,让她一个人进去,其他人,速速离开!” “什么?!不见我们?” 贾母和贾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彻底沉了下去。 贾珩连见都不见他们,看来这件事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贾政的脸上满是屈辱和绝望。 他好歹也是荣国府的二老爷,朝廷的官员,如今却被人这般毫不留情地拒绝,还要被赶出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他也知道,现在的荣国府,根本没有资格和贾珩抗衡,只能忍气吞声。 而一旁的王熙凤,听到侍卫的话,却是眼前一亮,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林黛玉愿意意见她,说明林黛玉并没有怪罪她,也没有打算连累她! 这就意味着,她和贾琏不会被这件事牵连了! “老太太,二老爷,你们先回去吧。” 王熙凤连忙对着贾母和贾政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我进去见见林妹妹,看看能不能为宝玉求求情。” 贾母和贾政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点了点头,说道:“好,你进去吧,一定要好好求求林妹妹和国公爷,求他们饶了宝玉这一次。” “我知道了。” 王熙凤敷衍地点了点头,便跟着侍卫走进了国公府。她现在根本没心思管贾宝玉的死活,只要自己和贾琏没事就好。 看着王熙凤的身影消失在国公府的大门后,贾母和贾政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们站在门口,迟迟不肯离开,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贾母犹豫了一下,对着侍卫躬身行礼,语气卑微地说道:“小哥,麻烦你再通融一下,我们就是想问问,宝玉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侍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嘲讽:“你们还关心他?他得罪了我家夫人,还毫无悔改之意,已经被我家国公爷押下去了! 至于怎么样了,就看我家国公爷的心情了! 你们也赶紧离开,不要在国公府门口逗留,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侍卫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贾母和贾政的心上。 他们知道,宝玉这次是真的危险了。 可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侍卫冰冷的目光中,狼狈地转身,慢慢离开了国公府。 走在路上,贾母和贾政都一言不发,脸色惨白。 贾政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老太太,不如我们……我们去找林妹夫求情吧! 林妹夫是林黛玉的父亲,也是宝玉的长辈。 只要他开口,林妹妹和国公爷一定会给他一个面子的!” 贾母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对!去找林如海!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林如海现在是户部尚书,深得陛下器重,和贾珩也是翁婿关系。只要他肯开口,宝玉一定有救!” 两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改变方向,朝着林府的方向赶去。 他们一路急匆匆地走着,连轿子都顾不上坐了,只希望能快点赶到林府,求林如海出手相助。 第253章 再次被拒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赶到了林府。林府的规模虽然比不上国公府,但也十分气派。 门口的下人见贾母和贾政前来,连忙上前询问:“两位是?” “我们是荣国府的贾母和贾政,前来拜访林尚书,有要事相商。”贾政连忙说道,语气恭敬。 下人点了点头:“请两位稍等,容我进去通禀。” 此时,林如海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最近户部的事情很多,他忙得不可开交。 听到下人说荣国府的贾母和贾政前来拜访,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和荣国府的关系并不亲近,尤其是和贾政,更是没什么交情。 他们无缘无故地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让他们进来吧。”林如海放下手中的笔,沉声道。 很快,贾母和贾政就跟着下人走进了书房。 他们看到林如海,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林妹夫(林尚书)。” “老太太,二老爷,请坐。” 林如海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贾母和贾政坐下后,丫鬟端上了茶水。 两人喝了一口茶,缓解了一下心中的紧张,便开始说明来意。 贾母率先开口,语气卑微地说道:“林妹夫,我们今日前来,是想求你帮个忙。 宝玉……宝玉他今日一时糊涂,跑到国公府去闹了一场,得罪了国公爷和玉儿。 我们知道是宝玉的错,我们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他了。 求你看在同宗的份上,在玉儿和国公爷面前说几句好话,饶了宝玉这一次吧!” 贾政也跟着说道:“林尚书,宝玉还小,不懂事,一时犯了糊涂。求你大人有大量,帮我们求求情。只要你肯开口,我们荣国府定当感激不尽!” 林如海听完他们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贾宝玉竟然敢跑到国公府去大闹,还败坏自己女儿的名声?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而这两个人,竟然还敢来求他去求情? 林如海的眼神变得冰冷,语气严厉地说道:“二哥,老太太,你们觉得,这件事,我可能帮你们求情吗? 宝玉败坏我女儿的名声,大闹我国公府女婿的府邸,这是何等的狂妄自大,何等的不知死活!他这样做,就是在找死!” “我女儿是什么身份?是陛下亲封的福乐郡主,是秦国公的夫人! 宝玉一个外男,竟然当街大喊我女儿的名字,还污蔑她是被逼迫成婚的,这是在毁我女儿的清白,毁我女儿的名声!我没去找你们荣国府算账,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你们竟然还敢来求我求情?” 林如海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你们也不想想,你们是怎么有脸来求我的? 得罪了我的女儿和女婿,还想让我帮你们说话?我告诉你们,不可能!这件事,我绝不会插手!” 贾母和贾政被林如海的话骂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没想到,林如海竟然会如此绝情,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林妹夫,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再考虑考虑……”贾母还想再求求情。 “不必考虑了!” 林如海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决地说道,“二哥,老太太,你们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请回吧,我还有不少公务要做,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如海已经下了逐客令,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贾母和贾政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了。他们只能狼狈地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林府。 走出林府,夕阳已经落山,天空渐渐暗了下去。 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贾母和贾政的身上,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步步朝着荣国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们都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绝望。 回到荣国府,两人径直走进了贾母的院子。 丫鬟们见他们回来了,连忙上前伺候,却被贾母挥手打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贾母和贾政两个人。 沉默了许久,贾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老太太,我们……我们现在是真的毫无依靠了。” 贾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泪水:“是啊,毫无依靠了。 贾珩和林如海,肯定不会帮我们了。贾琏和王熙凤,巴不得宝玉快点死,更不会帮我们。咱们贾家先前的那些老亲们,现在也都倒向了贾珩,哪里还会管我们的死活……” 荣国府以前的那些老亲,大多是些趋炎附势之辈。 如今贾珩权倾朝野,风光无限,他们自然都倒向了贾珩,早就把荣国府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的荣国府,已经成了孤家寡人,再也没有以前的风光了。 “那……那宝玉怎么办?” 贾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国公府里吗?” 贾政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力:“还能怎么办?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里听天由命了。 只希望……只希望贾琏能大发慈悲,看在兄弟的份上,想办法救救宝玉,放他一条生路。”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只是一种奢望。 贾琏和王熙凤,向来是敌视他们一家。 宝玉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很可能会连累到他们。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出手相救?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黑暗渐渐笼罩了整个房间,也笼罩了贾母和贾政的心。 与此同时,国公府的前厅里,王熙凤已经见到了林黛玉和秦可卿。 她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黛玉连连磕头:“林妹妹,是我不好,是我管家不严,没有管好宝玉,让他做出了这般混账事,冒犯了妹妹和妹夫,求妹妹饶了我这一次吧!” 林黛玉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道:“凤姐姐,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全赖贾宝玉自己狂妄自大,不知死活,是他咎由自取,不必怪罪到你头上。” 秦可卿也走上前,扶起王熙凤,温声安慰道:“凤姐姐,你别害怕。这件事确实与你无关,我们不会牵连到你和贾琏的,你放心吧。” 听到林黛玉和秦可卿的话,王熙凤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连忙道谢:“多谢林妹妹,多谢秦姐姐。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好了,你回去吧。” 林黛玉说道,“以后,不要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 王熙凤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国公府。 走出国公府的大门,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只要自己和贾琏没事就好,至于贾宝玉,那就听天由命吧。 第254章 早朝状告 晨曦微露。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巍峨的皇宫之上,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 通往金銮殿的御道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手持象牙笏板,正缓缓前行。 朝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贾政夹杂在文官队列中,步履沉重,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这几日,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贾宝玉在国公府大闹的事情。 他知道,贾珩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早朝,定然会有所动作。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贾珩能念及一丝同宗之情,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与贾政的惶恐不安不同,位于文官前列的林如海,神色平静,步履沉稳。 他身着深蓝色的尚书朝服,腰束玉带,面容肃穆。 对于贾宝玉的所作所为,他依旧怒不可遏。 今日早朝,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无论贾珩是否开口,他都会为自己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而在武将队列的首位,贾珩一身银色的国公朝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手中的象牙笏板握得紧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今日,他就是要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和陛下的面,状告贾宝玉,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贾珩的家人,是什么下场! 很快,文武百官依次进入金銮殿,按照官职大小排列整齐。 殿内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随着太监一声尖细的“陛下驾到——”,景明帝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上龙椅。 坐下后,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高声行礼。 “众卿平身。” 景明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帝王的至高无上。 “谢陛下!” 百官起身,重新站好,垂首侍立。 早朝正式开始。 一名太监走上前来,手持拂尘,高声唱喏:“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就有几名大臣依次出列,上奏国事。 有的奏报地方灾情,有的奏报边境军情,有的奏报户部财政。 景明帝认真倾听,不时询问几句,做出相应的决断。 贾政站在文官队列的后方,心不在焉,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前方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与自己相关的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所有有本要奏的大臣都已经上奏完毕。 金銮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名太监再次上前,正要开口宣布退朝,贾珩却猛地向前一步,出列说道:“陛下,臣有事禀奏!”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打破了殿内的沉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贾政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景明帝看向贾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秦国公请讲。” 对于贾珩,景明帝向来十分器重。 贾珩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了贾政的身上,眼神冰冷刺骨。 “陛下,臣要状告荣国府的贾宝玉!” “贾宝玉?” 景明帝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好像是荣国府的公子。 “秦国公,你细细说来,这贾宝玉犯了何罪?” “回陛下,”贾珩朗声道,“前几日,臣的妻子,也就是陛下亲封的福乐郡主林黛玉,刚与臣成婚不久。 那贾宝玉不知何故,竟然跑到臣的国公府门口大闹,高声呼喊臣的妻子的闺名,言辞轻佻,败坏臣妻子的名声!” 说到这里,贾珩的声音变得更加愤怒:“不仅如此,他还污蔑臣是用花言巧语哄骗了臣的妻子才得以成婚,说臣是粗鄙武夫,不配与臣的妻子成婚! 臣的侍卫上前阻拦,他不仅不听劝阻,反而变本加厉,试图强行闯入国公府,扰乱国公府的秩序!” “陛下,臣的妻子乃是名门闺秀,陛下亲封的郡主,身份尊贵。 那贾宝玉一个外男,竟敢当街大喊臣妻子的闺名,还对臣进行辱骂,试图闯入国公府。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王法!臣恳请陛下为臣和臣的妻子做主,严惩此等狂妄之徒!” 贾珩的话音刚落,金銮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们纷纷议论起来,眼神齐刷刷地投向了文官队列后方的贾政。 那些目光中,有戏谑,有嘲讽,有鄙夷,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原来就是他的儿子啊!” “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去招惹秦国公和福乐郡主!” “秦国公在战场上立下那么大的功劳,他的家人也敢欺负,这不是找死吗?” “荣国府这是要完了啊!” 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金銮殿内,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贾政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的脸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大臣们的嘲讽和鄙夷,这些目光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陛下!” 就在这时,林如海也向前一步,出列声援贾珩。“臣有本启奏!” “林爱卿请讲。” 景明帝说道。 第255章 墙倒众人推 “陛下!” 就在这时,林如海也向前一步,出列声援贾珩。“臣有本启奏!” “林爱卿请讲。” 景明帝说道。 林如海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陛下,秦国公所言句句属实! 那贾宝玉不仅败坏臣的女儿的名声,辱骂秦国公,还敢在国公府门口大闹,扰乱城中秩序。 此等纨绔子弟,必须严惩不贷!” “秦国公为我大乾出生入死,平定叛乱,抵御外敌,立下了赫赫战功,是我大乾的栋梁之臣! 他的家人,理应受到朝廷的保护和尊重!岂容此等宵小之辈肆意侮辱? 若是不严惩此等狂妄之徒,不仅会寒了秦国公的心,也会让天下的功臣寒心! 臣恳请陛下为秦国公和臣的女儿做主,严惩贾宝玉,以正国法!” 林如海的话,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是户部尚书,位高权重,深得景明帝的信任,他的话,无疑给了贾珩最强有力的支持。 听到林如海的话,贾政的脸色又死灰了几分。 连林如海都站出来反对他,看来这次,宝玉是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景明帝听完贾珩和林如海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龙椅,怒声呵斥道:“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有此等恶徒!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跑到国公府门口大闹,辱骂国公,败坏郡主的名声! 此等狂妄之徒,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景明帝的震怒,让整个金銮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文武百官们都吓得垂首侍立,不敢出声。 贾政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陛下,犬子年幼无知,一时糊涂,才犯下如此大错。 求陛下赎罪!还望陛下念在犬子年幼的份上,饶他一命!臣愿意代犬子受罚!” “年幼无知?” 林如海立刻开口反驳,语气中满是嘲讽,“贾政,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那贾宝玉今年已经十几岁了,早已不是什么孩童! 要真按年纪算起来,秦国公与他年纪相差无几,秦国公早已在战场上为国家建功立业,而他却在这里胡作非为! 难道因为年纪小,就可以肆意妄为,目无王法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大乾的律法,岂不成了摆设?” 林如海的话,一针见血,让贾政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陛下!”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大理寺卿郑明也向前一步,出列说道,“启奏陛下,臣对这个贾宝玉也有所耳闻。 据臣所知,这贾宝玉平日里在神京城里,就仗着自己荣国府公子的身份,横行霸道,欺凌弱小,肆意妄为,名声极差!” “更有甚者,臣还听说,荣国府内流传着一种说法,说这贾宝玉是衔玉而生的!” 郑明的声音陡然提高,“陛下,衔玉而生,这自古以来就是圣人帝王出世的祥瑞之兆! 一个区区的国公府公子,竟然敢宣扬这种说法,这分明就是有不臣之心! 此等狂妄之徒,若不严惩,必成后患! 臣恳请陛下,严惩贾宝玉,以正我大乾律法,以儆效尤!” 郑明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金銮殿内炸开了锅! 有不臣之心?这可是灭顶之罪! 文武百官们再次议论起来,看向贾政的目光更加鄙夷和警惕了。 贾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冤枉啊!陛下,这都是谣言,都是不实之言! 犬子绝没有什么不臣之心!求陛下明察!” 他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磕出了血。 而贾珩和林如海,听到郑明的话后,纷纷向他投以善意的目光。 郑明见状,心中一喜。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前几日,贾宝玉在国公府门口大闹的事情传遍了神京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攀附贾珩的好机会。 于是,他立刻派手下的人去搜集贾宝玉的罪证,就是为了今日能在朝堂之上,帮贾珩一把,从而赢得贾珩的好感。 景明帝听到郑明的话,脸色更加阴沉了。 衔玉而生,有不臣之心? 这简直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猛地看向贾政,眼神冰冷刺骨:“贾政,郑爱卿所言,是否属实?” “陛下,冤枉啊!” 贾政哭得撕心裂肺,“这都是别人造谣污蔑,犬子绝没有这样的想法!求陛下明察!” 景明帝冷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他看向下方的刑部尚书,问道:“刑部尚书,依我大乾律例,像贾宝玉这样,辱骂国公,败坏郡主名声,扰乱城中秩序,且有不臣之心的行为,应如何惩处?” 刑部尚书连忙出列,躬身行礼,略加思索后,回答道:“回陛下,按照我大乾律例,辱骂朝廷命官,败坏皇家册封郡主名声,可处杖刑; 强行闯入国公府,扰乱公共秩序,可处流刑;若经查实,确有不臣之心,可处死刑。 综合来看,贾宝玉的罪行,可至杖一百、流三千里!” “杖一百、流三千里!” 贾政听到这个判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杖一百,以贾宝玉那娇生惯养的身子骨,很可能会被打死;就算侥幸活下来,流三千里,也相当于生不如死! “好!” 景明帝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交由你们刑部处理! 务必从严惩处此等纨绔子弟,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臣遵旨!” 刑部尚书躬身领旨。 景明帝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贾政,眼神冰冷:“工部侍郎贾政,教子无方,致使其子贾宝玉犯下如此大错,败坏朝纲,有损朝廷颜面! 将你贬为工部主事!希望你能引以为戒,好好反省!” “贬为工部主事……” 贾政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满是绝望。 他在工部侍郎的职位上,已经呆了十几年了。 这些年,他兢兢业业,却始终没有得到晋升的机会。 没想到今天,竟然因为贾宝玉,被一贬到底,从侍郎贬成了主事!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打击! 但他也不敢违抗圣旨,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绝望,磕了一个头:“臣……臣领旨谢恩。” 处理完贾政和贾宝玉的事情,景明帝看向贾珩,语气缓和了一些:“秦国公,如此处置,你可满意?” 贾珩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陛下圣明,臣满意!多谢陛下为臣和臣的妻子做主!” “嗯。” 景明帝点了点头,又看向下方的文武百官,问道,“众卿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奏?” 文武百官们都摇了摇头,没有人再敢出列上奏。 经过刚才的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荣国府已经彻底失势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 “既然如此,” 景明帝站起身,高声说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再次跪倒在地,高声行礼。 景明帝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金銮殿。 待皇帝走后,文武百官们才缓缓起身,纷纷散去。 第256章 大快人心 退朝后,贾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朝着刑部尚书的方向走了过去。 刑部尚书见贾珩向自己走来,连忙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秦国公,您找臣有事?” “嗯。” 贾珩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刑部尚书,那贾宝玉,现在还被我关押在自家府上的柴房里。 稍后,我会让人把他移交到刑部,还望刑部尚书能依法处置,不要让他好过。” “秦国公放心!” 刑部尚书连忙说道,“臣定会按照陛下的旨意,从严惩处,绝不敢有丝毫徇私!” 他知道,贾珩这是在提醒他,一定要好好处置贾宝玉,不能让他轻易地死了,要让他受尽折磨。 “如此甚好。” 贾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皇宫。 他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不仅为玉儿讨回了公道,还狠狠打击了荣国府,看贾政那副绝望的模样,他心中的怒火,总算是平息了一些。 而另一边的贾政,如同一个瘟神一样,没有人敢靠近他。 刚才在金銮殿内,他的儿子被定了杖一百、流三千里的重罪,他自己也被从工部侍郎贬成了主事,荣国府彻底失势了。 那些平日里和他还有些交情的大臣,此刻都纷纷避开他,生怕被他牵连。 贾政孤零零地站在皇宫的广场上,看着周围大臣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悲凉。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踉跄跄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朝服上还沾着额头的血迹,显得格外狼狈。 一路上,过往的行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纷纷指指点点。 以前,他作为荣国府的二老爷,工部侍郎,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受人尊敬。 可现在,他却成了人人鄙夷的对象。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崩溃。 他想起了自己在工部侍郎的职位上,兢兢业业十几年,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建树,但也算是尽职尽责。 他一直希望能再进一步,光宗耀祖,可没想到,最后竟然因为贾宝玉这个孽障,落得如此下场。 他又想起了贾母,想起了荣国府。 回到家,他该如何向贾母交代? 贾母那么宠爱宝玉,要是知道宝玉被定了这么重的罪,肯定会受不了的。 而荣国府,经过这件事,也算是彻底完了。 以前的那些老亲,现在都倒向了贾珩,没有人会再帮助他们。 贾琏和王熙凤,巴不得宝玉快点死,更不会出手相助。 他们荣国府,已经成了孤家寡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贾政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他恨贾宝玉,恨他的不成器,恨他的狂妄自大,恨他毁了自己的前途,毁了整个荣国府。 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没有管教好宝玉,恨自己的无能。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把贾政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缓慢,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不知道,自己回到家后,该面对怎样的局面。 他只知道,荣国府的末日,已经来了。 而此时的荣国府,贾母正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去皇宫门口打听消息了,可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她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老太太,老太太!”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的神情。 “怎么样?消息怎么样了?”贾母连忙上前抓住下人的手,急切地问道。 下人哭丧着脸说道:“老太太,不好了!二老爷回来了,他……他被陛下贬为工部主事了! 还有……还有宝二爷,被陛下判了杖一百、流三千里!” “什么?!” 贾母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老太太!老太太!”丫鬟们连忙围了上去,焦急地呼喊着。 整个荣国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贾琏和王熙凤的院子里,王熙凤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贾宝玉被判刑,贾政被贬值,二房彻底完了,这对他们夫妻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被贾宝玉牵连了。 贾琏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神情,反而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与此同时,国公府内,贾珩已经回到了府中。 林黛玉和秦可卿正在府门口等候他。 看到贾珩回来,林黛玉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夫君,今日早朝,事情怎么样了?” 贾珩握住林黛玉的手,温柔地说道:“玉儿,放心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陛下已经下旨,判了贾宝玉杖一百、流三千里,贾政也被贬为了工部主事。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骚扰你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黛玉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夫君。” 秦可卿也笑着说道:“太好了,夫君。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安心过日子了。” 贾珩点了点头,牵着林黛玉的手,和秦可卿一起走进了府内。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馨而美好。 经历了这场风波,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而荣国府二房的倒台,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第257章 贾母入宫 荣国府的朱门内,早已没了往日的半分热闹。 贾母的院子里,丫鬟们噤若寒蝉地站在廊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压抑,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贾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只是领口歪斜,额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凝成了暗红的印记。 往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着。 脚步踉跄,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再也没了半分朝廷命官的威严。 正坐在窗边唉声叹气的贾母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希冀。 她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迎了上去。 先前下人带回来的消息她还是不敢相信,她希望从贾政这里得到得到好消息,是下人胡乱禀告。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政儿,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陛下……陛下怎么说?宝玉他……他没事吧?” 贾政抬起头,看着贾母焦灼的脸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你倒是说话啊!” 贾母急得直跺脚,抓住他的衣袖追问,“是不是陛下开恩,饶了宝玉?是不是贾珩那孩子松口了?你快说啊!” 贾政缓缓摇了摇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贾母的眼睛。 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母亲,没用的……都没用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终于把今日早朝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今日早朝,贾珩率先出列,状告宝玉在他国公府门口大闹,辱骂他,败坏黛玉的名声。 林如海也站出来声援,说宝玉是纨绔子弟,必须严惩。 陛下听后勃然大怒,当场斥责宝玉无法无天。” “我跪下求陛下饶宝玉一命,说他年幼无知,可林如海反驳说宝玉年纪不小,不能拿年纪当借口。 大理寺卿郑明也落井下石,说宝玉平日里在京城横行霸道,欺凌弱小,甚至流传着衔玉而生的说法,有不臣之心。” “陛下问了刑部尚书,刑部尚书说按照大乾律例,宝玉的罪行可判杖一百、流三千里。 陛下便下旨把宝玉交由刑部处理,务必严惩。 还有……还有我……” 贾政的声音哽咽了,“陛下说我教子无方,把我从工部侍郎贬为了工部主事……” “杖一百、流三千里……贬为工部主事……” 贾母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重重地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的希冀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嘴唇微微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丫鬟们连忙围了上来,焦急地呼喊着:“老太太!老太太您没事吧?” 贾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全是“杖一百、流三千里”这几个字。 她太清楚这刑罚意味着什么了,宝玉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杖一百下去,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就算侥幸活下来,流三千里到那蛮荒之地,也是生不如死啊! 而贾政,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呆了十几年,这是荣国府在朝堂上仅存的体面之一。 如今被贬为小小的主事,荣国府算是彻底在朝堂上抬不起头了。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贾政沉重的叹息声和贾母细微的抽泣声。 贾政站在一旁,看着贾母绝望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愧疚。 他恨宝玉的不成器,更恨自己的无能,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连荣国府的体面都守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贾母才缓缓缓过神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宝玉是她最疼爱的孙子,是她的命根子。 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她也不能放弃! 她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来人!” 贾母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把我的诰命大装取来!” 丫鬟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老太太。” 很快,丫鬟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进来。 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套绣着祥云瑞兽的诰命大装。 这套衣服是当年她的丈夫贾代善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后,皇帝御赐的一品诰命夫人礼服,面料是上等的云锦,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金线银线交织,显得格外华贵。 贾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套诰命大装。 指尖划过细腻的面料和精致的刺绣,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不舍。 这不仅仅是一套衣服,更是她一生的荣耀,是贾代善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荣耀,是荣国府曾经辉煌的见证。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这套衣服珍藏着,只有在最隆重的场合才会拿出来穿。 “老爷,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宝玉啊!” 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再次涌了上来,“我今天就穿着你用命换来的荣耀,去宫里求陛下,求老太妃,就算是豁出我这把老骨头,我也要把宝玉救回来!” 她站起身,让丫鬟帮自己换上这套诰命大装。 丫鬟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衣服,系好玉带,整理好裙摆。 穿上诰命大装的贾母,虽然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却多了几分威严和庄重。 “备车!” 贾母沉声说道,“我要入宫!” 贾政连忙说道:“娘,我陪您一起去!” 贾母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如今被贬官,心境不稳,留在府里吧。我一个人去就好。” 她知道,贾政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跟着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会因为情绪激动说错话,坏了大事。 贾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贾母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无奈地低下头,看着贾母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院子,登上了前往皇宫的轿子。 第258章 求助甄老太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走投无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求见景明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孤注一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得偿所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削去浩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红楼:迎娶秦可卿后,我君临天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受邀而来,诗社初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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