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第1章 开局就是死局?
头疼。
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又像是宿醉三天三夜之后被人强行从床上拖起来的那种炸裂般的疼。
杨暕(jiǎn)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那盏简约吸顶灯,而是古色古香、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床顶帷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檀香还是药香的味道。
“嘶……”他吸了口凉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虚软无力感。
“殿下!您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又有些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杨暕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内侍服色、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一脸激动地跪在床榻边,眼睛里甚至还泛着点泪花。
殿下?我?
大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带来更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了额头。
隋……大业八年……齐王……杨暕……
我是杨暕?隋炀帝杨广的次子,那个历史上被他亲爹猜忌,最后被宇文化及杀掉的倒霉蛋齐王杨暕?!
不是吧!玩这么大?!
他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勉强将那混乱的记忆碎片和自己的意识融合在一起。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一觉醒来,居然成了这个在史书上留下寥寥几笔、结局凄惨的王爷?
而且,从记忆里那些零星的片段来看,这似乎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历史世界?宇文成都?天宝大将?力能扛鼎?李元霸?双锤八百斤?这……这他妈是隋唐演义的世界啊!
猛将如云,反王遍地走,大隋朝眼看着就要玩完的地狱开局!
他这个齐王,在原历史里就是个标准的炮灰,在这个演义世界里,岂不是死得更快?宇文化及、宇文成都父子现在看着是臣子,可都是未来要他们父子命的狠角色!还有他那皇帝老爹杨广,多疑、刚愎自用,对自己这个儿子……记忆里似乎也并无多少温情,更多的是审视和忌惮。
这哪里是穿越享福,这是直接送到了断头台边上,还是自带加速的那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王……王忠?”他根据记忆,试探着叫出了跪在地上那内侍的名字。
“是奴婢!是奴婢!”王忠连忙应道,声音带着哽咽,“殿下,您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了!御医说是急火攻心,加上风寒入体,需要好生静养。”
急火攻心?风寒?杨暕仔细翻了翻记忆,好像是因为前几日在朝堂上,因为一点小事被杨广当众斥责了几句,回来就又气又怕,加上天气转凉,直接就病倒了。
这原主,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不过,结合他这尴尬的处境,好像也能理解。
“水……”杨暕感觉喉咙干得冒烟。
王忠赶紧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杨暕,伺候他喝下。
温水下肚,稍微缓解了身体的不适。杨暕靠在软枕上,环顾这间寝殿。布置奢华,金玉满堂,但总透着一股压抑感。殿内除了王忠,还有几个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这齐王府,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危机四伏。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突然从他身体深处涌现。
不是疼痛,不是虚弱,而是一种……“觉醒”的感觉?
很难形容,就好像身体里某个沉睡的开关,被猛地打开了。
首先感到的是皮肤,一种微不可查的紧绷和坚韧感,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极其致密的膜覆盖了全身,连最脆弱的眼皮、指尖都囊括在内。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指甲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用力划了一下,正常应该会留下一条白痕甚至破皮,但现在,手背上什么痕迹都没有,连点红印都没起。
【金刚不坏之身】?
一个模糊的概念自然而然地在他心中浮现。不是系统提示音,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认知。
还没等他仔细体会这“金刚不坏”的奥妙,另一种更明显的感觉接踵而至。
热流!
一股温热的气流,不知从何处滋生,开始在他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股病后的虚软无力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力量感。
这股热流并不狂暴,反而十分温和,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清晰无比。它像是在无声地滋养、改造着他的肌肉、筋骨、血液。
【日增千斤力】?
又一个概念浮现。
千斤?一天增加一千斤力量?杨暕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这是穿越福利?无敌天赋?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之前连抬起来都费劲的手,此刻却感觉能轻易捏碎核桃!这不是错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这具身体里,凭空多出了一股庞大的力量,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斤!而且这股力量如臂使指,完全受他掌控,没有任何不适或需要适应的过程。
【逆天悟性】呢?这个怎么体现?
他目光扫过殿内的摆设,落在墙壁上悬挂的一柄作为装饰的仪剑上。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关于这剑的材质(大概是百炼钢掺杂了其他金属)、锻造工艺(反复折叠锻打)、重心分布、可能的优缺点等等信息。甚至脑海中还自然而然地闪过几个如何改进锻造工艺,能让这剑更坚韧、更锋利的模糊念头。
再看王忠走路的姿态,他脑子里立刻分析出对方下盘虚浮,腰腹无力,呼吸略显急促,身上似乎有些暗伤旧疾……
这……
杨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狂喜之后,是极度的冷静。
无敌天赋是有了,但现在能用吗?
刚穿越,身体原主还是个病秧子,身处龙潭虎穴般的齐王府,甚至整个大兴城(注:此时隋朝都城在大兴,非洛阳)。皇帝老爹猜忌,权臣(宇文化及等)虎视眈眈,兄弟(太子杨昭已逝,但还有其他宗室)未必友善。
现在就跳出去,展示自己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怕不是立刻被当成妖孽,要么被杨广秘密处决,要么被宇文家或者其他势力提前扼杀。
力量,需要时间积累。
悟性,需要知识底蕴来发挥。
金刚不坏,也不是真的天下无敌,万一被大军围困,或者被用什么特殊手段(比如水淹、火烧、下毒)对付呢?
苟住!必须苟住!
记忆里,距离历史上那场导致杨暕被杀的大动荡,似乎还有几年时间?但这是演义世界,时间线未必可靠。不过,无论如何,前期必须隐忍,必须低调发育!
“王忠,”杨暕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本王醒了的事,暂时不要声张。对外就说本王病情反复,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都不见。包括……宫里来的人,除非是父皇亲自驾临,否则一律挡驾。”
王忠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殿下以前可是很在意圣上的看法,每次生病都盼着宫里的慰问呢。但他毕竟是贴身伺候的老人,立刻低头应道:“是,奴婢明白。”
“还有,”杨暕想了想,补充道,“从今日起,本王要闭关养病。饮食由你亲自负责,送到寝殿即可。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内殿。”
“是,殿下。”
吩咐下去之后,杨暕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内心却在飞速盘算。
第一天,力量增加一千斤。完美掌控。
当前力量:1000斤。
这力量,已经远超普通壮汉了。但放在这个隋唐演义的世界,还远远不够看。别说宇文成都、李元霸那些怪物,就是一些二三流的将领,可能都比现在的他强。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一天一千,十天一万,百天……就是十万斤!
到时候……
杨暕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地狱难度?不好意思,挂逼玩家申请出战。
现在,第一步,就是把这开局的一百天,老老实实地“苟”过去!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这一百天。力量每天自动增长,不需要他操心。但【逆天悟性】不能浪费。躺着一百天太可惜了。得找点事情做,比如……看书?
“王忠,”他又唤道。
“奴婢在。”
“去,将府库里所有能找到的书籍,无论是经史子集、兵法韬略、医药杂学,甚至是工匠农桑之类的书,都悄悄给本王搬一些到寝殿来。记住,要悄悄进行,不要引人注意。”
王忠虽然心里嘀咕殿下怎么突然转性要看书了,而且还是看这些杂书,但嘴上立刻答应:“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办。”
打发了王忠,寝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杨暕感受着体内那源源不断滋生的热流和力量,以及脑海中清晰无比的思维,对未来的一丝迷茫和恐惧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所取代。
宇文化及?宇文成都?李元霸?还有那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
等着吧。
等我出关之日,便是这大隋天地,为之变色之时!
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色。
第一天,开始了。
第2章 第二天,两千斤力
窗外的天色,从阴沉到漆黑,再渐渐透出鱼肚白。
杨暕几乎一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
身体里那股热流,从昨天醒来开始,就一直没停过,源源不断地滋生,流淌,强化着他的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很奇妙,不难受,反而有点像是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里,全身暖洋洋的,精力充沛得离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发指的速度,持续增长。
如果说昨天刚醒来时,是凭空多了一千斤力,那经过这一夜,这股力量似乎又浑厚凝实了不少,并且还在稳步提升。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远比昨天更强劲的力量感充斥着手臂。他尝试着用手按了按身下的紫檀木床板,稍微用力,坚硬的木板上就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这感觉……真不赖。”杨暕低声自语,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
穿越带来的恐慌和不安,在这实实在在、每分每秒都在增强的力量面前,被冲淡了许多。地狱开局又怎样?有这个“日增千斤”的bug在,他就有掀翻这地狱棋盘的本钱!
天刚蒙蒙亮,殿外就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物品搬动的声音。
是王忠。
这家伙办事效率不错,而且也够小心。
果然,没过多久,王忠就轻手轻脚地端着一个食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殿下,该用早膳了。另外,您要的书,奴婢已经分批搬了一些过来,就放在外间,您看……”
“嗯,先用膳。”杨暕坐起身,动作比昨天利索了何止一倍,他自己都刻意放慢了动作,才显得不是那么突兀。
王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欣喜取代。殿下身体好转,他这贴身太监的日子才好过。
早膳很精致,几样清淡小菜,一碗粳米粥,还有一碟点心。按照杨暕的吩咐,都是王忠亲自盯着厨房做的,确保安全。
杨暕端起那碗粥,感觉轻飘飘的,就像拿着个空碗。他下意识地想调整一下力道,免得把碗捏碎,但念头刚起,手指上的力量就自然而然地收敛到了合适的程度。
完美掌控!果然不是吹的!
他心中大定,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一边吃,一边感受着体内依旧在稳步增长的力量。
当最后一口点心下肚,一种微妙的“饱和”感传来,身体里那股持续了一整夜的热流涌动,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然后缓缓平息下去,不再有新的力量滋生,但已经增长的力量却如同磐石般稳固地存在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结束了。
新的力量,完全融入。
杨暕放下筷子,默默体会着。
比昨天强了一倍!清晰无比!
如果说昨天是一千斤,那现在,就是整整两千斤!
他起身,走到寝殿中间,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随意地向前挥了一拳。
“呼!”
一股明显的拳风破空声响起,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寝殿里却格外清晰。拳头前方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旁边的王忠吓了一跳,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暕,结结巴巴道:“殿……殿下……您……您这……”
杨暕收拳,面色平静,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看向王忠,淡淡道:“怎么了?本王身体好些了,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可……可这……”王忠指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拳风痕迹,一脸难以置信。他伺候齐王这么多年,齐王什么身子骨他能不清楚?文弱书生都算不上,顶多是没病的时候比普通人强点有限。这一拳带风?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府里那些护卫队正,也未必有这本事吧?
“本王说了,只是活动筋骨。”杨暕瞥了他一眼,语气加重了一丝。
王忠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是是是,奴婢多嘴,殿下身体好转,是天大的喜事!”他不敢再多问,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殿下这病了一场,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不光气色好了,这力气……见鬼了!
杨暕没再理会他,走到外间。果然,靠墙的位置已经堆起了两摞半人高的书籍,线装、卷轴都有,种类还挺杂。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是《孙子兵法》。
翻开,原本那些在他看来有些佶屈聱牙的文言文,此刻映入眼帘,意思却如同清澈的溪水般,自然而然地在心中流淌、理解。
“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不只是字面意思,连带着其中蕴含的虚实、奇正、形势等深层次的道理,以及如何在具体战阵中运用,甚至一些可能存在的局限性、可以改进优化的方向……种种念头、灵感,如同泉涌般出现在脑海。
【逆天悟性】!
杨暕强忍着立刻沉浸进去的冲动,又拿起旁边一本《黄帝内经·素问》。
同样是艰深的医理,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化为了一个个具体的人体图像、气血运行路线、阴阳平衡的模型。哪些理论是对的,哪些可能存在谬误或者时代的局限性,如何结合现代的一些模糊的生理知识去理解甚至补足……纷至沓来的思绪让他眼花缭乱。
他放下医书,又拿起一本关于工匠技艺的《考工记》残卷……
无一例外,任何知识,只要被他看到,就能在极短时间内理解、消化、吸收,并举一反三,衍生出属于自己的、更深层次甚至超越原着的见解。
“这悟性……太逆天了!”杨暕心中震撼。这比单纯的力量增长,在某些方面,或许更加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不能急,知识太多,需要时间消化。力量增长是自动的,但知识的吸收和运用,需要他主动去学。
他决定先从最实用的开始。
“王忠。”
“奴婢在。”
“将这些书,分门别类。兵书战策、武功秘籍——如果有的话,放在左边。医书药典、工匠农桑,放在右边。经史子集……先放一边。”杨暕吩咐道。
“是,殿下。”王忠连忙应下,开始动手整理。他心里更加奇怪了,殿下这口味变得也太快了,以前只看些诗词歌赋,现在怎么尽挑这些“实用”的看?还武功秘籍?齐王府里哪来的武功秘籍?顶多有几本强身健体的粗浅导引术罢了。
杨暕没管他怎么想,拿起那本《孙子兵法》,回到里间,靠在软榻上,仔细阅读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接受信息,而是开始主动运用【逆天悟性】去推演、去深化。
看着“虚实篇”,他脑子里就开始模拟各种战场情况,敌我兵力对比,地形利用,如何示弱诱敌,如何声东击西……推演的速度快得惊人,各种战术组合信手拈来。
看着“军争篇”,他就在思考如何优化行军速度,如何保障后勤,如何在不同气候条件下保持军队战斗力……
他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王忠送来午膳,看到杨暕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专注地盯着书卷,时不时还会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什么,像是在推演阵型。
“殿下,该用膳了。”王忠小声提醒。
杨暕“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直到把正在看的那一章彻底“吃透”,才放下书,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也没闲着,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推演的一个战术细节,觉得某个环节还可以更精妙一些。
午膳后,他休息了片刻——主要是眼睛需要休息。然后,他又拿起了那本《黄帝内经》。
这一次,他重点看的是经络、穴位、气血运行的部分。
结合脑海中那模糊的现代生理学知识,以及【逆天悟性】带来的超强理解力,他渐渐对人体有了一个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更加“本质”的理解。
“气血是能量……经络是能量运行的通道……穴位是关键节点……脏腑是能量转化和储存的核心……”
他对照着书上的经络图,尝试着用意念去感受自身的气血运行。
这一感受,不得了。
他那高达两千斤力量的身体,气血之旺盛,简直如同长江大河,奔流不息。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这是一种基于超强感知和悟性形成的抽象感觉),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或许就是内力、真气或者更本质的生命能量?)在特定的复杂通道(经络)中高速运转,滋养着全身。
“我这身体,现在就是个巨大的能量宝库啊!”杨暕惊叹。
光是这基础的气血强度,恐怕就远超寻常苦练多年的内家高手了!毕竟,谁的基础力量能像他这样变态?
那能不能……主动引导这些气血,或者说能量,让它们更有效率地运行,甚至……创造出一种独特的修炼法门,来加速变强,或者开发出其他的能力?
毕竟,【日增千斤力】是自动的,但【逆天悟性】和这身磅礴气血,是他可以主动利用的!
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萌芽。
自创功法!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结合刚刚理解的医理,对照自身那汹涌的气血运行状态,开始尝试性地,用意念引导一小股气血,偏离原本的经络路线,朝着旁边一条细小的、似乎处于闲置状态的支脉探去……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和对自身情况的绝对了解。稍有差池,就可能造成内伤。
但杨暕发现,凭借【逆天悟性】带来的对人体奥秘的深刻洞察,以及那“完美掌控”力量(包括对自身能量、肌肉的细微控制)的能力,这个过程……似乎并不难?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细微的气流,如同最精密的工程师,在复杂的管道网络中,开辟一条新的小路。
第一次尝试,有些生涩,但成功了!那股气血顺利地在支脉中运行了一个小周天,重新汇入主经络,而运行过后,他明显感觉到那一小片区域的肌肉骨骼,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强化!虽然相对于他每天自动增长的千斤力量来说微不足道,但这是主动修炼带来的!是额外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可行!
杨暕的眼睛亮了。
他找到了除了被动等待力量增长之外,另一条主动变强的途径!
虽然现在还只是最粗浅的尝试,连功法的雏形都算不上,但他有信心,凭借【逆天悟性】,一定能创出一门最适合自己这具变态身体的、前所未有的绝世神功!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九转霸体诀】!
当然,现在只是有个名头,距离真正创出来,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完美的开始。
接下来的大半天,杨暕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短暂休息,几乎全部投入到了对兵法和医理的钻研,以及对自身气血运行的初步探索和引导之中。
他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知识精华,并用自己超越时代的视角和逆天悟性,将其转化为独属于自己的底蕴。
期间,王忠进来汇报过一次,说宫里有太监来问过安,被他以“殿下尚在昏睡,御医嘱咐不能打扰”为由挡了回去。杨暕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夜幕再次降临。
杨暕放下手中已经被他翻完并彻底理解的《孙子兵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
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凭空滋生,开始了新一天的力量灌注。
第三天,开始了。
他感受着体内稳步增长的力量,又回想了一下今天在知识和修炼上的收获,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苟住,发育。
这才第二天,路还长。
但未来,已可见曙光。
第3章 三千斤力,功法雏形
第三天,在体内那股熟悉的热流奔腾中,悄然开始。
杨暕盘坐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仔细体会着这种力量灌注的过程。依旧温和,依旧稳定,如同最精准的刻钟,一到时辰便开始工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种内视的感觉更加清晰了),一股股新的能量融入到他本就磅礴的气血大河之中,让这条大河更加宽阔,更加汹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纯粹的力量,变得更加坚韧,更有活力。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寝殿时,那股持续了一夜的热流缓缓平息。
第三天,结束。
杨暕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远超昨日的澎湃力量。
三千斤!
清晰无比,掌控由心!
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面前有一头健牛,他都能一拳将其撂倒。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带来的错觉,但他确实感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急需一个宣泄的渠道。
不过,他忍住了。这里可是齐王府寝殿,弄出太大动静,解释起来麻烦。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书桌上堆放的那些书籍。经过昨天王忠的分类,左边是兵书和几本粗浅的导引术、拳谱,右边是医书和杂学。
他先拿起了那几本所谓的“武功秘籍”。
一本是《五禽戏》,强身健体的导引术。一本是《基础拳脚》,王府护卫训练的普通外功。还有一本更离谱,是前朝流传下来的《服气辟谷术》,讲怎么吸收天地灵气、减少饮食的,看起来玄之又玄,但在杨暕【逆天悟性】的剖析下,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臆想和牵强附会,只有少数呼吸法门有点调理内息的微末作用。
“就这?”杨暕有些失望。看来想从王府找到什么神功绝学是不可能的了。这个时代,真正高深的武学,恐怕都掌握在那些世家门阀、武将家族或者隐世高人手里,绝不会轻易外传。
也好,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自创,才是王道!
他放下这些没用的“秘籍”,再次拿起《黄帝内经》,重点研读关于经络、气血、脏腑关联的部分。同时,他也开始翻阅那些兵书,尤其是《吴子兵法》、《六韬》等,里面除了战阵之道,也零星提及了一些将领个人勇武与军队士气、战场形势结合的内容,给了他不少启发。
【逆天悟性】全开!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将医理中的人体奥秘,兵书中的气势运用,以及自身那高达三千斤力量所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气血运行状态,不断地进行比对、分析、推演、融合。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功法框架,开始在他脑海中构建。
这门功法,必须以他这具“日增千斤”的变态身体为基础,核心就是利用那磅礴到极致的气血(或者说生命能量)。
如何更高效地引导气血?
如何让气血在滋养肉身的同时,进一步刺激潜力,或许能稍微加速力量的吸收转化?(虽然主要靠自动增长,但能快一点是一点)
如何将气血与肌肉力量完美结合,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能否利用气血,形成某种独特的防御?毕竟【金刚不坏】更像是一种被动天赋,能否主动激发或者强化?
一个个问题被提出,又被【逆天悟性】迅速拆解、分析,并尝试给出解答。
他参照《五禽戏》的导引思路,但运行路线和气血强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借鉴《服气辟谷术》中那点可怜的呼吸法门,但将其改造为更深长、更有韵律的呼吸,试图在呼吸间就带动周身气血微微震荡。
他甚至从兵书中“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的意境得到启发,尝试构思气血运行的不同状态,对应不同的效果——爆发、持久、防御、恢复……
时间在专注的推演中飞速流逝。
中午,王忠送来午膳时,看到杨暕正对着空中虚划,手指移动间,似乎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有种凝滞感,让他不敢靠近打扰。
直到杨暕自己感到精神有些疲惫,才停下来吃饭。一边吃,他一边在脑子里回顾刚才的推演,修正了几个气血运行节点的小瑕疵。
“王忠。”吃完饭,杨暕忽然开口。
“奴婢在。”
“本王记得,府库里应该有些药材吧?去取一些年份久些的老山参、黄芪、当归之类的补气养血之药过来。”杨暕吩咐道。他推演功法,虽然主要依靠自身气血,但如果有药材辅助,或许能加快初期凝聚气血“种子”或者打通某些关键节点的速度。毕竟理论需要实践验证,有备无患。
王忠愣了一下,小心问道:“殿下,您要这些药材是?”他担心殿下是不是身体又哪里不舒服。
“本王自有用处,去取来便是。”杨暕没有解释。
“是。”王忠不敢多问,躬身退下。心里却越发觉得殿下神秘莫测。看书看得拳脚生风,现在又要药材……难道殿下偷偷在练什么高深武功?可也没见师父上门啊?
不一会儿,王忠抱着几个锦盒回来了,里面装着品相不错的人参、黄芪等物。
杨暕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懂具体药材鉴别,但【逆天悟性】让他对事物的“气”有一种模糊的感应,他能感觉到这些药材内部蕴含着不错的生机能量,应该有用。
他将药材放在身边,准备等晚上尝试正式修炼时再用。
下午,他继续完善功法的推演。到了傍晚时分,一个初步的、极其简陋的《九转霸体诀》第一转的雏形,终于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这第一转,主要目的就是:整合与筑基。
通过一套独特的、远比任何已知导引术都复杂和高效的气血运行路线,将周身散乱磅礴的气血初步统合起来,形成一个初步的“气血循环体系”。这个体系不仅能更有效地滋养强化肉身,使得肉身强度提升速度略微加快(相对于单纯被动接受力量增长),更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一个更精微的层次,为后续真正发挥出恐怖力量打下坚实基础。
同时,这第一转若能练成,会在丹田位置(根据他的理解和对自身的感应,确定的一个能量汇聚点)凝聚出一丝“霸体真气”。这丝真气虽弱,却是主动修炼的开端,蕴含着无限可能。
“成了!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第一转,但路子对了!”杨暕心中振奋。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
夜幕降临,王忠伺候他用了晚膳,并按照吩咐,用一个铜鼎似的香炉烧好了热水,方便他取用。
亥时左右,杨暕让王忠退下,言明自己要安寝,不许任何人打扰。
寝殿内只剩下他一人,烛火摇曳。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将一截老山参含在口中,并未吞下,只是借助其散发出的药气。
然后,他按照推演了无数遍的路线,开始用意念引导体内那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的气血。
起初有些滞涩,毕竟是一条全新的、从未有人走过的路。气血如同不听话的野马,在陌生的经络路径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胀痛。
但杨暕凭借【逆天悟性】对自身绝对的了解和“完美掌控”的能力,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引导的力度和节奏,如同最高明的骑手,逐渐驯服着烈马。
同时,口中老山参散发出的温和药气,也被他吸入体内,融入气血之中,仿佛给这匹烈马添加了一丝润滑,让运行顺畅了一丝。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杨暕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表面甚至蒸腾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气(旺盛气血运行带来的现象)。
他能感觉到,气血在特定的路线中运行得越来越顺畅,一个初步的、涵盖主要经络和部分细小支脉的循环体系,正在缓缓成型。
这个循环每完成一次,他就感觉身体似乎被洗涤了一遍,肌肉骨骼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更深层次的强化在进行。虽然效果远不如每天自动增长的千斤力量明显,但这是可持续的、主动的增强!
更重要的是,随着循环的建立,他感觉到小腹丹田处,开始有一股微弱但极其凝聚、带着一股坚韧霸道意味的热流在汇聚、盘旋。
霸体真气!
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微的一缕,但它真实不虚地存在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口中的参片药力耗尽,化为普通渣滓时,杨暕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一口长长的浊气吐出,竟带着一股微弱的腥味(排出些许体内杂质),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小小的气箭,射出尺许远才消散。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
力量依旧是三千斤,没有直接增长。但他能感觉到,身体似乎更“通透”了一些,对力量的掌控确实更加得心应手,心念一动,力量就能瞬间抵达指尖末梢。而且,丹田处那一缕细微的“霸体真气”虽然弱小,却给他一种踏实的感觉,仿佛拥有了力量的“核心”。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入门!
虽然距离小成、大成还差得远,但这最关键的第一步,他迈出去了!
就在这时,体内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准时涌现。
第四天,开始了。
新的力量,开始灌注。
杨暕感受着新旧力量的交融,以及那缕新生的“霸体真气”在气血奔腾中微微摇曳却稳固不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苟住,发育的感觉,真好。
第4章 四千斤力,初试锋芒
第四天的力量灌注,在杨暕成功将《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入门后,依旧准时到来。
这一次,感受又与之前略有不同。
那奔腾涌入的热流,似乎与他丹田处那缕新生的、细微的“霸体真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新增长的力量融入气血长河时,变得更加顺滑,仿佛那缕真气成了一个无形的“枢纽”或者“核心”,让力量的整合效率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提升。
虽然提升幅度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无疑验证了杨暕的猜想——主动修炼创出的功法,确实能对被动增长的力量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微不足道的一丝提升,累积一百天,乃至更久,或许就能产生质变。
当晨曦再次驱散黑暗,第四天的力量增长宣告结束。
杨暕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更加澎湃的力量。
四千斤!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密集的“噼啪”声,如同炒豆一般。他随意地挥动了几下手臂,带起的风声明显比昨天更加凌厉。
力量感充斥全身,让他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他目光扫过寝殿,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用来放置熏香铜鼎的实木底座上。那底座由硬木制成,颇为沉重,平时需要两个小太监才能勉强挪动。
杨暕走过去,单手抓住底座的一个边角,微微用力。
轻飘飘的!
根本没感觉有多重!
他稍微加了点力,直接将这沉重的木底座单手平举了起来,手臂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颤抖。
“殿下!”恰好这时,王忠端着早膳进来,看到这一幕,惊得手一抖,食盘里的碗碟叮当作响,差点摔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杨暕,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单手!平举!那玩意儿起码有两三百斤重吧?殿下他……他昨天还只是拳脚带风,今天就能举鼎了?!(在他眼里这跟举鼎也差不多了)
杨暕面色平静地将底座轻轻放回原处,仿佛只是拿起又放下了一个茶杯,连大气都没喘一口。他看向目瞪口呆的王忠,淡淡道:“慌什么?本王近日卧病,反思己身,觉得往日太过文弱,于国于家无益。故而暗中锤炼筋骨,略有小成罢了。此事,不得外传。”
王忠看着那被轻描淡写放下的沉重底座,又看了看杨暕那平静得不像话的脸,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暗中锤炼?略有小成?殿下您管这叫略有小成?这他娘的是脱胎换骨了吧!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低下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是……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他心里已经认定,殿下肯定是得了什么奇遇或者高人传授了!不然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这绝对是天大的机缘!他王忠跟着这样的主子,将来……说不定也能沾光?
杨暕没理会王忠内心的惊涛骇浪,开始用早膳。他发现,随着力量增长,饭量似乎也变大了不少,桌上的食物被他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饭后,他继续自己的“闭关”大业。
上午,他主要精力放在巩固《九转霸体诀》第一转上。他再次引导气血,沿着昨晚开辟的循环路线运行。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加上丹田那一缕真气的辅助,这次运行顺畅了许多,滞涩感和胀痛感大大减轻。
几个周天下来,他感觉那缕“霸体真气”似乎壮大了一丝丝,虽然依旧微弱,但更加凝实。身体的那种“通透”感和对力量的精微掌控,也愈发明显。
“看来,这自创的功法确实有效。第一转主要是打基础,整合气血,凝练真气种子。等到真气积蓄到一定程度,或者我的基础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许就能尝试推演第二转了。”杨暕心中规划着。
下午,他再次投入到书海之中。兵书已经看了好几本,理解透彻。他开始重点翻阅那些医书和杂学,尤其是关于药材特性、金石矿物、甚至一些机关技巧的书籍。
【逆天悟性】让他看这些书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能迅速理解其原理,并联想到可能的运用。
比如看到某种药材性烈,蕴含火毒,他就想到是否能以其特性,配合气血,模拟出某种爆发性的攻击?看到关于金属锻造的描述,他脑子里就开始自动优化流程,思考如何利用现有条件,打造出更强韧、更锋利的兵器?虽然他暂时用不上,但知识储备总没错。
他甚至翻到了一本前朝流传下来的、残缺不全的《墨子》城守篇,里面提及了一些守城器械的制造方法。虽然粗陋,但在他超越时代的眼光和悟性下,很多地方都能看出改进的方向。
“这些东西,以后或许能用得上。”杨暕将这些想法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他沉浸于知识的海洋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以及王忠刻意提高的、带着阻拦意味的声音。
“宇文将军,宇文将军请留步!殿下尚在静养,御医吩咐不能见风,更不能打扰啊!”
宇文将军?
杨暕眉头微皱,从书卷中抬起头。记忆里,能被称为宇文将军,又能不经通传直接来到他寝殿外的,恐怕只有那位……天宝大将,宇文成都?
他来了?他想干什么?
杨暕瞬间警惕起来。宇文化及的儿子,未来的弑君者之一!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宇文成都勇武绝伦,深得杨广信任,官居高位,对包括齐王在内的皇子们,表面上恭敬,骨子里却带着一种武将的傲气,或者说,是宇文家隐隐的优越感。
他现在跑来,是单纯的探病?还是受了宇文化及的指使,来试探什么?
杨暕心思电转,迅速判断着形势。自己“重病卧床”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宇文成都此时前来,于礼数上说得过去,但时机有点微妙。
不能让他进来!至少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生龙活虎、甚至隐隐透着彪悍气息的样子。
他立刻放下书,快速走到床边,脱掉外袍,只穿着寝衣,拉过锦被盖到胸口,同时运转那缕微弱的霸体真气,强行压制住周身那澎湃的气血,让脸色变得苍白一些,呼吸也刻意放缓、放弱,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刚准备好,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王忠拦在门口,一脸焦急,但他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拦得住宇文成都?
一名身材极为魁梧雄壮的青年将领,身披亮银甲,头戴紫金冠,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股逼人的气势,正是天宝大将宇文成都!
他目光如电,扫过寝殿,瞬间就落在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杨暕身上。
“末将宇文成都,听闻齐王殿下身体不适,特来探望。”宇文成都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在安静的寝殿里回荡。他嘴上说着探望,脚步却未停,径直向床榻走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杨暕。
王忠跟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强行阻拦。
杨暕心中冷笑,果然是来者不善。他勉强抬起眼皮,看向宇文成都,声音“微弱”而“沙哑”:“原……原来是宇文将军……本王……偶感风寒,不便起身……将军有心了……”
他演得很像,将一个久病虚弱、气若游丝的王爷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宇文成都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上扫过,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破绽。
“殿下言重了。”宇文成都走到离床榻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抱了抱拳,算是行过礼。他盯着杨暕那张“苍白”的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末将看殿下气色,确实不佳。可曾请御医仔细诊治?需不需要末将再去宫中,请几位医术高明的御医过来?”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结合他强行闯入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施压。
杨暕心中明了,继续“虚弱”地回应:“有劳……将军挂心……御医……已来看过……说是静养……即可……不敢……再劳烦将军……”
宇文成都目光闪烁,又打量了杨暕几眼,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似乎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说起来,末将前几日偶遇太子旧人(指已故太子杨昭的属官),还提及殿下,说殿下往日体健,怎会突然病得如此沉重?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
来了!果然是试探!甚至隐隐有挑拨离间,暗示杨广对杨暕不满导致其“忧惧成疾”的意味!
杨暕心中警铃大作,这宇文成都,绝非一介莽夫!他立刻“激动”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上都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用真气轻微刺激气血模拟出来的),断断续续道:“将军……慎言!父皇……待我恩重如山……是本王……自己不小心……感染风寒……与父皇何干……与东宫……更无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用“惶恐”而又“坚定”的眼神看着宇文成都,将一个害怕卷入政治漩涡、谨小慎微的王爷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宇文成都看着杨暕那副仿佛随时要断气的样子,以及话语中透露出的恐惧和撇清,眼中的疑色稍稍减退了几分。看来这齐王,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经不起风雨的废物,这次生病,估计真是自己吓自己,加上身体底子差。
他脸上挤出一丝看似憨厚的笑容:“是末将失言了,殿下勿怪。既然如此,末将就不打扰殿下静养了。望殿下早日康复。”
说完,他再次抱拳,转身大步离去,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王忠连忙跟出去送客,殿门重新关上。
直到宇文成都的脚步声远去,杨暕才缓缓停止了“咳嗽”,脸上的“潮红”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被暂时压制、此刻重新奔腾起来的四千斤力量,眼神微冷。
“宇文成都……宇文化及……”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这次试探,虽然被他糊弄过去了,但也给他提了个醒。他这齐王府,并非铁板一块,宇文家的触角,恐怕早已伸了进来。他“重病”的消息,才能这么快引来宇文成都的“关心”。
未来的路,依旧危机四伏。
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小心地隐藏!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第四天,即将过去。
体内,那股预示着新一天到来的热流,已经开始孕育。
第5章 五千斤力,气血初鸣
宇文成都带来的那点不愉快,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些许涟漪后,很快便被杨暕抛之脑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试探和算计,终究只是小道。他现在要做的,依旧是积蓄,不断地积蓄力量。
第四天的力量增长彻底稳固,伴随着清晨的到来,第五天的力量灌注,如期而至。
体内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奔腾涌动,比之前更加雄浑。杨暕能清晰地“内视”到,新生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融入他那已经相当可观的气血长河之中。丹田处那缕“霸体真气”也微微震颤着,似乎在这力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
当热流平息,杨暕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却更显深邃。
五千斤!
他缓缓握拳,感受着五指间那爆炸性的力量。如果说四千斤力还能勉强用“天赋异禀”来解释,那这五千斤力,已经明显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放在军中,这已经是能徒手撕裂虎豹、堪称人形凶兽的级别了!
他站起身,没有再做举重之类的测试,那已经毫无意义。他只是在殿内缓缓踱步,适应着这新增的力量,确保依旧完美掌控,举重若轻。
早膳时分,王忠进来伺候,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算是亲眼见证了自家殿下从病弱到非人的蜕变过程,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觉得,这或许是齐王府,甚至是他王忠翻身的最大机遇!
“殿下,今日的膳食,厨房特意多备了些肉食。”王忠小心翼翼地将丰盛的早膳摆上桌。
杨暕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开始大快朵颐。身体能量的消耗随着力量增长而加剧,充足的营养是必须的。
吃饭时,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王忠,昨日宇文将军来访,府里可有什么风声?”
王忠立刻压低声音回道:“回殿下,府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风声,奴婢都盯着呢。不过……听说宇文将军从咱们这儿离开后,就直接进宫去了。”
进宫?杨暕目光微闪。是去汇报他看到的“齐王病重”的情况?还是另有图谋?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宫里……父皇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王忠摇了摇头:“宫里消息封锁得紧,咱们的人探听不到什么。只是听说,陛下这几日心情似乎不太好,好像是为了高句丽那边战事不利的事情烦心。”
高句丽?杨暕心中一动。记忆里,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劳民伤财,是大隋国力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之一。现在应该是第一次征讨高句丽期间?看来战事并不顺利。
这是个重要的信息。国事艰难,皇帝心烦,对他这个“病重”的皇子关注度自然会降低,这倒有利于他继续苟着发育。
“嗯,知道了。继续留意,但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杨暕吩咐道。
“奴婢明白。”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他的修炼和学习。
他首先运转《九转霸体诀》第一转。五千斤力量底蕴下的气血,运行起来更加磅礴浩荡,沿着既定的复杂路线奔腾不息。丹田处那缕霸体真气,在气血的温养和冲刷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壮大着。
运行了几个周天后,杨暕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气血通畅,精神饱满。他尝试着将一丝意念附着在那缕霸体真气上,引导它离开丹田,沿着手臂的经络缓缓游走。
这个过程比引导庞大气血要精细和困难得多,真气太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就可能消散。但杨暕凭借【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一丝真气,让它如同灵蛇般,在细小的经络中蜿蜒前行。
当真气运行至右手食指指尖时,他心念一动,尝试将其透出体外。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指尖前方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桌上烛台的火焰随之猛地摇曳了一瞬。
成功了!
虽然威力小得可怜,恐怕连张纸都戳不破,但这意味着,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主动运用自身能量(真气)的方法!这是一个从零到一的质变!
“这真气,现在虽然弱小,但本质极高,是我自身气血和意志的凝聚,潜力无穷。”杨暕心中欣喜,“以后或许可以称之为‘霸血真气’,更贴切一些。”
他将这缕微弱的真气收回丹田温养。这次尝试消耗不小,精神有些疲惫,但他心情却极好。
休息片刻后,他再次拿起书卷。今天他重点看的是那些杂学,尤其是关于金石矿物和简单机关术的。
看着看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金刚不坏之身】这天赋,他一直是被动感受其存在,知道刀剑难伤,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心里并没底。毕竟还没试过。能不能主动测试一下?或者说,能不能尝试主动激发或者控制这种防御?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有些心动。
他放下书,目光在殿内搜寻。最后,他拿起桌上那把用来裁纸的小银刀。这刀很锋利,但毕竟是银质,硬度一般。
他伸出左手食指,右手持小银刀,用刀尖对着指尖,轻轻一划。
没感觉。指尖皮肤上连道白痕都没有。
他逐渐加大力道。
依旧没反应。皮肤坚韧得不像话。
最后,他几乎用上了此刻五千斤力气的一成左右(约五百斤力),猛地一划!
“嗞——”一声轻微的、如同划在坚韧老牛皮上的声音响起。
刀尖划过,指尖皮肤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点红印都没留下!反倒是那银质小刀的刀尖,微微有些卷刃了!
杨暕看着卷刃的小刀和毫发无损的手指,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金刚不坏】很牛逼,但没想到这么牛逼!五百斤力驱动的锋利银刀,连他的皮都破不开!这还只是被动防御!
那如果……他尝试调动气血,或者那缕霸血真气,汇聚到某个部位,能不能进一步加强防御?
想到这里,他再次伸出食指。这一次,他刻意引导周身气血,向着指尖汇聚,同时,也将那缕微弱的霸血真气调动过来,覆盖在指尖皮肤之下。
顿时,他感觉指尖传来一种轻微的鼓胀感和温热感,皮肤似乎都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泽(可能是心理作用或气血汇聚的错觉)。
他再次拿起那把卷刃的小刀,用同样的五百斤力,朝着指尖划去。
这一次,连那“嗞”的摩擦声都几乎消失了!刀尖像是划在了最坚硬的精钢之上,连一丝一毫的阻力感都没有,直接滑开!再看刀尖,卷刃更严重了,几乎成了个圆头!
“嘶!”杨暕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主动汇聚气血和真气,竟然能大幅提升防御强度!这【金刚不坏】天赋,并非完全被动,是可以主动强化的!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在面对不同强度和类型的攻击时,可以更有效地分配“防御资源”,甚至可能开发出类似于“护体罡气”之类的运用!
“太好了!”杨暕忍不住挥了挥拳头,带起一股劲风。
果然,三大天赋结合,能爆发出1+1+1远大于3的效果!【日增千斤力】提供无尽的力量底蕴和磅礴气血,【逆天悟性】提供理论和实践指导,创出最适合的功法(九转霸体诀),而【金刚不坏之身】则提供了最坚实的防御基石,并且能与前两者联动!
他的战力体系雏形,正在一步步搭建起来!
兴奋之余,他也迅速冷静下来。测试造成的动静很小,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那把卷刃的小银刀处理掉,免得引起王忠或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平复心情,继续看书,消化那些杂学知识,为未来的可能应用做着储备。
夜幕降临,第五天在充实的研究和修炼中接近尾声。
体内,那预示着新一天力量的热流,再次开始孕育、涌动。
五千斤力,已成过往。
更强的力量,正在路上。
第6章 六千斤力,暗流渐起
五千斤力量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第六天的力量洪流便已准时抵达,没有丝毫延迟,精准得如同天地规则。
杨暕盘坐榻上,心神沉入体内。那奔腾的热流比昨日更加汹涌,融入他已有五千斤底蕴的气血长河时,竟隐隐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江河汇入大海。丹田处那缕霸血真气活跃异常,在澎湃气血的滋养下,不仅稳固存在,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内视感知中)变得粗壮了一丝。
当这股力量的狂潮终于平息,杨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安静的寝殿内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六千斤!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却仿佛有力量的光华在流转。六千斤巨力在身,他甚至有种错觉,若是全力一拳轰出,恐怕这寝殿的墙壁都未必能承受得住。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带来的膨胀感,他迅速收敛心神,确保对这新增的一千斤力量依旧完美掌控。
他起身,没有进行任何夸张的测试,只是寻常地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杯水。手指触碰到那精致的青瓷茶杯时,他下意识地收敛着力道,但茶杯依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杯壁上瞬间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啧……”杨暕无奈地摇摇头,将裂开的茶杯放下。力量增长太快,日常生活中的细微控制,反而需要更加用心。他换了个厚实的铜杯,这才安然喝水。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空盘,以及殿下那看似瘦削实则隐隐透出彪悍气息的身形,眼神已经麻木了。他现在毫不怀疑,就算殿下突然徒手把面前这张紫檀木桌子撕开,他也不会感到太惊讶。
“殿下,这是今日的参汤,厨房用五十年份的老参熬了两个时辰。”王忠恭敬地递上一个汤盅。
杨暕接过来,几口喝干。他能感觉到参汤中那点微薄的药力融入气血,虽然对如今的他来说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聊胜于无。
“外面情况如何?”杨暕一边用餐,一边例行询问。闭关不等于闭目塞听,外界信息至关重要。
王忠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回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因为高句丽战事接连失利,龙颜震怒,昨日在朝堂上又斥责了几位大臣……另外,宇文大将军(指宇文化及)近日似乎颇为活跃,频繁出入宫禁和各大臣府邸。”
杨暕动作微微一顿。杨广心情更差了,宇文化及活动频繁……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皇帝越是焦头烂额,对内部的掌控力可能就越弱,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而宇文化及,显然是其中最有可能也最敢乘机作乱的人。
“还有吗?关于……本王‘病情’的,外面可有议论?”
“议论自然是有的。”王忠回道,“都说殿下此次病得蹊跷,也病得沉重。宇文将军前日来访后,外面更是传言殿下忧惧成疾,怕是……怕是难以康健了。”他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偷偷观察着杨暕的脸色。
忧惧成疾?难以康健?杨暕心中冷笑,这流言背后,恐怕少不了宇文家的推波助澜。他们巴不得自己这个“碍眼”的齐王就此一病不起,甚至直接病死才好。
“嗯,知道了。”杨暕面色不变,“让他们议论去。你只需守住这寝殿,不许任何人窥探。”
“奴婢明白!”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他的修炼大业。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运转起来越发顺畅。六千斤力量催动下的气血,浩荡磅礴,循环一个周天所需的时间似乎都缩短了些许。那缕霸血真气在运行中不断被淬炼、壮大,虽然距离能够离体伤敌还差得远,但已能在体内经络中较为自如地游走,强化着所过之处的细微结构。
运行了几个周天后,杨暕停了下来,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发力技巧。
空有力量,若不懂得如何有效运用,事倍功半。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拥有宝库却不知如何高效花钱的富翁。
他回忆着前世看过的一些零散的格斗理论,什么腰马合一,什么节节贯穿,什么震荡发力等等。这些理论很粗糙,但在此刻【逆天悟性】的加持下,结合自身六千斤力量的体会,以及对人体结构的深刻理解(来自医书和自身内视),他开始尝试推演、整合、优化。
他在殿内空地上,缓慢地打起了一套看似不成章法的拳脚。动作很慢,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阻力。他在用心体会力量从足底升起,经过腰胯旋转,传递至脊柱,再通达肩、肘、腕,最终从拳头或指尖爆发出去的完整过程。
时而,他会停下来,保持某个发力瞬间的姿势,仔细感受肌肉的绷紧、气血的奔流、甚至那缕霸血真气在特定经络节点处的微妙辅助作用。
“原来如此……力量传递,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如同波浪,一重推动一重,关键在于节奏和协调……”
“肌肉的瞬间绷紧与放松,气血的骤然加速……可以产生更强的瞬间爆发力……”
“真气……虽然微弱,但在发力关键节点稍加刺激,似乎能起到‘助推’和‘凝聚’的效果,让力量更加集中?”
他沉浸在对发力技巧的探索中,不断微调,不断优化。他的动作渐渐不再滞涩,虽然依旧缓慢,却隐隐带上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在舒展筋骨,蓄势待发。
他甚至尝试将一丝霸血真气凝聚在拳锋之上,然后配合优化后的发力技巧,对着空气轻轻一击。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击打厚实皮革的声音响起。拳锋前方的空气明显被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尺许长的透明气浪,猛地向前冲出,撞击在数步之外的殿柱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虽然没留下痕迹,但声音清晰可闻。
“!”一旁候着的王忠差点惊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隔空打物?!殿下这……这已经是神仙手段了吧?!
杨暕收拳,看着那缓缓消散的气浪,脸上露出了笑容。不错,虽然威力还很小,但这证明了他的方向是对的!将力量、发力技巧和真气结合,能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看来,除了《九转霸体诀》这种根本修炼法,我还需要自创一些运用力量的武技,比如拳法、掌法之类。”杨暕心中规划着,“名字嘛……暂时就叫《霸拳》好了,简单直接。”
他知道,这又是一个需要大量时间和悟性去推演完善的工程,但他乐在其中。
下午,他继续看书,重点放在了史书和地理志上。他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时代,了解大隋的疆域、周边的势力,以及那些在演义中赫赫有名的山川险隘、雄关要道。
结合脑海中的演义记忆和正史知识,他对着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的地图,默默推演着未来的种种可能。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傍晚时分,王忠再次进来汇报了一个消息。
“殿下,奴婢刚得到信儿,陛下……陛下可能过两日,会派御医前来府上,为殿下诊视。”
杨暕目光一凝。
杨广要派御医来?是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或者,两者皆有?
但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小小的考验。他必须继续“病”下去,而且要比之前演得更像,要瞒过御医的眼睛!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气血旺盛得如同烘炉,想伪装成病入膏肓,难度不小。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知道了。”杨暕挥挥手,让王忠退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眼神深邃。
第六天,即将结束。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他这看似平静的闭关生活,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体内,那熟悉的热流再次开始孕育。
六千斤力,已成基石。
第7章 七千斤力,御医将至
第六天的力量刚刚彻底融入身躯,那如同潮汐般准时准点的热流便再次从身体深处涌起,宣告着第七天的到来。
这一次,杨暕的感受更加清晰。那热流奔腾间,与他体内那浩荡的气血以及丹田处日益壮大的霸血真气产生了更明显的共鸣。新增长的力量不再是简单地汇入,更像是被那缕真气引导着,更高效地渗透到四肢百骸,更深层次地强化着肌肉、筋骨乃至脏腑。虽然每天依旧是一千斤的增量,但融合强化的效率,似乎因这真气的存在而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当第七天的力量灌注结束,杨暕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流般的力量。
七千斤!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空气被搅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七千斤巨力,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所谓“猛将”都望尘莫及的数字。按照他记忆中的排名,这力量已然超越了隋唐好汉中排名第十、第九那两位只有三千斤力的好汉,甚至逼近了排名第八(3500斤)和第七(4000斤)的层次!而这,仅仅是他闭关的第七天!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面前再次被清空的餐盘,以及殿下那看似清瘦实则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身形,已经连敬畏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只剩下彻底的麻木和一丝隐藏在心底的火热。
“殿下,御医那边……确认了,明日午时左右会过府。”王忠低声汇报着最重要的消息。
杨暕用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躲不过,那就想办法应对。
他快速解决掉食物,放下筷子,看向王忠:“王忠,你去准备几样东西。”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王忠听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立刻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打发了王忠,杨暕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面容依稀还是那个齐王杨暕的轮廓,但眉宇间的怯懦和虚浮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锐利和沉稳。皮肤光泽莹润,眼神深邃有光,这哪里像是个久病缠身的人?分明是精气神饱满,甚至过于旺盛的表现。
“这副样子,可骗不过御医。”杨暕自语道。他必须想办法,在明天御医到来时,让自己看起来符合一个“忧惧成疾、病入膏肓”的王爷形象。
他回到软榻上,开始运用【逆天悟性】和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力,思考对策。
首先,是气血。他周身气血旺盛如烘炉,这是最大的破绽。必须想办法暂时压制、收敛,甚至模拟出气血衰败、运行紊乱的假象。
他尝试引导那缕霸血真气,不再促进气血运行,反而逆向而行,在几个关键的气血节点形成细微的“阻滞”。同时,刻意放缓《九转霸体诀》的运转,让周身澎湃的气血渐渐“冷却”下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如同在奔腾的江河中人为设置暗礁,既要达到效果,又不能真的伤及自身根本。幸好他有完美掌控的能力,小心尝试之下,果然感觉周身那蓬勃的生机感减弱了不少,皮肤的光泽也黯淡了一些。
其次,是面色和体态。气血收敛后,面色自然会显得苍白。他还刻意控制面部肌肉,微微松弛,带上一种疲惫和憔悴感。至于体态,他一直维持着略显“虚弱”的坐姿或卧姿,倒是不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脉象。御医诊病,望闻问切,切脉是关键。他必须模拟出符合“忧思过度、内耗严重、风寒入体”等症状的紊乱、虚浮脉象。
这难度最大。他对医理虽有涉猎,但具体到模拟脉象,需要更精细的操作。他回忆着医书中关于各种病脉的描述,结合自身情况,开始尝试控制手腕处的气血流动。
时而让气血凝滞,模拟“涩脉”;时而让气血浮于表面,跳动急促,模拟“浮数脉”(对应风寒发热);时而又让气血瞬间衰弱,模拟“微脉”……
他就像是一个最高明的乐器大师,在自身气血这根琴弦上,弹奏出种种“病态”的乐章。起初有些生疏,模拟出的脉象破绽百出,但在【逆天悟性】的不断调整和完美掌控的细微操作下,他渐渐找到了窍门。
当他感觉模拟得差不多时,让王忠取来了他吩咐准备的东西——几味性寒凉、略带微毒,但服用少量只会让人看起来更加虚弱、不会真正损害身体的草药粉末。
他将少量粉末混入水中服下。很快,一股阴寒的感觉弥漫开来,让他本就刻意收敛的气血更添几分“寒象”,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嘴唇都微微泛青,眼角也适时地逼出些许生理性的湿润,看起来更像是因为虚弱而不受控制。
“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杨暕看着铜镜中那个面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神“黯淡”、透着浓浓病气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不是遇到那种医术通神、还能洞察人体本质的神医,瞒过普通御医,问题不大。
准备妥当后,他才开始今日的正式修炼。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运转,七千斤力量底蕴下的气血,即便被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活力,运行起来依旧磅礴无比。那缕霸血真气在运行中不断被淬炼,变得更加凝实。杨暕能感觉到,第一转的修炼已经接近某个瓶颈,或许当力量达到某个程度,或者真气积累到一定量时,就能尝试推演和冲击第二转了。
修炼完毕,他又继续推演《霸拳》的发力技巧。七千斤力量下,他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有了新的体会,不断优化着发力的细节,使得那隔空气浪的威力又隐隐提升了一线。
他还抽空看了看王忠新找来的一些书籍,主要是关于朝堂礼仪、官员职权划分的。既然决定要暂时留在这个世界,并且要改变命运,这些基本的了解是必要的。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持续的修炼中度过。
夜幕降临,寝殿内烛火摇曳。
杨暕结束了今天的全部功课,静静坐在榻上。他维持着那副“病弱”的状态,感受着体内被暂时压抑、却依旧如同潜流般汹涌的七千斤力量,以及那缕坚韧不拔的霸血真气。
明天,就是检验他这七天闭关成果的第一个小关卡。
御医的诊断,将决定他是否能继续安稳地“苟”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冷冽。
无论如何,他必须过关。
体内,那象征着新一天力量的热流,再次无声无息地开始滋生。
第8章 八千斤力,诊脉风波
第七天的力量在伪装和压抑中悄然稳固,第八天的热流如期而至,无声无息地融入杨暕那被刻意收敛、却依旧本质强大的身躯。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缕霸血真气在力量灌注时主动迎上,如同一个忠诚的管家,更高效地安排着新力量的“入住”,使得整个过程更加圆融。
当第八天的增长结束,杨暕“虚弱”地靠在软枕上,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力量。
八千斤!
这个数字,已然超越了演义中排名第八的好汉(7500斤),直逼第六名(8500斤)!而他,仅仅用了八天。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惊整个天下。但此刻,他必须将这份惊世骇俗的力量,完美地隐藏在一副病骨支离的皮囊之下。
他维持着苍白的面色,微蹙的眉头,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带着病气的喘息。王忠在一旁伺候,看着殿下这副模样,再想想殿下暗中那恐怖的实力,心情复杂无比,只能更加小心谨慎。
午时将近,齐王府外传来通报声——宫里的御医到了。
来的是一位姓张的御医,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是太医院里以谨慎稳重着称的一位。显然,杨广虽然派了御医,但也并未太过兴师动众。
张御医在王忠的引导下,提着药箱,步履轻缓地走入寝殿。一进殿,他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和病气(部分来自杨暕服用的寒性草药,部分是他刻意营造),再看床榻上那位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神黯淡无光的齐王殿下,心中便先信了七八分。这模样,确实病得不轻。
“老臣张明远,奉陛下之命,特来为齐王殿下诊视。”张御医躬身行礼。
杨暕“艰难”地抬了抬手,声音“微弱”:“有劳……张御医了……本王……浑身无力……恕不能全礼……”
“殿下言重了,保重凤体要紧。”张御医连忙上前,在床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他先是仔细观察杨暕的气色、舌苔,又询问了几句病情症状,如是否畏寒、发热、咳嗽、食欲、睡眠等。杨暕早已打好腹稿,一一对答,言语间透着一股心灰意懒、忧思过度的颓丧,将一个因被父皇斥责而郁结于心,又感染风寒,导致病情加重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张御医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心中已有初步判断。但他行医谨慎,最重要的还是切脉。
“殿下,容老臣为您请脉。”
杨暕“无力”地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之上。
张御医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杨暕的腕脉上,屏息凝神,细细体会。
指尖传来的触感,皮肤微凉。脉象……初按之下,浮而略数,确实像是外感风寒,邪气在表。但再深入体会,却发现这浮数之下,竟隐隐有种紊乱之感,时而有涩滞不通之象,时而又有虚浮无力之态,尤其是关系到心脉的部分,更是显得沉郁结滞,这分明是思虑过度、郁结于心的典型脉象!
张御医的眉头微微皱起。这脉象,与殿下自述的症状以及外在表现,完全吻合!而且,这病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沉重一些。风寒只是诱因,真正的病根在于心结,在于忧惧!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齐王殿下这病,若心结不解,只怕……凶多吉少啊!
他哪里知道,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脉象,完全是杨暕凭借【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精心模拟出来的“艺术品”!
张御医又换了另一只手诊脉,结果依旧。他收回手,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殿下,”张御医斟酌着语句,“您此症,乃外感风寒,内伤七情所致。风寒易去,然……忧思郁结,耗伤心血,损伤肝脾,此乃病之根本。若不能宽心静养,解开郁结,只怕……于凤体康健,大为不利啊。”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的病,主要是自己吓自己,想太多导致的,再这样下去,小命难保。
杨暕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苦涩”和“惶恐”,喃喃道:“御医……所言极是……本王……知道了……” 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和认命般的颓唐。
张御医见状,心中更是确信无疑。他开了个方子,无非是些疏风散寒、理气解郁、宁心安神的药物,嘱咐王忠按时煎服,又强调了一遍“务必静养,切忌劳神动气,尤需宽心”,这才提着药箱,摇头叹息着离去。
送走张御医,王忠回到寝殿,关紧殿门,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刚才他可真是提心吊胆,生怕御医看出什么破绽。
“殿下,过去了!”王忠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兴奋。
杨暕缓缓坐直身体,脸上那副病容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模样。他感受着体内那被压抑许久、此刻重新奔腾起来的八千斤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嗯,过去了。”他淡淡说道,“这张御医,医术还算扎实,但也仅此而已。”
他走到桌边,拿起张御医留下的药方,扫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这些药,对他毫无用处,甚至可能干扰他自身气血的运行。
“王忠,这药方,做做样子即可,不必当真。”杨暕吩咐道,“另外,御医诊断的结果,很快就会传到宫里,传到某些人耳中。你留意着,看看外面有什么反应。”
“是,殿下!”王忠连忙应下,他现在对杨暕已是言听计从,奉若神明。
危机暂时解除,杨暕不再耽搁,立刻开始今日的修炼。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全力运转,八千斤力量催动的气血如同决堤江河,在经络中奔腾咆哮,之前为了伪装而设置的“阻滞”被瞬间冲开,运行得更加酣畅淋漓。丹田处的霸血真气贪婪地吸收着这磅礴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凝实。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第一转的修炼,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那层通往第二转的屏障,似乎触手可及。
修炼完毕,他又开始推演《霸拳》。八千斤力量下,他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感悟,出拳发力时,那隔空的气浪更加凝实,冲击的距离也更远了一些。他甚至开始尝试将更多的霸血真气融入拳势之中,虽然真气量还少,但已能让拳风的破坏力提升少许。
他知道,留给他的平静日子不多了。御医的诊断结果,就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必然会激起涟漪。宇文化及那边,在确认他“病重”后,是会更加放心地暗中布局,还是会觉得他失去了威胁而放松警惕?父皇杨广,在得知爱子(虽然是原主)病重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都需要他密切关注。
他必须抓紧每一天,疯狂提升实力。八千斤力,还远远不够!
夜幕降临,第八天在紧张与修炼中度过。
体内,那象征着新一天到来的热流,再次无声涌动。
八千斤力,是隐藏在迷雾下的利刃,锋芒渐露。
第9章 九千斤力,帝心难测
第八天的余力尚在经脉中隐隐鼓荡,第九日的力量已如约涌入。杨暕能清晰感知到,那缕霸血真气如同一个熟练的引路人,将新增的千斤之力精准导入周身气血循环,几乎没有丝毫浪费。当热流平息时,他体内沉睡的力量已攀升至一个新的高度。
九千斤!
这个数字,已正式超越隋唐好汉中排名第10的那位(6800斤),甚至将排名第九(7000斤)、第八(7500斤)都远远甩在身后,直逼排名第六,第五的两位(伍天锡8500斤,伍云昭9000斤)!然而这股足以在万军丛中掀起狂澜的力量,此刻却被他死死锁在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不露分毫。
早膳时,王忠一边布菜,一边低声汇报:“殿下,张御医回去后,您的‘病情’已经在宫里传开了。听说……听说陛下得知后,在御书房沉默了很久。”
杨暕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杨广沉默了?这反应,有点意思。不是勃然大怒,也不是急切关怀,而是沉默。这沉默背后,是失望?是痛心?还是……在权衡什么?
“宇文家那边呢?”杨暕咽下食物,淡淡问道。
“宇文大将军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倒是宇文成都将军,昨日在校场演练时,一箭射穿了三百步外的箭靶红心,引得满场喝彩。”王忠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宇文成都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勇武依旧,顺便……或许也是在暗示,无论齐王是病是死,都影响不到他宇文家的地位和实力么?
“知道了。继续留意。”杨暕不再多问,专心吃饭。九千斤力量带来的消耗更大,他需要足够的能量补充。
用完早膳,他照例开始修炼。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运转之下,九千斤力量底蕴催动的气血,简直如同浩瀚汪洋,在体内奔流不息,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隆隆巨响。丹田处的霸血真气在这狂潮般的气血滋养下,迅速壮大,已从最初的发丝粗细,成长到堪比细线,并且更加凝练,颜色也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带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暗金光泽。
他感觉,第一转的瓶颈已经薄如蝉翼,或许就在这几天,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届时便可开始推演更为精妙的第二转。
修炼完毕,他继续完善《霸拳》。九千斤力量下,他对发力技巧的领悟更深。不再局限于直来直去的隔空气浪,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发力方式,如震荡、穿透、螺旋等。一拳击出,气浪不再是一股,而是分化成数股细小的螺旋劲力,虽然飞出不远便消散,但其中蕴含的破坏力却更为集中和刁钻。
“若能将这些劲力凝聚不散,近距离打入敌人体内……”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那造成的破坏,将远超表面伤势。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中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喧哗声,似乎夹杂着甲胄碰撞和宦官尖细的唱喏。
王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殿……殿下!陛……陛下驾到!”
杨广来了?!
杨暕心中猛地一凛。这么快?而且是在御医诊断后才隔了一天?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来不及细想,瞬间收敛全身气息,那磅礴的气血在霸血真气的辅助下被强行压制、内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眼神也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重新变回那副病骨支离、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甚至暗中运转真气,逼出几点虚汗挂在额角。
刚准备好,寝殿的大门便被从外面推开。
一股无形的、带着威严与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寝殿。
首先进来的是几名带刀侍卫,眼神锐利地扫过殿内,随后分立两侧。
紧接着,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头戴翼善冠,面容略显疲惫憔悴,但眼神却依旧锐利深沉的中年男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正是大隋天子,隋炀帝杨广!
杨暕(伪装)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声音“虚弱”而“惶恐”:“儿……儿臣……参见父皇……儿臣病体沉疴……未能远迎……请父皇……恕罪……”
杨广快步走到床榻边,伸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罢了,你躺着,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杨暕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尤其是看到额角那几点“虚汗”时,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复杂无比。有身为帝王的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心?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愧疚?
杨暕低垂着眼帘,用眼角余光小心地观察着这位便宜老爹。记忆中的杨广,威严、自负、多疑,对子女虽有关爱,但更多是出于皇权的延续和掌控。可此刻,他从杨广眼中看到的情绪,似乎比记忆中原主感受到的,要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张御医昨日回禀,说你这病……甚是凶险。”杨广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低沉,“朕……忙于国事,竟不知你病得如此之重。”
“儿臣……无用……劳父皇……挂心了……”杨暕“气若游丝”地回应,“是儿臣……自己不争气……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杨广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听到这“自责”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高句丽……战事不顺,朕心甚忧。朝中诸事繁杂,朕……有时难免急躁。前番斥责于你,亦是望你成才,你……不必过于挂怀,安心养病才是正经。”
这话,隐隐有解释和安抚之意。这不太像记忆中那个刚愎自用的杨广会说的话。是因为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快死了,所以才流露出些许真情?还是另有图谋?
“儿臣……明白……儿臣不敢……怨怼父皇……”杨暕继续扮演着惶恐和感动的病弱皇子。
杨广又询问了几句病情,看了看御医开的方子,嘱咐王忠要好生伺候,赏赐下一些珍贵的药材补品。
整个过程,杨广并没有待太久,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起身离去。自始至终,他没有表现出过度的亲昵,但那偶尔流露出的复杂眼神,以及那几句不似作伪的安抚,却让杨暕心中疑窦丛生。
这位隋炀帝,似乎并不完全像史书和记忆中描述的那般冷酷无情?至少,对“即将病死”的儿子,他表现出了身为父亲的一面。
杨广走后,寝殿内恢复了安静,但那无形的压力却久久未散。
王忠瘫软在地,擦着冷汗:“殿下,可吓死奴婢了……”
杨暕坐起身,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刀。他回味着杨广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帝心难测……”他低声自语。杨广此来,是单纯的父子之情?还是借此观察,确认他是否真的病重,以免留下后患?或者,是故意表现出关怀,做给某些人看?
无论如何,杨广的亲自到访,都意味着他这里,已经引起了更高层面的关注。他“病重”的消息,恐怕已经彻底坐实。这固然有利于他继续隐藏,但也让他暴露在了更集中的目光之下。
必须更快地变强!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拥有足以粉碎一切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再次投入到修炼之中。
第10章 万斤之力,真气初鸣
杨广的突然驾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涟漪久久不散。但杨暕深知,无论这位父皇是真情还是假意,是试探还是关怀,自身的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他将那短暂的会面压在心底,所有精力再次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之中。
第九天的力量刚刚与身躯完美融合,那绝不错漏分毫的第十日力量洪流便轰然降临。这一次,杨暕能清晰地“看到”,那缕已如细线般坚韧的霸血真气,主动迎上奔腾的热流,如同蛟龙引水,将其高效地分化、引导,融入周身气血的每一个角落。新力量的融入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带来一种轻微的、饱胀般的充实感。
当这持续了一夜的力量灌注终于结束时,杨暕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实质的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内敛。
一万斤!
一个清晰的数字在他心中浮现。双臂微一用力,空气便被挤压出低沉的音爆声。他感觉此刻的自己,仿佛能徒手掀翻一辆战车,一拳轰塌一座望楼!这力量,已然超越了雄阔海的八千斤,真正站在了当世顶尖猛将的门槛之前,距离宇文成都、裴元庆那一万五千斤的层次,也并非遥不可及!
而这一切,仅仅用了十天。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面前那足够五六个壮汉吃饱的食物被风卷残云般消灭,眼神已经彻底麻木,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他如今毫不怀疑,自家殿下乃是天神下凡,或者得了什么上古传承。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昨日回宫后,独自在御花园徘徊许久,晚膳也未进多少。”王忠低声禀报着最新的动向。
杨暕用餐的动作微微一顿。杨广的反应,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更……人性化一些?这与他记忆中以及史书里那个刚愎暴戾的隋炀帝形象,略有出入。是因为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命不久矣,激发了那所剩不多的舐犊之情?还是说,这位皇帝陛下,内心深处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和复杂?
“嗯。”杨暕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帝心难测,过度解读并非好事。他转而问道:“宇文家呢?”
“宇文大将军府上近日宾客盈门,多是军中将领和地方官员。宇文成都将军则依旧每日在校场演武,据说前日演练马槊,将一具包铁的木人直接挑飞了出去,碎成了十几块。”王忠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宇文家的权势和宇文成都的勇武,如同阴云笼罩在京城上空。
杨暕闻言,只是冷笑一下。宇文成都越是这样展示武力,某种程度上,反而越说明宇文化及在暗中进行的动作需要这份武力的威慑来配合。跳得越高,有时候摔得越惨。
用完早膳,他立刻开始了今日的修炼。万斤之力,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他感觉《九转霸体诀》第一转的瓶颈,已经薄得如同窗户纸,一捅即破。
他凝神静气,全力运转功法。一万斤力量催动下的气血,简直如同决堤的天河,在经脉中发出轰鸣般的奔流声。丹田处那缕霸血真气兴奋地震颤着,疯狂吸纳着这磅礴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凝实,颜色也愈发深邃,那暗金的光泽几乎要透体而出。
轰!
不知运行了多少个周天,当气血运行到某个极致时,杨暕只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地冲开了一般,浑身筋骨齐鸣,发出噼啪脆响。丹田处的霸血真气骤然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凝练,并且自行运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周身气血的运行也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变得更加流畅、迅猛,对肉身的滋养和强化效果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
一种水到渠成的圆满之感涌上心头。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气血容量以及对力量的掌控,都因为第一转的圆满而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虽然力量依旧是一万斤,但同样的力量,此刻他能发挥出的威力,远超突破之前!
更重要的是,第一转圆满,意味着他可以开始推演和尝试修炼第二转了!那将是更深层次挖掘自身潜力,融合气血与真气,迈向更高生命层次的开始!
强压下立刻推演第二转的冲动,杨暕知道根基稳固更重要。他巩固了一下第一转圆满的境界,便开始练习《霸拳》。
万斤之力加持下的《霸拳》,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他对着数步外的空气一拳击出,不再是简单的气浪,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拳影(是气血与真气高度凝聚,引动光线产生的错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猛地撞击在殿柱上。
“咚!”
一声闷响,那需要两人合抱的坚硬殿柱,竟然被这隔空一拳打得微微震颤,上面留下了一个约莫半寸深的模糊拳印!虽然拳印很快就在他收敛气息后缓缓平复(殿柱材质特殊且有阵法维护?或是他控制力道巧妙?),但这威力,已然堪称恐怖!
一旁的王忠看得腿肚子发软,差点跪下去。这……这已经不是凡人手段了!殿下这一拳,怕是能直接打死一头巨象!
杨暕收拳,感受着那一拳带来的反馈,心中豪情顿生。万斤之力,配合圆满的《九转霸体诀》和初具雏形的《霸拳》,再加上【金刚不坏之身】的防御,他现在就算面对宇文成都,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当然,这只是力量层面的对比,真正生死搏杀,经验、技巧、环境等因素同样重要。
但他有自信,随着时间推移,他的优势将越来越大!
下午,他暂时放下了拳法的修炼,开始着手推演《九转霸体诀》第二转。
第一转是整合与筑基,那么第二转,他设想的方向是——“凝练与爆发”。
旨在进一步凝练气血和霸血真气,使得能量质量更高,同时开发出更高效、更强大的爆发技巧,能够在瞬间将万斤巨力乃至更强的力量,成倍地宣泄出去。
这涉及到更复杂的气血运行路线,更精妙的真气操控,以及对人体极限的更深层次探索。即便拥有【逆天悟性】,这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他沉浸在对功法的推演中,脑海中无数念头碰撞、组合、验证……
当他从深沉的推演中暂时脱离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第十天,在他实力迎来一次小质变中悄然流逝。
体内,那忠实的热流再次涌动,预示着新一天的力量即将到来。
万斤之力,是真气初鸣的号角,亦是潜龙腾飞之始。
第11章 一万一千斤,书库寻径
万斤之力带来的质变感尚未完全沉淀,第十一天的力量已如汹涌潮汐,准时灌入杨暕的四肢百骸。这一次,他能清晰地“内视”到,那缕已颇为壮硕的霸血真气,如同一条初具规模的暗金色小龙,在气血长河中主动巡游,将新生的力量更高效地吞噬、炼化,融入己身,再反哺给肉身。整个过程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感。
当第十一天的力量增长彻底结束时,杨暕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那更加磅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
一万一千斤!
这个数字,已然超越了演义中排名第五的伍云召(9000斤),甚至超过了排名第四的雄阔海(斤)!而他,仅仅用了十一天。双臂微振,空气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手一撕,就能将空间扯开一道口子。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面前那堆积如山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已经连敬畏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只剩下彻底的麻木和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
“殿下,昨日您让奴婢打探的消息,有些眉目了。”王忠压低声音,“宇文大将军近日确实与不少关陇将领往来密切,而且……据说有大量金银财物,从不明渠道流入其府邸。另外,陛下似乎因为高句丽战事和国库空虚之事,与几位重臣在御书房争执了一番,心情很是不佳。”
杨暕慢慢咀嚼着食物,眼神微冷。宇文化及果然在加紧动作,敛财、结交武将,这是标准的造反前奏。而杨广的处境,似乎也越来越艰难。内忧外患,这大隋的江山,还真是风雨飘摇。
“知道了。”杨暕放下筷子,“王忠,本王记得,王府西苑有个独立的大书库,里面藏书颇丰,甚至有些前朝甚至更古老的孤本、残卷,是吗?”
王忠愣了一下,没想到殿下会突然问起这个,连忙回道:“是,殿下。那书库规模不小,是当年王府建造时,陛下特意下令修建,收纳了许多典籍。只是……殿下您以前从不踏足那里。”原主杨暕喜好的都是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对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杂学孤本毫无兴趣。
“嗯,以前是以前。”杨暕站起身,“准备一下,本王要去书库看看。”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尤其是那些可能涉及上古秘闻、奇门遁甲、乃至炼气养生的孤本残卷。【逆天悟性】需要足够的知识养分才能发挥最大效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的推演,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各种挑战,都需要更广阔的知识面来支撑。王府的日常藏书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那个尘封的大书库,或许能给他带来惊喜。
“啊?殿下,您……您的‘病’……”王忠有些傻眼。一个“病重垂危”的王爷跑去书库看书?这要是传出去,之前的戏不是白演了?
“无妨,”杨暕淡淡道,“本王只是去寻几本解闷的杂书,不会待太久。你安排好,避开耳目即可。”
“是,奴婢明白!”王忠虽然觉得冒险,但也不敢违逆。
片刻后,杨暕在王忠的引导下,从一条僻静的小径,悄然来到了西苑那座独立的大书库前。书库是一座三层阁楼,飞檐斗拱,看起来有些年头,朱漆大门上落着铜锁,门前石阶缝隙里都长出了杂草,显然久无人至。
王忠取出钥匙,费力地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库内部空间极大,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着,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竹简、帛书、线装书卷,许多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有些角落甚至还挂着蛛网。
杨暕目光扫过,【逆天悟性】自然发动。他不需要一本本去翻,只是目光所及,那些书籍卷册的大致内容类别、甚至其中蕴含的独特“信息波动”,就能被他模糊地感知到。
大部分是经史子集的正统典籍,这些他暂时不需要。他的目光掠过这些,投向那些放置在角落、或者书架最高处、看起来更加古老残破的卷册。
他信步走在书架之间,如同一个漫步在知识海洋的王者。偶尔,他会停下脚步,从一堆残破的竹简中抽出一卷,拂去灰尘,目光扫过上面模糊的字迹。
“《山海异兽录》残篇……嗯,多是臆想,但其中关于某些异兽吞吐天地能量的描述,或许对能量运行有启发……”
他又走到另一处,拿起一本兽皮封面的古卷,封面字迹已然模糊,勉强辨认是《金石丹术杂谈》。
“炼丹?这个时代的技术太粗糙,杂质太多,而且很多所谓的‘仙丹’其实含有剧毒……不过,其中关于矿物能量特性的描述,以及一些君臣佐使的药理搭配思路,倒是有点意思,或许可以用来辅助淬炼肉身,或者……配置一些特殊的药物?”
他将觉得可能有用的内容记在心里,并不需要带走原卷。
继续深入,他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发现了几块用特殊颜料书写在不知名兽骨上的骨片,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根本不是当代文字,甚至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
但杨暕的目光落在上面时,【逆天悟性】却自发运转起来。他盯着那些扭曲的符号,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光影流转,似乎在追溯这些符号背后蕴含的古老信息。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象在他脑海中浮现:咆哮的巨兽、祭祀的火焰、奔腾的气血、还有某种……引动星辰之力的粗浅仪式?
“这是……上古先民祭祀、或者锤炼自身的某种原始法门?”杨暕心中一动。虽然内容残缺不全,而且极其原始粗糙,甚至带着浓厚的迷信色彩,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直接、野蛮、试图沟通天地强化自身的“意”,却给了他一种别样的触动。
“或许,我的《九转霸体诀》,可以借鉴这种更古老、更直接的‘意’,而不是局限于后世越来越精细繁复的经络理论?”一个全新的思路在他脑海中萌芽。
他将这几块兽骨的位置记下,准备以后有时间再来仔细研究。
在书库中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杨暕感觉收获颇丰。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现成的神功秘籍,但这些杂学、孤本、乃至上古残篇,极大地拓宽了他的眼界和思路,为他自创功法、应对未来,积累了宝贵的“素材”。
“走吧。”杨暕对一直紧张等候在门口的王忠说道。
离开书库,重新锁好门,沿着僻静小径返回寝殿。整个过程悄然无声,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回到寝殿,杨暕立刻沉浸在今日的收获之中。他结合从书库得到的新知识,特别是那上古骨片带来的“原始意境”,重新开始推演《九转霸体诀》第二转。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着眼于精细的经络路线和真气操控,而是尝试融入一种更宏大、更直接、引动周身气血如同远古凶兽般咆哮沸腾的“势”!
推演过程依旧艰难,但思路却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他知道,第二转的创出,需要时间积累和灵光一闪,急不得。
傍晚,修炼和推演暂告一段落。
杨暕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一万一千斤的力量在体内安静流淌,霸血真气愈发凝练,新获取的知识在脑海中沉淀、发酵。
他感觉自己的底蕴,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积累着。
“快了……等我出关之日……”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体内,那象征着第十二天的热流,已开始悄然滋生。
第12章 一万二千斤,暗夜窥探
书库之行带来的新思路尚在脑海中盘旋发酵,第十二天的力量已如汹涌暗流,无声无息却坚定不移地注入杨暕体内。那缕暗金色的霸血真气愈发活跃,如同拥有了某种灵性,主动引导、炼化着新生的力量,使其与原有的万一千斤力完美融合,不分彼此。当这持续一夜的灌注结束时,杨暕周身气血微微鼓荡,旋即平复,归于深沉的内敛。
一万二千斤!
力量再度攀升,已然稳稳超越了排名第四的雄阔海(斤),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杨暕能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威力更加恐怖,若全力施为,恐怕这精心打造的齐王府寝殿,也未必能承受他几拳之威。但他依旧将这份力量牢牢锁在体内,外表看去,与那“病弱”的齐王并无二致。
早膳时,王忠的神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一边布菜,一边用极低的声音禀报:“殿下,昨夜……府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杨暕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说清楚。”
“后半夜巡更的护卫说,好像看到西苑书库那边有黑影一闪而过,但追过去又什么都没发现。还有……奴婢早上发现,咱们寝殿外侧的窗棂上,有个极浅的脚印,像是有人想借力窥探,但没敢靠近。”王忠的声音带着后怕。
有人夜探齐王府?目标似乎是书库,还试图窥视寝殿?
杨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宇文化及的人?还是其他势力?自己“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开,按理说应该减少了关注才对。除非……有人起了疑心,或者,他之前去书库的行为,虽然隐秘,还是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脚印处理掉,告诉护卫,加强夜间巡查,尤其是西苑和寝殿周围。但不要声张,装作无事发生。”杨暕迅速吩咐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是,殿下。”王忠连忙应下。
杨暕心中警铃大作。看来,他这齐王府并非铁板一块,外面的风雨已经开始试图渗透进来。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尽快提升实力的决心。
用完早膳,他立刻投入到修炼中。一万二千斤力量催动下的《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境界,气血运行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不断夯实着根基,滋养着那缕日益壮大的霸血真气。他感觉,真气积累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分,距离能够支撑第二转修炼的门槛,越来越近。
随后,他继续推演《霸拳》。力量增长,发力技巧也需要随之调整优化。他反复练习,出拳越来越简洁,越来越迅猛,那隔空拳影的凝实度和冲击力也稳步提升。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霸血真气高度压缩在拳锋极点,在击中的瞬间爆发,虽然对真气控制要求极高,且消耗巨大,但威力也显着增强。
下午,他没有再外出,而是留在寝殿,仔细回忆并消化从书库那些上古骨片中获得的模糊信息。那些原始、野蛮的“意”,与他正在推演的《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凝练与爆发”的方向,隐隐有契合之处。他尝试将那种引动周身气血如凶兽咆哮的“势”,融入到更精细的真气运行路线中,寻求一种力量与意境结合的全新突破。
推演过程依旧充满艰难,无数念头碰撞、修正,进展缓慢,但他能感觉到,每一点灵感的迸发,都让第二转的雏形更加清晰一分。
夜幕再次降临。
今晚,杨暕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迎接新一天的力量灌注,而是刻意保持着清醒,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逆天悟性】赋予他的,不仅是学习能力,还有对周围环境异常敏锐的洞察力。他倒要看看,是否还有不速之客敢来。
寝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晦暗。外面风声呜咽,树影摇曳。
时间一点点过去,临近子时,万籁俱寂。
突然,杨暕闭合的眼睑微微一动。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来自寝殿屋顶!
来了!
他心中冷笑,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榻上消失,无声无息地贴近内侧墙壁的阴影里,同时全力收敛气息,连心跳和呼吸都几乎停滞。在【金刚不坏之身】和完美掌控下,他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殿顶传来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若非杨暕耳力惊人,根本无从察觉。显然,来者是个高手,轻身功夫极为了得。
片刻后,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光,从屋顶某片琉璃瓦的缝隙中透下——那是用来夜间观察殿内情况的“千里眼”(类似单筒望远镜)反射的微弱月光?
那微光极其谨慎地在寝殿内扫过,重点自然是床榻方向。当看到空无一人的床榻时,那微光似乎停顿了一下,透出一丝疑惑。
就在此时!
杨暕动了!他并没有跃上房顶,而是并指如剑,将一缕高度压缩、凝练如针的霸血真气,混合着自身一丝凌厉的意念,隔着屋顶,朝着那微光来源的大致位置,猛地一“刺”!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精神与能量结合的特殊冲击!是他推演《九转霸体诀》和《霸拳》时,结合【逆天悟性】偶然领悟到的一种小技巧,威力不大,但胜在隐蔽、突然,专破潜行窥视!
“嗤!”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绣花针扎破纸张的声音在殿顶响起。
“唔!”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和惊骇的闷哼从屋顶传来!那缕微光瞬间消失!
显然,那窥探者被这无形无质却又犀利无比的精神能量刺了一下,虽不致命,但足以让其心神受创,吃个暗亏!
屋顶传来一阵更加仓促和凌乱的细微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杨暕从阴影中走出,面色平静。他没有去追,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刚才那一记“神意刺”,足以让那窥探者心惊胆战,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而且,通过对方受创时的反应和逃离的身法,他大致判断出,来者实力不弱,轻功尤佳,但正面战斗能力,未必有多强,更像是专业的探子或刺客。
“宇文家……还是忍不住了吗?”杨暕眼神冰寒。这次窥探,更像是一次确认,确认他是否真的病重卧床,确认他寝殿是否有异。自己刚才的反应,虽然击退了对方,但也可能让对方更加怀疑——一个病重垂死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凌厉的反击?
不过,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证据,对方也不敢轻易做什么。
“看来,得更加小心了。”杨暕暗道。同时,对力量的渴望也愈发迫切。
就在这时,体内那熟悉的热流再次准时涌现。
第十三天,开始了。
新的力量注入身体,带来更强的底蕴。
第13章 一万三千斤,风波暂息
暗夜窥探者被一记神意刺惊走,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杨暕站在阴影中,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感应着殿外,确认那窥探者的气息彻底消失远去,这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宇文家……还真是迫不及待。”他心中冷笑。这次试探,虽然被他用这种隐蔽的方式击退,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对方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病重”的消息,或者说,宇文化及生性多疑,不亲眼确认他彻底失去威胁,绝不会放心。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寒风呜咽,树影幢幢,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这齐王府,看似是他的地盘,实则暗流汹涌,不知被多少势力渗透了进来。
“实力,还是不够快!”杨暕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一万二千斤如同江河般奔腾的力量。这力量放在外面,已是惊世骇俗,足以让他跻身当世顶尖猛将之列,但面对宇文成都那等两万五千斤的怪物,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多未知高手,还有未来那席卷天下的乱局,依旧显得单薄。
必须更快!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
他重新坐回榻上,没有立刻入睡,而是仔细回味刚才那记“神意刺”的运用。这是他在推演《九转霸体诀》和《霸拳》时,结合【逆天悟性】偶然灵光一闪的产物,将自身凌厉的意志高度凝聚,混合一丝霸血真气,形成无形无质的精神冲击。威力取决于他的精神强度和真气质量,目前看来,用于偷袭、警示、干扰效果不错,正面攻坚还差得远。
“这倒是个阴人的好手段,以后可以多琢磨琢磨。”杨暕暗道。对敌人,尤其是宇文家这种潜在敌人,他可不打算讲什么江湖道义。
压下心中的杂念,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那象征着第十三天到来的热流,已经开始了无声的涌动。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新生的力量在融入时,更多地被那缕暗金色的霸血真气所引导,开始向着一些之前未曾强化到的细微经络和肌肉纤维渗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改造和夯实。
“看来随着真气壮大,对力量增长的辅助效果也越来越明显了。”杨暕心中明悟。这让他对《九转霸体诀》第二转的推演更加期待。第一转是整合筑基,第二转若能成功,必将带来质的飞跃。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透过窗棂,第十三天力量增长结束。
杨暕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万三千斤!
力量再度稳稳提升一千斤,达到了一万三千斤的层次。他感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气血奔流如同大江咆哮,丹田处的霸血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圈,暗金色泽更加明显。
他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空气便发出细微的爆鸣。他刻意控制着力度,避免弄出太大动静。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早膳时分,王忠端着食盘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悸。
“殿下,您没事吧?昨夜……”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屋顶。
“无事,一只不开眼的小老鼠而已,已经被本王惊走了。”杨暕语气平淡,拿起一个肉包子,两口就吞了下去,“府里今天有什么反应?”
见殿下如此镇定,王忠也稍微安心,连忙回道:“护卫们加强了巡查,但没发现什么异常。奴婢也按您的吩咐,没声张。就是……就是宇文大将军府上,今天一早好像派了人去京兆尹衙门,说是府里昨夜遭了贼,丢了一对玉璧,请衙门加紧缉拿。”
“遭贼?丢玉璧?”杨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宇文化及这老狐狸,反应倒是快,这就开始找借口撇清和昨晚窥探的关系了?还真是滴水不漏。
“不用理会,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杨暕继续吃饭,“我们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对了,本王让你留意宫里的消息,有什么动静?”
“宫里……陛下似乎因为高句丽战事和国库的事情,焦头烂额,已经连续几日召见大臣到深夜了。另外,萧皇后(杨广正妻)娘娘昨日派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说是给殿下养病用的。”王忠禀报道。
杨广忙于国事,萧皇后送来关怀……杨暕默默听着。看来他这位“病重”的皇子,暂时还没被完全遗忘,但也仅仅停留在表面关怀的层面。这正合他意。
“嗯,萧娘娘的心意,你代本王记下,等本王‘病好’了,再亲自入宫谢恩。”杨暕吩咐道。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雷打不动的修炼。
一万三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境界,气血运行越发浩荡磅礴。他感觉自身的根基被打磨得无比坚实,血肉、筋骨、脏腑都在气血和真气的双重滋养下,朝着非人的境界稳步迈进。那缕霸血真气在运行中不断被淬炼,越发精纯。
修炼完毕,他再次尝试推演第二转。有了书库上古骨片带来的“原始意境”启发,他不再局限于细枝末节的经络路线调整,而是尝试把握那种“气血如龙,引而不发,动则天崩”的宏大之势。进展依旧缓慢,但方向愈发清晰。
随后是《霸拳》的练习。力量提升,发力技巧也需要微调。他反复出拳,收拳,体会着力量在肌肉、骨骼、气血、真气之间传递、叠加、爆发的每一个细节,力求将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到极致。那隔空拳影愈发凝练,淡金色的光泽更加明显,撞击在殿柱上发出的闷响也沉重了几分。
王忠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默默祈祷殿下这“闭关”千万别把寝殿给拆了。
下午,杨暕没有再去看书,而是让王忠找来了一些普通的铁块、铜锭。他打算测试一下自己如今的力量,在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下,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拿起一块脑袋大小的生铁锭,掂量了一下,感觉轻飘飘的。双手握住铁锭两端,微微用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坚硬的生铁锭在他手中,如同软泥般被轻易掰弯,变成了一个U形。
他随手将扭曲的铁锭扔到一边,又拿起一块更厚的铜锭,单手握住,五指发力。
咔嚓!
铜锭表面瞬间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深度超过半寸!
杨暕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纯粹肉身力量达到一万三千斤,已经具备了可怕的破坏力。若是再配合《霸拳》发力技巧和霸血真气,威力更是难以想象。
“把这些处理掉,别让人看见。”杨暕对目瞪口呆的王忠吩咐道。
“是……是,殿下!”王忠回过神来,连忙找来一个麻袋,将那些被捏变形的金属块装起来,心里对杨暕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人形凶兽!
处理完测试的痕迹,杨暕回到榻上,开始总结这几天的得失。
力量稳步提升,目前一万三千斤。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根基牢固。
《霸拳》初具雏形,发力技巧不断提升。
自创的“神意刺”小有成效。
对自身【金刚不坏】的防御有了更直观认识(测试过银刀)。
获取了书库不少杂学孤本的知识,开阔了眼界。
成功伪装病重,瞒过了御医和杨广(暂时)。
击退了宇文家的夜间窥探。
成果可谓丰硕。但危机也同样存在:宇文家的怀疑和试探,外界动荡的局势,以及自身实力距离顶尖还有差距。
“不能松懈,还得继续苟着。”杨暕给自己定下目标,“至少,也要等到力量超越宇文成都,或者《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成功,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才能考虑下一步。”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晚。
第十三天,在修炼、推演和些许风波中平稳度过。
体内,那熟悉的热流再次准时涌现。
第14章 一万四千斤,太医复诊
第十四天的力量如同精准的刻钟,在夜色最深时悄然注入杨暕体内。那缕暗金色的霸血真气愈发灵动,几乎无需杨暕刻意引导,便自行游走周身,将新生的千斤之力高效炼化、融合。当晨曦微露,力量增长结束,杨暕只觉身体深处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了一丝,气血奔流间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旋即又归于内敛。
一万四千斤!
力量再上一个台阶。杨暕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的强度、耐力、乃至五感敏锐度,都随着力量的提升而水涨船高。他现在有自信,若是再遇到昨夜那种级别的窥探者,根本无需动用“神意刺”,单凭速度和力量,就能在其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擒下甚至格杀。
他起身,依旧维持着那副病弱的伪装,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这是保护色,不能轻易丢掉。
早膳时,王忠带来的消息让杨暕微微皱眉。
“殿下,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关切殿下病情,今日会再派一位姓刘的御医过来复诊。”王忠脸上带着担忧,“这位刘御医,据说医术比之前的张御医更为精湛,尤其擅长诊脉断症,在太医院里很有名望。”
又派御医?还是更厉害的?杨暕心中念头飞转。杨广这是还不放心?还是说,昨天宇文家“遭贼”的事情,连带让他这位“病重”的齐王又多了几分关注?
“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暕语气平静,继续吃着东西。一万四千斤力量带来的消耗巨大,他必须补充足够的能量。伪装归伪装,饭不能少吃。
他心里清楚,这次来的御医水平更高,伪装难度必然加大。但他对自己的【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力有信心。昨晚能模拟脉象骗过张御医,今天就能模拟得更像!
用完早膳,杨暕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提前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他仔细回忆医书中关于“沉疴痼疾”、“元气大伤”等重症的脉象描述,结合自身情况,开始更精细地操控气血和那缕霸血真气。
他不仅要模拟出虚弱,还要模拟出一种“油尽灯枯”前,那点点余烬将熄未熄的复杂状态。这需要极高的掌控力,对气血运行的细微变化要求极高。他甚至刻意让那缕霸血真气在几个关键脏腑相关的经络节点处,制造出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滞涩”和“枯竭”假象。
整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假戏真做,真的伤及经脉。但杨暕凭借【逆天悟性】对自身绝对的了解和完美掌控,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不断调整、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临近午时,杨暕感觉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再次躺回床上,拉过锦被,脸色变得比昨天更加晦暗,嘴唇甚至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王忠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不是知道内情,他真以为殿下马上就要不行了。
不久,殿外传来通报声,刘御医到了。
这位刘御医看起来年纪比张御医稍轻,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精干之气。他进来后,先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便直接开始望诊。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杨暕脸上扫过,重点观察了杨暕的气色、眼神、唇色和呼吸节奏。杨暕全力收敛气息,甚至连眼皮都刻意控制着微微颤动,一副昏沉无力、神思不属的模样。
刘御医观察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但暂时没说什么。他示意王忠将杨暕的手腕放好,然后伸出三指,搭了上去。
这一次的诊脉,时间远比张御医那次要长。刘御医的手指如同磐石般稳定,但指尖却在微微调整着力道和位置,细细体会着脉搏每一次跳动的细微变化。
杨暕心中凛然,知道遇到了高手。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维持着模拟出的“死寂”脉象。气血运行被控制在一种极其缓慢、时而凝滞、时而虚浮无根的状态,尤其是心脉和肾脉区域,更是模拟出一种近乎“断绝”的假象。
刘御医的眉头越皱越紧。这脉象……太奇怪了。浮取无力,沉取几无,时而涩滞如刀刮竹,时而微渺似有若无。这确实是元气耗尽、病入膏肓之兆,甚至比传言中还要严重!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脉象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生机”?这感觉一闪而逝,再仔细探查,却又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奇怪……”刘御医忍不住低声自语了一句。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复杂的脉象。表面看已是弥留之际,但那丝若有若无的坚韧感,又让他觉得似乎还有一线极其渺茫的希望?
他又换了另一只手,仔细诊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结果依旧。
最终,他收回手,脸上带着凝重和一丝困惑,看向“奄奄一息”的杨暕,沉声道:“殿下之疾,乃积郁成痨,风寒入骨,已伤及五脏根本。元气耗损……极为严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老臣……只能尽力开一些固本培元、吊住元气之方。能否……能否渡过此劫,还需看殿下自身的造化,以及……天意了。”
这话说得比张御医更加直白,几乎等同于下了“病危通知书”。
杨暕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又过去了。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声音细若游丝:“有劳……御医……本王……知晓了……”
刘御医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一个药方,交给王忠,又嘱咐了几句“绝对静养,切忌任何打扰,连情绪波动都不可有”之类的话,这才摇头离去,背影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送走刘御医,王忠关上门,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向瞬间恢复正常坐起的杨暕,佩服得五体投地:“殿下,您真是太厉害了!连刘御医都骗过去了!”
杨暕却微微皱眉,没有多少喜色。他回想刘御医最后那困惑的眼神和话语。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虽然无法确定,但这说明他的伪装并非完美无缺。如果来的是医术更高,或者感知更敏锐的人,未必不能看出破绽。
“看来,这‘病’也不能装得太久,或者……得想办法让这‘病’有个合理的‘好转’契机?”杨暕暗自思忖。一直装死也不行,他终究是要走出去的。但如何“康复”,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
暂时压下这个念头,杨暕开始今日的修炼。一万四千斤力量推动下,《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境界运转得越发顺畅,气血奔腾如龙,不断冲刷着经脉,滋养着肉身。那缕霸血真气也越发壮大,暗金色泽更加深邃,在丹田中缓缓盘旋,如同一个微小的漩涡,自行吸纳着周身气血精华。
他感觉,第一转的潜力似乎已经被挖掘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那层通往第二转的屏障更加清晰,仿佛只差临门一脚。
修炼完毕,他继续推演《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有了之前上古骨片带来的“原始意境”启发,他尝试将那种蛮荒、直接、引动气血如潮汐澎湃的“势”,与更精妙的真气运行法门结合。
“第一转是整合筑基,如同修建堤坝,规范江河。第二转,或许不该再局限于堤坝之内,而是要学会引导这江河之力,时而如涓涓细流渗透滋养,时而如惊涛骇浪破堤而出……”杨暕脑海中灵光闪烁,不断捕捉着那玄之又玄的感悟。
他隐隐觉得,第二转的关键,在于“控”与“放”的平衡,在于对自身力量更精微、也更狂暴的运用。
推演依旧艰难,但每一次思维的碰撞,都让他离目标更近一步。
随后是《霸拳》的练习。力量提升到一万四千斤,他出拳的速度和力量再次暴涨。拳风呼啸,淡金色的拳影凝实无比,撞击在测试用的殿柱上,发出的闷响如同重锤擂鼓,让整个寝殿都微微震颤。他甚至开始尝试在拳劲中融入一丝震荡之力,虽然还不成熟,但已能让被击中的物体内部产生细微的破坏。
王忠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又不敢劝阻,只能默默祈祷这柱子够结实。
下午,杨暕再次拿出了那几块从书库找到的上古兽骨。上面的鬼画符般的文字,在【逆天悟性】的解析下,似乎又向他透露了一丝古老的秘密。那是一种迥异于后世经络理论的能量观,更强调身体本身如同天地熔炉,气血为柴,意志为火,焚炼自身,沟通外界……
这些零碎的理念,不断冲击着杨暕固有的认知,也为他自创功法提供了更多匪夷所思的灵感。
“或许,我的路,本就不该完全遵循前人……”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
夜幕降临,第十四天在紧张的伪装和充实的修炼中结束。
第15章 一万五千斤,功法突破
第十五天的力量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在深夜时分准时涌出,滋养着杨暕早已远超常人的身躯。那缕暗金色的霸血真气如今已颇为壮大,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龙,在澎湃的气血长河中主动巡弋,将新生的千斤之力迅速吞噬、炼化,使其完美融入已有的力量体系,没有半分滞涩。当这持续一夜的灌注结束时,杨暕体内仿佛有江河奔涌之声隐隐回荡,旋即又被他强大的控制力压下,归于深沉的平静。
一万五千斤!
力量稳稳踏上一万五千斤的台阶。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肌肉纤维更加坚韧,骨骼密度惊人,五脏六腑在磅礴气血的滋养下生机勃勃。他甚至有种错觉,若是站在原地不动,寻常刀剑恐怕连他的皮肤都难以划破——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带来的自信,【金刚不坏】的具体极限还需实战检验。
他依旧维持着病弱的伪装,这是目前最好的保护色。只是眼底深处那偶尔闪过的精光,越发难以完全掩饰。
早膳时,王忠一边伺候着,一边低声禀报:“殿下,刘御医回去后,您的‘病情’似乎彻底坐实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齐王殿下……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宫里萧娘娘又派人送了些名贵药材过来,陛下那边……还是没有明确旨意,但听说心情愈发不好,昨日又杖责了一个禀报高句丽战事不利的官员。”
杨暕默默听着,快速消灭着眼前的食物。熬不过冬天?他心中冷笑,等冬天过去,他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杨广的暴戾和萧后的关怀,都清晰地反映了他此刻在众人眼中的地位——一个即将消亡、无足轻重的皇子。
“宇文家呢?”杨暕咽下最后一口肉粥,问道。
“宇文大将军府上依旧门庭若市,不过昨夜倒是安静,没再有什么‘小老鼠’过来。”王忠回道,语气轻松了些,“另外,奴婢听到一个传闻,不知真假……说宇文成都将军前几日在校场与人切磋,失手打断了一位偏将的胳膊,陛下知道后,也只是口头申饬了几句。”
杨暕目光微闪。宇文成都失手伤人?以他的武艺和控制力,这“失手”恐怕值得玩味。这是在展示肌肉,还是发泄某种情绪?杨广的轻轻放过,也透着不寻常。看来自己这位“天宝大将”二哥,在父皇心中的分量,确实不轻。
“知道了。继续留意,尤其是宫里的动向。”杨暕擦擦嘴,起身。
打发走王忠,杨暕没有耽搁,立刻开始了今日的修炼。他感觉,《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的瓶颈已经松动到了极致,今天或许就是突破的时机。
他凝神静气,盘膝坐好,全力运转功法。一万五千斤力量底蕴催动下的气血,简直如同浩瀚汪洋,在早已拓宽坚韧的经脉中奔腾咆哮。丹田处,那缕已如小指粗细的霸血真气兴奋地跃动着,疯狂汲取着气血精华,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厚重,暗金色的光芒在丹田中氤氲流转。
功法运行了一个又一个周天,气血奔腾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层通往第二转的无形屏障也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层坚韧的薄膜,阻挡着气血和真气的进一步质变。
杨暕并不急躁,他引导着磅礴的气血,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层屏障。同时,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从上古兽骨中领悟到的那种原始、蛮荒的“意”——将身体视为天地熔炉,引动气血如地火奔腾,不拘泥于细微经络,而是追求一种整体性的爆发与升华。
“第一转是筑堤蓄水,规范江河。第二转,当是开闸放洪,引水灌既,乃至……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不再仅仅用气血去硬冲那层屏障,而是尝试调动那缕霸血真气为核心,融合一部分高度压缩的气血,形成一股更具穿透力和爆发力的能量洪流,然后,结合那“开闸放洪”的意境,朝着屏障的某一点,悍然冲去!
“轰!!”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听”到的巨响在体内炸开!
那层坚韧的屏障应声而破!
刹那间,他周身气血运行路线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一些之前未曾触及或者只是浅尝辄止的细小经络、隐脉,被这股新生的、更狂暴也更灵动的能量洪流强势冲开、贯通!
原本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的气血,此刻仿佛融入了无数条新的支流,运行范围更广,循环更加复杂深邃!气血的质量似乎也在突破的瞬间得到了提炼,变得更加精纯,蕴含的能量更加恐怖!
而丹田处那缕霸血真气,在屏障破碎的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大圈,变得更加粗壮凝实,颜色也由暗金转向一种更深沉的赤金色,并且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自行吞吐着周身能量,仿佛拥有了真正的“核心”!
《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成了!
杨暕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整个寝殿似乎都随之亮了一下。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凝而不散,如同一条白色气箭,射出数尺远,撞击在对面墙壁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才缓缓消散。
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
力量层面,依旧是一万五千斤,没有直接增长。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气血容量、恢复速度,以及对力量的掌控精度,都因为第二转的突破而有了一个巨大的飞跃!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块坚硬的铁锭,那么现在,这块铁锭已经被千锤百炼,开始向着百炼精钢转变!
更重要的是,那缕进化后的赤金色霸血真气,不仅量更大,质更高,而且因为气旋的形成,使得真气的恢复速度和运转效率都大大提升!这意味着,他可以更持久地战斗,更频繁地使用真气加持武技!
“终于……突破了!”杨暕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的力量,信心空前高涨。
他没有停下,立刻开始熟悉第二转带来的变化。他尝试运转新的气血循环路线,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温泉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更高质量的气血能量。他又引导那缕赤金色真气在体内游走,速度更快,如臂使指,心念一动,便能抵达四肢百骸。
他甚至尝试将一丝真气凝聚在指尖,轻轻一弹。
“嗤!”
一道细微的、赤金色的气劲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没入不远处的青砖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凿穿!
“真气外放?不,还算不上真正的离体伤敌,但穿透力已经远超之前!”杨暕眼睛一亮。这只是随意一击,若是配合《霸拳》发力,威力可想而知!
他按捺住立刻试验《霸拳》威力的冲动,知道现在还在伪装期间,不能弄出太大动静。他缓缓收功,将突破后有些外溢的气息重新收敛起来,脸色也再次变得“苍白”。
但眉宇间那抹难以完全掩盖的锐利和自信,却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隐现。
“恭喜殿下!神功大成!”一直守在殿外,隐约感觉到殿内气息剧烈变化的王忠,此刻才敢小声进来道贺,脸上满是激动。他虽然不懂修炼,但也知道殿下肯定是突破了,变得更强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只是略有进益,不必声张。”
“是是是,奴婢明白!”王忠连忙点头。
突破第二转,让杨暕的心情大好。他深知,这只是开始。《九转霸体诀》共有九转,每突破一转,实力都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现在,仅仅站在第二转的门槛上。
后面的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凭借三大天赋,一定能走到巅峰!
下午,他继续巩固第二转的境界,同时开始推演《霸拳》的后续招式,以适应突破后更强的力量和真气。
夜幕降临,第十五天在功法突破的喜悦中结束。
体内,那象征着第十六天到来的热流,已开始悄然涌动。
第16章 一万六千斤,密室测试
第十六天的力量如同精准的刻钟,在子时准时注入杨暕体内。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缕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如同一个高效的核心,主动牵引、炼化着新生的力量,使其融入周身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当黎明到来,力量增长结束,杨暕只觉体内气血充盈欲溢,那奔腾的力量感几乎要破体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
一万六千斤!
力量再增一千斤,稳稳达到一万六千斤的层次。杨暕能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威力更加恐怖,肌肉骨骼中仿佛蕴藏着爆炸性的能量。他刻意控制着,避免任何微小的动作带起劲风,惊动外人。
早膳时,王忠一边布菜,一边低声禀报着外面的消息:“殿下,您‘病重’的消息现在京城里都传遍了,连市井小民都在议论。宇文化及那边没什么新动静,倒是陛下……昨日又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听说是因为太原那边传来消息,有乱民聚众闹事,杀了当地官员,虽然被镇压下去,但影响很坏。”
杨暕默默听着,快速吃着东西。乱民闹事?这恐怕只是开始。大隋如今内忧外患,杨广又刚愎自用,四处用兵,民怨沸腾是必然的。太原……他记得那里似乎是李渊的地盘?虽然现在李渊还在装孙子,但未来……
他甩开这些念头,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王忠,本王记得,王府地下,是不是有一处废弃的演武密室?”杨暕忽然问道。他需要测试一下突破第二转后的真实战力,寝殿里束手束脚,根本放不开。
王忠愣了一下,回想道:“是有一处,就在西苑假山下面,是以前老王爷(杨暕祖父杨坚?或是王府旧主)修建的,后来闲置了,入口都很隐蔽。殿下您这是……”
“带本王去看看。”杨暕放下筷子,“要绝对保密。”
“是!”王忠虽然不解,但立刻应下。
用完早膳,杨暕在王忠的引领下,再次避开耳目,来到西苑一座假山后。王忠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山石上按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假山底部一块巨大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黝黑通道,一股潮湿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内有石阶,两人走下去后,王忠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下面是一个颇为宽敞的石室,约有寝殿一半大小,墙壁和地面都是坚硬的青石垒砌,虽然布满灰尘和蛛网,但结构依旧完好。这里足够隐蔽,隔音效果看来也不错。
“好了,你上去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假山百步之内。”杨暕吩咐道。
“奴婢明白!”王忠连忙点头,转身退了出去,小心地将入口石板复位。
密室内只剩下杨暕一人,火把的光芒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不再压抑自身的气息,缓缓站直身体。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密室内沉积的灰尘被激起,如同烟雾般弥漫。他眼中赤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体内一万六千斤力量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舒展筋骨。
他先运转《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功法一经催动,体内气血运行路线顿时变得复杂深邃,奔腾的速度和力量远超第一转!赤金色的霸血真气在气旋的带动下,如同决堤洪流,在拓宽加固后的经脉中咆哮穿梭,所过之处,带来阵阵灼热而充满力量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正进行着更深层次的强化,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骨骼隐隐泛起玉质光泽,五脏六腑的活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二转的效果,果然远超第一转!”杨暕心中振奋。这还只是初步掌握,随着不断修炼,效果会更强。
熟悉了功法运转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测试《霸拳》。
他没有动用真气,只是纯粹以一万六千斤的肉身力量,配合优化后的发力技巧,对着前方空处,一拳击出!
“轰!!”
空气被极度压缩,然后猛地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炮弹般向前冲出,狠狠撞击在十步外的青石墙壁上!
“嘭!!”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密室内回荡!坚硬的青石墙壁剧烈震动,石粉簌簌落下,被气浪击中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深达数寸的凹陷,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嘶!”杨暕自己都微微吸了口凉气。这只是纯粹肉身力量的一拳,甚至没动用发力技巧的极致,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放在战场上,这一拳足以将披甲的士兵连人带马轰飞!
他定了定神,开始动用发力技巧。腰胯拧转,力量节节贯穿,最终汇聚于拳锋。
“霸拳,破军!”
他低喝一声,再次一拳击出!这一次,拳速更快,力量更加凝聚!拳锋前方的空气不再是简单的气浪,而是形成了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淡赤金色的拳罡!这拳罡只有碗口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坏力!
“嗤——轰!!”
拳罡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瞬间跨越十步距离,狠狠砸在刚才那个凹陷旁边!
“咔嚓!!”
一声更加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处青石墙壁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崩碎!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大洞出现在墙上,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杨暕收拳,看着那个大洞,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拳的威力,已经远超之前,足以威胁到实力稍弱的所谓“猛将”了。
但这还不够!他心念一动,丹田处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加速旋转,一股精纯浩大的真气顺着手臂经脉涌向拳锋。
“霸拳,融真!”
他再次出拳!这一次,拳锋上赤金色光芒大盛,那凝练的拳罡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拳罡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轰隆!!!”
这一拳,如同陨石天降,狠狠轰击在墙壁上!
巨响震得整个密室都在摇晃!以拳罡落点为中心,大片大片的青石墙壁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坍塌、碎裂,露出了后面潮湿的泥土!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巨大窟窿出现在墙上,边缘处的石头呈现出被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
“好!”杨暕忍不住喝彩一声。融合了霸血真气的《霸拳》,威力发生了质变!不仅破坏力惊人,还附带了一定的属性伤害(高温?)。这一拳的威力,他估计已经能够对宇文成都那个级别的高手造成威胁了!当然,前提是能打中。
测试完攻击,他又开始测试防御。他走到一面完好的墙壁前,运转功法,赤金色的霸血真气迅速覆盖全身,在皮肤下层形成一层致密的能量防护。同时,他也引动了【金刚不坏】的天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用肩膀撞向墙壁!
“咚!!”
一声闷响,墙壁微微震动,落下些许灰尘。杨暕感觉肩膀微微一震,没有任何疼痛感。他低头看去,撞击处的衣物有些磨损,但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有。
他又催动更多真气,再次狠狠一撞!
“轰!”
这一次,墙壁被他撞得裂开几道缝隙,而他依旧毫发无伤!
“防御力也大大提升了!”杨暕心中了然。【金刚不坏】本身极强,现在又有霸血真气和更强肉身的加持,防御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他估计,寻常刀剑弓弩,恐怕连他的油皮都蹭不破了。
最后,他测试了一下速度。在密室有限的空间内,他身形闪动,带起道道残影,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出拳、踢腿、闪避,动作流畅迅猛,力量收放自如。
一番测试下来,杨暕对自身目前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力量:一万六千斤,完美掌控。
功法:《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初成,气血、真气质量、恢复速度大幅提升。
武技:《霸拳》威力暴涨,融合真气后破坏力惊人。
防御:【金刚不坏】+霸血真气+强横肉身,堪称铜皮铁骨。
速度:远超寻常武者,动如脱兔。
综合战力,他自信已经稳稳站在了当世一流高手的行列,足以与排名靠后的几位好汉争锋!虽然距离宇文成都、裴元庆等顶尖还有差距,但这个差距,正在以每天一千斤的速度飞速缩小!
“很好!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杨暕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拳轰爆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镗,一脚踏碎瓦岗寨聚义厅的场景!
测试完毕,他平息气血,收敛真气,重新变回那副病弱的样子。他清理了一下测试的痕迹,尤其是那个大洞,用碎石稍微遮掩了一下,虽然依旧明显,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他走出密室,王忠早已等候在外,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殿下,您没事吧?刚才下面动静不小……”王忠小声问道。
“无妨,测试一下身手而已。”杨暕淡淡道,“这里以后就是本王的秘密练功之所,你要守好入口,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奴婢明白!一定守口如瓶!”王忠连忙保证,心里对杨暕的敬畏更深了。刚才那地动山摇的动静,居然是殿下弄出来的?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回到寝殿,杨暕心情舒畅。实力的大幅提升,让他对接下来的“苟且”日子更有耐心了。
第17章 一万七千斤,密室被窥
第十七天的力量如期而至,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涌入杨暕体内。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旋转得更加迅疾、稳定,对新力量的炼化效率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当力量增长结束,杨暕只觉周身气血充盈欲沸,那一万七千斤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如同被约束在堤坝内的狂猛洪流,蕴含着摧垮一切的潜力。
一万七千斤!
距离演义中排名第三的裴元庆(两万斤)又近了一步。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那种每天都能变强一点的感觉,让人沉醉。他熟练地将外溢的气息收敛,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强者的自信与锐利,越发难以完全掩盖。
早膳时,王忠的神色却带着一丝不安。
“殿下,昨日您去密室后,奴婢按您的吩咐守在假山外,隐约好像听到一点极其轻微的、不是您弄出来的动静,像是……像是瓦片或者石子摩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一下,后来就没声了。奴婢当时没敢确定,也没敢打扰您……”王忠小声禀报着,脸上带着后怕和自责。
杨暕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不是他弄出的动静?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立刻想到了之前夜探寝殿的那个“小老鼠”。难道对方贼心不死,或者找到了新的窥探方向?甚至……已经发现了密室的入口?
“具体在哪个方向?能确定吗?”杨暕沉声问道。
王忠努力回忆着,指了指西苑靠近王府外墙的某个方向:“大概……大概是那边,隔着好几重院落,声音太轻了,奴婢实在不敢确定。”
杨暕目光微冷。那个方向,似乎是王府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靠近坊墙。如果真有人在那里窥视,倒是个隐蔽的好地点。
“知道了。不怪你,对方若是存心窥探,必然极为小心。”杨暕压下心中的杀意,继续吃饭,“今天你再去密室入口附近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痕迹,比如脚印、或者什么东西被移动过。记住,要做得自然,就像日常打扫一样。”
“是,殿下!”王忠连忙应下。
“另外,宫里和宇文家那边,今天有什么新消息?”杨暕转而问道,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自乱阵脚。
“宫里还是老样子,陛下心情不佳,萧娘娘又派人送了些补品。宇文家……倒是有点奇怪,宇文成都将军今日一早奉命出城了,说是去巡视京畿周边的屯卫大营,要过两日才回来。”
宇文成都离京了?杨暕心中一动。在这个敏感时期,宇文成都离京,是正常的公务,还是宇文化及有什么新的动作,需要他离开避嫌,或者……去执行什么任务?
“知道了,继续留意。”杨暕不动声色。
用完早膳,杨暕没有立刻去密室,而是留在寝殿,一边例行修炼,巩固一万七千斤的力量和《九转霸体诀》第二转的境界,一边等待着王忠的检查结果。
他心中盘算着,如果密室真的暴露了,该怎么办?是继续使用,引蛇出洞?还是暂时放弃,另寻他处?放弃有点可惜,那密室确实是个测试实力的好地方。但若是被对方掌握了行踪,自己在里面修炼测试,等于将底牌暴露在别人眼皮底下。
“或许……可以将计就计?”一个念头在杨暕脑海中形成。
中午时分,王忠回来了,脸色更加凝重。
“殿下,奴婢仔细检查过了,在假山通往密室入口的路径上,靠近围墙的那片竹林里,发现了一处草丛有被轻微踩踏的痕迹,很不显眼,但仔细看能分辨出来。另外,旁边一棵大树的树皮上,有一小块新鲜的刮痕,位置很高,像是有人借力蹬踏留下的。”王忠压低声音,语气肯定,“肯定有人来过!而且是个高手,轻身功夫很好!”
果然!杨暕眼中寒光一闪。对方不仅找到了大致方位,甚至已经靠近到能够借力观察密室入口的程度了!这绝不是普通探子能做到的。
“宇文家……还真是阴魂不散!”杨暕几乎可以肯定,这又是宇文化及的手笔。是为了确认他是否真的“病重”?还是察觉到了他之前的反击非同寻常,进而怀疑他另有隐秘?
“殿下,那密室……我们还去吗?”王忠担忧地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杨暕冷笑一声,“不过,不是去修炼。”
他对着王忠低声吩咐了一番。王忠听着,先是惊讶,随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连连点头。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下午,杨暕再次来到了西苑假山处的密室。不过这一次,他进去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修炼或测试,而是从内部仔细检查了整个密室。
他重点观察了墙壁、屋顶,尤其是那个被他昨天打穿的大洞周围。凭借【逆天悟性】带来的敏锐观察力和远超常人的感知,他很快就在密室内靠近顶部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寻常的能量残留。
那感觉,很像他之前施展“神意刺”时动用的精神力量,但更加隐晦、更加阴冷,如同一条毒蛇留下的涎液,带着窥探的意味。
“果然……不仅仅是远距离观察,甚至可能用了某种类似‘神意刺’但更偏向窥视的法门,或者借助了某种宝物,试图探查密室内部的情况?”杨暕心中凛然。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各种奇人异士、诡异手段层出不穷。
对方没能完全窥破密室内的具体情况(否则早就知道他昨天的测试了),但肯定感应到了内部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他修炼和测试时无法完全掩盖)。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对方会去而复返,再次前来确认。
“想知道我在干什么?那就让你们看个够!”杨暕心中有了决断。
他没有修复那个大洞,反而刻意又在那面破损的墙壁附近,运转功法,调动气血和真气,制造出一些“紊乱”、“虚弱”的能量波动,同时模拟出几声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用真气逼出),甚至还“不小心”用拳风扫落了一些石块,弄出些许动静。
他做的这一切,都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内,仿佛一个身体有暗疾、又强行修炼出了岔子的人,在秘密疗伤或者说……垂死挣扎?
他要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齐王杨暕并非单纯病重,而是可能练功走火入魔,或者身负旧伤,如今在秘密之地试图挽回,但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这个解释,既能说明为何之前御医诊断如此严重(走火入魔伤及本源),也能解释为何会有异常能量波动(试图运功疗伤),甚至能说明他为何深居简出、拒绝见人(疗伤或压制伤势)。
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由他们了。至少,这比直接暴露他每天实力暴涨要安全得多。
做完这一切,杨暕便离开了密室,没有多做停留。
回到寝殿,他继续自己的修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暗中更加警惕,感知全力放开,留意着王府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倒要看看,宇文化及在得到这个“新情报”后,会作何反应。
是觉得他不足为惧,放松警惕?还是认为他已是强弩之末,更加急于动手?或者,会采取更直接的手段来确认?
无论哪种,他都有信心应对。
第18章 一万八千斤,将计就计
第十八天的力量在杨暕将计就计的谋划中悄然注入。赤金色气旋高效运转,将新生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上一个台阶,气血奔流如同大江潮涌,却又被牢牢约束,不露分毫。
一万八千斤!
距离裴元庆的两万斤更近了。杨暕感受着体内越发磅礴的力量,心中底气更足。他依旧维持着病弱的伪装,但眼神深处那属于猎人的冷静和耐心,越发沉淀。
早膳时,王忠带来了新的消息,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后的兴奋。
“殿下,您真是神机妙算!”王忠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佩服,“昨天您离开密室后没多久,那边果然又有动静了!虽然没看到人,但守在远处的护卫回报,说看到一只灰色的信鸽从西苑靠近外墙的那片林子里飞走了,方向正是宇文大将军府邸那边!”
信鸽?杨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故意在密室里制造的“走火入魔”假象,已经成功被对方捕捉并传递回去了。宇文化及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他这位齐王殿下,并非单纯病重,而是可能身负暗疾或练功出了大问题,正在秘密之地苟延残喘。
这个情报,会让他如何抉择呢?
“宫里有什么动静?”杨暕更关心杨广那边的反应。
“陛下那边还是老样子,忙于政务,脾气暴躁。不过……奴婢打听到一个消息,陛下似乎因为连番战事不利和国库空虚,有意要再次加征赋税,已经让户部在拟定章程了,消息传开,怕是又要民怨沸腾。”王忠禀报道。
加征赋税?杨暕眉头微皱。这简直是火上浇油。杨广的统治,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不过,他现在无力改变,也不想改变。乱世,对于拥有绝对实力的他而言,或许更是机会。
“宇文成都回京了吗?”
“还没有消息。”
杨暕点点头,不再多问。他需要耐心等待,等待宇文化及在得到这个“新情报”后的下一步动作。
用完早膳,杨暕没有再去密室。那里已经成了“明牌”,再去修炼或者测试风险太大。他转而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九转霸体诀》第二转的巩固和《霸拳》的推演上。
在寝殿内,他无法放开手脚测试威力,但可以进行更精微的操控练习。他反复运转功法,熟悉第二转带来的更复杂气血运行路线,力求让真气的运转更加圆融自如,如臂使指。对《霸拳》,他则主要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发力技巧和真气融合的变化,将之前测试的感悟进一步消化吸收。
【逆天悟性】全力发动,使得他哪怕只是静坐推演,进步速度也远超常人苦练。
下午,他再次拿出了那几块上古兽骨。上面的鬼画符在【逆天悟性】的持续解析下,又向他透露了一些零碎的信息。那是一种更侧重于“引动”外界某种狂暴能量(或许是地脉?或许是煞气?)来淬炼己身的粗陋法门,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自身,形神俱灭。
“引外力淬体?”杨暕若有所思。这思路很危险,但也很大胆。他的【金刚不坏之身】或许能承受住这种狂暴的淬炼?如果成功,收益恐怕也极大。他将这个危险的念头暂且压下,作为未来的一个可能选项,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他沉浸于推演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王忠有些惊慌的声音。
“殿下!殿下!宫里有旨意到!是陛下身边的高公公亲自来的!”
高公公?杨广身边最得力的老太监?他亲自来传旨?杨暕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所有气息,瞬间变回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躺回床上,同时给王忠使了个眼色。
王忠会意,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小跑着出去迎接。
很快,一名面白无须、眼神深邃、穿着紫色宦官服的老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正是高公公。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齐王殿下,陛下有旨意。”高公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床榻上“气若游丝”的杨暕。
杨暕“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微弱”:“儿……儿臣……接旨……”
“陛下口谕,齐王病体沉疴,不必起身接旨,躺着听宣即可。”高公公淡淡道,随即展开绢帛,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齐王暕久病不愈,心甚忧之。念及父子之情,特赐宫中秘制‘九转还魂丹’一枚,此丹乃集百草精华,有固本培元、吊命续气之奇效。望吾儿暕服之,潜心静养,以期康复。钦此!”
九转还魂丹?杨暕心中剧震。这名字他好像在什么杂书里见过,据说是前朝宫廷秘传的保命灵药,极其珍贵,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杨广竟然把这东西赐给他了?是因为听说他“病重”的消息,终于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另有用意?
“儿臣……谢父皇……隆恩!”杨暕“激动”得声音发颤,眼眶甚至逼出了些许湿润。
高公公将圣旨交给王忠,然后从身后一个小太监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个龙眼大小、用蜜蜡封存的朱红色丹药。那丹药一出现,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殿下,此丹珍贵无比,陛下库存亦不多,望殿下珍重,尽早服用。”高公公将丹药递给王忠,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暕一眼。
“本王……晓得了……多谢……高公公……”杨暕“虚弱”地回应。
高公公没再多说,带着人转身离去。
寝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王忠捧着那颗丹药,如同捧着烫手山芋,紧张地看向杨暕:“殿下,这药……”
杨暕坐起身,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他盯着那颗“九转还魂丹”,眼神锐利。【逆天悟性】自然发动,仔细感知着丹药散发出的药力。
药力确实磅礴精纯,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对于重伤垂死之人,或许真有奇效。但是……在这磅礴生机之下,他凭借超强的感知,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的异种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丹药核心!
这丝异种能量极其微弱,若非他【逆天悟性】对能量本质的洞察力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它的作用……似乎是潜伏、侵蚀,缓慢破坏服用者的根基,或者……留下某种难以清除的印记?
杨暕的心沉了下去。
这丹药,有问题!
是杨广?他一边赐下保命丹药,一边又暗中下毒?虎毒尚且不食子!难道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忌惮和杀心,已经重到如此地步?还是说……这丹药经过了他人的手?
宇文化及?!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杨暕的脑海!高公公是杨广身边的心腹,但宇文化及权势滔天,在宫中经营多年,买通或者胁迫一两个太监在丹药上做手脚,并非不可能!
如果真是宇文化及,那他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坐实他“伤重不治”的结局!这“九转还魂丹”名头响亮,若他服用后依旧“病死”,谁也怀疑不到丹药有问题,只会觉得他命该如此,伤势或者病情太重,连灵药都无力回天!
好歹毒的心思!
杨暕眼中寒光闪烁。这宇文化及,还真是无孔不入,步步紧逼!
“殿下,这药……能吃吗?”王忠看着杨暕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吃?当然不能吃。”杨暕冷笑一声,“不过,也不能浪费了父皇的‘一番心意’。”
他接过丹药,仔细看了看,然后对王忠吩咐道:“去找一个外形差不多的空蜡丸来,要能封存的。另外,准备一些补气养血但药性温和的药材粉末。”
王忠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很快,东西备齐。杨暕亲手剥开“九转还魂丹”的蜜蜡,将其取出。那丹药朱红如玉,异香扑鼻。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丝隐晦的阴冷能量用自身霸血真气包裹、隔绝开来,然后刮下极少一部分不含异种能量的药粉,混合进准备好的温和药材粉末中,重新用空蜡丸封好。
他将动过手脚的真丹和仿制的假丹都交给王忠。
“真丹收好,妥善保管,以后或许有用。这假丹,明日你便对外宣称,本王已服用陛下所赐灵药,病情似有起色,但仍需静养。”杨暕冷静地吩咐道。
他要将计就计!既然宇文化及想让他“合理”地死去,那他就偏偏要“合理”地好转一点!既要稳住对方,又要开始为日后“康复”埋下伏笔。同时,真丹留着,那丝阴冷能量和丹药本身,未来或许都能成为指证宇文化及的证据!
“奴婢明白了!”王忠恍然大悟,连忙将两枚丹药分别收好。
杨暕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冷笑。宇文化及,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19章 一万九千斤,初闻瓦岗
第十九天的力量在杨暕冷静的谋划中如期灌注。赤金色气旋稳定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吸纳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如同大江潮涌,蕴含着更为恐怖的能量。
一万九千斤!
距离裴元庆的两万斤仅一步之遥。杨暕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那种力量充盈周身、仿佛无所不能的感觉,让他对接下来的博弈更有信心。他熟练地收敛气息,维持着“病情略有起色但依旧虚弱”的伪装。
早膳时,王忠按照吩咐,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对外透露齐王殿下服用陛下所赐灵药后,病情似有稳定,甚至偶尔能稍微坐起喝点稀粥的消息。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在某些圈子里引起新的波澜。
“殿下,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王忠低声禀报,“另外,奴婢打听到,宇文大将军府上昨天似乎有些动静,好像有客深夜到访,具体是谁不清楚,但守卫比平时森严了许多。”
杨暕点点头,宇文化及那边有反应是正常的。就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病情好转”的消息会作何感想?是怀疑丹药出了问题?还是认为药效本该如此,自己只是回光返照?
“宫里呢?父皇那边有什么反应?”杨暕更关心这个。
“陛下听闻殿下病情稳定,据说……据说在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令赏赐了太医院几位负责殿下病案的御医。”王忠说道。
赏赐御医?杨暕目光微动。这反应有点意思。是因为“九转还魂丹”起了作用而高兴?还是因为别的?他总觉得杨广的态度有些难以捉摸。
“还有一件事,”王忠继续禀报,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奴婢今日采买时,听到市井间在流传一些消息,说是东郡那边不太平,有一伙叫‘瓦岗’的贼寇闹得挺凶,占了山寨,打出了‘替天行道’的旗号,官府几次围剿都没成功,反而损兵折将。”
瓦岗?!
杨暕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隋末农民起义中最初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一支力量!没想到,这么早就已经初具规模,开始崭露头角了?是了,如今大隋内忧外患,民怨沸腾,有野心或者活不下去的人揭竿而起,再正常不过。
瓦岗寨……程咬金、秦琼、徐世积(徐茂公)、单雄信……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人,现在或许还只是落草的豪杰,但未来,都将是在这乱世中搅动风云的人物。
“瓦岗……知道了。”杨暕压下心中的波澜,表面上依旧平静。乱世已显征兆,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自己的修炼。一万九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气血运行越发浩荡,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在气旋的带动下,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使得他的体魄向着非人的境界持续迈进。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似乎快要达到一个临界点,或许当力量突破两万斤时,会有新的变化。
他重点练习对真气的精微操控。既然暂时不能去密室测试大威力招式,那就将基础打磨得更加坚实。他尝试将霸血真气分化成数股细小的气流,同时操控它们在不同的细小经络中运行,模拟复杂的攻击或者防御姿态。这对精神力和控制力要求极高,但在【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的辅助下,他进步神速。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小的真气附着在寝殿内飞过的蚊虫之上,操控其飞行轨迹,虽然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且对真气消耗不小,但这代表着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下午,他再次钻研那几块上古兽骨。结合之前“引外力淬体”的危险念头,他尝试推演能否利用自身庞大的气血和真气,在体内模拟出类似“地脉煞气”的狂暴环境,进行更高效、风险相对可控的淬炼。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艰难。需要对自身能量拥有绝对的掌控,否则就是玩火自焚。他推演了无数次,设想了各种可能出现的风险和对策,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头绪。他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甚至更后面的方向——引动内外之力,进行更深层次的涅盘与蜕变。
就在他沉浸于推演时,王忠再次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殿下,宇文成都将军回京了!”
杨暕从推演中回过神来,眼神一凝:“哦?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上午,直接进的城,没有回府,先去皇宫向陛下复命了。”王忠回道,“而且,奴婢安排在府外的人回报,说看到宇文成都回府时,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甚至……甚至好像身上带着点伤?”
宇文成都受伤了?杨暕有些意外。以宇文成都天下第二的实力,巡视京畿屯卫大营,怎么会受伤?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强敌?或者是……苦肉计?
“能看出伤在哪里吗?严重吗?”杨暕追问。
“距离远,看不真切,但他下马时,左臂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甲胄肩部的位置,好像也有不太明显的破损痕迹。”王忠努力回忆着探子的回报。
左臂僵硬,甲胄破损?看来是真的动手了,而且对方能伤到宇文成都,绝非庸手!京畿附近,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还是说,宇文成都这趟出城,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巡视?
杨暕感觉事情似乎并不简单。宇文成都的受伤,瓦岗的崛起,宇文化及的暗中动作,杨广难以捉摸的态度……这一切,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继续留意宇文成都的动向,还有,打听一下他这次出城巡视,具体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杨暕吩咐道。
“是,殿下!”
王忠退下后,杨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原本以为可以安心苟上一百天,但现在看来,外界的风波正在不断逼近,恐怕不会给他那么多平静发育的时间了。
“必须更快提升实力!”杨暕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一万九千斤奔腾的力量,“两万斤是个坎,突破之后,我的实力应该能有一个质的飞跃!到时候,就算面对宇文成都,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压下心中的紧迫感,重新坐回榻上,继续投入修炼和推演。时间,现在对他来说无比宝贵。
第20章 两万斤力,帝心难测
第二十天的力量如期而至,如同永不枯竭的源泉,在深夜时分涌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高速旋转,将新生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提纯、融合。这一次,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力量逼近某个临界点时,体内气血和真气的运转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仿佛江河即将汇入大海,酝酿着质变。
当黎明到来,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
“轰!”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感知到的轰鸣在体内炸响!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周身气血瞬间奔腾加速,如同决堤的洪流,冲破了之前的桎梏!筋骨齐鸣,发出噼啪脆响,肌肉纤维仿佛被再次拉抻、强化,变得更加坚韧有力!丹田处的赤金色气旋猛地膨胀、凝实了一圈,旋转速度更快,吞吐气血真气的效率大幅提升!
两万斤!
一个清晰的界限被跨越!杨暕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周身空气都仿佛扭曲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度、气血容量、真气质量,都因为这两万斤的突破,有了一个显着的飞跃!这是一种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引发的质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块百炼精钢,那么现在,这块钢经过了更深层次的淬火,变得更加坚不可摧,蕴含着更恐怖的韧性!
他缓缓握拳,感受着五指间那仿佛能捏碎山石的力量,心中豪情顿生。两万斤!这已经正式远远超越了排名第四的雄阔海(一万斤),与排名第三的裴元庆(两万斤)持平!而他,仅仅用了二十天!
“终于……两万斤了!”杨暕长身而起,体内力量澎湃,却依旧被他完美掌控,没有泄露分毫气息。他依旧维持着那副“病情略有好转但根基受损”的伪装,只是眼神深处那属于强者的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虽然依旧“虚弱”但似乎气色比前两日又好了那么一丝的模样,心中暗自佩服殿下的伪装功夫。他低声禀报道:“殿下,您‘病情稳定’的消息传开后,外面议论纷纷。宇文家那边没什么新动静,宇文成都将军回府后一直闭门不出,连每日的演武都停了,看来伤得不轻。”
杨暕点点头,宇文成都受伤闭关,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少了一个需要时刻警惕的顶尖高手。
“陛下那边呢?”杨暕更关心杨广的反应。
“陛下……陛下今日一早,突然摆驾出宫,说是要去城外的皇家猎苑散心。”王忠回道。
杨广去猎苑散心?在这个内忧外患、政务繁忙的节骨眼上?杨暕觉得有些奇怪。这不太像杨广一贯的作风。
然而,就在早膳后不久,一个让杨暕和王忠都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陛下的銮驾并未前往猎苑,而是径直朝着齐王府的方向来了!
“什么?!”王忠听到下人慌张来报,吓得脸都白了,“殿下,这……陛下怎么会突然过来?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杨暕也是心中一惊。杨广突然改变行程,直扑齐王府?他想干什么?是听信了某些传言,要来亲自确认自己的“病情”?还是……因为“九转还魂丹”起了“效果”,让他这个父皇心生疑虑,或者其他什么想法?
来不及细想,杨暕立刻收敛所有因突破而略微外溢的气息,甚至动用霸血真气,强行逆转部分气血运行,让脸色瞬间变得比前几天更加“苍白”,嘴唇泛青,眼神“黯淡”无光,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整个人瘫软在床榻上,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快!准备接驾!”杨暕对王忠低喝一声。
王忠连滚爬爬地出去安排。
很快,齐王府中门大开,护卫、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杨广的銮驾直接驶入了王府,停在了杨暕寝殿之外。
依旧是高公公等一众宦官侍卫簇拥着,杨广沉着脸,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寝殿。他一进来,目光就如鹰隼般锁定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杨暕。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杨暕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揪心。
“儿……臣……参……参见……父皇……”杨暕“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剧烈的“咳嗽”,仿佛连说话都耗尽了全力。
杨广快步走到床榻边,没有像上次那样虚扶,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杨暕的手腕!
这个动作出乎了杨暕的意料!杨广竟然亲自诊脉?!
杨暕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垂死之态,体内气血和真气在他的完美掌控下,模拟出更加混乱、虚弱、近乎断绝的脉象。他甚至刻意让那缕被隔离的、来自“九转还魂丹”的阴冷异种能量,微微泄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混杂在衰败的脉象中。
杨广的手指如同铁钳,搭在杨暕的腕脉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懂医术,但身为帝王,自身武道修为也不弱(虽然远不如顶尖高手),对气血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感受到指下的脉搏,微弱、紊乱、时断时续,确实是一副元气耗尽、病入膏肓之兆。但在这衰败之中,他似乎又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古怪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儿子的心脉附近。
这气息……不像是普通的病灶!倒像是……某种阴毒的手段?!
杨广的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寒光!他猛地抬头,看向杨暕那张“苍白”的脸,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杨暕心中凛然,不知道杨广察觉到了什么,只能全力维持伪装,甚至逼出几滴“虚弱”的冷汗。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王忠和一众宫女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良久,杨广才缓缓松开手,他盯着杨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朕赐你的‘九转还魂丹’……你服了?”
“回……回父皇……儿臣……已遵旨……服下……”杨暕“艰难”地回应。
“服下之后……感觉如何?”杨广追问,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他。
“似……似乎……吊住了一口……元气……但……但五脏如焚……经脉……剧痛……依旧……无力回天……”杨暕断断续续地说道,将服用“有问题”丹药后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也模拟了出来。
杨广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忽然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即日起,齐王府内外戒严,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再派一队千牛卫过来,给朕把齐王府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也不准放出来!”
这道旨意如同惊雷,让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杨暕!
戒严?派千牛卫包围齐王府?这哪里是关怀,这分明是……软禁?!
杨广这是想干什么?是因为察觉到了丹药有问题,在保护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要将他彻底控制起来?
帝心难测!这一刻,杨暕深深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父皇……您……”杨暕“愕然”地看向杨广。
杨广却没有看他,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冰冷:“你好生静养,缺什么,让王忠报给高公公。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寝殿半步!”
说完,杨广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去,留下满殿的死寂和一脸“茫然”、“惶恐”的杨暕,以及吓得几乎瘫软的王忠。
看着杨广离去的背影,杨暕躺在床榻上,心中念头飞转。
被软禁了?这局面,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杨广的态度,太过反常。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无论如何,实力才是根本。两万斤力已成,被软禁在府内,反而给了他更安静的环境继续“苟”着发育!
他看了一眼窗外,隐约可以看到已经有身穿明光铠的千牛卫士兵跑步进入王府,开始布防。
“王忠。”杨暕低声唤道。
“奴……奴婢在。”王忠声音还在发颤。
“不必惊慌,照常即可。”杨暕语气平静,“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
“是……是,殿下。”见杨暕如此镇定,王忠也稍微安心了些。
杨暕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斤力量,以及更加凝练的霸血真气。
软禁?正好。等他出关之日,这小小的齐王府,乃至整个大兴城,谁又能拦得住他?
第21章 两万一千斤,困龙浅滩
第二十一天的力量在齐王府被重兵围困的压抑氛围中,依旧精准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稳定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吸纳。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添一筹,气血奔流更加汹涌,仿佛被压抑的火山,积蓄着更强的能量。
两万一千斤!
力量稳步提升,超越裴元庆,直逼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增强。但此刻,他身处被千牛卫重重包围的王府,如同困龙浅滩,空有力量却不得舒展。
他依旧维持着病弱的伪装,甚至因为“被软禁”而显得更加“惶恐”和“萎靡”。这是保护色,在弄清楚杨广真实意图之前,不能有丝毫大意。
早膳是由王忠从殿外专门指定的区域取来的,经过层层检查。王府内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宫女太监们走路都低着头,不敢多言,护卫们也换成了陌生的千牛卫面孔,眼神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殿下,外面的千牛卫看守得很严,我们的人出入都要严格盘查,传递消息也困难了许多。”王忠一边布菜,一边忧心忡忡地低声说道,“不过,奴婢还是想办法打听到一点消息,宇文成都将军的伤势似乎不轻,太医去看过几次,据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宇文化及那边……没什么动静,但越是这样,奴婢越是觉得不安。”
杨暕默默吃着东西,心思电转。宇文成都重伤未愈,宇文化及暂时蛰伏,杨广态度不明且将自己软禁……这局面看似凶险,却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宇文家短时间内应该不敢有大的动作,而自己被软禁在此,反而远离了漩涡中心,获得了相对“安全”的发育环境。
“不必慌张。”杨暕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平静,“父皇既然派兵看守,自有其道理。我们静观其变即可。你只需留意,府内这些千牛卫,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尤其是……是否有人试图靠近寝殿或者西苑密室那边。”
“是,殿下,奴婢会留意的。”王忠见杨暕如此镇定,也稍微安心。
用完早膳,杨暕如同往常一样,开始了今日的修炼。虽然被软禁,但修炼不能停。两万一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气血运行越发磅礴,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在气旋带动下,不断淬炼着他的体魄。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还在稳步提升,脏腑活力惊人,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听到殿外远处千牛卫巡逻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重点练习在有限空间内,对力量的极致控制和爆发。无法测试大威力招式,他就将《霸拳》的发力技巧拆解,进行寸劲、短劲的练习。他站在寝殿中央,对着空气缓缓出拳,拳速极慢,但拳锋所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和扭曲,蕴含的力量却足以开碑裂石。收放之间,举重若轻。
他还尝试将霸血真气更加精细地操控,比如凝聚在指尖,模拟针尖般的穿刺;或者覆盖在手掌表面,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真气薄膜。这些练习对真气的消耗不大,却能极大提升他对力量的运用效率。
下午,他再次钻研那几块上古兽骨,同时结合目前被软禁的处境,思考着《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可能方向。第二转是“凝练与爆发”,那么第三转,或许可以侧重于“内敛与感知”?在无法肆意动用力量的情况下,进一步提升对自身和周围环境的洞察力,做到秋毫毕现,料敌机先?
这个方向似乎与【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颇为契合。他开始推演如何将气血和真气以一种更隐晦、更深入的方式运转,滋养强化神经、大脑以及那种玄之又玄的“神意”,使得自身的感知不再局限于五感,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他人的情绪、恶意,或者环境中细微的能量流动。
推演过程依旧艰难,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对自身潜力的挖掘更深一分。
就在他沉浸于推演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话声,似乎有陌生人靠近。
王忠立刻警惕地走到殿门旁倾听。
很快,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咱家奉高公公之命,前来查看齐王殿下病情,并送来宫中新配的药材。开门!”
高公公派来的人?杨暕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躺回床上,恢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并对王忠使了个眼色。
王忠深吸一口气,打开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面白无须、穿着青色宦官服的中年太监,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药箱。负责守卫寝殿的千牛卫队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那中年太监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床榻上的杨暕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蔑。他并没有像御医那样行礼,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尖着嗓子道:“奴婢陈德,奉高公公之命,特来探望齐王殿下。殿下近日可还安好?”
杨暕“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细微:“有劳……高公公……挂心……本王……还是……老样子……”
陈德走上前几步,看似关切,实则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杨暕脸上和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什么。他甚至假借整理被角,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杨暕露在锦被外的手腕。
就在他手指接触的瞬间,杨暕凭借超强的感知,清晰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带着阴寒气息的真气,试图探入他的体内!
果然来者不善!这陈德根本不是普通太监,身怀武功,而且这真气属性,与那“九转还魂丹”中的阴冷能量颇有几分相似!是高公公的人?还是……宇文化及安插在宫中的棋子?
杨暕心中冷笑,体内霸血真气微微一动,那缕赤金色真气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瞬间将那丝探入的阴寒真气绞得粉碎,同时模拟出经脉更加“枯竭紊乱”的假象反馈回去。
陈德手指一颤,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他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很快掩饰下去,干笑两声道:“殿下脉象虚浮,还需好生静养。这是太医院新配的药材,奴婢就放在这里了。”
他示意小太监将药箱放下,然后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便匆匆告辞离去,似乎不想在此多待一刻。
王忠关上门,脸色难看:“殿下,那阉狗不怀好意!他刚才……”
“本王知道。”杨暕坐起身,眼神冰冷,“看来,就算被软禁在此,也有人不想让本王安生。高公公……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还在持续关注,甚至亲自派人来试探。”
这更加印证了杨暕的猜测,那“九转还魂丹”的问题,杨广可能有所察觉,但宫中的水很深,牵扯到的势力恐怕不止一方。
“那这些药材……”王忠看着那药箱,如同看着毒蛇。
“检查一下,但估计明面上查不出什么。老规矩,收起来,不用。”杨暕淡淡道。他现在依靠自身气血和真气修炼,远比任何药材都有效。
被软禁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但杨暕反而更加冷静。外界压力越大,他提升实力的动力就越强。两万一千斤力量在手,《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日益精深,他倒要看看,这小小的齐王府,究竟能困住他这条“潜龙”几时!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些影影绰绰的千牛卫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困龙浅滩?终有腾空之日!
第22章 两万二千斤,夜探虚实
第二十二天的力量在无形的压力下依旧准时灌注。赤金色气旋稳定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如同压抑的熔岩,蕴含着更为恐怖的能量。
两万二千斤!
力量稳步超越裴元庆,距离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又近一步。杨暕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实力的提升,肉身强度、气血容量、真气质量都在向着一个更高的层次迈进。他熟练地收敛气息,维持着那副“病情反复、时好时坏”的伪装,眼神深处却愈发冷静锐利。
早膳依旧由王忠从指定区域取来,经过严格检查。王府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千牛卫巡逻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如同敲在人心头。
“殿下,昨日那陈德太监走后,外面看守似乎更严了些,尤其是靠近寝殿和西苑的方向。”王忠一边布菜,一边低声禀报,“奴婢试着想打听下宇文成都将军的消息,但口风很紧,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听说瓦岗那边闹得更凶了,好像又攻占了两座县城,官府剿匪不利,陛下为此又发了好大的火。”
杨暕默默听着。瓦岗势大,民怨沸腾,这都在预料之中。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身的处境和宇文化及的动向。宇文成都重伤,宇文化及却按兵不动,这不符合那老狐狸的性格。要么他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要么……他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不必刻意打听了,免得引起怀疑。”杨暕吩咐道,“我们静观其变。你只需留意,府内这些千牛卫,有没有人行为异常,尤其是夜间。”
“是,殿下。”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投入修炼。两万二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气血运行越发磅礴凝练。他感觉第二转的修炼已趋于圆满,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也更加凝实,旋转间自行吞吐着周身能量,使得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在有限的空间内,他继续打磨《霸拳》的发力技巧和真气的精微操控。出拳、收拳、真气运转,每一个动作都反复锤炼,力求在方寸之间爆发出最强的威力。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真气凝聚在耳部细微经络,提升听力,隐约能捕捉到更远处的声音,比如王府外墙更夫打更的梆子声,甚至是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叫卖。
这种感知的提升,对于身处囚笼的他来说,尤为重要。
下午,他继续推演《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内敛与感知”方向。结合【逆天悟性】,他不断尝试新的气血和真气运行路线,试图激发更深层次的潜能。进展依旧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更加凝聚,对周围环境的感应也越发敏锐。
就在他结束下午的修炼,准备用晚膳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隐隐浮现!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并非来自殿外,也并非来自屋顶,而是……仿佛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层面?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渗透进他的感知!
杨暕心中警兆顿生!他立刻全力运转《九转霸体诀》,赤金色霸血真气在体内奔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模拟出更加“衰败”和“混乱”的状态。他甚至还刻意引导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微微波动,制造出“伤势发作”的假象。
那冰冷的意念在他周身盘旋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探查。杨暕能感觉到这意念的主人实力极强,远超之前的陈德太监,甚至可能不弱于全盛时期的宇文成都!这绝对是顶尖高手的手段!
是谁?宇文化及请来的神秘人物?还是宫中隐藏的强者?杨广派来监视他的?
那意念重点探查了他的丹田、心脉等关键部位,似乎在确认他的生命状态和能量层次。在杨暕完美的伪装和霸血真气的隔绝下,对方显然没能窥破他的虚实,只“看”到了一副油尽灯枯、还被阴毒纠缠的悲惨景象。
片刻后,那冰冷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暕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寒光闪烁。果然来了!而且来的还是这种级别的高手!看来,对他“病情”的关注,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面。对方动用这种精神层面的窥视,显然是不满足于表面的观察,想要更深入地了解他的真实状况。
“幸好……提前有所准备,而且突破两万斤后,对自身的掌控更强,否则未必能瞒过去。”杨暕心中暗道。这次窥探,虽然凶险,但也让他对潜在的敌人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王忠。”杨暕唤道。
“奴婢在。”王忠连忙上前。
“今晚警醒些。”杨暕没有明说,但王忠立刻领会,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夜,月黑风高。
杨暕没有像往常一样入睡,而是盘坐在榻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将感知提升到了极致。【逆天悟性】带来的超强洞察力,结合他刻意强化的听觉和那玄之又玄的“神意”感知,仔细捕捉着王府内外的任何异常。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从西苑方向传来!声音极其微弱,速度极快,若非杨暕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来了!不是精神窥探,而是真人潜入!目标果然是西苑密室!
杨暕心中冷笑,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榻上消失,无声无息地贴近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暗淡,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和偶尔闪过的寒光(可能是兵刃反光)。西苑方向传来了几声极其短促的金铁交鸣之声和闷哼,随即迅速归于平静!
显然,潜入者与守卫西苑的千牛卫发生了冲突,但战斗结束得很快!
片刻后,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西苑方向冲天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王府外围的黑暗中,其身法之快,远超杨暕之前遇到的任何探子!千牛卫的呼喝声和箭矢破空声随后响起,但显然没能留下对方。
杨暕眼神微凝。这潜入者的实力,恐怕比白天用精神窥探的那位也差不了多少!宇文化及手下,竟然还有这等能人?还是说……是别的势力?
很快,王府内一阵骚动,火把亮起,显然千牛卫正在加紧搜查和戒备。
王忠也被惊动,悄悄来到殿内,脸上带着后怕:“殿下,西苑那边……”
“嗯,有人潜入,身手很高,千牛卫没拦住。”杨暕语气平静,“看来,有人对那间密室,或者对本王‘藏’在密室里的‘秘密’,很感兴趣啊。”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接连的窥探和潜入,都与那“九转还魂丹”以及他故意制造的“走火入魔”假象有关。对方是想确认他是否真的重伤濒死?还是想找到他“伤势”的源头?或者……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对方越是关注,越是行动,露出的破绽就可能越多。
“我们继续等。”杨暕对王忠说道,“看好戏就行。”
他重新坐回榻上,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二千斤力量。被软禁?被窥探?这些都无所谓。只要实力还在不断提升,这些跳梁小丑,终将被他一一碾碎!
第23章 两万三千斤,毒计暗藏
第二十三天的力量在昨夜潜入风波带来的余悸中,依旧精准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添一筹,气血奔流越发雄浑,如同被压抑在地底深处的岩浆,涌动着恐怖的能量。
两万三千斤!
距离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仅差两千斤!杨暕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实力的飞速逼近,那种力量充盈周身、仿佛一拳就能轰破眼前困境的感觉,让他心中底气更足。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气息,维持着“病情反复、虚弱不堪”的伪装,只是眼底深处那属于猎人的耐心和冷静,越发沉淀。
早膳时分,王府内的气氛明显比昨日更加紧张。千牛卫巡逻的队伍增加了,眼神也更加锐利,不时扫过寝殿方向。王忠取膳回来时,脸色也不太好看。
“殿下,昨夜潜入之事,千牛卫似乎吃了亏,伤了好几个人,今天一早就在全面搜查,连我们寝殿外围都加派了双岗。”王忠压低声音,“另外,那个陈德太监又来了,说是奉高公公之命,来看看殿下服用新药材后有无起色,人就在殿外候着。”
又来了?杨暕目光微冷。这陈德,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昨夜刚有人潜入西苑,他今天一早就又来“探病”,是试探?还是想确认什么?
“让他进来。”杨暕淡淡道,随即迅速调整状态,躺回床上,瞬间变回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殿门打开,陈德依旧带着那副看似恭敬实则倨傲的神情走了进来,身后还是跟着那两个小太监。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殿内,尤其在床榻上的杨暕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他的气色。
“奴婢陈德,给齐王殿下请安。”陈德微微欠身,声音尖细,“高公公惦记殿下病情,特命奴婢再来探望。不知殿下服用新药后,感觉可好些了?”
杨暕“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声音“微弱”而“沙哑”:“有劳……高公公……挂心……药……吃了……依旧……五脏如焚……不见……起色……”
陈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上前几步,假意关切道:“殿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或许是药力还未完全化开?奴婢略通一些推宫过血的手法,或可助殿下舒缓一二?”
说着,他竟然再次伸出手,想要搭上杨暕的手腕,指尖隐晦地闪过一丝阴寒气息。
还想来?杨暕心中冷笑,这次他可不会让对方再轻易得逞。
就在陈德手指即将触碰到杨暕手腕的瞬间,杨暕体内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在他的刻意引导下,猛地“躁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阴寒的气息瞬间沿着手臂经络逆向冲出,同时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窒息般的“痛苦”声音,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一旁的王忠见状,立刻扑到床边,演技爆棚,声音带着哭腔,“快!快传御医!殿下旧疾发作了!”
陈德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陡然爆发的阴寒气息,与“九转还魂丹”中的异种能量同源,但更加狂暴紊乱!再看杨暕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模样,他心中那点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这齐王,果然是身中奇毒,伤势沉重,已然是弥留之际了!自己刚才那点试探,怕是反而引动了他体内的毒性?
他连忙收回手,脸上挤出几分“惊慌”:“殿下息怒!殿下保重凤体!奴婢……奴婢这就去禀报高公公!”
说完,他不敢再多待,仿佛怕被杨暕的“晦气”沾染一般,带着小太监匆匆离去,比上次走得还要仓促。
殿门重新关上。
杨暕瞬间停止了“抽搐”,脸上的青紫色也迅速褪去,他坐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殿门方向。
“殿下,您没事吧?”王忠关切地问道。
“无妨,陪他演场戏而已。”杨暕淡淡道,“看来,他们是认定我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了。”
这样也好,至少能暂时麻痹对方,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殿下,那陈德三番两次前来,恐怕不止是试探那么简单。”王忠担忧道,“奴婢担心,他们会不会还有别的更阴毒的手段?”
杨暕目光闪烁,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对方既然能在那“九转还魂丹”上做手脚,难保不会在其他方面动心思,比如……饮食?
他立刻对王忠吩咐道:“从今日起,本王的饮食,你亲自盯着,从取来到送入殿内,不许经第二人之手。送入殿内后,本王会亲自检查。”
“是!奴婢明白!”王忠神色一凛,连忙应下。
果然,到了午膳时分,当王忠将膳食取回,杨暕动用【逆天悟性】和超强感知仔细检查时,在那一碗看似普通的粳米粥中,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丹毒同源但更加温和、难以察觉的阴寒气息!这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若是长期服用,必然会潜移默化地加剧他“伤势”,让他“合理”地虚弱至死!
好毒的计策!看来对方是双管齐下,一边用猛药(九转还魂丹)快速见效,一边用慢毒(日常饮食)确保万无一失!
杨暕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将那碗粥递给王忠:“这粥有问题,倒掉,以后这个厨房送来的东西,一律不用。”
王忠脸色发白,接过粥碗的手都有些颤抖:“他们……他们竟然敢……”
“狗急跳墙,有什么不敢的。”杨暕冷笑,“幸好我们发现得早。以后饮食,你想办法从王府外 trusted 的渠道少量弄一些简单食材进来,我们在小厨房自己弄。”
“是!奴婢一定想办法!”王忠咬牙应下,心中对那幕后黑手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处理完毒粥,杨暕继续自己的修炼。两万三千斤力量推动下,《九转霸体诀》第二转运转越发圆融自如,他能感觉到第二转已经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进无可进。那赤金色霸血真气气旋也更加凝实磅礴,如同一个微小的能量核心,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
他尝试着冲击了一下《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瓶颈,但那层屏障依旧坚韧,似乎还需要更多的积累或者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也不气馁,转而继续打磨《霸拳》和真气操控。在有限的空间内,他将力量控制得越发精妙,出手之间,劲力含而不露,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
下午,他再次研究那几块上古兽骨,同时结合目前遇到的丹毒和暗算,思考着能否利用【逆天悟性】和霸血真气,推演出一种能够化解万毒、或者提前预警毒物的法门?这对他目前的处境来说,非常实用。
推演过程同样艰难,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加上【逆天悟性】的强悍,他渐渐摸索到一些思路,比如利用真气模拟出某种独特的震荡频率,来探测和中和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等等。
时间在警惕、修炼和推演中过去。
夜幕降临,第二十三天在识破毒计和谨慎应对中结束。
第24章 两万四千斤,解毒初成
第二十四天的力量在暗流涌动中准时灌注。赤金色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越发雄浑凝练,仿佛一条被束缚的巨龙,积蓄着挣脱一切的力量。
两万四千斤!
距离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仅一步之遥!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个级别的差距正在飞速缩小。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气息,维持着那副“病体支离、苟延残喘”的伪装,但内心深处,一种即将破茧而出的躁动已然萌生。
早膳是由王忠想方设法从府外 trusted 渠道弄来的简单米粮和肉干,在寝殿内的小炉子上亲自烹煮的。虽然简陋,但胜在安全。
“殿下,宇文成都将军府上传来消息,他的伤势似乎稳定了,但还在静养,不见外人。”王忠一边伺候杨暕用膳,一边禀报着好不容易打探来的消息,“宇文化及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但奴婢觉得,越是平静,越可能是在酝酿什么。另外,瓦岗军势头更猛了,据说已经拥兵数万,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杨暕默默听着。宇文成都伤势稳定,这对他而言不算好消息,但也在预料之中。瓦岗坐大,天下渐乱,这反而给了他日后崛起的空间。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隐忍,积蓄足够颠覆一切的力量。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投入修炼。两万四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已然达到了一个极致,进无可进。那赤金色霸血真气气旋也膨胀到了某个临界点,旋转间引动着周身气血微微共鸣。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第二转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或许就能窥见第三转的门径。
他暂时放下功法的冲击,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推演“抗毒”法门上。结合【逆天悟性】和对自身能量的绝对掌控,他不断尝试着各种真气运行方式。
他先是尝试用霸血真气模拟出高频震荡,如同筛子一般过滤流经的血液。起初效果不佳,要么震荡过强损伤自身细微血管,要么过弱无法清除毒素。但在无数次失败和调整后,他渐渐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能够在不伤及自身的前提下,有效震散、剥离那些侵入体内的阴寒异种能量。
接着,他又尝试将一丝高度凝练的霸血真气,如同哨兵般驻扎在主要经络的关键节点,一旦有异常的阴寒能量试图渗透或潜伏,这缕“哨兵真气”便会自动激发,将其驱散或中和。
这个过程需要对真气有着精妙到极致的操控,以及对人体经络的深刻理解。幸好,杨暕两者兼备。
经过大半天的反复推演和试验,当他再次引导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流经一个设置了“哨兵真气”和“高频震荡”的经络区域时,那丝阴冷能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内视感知中)被迅速消磨、净化,最终化为一股精纯的无属性能量,融入了自身气血之中!
成功了!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虽然这只是针对已知的、同源毒素的初步成功,距离真正的“万毒不侵”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这意味着,他至少对宇文化及一方可能使用的、基于这种阴寒属性的毒药,有了很强的抵御和化解能力!日常饮食中那点微毒,将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他将这门初步创出的法门,命名为【赤金净毒术】。虽然还很粗糙,但潜力巨大。
“王忠。”杨暕唤道。
“奴婢在。”
“以后从那个厨房送来的饮食,可以正常取用了。”杨暕淡淡道,“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忠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杨暕眼中那自信的光芒,顿时明白殿下定然是有了应对之策,心中大喜,连忙应下:“是!殿下!”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毒害威胁,杨暕心情稍松。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九转霸体诀》的突破上。第二转已然圆满,第三转的屏障却依旧坚固。他尝试了数次冲击,那层屏障如同韧性极强的皮膜,虽然剧烈震颤,却始终未能破开。
“看来,光靠力量的积累还不够,或许需要某种外在的压力,或者……对功法意境的更深理解?”杨暕没有强求,知道修行之事有时欲速则不达。
他转而继续打磨《霸拳》和真气操控,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通过强化后的听觉和那玄妙的“神意”感知,留意着王府内外的动静。
下午,他再次研究那几块上古兽骨,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能量运用和身体潜能的启示。那些原始、蛮荒的意象,虽然粗陋,却往往直指本质,给了他不少启发。
就在他沉浸在研究中时,殿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似乎有大队人马靠近,还夹杂着兵器碰撞和呵斥的声音。
王忠立刻警惕地走到门边。
很快,一名千牛卫队正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恭敬,却又透着不容置疑:“齐王殿下,末将奉陛下旨意,王府内需进行新一轮彻底搜查,以确保安全,请殿下恕罪!”
又要搜查?而且听这动静,规模似乎比上次更大?杨广又想干什么?还是说……这搜查本身,就是某种阴谋的一部分?
杨暕心中念头飞转,迅速躺回床上,恢复病态,同时对王忠使了个眼色。
王忠打开殿门,只见外面黑压压站着一队全身披甲的千牛卫,为首的队正抱拳行礼,但眼神锐利。
“殿下正在静养,受不得惊扰……”王忠试图阻拦。
“王公公,此乃陛下旨意,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那队正显然不买账,手一挥,身后士兵便要涌入。
“且慢!”杨暕“虚弱”而“惶恐”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本王……遵旨……但……请诸位……动作轻些……莫要……惊了本王……病体……”
那队正见杨暕如此配合,脸色稍缓,挥手让士兵们动作放轻,但搜查却丝毫不马虎。寝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柜子、箱笼、甚至床底,都被仔细翻查。
杨暕冷眼旁观,心中明了。这搜查,恐怕不仅仅是针对可能存在的“刺客”或“危险物品”,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说,确认什么东西不存在?
他忽然想到那间密室,以及密室墙壁上被他打穿的那个大洞!对方如此兴师动众,会不会与那里有关?
果然,约莫一炷香后,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在那队正耳边低语了几句。队正脸色微变,看了床榻上的杨暕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随即下令收队。
“打扰殿下静养,末将告退!”队正拱手,带着人马迅速离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但杨暕的心却沉了下去。对方果然去查了密室!而且很可能已经发现了那个被破坏的墙壁和里面残留的、他刻意制造的“紊乱”能量痕迹!
这会不会让对方更加确信他“走火入魔”、“伤势沉重”?还是会引来更进一步的试探甚至……直接的行动?
“殿下,他们……”王忠关上门,脸上带着担忧。
“无妨,意料之中。”杨暕坐起身,眼神锐利,“他们查他们的,我们练我们的。很快,就该轮到我们,让他们大吃一惊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四千斤力量,以及那缕更加凝练的霸血真气。距离两万五千斤,只差最后一天!
体内,那象征着第二十五天,也是力量追上宇文成都的关键一天的热流,已然开始涌动。
第25章 两万五千斤,力追成都
第二十五天的力量,在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被反复冲击的躁动中,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轰然灌入杨暕的体内。赤金色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新生的千斤巨力。这一次,力量的融入不再仅仅是量的堆积,更带着一种质变的预兆。当黎明第一缕光透过窗棂,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杨暕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如同弓弦拉满般的嗡鸣,体内奔腾的气血仿佛冲破了最后一丝滞涩,运行得更加流畅狂猛!
两万五千斤!
一个至关重要的门槛,被他一脚跨过!
杨暕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赤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五指间那足以捏金碎铁的恐怖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头。这一刻,他终于在纯粹的力量层面上,追平了那个压在他心头多日的名字——天宝大将,宇文成都!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持平,更代表着一种底气。意味着从今天起,单论力量,他已正式跻身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中!宇文成都那两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噩梦!
他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肌肉纤维更加坚韧致密,骨骼隐隐泛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五脏六腑在磅礴气血的冲刷下生机勃勃,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活力。丹田处,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也壮大凝实了整整一圈,旋转间自行吞吐能量,恢复速度惊人。
“终于……到了这一步!”杨暕心中豪情涌动,但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他熟练地将所有因突破而外溢的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只是眼神深处那抹锐利,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剑锋,寒光内敛,却更显危险。
早膳依旧由王忠亲自操办,食材来源谨慎。吃着简单的米粥和肉干,王忠低声禀报着外面的情况:“殿下,昨日千牛卫搜查之后,外面看守似乎松懈了一丝,但关键位置的岗哨反而增加了。宇文家那边还是没动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瓦岗军的消息倒是传得更凶了,说他们又打败了一路官军,势头正盛。”
杨暕默默听着,快速消灭着食物。两万五千斤力量带来的消耗巨大,他需要补充足够的能量。瓦岗势大,朝廷焦头烂额,这对他而言是好事。宇文家的安静,他更倾向于认为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至于看守的微妙变化,或许是因为昨日搜查密室后,某些人自认为得到了“确凿”的证据?
“不必理会,我们静观其变。”杨暕擦擦嘴,“我们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用完早膳,杨暕立刻开始了今日的修炼。两万五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气血运行简直如同长江大河奔流入海,浩荡磅礴,却又被他完美掌控,没有丝毫外泄。他感觉第二转的境界已然圆满无瑕,进无可进。那层通往第三转的屏障,在如此雄厚力量的冲击下,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其后那更为广阔的天地,但屏障本身依旧坚韧,缺乏一个突破的契机。
他也不强求,转而将精力投入到对新增力量的彻底熟悉和《霸拳》的进一步打磨上。在寝殿有限的空间内,他反复演练着发力技巧,出拳、收拳、踏步、拧腰,每一个动作都追求在方寸间爆发出最强的威力。融合了霸血真气的拳罡,如今颜色更深,带着灼热的气息,虽然不能全力施展,但杨暕能感觉到,其破坏力绝对远超之前。
同时,他也继续练习【赤金净毒术】。随着真气越发雄浑精纯,这门自创的法门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他甚至尝试着主动引导一丝那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用【赤金净毒术】进行净化,过程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效。这让他对应对后续可能的暗算,更多了几分把握。
下午,他再次拿出那几块上古兽骨研究。力量达到两万五千斤,精神感知也随着【逆天悟性】的持续开发而提升,他再看这些鬼画符时,似乎又有了新的理解。那些粗犷的线条,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演化着某种引动气血与外天地产生共鸣的原始法门,虽然粗陋危险,却直指力量运用的某种本质。
“引动外界煞气或地脉之力淬体?”杨暕心中琢磨,“我如今有【金刚不坏】打底,霸血真气护体,或许……可以尝试引导极其微弱的一丝,进行最初步的试探?”
这个念头很大胆,也很诱人。但他深知其中风险,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将这个想法作为后续推演的一个重要方向。
临近傍晚,王忠再次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殿下,宫里又来人了!这次不是高公公的人,是陛下身边另一个得力的太监,姓孙,说是陛下惦记殿下,特赐下西域进贡的‘血玉灵芝’一株,给殿下补身子。”王忠禀报道,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又赐药?还是西域进贡的血玉灵芝?杨广这接二连三的赏赐,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父子情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或者,这赏赐本身,也经过了某些人的手?
杨暕心中警惕,示意王忠将锦盒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动用【逆天悟性】和超强感知,仔细感应着锦盒内部的能量波动。
锦盒内,确实蕴含着一股颇为精纯旺盛的血气能量,与之前“九转还魂丹”的磅礴生机和阴冷丹毒都不同,这股能量更偏向于温和的滋补,对于气血亏虚之人确是大补之物。然而,在这股精纯的血气能量深处,杨暕再次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之前丹毒同源,但更加细微、几乎与灵芝本身药性融为一体的阴寒气息!
这丝阴寒气息隐藏得极深,若非杨暕早有防备,且【逆天悟性】对能量本质洞察入微,根本无从察觉!它的作用似乎不是立刻致命,而是会随着灵芝的滋补药力一同融入服用者气血,潜移默化地改变体质,使其逐渐变得“虚不受补”,甚至可能引动之前潜伏的丹毒,造成更剧烈的反噬!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杨暕眼中寒光一闪。这手段,比之前下在粥里的慢毒更加高明,也更加阴险!若非他力量突破,感知进一步提升,恐怕真要着了道!
“殿下,这灵芝……”王忠见杨暕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收起来,和那丹药放一起。”杨暕冷冷道,“看来,有人是铁了心,不想让本王‘好起来’了。”
王忠脸色一白,连忙照办,心里对那幕后黑手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杨暕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夕阳余晖下那些如同雕塑般的千牛卫身影,心中冷笑。下毒、窥探、搜查、软禁……种种手段层出不穷,无非是忌惮他可能存在的威胁,想将他彻底按死在这齐王府内。
“可惜,你们算错了一点。”杨暕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五千斤力量,以及那更加凝练的霸血真气,“本王的力量,每一天都在增长。你们的这些伎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笑话!”
他现在更加确定,必须继续隐忍,苟到足够强大再出关。两万五千斤只是开始,他要的是绝对的无敌!到时候,什么宇文化及,什么阴谋诡计,统统一拳打爆!
“王忠。”
“奴婢在。”
“继续留意各方动向,尤其是宇文成都的伤势恢复情况,以及……瓦岗军的具体动向。”杨暕吩咐道。乱世已起,他需要了解更多外界信息,为自己未来的道路做准备。
“是,殿下!”
夜幕降临,第二十五天在力量追平宇文成都和再次识破毒计的冷峻中结束。
体内,那象征着第二十六天到来的热流,如期而至,带着新的力量,注入这具渴望更强的身躯。
第26章 两万六千斤,暗流加剧
第二十六天的力量,在杨暕冷眼旁观外界风雨的沉静中,一如既往地准时涌入。赤金色气旋稳定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吸纳、炼化,完美融入那已然浩瀚的力量海洋。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气血奔流更显磅礴,两万六千斤的力量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浆,汹涌澎湃,却又被牢牢禁锢在这具看似病弱的躯壳之内。
两万六千斤!
力量再度稳稳提升,正式超越了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虽然可能只是在纯粹力量数据上的超越,并未算上宇文成都多年的战斗经验、武技修为以及那柄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镗,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里程碑!它意味着,杨暕终于在这最基本、最核心的力量层面,实现了对这位压在他头顶的“天宝大将”的反超!
杨暕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力量超越临界点后,肉身的强化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朝着更坚韧、更致密的方向演变,五脏六腑的活力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也更加凝练,旋转间隐隐引动周身气血形成微小的循环潮汐,自行淬炼着体魄。
他熟练地将所有气息收敛,脸色重新变得“苍白”,眼神“黯淡”,仿佛昨夜那精光四射的一幕只是幻觉。伪装,早已深入骨髓。
早膳依旧是王忠亲自操持的简单饭食。一边吃着,王忠一边低声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殿下,昨日陛下赐下血玉灵芝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在小范围传开了。外面现在有种说法,说陛下对殿下关爱有加,接连赐下重宝,殿下病情定然有望好转……但奇怪的是,宇文大将军府上对此毫无反应,安静得反常。”
杨暕闻言,手中筷子微微一顿。消息被刻意散播出去了?这倒是有点意思。是杨广想借此表达什么?还是有人想借此试探各方的反应?宇文化及的安静,反而更像是一种蛰伏,仿佛毒蛇在发动致命一击前的收敛。
“还有呢?”杨暕不动声色地问道。
“瓦岗军那边动静更大了,”王忠继续道,“探子回报,他们似乎不再满足于占山为王,开始主动出击,攻略周边郡县,势头很猛。另外……关于宇文成都将军,有一个不确定的消息……”
“说。”杨暕抬眼。
“有传言说,宇文成都将军的伤势,似乎比外界知道的要重……他回府后,除了太医,还秘密请了几位江湖上有名的跌打医师和……和一个据说懂些巫蛊符水之术的方士入府,直到深夜才离开。”王忠的声音压得更低。
请方士?杨暕眉头微挑。宇文成都这等猛将,居然会求助于方士之术?看来他受的伤绝不简单,很可能涉及到了内腑、经脉甚至更诡异的层面。这对他而言,算是个好消息。宇文成都越晚恢复,他拥有的发育时间就越充裕。
“知道了。这些消息,听听就好,不必深究,免得打草惊蛇。”杨暕吩咐道,“我们依旧以不变应万变。”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投入修炼。两万六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已然是水到渠成,圆融无瑕。他反复运转功法,夯实根基,同时将更多心神投入到对第三转的推演和【赤金净毒术】的完善上。
第三转的屏障依旧坚固,但他能感觉到,随着力量的持续增长和对自身认知的加深,那层屏障并非牢不可破,只是需要找到一个正确的“钥匙”,或者一个合适的契机。他不断回忆着上古兽骨中那些引动外界能量的粗陋法门,结合自身情况,推演着如何在不伤及根本的前提下,进行最初步的尝试。
而【赤金净毒术】在反复使用和推演下,效率也有所提升。他现在已经可以分心二用,在修炼的同时,让一部分真气自动按照【赤金净毒术】的法门缓缓运转,持续净化那缕被隔离的丹毒,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但胜在持续不断,积少成多。
就在他沉浸于修炼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千牛卫盘问的声音。很快,王忠脸色有些发白地走进来。
“殿下,高公公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还是那个陈德,而且……而且他带着两名太医署的医官,说是奉了陛下口谕,要再次为殿下联合会诊,确认病情!”王忠的语气带着焦急,“人已经到殿外了,拦不住!”
又来了?而且还带着太医?杨暕眼中寒光一闪。这频率也太高了点!是因为血玉灵芝的消息散播后,某些人坐不住了?还是杨广那边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来不及细想,杨暕立刻躺回床上,瞬间进入“病入膏肓”的状态,气息微弱,面色灰败,甚至刻意让额头沁出几滴“虚汗”。
“让他们进来。”杨暕“虚弱”地说道。
殿门打开,陈德带着两名年纪颇大、面色严肃的医官走了进来。陈德的目光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快的审视,扫过床榻上的杨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两名医官则是一板一眼地行礼,然后便开始望闻问切。
这一次的诊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仔细和漫长。两名医官轮流诊脉,反复确认,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眉头紧锁。他们不仅诊察腕脉,还查看了杨暕的舌苔、眼睑,甚至要求王忠描述杨暕近日的饮食、睡眠、排泄等细节。
杨暕全力配合,将“沉疴痼疾”、“元气枯竭”、“经脉紊乱”以及那丝“阴毒缠身”的假象模拟得淋漓尽致。他甚至在那两名医官诊脉到关键部位时,刻意引动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微微波动,制造出“毒性深入膏肓”的迹象。
整个过程,陈德就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那双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杨暕和两名医官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两名医官才结束诊察,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无奈。
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医官,对着陈德和“奄奄一息”的杨暕躬身道:“陈公公,齐王殿下……殿下之疾,乃积郁深重,风寒入骨,已损及五脏本源。加之……似乎还有某种阴寒邪毒侵入心脉,与旧疾纠缠……元气耗损,已然……已然油尽灯枯之兆。纵有灵药,恐也……回天乏术矣。”
这番话,几乎等同于再次宣判了“死刑”,而且点出了“阴寒邪毒”,这与他之前故意泄露的丹毒迹象吻合。
陈德听着,脸上那丝冷笑似乎明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尖着嗓子道:“有劳两位太医了。既然如此,咱家也好回去向高公复命了。”
他又瞥了床榻上的杨暕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安心等死吧”,随即带着两名医官转身离去。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王忠关上门,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快步走到床边,担忧地看着杨暕:“殿下,他们……”
杨暕缓缓坐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病态,眼神冰冷如刀:“他们确认了我‘中毒已深,无药可救’,想必某些人,应该能安心一段时间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连续的高强度伪装和对自身状态的精细操控,即便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殿下,那我们现在……”王忠问道。
“等。”杨暕放下茶杯,目光锐利,“等他们下一步动作,也等我们自己……变得更强!”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还在稳步增长,两万六千斤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宇文化及?宇文成都?乃至整个天下的反王,都将不足为惧!
现在,比的就是耐心和速度。
他重新盘膝坐下,继续投入到修炼之中。外界暗流愈发汹涌,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在这风暴眼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这条“潜龙”,积蓄足够腾飞九天的力量!
第27章 两万七千斤,风雨欲来
第二十七天的力量,在齐王府内外愈发凝重的气氛中,如同精准的刻钟,分秒不差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上一个台阶,气血奔流越发雄浑凝练,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积蓄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两万七千斤!
力量再度稳步提升,将宇文成都甩在身后。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个级别的差距正在进一步拉大。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那副“病骨支离、命悬一线”的伪装,只是偶尔抬眼间,那眸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厉芒,显示出这具看似孱弱的躯体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早膳依旧由王忠小心准备。吃着东西,王忠低声禀报,语气带着一丝不安:“殿下,昨日陈德带太医会诊之后,外面关于殿下‘病入膏肓、药石无灵’的消息似乎传得更开了。不少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官员,现在都开始疏远齐王府了。宇文家那边……还是没动静,但奴婢总觉得,这安静得吓人。”
杨暕默默咀嚼着食物,对此并不意外。舆论的导向,往往是某些人想要看到的。宇文化及的沉默,更像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瓦岗那边呢?”杨暕更关心这个未来的心腹大患。
“瓦岗军势头很猛,听说又攻下了一座粮仓,势力扩张很快。朝廷这边,陛下似乎有意调派大将前去征剿,但具体派谁,还没定下来。”王忠回道。
杨暕点点头。乱世已启,烽烟遍地。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在这漩涡中心苟住,默默积蓄力量。
“对了,殿下,”王忠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关于宇文成都将军,又有个新传言,说他府上昨夜似乎请了终南山的一位道长进去,直到天亮才离开……”
又请道士?杨暕目光微动。看来宇文成都的伤势,确实棘手,连正规的医术和江湖郎中都难以解决,开始求助于玄门之人了。这对他而言,自然是好消息。宇文成都越晚恢复,他这边的压力就越小。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投入修炼。两万七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已然是轻车熟路,圆融无碍。他感觉自身的根基被打磨得无比坚实,气血和真气的质量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那层通往第三转的屏障,在如此雄厚力量的持续冲击下,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其后那更为玄妙的气息,但突破的契机依旧渺茫。
他也不急躁,转而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霸拳》的深化和【赤金净毒术】的熟练上。《霸拳》的发力技巧在反复锤炼下越发纯熟,虽然不能全力施展,但他有自信,一旦放开束缚,其威力必将石破天惊。【赤金净毒术】则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本能,时刻运转,缓慢而坚定地净化着体内的丹毒残余。
下午,他再次研究那几块上古兽骨。力量和精神感知的持续提升,让他对这些古老印记又有了新的发现。他似乎能隐约感受到,这些兽骨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当今天地元气截然不同的“荒古”气息。尝试着用自身霸血真气去模拟、引动这丝气息,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看来,光是模拟还不够,或许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者……更强大的力量作为引子?”杨暕若有所思,将这个发现记下,留待日后探究。
就在他准备开始晚课修炼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大队人马靠近,脚步声沉重而整齐,还夹杂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王忠脸色一变,立刻走到门边倾听,随即回头,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殿下,是千牛卫!好多千牛卫!把寝殿给围了!带队的是个生面孔的将军!”
围寝殿?生面孔将军?杨暕心中一动,立刻躺回床上,瞬间进入状态,气息奄奄。
很快,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名身穿明光铠、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按剑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队全身披甲、手持长戟的千牛卫精锐,杀气腾腾。
这名将领进殿后,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寝殿,最后落在床榻上“气若游丝”的杨暕身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恭敬,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末将千牛备身,沈光,奉陛下旨意,前来护卫齐王殿下安全!”那将领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但话语里的意味却绝非护卫那么简单。千牛备身,乃是千牛卫中的高级军官,地位不低。
王忠壮着胆子上前,挡在床榻前,声音发颤:“沈……沈将军?陛下旨意?为何……为何要围住殿下寝殿?殿下需要静养!”
沈光冷冷地瞥了王忠一眼,那目光让王忠如坠冰窟。“陛下听闻王府屡有宵小窥探,恐惊扰殿下养病,特命末将率本部精锐,贴身护卫殿下安全!即日起,没有末将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十步之内!殿内一应饮食起居,也需经末将查验!”
贴身护卫?查验饮食?这分明是监视!是软禁的升级版!而且看这沈光的架势和眼神,绝非善类!他是谁的人?高公公?还是……宇文化及?
杨暕躺在床榻上,“虚弱”地咳嗽着,心中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杨广派他来?还是有人假传圣旨?或者,杨广默认了这种更严密的控制?
“陛……陛下……隆恩……儿臣……感激……”杨暕“挣扎”着说道,声音细若游丝,“只是……沈将军……如此阵仗……本王……心绪不宁……恐……恐于病情不利……”
沈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抱拳道:“殿下放心,末将只是奉命行事,确保万无一失。殿下安心静养便是,外面的一切,自有末将处置!”
他说完,也不等杨暕回应,便挥手令手下士兵散开,将寝殿各个出入口把守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窗户外面都站了人。他自己则按剑立于殿门内侧,如同一尊门神,目光炯炯地监视着殿内的一切。
王忠看着这阵势,脸色惨白,求助般地看向杨暕。
杨暕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情况不明,硬碰硬绝非良策。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原本还算宽松的软禁环境,一下子变成了铜墙铁壁般的监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杨暕闭上眼睛,看似在昏睡,实则心中冷笑。看来,他“病重垂死”的消息,并没能完全让某些人放心,或者说,对方想要的是更绝对的掌控,甚至……是找个机会,让他“合理”地悄无声息地死去?这沈光,恐怕就是来执行这个任务的棋子!
“想把我困死在这殿内?”杨暕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七千斤力量,以及那更加凝练的霸血真气,“那就看看,到底谁先忍不住!”
他不再理会外面那些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士兵,沉下心来,继续自己的修炼。只不过,现在的修炼更加内敛,所有的气血运转和真气流动都被压缩在体内极小的范围,不泄露分毫。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夜幕降临,沈光依旧如同磐石般守在殿内,甚至连换岗都在殿内进行,确保监视一刻不停。
第二十七天,在这突如其来的、更严密的监视中过去。
体内,那象征着第二十八天到来的热流,准时涌动,带来新的力量。
第28章 两万八千斤,暗夜杀机
第二十八天的力量,在沈光那如同鹰隼般毫不松懈的监视下,依旧精准而稳定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在高度内敛的状态下高速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无声无息地炼化、吸收,完美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如同地下暗河,汹涌却不见波澜。
两万八千斤!
力量稳步而坚定地提升着。杨暕能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威力更加恐怖,若非刻意压制,恐怕随意一个动作都能带起凌厉劲风。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那副“奄奄一息”的伪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和心跳的力度都控制在一种近乎濒死的微弱状态,这让一直冷眼旁观的沈光,眼神中的审视虽然依旧冰冷,却也多少带上了一丝“此人确实命不久矣”的确认。
早膳是由沈光手下的士兵从王府厨房取来,经过严格检查后,再由王忠接手,端到杨暕床前。整个过程,沈光都亲自盯着,确保没有任何纰漏。饭菜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显然对方在饮食上也开始了克扣和限制。
王忠一边伺候杨暕用膳,一边用眼神传递着不安。杨暕则用微不可查的动作示意他镇定。
用着这堪称简陋的早膳,杨暕心中冷笑。软禁升级,饮食克扣,看来对方是想从身心两方面彻底拖垮他,让他“自然”地走向死亡。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王忠,”杨暕“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本王……今日……觉得……更加……气短……胸闷……”
王忠立刻会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悲痛:“殿下!您可要撑住啊!沈将军,您看这……殿下这情况……是不是……”
沈光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只是冷冷道:“殿下既感不适,便好生躺着,莫要妄动。太医署的方子,按时煎服便是。”语气中没有丝毫关切,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杨暕“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粥,便不再进食,重新躺好,闭目“养神”,实则在体内继续运转《九转霸体诀》和【赤金净毒术】。外界的压迫越强,他内心提升实力的渴望就越发迫切。
两万八千斤力量推动下,第二转的功法运转越发纯熟,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他能感觉到,自身的体魄在这日复一日的淬炼下,正在朝着一个非人的境界稳步迈进。那层第三转的屏障,也似乎更加清晰,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屏障之后那更加复杂玄妙的气血运行轨迹,但就是欠缺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赤金净毒术】则持续不断地净化着体内残余的丹毒,虽然缓慢,但进度可观。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那缕阴寒能量就能被彻底清除。
一整天,杨暕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昏睡”或“半昏睡”的状态,极少动弹。沈光则如同一尊雕塑,始终守在殿内,连用餐和如厕都极其迅速,确保视线不离开杨暕和王忠太久。这种高强度、近距离的监视,带给王忠巨大的心理压力,却让杨暕更加沉静。他正好借此机会,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内息的打磨和对功法的推演中。
傍晚时分,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有人想要求见,但被沈光手下的士兵拦住了。沈光出去片刻,回来时,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冷硬了几分。
“何事?”杨暕“适时”地“醒”来,声音“微弱”地问道。
沈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事,一些宵小之辈妄图探听殿下消息,已被驱离。”他没有多说,但杨暕能感觉到,外面肯定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沈光不愿透露。
夜幕彻底降临,寝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压抑。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除了殿外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便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沈光依旧按剑立于门内阴影处,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殿内的一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寝殿一侧的窗户猛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外面精准地切断!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落地无声!
这黑影动作快得惊人,目标明确,直扑床榻上的杨暕!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刺客!而且是在沈光严密看守下,潜入进来的刺客!
“大胆!”沈光反应极快,几乎在窗户发出异响的瞬间就已警觉,黑影扑出的刹那,他已然暴喝一声,腰间佩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刺那黑影后心!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示出沈光不俗的武艺。
然而,那黑影似乎对沈光的存在早有预料,或者说,他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不顾一切要先杀掉杨暕!面对沈光背后袭来的致命一剑,他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将身体微微一侧,试图避开要害,手中的毒刃依旧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刺向床榻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杨暕的咽喉!
这一下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忠吓得魂飞魄散,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暕躺在床榻上,看似“昏睡”,实则在那窗户发出异响的瞬间,全身的肌肉就已经瞬间绷紧!【金刚不坏之身】自然引而不发,霸血真气在体内奔腾咆哮,两万八千斤的力量蓄势待发!他有绝对的把握,在这毒刃及体之前,后发先至,一拳将这刺客连人带刀轰成碎渣!
但是,他不能!
沈光就在眼前!一旦暴露实力,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将前功尽弃!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暕做出了决断——赌一把!赌沈光这一剑,能及时重创甚至击杀刺客!赌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能扛住这仓促间未必能发挥全力的毒刃刺杀!
他依旧维持着“昏睡”的姿态,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将霸血真气极其隐晦地凝聚在咽喉部位的皮肤之下,同时【赤金净毒术】全力运转,准备应对可能侵入的毒素。
“噗嗤!”
沈光的长剑,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了那黑影的右背,透体而出!剑尖甚至带着一抹血花,从黑影前胸冒出了一小截!
几乎同时!
“叮!”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淬毒的短刃,狠狠地刺在了杨暕的咽喉上!但却如同刺中了最坚韧的金铁,竟然无法寸进!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白点!
那黑影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这全力一击,又是淬毒利刃,竟然连对方的皮肤都没能刺破?!这怎么可能?!
而就在这时,沈光长剑上蕴含的强大力道也彻底爆发,直接将那黑影挑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殿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显然已是活不成了。
从刺客潜入,到被沈光击杀,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沈光收剑回鞘,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先是快步走到那刺客尸体旁,蹲下检查了一番,似乎在确认身份,又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随后,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猛地射向床榻上依旧“昏睡不醒”的杨暕,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刚才那一声“叮”的轻响,以及刺客临死前那难以置信的眼神,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齐王杨暕的咽喉……竟然坚硬如铁?!连淬毒利刃都无法刺破?!
这绝不是一个病重垂死之人该有的身体!
沈光的手,不自觉地再次按上了剑柄,眼神变幻不定。
王忠这时才仿佛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扑到床边,带着哭腔喊道:“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殿下!”他仔细查看杨暕的咽喉,发现那里只有一个微小的白点,连皮都没破,心中先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继续哭喊。
在王忠的“哭喊”声中,杨暕“悠悠转醒”,脸上带着“茫然”和“惊恐”:“发……发生了……何事?本王……方才……好似……梦魇了……”
沈光死死盯着杨暕,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破绽。但杨暕的伪装天衣无缝,那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病弱模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沉默了半晌,沈光才缓缓松开按着剑柄的手,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有刺客潜入,意图行刺殿下,已被末将格杀。殿下……受惊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杨暕的咽喉,补充道:“殿下……吉人天相。”
杨暕“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声音“颤抖”:“多……多谢……沈将军……救命之恩……”他看向那刺客的尸体,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这……这是……何人……为何……要杀本王……”
沈光没有回答,只是对殿外喝道:“来人!将尸体拖出去,仔细搜查!加强戒备,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几名士兵进来,沉默地将刺客尸体拖走,清理血迹。
殿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和紧张。沈光看向杨暕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杨暕重新躺下,背对着沈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刺杀?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而经过此事,沈光这条“看门狗”,恐怕也不再那么纯粹了。
第29章 两万九千斤,沈光试探
第二十九天的力量,在昨夜刺杀事件带来的诡异气氛中,依旧分毫不差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在高度内敛的状态下,沉稳而高效地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如同深潭潜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更为恐怖的能量。
两万九千斤!
距离三万斤大关仅一步之遥。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实力每一天都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飞跃。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那副“饱受惊吓、病情加重”的伪装,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呼吸也显得更加“艰难”和“短促”,仿佛昨夜那场刺杀耗掉了他最后一丝元气。
早膳依旧由沈光的士兵取来,经过比以往更加严格的检查,甚至连银针试毒都进行了两遍,才由王忠战战兢兢地端到杨暕床前。饭菜依旧简陋,甚至能看到一些不太新鲜的菜叶。
王忠一边伺候杨暕用那清可见底的米粥,一边用眼神传递着恐惧和后怕。杨暕则用微不可查的动作安抚他。
整个用膳过程,沈光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死死钉在杨暕身上,尤其是他的咽喉部位。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监视,更带着一种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惊疑。
昨夜那一声“叮”的脆响,以及刺客临死前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沈光的脑海里。一个病入膏肓、连起身都困难的人,咽喉怎么可能坚硬到连淬毒利刃都无法刺破?这根本不合常理!
“殿下昨夜受惊了。”沈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末将已加派人手,绝不会再让此等事情发生。”
杨暕“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沈光一眼,声音“沙哑”而“无力”:“有劳……沈将军……费心……本王……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魂魄……都要……散了一般……”他一边说,一边还“适时”地咳嗽了几声,显得无比孱弱。
沈光眼神闪烁了一下,迈步走了过来,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能看清杨暕的细微表情,也保持了足够的警惕。
“殿下感觉身体何处不适?”沈光问道,目光如同扫描般在杨暕身上来回巡视,“除了冰冷,可还有其它感觉?比如……喉咙是否疼痛?”
来了!试探开始了!杨暕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喉咙?似……似乎……有些……干涩……咳咳……许是……昨夜……受了……风寒……”
他刻意避开了被刺中的部位,只说是干涩,并将原因归结于受风寒。
沈光盯着杨暕的喉咙,那里光滑平整,除了肤色因为“病重”而显得异常苍白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连昨天那个微小的白点,似乎也消失不见了。(这自然是杨暕刻意控制气血恢复的结果)
“殿下无恙便好。”沈光语气不变,但眼神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他忽然伸出手,说道:“殿下气色不佳,末将略通一些活血之法,或可为殿下推拿一番,舒筋活络。”
说着,他竟然不等杨暕同意,手掌便带着一股不弱的内劲,直接朝着杨暕的手腕抓来!这一下,看似是推拿活血,实则是想再次亲自探查杨暕体内的真实情况!他想知道,杨暕的经脉、气血,到底是不是如同外表看起来这般枯竭衰败!
杨暕瞳孔微缩。这沈光,果然不死心!若是让他这蕴含内劲的手掌抓实,就算自己伪装得再好,对方也可能从经脉的坚韧程度、气血的流动速度上察觉出异常!
电光火石之间,杨暕心念急转。硬抗不行,躲闪更不行!只能……借力!
就在沈光手掌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杨暕体内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在他的刻意引导下,猛地沿着手臂经络逆向窜出小半缕!同时,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嘴唇发紫,双眼翻白,口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王忠见状,再次发挥出精湛的演技,哭天抢地地扑上来,看似想要按住杨暕,实则巧妙地用身体隔开了沈光的手。
沈光的手僵在半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陡然爆发的、阴寒刺骨的气息!这气息与昨夜刺客短刃上的毒素,以及之前太医诊断出的“阴寒邪毒”如出一辙!再看杨暕这副仿佛随时都会毒发身亡的惨状,他心中的疑虑顿时被打消了大半——看来,这齐王体内确实有极其厉害的阴毒,而且极不稳定,稍微受到点刺激就可能爆发!刚才自己那一下,怕是恰好引动了他体内的毒性!
他连忙收回手,后退一步,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惊疑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果然如此”的冷冽。
“快!快拿水来!”王忠一边“慌乱”地喊着,一边用袖子去擦杨暕嘴角的“白沫”(实则是杨暕用真气逼出的些许津液)。
杨暕“抽搐”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下来,重新瘫软在床榻上,气息更加“微弱”,仿佛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沈……沈将军……本王……怕是……不行了……”杨暕“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涣散”。
沈光看着杨暕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才抱拳道:“殿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末将鲁莽,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殿下好生静养,末将告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回到了殿门处的岗位,只是目光偶尔扫过杨暕时,依旧带着一丝残留的审视,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探究。
杨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又险之又险地过去了。利用对方对“丹毒”的认知,成功误导了他的判断。不过,经过此事,沈光虽然暂时打消了大部分疑虑,但对自己的“关注度”恐怕会只增不减。往后的日子,需要更加小心。
他闭上眼睛,继续“昏睡”,实则体内《九转霸体诀》和【赤金净毒术】一刻未停。两万九千斤力量推动下,功法运转越发深邃。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力量的掌控更加入微,对于自身状态的模拟也越发逼真。那层第三转的屏障,在雄厚力量的持续滋养和【逆天悟性】的不断推演下,似乎也变得更加透明,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赤金净毒术】则持续净化着那缕丹毒,进度已经过半。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三天,就能将其彻底清除。
一整天,杨暕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昏沉”状态。沈光也不再轻易靠近,只是守在原处,如同沉默的礁石。
到了下午,王忠趁着给杨暕擦洗的机会,极低声音地禀报道:“殿下,奴婢刚才偷偷听到外面士兵议论,说……说昨夜那刺客的尸体,经过查验,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使用的短刃和身法,不像是中原的路子……”
不是中原路子?杨暕心中一动。难道是异族?或者是某些江湖上隐秘的杀手组织?这水,是越来越浑了。
“还有,”王忠继续道,“听说瓦岗军那边闹得更凶了,陛下已经在朝会上发了火,似乎……似乎有意让靠山王杨林老王爷亲自挂帅征讨……”
靠山王杨林?杨暕目光微闪。这可是大隋的顶梁柱,演义中排名第八的好汉!连他都要被派出去剿匪了?看来瓦岗的势头,确实让杨广感到棘手了。
“知道了。”杨暕淡淡回应。外界风起云涌,他这里却是暗流涌动。现在,他只需继续蛰伏,等待力量积蓄到足以碾压一切的那一刻。
第30章 三万斤力,真气化罡
第三十天的力量,在沈光那挥之不去的审视目光中,如同蓄势已久的洪峰,轰然冲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标志着重要节点的千斤之力。这一次,力量的融入不再仅仅是量的堆积,更带着一种破茧成蝶般的质变预兆。当黎明到来,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
“轰隆!”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感知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炸开!
仿佛某种一直束缚着他的无形枷锁被彻底打破!周身气血瞬间奔腾加速,如同决堤的天河,冲破了之前所有的滞涩!筋骨齐鸣,发出如同弓弦崩响般的清脆嗡鸣,肌肉纤维仿佛被再次锻造,变得更加坚韧且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五脏六腑在磅礴气血的冲刷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
丹田处,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猛地膨胀、凝实,旋转速度飙升到一个新的层次!气旋的核心,那缕原本只是气态的真气,在庞大力量和气血的灌注下,竟然开始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液化迹象!变得更加凝练、厚重,散发出的光芒也从明亮的赤金色,转向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暗金色!
三万斤!
一个至关重要的力量关口,被他一举突破!
杨暕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电光流转,周身空气都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五指间那仿佛能捏碎山河的恐怖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头。三万斤!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提升,更代表着他的肉身强度、气血容量、真气质量,都因为这次突破,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仿佛脱胎换骨!如果说之前是一块百炼精钢,那么现在,这块钢已经经过了千锤百炼,开始向着神兵利器的方向蜕变!
他强压下立刻测试实力的冲动,迅速将所有的气息收敛,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只是,这次突破带来的变化实在太大,即便以他完美掌控的能力,眼底那抹属于绝对力量的自信和锐利,也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难以完全掩盖。
早膳依旧由沈光的士兵取来,经过严格检查。王忠端着那清汤寡水的粥碗,看着“虚弱”靠在床头的杨暕,虽然知道是伪装,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的殿下,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沈光依旧站在不远处,目光如鹰隼。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杨暕身上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变化。那是一种……内敛的锋芒?如同被厚厚尘埃掩盖的神兵,偶尔泄露的一丝寒光。这让他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殿下今日气色,似乎比昨日稍好一些?”沈光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试探。
杨暕心中凛然,知道这是突破后气息一时未能完全内敛所致。他立刻“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道:“或许是……回光返照……罢了……沈将军……不必……挂心……”他一边说,一边刻意让脸色变得更加“灰败”,甚至动用真气逼出几滴“虚汗”。
沈光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警惕稍缓,但那份探究并未消失。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
用完那点可怜的早膳,杨暕重新躺下,“昏睡”过去。实则,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着三万斤力量带来的全新变化。
最显着的变化,来自于霸血真气!那气旋核心处一丝丝液化的迹象,虽然极其微弱,却代表着真气的质量发生了飞跃!他尝试着引导一缕真气汇聚于指尖。
心念一动,一缕暗金色的、凝练如实质般的气流便出现在他指尖,不再是之前那种略显虚幻的气态,而是如同水银般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缕气流凝而不散,甚至隐隐带着一股锋锐无匹、沉重如山的气息!
“这是……真气化罡?!”杨暕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真气化罡,乃是真气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标志!罡气的威力,远非普通真气可比,无论是用于攻击、防御,还是加持兵器,效果都天差地别!他没想到,在三万斤力量突破的带动下,自己的霸血真气竟然提前触摸到了这个层次!虽然还只是最初级的雏形,但已然奠定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他尝试着将这缕罡气轻轻弹出。
“嗤——!”
一声细微却尖锐之极的破空声响起!那缕暗金色罡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细针,瞬间没入不远处的青砖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针眼般细小却边缘光滑无比的孔洞!穿透力远超之前的气劲数倍不止!
“好强的穿透力!”杨暕暗暗咋舌。这还只是随意一击,若是配合《霸拳》发力,其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除了真气的质变,他感觉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似乎也随着这次突破得到了加强。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他有种直觉,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沈光全力劈砍,恐怕也难伤自己分毫。至于【逆天悟性】,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脑海中对于《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推演,瞬间清晰了许多,之前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都豁然开朗!
“三万斤,果然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杨暕心中振奋不已。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到一百天期满,自己的力量将达到十万斤!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足以碾压如今世间的任何高手!到时候,什么宇文化及,什么宇文成都,乃至那个传说中的李元霸,他都有一战之力!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投入到修炼中。三万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已然是水到渠成,圆融无碍。他感觉第二转的潜力已被挖掘到极致,那层第三转的屏障,在罡气初成和力量质变的冲击下,终于开始剧烈震动,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突破第三转,就在眼前!
【赤金净毒术】的效率也随着真气化罡而大大提升。那缕残余的丹毒阴寒能量,在更加精纯霸道的暗金色罡气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照这个速度,最多到明天,就能将其彻底清除!
时间在杨暕忘我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下午,王忠趁着沈光换岗的短暂间隙,极快地低声禀报了一句:“殿下,外面传言,靠山王杨林老王爷,已经正式接到陛下旨意,不日即将率兵出征,剿灭瓦岗!”
杨林终于要出手了?杨暕目光微闪。这位大隋的擎天白玉柱,一旦出动,瓦岗恐怕要面临真正的考验了。这天下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这对他而言,依旧是利大于弊。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便不再分心,继续冲击《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瓶颈。
夜幕降临,寝殿内油灯再燃。
沈光如同沉默的阴影,守在原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床榻上仿佛毫无声息的杨暕,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的齐王,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垂死”,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头假寐的雄狮,体内蕴藏着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是错觉吗?”沈光心中暗忖,手不自觉地再次按上了剑柄。他决定,再观察一晚。
子时将至。
一直“昏睡”的杨暕,体内正进行着最后的冲刺!三万斤力量澎湃涌动,新生的暗金色罡气如同最锋利的钻头,配合着他对第三转功法意境的全新理解,对着那层布满裂纹的屏障,发起了总攻!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在杨暕体内响起!
《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成!
第31章 三万一千斤,初试罡气
那层阻碍已久的屏障应声而碎的刹那,杨暕只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意识都为之清明!《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功法路线如同早已镌刻在灵魂深处般自然浮现,远比第二转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气血的运行不再局限于之前的主干经脉,而是如同大树的根系,向着无数之前未曾触及的细微经络、隐脉甚至穴窍蔓延、渗透!原本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的气血,此刻仿佛化作了无数条涓涓细流,却又在更宏观的层面上构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精密的循环网络!运行范围更广,循环更加复杂玄奥!
气血的质量也在突破的瞬间得到了进一步的提炼和升华,变得更加精纯,蕴含的能量更加磅礴且内敛!如果说第二转的气血是奔腾的江河,那么第三转的气血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洋,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丹田处,那赤金色的气旋也随着功法的突破再次壮大,旋转间引动的已不仅仅是自身气血,仿佛开始与外界天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气旋核心处,那丝丝液化的暗金色罡气变得更多、更加凝实,如同星云中的核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杨暕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乃至那种玄之又玄的“神意”感知,都随着第三转的突破而有了显着的提升!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沈光那细微的呼吸声,王忠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甚至殿外远处士兵巡逻时甲片摩擦的声响,都如同在耳畔响起。他闭着眼,却能“看”到沈光按在剑柄上那微微用力的手指,能“感觉”到他目光中那挥之不去的审视和警惕。
“这就是第三转……内敛与感知……”杨暕心中明悟。第三转并非追求力量的再次狂暴增长,而是对已有力量进行更深层次的掌控、凝练,并极大强化对自身和环境的洞察力!这正好契合了他目前伪装潜伏、需要极致掌控力的处境!
他强行压下立刻熟悉新境界的冲动,将所有的气血波动、真气运转都压缩在体内极小的范围,不泄露分毫。外表看上去,他依旧是那副“昏睡不醒、命若游丝”的模样,甚至因为刚才突破瞬间不可避免的一丝气息外泄(被他巧妙伪装成了“濒死前的回光返照”),他的脸色反而显得更加“灰败”,嘴唇干裂,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沈光锐利的目光在杨暕身上扫视了数遍,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但那波动极其短暂,且迅速被一种更浓重的“死气”所掩盖,结合杨暕此刻更加不堪的形象,他最终将这归咎于“病人”临死前不稳定的状态,心中的疑虑稍减,但警惕未松。
第三十一天的力量,就在这刚刚突破的新境界中,悄然注入。赤金色气旋(如今或许该称为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这一次,力量的融入更加顺畅,仿佛水滴汇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
三万一千斤!
力量稳步提升。杨暕能感觉到,随着第三转功法的运转,新生的力量被更加高效地分配、融入到新开拓的细微经络和强化后的肉身之中,使得他的根基越发牢固,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了一丝,虽然液化的比例依旧很小,但威力却毋庸置疑。
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伪装,甚至因为第三转对自身掌控力的极致提升,他的伪装变得更加天衣无缝,连最细微的表情、最微弱的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完全就是一个弥留之际的病人。
早膳时间,气氛依旧压抑。王忠端着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手都有些发抖,不只是因为害怕,更因为激动——他隐约感觉到,殿下的状态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源自内心的、莫名的信心。
沈光依旧如同冰冷的石像,但他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杨暕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在确认着什么。
杨暕“艰难”地用了半碗粥,便摇头表示再也吃不下。躺下后,他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体内,熟悉着第三转的奥妙。
他首先试验的是感知的提升。心念微动,那种奇异的“神意”感知便如同水银泻地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仅限于寝殿之内,但殿内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他甚至能“看”到沈光体内那不算弱的内息运转路线,能“感觉”到王忠体内因为长期担惊受怕而有些郁结的气血。这种洞察秋毫的感觉,让他对环境的掌控力大大增强。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试验新生的罡气。他将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暗金色罡气凝聚在指尖,然后控制着它,如同操控一根无形的丝线,缓缓探向床边地面的一粒微尘。
在他的精准操控下,那缕罡气丝线轻轻“粘”住了那粒微尘,然后缓缓将其“提”了起来,悬浮在空中片刻,又轻轻放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连近在咫尺的王忠和一直紧盯着的沈光都毫无所觉!
“好精妙的操控!”杨暕心中暗赞。这罡气不仅威力巨大,而且操控起来如臂使指,远胜之前的真气。这让他对后续的修炼和应对危机,有了更多的底气。
【赤金净毒术】在罡气的催动下,效率达到了顶峰。就在上午时分,那缕纠缠了他许久的丹毒阴寒能量,终于被彻底净化、消融,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融入了他的气血之中。至此,来自“九转还魂丹”的隐患,被彻底清除!
身体为之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杨暕感觉自己的气血运转更加顺畅,精神也越发清明。
他趁着沈光注意力被殿外偶尔传来的声响吸引的瞬间,对王忠做了几个极其隐晦的手势。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毒已解,按计划行事”。
王忠看到手势,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立刻低下头,掩饰过去。他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殿下之前吩咐过,一旦体内毒素清除,就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表演”,为日后可能的“康复”埋下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伏笔,但又不能引起太大怀疑。
于是,在下午沈光一次例行靠近观察时,王忠“恰好”正在用湿毛巾给杨暕擦拭额头,他“无意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咦?殿下……您额头的温度,好像……好像没有前几天那么冰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沈光脚步一顿,目光立刻锐利地射向杨暕的额头。
杨暕心中暗赞王忠机灵,表面上却依旧“昏沉”,没有任何反应。
沈光盯着杨暕看了半晌,又看向王忠,冷声问道:“你看清楚了?”
王忠一副不太确定的模样,小心翼翼道:“奴婢……奴婢只是感觉,或许……或许是错觉?殿下浑身还是冰得很,只是额头这里……好像稍微……有点温气?”他说的极其含糊,完全是一种不确定的猜测。
沈光眉头紧锁,亲自上前两步,伸出手,似乎想探一下杨暕的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想起了之前两次试探都引动了对方体内的“阴毒”,万一这次又……
他收回手,冷冷道:“好生伺候着,莫要大惊小怪。”说完,便退回了原处,但眼神中的审视却再次加重。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变化”,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虽然没能激起多大涟漪,却足以让沈光这颗警惕的心,再次泛起疑虑的波纹。
杨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需要立刻“好转”,只需要在沈光心里种下一颗“可能有点不同”的种子,让其在后续的观察中自己发酵。这比突然的“康复”要合理得多。
夜幕再次降临。
杨暕在巩固第三转境界和熟悉罡气运用中,度过了第三十一天。
第32章 三万二千斤,微澜渐起
第三十二天的力量,在杨暕对第三转境界的初步熟悉和罡气的精妙操控中,如期而至。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这一次,力量的融入更加顺畅自然,仿佛本就是这浩瀚力量海洋的一部分。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在第三转复杂精密的网络中有序奔流,深沉内敛。
三万二千斤!
力量稳步提升。杨暕能感觉到,随着对第三转功法的深入体会,自身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微入化,那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愈发凝练,虽然液化的比例增长缓慢,但每一丝都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威力。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病重垂死”的伪装,甚至因为对自身状态掌控力的提升,他的伪装更加无懈可击,连最细微的生命体征都模拟得恰到好处。
早膳时间,气氛依旧凝滞。王忠端着那碗几乎能数清米粒的稀粥,动作却比前几日稍微稳了一些,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沈光依旧如同冰冷的影子,但他的目光在杨暕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了,尤其是当王忠靠近杨暕时,他的眼神锐利得如同准备捕猎的鹰。
“殿下,用点粥吧。”王忠小心翼翼地将粥碗递到杨暕嘴边,动作轻柔。
杨暕“艰难”地微微张口,咽下小半口,便“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够了……腹中……胀满……”
王忠依言收回粥碗,用毛巾替杨暕擦了擦嘴角,看似无意地低声道:“殿下,您今日的脸色,似乎……似乎比昨日少了一丝青黑,多了一点……人气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确定,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话,自然一字不落地被沈光听在耳中。他瞳孔微缩,目光立刻死死锁定杨暕的脸庞。仔细观察之下,他似乎也觉得,齐王那张原本死灰般的脸上,今天确实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生气?不像之前那般完全是死气沉沉。
是错觉?还是……
沈光心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再次被拨动。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杨暕对王忠的“助攻”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潜移默化、似是而非的变化,让沈光自己去发现、去猜测,从而一步步动摇其固有的认知。
用完那点象征性的早膳,杨暕重新“昏睡”。实则,他正利用第三转带来的强大感知力,仔细探查着自身以及周围的环境。
他首先将感知集中在自身。第三转功法运转下,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身气血在那些新开拓的细微经络中缓缓流淌,滋养着之前未曾强化的区域,使得他的肉身正在发生一种由内而外的、更深层次的蜕变。丹田处的罡气气旋缓缓旋转,与周身气血形成微妙的共鸣,自行淬炼着体魄。
接着,他将感知向外延伸。虽然范围仍局限于寝殿,但清晰度却大大提升。他甚至能“看”到沈光体内那不算深厚的内息,正以一种军中常见的、偏向刚猛的路子在缓缓运转,能“感觉”到其肌肉纤维中蕴含的爆发力,大致判断出其实力约在寻常武将中偏上,但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他也能“听”到王忠因为紧张而略微加快的心跳,以及其体内些许气血不畅的郁结之处。
这种对自身和环境的极致洞察,让他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继续试验罡气的精妙操控。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操控微尘。他分出一缕比之前更细的罡气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向数步之外、沈光脚边地面的一片极小、极轻的落叶(不知何时被风吹入殿内的)。
在他的精准控制下,那缕无形的罡气丝线轻轻“粘”住落叶的边缘,然后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将那片落叶向着远离沈光的方向,移动了大约一寸的距离!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空气流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被杨暕完美约束在罡气丝线内部!
沈光毫无所觉,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杨暕身上,偶尔扫视殿内其他地方,也绝不会注意到脚边一片落叶微不足道的位置变化。
但杨暕心中却是一喜。这证明了他对罡气的操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精细的程度,可以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况下,完成一些细微的操作。这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赤金净毒术】如今已无需刻意运转,第三转功法自行运转时,那凝练的罡气便自然而然地带着净化的效果,时刻涤荡着周身,确保万毒不侵。
时间在杨暕的暗中修炼和沈光的警惕监视中缓缓流逝。
下午,王忠借着给杨暕整理被褥的机会,又“无意间”低声嘟囔了一句:“奇怪……殿下这被褥,似乎……也没前几天那么潮湿冰冷了……”
这话再次精准地飘入了沈光的耳朵。他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再次审视般扫过杨暕和他身下的被褥。虽然无法亲自触摸确认,但王忠接连两次的“发现”,让他无法再简单地将其归为错觉。
“难道……那‘九转还魂丹’或者‘血玉灵芝’……真的起了点作用?延缓了他的死亡?还是说……”沈光心中念头纷杂,看向杨暕的眼神越发复杂。他接到的命令是“看守”并“确保齐王安静养病”,但背后之人的暗示他心知肚明。可如果齐王的情况真的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他该如何处置?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千牛卫士兵在门口低声禀报:“沈将军,宫里有消息传到王府,高公公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询。”
高公公?沈光目光一闪。这个时候找他?他看了一眼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杨暕,心中权衡片刻,对那名士兵道:“回复来人,本将职责在身,不便离开。若高公公有要事,可派人来此传达,或等本将换岗之后。”
他选择了不离开。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尤其在这个齐王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妙变化的当口。
殿外士兵领命而去。
沈光重新将目光投向杨暕,眼神更加深邃。高公公突然找他,是否与齐王这微妙的变化有关?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中,而网的中心,就是那个看似奄奄一息的齐王杨暕。
杨暕虽然“昏睡”,但沈光与士兵的对话,以及沈光那更加凝重的目光,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高公公坐不住了?”杨暕心中冷笑,“看来,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也好,水越浑,机会越多。”
他不动声色,继续着自己的修炼,巩固境界,熟悉罡气。
夜幕降临,第三十二天在这暗流微澜中过去。
体内,那象征着第三十三天到来的热流,准时涌动。
第33章 三万三千斤,隔空摄物
第三十三天的力量,在沈光因高公公传讯而愈发凝重的目光中,精准地注入杨暕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力量的融入如同溪流汇入深潭,自然而然地成为那浩瀚力量的一部分。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三万三千斤的力量在第三转功法构建的精密网络中奔腾流转,深沉而内敛。
三万三千斤!
力量的提升带来的是更坚实的底蕴。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持续滋养下,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强化,五脏六腑的生机越发旺盛,骨骼筋肉也越发坚韧。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随着力量的提升而缓慢增长,虽然液化部分增长依旧缓慢,但总量和凝练度都在稳步提升。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那副“命悬一线”的伪装,甚至因为对自身状态掌控力的日益精进,他的伪装几乎与真实病人无异,连最细微的生命体征波动都模拟得天衣无缝。
早膳时间,殿内的气氛因为昨日高公公的传讯而显得有些异样。沈光虽然依旧守在原位,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和权衡,看向杨暕的目光也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和冰冷,而是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似乎在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个“将死”的齐王。
王忠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光态度的细微变化,他心中暗喜,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依旧小心翼翼地伺候杨暕用那清汤寡水的早膳。
“殿下,今日天气似乎回暖了些,您感觉如何?”王忠一边喂粥,一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继续铺垫那“微妙好转”的假象。
杨暕“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依旧……寒冷彻骨……只是……胸口……似没有前日……那般……憋闷了……”他刻意将“好转”的迹象描述得极其轻微且模糊,并且集中在内部感受,而非外在表现。
这话再次清晰地传入了沈光耳中。他目光微动,紧紧盯着杨暕的胸膛部位,似乎想透过锦被看出些什么。胸口憋闷减轻?这确实是某些重症患者病情出现转机时可能出现的症状之一,虽然极其微弱,但结合之前王忠提到的“额头温度”、“被褥潮湿”等细节,这些点点滴滴的“变化”,正在沈光心中慢慢累积。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这点再次记下。
用完那点可怜的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自身力量和罡气的探索中。
第三转带来的强大感知力,让他对自身和周围环境的洞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沈光体内那不算深厚的内息,因为长时间的警惕和站立而有些凝滞,需要时不时轻微调整姿势来舒缓。也能“听”到王忠因为看到一丝希望而略显轻快的脚步声。
他今天打算尝试一个更大胆的测试——罡气的隔空精细操控。
他选中了目标:距离床榻约五步远、靠墙摆放的一张矮几上,一个空着的、原本用来放水果的普通陶制碟子。那碟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质地普通,重量也很轻。
杨暕分出一缕比之前操控落叶时更粗壮一些的暗金色罡气。这缕罡气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蜿蜒而出,跨越了五步的距离,缓缓“缠绕”上那个陶碟。
这不是简单的“粘附”,而是真正的“包裹”和“掌控”。
他心念微动,那缕罡气便开始缓缓用力。
一开始,陶碟纹丝不动。杨暕并不气馁,缓缓增加着罡气的输出和操控力度。他必须极其小心,既要保证力量足以移动陶碟,又要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不引起任何明显的空气波动,尤其是不能被近在咫尺的沈光察觉。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精细操控的过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暕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缕罡气和陶碟之上。
终于,在他的持续努力下,那个陶碟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地……晃动了一下!
成了!杨暕心中一动,但立刻稳住心神,没有继续蛮干。他操控着罡气,缓缓将陶碟向上“提”起。
陶碟离开了矮几表面,悬浮在空中,距离桌面大约只有一根头发丝的高度!并且还在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目前的杨暕来说,也并非轻而易举。
他维持了这个状态大约三息的时间,感觉罡气的消耗开始加快,便缓缓将陶碟重新放下,落回原处,整个过程依旧悄无声息。
做完这一切,杨暕缓缓收回罡气,心中涌起一阵兴奋。隔空摄物!虽然目前只能移动这种极轻的小物件,而且距离和稳定性都还有限,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意味着他的罡气操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不仅可以用于攻击、防御,更能进行这种精细的辅助操作。未来若是实力继续提升,能操控的物体更大、更重,距离更远,其用途将不可限量!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因为专注而略微加速的心跳,继续沉浸在修炼中,巩固着刚才的感悟。
下午,王忠再次借着整理物品的机会,看似无意地低语:“这殿里的灰尘,好像……也没前几天那么大了?空气似乎都清新了点……”他说的依旧是那种模糊不清、无法证实的感觉。
沈光听着,目光再次扫过殿内。他虽然无法确认空气是否真的“清新”了,但王忠这种持续不断的、关于环境细微变化的“发现”,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判断。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齐王的身体真的在某种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向好变化?是因为陛下赐下的灵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种怀疑,让他对杨暕的“看管”,在严格执行命令的同时,内心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松动。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将杨暕完全视为一个必死之人,而是开始考虑各种可能性。
杨暕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不需要沈光立刻倒戈,只需要让这条“看门狗”的内心产生动摇,不再那么铁板一块,这就为后续可能的变化留下了空间。
临近傍晚,殿外再次传来消息,这次是给王忠的。一名小太监在殿外高声传达,说是萧皇后娘娘关心齐王病情,又赏赐下了一些绸缎和补品,已经送到王府库房,让王忠得空去登记领取。
皇后赏赐?在这个敏感时期?杨暕心中微动。萧皇后此举,是单纯的关怀?还是代表了某种后宫的态度?或者是有人想借此传递什么信息?
王忠看向沈光,请示道:“沈将军,您看这……”
沈光沉吟了一下,挥挥手:“你去吧,速去速回。”他并未阻拦,这点小事,他还不至于驳了皇后的面子,而且王忠离开片刻,也影响不了大局。
王忠连忙谢过,匆匆离去。
殿内只剩下杨暕和沈光两人,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安静和微妙。
沈光的目光再次落在杨暕身上,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仿佛想从这具“垂死”的躯壳中,看出隐藏的秘密。
杨暕坦然“昏睡”,心中却在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面。高公公的传讯,萧皇后的赏赐,沈光内心的动摇……各方势力似乎都在因他这微小的“变化”而悄然调整着动作。
“乱吧,越乱越好。”杨暕心中暗道,“等我出关之日,便是清算之时!”
夜幕降临,王忠领完赏赐回来,一切如常。
第34章 三万四千斤,罡气护体
第三十四天的力量,在各方势力因齐王府微妙变化而悄然涌动的暗流中,如期注入杨暕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力量的提升水到渠成,三万四千斤的力量在第三转功法构建的精密网络中奔腾流转,越发雄浑凝练。
三万四千斤!
力量的稳步增长带来的是更深的底蕴。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气血容量都在向着一个新的高度迈进。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愈发凝实,气旋核心处那丝丝液化的迹象更加明显,虽然总量增长依旧缓慢,但每一缕罡气蕴含的威能都在提升。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病重垂死”的伪装,甚至因为对自身状态掌控力的日益精进,他的伪装几乎与真实病人无异,连最细微的生命体征波动都模拟得天衣无缝。
早膳时间,殿内的气氛似乎因为昨日萧皇后的赏赐而缓和了一丝。沈光依旧守在原位,但眼神中的审视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多了几分沉思。王忠则因为皇后的赏赐,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一些,伺候杨暕用膳时,动作也显得比前几日更从容。
“殿下,今日御膳房送来的米,似乎比前两日的新鲜些,熬出的粥也稠了点。”王忠一边喂粥,一边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沈光听到的声音说道。他不再刻意强调杨暕身体的“好转”,而是开始从外部环境、饮食待遇等细微之处,暗示某种“变化”。
杨暕“艰难”地咽下粥,声音“微弱”:“……依旧……味同嚼蜡……只是……腹中……不再……那般……绞痛……”他继续将“好转”的迹象描述得极其轻微且模糊,集中在内部感受。
沈光听着,目光闪烁。饮食改善?内部痛感减轻?这些细节,与他之前接到的关于齐王“病入膏肓、药石无灵”的信息,开始出现偏差。他心中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倾斜。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自身力量和罡气的进一步探索中。
第三转带来的强大感知力,让他对自身状态的掌控达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身气血在那复杂网络中的每一处流转,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力量滋养下的细微强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那被刻意压制到极致的、缓慢而有力的跳动。
他今天打算尝试罡气的另一种应用——体外防御。
之前,他的【金刚不坏之身】主要是肉身本身的防御,霸血真气(罡气)更多是用于攻击和内部防护。现在,他想试试,能否将罡气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层。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罡气引导至手臂皮肤的表面。
起初,罡气如同调皮的孩子,难以约束,稍一离开体表就迅速消散在空气中,或者重新缩回体内。杨暕并不气馁,凭借【逆天悟性】和对自身力量的完美掌控,不断调整着罡气的输出方式、频率以及与皮肤的结合度。
这是一个比隔空摄物更加精细和艰难的过程,需要对能量有着极致的理解和控制。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暕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尝试中。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那一丝暗金色罡气成功地在皮肤表面停留了刹那!虽然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且不稳定,但确确实实是在体外形成了极其短暂的存在!
就是这刹那的成功,让杨暕抓住了关键!他立刻根据刚才的感觉,调整罡气的性质和输出方式。
渐渐地,那一丝罡气在体表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刹那到一息,再到数息……虽然覆盖的范围极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而且罡气层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无疑是一个从零到一的巨大突破!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一小片罡气护层,感受着其特性。这层罡气护层极其坚韧,虽然薄弱,但防御力远超他之前的真气防护,而且与他的【金刚不坏之身】相辅相成,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这就是罡气护体……”杨暕心中振奋。虽然目前还只能覆盖极小范围,且维持需要持续消耗罡气和心神,但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未来若是能覆盖全身,并且随心所欲地维持,那他的防御力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缓缓撤去罡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消耗。这种精细操控对心神的消耗不小。
下午,王忠趁着沈光轮岗吃饭的短暂空隙,快步走到床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道:“殿下,奴婢刚才去库房领取皇后赏赐时,听到看守库房的老宦官闲聊,说……说靠山王杨林老王爷的大军,前日在洛阳附近与瓦岗军打了一场,初战告捷,斩获不少!瓦岗似乎暂时退避了。”
杨林初战告捷?杨暕目光微动。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能暂时稳住朝廷的局势,为他争取更多发育时间。不过,瓦岗势大,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伤筋动骨,后续的较量恐怕会更加激烈。
“还有,”王忠继续低声道,“奴婢隐约听说,宇文成都将军的伤势……好像有了反复,具体情况不明,但宇文府上这两天又请了几次太医……”
宇文成都伤势反复?杨暕心中冷笑。看来自己那位“二哥”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对他而言,自然是利好。
“知道了,谨慎些。”杨暕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回应。
王忠点头,迅速退回原位。
不久,沈光用完饭回来,一切如常。但他似乎察觉到了王忠刚才的短暂靠近,目光在杨暕和王忠之间扫视了一下,并未多问,但眼神中的思索之色更浓。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有人要硬闯寝殿区域。
“站住!此乃齐王寝殿,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把守殿门的千牛卫士兵厉声呵斥。
“放肆!咱家奉高公公之命,有要事需当面询问沈将军!你敢拦我?”一个尖细而倨傲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之前来过的陈德太监!
沈光眉头一皱,按剑走到殿门处,沉声道:“陈公公,末将职责在身,不便离开。有何要事,在此说便是。”
陈德隔着士兵看到沈光,尖声道:“沈将军,高公公让咱家来问你,齐王殿下近日病情究竟如何?为何宫中会有流言,说殿下病情似有‘起色’?你可要据实回禀!”
果然是为此事而来!沈光心中明了,高公公这是听到风声,坐不住了。
他沉吟片刻,朗声回道:“请回复高公公,齐王殿下依旧卧病在床,病情沉重。末将日夜看守,并未见殿下有何‘起色’。宫中流言,恐是有人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他选择了隐瞒那些细微的“变化”。一方面,这些变化确实微不足道,尚未影响到齐王“病重”的整体判断;另一方面,他内心也对高公公如此急切地关注齐王“病情”感到一丝疑虑,本能地选择了谨慎。
陈德似乎对沈光的回答不太满意,但又无法强行闯入,只得冷哼一声:“哼!希望沈将军所言属实!咱家会如实回禀高公公!”说完,便悻悻离去。
沈光看着陈德离去的背影,脸色凝重。高公公的再次施压,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风口浪尖。
他转身回到殿内,目光再次落在床榻上“昏睡”的杨暕身上,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齐王,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将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卷入其中。
杨暕虽然“昏睡”,但殿外的一切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高公公……还真是心急啊。”杨暕心中冷笑,“看来,我这点‘变化’,已经让某些人如坐针毡了。沈光的选择,有点意思……”
他不再多想,继续沉浸在修炼中,巩固着罡气护体的初步成果,并尝试着扩大防护范围和稳定性。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第三十四天在这暗流加剧、各方博弈渐显的氛围中过去。
体内,那象征着第三十五天到来的热流,准时涌动。
第35章 三万五千斤,御医突查
第三十五天的力量,在沈光因隐瞒“病情”而承受压力、内心权衡加剧的背景下,如期注入杨暕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力量的提升平稳而坚定,三万五千斤的力量在第三转功法构建的精密网络中奔腾流转,越发雄浑凝练,如同深潭之水,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惊人的能量。
三万五千斤!
力量的稳步增长带来的是更深的底蕴和更强的自信。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持续滋养下,正在发生着质的蜕变,五脏六腑生机勃勃,骨骼筋肉坚韧无比。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愈发凝实,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缓慢增加,虽然比例依旧不高,但每一缕罡气蕴含的威能都在稳步提升。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病重垂死”的伪装,甚至因为对自身状态掌控力的日益精进,他的伪装几乎与真实病人无异,连最细微的生命体征波动都模拟得天衣无缝。
早膳时间,殿内的气氛因为昨日陈德的到来而显得有些紧绷。沈光依旧守在原位,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显然高公公那边的压力让他并不轻松。王忠则更加小心谨慎,伺候杨暕用膳时,不再轻易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关切。
杨暕“艰难”地用着那依旧简陋的早膳,心中却在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面。沈光的选择性隐瞒,说明他内心已经产生了动摇,但这还不够,需要再加一把火,让这种动摇变得更加明显,甚至让他开始倾向于自己这一边。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自身力量和罡气的进一步探索中。
今天,他打算继续深化罡气护体的练习。目标是扩大防护范围和提高稳定性。
他选择从最容易操控的手臂开始。心念微动,暗金色的罡气在他的精细操控下,缓缓覆盖向整条右前臂。这一次,有了昨天的经验,过程虽然依旧艰难,但比初次尝试要顺畅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罡气的输出和分布,力求在手臂表面形成一层均匀、稳定且薄如蝉翼的罡气护层。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整条右前臂的表面,终于成功地覆盖上了一层极其淡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流光!这层流光如同水波般缓缓流转,与他的皮肤完美贴合,散发出一种坚韧稳固的气息。
成了!虽然覆盖范围只限于一条前臂,而且维持这层护体罡气需要持续消耗罡气和心神,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意味着他的罡气护体从无到有,从点到面,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覆盖着罡气护层的手臂,感觉行动并无滞涩,那层罡气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防御力应该提升了不少。”杨暕心中估测着。他有种直觉,现在就算用普通的刀剑劈砍这条手臂,恐怕也难以伤其分毫,若是配合【金刚不坏之身】,防御力将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他缓缓撤去罡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消耗。这种精细操控对心神的消耗依旧不小,不能长时间维持。
下午,就在杨暕准备继续巩固修炼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比昨日更加急促和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呵斥和争辩的声音。
“让开!咱家奉高公公与太医院联名手谕,特来为齐王殿下复诊!谁敢阻拦?!”陈德那尖细而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底气似乎足了很多。
“沈将军有令,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把守的千牛卫士兵毫不退让。
“手谕?高公公和太医院的手谕还不够吗?沈光呢?让他出来见咱家!”陈德的声音带着怒意。
沈光脸色一沉,快步走到殿门处。只见陈德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太医官服、提着药箱的老者,以及四名看起来身手不俗的宦官侍卫,显然是有备而来。
“陈公公,你这是何意?”沈光按剑而立,目光扫过那两名太医和宦官侍卫,语气冰冷。
陈德扬起手中一份盖着印章的文书,尖声道:“沈将军,高公公关切齐王殿下病情,特请太医院两位院判大人亲自前来复诊!这是高公公与太医院的联名手谕,你还要阻拦吗?”
两位院判?沈光心中一震。太医院院判,那可是太医中的顶尖人物,医术远非之前那些普通御医可比!高公公这次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亲自确认齐王的状况!
他若再强行阻拦,就是公然违抗高公公和太医院的联名手谕,这个罪名他可担待不起。但若放他们进去,万一……
沈光心中飞快权衡。齐王那些细微的“好转”迹象,能否瞒过这两位院判的法眼?他不敢确定。但事已至此,他已无退路。
“……既然是高公公和太医院的手谕,末将自当遵从。”沈光侧身让开,沉声道,“不过,殿下病情沉重,受不得惊扰,还请两位院判大人动作轻缓些。”
“哼,这还用你说?”陈德冷哼一声,得意地瞥了沈光一眼,挥手示意两名院判和侍卫跟他进去。
一行人涌入寝殿,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殿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王忠看到这阵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挡在杨暕床前。
杨暕在陈德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已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差”的模式。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脸色灰败中透着一丝死气,连身体都刻意模拟出一种轻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同时,他暗中将【赤金净毒术】运转到极致,确保体内没有丝毫异常能量残留,并将那缕被净化后残余的、极其微弱的阴寒气息(他刻意保留了一丝作为“证据”)巧妙地隐藏在心脉附近,模拟出“毒素深种、侵蚀心脉”的假象。
两名院判进殿后,先是环顾了一下环境,然后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床榻上的杨暕身上。他们的眼神锐利而专注,带着长期行医养成的审视目光。
陈德站在一旁,阴冷地看着。
沈光则紧握剑柄,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两名院判和杨暕,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这一刻,他甚至比自己上战场还要紧张。
其中一位院判上前几步,示意王忠让开。他先是仔细观察杨暕的面色、眼神、唇色和呼吸,眉头渐渐皱起。另一位院判则直接伸出手,三指搭上了杨暕的腕脉。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杨暕全力配合,将气血运行控制在一种极其缓慢、紊乱、时而凝滞、时而虚浮无根的状态,尤其是在心脉区域,更是模拟出一种被阴寒能量缠绕、近乎“断绝”的假象。他甚至动用罡气,极其隐晦地刺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穴道,制造出经脉萎缩、生机流逝的迹象。
那诊脉的院判手指搭上去没多久,脸色就变得异常凝重。他反复换手,仔细体会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时而摇头,时而叹息。
足足诊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两名院判才收回手,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
先前观察的那位院判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和惋惜:“齐王殿下之疾……积重难返,风寒邪毒已深入五脏六腑,尤以心脉受损最剧……元气枯竭,生机……已然如同风中残烛。非药石所能及也。”
他顿了顿,补充道:“殿下体内,确有一股阴寒异气盘踞心脉,应是旧疾所染之毒,如今已与生机纠缠,难以分割……唉……”
这番话,几乎给杨暕判了“死刑”,而且点明了他“中毒”且“毒素与生机纠缠”的状况,这与杨暕故意制造的假象完全吻合!
陈德听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很快掩饰过去,假意关切道:“两位院判大人,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另一位院判摇头叹息:“除非有神仙手段,否则……殿下之疾,恐难熬过这个月了。如今只能用人参等吊命之物,尽量延续些时日罢了。”
结论已下,“病重垂死”、“中毒已深”、“时日无多”!
沈光听着两位院判的诊断,心中那块大石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更加沉重。诊断结果与他之前接到的信息一致,甚至更加严重。但是……王忠之前那些关于“细微好转”的发现,以及他自己隐约察觉到的那一丝“不同”,又该如何解释?是错觉?还是……
他看向床榻上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杨暕,眼神无比复杂。
陈德则心满意足,对两位院判道:“有劳两位大人了。咱家这就回去向高公复命。”他看了一眼沈光,意味深长地说道:“沈将军,既然院判大人都这么说了,你就好生守着齐王殿下这‘最后’的日子吧。”
说完,他便带着两名院判和侍卫,扬长而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王忠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听到那“难熬过这个月”的断言,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沈光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走到杨暕床前,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殿下……您到底……”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杨暕“昏睡”着,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高公公,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第36章 三万六千斤,沈光动摇
御医那番“难熬过这个月”的断言,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暂时将齐王杨暕牢牢钉死在了“将死之人”的位置上。寝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王忠瘫坐在地,脸色煞白,虽然明知是殿下手段高明,可亲耳听到那“死刑”宣判,还是让他心头发冷,后怕不已。
沈光站在床榻前,目光如同钉子一样钉在杨暕那张毫无生气、灰败死寂的脸上。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内心天人交战。两位太医院院判的联合诊断,权威毋庸置疑,几乎断绝了任何“好转”的可能性。可王忠之前那些关于“额头温度”、“被褥潮湿”、“胸口憋闷减轻”的细微发现,以及他自己隐约捕捉到的那一丝不同于真正垂死之人的“内敛”,又像一根根细小的羽毛,不断搔刮着他的疑虑。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沈光眉头紧锁,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或许,那些细微的变化,只是病人临死前不稳定的正常波动?或许,王忠只是太过期盼主子好转而产生的错觉?
床榻上,杨暕“昏睡”得极其“安详”,连那微弱的胸膛起伏都几乎停滞,完美契合着御医“生机断绝”的描述。然而,在他体内,第三十六天的力量,正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沉稳而霸道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入那已然浩瀚如海的力量体系中。
三万六千斤!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透过窗棂,力量增长如期结束。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底蕴又深厚了一分,肉身在那澎湃力量的滋养下,继续朝着非人的境界蜕变。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更加凝练了一丝,气旋核心处那液化的部分虽然增长缓慢,但带来的质量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将这份足以惊世骇俗的力量,牢牢封锁在这具看似孱弱不堪的躯壳之内。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皮,眼神“涣散”而无光,看向依旧站在床前沉思的沈光,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沈……将军……辛苦……”
这突如其来、微弱到极致的“关怀”,让沉思中的沈光猛地回神。他看向杨暕,对上那双毫无神采、仿佛随时会彻底黯淡下去的眸子,心头莫名地一颤。一个将死之人,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然还会想到关心他这个“看守”?
这不合常理的一幕,与他认知中那些穷途末路、要么疯狂、要么绝望的将死之人截然不同。难道这齐王,心性真的异于常人?还是说……
沈光压下心头的异样,抱拳沉声道:“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殿下……感觉如何?”他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问出口后才觉得有些多余,御医都已经下了断言,还能感觉如何?
杨暕“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和苦涩:“……冷……依旧是……彻骨的……冷……仿佛……魂魄……都要……冻僵了……”他将“濒死”的感受描述得极其具体,声音越来越低,最终眼皮缓缓合上,仿佛连维持这短暂的清醒都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陷入“昏死”状态。
沈光看着重新“昏死”过去的杨暕,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退回到了殿门处的岗位。只是这一次,他看向杨暕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审视和冰冷,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复杂。
早膳时间,气氛依旧压抑。送来的饭食甚至比前几天更加简陋,几乎就是清水煮的菜叶,见不到半点油腥。王忠看着那碗东西,手都有些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沈光自然也看到了,他眉头微皱,但终究没说什么。御医诊断之后,某些人似乎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这克扣得越发明目张胆。
王忠忍着怒气,小心翼翼地将那点清汤寡水喂给杨暕。杨暕“配合”地吞咽了几口,便不再进食。
“殿下……您多少再用点……”王忠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次不全是演技,也有真实的悲愤。
杨暕“无力”地摇头,闭目不语。
沈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闪烁。克扣饮食,这是要加速齐王的死亡吗?他握了握拳,终究还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去,告诉厨房,殿下虽病重,但饮食不可如此怠慢。按亲王份例,重新准备。”
门口一名千牛卫士兵愣了一下,看向沈光,似乎有些犹豫。
“没听到我的命令?”沈光眼神一厉。
“是!将军!”那士兵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跑去传令。
王忠惊讶地看向沈光,似乎没想到他会出面干预。沈光却已经转回身,背对着床榻,不再看他们。
杨暕心中微动。沈光此举,看似只是维持基本的规矩,但在御医断言之后,这点小小的“维持”,其背后意味就颇值得玩味了。这证明沈光内心的天平,确实在发生倾斜。他不再完全遵循幕后之人“让齐王自然死去”的暗示,开始保留一丝最基本的、程序上的“公正”。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很快,厨房重新送来了还算像样的早膳,虽然远比不上正常亲王标准,但至少有了米粒和几片看得见的肉。王忠感激地看了沈光背影一眼,连忙伺候杨暕用下。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昏睡”,实则心神沉入体内,开始新一天的修炼和探索。
三万六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起来更加圆融自如。他能感觉到,自身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行,不断冲刷、滋养着那些新开拓的细微经络和隐脉,肉身强度在稳步提升。丹田处的罡气气旋缓缓旋转,与气血共鸣,自行淬炼体魄。
他今天继续深化罡气护体的练习。目标是尝试在维持前臂罡气护层的同时,分心在身体另一处也凝聚护层。
这是一个对心神掌控力要求极高的挑战。他先熟练地在右前臂覆盖上那层薄薄的暗金色罡气流光,稳定维持住。然后,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尝试引导罡气覆盖向左小腿。
一心二用,同时维持两处罡气护层!
起初,左小腿的罡气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约束,要么无法成型,要么刚刚成型就导致右臂的护层剧烈波动,险些溃散。杨暕并不急躁,凭借【逆天悟性】带来的超强领悟力和对自身力量的完美掌控,不断调整着两处罡气输出的平衡点,以及心神分配的比例。
失败,总结,再尝试……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右前臂的暗金色流光稳定如初,而左小腿的表面,也成功覆盖上了一层同样淡薄却坚韧的罡气护层!
虽然同时维持两处护层,对罡气和心神的消耗大大增加,只能坚持很短的时间,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这意味着他对罡气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为将来覆盖全身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缓缓撤去两处罡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明显加快的心神消耗。这种精细操控,比单纯的力量增长更考验人。
下午,王忠趁着沈光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或许还在纠结早上的事),悄悄靠近床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殿下,奴婢刚才偷听到外面侍卫闲聊,说靠山王杨林老王爷和瓦岗军又打了一仗,这次好像没占到便宜,双方僵持住了。还有……宇文成都将军府上,这两天进出的人更多了,连一些西域来的胡医都请去了,看来他的伤是真的麻烦。”
杨林受阻,宇文成都伤势棘手。这两个消息对杨暕而言,都是利好。朝廷被瓦岗牵扯精力,宇文成都无法构成威胁,他就能获得更宝贵的发育时间。
“知道了,谨慎。”杨暕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回应。
王忠点头,刚要退开,杨暕又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补充了一句:“……找机会……透露给沈光……宇文成都……伤重难愈……”
王忠眼睛微微一亮,瞬间明白了殿下的用意。这是要加深沈光对宇文家实力的疑虑,动摇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关联或信心。他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退回原位。
过了一会儿,王忠假装整理床边的杂物,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唉,这世道……连宇文成都将军那样的猛将都……听说伤得极重,各路名医都束手无策,怕是……唉……”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心神不宁的沈光隐约听到。
沈光果然身形微微一顿,虽然没有回头,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宇文成都的伤势反复,他也有所耳闻,此刻被王忠再次提起,而且语气如此沉重,让他心中对宇文家的评估,不禁又调低了几分。一个伤势难愈的猛将,价值自然大打折扣。如果齐王这边……他摇了摇头,不敢再深想下去,但内心的波澜却愈发汹涌。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沈光站在殿门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内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阴霾重重。高公公的压力,御医的断言,齐王那不合常理的细微“表现”和“关怀”,王忠透露的关于宇文成都的消息,以及他自己内心那越来越明显的动摇……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压力。
他奉命看守齐王,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甚至带着某种“特殊使命”的任务。但现在,他却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四周迷雾重重,每一步都可能踏错。
“沈将军。”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沈光猛地回头,只见床榻上的杨暕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正用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看着他。
“殿下有何吩咐?”沈光按捺住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
杨暕“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声音“虚弱”而“断续”:“……要……下雨了……沈将军……值守……辛苦……添件……衣裳……莫要……着了……风寒……”
又是一句看似无关紧要、却透着奇异关怀的话语。
沈光看着杨暕那副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的模样,再看看窗外确实阴沉欲雨的天空,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只是抱了抱拳,声音低沉地道:“……谢殿下关心,末将……晓得了。”
他转回身,背对着杨暕,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这一刻,他对自己一直以来效忠的对象,对自己正在执行的命令,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夜幕降临,细雨果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殿外的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三十六天,在这细雨绵绵、沈光内心剧烈动摇的氛围中过去。
体内,那象征着第三十七天到来的热流,在雨声中悄然涌动。
第37章 三万七千斤,夜半私语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在殿宇的琉璃瓦上,又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寝殿内,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朦胧,将沈光挺拔而沉默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有几分孤寂和沉重。
昨夜齐王那句“添件衣裳,莫要着了风寒”的话语,如同这绵绵秋雨,不断在他心头浸润、回荡。一个被御医断言“难熬过这个月”、自身难保的将死之人,在生命可能的最后时刻,关心的竟然是他这个“看守”是否会淋雨受寒?这完全不符合他对皇室子弟、尤其是对这位传闻中骄横跋扈的齐王的认知。
沈光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剑柄,目光透过殿门缝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他出身军旅,讲究的是令行禁止,忠君之事。高公公交代的任务很明确——看守齐王,确保其“安静养病”。背后的深意,他心知肚明。可如今,这任务执行起来,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别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负罪感。
“他真的……就只是表面看起来这样吗?”沈光第一次对自己接到的命令产生了实质性的质疑。如果齐王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堪,如果他的“病”另有隐情……那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
床榻上,杨暕“昏睡”得极其深沉,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濒死之人。然而,在他体内,第三十七天的力量,正如同这秋雨般无声无息却持续不断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没有一丝浪费,完美融入那日益浩瀚的力量海洋。
三万七千斤!
当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雨幕和窗纸,力量增长如期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底蕴更加雄厚,肉身在力量的冲刷下继续发生着细微而持续的强化。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更加凝实了一分,气旋核心处那液化的部分虽然增长依旧缓慢,但带来的质变却让他对力量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将这份恐怖的力量隐藏得不露分毫。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维持着最标准的“昏死”状态,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虽然比昨天那清汤寡水好了些,有了一碗稠粥和几根看起来还算新鲜的菜蔬,但距离亲王标准依旧相差甚远。显然,沈光早上的干预起到的作用有限,厨房那边也只是敷衍了一下。
王忠看着那碗粥,叹了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
沈光站在不远处,看着王忠伺候杨暕用膳,看着杨暕“艰难”地吞咽了几口便摇头拒绝,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能命令厨房改善一次,却不能次次都盯着。这背后的阻力,他清楚来自哪里。
“殿下,您再多用点吧,身子要紧啊。”王忠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焦急。
杨暕“虚弱”地闭着眼,只是微微摇头,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沈光默默地看着,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愈发明显。这种克扣饮食的行为,在他这样的军人看来,实在是有些下作。
用完那点象征性的早膳,杨暕继续“昏睡”。他的心神则全部投入到对自身力量的探索和罡气的锤炼中。
三万七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运行得越发顺畅自如。他能“内视”到自身气血如同无数条暗流,在那些新开拓的细微经络中缓缓流淌,滋养着之前未曾强化的区域,五脏六腑的生机在这种滋养下越发旺盛,骨骼筋肉的强度也在稳步提升。这是一种由内而外、全方位的进化。
他今天继续挑战罡气护体的更高难度——尝试在身体主要躯干部位,比如胸膛和后背,同时凝聚罡气护层。
躯干面积远大于四肢,对罡气的总量、输出的稳定性以及心神掌控力的要求都呈几何级数上升。
他先深吸一口气(体内完成,外表毫无迹象),将心神高度集中。暗金色的罡气在他的引导下,开始缓缓向胸膛和后背蔓延。这一次,他不再追求瞬间成型,而是像工匠打磨玉器一般,极其耐心地、一寸寸地引导罡气覆盖,并不断调整其分布的均匀度和与皮肤的契合度。
过程极其缓慢,且对心神的消耗巨大。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被他立刻用真气蒸发掉),但他眼神(内在感知)却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罡气成功覆盖胸膛一小片区域时,那里传来的那种坚实、稳固的触感,仿佛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胸膛和后背各自有约莫巴掌大小的区域,成功覆盖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暗金色罡气护层!虽然范围还很小,维持起来也非常吃力,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飞跃!这意味着他的罡气护体不再局限于四肢,开始向身体要害区域延伸!
他维持了这短暂的成就大约十息时间,便缓缓撤去了罡气。一股明显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耗损。这种精细到极致的能量操控,远比挥拳打爆一块巨石要困难得多。
“看来,想要覆盖全身并长时间维持,还需要更强大的罡气底蕴和更精深的心神修为。”杨暕心中明了,但并不气馁。路要一步一步走,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下午,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
王忠趁着沈光似乎因为站得太久,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的时机,假装去关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在经过沈光身边时,用极低极快的语速说了一句:“将军,小心高公公……他可能……不止一条路。”
说完,也不等沈光反应,王忠便快步走回床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光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王忠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入他混乱的思绪中!
“不止一条路?”什么意思?是说高公公除了通过他沈光来“看守”齐王之外,还安排了别的后手?比如……像那晚一样的刺客?还是其他更隐蔽的手段?
联想到那晚诡异的刺杀,以及高公公接连派陈德前来施压、甚至请动院判复诊的急切举动,沈光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如果高公真的还有别的安排,那自己这个“明面上”的看守,算什么?是棋子?还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障眼法?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原本只是对任务本身产生怀疑,现在,却开始担忧起自身的处境了。他死死攥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再次投向床榻上的杨暕时,已经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审视,以及一丝寻求答案的迫切。
这个齐王,到底知道多少?王忠突然的提醒,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齐王的授意?
杨暕虽然“昏睡”,但王忠的小动作和沈光瞬间的气息变化,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他心中暗暗点头,王忠这一步棋走得很妙。直接点出高公公可能的多重手段,将沈光的危机感从“任务困惑”拉高到“自身安危”的层面,这能更快地促使他做出选择。
夜幕再次降临,雨没有继续下,但夜晚的寒气却比往日更重。
沈光依旧守在殿内,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比之前更加警惕,不仅仅是警惕外面,似乎也在警惕着来自其他未知方向的威胁。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殿内的阴影角落,仿佛那里随时会冒出致命的杀机。
子时前后,万籁俱寂。
一直如同石雕般的沈光,忽然动了。他并没有走向杨暕,而是看似随意地踱步到了王忠平时打盹休息的角落附近,那里离杨暕的床榻有段距离,但又在听力所及范围。
王忠因为白天传递了消息,心中正是忐忑紧张的时候,根本没睡着,听到沈光的脚步声靠近,立刻屏住了呼吸。
沈光在王忠附近停下,目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刻意说给某个能听到的人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
“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忠于职守。然则……若忠义两难,黑白混淆……又当如何?”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低沉的话语,在寂静的深夜中,却清晰地传入了假装昏睡的杨暕和紧张倾听的王忠耳中。
王忠心脏砰砰直跳,不敢答话。
杨暕心中却是微微一动。沈光这话,几乎是在直白地表达他内心的挣扎和迷茫了!他在寻求一个方向,或者说,他在试探!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
杨暕没有立刻“醒来”回应。他需要让沈光这种焦虑和迷茫再发酵一下。他依旧维持着“昏睡”,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句夜半私语。
沈光在原地站了许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方向,最终缓缓踱步回到了殿门处的岗位,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孤寂和沉重。
他知道,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对方听不听得懂,愿不愿意回应,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第38章 三万八千斤,初次回应
沈光那句如同巨石投入深潭般的夜半私语,在寝殿内回荡了整整一夜,也在他自己心头压了整整一夜。没有等到任何回应,无论是来自床榻上那个“昏死”的齐王,还是角落里的宦官王忠。这种沉默,反而让沈光心中的波澜更加汹涌。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瞎子,前方可能是出路,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天色在压抑的寂静中渐渐亮起,又是一个阴沉的早晨。殿内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床榻上,杨暕依旧“昏睡”着,气息微弱。然而,在他体内,第三十八天的力量,正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涌,准时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没有一丝滞涩,完美融入那奔腾的力量洪流。
三万八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的瞬间,杨暕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力量的进一步提升。血肉筋骨在那澎湃力量的滋养下发出欢愉的震颤,五脏六腑的生机越发蓬勃。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一分,气旋核心处液化的迹象更加明显。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早膳时间,气氛比昨天更加古怪。送来的食物依旧是那副敷衍了事的模样,一碗能数清米粒的稀粥,一碟看不出原色的咸菜。王忠默默接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焦灼。他偷偷瞄了一眼沈光,又迅速低下头。
沈光站在他的老位置,目光看似落在殿外,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床榻和王忠的动静。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握着剑柄的手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白。他在等,等一个信号,或者说,等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打破目前僵局的契机。
王忠端着粥碗,走到床边,像往常一样,准备伺候杨暕用膳。他舀起一小勺粥,吹了吹,递到杨暕嘴边,低声道:“殿下,用点粥吧。”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雕塑般“昏死”的杨暕,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无意识的“嗬”声,与此同时,他那枯瘦的手指,在王忠递过粥碗的手背上,极其快速而隐蔽地……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动作轻微得如同蚊蚋振翅,若非王忠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王忠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这是殿下给他的暗号!是回应!殿下听到了沈光的话,并且给出了指示!
这三下敲击,是他们主仆二人早已约定好的暗号之一,代表着——【可试探,言及父皇】!
王忠瞬间明白了杨暕的意思。殿下让他可以尝试与沈光沟通,并且在沟通中,要巧妙地提到皇帝杨广!这是在提醒沈光,他真正的忠君对象是谁,也是在暗示,齐王与皇帝之间,或许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水火不容!
王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将粥喂给杨暕。杨暕“配合”地吞咽了几口,便再次摇头拒绝。
王忠放下粥碗,拿起毛巾,假装给杨暕擦拭嘴角。他背对着沈光,面向床榻,用带着哭腔,却又恰好能让沈光听到的音量,低声哀泣道:“殿下……您可一定要撑住啊……陛下……陛下他老人家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啊……上次赏赐的血玉灵芝……还有皇后娘娘的赏赐……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是杨家的天下啊……”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安慰“垂死”的齐王,强调皇恩浩荡,但听在有心人沈光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陛下心里记挂”、“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是杨家的天下”!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沈光的心头!是啊,他沈光是千牛备身,是天子亲军!他效忠的首先应该是皇帝陛下!而齐王,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如果齐王的“病”真有蹊跷,如果陛下并非完全不关心这个儿子,那他沈光现在所为,岂不是在违背真正的君父之意?甚至可能是在助纣为虐,侵害皇家骨肉?
高公公?宇文化及?他们再权势滔天,也只是臣子!如何能与九五至尊相提并论?
沈光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射王忠的背影!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王忠感受到背后那灼人的目光,心脏砰砰狂跳,但他牢记杨暕的指示,没有回头,依旧自顾自地低声啜泣着,扮演着一个忠心老仆的角色。
杨暕躺在床榻上,“昏睡”依旧,但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极快的弧度。王忠这番表演,恰到好处。既回应了沈光的试探,又点出了最关键的核心——皇权。这比任何空洞的承诺或拉拢都更有力量。
沈光死死盯着王忠,又缓缓将目光移向床榻上“气若游丝”的杨暕,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齐王是真的病重,还是被迫“病重”?高公公和宇文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陛下是否真的被蒙在鼓里?自己……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千牛卫士兵在门口高声禀报:“将军!宫里有紧急军情传到王府,需要您即刻前去签收!”
这突如其来的禀报,打破了殿内诡异的气氛。
沈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恢复了冷峻的面容。他看了一眼床榻方向,沉声对门口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又看了一眼王忠,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殿内重新只剩下杨暕和王忠两人。
王忠直到沈光的脚步声远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殿下!他……他好像听进去了!”
杨暕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昏沉?他微微点头,声音平稳低沉:“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等它自己生根发芽了。沈光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真正的军人,忠君的思想刻在他骨子里。点明父皇,就是点醒他。”
“那我们现在……”王忠问道。
“照旧。”杨暕重新闭上眼睛,“他出去接收军情,是个机会。你留意一下,看看能否探听到只言片语。另外,我们也要做好他可能选择另一条路的准备。”
“奴婢明白!”王忠用力点头。
杨暕不再说话,心神沉入体内,继续他的修炼。三万八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气血运行越发玄妙。他今天没有继续挑战更高难度的罡气护体,而是将精力放在了巩固现有成果和对《霸拳》意境的推演上。
【逆天悟性】全力发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霸拳》的发力方式,结合新生的罡气,推演着如何将罡气的锋锐、沉重特性完美融入拳法之中,爆发出更恐怖的威力。他有种感觉,一旦他能够罡气外放伤敌,配合《霸拳》,其破坏力将远超现在。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沈光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眉头紧锁,似乎那“紧急军情”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他走进殿内,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床榻,见杨暕依旧“昏睡”,王忠也老老实实待在角落,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岗位,按剑而立,不再看杨暕和王忠,而是望着殿外的天空,怔怔出神,显然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并权衡着更加复杂的事情。
王忠偷偷观察着沈光的神色,心中猜测着那军情的内容,但不敢贸然上前询问。
杨暕虽然闭着眼,但强大的感知力让他能隐约捕捉到沈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和焦虑的气息。
“看来,外面的局势,又有新的变化了。”杨暕心中暗道,“就是不知道,这变化对我而言,是福是祸。”
他不再分心,专注于自身的修炼和积累。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自身拥有绝对的力量,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第39章 三万九千斤,军情震动
沈光带着那封紧急军情离开又回来,整个人就像被寒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几分,但那眉宇间锁住的沉重和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光,却显示他内心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殿门处,目光时不时就会飘向床榻上那个依旧“昏死”的身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挣扎。
王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殿下种下的那颗种子,正在沈光心里疯狂生长,而那封突如其来的军情,很可能就是催生剂。他不敢贸然上前打听,只能更加小心地伺候着,同时竖起耳朵,不放过殿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寝殿内,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无懈可击。然而在他体内,第三十九天的力量,正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流,汹涌而稳定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疯狂吞噬、炼化着新增的千斤之力,将其完美融入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体系之中。
三万九千斤!
当日头升高,力量增长如期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距离四万斤大关仅有一步之遥,肉身在那澎湃巨力的冲刷下,正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在欢呼,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更加凝练,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明显增多,虽然距离完全液化还遥不可及,但带来的质变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如同蛰伏的巨龙。
早膳送来了,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沈光看了一眼,这次连眉头都没皱,只是挥挥手让士兵放下。他似乎已经无心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了。
王忠默默地伺候杨暕用了小半碗粥。整个过程,沈光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目光复杂。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死”过去。王忠收拾着碗筷,故意磨蹭着,眼角余光留意着沈光。
沈光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走到殿门处,对守在外面的心腹士兵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士兵领命,快步离开,似乎去封锁附近的通道,确保无人靠近。
然后,沈光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王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王公公,你过来。”
王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小步快走来到沈光面前,躬身道:“沈将军有何吩咐?”
沈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看了一眼床榻方向,确认杨暕依旧“昏迷”,才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昨日所言,陛下心中记挂齐王殿下……此言,是真是假?你有何凭据?”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这显示他内心的天平已经严重倾斜,急需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的理由。
王忠心脏狂跳,但他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低声道:“沈将军,奴婢入宫二十余年,伺候殿下也有十载,岂敢妄言陛下之事?陛下虽因一些流言对殿下有所不满,但父子连心,血脉之情岂是那么容易割舍的?殿下病重这些时日,陛下先是赐下‘九转还魂丹’,后又赏赐西域‘血玉灵芝’,皇后娘娘也屡有赏赐……若陛下真的完全厌弃了殿下,又何须多次赏赐这些珍贵之物?直接……直接任由殿下自生自灭岂不更干净?”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光的脸色,见其若有所思,便继续加码,声音更低:“况且……将军细想,若殿下真的……真的有什么不测,陛下震怒之下,彻查起来,那些曾经……曾经苛待过殿下的人,能有好果子吃吗?陛下毕竟是陛下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情真意切。真的部分是杨广确实赏赐了,这体现了皇帝并未完全放弃这个儿子;假的部分是刻意忽略了赏赐物中被下毒的细节,并将杨广可能的事后追查作为一种威慑提了出来。
沈光听着,眼神不断变幻。王忠的话,句句戳在他的心坎上。是啊,皇帝赏赐是事实,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而且,一旦齐王真的不明不白死了,皇帝为了颜面,也势必会追究。到时候,他这个负责“看守”的千牛备身,首当其冲!高公公和宇文家势力再大,能大得过皇帝?他们到时候会保自己这个小小的千牛备身吗?想到王忠之前提醒的“高公公可能不止一条路”,沈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忠都觉得有些腿软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那……以你之见,殿下如今……究竟是何状况?”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这表明,他已经开始怀疑御医的诊断,开始相信齐王的“病”另有隐情!
王忠心中狂喜,但脸上却露出更加悲痛和茫然的神色,摇了摇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殿下一直就是这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清醒片刻,说两句话,坏的时候就跟现在一样……御医们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毒入膏肓……可奴婢总觉得,殿下……殿下心里是明白的,他只是……说不出……”
他将杨暕的状况描述成一个连御医都搞不清楚的“疑难杂症”,并且暗示杨暕神志可能清醒,这既为杨暕后续可能的“好转”留下余地,也进一步加深了沈光对“阴谋”的怀疑。
沈光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杨暕,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王忠道:“好,本将知道了。你……好生伺候殿下。外面的事,本将会留意。”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殿门处,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守卫的姿态。但王忠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王忠强压着激动,退回角落,用眼神向床榻方向传递着成功的信号。
杨暕虽然“昏睡”,但沈光与王忠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他知道,沈光这块坚冰,已经开始融化了。虽然距离完全倒戈还需时日和契机,但至少,他不再是铁板一块的敌人,甚至可能成为一个不确定的助力。
下午,沈光似乎为了印证他“外面的事,本将会留意”的话,主动对前来换岗的士兵吩咐了几句,加强了寝殿外围的巡逻,尤其是针对一些可能被潜入的死角。这种细微的调整,看似是为了更好的“看守”,实则是在加强防护,杜绝类似那晚的刺杀再次发生。
王忠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安定。
杨暕则继续着他的修炼。三万九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气血运行越发磅礴。他今天尝试将罡气与【金刚不坏之身】更深入地结合。他调动一丝罡气,覆盖在手臂皮肤之下,与肌肉纤维交织在一起。
瞬间,他感觉到手臂的防御力有了显着的提升!那种感觉,就像是普通的精铁中融入了百炼金刚,坚韧程度倍增!
“果然,罡气与肉身防御相辅相成!”杨暕心中明悟。外放罡气形成护体罡罩,内蕴罡气强化肉身根基,这两者结合,才能将防御力推到极致。
他不断试验着,摸索着罡气与肉身结合的最佳方式和比例。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傍晚时分,出去打探消息的士兵回来了,在殿外低声向沈光禀报了什么。沈光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挥退士兵,独自站在殿门口,望着夕阳的余晖,久久不语。
王忠借着送水的机会,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将军,可是外面又出了什么事?”
沈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说道:“瓦岗叛军……攻陷了洛口仓。”
洛口仓!天下着名的粮仓之一!它的陷落,意味着瓦岗军获得了巨大的粮草补给,势力必将进一步膨胀!也意味着朝廷的局势更加恶化!
王忠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他虽然是个宦官,也明白洛口仓失陷意味着什么。
沈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靠山王老王爷大军被牵制,各地烽烟四起……这天下……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声叹息,却道尽了此刻大隋江山的风雨飘摇。
这个消息,也清晰地传入了杨暕耳中。
“洛口仓丢了……”杨暕心中暗道,“乱世已至,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突破四万斤,乃至更高的境界!沈光这边,也需要再加一把火……”
他看着脑海中那即将达到的四万斤关口,以及体内奔腾不休的罡气,眼神越发锐利。
第40章 四万斤力,罡气外放
洛口仓陷落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知晓此事的人心头,尤其是沈光。他站在寝殿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感觉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这不仅仅是因为军情紧急,更是因为他对自己所处位置、所行之事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齐王殿下的“病”,高公公的步步紧逼,瓦岗军的势大……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自己正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而床榻上那个看似随时会咽气的齐王,此刻却成了他眼中最大的变数和……唯一的希望?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有些荒谬,但王忠的话,齐王那不合常理的细微“表现”,以及皇帝陛下的赏赐,都指向了一种可能性——齐王或许并非无药可救,大隋的危局,或许也并非无解。
在这种复杂难言的心绪中,夜色渐深。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如同往常一样深沉。然而,在他体内,正进行着一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蜕变!第四十天的力量,带着一种里程碑式的意味,如同积蓄了许久终于决堤的洪峰,以更加狂猛霸道的姿态,轰然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体积在刹那间膨胀了整整一圈!气旋核心处,那些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的液化罡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汇聚、融合,变得更多、更凝实!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尚未穿透窗纸,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在杨暕体内震荡开来!并非实质的声音,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突破壁垒的震撼!
四万斤!
一个全新的力量境界,被他稳稳踏足!
这一刻,杨暕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彻底重塑!筋骨齐鸣不再是细微的脆响,而是如同弓弦雷动!气血奔流不再是江河澎湃,而是化作了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蕴含着恐怖的能量!五脏六腑的生机勃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活力!最显着的变化来自于丹田,那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不仅壮大凝实,旋转间更是自行引动周身气血形成更大的循环潮汐,甚至隐隐与外界天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气旋核心处,液化的罡气已经占据了相当的比例,如同水银般沉重而凝聚!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周身空气都似乎为之轻微扭曲了一下!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五指间那仿佛能捏碎山岳的恐怖力量,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四万斤!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跃进!
他强压下立刻测试这全新力量的冲动,以更加强大的掌控力,将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异象瞬间收敛,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甚至因为突破瞬间气血过于旺盛而导致脸色泛起的一丝不正常红晕,也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灰败”。只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初次出鞘的寒光,虽内敛,却更加迫人。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依旧简陋。但沈光的态度却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对此视而不见,而是对送餐的士兵沉声吩咐了一句:“明日起,殿下的饮食按规制准备,若有怠慢,军法处置。”
那士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光会突然如此强硬,但看到沈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连忙低头称是。
王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激动不已。沈将军这是彻底转变立场了!他连忙上前接过食盒,虽然里面的东西依旧不怎么样,但他知道,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伺候杨暕用膳时,王忠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杨暕依旧“艰难”地吞咽了几口,便摇头拒绝。
沈光看着杨暕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再联想到洛口仓陷落的糟糕局势,心中那股为国家揪心、为自身前途迷茫的复杂情绪更加强烈。他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王忠见状,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像是无意地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沈光听:“唉……要是殿下能好起来……以殿下的勇武……那些瓦岗叛贼何足道哉……陛下……陛下想必也是期盼着的……”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压在了沈光本就倾斜的心头。
杨暕躺在床榻上,看似昏沉,实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四万斤力量和新生罡气的体验中。他感觉到,自己对于罡气的掌控力随着这次突破有了质的飞跃。之前需要耗费极大心神才能维持的局部罡气护层,现在似乎轻松了不少。
他心中一动,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罡气外放伤敌!
之前他的罡气最多只能离体短暂存在,用于精细操控或者防御,还无法形成有效的远程攻击。但现在,他感觉似乎可以尝试了!
他选择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时机,当沈光目光移向殿外,王忠也在低头收拾时,他悄然将一丝极其凝练的暗金色罡气汇聚于指尖。这一次,他没有让罡气形成护层或者丝线,而是将其高度压缩,凝聚成一点!
心念微动!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空声响起!
那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罡气,如同脱弦的利箭,瞬间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目标是不远处墙角的一个废弃的烛台底座!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烛台底座是铜制的,颇为坚硬。然而,在被罡气击中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却深达半寸的孔洞!边缘光滑无比,仿佛被最锋利的钻头瞬间穿透!
成了!罡气外放!虽然距离很短,威力也还有限,但这无疑是一个从零到一的巨大突破!这意味着他的攻击手段不再局限于近身肉搏,拥有了初步的远程打击能力!
杨暕心中振奋,但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声轻微的“叮”声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还是引起了一丝动静。沈光和王忠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王忠一脸茫然。沈光则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烛台底座,他隐约觉得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他皱了皱眉,最终将之归咎为殿内老旧物件发出的正常声响,或者是什么小虫子碰到的,没有深究。
杨暕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以后试验要更加小心才行。
他不再冒险,转而继续巩固四万斤的境界,并更加熟练地掌握罡气外放的技巧,力求更快、更准、更隐蔽。
下午,沈光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趁着一次轮岗休息的间隙,将王忠叫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王公公,殿下这里……你务必寸步不离,小心照料。外面……我会尽量周旋,挡住那些不必要的‘打扰’。”
他没有明说“打扰”指的是什么,但王忠心领神会,指的是高公公那边可能再次派来的太医或者……其他更危险的人。
“奴婢明白!多谢沈将军!”王忠激动地躬身。
沈光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坚定了几分。乱世已至,他必须为自己,也为这个可能蕴含着转机的齐王府,谋一条出路。
杨暕将这一切都感知在心底。他知道,沈光这条线,算是初步打通了。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但至少不再是敌人。这为他争取了更多安稳发育的时间。
“四万斤……罡气外放……”杨暕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更快,更强!在这乱世中,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再造乾坤!”
他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九转霸体诀》第三转在四万斤力量的推动下,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开始隐隐触摸到下一转的屏障。脑海中的【逆天悟性】也在飞速运转,不断推演着罡气与《霸拳》的融合,推演着更高层次的力量运用法门。
第41章 四万一千斤,潜龙在渊
四万斤的力量在体内奔腾流转,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带给杨暕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掌控感。罡气外放的成功,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但他深知,这仅仅是开始。在这危机四伏的齐王府,在这烽烟四起的大隋天下,四万斤力量还不足以碾压一切,他需要继续隐忍,继续积累。
沈光的态度转变,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利好。这意味着来自内部的监视和威胁大大降低,他能获得更安稳的发育环境,也能通过沈光,了解到更多外界的信息。
新的一天在晨曦微露中到来。寝殿内的气氛,因为沈光昨日那句“我会尽量周旋”的承诺,而显得不再那么死寂和压抑。王忠忙碌着准备洗漱用品,虽然动作依旧轻手轻脚,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快。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无可挑剔。然而在他体内,第四十一天的力量,如同精准的刻钟,分秒不差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入那浩瀚的力量海洋。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水到渠成。
四万一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力量的稳步提升。血肉筋骨在那澎湃力量的滋养下发出愉悦的嗡鸣,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一分。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那副“命悬一线”的伪装,只是偶尔,在那极度内敛的深处,一丝属于绝对力量的自信锋芒,会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又迅速被他压下。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果然有了明显改善。虽然还达不到亲王的标准规格,但至少是一碗浓稠的白粥,几样精致的小菜,甚至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肉脯。这显然是沈光吩咐的结果。
王忠看到这伙食,眼睛都有些发亮,他感激地看了沈光一眼,连忙伺候杨暕用膳。
杨暕依旧“艰难”地吞咽着,吃了小半碗粥和一点小菜便摇头拒绝。
沈光站在不远处,看着杨暕进食,又看了看那明显改善的伙食,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踏出这一步,就等于彻底站在了高公公乃至其背后势力的对立面。但他不后悔。洛口仓陷落的消息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大隋需要猛药,需要变数,而这个看似垂死的齐王,或许就是那个变数。
用完早膳,王忠收拾着碗筷。沈光忽然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看似随意地踱步到了寝殿内侧一个远离门窗、相对隐蔽的角落。
王忠心领神会,连忙跟了过去。
“王公公,”沈光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如今局势,想必你也清楚。瓦岗势大,洛口仓已失,天下动荡。殿下……殿下身边,也需要有真正能依仗的人。”
王忠用力点头,低声道:“将军深明大义!殿下若能……定然不会忘了将军今日之情。”
沈光摆了摆手,神色凝重:“那些后话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确保殿下绝对安全,并且……我们需要知道更多。”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忠,“殿下他……究竟能否恢复?何时能恢复?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希望,或者说……一个计划。”
他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同情或立场转变,而是寻求合作,寻求一个明确的未来方向!
王忠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看了一眼床榻方向,一咬牙,低声道:“不瞒将军,殿下……殿下并非无救!只是需要时间!具体的……奴婢也不便多说,但请将军相信,只要给殿下足够的时间,定有拨云见日之时!”
他没有透露杨暕的具体情况,但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有救”且“需要时间”的信号。这既保留了最大的秘密,也给了沈光一个明确的期待和投入的理由。
沈光眼中精光一闪!王忠这话,等于确认了他最大的猜测!齐王果然是在伪装!他是在蛰伏,是在等待时机!
“需要多久?”沈光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外面的局势不等人。
“这……奴婢实在无法确定。”王忠苦笑着摇头,“或许一月,或许两月……殿下所中之毒非同小可,需徐徐图之。”他故意将时间说得模糊且偏长,既符合“重病”的设定,也为杨暕争取了更充足的发育时间。
沈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一个月,两个月……虽然不短,但在如今这乱世,如果真能换来一个能力挽狂澜的齐王,值得一赌!
“好!”沈光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变得坚定无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从今日起,我会尽全力为殿下争取时间,屏蔽外界一切干扰。王府内的守卫,我会重新安排,确保都是可靠之人。饮食起居,我也会亲自过问,绝不让宵小再有可乘之机!”
这就是明确的投诚表态了!
王忠激动得差点落泪,连忙躬身:“奴婢代殿下,多谢沈将军!”
“不必多礼。”沈光扶住他,低声道,“我们如今,已是在一条船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忠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床榻上一直“昏睡”的杨暕,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无意识的呻吟,眼皮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沈光和王忠同时一惊,立刻噤声,紧张地看向床榻。
只见杨暕“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皮,眼神“涣散”而无焦,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水……”
王忠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殿下在配合他们,也是在给沈光一颗定心丸!他连忙应道:“殿下稍等,奴婢这就给您取水!”
他快步去倒水,沈光则站在原地,看着杨暕那副“虚弱”却明显有了些许“意识”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使命感!
齐王殿下,果然是在抗争!他并没有放弃!
王忠小心翼翼地给杨暕喂了几口水,杨暕“满足”地抿了抿嘴,眼皮缓缓合上,似乎又耗尽了力气,重新陷入“昏睡”。
但这一次,在沈光眼中,这“昏睡”不再代表着绝望,而是蕴含着无限的希望!
他对着床榻方向,郑重地抱了抱拳,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他转身离开角落,重新回到了殿门处的岗位。只是这一次,他的脊梁挺得更直,眼神也更加锐利和坚定,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和信仰。
杨暕虽然闭着眼,但沈光那郑重的抱拳和眼神的变化,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他知道,沈光这条线,彻底稳了。内部最大的隐患,暂时解除。
他心中稍定,将更多心神投入到修炼中。四万一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越发深邃。他今天继续练习罡气外放,尝试着增加距离和控制力。他选择的目标是更远处桌案上的一支毛笔。
凝神,聚气,释放!
“嗤!”
暗金色的罡气细如发丝,瞬间跨越了更长的距离,精准地击打在毛笔的笔杆上!
“啪!”
一声轻响,那支毛笔被罡气击中,从桌案上滚落在地。
成功了!距离和精准度都有所提升!虽然威力还不足以对高手造成致命威胁,但这种进步的势头让他非常满意。
整个下午,沈光果然开始履行他的承诺。他以加强防护为由,调整了寝殿外围的守卫布置,将几个看起来不太安分、可能与其他势力有牵扯的士兵调离了核心岗位,换上了他更加信任的部下。他还亲自去了一趟王府厨房,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晚膳送来的菜品和质量,又上了一个台阶,几乎恢复了亲王应有的标准。
王忠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有了沈光的暗中保护和协助,殿下安全了太多,也能更好地“养病”了。
杨暕则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疯狂提升着自己。力量在稳步增长,罡气运用越发纯熟,对《九转霸体诀》和《霸拳》的感悟也在不断加深。他感觉,自己正朝着一个更强的境界,稳步迈进。
第42章 四万二千斤,高公疑心
沈光的彻底投诚,如同在密不透风的囚笼上打开了一扇窗,让压抑已久的齐王府寝殿内,悄然吹入了一丝带着生机的微风。王忠走路都带着点轻快,虽然依旧小心翼翼,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恐惧,明显消散了许多。连带着,伺候杨暕起居饮食,都更添了几分干劲和期盼。
沈光则如同换了一个人。他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殿内,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监视,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警惕和保护意味的守卫。他的目光扫视殿内外时,更多是在甄别可能的威胁,而非探究杨暕的“病情”。他甚至开始利用自己千牛备身的职权,不动声色地调整着王府内部的防卫,将一些可能存在问题的环节,逐步替换上相对可靠的人手。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昏睡”中的杨暕清晰地感知着。内部环境的改善,让他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第四十二天的力量,在这样相对宽松的氛围下,如期而至。暗金色的罡气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没有一丝滞涩。
四万二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身力量的底蕴又深厚了一分。血肉筋骨的强化仍在持续,五脏六腑的生机越发旺盛。最显着的变化依旧体现在罡气上,那暗金色的霸血罡气更加凝练,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稳步增长,旋转间自行吞吐能量的效率更高,恢复速度也更快。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病弱”的伪装,只是偶尔,在那极致的内敛之下,一丝属于绝对力量的厚重感,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仿佛沉睡的巨兽偶尔翻身的动静。
早膳送来得更及时,也更精致了。一碗熬得浓香软糯的肉粥,几碟清爽可口的小菜,甚至还有一盅显然是特意炖煮的参汤。这待遇,与之前那清汤寡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忠喜滋滋地伺候杨暕用膳。杨暕依旧“艰难”地进食,但比之前似乎多吞咽了几口,这让王忠和一旁看似目不斜视、实则暗中关注的沈光,心中都更添了几分信心。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力量的探索和罡气的锤炼中。
四万二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得越发圆融自如。他能“内视”到自身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奔腾流转,不断冲刷、拓展着那些细微的经络,使得他的肉身根基越发牢固,潜力也似乎在不断被挖掘。
他今天决定挑战一个更高的目标——尝试将罡气护体覆盖更大的范围,甚至是……尝试覆盖除四肢和躯干主要部位之外,更加复杂和脆弱的区域,比如头面部。
头面部穴位众多,经络复杂,且相对脆弱,对罡气操控的精细度和稳定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形成有效防护,反而可能伤及自身。
杨暕没有贸然行事。他先是从相对容易的脖颈区域开始。引导着凝练的暗金色罡气,如同最细腻的画笔,小心翼翼地在脖颈的皮肤表面涂抹、覆盖。过程比覆盖手臂和躯干更加艰难,需要分出更多的心神去感知和调整,确保罡气均匀分布,且不会对咽喉、血管等要害造成任何压迫或刺激。
失败,调整,再尝试……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脖颈区域终于成功覆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罡气护层!虽然维持起来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这意味着他向全身罡气护体的目标,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他没有停下,稍作休息后,开始尝试眉心、太阳穴等头面部关键区域。这些地方的难度更大,进展也更为缓慢,但他并不气馁,凭借着【逆天悟性】和强大的掌控力,一点点地推进着。
就在杨暕沉浸于修炼时,沈光这边,却接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消息。
一名他安排在外围、负责留意宫中和宇文府动向的心腹士兵,趁着换岗的间隙,悄悄向他禀报:“将军,高公公府上刚才有人出来,去了宇文大将军府,进去快半个时辰了才出来。另外,咱们王府外面,似乎多了几个生面孔,不像是一般的探子,眼神很刁,像是在找什么。”
沈光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之间的联系,他并不意外。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双方再次密切接触,而且王府外出现了不明身份的窥探者,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来,高公公那边起疑心了。”沈光心中暗道。他之前强硬要求改善齐王饮食,调整王府守卫,这些举动或许瞒不过高公公的眼线。对方这是坐不住了,想要确认齐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在准备新的动作!
“知道了。”沈光对心腹士兵低声道,“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另外,告诉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百步之内!”
“是!”士兵领命而去。
沈光转身,目光扫过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杨暕,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色。高公公和宇文化及都是老谋深算之辈,一旦他们产生怀疑,后续的手段恐怕会更加凌厉和隐蔽。单纯的守卫加强,未必能完全防住。
他踱步到王忠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将刚才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王忠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沈光:“沈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
沈光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再派御医之类的来‘探病’,我倒还能周旋。就怕……他们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想到了那晚的刺客。
“那……那我们是不是要告诉殿下?”王忠犹豫道。
沈光看了一眼杨暕,摇了摇头:“殿下正在关键时刻,不宜打扰。这些麻烦,我们先扛着。你只需记住,寸步不离殿下身边,饮食衣物,皆要再三检查,绝不可假手他人!”
“奴婢明白!”王忠用力点头,感觉刚轻松没两天的心,又提了起来。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极低,但又如何能瞒过感知惊人的杨暕?
“高公公和宇文化及又勾搭上了?还派了人来王府外窥探?”杨暕心中冷笑,“看来我这边刚有点起色,他们就坐不住了。也好,让他们猜,让他们疑,越是猜疑,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并不担心高公公和宇文化及能玩出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地变强!只要力量足够,到时候什么高公公,什么宇文化及,统统一拳打爆!
他不再分心,继续投入到对罡气护体的锤炼中,尤其是对头面部脆弱区域的防护,更是加大了练习的力度。他有一种预感,麻烦很快会再次上门,他必须尽快掌握更全面的自保能力,以免在“昏睡”中被人暗算。
接下来的半天,王府内外看似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沈光明显加强了警戒,连轮岗的频率都提高了。王忠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对送入寝殿的一切物品都检查得格外仔细。
这种无形的紧张气氛,一直持续到傍晚。
果然,麻烦来了。
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陈德太监再次带着两名身穿官服的人,大摇大摆地想要闯进来,这一次,跟在他身后的不再是太医,而是两名穿着刑部服饰的官员!还有几名看起来像是衙役打扮的壮汉跟在后面。
“站住!”把守的千牛卫士兵立刻上前阻拦。
“滚开!”陈德尖着嗓子,扬着一张公文,“刑部查案!怀疑齐王府匿藏瓦岗逆党!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刑部查案?匿藏瓦岗逆党?这罪名扣得可就又大又狠了!这分明是找不到“病情”上的借口,开始罗织其他罪名,想要强行闯入,一探究竟!
沈光脸色一变,按剑大步走了出去。
殿内,王忠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脸都白了,紧张地看向床榻。
杨暕依旧“昏睡”着,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第43章 四万三千斤,刑部搜查
陈德那尖厉的“刑部查案!怀疑齐王府匿藏瓦岗逆党!”的叫声,如同夜枭的嘶鸣,瞬间打破了齐王府寝殿区域短暂的平静,也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王忠的心里,让他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狠辣!直接扣上了“勾结瓦岗逆党”这天大的帽子!这罪名一旦坐实,别说齐王殿下如今“病重”,就是好好的,也难逃一死!高公公和宇文化及,这是彻底撕破脸,要下死手了!
沈光按剑大步走出殿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目光如刀,扫过一脸得意嚣张的陈德,以及他身后那两名穿着刑部官服、眼神闪烁中带着一丝倨傲的官员,还有那几个摩拳擦掌、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衙役。
“陈公公,刑部的各位大人,”沈光的声音冰冷,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此地乃是齐王殿下寝殿,殿下病体沉重,需要静养。你们在此喧哗,惊扰了殿下,该当何罪?”
“沈将军!”陈德尖着嗓子,扬了扬手中盖着刑部大印的公文,有恃无恐,“咱家可是奉了高公公之命,陪同刑部的两位大人前来办案!捉拿瓦岗逆党,乃是朝廷头等大事!别说齐王殿下只是病了,就是……哼,也得配合调查!你一个小小的千牛备身,敢阻拦刑部办案?是想包庇逆党吗?”
那两名刑部官员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男子上前一步,官威十足地说道:“本官刑部郎中赵德柱,这位是主事钱贵。沈将军,我等奉命搜查齐王府,尤其是这寝殿区域,有线报称此处藏匿有瓦岗贼人往来密信!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莫要让我等难做,否则,这妨碍公务、包庇逆党的罪名,沈将军怕是担待不起!”
这话软中带硬,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沈光心中怒火升腾,他知道对方这是摆明了要找茬。什么狗屁线报,什么密信,无非是找个由头硬闯进来,确认齐王状况,或者干脆就是来下黑手的!他死死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硬拦?对方手持刑部正式公文,名义上是正当办案,他若强行阻拦,就是公然抗法,对方立刻就能给他扣上更大的帽子!
可若放他们进去……殿下正在关键时刻,岂容这些宵小惊扰?而且,谁知道他们进去后会做什么?栽赃?还是……
就在沈光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时,寝殿内,床榻之上。
杨暕的“昏睡”依旧深沉,仿佛外界天塌地陷也与他无关。然而,在他体内,第四十三天的力量,正如同精准的刻钟,分秒不差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入那奔腾的力量洪流。
四万三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身力量的稳步提升,距离四万五千斤又近了一步。血肉筋骨的强化仍在持续,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一分。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病弱”的伪装。但与此同时,他那强大的感知力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到殿外,将沈光与陈德、刑部官员的对峙,清晰地“看”在眼里。
“刑部搜查?勾结瓦岗?”杨暕心中冷笑连连,“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是铁了心要我的命了。”
他并不慌乱。四万三千斤的力量,加上初步掌握的罡气外放和日益精进的罡气护体,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就算沈光拦不住,这些人真闯进来,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无功而返”,甚至吃点暗亏。他只是不想过早暴露实力罢了。
“沈光会如何选择?”杨暕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沈光身上。这是对沈光立场和能力的又一次考验。
殿外,沈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拔剑的冲动。他知道,硬扛不是办法。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德柱和钱贵,沉声道:“既然是刑部办案,末将自然不敢阻拦。但是,赵大人,钱大人,齐王殿下身份尊贵,且重病在身,受不得丝毫惊扰。你们要搜查可以,但必须由末将陪同,并且,动作务必轻缓,绝不能靠近殿下床榻三步之内!否则,惊扰了殿下,导致病情加重,这个责任,恐怕二位大人也担待不起!末将说不得也要上奏陛下,陈述今日之事!”
他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划下了红线——可以搜,但不能惊扰齐王,尤其不能靠近床榻。同时,抬出了皇帝陛下作为威慑。
赵德柱和钱贵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要进入寝殿确认齐王状况,最好能找到“罪证”。沈光的要求合情合理,他们若强行硬闯,闹到皇帝那里,他们也未必能讨好。毕竟,齐王再失势,也是皇子。
陈德见状,尖声道:“沈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搜查逆党,自然要仔细勘验,岂能束手束脚?”
沈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陈公公,这里是齐王寝殿,不是刑部大牢!若因搜查导致殿下有所不测,是你担责,还是高公公担责?亦或是这两位刑部的大人担责?”
这话直接点出了要害。齐王要是真在搜查过程中“出事”,他们谁都跑不了。
赵德柱干咳一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沈将军所言也有道理。殿下金枝玉叶,确实不能惊扰。这样吧,我们就在殿内其他地方看看,绝不靠近殿下床榻,如何?”他使了个眼色给钱贵和陈德,意思是先进去再说,见机行事。
沈光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既然如此,几位请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敢逾越,休怪沈某剑下无情!”
他最后一句带着森然杀气,让赵德柱等人心头都是一凛。
很快,陈德、赵德柱、钱贵以及两名衙役(被沈光限制只能进去两人)走进了寝殿。王忠紧张地挡在床榻前,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带着倔强。
赵德柱和钱贵一进殿,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起来。殿内陈设简单,一目了然。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床榻上那“昏睡”不醒、气息微弱的杨暕身上。
只见杨暕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完全是一副弥留之际的模样。这景象,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赵德柱和钱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这齐王,看起来是真的不行了。那所谓的“勾结逆党”,似乎有点站不住脚?一个将死之人,还有精力勾结逆党?
陈德却不管这些,他尖声道:“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密信或者其他违禁之物!”他亲自走到桌案旁,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两名衙役也在沈光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殿内的柜子、角落。
王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知道殿下没什么把柄,但还是怕这些人栽赃。
沈光则紧紧跟在赵德柱和钱贵身边,确保他们不会突然靠近床榻。
整个搜查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自然是一无所获。殿内干净得连张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赵德柱和钱贵的脸色有些难看。陈德更是咬牙切齿,他不甘心,目光再次投向床榻,忽然道:“两位大人,这床榻之上,还有殿下身上,是不是也该检查一下?万一逆党将密信藏于殿下身上或者床褥之下呢?”
“放肆!”沈光勃然大怒,一步踏前,手按剑柄,杀气腾腾地盯着陈德,“陈德!你敢亵渎殿下?!!”
王忠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陈公公!殿下已经如此……您就高抬贵手,给殿下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赵德柱和钱贵也皱起了眉头。搜查寝殿其他地方还说得过去,真要搜身或者翻动一个垂死皇子的床榻,这传出去,他们的名声也完了,皇帝那里更没法交代。
“够了!”赵德柱喝止了还想说话的陈德,对沈光抱了抱拳,“沈将军,看来是线报有误,此地并无逆党踪迹。打扰殿下静养,我等告退。”
说完,他也不理会脸色铁青的陈德,带着钱贵和衙役,灰溜溜地离开了寝殿。
陈德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恨恨地瞪了床榻方向一眼,跺了跺脚,也只得跟着离开。
殿门重新关上。
王忠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沈光也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知道,这次虽然挡过去了,但高公公和宇文化及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不知道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他走到床边,看向依旧“昏睡”的杨暕,眼神复杂。殿下,您还要“睡”多久?外面的风雨,越来越急了。
杨暕虽然闭着眼,但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搜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罢了。
他感受着体内四万三千斤奔腾的力量,以及那更加得心应手的罡气。
“继续吧,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等我出关之日,便是尔等末日!”
他收敛心神,继续投入到修炼之中。罡气护体的范围在稳步扩大,对头面部的防护也越发熟练。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础!
第44章 四万四千斤,以攻代守
刑部那场虎头蛇尾的搜查,像一场闹剧,匆匆开始,又草草收场。陈德和那两个刑部官员灰溜溜离开时那难看的脸色,让王忠在紧张后怕之余,也感到了一阵扬眉吐气的快意。就连一直沉稳的沈光,紧绷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这一次,他们算是勉强顶住了压力,守住了寝殿这块最后的阵地。
但无论是王忠还是沈光,心里都清楚,这绝不意味着结束。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接连在“病情”和“谋逆”上做文章失败,下一次的手段,只会更加阴险,更加难以防范。寝殿内的气氛,在短暂的轻松后,又重新被一种更深沉的凝重所笼罩。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平静。
沈光站在殿门处,目光扫过外面看似如常、实则暗藏杀机的庭院,又回望了一眼床榻上那个依旧“昏睡”的身影。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已经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位“病重”的齐王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现在考虑的,不再仅仅是完成任务或者自保,而是如何更好地保护殿下,为殿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如同最深沉的古井,波澜不惊。然而在他体内,第四十四天的力量,正如同永不枯竭的地脉源泉,汹涌而稳定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着,疯狂吞噬、炼化着新增的千斤之力,将其完美融入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体系。
四万四千斤!
当日头升高,力量增长如期结束。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力量距离四万五千斤大关仅有一步之遥。血肉筋骨在那澎湃巨力的冲刷下发出欢愉的震颤,五脏六腑的生机越发蓬勃,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潜力。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整整一圈,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明显增多,旋转间自行引动的气血潮汐更加磅礴,恢复速度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那无可挑剔的“病弱”伪装,只是在那极致的内敛之下,属于绝对力量的厚重感,如同沉睡的火山,虽未喷发,却已让人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恐怖能量。
早膳送来得格外丰盛和及时,显然是沈光特意吩咐和检查过的。一碗用料扎实的珍菌鸡汤,几碟精致爽口的时蔬,还有一碟剔除了骨头的清蒸鱼肉,营养搭配得极为讲究。
王忠伺候杨暕用膳时,脸上的忧色都淡了几分。杨暕依旧“艰难”地进食,但似乎比昨天又多吃了两口,这让王忠和沈光心中那期盼的火苗,又旺盛了一丝。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力量的探索和罡气的深层次锤炼中。
四万四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得越发深邃玄奥。他能“内视”到自身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以一种近乎道韵的轨迹奔腾流转,不断冲刷、拓展着那些细微的经络和隐脉,使得他的肉身根基牢固得如同磐石,潜力仿佛没有尽头。
他今天决定尝试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目标——将罡气护体尝试覆盖全身!不是同时覆盖,而是尝试在极短的时间内,让罡气如同流水般迅速流转过全身每一个角落,形成一种动态的、全方位的防护。
这需要对罡气有着极致精妙的掌控力和瞬间的爆发力。他先是从最熟练的右臂开始,心念一动,暗金色的罡气瞬间覆盖整条手臂,紧接着,他以意念为引,引导这股罡气如同潮水般迅速向肩膀、胸膛、后背蔓延,再流向左臂、腰腹、双腿……
一开始,罡气的流转极其生涩,如同淤塞的河道,顾此失彼,往往覆盖了前面,后面的护层就难以维持,或者流转速度太慢,失去了瞬间防护的意义。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杨暕凭借着【逆天悟性】和强大的心神力量,不断推演、优化着罡气流转的路线、速度和输出力度。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比单纯的局部维持要困难数倍。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有一次,暗金色的罡气如同灵动的光晕,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成功地流转遍了全身绝大部分区域!虽然这种状态只能维持短短一瞬,而且对罡气的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这意味着他初步掌握了瞬间激发全身防护的能力!尽管还很不完善,持续时间极短,但在应对突如其来的偷袭或者范围攻击时,或许能起到奇效!
他缓缓撤去罡气,一股明显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这是心神大量消耗的迹象。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动态罡气护体,潜力无穷!
就在杨暕沉浸在修炼突破的喜悦中时,沈光这边,也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趁着午后一段相对安静的时间,将王忠叫到身边,用极其郑重地语气低声道:“王公公,如今局势,想必你也看清了。高公公和宇文家绝不会罢手,下一次,不知会是何等阴险手段。仅凭被动的防守,恐怕难以持久。”
王忠闻言,脸色一紧:“将军的意思是?”
沈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他们下一步到底想做什么!被动挨打,绝非良策。”
“可……可我们如何能知道他们的谋划?”王忠疑惑。
沈光压低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在宫中,在宇文府外,还有一些可以信赖的旧部同袍……或许,可以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王忠倒吸一口凉气,沈光这是要主动出击,动用他在宫中和军中的关系去探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的动向!这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将军,这……这太危险了!”王忠急道。
沈光摇了摇头,目光坚定:“风险固然有,但总比坐以待毙强。殿下……需要时间。我们必须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殿下……殿下如今不宜为这些事分心。”
王忠看着沈光那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最终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将军……千万小心!”
沈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了岗位,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极低,但又如何能瞒过感知惊人的杨暕?
“沈光要动用他的关系网去主动探查?”杨暕心中微微一动。这确实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好棋。被动防守终究落于下乘,若能提前知晓对方的谋划,便能抢占先机。沈光能想到这一点,并愿意冒着巨大风险去做,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地投靠了,并且开始主动为大局着想。
“倒是个人才。”杨暕心中对沈光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乱世之中,忠诚且有能力的属下,尤为难得。
他没有阻止沈光的打算。风险和机遇并存。而且,有他在,就算沈光真的暴露,他也有信心保住他,甚至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他不再分心,继续投入到修炼中。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动态罡气护体,并开始尝试将其与【金刚不坏之身】更深入地结合,追求更强的防御。
傍晚时分,沈光以巡查防务为由,离开了寝殿片刻。当他回来时,虽然面色如常,但杨暕能敏锐地感知到,他周身的气息微微有些波动,眼神深处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显然是已经将探查的命令传递了出去。
第45章 四万五千斤,拳意初显
沈光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般悄然传递出去的命令,并未在齐王府内激起任何可见的涟漪,却让寝殿内无形的紧张气氛,悄然绷紧了一分。王忠伺候起杨暕来更加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仿佛生怕打扰到什么。沈光则如同蛰伏的猎豹,看似平静地守卫在殿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就会扫过殿外的某个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和警惕。
他们都清楚,沈光主动踏出的这一步,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消息走漏,或者探查的人失手,后果不堪设想。但正如沈光所说,被动挨打绝非良策,为了给殿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有些风险,必须冒。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是天衣无缝的屏障。然而在他体内,正进行着一场远比之前更加剧烈的蜕变!第四十五天的力量,带着一种突破重要关卡的意味,如同积蓄了许久终于冲破堤坝的洪流,以更加狂猛霸道的姿态,轰然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体积在刹那间再次膨胀!气旋核心处,那些液化的罡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汇聚、压缩,变得更加凝实、沉重!当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丹田深处的轰鸣在杨暕体内炸响!并非实质的声音,而是一种力量层次突破壁垒带来的能量震荡!
四万五千斤!
一个标志着力量踏入全新领域的重要关口,被他悍然冲破!
这一刻,杨暕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天地熔炉,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淬炼!筋骨齐鸣不再是脆响,而是如同闷雷滚动!气血奔流不再是江河,而是化作了咆哮的瀚海,汹涌澎湃,蕴含着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伟力!五脏六腑的生机勃发到了一个新的巅峰,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丹田处,那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不仅壮大凝实,旋转间引动的气血潮汐更加磅礴,甚至隐隐与外界天地元气的共鸣都清晰了一丝!气旋核心处,液化的罡气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如同水银般沉重凝聚,流淌间带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电光如同实质般一闪而逝,周身空气都似乎为之轻微扭曲、震荡!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五指间那仿佛能捏碎星辰、撼动山岳的绝对力量,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直冲云霄!四万五千斤!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的又一次飞跃!他感觉,自己一拳挥出,足以打爆之前任何一个状态的自己!
他强行压下立刻测试这全新力量的冲动,以更加强大、更加入微的掌控力,将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异象瞬间收敛,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甚至因为突破瞬间气血过于旺盛而导致肌肤泛起的一丝淡金色光泽,也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枯槁”。只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睥睨之色,如同神龙俯瞰蝼蚁,虽内敛,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依旧是沈光严格把关后的精品。但今天,无论是王忠还是沈光,都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殿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凝,呼吸间都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悄然苏醒。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他们仔细感知时,却又一切如常,只剩下床榻上齐王那“奄奄一息”的身影。
王忠伺候杨暕用膳时,手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源于生命层次差距的本能反应。杨暕依旧“艰难”地进食,但今天,他将王忠喂过来的大半食物都吃了下去,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这食量的明显增加,让王忠和沈光在惊疑那短暂异样感觉的同时,心中更是狂喜!
殿下……殿下好转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但他的心神,却如同怒海狂涛,汹涌澎湃!四万五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奔腾咆哮,仿佛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束缚!
他能感觉到,第三转的功法已然圆满,进无可进!那层通往第四转的屏障,在如此雄厚力量的冲击和【逆天悟性】的不断推演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看到”屏障之后那更加浩瀚、更加玄妙的气血运行天地!
但屏障依旧坚韧,缺乏一个突破的契机。
他没有执着于强行冲击第四转,而是将这股澎湃的力量和沸腾的战意,引导向了对《霸拳》的领悟。
脑海中,【逆天悟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霸拳》那简单直接、却蕴含着至强力量奥义的招式,在他心间流淌、分解、重组……四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在体内奔腾,暗金色液化的霸血罡气在经脉中咆哮,两者相互激荡,相互融合……
渐渐地,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霸拳》,追求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极致爆发,更是一种意志的体现!是霸者无畏、碾压一切的意志!将这股意志融入拳法,融入罡气,才能真正发挥出《霸拳》毁天灭地的威力!
他依旧躺在床榻上,没有任何动作。但在他的意念之中,却仿佛出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面对着万千敌人,缓缓抬起了拳头。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霸道的一拳!
这一拳,蕴含着四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
这一拳,凝聚着液化的暗金色霸血罡气!
这一拳,更承载着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无敌意志!
“嗡——!”
一股无形的、唯有杨暕自己能感知到的“势”,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威压,一种属于“霸拳”的独特拳意!虽然还只是雏形,极其微弱,但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
寝殿内,正凝神戒备的沈光忽然感觉心脏莫名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瞬间掠过心头,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握紧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角落里的王忠,似乎也因为那瞬间的不适而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错觉吗?”沈光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诡异和骇人。
他自然不会知道,这仅仅是杨暕初悟拳意时,无意中泄露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势”。
杨暕缓缓“收敛”了那初生的拳意,心中充满了振奋。拳意!他终于触摸到了《霸拳》更深层次的精髓!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未来,随着力量的提升和拳意的凝练,他的《霸拳》威力将不可限量!
他不再尝试冲击《九转霸体诀》第四转,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初生拳意的温养和巩固上,同时继续锤炼罡气,尤其是那瞬间覆盖全身的动态罡气护体。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下午,沈光安排出去探查消息的一名心腹,终于带回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那名士兵趁着换岗,极其隐蔽地向沈光禀报:“将军,查到了!高公公府上今天下午秘密接待了一个来自城外的道人,那道人进去后就没再出来。另外,宇文大将军府上也在暗中搜集一些……一些至阳至烈的药材,还有一些……布置法坛用的器物。”
道人和尚?至阳药材?法坛器物?
沈光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些宫廷和世家大族中流传的、关于某些阴毒咒术的传闻!高公公和宇文化及,在“病情”和“谋逆”的明面手段接连受挫后,这是要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邪术了?!他们是想通过诅咒之类的手段,直接要了齐王殿下的命?!
这个消息,比派刺客、罗织罪名更加阴毒,也更加难以防范!
沈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46章 四万六千斤,咒术阴风
沈光从心腹士兵那里得到的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了他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道人、至阳药材、法坛器物……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可能性——咒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斗或者谋杀了,这是要动用那些流传于阴暗角落、最为朝堂正人所不齿的邪异手段!高公公和宇文化及,这是眼见明面上的手段屡屡受挫,终于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要用这种防不胜防的方式,直接咒杀齐王殿下!
沈光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剑柄的手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出身军旅,信奉的是刀剑拳脚,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咒术之说,向来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些不屑。但此刻,当这种可能真正降临,并且目标直指他如今誓死守护的齐王时,那种未知的、诡异的恐惧感,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杨暕,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担忧。刀剑他可以挡,刺客他可以杀,可这无形无影的咒术,该如何防范?!殿下如今“病体沉重”,如何能抵挡这等阴毒手段?!
王忠虽然不知道具体消息,但看到沈光那骤然剧变的脸色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惊怒,也明白肯定是出了天大的坏事,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不敢多问,只是更加紧张地守在床边。
寝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种无形的、名为“未知恐惧”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如同深潭。然而在他体内,第四十六天的力量,正如同精准的刻钟,分秒不差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入那浩瀚的力量体系。
四万六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力量的稳步提升。血肉筋骨在那澎湃力量的滋养下持续强化,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一分,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更加充盈。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病弱”的伪装。
但与此同时,他那因为突破四万五千斤而变得更加敏锐的感知,尤其是初生的“霸拳”拳意所带来的那种对自身和外界气机的超常洞察力,让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弥漫在寝殿内的、不同寻常的“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若有若无的……阴冷感。并非实质的温度降低,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进骨子里的、带着恶意的能量气息,正在悄无声息地向着寝殿,向着他所在的床榻汇聚!
这感觉极其微弱,若非他灵觉大增,根本无从察觉。就像是黑暗中悄然蔓延的毒蛇,无声无息,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嗯?”杨暕心中一动,“这就是沈光探查到的‘咒术’吗?已经开始了吗?”
他并未感到惊慌,反而升起一股冷冽的怒意和……一丝好奇。咒术?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他前世只在小说电影里见过,没想到穿越到这隋唐世界,竟然真的遇上了。
他仔细体会着那丝阴冷气息。这气息带着一种腐朽、衰败、掠夺生机的意味,正试图穿透寝殿的砖石墙壁,渗透进来,缠绕向他的身体。
“想咒杀我?”杨暕心中冷笑,“那就看看,是你的咒术厉害,还是我的霸血罡气和【金刚不坏之身】更胜一筹!”
他心念微动,并未大张旗鼓地调动罡气,而是将一丝极其精纯凝练的暗金色霸血罡气,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细网,悄然遍布全身肌肤之下,与【金刚不坏之身】的本源防御紧密结合。同时,那初生的、带着睥睨霸道意味的拳意,也被他引动,如同无形的火焰,在精神层面守护着自身的魂魄意志。
他倒要试试,这所谓的咒术,究竟有何等手段!
那丝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终于触碰到了他的“身体”。然而,当它试图钻入杨暕体内,侵蚀他的生机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坚不可摧、至阳至刚的壁垒!
“嗤~”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感知到的、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那试图侵入的阴冷气息,在接触到霸血罡气编织的防护网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不仅如此,杨暕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霸血罡气在消融那阴冷气息的同时,似乎还从中汲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纯的能量本源,反哺自身,让他的罡气似乎都活跃了一丝。
“嗯?还能反哺?”杨暕有些意外,随即明悟。他的霸血罡气至阳至刚,霸道无比,本身就有涤荡邪祟、炼化万物的特性。这咒术的阴邪能量,在层次上远远低于他的霸血罡气,自然会被其克制甚至炼化吸收!
“看来,这咒术对我非但无害,反而可能成为我罡气的养料?”杨暕心中大定,甚至有点想笑。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耗费心机找来的咒术,对他而言不过是送上门来的“补品”!
他不再理会那持续不断试图渗透进来,却又不断被他的罡气自动炼化的微弱阴冷气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巩固四万六千斤的力量,继续温养和锤炼那初生的霸拳拳意,并尝试着将拳意与罡气更深入地融合,探索更强的攻击手段。
殿内,沈光和王忠自然是丝毫察觉不到那无形中的交锋。他们只能看到杨暕依旧“安稳”地“昏睡”着,气息虽然微弱,却并没有变得更加糟糕。
沈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压低声音对王忠道:“王公公,从现在起,你我必须更加警惕。殿下这里……恐怕会有我们看不到的凶险降临。”
王忠虽然不明所以,但看沈光如此郑重,也连忙点头:“奴婢明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任何人伤害殿下!”
沈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是按剑而立,目光如同最警惕的鹰隼,扫视着殿内殿外,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威胁揪出来。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中缓缓流逝。夜幕逐渐降临。
子时前后,正是阴气最盛之时。
忽然,一直“昏睡”的杨暕,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他感觉到,那原本只是丝丝缕缕渗透进来的阴冷气息,陡然间变得浓郁了数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引动,一股更加凝聚、更加歹毒的诅咒力量,如同无形的箭矢,跨越了空间,朝着他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远在洛阳城某处隐秘的宅院内,一座临时搭建的法坛之上,一个披头散发、身穿诡异道袍的老者,正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词。法坛中央,一个写着杨暕姓名和生辰八字的草人,正被幽蓝色的火焰环绕!
那老者猛地将桃木剑指向草人,厉喝一声:“敕!”
寝殿内,杨暕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带着尖锐恶意的阴寒能量,瞬间降临,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直刺他的眉心识海!这不再是简单的侵蚀生机,而是直接针对魂魄的诅咒攻击!
第47章 四万七千斤 ,隔空反击
那一道凝聚了歹毒咒力、直刺眉心的阴寒能量,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杨暕感知到的瞬间,就已经触及了他的识海外围!这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侵蚀,而是如同淬毒的匕首,意图一击毙命,直接搅碎他的魂魄!
若是之前的杨暕,哪怕拥有四万五千斤的力量,面对这种直接针对精神魂魄的诡异攻击,恐怕也会手忙脚乱,甚至可能吃个大亏。但此刻,他已非吴下阿蒙!
四万六千斤磅礴气血在体内奔腾咆哮,如同烘炉,提供了无穷的生机底蕴!暗金色的霸血罡气至阳至刚,遍布周身,形成了第一道坚固的壁垒!而最重要的,是那初生却已带着睥睨意味的“霸拳”拳意,如同一位觉醒的君王,镇守在识海之中!
就在那阴寒咒力触及识海的刹那——
“嗡!”
杨暕的识海之中,那初生的霸拳拳意仿佛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自主地爆发出一股无形的震荡!一股霸道、刚猛、碾压一切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怒涛,反向朝着那入侵的阴寒咒力狠狠撞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精神层面最直接的、最野蛮的碰撞!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细微声响,在杨暕的意念感知中清晰无比!那道凝聚了施法者大量心神和恶意的阴寒咒力,在霸拳拳意那蛮不讲理的冲击下,如同鸡蛋撞上了巨石,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住,瞬间寸寸断裂,崩碎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碎片!
这还没完!
霸拳拳意携带着碾碎一切的余威,竟然沿着那咒力崩碎后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连接着远方施法者的无形轨迹,如同附骨之疽,反向追溯而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咒力降临,到被拳意碾碎,再到拳意反向追溯,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床榻上的杨暕,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外表看去,依旧是那副“昏睡不醒”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咒术攻击,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然而,在洛阳城那处隐秘的宅院法坛之上,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披头散发的老道,正满心期待地看着法坛中央被幽蓝火焰环绕的草人,等着它碎裂或者燃烧,这代表着咒杀成功。然而,就在他“敕”字出口,咒力发出的下一刹那——
“噗!”
老道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当胸砸中,一口殷红的鲜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将面前的法坛染得一片狼藉!他手中那柄桃木剑“咔嚓”一声从中断裂!法坛上燃烧的幽蓝火焰像是被泼了冷水般瞬间熄灭!
而更可怕的是,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碾碎他所有意志的恐怖意念,顺着那断裂的咒力轨迹,蛮横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啊——!”
老道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双手抱头,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黑色的污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形容的大恐怖!他苦修多年的那点微末道行和心神之力,在杨暕那初生的霸拳拳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魂魄都受到了重创!
这,就是咒术失败,尤其是被更强力量强行破解后带来的可怕反噬!
宅院外,几名负责守卫的宇文家死士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大变,连忙冲了进去。当他们看到法坛破碎、老道瘫在地上抽搐惨嚎、七窍流血的凄惨模样时,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快!快去禀报大将军!”为首的死士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地喊道。
其中一人连滚爬爬地跑出去报信了。剩下的人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老道,以及那破碎的法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这齐王……到底是怎么回事?连请来的高深法师都落得如此下场?!
齐王府,寝殿内。
杨暕缓缓“吁”出一口浊气(体内完成,外表毫无迹象)。他能感觉到,那沿着咒力轨迹反向冲击而去的霸拳拳意,在碾碎了对方的心神防御后,如同完成了任务的军队,又自行消散了。他并未能借此直接锁定并攻击远处的施法者本体,毕竟隔空咒杀和精神反向追踪,涉及到的玄妙层次,还不是他现在能够完全掌控的。
但毫无疑问,那个敢于对他施展咒术的家伙,此刻绝对不好过!不死也得脱层皮!
“咒术?不过如此。”杨暕心中冷哼。在绝对的力量和至刚至阳的霸道意志面前,这些魑魅魍魉的手段,根本就是笑话。他甚至能感觉到,在碾碎那咒力的瞬间,自己的霸拳拳意似乎受到了一次实战的淬炼,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
“看来,偶尔来点这样的‘惊喜’,也不是坏事。”杨暕暗道,随即不再理会此事,继续投入到修炼中。四万六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越发自如。他继续巩固着动态罡气护体,并尝试将拳意更深入地融入罡气之中。
殿内,沈光和王忠对刚才那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的交锋毫无所觉。他们只是看到杨暕依旧“安稳”地躺着,气息平稳(伪装出的微弱平稳),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看来……今晚是平安度过了?”王忠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低声对沈光道。
沈光眉头依旧紧锁,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既然动用了咒术这种手段,绝不会只有这么一波。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可大意。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守好殿下。”
“是。”王忠连忙点头。
然而,这一夜的后半段,却出乎意料地平静。那原本弥漫在寝殿内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似乎也随着刚才那波咒力的崩碎而彻底消散了。殿内只剩下令人安心的沉寂。
直到天光微亮,沈光安排出去探查消息的另一名心腹,带着一脸惊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匆匆赶了回来。
“将军!出大事了!”那士兵的声音都在发抖,“高公公府上昨夜请去的那个道人……死了!据说是施法失败,遭到反噬,七窍流血而亡!现在高公公府上乱成一团,正在悄悄处理尸体!”
“什么?!”沈光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杨暕,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道人死了!施法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阴毒的咒术,非但没有伤到齐王殿下分毫,反而被殿下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强行破去,并且让施法者遭到了致命的反噬!
殿下他……他竟然连这种诡异的咒术都能抵挡,甚至反杀?!
这一刻,沈光只觉得一股寒意和一股热流同时涌上心头。寒意是对那种未知力量的忌惮,热流则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他赌对了!齐王殿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连咒术都奈何不了他,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殿下的崛起?!
王忠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但看到沈光那震惊又激动的神色,也隐约猜到肯定是殿下又化解了一次巨大的危机,而且手段惊人,他不由得也激动起来,看向杨暕的目光充满了近乎虔诚的崇拜。
杨暕虽然“昏睡”着,但士兵的禀报和沈光、王忠的反应,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死了吗?”杨暕心中毫无波澜,“咎由自取。”
他并不在意一个邪道的生死。他在意的是,经过此事,沈光和王忠对他的信心必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内部的凝聚力,更强了。
“高公公,宇文化及……这次,你们该肉疼了吧?”杨暕心中冷笑,“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等着。”
第48章 四万八千斤,风雨洛阳
道人反噬身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虽然被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极力压制,但还是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这消息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锋都要强烈。下毒、刺杀、构陷、咒术……种种手段轮番上阵,齐王杨暕不仅依旧“吊着一口气”,反而让出手之人损兵折将,连请来的高深法师都搭上了性命!
这齐王,难道真是百无禁忌?还是说,他身边有高人守护?亦或是……他本身,就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种种猜测在暗流中涌动,让那些原本就对齐王府保持关注、或心怀鬼胎的各路人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齐王府外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似乎一夜之间多了不少,也复杂了不少。
寝殿内,沈光和王忠在最初的震惊和狂喜过后,也迅速冷静下来。他们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反扑,恐怕会更加疯狂。但与此同时,他们对杨暕的信心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咒术都能反杀,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倒殿下?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更加小心地守护,为殿下争取到那至关重要的“康复”时间。
沈光甚至开始暗中梳理自己在军中和宫中的人脉,思考着如何在关键时刻,能为殿下提供更多的助力。他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被动守卫、到后来的主动投诚,再到现在开始谋划未来,真正将自己视为了齐王麾下的一员。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表象。第四十八天的力量,如期而至,沉稳而坚定地注入他的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
四万八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五万斤那个更加重要的关口越来越近。肉身在那澎湃力量的持续滋养下,正在发生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积蓄着能量,等待着破茧成蝶的那一刻。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更加凝练,气旋核心处液化的罡气如同水银般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伪装。
早膳比以往更加精致,甚至多了几样时令水果。王忠伺候杨暕用膳时,脸上的笑容都真诚灿烂了许多。杨暕也“配合”地比之前多吃了些,这让王忠和沈光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力量的探索和整合之中。
四万八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已然是圆融无瑕,进无可进。那层通往第四转的屏障,在如此雄厚力量的持续冲击和【逆天悟性】的不断推演下,已经薄如蝉翼,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捅破。但他能感觉到,第四转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似乎还涉及到对气血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某种意境的契合。他并不急躁,继续夯实根基,将第三转的潜力挖掘到极致。
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罡气与拳意的融合上。脑海中,【逆天悟性】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他尝试着将一丝霸拳拳意融入外放的罡气之中。
心念微动,一缕暗金色的罡气在他指尖凝聚。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这缕罡气除了凝练锋锐之外,更带上了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碾压一切的霸道意志!虽然极其微弱,但却让这缕罡气的本质似乎都发生了改变,变得更加危险,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控制着这缕融合了拳意的罡气,悄无声息地射向墙角一块用来垫桌脚的废弃青砖。
“噗!”
一声轻响,不同于之前穿透金属的清脆,这次的声音更加沉闷。只见那青砖被击中的地方,并没有出现一个光滑的孔洞,而是直接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硬生生轰碎!
“威力提升了至少三成!”杨暕心中暗赞。融合了拳意的罡气,破坏力果然惊人!这还只是初步尝试,若是将来拳意更加凝练,罡气更加雄厚,其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他继续练习,不断调整着拳意与罡气融合的比例和方式,力求达到最优效果。同时,那瞬间覆盖全身的动态罡气护体,也在一次次的练习中,覆盖范围更广,维持时间也更长了一丝。
就在杨暕沉浸于实力提升时,沈光这边,又接到了来自外界的新消息。
这一次的消息,不再是针对齐王府的阴谋,而是关乎整个洛阳,乃至整个大隋局势的震动!
一名心腹士兵带着急促的喘息,向沈光禀报:“将军!大事不好!瓦岗叛军李密部,攻破兴洛仓后,声势大震,如今已拥兵数十万,号称百万!其前锋人马,已逼近洛阳东面的偃师城!洛阳震动,陛下……陛下已在朝会上雷霆震怒,据说……据说有意迁都丹阳!”
“什么?!偃师?!迁都?!”沈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比听到咒术反噬时还要震惊和……一丝恐慌!
偃师城距离洛阳已不足百里!瓦岗军兵锋直指东都!而陛下竟然在考虑迁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陛下都对守住洛阳缺乏信心了吗?若是洛阳有失,大隋江山……岂不是半壁倾颓?!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不仅炸得沈光心神剧震,连一直“昏睡”的杨暕,感知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瓦岗李密……兵临偃师?杨广想迁都?”杨暕虽然早知道隋末乱世局势糜烂,但亲耳听到战火已经烧到洛阳家门口,还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乱世,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如果他继续“苟”在齐王府,固然可以安全地提升实力,但若是洛阳城破,或者是杨广真的仓皇迁都,天下局势必将彻底失控,到时候烽烟遍地,他再想有所作为,恐怕就要困难十倍、百倍!
时间,似乎变得更加紧迫了。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必须在局势彻底崩坏之前,拥有足够扭转乾坤的力量!”杨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五万斤!他必须尽快突破五万斤!那绝对是一个质变的关键节点!
沈光在短暂的震惊后,也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快步走到王忠身边,用极其凝重地语气低声道:“王公公,外面的天……要变了!瓦岗贼寇已近在咫尺,陛下若真迁都,洛阳必乱!殿下这里……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王忠虽然不太懂军国大事,但“瓦岗逼近”、“陛下迁都”这些字眼还是把他吓得面无人色,颤声道:“将……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如何,必须确保殿下安全!从今日起,寝殿守卫再增加一倍,所有饮食用度,我亲自查验!你也要更加警惕,绝不能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殿下半步!”
“是!是!”王忠连连点头。
沈光顿了顿,看向床榻上的杨暕,眼神复杂,低声道:“也希望殿下……能尽快……唉。”
他没有说完,但王忠明白他的意思。如今这局势,殿下若能早一日“康复”,便能早一日安定人心,甚至……力挽狂澜?
杨暕将沈光的担忧和决断都听在耳中。
“风雨欲来啊……”他心中暗道,“不过,这样也好。水越浑,机会越多。等我出关之日,便是这乱世终结之始!”
他不再分心,将所有的紧迫感都化作了修炼的动力。气血奔腾,罡气咆哮,拳意凝聚……所有的力量,都在朝着那个关键的临界点,发起最后的冲刺!
第49章 四万九千斤,即将无敌
瓦岗军兵临偃师、陛下有意迁都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洛阳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权贵和百姓中蔓延。原本还算有序的街市,明显多了一丝慌乱,物价开始飞涨,一些有门路的人家已经开始暗中收拾细软。就连守卫森严的皇宫,似乎也笼罩在一片压抑不安的氛围之中。
这股巨大的压力,同样传递到了齐王府。沈光脸上的凝重之色几乎化不开,他不仅将寝殿的守卫增加到了极限,甚至开始不动声色地检查府内的存粮和饮水,并暗中规划着一旦城破或者发生巨变,该如何护送殿下安全撤离的路线。他的忠诚和尽责,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忠更是提心吊胆,伺候杨暕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点声响就会引来什么不测。整个寝殿区域,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却又被外界风暴紧紧包裹的孤岛,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床榻之上,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杨暕,内心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沉静,甚至带着一种即将破茧而出的兴奋。外界的风雨飘摇,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恐慌,反而像是一剂强烈的催化剂,刺激着他体内力量的最后冲刺!
第四十九天的力量,带着一种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的躁动和狂暴,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注入他的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旋转,几乎要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将那新增的千斤之力瞬间撕碎、炼化、吸收!
四万九千斤!
当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杨暕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仿佛都要燃烧起来!气血在血管中奔腾咆哮,发出如同大江决堤般的轰鸣!筋骨齐鸣不再是闷雷,而是如同万千弓弦同时崩响!五脏六腑的生机旺盛到了极点,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丹田处,那暗金色的罡气气旋已经凝练到了极致,旋转间引动的气血潮汐如同海啸,甚至让寝殿内的空气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气旋核心处,液化的罡气如同汞浆,沉重而粘稠,流淌间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距离五万斤,只差最后一步!那层通往全新天地的屏障,已经薄得透明,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屏障之后那更加浩瀚、更加玄妙的力量世界!一种明悟涌上心头——五万斤,绝对是一个质的飞跃!一旦突破,他的实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强行压制住立刻冲击关口的冲动,以更加精妙入微的掌控力,将所有的异象和气息死死锁在体内,外表看去,他依旧是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只是那苍白的皮肤下,仿佛有暗金色的流光在隐隐流转,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美感。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虽然依旧精致,但王忠和沈光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轻松。两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还在为外面的局势忧心忡忡。
杨暕“艰难”地用了膳,甚至比昨天又多吃了些,这让忧心忡忡的两人总算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但他的心神,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效率,运转着《九转霸体诀》,锤炼着罡气,凝聚着拳意。所有的力量,都在为那最后的冲刺做着准备。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突破,就在今夜!
时间在压抑和期待中缓缓流逝,终于再次迎来了夜幕。
今夜无月,乌云密布,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正是杀人放火、阴谋诡计最好的掩护。
子时刚过,正是万物沉寂之时。
忽然,一阵极其细微、却密集的“窸窣”声,从寝殿外侧的某个方向传来!那声音,像是很多只脚踩在落叶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摩擦着墙壁!
一直如同磐石般守在殿内的沈光,耳朵猛地一动,眼中瞬间爆发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传来异响的那面墙壁,侧耳倾听。
王忠也被沈光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紧张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杨暕虽然“昏睡”着,但那细微的异响和沈光瞬间的反应,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终于来了吗?”杨暕心中冷笑,“看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是打算趁着洛阳动荡,来个浑水摸鱼,直接下死手了!”
就在沈光凝神倾听的下一刻——
“轰!!”
一声不算太大,却足够清晰的爆燃声,猛地从寝殿外侧传来!紧接着,赤红色的火光瞬间映红了那面的窗纸!浓烟伴随着刺鼻的火油味,开始顺着门窗的缝隙,疯狂地向殿内涌入!
纵火!他们竟然选择了最直接、最狠毒,也最难防范的纵火!想要将齐王连同这寝殿,一起烧成灰烬!
“走水了!保护殿下!”沈光反应极快,暴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夜的沉寂!他一把拉开殿门,只见外侧的回廊一角,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借助着事先泼洒的火油,正沿着木质结构的廊柱和屋檐疯狂蔓延!几个黑影在火光中一闪而逝,显然是纵火之后迅速逃离的凶手!
“有刺客纵火!快救火!拦住他们!”沈光对着外面被惊动的守卫厉声下令,自己却毫不犹豫地返身冲回殿内!他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齐王的安全!
殿内,浓烟已经弥漫开来,刺得人眼睛发痛,呼吸困难。王忠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惊慌失措地扑到床边,想要去扶杨暕:“殿下!殿下快醒醒!走水了!”
沈光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目光飞快地扫过杨暕。只见杨暕依旧“昏睡”着,对周遭的剧变似乎毫无反应,但那微弱的气息却依旧平稳(伪装出的平稳)。沈光一咬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沉声道:“王公公,你扶住殿下另一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扶杨暕的肩膀,准备强行将“昏迷”的殿下带离火场。
就在沈光的手即将触碰到杨暕肩膀的刹那——
一直“昏死”的杨暕,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他那双紧闭了四十九天的眼睛,在浓烟与火光的映照下,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以往伪装出的涣散、无神、黯淡。而是如同暗夜中最深邃的星辰,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虚空、俯瞰众生的淡漠和……一丝刚刚苏醒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沈光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睁眼的杨暕,大脑一片空白!
王忠更是直接傻了眼,张大嘴巴,看着那双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眼睛,激动、狂喜、震惊、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暕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满脸烟灰、惊愕万分的沈光和王忠,又透过弥漫的浓烟,看了一眼殿外那越来越烈的火光。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要找死了。”
一个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力量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充斥着噼啪燃烧声和浓烟的寝殿之内。
第50章 五万斤力,一拳惊夜
杨暕那双突然睁开的、如同暗夜星辰又似深渊熔岩的眼睛,以及那句平静却带着无形威压的“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要找死了”,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沈光和王忠的脑海之中!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深邃威严的眸子在眼前不断放大。四十九天!整整四十九天!他们日夜守护,看着殿下“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内心的期盼、焦虑、担忧几乎要将他们吞噬。而此刻,殿下竟然……竟然醒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方式醒来!
那双眼睛,哪里还有半分病弱?那平静的话语,哪里还有半分虚弱?那分明是……是睥睨一切的霸主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征兆!
“殿……殿下?!”王忠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光也猛地回神,他看着缓缓从床榻上坐起身的杨暕。那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久未活动的生涩感,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韵律,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将领都感到一阵心悸。殿下原本枯槁灰败的脸色,此刻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皮肤下却仿佛有暗金色的光泽在隐隐流动,那微弱的气息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海般沉寂、却又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能量的恐怖感觉!
“殿下!您……您终于醒了!”沈光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抱拳躬身,心中充满了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眼前的齐王,与他印象中那个骄横跋扈、或者病入膏肓的皇子,判若两人!
杨暕没有理会两人的激动,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殿外那越来越烈的火光,浓烟不断涌入,温度也在迅速升高。寝殿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舌已经开始舔舐窗棂。
“外面情况如何?”杨暕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足以致命的火灾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禀报道:“回殿下!是有人蓄意纵火,泼洒了火油,火势很大!末将已经命人救火并追捕纵火者,但……但火势蔓延太快,此地不宜久留,请殿下即刻移驾!”
“移驾?”杨暕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依旧存在,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沈光和王忠身上,“不必了。区区小火,何须移驾。”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光和王忠都是一愣。不必移驾?这火势……殿下莫非是刚醒,还不清楚状况?
就在这时,杨暕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五指微微弯曲,仿佛虚握着什么。没有任何预兆,寝殿内的空气陡然变得无比沉重粘稠!沈光和王忠感觉呼吸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实质的水银,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压力以杨暕为中心轰然扩散!
与此同时,杨暕体内,那积蓄了四十九天、已然达到四万九千斤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的力量,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炸药库,轰然爆发!第五十天的力量,带着一种打破极限、开天辟地般的意志,如同星河倒灌,疯狂涌入!
“轰隆——!!!”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听见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他灵魂深处炸开!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通往五万斤的屏障,在这内外交迫、意志与力量都达到顶点的刹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寸寸碎裂!
五万斤!!!
一股全新的、质变的力量洪流,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巨兽,在他体内奔腾咆哮!筋骨齐鸣化作了龙吟虎啸!气血奔流化作了星辰运转!五脏六腑仿佛化为了烘炉,散发着无穷的光和热!丹田处,那暗金色的罡气气旋彻底蜕变,体积缩小了数倍,却凝练到了极致,如同一颗微型的暗金色太阳,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元气!液化的罡气几乎充满了整个气旋,沉重如汞,炽热如阳!
一种明悟涌上杨暕心头——五万斤,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是肉身与能量初步交融的象征!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踏上了属于顶级强者的道路!
这一切的蜕变,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外界,沈光和王忠只是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陡然提升到了极致,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让他们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然后,他们就看到,杨暕那虚握的右拳,朝着殿外火焰最凶猛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一拳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五万斤恐怖力量、霸道拳意以及至阳至刚霸血罡气的拳罡,如同瞬移一般,穿透了浓烟,穿透了燃烧的殿门,直接轰入了殿外的火海之中!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巨响传来!
殿外那肆虐的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捏爆!以拳罡落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火焰瞬间熄灭!不是被扑灭,而是被那股绝对霸道、蛮横的力量直接……震成了虚无!连燃烧的木头、泼洒的火油,都在那一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齑粉,随风消散!
一个清晰的、巨大的真空地带,出现在了熊熊火海之中!炽热的高温被瞬间驱散,连弥漫的浓烟都被清空了一大片!夜风灌入,带来一丝凉意。
原本正在拼命救火、与火焰搏斗的王府侍卫们,全都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手中的水桶、工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都浑然不觉。
寝殿内,沈光和王忠更是如同泥塑木雕,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看着殿外那片突兀出现的、没有一丝火焰的真空地带,以及保持着出拳姿势、缓缓收回手臂的杨暕。
一拳……仅仅是一拳……隔空……就将那滔天火海……打没了一片?!
这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沈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他之前猜测殿下是在伪装,是在积蓄力量,但他万万没想到,殿下积蓄的力量,竟然是如此的非人!如此的恐怖!这已经不是寻常武将的范畴了,这简直是……陆地神仙般的手段!
王忠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看着杨暕的背影,如同仰望神明。
杨暕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的五万斤巨力,以及那更加如臂使指的罡气和凝练的拳意,心中一片平静。
他看了一眼殿外残余的、似乎都被这一拳吓住而减弱了几分的火焰,淡淡开口道:“沈光。”
沈光猛地一个激灵,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一丝颤抖:“末……末将在!”
“带人,把火灭了。然后……”杨暕的目光投向夜色深处,那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看到了某些正在暗中窥视、或者仓皇逃窜的身影,“查清楚,是谁放的火。找到他们。”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光却从中听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意和……一种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预兆!
“末将遵命!”沈光没有任何犹豫,豁然起身,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殿下醒了!而且拥有了如此神鬼莫测的力量!这洛阳的天,终于要变了!
他转身,大步冲出寝殿,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侍卫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救火!其他人跟我来,封锁王府,搜捕纵火逆贼!一个都不准放过!”
侍卫们被他的吼声惊醒,看着殿外那片被清空的火场,又看了看寝殿内那个缓缓走下床榻、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无比高大的年轻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和狂热,轰然应诺:“是!”
救火的救火,搜捕的搜捕,整个齐王府瞬间从混乱变成了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
杨暕站在寝殿门口,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感受着体内那全新的、浩瀚的力量。
五十天。四万九千斤到五万斤的质变。
潜龙,已出渊!
第51章 立威,清洗开始
杨暕那轻飘飘的一拳,不仅打灭了殿外肆虐的火焰,更打碎了沈光和王忠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之前所有的认知。两人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寝殿门口,身影在残余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高大的年轻王爷,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尤其是沈光,他身为千牛备身,自幼习武,见过军中猛将如云,自己也堪称勇力过人。但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力量,可以达到这种近乎神魔的境界!隔空一拳,震灭烈火,这已经不是武艺的范畴,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神通!
他之前选择投靠杨暕,更多的是出于对局势的判断、对皇权的忠诚,以及那一丝对齐王可能“康复”的期盼。但现在,他心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和臣服!跟着这样的主子,何愁前程?何惧艰险?
王忠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不懂什么武功神力,他只知道自己伺候了十年的殿下,不仅醒了过来,还变得如此……如此强大!他感觉自己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忍辱负重的坚持,全都值了!
杨暕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却又如臂使指的五万斤巨力,以及那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罡气和初具雏形的霸拳拳意,心中一片平静。五十天的蛰伏,五十天的积累,终于在这一刻破茧成蝶。五万斤,是一个全新的起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似乎都因此而跃升了一个台阶。
他没有去看身后震惊的两人,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外那些惊魂未定、却又带着狂热目光看向他的王府侍卫,最后落在了沈光身上。
“沈光。”杨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光浑身一激灵,瞬间从震撼中清醒过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腰板,以最标准的军姿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末将在!”
“火,还没完全灭。”杨暕指了指殿外那些仍在燃烧的角落,“带人,彻底扑灭。然后……”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寒冬腊月的北风,“查!给本王彻查!今夜所有当值之人,所有可能靠近寝殿之人,一个一个给本王筛!纵火者,及其同党,一个不留!”
“是!末将遵命!”沈光没有任何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殿下醒了,而且拥有了如此神威,正是立威之时!这些魑魅魍魉,正好拿来祭旗!
他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侍卫厉声喝道:“都听见殿下的命令了吗?一队、二队,全力救火!三队、四队,随我封锁王府所有出入口!没有殿下和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五队,立刻集合府内所有仆役、杂役,于前院待命,等候审查!”
“是!将军!”侍卫们轰然应诺,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和整齐。他们看向杨暕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狂热,动作也瞬间变得麻利起来。救火的救火,封锁的封锁,集合的集合,整个齐王府如同一台沉睡许久后突然被唤醒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杨暕看着沈光雷厉风行的安排,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沈光,能力不错,关键时刻也靠得住,倒是可以重点培养。
他没有再理会外面的嘈杂,转身走回了寝殿内。王忠连忙跟了进来,手脚麻利地想要收拾一下被烟熏火燎、有些狼藉的殿内。
“不必收拾了。”杨暕摆了摆手,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这寝殿,烧了也就烧了,回头重建便是。”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听在王忠耳中,却让他心头一颤,连忙躬身称是,不敢再多动。
杨暕闭上双眼,看似在养神,实则是在仔细体会和熟悉这暴涨到五万斤的力量,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变化。
力量自不必说,五万斤是一个质变,他感觉现在随手一击,都远超之前四万九千斤时的全力爆发。而且这股力量如渊似海,深不可测,仿佛没有尽头。
罡气的变化更大。丹田内那暗金色的气旋凝练如同实质的金属球,缓缓旋转,自行吞吐着周围稀薄的天地元气,补充着消耗。他心念微动,一缕暗金色的罡气便瞬间覆盖了整条手臂,凝实厚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他尝试着将罡气外放,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光芒瞬间射出,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不远处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殿柱,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孔。威力、速度、操控性,都远非四万九千斤时可比。
更重要的是拳意。那初生的霸拳拳意,在突破五万斤的刹那,似乎也得到了一次洗礼和壮大。此刻,这股意志盘踞在他的识海,虽然依旧只是雏形,却更加清晰、更加凝练,带着一股碾压一切、唯我独尊的霸道。他感觉,若是现在再对上那咒术攻击,甚至无需罡气,仅凭这拳意,就能将其冲击得粉碎!
“李元霸……四象不过之力,大概也就是五万斤左右吧?”杨暕心中暗自比较。按照隋唐演义的说法,李元霸是天下第一条好汉,拥有四象不过之神力,估算下来力量大概在五万斤上下。自己如今的力量,在绝对数值上,应该已经不逊色于他。
但是,战力并非单纯的力量比较。自己拥有【金刚不坏之身】,防御力堪称变态;拥有【逆天悟性】,自创《九转霸体诀》,对力量的运用和理解远超常人;更拥有至阳至刚、可攻可守的霸血罡气,以及初具雏形、专攻精神意志的霸拳拳意。
“若真对上李元霸,我杀他,如屠狗。”杨暕得出了结论。李元霸力量虽强,但灵智不全,招式粗糙,全靠本能和一身蛮力。在自己面前,破绽百出。
这就是他蛰伏五十天,厚积薄发的底气!
时间在杨暕的体悟和外面的忙碌中缓缓流逝。天色渐渐放亮,黎明将至。
寝殿外的大火已经被彻底扑灭,只留下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和弥漫的焦糊味。王府内的所有人员,包括侍卫、仆役、杂役,甚至厨房的帮工,全部被集中到了前院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上百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光按剑立于台阶之上,脸色冷峻,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人群。他身后站着两队全身披甲、手持利刃的千牛卫士兵,杀气腾腾。
杨暕在王忠的陪同下,缓缓从寝殿方向走了过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亲王常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刻意维持),但步履沉稳,眼神深邃,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看到杨暕出现,下方的人群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齐王殿下……醒了?而且看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那昨晚的大火……
“参见齐王殿下!”在沈光的带领下,所有侍卫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震天。那些仆役杂役也反应过来,慌忙跟着跪倒在地,口称千岁,声音杂乱,却透着恐惧。
杨暕走到台阶中央,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倒的众人,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
“昨夜,有人在本王的寝殿外纵火。”杨暕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前院,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想将本王,烧死在里面。”
此话一出,下方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许多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本王,很好奇。”杨暕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嗯?”
没有人敢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沈光。”杨暕看向一旁的沈光。
“末将在!”沈光立刻上前一步。
“查得如何?”
“回殿下!”沈光抱拳,声音冷硬,“经过初步盘问和核对,昨夜子时前后,共有三队侍卫负责寝殿外围巡逻,另有四名杂役负责清理附近院落。经过排查,发现西侧院墙有被人翻越的痕迹,墙下留有火油渍。同时,负责西侧巡逻的第三小队,队长赵五及其手下两名士兵,在火起后行为异常,试图趁乱离开王府,已被末将下令拿下!另外,负责采买的管事刘能,近日行为鬼祟,与外界不明人员接触频繁,有重大嫌疑,也已控制!”
沈光的效率极高,短短时间内,已经锁定了几个关键目标和嫌疑人。
“带上来。”杨暕淡淡道。
很快,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押着三个人走了上来。一个是穿着侍卫小队长服饰的汉子,脸色灰败,浑身发抖;另外两个是他的手下,同样面如土色。还有一个穿着绸缎衣服、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正是管事刘能,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杀猪般地嚎叫:“冤枉啊!殿下!小的冤枉啊!沈将军,您不能冤枉好人啊!”
杨暕的目光落在那个侍卫小队长赵五身上。
赵五感受到杨暕的目光,浑身一颤,噗通一声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是……是有人给了小人一百两金子,让小人……让小人昨晚子时的时候,故意将西侧的巡逻哨撤开一刻钟……小人不知道他们是去放火啊!小人真的不知道他们要谋害殿下!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一百两金子,就买通了他撤开哨位,给了纵火者可乘之机。
杨暕眼神冰冷,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目光转向那个还在嚎叫的刘能。
刘能接触到杨暕那毫无感情的目光,嚎叫声戛然而止,一股骚臭味从他下身传来,竟然吓得失禁了。
“刘能,”杨暕缓缓开口,“你采买的火油,味道似乎不太一样。”
刘能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他负责王府的日常采买,纵火用的火油,正是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夹带进来的!
“殿下……我……”刘能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指使你的人,是谁?”杨暕打断了他,直接问道。
刘能眼神闪烁,似乎还在权衡利弊。
杨暕失去了耐心。他抬起手,隔空对着刘能轻轻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刘能,将他肥胖的身体凌空提了起来!刘能惊恐地瞪大眼睛,四肢胡乱挣扎,却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下方众人看到这如同鬼神般的手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
“本王,再问最后一遍。”杨暕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谁,指使你的?”
“是……是高公公!是高公公府上的陈德太监!他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让我把火油带进来,并告诉他们侍卫巡逻的间隙……”刘能在极度的恐惧和窒息感下,终于崩溃,嘶声喊道,“殿下饶命!饶命啊!小的也是被逼的……”
高公公!陈德!
果然是他们!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刘能亲口供出时,沈光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怒火。王忠更是咬牙切齿。
杨暕面无表情,随手一甩。
“砰!”刘能肥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出去七八丈远,重重砸在地上,筋骨断裂,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没了气息。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杨暕这狠辣果决的手段吓得肝胆俱裂!
杨暕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个还在磕头的侍卫小队长赵五和他的两个手下。
“身为王府侍卫,玩忽职守,勾结外敌,谋害主上。”杨暕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按律,当如何?”
沈光立刻躬身道:“回殿下,按律,当处以极刑,株连三族!”
赵五三人闻言,顿时瘫软如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拉下去,砍了。”杨暕淡漠地挥了挥手,“首级悬挂府门三日,以儆效尤。其家眷,逐出洛阳,永世不得录用。”
“是!”沈光毫不犹豫,一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面如死灰的赵五三人拖了下去。很快,远处传来三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前院之中,血腥味开始弥漫。所有人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杨暕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杨暕缓缓开口,“但,若有再犯者,诛九族!”
“谢殿下不杀之恩!”众人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声音带着哭腔。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杨暕摆了摆手,“沈光,王府防务,由你全权负责。重新甄别所有人员,有可疑者,一律清除。”
“末将明白!”沈光躬身领命,心中凛然。他知道,殿下这是要开始彻底清洗齐王府,打造铁板一块的根基了。
众人慌忙散去,各自回到岗位,但经过这一早上的立威和清洗,每个人心中都埋下了对这位苏醒过来的齐王殿下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杨暕看着迅速变得空荡的前院,以及被拖走的尸体和留下的血迹,眼神深邃。
清洗内部,只是第一步。
高公公,宇文化及……你们的账,我们慢慢算。
还有这风雨飘摇的洛阳城,这烽烟四起的大隋天下……
我杨暕,来了!
第52章 府内整顿,宫中来召
杨暕一番雷厉风行的立威和清洗,如同在齐王府这潭死水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府内上至侍卫统领,下至洒扫杂役,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来那位刚刚苏醒、手段却狠辣如魔神般的王爷不快。前院空地上那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以及府门外悬挂的三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如今的齐王府,已经彻底变天了。
沈光忠实地执行着杨暕的命令,带着手下信得过的千牛卫士兵,对王府内所有人员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甄别和梳理。但凡身份有疑点、过往行为不端、或者与高公公、宇文府等势力有过不清不楚接触的,一律被清退了出去,情节严重的甚至直接拿下,投入王府私设的牢狱之中等候发落。整个齐王府如同被篦子细细篦过一遍,虽然短时间内人手显得有些紧张,但剩下的,至少都是背景相对干净、暂时看不出问题的。
王府的防卫也被沈光重新布置。他以寝殿区域为核心,设置了明哨、暗哨和流动巡逻队,彼此呼应,几乎没有任何死角。所有进出王府的人员和物资,都必须经过严格的盘查。整个齐王府,在经历了一场大火和血腥清洗后,反而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铁桶一般的堡垒。
杨暕对此很满意。他暂时搬到了王府内另一处较为偏僻,但环境清幽、便于防守的“静思园”居住。被烧毁的寝殿,他已经下令直接拆了,准备在原址上重建一座更符合他心意的新殿。
此刻,他正坐在静思园的书房内,手里把玩着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王忠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
“殿下,沈将军做事真是麻利,这才半天功夫,府里就大变样了。”王忠低声禀报道,“那些被清退的人,也都按照您的吩咐,只是逐出府去,并未过多为难。”
杨暕“嗯”了一声,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他在感受体内那奔腾不息的力量。五万斤巨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安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暗金色的罡气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凝练如汞浆。初生的霸拳拳意盘踞识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心念微动,一缕罡气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手中的玉佩。那玉佩表面顿时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暗金色光泽,质地仿佛瞬间坚硬了数倍。他手指微微用力,若是寻常玉佩,早已化为齑粉,但此刻这玉佩在他指间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罡气护物……看来应用范围还能更广。”杨暕心中暗道。这只是他对力量的一种细微尝试。【逆天悟性】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和应用,始终走在不断探索和创新的路上。
“外面现在有什么动静?”杨暕放下玉佩,随口问道。他指的是王府之外,洛阳城内的反应。
王忠连忙回道:“回殿下,府外现在安静得很。咱们府门口挂着那……那三颗人头,路过的人都绕着走,连看都不敢多看。不过,老奴听出去采买的小太监回来说,现在洛阳城里可是人心惶惶,都在传瓦岗贼寇快到偃师了,还说……还说陛下可能要迁都。”
提到迁都,王忠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色。
杨暕神色不变。瓦岗兵临偃师和杨广有意迁都的消息,他早就从沈光那里知道了。这确实是眼下最大的危机。一旦洛阳有失,或者杨广真的仓皇南逃,那么大隋的威信将彻底扫地,天下局势将彻底崩坏。他这齐王,就算拥有无敌的力量,若想在这乱世中再造乾坤,难度也会倍增。
必须在局势彻底恶化之前,做点什么。
就在杨暕沉思之际,书房外传来了沈光沉稳的声音:“殿下,末将沈光求见。”
“进来。”
沈光大步走了进来,他一身戎装,腰佩长剑,虽然忙碌了大半天,但精神却显得格外亢奋。他对着杨暕抱拳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忠诚。
“殿下,府内人员初步甄别完毕,共清退四十三人,拿下有重大嫌疑者八人,均已关押。防卫也已重新布置妥当,末将敢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沈光的声音铿锵有力。
“做得不错。”杨暕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辛苦了。”
“为殿下效命,万死不辞!”沈光立刻表忠心,随即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殿下,末将刚刚得到宫里的消息……”
“哦?”杨暕抬眼看向他,“什么消息?”
“陛下……陛下听闻殿下您……您苏醒的消息,龙颜大悦!”沈光说道,“据说陛下当时正在为瓦岗军逼近和迁都之事大发雷霆,听到太监禀报后,竟然当场笑了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并下旨,召殿下您即刻入宫觐见!”
杨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杨广召见?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又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看来,自己这个“便宜父皇”,虽然之前因为猜忌和流言冷落了自己,但内心深处,或许并非完全无情。尤其是在如今这内忧外患的关头,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儿子,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意外的惊喜,甚至是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场试探。
毕竟,自己“病重”了那么久,御医都断定无救,现在却突然生龙活虎地醒了,难免引人怀疑。
“来传旨的人呢?”杨暕问道。
“是陛下身边的近侍太监,正在前厅等候。”沈光回道。
“告诉他,本王稍作整理,即刻便随他入宫。”杨暕吩咐道。
“是!”沈光领命,却又有些犹豫地问道,“殿下,此次入宫,是否需要末将带一队精锐护卫随行?如今城中并不太平,高公公和宇文家那边……”
杨暕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皇宫大内,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你留在府中,继续整顿防务,确保王府万无一失即可。”
带护卫?在拥有五万斤力量、金刚不坏之身和罡气护体的他面前,带护卫反而是累赘。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末将明白!”沈光见杨暕如此自信,也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前去回复传旨太监。
书房内,王忠有些担忧地说道:“殿下,您这才刚醒,就要入宫……陛下他……”
杨暕知道王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杨广猜忌,或者宫中有人对他不利。
“无妨。”杨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父皇召见,岂能不去?正好,本王也有些话,想对父皇说。”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历史上褒贬不一的隋炀帝,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也要让他知道,他的儿子杨暕,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齐王了。
王忠见状,也不敢再多说,连忙伺候杨暕换上更为正式的亲王袍服。
片刻之后,杨暕在王忠和几名贴身侍从的簇拥下,来到了王府前厅。一名面白无须、穿着宫中太监服饰的中年人正等在那里,见到杨暕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奴婢参见齐王殿下!恭喜殿下康复!陛下在宫中听闻殿下苏醒,欣喜不已,特命奴婢前来,请殿下即刻入宫一见!”
这太监杨暕有点印象,确实是杨广身边比较得用的近侍之一,姓李。
“有劳李公公了。”杨暕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吧。”
“殿下请!”李公公侧身让开道路,躬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杨暕迈步向外走去,步伐沉稳,气度从容。当他走出王府大门时,目光扫过悬挂在府门旁那三颗已经开始散发异味的人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府门外,早已备好了亲王规制的车驾和仪仗。杨暕登上马车,在李公公和一小队宫廷禁卫的护送下,朝着皇宫方向缓缓行去。
马车辘辘而行,穿过洛阳城的街道。杨暕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面。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脸上大多带着惶惑不安,街市也比往日冷清了许多,偶尔能看到一些拖家带口、装载着细软行李的车辆,似乎是准备离开洛阳的人家。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杨暕放下车帘,心中暗道。这洛阳城的混乱和恐慌,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飞速思考着等会儿见到杨广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直接展露实力?似乎没必要,也过于惊世骇俗。
请求领兵平定瓦岗?是个方向,但需要合适的契机和理由。
还是先看看杨广的态度和宫中的局势再说。
就在他思忖间,马车突然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李公公有些紧张的声音:“殿下,前面……前面是宇文大将军的车驾,似乎……似乎也要入宫。”
宇文大将军?宇文化及?
杨暕眉头微微一挑。还真是巧啊。
他再次掀开车帘,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另一支规模更大、仪仗更为显赫的车队,正好也行驶到了这里,挡住了去路。那车队中央,是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骏马拉着的巨大马车,马车旁,一名身材魁梧、身着紫色官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冷冽地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不是宇文化及,还能是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宇文化及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审视,以及一丝深藏的阴鸷。
杨暕的眼神,则是一片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街道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第53章 宫门对峙,初露锋芒
洛阳城的街道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齐王杨暕的车驾与宇文大将军宇文化及的车队,在这通往皇宫的必经之路口不期而遇。双方的人马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侍卫们的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宇文化及端坐在高头大马上,他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疑不定。他死死地盯着从马车窗帘后露出的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杨暕!他竟然真的醒了?!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这怎么可能!
宇文化及比谁都清楚,为了弄死这个齐王,他和宫里的高公公下了多大的本钱,用了多少手段。下毒、刺杀、构陷、甚至不惜请动邪道施展咒术!最后一次更是干脆利落地纵火,想要把他烧成灰烬!可结果呢?派去的道士反噬身亡,纵火的棋子被砍了脑袋挂在齐王府门口,而这个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杨暕,居然好端端地坐在马车里,还要入宫面圣!
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身边真有高人守护?还是他本身……宇文化及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他看着杨暕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对他这个“仇人”应有的愤怒和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种漠然,让宇文化及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杨暕同样在打量着宇文化及。这位在原本历史中弑君篡位、终结大隋的权臣,此刻看起来权势熏天,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阴鸷。瓦岗军逼近,洛阳震动,想必这位宇文大将军的日子也不好过。
“原来是齐王殿下。”最终还是宇文化及先开了口,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听闻殿下康复,本官甚是欣慰。殿下这是要入宫觐见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上位者的腔调,试图掌控局面。
杨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只是隔着车窗,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回道:“原来是宇文大将军。不错,父皇召见。”
一句“父皇召见”,轻描淡写,却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正当性。
宇文化及眼角抽搐了一下,杨暕这种无视他、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态度,让他非常不舒服。他干笑两声:“呵呵,殿下大病初愈,理当好好静养,何必急于入宫劳累?若是……”
“不劳大将军费心。”杨暕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本王的身体,本王清楚。父皇召见,岂能因些许小恙延误?”
宇文化及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何时被人如此打断过话头,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下属和宫人的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转冷:“既如此,那便请殿下先行吧。本官也要入宫面圣,商议军国大事。”他特意强调了“军国大事”四个字,暗示杨暕一个“病秧子”不懂这些。
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车队让开道路。虽然心中不爽,但在宫门前,他还不至于公然和一位亲王争道,落人口实。
然而,杨暕却并没有立刻让马车前进。他的目光越过宇文化及,似乎落在了他身后那辆华丽的马车上,又似乎只是随意地看着前方,缓缓说道:“大将军为国操劳,辛苦了。只是,如今瓦岗宵小犯境,逼近东都,洛阳城内,更需安定。有些不该伸的手,最好收回去。否则,一旦被剁了爪子,怕是会疼得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道上却异常清晰。
宇文化及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杨暕,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骇然!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他?暗示齐王府纵火之事与他有关?他知道了?他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宇文化及身后的侍卫们也都听到了这话,一个个面面相觑,噤若寒蝉。这位齐王殿下,醒来之后,似乎变得……格外强势和可怕!
就连负责给杨暕引路的李公公,也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这两位大佬针锋相对,他一个小太监可惹不起。
杨暕说完,不再看脸色铁青的宇文化及,对车夫吩咐道:“走吧。”
“是,殿下!”车夫连忙应声,驾驭着马车,缓缓从宇文化及让开的道路中间驶过。
杨暕的马车经过宇文化及身边时,宇文化及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掠过自己,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死死地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杨暕……你很好!”宇文化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意识到,这个苏醒过来的齐王,已经成了他计划中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
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他!宇文化及心中杀意沸腾。
杨暕的马车顺利驶入皇宫。坐在车内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刚才那番话,就是他给宇文化及的第一次正式警告。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表达自己的态度。告诉宇文化及,我知道是你干的,而且,我不怕你。
这种直截了当的强势,反而最能打乱这些习惯于在背后玩弄阴谋之人的阵脚。
皇宫内依旧恢宏壮丽,但行走其间的宫女太监们,脸上大多带着一丝惶惶不安,显然也被城外的战事和迁都的传言所影响。
马车在宫内不能行驶太久,在一处宫门前停下。杨暕在李公公的引导下,步行前往杨广日常处理政务的甘露殿。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无不纷纷避让行礼,偷偷抬眼打量这位“死而复生”的齐王殿下,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杨暕苏醒并雷霆清洗王府的消息,显然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皇宫。
来到甘露殿外,李公公先进去通禀。不一会儿,殿内传来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陛下有旨,宣齐王杨暕觐见——!”
杨暕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迈步走进了这座象征着大隋最高权力中心的大殿。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杨暕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个身影。
隋炀帝,杨广。
此时的杨广,看起来比杨暕记忆中要苍老和憔悴许多。他身穿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冠冕,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和焦躁,眼袋深重,嘴唇紧抿,显然最近被国事折磨得不轻。不过,在看到杨暕走进来的瞬间,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精光!
那是混合了惊讶、欣喜、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光芒。
“儿臣杨暕,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杨暕走到御阶之下,依照礼制,躬身行礼。他并没有行跪拜大礼,这是他刻意为之,想看看杨广的反应。
果然,杨广似乎并没有在意他未行全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杨暕身上,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气色如常、行动自如的儿子,是不是真人。
“暕儿……你……你真的好了?”杨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甚至从龙椅上微微前倾了身子。
“回父皇,托父皇洪福,儿臣侥幸捡回一条命,已然痊愈。”杨暕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杨广的审视。
“好!好!好啊!”杨广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不少他脸上的阴郁,“苍天庇佑!我儿无恙!真是苍天庇佑我大隋啊!”
他显得非常激动,甚至用手拍了拍龙椅的扶手。看得出来,杨暕的“康复”,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在如今这内忧外患、众叛亲离的关头,一个“死而复生”的亲生儿子,似乎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某种希望。
“快!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杨广对着杨暕招手。
杨暕依言上前几步,走到御阶之前。
杨广仔细地看着他,越看越是惊喜。杨暕不仅看起来毫无病态,反而眼神清澈深邃,气息沉稳,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他记忆中那个有些浮躁骄横的儿子简直判若两人!
“好!好!吾儿经此大难,看来是脱胎换骨了!”杨广忍不住赞叹道,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问道:“朕听闻,你府上昨夜走了水?还有宵小作乱?可有伤着你?”
消息传得果然快。
杨暕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道:“劳父皇挂心,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垂死挣扎罢了,儿臣无恙。只是可惜了那座寝殿,儿臣已命人拆了,日后重建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昨夜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大火,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广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全部退下。
很快,大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杨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杨暕,缓缓问道:“暕儿,你老实告诉朕,你这场‘大病’,以及昨夜的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杨暕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杨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有人,不想让儿臣活着。下毒、刺杀、构陷、咒术、纵火……手段用尽,无所不用其极。”
杨广瞳孔骤然收缩,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他虽然有所猜测,但亲耳从杨暕口中听到这些,还是感到一阵心惊和愤怒!
“是谁?!”杨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是谁如此大胆,敢谋害朕的皇子?!”
杨暕看着杨广,没有直接说出宇文化及和高公公的名字,而是反问道:“父皇觉得,儿臣若死,对谁最有利?”
杨广愣住了,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作为皇帝,他并非完全昏聩,只是近年来被各种事情搅得心烦意乱,有些忽略了身边的暗流。此刻被杨暕一点,他瞬间想到了很多。
太子早逝,齐王杨暕是他仅存的成年皇子之一(历史上杨广还有幼子,但演义中常忽略)。如果杨暕死了……那么……
杨广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想到了一些流言,想到了一些大臣的暗示,也想到了某些人日益膨胀的权势和野心……
“你的意思是……”杨广的声音有些干涩。
“儿臣没有什么意思。”杨暕打断了杨广的话,他知道有些话不能点得太透,“儿臣只是觉得,如今瓦岗叛军兵临城下,洛阳城内,更需要的是上下齐心,共御外敌。任何内部的不稳和倾轧,都是在自毁长城,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出了危险,又展现了自己的格局,将矛头引向了外敌。
杨广闻言,深深地看了杨暕一眼,眼中的神色更加复杂。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这份沉稳,这份见识,这份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后磨砺出的气度……都让他感到陌生,又隐隐有一丝欣慰。
“你说得对!”杨广重重一拍龙椅扶手,似乎下定了决心,“如今国难当头,确该一致对外!那些魑魅魍魉,暂且记下!待退了瓦岗叛军,朕再与他们一一清算!”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暕:“暕儿,你既然康复,又能有此见识,朕心甚慰!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你可愿为朕,为大隋,分忧解难?”
图穷匕见,终于到了正题。
杨暕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躬身道:“儿臣身为杨氏子孙,大隋亲王,为国效力,万死不辞!但凭父皇吩咐!”
“好!”杨广站起身,走到杨暕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那沉稳如山的力量,杨广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异),“朕欲命你为……嗯……”
他似乎在斟酌给杨暕一个什么职位合适。直接给兵权?似乎有些仓促和引人非议。给个虚职?又浪费了这份力量和见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报——!!!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名风尘仆仆、背上插着三根红色翎羽的传令兵,不顾侍卫的阻拦,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喊道:
“陛下!不好了!偃师……偃师城失守!瓦岗叛军李密所部,已攻破偃师!其先锋骑兵,距离洛阳已不足五十里!!!”
什么?!
偃师失守了?!
杨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坐在龙椅上。
杨暕也是目光一凝。瓦岗军的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甘露殿内,刚刚因为杨暕苏醒而带来的一丝喜悦,瞬间被这噩耗冲击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慌和绝望。
第54章 临危受命,朝堂争锋
传令兵那句“偃师失守,瓦岗先锋距洛阳不足五十里”如同一声惊雷,在甘露殿内炸响。杨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踉跄后退,若非扶住了龙椅的扶手,几乎要瘫软下去。那刚刚因为杨暕苏醒而带来的一丝振奋,被这冰冷的现实无情地击得粉碎。
五十里!对于骑兵而言,几乎是转瞬即至的距离!洛阳城,已经直接暴露在了瓦岗军的兵锋之下!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杨广猛地抓起龙案上的一个白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极致的愤怒和恐慌交织的结果。“偃师守将是干什么吃的?!数万守军,连几天都守不住吗?!朕要诛他九族!!”
殿内回荡着杨广暴怒的咆哮声,那传令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杨暕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杨广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皇帝父亲,志大才疏,好大喜功,遇到挫折又容易惊慌失措,性格上的缺陷在此刻暴露无遗。
“父皇息怒。”杨暕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地开口,在这充满恐慌和愤怒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当务之急,并非追究偃师失守之责,而是如何应对瓦岗叛军,确保洛阳无恙。”
杨广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杨暕,喘着粗气道:“应对?如何应对?偃师已失,洛阳门户洞开!靠城中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兵马吗?还是靠那些各怀鬼胎的臣子?!”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和绝望。
“儿臣愿往。”杨暕迎着杨广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请父皇授予儿臣兵权,儿臣愿领兵出城,迎击瓦岗先锋,挫其锐气,稳固城防!”
杨广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暕:“你?暕儿,你才刚醒……你可知军阵凶险,非比儿戏!那瓦岗军中亦有猛将,绝非等闲!”
杨广的担忧不无道理。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弓马娴熟,有些勇力,但顶多算个不错的将领苗子,距离独当一面、尤其是应对瓦岗这种强敌还差得远。更何况他才刚刚从“重病”中恢复。
“父皇,儿臣既然敢请命,自有把握。”杨暕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平静地陈述,“儿臣卧病期间,于生死间有所顿悟,于武艺兵略亦有精进。不敢说必胜,但为父皇守住洛阳门户,儿臣有信心!”
他的自信并非盲目。五万斤神力,金刚不坏之身,霸血罡气,加上【逆天悟性】带来的对力量和战局的超强洞察力,他有绝对的底气说这个话。别说瓦岗先锋,就是李密亲至,他也有信心一战!
杨广看着杨暕那沉稳如山、自信从容的眼神,心中惊疑不定。他感觉这个儿子真的变了,变得让他有些看不透。但此刻,危机关头,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朝中大将,要么在外征战,要么像宇文化及那样让他心存忌惮,真正可信又能用的,竟然一时间找不出几个。
“你……”杨广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通报声:“陛下,宇文大将军、裴蕴裴大人、虞世基虞大人等诸位大人已在殿外求见,言有紧急军情商议!”
来得正好!杨广精神一振,正好借此看看群臣的反应,也看看杨暕在朝堂上的表现。
“宣他们进来!”杨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重新坐直了身体,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很快,以宇文化及为首,七八位朝廷重臣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们显然也已经得到了偃师失守的消息,一个个脸色凝重,忧心忡忡。
“臣等参见陛下!”众人齐声行礼。
当他们看到站在御阶旁的杨暕时,除了宇文化及早已见过,其余人等无不露出惊愕之色。齐王杨暕?他竟然真的苏醒了?而且看起来气色如常?这……
宇文化及眼神阴鸷地扫了杨暕一眼,心中冷哼。他刚才在宫门外被杨暕落了面子,正憋着一肚子火。
“众卿平身。”杨广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偃师失守的消息,想必你们都知道了。瓦岗叛军兵临城下,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先开口。气氛压抑得可怕。
最终还是宇文化及站了出来,他躬身道:“陛下,瓦岗势大,其先锋骁勇,如今兵锋正盛,锐不可当。依臣之见,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当以坚守为上。同时,可急诏各路兵马勤王,尤其是诏靠山王杨林老王爷速速率军回援!只要守住一段时间,待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可破贼!”
他这番话,听起来老成持重,是稳妥之策。但实际上,却透着消极和畏战。坚守?谁知道能守多久?勤王兵马又在何处?远水难救近火!
更重要的是,一旦采取坚守策略,就意味着将城外的广大区域和百姓彻底放弃,而且军权会更多地集中在负责城防的将领手中,这正合宇文化及的心意。
杨广眉头紧锁,宇文化及的话不能说错,但这绝非他想要的答案。被动挨打,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的援军?这让他感到无比憋屈。
其他大臣见宇文化及定了调子,也纷纷附和。
“宇文大将军所言极是,当以坚守为上!”
“陛下,应立刻加固城防,征集民夫,准备守城器械!”
“还需稳定城内民心,严防奸细作乱!”
一片坚守之声,无人敢言战。
杨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保守”的共识。
“儿臣以为,坚守乃是下策!”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齐王杨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有惊讶,有不屑,有疑惑。宇文化及更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齐王能说出什么来。
杨暕无视众人的目光,对着杨广拱手道:“父皇,瓦岗叛军新破偃师,其先锋虽锐,但必是轻装疾进,后续粮草兵力未必能及时跟上。且其连胜之下,难免骄狂。若我军一味坚守,示敌以弱,只会助长其气焰,让我军将士士气低落,让洛阳百姓心生绝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臣,最后落在宇文化及脸上,声音提高了几分:“反之,若我军能选派精锐,主动出击,趁其立足未稳,迎头痛击!若能挫其先锋,必能大振我军士气,震慑叛军,让其不敢小觑洛阳!也能为后续布防争取更多时间!这,才是上策!”
主动出击?迎头痛击?
众臣都被杨暕这番话惊呆了。现在谁不知道瓦岗军势大?躲还来不及,竟然还想主动去打?这位齐王殿下,是不是病糊涂了?
宇文化及立刻反驳道:“齐王殿下此言差矣!殿下久病初愈,或许不知兵凶战危!瓦岗贼寇连战连捷,士气正旺,其先锋王伯当、谢映登等人亦是骁勇之辈!我军新败,士气低落,贸然出战,若再有闪失,岂不是动摇国本?殿下岂可因一时意气,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将“不知兵”、“意气用事”、“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杨暕却丝毫不惧,他看向宇文化及,眼神锐利:“宇文大将军口口声声为国安危,却只知固守待援。请问大将军,若援军迟迟不至,又当如何?若瓦岗军围困洛阳,断我粮道,又当如何?坐以待毙,就是为国家安危着想吗?”
“你!”宇文化及被问得一窒,脸色涨红。
杨暕不再理他,转向杨广,沉声道:“父皇!战机稍纵即逝!若等瓦岗大军合围,再想出战,难如登天!儿臣愿立军令状!只需精兵五千!不,三千亦可!若不能击破瓦岗先锋,甘当军法!”
立军令状!只要三千兵!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杨暕。三千人对瓦岗凶名在外的先锋?这简直是去送死!
杨广也震惊地看着杨暕,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有如此胆魄和决心!
“齐王殿下!军国大事,岂容儿戏!”宇文化及厉声道,“三千兵马,对阵瓦岗先锋,无异以卵击石!殿下若执意如此,万一有失,这责任谁来承担?!”
“本王自己承担!”杨暕斩钉截铁,“若败,本王马革裹尸,绝不累及他人!但若胜,则洛阳危局可解大半!父皇!请给儿臣一个机会,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杨皇室,尚有热血男儿,敢战,能战!”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自信,深深震撼了杨广。
杨广看着昂然而立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再对比一下下面那些只会喊着“坚守”的臣子,一股久违的热血似乎也涌上了心头。
是啊,大杨皇室,还没到无人敢战的地步!他的儿子,有这个胆量!
“好!”杨广猛地一拍龙案,站了起来,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吾儿有此胆魄,朕心甚慰!朕准你所奏!”
“陛下!三思啊!”宇文化及等人连忙劝阻。
“不必多言!”杨广此刻展现出了他作为皇帝的独断,“朕意已决!封齐王杨暕为平寇大将军,节制洛阳城外各营兵马,准其挑选精兵三千,即刻出城,迎击瓦岗先锋!”
他看向杨暕,目光灼灼:“暕儿,朕将洛阳安危,托付于你了!”
“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皇重托!”杨暕躬身,朗声应道。
宇文化及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万万没想到,杨广竟然真的同意了杨暕这看似疯狂的请求!更让他心惊的是,杨暕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自信,让他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小子,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宇文化及心中冷笑,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在杨暕出兵时做些手脚。
杨暕直起身,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与宇文化及阴冷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第55章 点兵选将,初显手段
杨暕临危受命,被杨广封为平寇大将军,准许其挑选三千精兵出城迎击瓦岗先锋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洛阳城。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大多数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继而觉得这位齐王殿下是不是病糊涂了,在自寻死路。瓦岗军如今声势浩大,连克数城,兵锋正盛,躲还来不及,他竟然只带三千人就敢主动出击?这简直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一些忠于大隋的老臣暗自叹息,觉得齐王勇气可嘉,但太过鲁莽,恐怕要白白葬送性命,还会打击本就低迷的士气。而像宇文化及一党的人,则在暗中冷笑,等着看杨暕的笑话,甚至已经盘算着如何在他兵败后落井下石。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杨暕,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并没有立刻就去军营点兵,而是先回了趟齐王府。
王府内,沈光早已得知消息,带着一队精锐侍卫等在门口,见到杨暕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激动和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
“殿下!您真的要领兵出战?”沈光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虽然见识过杨暕那非人般的力量,但战场不同于单打独斗,千军万马之中,个人勇武能起到的作用终究有限。更何况只有三千人!
“君无戏言。”杨暕淡淡一笑,拍了拍沈光的肩膀,“怎么,你对本王没信心?”
“末将不敢!”沈光连忙躬身,“只是……瓦岗势大,兵凶战危,殿下万金之躯……”
“万金之躯?”杨暕打断了他,眼神锐利起来,“若是洛阳城破,本王这万金之躯,又能值几文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沈光浑身一震,沉默了下来。他知道杨暕说的是事实。
“好了,不必多言。”杨暕迈步向府内走去,“沈光,点齐你手下最信得过的五十名弟兄,随本王一起去军营。”
“是!”沈光虽然不明白杨暕为什么要特意带他的人,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他现在对杨暕已经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和服从。
杨暕又对跟在身后的王忠吩咐道:“王忠,你留在府中,看好家。若有人来探听消息,一概不见。若有人敢在府中生事,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他这话带着森然杀气,让王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应道:“奴婢遵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杨暕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回到静思园稍微准备了一下,便带着沈光以及五十名精心挑选的千牛卫,骑马直奔洛阳城外的军营。
洛阳作为东都,城外设有数座大营,驻扎着拱卫京师的精锐兵马。这些兵马名义上归各卫大将军节制,但具体事务则由下面的郎将、校尉负责。
杨暕手持杨广的圣旨和平寇大将军的印信,直接来到了位于城西的“骁果军”大营。骁果军是杨广亲手组建的精锐部队,装备精良,士卒骁勇,是洛阳守军中的主力之一。
听说新晋的平寇大将军、齐王殿下来点兵,营中的主要将领不敢怠慢,纷纷来到中军大帐参见。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张瑾的郎将,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对着杨暕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末将骁果军郎将张瑾,参见大将军!”
其他几位校尉也纷纷行礼,但眼神中大多带着审视和怀疑。显然,他们对这位“空降”而来、而且是以“疯狂”闻名的年轻王爷,并不怎么信服。尤其是只要三千兵马去迎击瓦岗先锋,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胡闹。
杨暕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帐下诸将,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并不意外,军中只认实力,想要让这些骄兵悍将听话,光靠圣旨和王爷的身份可不够。
“张将军,诸位将军,免礼。”杨暕开口道,“陛下的旨意,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本王奉旨,欲从骁果军中挑选三千敢战之士,随我出城迎击瓦岗先锋。不知诸位将军,有何建议?”
张瑾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大将军,非是末将等人怯战。只是瓦岗军势大,其先锋王伯当、谢映登皆是万人敌的猛将,麾下骑兵来去如风,极难对付。三千兵马,是否……是否太过行险?”
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觉得杨暕是在送死。
杨暕看着他,忽然问道:“张将军,若给你三千兵马,在野外遭遇瓦岗五千先锋,你敢战否?”
张瑾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老实回答道:“若是据险而守,或可周旋。若野战争锋……末将……没有把握。”
他这话倒是实话,瓦岗军如今的势头,确实让人心生畏惧。
“你没有把握,本王有。”杨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本王不要据险而守,就要野战争锋,正面击溃他们!”
帐中诸将闻言,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觉得这位齐王太过狂妄。
杨暕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也不生气,站起身道:“走吧,带本王去看看儿郎们。”
众人来到校场。此刻,校场上正是操练之时,数千骁果军士卒正在军官的带领下进行着各种训练,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看起来倒是颇为精锐。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阵。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站着。
下面的士卒们也注意到了点将台上的动静,尤其是看到主将张瑾等人都陪在一个身穿亲王袍服的年轻人身边,更是好奇不已,纷纷偷眼打量,操练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张瑾见状,正要出声呵斥,维持秩序。
就在这时,杨暕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校场边缘放着的一排用来测试臂力的石锁。
那一排石锁,最小的也有百斤,最大的甚至达到了五百斤!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杨暕隔空,对着那个最大的五百斤石锁,虚虚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个巨大的石锁!
然后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个需要数名壮汉才能勉强抬起的五百斤石锁,竟然……竟然晃晃悠悠地……离地而起!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妖……妖法?!”
“是齐王殿下!他……他怎么做到的?!”
校场之上,瞬间一片哗然!所有士卒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这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一幕,连操练都彻底忘记了!
张瑾等将领也同样是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杨暕,又看看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石锁,大脑一片空白。
沈光和他带来的五十名千牛卫,虽然早已见识过杨暕的神异,但再次看到这隔空取物的手段,依旧感到心神震撼,同时对杨暕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杨暕面色不变,心念微动。
那悬浮在半空的五百斤石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开始在校场上空缓缓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带起呼呼的风声!
石锁绕着巨大的校场飞了一圈,所过之处,下方的士卒无不骇然变色,纷纷躲避,生怕那石锁掉下来砸到自己。
最终,石锁飞回到原点,在杨暕的控制下,轻飘飘地落回了原地,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土。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点将台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杨暕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本王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本王疯了,觉得带三千人出击是送死。”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呆滞的脸。
“现在,你们还这么觉得吗?”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神迹般的场景中。
“瓦岗叛军,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什么可怕的!”杨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本王有无上神力,自有破敌良策!此战,本王要的不是畏战之徒,要的是有胆量、有血性、敢跟着本王去砍下瓦岗贼寇脑袋的好汉子!”
他顿了顿,声如雷霆:“现在,愿意跟本王出城杀敌的,站到校场东侧!贪生怕死,不敢去的,原地不动!本王,绝不勉强!”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
“俺愿意跟随大将军!”一个粗豪的士卒第一个吼了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向校场东侧。
“我也愿意!”
“跟大将军干了!”
“杀瓦岗狗!”
有了带头的,瞬间群情激昂!亲眼目睹了杨暕那非人般的手段,这些本就悍勇的骁果军士卒,心中的恐惧被一股莫名的狂热所取代!跟着这样的“神人”去打仗,还怕什么瓦岗军?
哗啦啦——
如同潮水一般,绝大部分士卒都争先恐后地涌向了校场东侧,生怕跑慢了被落下。只有极少数人面露犹豫,最终留在了原地,不敢与杨暕的目光对视。
张瑾等将领看着眼前这沸腾的场面,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这位齐王殿下,竟然用这种方式,瞬间就收服了这群骄兵悍将的心!
杨暕看着东侧那黑压压、眼神狂热的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光!”
“末将在!”
“从这些人中,给本王挑选最精锐的三千人!要骑术精湛,敢打敢拼的!”
“是!”
杨暕又看向张瑾:“张将军,被选中的三千弟兄,装备、马匹、粮草,务必配给最好的!若有短缺,唯你是问!”
张瑾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连忙抱拳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敬畏:“末将遵命!定将最好的装备拨给大将军麾下!”
他知道,经此一事,这位齐王殿下在军中的威望,已经瞬间树立起来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战力如何,但光是这手鬼神莫测的能力,就足以让人心折。
杨暕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点将台。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让这三千人,变成他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刃!
第56章 神通初显,威震骁果
杨暕那手隔空取物、操控五百斤石锁的惊世手段,如同在骁果军大营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被选中的三千士卒,个个与有荣焉,挺胸抬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期待,仿佛已经跟着这位“神人”大将军立下了不世之功。而那些没被选上或者不敢去的,则垂头丧气,心里又是后悔又是羡慕。
张瑾等将领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最初的怀疑轻视,变成了现在的敬畏交加。他们亲自督促,将营中最好的铠甲、兵刃、战马以及充足的粮草箭矢,优先配给了这三千人。没人敢在这种时候阳奉阴违,毕竟这位齐王殿下展现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沈光的效率很高,结合他军中经验和杨暕的要求,很快就从踊跃报名的人群中挑选出了三千名最是彪悍、骑术也最为精湛的士卒。这三千人,可以说是目前骁果军大营里最敢打敢拼的一批精锐。
杨暕将这三千人单独编为一军,号为“破阵营”,取“破阵先锋,无坚不摧”之意。他自领破阵营主将,沈光为副将,协助管理。同时,他从这三千人中,又挑选出五十名最为机灵悍勇的,单独编成一队,作为自己的亲卫队,由他亲自指挥。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傍晚。按照常理,大军出征,尤其是这种紧急军情,本该立刻出发。但杨暕却下令,全军饱餐战饭,就地休整,待夜幕完全降临后,再进行一次特殊的夜训。
这个命令让沈光和一些基层军官有些不解。兵贵神速,瓦岗先锋距离洛阳已经不足五十里,应该趁夜疾行,争取时间才对,怎么还要浪费时间训练?
但杨暕的威信已经建立,没人敢公开质疑。士卒们虽然不解,还是老老实实地吃饭休息。
夜色渐浓,军营中点起了火把。破阵营三千士卒被集合在校场之上。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肃立无声的军阵,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白天的震慑和筛选,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至少在外观和纪律上,已经有了几分精锐的模样。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嘀咕,为什么不出发,反而要搞什么夜训。”杨暕开门见山,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地传开,“因为,本王要教的,不是普通的阵型冲杀。那些,你们早就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本王要教的,是如何在夜里,像白天一样看清楚敌人!是如何在乱军之中,精准地找到敌人的头目!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砍下最多的瓦岗贼寇的脑袋!”
这话让下面的士卒们面面相觑,在夜里像白天一样看清楚?这怎么可能?
杨暕没有解释,他心念一动,暗金色的霸血罡气悄然运转,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同时,他初具雏形的霸拳拳意也被引动,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校场。
刹那间,校场上的三千破阵营士卒,都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周围明明还是黑夜,火把的光线摇曳不定,但他们的视觉、听觉似乎都变得敏锐了一些!远处同伴的脸庞看得更清楚了,夜风吹动旗帜的声音也听得更真切了,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更加有力。
这并不是杨暕直接提升了他们的身体素质,而是他的拳意和罡气形成了一种微弱的气场,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黑暗带来的负面影响,并最大程度激发了这些士卒自身的潜能和感知。这种效果极其微弱,对于杨暕自身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于这些普通士卒来说,却像是戴上了一副效果极佳的夜视镜!
“这……怎么回事?我感觉看得好清楚!”
“我也是!耳朵也好使了!”
“是大将军!一定是大将军的神通!”
士卒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看向点将台上杨暕的目光,更加狂热,如同仰望神明!
沈光也感受到了自身感知的提升,他心中骇然,对杨暕的手段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肃静!”杨暕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感觉,会持续到明天日出之前。”杨暕说道,“现在,以都尉为单位,分散演练!沈光,你负责指挥,演练夜间遭遇、突击、斩首战术!记住,我要的不是阵型好看,我要的是你们习惯在夜里战斗,习惯利用你们增强的感知去发现敌人,去瞄准敌人的军官!”
“末将遵命!”沈光激动地抱拳领命。他立刻明白了杨暕的意图,这是要在战前,让士卒们尽快熟悉和适应这种“夜战”状态,并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很快,校场上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三千破阵营士卒在沈光的指挥下,分成数队,开始进行模拟对抗演练。因为感知的提升,他们在黑暗中辗转腾挪、识别“敌我”、寻找“目标”都变得比平时顺畅得多,演练的效率和气势也远超平常。
杨暕则负手立于点将台上,静静地观看着。他的【逆天悟性】全力发动,如同一个超级计算机,不断分析着下面演练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士卒们的配合、个人的勇武、战术的执行……所有细节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偶尔会出声,指出某个小队配合的疏漏,或者某个士卒攻击时露出的破绽。他的指点往往一针见血,让被指点的士卒和军官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整个破阵营,就在这种高效而紧张的夜间演练中,飞快地磨合、提升着。一股锐利如刀的气势,渐渐在这支新生的军队上空凝聚。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宇文大将军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宇文化及脸色阴沉地听着心腹家将的禀报。
“大将军,那齐王杨暕并未连夜出城,而是在骁果军大营搞什么夜训!他还将那三千人单独编为‘破阵营’,气焰十分嚣张!”家将低声说道。
“夜训?破阵营?”宇文化及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三千人,就算全是铁打的,又能济得了什么事?”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此子确实成了心腹大患!不能再让他活着回来了!”
“大将军的意思是……”家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光我们动手,痕迹太重。”宇文化及摇了摇头,老奸巨猾地说道,“他不是要去找瓦岗军的麻烦吗?那就让他去!你立刻派人,想办法将杨暕只带三千兵马出城迎击的消息,透露给瓦岗军那边!要让他们知道,这位齐王殿下,可是大隋皇帝如今最看重的儿子!若是能拿下他,对瓦岗而言,可是大功一件!”
借刀杀人!
宇文化及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瓦岗军知道杨暕的身份和兵力情况,必定会派出重兵围剿。到时候,杨暕就算真有几分本事,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他是战死沙场,谁也怪不到他宇文化及头上!
“大将军妙计!”家将眼睛一亮,连忙躬身,“小的这就去办!保证让瓦岗军得到消息!”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宇文化及挥了挥手。
“是!”家将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宇文化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杨暕啊杨暕,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等你一死,这洛阳城内,还有谁能与我抗衡?陛下……哼!”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杨暕兵败身死,自己大权在握的未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所以为的“装神弄鬼”的夜训,正在让那三千破阵营发生着怎样的蜕变。他更不知道,他想要借刀杀人的对象,拥有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夜色更深,洛阳城内暗流涌动,而城外的军营中,磨砺利刃的行动,仍在继续。
杨暕看着校场上士气高昂、演练越发熟练的士卒们,眼神平静。
他知道,宇文化及绝不会坐视他成功,必然会有小动作。
但他不在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天亮之后,便是刀锋出鞘之时!
第57章 黎明出征,初遇瓦岗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骁果军大营中却已是人喧马嘶,火把将校场照得亮如白昼。破阵营三千将士已然集结完毕,人人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牵着战马,肃立无声。经过一夜的特殊“夜训”,这些本就精锐的士卒眼神更加锐利,彼此间的配合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默契,一股凝练的杀气在军阵上空盘旋。
杨暕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明光铠,这铠甲比寻常将领的铠甲更加厚重坚固,但穿在他身上却轻若无物。他手持一杆丈二长的马槊,槊锋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翻身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西域良驹,这是张瑾特意从营中最好的战马里为他挑选的。
沈光同样全身披挂,护卫在杨暕身侧,他看着眼前这支气势已然不同的军队,心中豪情顿生。他原本对只带三千人出击还心存忧虑,但经过昨夜,那份忧虑早已被对杨暕近乎盲目的信心所取代。
“都准备好了吗?”杨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
“愿随大将军死战!”三千人齐声低吼,声音压抑却充满力量,震得火把都微微摇曳。
“好!”杨暕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没有繁琐的仪式。随着杨暕一声令下,军营辕门洞开,三千铁骑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洪流,涌出大营,融入黎明前的夜色之中,直奔洛阳东门而去。
与此同时,洛阳城头,得到消息的杨广在一众太监侍卫的簇拥下,亲自登上城楼为他送行。看着那支在晨曦微光中渐行渐远、人数不多却透着冲天锐气的骑兵队伍,杨广心情复杂,既有期盼,更有担忧。
“暕儿,一定要平安回来……”杨广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攥着冰冷的城墙垛口。
队伍最前方,杨暕一马当先。他强大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蔓延开来,周围数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监察。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他们出城后不久,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也从不同方向离开了洛阳城,朝着瓦岗军可能存在的区域潜去。
“宇文化及的动作倒是快。”杨暕心中冷笑,对此并不意外。他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去给瓦岗军报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显得可笑。他甚至希望瓦岗军能因此更加“重视”他,派来更多的“功劳”。
三千铁骑一路向东,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战马的体力。杨暕并没有选择隐蔽行军,反而是大张旗鼓。他就是要告诉瓦岗军,他杨暕来了!
天色渐渐放亮,晨曦驱散了薄雾,视野变得开阔。他们已经离开了洛阳城近二十里,进入了偃师方向的原野。这里原本是富庶的农田,但如今却是一片荒芜,随处可见战争留下的痕迹,废弃的村落,被焚毁的粮仓,偶尔还能看到倒毙路旁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和血腥气味。
“报——!”一名派出去的斥候骑兵飞驰而回,来到杨暕马前,急促地禀报道:“大将军!前方五里,发现瓦岗军游骑!约有百人,正在一处废弃的村落附近歇马!”
终于来了!
杨暕眼中精光一闪,抬手止住了队伍前进。
“沈光。”
“末将在!”
“带你本部五百人,前去剿了这股游骑。动作要快,尽量抓几个活口回来问话。”
“得令!”沈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齐五百精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斥候所指的方向扑去。
杨暕则率领剩下的人马,占据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土坡,静静等待,同时进一步放开感知,探查更远处的情况。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前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喊杀声,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沈光带着人马返回,队伍中还押着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衣衫褴褛但眼神凶悍的瓦岗骑兵。
“大将军,幸不辱命!斩杀九十余人,擒获五人!”沈光在马背上抱拳,身上还带着溅上的血迹,眼神锐利,“这股游骑很警觉,差点被他们跑掉几个,幸好弟兄们昨夜……呃,眼神好,没让他们得逞。”
他本来想说“昨夜得了大将军神通,眼神好”,但看到周围还有其他士卒,便含糊了过去。
杨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几个俘虏身上。其中一人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虽然被俘,却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们是瓦岗哪一部?主将是谁?现在何处?”杨暕淡淡地问道。
那小头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呸!狗官!要杀就杀,休想从爷爷嘴里问出半个字!”
其他几个俘虏也纷纷叫骂起来,态度十分强硬。
杨暕并不动怒,只是眼神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那几个俘虏。那并非杀气,而是源自生命层次和强大意志的绝对碾压!
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俘虏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心跳都慢了几拍。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端坐在马上的那个年轻将领,对方明明没有什么动作,眼神也平静无波,但他们却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可以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那小头目脸上的桀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本王再问一遍,”杨暕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听在俘虏耳中却如同惊雷,“你们是瓦岗哪一部?主将是谁?现在何处?”
“是……是王伯当将军……和谢映登将军的先锋部队……”小头目牙齿打颤,再也硬气不起来,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们……我们是前出的游骑……大队人马就在……就在前面十五里外的黑风峪扎营……”
王伯当?谢映登?
杨暕心中了然。果然是瓦岗的五虎上将之二。王伯当号称“勇三郎”,箭术超群;谢映登也是骁勇善战之辈。这两人作为先锋,确实合适。
“你们营中有多少兵马?”杨暕继续问道。
“具体……具体不清楚,但至少……至少有五六千骑兵,还有……还有后续的步卒正在赶来……”小头目不敢隐瞒。
五六千骑兵,还有后续步卒。这先锋部队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一些。看来宇文化及的“报信”果然起了作用,或者瓦岗本身就对洛阳势在必得。
“最后一个问题,”杨暕看着那小头目,“你们可知本王是谁?”
小头目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只听说是洛阳城里出来的官军……”
杨暕点了点头,看来宇文化及派的人消息还没完全传到,或者瓦岗军高层知道了,但还没通知到这种底层游骑。
他挥了挥手:“带下去,看好。”
“是!”士兵们将面如土色的俘虏押了下去。
沈光策马靠近,低声道:“大将军,瓦岗先锋兵力远超我们,而且据险扎营,我们是否……”
“是否改变计划?”杨暕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计划不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传令下去,全军休息,进食,检查装备马匹。”杨暕下令道,“一个时辰后,进军黑风峪!”
沈光心中一震,看到杨暕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将劝谏的话咽了回去,抱拳道:“末将遵命!”
他相信,大将军既然敢去,就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杨暕目光投向黑风峪的方向,眼神深邃。
王伯当,谢映登……就用你们的人头,来作为我杨暕,在这隋末乱世正式登场的第一份祭品吧!
第58章 黑风峪前,枪挑敌将
一个时辰的休整转瞬即逝。破阵营三千将士已然养精蓄锐,人与马都处于最佳状态。阳光洒在冰冷的铁甲上,反射出森然寒光,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杨暕翻身上马,手中马槊前指,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军:“目标,黑风峪!出发!”
没有多余的动员,三千铁骑再次化作一道钢铁洪流,朝着十五里外的黑风峪滚滚而去。这一次,速度明显加快,马蹄声如同闷雷,敲击在荒芜的大地上,也敲击在每一个士卒的心头。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十五里路程,对于精锐骑兵而言,并不算远。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地势开始变化,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丘陵,中间一道狭窄的峪口如同被巨斧劈开,那就是黑风峪。
距离峪口还有三四里地时,杨暕抬手止住了大军。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峪口之外,黑压压的瓦岗军骑兵已然列阵以待,粗略看去,至少有四五千骑,盔甲鲜明,旌旗招展,阵型严整,一股剽悍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对方也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在瓦岗军阵前,两员大将尤为醒目。左边一人,白袍银甲,面如冠玉,手持一杆亮银枪,胯下一匹白马,显得英姿勃发,正是号称“勇三郎”、箭术超群的王伯当。右边一人,则是青袍黑甲,面色微黑,眼神锐利,手持一柄大刀,乃是骁将谢映登。
此刻,王伯当和谢映登也正在打量着远处那支人数明显处于劣势的隋军。看到对方不过三千骑左右,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哼,洛阳城里是没人了吗?就派这么点人来送死?”王伯当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他接到游骑被歼灭的消息时,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军,没想到就这么点人。
谢映登相对谨慎一些,他眯着眼看着隋军阵前那个手持马槊、身穿明光铠的年轻将领,皱眉道:“伯当兄,不可轻敌。你看那为首之将,气度不凡,面对我军数千之众,竟无丝毫惧色。而且,你看他身后那些骑兵,煞气凝练,队列整齐,绝非寻常兵马。”
王伯当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映登兄太过小心了。区区三千人,就算全是精锐,又能如何?我麾下儿郎一个冲锋就能将其踏为齑粉!待我前去会会那隋将,看看他有何本事,敢来捋我瓦岗虎须!”
说罢,他不等谢映登劝阻,一催胯下白马,手提亮银枪,便冲出本阵,来到两军阵前空地,扬声喝道:“对面隋将听着!我乃瓦岗寨五虎上将,‘勇三郎’王伯当是也!来将通名,我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声若洪钟,在整个战场上回荡,显示出其不俗的内力修为。
隋军阵中,沈光看向杨暕,低声道:“大将军,此人就是王伯当,箭术厉害,末将请令出战,先去挫其锐气!”
杨暕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耀武扬威的王伯当,淡淡道:“不必,本王亲自去。”
他轻轻一夹马腹,胯下乌骓马如同通灵般,迈着稳健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本阵,来到王伯当对面数十步处停下。
看到对方主将竟然亲自出马,而且如此年轻,王伯当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轻视,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隋朝是没人了吗?派你个娃娃来送死?速速报上名来,爷爷我好送你上路!”
杨暕看着王伯当,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缓缓开口:“大隋齐王,平寇大将军,杨暕。”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的风声和马嘶,清晰地传入双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齐王?杨暕?
王伯当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当然知道杨暕是谁!那可是大隋皇帝杨广的儿子,正儿八经的皇子亲王!没想到竟然亲自带兵出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若是能擒下或者斩杀此人,他在瓦岗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哈哈哈!真是老天爷送来的大功!”王伯当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他指着杨暕,傲然道:“杨暕!识相的就下马受缚,看在你是皇子的份上,爷爷我可以饶你不死,把你押回山寨,说不定还能换个王爷当当!如若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辰!”
杨暕懒得再跟他废话,手中马槊平举,槊尖遥指王伯当,冷声道:“聒噪。”
王伯当被杨暕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爆喝一声:“找死!”
他猛地一催战马,白马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直冲杨暕!同时手中亮银枪一抖,挽出数朵碗口大的枪花,虚实难辨,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杨暕面门、咽喉、胸膛数处要害!一出手就是杀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拿下这首功!
这一枪速度快,力道猛,角度刁钻,显示出王伯当不愧“勇三郎”之名,确实有真才实学。瓦岗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都为王伯当这凌厉的一枪叫好。谢映登也微微点头,认为王伯当胜券在握。
然而,面对这迅若奔雷的一枪,杨暕却仿佛吓傻了一般,端坐马上一动不动,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大将军小心!”沈光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出声。破阵营的士卒们也屏住了呼吸。
眼看亮银枪的枪尖就要刺中杨暕,王伯当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杨暕动了!
他动的不是手臂,而是握着马槊的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就是这么看似随意的一抖,他手中那杆丈二马槊的槊尖,却后发先至,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伯当亮银枪的枪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无比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王伯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枪尖传来,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瞬间冲垮了他手臂上的所有力量!
“咔嚓!”
他手中的亮银枪,从那精钢打造的枪尖开始,寸寸断裂!碎片如同烟花般向后迸射!
而那杆马槊,在点碎了他的长枪之后,去势丝毫不减,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胸前的银甲,从他后背透出!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许多人甚至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王伯当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然后两人兵器一碰,王伯当就连人带马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伯当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马槊,又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股鲜血从口中涌出。
杨暕手腕轻轻一振。
“噗!”
王伯当的尸体被挑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瓦岗军阵前,溅起一片尘土。
瓦岗军震天的喝彩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阵前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以及那个依旧端坐马上,马槊斜指地面,槊尖鲜血缓缓滴落的年轻隋将。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
一招!
仅仅一招!
瓦岗五虎上将之一,号称“勇三郎”的王伯当,就被这位大隋齐王,如同杀鸡一般,轻易挑于马下!
谢映登瞳孔骤缩,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得比普通士卒更清楚,刚才那一槊,快、准、狠到了极致,而且蕴含的力量简直非人!王伯当在他手下,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杨暕……到底是什么怪物?!
隋军阵中,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大将军威武!”
“齐王殿下神威!”
所有破阵营士卒都激动得脸色通红,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疯狂呐喊!之前对兵力悬殊的担忧,在此刻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彻底粉碎!跟着这样神勇无敌的大将军,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光也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杨暕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他知道大将军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那可是王伯当啊!瓦岗有名的猛将,竟然连一合都挡不住!
杨暕缓缓抬起马槊,槊尖指向对面已然军心浮动的瓦岗军阵,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清晰地传遍战场:
“还有谁,前来送死?”
第59章 摧枯拉朽,大破先锋
杨暕那一声“还有谁,前来送死?”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每一个瓦岗军士卒的心头。阵前王伯当那尚带余温的尸体,更是无声地诉说着这位大隋齐王的恐怖。
谢映登脸色煞白,握着大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与王伯当武艺在伯仲之间,王伯当被对方一招秒杀,他上去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上去单挑是送死,但若就此退缩,大军士气必然崩溃!
“全军听令!”谢映登猛地一咬牙,举刀厉声嘶吼,“为王将军报仇!杀光这些隋狗!冲啊!”
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必须依靠兵力优势,一拥而上,或许还能凭借人多势众乱中取胜!
“杀——!”
主将下令,瓦岗军士卒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鼓噪着发起了冲锋。数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人数远少于他们的破阵营汹涌扑来!马蹄声震耳欲聋,烟尘冲天而起,声势确实骇人。
若是寻常的三千兵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如此冲锋,恐怕未战先怯,阵型都要动摇。
然而,破阵营的将士们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敌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眼睛发红,露出了嗜战的兴奋光芒!昨夜特殊的“夜训”让他们感知提升,此刻看那些冲来的瓦岗骑兵,动作轨迹似乎都清晰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阵前那位如同战神般的大将军,给了他们无穷的勇气和信心!
“破阵营!”杨暕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过了敌军的喊杀声,“锥形阵!随本王——凿穿他们!”
“凿穿他们!”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杨暕一马当先,位于锥形阵的最尖端。他手中马槊平举,暗金色的霸血罡气悄然运转,覆盖了槊锋乃至他大半个手臂,使得那马槊仿佛化身为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他初生的霸拳拳意也弥漫开来,并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势”,如同利剑的剑锋,狠狠刺向汹涌而来的瓦岗军洪流!
“轰!”
两支骑兵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然而,预想中惨烈的僵持并没有出现。
位于锥形阵尖端的杨暕,就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了凝固的牛油!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将手中灌注了罡气的马槊向前平推!
“嘭!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响起!
凡是挡在他马槊之前的瓦岗骑兵,无论是人是马,无论是用兵器格挡还是用身体冲撞,都在接触的瞬间,连人带马被那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巨力撞得筋断骨折,吐血倒飞出去!他所过之处,仿佛掀起了一道由血肉和残肢组成的死亡浪涌!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哪怕一瞬!
跟在他身后的破阵营骑兵,则顺着自家大将军撕开的这道巨大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他们不需要面对正面的最强阻力,只需要挥刀砍杀两侧被自家大将军恐怖气势震慑、阵型已乱的敌军即可!
沈光紧随杨暕侧后方,手中长刀挥舞,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地带走一名瓦岗骑兵的性命。他心中震撼无比,他终于亲眼看到了大将军在万军丛中是如何作战的!这根本不是战斗,这简直就是碾压!是屠杀!
瓦岗军的冲锋势头,在撞上杨暕这个“钉子”的瞬间,就被硬生生遏制、然后从中撕裂!杨暕一个人,就撕开了他们整个冲锋阵型的正面!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啊!”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亲眼看到同伴如同纸糊泥塑般被那隋将轻易撕碎,瓦岗军士卒的勇气终于彻底崩溃了!尤其是正对着杨暕冲锋方向的那些骑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要拨转马头逃离那个杀神,反而与后面还在前冲的同伴撞在一起,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谢映登位于中军,看着前方那如同噩梦般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头顶灌到脚底,浑身冰凉。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叫杨暕的齐王,如同魔神降世,所向披靡,硬生生靠着个人勇武,将他数千大军的冲锋阵型搅得天翻地覆!
“这……这怎么可能……”谢映登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人的武力,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将军!不行了!顶不住了!快撤吧!”身边的亲兵惊恐地大喊。
谢映登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前方已然彻底崩溃、四散奔逃的部下,再看着那支在隋将带领下越战越勇、不断撕裂己方阵型的黑色骑兵,他知道,败局已定!再不走,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撤!快撤!撤回峪内!”谢映登嘶声力竭地吼道,再也顾不得其他,调转马头,在亲兵的保护下,朝着黑风峪内仓皇逃去。
主将一逃,瓦岗军更是兵败如山倒,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哭爹喊娘地朝着峪口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杀!一个不留!”杨暕马槊一挥,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杀!”破阵营将士士气如虹,如同猛虎下山,追杀着溃逃的瓦岗败兵。他们此刻对杨暕的崇拜和信服已经达到了顶点,跟着这样的大将军打仗,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战场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瓦岗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鲜血染红了黑风峪前的土地,残肢断臂和失去主人的战马随处可见。
杨暕并没有参与追杀,他勒住战马,停在原地。刚才那一番冲杀,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溃逃的敌军和奋勇追杀的部下,心中古井无波。
这就是拥有绝对力量的感觉。在个人武力可以达到这种高度的世界,所谓的军队,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有时候确实显得不堪一击。当然,这也与瓦岗先锋轻敌,以及被他斩将夺旗、瞬间击溃了士气有关。若是换成结好阵势、严阵以待的精锐大军,又是另一种情况。
不过,经此一战,破阵营的魂,算是彻底铸成了。这支军队,将来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沈光浑身浴血,策马回来禀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大将军!瓦岗先锋已彻底击溃!斩首估计超过两千,俘获无算!敌军主将谢映登率残部逃入黑风峪了!我军伤亡……伤亡不足百人!”
三千对五六千,野战击溃,斩首两千,自身伤亡不足百!这简直是一场辉煌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大胜!
杨暕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抬头看向那道狭窄的峪口,眼神微眯。
谢映登逃进去了,但黑风峪地形狭窄,不利于骑兵展开,而且对方肯定还有留守的步卒。
“传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清点战果,看押俘虏。”杨暕下令道。
“大将军,我们不乘胜追击,一举拿下黑风峪吗?”沈光有些不解。
“穷寇莫追,况且峪内情况不明。”杨暕淡淡道,“打扫战场,我们就在这峪口外扎营。派人向洛阳报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顺便,让城里那些等着看本王笑话的人知道,本王,回来了。”
沈光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杨暕的用意。这一仗不仅是打给瓦岗军看的,更是打给洛阳城内那些宵小之辈看的!
“末将明白!这就去办!”沈光抱拳,兴冲冲地去了。
杨暕驻马原地,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永远也不会疲惫的五万两千斤神力(过了两天增加了两千斤),以及那更加凝练了一丝的罡气和拳意。
首战告捷,只是开始。
这大隋的天下,他杨暕,要定了!
第60章 降卒归心,雄信压境
黑风峪外的战场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气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破阵营的将士们正在沈光的指挥下,高效地打扫着战场。收缴兵器铠甲,收拢无主的战马,将阵亡同伴的遗体妥善安置,同时将那些受伤未死、或者逃散后被抓获的瓦岗俘虏集中看管起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每一个破阵营士卒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自豪。他们一边忙碌,一边忍不住低声交谈着刚才那如同梦幻般的战斗,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个驻马立于战场边缘、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杨暕并没有在意部下的目光,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些被集中看管的俘虏身上。粗略看去,俘虏大约有七八百人,个个衣衫褴褛,面带惊惶,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眼神躲闪,不敢与隋军对视。
“大将军,这些俘虏如何处置?”沈光安排好手头事务,来到杨暕身边请示,他用手比划了一个下切的动作,低声道,“按照惯例,这些悍匪大多都是祸害,不如……”
他的意思很明确,按照这个时代通常的做法,尤其是对待被视为“反贼”的瓦岗军,坑杀或者全部处决是很常见的选项,既能节省粮食,又能震慑敌人。
那些俘虏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不少人脸上露出绝望之色,甚至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杨暕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俘虏,缓缓摇了摇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虽然杀伐果断,但并非嗜杀之人。更重要的是,他有更长远的考虑。
“把他们带过来。”杨暕吩咐道。
沈光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士兵们将俘虏驱赶到杨暕马前,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杨暕端坐马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每一个俘虏耳中:“抬起头来。”
俘虏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向马上的那位年轻得过分、却如同魔神般可怕的隋军主帅。
“本王杨暕,大隋齐王。”杨暕自报家门,让俘虏们一阵骚动。“今日之战,尔等已见识我军威。王伯当授首,谢映登溃逃,你等先锋主力已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观察着俘虏们的反应,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更深,才继续说道:“本王知道,你们之中,许多人并非天生愿为贼寇,或是被裹挟,或是为生计所迫,或是受官府欺压,不得已才上了瓦岗山。”
这话一说,不少俘虏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他们中的确有不少人是活不下去的农民、溃兵或者受不了压迫的工匠。
“但既然拿起刀枪,对抗朝廷,便是叛逆!”杨暕语气转冷,“按律,当诛!”
俘虏们顿时一片哀鸿,许多人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亦非嗜杀之人。”杨暕话锋一转,“今日,本王给你们两条路选。”
所有俘虏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看着杨暕。
“第一条路,执迷不悟,视同顽抗,立斩不赦!”杨暕的声音带着森然杀气,让俘虏们浑身一颤。
“第二条路,”杨暕语气放缓,“愿意放下兵器,诚心归顺朝廷者,可免一死!愿回乡者,发给路费,遣散归家!愿留军中效力者,经过甄别,可编入我军,与原有将士一视同仁,按军功受赏!”
这话一出,不仅是俘虏们愣住了,连旁边的沈光和不少破阵营将士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杀俘虏就已经是仁德了,竟然还允许他们加入己方?还给路费回家?
“大将军,这……”沈光忍不住想劝谏,收纳降卒,尤其是瓦岗降卒,风险很大,容易引发营啸或者混入奸细。
杨暕抬手止住了他,目光依旧看着俘虏:“本王言出必践!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是选择死路,还是选择生路,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不再理会俘虏,调转马头,去看望受伤的将士和检查缴获的物资去了。
沈光看着杨暕的背影,又看看那些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俘虏,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大将军的判断,命令士兵看好俘虏,并真的点燃了一炷香插在地上。
香火袅袅,时间一点点过去。俘虏们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怀疑后,开始窃窃私语。求生的欲望最终压过了一切。当那柱香燃到一半时,终于有一个胆大的俘虏猛地磕头,嘶声道:“小的愿降!小的愿回乡!求王爷开恩!”
有人带头,瞬间如同堤坝决口!
“小的也愿降!”
“愿降!愿降!”
“王爷仁德!小的愿留在军中,戴罪立功!”
几乎所有的俘虏都选择了投降,而且其中表示愿意留在军中的,竟然占了将近一半!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或者对瓦岗并无太多归属感的人,亲眼见识了杨暕的神威和这支隋军的强悍,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帅,或许比在瓦岗更有前途。
看着黑压压一片磕头请降的俘虏,沈光心中感慨万千。他不得不承认,大将军这一手,不仅避免了屠杀带来的戾气,彰显了仁德,更重要的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凭空多了数百名经过战火考验、并且对大将军心存感激的兵源!虽然还需要甄别和整训,但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当杨暕巡视回来时,香刚好燃尽。
“大将军,俘虏皆愿归降,约有四百余人愿留军中效力!”沈光上前禀报,语气中带着敬佩。
杨暕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看向那些选择留下的降卒,沉声道:“既然选择留下,以后便是本王麾下的兵!记住你们今日的选择!本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若再有二心,定斩不饶!”
“誓死效忠王爷!”降卒们齐声高呼,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找到新靠山的期盼。
处理完俘虏事宜,杨暕又下令将斩获的瓦岗军将领首级,尤其是王伯当的首级,用石灰处理好,连同报捷文书,派一队快马立刻送回洛阳。
可以想象,当王伯当的首级和这份以三千破数千、阵斩敌将、俘获无数的捷报传到洛阳时,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就在杨暕这边忙着整顿军队、安营扎寨之时,黑风峪内,瓦岗军残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谢映登狼狈不堪地逃回峪内,清点人马,发现带出去的五千多骑兵,跟着他逃回来的不足两千,而且个个丢盔弃甲,士气全无。更让他心痛的是,好友王伯当战死沙场,连尸首都未能抢回。
“杨暕……杨暕!”谢映登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拳头渗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刻骨的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身影,已经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将军,如今我们损兵折将,士气低落,这黑风峪恐怕守不住了,是否……是否先行撤退,与后续的步兵汇合,再图后计?”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谢映登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副将说得对,凭他现在这点残兵败将,根本守不住这黑风峪。那个杨暕如果趁势攻进来,他们恐怕全军覆没。
“……传令,收拾东西,连夜撤离黑风峪,向后军靠拢!”谢映登艰难地下达了命令,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挫败。作为瓦岗先锋,他竟然被三千隋军打得弃营而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宇文大将军府。
宇文化及也得到了前方传回的第一手消息。当听到杨暕不仅没死,反而以雷霆之势大破瓦岗先锋,阵斩王伯当时,他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他……他竟然赢了?!还杀了王伯当?!”宇文化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难以置信地低吼道。
他原本指望借瓦岗之手除掉杨暕,没想到反而成全了对方的赫赫军功!经此一战,杨暕在军中的威望,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必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噩耗!
“大将军,如今齐王殿下携大胜之威,风头正劲,我们……”身旁的心腹谋士面露忧色。
宇文化及眼神阴鸷,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半晌,他猛地停下,咬牙切齿道:“不能让他再这么得意下去了!必须想办法遏制他!”
他看向那谋士,压低声音道:“你立刻去安排,在城中散布消息,就说齐王杨暕拥兵自重,在外滞留不归,恐有异心!还有,他收纳瓦岗降卒,扩充私军,其心叵测!总之,要想尽办法,在陛下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
“是!小人明白!”谋士心领神会,立刻躬身离去。
宇文化及看着窗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杨暕,你别高兴得太早!这洛阳,还轮不到你来说了算!”
然而,无论是仓皇撤退的谢映登,还是暗中谋划的宇文化及,此刻都并未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杨暕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
就在杨暕于黑风峪外扎下大营,稳坐中军帐,一边消化战果,一边思考下一步行动时,一名派往更远处探查的斥候飞马回报,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报——大将军!发现瓦岗军后续部队踪迹!约有步卒万人,由瓦岗大将单雄信统领,已抵达距离黑风峪三十里外的落雁坡,正在安营扎寨!”
单雄信?率领上万步卒来了?
杨暕闻言,非但没有紧张,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看来,这开胃菜之后,正餐要上场了。
第61章 捷报入京,满城震动
黑风峪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由杨暕派出的快马信使,一路疾驰,在当天傍晚时分,便传回了洛阳城。
当那几名浑身尘土、却精神亢奋的信使,高举着装有王伯当首级木盒和报捷文书的包裹,穿过洛阳街道,直入皇城时,整个洛阳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深潭,瞬间沸腾了起来!
“大捷!齐王殿下在黑风峪大破瓦岗先锋!”
“阵斩瓦岗大将王伯当!斩首两千余级!”
“我军大胜!瓦岗溃败!”
信使们一路高呼,将胜利的消息迅速传开。起初,街上的百姓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看到信使手中那显眼的、散发着血腥气的木盒,以及他们脸上那抑制不住的激动神情时,质疑迅速被狂喜所取代!
“真的赢了?齐王殿下真的赢了?!”
“老天开眼啊!瓦岗狗贼也有今天!”
“齐王殿下威武!”
压抑了许久的恐慌和绝望,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胜消息彻底冲散!无数百姓涌上街头,奔走相告,喜极而泣。商铺重新开张,酒楼挂出庆贺的灯笼,整个洛阳城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中。
皇宫,甘露殿。
杨广正焦躁不安地踱着步,眉头紧锁。自从杨暕带兵出城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既期盼着好消息,又害怕听到坏消息。瓦岗军势大,他深知其厉害,对于儿子只带三千人出击,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更多的是被杨暕当时的自信和胆魄所感染,做出的一个有些冒险的决定。
“陛下!陛下!大捷!齐王殿下大捷啊!”一名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因为过于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杨广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一把抓住那太监的衣襟,急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捷报!黑风峪大捷!齐王殿下以三千破阵营,大破瓦岗五六千先锋骑兵,阵斩其大将王伯当,斩首两千余,俘获无算!我军伤亡不足百!瓦岗残部已仓皇溃逃!捷报和……和王伯当的首级已送至殿外!”太监激动得语无伦次,但还是将最关键的信息说了出来。
“好!好!好!”杨广松开太监,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潮红,他猛地一拍龙案,放声大笑:“哈哈哈!天佑大隋!天佑朕之暕儿!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暕儿不会让朕失望!”
他激动得在大殿内来回走动,手足无措,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完全就是一个为儿子取得惊人成就而自豪无比的父亲。
“快!快把捷报和……把那首级给朕呈上来!”杨广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这一切。
很快,装有王伯当首级的木盒和那份由沈光执笔、杨暕过目的报捷文书被送了进来。
杨广先是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确认了里面那颗双目圆睁、面目扭曲的首级正是瓦岗有名的大将王伯当无疑!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畅快和得意!
“王伯当……嘿嘿,瓦岗五虎上将?不过如此!在朕的暕儿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杨广志得意满地哼道。
他接着又拿起那份报捷文书,仔细阅读起来。文书上详细记载了交战的过程,虽然沈光的文笔不算华丽,但所述事实清晰,尤其是提到杨暕阵前一招秒杀王伯当,以及亲自率军冲锋,如入无人之境,撕碎敌阵的经过,更是让杨广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吾儿暕,真乃朕之武王也!”杨广忍不住再次赞叹,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和信任。之前对杨暕“病重”苏醒后的一些微妙变化产生的些许疑虑,在此刻这实实在在的巨大军功面前,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就是大隋的擎天之柱,是上天赐予他挽救危局的希望!
“传旨!”杨广意气风发地对着殿内侍立的太监和官员下令,“将齐王杨暕黑风峪大捷之事,昭告天下!将此捷报抄录,传阅文武百官!将王伯当首级悬挂于朱雀门外,示众三日,以振国威,以安民心!”
“是!陛下!”众人齐声应诺,个个脸上也带着兴奋之色。大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扬眉吐气的大胜了!
“还有,”杨广想了想,又补充道,“擢升齐王杨暕为左骁卫大将军,总领洛阳以东诸军事,准其临机决断,不必事事奏报!所需粮草军械,由朝廷优先供给,不得有误!”
这道旨意,等于是将洛阳东面的军事指挥权完全交给了杨暕,并且给予了极大的自主权,信任程度可见一斑!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那些原本还对杨暕能力抱有怀疑,或者暗中看好戏的官员,此刻全都哑口无言,心中只剩下震惊和敬畏。一招秒杀王伯当,三千破数千,自身伤亡微乎其微……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勇武可以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军神下凡!
而与齐王府交好,或者忠于大隋的官员,则是欢欣鼓舞,感觉终于看到了拨云见日的希望。
当然,也有人心情复杂,比如宇文化及。
当捷报传到宇文府时,宇文化及正在用晚膳,听到心腹家将的禀报,他手中的象牙筷子“咔嚓”一声被捏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还杀了王伯当……”宇文化及胸口发闷,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借刀杀人的计划不仅彻底失败,反而让杨暕踩着瓦岗军的尸骨,立下了不世之功,威望如日中天!
“大将军,如今齐王风头正盛,陛下又对他如此信任,我们之前散播的那些谣言,恐怕……”谋士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他们之前暗中散播杨暕拥兵自重、收纳降卒图谋不轨的流言,本想给杨暕上点眼药,但现在看来,在这巨大的军功面前,那些流言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宇文化及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阴沉着脸道:“慌什么!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瓦岗主力尚在,李密还未出手,胜负犹未可知!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最近都安分点,不要再去触那杨暕的霉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不过,也不能让他太好过。他不是能打吗?那就让他去打!想办法,让陛下催促他继续进兵,去碰碰瓦岗的主力!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是!小人明白!”谋士连忙点头。
就在宇文化及暗中盘算着如何给杨暕制造更多麻烦时,他的儿子,身为隋唐第二好汉、对杨广忠心耿耿的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正好从城外军营回府。
宇文成都同样得知了黑风峪大捷的消息,他性格刚直,虽然与父亲政见未必相同,但对于能击败瓦岗、扬大隋国威的齐王杨暕,他心中并无恶感,反而有几分好奇和跃跃欲试的战意。
“父亲,听说齐王殿下武艺超群,阵前一招便斩了王伯当,可是真的?”宇文成都找到宇文化及,直接问道。
宇文化及看着自己这个勇武过人、却对皇帝死心塌地的儿子,心中一阵烦闷,没好气地道:“不过是传言夸大罢了!王伯当徒有虚名,不堪一击!”
宇文成都皱了皱眉,他了解王伯当的本事,绝不是什么徒有虚名之辈。他能感觉到父亲对齐王的敌意,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对那位突然变得如此厉害的齐王殿下,更加好奇了。他暗自决定,若有机会,定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位齐王的本事。
洛阳城内,因杨暕的大胜而引发的波澜,还在持续扩散。而远在黑风峪营地的杨暕,对此并不关心,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处,落雁坡的方向。
第62章 雄信兵至,杨暕定策
黑风峪大捷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军情已然传来。单雄信率领的上万瓦岗步卒抵达落雁坡,与溃败至此的谢映登残部汇合,兵力瞬间膨胀至一万数千人,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洛阳东面的门户之上。
消息传到黑风峪外的破阵营大营,刚刚经历大战、士气正盛的将士们,也不由得收起了几分骄矜之色。毕竟,骑兵对骑兵,他们凭借大将军的神威和自身的悍勇取得了大胜,但面对结阵而守、数量远超己方的精锐步卒,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步卒结阵,长枪如林,弓弩如雨,正是骑兵的克星。
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杨暕坐在主位,沈光、几名新提拔的都尉,以及那几名选择归降、暂时被观察的瓦岗降卒头目分列两侧。
“大将军,单雄信此人,在瓦岗中以勇猛和善守着称,他麾下的步卒多是老兵,装备或许不如骁果军,但战斗经验丰富,尤其擅长结阵防御。”一名原瓦岗降卒的头目,名叫赵虎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介绍着敌情。他原本是王伯当麾下的一个队正,见识过单雄信部队的厉害,此刻既然决定留在破阵营,便想着戴罪立功,知无不言。
“落雁坡地势如何?”杨暕问道,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紧张。
另一名对附近地形熟悉的隋军都尉连忙回道:“回大将军,落雁坡是一处缓坡,视野开阔,坡顶平坦,适合大军驻扎结阵。坡下有一条浅河,唤作饮马河,水流不急,但可充当天然屏障。单雄信将大营设在坡顶,背坡面水,易守难攻。”
帐内众将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对方兵力占优,据险而守,还背靠水源,这仗确实不好打。强行仰攻,就算能胜,也必然是惨胜,他们这三千多人可经不起消耗。
沈光抱拳道:“大将军,敌众我寡,且占据地利,强攻恐非上策。是否暂缓进军,等待朝廷后续援兵?或者,我们是否可以绕过去,直扑瓦岗后方?”
杨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中,【逆天悟性】正在飞速运转,结合刚才得到的情报,分析着各种可能性。等待援兵?且不说洛阳还能抽出多少援兵,时间上也来不及,瓦岗的主力李密部恐怕也在赶来的路上。绕过去?风险太大,容易被对方截断粮道,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不能等,也不能绕。”杨暕终于开口,语气笃定,“必须尽快击溃单雄信部,打通前往偃师的道路,将瓦岗军彻底赶出洛阳周边!”
众将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如何击溃?
“单雄信善守,我们就逼他出来,或者,打乱他的防守。”杨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背靠饮马河扎营,看似稳妥,却也留下了破绽。”
“大将军的意思是……”沈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水。”杨暕吐出一个字,“如今虽是冬季,水量不大,但若能设法让饮马河改道,或者水位暴涨,冲击其营寨……”
众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赵虎苦着脸道:“大将军,此法虽妙,但饮马河并非小溪,想要短时间内让其改道或暴涨,除非天降暴雨,否则……人力难为啊。”
“人力难为?”杨暕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人力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内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指着落雁坡和饮马河的位置:“沈光,你立刻带人,沿着饮马河上游勘察,寻找合适的地点。不需要完全改道,只需要能暂时壅塞河道,积蓄足够的水量即可。”
沈光虽然不明白大将军要如何用“人力”壅塞河道,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末将遵命!”
“赵虎,”杨暕又看向那名降卒头目,“你熟悉瓦岗内部情况,单雄信与谢映登关系如何?经此新败,瓦岗军士气如何?”
赵虎连忙回答:“回大将军,单雄信性格豪爽,但与王伯当、谢映登这些较早加入瓦岗的将领并非特别亲密。谢映登新败,折了王伯当,单雄信心中未必没有看轻之意。至于士气……先锋惨败,主将战死,如今虽然后军到来,但恐慌情绪肯定还在,尤其是那些跟着谢映登逃回来的骑兵,更是惊弓之鸟。”
杨暕点了点头,心中已有定计。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向前推进十里,在饮马河下游,距离落雁坡五里处扎营。”杨暕下令道,“多立旗帜,夜间多点火把,营造出我军兵力雄厚、即将大举进攻的态势。”
“大将军,这是要……虚张声势?”一名都尉问道。
“是施加压力。”杨暕纠正道,“单雄信不是善守吗?那我就摆出强攻的架势,让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面防御上。同时,这种压力也会加剧他们内部,尤其是新败之军与后到之军之间的矛盾。”
他看向沈光:“你勘察好后,立刻回报。壅塞河道之事,本王亲自处理。”
“大将军,您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沈光急道。深入敌后,去干壅塞河道这种体力活,万一被敌军发现……
杨暕摆了摆手,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是!”沈光见杨暕心意已决,不敢再劝。
众将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识过杨暕的手段,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纷纷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杨暕一人。他走到帐外,看着远处落雁坡的方向,目光深邃。
壅塞河道,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或许是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但对于拥有五万三千斤神力、且能精细操控罡气的他而言,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
“单雄信……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
就在杨暕积极谋划应对单雄信之时,落雁坡瓦岗大营内,气氛也确实如杨暕所料,并不和谐。
中军大帐中,单雄信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他身材魁梧,面色枣红,一部虬髯更添威猛。谢映登则脸色灰败地坐在下首,神情萎靡。
“谢兄弟,不必过于沮丧,胜败乃兵家常事。”单雄信声如洪钟,看似安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那杨暕不过是仗着诡计和一时骁勇,侥幸得胜罢了。如今我大军在此,严阵以待,必叫他有来无回!”
谢映登张了张嘴,想提醒单雄信杨暕的恐怖,但看到对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单雄信并未亲眼见过杨暕出手,根本不会相信世上有人能强到那种地步。
“报——!”一名哨探冲进大帐,“禀单将军,隋军已拔营前进,在饮马河下游五里处扎营,营盘连绵,旌旗招展,看样子兵力不少!”
单雄信闻言,冷哼一声:“来得正好!传令各部,紧守营寨,多备弓弩滚木礌石!只要他杨暕敢来攻坡,定叫他碰得头破血流!”
他对自己麾下步卒的防守能力极有信心。
“单将军,是否要派骑兵出去哨探,或者袭扰其营?”一名副将建议道。
单雄信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谢映登,摇了摇头:“不必了,敌军新胜,士气正旺,骑兵出击恐遭不测。我们只需稳守营盘,以逸待劳即可!别忘了,密公(李密)的大军不日即到,到时候内外夹击,隋军必败!”
他打定了主意,要凭借营寨地利,耗死杨暕。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所以为的固若金汤的营盘,最大的破绽,就来自于他倚仗的那条饮马河。更不知道,他面对的敌人,拥有着何等匪夷所思的能力。
夜色渐深,沈光带着勘察地形的结果回来了。他在饮马河上游约十五里处,发现了一处名为“老鸦口”的狭窄河道,两侧山岩陡峭,是壅塞河道的理想地点。
杨暕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很好。今夜子时,本王亲自去老鸦口。”杨暕对沈光吩咐道,“你守好大营,按照计划,虚张声势,吸引敌军注意力。”
“大将军,您一个人去?至少让末将带些人手……”
“人多反而误事。”杨暕打断他,“本王一人,足矣。”
是夜,月黑风高。子时一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隋军大营,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直奔上游的老鸦口而去。
杨暕的速度极快,脚步落在积雪和枯草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五万三千斤力量带来的不仅是恐怖的爆发力,还有对自身肌肉、气息极致入微的控制力。他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迅速接近目标。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来到了沈光所说的老鸦口。这里河道果然狭窄,宽不过数丈,两侧是坚硬的岩石。
杨暕站在河边,感知力放开,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迹。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暗金色的霸血罡气开始缓缓流转。
他走到一侧山崖下,选中了几块巨大的岩石。这些岩石每一块都有数千斤乃至上万斤重,深深嵌入山体之中。
杨暕伸出双手,抵住其中最大的一块岩石,暗金色的罡气瞬间覆盖手掌乃至小臂。
“起!”
他心中低喝一声,五万三千斤神力轰然爆发!
那块足有万斤重的巨大岩石,在他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与山体的连接处开始崩裂,然后被他硬生生地从山体中……拔了出来!
第63章 壅塞河道,静待水攻
杨暕双臂发力,五万三千斤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深嵌在山体中的万斤巨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周围依附的小石块簌簌落下。随着他一声闷哼,巨石与山体的连接处轰然崩裂,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他没有停下,将这巨石稳稳放在一旁,又依法炮制,连续拔起另外三块稍小一些,但加起来也超过万斤的岩石。他动作迅捷而精准,暗金色的霸血罡气在手臂上流转,不仅提供了更强的力量,也保护着他的手掌和手臂不被粗糙尖锐的岩石划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四块巨大的岩石已经被他堆叠在了狭窄的河道中央,形成了一个简易却坚固的基座。但这还不够,仅凭这几块石头,无法完全阻断水流,更无法积蓄足够冲垮下游营寨的水量。
杨暕目光扫视四周,看到河岸边堆积着大量冬季枯水期露出的鹅卵石和泥沙。他心念一动,不再局限于巨大的岩石,开始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形机器,双手化作残影,将大量稍小些的石头、连同冻结的泥沙块,飞速搬运到那岩石基座之上,不断加高、加固这道临时水坝。
五万三千斤力量带来的不仅是举重若轻,更是无与伦比的效率。他一个人干活的速度,堪比上百名精壮士兵!沉重的石块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被他精准地嵌入缝隙,夯实基础。暗金色的罡气偶尔在指尖吞吐,将一些不规则的石块边缘震碎,使其更容易严丝合缝。
汗水浸湿了他的内衫,但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变得冰凉。这点体力消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气血稍一运转便恢复如初。
时间在寂静而高效的劳作中悄然流逝。月亮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露个脸,映照出河道中那个忙碌的身影和逐渐成型的、高达近两丈的简易堤坝。上游的河水被阻挡,水位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升,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水洼。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一道足以暂时拦住大部分水流的堤坝终于成型。杨暕站在堤坝旁,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水压,以及上游水面逐渐上涨带来的压迫感。他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到明天正午时分,积蓄的水量应该就足够产生一次凶猛的洪峰,足以冲击下游落雁坡瓦岗军的营寨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堤坝,确认结构还算稳固,短时间内不会自行垮塌。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沿着来路返回大营。
当他悄无声息地回到破阵营大营时,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沈光一直在中军大帐附近焦急地等候,见到杨暕平安归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泥渍,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大将军,您可算回来了!事情……办成了?”沈光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实在无法想象,大将军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如何完成壅塞河道这种浩大工程的。
杨暕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吩咐道:“让将士们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巳时造饭,午时之前,做好出战准备。”
“是!”沈光见杨暕不愿多说,也不敢多问,连忙领命。他看着杨暕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份敬畏更深了。这位大将军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杨暕回到自己的营帐,换下潮湿的衣物,盘膝坐在简易床榻上,开始日常的修炼。体内五万三千斤力量如同浩瀚的海洋,奔流不息。暗金色的霸血罡气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凝练如汞浆。初生的霸拳拳意盘踞识海,经过连番战斗和运用,似乎又凝实了一丝。他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气血在体内沿着玄妙的轨迹运行,不断夯实着根基,虽然距离突破第四转还差一个契机,但力量却在稳步提升,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他并不急于突破。五万三千斤的力量,配合金刚不坏之身、霸血罡气和霸拳拳意,已经足以让他横扫目前出现的任何敌人。他需要的是将现有力量运用到极致,并且打造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强军。力量是根本,但势力同样重要。
第二天,天色大亮。破阵营的将士们饱餐战饭,检查装备,磨砺兵刃,整个大营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虽然不知道大将军具体的破敌之策,但所有人都坚信,跟着大将军,就一定能赢!
杨暕派出斥候,严密监视落雁坡瓦岗大营的动向,同时也不断接收着关于上游水坝情况的回报。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与此同时,落雁坡瓦岗大营。
单雄信一早便登上了营寨的了望塔,观察着下游五里外的隋军大营。只见隋军营寨旗帜飘扬,炊烟袅袅,似乎一切如常,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的迹象。
“哼,虚张声势!”单雄信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副将道,“看来那杨暕也知道我营寨坚固,不敢轻易来攻。传令下去,让弟兄们轮流休息,保持警惕即可。他若不来,我们就跟他耗着!看谁先耗不起!”
他打定主意坚守,等待李密大军到来。
谢映登也在一旁,他看着远处隋军整齐的营盘,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对单雄信道:“单二哥,杨暕此人狡诈异常,勇力更是非人。他如此安静,恐怕有诈。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不如多派哨探,扩大侦查范围,尤其是两翼和后方。”
单雄信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谢兄弟,你是被那杨暕吓破胆了!他区区三千人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难不成他还能飞过饮马河,或者绕到我们背后去?放心吧,有这营寨和饮马河在,他奈何不了我们!”
他指着营寨前方那道不算宽阔,但在这个季节也能起到阻滞作用的饮马河,自信满满。
谢映登见单雄信听不进劝,心中叹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暗自祈祷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逐渐升高,到了巳时末,接近午时。
隋军大营依然没有动静。
单雄信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准备下塔去用午饭。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视河面的哨兵忽然指着上游方向,惊疑不定地喊道:“将军!您看!河里的水……水位是不是在下降?”
单雄信和谢映登闻言,都是一愣,连忙凝神望去。果然,原本还算充盈的饮马河,水位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靠近岸边的部分河床甚至已经裸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单雄信皱起了眉头,“这个季节,又没下雨,河水怎么会突然变少?”
谢映登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飙升到了顶点,他失声道:“不好!单二哥!怕是上游……上游被人动了手脚!他们想……想水攻!”
“水攻?”单雄信先是一怔,随即嗤笑,“谢兄弟,你糊涂了吧?这饮马河虽不是大江大河,但也不是人力能轻易截断的!他杨暕难道还能请来龙王帮忙不成?”
他的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同雷鸣般的巨响,隐隐从上游方向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紧接着,大地开始轻微震动!了望塔上的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所有瓦岗军士卒都感受到了这异常的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北方,声音传来的方向。
单雄信脸上的嗤笑僵住了,他猛地扑到栏杆前,极目远眺。
只见上游河道方向,一道白线如同万马奔腾,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那白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宽,赫然是高达数丈的浑浊浪头!浪头裹挟着泥沙、枯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条发怒的黄色巨龙,朝着落雁坡直扑而下!
杨暕积蓄了将近半日的河水,在炸开(或自然垮塌)堤坝的瞬间,化作了一场人为制造的恐怖山洪!
“真……真是水攻?!”单雄信目瞪口呆,看着那席卷一切的洪峰,大脑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杨暕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谢映登脸色惨白,嘶声力竭地大吼:“快!快传令!放弃前沿营寨!所有人往坡顶撤!快——!!”
然而,他的吼声在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洪水咆哮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黄色的洪峰如同摧枯拉朽的巨锤,狠狠地撞上了瓦岗军建立在坡下、靠近河岸的前沿营寨!
第64章 水淹七军,乘胜追击
黄色的洪峰如同发怒的土龙,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地撞上了瓦岗军建立在坡下、靠近河岸的前沿营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淹没了所有的惊呼和惨叫!木质的栅栏、了望塔在洪水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撕扯得粉碎!营帐、辎重车辆被浑浊的浪头卷起,打着旋儿消失在滔滔洪水之中!
更可怕的是那些位于前沿营寨的瓦岗军士卒!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汹涌而来的洪水吞没,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就消失在黄色的泥浪里。一些反应快的拼命往坡上跑,但人的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山洪?不断有人被浪头追上,卷入水中,或是被水中裹挟的木头、石块撞得筋断骨折!
顷刻之间,瓦岗军精心布置的前沿防线,连同驻扎在那里的近两千士卒,就被这场人为制造的洪水彻底抹去!饮马河仿佛在这一刻化身成了冥河,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落雁坡中段和后段的瓦岗军士卒全都吓傻了,看着下方那一片泽国和漂浮其上的杂物、尸体,一个个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迅速蔓延!
“完了……全完了……”
“龙王发怒了!是龙王发怒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本就士气不高的瓦岗军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许多人丢下兵器,不顾军官的呵斥,拼命往坡顶,往营寨后方挤去,只求离那恐怖的洪水远一点。
了望塔上,单雄信和谢映登亲眼目睹了这如同天灾般的一幕。单雄信那张枣红色的脸此刻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营寨地利,他坚信可以挡住杨暕的饮马河,竟然成了埋葬他数千弟兄的坟墓!
谢映登虽然早有不好的预感,但亲眼见到这惨状,也是心如刀绞,他一把抓住几乎要瘫软的单雄信,嘶吼道:“单二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快组织人马稳住阵脚!洪水过后,隋军必定趁势攻来!”
单雄信被谢映登吼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下方一片混乱的军队,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屈辱涌上心头!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金顶枣阳槊,对着乱跑的士卒厉声大喝:“不许乱!都给老子站住!违令者斩!”
他声如洪雷,加上平日积威,倒是暂时震慑住了一部分溃兵。一些中低层军官也反应过来,开始拼命弹压,砍翻了几个不听号令乱跑的士卒,总算勉强遏制住了彻底崩溃的势头。
但军心已散,士气已堕!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坡下那虽然水位开始缓慢下降,却依旧一片狼藉的洪水废墟,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和对隋军的畏惧。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从隋军大营方向传来!
紧接着,如同闷雷般的战鼓声擂响!
“大将军有令!破阵营!进攻!”沈光一马当先,举起长刀,指向混乱的瓦岗大营。
“杀——!”
早就养精蓄锐、憋着一股劲的三千破阵营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在杨暕的亲自率领下,朝着落雁坡发起了冲锋!
洪水虽然退去,但坡下依旧泥泞不堪,对于步兵而言是障碍,但对于精锐骑兵,尤其是杨暕刻意挑选的、骑术精湛的破阵营而言,影响并不算太大。他们沿着洪水冲击后相对坚实的区域,迅速逼近瓦岗军营地。
“放箭!快放箭!”单雄信目眦欲裂,挥舞着枣阳槊下令。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坡上射下,但无论是力道还是密度,都远不如前。许多瓦岗弓箭手还没从洪水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手臂发软,准头全无。
杨暕冲在最前面,手中马槊挥舞,将射来的零星箭矢轻易拨开。他目光锁定坡上那个挥舞着枣阳槊、正在声嘶力竭组织防守的红色身影——单雄信!
“单雄信!纳命来!”杨暕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竟然暂时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单雄信和周围瓦岗士卒的耳中!
单雄信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正好对上杨暕那冰冷如同实质的目光!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枣阳槊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保护将军!”单雄信身边的亲兵们虽然恐惧,但还是鼓起勇气,举起盾牌和长枪,试图阻挡杨暕。
“挡我者死!”杨暕马速不减,面对仓促组成的盾阵,他甚至连马槊都懒得用,直接一拳隔空轰出!
“嘭!”
一股凝练的暗金色拳罡脱手而出,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在那面厚实的包铁木盾上!
“咔嚓!”木盾连同后面持盾的士兵,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瞬间四分五裂!后面的几名长枪兵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筋断骨折!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杨暕瞬间撕开了亲兵的防护,乌骓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蹄子狠狠踏下,又将一名试图偷袭的瓦岗军校尉连人带枪踩成了肉泥!
单雄信看得眼角崩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身为瓦岗大将,绿林总瓢把子,若是被对方主将如此轻易杀到面前还不敢迎战,他以后也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杨暕!休得猖狂!吃我一槊!”单雄信鼓起全身勇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催动战马,挥舞着金顶枣阳槊,朝着杨暕迎面冲来!他双臂肌肉虬结,将全身近四千五百斤的力量灌注于槊身,槊尖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杨暕胸口!这一槊,含怒而发,势大力沉,是他毕生武艺的精华!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槊,杨暕眼神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在那枣阳槊即将及体的瞬间,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不偏不倚,一把抓住了那势沉力猛的金顶槊尖!
“嗡!”
槊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悲鸣!单雄信感觉自己的槊像是刺中了一座巍峨不动的大山,又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他拼尽全力,脸色涨得通红,却无法让槊尖再前进分毫!也无法将槊抽回!
空手入白刃?!而且还是抓住了他单雄信全力刺出的枣阳槊?!
单雄信瞳孔骤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这杨暕的力量,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杨暕抓住槊尖的左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精铁打造、坚硬无比的金顶枣阳槊槊尖,竟然被他五指硬生生捏得变形、碎裂!
单雄信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再也握不住槊杆,枣阳槊脱手飞出!
“跪下。”杨暕淡漠的声音响起,同时右手马槊如同毒蛇出洞,快得超出了单雄信视觉捕捉的极限,槊杆带着一股巧劲,狠狠地抽在了单雄信的战马前腿上!
“唏律律!”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前腿骨折,轰然跪倒在地,将背上的单雄信直接甩飞了出去!
单雄信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地上,溅起一片泥水。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一只穿着金属战靴的脚已经轻轻地踏在了他的后背上。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得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的是杨暕那双俯视着他的、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眸子。
“单雄信,你败了。”杨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宣判般的意味。
主将被生擒!这一幕,被周围无数瓦岗士卒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崩溃了!
“单将军被擒了!”
“跑啊!”
“投降!我们投降!”
兵败如山倒!谢映登虽然还在竭力组织,但大势已去,根本无法阻止全军的溃败。他眼睁睁看着单雄信被杨暕如同提小鸡一般从地上抓起,扔给了身后的隋兵捆缚,心中一片冰凉。
“撤!快撤!”谢映登知道事不可为,长叹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带着身边仅存的几百名亲信骑兵,冲破混乱的人群,朝着落雁坡后方仓皇逃去。
主将一逃一擒,瓦岗军彻底失去了指挥,变成了任由宰割的羔羊。
破阵营将士在沈光的指挥下,如同砍瓜切菜般追杀着溃兵,同时大声呼喝着“跪地投降者不杀!”
越来越多的瓦岗士卒丢下兵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祈求活命。
战斗,从杨暕发起冲锋到瓦岗军彻底崩溃,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落雁坡上,尸横遍野,降者如麻。瓦岗大将单雄信被生擒,谢映登仅率数百骑逃脱,上万步卒或葬身洪水,或死于刀兵,或成了俘虏。
杨暕驻马坡顶,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神色平静。经此一役,瓦岗军东进洛阳的先锋力量,算是被彻底打残了。而他杨暕的威名,必将随着这场“水淹七军”的大胜,传遍天下!
“沈光。”
“末将在!”沈光浑身浴血,但精神亢奋,快步来到杨暕马前。
“清点战果,收拢降卒,救治伤员。将单雄信严加看管,但不得虐待。”
“是!”
“另外,立刻向洛阳报捷。就说,本王已击溃瓦岗单雄信部,生擒敌将单雄信,斩首、俘获无数。洛阳东面威胁,暂除。”
“末将遵命!”沈光激动地抱拳。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而且生擒了瓦岗赫赫有名的单雄信!这功劳,比上次黑风峪之战还要大!
消息很快传回洛阳,可以想象,必将再次引起巨大的轰动。
杨暕的目光则投向了更东方,偃师城的方向。他知道,打掉了先锋,瓦岗军的主力,魏公李密,恐怕要坐不住了。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第65章 降将心思,整顿兵马
落雁坡大捷和生擒单雄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比杨暕派出的报捷信使更早地传回了洛阳。当信使带着正式的捷报和缴获的瓦岗旗帜抵达洛阳时,整个城市再次陷入了沸腾。如果说黑风峪之战是惊喜,那落雁坡之战就是震撼!水攻破敌,生擒名震绿林的总瓢把子单雄信,这战绩简直如同传奇话本!
皇宫内的杨广接到捷报,激动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连说了十几个“好”字,对杨暕的信任和喜爱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直接下旨重赏破阵营全体将士,并对杨暕又是一通毫不吝啬的夸赞和封赏,几乎将洛阳以东的军事全权委托。
而宇文大将军府内,宇文化及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砸碎了好几套名贵的瓷器,却不得不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杀意,命令手下人最近都夹起尾巴做人。
外面的风风雨雨,暂时影响不到落雁坡的杨暕。大战之后,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缴获的兵器铠甲堆积如山,俘虏的瓦岗降卒经过初步清点,竟然有近五千人!这还不算那些在洪水中丧生和溃散逃走的。加上之前黑风峪收降的几百人,杨暕手下的降卒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原本的三千破阵营。
如何处置这近六千降卒,成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全部杀掉?杨暕没这个嗜好,也太过浪费。全部遣散?且不说其中很多人已无家可归,就这么放回去,难保他们不会重新拿起武器,甚至泄露军情。全部吸纳进破阵营?风险太大,需要时间和手段来消化。
中军大帐内,杨暕听着沈光关于降卒的详细汇报。
“大将军,降卒共计五千八百余人,其中原单雄信部步卒约四千,谢映登溃兵约一千八百。这些人大多面露惊惶,但其中也不乏一些眼神凶悍、看起来不太服气的刺头。”沈光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末将担心,若处置不当,恐生营啸。”
杨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问道:“单雄信情况如何?”
“关在后营,由末将的亲信看守。此人倒是硬气,被擒后一言不发,给他送饭送水也不拒绝,但问他什么都不回答。”沈光回道。
“带他过来。”杨暕下令。
很快,被五花大绑,但依旧挺直着脊梁的单雄信被押进了大帐。他身上的泥污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但脸上的挫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还未完全褪去。他抬头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杨暕,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种面对非人存在时的本能畏惧。
“单雄信,本王知你乃绿林豪杰,在瓦岗也位居前列。”杨暕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如今兵败被擒,有何话说?”
单雄信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单某投降,绝无可能!”
他这话说得硬气,但杨暕却能听出他语气深处的一丝色厉内荏。毕竟,能活着,没人真想死。
杨暕也不动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本王若要杀你,在阵前便可一槊将你刺穿,何须留你到此刻?”
单雄信闻言一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确实,以杨暕那恐怖的实力,在阵前杀他易如反掌。
“本王惜你是条好汉,也知你并非天生叛逆。”杨暕继续道,“如今大隋虽有弊端,但陛下已幡然醒悟,立志革新。本王身为皇子,更当匡扶社稷,扫平寰宇。瓦岗看似势大,实则内部派系林立,李密虽有权谋,却未必能容得下你这等直性子的豪杰。你为他卖命,最终又能落得什么下场?”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现实,又抛出了橄榄枝,更暗中挑拨了一下单雄信与李密的关系。杨暕知道,单雄信性格耿直豪爽,与李密那种心思深沉的人未必真的合得来。
单雄信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说中了某些心事。他在瓦岗虽然地位不低,但确实感觉与李密那一派文人出身的将领有些格格不入。王伯当、谢映登等人与他关系尚可,但也谈不上多么亲密。此次他作为先锋,损兵折将,连自己也成了俘虏,就算回到瓦岗,李密会如何对他?恐怕也是前途未卜。
但他毕竟是绿林总瓢把子,面子上下不来,依旧硬撑着道:“休要挑拨离间!单某既然上了瓦岗,便与兄弟们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杨暕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那你可知,你被擒之后,谢映登弃你于不顾,独自率领残兵逃窜?这便是你瓦岗的兄弟情义?”
“你!”单雄信脸色一变,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当时情况危急,谢映登率先逃跑是事实,他虽然理解那是为了保存实力,但心里若说没有一点芥蒂,那也是不可能的。
杨暕不再逼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饮食不可短缺。”
士兵将神色变幻不定的单雄信押了下去。
沈光有些不解:“大将军,为何不趁热打铁,劝降他?”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杨暕摇了摇头,“单雄信这等人物,性子倔强,需要慢慢磨。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先晾他几天,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当他知道外面的消息,知道瓦岗和李密的反应后,或许想法会不一样。”
沈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务之急,是整顿这些降卒。”杨暕将话题拉回正事,“传令下去,将所有降卒打乱原有编制,以百人为一队,重新编组。队长由我们破阵营的老兵担任,副队长可以从降卒中挑选那些看起来老实、或者主动配合的人暂代。”
“告诉他们,愿意留下从军的,经过甄别和训练,可正式加入破阵营,待遇与老兵相同,按军功受赏。不愿从军,想回家的,等战事稍缓,发给路费,遣散回乡。但若有谁敢闹事、逃跑,或心怀不轨,立斩不赦,同队连坐!”
“另外,将我们破阵营的老兵和这些新编的降卒队伍混编驻扎,加强巡逻和管控。告诉他们,本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一视同仁!”
杨暕一系列命令下达,条理清晰,既有怀柔,也有严苛的军法。沈光听得连连点头,心中佩服,大将军不仅武力超群,这治军的手段也非同一般。
“末将这就去办!”沈光领命,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落雁坡大营变得异常忙碌。破阵营的老兵们被分散下去,担任新编队伍的骨干。降卒们在严格的管控和明确的制度下,渐渐从最初的恐慌中安定下来。看到隋军并未屠杀俘虏,反而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甚至伙食待遇也还不错,许多人的抵触情绪慢慢减弱。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是活不下去才加入瓦岗的普通士卒,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杨暕也没闲着,他每天都会巡视营地,偶尔会亲自指点一下士卒的武艺,或者观看操练。他并不刻意表现,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强大实力和沉稳气度,却让许多降卒心生敬畏,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跟着这样的大将军似乎也不错”的想法。
当然,其中也免不了有些刺头不服管教,或者暗中串联想要闹事。但在沈光和老兵们铁腕镇压下,几个跳得最凶的被当众斩首,连带其所在小队都受到了严厉惩罚后,所有的骚动都迅速平息了下去。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经过这番整顿,降卒队伍总算初步稳定下来。
而在这期间,关于外界的各种消息,也开始在营中悄然流传。比如齐王殿下深得陛下信任,权柄日重;比如瓦岗李密得知先锋惨败、单雄信被擒后勃然大怒,却并未立刻发兵来救,反而收缩兵力;又比如,朝廷似乎有意让齐王殿下总督河南诸军事,全力平定瓦岗……
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如同水滴,不断敲打着被关押在后营的单雄信的心防。
这一天,杨暕正在帐中研究地图,思考下一步对瓦岗主力的策略,沈光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大将军,单雄信……他想见您。”
杨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鱼,终于要咬钩了么?
第66章 雄信归降,瓦岗内情
听到沈光的禀报,杨暕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他放下手中的地图,淡淡道:“带他过来吧。”
很快,单雄信再次被带到了中军大帐。这一次,他身上没有了绳索,只是行动依旧被两名精锐士兵看着。几天不见,他脸上的胡茬更密了些,眼神中的桀骜不驯似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和沉思后的清明。
他站在帐中,看着端坐不动的杨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帐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杨暕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挣扎。
良久,单雄信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抱拳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罪将单雄信……愿降。”
这话一出,站在杨暕身侧的沈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收敛,看向杨暕。
杨暕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想通了?”
单雄信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这几日,罪将想了很多。王爷武功盖世,用兵如神,罪将输得心服口服。王爷对待降卒,恩威并施,令人敬佩。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罪将在后营,也听闻了一些消息。李密……他得知罪将被擒,先锋尽丧后,并未设法营救,反而在军中多有诋毁之言,说罪将轻敌冒进,方有此败,甚至……甚至隐隐将丢失偃师的部分责任也推到了罪将头上。”
他抬起头,看向杨暕,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醒悟:“想我单雄信自诩英雄,为瓦岗也算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兵败被擒,未曾指望他能舍命来救,却连一句公道话都换不来,反而成了替罪羔羊。如此瓦岗,如此主公,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这番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单雄信性格直爽,重义气,但也正因为重义气,才对李密这种甩锅行为感到格外寒心。杨暕之前看似随意让手下“泄露”给单雄信的消息,正好击中了了他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你能看清这一点,还不算太晚。”杨暕缓缓开口,“李密此人,虽有谋略,但心胸狭隘,难以容人。瓦岗看似势大,实则内部翟让旧部与他带来的蒲山公营矛盾重重,难以长久。”
单雄信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在瓦岗日久,对这些内部倾轧自然清楚。
“既然愿降,以后便是本王麾下之将。”杨暕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本王麾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一视同仁。你可能做到?”
单雄信神色一肃,再次躬身,这次语气坚定了许多:“单雄信既已决定归顺王爷,自当恪尽职守,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好!”杨暕站起身,走到单雄信面前,亲自扶了他一把,“本王信你。从今日起,你便暂领原瓦岗降卒整编后的‘陷阵营’副将之职,协助沈光将军管理、操练。待立下战功,再行封赏。”
单雄信没想到杨暕如此干脆就给予他兵权,虽然只是副职,而且兵马是他原来的降卒整编,但这份信任还是让他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抱拳:“末将单雄信,领命!定不负王爷信任!”
他知道,这是杨暕给他的第一个考验,也是他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坐吧。”杨暕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既然已是自己人,便与本王说说,如今瓦岗内部,具体情况如何?李密下一步,可能有何动作?”
单雄信依言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娓娓道来。
“回王爷,瓦岗如今名义上以李密为首,但内部确实派系林立。最大的两派,一派是原瓦岗寨主翟让的旧部,以徐世绩(徐茂公)、王儒信等人为代表,兵力约占三成,多驻扎在瓦岗老营及其周边。另一派便是李密带来的蒲山公营,以及后来依附他的将领,如王伯当、谢映登(如今已残)、蔡建德、张童儿等,兵力约占四成,多作为主力征战。此外,还有像末将这样后来加入,不属于这两派核心的,约占两成多,分布各处。”
“李密与翟让之间,表面和睦,实则暗斗已久。翟让性格粗豪,缺乏远见,但他在瓦岗根基深厚,许多老兄弟都服他。李密则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取翟让而代之,彻底掌控瓦岗。此次攻打洛阳,也是李密为了树立个人威望,压过翟让之举。”
单雄信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李密下一步动向……末将推测,他得知先锋惨败,必然震怒,但也会更加谨慎。他麾下主力尚有五六万之众,加上其他各路依附的人马,总兵力超过十万。他很可能不会再分兵冒进,而是会集结主力,寻求与王爷进行决战。地点……可能会选在偃师附近,或者更东面的金堤关一带。那里地势相对开阔,适合大军展开。”
杨暕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印证着自己的判断。单雄信提供的情报,与他根据现有信息和【逆天悟性】推演的结果大致吻合。瓦岗内部果然不稳,李密与翟让的矛盾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关键点。
“除了李密和翟让,瓦岗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人物?”杨暕又问。
“文臣方面,李密手下有个叫魏征的,此人虽出身寒微,但颇有谋略,常为李密出谋划策,不可小觑。武将方面,除了已死的王伯当和逃回的谢映登,还有王君廓、牛进达等人,也算骁勇。至于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等猛将……”单雄信说到这里,表情有些古怪,“他们如今大多在李密麾下听用,但似乎与李密也并非完全一条心。尤其是秦琼秦叔宝,为人仗义,在军中威望很高,但据说对李密的一些做法也颇有微词。”
听到秦琼、程咬金这些熟悉的名字,杨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这些可是隋唐演义中人气极高的角色,若能收服,对他未来势力的壮大大有裨益。
“很好,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杨暕点了点头,“陷阵营的整训就交给你和沈光了。本王要求不高,一个月内,要让他们初步形成战斗力,至少能做到令行禁止。”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单雄信和一旁的沈光同时抱拳应道。
单雄信归降,并且带来了宝贵的瓦岗内幕消息,这对杨暕而言,意义重大。不仅得到了一员可用的大将和数千经过初步整训的兵源,更重要的是,对未来的敌人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接下来几天,落雁坡大营的整训工作进入了新的阶段。有单雄信这个原主将协助,降卒们的抵触情绪进一步减弱,整编和操练的进度加快了不少。单雄信也确实卖力,他熟悉这些旧部的脾性和能力,安排起来井井有条,让沈光省心不少。
杨暕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思考如何应对瓦岗主力,以及如何利用瓦岗内部矛盾上。他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并结合单雄信提供的情报,一个初步的战略构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硬碰硬,他自然不惧。但若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才是上策。
就在杨暕积极备战,消化胜利果实时,一名从洛阳来的信使,带来了杨广的最新旨意和……一个有些意外的消息。
“陛下旨意,加封齐王殿下为河南道行军大总管,总督河南诸州兵马,全力讨伐瓦岗逆贼!所需钱粮兵械,各州府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信使宣读着圣旨。
这道旨意,等于是将整个河南地区的军事指挥权都交给了杨暕,权力之大,远超之前的左骁卫大将军和平寇将军。
然而,信使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陛下听闻殿下连战连捷,龙心大悦,特派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率两万骁果卫精锐,前来助战,听候殿下调遣。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
宇文成都?率兵前来助战?
听到这个消息,杨暕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那个“好助攻”宇文化及,终于又忍不住要出招了吗?派自己儿子过来,是真心助战,还是另有所图?
看来,这接下来的仗,不仅要对付外面的瓦岗军,还得留意自己身边的“自己人”了。
第67章 天宝到来,初见锋芒
杨广派宇文成都率两万骁果卫前来“助战”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在落雁坡大营传开,引发了不同的反应。
沈光第一时间找到杨暕,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大将军,宇文成都这个时候来,恐怕来者不善啊!他爹宇文化及跟咱们不对付,他这一来,两万兵马,万一在战场上不听号令,或者背后使绊子,那可怎么办?”
单雄信刚归降不久,对朝廷内部的弯弯绕绕不太清楚,但也能感觉到气氛不对,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暕,看他如何决断。
杨暕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他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沈光,又瞥了一眼沉默的单雄信,淡淡道:“慌什么?陛下派他来,是助战,名义上他就要受本王节制。他宇文成都若是识相,老老实实打仗,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他。若他真敢心怀鬼胎……”
杨暕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冷光,让沈光和单雄信心中都是一凛。他们瞬间想起了这位大将军阵前斩将、徒手碎槊的恐怖实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阴谋诡计,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传令下去,正常备战,无需特殊对待。”杨暕吩咐道,“三日后,本王亲自迎接这位‘天宝大将军’。”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晴空万里。落雁坡隋军大营辕门外,杨暕身着亲王常服,并未披甲,只带着沈光、单雄信以及一队亲卫,静静地等待着。
约莫巳时,地面开始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震动,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那黑线迅速扩大,变成了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旌旗招展,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正是大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骁果卫。
两万大军行进间肃然无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队伍最前方,一杆“宇文”字大纛旗下,一员大将格外醒目。
此人身高九尺开外,膀大腰圆,头戴一顶双翅金盔,身披龙鳞金甲,外罩一件猩猩红的战袍。面如淡金,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顾盼之间自有一般威严气度。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凤翅镏金镗,阳光照射下,镗身闪烁着刺眼的金光,一看便知分量极重。胯下一匹黄骠马,神骏异常,正是千里黄花马。
此人便是大隋第二条好汉,御封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率领亲兵来到辕门前百步处,勒住战马。他目光如电,扫过辕门前的杨暕一行人。当看到杨暕如此威严,而且并未着甲,只是随意站在那里时,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杨暕身旁,那个穿着隋军将领服饰、面色枣红、虬髯戟张的单雄信时,瞳孔更是微微一缩。
单雄信!瓦岗大将,绿林总瓢把子!他竟然真的投降了?还站在齐王身边?宇文成都心中震动,对那位传闻中武力超群的齐王,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但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与之较量一番的冲动。他宇文成都纵横天下,除了那个脑子不正常的李家的李元霸,还从未怕过谁!
“末将宇文成都,奉陛下之命,率骁果卫两万,前来听候齐王殿下调遣!”宇文成都声如洪钟,在马背上抱拳行礼,礼节周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属于强者的自信和隐隐的傲气。
杨暕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天宝大将军一路辛苦。陛下旨意,本王已知晓。将军乃国之栋梁,能来助战,本王甚慰。请入营叙话。”
他语气平和,既没有刻意拉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忌惮,仿佛宇文成都的到来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宇文成都翻身下马,将凤翅镏金镗交给亲兵(那亲兵需要两人才能勉强抬起),大步走到杨暕面前,再次行礼。他身材极为高大魁梧,比杨暕还高出半个头,站在近前,一股压迫感自然流露。
“殿下连战连捷,阵斩王伯当,水淹落雁坡,生擒单雄信,威名震动天下,末将在洛阳便已听闻,佩服之至!”宇文成都说着佩服,但眼神却灼灼地盯着杨暕,那目光中的战意几乎毫不掩饰。
杨暕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战意,只是淡然道:“侥幸而已,全赖将士用命。将军远道而来,想必疲乏,本王已命人备下酒宴,为将军接风。”
“殿下客气了。”宇文成都话锋一转,忽然道,“不过,末将有个不情之请。久闻殿下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末将不才,生平亦好武艺,今日得见殿下,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请殿下指点一二,也让末将麾下儿郎们,开开眼界?”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挑战。一来是他本性如此,见到传说中的强者便想较量;二来,恐怕也存了试探杨暕虚实,甚至想借此打压一下这位风头正盛的齐王气焰的心思,为他父亲宇文化及争回些面子。
此话一出,杨暕身后的沈光脸色微变,单雄信也皱起了眉头。宇文成都之名,他们自然听过,大隋第二条好汉,绝非浪得虚名。虽然他们对杨暕有信心,但刀剑无眼……
杨暕看着宇文成都那充满战意的眼神,忽然笑了。他本就打算找机会敲打一下这位“太子党”的悍将,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指点谈不上,既然天宝大将军有此雅兴,本王便与你切磋几招,活动活动筋骨也好。”杨暕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宇文成都眼中精光一闪:“殿下痛快!请!”
一行人移步至校场。消息很快传开,破阵营的将士,新整编的陷阵营降卒,以及宇文成都带来的两万骁果卫,听说齐王殿下要和天宝大将军切磋,全都沸腾了,纷纷涌向校场周围,想要亲眼目睹这难得一见的龙争虎斗。
校场中央,杨暕依旧没有披甲,甚至没有动用马槊,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宇文成都则手持他那柄重达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镗,浑身气势勃发,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
“殿下,请选兵器!”宇文成都沉声道。
“不必。”杨暕摇了摇头,“本王习惯空手。”
空手?对阵手持神兵利器的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就连骁果卫的士兵们都觉得这位齐王殿下未免太托大了!宇文成都的武力他们再清楚不过,那凤翅镏金镗挥动起来,开山裂石都是等闲!
宇文成都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悦,觉得杨暕是在轻视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决定要用实力让对方收回这份傲慢。
“既然如此,殿下小心了!”
宇文成都爆喝一声,不再客气,脚下猛然发力,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杨暕冲来!手中凤翅镏金镗划过一道耀眼的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杨暕当头砸下!这一镗,蕴含了他两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势大力沉,足以将一辆马车砸得粉碎!
围观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沈光甚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武将肝胆俱裂的一击,杨暕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直到那巨大的镏金镗即将临头,他才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迎向了那携带着万钧之力的镗锋!
他竟然想空手接住宇文成都全力一击的凤翅镏金镗?!
“找死!”宇文成都心中冷哼,力道又加了几分,他要让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齐王殿下,为自己的托大付出代价!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校场上炸开!
预想中杨暕手臂断裂、吐血倒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杨暕那看似白皙修长的手掌,竟然真的稳稳地托住了宇文成都那势若千钧的凤翅镏金镗!镗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却无法再下落分毫!
杨暕脚下的地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所有的冲击力,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承受、化解了!
空手接白刃!接的还是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全力一击的凤翅镏金镗!
这一刻,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宇文成都脸上的自信和傲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茫然!他感觉自己的镗不是砸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砸在了一座亘古永存、坚不可摧的巍峨神山之上!那反震回来的力量,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力量……他的力量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杨暕看着目瞪口呆的宇文成都,嘴角微勾,右手轻轻一推。
宇文成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然巨力顺着镗身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握着凤翅镏金镗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一招!仅仅是一招!甚至杨暕都没有主动进攻,只是被动防御加随手一推,就让他这位大隋第二天宝大将军如此狼狈!
高下立判!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杨暕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宇文成都,淡淡道:“天宝大将军,承让了。”
宇文成都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看着杨暕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对此人如此忌惮,也明白那些关于齐王武力的传闻,非但没有夸张,反而可能有所保留!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
半晌,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将凤翅镏金镗重重往地上一顿,对着杨暕抱拳躬身,这一次,语气中再无丝毫傲气,只剩下深深的敬畏:“殿下神威!末将……心服口服!”
经此一战,宇文成都带来的两万骁果卫,再看杨暕的眼神,已然充满了狂热和敬畏。而杨暕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杨暕知道,初步的敲打目的已经达到。他上前扶起宇文成都,语气缓和了些:“将军不必如此。切磋较技,意在交流。将军之勇武,亦是世间罕有。日后讨伐瓦岗,还需将军鼎力相助。”
“末将定当唯殿下马首是瞻!”宇文成都肃然应道。这一声,比起刚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显得可笑。至少在这一刻,宇文成都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收服(暂时)了宇文成都,整合了新的兵力,杨暕手中的力量空前强大。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东方。
瓦岗李密,你准备好迎接本王的雷霆一击了吗?
第68章 整合兵马,定策东进
宇文成都被杨暕空手一招轻松挫败,心中那点因家世和往日威名带来的傲气被彻底打散。他本就是军人性格,直来直去,信奉强者为尊。杨暕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至少在当前阶段是如此。
他带来的两万骁果卫精锐,亲眼目睹了自家大将军在那位年轻齐王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震撼之余,对杨暕的敬畏也达到了顶点。军中崇尚强者,杨暕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初步折服了这支可能带来变数的生力军。
接下来的几天,落雁坡大营进入了紧张的整合与备战阶段。
杨暕麾下现在的总兵力膨胀到了接近三万人。主要包括:
1. 原破阵营三千精锐骑兵(骨干)。
2. 新整编的陷阵营约六千人(原瓦岗降卒,由单雄信协助沈光管理)。
3. 宇文成都带来的两万骁果卫(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五千)。
兵力大增,但来源复杂,如何有效整合,形成统一的战斗力,是摆在杨暕面前的难题。
中军大帐内,一场军事会议正在召开。杨暕坐于主位,下手左边是沈光、单雄信,右边是宇文成都及其带来的两名骁果卫郎将。
“诸位,我军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士气正旺。”杨暕开门见山,“瓦岗新败,士气受挫,正是我等乘胜追击,一举将其主力击溃,收复偃师,乃至扫清洛阳东部威胁的大好时机。”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然,兵马虽众,若不能如臂使指,亦难发挥全力。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各部整合,明确号令。”
宇文成都率先抱拳,语气诚恳:“殿下,末将及麾下两万骁果卫,既奉陛下旨意前来,自当唯殿下军令是从!殿下但有差遣,绝无二话!”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一方面是见识了杨暕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忠于杨广,而杨广明确表示无条件信任杨暕,他自然要遵从。
沈光和单雄信也纷纷表态,愿听从调遣。
“好。”杨暕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王做如下部署:”
“其一,兵马重新编组。以原破阵营为骨干,抽调部分骁果卫精锐及陷阵营表现优异者,组建‘武卫营’,兵额一万,由本王亲领,沈光为副。此为全军先锋与中坚。”
“其二,剩余骁果卫步卒一万五千人,编为‘果毅营’,由宇文成都将军统领,负责中军及侧翼作战。”
“其三,陷阵营六千降卒,与骁果卫五千骑兵混编,号为‘跳荡营’,由单雄信将军统领,沈光兼领监事,负责游击、策应、破阵。”
杨暕的这个安排,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武卫营作为核心主力,由他亲自掌握,确保最强的突击力量。果毅营由宇文成都这个“外人”统领,但都是他带来的嫡系,指挥起来顺畅,也显示了对他的信任和重用。跳荡营则交给了新降的单雄信,但加入了骁果卫的骑兵作为制衡,并由心腹沈光兼任监事,既用了单雄信的才能,也做了必要的防范。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对这个安排都没有异议,反而觉得杨暕用人不疑,颇有气度,心中更多了几分归属感。
“各营需加紧操练,熟悉新的指挥体系。本王要求,十日之内,各营需初步磨合,能做到基本的协同作战。”杨暕定下了时间表。
“末将等领命!”众将齐声应道。
“接下来,议一议进军方略。”杨暕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据多方探报,李密在得知先锋尽丧后,已收缩兵力,将其主力约六万人集结于偃师城东面的金堤关一带,倚仗关隘,深沟高垒,摆出了一副固守待援,或者寻求与我军决战的态势。诸位有何看法?”
沈光率先开口:“殿下,金堤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密拥兵六万,据关而守,我军若强攻,即便能胜,伤亡必然惨重。是否可以考虑分兵绕行,断其粮道,或者寻找其他路径?”
单雄信对瓦岗和当地地形更熟悉,他摇头道:“沈将军所言分兵绕行,恐难实现。金堤关是通往偃师的重要通道,两侧多是山地,大军难以通行,小股部队绕过去也无济于事。至于粮道……瓦岗之前攻占洛口、回洛等大仓,粮草充足,短期内想靠断粮逼退他们,不太现实。”
宇文成都盯着地图,沉声道:“李密选择金堤关,就是看中了此地利于防守。他想以逸待劳,消耗我军锐气。末将以为,我军新胜,士气高昂,正当一鼓作气!即便金堤关险要,也未尝不能强攻!末将愿率果毅营为前部,为殿下叩关!”
他这话带着一股悍勇之气,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杨暕听着众人的意见,手指在地图上金堤关的位置轻轻敲击着。强攻,确实是最直接,但也可能是代价最大的方法。他虽然有信心凭借个人勇武在战场上打开局面,但麾下这些将士的性命,他也不能不珍惜。
“强攻是下策。”杨暕缓缓开口,“李密想倚仗关隘消耗我们,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他目光锐利起来:“他不是想守吗?那我们就逼他出来打!”
“殿下的意思是?”沈光疑惑。
“李密此人,多疑而自负。”杨暕分析道,“他集结重兵于金堤关,看似稳妥,实则也将自己置于险地。若后方有变,或者侧翼受敌,他还能安心守在关内吗?”
单雄信若有所思:“王爷是想……调动他?”
“不错。”杨暕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不必直接去啃金堤关这块硬骨头。大军做出正面逼近,摆出强攻架势,吸引李密主力的注意力。同时……”
他的手指点向了金堤关南侧的一个位置:“派一支偏师,绕过正面,做出奔袭瓦岗老营黎阳仓的态势!黎阳仓是瓦岗重要的粮草囤积地之一,若此地有失,李密大军将成无根之萍,他必然坐不住!”
“妙啊!”宇文成都眼睛一亮,“围点打援!不对,是攻其必救!若他派兵救援黎阳,我军便可半路截击,在野外消灭其有生力量!若他不救,黎阳仓危矣,军心必乱!”
单雄信也点头:“此计甚好!李密绝不敢坐视黎阳仓有失。而且,执行奔袭任务的偏师,不需要太多兵力,但要足够精锐,行动迅速。”
杨暕看向帐内诸将:“诸位以为,此策如何?”
沈光、单雄信、宇文成都略一思索,都觉得此计可行,比强攻金堤关要高明得多,纷纷表示赞同。
“既然都同意,那便如此定下。”杨暕开始下达具体命令,“沈光,由你从武卫营中挑选五千最精锐的骑兵,多带引火之物,三日后出发,绕道南下,做出奔袭黎阳仓的态势。记住,你的主要任务是佯动,吸引李密分兵,而非真的一定要打下黎阳仓。若遇小股敌军,可相机歼灭;若遇敌军主力来援,不可恋战,立刻向主力方向靠拢!”
“末将明白!”沈光抱拳领命,神情兴奋。
“宇文成都,单雄信。”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随本王统领中军,明日拔营,大张旗鼓,向金堤关正面逼近!我们要给李密足够的压力,让他不得不从关内派兵出来!”
“是!”宇文成都和单雄信齐声应道。
“此外,传令洛阳,请陛下下旨,令周边诸州兵马向偃师方向运动,制造四面合围之势,进一步震慑瓦岗,动摇其军心!”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一个以正面施压、偏师迂回、调动敌人为主的作战计划初步成型。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杨暕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他知道,这计划的关键在于沈光那支偏师能否成功调动李密,也在于正面大军能否顶住可能出关的瓦岗主力的冲击。
不过,有他杨暕在,正面战场,他有着绝对的信心。他现在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击败李密,而是如何在击败他的过程中,尽可能多地消耗瓦岗的有生力量,甚至……看看有没有机会,收服一些像秦琼、程咬金那样的人才。
第69章 兵临城下,李密定计
落雁坡大营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随着杨暕一声令下,迅速行动起来。
沈光精心挑选了五千武卫营精锐骑兵,这些士卒大多来自原破阵营和骁果卫骑兵,骑术精湛,悍勇敢战。他们携带了充足的干粮和引火之物,在第三日黎明时分,悄无声息地拔营出发,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间小路,迂回向南,目标直指瓦岗的重要粮仓——黎阳仓。
同一天,杨暕亲率主力大军,共计武卫营(剩余五千)、果毅营(一万五千)、跳荡营(一万一千),合计三万余人,浩浩荡荡开出落雁坡大营,沿着官道,大张旗鼓地向东进发,直逼金堤关。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队伍绵延数里。杨暕有意让部队放慢速度,并且多立旗帜,夜间多点火把,营造出一种兵力雄厚、步步为营的压迫感。斥候如同流水般被派出去,严密监视着金堤关方向的一举一动。
大军行进的消息,很快就被瓦岗的哨探飞马报回了金堤关。
金堤关,位于偃师城东约三十里处,关城依山而建,扼守东西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此刻,关内的瓦岗军大营,气氛凝重。
中军大帐内,魏公李密端坐主位。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绺长髯,头戴儒巾,身穿锦袍,看起来更像一个文士,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不时闪过的精光,却显示出他绝非易与之辈。他下方,左右分坐着瓦岗军的文武重臣。
左手边以原瓦岗寨主翟让为首,他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虽然穿着锦袍,但依旧难掩草莽气息,身旁坐着徐世绩(徐茂公)、王儒信等旧部将领。右手边则是李密的心腹,如王伯当已死,如今以蔡建德、张童儿以及新败逃回的谢映登等人为代表。此外,还有一些后来依附的将领,如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等,坐在稍靠后的位置。
“报——!”一名哨探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启禀魏公,隋军主力约三万人,由齐王杨暕亲自统领,已离开落雁坡,正沿官道向我金堤关而来!距此已不足五十里!”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虽然早有预料,但隋军如此快就兵临城下,还是让不少人感到压力。
李密面色不变,轻轻捋了捋胡须,淡淡道:“来得好快。看来这位齐王殿下,是铁了心要与我军决战了。可探明隋军具体部署?杨暕本人有何动向?”
哨探回道:“隋军队伍严整,前锋、中军、后卫层次分明,看旗号,主力分为‘武卫’、‘果毅’、‘跳荡’三营。杨暕本人居于中军‘武卫营’大纛之下。”
“武卫、果毅、跳荡?”李密微微皱眉,看向下方的单雄信原本的副将,如今暂领其部众的将领,“可知这三营底细?”
那将领连忙起身:“回魏公,据逃回的弟兄所言,‘武卫营’似乎是杨暕亲军,最为精锐;‘果毅营’应是宇文成都带来的骁果卫;‘跳荡营’……多是原单将军……和谢将军麾下降卒整编而成。”
提到单雄信,帐内气氛微微一滞。谢映登更是脸色难看地低下了头。
翟让哼了一声,声如洪钟:“管他什么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有金堤关天险,兵力又是他的两倍,还怕他不成?他要来攻,就让他碰个头破血流!”
他性格直爽,主张依托关隘,硬碰硬打防守战。
李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徐世绩(徐茂公):“徐军师,你有何看法?”
徐世绩年纪轻轻,但心思缜密,他沉吟道:“魏公,翟首领所言不无道理,依托关隘,我军确实占据地利。然而,那杨暕用兵,不可常理度之。落雁坡水攻之事,便是前车之鉴。他明知金堤关险要,却依然大张旗鼓而来,恐怕另有图谋。”
“哦?军师认为他有何图谋?”李密追问。
“属下猜测,杨暕或许是想以正面大军吸引我军注意,暗中另遣奇兵,袭扰我军侧后,或者……断我粮道?”徐世绩分析道。
他这话刚落,又一名哨探急匆匆闯入大帐,声音带着惊慌:“报!魏公!大事不好!发现一支隋军精锐骑兵,约四五千人,绕过正面,正沿山路向南疾行,看方向……似乎是奔着我军黎阳仓而去!”
“什么?!”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黎阳仓!那可是瓦岗军如今重要的粮草囤积地之一!若黎阳仓有失,前线大军粮草不济,军心必然大乱!
翟让猛地站起:“他娘的!这杨暕好生狡猾!竟然真敢分兵去打黎阳!魏公,给我一支兵马,我这就去灭了那支偏师!”
李密眼中寒光一闪,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他抬手示意翟让稍安勿躁:“翟首领且慢。”
他看向徐世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果然被军师料中。杨暕小儿,想用围魏救赵之计,逼我分兵。”
谢映登此刻也抬起头,急声道:“魏公,黎阳仓关系重大,不容有失啊!必须立刻派兵救援!”
李密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飞快盘算。派兵救援是必然的,但派谁去?派多少?派多了,正面关防力量削弱,万一杨暕趁机猛攻怎么办?派少了,万一救不了黎阳仓,或者被隋军偏师和主力夹击怎么办?
他的目光在帐内诸将身上扫过。翟让主动请缨,但他不太放心让翟让带太多兵离开,而且正面防守也需要翟让这样的猛将。徐世绩是智囊,不擅冲阵。蔡建德、张童儿等人能力平平……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后排那几位将领身上。
“秦琼,程咬金,罗士信!”
三人闻言,立刻起身抱拳:“末将在!”
“命你三人,率本部八千精锐,即刻出发,驰援黎阳仓!务必击溃隋军偏师,确保黎阳仓万无一失!”李密下令道。选择秦琼三人,是因为他们勇猛善战,足以应对隋军偏师,而且他们不属于翟让旧部,也并非他李密的绝对心腹,派出去既能解决问题,又不会过于影响他掌控主力部队。
秦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军令已下,他还是沉声应道:“末将领命!”
程咬金倒是咧开大嘴,摩拳擦掌:“魏公放心!保管叫那帮隋军崽子有来无回!”
罗士信只是默默点头,眼神锐利。
李密又补充道:“你三人行动需快,但也要小心谨慎,提防隋军有埋伏。若事不可为,以保全兵力为上,可退守黎阳仓,等待主力援军。”
“是!”三人领命,匆匆出帐点兵去了。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李密心中稍定。有这三人出马,对付一支四五千人的偏师,应该问题不大。
他重新看向帐内众将,语气变得肃杀:“诸位,杨暕主力已至关下,黎阳仓方向亦有秦琼他们应对。现在,我们的重心,是守住金堤关!传令各军,紧守关隘,多备滚木礌石,弓弩上弦!没有本公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我们要让杨暕在这金堤关下,撞得头破血流!”
“谨遵魏公之令!”众将齐声应诺。
李密的安排,看似稳妥,分兵救援,主力坚守。但他不知道的是,杨暕派沈光偏师出击,主要目的并非真的攻打黎阳仓,而是调动他分兵。他更不知道,他派去救援的秦琼、程咬金、罗士信,与杨暕心中想要收服的目标,正好吻合。
第70章 狭路相逢,沈光遇险
就在李密派出秦琼、程咬金、罗士信三人率领八千精锐驰援黎阳仓的同时,杨暕亲率的三万主力大军,也已抵达金堤关外十里处,依山傍水,扎下连绵营寨,与关上的瓦岗军遥相对峙。
关墙之上,李密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眺望着远处那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隋军大营,脸色凝重。尽管己方占据关隘和兵力优势,但面对那位用兵诡谲、武力通神的齐王杨暕,他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
“传令下去,严守关隘,没有本公命令,绝不可擅自出战!多派哨探,密切关注隋军动向,尤其是杨暕本人!”李密沉声下令。他打定主意,要凭借金堤关的天险,先挫一挫隋军的锐气,等待黎阳仓方向的战果,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关下的隋军大营,中军帐内。
杨暕也得到了沈光偏师成功吸引瓦岗分兵,以及瓦岗派秦琼等将率八千人马前往救援的消息。
“秦琼、程咬金、罗士信……”杨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三人,可是瓦岗军中极具分量的人物,尤其是秦琼秦叔宝,无论在演义还是正史中,都是堪称典范的忠义猛将。
“大将军,沈将军只有五千骑兵,面对秦琼三人率领的八千援军,恐怕会吃亏啊!”宇文成都有些担忧地说道。他虽与沈光不熟,但同为隋将,自然关心战局。
单雄信也对秦琼等人的实力十分了解,开口道:“王爷,秦叔宝有万夫不当之勇,程咬金悍勇,罗士信更是天生神力,沈将军若与之正面遭遇,确实凶多吉少。是否要派兵接应?”
杨暕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不必。本王给沈光的命令是佯动袭扰,调动敌军,而非死战。以沈光之能,当知进退。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本王也想看看,这几位瓦岗虎将,究竟有多大本事。传令给沈光,若遇瓦岗援军,可相机行事,若能战则战,若不能,则以保存实力为上,向主力方向靠拢,将敌军引入我军预设战场。”
“预设战场?”宇文成都和单雄信都有些疑惑。
杨暕走到地图前,指向金堤关与黎阳仓之间的一处地点:“这里,黑石峪。地势狭窄,利于伏击。若沈光能将秦琼他们引至此地,我军便可派出精锐,半路截杀,即便不能全歼,也能重创这支瓦岗援军,甚至……有机会留下那一两位。”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看着地图,恍然大悟,心中对杨暕的谋算更加佩服。原来佯攻黎阳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末将愿领一军,前往黑石峪设伏!”宇文成都立刻请命。
杨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宇文将军,你率五千果毅营精锐,即刻出发,秘密前往黑石峪设伏。多带弓弩,以逸待劳。没有本王信号,不可轻易暴露。”
“末将领命!”宇文成都抱拳,兴冲冲地去了。他终于有机会单独领兵作战,证明自己的能力。
“单雄信。”
“末将在!”
“你率跳荡营所有骑兵,共计五千,于大营侧翼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沈光,或配合宇文成都夹击瓦岗援军。”
“是!”
安排妥当,杨暕的目光再次投向金堤关方向。现在,就看沈光那边能否顺利执行计划了。
与此同时,沈光率领的五千武卫营精锐骑兵,正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南疾行。他们的任务就是制造声势,让瓦岗军相信他们要去攻打黎阳仓。
行军途中,沈光不断派出斥候向前侦察。这一天下午,斥候带回了一个紧急消息。
“报!将军!前方十五里,发现瓦岗援军!打着‘秦’、‘程’、‘罗’字号旗,兵力约八千,步骑混合,正在快速向我方逼近!”
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沈光心中一凛。他深知秦琼等人的厉害,自己这五千骑兵虽然精锐,但对方有八千之众,而且有秦琼这等猛将统领,硬拼绝对吃亏。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抢占左侧那座无名高地,列阵戒备!”沈光当机立断,下令部队占据有利地形,准备应对。同时,他立刻派出快马,向后方主力大营和可能正在赶往黑石峪的宇文成都报信。
五千骑兵迅速行动,如同灵活的豹子,迅速登上了路旁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山,依据地形,摆开了防守阵型。骑兵下马,依托山势,将战马藏在身后,长枪如林,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就在他们刚刚布好阵势不久,远处尘土飞扬,瓦岗援军的身影出现了。
八千瓦岗军,在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开来。为首三员大将,格外醒目。
中间一人,面如淡金,五绺长髯,身穿青铜甲,外罩绿罗袍,手持一对四棱金装锏,胯下黄骠马,神态沉稳,不怒自威,正是赛专诸、似孟尝、神拳太保、双锏大将秦琼秦叔宝!
左边一人,靛脸朱眉,身材魁梧,头戴铁盔,身穿铁甲,手持一柄八卦宣花斧,咧着大嘴,眼珠子乱转,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正是混世魔王程咬金!
右边一人,年纪最轻,约莫十六七岁,却生得虎背熊腰,面色黝黑,眼神凶狠,手中提着一杆沉重的铁枪,胯下战马也比寻常马匹高大一截,正是今世孟贲罗士信!
这三人组合,堪称瓦岗军的王牌战力之一!
看到隋军已经占据高地列阵,秦琼抬手止住了大军前进。他观察着对面的隋军阵势,只见对方依山列阵,阵型严谨,旗帜鲜明,士兵个个眼神锐利,毫无惧色,显然是一支精锐。
“他娘的,这帮隋军崽子反应倒快!”程咬金哇哇叫道,“叔宝,看样子是块硬骨头啊!”
罗士信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沸腾:“管他硬不硬,冲上去砸碎了就是!”
秦琼却比较谨慎,他沉声道:“不可鲁莽。对方占据地利,又是清一色骑兵,虽已下马步战,但冲击力仍在。我军虽有兵力优势,但强攻高地,伤亡必大。”
他看向程咬金和罗士信:“咬金,你带两千人马,从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士信,你带一千精锐,从左侧那片树林迂回,尝试攻击敌军侧翼。我率主力压阵,伺机而动。”
程咬金和罗士信对秦琼一向信服,闻言立刻领命。
很快,程咬金率领两千瓦岗军,鼓噪着向高地发起了正面进攻。而罗士信则如同幽灵般,带着一千最悍勇的士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左侧的树林,试图绕到隋军侧面。
高地上,沈光将瓦岗军的动向看得清清楚楚。他见对方分兵,心中冷笑,立刻调整部署,分出一部分兵力严密封锁左侧靠近树林的区域,弓弩手重点照顾。
“放箭!”
随着沈光一声令下,高地上箭如雨下,射向正面冲来的程咬金部。程咬金挥舞着八卦宣花斧,拨打雕翎,哇哇乱叫,但麾下士卒却被射倒了一片,攻势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试图迂回的罗士信部也在树林边缘遭到了隋军密集箭雨的阻击,难以寸进。
秦琼在后方看得眉头紧锁,这伙隋军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指挥得当,应对沉着。
“秦大哥,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让我带人冲一次吧!”罗士信从树林边退回,有些急躁地说道。他仗着力大枪沉,想要硬闯。
秦琼看着高地之上那面“沈”字将旗,又看了看天色,心中盘算着。强攻确实损失太大,但若不能尽快击溃这支隋军偏师,驰援黎阳仓的任务就要耽搁了。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名哨探飞马来报:“秦将军!发现一支隋军骑兵,约四五千人,从西北方向而来,看旗号是‘宇文’!”
宇文?难道是宇文成都?
秦琼脸色微变。宇文成都的威名他自然听过,大隋第二条好汉!若是宇文成都率军赶来,与高地上的隋军前后夹击,他们这八千人恐怕就要危险了!
“传令!停止进攻!全军向东南方向,转进黑石峪方向!”秦琼果断下令。黑石峪地势复杂,可以规避骑兵冲击,也能暂时摆脱被夹击的危险。
程咬金和罗士信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形势不妙,只好听从命令。
瓦岗军迅速脱离接触,向着东南方向撤退。
高地上,沈光见瓦岗军突然撤退,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远处出现的“宇文”字旗号,心中了然。他知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秦琼他们果然被引向了黑石峪方向。
“传令!上马!保持距离,尾随敌军!注意警戒,防止敌军反扑!”沈光下令道。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需要继续“送”秦琼他们一程,确保他们进入预设的伏击圈。
第71章 黑石峪伏击,悍将交锋
秦琼率领的八千瓦岗援军,在发现宇文成都的旗号后,果断放弃了与沈光部的纠缠,转向东南,朝着黑石峪方向快速撤退。沈光则率领五千骑兵,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既不给对方反扑的机会,也确保他们沿着预定路线行进。
黑石峪,是一段长约数里的狭窄谷地,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中间只有一条勉强容纳数骑并行的道路,确实是一处设伏的绝佳地点。
秦琼用兵谨慎,在进入黑石峪之前,先派出了斥候入谷探查。然而,宇文成都早已得到杨暕的指示,将伏兵隐藏得极好,斥候并未发现异常。
“秦大哥,谷内似乎没有埋伏。”斥候回报。
程咬金催促道:“叔宝,别犹豫了!赶紧穿过这鬼地方,要是被后面的隋军和那个宇文成都堵住,咱们可就麻烦了!”
罗士信也闷声道:“怕什么,有埋伏冲过去便是!”
秦琼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沈光骑兵,又看了看眼前看似平静的山谷,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但形势逼人,他咬了咬牙:“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罗士信率本部为先锋,程咬金居中,我断后!快速通过黑石峪,保持警惕!”
军令下达,瓦岗军迅速调整队形,由罗士信率领最精锐的一千前锋,率先进入了黑石峪。程咬金率主力紧随其后,秦琼则亲自率领两千人马断后,警惕地注视着尾随的沈光部。
山谷内寂静无声,只有瓦岗军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回荡。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然而,当罗士信的先锋部队完全进入山谷,程咬金的主力也进去大半时——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然从两侧山壁上炸响!紧接着,无数面“宇文”字大旗猛地竖起!
“放箭!”
随着宇文成都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两侧山壁上的五千果毅营精锐,瞬间露出了獠牙!弓弦震动之声如同暴雨,无数支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飞蝗般从高处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谷底的瓦岗军!
“不好!有埋伏!”罗士信又惊又怒,挥舞铁枪拨打箭矢,但他麾下的士卒却成片倒下!
“他娘的!中计了!”程咬金在队伍中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射得手忙脚乱,八卦宣花斧舞得如同风车,护住周身,嘴里骂骂咧咧。
断后的秦琼听到鼓声和惨叫,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立刻下令后军结阵防御,抵挡可能从谷口压上来的沈光部,同时焦急地望向谷内。
箭雨过后,不等瓦岗军从混乱中恢复,宇文成都已经亲自率领埋伏的步兵,从两侧山坡冲杀下来!
“瓦岗逆贼!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在此!纳命来!”宇文成都声如惊雷,一马当先(他弃马步战,更适合山地),手中凤翅镏金镗挥舞开来,如同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瓦岗军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他首要的目标,就是那个在瓦岗军中如同猛虎般的年轻小将——罗士信!
“黑小子!看镗!”宇文成都爆喝一声,镏金镗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罗士信胸膛!这一镗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极其精妙的后续变化,角度刁钻,速度惊人!
罗士信天生神力,最喜硬碰硬,见对方主将冲自己而来,不惊反喜,怪叫一声:“来得好!”他双臂肌肉贲张,挥动沉重铁枪,带着四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宇文成都砸去!他自信这一枪足以将对方连人带镗砸飞!
然而,宇文成都眼中精光一闪,竟不与他硬拼!就在枪镗即将相交的刹那,宇文成都手腕微抖,凤翅镏金镗如同活物般轻轻一滑、一引,巧妙地卸开了罗士信大部分刚猛无匹的力道,镗尖顺势沿着枪杆滑下,直削罗士信的手指!
罗士信大吃一惊,没料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如此之巧,慌忙撤枪回防。宇文成都得势不饶人,镏金镗舞动开来,顿时化作漫天金色镗影,将罗士信笼罩其中!他的招式精妙绝伦,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大鹏展翅,气势磅礴;时而又如春风拂柳,无孔不入!
罗士信空有四万五千斤的神力,每一枪都足以开山裂石,但在宇文成都这精妙无比的镗法面前,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他的攻击要么被轻易卸开,要么被巧妙引导落空,反而因为力量用老,屡屡陷入险境,被宇文成都神出鬼没的镗法逼得手忙脚乱!
“铛铛铛铛——!”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过了五十回合!
罗士信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镗影,自己的力量优势完全无法发挥!而宇文成都的攻势却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一招狠过一招!
宇文成都心中亦是暗赞:“这黑厮好大的力气!若非我武艺远胜于他,单凭力量,恐怕难以抵挡。”但他手下丝毫不缓,看准罗士信一个力量用尽、新力未生的破绽,镏金镗猛地一个疾刺,骗得罗士信全力格挡后,镗身陡然一旋,用镗翅猛地锁住了罗士信的枪头,随即发力一绞!
“撒手!”
罗士信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旋转力道从枪上传来,虎口剧痛,再也握持不住,铁枪顿时脱手飞出!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宇文成都的镏金镗已经如影随形,镗柄闪电般点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罗士信如遭重击,一口逆血喷出,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魁梧的身躯晃了两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被涌上来的隋兵用绳索捆翻在地。
一个照面,五十回合!力量远超宇文成都的罗士信,竟因武艺技巧远逊,被生生击败、生擒!宇文成都武艺之高超,可见一斑!
“士信!”正在奋力抵挡伏兵,并向罗士信方向靠拢的程咬金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哇哇大叫:“宇文成都!俺老程跟你拼了!”挥舞着八卦宣花斧就要冲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一声冷喝响起,沈光不知何时已经率领部分骑兵从谷口杀了进来,正好拦住程咬金。沈光手中长刀如雪,刀法凌厉,与程咬金战在一处。程咬金斧沉力猛,但沈光刀快身巧,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谷内的瓦岗军陷入了极度被动。前有宇文成都率领的伏兵截杀,后有沈光的骑兵堵住退路,两侧又是陡峭山壁,兵力无法展开,只能被动挨打。伏兵占据地利,箭矢、滚石不断从高处落下,造成大量杀伤。
秦琼在谷口看得心急如焚,他知道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否则这八千援军恐怕要全军覆没于此!他试图组织兵力向谷内冲锋,接应被困的弟兄,但谷口狭窄,又被沈光的骑兵死死挡住,每次冲锋都丢下不少尸体,难以突破。
“秦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身边的副将焦急地喊道。
秦琼双目赤红,他看了一眼混乱的谷内,又看了一眼身后严阵以待的隋军骑兵,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传令!放弃谷内部队!全军……向后突围!撤回金堤关方向!”秦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痛苦。放弃罗士信和程咬金,以及谷内数千弟兄,这个决定如同在他心头剜肉!但作为主将,他必须为尽可能多的人负责!如果全军都被拖死在这里,那才是最大的失败!
“将军!不能啊!程将军和罗将军他们还在里面!”副将惊呼。
“执行命令!”秦琼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调转马头,双锏并举,“不怕死的,随我冲开一条血路!”
他率领断后的两千兵马,不再试图救援谷内,而是集中所有力量,如同困兽般,向着尾随他们而来,此刻正堵在谷外的沈光部骑兵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秦琼身先士卒,双锏挥舞开来,如同两道金色蛟龙,碰着的死,沾着的亡,勇不可当!他心中憋着一股悲愤和决绝,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出来,竟然硬生生在沈光骑兵的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光没料到秦琼会如此果断地放弃谷内同伴,反向突围,一时间被秦琼的悍勇冲得阵脚微乱。
趁着这个机会,秦琼率领着残存的一千多骑兵,拼命冲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向西边金堤关方向败退而去。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谷内的惨状。
谷内,失去了后援和指挥的瓦岗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罗士信被擒,程咬金被沈光缠住,群龙无首,在宇文成都率领的伏兵和沈光骑兵的前后夹击下,死伤惨重,纷纷跪地投降。
程咬金见大势已去,秦琼也已突围,虚晃一斧,逼退沈光,也想逃跑,却被宇文成都从侧面赶上,镏金镗横扫,将他连人带斧扫落马下,被涌上来的隋兵生擒活捉。
黑石峪一战,杨暕策划的伏击大获成功!瓦岗八千援军,除秦琼率千余骑拼死突围外,其余大部分被歼,主将程咬金、罗士信被生擒!
消息传回金堤关下的隋军大营,杨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不仅重创了瓦岗援军,更是抓住了两条“大鱼”。接下来,就是如何“招待”这两位瓦岗悍将了。
第72章 收服二将,瓦岗震动
黑石峪大捷和生擒程咬金、罗士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回了金堤关下的隋军大营,也如同两块巨石,狠狠砸进了金堤关内瓦岗军本就有些浮动的人心。
杨暕闻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不仅重创了瓦岗援军,逼得秦琼狼狈突围,更是活捉了程咬金和罗士信这两员名声在外的悍将。这对他而言,比歼灭几千普通士卒意义更大。
“将程咬金、罗士信带上来。”杨暕下令,他打算亲自会一会这两位“老朋友”。
很快,被五花大绑的程咬金和罗士信被押进了中军大帐。
程咬金虽然被绑着,但依旧梗着脖子,瞪着一双牛眼,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开你程爷爷,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他挣扎着,试图挣脱绳索,但那特制的牛筋绳越挣越紧。
旁边的罗士信则沉默得多,他低着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地面,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那是被宇文成都震伤内腑留下的。他输得憋屈,更输得不服,只觉得是自己力气还不够大。
帐内,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等将领分列两侧,看着这两个俘虏,神色各异。宇文成都面带得色,毕竟这两人是他亲手所擒。沈光则比较平静。单雄信看着昔日的同伴如此模样,心情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杨暕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程咬金和罗士信,并没有立刻说话。
程咬金骂了一阵,见没人搭理他,也觉得无趣,又看到站在杨暕下手的单雄信,忍不住叫道:“单二哥!你……你真就降了这隋狗王爷了?咱们瓦岗的兄弟情义,你都忘了不成?!”
单雄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沉声道:“咬金,休得胡言!王爷仁义,待我等降卒恩威并施,更非李密那等心胸狭隘、卸磨杀驴之辈可比。你……”
“呸!”程咬金打断他,“少跟俺老程来这套!成王败寇,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杨暕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程咬金,罗士信。本王知你二人皆是悍勇之辈,在瓦岗也非李密嫡系。如今兵败被擒,可愿归顺朝廷,为本王效力?”
“做梦!”程咬金想都没想就吼道,“俺老程生是瓦岗的人,死是瓦岗的鬼!想让俺投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罗士信也抬起头,闷声闷气道:“你打赢了我,我服!但要我投降,不行!”
杨暕也不生气,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他看向程咬金,忽然问道:“程咬金,本王听闻你早年贩过私盐,闯荡江湖,最重义气。那你可知,你与秦琼、罗士信等人拼死为李密卖命,他在后方是如何对待你们这些非嫡系将领的?”
程咬金一愣,梗着脖子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挑拨?”杨暕轻笑一声,“单雄信被擒,李密可曾设法营救?反而将兵败之责推于他身。此次你二人兵败被擒,消息传回,你猜李密是会心痛折损大将,还是会庆幸又少了几个不听话的?秦琼为何能独自突围?是真因为他勇武过人,还是因为李密根本就没指望你们能回去,派你们出来,本就是让你们送死,好消耗本王兵力,同时借刀杀人,除掉你们这些不易掌控的‘外人’?”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狠狠敲在程咬金和罗士信的心头。他们虽然粗豪,但并不傻,尤其是程咬金,看似混不吝,实则粗中有细。杨暕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潜意识里对李密的一些不满和疑虑。李密与翟让旧部的矛盾,他们身处其中,岂能毫无察觉?此次出兵救援,仓促之间,确实透着古怪。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杨暕不再逼他,又将目光转向罗士信:“罗士信,你天生神力,勇冠三军,乃难得的将才。但你可知,勇力用之正则利国利民,用之邪则祸乱天下?李密虽有野心,却无安邦定国之能,更无容人之量。你跟着他,空有一身力气,最终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甚至可能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岂不可惜?”
罗士信眼神闪烁,他心思相对单纯,想不了那么复杂,但他能感觉到杨暕话语中的某种……真诚?而且,杨暕提到了他的勇力,这是一种认可。
杨暕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对押解的士兵挥了挥手:“松绑。”
士兵愣了一下,看向杨暕,见他神色肯定,这才上前解开了程咬金和罗士信身上的绳索。
程咬金和罗士信活动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脚,都有些愕然地看着杨暕,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惜才,更敬重好汉。”杨暕看着他们,语气诚恳,“不愿见你二人明珠暗投,甚至枉送性命。归顺与否,本王不强迫你们。你们可以留在营中,亲眼看看本王如何治军,如何对待将士,也看看那李密,接下来又会如何‘厚待’你们这些被俘将领的家人和旧部。”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届时你们仍不愿降,本王可以放你们离开,绝不为难。但若愿留下,本王必视你二人如同宇文将军、单将军一般,一视同仁,有功必赏!”
这番话,可谓恩威并施,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给予了极大的尊重和自由选择的空间。尤其是最后承诺若不愿降还可放走,更是大大出乎程咬金和罗士信的意料。
程咬金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杨暕,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罗士信则愣愣地看着杨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单雄信适时开口,语气复杂:“咬金,士信,王爷所言非虚。我单雄信降了,并非贪生怕死,而是看清了李密的真面目,也不愿麾下弟兄再无谓送死。王爷待我等,确实仁至义尽。”
宇文成都也哼了一声,虽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他宇文成都都服了,你们还有什么可硬撑的?
程咬金看了看单雄信,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慑人威严的杨暕,再想想李密平日的做派,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杨暕这般以礼相待,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罗士信则更简单,他崇拜强者,杨暕虽然没跟他动手,但宇文成都都对其心服口服,而且杨暕刚才那番话让他觉得很有道理,自己空有力气,好像确实没想过为谁效力、为何效力的问题。
“那个……王爷,”程咬金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你真肯放我们走?”
“君无戏言。”杨暕淡然道。
程咬金和罗士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动摇。
程咬金一咬牙,抱了抱拳,虽然还有些别扭,但语气已然不同:“既然王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俺老程……俺老程就先在营里待几天看看!要是……要是你说的是真的,俺老程这条命,卖给你又何妨!”
罗士信见程咬金表态,也闷声道:“我也留下看看。”
杨暕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事儿成了七八分了。只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接下来的局势发展,以及自己如何对待他们和降卒,收服这两人只是时间问题。
“好!本王欢迎之至!”杨暕笑道,“来人,给程将军、罗将军安排营帐,好生款待,不可怠慢!”
“谢王爷!”程咬金和罗士信这次抱拳的动作顺畅了不少。
处理完程咬金和罗士信的事情,杨暕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金堤关。解决了援军,生擒了两员大将,接下来,该是给关内的李密,再添一把火了。
“传令,将黑石峪大捷,生擒程咬金、罗士信的消息,用箭射入金堤关内。本王要让关内的瓦岗军都知道,他们的援军没了,他们的猛将被擒了!”
第73章 箭书乱军心,李密失算
杨暕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几名臂力强劲的弓箭手,将绑着写有“黑石峪大捷,生擒程咬金、罗士信”消息的绢布箭矢,奋力射入了金堤关内。
起初,关上的瓦岗守军还以为隋军是要发动进攻,紧张了一阵。待发现射上来的是箭书,捡起来一看内容,顿时哗然!
“什么?程将军和罗将军被擒了?”
“援军……援军全军覆没了?”
“秦琼将军只身突围?这……这怎么可能?!”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守关的瓦岗士卒中蔓延开来。程咬金和罗士信的勇猛,在瓦岗军中是人尽皆知的,尤其是罗士信,那简直就是许多士卒心目中的战神!连他们都败了,被生擒了,那隋军,特别是那个齐王杨暕,得厉害到什么地步?
消息很快传到了瓦岗军中军大帐。
李密正在与徐世绩、蔡建德等人商议军情,听到亲兵呈上的箭书内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箭书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砰!”李密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胡说八道!扰乱军心!这定是杨暕小儿的诡计!”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秦琼独自突围回来时,虽然狼狈,但也证实了援军遭遇埋伏,损失惨重,只是当时为了稳定军心,秦琼并未明说程、罗二人已被生擒。如今这箭书,不过是补上了最坏的结果。
徐世绩眉头紧锁,沉声道:“魏公,无论此消息是真是假,如今已在军中传开,军心必然动荡。需立刻严令,禁止议论,违令者斩!同时,需尽快确认程、罗二位将军的下落。”
蔡建德也附和道:“军师所言极是。另外,秦琼将军突围回来,是否让他来详细说明一下当时情况?”
李密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传秦琼!”
很快,身上带伤、神色疲惫的秦琼走进了大帐。他显然已经听说了箭书的事情,脸色十分难看。
“叔宝!这箭书上所说,程咬金和罗士信被擒,可是真的?”李密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神锐利地盯着秦琼。
秦琼沉默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单膝跪地:“末将无能,未能救回咬金和士信,请魏公责罚!”他将黑石峪遭遇埋伏,以及自己被迫放弃救援,拼死突围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从秦琼口中得到证实,李密还是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徐世绩扶住。
八千援军几乎全军覆没,两员顶尖猛将被擒!这对瓦岗军的士气打击是致命的!
“杨暕……杨暕!”李密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对手。对方不仅武力强得不像话,用兵也如此老辣狠毒!
“魏公,如今形势对我军极为不利。”徐世绩冷静地分析道,“援军覆灭,程、罗被擒,军心浮动。而隋军士气正旺,杨暕用兵又诡计多端。这金堤关……恐怕不能再待下去了。”
李密猛地看向他:“军师的意思是?”
“撤。”徐世绩吐出一个字,“趁现在隋军还未完全合围,立刻放弃金堤关,退回偃师,甚至……直接退回洛口仓,依托坚城和粮仓,重整旗鼓,再图后计。若再迟疑,一旦杨暕发动总攻,或者有偏师绕到我们后方,恐怕……”
后面的话徐世绩没有说,但意思很明显,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李密脸色变幻不定。放弃金堤关,就意味着将好不容易打下的偃师门户拱手让给隋军,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对他的威望将是沉重的打击!但不撤,风险确实太大了。杨暕那个怪物,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翟让带着王儒信等一众旧部将领,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李密!”翟让直接喊了李密的名字,脸色涨红,怒气冲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咬金和罗士信怎么就被擒了?八千援军怎么就没了?你是不是存心让他们去送死,好削弱俺老翟的实力?!”
他本来就对李密派秦琼等人去救援心存疑虑,觉得李密是想借刀杀人,消耗他的力量(程咬金、罗士信虽非他直属,但与他关系更近)。如今噩耗传来,他立刻就把责任扣在了李密头上。
李密本就心情极差,被翟让如此质问,更是火冒三丈,但他强压着怒气,冷声道:“翟首领何出此言?救援黎阳仓乃军情所需,派秦琼他们去也是因为信任他们的能力!兵凶战危,胜败乃兵家常事,谁能料到杨暕如此狡诈,在半路设下埋伏?”
“放屁!”翟让根本不听解释,指着李密的鼻子骂道,“别以为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就是看不得俺老翟手下有能打的!现在好了,程咬金、罗士信折了,秦琼也差点回不来,你满意了?!这金堤关,俺看也守不住了,你要送死你自己留着,俺要带弟兄们回瓦岗!”
眼看内部矛盾就要彻底爆发,徐世绩连忙打圆场:“翟首领息怒!魏公绝无此意!如今大敌当前,我等当同心协力,共度难关才是!切不可自乱阵脚啊!”
蔡建德等李密心腹也纷纷出言劝解,但眼神中对翟让的不满也几乎不加掩饰。
帐内乱成一团,李密和翟让互相怒视,气氛剑拔弩张。
秦琼看着这内讧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悲凉和无力。他想起了杨暕在阵前那无敌的身姿,也想起了单雄信投降后派人悄悄带给他的信,信中细数李密猜忌、处置不公之事……再看看眼前这为了权力争得面红耳赤的场面,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默默地退到了一边,不再言语。
最终,这场闹剧在李密的强行压制和徐世绩的斡旋下暂时平息,翟让气呼呼地带着人走了,但裂痕已经无法弥补。
经此一闹,李密也知道这金堤关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下去了。再守下去,不用隋军来攻,内部就要先火并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传令……今夜三更,全军分批撤离金堤关,退回偃师……不,直接退往洛口仓……”
说出这个决定,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魏公英明。”徐世绩松了口气,连忙下去安排撤退事宜。
李密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帐内,眼神阴鸷。这一次,他输得很惨,但他不甘心!他还有洛口仓,还有黎阳仓,还有数十万大军!只要缓过这口气,他一定要让杨暕付出代价!
然而,他想撤退,杨暕会让他如愿吗?
与此同时,隋军大营内,杨暕很快就通过斥候发现了金堤关上的异常——守军的调动变得频繁,而且似乎在悄悄收拾行装。
“看来,我们的箭书和李密内部的矛盾起作用了。”杨暕看着金堤关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想跑?”
“王爷,是否立刻发动进攻,咬住他们?”宇文成都跃跃欲试。黑石峪一战让他打得不过瘾,很想再立新功。
单雄信也道:“李密此时军心涣散,正是追击的好时机!”
杨暕却摇了摇头:“不急。困兽犹斗,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们抱成一团,拼死反抗。我们要的,是尽可能地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而不是把他们逼回洛口仓死守。”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传令沈光,率跳荡营所有骑兵,绕到金堤关以南,监视敌军撤退路线,若遇小股敌军,可相机歼灭,但若遇敌军主力,不可硬拼,放他们过去。”
“宇文成都,你率果毅营精锐,于金堤关东门外十里处设伏,专打李密的后军和辎重队!”
“单雄信,你随本王率领武卫营,跟在瓦岗军主力后方,保持压力,但不急于接战。”
“我们要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往洛口仓方向赶,但在路上,要一点点地吃掉他们的尾巴!等他们逃到洛口仓时,兵力还能剩下几成?士气还能剩几分?”
众将闻言,眼睛都亮了。王爷这是要把李密往死里耗啊!
“末将等领命!”
夜色渐深,金堤关的瓦岗军开始悄无声息地分批撤离。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一切都在隋军的监视之下。
一场针对瓦岗溃兵的猎杀,即将开始。
而留在隋军大营的程咬金和罗士信,也通过营中的气氛和零星听到的议论,得知了瓦岗军即将放弃金堤关撤退的消息。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李密……竟然真的就这么放弃了?连救他们的尝试都没有?虽然杨暕之前说过类似的话,但亲眼证实,还是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杨暕的营寨中,灯火通明,将士们摩拳擦掌,准备追击。而他们的“老家”瓦岗,却在仓皇逃窜。这种对比,让程咬金和罗士信心中的天平,越发向杨暕这边倾斜了。
第74章 追击溃兵,咬金心动
夜色如墨,金堤关方向隐隐传来混乱的声响,那是瓦岗军正在仓皇撤离。隋军大营这边,却是灯火通明,秩序井然,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程咬金和罗士信被安置在一个单独的营帐里,外面有士兵看守,但并未限制他们在营区内有限度的活动。两人站在帐外,能清晰地感受到隋军那种蓄势待发的锐气,与远处瓦岗军撤退时传来的那种惶惶不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娘的……”程咬金挠着他那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晃动的火把长龙,那是瓦岗溃兵的队伍,忍不住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已经没了白天的愤慨,反而多了些复杂难言的味道,“还真他娘的就这么跑了……连个屁都没放。”
罗士信闷声闷气地说道:“程哥,李密……真的没想救我们。”
这话像根钉子,扎进程咬金心里。他老程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讲义气,重情分。当初上瓦岗,也是觉得翟让够意思,兄弟们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痛快。可自从李密来了之后,味道就有点变了。拉帮结派,勾心斗角,他老程虽然粗,但不瞎,都看在眼里。这次他们兵败被擒,李密别说派人来救了,连句安抚人心的话都没有,直接就放弃金堤关跑路了。这算什么狗屁兄弟情义?
再看看这边,杨暕虽然擒了他们,但好吃好喝招待着,说话也算客气,甚至承诺要是他们不想降还可以放他们走。这气度,这做派,跟李密一比,高下立判。
“士信,你说……”程咬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低声音,“这齐王杨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有传说中那么邪乎?”
罗士信想了想,老实回答:“宇文成都很厉害,我打不过他。但宇文成都服他。他应该……更厉害。”
程咬金咂咂嘴,不说话了。是啊,宇文成都那家伙,狂得没边,力气大得吓人,连他都对杨暕心服口服,这杨暕得厉害成啥样?
就在这时,中军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整个隋军大营动了起来。一队队骑兵在军官的低喝声中翻身上马,步兵则快速整队,动作迅捷而安静,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杨暕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走出中军大帐。他依旧没有披甲,只是一身简单的武士服,但在火把的映照下,身形挺拔,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王爷,各部已准备就绪!”沈光上前禀报。
杨暕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将士,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按计划行事。”
“得令!”
宇文成都率先带着五千果毅营精锐,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消失在东面的黑暗中,他们是去设伏,专打瓦岗军的尾巴。
接着,沈光也率领跳荡营所有骑兵,绕过主战场,向南面迂回,负责监视和骚扰。
最后,杨暕翻身上了他那匹神骏的乌骓马,看了一眼程咬金和罗士信的方向,对单雄信道:“雄信,随本王出发。”
“是!”单雄信抱拳,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武卫营五千精锐,作为中军,在杨暕的亲自率领下,不紧不慢地开出大营,朝着金堤关方向压去。他们没有立刻发动猛烈攻击,而是保持着一种压迫性的距离,如同跟在猎物身后的狼群,给撤退中的瓦岗军施加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程咬金和罗士信看着隋军如此高效的调动和分工明确的追击策略,再次感到震撼。这绝不是一个只靠个人勇武的莽夫能有的指挥能力。
“看看人家这兵带的……”程咬金忍不住嘟囔,“令行禁止,跟一个人似的。再看看咱们那边……唉!”
他想起瓦岗军撤退时那乱哄哄的场面,各级将领都在抢着先跑,士卒无人管束,丢盔弃甲,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名负责“陪同”他们的隋军队正笑着接话道:“程将军,罗将军,咱们王爷带兵,讲究的就是规矩和赏罚分明。跟着王爷打仗,痛快!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从不亏待自己兄弟。”
程咬金看了那队正一眼,没反驳。他看得出来,这队正说话时眼神里的光彩做不得假,那是发自内心的信服和自豪。
与此同时,瓦岗军的撤退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灾难。
李密虽然下令分批撤退,但军心已散,命令根本无法有效执行。得知程咬金、罗士信被擒,援军覆灭的消息后,普通的瓦岗士卒早已胆寒,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加上翟让和李密之间的矛盾公开化,双方部下互相提防,甚至为了争夺撤退路线和顺序而发生摩擦,更加剧了混乱。
队伍拉得老长,断后的部队人心惶惶,不断回头张望,生怕隋军突然杀到。辎重车辆被随意丢弃在路边,伤兵无人理会,哀嚎声此起彼伏。
秦琼负责断后,他看着眼前这糜烂的景象,心中一片悲凉。他努力收拢着溃兵,试图维持基本的秩序,但收效甚微。个人的勇武在这样的大溃败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叔宝!别管那么多了!快走吧!隋军追上来就完了!”一名翟让部的将领冲着秦琼喊道,然后不管不顾地带着自己的人马向前挤去。
秦琼长叹一声,只能尽力带着一些还愿意听令的士卒缓缓后撤。
然而,隋军的追击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致命。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宇文成都。
他率领的五千果毅营精锐,早已在金堤关通往洛口仓的必经之路的一处狭窄地段设下了埋伏。这里地势略高,林木丛生,非常适合打埋伏。
当瓦岗军的后军和大量的辎重队伍乱糟糟地经过这里时,宇文成都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凤翅镏金镗。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无数箭矢从道路两侧的树林和山坡上倾泻而下,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收割了大量瓦岗士卒的生命!
“有埋伏!”
“快跑啊!”
“隋军杀来了!”
瓦岗后军本就士气低落,骤然遇袭,更是彻底崩溃!人们丢下一切能丢下的东西,哭爹喊娘地向前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他之前是步战埋伏,此刻骑上了战马),率领伏兵从山坡上冲杀下来!他那杆四百斤重的凤翅镏金镗挥舞开来,当真是沾着就死,碰着就亡,如同虎入羊群,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他专门瞄准那些看起来像是军官或者试图组织抵抗的小股瓦岗军冲杀,每一次镗锋掠过,都带起一蓬血雨,进一步加剧了瓦岗军的混乱。
负责断后的秦琼听到后方传来的惨叫声和喊杀声,心知不妙,立刻率部回头想要接应。但溃败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反而冲乱了他的阵型。等他好不容易稳住阵脚,看到的是宇文成都如同魔神般在溃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的场景。
“宇文成都!”秦琼目眦欲裂,双锏一摆,就要冲上去拼命。
“秦将军!不可恋战!快走!”几名亲兵死死拉住他,“后面隋军主力快追上来了!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秦琼看着混乱不堪、死伤惨重的后军,又看了看气势如虹的宇文成都,知道事不可为,只得咬牙含恨,带着残兵败将,拼命杀出一条血路,继续向洛口仓方向败退。
宇文成都也不深追,他的任务是咬掉瓦岗军的尾巴。他指挥着手下将士,尽情地追杀溃兵,收缴辎重,抓俘虏。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缴获极丰。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面徐徐跟进的杨暕中军。
“王爷,宇文将军伏击成功,瓦岗后军溃败,斩首、俘获无数,秦琼被迫退走。”斥候飞马来报。
杨暕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跟在杨暕身边的单雄信感慨道:“王爷神机妙算,李密此番损失惨重矣。”
而同样跟在队伍里(算是半监视半观摩状态)的程咬金和罗士信,听着前方传来的战报,心情更加复杂。他们虽然不在现场,但也能想象出瓦岗弟兄们被屠杀、被俘虏的惨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身边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王爷。
程咬金看着杨暕的背影,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来:或许……跟着这样一个有本事、有气度、待手下也不薄的主公,真的比在瓦岗跟着李密那个疑神疑鬼、关键时刻抛弃兄弟的家伙强?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杨暕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回头看了程咬金一眼,正好对上他那复杂闪烁的眼神。杨暕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随即转回头,淡然下令:
“传令宇文成都,见好就收,清理战场后,率部与中军汇合。”
“传令沈光,加大骚扰力度,但注意安全。”
“全军,加快速度,保持压迫!我们要让李密一路都不得安生!”
猎杀,还在继续。而程咬金心中的天平,正在彻底倾斜。
第75章 咬金归心,兵临洛口
程咬金心里的那点犹豫和挣扎,在亲眼目睹了隋军高效的追击和瓦岗军不堪的溃败后,终于被彻底碾碎了。
他老程是个粗人,但讲义气,认死理。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把他当兄弟,他就把命交给谁。在瓦岗,李密明显没把他和罗士信当自己人,出了事就直接放弃,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反倒是这个擒了他们的齐王杨暕,虽然手段厉害,但说话做事透着股敞亮劲儿,待他们也算以礼相待。
更重要的是,程咬金看着隋军这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劲儿,再想想瓦岗那边乱哄哄各自逃命的场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跟着杨暕,有前途!比他娘的在瓦岗瞎混强多了!
想到这里,程咬金把心一横,快走几步,追上前面马上的杨暕,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在了地上,抱拳瓮声瓮气地喊道:“王爷!俺程咬金想通了!俺愿意归降,跟着王爷干!求王爷收留!”
他这一跪,把周围的人都弄愣了一下。罗士信眨巴着眼睛看着程咬金,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单雄信脸上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杨暕勒住战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程咬金,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问道:“哦?真想通了?不怪本王擒你,不怪本王打败你的瓦岗兄弟了?”
程咬金抬起头,一脸坦然:“王爷,打仗嘛,各为其主,输了就是输了,俺老程服气!至于瓦岗的兄弟……唉,李密那厮不把俺们当人看,关键时刻只顾自己跑路,这样的主公,不值得俺老程替他卖命!王爷您有本事,待手下也仁义,俺程咬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俺这条命,以后就是王爷的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虽然粗豪,却透着真诚。
杨暕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程咬金,本王就喜欢你这份爽快!起来吧!”
“谢王爷!”程咬金咧嘴一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杨暕又看向旁边的罗士信:“罗士信,你呢?”
罗士信看看程咬金,又看看杨暕,闷声道:“程哥降,我也降。”他心思单纯,认准了程咬金这个大哥,大哥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好!”杨暕心情愉悦,“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麾下将领!暂归跳荡营,听沈光将军调遣。待立下战功,再行封赏!”
“末将遵命!”程咬金和罗士信齐声抱拳,这一次,声音里少了之前的别扭,多了几分归属感。
周围的隋军将士见又收服两员瓦岗猛将,也都露出高兴的神色。王爷越厉害,手下能人越多,他们这些当兵的日子就越好过,功劳也越大。
程咬金归降,立刻就想表现一下,主动请缨:“王爷,前面溃逃的瓦岗军里,有不少是俺的老部下,认得俺老程。让俺去喊话,说不定能招降一些人过来,也省得弟兄们动手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便同意了:“可。单雄信,你带一队人马,陪同程将军前去,注意保护安全。”
“末将领命!”单雄信抱拳。
程咬金顿时来了精神,翻身上了士兵牵过来的战马(他的八卦宣花斧也被归还),对着杨暕一抱拳:“王爷瞧好吧!”说完,便和单雄信带着一队骑兵,朝着瓦岗溃兵的方向追去。
程咬金这一去,效果立竿见影。
他嗓门大,又是瓦岗军中的老面孔,许多溃兵都认得他。他骑着马在溃兵侧翼奔走,大声吆喝:
“瓦岗的弟兄们!听俺老程一句!别跑啦!李密那王八蛋不管咱们死活,自己跑啦!”
“投降吧!齐王殿下仁义,不杀降卒!俺程咬金和罗士信都降了,好吃好喝没事儿!”
“都是爹生娘养的,别再给李密当替死鬼啦!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他的喊话,比任何隋军将领的劝降都管用。许多原本惊慌失措的瓦岗士卒,看到连程咬金这样的猛将都投降了,而且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心里的抵抗意志顿时消弭了大半。再加上确实无路可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请降。
单雄信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程咬金这厮虽然浑,但在底层士卒中确实有点号召力。有他出面,招降的效率高了很多。
程咬金的阵前倒戈和招降,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崩溃的瓦岗军士气彻底瓦解。越来越多的溃兵选择投降,使得隋军的追击变得更加顺利,缴获的俘虏和物资也越来越多。
消息传到正在狼狈逃窜的瓦岗军中军,李密气得差点吐血。
“程咬金!这个无耻匹夫!安敢如此!”李密在马车里(他身体似乎有些不适,改乘了马车)捶打着车厢,脸色铁青。程咬金的投降和公开骂阵,比打败仗更让他感到羞辱和愤怒。
徐世绩在一旁劝慰:“魏公息怒,程咬金本就桀骜难驯,如今降敌,也是意料之中。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洛口仓,依托坚城,重整旗鼓。”
李密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徐世绩说得对。但心中的恨意却如同毒草般滋生。杨暕!程咬金!还有那些临阵倒戈的叛徒!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在隋军持续不断的追击和骚扰下,瓦岗军的撤退变成了一场死亡行军。等他们远远望见洛口仓那高大的城墙时,出发时的六万大军,跟在身边的已经不足四万,而且个个丢盔弃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反观隋军这边,杨暕率领的主力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如同驱赶羊群的牧羊犬。宇文成都的伏击部队和沈光的骚扰骑兵不断传来捷报,斩获颇丰。程咬金和单雄信的招降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又收拢了数千降卒。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数日后,隋军主力在洛口仓以西二十里外,再次扎下了一座连绵大营,与洛口仓城头的瓦岗守军遥遥相望。
中军大帐内,杨暕召集众将议事。
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等将领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这一路追下来,仗打得痛快,功劳也捞得足。
“王爷,洛口仓城高池深,李密收拢残兵,兵力仍有近四万,强攻恐怕不易。”沈光率先开口,说出了目前的困难。
宇文成都哼了一声:“怕什么!仓促败退之军,有何战力?末将愿为先锋,定然一举破城!”
程咬金刚投降,急于立功,也嚷嚷道:“王爷,让俺老程打头阵!俺熟悉城里情况!”
杨暕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洛口仓的标注,沉吟道:“洛口仓乃天下第一大粮仓,城防坚固,强攻确实伤亡太大。李密新败,虽退入坚城,但军心不稳,内部矛盾重重。此时强攻,正中其下怀,逼着他们抱团抵抗。”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不急。传令下去,深沟高垒,将洛口仓给本王围起来!”
“围城?”众将都是一愣。
“对,围城。”杨暕肯定道,“洛口仓存粮虽多,但李密麾下兵马加上仓城原有守军和民夫,人数众多,每日消耗巨大。我们围而不攻,断其外援,耗其粮草,乱其军心。同时,派人向洛阳报捷,并请父皇下旨,让周边州郡兵马向洛口仓靠拢,造成四面合围之势。”
他看了一眼程咬金和单雄信:“另外,可以利用降卒,尤其是程将军和单将军的旧部,向城内散布消息。就说本王只诛首恶李密,胁从不问。若能献城或擒杀李密者,重重有赏!本王要让他们内部自己先乱起来!”
众将听完,眼睛都亮了。王爷这是要把李密往死里逼啊!不仅要困死他,还要从内部瓦解他!
“王爷妙计!”单雄信佩服道,“李密与翟让本就面和心不和,经此大败,矛盾必然更深。我等再从中煽风点火,不怕他们不乱!”
程咬金也拍着胸脯保证:“王爷放心,这事儿俺老程在行!保管让李密那厮睡不安稳!”
杨暕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诸位各司其职。宇文成都,负责东面营寨防御;沈光,率领跳荡营骑兵,巡视外围,打击任何试图出入的敌军;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协助整训降卒,并对城内进行攻心。”
“末将等领命!”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隋军这座新立的大营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堡垒,开始运转起来,将洛口仓这座巨大的粮仓,连同里面的数万瓦岗败军,死死地围在了中央。
一场看似平静,实则更加凶险的围城与反围城、瓦解与坚守的较量,即将展开。
而此刻,洛口仓城内,李密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秩序井然的隋军营寨,再听着手下汇报的关于程咬金、单雄信招降以及隋军散布的各种谣言,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最艰难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76章 围城打援,密使入城
杨暕的围城策略很快就开始显现效果。
洛口仓城外,隋军营寨相连,壕沟深挖,鹿角密布,巡逻的骑兵日夜不停,将整个洛口仓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别说大规模军队突围了,就是零星的信使想偷偷溜出去,都得冒着极大的风险,十有八九会被沈光率领的跳荡营骑兵给逮住。
城内,李密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洛口仓确实是天下第一大粮仓,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足够几十万人吃上好几年。按说粮食是不用愁的。但问题在于,人不能只吃饭。
首先,军心士气低落到了谷底。从金堤关一路溃败下来,损兵折将,连程咬金、罗士信这样的猛将都投降了敌人,还在阵前喊话招降,这对普通士卒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现在每天看着城外隋军那严整的营寨,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隋军操练的号角声,守城的瓦岗军士卒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根本没多少战意。
其次,物资开始出现短缺。仓促撤退,大量的辎重都被丢弃或者被宇文成都缴获了。如今困守孤城,箭矢、滚木、礌石这些守城器械消耗一点就少一点,补充起来极其困难。更重要的是,盐、布匹、药材这些生活物资也开始紧张起来。虽然粮食管够,但天天啃米面,没有盐巴,人也受不了啊。
最要命的,还是李密和翟让之间的矛盾,因为困守孤城和巨大的外部压力,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这一日,李密召集众将在他的临时魏公府(原本的仓城官署)议事。
李密坐在主位,脸色有些苍白,带着病容,但眼神依旧锐利。翟让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左下首,脸色阴沉,王儒信等旧部将领站在他身后。徐世绩、蔡建德、张童儿等李密心腹则位于右侧。秦琼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公,如今隋军围城,我军困守,长此以往,绝非良策啊。”徐世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李密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军师有何良策?”
徐世绩道:“为今之计,唯有向外求援。可派死士突围,前往黎阳仓,或者直接去瓦岗老营,请翟弘大将军(翟让的哥哥)或者徐圆朗、孟海公等友军发兵来救。只要外援一到,我军内外夹击,或可破局。”
“突围?谈何容易!”翟让冷哼一声,斜眼看着李密,“城外杨暕那小子看得死死的,派多少人出去都是送死!再说了,就算求到援兵,远水解得了近渴?等他们磨磨蹭蹭过来,咱们城里的人早就饿得皮包骨了!”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怨气,暗指李密指挥不当才导致如今的困境。
李密脸色一沉:“翟首领有何高见?”
翟让猛地站起,声音洪亮:“高见没有!俺就是个粗人!俺觉得,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集中兵力,打开一个缺口,冲出去!回咱们瓦岗老营去!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不比窝在这破粮仓里强?”
“突围?野战?”李密气极反笑,“翟首领莫非忘了杨暕的厉害?忘了宇文成都的勇猛?忘了我们是怎么从金堤关一路溃败到此的吗?此时出城野战,正中杨暕下怀!那是自寻死路!”
“守在这里就不是死路了?”翟让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等着粮尽援绝?或者等着城里的人心涣散,把你我绑了送给杨暕请功?”
“你!”李密勃然大怒,也站了起来,手指着翟让,气得浑身发抖。他最恨别人提这个,程咬金和单雄信的倒戈,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够了!”徐世绩连忙提高声音,站在两人中间,“魏公,翟首领,大敌当前,切不可自乱阵脚啊!突围风险太大,固守亦非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整顿防务,同时……还是要尝试寻求外援,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大厅里吵成一团,翟让和李密互相怒视,谁也说不过谁,谁也说服不了谁。
秦琼看着这近乎失控的场面,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徐世绩说得对,寻求外援是唯一的希望。但看着眼前这两位几乎撕破脸的首领,他对能否等到援军,以及援军到来后局面会如何,充满了悲观。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单雄信悄悄送进城的那封信,信里除了陈述李密的猜忌,还提到了齐王杨暕的承诺——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善待降卒……
“或许……雄信和咬金的选择,未必是错的……”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秦琼心底冒了出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强行压了下去,但种子已经种下。
就在瓦岗军高层争吵不休的时候,城外的隋军大营,杨暕却接见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来人是来自洛阳的太监,带来了皇帝杨广的最新旨意和……一个人。
“齐王殿下接旨!”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杨暕率领众将跪接圣旨。
旨意无非是又是一通对杨暕连战连捷的褒奖,重申了他河南道行军大总管的职权,要求周边州县全力配合,务必要将瓦岗逆贼一网打尽。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杨广已经下旨,命令荥阳、梁郡等地兵马向洛口仓运动,进一步加强对瓦岗军的包围。
宣读完圣旨,太监笑眯眯地对杨暕说道:“王爷,陛下还给您派来了一位帮手。”
他身后转出一人,此人身高八尺,面容俊朗,眼神灵动,穿着一身文士袍,却给人一种精干之感。
“在下杜如晦,奉陛下之命,前来军中效力,听候王爷差遣。”来人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杜如晦?
杨暕心中一动。这可是历史上房谋杜断中的“杜断”,李世民的重要谋臣之一!没想到杨广竟然把他给自己派来了?看来自己这位便宜老爹,现在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帝国救星,有什么人才都往自己这里塞啊。
“杜先生请起。”杨暕亲自扶起杜如晦,脸上露出笑容,“先生来得正好,本王如今正围困洛口仓,却有些棘手,还需先生参赞军机。”
杜如晦连忙谦逊道:“王爷言重了,如晦才疏学浅,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
杨暕将杜如晦引入帐中,大致介绍了一下目前围困洛口仓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策略。
杜如晦仔细听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爷围而不攻,断其外援,耗其粮草,乱其军心,此乃阳谋,正道。李密困守孤城,内部必有纷争。依在下看来,除了继续施加压力外,或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潜入城中……”
杨暕眉头一挑:“哦?杜先生的意思是?”
杜如晦压低声音:“并非劝降李密,此人野心勃勃,绝不会降。目标是其麾下其他将领,尤其是……与原瓦岗寨主翟让关系密切之人。若能说动其中一二,关键时刻或可起到奇效。即便不能,也能进一步加剧其内耗。”
杨暕闻言,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英雄所见略同!他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细化,杜如晦一来就点明了。
“先生此言,正合我意。”杨暕点头,“只是,这潜入城中的人选……”
杜如晦微微一笑:“若王爷信得过,在下愿往。”
杨暕有些意外地看着杜如晦,没想到这个文士竟然有如此胆量。他略一思索,便同意了。杜如晦历史上就以胆大心细着称,让他去试试也无妨。就算不成,以他的机智,脱身应该问题不大。
“好!那就劳烦先生走一趟。需要什么配合,尽管开口。”杨暕郑重道。
“只需一熟悉路径的向导,以及……王爷的一道手令,许我临机决断之权即可。”杜如晦从容道。
杨暕当即写下了一道手令,盖上了自己的齐王印信。又唤来一名原本是瓦岗降卒,对洛口仓城内情况比较熟悉的机灵士卒,给杜如晦做向导。
是夜,月黑风高。杜如晦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瓦岗士卒衣甲,在那名向导的带领下,凭借着对隋军巡逻规律的了解,以及向导找出来的一条废弃排水暗道,竟然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被重兵围困的洛口仓城内。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可能决定洛口仓命运的秘密行动,悄然开始了。
而此刻,城内的李密和翟让,还在为是守是突围吵得不可开交,浑然不知,一颗致命的钉子,已经钉入了他们本就裂痕累累的联盟之中。
第77章 瓦岗离心,虎将彷徨
杜如晦潜入了洛口仓城内,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城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面带忧色,行色匆匆。巡逻的瓦岗士卒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眼神里缺乏锐气,只有偶尔军官呵斥时,才会勉强打起精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和不安的气氛,那是被困孤城、前途未卜时特有的恐慌。
杜如晦在向导的带领下,没有去接触那些明显是李密或者翟让核心圈子的人。那些人要么立场坚定,要么被严密监视,风险太大。他的目标,是那些手握一定兵权,但又并非绝对死忠,并且在瓦岗内部有一定影响力,能够左右局势的中高层将领。
而这样的人选,杜如晦和杨暕之前就已经分析过,首要目标,就是如今在瓦岗军中威望颇高,却又因兵败和内部倾轧而心灰意冷的——秦琼,秦叔宝。
向导对城内很熟,七拐八绕,避开主要街道和巡逻队,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宅院附近。这里靠近城墙,是秦琼麾下一部分兵马驻防的区域,秦琼本人有时也会在此处歇脚。
“先生,前面那个亮着灯的小院,就是秦将军偶尔落脚的地方。不过他不一定在,而且外面可能有亲兵守着。”向导压低声音说道。
杜如晦点了点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夜色已深,周围很安静。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不合身的瓦岗军服,对向导道:“你在这里等着,若半个时辰后我还没出来,或者里面有异常动静,你便自行设法离去,禀报王爷。”
“先生小心。”向导有些担忧。
杜如晦笑了笑,脸上并无惧色,整了整衣冠,便坦然朝着那小院走去。
果然,院门口有两名持枪的士兵守着。见到杜如晦这个生面孔靠近,立刻警惕地抬起长枪:“站住!什么人?”
杜如晦不慌不忙,拱手道:“两位兄弟辛苦,在下是徐世绩军师帐下文书,有紧急军情需面禀秦将军,这是凭证。”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仿制的徐世绩麾下人员的腰牌(这自然是杨暕军中能工巧匠的杰作),递了过去。
一名士兵接过腰牌,借着门口灯笼的光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破绽。他们只是普通士兵,哪里分辨得出这种精心仿制的高级腰牌真假。又见杜如晦气度从容,不像奸细,语气便缓和了些:“秦将军正在院内,不过心情似乎不太好,你……”
“军情紧急,耽搁不得,还请通禀一声。”杜如晦语气恳切。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自己转身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那士兵出来,对杜如晦道:“将军让你进去。”
杜如晦道了声谢,迈步走进了小院。
院子不大,陈设简单。正屋亮着灯,秦琼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神不宁。他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和忧虑。
“徐军师麾下文书,参见秦将军。”杜如晦躬身行礼。
秦琼抬起头,目光落在杜如晦身上,带着审视。他并未见过此人,但徐世绩手下人员繁杂,有个把生面孔也不奇怪。“有何紧急军情?”他声音有些沙哑。
杜如晦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亲兵。
秦琼会意,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亲兵抱拳,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杜如晦和秦琼两人。
秦琼看着杜如晦,眼神锐利起来:“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何事?”
杜如晦直起身,脸上从容的微笑不变,却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让秦琼脸色骤变的话:
“秦将军,在下并非徐军师麾下。在下杜如晦,奉大隋齐王殿下之命,特来与将军一叙。”
“什么?!”秦琼猛地站起,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双锏上,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锁定了杜如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城中?!”
面对秦琼那迫人的气势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杜如晦却仿佛清风拂面,依旧镇定自若,他甚至自己拉过一张胡床(一种可折叠的坐具),坐了下来,微笑道:“秦将军稍安勿躁。若在下心怀恶意,此刻外面恐怕已经喊杀声四起了。将军不妨坐下,听在下说完,再决定是否要将在下绑了,送去给李密请功。”
秦琼死死盯着杜如晦,见他确实毫无惧色,也不像有什么埋伏,心中惊疑不定。他缓缓坐下,手依旧按在锏上,冷声道:“你说!若是花言巧语,休怪秦某锏下无情!”
杜如晦不以为意,缓缓开口道:“秦将军,如今这洛口仓城内情形,您比在下更清楚。外有我军重兵围困,水泄不通;内则粮草渐乏,军心浮动。更兼魏公与翟首领势同水火,争执不下。如此局面,将军以为,还能坚持多久?”
秦琼沉默不语,脸色难看。杜如晦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因为这都是事实。
杜如晦继续道:“李密此人,志大才疏,猜忌成性。单雄信将军为其浴血奋战,兵败被擒,他非但不思营救,反而推诿责任;程咬金、罗士信二位将军力战被俘,他更是弃若敝履。对待麾下大将尚且如此,何况他人?将军自问,若有一日,您也兵败或者触怒于他,他会如何对待您?又会如何对待您麾下这些追随您多年的弟兄?”
秦琼握着金装锏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杜如晦的话,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李密越来越多的不满和失望。
“齐王殿下深知将军乃忠义之士,并非真心从贼,实乃时势所迫。”杜如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殿下常言,秦叔宝乃当世虎将,勇武兼备,更难得的是忠肝义胆。若能为国所用,必是朝廷栋梁,百姓之福。殿下惜才,不忍见将军明珠暗投,甚至将来玉石俱焚,故特派在下前来,陈说利害。”
“殿下有言,瓦岗士卒,大多为生活所迫,只要放下兵器,一概不究。至于将军您,殿下承诺,若能迷途知返,不仅前罪尽免,更当委以重任,让将军一展抱负,总好过在此孤城之中,陪着那猜忌之主,坐以待毙。”
杜如晦看着秦琼不断变幻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他最后加了一把火:“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单雄信将军、程咬金将军、罗士信将军如今在殿下麾下,皆受重用,兵马钱粮,从不短缺。殿下待人以诚,有功必赏。难道将军宁愿陪着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一起葬身鱼腹,也不愿为麾下数千弟兄,谋一条生路吗?”
“生路……”秦琼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杜如晦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他想起单雄信信中的内容,想起程咬金在阵前的喊话,想起李密和翟让无休止的争吵,想起城外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隋军营寨,再想起自己麾下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却前途未卜的弟兄……
忠义?他对瓦岗,对李密,还有多少忠义可言?李密的所作所为,早已寒了他的心。可是,让他就此背叛,投降朝廷……这又与他一直以来的信念相悖。
杜如晦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琼,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知道,对于秦琼这样的人,逼得太紧反而不好,需要他自己想通。
屋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起头,看向杜如晦,眼神虽然依旧复杂,但之前的挣扎和杀气已经淡去了不少。
“杜先生,”秦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的来意,秦某明白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秦某还需……考虑一二。”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更没有要把杜如晦抓起来的意思。
杜如晦心中一定,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他站起身,拱手道:“如此,在下便不久留了。将军深明大义,必不会让殿下失望,也不会让麾下弟兄失望。在下会在城中暂留一两日,若将军有了决断,可让人到城西的‘张氏皮货铺’留下暗号,自有人与在下联系。”
他报出了一个联络地点,这是之前和向导约定好的。
秦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杜如晦再次行礼,然后从容地转身,打开房门,在秦琼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离开后,秦琼独自一人坐在灯下,久久不语。桌上的书本早已看不进去,他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杜如晦的话,如同在他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投降?还是继续守着这摇摇欲坠的孤城和离心离德的盟友?
这个抉择,无比艰难。但秦琼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因为城外的隋军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城内的矛盾也不会自动消失。
第78章 说动莽将,催化秦琼
杜如晦离开秦琼的小院后,并没有立刻返回藏身处,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向导的带领下,来到了城西区域。这里驻扎的多是翟让的旧部,气氛与李密核心势力控制的区域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文绉绉的压抑,多了几分草莽的躁动与不安。
他的第二个目标,是翟让麾下的一员重要将领,也是翟让的族弟,名叫翟宽。此人性情粗豪,对翟让极为忠心,但头脑相对简单,容易受人影响。更重要的是,他对李密排挤翟让旧部的行为早就心怀不满,是瓦岗内部矛盾的一个典型代表。
找到翟宽驻地的过程比找秦琼要麻烦一些,这边的巡逻更加密集,盘查也更严格。杜如晦故技重施,这次冒充的是王儒信手下的人,费了些口舌,才得以见到正在营中喝闷酒的翟宽。
翟宽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此刻正对着油灯自斟自饮,脸色通红,显然心情极差。见到杜如晦这个生面孔,他醉眼惺忪地瞥了一眼,粗声粗气地问道:“你谁啊?王儒信那老小子派你来干嘛?是不是李密又有什么屁要放?”
杜如晦心中暗喜,翟宽这态度,正好说明了他对李密的不满已经毫不掩饰。
他屏退左右(借口有机密事禀报),然后对着翟宽拱了拱手,低声道:“翟将军,在下并非王长史麾下。实不相瞒,在下乃城外齐王殿下使者,杜如晦。”
“什么?!”翟宽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身。他猛地站起,巨大的身躯带来一股压迫感,眼睛瞪得像铜铃,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你是隋军的细作?!”他下意识就去摸放在手边的砍刀。
杜如晦依旧镇定,甚至自己拿起酒壶,给翟宽空了的碗里续上一点酒,慢悠悠地说道:“翟将军何必激动?若在下是来害将军的,此刻外面早已伏兵四起了。在下冒险前来,是想给将军,给翟首领,还有诸位瓦岗的老兄弟们,指一条明路。”
翟宽握着刀柄,惊疑不定地看着杜如晦,见他确实不像有恶意的样子,而且话里有话,便没有立刻喊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放屁!什么明路?你们隋狗围得铁桶一般,还能有什么明路?”
杜如晦微微一笑:“将军可知,齐王殿下为何围而不攻?”
翟宽哼了一声:“还能为啥?怕死呗!不敢跟俺们瓦岗好汉真刀真枪地干!”
杜如晦摇了摇头:“非也。殿下神勇,天下皆知。宇文成都将军之勇,将军想必也听说过。殿下若想强攻,纵然洛口仓城高池深,也未必能挡得住殿下神威。”
翟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起关于杨暕和宇文成都的那些恐怖传闻,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嘟囔道:“那……那是为啥?”
“殿下是惜才,也是不愿多造杀孽。”杜如晦正色道,“殿下深知,瓦岗军中,多有如将军这般被时势所迫的好汉,并非天生叛逆。那李密,野心勃勃,排挤旧臣,翟首领与诸位老兄弟在他手下,想必也受了不少窝囊气吧?”
这话可算说到翟宽心坎里去了。他顿时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抱怨起来:“他娘的!可不是嘛!李密那厮,仗着自己读过几本破书,就不把俺们这些老兄弟放在眼里!好东西紧着他那帮蒲山公营的人,打仗送死就让俺们顶在前面!金堤关败了,就把屎盆子往俺们头上扣!俺大哥(指翟让)要不是顾全大局,早他娘的反了他了!”
杜如晦耐心听着,不时点头附和,等翟宽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道:“既然如此,将军和翟首领,为何还要守着这艘破船,陪着李密一起沉没呢?”
翟宽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不守着……那咋办?难道投降?”
“正是!”杜如晦斩钉截铁道,“齐王殿下有令,只诛首恶李密,胁从不问!翟首领若能迷途知返,献城归顺,殿下保证,不仅既往不咎,还可保翟首领一世富贵,麾下将士亦可得朝廷安置,总好过在这孤城之中,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最后被李密拖累,玉石俱焚!”
他盯着翟宽的眼睛,加重语气:“将军,你可要想清楚!是跟着猜忌之主李密一起死,还是跟着翟首领,带着兄弟们谋一条活路,甚至博一场富贵?”
翟宽被杜如晦说得心潮澎湃,呼吸都粗重起来。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太多弯弯绕的直肠子,觉得杜如晦说得很有道理。跟着李密,确实憋屈,而且眼看就要完蛋了。要是大哥翟让能带头投降,说不定真是一条出路?
“你……你说的是真的?齐王真能保证不追究俺们?还能给富贵?”翟宽将信将疑。
杜如晦从怀中取出杨暕的手令副本(当然,关键信息做了处理),展示给翟宽看:“此乃齐王殿下亲笔手令,盖有王印,岂能有假?殿下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等将军归降后待遇如何,将军难道没听说吗?”
翟宽看着那盖着鲜红大印的手令,虽然他不识字,但那气势做不得假。再想想单雄信他们投降后确实没啥事,反而好像在隋军那边混得不错,心里顿时信了七八分。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一晃:“好!俺这就去跟大哥说!这鸟气俺早就受够了!”
杜如晦连忙按住他:“将军且慢!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小心隔墙有耳。翟首领那里,还需将军委婉陈说利害,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被李密察觉,反遭其害。”
翟宽虽然冲动,但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俺晓得!你放心,俺会找机会跟大哥好好说!”
杜如晦又叮嘱了几句联络方式和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了翟宽的营地。
这一夜,杜如晦如同一个幽灵,在洛口仓城内悄然活动,虽然没有再去接触其他核心人物,但他成功在秦琼和翟宽这两条线上埋下了种子。尤其是翟宽这边,以他的性格和对翟让的影响力,很可能成为撬动局面的关键。
而与此同时,秦琼在自己的小院里,彻夜未眠。
杜如晦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投降?这个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念头,此刻却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理智告诉他,杜如晦分析得没错,继续守着李密和这座孤城,只有死路一条。看看翟让和李密那势同水火的样子,恐怕不等隋军攻城,内部就要先乱起来。
可是,他秦琼一生重义,难道真要背上叛徒的骂名吗?他该如何面对那些依然信任他、追随他的瓦岗弟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墙模糊的轮廓,心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秦琼心中一凛,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警惕地握住了双锏,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熟悉的声音:“叔宝,是我,王伯当麾下的老赵,有急事!”
王伯当的老部下?秦琼有些疑惑,王伯当已经战死,他的部下大多被打散编入其他队伍,这么晚来找他做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神色仓皇的汉子,确实是以前王伯当军中的一个队正,名叫赵六。
“赵六?你怎么……”秦琼话未说完,赵六已经闪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
“秦将军!救命啊!”
秦琼被他这举动弄懵了,连忙扶他:“快起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赵六不肯起来,抬起头,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颤抖:“秦将军,李密……李密他要清洗我们这些王将军的旧部!他怀疑我们心怀怨恨,要拿我们开刀,稳定军心!已经有好几个兄弟被秘密抓走了,生死不知!下一个可能就轮到我了!求秦将军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们吧!”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秦琼脑海中炸响!
李密要清洗王伯当旧部?!
在这个军心浮动的关键时刻,李密不想着团结一切力量,反而因为猜忌就要对自己人下手?!
这一刻,杜如晦所说的李密“猜忌成性”、“刻薄寡恩”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秦琼的心里,将他最后的一丝犹豫和幻想,彻底击碎!
连王伯当这样为他战死的将领的旧部都要清洗,他秦琼,一个并非他嫡系、甚至可能因为兵败而被他迁怒的“外人”,将来又会是什么下场?
一股寒意,从秦琼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六,又想起杜如晦那张镇定而诚恳的脸,想起单雄信、程咬金他们在隋营的处境……
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秦琼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扶起赵六,沉声道:“赵六,你别慌。此事我知道了。你暂时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声张。我会……想办法。”
他的声音很稳,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赵六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磕头:“谢将军!谢将军!”
送走赵六,秦琼独自站在房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却又放下。有些事,不能留下文字。
他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兵领命,悄然离开了小院,消失在雨夜中,方向正是城西的“张氏皮货铺”。
杜如晦埋下的种子,在秦琼这里,因为李密自己愚蠢的猜忌和清洗,提前发芽了。
第79章 图穷匕见,内讧将起
秦琼派出的亲兵,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悄来到了城西那家看似普通的“张氏皮货铺”。按照杜如晦留下的暗号,他只是在门板上用炭条划了一个不起眼的三角符号,便迅速离去。
不久后,伪装成伙计的杜如晦看到了这个符号,心中了然。秦琼那边,有动静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耐心等到天色微亮,店铺正常开门后,才借着外出采买的机会,绕道前往秦琼的驻地。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冒充谁。秦琼显然已经做了安排,他很容易就再次见到了秦琼。
仅仅隔了一夜,秦琼看起来似乎憔悴了一些,但眼神却比昨夜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杜先生,你昨夜所言,秦某思虑良久。”秦琼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却清晰,“李密无道,猜忌部下,非明主所为。继续追随他,无异于带着麾下弟兄走入死路。秦某……愿效仿单二哥、咬金他们,弃暗投明,归顺齐王殿下!”
杜如晦心中大喜,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拱手道:“秦将军深明大义,殿下得知,必定欣慰!不知将军有何打算?”
秦琼眼中寒光一闪:“李密既然不仁,就休怪秦某不义!他欲清洗王伯当将军旧部,此事已激怒军中不少弟兄。如今他与翟让势同水火,城内军心涣散。秦某愿为内应,只待殿下大军攻城,秦某便率部打开西门,迎接王师入城!”
西门,正是秦琼麾下兵马主要负责防守的区域之一!
杜如晦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好!有将军为内应,破洛口仓易如反掌!不知将军需要城外如何配合?”
秦琼道:“请先生立刻设法通知殿下,约定信号。可在明日三更时分,以城外升起三支红色火箭为号。届时,秦某便动手控制西门守军,打开城门!此外,翟让那边,似乎也有所动摇,若他能一同起事,则大事可成,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厮杀。”
杜如晦点头:“翟让那边,在下也已派人接触,其族弟翟宽态度积极。我会设法再与翟让沟通,争取其一同举事。信号之事,将军放心,在下立刻安排人送出城去!”
事不宜迟,杜如晦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将秦琼决定献城以及约定的信号,用密写的方式写在一条布带上,交由那名熟悉路径的向导,让他再次冒险,通过那条废弃的排水暗道,将消息送出了洛口仓。
消息很顺利地被送到了城外的隋军大营。
杨暕接到杜如晦传回的密信,看完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将密信传递给帐内的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等人观看。
“好!杜先生果然大才!秦叔宝也终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宇文成都抚掌笑道。
单雄信更是激动:“叔宝若能归来,我等兄弟又能并肩作战了!”
沈光则比较谨慎:“王爷,虽然秦琼答应做内应,但城内情况复杂,李密和翟让皆非易与之辈,还需小心有诈。”
杨暕点了点头:“沈光所言有理。不过,机会难得,不容错过。传令下去,各营做好准备,明日二更造饭,三更之前,务必抵达指定攻击位置!以三支红色火箭为号,一旦西门火起,城门打开,宇文成都率果毅营精锐率先入城,直扑李密所在!沈光率跳荡营骑兵随后扩大战果!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随本王率领武卫营,压阵并清剿残敌!”
“末将等领命!”众将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围城多日,终于要见真章了!
“另外,”杨暕看向单雄信,“雄信,你设法写一封亲笔信,让杜先生的人带给翟让。陈说利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他愿降,本王依然兑现承诺。若他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王连同他一起剿灭!”
“是!末将明白!”单雄信立刻领命。他了解翟让,知道此人优柔寡断,但更看重实际利益,有这封信,加上翟宽从旁劝说,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隋军大营立刻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一股大战前的肃杀气氛弥漫开来。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隋军大规模的调动和备战,虽然尽量隐蔽,但还是引起了一些警觉。更何况,杜如晦在城内的活动,以及那名向导的几次进出,也并非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洛口仓城内,李密的心腹,负责城内稽查的蔡建德,收到了一些零星的报告,有巡夜士兵称在一些偏僻巷弄看到过可疑人影,也有底层军官反映,秦琼部和翟让部的部分兵马似乎有些异动,像是在悄悄集结。
蔡建德觉得事有蹊跷,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些情况汇报给了李密。
李密此刻正因为军粮短缺、盐巴告急以及翟让的不断施压而焦头烂额,听到蔡建德的报告,本就多疑的他顿时警觉起来。
“秦琼?翟让?”李密眼神阴鸷,手指敲击着桌面,“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们想投降?或者……想兵变?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秦琼新败归来,心中必有怨气!翟让更是早就对自己不满!如今被困孤城,他们为了活路,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立刻加派人手,严密监视秦琼和翟让的驻地,以及四门守军!尤其是西门和北门!”李密厉声下令,“还有,把王伯当那些不安分的旧部,都给本公看起来!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蔡建德领命,匆匆而去。
李密的心沉了下去,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外有强敌,内有隐患,难道天真的要亡我李密?
不!绝不!李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立刻又唤来另一名心腹张童儿,低声吩咐道:“你去,秘密调集我的亲卫营,随时待命!另外,去请徐军师过来。”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秦琼和翟让真的敢反,那他就要先下手为强!
与此同时,翟让也收到了其族弟翟宽添油加醋的汇报,以及杜如晦通过渠道转交的单雄信的亲笔信。
信中以兄弟口吻,痛陈李密猜忌、瓦岗内耗的弊端,极力劝说翟让为自身和麾下兄弟着想,献城归顺齐王,并再次重申了杨暕的承诺。
翟让拿着那封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他心动了!李密确实靠不住,困守孤城也确实是死路一条。杨暕的承诺听起来很诱人,单雄信、程咬金他们的例子也摆在眼前。
可是……让他就这么投降,把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拱手让人,他又实在不甘心。而且,他对杨暕的承诺,也并非完全放心。
“大哥!还犹豫啥啊!”翟宽急道,“李密那厮肯定已经怀疑咱们了!再不决断,等他先动手,咱们就全完了!齐王那边条件多好?总比跟着李密一起死强吧!”
翟让烦躁地摆摆手:“让俺再想想!再想想!”
就在这各方势力心怀鬼胎、暗流涌动之际,杜如晦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城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巡逻的队伍明显增多,尤其是靠近秦琼和翟让驻地的方向。他心中暗叫不好,知道李密可能已经起了疑心。
“必须尽快让翟让下定决心,否则夜长梦多!”杜如晦当机立断,决定再冒一次险,亲自去见翟让一面,做最后的说服!
然而,他刚刚离开藏身之处,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队巡逻的瓦岗士兵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带队的小校厉声喝道,眼神狐疑地打量着杜如晦这个生面孔。
杜如晦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镇定,正要再次拿出伪造的腰牌搪塞,那名小校却似乎认出了他旁边那个向导(向导这次跟着他一起行动)。
“咦?你不是那个……之前跟在王伯当将军身边的……”小校的话还没说完,杜如晦就知道要糟!
果然,那小校脸色一变,猛地拔出刀来:“抓住他们!他们是奸细!”
第80章 洛口仓乱,内外交攻
“抓住他们!他们是奸细!”
巡逻小校的厉喝声如同惊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身后的几名瓦岗士兵立刻持刀扑了上来!
杜如晦心中叫苦,知道身份已经暴露,再伪装下去毫无意义。他反应极快,猛地将身旁的向导往旁边一推,大喊一声:“分头跑!去报信!”自己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那向导也是机灵,借着杜如晦一推之力,踉跄几步,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瞬间没了踪影。
“追!别让那个领头的跑了!”小校气急败坏,指挥大部分士兵去追杜如晦,只派了两人去追向导。
杜如晦一个文士,体力终究有限,没跑出多远,就被几名如狼似虎的瓦岗士兵追上,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杜如晦挣扎着,试图拖延时间。
那小校走上前,一把扯下杜如晦腰间的假腰牌,冷笑道:“干什么?抓的就是你这隋狗细作!带走,押去见蔡将军!”
杜如晦被押走时,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落入李密手中,绝无幸理。只希望那名向导能成功逃脱,将城内变故的消息传出去,更希望秦琼和翟让能在他暴露后,立刻采取行动,否则……一切谋划都可能付诸东流。
那名向导确实侥幸,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七拐八绕,甩掉了追兵。他不敢停留,拼了命地朝着秦琼驻地的方向跑去。
而此刻,秦琼刚刚接到心腹亲兵的紧急回报,称发现李密的亲卫营正在秘密调动,目标似乎直指他的驻地和翟让的驻地!
“李密要动手了!”秦琼霍然起身,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李密的动作这么快!杜如晦刚刚传来消息,约定明日动手,可现在恐怕等不到明天了!
就在这时,那名狼狈不堪的向导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秦……秦将军!不好了!杜……杜先生被……被巡逻队抓走了!”
轰!
又一个坏消息!
秦琼的心沉到了谷底。杜如晦暴露,李密调兵,这意味着他们里应外合的计划很可能已经泄露!再不动手,就只能坐以待毙!
“传令!击鼓聚将!”秦琼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身边的亲兵队长下令,“召集所有弟兄,全副武装,到校场集合!快!”
“是!”亲兵队长也知道情况紧急,立刻冲了出去。
沉闷而急促的聚将鼓声在秦琼驻地上空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早已得到风声、或者被暗中告知的部分中下层军官,立刻带着手下士卒,拿着武器冲向校场。而那些不明所以的士兵,也被这紧急的鼓声催动,慌乱地拿起兵器集结。
几乎在同一时间,翟让的驻地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翟宽连滚爬爬地冲进翟让的房间,脸色煞白地喊道:“大哥!不好了!李密那厮派兵把咱们围了!还有,刚得到消息,隋军的使者被抓了!”
翟让正为是否投降而纠结,听到这两个消息,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惊醒!
李密动手了!而且连隋军使者都抓了,这说明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他翟让就算不想反,李密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娘的!李密!你不仁,就休怪俺不义!”翟让终于被逼到了墙角,猛地拔出腰刀,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怒吼道:“翟宽!集合人马!跟李密拼了!”
“是!”翟宽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弟兄们!李密要杀咱们!跟首领反了他娘的!”
霎时间,翟让驻地也乱了起来,呼喊声、兵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洛口仓城内,原本就紧绷的局势,因为杜如晦的意外暴露和李密的抢先动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炸!
秦琼部和翟让部的异常调动,立刻被李密的眼线报了上去。
“报!魏公!秦琼所部击鼓聚兵,正在校场集结!”
“报!翟让所部哗变,正在武装,声称……声称要清君侧!”
坐在魏公府内的李密,接到这些接连不断的急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反了!都反了!果然不出本公所料!”李密面目狰狞,厉声嘶吼,“蔡建德!张童儿!给本公镇压!凡是参与叛乱者,格杀勿论!尤其是秦琼、翟让,死活不论!”
“是!”蔡建德和张童儿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领命而去,调集李密的嫡系部队,准备镇压叛乱。
徐世绩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连声劝道:“魏公!此时内讧,无异于自取灭亡啊!当以安抚为上,切不可……”
“够了!”李密粗暴地打断他,赤红着眼睛瞪着徐世绩,“若非你一再主张固守,何至于此?你是不是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徐世绩被李密那充满猜忌和疯狂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长叹一声,默默退到一边。他知道,瓦岗,完了。
洛口仓城内,瞬间陷入了混战!
秦琼率领聚集起来的数千兵马,直接杀向西门,他的目标很明确——控制城门,接应城外隋军!
“弟兄们!李密无道,猜忌功臣!外面齐王殿下仁德,只诛首恶!随我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博一场富贵!”秦琼手持双锏,一马当先,大声呼喝。
他麾下士卒本就对李密不满,又见主将如此勇猛,顿时士气大振,跟着他向西城门发起了猛攻。
守卫西门的部队并非全是秦琼的人,也有部分李密的嫡系。双方立刻在城门附近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翟让和翟宽也率领部下,与前来镇压的李密嫡系部队在城东区域爆发了激战。翟让挥舞着大刀,如同疯虎,他憋了太久的怨气,此刻全部爆发出来。翟宽更是杀红了眼,嗷嗷叫着往前冲。
整个洛口仓城内彻底乱了套!三方人马(秦琼、翟让、李密)互相攻杀,再加上一些不知所措、或者趁火打劫的散兵游勇,城内火光四起,哭喊震天,完全失去了控制。
城外的隋军大营,杨暕和一众将领早已披挂整齐,列阵以待。
当看到洛口仓城内突然升起滚滚浓烟,听到隐隐传来的喊杀声时,所有人都知道,城内出事了!
“王爷!城内好像打起来了!”沈光指着洛口仓方向,兴奋地说道。
杨暕目光锐利,凝视着混乱的城池。他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约定的信号还没发出,城内就已经内讧了。但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不能再等了!”杨暕当机立断,“宇文成都!”
“末将在!”
“你率果毅营精锐,立刻强攻西门!不管城门是否打开,都给本王撞开它!”
“得令!”宇文成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提凤翅镏金镗,率领麾下最精锐的五千步兵,如同出闸猛虎,朝着洛口仓西门狂飙而去!
“沈光!”
“末将在!”
“率跳荡营所有骑兵,迂回到北门,若北门有变,即刻攻入!若无机可乘,则策应宇文成都!”
“是!”
“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
“末将在!”三将齐声应道。
“随本王率领武卫营,直取中军!目标——李密!”
“遵命!”
隋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起来!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声和号角声,数万大军如同潮水般,向着陷入内乱和火海的洛口仓,发起了总攻!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冲到西门外,只见城门处正在激烈交战,显然是秦琼的人在和守军厮杀。他大吼一声:“秦将军勿慌!宇文成都来也!”
话音未落,他已然挥动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镗,如同人形巨兽,直接撞进了混乱的战团!镗锋过处,无论是试图关闭城门的李密部守军,还是来不及躲闪的双方士卒,都被那恐怖的力量扫飞出去,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城门开了!随我杀进去!”宇文成都看到城门洞开(一部分是秦琼部下打开的,一部分是被他强行撞开的),毫不犹豫,率领身后如狼似虎的果毅营精锐,如同钢铁洪流,涌入了洛口仓!
城门失守!隋军入城!
洛口仓的陷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此刻,正在城中与翟让部混战的李密,接到西门被攻破、隋军入城的消息时,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天亡我也……”他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第81章 城破功成,李密遁逃
西门被宇文成都强行攻破,隋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洛口仓城内。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城内混战的局势。
宇文成都根本不去理会那些零星的反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李密的中军!他挥舞着凤翅镏金镗,如同一台无情的战争机器,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前平推,凡是挡在面前的,无论是试图组织抵抗的李密嫡系,还是慌不择路的溃兵,都被他那恐怖的力量碾碎!他所过之处,留下一条血肉铺就的道路,极大地震慑了残存的瓦岗守军。
“隋军入城了!”
“快跑啊!”
“宇文成都杀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内迅速蔓延。许多原本还在犹豫或者被迫抵抗的瓦岗士卒,见到隋军如此悍勇,主将如此恐怖,哪里还有战意?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或者干脆抱头鼠窜。
正在东门附近与翟让部激战的李密嫡系部队,听到西门失守、隋军入城的消息,又看到后方大乱,顿时军心崩溃。任凭蔡建德、张童儿如何弹压,也止不住溃败的趋势。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蔡建德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砍翻了两名向后逃跑的士卒,但也无济于事。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
翟让和翟宽见状,更是精神大振,挥军猛攻,杀得李密部队节节败退。
秦琼在控制西门,接应宇文成都部入城后,立刻率领本部人马,与宇文成都合兵一处,朝着城内李密的临时魏公府杀去。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李密,城内的抵抗就会彻底瓦解。
“秦叔宝!你……”宇文成都看到秦琼率部前来汇合,虽然知道他已经归降,但看到昔日的对手如今成为战友,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秦琼抱拳,神色坦然:“宇文将军,往事休提。如今同为王爷效力,当以擒杀李密为首要!”
宇文成都也不是矫情的人,哈哈一笑:“好!今日便与你并肩作战!看谁先拿下李密那厮!”
两人不再多言,并辔前行,率领精锐直扑魏公府。
然而,当他们冲到魏公府时,却发现这里已经乱作一团,李密的旗帜歪倒,府内只有一些负隅顽抗的亲兵和惊慌失措的文吏,却不见李密及其核心心腹的身影。
“李密跑了!”秦琼脸色一沉。
宇文成都气得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石头狮子:“搜!给我仔细搜!他跑不远!”
原来,李密在得知西门被攻破的瞬间,就知道大势已去。他本就多疑,早就准备好了后路。在蔡建德、张童儿带兵去镇压叛乱时,他就在少数绝对心腹的保护下,换上了普通士卒的衣甲,从魏公府的后门悄悄溜走,混入了混乱的溃兵人群之中,企图从尚未被隋军完全控制的北门或者东门突围。
不得不说,李密此人,逃命的本事确实一流。
与此同时,杨暕亲率的武卫营主力也从西门入城。他没有像宇文成都那样猛冲猛打,而是稳扎稳打,一边清剿残敌,收拢降卒,一边派人控制城内要害,比如粮仓、武库等。
“王爷,李密可能已经潜逃!”单雄信上前禀报,他熟悉李密的狡诈。
杨暕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他看了一眼混乱的城池,下令道:“传令沈光,加强北门和东门的封锁,许进不许出!严查所有试图出城之人!宇文成都、秦琼,继续清剿城内残敌,重点搜捕李密及其党羽!程咬金、罗士信,你们带人,协助控制粮仓,清点物资,防止有人趁乱放火或劫掠!”
“末将等领命!”众将纷纷领命而去。
杨暕则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原本属于李密的魏公府。府内已经被控制,一片狼藉。
“王爷,在府内牢房中发现了杜如晦先生!”一名士兵前来禀报。
杨暕闻言,立刻道:“带路!”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杨暕见到了被捆缚着的杜如晦。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身上带着伤痕,显然被抓获后受了些刑罚,但精神尚可,眼神依旧清明。
“杜先生,受苦了。”杨暕亲自上前,为杜如晦解开绳索。
杜如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躬身行礼:“劳王爷挂心,如晦无恙。只是未能竟全功,让李密走脱,心中有愧。”
杨暕扶起他:“先生何出此言?若非先生冒险入城,说服秦琼,离间李密、翟让,我军焉能如此顺利攻破洛口仓?先生之功,当居首位!李密丧家之犬,不足为虑,日后擒之便是。”
杜如晦见杨暕如此看重,心中感动,也不再谦逊。
这时,又有士兵来报:“王爷,翟让、翟宽率部在东门请降!”
杨暕嘴角微勾,对杜如晦笑道:“看,又一个功劳送上门了。走,随本王去会会这位翟首领。”
东门附近,战斗已经基本平息。翟让和翟宽带着数千残部,丢下兵器,垂头丧气地跪在路边。看到杨暕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走来,翟让连忙以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抖:“罪民翟让,不识天威,抗拒王师,罪该万死!今愿率部归降,求王爷开恩!”
他身后的翟宽和众多瓦岗旧部也跟着磕头,齐声高呼:“求王爷开恩!”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俯瞰着跪了一地的降将降卒,目光平静。他缓缓开口道:“翟让,你可知罪?”
翟让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罪民知罪!罪民不该听信李密蛊惑,对抗朝廷……”
杨暕打断他:“本王有言在先,只诛首恶李密,胁从不问。你虽曾为瓦岗之首,但迷途知返,献城有功,本王可饶你不死。”
翟让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连磕头:“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不杀之恩!”
杨暕话锋一转:“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之爵位、兵马,需尽数上交。本王会奏明陛下,酌情给你一个闲散官职,安度余生。你麾下将士,经过整训,可择优编入我军,其余发放路费,遣散归乡。你可能接受?”
翟让哪里还敢有异议,能保住性命和一点富贵已经是万幸了,连忙道:“罪民接受!全凭王爷处置!”
处理完翟让的投降事宜,洛口仓城内的战事也基本进入了尾声。负隅顽抗的李密死党被宇文成都和秦琼联手清剿,大部分瓦岗士卒见首领或降或逃,也纷纷放弃了抵抗。
至此,天下第一大粮仓洛口仓,连同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和数万瓦岗降卒,尽数落入杨暕手中!
经此一役,瓦岗军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李密仅率少数亲信狼狈逃窜,不知所踪。杨暕的声望和实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照着经历战火洗礼的洛口仓城。城内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秩序已经开始恢复。隋军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清理街道,收押俘虏,清点战利品。
杨暕站在城头,眺望着远方。拿下洛口仓,意味着洛阳东面的威胁基本解除,瓦岗这颗毒瘤被他亲手剜去了一大块。接下来,就是消化战果,整顿兵马,然后……剑指天下!
“王爷,此战我军大获全胜!缴获粮草辎重无数,降卒逾四万!李密虽逃,但已不成气候!”沈光兴冲冲地前来汇报战果。
杨暕点了点头,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沈光回道:“托王爷洪福,我军伤亡不大,阵亡不足千人,伤者两千余。”以极小的代价攻陷如此坚城,俘获如此之多,这简直是一场奇迹般的胜利!
杨暕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肃立的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秦琼、程咬金、罗士信、杜如晦等文武人才,心中豪气顿生。
有如此猛将谋士,有如此强军,何愁天下不定?大隋的万世基业,将由他杨暕,亲手再造!
“传令,犒赏三军!有功将士,重重有赏!”
“将洛口仓大捷,飞马报于洛阳,呈报父皇!”
“整顿兵马,清点物资,准备下一步行动!”
一道道命令下达,标志着隋军进入了休整和消化战果的阶段。而潜逃的李密,以及天下其他蠢蠢欲动的反王,此刻想必已经收到了洛口仓陷落的消息,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第82章 论功行赏,整编降卒
洛口仓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比杨暕派出的报捷信使更早地传遍了四方。当信使带着详细的捷报和李密丢弃的魏公印信、旗帜等物抵达洛阳时,整个朝野再次为之震动。如果说之前黑风峪、落雁坡之战是惊喜和震撼,那么攻陷天下第一大粮仓洛口仓,近乎全歼瓦岗主力,生擒(招降)翟让、秦琼等大批将领,这战果简直如同神话!
皇宫内的杨广接到捷报,乐得差点在朝堂上失态,对杨暕的夸赞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连下数道旨意,又是封赏又是夸赞,几乎要把杨暕捧上天。同时严令各州县全力配合齐王,务必彻底肃清瓦岗残部。
而宇文大将军府内,宇文化及砸碎了书房里最后一套名贵瓷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在朝堂上附和着对杨暕的赞誉,心中的忌惮和杀意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这些朝堂上的风波,暂时还传不到洛口仓。大战之后,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连续几日的清点、整顿、安抚,城内秩序才基本恢复。
这一日,杨暕在洛口仓原本的官署大厅(现在成了他的临时帅府)召集所有将领,论功行赏,并商讨下一步计划。
大厅内济济一堂。左侧以宇文成都为首,依次是沈光、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等武将;右侧则以新加入的杜如晦为首,秦琼也坐在文官一侧的下首(他新降,还未明确军职),此外还有一些负责文书、后勤的军官。
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打了大胜仗,接下来就是分功劳、领赏赐的时候了。
杨暕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洛口仓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全赖诸位将士用命,奋勇杀敌。今日,便先论功行赏。”
他首先看向杜如晦:“杜如晦先生,冒险潜入敌城,说服秦琼将军,离间瓦岗内部,使我军得以里应外合,轻取坚城,当居首功!本王擢升你为行军司马,参赞军机,总领文书机要,位同五品!”
杜如晦起身,躬身行礼:“谢王爷提拔!如晦定当竭尽所能,以报王爷知遇之恩!”他一个白身,直接跃升为位同五品的行军司马,这提拔不可谓不重,也显示了杨暕对他的看重。
接着,杨暕看向秦琼:“秦琼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于城内举义,打开西门,接应我军入城,功劳卓着!本王任命你为武卫营副将,协助沈光将军,统领武卫营兵马!”
秦琼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秦琼,谢王爷信任!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王爷!”武卫营是杨暕的核心嫡系,让他担任副将,这信任和重用让他心中感动,最后一丝降将的不安也消散了。
“宇文成都将军,勇冠三军,攻坚破城,当居头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并记大功一次!”
“沈光将军,统兵有方,功劳不小,赏黄金八百两,锦缎八十匹,记大功一次!”
“单雄信将军,招降纳叛,屡立战功,赏黄金八百两,锦缎八十匹,记大功一次!”
“程咬金、罗士信二位将军,作战勇猛,各赏黄金五百两,锦缎五十匹,记功一次!”
“其余各级将士,皆按功绩,各有封赏!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其家眷由官府供养!”
杨暕一口气将主要将领的赏赐宣布完毕,赏罚分明,毫不含糊。众人纷纷起身谢恩,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跟着这样有功必赏的主公,就是痛快!
宇文成都虽然得了头功赏赐,但看到秦琼一跃成为武卫营副将,心中不免有些微妙。不过他毕竟直肠子,也觉得秦琼确实有本事,而且阵前起义功劳很大,王爷这么安排自然有道理,便也没多想。
程咬金咧着大嘴,摸着脑袋嘀咕:“乖乖,五百两黄金!俺老程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惹得众人一阵低笑。
封赏完毕,杨暕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然,赏功之后,便是罚过。洛口仓虽下,然李密逃窜,瓦岗残部犹在,天下未平,我等不可有丝毫懈怠!当务之急,是整编降卒,消化战果,巩固根本!”
他看向杜如晦和沈光:“杜先生,沈光,如今我军共有多少兵马?降卒情况如何?”
杜如晦早有准备,起身回道:“回王爷,经初步清点,我军原有兵马约三万。洛口仓一战,收拢瓦岗降卒超过四万两千人。其中,原秦琼将军麾下约五千,翟让旧部约一万五千,其余为李密溃兵及原洛口仓守军。另有少量伤兵和民夫。如今我军总兵力,已超过七万。”
七万!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都是精神一振。短短时间,从出洛阳时的三千破阵营,到现在拥兵七万,这膨胀速度简直骇人听闻!当然,这里面降卒占了大部分,如何消化是个大问题。
杨暕点了点头,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他沉吟道:“七万兵马,粮草暂时无忧(洛口仓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但编制混乱,号令不一,战斗力参差不齐。必须尽快整编,形成战力。”
他看向众人:“本王意,将现有兵马重新整编。以原武卫营、果毅营、跳荡营为骨干,吸收部分精锐降卒,扩充为三军。”
“武卫营,扩充至两万人,仍为本王亲军,最为精锐。沈光任主将,秦琼为副将。”
“果毅营,扩充至两万人,由宇文成都将军统领,为中军主力。”
“跳荡营,扩充至两万人,由单雄信将军统领,程咬金、罗士信为副将,负责游击破袭。”
“剩余一万余人,编为辎重营及各地守备,由杜如晦先生兼管,负责后勤、屯田及地方绥靖。”
这个整编方案,既保证了原有骨干的核心地位,又给了新降将领足够的兵权和信任(如秦琼、单雄信),同时将最繁杂的后勤和地方事务交给了能力全面的杜如晦,可谓考虑周全。
众将对此安排都没有异议,纷纷领命。
杨暕继续道:“整编之事,由杜先生总揽,沈光、宇文成都、单雄信、秦琼协助,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初步整合,做到建制清晰,号令通畅!各营需加强操练,尤其是新编入的降卒,要让他们尽快融入,明白军规军纪!”
“末将(属下)遵命!”被点名的几人齐声应道。
“此外,”杨暕目光变得深邃,“李密虽败,但此人狡诈,必不甘心。其可能逃往黎阳仓与徐世绩汇合,也可能北窜投靠窦建德,或者南下去找杜伏威。还有瓦岗残余势力散布各地,亦需剿抚并施。杜先生,你要多派探马细作,打探李密及各方反王动向。”
“是!”杜如晦应下。
“我军连番大战,将士疲乏,需要休整。洛口仓新下,也需要时间巩固。传令各军,轮流休整,加强城防。同时,以洛口仓为中心,向周边州县辐射,剿灭小股盗匪,安抚百姓,恢复秩序。我们要把这里,变成平定河南的根基!”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既有眼前的整军经武,也有长远的战略布局。众将听得心服口服,对杨暕的统御之能更加钦佩。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忙碌去了。杨暕独坐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七万大军在手,洛口仓巨亿粮草在握,猛将谋士齐聚……他的根基,已经初步夯实。接下来,就是以此为跳板,横扫中原,再造大隋乾坤!
而第一步,就是彻底消化这七万大军,将其锤炼成真正的虎狼之师。
就在杨暕雄心勃勃规划未来时,一名亲兵匆匆进来,禀报道:“王爷,洛阳有天使到,说是陛下有密旨传达。”
杨暕眉头微挑,密旨?这个时候,父皇会有什么密旨?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道:“请天使进来。”
很快,一名穿着普通文士服装、但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在亲兵引领下走了进来。此人杨暕认识,是杨广身边一个不太起眼但颇为信任的近侍内臣,姓王。
“王内侍,远来辛苦。”杨暕客气道。
王内侍连忙躬身:“不敢当王爷辛苦。奴婢奉陛下密旨而来。”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恭敬地呈上。
杨暕接过,验看了一下火漆封印,完好无损。他拆开信函,取出里面的绢帛,展开观看。
看着看着,杨暕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玩味。
密旨的内容并不复杂,除了惯例的褒奖和叮嘱之外,杨广在信末,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吾儿连战连捷,威震天下,朕心甚慰。然树大招风,朝中或有微词,皆不足虑。唯闻军中新附者众,鱼龙混杂,吾儿当细加甄别,勿使小人得隙。另,宇文成都忠心可嘉,然其父……罢了,吾儿自有分寸。”
这看似关怀和提醒的话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尤其是最后关于宇文成都和其父宇文化及的欲言又止……
杨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看来,自己那位“好助攻”在洛阳也没闲着,估计没少在父皇面前给自己上眼药。而父皇虽然对自己信任有加,但身处帝位,难免也有帝王心术,这密旨,既是提醒,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和告诫。
不过,杨暕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宇文成都如今对他心服口服,宇文化及再怎么跳腾,也翻不起大浪。至于朝中微词?等他携扫平瓦岗、威压四方之势回到洛阳时,看看还有谁敢多嘴!
他将密旨收好,对王内侍道:“有劳内侍回禀父皇,就说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当小心行事,不负父皇厚望。另,前线一切安好,请父皇勿忧。”
送走王内侍,杨暕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军营和远处巍峨的粮仓,眼神坚定。
内部的小小波澜,影响不了他既定的步伐。整军,经武,然后……犁庭扫穴,定鼎天下!
第83章 成都不满,咬金挑事
洛口仓的整编工作,在杜如晦的总揽和众将的协助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七万大军被重新打散、混编,军官重新任命,每日里操练的号子声响彻云霄,粮草物资的调度也是川流不息。
杨暕大部分时间都在帅府处理军务,或者巡视各营,偶尔亲自指点一下士卒的武艺。他那看似随意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让新归附的将士们又是敬畏又是崇拜,无形中加速了军心的凝聚。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军队也不例外。尤其是在这新旧人员混杂、快速膨胀的时候,一些微妙的矛盾开始浮现出来。
这一日,杨暕正在帅府与杜如晦、秦琼商议军情,主要是关于逃窜的李密可能去向下一步对策。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程咬金那特有的大嗓门。
“嘿!宇文成都!你啥意思?瞧不起俺老程还是咋地?”
杨暕眉头微皱,对杜如晦道:“杜先生,你且继续整理黎阳仓的情报。叔宝,随我出去看看。”
“是。”秦琼应了一声,跟在杨暕身后走出帅府。
来到外面校场,只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中间两人,正是宇文成都和程咬金。宇文成都脸色有些不好看,抱着他那杆凤翅镏金镗,冷着脸不说话。程咬金则叉着腰,瞪着一双牛眼,唾沫星子横飞。
旁边还站着罗士信,一副想劝又不知该怎么劝的憨厚样子。单雄信也在,皱着眉头。周围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士卒和低级军官。
“怎么回事?”杨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瞬间压住了场中的喧哗。
众人见到杨暕出来,连忙肃立。程咬金也收敛了些,但还是气哼哼的。
宇文成都抢先抱拳,沉声道:“王爷,末将正在督导果毅营操练,程咬金无故跑来搅扰,言语无状,还请王爷明鉴。”
“放屁!”程咬金立刻跳了起来,“谁搅扰了?俺是来找你理论!你凭啥克扣分给俺跳荡营的战马?那些好马都让你划拉到自己营里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残才给俺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原来是为了战马分配的事情。洛口仓一战,缴获了大量瓦岗军的战马,但马匹质量参差不齐。在分配时,宇文成都仗着自己资格老,又是主力战营,近水楼台先得月,把大部分精壮战马都优先补充给了自己的果毅营。分到跳荡营时,自然就剩下些次一等的了。
单雄信作为跳荡营主将,虽然心里也有点意见,但觉得为了战马争吵有点丢份,一直没出声。程咬金却是个受不得气的,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宇文成都哼了一声,辩解道:“战马分配,自有章程。我果毅营乃中军主力,冲锋陷阵,自然需要最好的马匹!你跳荡营多为轻骑游弋,要那么好的马作甚?能骑不就行了?”
“你听听!你听听!”程咬金指着宇文成都,对杨暕叫道,“王爷,他这话说的!啥叫能骑就行了?俺们跳荡营的兄弟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打仗的时候就不需要好马了?凭啥好东西都得紧着你宇文成都?”
周围不少跳荡营的将士也露出了愤愤不平之色。秦琼站在杨暕身后,眉头微皱,他刚来不久,不好插话,但觉得宇文成都这事做得确实有点过了。
宇文成都被程咬金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尤其是看到秦琼也站在一旁(他下意识觉得秦琼可能在看笑话),心中那股因为秦琼被任命为武卫营副将而产生的不痛快也被勾了起来,语气不由得硬了几分:“程咬金!你休要胡搅蛮缠!军需分配,自有王爷和杜先生决断,岂容你在此喧哗?再敢扰乱军营,休怪我军法处置!”
“哟呵!拿军法吓唬俺?”程咬金更来劲了,“来来来,你处置一个试试!俺老程怕你不成?别以为你是啥天宝大将军就了不起!有本事跟俺老程过两招!”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就要动手。单雄信连忙上前拉住程咬金:“咬金!少说两句!”罗士信也站到两人中间,闷声道:“别打架。”
杨暕一直冷眼看着,没有立刻制止。他在观察,也在思考。宇文成都的骄矜之气,需要敲打;程咬金的直爽鲁莽,也需要引导。而这,正是一个机会。
“都闭嘴。”杨暕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争吵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程咬金,又看向宇文成都,缓缓道:“为了几匹马,闹得如此不堪,成何体统?”
宇文成都连忙躬身:“末将知错,请王爷责罚。”程咬金也耷拉着脑袋,嘟囔道:“王爷,俺就是气不过……”
杨暕没有立刻责罚谁,而是问道:“宇文成都,本王问你,各营战马分配,可有明确章程?”
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回王爷,暂无……具体章程,只是……按惯例,优先补充主力……”
“惯例?”杨暕打断他,“我军新建,何来旧例?纵有旧例,也应公平为先。你果毅营是主力,他跳荡营便不是主力了?沈光的武卫营便不是主力了?”
宇文成都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有些发热。
杨暕又看向程咬金:“程咬金,你心有不满,为何不按军规,先向主将单雄信禀报,再由主将向上反映?而是直接跑来吵闹,扰乱军营秩序?”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俺……俺这不是着急嘛……”
“着急就能坏了规矩?”杨暕语气转冷,“若人人都像你这般,这军营岂不成了菜市场?”
程咬金不敢吱声了。
杨暕见敲打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此事,双方都有过错。宇文成都,处事不公,有失偏颇,罚俸一月,以儆效尤。程咬金,咆哮军营,扰乱秩序,亦罚俸一月。所缺战马,由杜如晦先生重新核定,按各营实际需求,公平分配,不得再有争执!”
“末将遵命!”宇文成都和程咬金都松了口气,连忙抱拳领罚。罚点俸禄不算什么,关键是王爷没有深究,还给了公平解决的方案。
“另外,”杨暕看着宇文成都,意有所指地说道,“成都,你勇武过人,乃我军栋梁。但需知,为将者,不仅要勇,更要公,要能团结同袍。如今我军日益壮大,来自各方的将领汇聚一堂,更需精诚合作,岂能因私废公,因小失大?”
宇文成都心中一凛,知道王爷这是在点醒自己,连忙道:“王爷教诲,末将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注意!”
杨暕又看向程咬金:“咬金,你性子直爽,并非坏事。但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凡事要讲个程序。以后若有不满,先找雄信,雄信解决不了,再来找本王。再敢胡闹,军法不容!”
“是是是,王爷,俺记住了!下次一定先找单二哥!”程咬金连忙保证。
一场风波,被杨暕三言两语化解,既处理了矛盾,又树立了规矩,还敲打了骄矜的宇文成都,安抚了躁动的程咬金。
众人散去后,杨暕把杜如晦和秦琼又叫了回来。
“杜先生,战马以及后续军械物资分配,你要尽快拟定一个明确的章程,务必公平合理,按需分配,报本王审定后执行。”杨暕吩咐道。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杜如晦点头。
杨暕又对秦琼道:“叔宝,你新来乍到,与宇文将军、程咬金他们还需多磨合。宇文将军性子傲些,但本性不坏,乃是直人。程咬金看似粗莽,实则粗中有细,重义气。你为人沉稳,正好可以居中调和。都是军中同袍,将来要并肩作战的,莫要因小事生了嫌隙。”
秦琼心中感动,王爷这是把他当自己人,在提点他如何融入这个新的集体。他郑重抱拳:“末将明白,定当与诸位将军和睦相处,同心协力为王爷效力!”
杨暕满意地点了点头。处理内部关系,有时候比打仗还费心思。但他有信心驾驭好这些性格各异的猛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王爷!派往黎阳仓方向的探马回报,发现李密踪迹!其已逃至黎阳仓,与徐世绩汇合。另外,窦建德部大将刘黑闼,率领一支兵马,约两万人,正在向黎阳仓方向运动,似有与瓦岗残部联合的迹象!”
杨暕眼中精光一闪。李密果然去了黎阳仓!还想拉拢窦建德?
他看向杜如晦和秦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心休整啊。黎阳仓……下一个目标,就是它了。”
第84章 议取黎阳,群策群力
杨暕的话音刚落,帅府内的气氛顿时为之一肃。黎阳仓,瓦岗军另一处重要的粮草囤积地,也是李密溃败后最可能的落脚点。如今,窦建德的部将刘黑闼也率兵向那里运动,局势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王爷,这情报可靠吗?”沈光率先问道,神色凝重。
杜如晦点头:“探马是分几路确认的,应当无误。李密残部约万人逃至黎阳仓,与徐世绩原有守军汇合,兵力应在两万左右。刘黑闼部两万兵马,距离黎阳仓还有三日路程。若让他们顺利会师,黎阳仓的敌军将超过四万,且据坚城而守,又有窦建德为潜在后援,恐难速下。”
“怕他个鸟!”程咬金立刻嚷嚷起来,“王爷,给俺老程两万人马,俺保管把黎阳仓给打下来!什么李密徐世绩,还有那个刘黑闼,俺一起收拾了!”
宇文成都瞥了程咬金一眼,这次没跟他斗嘴,而是对杨暕抱拳道:“王爷,黎阳仓必须打!李密新败,士气低迷,正是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歼灭的好时机!若等其与刘黑闼汇合,稳住阵脚,再想攻打就难了。末将愿为先锋!”
单雄信对黎阳仓的情况比较熟悉,他沉吟道:“王爷,黎阳仓城防虽不如洛口仓坚固,但也是大仓,存粮极多。徐世绩此人,颇有谋略,善于守城。强攻的话,即便能胜,伤亡恐怕也不小。”
秦琼也开口道:“王爷,末将以为,黎阳仓要打,但需讲究策略。李密新败之军,惊魂未定,徐世绩所部久未经历大战,战力未必多强。关键在于刘黑闼这两万援军。若能阻其与李密汇合,或在其半路予以重创,则黎阳仓易取。”
杜如晦接口道:“秦将军所言甚是。为今之计,当双管齐下。一面派兵监视乃至阻击刘黑闼部,使其不能及时增援黎阳仓;另一面,大军迅速进逼黎阳仓,趁其人心惶惶,内部不稳之际,或攻或围,迫其投降或寻机破城。”
杨暕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脑中飞快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逆天悟性】让他能迅速整合信息,推演战局。
“杜先生,以你之见,刘黑闼此人用兵如何?其部战力怎样?”杨暕问道。
杜如晦显然早有准备,回道:“刘黑闼乃窦建德麾下头号猛将,骁勇善战,用兵诡诈,在河北一带颇有名声。其部多为河北悍卒,战力不容小觑。不过,他此次率军南下,意在接应李密,并非其全部主力。若我军能派一员大将,率精锐拦截,依托有利地形,拖住他数日,当无问题。”
“好。”杨暕点了点头,目光在众将身上扫过,“那么,谁愿去拦截刘黑闼?”
宇文成都立刻踏前一步:“王爷,末将愿往!定叫那刘黑闼有来无回!”他急于立功,弥补之前的小过失。
程咬金也跳出来:“王爷,让俺去!俺早就想会会河北的所谓猛将了!”
单雄信和秦琼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争抢。单雄信知道自己更熟悉河南地形,秦琼则觉得自己新降,不宜争抢先锋重任。
杨暕略一思索,摇头道:“拦截刘黑闼,需勇,更需谋,且要能随机应变。成都勇武有余,但性子稍急。咬金亦是如此。”
他看向秦琼:“叔宝,你沉稳有度,智勇兼备。本王命你率跳荡营一万精锐,再拨给你五千骑兵,共计一万五千人,即刻出发,北上迎击刘黑闼!你的任务不是歼灭他,而是拖住他,将他挡在黎阳仓百里之外,最少五日!你可能做到?”
秦琼没想到杨暕会将如此重任交给自己,心中既激动又感到压力,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肃然道:“末将秦琼,领命!必不负王爷所托!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让刘黑闼一兵一卒靠近黎阳仓!”
“好!”杨暕赞许地点头,“记住,以迟滞、骚扰为主,可依托地形节节阻击,不必死拼。若事不可为,保全兵力为上,向主力靠拢。”
“末将明白!”秦琼领命。
“宇文成都。”杨暕又看向他。
“末将在!”
“你率果毅营两万,为大军先锋,明日出发,直逼黎阳仓!不求你立刻破城,但要摆出强攻架势,震慑城内守军,摸清其虚实!”
“末将领命!”宇文成都大声应道,虽然没捞到拦截刘黑闼的“美差”,但作为先锋攻打黎阳仓,也是大功一件。
“沈光、单雄信。”
“末将在!”两人出列。
“你二人随本王率领武卫营及剩余兵马,为中军,随后跟进。杜先生统筹粮草辎重,并负责对黎阳仓的攻心之策,散播谣言,劝降敌军。”
“是!”众人齐声应诺。
程咬金见没安排自己具体任务,急了:“王爷!王爷!俺呢?俺干啥?您可不能把俺老程晾着啊!”
杨暕看了他一眼,笑道:“咬金,你与罗士信,另有重任。”
程咬金眼睛一亮:“啥重任?王爷您吩咐!”
“你二人,从跳荡营和降卒中,挑选五百名最机灵、最熟悉河北或瓦岗内情的士卒,组成一队,由你统领,罗士信为副。”杨暕说道,“你们的任务,是潜入黎阳仓周边,甚至想办法混入城内,散布消息,就说李密刻薄寡恩,害死王伯当,逼走单雄信、秦琼,如今穷途末路,还想拉窦建德的人垫背。总之,怎么让守军和李密互相猜忌,怎么让百姓恐慌,就怎么来!必要时,可以制造一些小混乱,比如烧个粮草堆(别真烧了主仓),或者劫个传令兵。明白吗?”
程咬金听得眉飞色舞,这种偷偷摸摸搞破坏、散谣言的活儿,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比正面冲杀还有意思!
“明白!太明白了!王爷您就瞧好吧!保管把黎阳仓搅和得鸡犬不宁!”程咬金拍着胸脯保证。
罗士信虽然不太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活儿,但程咬金去,他自然也跟着去,闷声应道:“是。”
杨暕又看向杜如晦:“杜先生,你以本王名义,起草一份告黎阳仓军民书。言明只诛李密,余者不问。献城者有功,顽抗者必诛。写成后,大量抄写,交由咬金他们,还有派箭手射入城中。”
“属下遵命。”杜如晦应下。
“诸位,”杨暕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黎阳仓,是我军彻底铲除瓦岗残余,震慑河北群雄的关键一役!此战,许胜不许败!望诸位同心协力,再建新功!”
“誓死追随王爷!扫平叛逆!”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军事会议结束,众将纷纷领命而去,各自准备。帅府内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
杜如晦有些担忧地问道:“王爷,将拦截刘黑闼的重任交给秦琼将军,是否……有些冒险?他毕竟新降不久,而且刘黑闼非易与之辈。”
杨暕微微一笑,道:“先生是担心秦叔宝的忠诚,还是能力?”
杜如晦坦言:“皆有。忠诚未经长时间考验,能力……虽闻其勇,但对手是刘黑闼。”
杨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军营,淡然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秦琼是重信义之人,既已归降,且有家眷在洛阳为质(这是潜规则),不会轻易反复。至于能力……他当年在张须陀麾下,便以善战闻名,后来在瓦岗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刘黑闼虽勇,但秦琼未必输他。况且,我给他的任务是阻击、迟滞,并非决战。我相信他能做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也是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真正融入我军的机会。此战若成,秦琼便是我杨暕麾下无可争议的大将,众人皆服。”
杜如晦恍然,原来王爷还有这层深意。既用其才,又考其忠,还能服众,一举多得。他不禁对杨暕的驭人之术更加佩服。
“王爷思虑周全,如晦佩服。”杜如晦拱手道。
杨暕摆摆手:“先生谬赞了。接下来,还需先生多多费心,统筹全局。黎阳仓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震慑人心!”
“属下必当竭尽全力!”
随着杨暕一声令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起来。秦琼率先点齐兵马,带着程咬金、罗士信,悄然离开了洛口仓,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紧接着,宇文成都的先锋营也拔营起寨,旌旗招展,杀奔黎阳仓。
第85章 黎阳仓内,李密惊惶
就在杨暕调兵遣将,准备对黎阳仓发动雷霆一击的同时,黎阳仓城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曾经风光无限的魏公李密,此刻正坐在原本属于徐世绩的官署大堂内,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惊悸和疲惫。他身上的锦袍沾满尘土,甚至还有几处破损,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蒲山公的潇洒气度?
徐世绩坐在下首,眉头紧锁,看着魂不守舍的李密,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洛口仓的惨败,不仅打垮了瓦岗的主力,更几乎打垮了李密的精神。
“魏公,如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迷,黎阳仓虽坚,但存粮再多,也难抵人心涣散。”徐世绩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沉声道,“为今之计,是尽快与窦建德公取得联系,恳请其速派大军来援。刘黑闼将军虽勇,但仅有两万人马,恐难独力抗衡杨暕。唯有窦公主力南下,或可解黎阳仓之围,甚至……反败为胜。”
李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取代:“窦建德……他真会全力助我?他难道不怕杨暕兵锋转向河北?”
徐世绩道:“唇亡齿寒的道理,窦公不会不懂。瓦岗若灭,杨暕下一个目标,必是河北。况且,魏公与窦公素有盟约,如今我瓦岗虽败,但仍有黎阳仓巨亿粮草,此乃窦公急需之物。以此为筹码,当能说动窦公。”
李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世绩你说得对!快,再派信使,加急送往乐寿(窦建德都城)!务必向窦公陈明利害,请他速发援兵!粮草,黎阳仓的粮草,他要多少,本公就给多少!”
看着李密这副近乎失态的样子,徐世绩心中又是一叹。曾经的李密,何等雄姿英发,算无遗策,如今却像个输光了的赌徒,惊慌失措。他知道,李密的威望,经此一败,已经彻底崩塌了。就算能渡过此劫,瓦岗也不再是以前的瓦岗了。
“报——!”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声音带着惊恐:“魏公!军师!大事不好!发现隋军大队人马,正向黎阳仓杀来!先锋打着‘宇文’旗号,兵力不下两万!距此已不足五十里!”
“什么?!”李密霍然站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来……来得这么快?!杨暕……他不休整的吗?!”
徐世绩也是心头一沉,但他强自镇定,问道:“可探明是谁统领?杨暕是否亲至?”
斥候回道:“先锋大将是宇文成都!中军旗号隐约可见‘齐王’、‘杨’字,但距离尚远,看不清杨暕是否在军中。不过……不过隋军队伍严整,杀气腾腾,看样子是倾巢而出!”
“宇文成都……杨暕……”李密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他们要赶尽杀绝……他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啊!”
徐世绩顾不上安抚李密,立刻对斥候下令:“再探!严密监视隋军动向,尤其是注意有无分兵迹象!还有,刘黑闼将军的援军到何处了?”
“刘将军所部昨日传讯,已过清河,正加速赶来,但……但也需要两三日路程。”斥候回道。
“两三日……”徐世绩眉头紧锁。宇文成都的先锋明天就可能兵临城下,刘黑闼却还需要两三天,这时间差太要命了!黎阳仓守军新败之余,能否顶住宇文成都的猛攻?
他转向李密,语气急促:“魏公,形势危急!当立刻关闭四门,全体将士上城防守!多备滚木礌石,弓弩上弦!同时,立刻派人快马通知刘黑闼将军,请他无论如何加快速度!若黎阳仓有失,一切皆休!”
李密此刻已经乱了方寸,只是机械地点头:“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快去安排!”
徐世绩匆匆离开大堂,去布置城防。他知道,接下来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当天下午,又有斥候回报,在黎阳仓东北方向约百里处,发现另一支隋军,兵力约一万五千,打着“秦”字旗号,正在构筑工事,看样子是准备拦截北面来的援军!
“秦?难道是……秦琼?!”李密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涨得通红,“秦琼!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他竟敢……竟敢拦击援军?!”
徐世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秦琼的勇武和用兵能力他是知道的。有他拦在路上,刘黑闼想要顺利抵达黎阳仓,难度陡增!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要独自面对宇文成都的猛攻,甚至后续杨暕的主力!
“魏公,秦琼此举,意在阻援,为宇文成都攻城争取时间。”徐世绩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我军必须做好独立守城数日的准备。好在黎阳仓城坚粮足,只要上下一心,未必不能坚守到援军突破秦琼防线。”
“上下一心?”李密惨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懑,“世绩,你觉得如今这黎阳仓内,还能上下一心吗?洛口仓怎么丢的?还不是因为翟让、秦琼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如今城里这些人,谁知道还有多少心怀鬼胎,等着拿本公的人头去向杨暕请功?!”
徐世绩无言以对。李密的猜忌并非全无道理,新败之余,军心浮动,内部确实存在隐患。他自己麾下还好,那些随李密从洛口仓溃逃来的残兵败将,还有原本黎阳仓的守军中,人心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
“报——!”
又一名军官急匆匆跑来,这次脸色更加难看:“魏公,军师!城外……城外发现小股隋军游骑,不断向城内射箭书!守军捡到一些,上面……上面……”
“上面写的什么?”李密厉声问道。
那军官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箭书。
李密一把抓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告黎阳仓军民:齐王殿下奉天讨逆,只诛首恶李密一人!李密刻薄寡恩,害死王伯当,逼走单雄信、秦琼,今已穷途末路!尔等速速开城献降,免遭屠戮!擒杀李密者,赏千金,封侯爵!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落款是“大隋齐王、河南道行军大总管杨暕”。
“混账!无耻!诽谤!!”李密气得将箭书撕得粉碎,暴跳如雷,“杨暕小儿!安敢如此辱我!!”
徐世绩捡起一片碎片,看着上面的内容,心中冰凉。这攻心之计,太毒了!直接把矛头对准李密一人,将其他所有人都划为可以争取的对象,甚至还悬赏擒杀李密!这必然会在本就惶恐不安的守军心中,埋下猜忌和动摇的种子!
“立刻传令!严禁传播箭书!私藏、传阅者,立斩不赦!”徐世绩对那军官吼道。
“是!”军官慌忙领命而去。
然而,命令归命令,人心岂是刀剑能完全封锁的?箭书的内容,早已随着那些射进城内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在守军和部分百姓中流传开来。
“只杀李密一个?”
“真的假的?”
“单雄信、秦琼将军他们都降了,好像确实没事……”
“王伯当将军真是李密害死的?”
“赏千金,封侯爵啊……”
各种窃窃私语,如同瘟疫,在黎阳仓的城墙上下、大街小巷中蔓延。看向李密临时府邸方向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李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像一头困兽般喘息着。他知道,杨暕的屠刀已经举起,而他的脖子,正凉飕飕的。
“窦建德……刘黑闼……你们一定要快啊!”他望着北方,发出了绝望的祈祷。
而此刻,黎阳仓东北方向,秦琼已经选好了阻击阵地。程咬金和罗士信,则带着五百“精锐”,如同泥鳅般,悄然滑向了黎阳仓的周边,开始了他们“搅屎棍”般的任务。
第86章 仓内惊变,徐李争执
黎阳仓内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压抑,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城墙上,守军士兵机械地搬运着滚木礌石,眼神却不时飘向城外那越来越近的隋军营寨,以及身边同伴闪烁不定的目光。箭书上那些耸人听闻的内容,早已像野火一样在私下里蔓延开来,尽管徐世绩严令禁止,但人心岂是一纸禁令能封锁的?
临时改作的魏公府内,李密如同一头受伤的困兽,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时不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仿佛随时会有刀斧手破门而入。
“世绩!世绩!”李密猛地停步,朝门外嘶声喊道。
徐世绩匆匆走了进来,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魏公,有何吩咐?”
“城防布置得如何了?宇文成都到哪了?”李密急促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回魏公,四门已加固,守城器械也已分发到位。宇文成都的前锋已至城外十里扎营,并未立刻攻城,似乎在等待后续主力。”徐世绩尽量让语气平稳,“我军将士已各就各位,只要上下一心,坚守数日,待刘黑闼将军突破秦琼防线,危机自解。”
“上下一心?呵呵……”李密发出一声神经质的低笑,眼神锐利地盯着徐世绩,“世绩,你真的觉得,现在这黎阳仓里,还能上下一心吗?外面那些箭书,你也看到了!杨暕小儿这是要孤立本公!那些墙头草,那些早就对本公不满的人,现在是不是正在心里盘算,怎么拿本公的脑袋去换富贵?!”
徐世绩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道:“魏公切莫多疑!非常时期,军心浮动在所难免。但只要魏公稳住阵脚,赏罚分明,众将士必会……”
“稳住阵脚?本公如何稳住?!”李密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利,“秦琼!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他们哪一个不是本公曾经倚重的大将?结果呢?降的降,叛的叛!连王伯当的旧部都对本公心怀怨恨!你让本公还信谁?信你吗,徐世绩?!”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质疑徐世绩的忠诚。
徐世绩脸色一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他为瓦岗,为李密殚精竭虑,出谋划策,甚至在李密众叛亲离、逃到黎阳仓时依然没有放弃,竭力维持局面。可到头来,却换来这样的猜忌?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单膝跪地,沉声道:“魏公!世绩自追随魏公以来,可曾有过二心?洛口仓败后,世绩若想投隋,大可随波逐流,何必在此苦苦支撑?如今大敌当前,正需君臣同心,共度难关!魏公若连世绩都信不过,这黎阳仓……不守也罢!”
说到最后,徐世绩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激动和失望。
李密被徐世绩这罕见的顶撞弄得一愣,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微微发抖的徐世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名为猜忌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丝。是啊,徐世绩若想背叛,早就可以做了,何必等到现在?他或许……真的是忠心耿耿?
一丝愧疚掠过心头,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恐惧和偏执淹没。就算徐世绩暂时可信,其他人呢?那些中低层军官?那些普通士卒?他们会不会已经被杨暕的箭书蛊惑?
李密上前扶起徐世绩,语气放缓了些,但眼神依旧阴鸷:“世绩快快请起,是本公……是本公急糊涂了。你的忠心,本公自然知晓。只是如今形势危如累卵,由不得本公不多想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立刻去暗中排查,尤其是从洛口仓跟着逃过来的那些人,还有……王伯当以前的旧部!凡有神色可疑、私下串联、或者对箭书内容表现出兴趣的,都给本公盯紧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绝不能给杨暕里应外合的机会!”
徐世绩看着李密那近乎疯狂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反而可能引来更深的猜忌,只得暗叹一声,拱手道:“……世绩遵命。”
就在徐世绩领命,准备退下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让开!我要见魏公!有紧急军情!”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焦躁。
李密和徐世绩对视一眼,都听出这是大将王君廓的声音。王君廓也是瓦岗旧将,勇猛善战,但性格粗暴,与李密关系不算特别亲密,属于那种能用但不太受信任的将领。
“让他进来。”李密皱了皱眉。
王君廓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甲胄不整,脸上还带着汗水和尘土,显然刚从城防一线回来。
“魏公!军师!”王君廓抱了抱拳,也顾不上礼节,急声道,“出事了!西门守军抓了几个想用绳索缒城逃跑的士卒!拷问之下,他们招认,是听了隋军箭书的蛊惑,怕城破之后被牵连,想偷偷跑出去投降!”
“什么?!”李密瞳孔一缩,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人呢?招认出同党没有?”徐世绩连忙追问。
王君廓摇头:“就他们几个,是同一个火(古代军队编制,十人为一火)的,暂时没问出其他人。但他们交代,营里私下议论箭书的人很多,很多人都怕……怕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怕玉石俱焚?更怕的是被当成李密的陪葬品吧!李密心中又恨又怕,脸色铁青。
“王将军,此事必须严惩!将那几人当众斩首,首级悬挂城门示众!以儆效尤!”李密厉声道,“同时,传令各营,再有敢言降或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同队连坐!”
王君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密那凶狠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抱拳道:“末将……遵命。”
徐世绩却觉得不妥,劝道:“魏公,此时当以安抚稳定为主,如此严刑峻法,恐更激兵变……”
“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李密粗暴地挥手打断,“世绩,你不必再说了!就按本公说的办!王将军,你立刻去执行!还有,加强各门看守,尤其是夜间,许进不许出!有擅离职守者,格杀勿论!”
“是!”王君廓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脸色却不太好看。他虽是粗人,但也知道这时候靠杀人立威,未必是好事。
看着王君廓离去的背影,徐世绩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李密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猜忌支配,失去了冷静的判断。高压政策或许能暂时压制,但也在不断积累着反抗的怒火。一旦有个火星……
“报——!”
又是一名传令兵飞奔而入,声音带着惊慌:“魏公!军师!东门……东门粮草堆放区,不知为何突然起火!虽然扑灭及时,只烧了几间偏仓,但……但守军发现有人为纵火的痕迹!墙上还被人用炭写了字!”
“写了什么?”李密和徐世绩同时问道。
传令兵脸色发白,颤声道:“写的是……‘李密不仁,天火焚之;弃暗投明,方有生路’……”
“混账!!”李密气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倒。徐世绩连忙扶住他。
人为纵火!还留字挑衅!这绝不是普通士卒能干出来的!一定有隋军的细作混进来了!或者……是城内早有异心的人所为!
“查!给本公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纵火的人揪出来!”李密嘶声力竭地吼道,状若疯魔。
徐世绩扶着李密,看着这位曾经雄才大略的主公如今的模样,再想想城外虎视眈眈的宇文成都和杨暕,想想北方被秦琼拦住的刘黑闼,想想城内这暗流涌动、随时可能爆炸的局势……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终于不可抑制地涌上了徐世绩的心头。
这黎阳仓,真的还能守下去吗?
而此刻,在黎阳仓外某个隐秘的土沟里,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仓城内隐约的火光和骚动,咧开大嘴,对旁边的罗士信低笑道:“士信,瞧见没?咱这活儿干得不错吧?放把小火,写几个字,比真刀真枪还管用!李密那厮,这会儿怕是正在跳脚骂娘呢!”
罗士信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烧完的炭条。他虽然觉得这手段不够光明正大,但看到效果,也觉得挺有意思。
“走,换个地方,再给李密老儿添点堵!”程咬金兴致勃勃,带着他那五百“精锐”,如同鬼魅般,又消失在黎阳仓外的夜色中。
第87章 天宝攻城,徐李分歧
程咬金在黎阳仓外放的那把小火和留下的字,就像投入滚油里的水珠,瞬间让本就紧绷的仓城内部更加沸腾。虽然火势被及时扑灭,但“李密不仁,天火焚之”的流言却以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伴随着对那几个企图逃跑又被当众斩首士卒的恐惧,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氛在守军中弥漫。
第二天一早,宇文成都率领的两万果毅营先锋,终于兵临黎阳仓城下,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扎下营寨。他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按照杨暕的吩咐,先派出了嗓门大的士兵到城下喊话劝降。
“黎阳仓的守军听着!齐王殿下有令,只诛首恶李密一人!献城者有功,胁从不问!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单雄信、秦琼、程咬金、罗士信诸位将军已归顺朝廷,深受重用!尔等何必为李密陪葬?!”
“李密刻薄寡恩,猜忌部下,王伯当将军便是前车之鉴!瓦岗弟兄们,不要再替他卖命了!”
劝降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清晰地传入城头守军的耳中。许多士卒面面相觑,眼神闪烁,握着兵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些。那些被当众处决的逃兵首级还挂在城门上,鲜血淋漓,与城下隋军的劝降喊话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城楼上,徐世绩脸色难看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宇文成都不立刻攻城,反而先来这一手攻心,就是要进一步瓦解守军的斗志。
“弓弩手!放箭!把这些聒噪的隋狗射下去!”旁边一名李密的亲信将领气急败坏地吼道。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下,但力道不足,准头也差,大多落在空地上。城下的隋军盾牌手轻松格挡,喊话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徐军师,这样下去不行啊!”王君廓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城楼,他皱着眉头对徐世绩低声道,“弟兄们心都散了!宇文成都要是真攻城,能顶住几下?”
徐世绩何尝不知道?他苦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王将军,昨夜纵火和留字的人,查到了吗?”
王君廓摇摇头,压低声音:“查个屁!神出鬼没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要我说,八成是程咬金那混球干的!那家伙投降了杨暕,最熟悉咱们这边,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最在行!”
提到程咬金,王君廓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既有恼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毕竟程咬金现在在隋军那边好像混得不错。
“程咬金……”徐世绩默念这个名字,心中更沉。如果真是程咬金在城外活动,以他对黎阳仓和瓦岗内部的了解,造成的破坏恐怕不止放火留字这么简单。
“报——!”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军师!王将军!魏公有令,命你们立刻去府中议事!”
徐世绩和王君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时候召集议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当两人赶到临时魏公府时,发现气氛比城楼上更加压抑。李密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下方站着蔡建德、张童儿等几个绝对心腹,个个神情紧张。
“世绩,君廓,你们来了。”李密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城下情况如何?宇文成都可有攻城迹象?”
徐世绩拱手回道:“回魏公,宇文成都暂时未攻城,只是派人在城下喊话劝降,试图动摇军心。”
“哼!雕虫小技!”李密冷哼一声,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城防可还稳固?有无发现异常?”
王君廓粗声道:“魏公放心,城墙完好,滚木礌石充足!就是……就是弟兄们被那些喊话搅得有点心慌。”
李密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心慌?谁心慌?是哪些人?给本公把名单列出来!”
王君廓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支吾道:“这个……末将只是感觉,具体是谁……”
“感觉?”李密声音拔高,带着一股戾气,“王君廓!你是统兵大将,连手下士卒的心思都摸不清楚?要你何用?!”
王君廓被当众呵斥,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本就是个暴脾气,当下也梗着脖子道:“魏公!末将是个粗人,带兵打仗还行,这揣摩人心的事,您该问军师!再说了,如今这局面,人心浮动不是明摆着的吗?光靠杀几个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王君廓!你放肆!”蔡建德立刻跳出来,指着王君廓喝道,“你敢这么跟魏公说话?!”
“老子就这么说了,怎么着?!”王君廓也火了,瞪着蔡建德,“蔡建德,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有本事你带兵去把城下的宇文成都打退啊!”
“你!”蔡建德气得脸色发白。
“够了!”徐世绩连忙出声喝止,他头疼地看着眼前这内讧的一幕,对李密躬身道,“魏公息怒!王将军也是一时情急。如今大敌当前,切不可自乱阵脚啊!”
李密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王君廓,眼中杀机隐现。王君廓毫不畏惧地回瞪着他,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军官连滚爬爬冲了进来,嘶声喊道:“魏公!不好了!宇文成都开始攻城了!攻势极猛,西门……西门快要顶不住了!”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李密也顾不上和王君廓计较了,猛地站起:“顶住!一定要给本公顶住!世绩,君廓,你们立刻去西门督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隋军打下去!”
“是!”徐世绩和王君廓也知道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跑。
李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外面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一种穷途末路的冰冷感觉,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蔡建德,张童儿。”他声音低沉地唤道。
“属下在!”
“你们……去准备一下。”李密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道,“把本公的印信、贵重物品,还有一部分亲信士卒集合起来……随时待命。”
蔡建德和张童儿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李密的意思——魏公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准备随时跑路了!
“属下明白!”两人心领神会,立刻退下去安排。
李密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脸上露出了挣扎和绝望的神色。难道他李密,真的就要葬身在这黎阳仓了吗?
不!他不甘心!他还有窦建德这个盟友,还有刘黑闼那两万援军!只要再坚持几天……只要再坚持几天!
然而,此刻在黎阳仓东北方约八十里的一处险要峡谷,秦琼已经率部严阵以待。他选择的地形极佳,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道路狭窄,正是打阻击的好地方。
“报——秦将军!前方发现刘黑闼部先锋,约三千骑兵,正快速向我方靠近!”斥候飞马来报。
秦琼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副将吩咐道:“传令,弓弩手准备,滚木礌石就位。放敌军先锋进入峡谷一半,再发动攻击。记住,我们的任务是迟滞,不是全歼。打掉他们的锐气即可。”
“是!”
很快,刘黑闼的先锋骑兵出现在了峡谷入口。这些河北骑兵果然彪悍,即使是在狭窄地形,也保持着高速冲击的架势。
眼看着敌军大半进入了伏击圈,秦琼猛地一挥手中令旗:“放!”
“轰隆隆!”
两侧山崖上,早就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密集的箭雨也从隐蔽处射出!
“有埋伏!”
“快退!”
刘黑闼的先锋骑兵猝不及防,瞬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侥幸未死的拼命向后逃窜,队形大乱。
秦琼看着溃退的敌军,并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刘黑闼的主力还在后面,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但他有信心,凭借这有利地形和麾下将士的勇猛,完成王爷交代的阻击任务。
黎阳仓的攻防战,在宇文成都的猛攻和秦琼的顽强阻击下,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而仓城内部,李密与部将的矛盾,也在巨大的压力下,悄然达到了临界点。
第88章 城头血战,李密惊弓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黎阳仓的西城墙。
宇文成都身先士卒,他根本没在后方指挥,而是直接冲到了最前线。身上那套明光铠沾满了血污和尘土,手里那杆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镗更是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给老子冲!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宇文成都的吼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他亲自扛着一架云梯,几步就冲到了城墙根下,把云梯往墙上一靠,单手扶着,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上!”
主将如此悍勇,果毅营的士兵们哪还有二话?一个个红着眼珠子,嘴里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就往云梯上爬。
城头上,瓦岗守军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军心不稳,但真到了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也激发出了凶性。
“滚木!砸下去!”
“倒金汁!烫死这些隋狗!”
“放箭!放箭!”
滚木礌石雨点般砸下,烧得滚烫的金汁(粪便混合油料等物)从城头倾泻,密集的箭矢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下射。
不断有隋军士兵从云梯上被砸落、烫伤、射中,惨叫着摔下去。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继续往上冲。
宇文成都看得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推开身前举着盾牌的亲兵,单手抡起凤翅镏金镗,对着头顶砸下来的滚木就是一记横扫!
“轰!”
那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动的滚木,竟被他一镗扫得倒飞回去,撞在城垛上,碎石飞溅,还把两个躲闪不及的瓦岗守军给带了下去。
“看见没有?挡我者死!”宇文成都咆哮一声,竟然不用云梯,脚在城墙上一蹬,借着这股反冲力,身体向上拔起丈余,凤翅镏金镗的镗尖在城砖缝隙里一插,再次借力,又是向上窜起!
他这是要凭着一身蛮力,直接攀上这近三丈高的城墙!
城头上的守军都吓傻了。他们哪见过这么生猛的人?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快!快放箭射他!”
“砸他!对准了砸!”
反应过来后,更多的攻击集中向了宇文成都。但他那杆凤翅镏金镗舞动起来,泼水不进,箭矢被磕飞,滚木被荡开,偶尔有漏网的石块砸在他铠甲上,也只是发出沉闷的响声,连个凹陷都没有。
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工夫,宇文成都已经跃上了城头!
“宇文成都上来了!”
“快拦住他!”
附近的瓦岗守军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绝不能让他站稳脚跟,七八个悍卒挺着长枪就围了上来。
“滚开!”宇文成都双臂发力,凤翅镏金镗一个横扫千军!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和骨碎声同时响起!那几杆长枪应声而断,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瓦岗士兵被镗锋扫中胸口,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同伴,眼看是不活了。
这一下,彻底把周围的守军给镇住了。他们握着兵器,一步步后退,眼神里全是恐惧。
宇文成都趁势站稳,目光一扫,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将领盔甲的人正在指挥,他狞笑一声,大踏步就冲了过去。
那将领正是负责西门一段防务的瓦岗偏将,见宇文成都冲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哪里走!”宇文成都几步追上,镗交左手,右手一探,如同老鹰抓小鸡般,揪住了那将领的后颈甲胄,猛地往下一掼!
“砰!”
那将领被狠狠砸在城砖上,口鼻喷血,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你们的主将已死!降者不杀!”宇文成都一脚踩在那将领背上,声如雷霆。
附近的守军看到这一幕,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崩溃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跑啊”,几十个人丢下兵器,扭头就往城下跑。
宇文成都占据的这一小段城墙,瞬间出现了缺口!
“快!从这边上!”下面的隋军军官见状大喜,立刻指挥士兵顺着这段城墙的云梯蜂拥而上。
眼看西门就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堵住缺口!把他们赶下去!”
关键时刻,徐世绩和王君廓带着亲兵赶到了。
徐世绩虽然是个谋士,但此刻也拔出了佩剑,指着宇文成都的方向,对王君廓急声道:“王将军!快!必须把宇文成都赶下去!否则西门必破!”
王君廓看着如同杀神般的宇文成都,心里也有点发怵,但他知道徐世绩说得对。他一咬牙,提起手中的大刀,吼道:“跟老子上!宰了宇文成都,赏千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王君廓亲自带队,他麾下的一批悍卒鼓起勇气,跟着他朝着宇文成都杀去。
宇文成都刚清理完身边的杂兵,就看到王君廓带人冲来。他认得王君廓,知道这是瓦岗一员猛将,不但不惧,反而兴奋起来。
“来得好!总算来个能打的!”宇文成都挥镗迎上。
王君廓也知道宇文成都厉害,不敢硬拼,仗着人多,指挥手下士兵从四面围攻,自己则抽冷子劈砍。
一时间,这段狭窄的城墙上,杀得难解难分。宇文成都虽然勇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又被限制了活动空间,一时竟被王君廓带人缠住了。
后续登城的隋军士兵没有宇文成都这样的猛将带领,面对重新组织起来的守军,推进也变得艰难起来。西门局势,暂时又被稳住了。
城下,隋军中军处,沈光看着城头的激战,眉头紧皱。他对身旁的传令兵道:“去,告诉宇文将军,王爷有令,不必急于一时,稳扎稳打,消耗敌军有生力量即可。若事不可为,可暂退。”
沈光知道宇文成都的脾气,怕他杀红了眼,不顾伤亡强攻。
传令兵领命而去。
城头上,宇文成都听到传令兵带来的口信,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沈光说得有道理。他虚晃一镗,逼退王君廓,大声下令:“撤!先下城!”
隋军士兵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交替掩护着从云梯退了下去。
王君廓见隋军退了,也松了口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只觉得手臂都在发麻。刚才和宇文成都交手虽然时间不长,但每次兵器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这宇文成都的力气,简直大得不像话。
“清点伤亡,加固城防!快!”徐世绩顾不上喘气,立刻下令。
一场激烈的攻防暂时告一段落,但城头上留下的尸体和鲜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都提醒着人们,战斗远未结束。
---
临时魏公府内,李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外面的喊杀声虽然小了些,但并没有停止。每一次鼓声响起,每一次隐约传来的惨叫,都让他心头一紧。
蔡建德和张童儿已经悄悄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几十个绝对忠心的亲卫也集合在了后堂,随时可以护着李密从早就准备好的密道溜走。
“魏公,西门暂时守住了,徐军师和王将军打退了宇文成都的第一波进攻。”一名心腹进来禀报。
李密闻言,非但没有高兴,脸色反而更加阴沉。
“打退了?宇文成都那么厉害,就凭徐世绩和王君廓能打退他?”李密怀疑道,“该不会是……他们故意放水,或者已经和隋军有了默契?”
那心腹一愣,连忙道:“魏公,应该不会吧?徐军师和王将军都在死战,伤亡不小……”
“你懂什么!”李密烦躁地打断他,“知人知面不知心!秦琼、单雄信之前不也表现得忠心耿耿?结果呢?”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徐世绩一直主张稳妥,对自己之前的清洗命令似乎也有不满。王君廓刚才还顶撞自己……他们会不会已经暗中投靠了杨暕?这次打退宇文成都,是不是演戏给自己看?目的就是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里应外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去!把蔡建德叫来!”李密厉声道。
很快,蔡建德小跑着进来:“魏公。”
“你立刻带人,去城楼上,名为协助防守,实为监视徐世绩和王君廓!”李密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凶光,“给我盯紧了他们!尤其是他们和城外的接触!若有任何可疑,立刻来报!必要的时候……我许你先斩后奏!”
蔡建德心中一凛,知道魏公这是连徐世绩都信不过了。他连忙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
蔡建德刚走不久,又有人来报。
“魏公,东门守将送来急报,说在城外山林中发现了小股隋军活动的踪迹,疑似是程咬金那伙人。他们神出鬼没,专门偷袭我们的巡逻队和斥候,已经折了十几个人了。守将请示,是否派兵出城清剿?”
“程咬金!又是这个混账!”李密恨得牙痒痒,“不准出城!告诉东门守将,紧闭城门,加强戒备!程咬金最擅长偷袭,出去就是送死!他想骚扰,就让他骚扰,只要不开城门,他能奈我何?”
“是!”来人退下。
李密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只觉得四面楚歌,草木皆兵。徐世绩可能叛变,王君廓不可靠,城外有宇文成都猛攻,暗处有程咬金捣乱,北面援军被秦琼拦住……
难道,真的天要亡我?
不!还有机会!只要刘黑闼能突破秦琼的阻拦,只要窦建德的主力能及时南下……
“报——!”
就在李密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他安排在徐世绩身边的眼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魏……魏公!大事不好!”
李密心里咯噔一下:“快说!什么事?”
“小的……小的刚才在城楼,听……听到徐军师和王将军私下说话……”那眼线喘着粗气道,“王将军抱怨伤亡太大,军心涣散,怕是守不了多久……徐军师他……他叹了口气说……说‘早知今日,当初在洛口仓,还不如……’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小的没听清,但看徐军师的表情,很是懊悔的样子!”
“不如什么?不如像秦琼一样投降吗?!”李密猛地站起,眼睛瞬间红了,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徐世绩后悔了!他后悔没有早点投降!他果然有了二心!
“好啊!徐世绩!本公待你不薄,你竟敢……”李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在旁边的桌案上,将桌角斩下一大块!
“魏公息怒!也许……也许是小的听错了……”那眼线被李密的模样吓坏了,连忙说道。
“听错?不可能!”李密状若疯魔,在厅内来回疾走,“本公就说他今日为何能如此‘轻易’击退宇文成都!定是他与宇文成都有了勾结!假意抵抗,实则是在拖延时间,等杨暕大军合围,好把本公困死在这黎阳仓!”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否则以宇文成都之勇,徐世绩一个文人,王君廓一个莽夫,怎么可能挡得住?
“蔡建德呢?张童儿!”李密嘶声吼道。
张童儿连忙从后堂跑出来:“魏公,蔡将军去城楼了。”
“你立刻带一队人,去把徐世绩给我‘请’回来!”李密咬着牙,把“请”字说得特别重,“记住,要‘客气’点,别打草惊蛇!他若反抗……格杀勿论!”
张童儿跟随李密多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先把徐世绩控制起来!
“是!属下这就去!”张童儿领命,点了二十名精锐亲卫,匆匆出了府门,直奔西门城楼。
李密看着张童儿离去的背影,手握剑柄,指节捏得发白。他不能坐以待毙!徐世绩不可靠,王君廓也可能有问题,这黎阳仓不能再待了!
他快步走回后堂,对等在那里的亲卫队长低声道:“准备一下,我们随时从密道离开。先去北门附近躲藏,等刘黑闼援军一到,里应外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事不可为……就直接出城,北投窦建德!”
“是!”亲卫队长低声应道。
李密的心,已经彻底被猜忌和恐惧吞噬。他不知道,他这疑神疑鬼的举动,正在将黎阳仓,也将他自己,更快地推向深渊。
而此刻,西门城楼上,徐世绩还丝毫不知道大祸临头。他正和王君廓一起,清点伤亡,布置晚上的防务。
“军师,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啊。”王君廓看着城下又开始集结,似乎准备发动第二轮进攻的隋军,忧心忡忡,“弟兄们死伤太多了,关键是士气……您看,很多人连头都不敢抬。”
徐世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许多守军士兵蹲在垛口后面,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显然,白天宇文成都那如同魔神般的表现,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劝降喊话,已经深深动摇了他们的意志。
“我知道。”徐世绩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疲惫,“但如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突围?外面有宇文成都的铁骑。死守?粮草虽足,但人心已散。唯一的希望,就是刘黑闼将军能尽快突破秦琼的阻拦……”
提到刘黑闼,王君廓忍不住骂道:“秦琼这个王八蛋!以前在瓦岗的时候,老子还觉得他是条汉子,没想到也是个卖主求荣的软骨头!等他落到老子手里,非把他剁碎了喂狗!”
徐世绩摇摇头,没接话。他心里其实很复杂。秦琼的选择,站在他的角度,或许真的有他的道理。李密近来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寒心。但这话,他现在不能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徐世绩回头一看,只见张童儿带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亲卫,快步走了过来。
徐世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张童儿是李密的绝对心腹,平时几乎不离李密左右,这个时候带着这么多人来城楼干什么?
“张将军,你怎么来了?可是魏公有新的指示?”徐世绩迎上去问道。
张童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徐军师,魏公请您立刻回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现在?”徐世绩看了看城外又开始蠢蠢欲动的隋军,皱眉道,“张将军,眼下军情紧急,宇文成都恐怕很快就要发动第二轮进攻。有什么事,能否等击退这波进攻再说?或者,请魏公来城楼商议?”
张童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徐军师,这是魏公的命令。军情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魏公正在府中等候,请军师不要让属下难做。”
他身后的亲卫,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刀柄上。
王君廓也看出不对劲了,他上前一步,挡在徐世绩身前,瞪着张童儿:“张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仗还没打完,就要把军师带走?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童儿冷着脸:“王将军,此事与你无关。我只是奉魏公之命,请徐军师回去。请你让开。”
“老子要是不让呢?”王君廓脾气上来了。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徐世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明白了,李密这是不信任自己了!恐怕是听了什么谗言,以为自己要叛变!
一股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徐世绩的心头。
他为瓦岗,为李密,耗尽心血,到头来,就换来这样的猜忌和对待?
城外是虎视眈眈的强敌,城内是猜忌欲狂的主公。
这一刻,徐世绩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开身前的王君廓,目光平静地看着张童儿,缓缓道:“好,我跟你回去。王将军,城防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宇文成都。”
“军师!”王君廓急道。
徐世绩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率先向楼梯走去。
张童儿使了个眼色,两名亲卫立刻一左一右“陪同”在徐世绩身边,实际上就是押送。其余亲卫也警惕地看着王君廓等人,缓缓后退。
王君廓看着徐世绩被带走的背影,拳头捏得嘎嘣响,却无能为力。他知道,徐世绩这一去,凶多吉少。李密如今疑神疑鬼,连徐世绩这样的老臣子都信不过,这黎阳仓,还怎么守?
一种大厦将倾的绝望感,笼罩了王君廓。
而此刻,城外隋军大营,杨暕刚刚听取了沈光关于白天攻城战的汇报。
“王爷,宇文将军勇猛,一度登上城头,但被王君廓带人拼死挡住。末将已传令宇文将军暂缓进攻,以免伤亡过大。”沈光说道。
杨暕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地图上黎阳仓的位置,问道:“秦琼那边有消息吗?”
“有。”杜如晦接口道,“秦将军传回消息,已在黑风峡成功伏击刘黑闼先锋,毙伤敌军数百,挫其锐气。刘黑闼主力已至,正在峡谷外与秦将军对峙。秦将军表示,依托地利,至少可阻挡其五日。”
“五日……”杨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足够了。黎阳仓内,如今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乱。”
他看向杜如晦:“先生,依你看,李密现在会怎么想?”
杜如晦微微一笑,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李密生性多疑,经洛口仓之变,已成惊弓之鸟。如今外有大军压境,内有我军箭书攻心,程咬金将军在外不断骚扰制造混乱。以李密之心性,必会猜忌部下,尤其是非其嫡系之将领。徐世绩虽为其谋主,但并非其蒲山公营出身,又曾对李密的一些决策有过异议,此刻,恐怕已被李密所疑。”
杨暕点头:“不错。那我们,是不是该给李密的猜忌,再加一把火?”
杜如晦会意:“王爷的意思是?”
杨暕淡淡道:“今夜,想办法让一支箭,射到李密的床头。箭上的内容嘛……就写‘徐公已应,寅时举火为号,共诛李密’。记住,箭要旧一点,像是几天前就准备好的一样。”
杜如晦眼睛一亮:“王爷妙计!此箭若到李密手中,徐世绩必死无疑!黎阳仓内必生大乱!届时,或可不攻自破!”
沈光也听明白了,笑道:“王爷这是要借李密之手,除掉徐世绩这个最大的障碍啊。徐世绩一死,黎阳仓守军更无人指挥,破城易如反掌。”
杨暕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远处黎阳仓城头的灯火,目光深邃。
“李密,你自己把路走绝了,可就怪不得本王了。”
第89章 密箭离间,徐绩遭殃
夜黑得跟锅底似的,黎阳仓城头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里晃悠,照得人影忽长忽短,鬼气森森。
杨暕那条计策,杜如晦办得那叫一个利索。他手下有个以前干过飞贼的降卒,手脚麻利得很,趁着后半夜守军最困的时候,摸到离李密住处最近的东墙根底下,拿出张旧弓——这弓还是从瓦岗军缴获的,特意做旧过——搭上一支箭,箭杆上绑着条破布。
那飞贼眯着眼估摸了一下距离和风向,深吸一口气,弓拉满月。
“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很轻,在黑夜里几乎听不见。只见那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从李密卧房那扇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了进去,“笃”一声,扎在了床头的柱子上。
李密根本就没睡踏实。他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全是白天的厮杀声、徐世绩可能叛变的猜想,还有那不知在哪儿的程咬金。
箭扎进木头的声音把他惊得一哆嗦,猛地坐起身。
“谁?”他低喝一声,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剑。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借着窗外透进来那点微弱的光,他看见床柱子上多了个东西。
李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定屋里没别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下床,凑近那支箭。
箭是很普通的制式箭,箭杆上绑着一块布条。李密颤抖着手把布条解下来,拿到窗边,就着那点光,眯着眼看。
布条上的字是用炭灰写的,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成:
“徐公已应,寅时举火为号,共诛李密。城外已备,勿误。”
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急切。
李密拿着布条的手抖得厉害,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吓人。
徐公……徐世绩!他果然叛变了!已经和城外约好了,寅时举火为号,里应外合杀我!
这布条看起来旧旧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不像是刚写的。难道徐世绩早就和杨暕勾搭上了?在洛口仓的时候就已经……
李密越想越怕,越想越恨。白天张童儿把徐世绩“请”回来后,他就把徐世绩软禁在了隔壁厢房,派了四个亲信看着。徐世绩当时一脸错愕和悲愤,还质问自己为何如此。现在看来,那都是演戏!这布条就是铁证!
“好你个徐世绩……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李密咬牙切齿,眼里全是血丝,“本公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害我!”
他攥紧了布条,在屋里来回疾走,像头困兽。
不行,不能等到寅时!寅时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那时候人最困,守备最松懈,要是徐世绩真举火为号,打开城门……
李密不敢想下去了。他猛地冲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守夜的亲卫低吼道:“去!把蔡建德、张童儿都给本公叫来!立刻!马上!”
亲卫看他那狰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连忙跑着去了。
不多时,蔡建德和张童儿就急匆匆赶来了。两人身上都带着甲,显然也没睡。
“魏公,出什么事了?”蔡建德见李密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个布条,心里一紧。
李密把布条往蔡建德手里一塞,声音嘶哑:“你们自己看!”
蔡建德和张童儿凑到灯下,一看布条上的内容,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从哪来的?”张童儿惊道。
“就钉在本公床头!”李密指着床柱上那支箭,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颤,“徐世绩这个叛徒!他早就和杨暕勾结好了!要里应外合取本公性命!”
蔡建德拿着布条,仔细看了看,皱眉道:“魏公,这布条和字迹……看起来有些日子了,不像新的。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离间?”
“离间?”李密尖声道,“谁离间?杨暕吗?他何必多此一举?他大军围城,强攻便是,用得着离间?这分明是徐世绩早就写好的约定,不小心遗落,或者被他手下哪个有良心的人偷偷射进来告密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对!一定是这样!徐世绩的手下也有忠义之士,不忍看他卖主求荣,所以才冒险告密!蔡建德,你白天不是去监视他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蔡建德回想了一下,白天他确实在城楼盯了很久,徐世绩除了和王君廓商议防务,偶尔叹气之外,倒没见和什么可疑人接触。但这话他现在不敢说,看李密这模样,他要敢说徐世绩没异常,估计李密能连他一起怀疑。
“这个……属下确实看到徐军师和王将军私下交谈甚久,神色……似乎有些凝重。”蔡建德含糊道。
“那就是了!”李密一拍桌子,“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动手!王君廓呢?王君廓是不是也参与了?”
张童儿连忙道:“魏公,王将军应该不知情。他脾气火爆,藏不住事,要是知道,早就闹出来了。而且他一直守在城楼,没见和外人接触。”
李密稍微冷静了一点,但眼神里的杀意一点没减:“王君廓暂且不管。徐世绩……不能再留了!”
蔡建德心里一惊:“魏公,您的意思是……”
“杀!”李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立刻!马上!免得夜长梦多!你亲自带人去,就说本公请他过来商议紧急军情,等他出来,直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蔡建德有些犹豫:“魏公,徐军师毕竟是我瓦岗元老,立下过不少功劳,无缘无故杀他,只怕……只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如今大敌当前,军心本就……”
“狗屁元老!狗屁功劳!”李密打断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蔡建德脸上了,“秦琼是不是元老?单雄信是不是功臣?他们怎么做的?背叛!统统背叛!徐世绩现在就是第二个秦琼!不杀他,等到寅时,你我的人头都要落地!”
他瞪着蔡建德和张童儿:“怎么?你们也要违抗本公的命令?还是说……你们也和徐世绩是一伙的?!”
这话太重了,蔡建德和张童儿吓得连忙跪下。
“魏公息怒!属下对魏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
李密喘着粗气,挥了挥手:“快去!做得干净点!还有,把徐世<|place▁holder▁no▁140|>那间屋子给本公里里外外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通敌的证据!”
“是!”蔡建德和张童儿不敢再多说,爬起来匆匆退了出去。
两人出了门,走到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后背都湿了。
“蔡兄,真……真要杀徐军师?”张童儿还有些犹豫,“万一……万一这布条真是离间计呢?”
蔡建德苦笑:“童儿,你看魏公现在那样子,听得进劝吗?咱们要是再多说一句,恐怕咱们的脑袋也保不住。徐世绩……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张童儿叹了口气:“也是。那……谁去动手?”
蔡建德想了想:“你去吧。带几个可靠的人,动作利索点。我去搜他的屋子。”
两人分头行动。
张童儿点了四个心腹亲卫,都是跟着李密多年的老兵,手黑得很。一行人来到软禁徐世绩的厢房外。
门口四个看守见张童儿来了,连忙行礼:“张将军。”
“开门,魏公有令,带徐军师去议事。”张童儿面无表情道。
看守不疑有他,打开了门锁。
屋里,徐世绩根本没睡,正坐在桌边,对着油灯发呆。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见是张童儿带着人进来,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更重了。
“张将军,这么晚了,何事?”徐世绩站起身,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透着警惕。
张童儿避开他的目光,硬邦邦地说:“徐军师,魏公请你过去一趟,有紧急军情商议。”
徐世绩看了看张童儿身后那几个手按刀柄的亲卫,又看了看张童儿那不太自然的神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嘲讽:“紧急军情?张将军,何必说得这么委婉。是魏公要杀我吧?”
张童儿脸色一变,没想到徐世绩直接挑明了。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徐军师,对不住了,魏公之命,属下不敢不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徐世绩长叹一声,整了整身上的衣袍,仿佛要赴什么重要的约会。他看着张童儿,缓缓道:“张将军,我徐世绩自问对瓦岗,对魏公,无愧于心。今日之死,非我之罪,乃魏公自毁长城。我只说一句,黎阳仓……守不住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张童儿。
张童儿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不敢违抗李密的命令。他对身后亲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徐世绩。
徐世绩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架着往外走。快到门口时,他忽然睁开眼,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喃喃道:“秦叔宝,单二哥,你们的选择……或许是对的。”
话音落下,张童儿猛地抽出腰刀,寒光一闪……
几乎在同一时间,蔡建德带着人在徐世绩的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徐世绩被软禁在这里,除了随身衣物,什么都没有。
但蔡建德为了向李密交差,还是装模作样地仔细搜查。在翻检床铺时,他手在褥子下面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竹筒,两头用蜡封着。
蔡建德心里一动,连忙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条。他展开纸条,就着灯光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和外面箭上布条的字迹很像:“粮仓东南角,三堆草料下,有暗道可出城。”
这……这难道是徐世绩给自己留的逃命后路?还是说……是给城外隋军指的内应通道?
蔡建德不敢怠慢,连忙拿着纸条去找李密。
李密还没睡,正在屋里焦躁地等着消息。见蔡建德进来,连忙问:“怎么样?杀了没有?搜到什么没有?”
蔡建德把纸条递过去,低声道:“魏公,在徐世绩床铺下搜到的。”
李密接过纸条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暗道!果然有暗道!”他声音都变了调,“徐世绩这个奸贼!他不仅想里应外合,连逃命的暗道都准备好了!说不定这暗道就是他和城外联系的通道!”
他猛地抓住蔡建德的胳膊:“快!带人去粮仓东南角!把那三堆草料给本公扒开!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
“是!”蔡建德领命,点了二十个人,直奔粮仓。
粮仓东南角确实堆着三堆喂马的草料,堆得像小山一样。蔡建德指挥士兵把草料扒开,露出下面的地面。
地面是夯实的土,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有个眼尖的士兵发现,有一块地方的颜色稍微深一点,边缘似乎有缝隙。
“将军,这里!”那士兵喊道。
蔡建德过去,用刀撬了撬,那块地面竟然松动了!他用力一掀,一块厚木板被掀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还有往下延伸的台阶!
真有暗道!
蔡建德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让人守住洞口,自己跑回去向李密汇报。
李密听到果然有暗道,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好险……好险啊!”他喃喃道,“要不是那支箭,要不是搜出这张纸条……寅时一到,隋军从这暗道潜入,徐世绩在城内举火……本公死无葬身之地矣!”
他现在对徐世绩叛变之事,再无半点怀疑。
“徐世绩呢?杀了没有?”李密急问。
这时,张童儿正好进来复命,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血腥味。
“回魏公,徐世绩已伏诛。”张童儿低着头道。
“好!杀得好!”李密一拍桌子,脸上露出狰狞的快意,“把这个叛徒的人头挂到城门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本公的下场!还有,立刻把那暗道给本公封死!用石头堵上!”
“是!”张童儿和蔡建德齐声应道。
李密想了想,又道:“还有,去把王君廓叫来。不要告诉他徐世绩已死,就说本公有重要军务找他商议。等他来了……”他眼中寒光一闪,“也给本公拿下!严加审问,看他是不是同党!”
蔡建德一惊:“魏公,王将军他……”
“闭嘴!”李密瞪着他,“徐世绩都能叛,王君廓为什么不能?他们白天在城楼嘀咕那么久,谁能保证王君廓没被拉下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快去!”
蔡建德和张童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寒意。魏公这是杀红眼了,连王君廓这样的猛将都要动。
但他们不敢违抗,只能领命而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君廓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原来,徐世绩被张童儿带走时,门口有个看守是王君廓的老部下,觉得不对劲,偷偷跑去告诉了正在巡城的王君廓。
王君廓一听就急了。他白天就看张童儿来者不善,现在大半夜又把徐世绩带走,能有什么好事?
他提着刀就往李密的临时府邸赶,刚走到半路,就碰见一个相熟的、在府里当值的侍卫,那侍卫偷偷告诉他:徐军师恐怕凶多吉少,魏公好像怀疑徐军师通敌。
王君廓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徐世绩通敌?开什么玩笑!徐世绩要是想通敌,早在洛口仓就投了,何必跟着李密逃到这黎阳仓来受罪?
他立刻就明白,李密这是又在疑神疑鬼,乱杀功臣了!
想到秦琼、单雄信他们的下场,再想到徐世绩可能已经遭了毒手,王君廓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娘的!李密这王八蛋!忠奸不分,滥杀无辜!这他娘的还保他干什么!”王君廓跺脚大骂。
他身边几个亲信连忙拉住他:“将军!慎言啊!小心隔墙有耳!”
王君廓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他是粗人不假,但他不傻。李密连徐世绩都杀,下一个很可能就是自己!就算现在不去,等蔡建德他们来“请”,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把王君廓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看着眼前这人心惶惶的黎阳仓,想想城外虎视眈眈的隋军,再想想李密那副德行……
王君廓把心一横,对亲信们低声道:“兄弟们,李密无道,猜忌功臣,这黎阳仓守不住了。咱们不能跟着他一起死!你们……愿不愿意跟老子干票大的?”
几个亲信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将军,我们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王君廓眼中闪过狠色:“好!咱们去东门!东门守将是我把兄弟,能说上话。咱们去占了东门,然后……”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几个亲信听完,眼睛都亮了。
“走!”王君廓一挥手,带着几十个心腹,朝着东门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黎阳仓的夜,更乱了。
而此刻,城外隋军大营,杨暕还没睡。他正听着杜如晦的汇报。
“王爷,箭已经射进去了。按时间算,李密应该已经看到了。”杜如晦道。
杨暕点了点头,问:“程咬金那边有什么动静?”
“程将军派人回报,说黎阳仓东门一带守军似乎有些异动,巡逻队少了,城头火把也暗了许多。他请示,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杨暕笑了笑:“告诉咬金,先按兵不动,等信号。如果寅时之前,黎阳仓内有火光或者喊杀声起,那就是机会。如果没有……那就等明天。”
他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风声!
杨暕眼神一凝,头也没回,反手一抓。
“啪!”
一支弩箭被他稳稳抓在手里,箭尖离他的后心只有半寸。
杜如晦吓得脸色一白:“有刺客!”
帐外顿时响起亲卫的呼喝声和兵刃碰撞声。
杨暕看着手里这支弩箭,箭头泛着蓝光,显然是淬了毒。他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弩箭,被他像捏枯枝一样,轻易折断。
“看来,李密还不死心,想玩斩首这一套。”杨暕把断箭扔在地上,对杜如晦道,“先生不必惊慌,跳梁小丑而已。”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经过了这些天,他的力量已经来到了斤。这点刺杀,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帐外的打斗声很快平息了,沈光提着滴血的剑进来,单膝跪地:“王爷,刺客一共五人,全部拿下,死了三个,活捉两个。看身手和兵器,像是李密蓄养的死士。”
杨暕点点头:“问出什么没有?”
沈光道:“还没来得及审。他们嘴很硬。”
“带进来。”杨暕坐回椅子上。
很快,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身上带伤的汉子被押了进来。两人虽然被俘,但眼神凶狠,瞪着杨暕,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杨暕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李密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汉子啐了一口血沫,咬牙道:“要杀就杀,废什么话!魏公会给我们报仇的!”
杨暕笑了:“报仇?他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拿什么报仇?指望窦建德?还是指望刘黑闼?”
那汉子不吭声了。
杨暕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出李密在城内的布防,尤其是他本人藏在哪儿,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甚至给你们一场富贵。”
“做梦!”那汉子梗着脖子,“老子生是魏公的人,死是魏公的鬼!”
“有骨气。”杨暕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按在了那汉子的肩膀上。
也没见他怎么用力,那汉子突然脸色大变,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
“啊——!”凄厉的惨叫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来。
旁边的另一个俘虏看得脸都白了。
杨暕松开手,那汉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浑身抽搐,肩膀处明显塌陷下去一块,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
“你呢?”杨暕看向另一个俘虏,语气依旧平淡,“说,还是不说?”
那俘虏看着同伴的惨状,再看向杨暕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说!我都说!”他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杨暕坐回椅子,对沈光道:“带下去,问清楚。尤其是李密的准确位置,还有城内的兵力分布、粮草存放点。”
“是!”沈光拎起那个瘫软的和那个求饶的,退了出去。
杜如晦在一旁看着,心里对杨暕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王爷不仅武力无敌,这驭下的手腕,也是厉害得很。恩威并施,简单直接,却最有效。
“先生,看来李密是狗急跳墙了。”杨暕对杜如晦道,“连刺杀这种下策都用出来了,说明他城内已经快控制不住局面了。我们的计策,应该已经起作用了。”
杜如晦点头:“王爷神机妙算。如今徐世绩生死未知,王君廓恐怕也自身难保,黎阳仓内无大将主持,军心必然大乱。破城,就在这一两日了。”
杨暕望向黎阳仓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
“传令宇文成都,寅时之前,做好一切准备。一旦城内有变,立刻发动总攻。”
“是!”杜如晦应道。
第90章 君廓反水,仓城火起
沈光审问那两个刺客,没费多大功夫。那个被杨暕捏碎肩膀的,疼得死去活来,问什么说什么。另一个更怂,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撂了。
“王爷,问清楚了。”沈光回到大帐,禀报道,“李密现在躲在他临时府邸的后院,那里有几十个亲兵守着。城内的兵力,主要分布在四门,西门和北门人最多,各有一万左右,东门和南门各五千。粮仓在城中心,有重兵把守。另外,李密在府里挖了条密道,通向城北一处民宅,是准备逃命用的。”
杨暕听完,点了点头:“跟咱们猜的差不多。密道出口的位置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在城北‘刘记布庄’的后院枯井里。”沈光道,“那刺客说,李密原本打算等刘黑闼援军到了,里应外合不成,就从密道溜走,去投窦建德。”
杜如晦在一旁笑道:“他想得倒美。可惜,秦琼将军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杨暕看了看帐外的天色,离寅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他问:“宇文成都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光道,“宇文将军把两万兵马分成四队,每队五千,分别对着四门。他说,只要任何一门有变,他立刻就能带人冲进去。”
“好。”杨暕站起身,“传令各营,寅时一到,如果黎阳仓内有火光或者喊杀声,立刻发动总攻。重点攻击东门和西门。”
“是!”
黎阳仓内,东门。
守将姓赵,叫赵大眼,是王君廓的把兄弟,两人当年一起在瓦岗落草,交情过硬。
王君廓带着几十个心腹摸到东门城楼下时,赵大眼正在城头打盹。这两天守城压力大,他几乎没合眼,好不容易后半夜清静点,靠着垛口就睡着了。
“大眼!大眼!”王君廓压低声音喊。
赵大眼一个激灵醒过来,见是王君廓,揉了揉眼睛:“王哥?你咋来了?不是在西门吗?”
王君廓左右看了看,见附近只有几个赵大眼的亲兵,便凑过去,低声道:“大眼,出大事了。李密那王八蛋,把徐军师给杀了!”
“什么?!”赵大眼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睡意全无,“徐军师?徐世绩?他……他杀徐军师干啥?”
“说徐军师通敌!”王君廓咬牙切齿,“通他娘个屁!徐军师要是想通敌,早跑了!李密这是疯了,乱杀人!我估摸着,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赵大眼脸色变了:“王哥,那……那咱们咋办?”
王君廓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大眼,咱们是兄弟,我跟你说实话。这黎阳仓守不住了,李密也靠不住了。我想好了,开城门,投降!”
赵大眼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了看左右,声音都发颤了:“王哥,这……这可是杀头的罪啊!”
“不开城门,咱们也是死!”王君廓急道,“李密连徐军师都杀,还会在乎咱们?等天一亮,蔡建德他们肯定来抓我,到时候你也跑不了!大眼,听哥一句,开城门,投了齐王,还有活路。单雄信、秦琼、程咬金,他们不都活得好好的?总比给李密陪葬强!”
赵大眼犹豫了。他当然不想死,李密最近干的那些事,他也看在眼里,确实让人寒心。可是开城门投降……
“王哥,城门外有隋军吗?咱们开了门,要是没人接应,那不是送死?”赵大眼问。
王君廓道:“我让人去城外探过了,离东门三里外,就有隋军的营寨,带队的是单雄信。咱们开门,举火为号,他们肯定冲进来。到时候里应外合,东门就是咱们的投名状!”
赵大眼还是有些担心:“单雄信……他靠得住吗?会不会等咱们开了门,他翻脸不认人?”
“应该不会。”王君廓道,“单雄信这人我了解,讲义气。再说了,齐王杨暕的名声你也听过,对降将不错。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
赵大眼低头想了半天,最后一跺脚:“妈的!干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拼一把!王哥,你说咋办就咋办!”
王君廓松了口气,拍拍赵大眼的肩膀:“好兄弟!咱们这样……”
他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赵大眼听完,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东门的守军里,有不少是赵大眼和王君廓的老部下,两人分头去串联。这时候人心惶惶,听说要开城门投降,大多数人居然都没反对,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守城了。
只有少数几个李密的死忠觉得不对劲,想要去报信,被王君廓带人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寅时快到了。
王君廓站在东门城楼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城外,手心有些出汗。他是在赌,赌单雄信会守信,赌杨暕会接纳他们。
“王哥,都准备好了。”赵大眼走过来,低声道,“城门栓已经偷偷松了,只要一推就能开。咱们的人控制了城楼和甬道,其他不知情的兄弟都打发去休息了。”
王君廓点了点头,看向远处李密府邸的方向,那里一片寂静。
“徐军师……你看好了,我王君廓给你报仇了。”他喃喃道。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赵大眼道:“举火!开城门!”
赵大眼转身,对下面挥了挥手。
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士兵,立刻把堆在城楼角落里的几捆干草点着了。干草里掺了油脂,火苗“呼”地一下蹿起老高,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下面传来“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东门那两扇包铁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冲啊!”
“杀进黎阳仓!”
几乎就在城门打开的瞬间,城外黑暗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火把亮起,如同一条火龙,朝着东门汹涌而来!
单雄信早就带着跳荡营的五千精锐埋伏在附近,看到城头火起,城门打开,立刻率军冲杀过来!
王君廓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单雄信果然守信!
“弟兄们!隋军已到!随我杀下去,接应王师!”王君廓大吼一声,提着刀就往城下冲。赵大眼和那些已经决定反水的士兵也嗷嗷叫着跟上。
东门内的守军大部分还在懵着呢,就看见城门开了,城外隋军如潮水般涌进来,而他们的主将王君廓和赵大眼居然带着人在前面冲,一边冲还一边喊:“投降不杀!弃暗投明!”
这还打什么?跑吧!
东门内顿时乱成一团,守军有的丢下兵器投降,有的扭头就跑,还有少数负隅顽抗的,很快就被冲进来的隋军和王君廓的人联手干掉。
单雄信一马当先冲进城门,正好碰上王君廓。
“王将军!果然是你!”单雄信勒住马,抱了抱拳。
王君廓也抱拳回礼,苦笑道:“单二哥,别来无恙。兄弟我……走投无路,来投奔齐王殿下,还望单二哥引荐。”
单雄信跳下马,拍了拍王君廓的肩膀:“王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王爷知道了必定欢喜。走,先拿下东门,控制局势!”
“好!”
两人合兵一处,很快就彻底控制了东门和附近的区域。单雄信留下两千人守门,自己带着三千人,和王君廓、赵大眼一起,朝着城内杀去。
东门失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全城。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李密。
他根本没睡,正在后堂焦急地等着蔡建德和张童儿把王君廓抓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和隐约的喊杀声,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外面什么声音?”李密冲出门,抓住一个跑过的亲兵喝问。
那亲兵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魏……魏公!不好了!东门……东门被打开了!隋军杀进来了!”
“什么?!”李密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东门?谁打开的?守将是干什么吃的?!”
“是……是王君廓将军!他反了!带着人打开了城门,迎接隋军入城!”
王君廓!果然是王君廓!他和徐世绩是一伙的!
李密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东门一失,黎阳仓就破了!隋军主力涌入,这城里还能待吗?
“蔡建德!张童儿呢?!”李密嘶声吼道。
蔡建德和张童儿其实已经带着人去抓王君廓了,但半路就听到东门失守的消息,知道大事不好,连忙往回跑。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回府,见到李密,蔡建德急道:“魏公!王君廓反了,打开了东门!单雄信已经带兵杀进来了!西门和北门也遭到宇文成都的猛攻,快顶不住了!”
李密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魏公!快走吧!从密道走!再晚就来不及了!”张童儿急道。
李密猛地回过神,对!还有密道!还能逃!
“走!快走!”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在蔡建德和张童儿的搀扶下,往后院跑去。几十个亲兵紧紧跟上。
与此同时,西门和北门也乱套了。
宇文成都在城外看到东门火起,听到喊杀声,知道机会来了。他立刻下令,对西门和北门发动猛攻。
守军本来听说东门被破,隋军已经入城,早就军心大乱。现在宇文成都又猛攻,哪里还顶得住?
西门第一个被攻破,宇文成都亲自带兵杀入城中,见人就杀,直奔城中心。
北门守军见势不妙,干脆自己打开城门投降了。
黎阳仓,这座瓦岗军最后的粮草重镇,在内外交攻之下,一夜之间,彻底易主!
城内到处都是火光,喊杀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隋军士兵在将领的指挥下,一部分追杀溃兵,一部分控制要害,还有一部分在单雄信、王君廓的带领下,直扑李密的府邸。
杨暕在中军大营,接到前方接连传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爷,东门已破,单将军和王君廓控制了东门区域。西门已破,宇文将军杀入城中。北门守军投降。南门还在抵抗,但已成孤军。”杜如晦汇总着战报,语气里也带着兴奋。
杨暕点了点头:“传令,让沈光带武卫营入城,维持秩序,清剿残敌。重点抓捕李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另外,”杨暕补充道,“告诉各军,降者不杀,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劫掠百姓。违令者,斩!”
“明白!”
命令传下去,隋军虽然还在战斗,但纪律严明,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烧杀抢掠。这让许多原本惶恐的黎阳仓百姓和降卒,稍稍安心了一些。
单雄信和王君廓带人冲到李密的临时府邸时,这里已经空了一大半。抓住几个没来得及跑的下人一问,才知道李密带着蔡建德、张童儿和几十个亲兵,从后院密道跑了。
“追!”单雄信二话不说,带人就往后院跑。
在后院果然找到了那个被草料掩盖的密道入口——李密逃得匆忙,连掩饰都顾不上了。
“我带人下去追!”王君廓立功心切,主动请缨。
单雄信想了想,道:“好!王将军小心,李密身边还有几十个亲兵,可能狗急跳墙。我带人在上面接应,并派人去出口堵截。”
王君廓点了一百个精悍的士兵,举着火把,钻进了密道。
密道挖得挺宽敞,能容两人并行,但里面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土腥味。王君廓带着人一路急追,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看到了前面的亮光——出口到了。
他示意手下放轻脚步,慢慢摸到出口下方。出口是一口枯井,上面盖着木板,但缝隙里有光透进来,还能听到上面隐约的人声。
王君廓竖起耳朵听,好像是李密的声音,正在催促什么。
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然后猛地一顶!
“砰!”
盖在井口的木板被顶飞,王君廓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吼一声:“李密!哪里跑!”
出口果然是在城北“刘记布庄”的后院。院子里,李密在蔡建德、张童儿和三十几个亲兵的保护下,正准备上马。旁边还停着两辆马车,装满了金银细软。
李密看到王君廓从井里跳出来,魂都吓飞了:“王君廓!你……你这叛贼!”
王君廓提着刀,冷笑道:“叛贼?李密,是你先不仁,滥杀功臣,逼得我们走投无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蔡建德和张童儿见势不妙,拔刀护在李密身前。那些亲兵也围了过来。
“保护魏公!杀出去!”蔡建德吼道。
双方顿时在院子里厮杀起来。
王君廓带来的一百人都是精锐,而李密的亲兵虽然悍勇,但人数少,又奔波了一夜,很快就落了下风。
王君廓直奔李密,蔡建德上前阻拦,两人战在一处。蔡建德不是王君廓的对手,打了十几回合,就被王君廓一刀砍在肩膀上,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张童儿想救,被几个士兵围住,乱刀砍死。
李密见身边护卫越来越少,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往院外跑。
“还想跑?”王君廓几步追上,飞起一脚,踹在李密后背上。
李密“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王君廓上前,一脚踩住他,刀尖抵在他喉咙上,冷笑道:“魏公?呸!现在你就是条丧家之犬!”
李密趴在地上,又疼又怕,眼泪鼻涕一起流,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蒲山公的威风。
“王……王将军,饶命……饶命啊!”他哀求道,“看在我……我往日待你不薄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把金银都给你……都给你……”
王君廓啐了一口:“谁稀罕你的臭钱!老子要拿你,去向齐王殿下请功!”
这时,单雄信也带人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李密被擒,笑道:“王将军,干得漂亮!”
王君廓把李密提起来,交给士兵捆上,对单雄信道:“单二哥,李密抓住了。还有蔡建德,受伤没死,也一起带回去?”
单雄信看了看地上呻吟的蔡建德,点了点头:“都带回去,交给王爷发落。”
天亮时分,黎阳仓的战斗基本结束了。
城内还有零星的抵抗,但大局已定。隋军完全控制了这座巨大的粮仓,俘虏瓦岗军超过三万,缴获粮草辎重不计其数。
杨暕在众将的簇拥下,骑马进入黎阳仓。
街道上还有些混乱,但沈光带着武卫营正在巡逻,维持秩序。看到杨暕,百姓和降卒都敬畏地低下头。
“王爷,此战大获全胜!”杜如晦在马上笑道,“李密被王君廓生擒,其党羽蔡建德、张童儿一死一俘。瓦岗军主力,至此基本覆灭。”
杨暕点了点头,问:“我军伤亡如何?”
沈光回道:“初步统计,阵亡不到两千,伤者三千余。主要是攻破城门时的伤亡,入城后抵抗微弱。”
以极小代价拿下黎阳仓,这战果堪称辉煌。
“王爷!单雄信、王君廓求见!”有亲兵来报。
“让他们过来。”
很快,单雄信和王君廓押着被捆成粽子、狼狈不堪的李密走了过来。
王君廓见到杨暕,连忙单膝跪地,抱拳道:“罪将王君廓,参见齐王殿下!罪将之前误入歧途,追随李密,助纣为虐。今迷途知返,擒拿李密,献城归顺,恳请殿下收留!”
杨暕看着王君廓,这是个身材魁梧、面有横肉的汉子,一看就是猛将类型。他点了点头:“王将军弃暗投明,擒拿李密有功,本王甚慰。起来吧。”
“谢王爷!”王君廓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杨暕又看向被按着跪在地上的李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瓦岗魏公,此刻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眼神涣散,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什么。
“李密,你可想过有今日?”杨暕淡淡问道。
李密抬起头,看着马上面容年轻、气度威严的杨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怨恨,更多的是不甘。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李密嘶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暕笑了笑:“倒是还有几分骨气。不过,你猜忌部下,滥杀功臣,致使众叛亲离,这黎阳仓之败,非战之罪,实乃你自取灭亡。”
李密脸色涨红,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杨暕对沈光道:“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连同那个蔡建德,一起送回洛阳,交给父皇发落。”
“是!”
处理完李密,杨暕对王君廓和赵大眼道:“王将军,赵将军,你们献城有功,本王不会忘记。暂且编入单雄信将军麾下,待本王奏明朝廷,再行封赏。”
“谢王爷恩典!”两人连忙道谢。
杨暕又看向单雄信:“雄信,城内的降卒,由你负责整编。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各营。想回家的,发放路费,遣散归乡。”
“末将领命!”
“宇文成都。”
“末将在!”
“你率果毅营,清扫战场,清点缴获,尤其是粮仓,要派重兵把守,不得有失。”
“是!”
“杜先生,沈光,随我入城,安抚百姓,张贴安民告示。”
“是!”
一条条命令井井有条,黎阳仓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迅速开始恢复秩序。
站在黎阳仓的城头,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杨暕知道,铲除瓦岗,只是他再造大隋的第一步。
北方还有窦建德,南方还有杜伏威,西边还有李渊……路还很长。
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
第91章 黑闼退兵,秦琼归来
黎阳仓拿下的第二天,城里头还在忙乱。隋军士兵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收押俘虏,忙得脚不沾地。百姓们躲在屋里,偷偷从门缝往外看,见隋军秋毫无犯,这才慢慢敢出来走动。
杨暕在原本李密的那个临时府邸,现在成了他的行辕。大厅里,杜如晦正在汇报情况。
“王爷,初步清点出来了。”杜如晦拿着册子,一条条念,“粮仓里存粮,足够二十万人吃上一年半。军械库有铠甲三万副,刀枪弓箭无数。另外,从李密府里抄出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珠宝玉器十几箱。降卒一共三万两千人,其中轻伤的四千多,重伤的八百,已经安排救治了。”
杨暕坐在主位上,点了点头:“降卒的整编,单雄信在办。粮草军械,宇文成都看着。城里秩序,沈光负责。你统筹全局,有什么问题及时报我。”
“是。”杜如晦应道,然后犹豫了一下,“王爷,还有件事。咱们抓的那些瓦岗将领的家眷,有几十口人,该怎么处理?”
杨暕想了想:“先看管起来,别为难他们。等局势稳了,愿意留下的安排住处,想回老家的发给路费。至于徐世绩的家眷……单独安置,好生对待。徐世绩虽然死了,但他是个人才,可惜了。”
杜如晦叹了口气:“徐世绩确实可惜。李密多疑,自毁长城。”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进来禀报:“王爷,秦琼将军回来了!正在外面等候。”
杨暕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
很快,秦琼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盔甲上沾着血污和尘土,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一进来,他就单膝跪地:“末将秦琼,参见王爷!末将奉命阻击刘黑闼,现已完成任务,特来复命!”
杨暕亲自上前扶起他:“叔宝辛苦了!快起来,说说情况。”
秦琼站起身,擦了把脸上的汗,道:“王爷,末将按照您的吩咐,在黑风峡设伏,挡住了刘黑闼五天。这五天里,刘黑闼发动了七次进攻,都被末将打退了。我军伤亡一千五百人,毙伤敌军超过三千。昨天后半夜,刘黑闼突然停止进攻,今天一早,探马发现他们拔营撤走了。”
“撤走了?”杨暕问,“往哪个方向撤的?”
“往北,回河北方向。”秦琼道,“末将派人跟踪了三十里,确认他们是真撤,不是佯动。估计是得到了黎阳仓失守、李密被擒的消息,知道再打下去没意义,所以撤了。”
杨暕点了点头:“刘黑闼倒是识时务。他知道黎阳仓一丢,就算突破你的防线,过来也是送死。撤回河北,保存实力,这是明智之举。”
杜如晦在一旁道:“王爷,刘黑闼这一撤,窦建德南下的计划恐怕要搁置了。少了瓦岗这个盟友,又失了黎阳仓的粮草,窦建德短时间内应该不敢轻易南下。”
“嗯。”杨暕沉吟道,“不过窦建德此人,野心不小,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肯定会再找机会。咱们得防着点。”
他看向秦琼,笑道:“叔宝,这一仗打得好!以一万五对两万,还是刘黑闼这样的悍将,你能挡住他五天,让他寸步难进,了不起!”
秦琼连忙道:“王爷过奖了。全赖将士用命,地利有利。另外,程咬金将军派人在敌后袭扰,也起了很大作用。”
提到程咬金,杨暕问:“咬金呢?还没回来?”
“程将军还在黎阳仓外围扫荡残敌,应该快回来了。”秦琼道。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阵大嗓门:“王爷!王爷!俺老程回来啦!”
话音未落,程咬金就咧着大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闷声不响的罗士信。两人也是一身尘土,但精神头很好。
“王爷!您交代的活儿,俺干得漂亮吧?”程咬金一进来就邀功,“黎阳仓外围那些瓦岗的溃兵、探子,被俺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抓了几个想往河北报信的家伙!”
杨暕笑道:“干得不错。听说你在敌后袭扰,也帮了叔宝大忙。”
程咬金挠挠头,看向秦琼:“秦二哥那边也顺l利?刘黑闼那小子跑了?”
秦琼点头:“跑了,回河北了。”
“便宜他了!”程咬金撇撇嘴,“下次让俺碰上,非把他那对招子抠出来当泡踩!”
众人都笑了。
杨暕让秦琼、程咬金、罗士信都坐下,又让人上了茶。等他们喘了口气,才问道:“叔宝,你跟刘黑闼交过手,觉得此人如何?”
秦琼脸色严肃起来:“王爷,刘黑闼确实是一员猛将。勇武过人,用兵也刁钻。这次要不是占了地利,又提前设伏,真在平原上跟他硬碰硬,胜负难料。他的部下多是河北老兵,悍不畏死,战斗力很强。”
程咬金插嘴道:“再猛能有宇文成都猛?有秦二哥你猛?下次让宇文成都去,保管把他屎打出来!”
秦琼摇摇头:“咬金,不能轻敌。刘黑闼在河北名声很大,是窦建德麾下头号大将。这次他退兵,主要是战略考虑,不是打不过。真拼命的话,咱们也得付出代价。”
杨暕赞许地看了秦琼一眼。胜不骄,败不馁,还能客观评价对手,这才是大将之风。
“叔宝说得对。”杨暕道,“刘黑闼不足惧,但他背后的窦建德,是个劲敌。窦建德占据河北,民心归附,兵力雄厚,不是李密这种根基浅薄的可比。咱们接下来,恐怕要跟窦建德对上。”
杜如晦道:“王爷,当务之急是稳固黎阳仓,消化战果,整训兵马。另外,李密被擒的消息,应该尽快报知洛阳陛下。还有王世充那边,也得防着他趁火打劫。”
提到王世充,杨暕冷哼一声:“王世充那个老狐狸,守着洛阳西边,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现在瓦岗灭了,他该睡不着觉了。”
他想了想,对杜如晦道:“先生,你拟两份奏报。一份给父皇,详细禀报黎阳仓大捷,生擒李密之事。另一份给王世充,以本王的名义,让他加强虎牢关防务,提防李渊从西边过来。”
“是。”杜如晦记下。
杨暕又看向秦琼和程咬金:“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兵马带回大营,妥善安置。阵亡将士的抚恤,受伤将士的救治,都要安排好。”
“末将领命!”秦琼和程咬金起身抱拳。
两人正要走,外面又有人来报:“王爷,宇文成都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宇文成都大步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盔甲,但脸上的杀气还没散尽。一进来,他就对杨暕道:“王爷,末将已经把黎阳仓内外清理了一遍,斩首顽抗者八百,收降两万七。粮仓、武库都已派重兵把守,万无一失。”
杨暕点头:“辛苦了。降卒的兵器收缴了吗?”
“收缴了,都堆在城北大营。”宇文成都道,“不过王爷,末将觉得,这么多降卒放在一块,是个隐患。万一有人煽动,容易出事。”
“单雄信已经在整编了。”杨暕道,“先把他们打散,愿意回家的放走,愿意留下的编入各营。这件事要快,但不能急,稳着点。”
“是。”宇文成都应下,然后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还有件事。李密那个谋士徐世绩……他的人头还挂在城门上。末将觉得,是不是该取下来了?毕竟人死了,一直挂着,影响不太好。”
杨暕看了宇文成都一眼,没想到这个粗豪的猛将还挺细心。他点了点头:“取下来吧,找个地方埋了,立个碑。徐世绩是个人才,可惜跟错了人。他那些家眷,好生安置。”
“末将明白。”宇文成都顿了顿,又道,“王爷,那李密和蔡建德,什么时候押送洛阳?”
杨暕想了想:“不着急。等这边局势稳了,派一队精兵押送。李密是重犯,不能出岔子。另外,蔡建德受伤了,找个大夫给他治治,别死在半路上。”
“是!”
宇文成都汇报完,也退下了。
大厅里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杜如晦低声道:“王爷,宇文将军似乎对秦将军有些……不太服气?”
杨暕笑了笑:“看出来了?宇文成都心高气傲,秦琼一来就受重用,他心里有点疙瘩,正常。不过都是小事,不影响大局。”
杜如晦道:“要不要敲打一下宇文将军?”
“不用。”杨暕摆摆手,“宇文成都是直性子,有疙瘩就说出来,打一架都行,就怕憋在心里。秦琼也是大度的人,不会计较。让他们自己磨合,咱们看着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恢复秩序的黎阳仓街道,缓缓道:“先生,你说咱们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杜如晦走到他身边,想了想,道:“王爷,如今瓦岗已平,河南基本平定。但东有窦建德,西有李渊、王世充,南有杜伏威、辅公佑,天下未靖。以在下之见,当以黎阳仓、洛口仓为根基,巩固河南,练兵积粮。然后,或北击窦建德,或西进关中,或南下江淮,可视时机而定。”
杨暕点了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我觉得窦建德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李密一灭,他肯定警惕,说不定会先动手。”
“王爷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杨暕转过身,目光锐利,“等这边整顿好了,咱们主动北上,会会这个窦建德。”
杜如晦心中一震。王爷这是要连续作战,不给敌人喘息之机啊!不过想想也是,如今王爷携大胜之威,士气正盛,确实该趁热打铁。
“王爷英明。”杜如晦道,“不过北上之前,还需解决一些后顾之忧。王世充在洛阳,虽然表面臣服,但不可不防。另外,李渊在太原,其子李世民颇有才干,也要留意。”
杨暕笑了:“王世充不足虑,他守着洛阳那个烂摊子,自顾不暇。李渊嘛……倒是个人物。不过他现在还在积蓄力量,短时间内不会动。咱们先把窦建德收拾了,再说别的。”
两人正商议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传令兵急匆匆跑进来:“王爷!北边急报!窦建德亲率十万大军,离开乐寿,正向南开来!前锋已过清河,距黎阳仓不足三百里!”
杨暕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说曹操,曹操到。窦建德果然动手了!
“再探!弄清楚窦建德的详细兵力、行军路线!”杨暕沉声道。
“是!”传令兵跑出去了。
杜如晦皱眉道:“王爷,窦建德来得比预想的快。咱们刚拿下黎阳仓,兵马疲乏,降卒未稳,此时迎战,恐怕不利。”
杨暕却笑了:“来得正好。省得咱们去找他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河北方向,手指在清河、黎阳仓一线划过,缓缓道:“窦建德以为咱们刚打完仗,人困马乏,想捡便宜。那就让他来,看看谁捡谁的便宜。”
杜如晦看着杨暕那自信的样子,心里也定了下来。是啊,有王爷在,有这么多猛将在,怕什么窦建德?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杜如晦问。
杨暕道:“立刻召集众将议事。另外,派人通知秦琼、程咬金,让他们先别休息了,有仗要打。”
很快,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等将领都赶到了大厅。众人听说窦建德十万大军南下,有的惊讶,有的兴奋,有的担忧。
宇文成都第一个站出来:“王爷!给末将三万兵马,末将去迎战窦建德!保管打得他屁滚尿流!”
程咬金也嚷嚷:“俺去俺去!窦建德算个鸟!俺老程一个能打他十个!”
秦琼比较冷静:“王爷,窦建德十万大军,不可小觑。我军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是否先避其锋芒,据城而守?”
单雄信道:“黎阳仓城高粮足,守上几个月没问题。等窦建德粮尽,自然退兵。”
王君廓新降,不敢多话,但眼神里也透着担忧。
杨暕听着众人议论,等大家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诸位的意思,本王都明白了。宇文成都想打,秦琼想守,都有道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黎阳仓北面的地形:“窦建德十万大军南下,粮草补给线很长。咱们如果据城死守,确实能耗到他退兵。但是,那样太被动,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王世充、李渊,都可能趁机搞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本王决定,不守,也不急着打。”
众将都愣了。不守也不打,那咋办?
杨暕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咱们以黎阳仓为饵,引窦建德来攻。然后,派一支奇兵,绕到他的后方,断其粮道,袭扰其后方。窦建德大军在外,粮道一断,军心必乱。到时候,咱们再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可一战破之!”
众人眼睛都亮了。这计策妙啊!
杜如晦补充道:“王爷此计甚好。不过,这支奇兵必须精锐,而且要熟悉河北地形,能打能跑,不能让窦建德抓住。”
杨暕看向秦琼和程咬金:“叔宝,咬金,你们刚跟刘黑闼交过手,对河北情况比较熟。这次奇袭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跳荡营一万五千人,全部给你。我再把罗士信和王君廓拨给你当副手。你们轻装简从,绕过窦建德的主力,直插他的后方,烧粮草,截补给,怎么乱怎么来。有没有问题?”
秦琼和程咬金对视一眼,齐声抱拳:“末将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杨暕又看向宇文成都和沈光:“宇文成都,你率果毅营两万,在黎阳仓北面三十里处扎营,摆出迎战的架势,吸引窦建德注意力。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慢慢往后撤,把他引到黎阳仓城下。”
宇文成都有点不乐意:“王爷,为啥只许败不许胜?末将能打赢!”
杨暕瞪了他一眼:“这是计策!你要是一下子把窦建德打怕了,他掉头跑了,咱们还怎么全歼他?听话,败得像样点,别露出破绽。”
宇文成都悻悻地抱拳:“末将……遵命。”
“沈光,你率武卫营两万,守黎阳仓。等窦建德大军攻城,你要给我死死顶住,至少顶五天。五天后,秦琼他们在后方得手,窦建德军心必乱,咱们再内外夹击。”
沈光肃然道:“末将领命!人在城在!”
杨暕最后看向单雄信:“雄信,降卒的整编不能停。挑出精壮的,尽快补充到各营。另外,城内的治安、百姓的安抚,也交给你。”
“是!”单雄信应下。
分派完毕,杨暕目光扫过众人:“此战关系重大,若能一举击败窦建德,河北可定,天下震动。诸位,务必齐心协力,打好这一仗!”
“谨遵王爷号令!”众将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议事结束,众将匆匆离去,各自准备。大厅里又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
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把秦琼和程咬金派出去,黎阳仓的防守会不会太单薄?窦建德十万大军,万一强攻……”
杨暕笑了笑,走到院子里,随手拿起一块练功用的石锁。那石锁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在他手里却轻飘飘的。
他掂了掂石锁,对杜如晦道:“先生,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斤力气吗?”
杜如晦一愣,摇摇头。
杨暕轻轻一抛,石锁飞起三丈高,然后又稳稳落在他掌心。
杨暕淡淡道,“窦建德十万大军?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松开手,石锁“轰”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如果沈光守不住,如果宇文成都挡不住,那还有我。”杨暕看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倒要看看,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够我杀多久。”
杜如晦看着杨暕那平静却充满无敌自信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实在多余。
有王爷在,怕什么十万大军?
第92章 奇兵北上,咬金探路
天刚蒙蒙亮,秦琼和程咬金就带着一万五千跳荡营精锐,悄悄出了黎阳仓北门。为了隐蔽,所有人都轻装简从,只带了五天干粮,多余的东西一概不带。马匹的蹄子裹了布,士兵的盔甲外罩着深色外衣,远远看去,就像一股移动的暗流。
队伍最前面,秦琼和程咬金并辔而行。罗士信和王君廓跟在稍后。
程咬金嘴里叼着根草茎,一边走一边抱怨:“秦二哥,王爷也真是的,让咱们去断窦建德的粮道,好歹多给点人手啊。一万五对十万,这他娘的差得也太多了。”
秦琼目视前方,低声道:“咬金,奇兵要的就是隐蔽和速度。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咱们的任务不是跟窦建德硬拼,是骚扰,是破坏。一万五千人,足够了。”
“理是这么个理。”程咬金吐掉草茎,“可窦建德那老小子十万大军,粮道肯定守得严实。咱们怎么找?找到了怎么烧?烧完了怎么跑?都是事儿啊。”
秦琼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略的地图,这是杜如晦临行前给他的。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位置:“窦建德从乐寿南下,走的应该是官道。他的粮队,要么走水路沿运河,要么走陆路。咱们先往东北方向走,绕过窦建德前锋,然后分头打探。”
他看向程咬金:“咬金,你带两千人,往东面去,沿着运河方向搜索。我带五千人,走中路。士信和王将军各带四千人,走左右两翼。咱们散开二十里,互相策应。发现粮队或者粮仓,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情况,然后派人联系。记住,咱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拖住窦建德,不是拼命。”
程咬金一拍大腿:“懂了!就是偷鸡摸狗,打完就跑呗!这活儿俺在行!”
后面的罗士信闷声道:“秦二哥,要是遇到窦建德的大股部队咋办?”
秦琼道:“能躲就躲,躲不掉就打,打了就跑。咱们人少,但都是骑兵,机动性强。窦建德大军行进,辎重拖累,追不上咱们。”
王君廓新降,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开口道:“秦将军,末将对河北地形还算熟悉。从黎阳仓往北,过了清河,有一片丘陵地带,叫黑虎岭。那里山路复杂,容易藏身,也容易设伏。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到那里落脚,再派人打探?”
秦琼眼睛一亮:“王将军熟悉地形?太好了!那咱们就先奔黑虎岭!”
有了明确目标,队伍行进速度加快。一万五千骑兵在清晨的薄雾中疾驰,马蹄声被刻意压低,只听到一片沉闷的“嘚嘚”声。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个小山谷里停下来休息,顺便让马匹饮水吃草。
秦琼把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叫到一起,围坐在地上,摊开地图。
“咱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秦琼指着地图上一个点,“离黑虎岭还有五十里。按这个速度,傍晚能到。咬金,你带人往东去运河方向,要多远?”
程咬金看了看地图,估算了一下:“从这儿往东,到运河边,大概四十里。运河边上肯定有窦建德的运粮船。俺带人去摸一摸。”
“小心点。”秦琼叮嘱,“运河沿线肯定有守军,别打草惊蛇。”
“放心吧!”程咬金咧嘴一笑,“俺老程干这个,轻车熟路!”
秦琼又看向罗士信和王君廓:“士信,你带人往西,沿着官道方向搜索,注意窦建德主力的动向。王将军,你熟悉地形,带人去黑虎岭先打前站,找个隐蔽的地方扎营。我带中军随后就到。”
“好。”罗士信点头。
王君廓抱拳:“末将领命。”
分派完毕,众人匆匆吃了点干粮,各自带着队伍出发了。
程咬金带着两千骑兵,一路往东。他这人虽然粗,但打起仗来鬼点子多。他没让队伍走大路,专挑小路和树林走,时不时还派几个机灵的士兵爬到树上了望。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探路的士兵回来报告:“程将军,前面三里就是运河了!河边有个小镇,镇上好像有兵!”
程咬金眼睛一转:“走,靠近点看看。”
他让大部队藏在树林里,自己带着十几个亲兵,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把兵器藏在柴禾里,扮作砍柴的,悄悄摸到镇子附近。
这个镇子叫临河镇,不大,百十来户人家。镇子紧挨着运河,码头上停着十几条船,有商船,也有几条明显是军用的漕船。码头上,几十个穿着窦建德军服的士兵正在巡逻,还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在指挥民夫从船上往下卸东西。
程咬金躲在一个草垛后面,眯着眼看。卸下来的东西都用麻袋装着,沉甸甸的,民夫扛着很吃力。
“粮食!”程咬金心里有数了。他数了数,码头上的守军大概五十人,镇子里可能还有,但不会太多。这是个临时转运点,不是大粮仓。
“将军,咱们干不干?”一个亲兵低声问。
程咬金舔了舔嘴唇:“干!但不是现在。咱们人太少,就算把这点粮食烧了,也伤不了窦建德筋骨。得找到他们的大粮队或者大粮仓。”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卸完粮食的空船,又装上了一些货物,然后逆流往北去了。而有几条从北边来的船,正在靠岸,看样子又要卸货。
“这是个中转站。”程咬金心里琢磨,“粮食从北边运来,在这里卸货,然后走陆路往南运给窦建德大军。或者反过来,南边的物资在这里装船往北运。”
他招招手,带着亲兵悄悄退了回去。
回到树林里,程咬金把情况跟手下几个军官说了。一个叫刘老四的校尉道:“将军,那咱们在这儿守着,等他们大粮队来了,干一票大的?”
程咬金摇摇头:“不行,咱们两千人,目标太大,在这儿待久了容易暴露。而且王爷给咱们的任务是断粮道,不是抢粮食。咱们得找到他们运粮的必经之路,或者储存粮食的大仓。”
他想了想,对刘老四道:“老四,你带五十个机灵的兄弟,留在这儿监视。看看他们运粮的规律,走哪条路,有多少人护送。摸清楚了,派人到黑虎岭报信。”
“是!”刘老四领命。
程咬金又点了两个人:“你们俩,各带一百人,沿着运河往上下游搜索,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转运点,或者更大的码头。同样,摸清情况就回来报信。”
“明白!”
安排妥当,程咬金带着剩下的一千多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走。他记得秦琼说过,窦建德的大军走官道,那粮队很可能也走官道或者官道附近的支路。
又走了二十多里,前面出现了一条比较宽阔的土路。路上有新鲜的车辙印,还有散落的粮粒。
“有门儿!”程咬金精神一振。他让队伍藏在路边的林子里,自己带人上前查看。
车辙印很深,是重车压出来的。从方向看,是从北往南。路边还有一些马蹄印,看蹄铁的形状,是军马。
“这是运粮队走过的路。”程咬金判断,“而且刚过去不久,最多半天。”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车辙的间距和深度,心里估算了一下:“这车队不小,至少上百辆大车。护送的人嘛……看这马蹄印,骑兵不少于五百。”
一个亲兵问:“将军,咱们追不追?”
程咬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追个屁!咱们就一千多人,对方光护卫就有五百骑兵,硬拼不划算。而且这肯定是往窦建德大营运粮的,咱们就算打赢了,粮食也烧不完,还会打草惊蛇。”
他环顾四周,这条路两边是农田,远处有些村庄。现在是午后,路上没什么行人。
“走,去前面村子打听打听。”程咬金道。
他让大部队继续藏着,自己带着十几个人,骑马往最近的村子走去。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看到一群骑马带刀的人进来,村民都吓得躲进屋里。程咬金下了马,走到一户看起来条件稍好点的人家门前,敲了敲门。
“有人吗?过路的,讨碗水喝。”程咬金尽量把声音放温和。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看到程咬金和他身后那些彪悍的士兵,脸都白了。
“军……军爷,有事吗?”老头声音发抖。
程咬金挤出个笑容:“老伯别怕,咱们是……是河北义军,打突厥的(他随口胡诌)。路过这儿,想打听点事。”
老头将信将疑,但看程咬金态度还算好,慢慢打开了门。
程咬金让手下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屋。屋里很简陋,就一张桌子,几个板凳。老头给他倒了碗水。
“老伯,刚才路上过去一支运粮队,您看见了吗?”程咬金喝了口水,问道。
老头点点头:“看见了,晌午那会儿过去的。好长的车队,当兵的跟着,凶得很。”
“他们经常从这儿过吗?”程咬金又问。
“这几天天天有。”老头道,“从北边来,往南边去。听说是给夏王(窦建德自称夏王)的大军运粮。”
“夏王的大军在哪儿?”程咬金装作好奇。
老头指了指南边:“离这儿不远,听说在清河那边扎营呢,好几十万人,吓人。”
程咬金心里有数了。他又问:“老伯,这运粮队,一般都什么时候过?走哪条路?”
老头想了想:“一般早上从北边来,中午到这儿,下午继续往南。就走的村外那条官道。有时候晚上也有,但少。”
程咬金谢过老头,留下几个铜钱,出了门。
回到藏身的树林,他把打听到的情况跟手下说了。
“天天有运粮队,走官道,早上从北来,下午往南去。”程咬金摸着下巴,“这他娘的是条肥鱼啊。咱们要是能在这儿干一票,烧他几车队粮食,够窦建德喝一壶的。”
一个军官道:“将军,可咱们人少,对方护卫又多,怎么干?”
程咬金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硬拼不行,咱不会智取吗?你们想想,运粮队走了一天路,到了傍晚,人困马乏,得找地方歇脚吧?这附近有没有适合扎营的地方?”
一个本地出身的士兵道:“将军,往前十里,有个地方叫老鸹坡,那儿有片空地,靠着小河,经常有过路的车队在那儿扎营。”
“老鸹坡?”程咬金眼睛亮了,“走,去看看!”
他留大部分人继续隐蔽,自己带了两百人,快马赶到老鸹坡。
老鸹坡果然是个适合扎营的地方。一片平坦的河滩地,旁边是树林,前面是官道,后面是小河。河滩上还有之前车队扎营留下的痕迹——熄灭的篝火、车辙印、马粪。
程咬金在河滩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的树林,心里有了主意。
“这地方,适合打埋伏。”他对身边人道,“树林可以藏兵,河滩地势开阔,车队进来就跑不掉。而且靠近小河,万一着火,救都救不及。”
“将军,咱们啥时候动手?”手下问。
程咬金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
“先回黑虎岭,跟秦二哥汇合。”程咬金道,“把情况跟他说说,看他怎么定。”
一行人调转马头,往回走。路上,程咬金一直在琢磨怎么打这个埋伏。硬冲肯定不行,得用巧劲。火攻?偷袭?还是……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瓦岗的时候,有一次劫官粮,用的法子……
“有了!”程咬金一拍大腿,“他娘的,就这么干!”
回到黑虎岭时,天已经黑了。王君廓果然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一个隐蔽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进出,易守难攻。秦琼的中军已经在这里扎营,罗士信的队伍也回来了。
秦琼的营帐里,几个将领围坐在一起,听程咬金汇报情况。
程咬金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最后道:“秦二哥,俺觉得,那个老鸹坡是个好地方。咱们可以在那儿设伏,干他一票大的!”
秦琼听完,沉思了一会儿,问:“咬金,你觉得那支运粮队,大概多少人护卫?”
“看车辙和马蹄印,车队至少百辆,护卫得有五百骑兵,可能还有几百步兵。”程咬金道,“加起来一千人左右。”
秦琼点点头,又看向罗士信和王君廓:“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罗士信闷声道:“俺往西走了三十里,碰到窦建德的探马,杀了三个,抓了一个。问出来,窦建德主力在清河城南二十里扎营,号称十万,实际大概七八万。前锋已经过了清河,往黎阳仓方向来了。”
王君廓道:“末将这边,把黑虎岭附近都摸了一遍。这里确实隐蔽,但离官道有点远,有二十多里。不过有条小路可以通到老鸹坡附近,骑马半个时辰能到。”
秦琼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缓缓道:“也就是说,窦建德的大军在清河,他的粮队从北边来,经过老鸹坡,运往清河大营。而老鸹坡离窦建德大营有……大概五十里?”
“差不多。”程咬金道,“运粮队早上从北边出发,中午到临河镇,下午到老鸹坡,在那歇一晚,第二天早上再走,中午前能到窦建德大营。”
秦琼站起身,走到简易地图前,用手指划着:“咬金发现的这个运粮线,很重要。如果能切断,窦建德大军的粮食供应就会出问题。但是……”
他转过头,看着程咬金:“咬金,你想在老鸹坡设伏,怎么个打法?咱们虽然有一万五千人,但不能全用上。窦建德不是傻子,运粮队被袭,他肯定会派兵来救。咱们得速战速决,打了就跑。”
程咬金嘿嘿一笑:“秦二哥,俺有个主意。咱们不用全部人上,就用三五千人,够了。”
“哦?说说看。”秦琼来了兴趣。
程咬金凑到地图前,指着老鸹坡:“你看,这地方三面是河滩,一面靠树林。运粮队扎营,肯定会把车围成一圈,人在里面。咱们不用硬冲,用火攻!”
“火攻?”罗士信皱眉,“粮车是木头做的,一点就着。可咱们怎么靠近?他们肯定有哨兵。”
程咬金道:“不用靠近。咱们用火箭,从树林里往河滩射。现在是秋天,天干物燥,粮车都是麻袋装的粮食,见火就着。等他们乱起来,咱们再冲出去砍杀。”
秦琼想了想:“火箭射程有限,得靠近到百步之内。而且晚上有月光,容易被发现。”
程咬金道:“那就等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咱们先派一小队人摸掉他们的哨兵,然后大部队再上去。放了火就撤,不恋战。”
王君廓插话道:“程将军,就算成功了,烧了一支运粮队,对窦建德十万大军来说,损失也不大。他很快就能从别处调粮。”
秦琼点点头:“君廓说得对。咱们要干的,不是烧一支运粮队,是要让窦建德不敢再从这条路运粮,或者逼他派重兵护送,分散他的兵力。”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点之间移动,忽然道:“咬金,你刚才说,临河镇是个转运点?北边来的粮食在那里卸船,然后装车走陆路?”
“对。”程咬金道,“码头上有守军,大概几十人。”
秦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咱们不如玩把大的。兵分两路,一路去老鸹坡设伏,烧运粮队。另一路,去临河镇,烧码头,烧船!”
众人都是一愣。
程咬金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妙啊!烧了码头和船,北边的粮食就运不过来了!窦建德就得重新找运粮路线,至少耽误好几天!”
罗士信也明白了:“咱们两边同时动手,窦建德顾此失彼。”
王君廓道:“可临河镇在运河边上,离窦建德大营更近。万一被他堵住……”
秦琼道:“所以要快,要狠。咬金,你带五千人去老鸹坡,士信带四千人去临河镇。我带剩下的六千人在黑虎岭策应。你们得手之后,不要回黑虎岭,直接往东走,到运河东岸的芦苇荡集合。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程咬金和罗士信对视一眼,齐声道:“好!”
秦琼看了看帐外天色:“现在是戌时。给你们一个时辰准备,亥时出发。咬金,老鸹坡离这儿二十里,你子时前要赶到设伏。士信,临河镇三十里,你也要在子时前赶到。记住,子时三刻,同时动手!”
“明白!”两人抱拳。
秦琼又看向王君廓:“王将军,你带一千人,在官道上设哨,监视窦建德大营方向的动静。一有援军出来,立刻发信号。”
“末将领命!”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去准备。营地里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检查兵器,准备火油、火箭,给马蹄重新裹布。
程咬金回到自己队伍里,把几个军官叫到一起。
“兄弟们,今晚有硬仗要打!”程咬金压低声音,“咱们去老鸹坡,烧窦建德的粮队。都他娘的精神点,干好了,回去王爷有重赏!干砸了,咱们都得交代在河北!”
军官们个个摩拳擦掌:“将军放心!咱们跳荡营,什么时候怂过?”
程咬金咧嘴笑了:“好!记住,子时三刻动手。先摸哨,再放火,然后冲杀。别贪功,烧了粮车就走,听到没有?”
“明白!”
另一边,罗士信也在做同样的事。他话少,就几句:“跟着我,烧码头,杀守军,别恋战。”
士兵们都知道罗将军的脾气,齐声应道:“是!”
亥时一到,两支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虎岭营地,消失在夜色中。
秦琼站在营地高处,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手握紧了腰间的双锏。
这一仗,关乎整个战局。成了,窦建德粮道被断,军心必乱。败了,他们这支奇兵就可能暴露,陷入重围。
但不知为什么,秦琼心里很平静。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生死,也许是相信程咬金和罗士信的能力,也许是……相信那个在黎阳仓里,看似年轻,却深不可测的齐王殿下。
“王爷,末将一定不负所托。”秦琼望向南方的夜空,喃喃道。
而此刻,远在黎阳仓的杨暕,刚刚结束一天的巡视。他站在城楼上,望向北方,仿佛能看到秦琼和程咬金在夜色中奔驰的身影。
“窦建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夜风呼啸,带着深秋的寒意。但杨暕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第93章 捷报传回,窦军南来
黎阳仓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杨暕刚练完功,身上冒着淡淡的热气。今天力量又涨了一千斤,他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石锁——这石锁足有八百斤,是宇文成都平时练力用的——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像块木头。
杜如晦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皮跳了跳。他知道王爷力气大,但每次看到这种场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王爷,有消息了。”杜如晦递上一份刚收到的军报。
杨暕放下石锁,接过军报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秦琼他们得手了。”
军报是秦琼派快马送回来的,写得很简略:“昨夜子时,程咬金部于老鸹坡焚毁窦军粮队百余车,毙伤护卫千余。罗士信部于临河镇焚毁码头、漕船十二艘,粮仓两座。我军伤亡三百余人。现各部已按计划转移至运河东岸芦苇荡隐蔽。窦军似有异动,详情后续再报。”
“干得漂亮。”杨暕把军报递给杜如晦,“一夜之间,两处开花。窦建德现在该头疼了。”
杜如晦看完,也笑了:“秦将军用兵果然老辣。不过王爷,窦建德丢了这么多粮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么加强粮道防护,要么会加快进军速度,想在粮尽之前拿下黎阳仓。”
杨暕点点头:“传令宇文成都,让他的人往前挪十里扎营,做出要跟窦建德决战的架势。再告诉沈光,黎阳仓的城防要再加紧,滚木礌石多准备点。”
“是。”杜如晦记下,又问道,“王爷,秦将军他们在敌后,接下来怎么安排?继续袭扰,还是撤回?”
杨暕想了想:“让他们继续待着,但不要轻易动手。窦建德吃了亏,肯定会加强防范。告诉秦琼,以保存实力为主,有机会就干一票,没机会就藏着。等咱们这边打起来,他们再出来捣乱。”
“明白。”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一个满身尘土、脸上带着血痕的骑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王爷!宇文将军急报!窦建德大军动了!前锋两万,由刘黑闼率领,已过清河,直奔黎阳仓而来!宇文将军请示,是战是退?”
杨暕和杜如晦对视一眼。来得真快。
“窦建德本人呢?”杨暕问。
“窦建德亲率中军五万,随后跟进。另外还有三万兵马分守粮道和后方。”斥候喘着气答道。
杨暕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清河到黎阳仓之间划过。这段距离大概八十里,骑兵一天能到,步兵要两天。
“刘黑闼带的是骑兵还是步兵?”他问。
“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五。”斥候道。
杨暕点点头,对杜如晦道:“告诉宇文成都,按原计划,稍作抵抗就往后撤,把刘黑闼引到黎阳仓城下。记住,败得要像样,但别真把家底打光了。”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刘黑闼是窦建德麾下头号猛将,宇文将军万一……”
“万一什么?”杨暕笑了,“万一宇文成都把刘黑闼打不跑了?放心吧,宇文成都有分寸。再说,就算真打起来,刘黑闼也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
他拍了拍杜如晦的肩膀:“先生,你去准备一下安民告示,告诉城里百姓,大战在即,让他们不要慌张。另外,把李密和蔡建德押到地牢深处,加派人手看管,别让窦建德的人钻了空子。”
“属下这就去办。”
杜如晦走后,杨暕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黎阳仓高大的城墙上。这座天下闻名的粮仓,即将迎来又一场大战。
“窦建德……”杨暕喃喃道,“希望你别让我太失望。”
同一时间,清河以南三十里,窦建德大营。
中军大帐里,气氛凝重。窦建德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他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方脸阔口,穿着一身普通的铠甲,没有太多装饰,但自有一股威严。
下面站着十几员将领,为首的正是刘黑闼。刘黑闼个子不高,但精壮得像块铁疙瘩,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旁边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叫宋正本,是窦建德的首席谋士。
“大王,昨夜的事查清楚了。”一个负责后勤的将领苦着脸汇报,“临河镇码头被烧,十二艘漕船全毁,存粮损失两万石。老鸹坡那边,一支运粮队遇袭,百车粮食被焚,护卫死伤千余。”
窦建德手指敲着桌面,沉声问:“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应该是隋军的奇兵。”宋正本开口道,“从袭击手法看,是精锐骑兵,来去如风。而且两边同时动手,显然早有预谋。臣猜测,是杨暕派出来断咱们粮道的。”
刘黑闼冷哼一声:“杨暕小儿,就会耍这种阴招!大王,给末将一支兵马,末将去扫荡后方,把这股隋军揪出来!”
窦建德摆摆手:“黑闼,你的任务是前锋,尽快逼近黎阳仓,给杨暕施加压力。剿匪的事,让其他人去。”
他看向另一员将领:“王伏宝,你带五千骑兵,一万步兵,回去清剿后方。记住,不要分兵,稳扎稳打。这股隋军人数应该不多,但很狡猾,别着了他们的道。”
“末将领命!”一个满脸胡子的将领抱拳应道。
窦建德又看向宋正本:“军师,粮道被袭,咱们的存粮还能撑多久?”
宋正本心里算了算:“如果节省着用,加上从各地紧急调运,大概能撑二十天。但如果再有损失……”
“二十天……”窦建德沉吟道,“够打下黎阳仓吗?”
帐内一阵沉默。黎阳仓是天下坚城,又有杨暕亲自坐镇,二十天想打下来,难。
宋正本小心翼翼道:“大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扎稳打。黎阳仓城高粮足,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攻,同时派兵清扫后方,确保粮道安全。等咱们后方稳固,再图攻城。”
刘黑闼不以为然:“军师太谨慎了!杨暕小儿不过侥幸打赢了李密,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咱们十万大军,吓也吓死他!围什么围,直接打!末将愿为先锋,三天之内,必破黎阳仓!”
另一个将领也附和:“刘将军说得对!咱们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拖久了,粮草不济,军心易乱。”
窦建德听着两边的意见,没有立刻表态。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
“黑闼。”他忽然开口,“你带前锋,今天务必赶到黎阳仓城外三十里处扎营。不要急于攻城,先探探虚实。如果隋军出城迎战,你就打。如果守城不出,你就围。”
“是!”刘黑闼抱拳。
“王伏宝,你立刻带兵回去,肃清后方。记住,粮道是命脉,绝不能有失。”
“明白!”
窦建德环视众将:“其余各部,随本王中军,明日开拔。咱们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杨暕不是李密,不可轻敌。”
众将齐声应诺。
散会后,窦建德单独留下了宋正本。
“军师,说实话,这一仗,你怎么看?”窦建德问。
宋正本捋了捋胡子,缓缓道:“大王,杨暕此人,不可小觑。他出山以来,连战连捷,手下猛将如云,更兼其本人武力深不可测。此战,是硬仗。”
“我知道是硬仗。”窦建德叹了口气,“但不得不打。瓦岗一灭,杨暕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河北。与其等他打过来,不如咱们先动手。黎阳仓是天下粮仓,拿下它,咱们就有了跟朝廷叫板的底气。”
宋正本点头:“大王说得对。只是……臣担心杨暕还有后手。他派奇兵袭扰粮道,恐怕只是开始。”
窦建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看看,到底谁的后手多。传令下去,多派探马,方圆五十里内,一只鸟飞过都要给我查清楚!”
“是!”
当天下午,刘黑闼率领的两万前锋,抵达了黎阳仓北面三十里处。果然如杨暕所料,宇文成都已经在这里扎营,摆开了阵势。
两军对峙,气氛紧张。
刘黑闼骑在马上,远远看着隋军营寨。营寨扎得中规中矩,栅栏、壕沟、箭楼一应俱全。营中旌旗招展,隐约能听到操练的号子声。
“将军,打不打?”副将问。
刘黑闼眯着眼看了半天,道:“派一千人上去试探一下,看看隋军的成色。”
很快,一千河北步兵列成方阵,缓缓向隋军营寨推进。距离还有两百步时,隋军营中箭楼上的弓弩手开始放箭,箭矢稀稀拉拉,力道也不足。
“就这?”刘黑闼嗤笑一声,“看来宇文成都也不过如此。传令,全军压上,今天就把这个营寨拔了!”
副将连忙劝道:“将军,大王吩咐过,让咱们稳扎稳打……”
“稳什么稳!”刘黑闼不耐烦地挥手,“隋军就这么点本事,不趁现在打,等他们援军来了更麻烦!听我的,全军进攻!”
两万河北军开始整体推进。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在两翼掩护。
隋军营中,宇文成都站在箭楼上,看着黑压压压过来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来了。”他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按计划,稍作抵抗就往后撤。记住,撤得狼狈点,辎重能丢就丢点,但兵器铠甲别丢。”
“将军,真要撤啊?”副将有些不甘心,“咱们能打赢!”
宇文成都瞪了他一眼:“王爷的命令,你敢违抗?让你撤就撤,哪那么多废话!”
“是……”副将悻悻地下去传令。
很快,隋军营寨“慌乱”起来。士兵们“匆忙”地集结,箭矢“慌乱”地射击,甚至有几处栅栏被“不小心”推倒了。
刘黑闼在远处看得清楚,哈哈大笑:“看见没有?隋军怂了!弟兄们,冲啊!拿下营寨,重重有赏!”
河北军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双方接战。隋军“勉强”抵抗了一阵,死了几十个人,伤了百来个,然后就开始“溃退”。士兵们丢下一些旗帜和辎重,狼狈地往南逃去。
刘黑闼带兵冲进营寨,看着满地狼藉,得意洋洋。
“将军,追不追?”手下问。
“追!”刘黑闼一挥手,“隋军已经丧胆,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时机!传令,骑兵在前,步兵随后,追上去,能杀多少杀多少!”
“是!”
一万多河北军冲出营寨,追着“溃逃”的隋军往南而去。
宇文成都带着队伍“狼狈”后撤,一边撤一边回头观察。见刘黑闼果然追来了,他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跑慢点,别让他们跟丢了。”他对身边人道,“再撤十里,到预定地点。”
“明白!”
两军一追一逃,在官道上扬起漫天尘土。沿途的百姓吓得躲进屋里,从门缝里偷看。
跑了大概十里,前面出现一片树林。宇文成都带着人一头钻了进去。
刘黑闼追到林边,勒住马。副将提醒道:“将军,林深树密,小心有埋伏。”
刘黑闼看了看树林,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黎阳仓城墙,犹豫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和叫喊声,好像隋军在里面撞上了什么,更加混乱了。
刘黑闼一听,不再犹豫:“怕什么!隋军已经吓破胆了,就算有埋伏又能怎样?追进去!”
他带头冲进树林。河北军紧随其后。
树林里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很厚,马匹跑不快。追了大概一里地,前面突然豁然开朗——是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宇文成都的“溃军”正在“慌不择路”地试图列阵,但阵型松散,士兵们脸上都带着“恐惧”。
刘黑闼见状,大喜:“围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河北军从三面围了上去。
就在包围圈即将合拢时,宇文成都忽然笑了。他挺直了腰板,刚才那副“狼狈”样瞬间消失不见。
“刘黑闼,等你多时了。”
话音未落,四周树林里突然竖起无数隋军旗帜!紧接着,弓弩齐发,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河北军!
“有埋伏!”刘黑闼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埋伏在树林里的隋军至少有上万人,而且都是精锐。箭雨过后,伏兵从四面杀出,把河北军截成了数段。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直奔刘黑闼而来:“刘黑闼!可敢与我一战?”
刘黑闼又惊又怒,知道中了计。但他毕竟是猛将,临危不乱,挺枪迎了上去。
两人战在一处。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势大力沉,刘黑闼的长枪灵活刁钻,一时间两人难分高下。
但周围的河北军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被伏兵冲得七零八落,又遭箭雨袭击,死伤惨重。更要命的是,退路被截断了。
“撤!快撤!”刘黑闼一边打一边吼。
河北军开始拼命往后突围。宇文成都也不阻拦,只是指挥部队追杀,又留下了几百具尸体。
最终,刘黑闼带着残兵败将冲出树林,一清点,两万前锋折了三千多人,伤者更多。
“宇文成都……老子跟你没完!”刘黑闼咬牙切齿。
但他不敢再追了,老老实实在林外扎营,派人向窦建德报信。
而宇文成都这边,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自身伤亡不到五百。他按杨暕的吩咐,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带着部队缓缓后撤,一直撤到离黎阳仓只有十里的一处高地,重新扎营。
消息传回黎阳仓,杨暕笑了。
“宇文成都这戏演得不错。既教训了刘黑闼,又没把他打怕。窦建德现在应该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了。”
杜如晦也笑道:“刘黑闼吃了亏,窦建德肯定会更加谨慎。这样一来,咱们就能争取更多时间。”
杨暕点点头,望向北方:“秦琼他们那边,应该也快有消息了。”
果然,傍晚时分,又一匹快马冲进黎阳仓。这次是秦琼亲自派的人。
“王爷!秦将军急报!窦建德派大将王伏宝率一万五千人回防粮道,正在运河沿线搜索。秦将军请示,是打还是撤?”
杨暕和杜如晦对视一眼。
“窦建德反应挺快。”杨暕道,“告诉秦琼,不要硬拼,跟他们兜圈子。窦建德大军在外,耗不起。咱们拖得越久,他越着急。”
“是!”
传令兵匆匆离去。
杜如晦看着地图,沉吟道:“王爷,窦建德现在前锋受挫,粮道被扰,进退两难。他可能会选择强攻黎阳仓,做最后一搏。”
杨暕笑了:“那就让他来。黎阳仓城高粮足,沈光的武卫营也不是吃素的。我倒要看看,窦建德这十万大军,能啃下几块砖。”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咱们也不能光守不攻。传令单雄信,让他加紧整编降卒,挑出五千精锐,随时待命。等窦建德攻城最激烈的时候,咱们出城给他来个惊喜。”
“王爷是想……”杜如晦眼睛一亮。
“没错。”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窦建德不是想速战速决吗?我就给他这个机会。等他大军攻城,疲惫不堪时,咱们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杜如晦心中一震。王爷这是要把黎阳仓当诱饵,钓窦建德这条大鱼啊!
“王爷,此计虽妙,但风险也大。万一城破……”
“城不会破。”杨暕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有我在,黎阳仓破不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城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窦建德……你的十万大军,我收下了。”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94章 窦王亲至,攻城在即
天刚亮,黎阳仓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那是窦建德的中军主力,五万大军,连营十里,旌旗蔽日。
杨暕站在城楼上,举目远眺。杜如晦、沈光、单雄信站在他身边。宇文成都还在城外高地的营寨里,与窦建德的前锋对峙。
“来了。”杨暕淡淡道,“窦建德还挺急,一天一夜就赶到了。”
杜如晦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道:“王爷,看旗号,窦建德的中军至少有五万人。加上刘黑闼的两万前锋,还有分守各处的兵马,十万之数应该不假。”
沈光握紧刀柄:“王爷,窦建德大军新至,立足未稳,要不要让宇文将军出营冲杀一阵,挫挫他的锐气?”
杨暕摇摇头:“不急。窦建德不是李密,他治军严谨,不会给咱们这种机会。你看他的营寨扎得,前前后后,错落有致,互为犄角。这是老行伍了。”
单雄信点头道:“窦建德早年也是官军出身,后来才造反。他用兵确实有一套,不是瓦岗那些草寇能比的。”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北面奔来,在城下高喊:“王爷!宇文将军急报!窦建德派人送来战书!”
“战书?”杨暕笑了,“拿上来。”
很快,一封用牛皮纸写的战书被送到了城楼上。杨暕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大夏王窦,致书于齐王杨暕:隋室无道,天下共讨。黎阳仓乃民之膏血,非杨氏私产。王若开城纳降,免动刀兵,必保富贵。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三日为限,好自为之。”
落款是“大夏王窦建德”,盖着王印。
杨暕看完,随手把战书递给杜如晦:“先生,你怎么看?”
杜如晦扫了一眼,冷笑道:“虚张声势罢了。窦建德粮道被扰,前锋受挫,心里其实着急。这战书是想试探咱们的虚实,顺便动摇军心。”
沈光道:“王爷,要不要回一封,骂回去?”
杨暕摆摆手:“不用。跟将死之人,废什么话。”
他转向单雄信:“雄信,降卒整编得怎么样了?”
单雄信回道:“回王爷,愿意留下的已经打散编入各营,大约有两万人。剩下的都发放路费遣散了。新编的部队正在加紧操练,虽然战力比不上老兵,但守城应该够用。”
“好。”杨暕点点头,“告诉将士们,窦建德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但没什么好怕的。黎阳仓城高粮足,咱们守上一年都没问题。他窦建德耗得起吗?”
“末将明白!”单雄信抱拳。
杨暕又对沈光道:“沈光,城防就交给你了。滚木礌石、弓弩箭矢,能准备多少准备多少。另外,在四门内侧挖陷坑,布置绊马索。窦建德要是敢强攻,就让他尝尝厉害。”
“是!”沈光领命。
“杜先生,你拟一份告全军书,就说本王与将士们同生共死,守住黎阳仓,人人有赏。另外,派人去洛阳送信,把这边的情况报给父皇。”
“属下遵命。”
分派完毕,杨暕最后看了一眼城外连营的窦建德大军,转身下了城楼。
窦建德大营,中军帐。
窦建德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下面站着刘黑闼、宋正本,还有十几员将领。
“大王,战书已经送去了。”一个负责联络的将领禀报道,“不过隋军那边没什么反应,既没回信,也没动静。”
窦建德哼了一声:“杨暕小儿,倒是沉得住气。”
刘黑闼忍不住道:“大王,还等什么三天?咱们十万大军,直接攻城就是了!末将愿为先锋,三天之内,必破黎阳仓!”
宋正本连忙劝道:“刘将军稍安勿躁。黎阳仓是天下坚城,又有杨暕亲自坐镇,强攻伤亡太大。依臣之见,还是围而不攻,断其外援,待其粮尽自乱为上。”
“围?”刘黑闼瞪眼,“军师,咱们的粮道刚被隋军袭扰,存粮本来就不多,怎么围?再说了,杨暕在黎阳仓存了多少粮食?够他吃一年!咱们围得起吗?”
这话说到了窦建德的痛处。他挥挥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黑闼说得对,咱们耗不起。”窦建德沉声道,“但军师说得也有理,强攻确实伤亡大。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众将面面相觑。既要速战速决,又要减少伤亡,哪有这种好事?
宋正本沉吟片刻,道:“大王,或许可以试试攻心。”
“攻心?”窦建德问。
“对。”宋正本道,“杨暕麾下,多是从瓦岗投降的将领,比如单雄信、秦琼、程咬金、王君廓。这些人并非杨暕嫡系,投降不过是为了活命。咱们可以派人潜入城中,或者用箭书,许以重利,策反他们。只要有一两人反水,黎阳仓不攻自破。”
刘黑闼不屑道:“军师想得太简单了。单雄信那些人要是能轻易策反,当初就不会投降杨暕了。杨暕对他们不薄,这时候策反,难。”
窦建德却若有所思:“试试也无妨。就算不成,也能让杨暕疑神疑鬼,内部生乱。这事交给军师去办。”
“臣领命。”宋正本应下。
窦建德又看向刘黑闼:“黑闼,你带两万人,从明天开始,轮番攻城。不要全力猛攻,就是骚扰,消耗守军的体力和箭矢。另外,多造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能造多少造多少。”
刘黑闼眼睛一亮:“大王是要……”
“没错。”窦建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先耗他几天,等他疲惫了,咱们再全力一击。同时,让王伏宝加紧清剿后方,务必把那股隋军奇兵揪出来。没了后顾之忧,咱们才能放手攻城。”
“末将明白!”刘黑闼抱拳。
“还有,”窦建德补充道,“派人去联络王世充和李渊。告诉他们,杨暕被咱们困在黎阳仓,让他们趁机起事。就算他们不动,也能牵制朝廷的兵力,让杨广不敢派援军来。”
宋正本赞道:“大王此计甚妙。天下反王虽多,但各自为战。若能联合起来,杨暕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窦建德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的黎阳仓城墙,缓缓道:“杨暕……本王倒要看看,你这颗大隋的擎天之柱,能撑多久。”
同一时间,运河东岸芦苇荡。
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四人围坐在一个临时搭的草棚里。外面下着小雨,芦苇荡里雾气蒙蒙。
“秦二哥,咱们在这儿猫了三天了,屁事没干。”程咬金发着牢骚,“窦建德那个大将王伏宝,带着一万多人到处搜,咱们就跟耗子似的东躲西藏。憋屈!”
秦琼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咬金,稍安勿躁。王爷给咱们的任务是袭扰粮道,制造混乱,不是跟窦建德硬拼。现在王伏宝盯得紧,咱们就藏好,等他松懈了再动手。”
罗士信闷声道:“秦二哥,俺带人去探过了。王伏宝的人马分成三队,每队五千,在运河沿线来回巡逻。咱们只要一露头,立刻就被盯上。”
王君廓道:“秦将军,末将有个想法。王伏宝的人马都集中在运河一线,那窦建德大营的粮草,肯定是从别处运来的。咱们不如绕开运河,往北走,直接去窦建德的老巢乐寿附近闹一闹。那里守军空虚,咱们大有可为。”
程咬金一听来了精神:“对对对!王将军说得对!咱们在这儿跟王伏宝捉迷藏,没意思。去捅窦建德的老窝,那才过瘾!”
秦琼放下地图,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乐寿离这儿两百多里,咱们长途奔袭,人困马乏。万一被截住,跑都跑不掉。王爷让咱们在敌后活动,是为了牵制窦建德,不是去送死。”
程咬金急了:“那咱们总不能一直躲着吧?窦建德十万大军围黎阳仓,王爷那边压力多大啊!咱们得干点啥!”
秦琼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这几天也着急,但身为统帅,必须冷静。
“这样,”秦琼想了想,“咱们分兵。我带三千人继续在这儿,跟王伏宝周旋。咬金,你带五千人,往西走,去骚扰窦建德大营的后方。不用真打,就是虚张声势,放放火,杀几个哨兵,让他不得安宁。”
程咬金眼睛一亮:“这个行!俺喜欢!”
“士信,你带四千人,往东去,沿着运河往上游走,看看有没有别的运粮路线。找到就烧,但别硬拼。”
“好。”罗士信点头。
“王将军,你带三千人,留在芦苇荡做接应。万一哪边出事,你好策应。”
王君廓抱拳:“末将领命。”
秦琼看着三人,正色道:“记住,咱们的目的是牵制,不是决战。打了就跑,绝不停留。每天派人与我联系,有情况及时通报。”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分派完毕,程咬金兴冲冲地去点兵了。罗士信和王君廓也各自准备。
秦琼走出草棚,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盘算着。
王爷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绝不能办砸了。窦建德十万大军虽多,但只要粮道不稳,军心必乱。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王爷,末将一定不负所托。”秦琼望向黎阳仓方向,喃喃道。
黎阳仓城内,杨暕正在听杜如晦汇报。
“王爷,咱们派去洛阳的信使已经出发了。另外,单雄信将军报,新编的两万降卒,士气尚可,但训练不足,守城勉强,野战恐怕不行。”
杨暕点点头:“能守城就行。野战有宇文成都的果毅营,还有沈光的武卫营,够了。”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还有件事。城里发现了一些可疑人物,在散播谣言,说什么窦建德仁德,投降者免死,顽抗者屠城。沈将军已经抓了几个,正在审问。”
杨暕冷笑:“窦建德的动作倒快。告诉沈光,严查奸细,抓到就杀,悬首示众。另外,加强夜间巡逻,防止有人开城门献城。”
“是。”杜如晦顿了顿,又道,“王爷,窦建德大军围城,咱们是不是也该做些准备,万一……万一城破,也好有条退路。”
杨暕看了杜如晦一眼,笑了:“先生,你觉得黎阳仓会破吗?”
杜如晦被问得一怔,随即苦笑:“王爷神威,自然……自然不会。”
“不是神威。”杨暕淡淡道,“是实力。窦建德十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先生,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这么没信心?”
杜如晦老脸一红:“属下……属下只是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杨暕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窦建德以为他十万大军很厉害,但他不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他转过身,看着杜如晦:“先生,你信不信,我一个人,就能杀穿他十万大军?”
杜如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杨暕那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洛口仓城下,杨暕一拳震灭火海的情景。想起黑风峪,杨暕单骑冲阵,无人能挡。
或许……王爷真的能做到?
“好了,你去忙吧。”杨暕摆摆手,“告诉沈光和单雄信,晚上我亲自巡城。”
杜如晦躬身退下。
杨暕独自站在房间里,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锁旁——这些石锁是宇文成都留下的,从一百斤到一千斤都有。
杨暕随手拿起那个一千斤的石锁,在手里抛了抛,然后轻轻一掷。
石锁划过一道弧线,飞出十几丈远,“轰”的一声砸在地上,陷进去半尺深。
“窦建德……”杨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希望你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夜幕降临,黎阳仓城头火把通明。沈光亲自带队巡逻,士兵们精神抖擞,没有人敢懈怠。
杨暕披着一件普通的披风,在杜如晦和几个亲兵的陪同下,登上城楼。
城外的窦建德大营,也是灯火点点,绵延数里。隐约能听到人喊马嘶的声音。
“王爷,窦建德今晚应该不会攻城。”沈光过来禀报,“他的营寨扎得很稳,看样子是要休整几天。”
杨暕点点头:“告诉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窦建德不动,咱们也不动。等他动了,有他好受的。”
正说着,北面窦建德大营方向,突然响起一阵鼓声。
紧接着,一队骑兵举着火把,从营中冲出,直奔黎阳仓而来。
“敌袭!”城头守军立刻警戒,弓弩手张弓搭箭。
但那队骑兵冲到离城墙一箭之地就停住了,为首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高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夏王有令,开城投降者,赏千金,封万户侯!顽抗到底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喊话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杨暕笑了,对沈光道:“告诉窦建德,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他的脑袋,本王要定了。”
沈光点头,走到垛口前,运足中气吼道:“窦建德听着!齐王有令,让你洗干净脖子等着!你的脑袋,王爷要定了!”
城下的河北骑兵一愣,随即大怒,但又不敢上前,只能悻悻地拨马回去。
城头上,隋军士兵发出一阵哄笑。
杨暕看着远去的火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窦建德……你的死期,快到了。
第95章 初战告捷,齐王显威
天刚亮,窦建德大营的战鼓就擂响了。
咚咚咚——!
鼓声沉闷,震得人心头发慌。黑压压的河北军从营寨里涌出来,在黎阳仓北门外三里处列阵。最前面是盾牌手,后面是长枪兵,再后面是弓弩手。两翼还有骑兵游弋。
中军大旗下,窦建德骑在马上,左右是刘黑闼和宋正本。他望着远处的黎阳仓城墙,面色凝重。
“大王,一切准备就绪。”刘黑闼兴奋地搓着手,“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立刻带人攻城!”
窦建德没说话,而是看向宋正本:“军师,你怎么看?”
宋正本捋着胡子,沉吟道:“大王,今日只是试探性进攻,看看隋军的防守强度。不必投入全部兵力,以消耗为主。”
“嗯。”窦建德点点头,“黑闼,你带一万人,先攻一个时辰。不要蛮干,试探为主。若隋军防守严密,就撤回来。若有机可乘,再增兵。”
“末将领命!”刘黑闼抱拳,转身策马奔向阵前。
很快,一万河北军开始向前推进。他们推着几十架云梯,还有几辆简陋的冲车,缓缓逼近城墙。
黎阳仓城头,杨暕带着杜如晦、沈光、单雄信等人,早已严阵以待。
“王爷,窦建德果然忍不住了。”沈光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握紧了刀柄。
杨暕点点头:“告诉将士们,沉住气。等敌军进入百步再放箭,五十步再扔滚木。弓弩手分三队,轮流射击,保持火力不断。”
“是!”沈光转身去传令。
单雄信有些担心:“王爷,窦建德只派了一万人,看样子是试探。咱们要不要保留实力?”
杨暕笑了:“雄信,你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单雄信一愣:“末将……不知。”
“是气势。”杨暕淡淡道,“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打得狠。要让窦建德知道,黎阳仓不是他能啃得动的。传令,不用保留,给我往死里打。”
“末将明白!”单雄信眼中闪过兴奋。
杜如晦在一旁提醒:“王爷,窦建德狡猾,小心他有后手。”
“没事。”杨暕摆摆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他走到垛口前,看着越来越近的河北军。今天的力量又增长了, 正好,拿窦建德的人练练手。
城下,刘黑闼骑在马上,挥舞着长枪:“弟兄们!冲啊!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黄金百两!”
“杀——!”
河北军发起了冲锋。他们顶着盾牌,冒着城头零星射下的箭矢,拼命往前冲。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杨暕一挥手:“放箭!”
嗡——!
城头突然爆发出密集的弓弦振动声。上千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冲锋的河北军。
“举盾!举盾!”刘黑闼在后方大吼。
但已经晚了。箭雨太密集,很多盾牌被射穿,河北军倒下一片。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继续冲!不要停!”刘黑闼眼睛红了,“弓弩手还击!压制城头!”
河北军的弓弩手也开始放箭,但仰射效果不佳,大部分箭矢都钉在了城墙上,少数飞上城头的,也被隋军用盾牌挡住。
五十步了。
“滚木!礌石!”沈光在城头厉声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守军,用力推下滚木,扔下礌石。粗大的滚木顺着城墙滚下,把架好的云梯砸断;沉重的礌石砸进人群,一片血肉模糊。
“金汁!倒!”又有军官大喊。
烧得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浇在冲锋的河北军头上、身上。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刘黑闼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这才一个照面,他的一万人就损失了近千!
“将军,冲不上去啊!”副将跑过来,脸上带着血,“隋军的防守太严密了!”
“废物!”刘黑闼一脚踹开副将,“继续冲!谁敢后退,老子砍了他!”
他亲自下马,提起一面大盾:“跟老子上!”
主将亲自冲锋,河北军的士气又振作了一些。他们冒着箭雨滚石,终于把几架云梯架到了城墙上。
“登城!”刘黑闼第一个爬上云梯。
城头上,沈光见状,冷笑一声:“找死。”
他亲自带了一队精锐,守在那几架云梯对应的位置。刘黑闼刚冒头,几杆长枪就捅了过来。
刘黑闼确实勇猛,挥刀格开长枪,一跃跳上城头,连砍翻两个隋军士兵。
“刘黑闼在此!谁敢与我一战!”他大吼。
沈光正要上前,杨暕却拦住了他。
“本王来。”杨暕淡淡道。
他走到刘黑闼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窦建德麾下头号猛将。刘黑闼个子不高,但精壮结实,眼神凶悍,手里那口刀还滴着血。
“你就是刘黑闼?”杨暕问。
刘黑闼也打量着杨暕。见对方年轻得不像话,身上连铠甲都没穿,只着一件普通的武士服,手里连兵器都没有。
“你是杨暕?”刘黑闼有些不确定。
“正是本王。”杨暕点点头,“听说你是窦建德手下第一猛将?”
刘黑闼狞笑:“知道就好!杨暕,识相的就开城投降,老子可以饶你一命!”
杨暕笑了:“口气不小。这样吧,本王给你个机会。你能接我三招不死,本王就放你下城。”
“狂妄!”刘黑闼大怒,挥刀就砍。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直劈杨暕面门。
杨暕不躲不闪,等到刀锋离额头还有三寸时,才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刀刃。
刘黑闼瞳孔骤缩。他这一刀用了全力,别说两根手指,就是铁板也能劈开!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
他想抽刀,却发现刀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
“第一招。”杨暕淡淡道,然后手指轻轻一扭。
“咔嚓!”
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被硬生生扭断了!
刘黑闼手里只剩半截断刀,整个人都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暕左手一挥,轻飘飘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刘黑闼感觉像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垛口上,“哇”地喷出一大口血。
“第二招。”杨暕缓步上前。
刘黑闼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剧痛,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杨暕,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第三招。”杨暕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往地上一跺。
“轰——!”
整段城墙都震动了一下!以杨暕的脚为中心,城砖寸寸碎裂,裂缝蔓延出丈余远!
刘黑闼被震得又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杨暕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就这?也敢称第一猛将?”
刘黑闼又羞又怒,想骂人,但一开口就吐血。
这时,几个河北兵顺着云梯爬上来想救主将。杨暕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噗噗噗——!”
那几个人像被无形的大手拍中,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城下,窦建德远远看到刘黑闼被擒,大惊失色:“快!鸣金收兵!把刘将军救回来!”
“当当当——!”
收兵的锣声急促响起。正在攻城的河北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但刘黑闼还躺在城头,被几个隋军士兵五花大绑。
窦建德急得直跺脚:“快!派人去交涉,无论如何要把黑闼救回来!”
宋正本苦着脸:“大王,恐怕难。杨暕擒了刘将军,肯定不会轻易放人。”
“那怎么办?!”窦建德眼睛都红了。刘黑闼是他的心腹爱将,左膀右臂,绝不能有失。
宋正本想了想:“或许……可以谈条件。用咱们抓的俘虏换,或者用钱粮换。”
窦建德咬牙:“你去!立刻去!只要能救回黑闼,什么条件都好说!”
城头上,杨暕看着被捆成粽子、还在吐血的刘黑闼,对沈光道:“找个大夫给他治治,别死了。这人还有用。”
“是。”沈光应下,忍不住问,“王爷,您刚才那几招……也太厉害了吧?”
杨暕笑了笑:“雕虫小技。对了,咱们伤亡如何?”
单雄信过来汇报:“王爷,初步统计,我军伤亡不到两百,毙伤敌军至少三千。还抓了五百多俘虏。”
“嗯,打得不错。”杨暕点头,“告诉将士们,今晚加餐,每人赏酒一斤,肉一斤。”
“谢王爷!”周围的士兵齐声欢呼。
杜如晦走过来,低声道:“王爷,窦建德派人来了,说要谈判,赎回刘黑闼。”
杨暕挑眉:“哦?来得挺快。让他上来。”
很快,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被带上城头。这人叫凌敬,是窦建德手下的谋士,能言善辩。
凌敬见到杨暕,躬身行礼:“外臣凌敬,参见齐王殿下。”
杨暕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窦建德派你来干嘛?”
凌敬赔笑道:“殿下,今日之战,纯属误会。我家大王久仰殿下威名,本不想与殿下为敌。只是受奸人挑拨,才一时糊涂。如今刘黑闼将军冒犯殿下,实属不该。我家大王愿用黄金万两,赎回刘将军,并与殿下罢兵言和。”
杨暕笑了:“黄金万两?窦建德倒是大方。不过,你觉得本王缺钱吗?”
凌敬一愣:“那……殿下想要什么?只要我家大王能做到,一定答应。”
杨暕站起身,走到垛口前,指着城外的窦建德大营:“回去告诉窦建德,想要刘黑闼的命,可以。让他亲自来城下,给本王磕三个头,然后退回河北,交出兵权。做到了,本王就放人。”
凌敬脸色一变:“殿下……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我家大王毕竟是一方诸侯,岂能……”
“那就没得谈了。”杨暕摆摆手,“送客。”
“殿下!殿下!”凌敬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士兵架着拖下去了。
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这样激怒窦建德,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杨暕淡淡道:“他急,咱们不急。刘黑闼在咱们手里,窦建德投鼠忌器,不敢全力攻城。这就给秦琼他们争取了时间。”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匆匆跑上来:“王爷!秦将军急报!”
杨暕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笑了:“好!秦琼他们得手了!”
军报上写:程咬金部袭击窦建德大营后方粮草囤积点,焚毁粮草五千石;罗士信部在运河上游截获运粮船队,烧船八艘。王伏宝部被秦琼牵制,无法回援。
杜如晦看完,也笑了:“王爷妙算!窦建德现在粮道被扰,爱将被擒,进退两难了。”
杨暕把军报递给沈光:“传阅一下,让将士们都高兴高兴。”
很快,消息在城头传开。隋军士兵士气大振,欢呼声此起彼伏。
而城外,窦建德大营里,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凌敬垂头丧气地回来,把杨暕的条件一说,窦建德气得摔了杯子。
“杨暕小儿!欺人太甚!”他咆哮道,“让本王给他磕头?做梦!”
宋正本连忙劝:“大王息怒。如今刘将军在他们手上,咱们投鼠忌器,确实难办。而且粮道又被袭扰,军心不稳……”
“那你说怎么办?!”窦建德瞪着眼。
宋正本沉吟良久,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是强攻,不顾刘将军生死,一举拿下黎阳仓。但这样一来,将士们难免寒心,而且杨暕武力深不可测,强攻伤亡太大。”
“第二条呢?”
“第二条……暂时退兵。”宋正本硬着头皮道,“退回河北,从长计议。等咱们稳固后方,再图南下。”
“退兵?”窦建德冷笑,“十万大军,兴师动众而来,一仗没打就退兵?天下人会怎么看我窦建德?以后还怎么混?”
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本王就不信,他杨暕真是神仙!传令,明日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强攻黎阳仓!黑闼……本王会给他报仇的!”
宋正本心中一惊:“大王,三思啊!杨暕今日展现的武力,绝非寻常。强攻恐怕……”
“不必再说了!”窦建德挥手打断,“本王心意已决!杨暕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咱们十万大军,堆也堆死他!”
他看向众将:“都去准备!明日辰时,全军攻城!第一个攻上城头的,赏万金,封侯爵!畏战不前者,斩!”
“是……”众将领命,但士气明显不高。
等众将退下,宋正本低声道:“大王,就算要强攻,也得讲策略。杨暕今日在城头,咱们可以想办法把他引开,或者……”
“或者什么?”窦建德问。
宋正本眼中闪过狡黠:“大王,杨暕不是在乎黎阳仓吗?咱们可以分兵,一路佯攻北门,吸引他的注意力。另一路悄悄绕到南门,全力猛攻。黎阳仓这么大,他杨暕一个人,能守几处?”
窦建德眼睛一亮:“有道理!就这么办!你去安排,要隐秘!”
“臣领命!”
夜色降临,窦建德大营里灯火通明,士兵们在军官的督促下,加紧制作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能造多少造多少。
而黎阳仓城内,杨暕也没闲着。
他召集众将议事,把秦琼的军报给大家看了一遍。
“王爷,窦建德今日受挫,明日很可能会全力反扑。”沈光分析道,“咱们得做好准备。”
单雄信道:“末将已经让新编的降卒上城协防,虽然战力不足,但充个人数还是够的。”
杜如晦道:“王爷,窦建德今日损失不小,又丢了刘黑闼,肯定不甘心。明日之战,恐怕会异常惨烈。”
杨暕点点头,却笑了:“惨烈才好。本王正愁没机会活动筋骨呢。”
他看着众将:“明日,窦建德若来攻城,你们各司其职,守好各自的防区。本王……去会会窦建德。”
众人一愣。
“王爷,您要出城?”沈光大惊,“万万不可!城外十万大军,太危险了!”
单雄信也劝:“是啊王爷,您身份尊贵,怎能亲身犯险?”
杨暕摆摆手:“无妨。窦建德不是想杀我吗?我给他这个机会。正好,也让天下人看看,所谓的十万大军,在本王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明日,窦建德肯定会全力攻城。咱们就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本王亲自出城,直取窦建德中军。只要拿下窦建德,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杜如晦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这……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杨暕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信不信本王?”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抱拳:“末将(属下)信!”
“那就按本王说的办。”杨暕道,“沈光,你守北门。单雄信,你守东门。杜先生,你统筹全局。宇文成都在城外策应。至于本王……明日辰时,开南门,本王要亲自去取窦建德的人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去闯十万大军的营寨,而是去郊游踏青。
众将虽然担心,但看着杨暕那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也生出一股豪气。
也许……王爷真能做到?
“末将等,誓死追随王爷!”众人齐声道。
杨暕笑了:“好,都去准备吧。明天,咱们给窦建德一个大惊喜。”
众将退下后,杨暕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窦建德,你的十万大军,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但杨暕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第96章 单骑破十万,齐王无敌
黎明时分,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黎阳仓南门内,杨暕骑在乌骓马上。他没穿盔甲,就一身黑色武士服,腰间挎着一把普通的战刀。马鞍旁挂着一壶箭,一张弓。
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等人站在马前,脸上都带着担忧。
“王爷,您真要一个人去?”沈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至少让末将带一队骑兵跟着您吧?”
杨暕摇摇头:“人多反而不便。我一个人,来去自如。你们守好城就行。”
单雄信递上一个水囊:“王爷,您喝了这碗壮行酒。”
杨暕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把剩下的倒在地上:“酒留着,等我回来庆功再喝。”
杜如晦低声道:“王爷,窦建德狡猾,当心有诈。”
“放心。”杨暕笑了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诡计都是笑话。”
“开城门。”杨暕淡淡道。
“吱呀呀——”
沉重的南门缓缓打开。门外,是空荡荡的旷野。远处,窦建德大营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杨暕一夹马腹,乌骓马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出了城门。
“关城门。”他头也不回地说。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沈光等人站在城头,目送着那个单骑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城外,窦建德大营。
哨塔上的士兵最先发现了异常。他们看到一个黑点从黎阳仓南门出来,慢慢向大营靠近。
“有人出城!就一个!”哨兵大喊。
很快,消息传到了中军帐。窦建德正在和宋正本商议今天的攻城计划,闻言一愣。
“一个人?杨暕想干什么?”窦建德皱眉。
宋正本走到帐外,眯着眼往南看。晨雾中,确实只有一个骑士,正不紧不慢地朝大营走来。
“大王,这……这不合常理。”宋正本也懵了,“杨暕就算要突围,也不可能只带一个人。难道……是来谈判的?”
窦建德冷笑:“谈判?昨天凌敬去谈判,被他羞辱了一顿,今天还谈什么?”
“那他是……”宋正本想不明白。
这时,一个将领跑进来禀报:“大王!看清楚了!是杨暕本人!他就一个人,往咱们大营来了!”
“什么?!”窦建德霍然站起,“杨暕亲自来?他疯了?!”
他快步走出大帐,登上了望台。果然,只见一匹乌骓马,驮着一个黑衣年轻人,正缓缓向大营靠近。距离已经不足三里。
“他想干什么?”窦建德喃喃道,“一个人闯我十万大军的营寨?找死吗?”
宋正本也跟了上来,看着远处那个孤单的身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大王,杨暕此人,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他敢一个人来,必有依仗。咱们不可大意。”
窦建德咬了咬牙:“管他有什么依仗!传令,让王伏宝带三千骑兵,去把他拿下!记住,要活的!”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很快,营门大开,三千河北骑兵在王伏宝的率领下,如同洪流般涌出,朝着杨暕冲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
城头上,沈光等人看得手心冒汗。
“王爷……”单雄信握紧了拳头。
杜如晦深吸一口气:“相信王爷。”
旷野上,杨暕勒住马,看着迎面冲来的三千骑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马鞍旁取下那张弓,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
弓弦被拉成满月。
“嗖——!”
箭矢破空而去,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冲在最前面的王伏宝,突然觉得胸口一痛。他低头一看,一支箭正插在心脏位置,箭羽还在颤动。
“怎么可能……”他瞪大眼睛,从马上栽了下去。
主将突然被射杀,冲锋的骑兵队形顿时一乱。但惯性让他们继续前冲。
杨暕不慌不忙,又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
“三星连珠!”
三箭齐发,分别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噗噗噗——!”
三个骑兵应声落马,都是咽喉中箭。
杨暕把弓挂回马鞍,拍了拍乌骓马的脖子:“走,咱们继续。”
乌骓马长嘶一声,迈开步子,竟然朝着三千骑兵迎面走去!
一人一马,面对三千铁骑,不退反进!
河北骑兵都看傻了。他们从军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人,敢正面冲三千骑兵?
“杀了他!为王将军报仇!”一个副将反应过来,大吼道。
骑兵们重新整队,加速冲锋。马蹄声如雷,大地都在颤抖。
杨暕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普通战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就在最前面的骑兵举枪要刺时,杨暕动了。
他轻轻一夹马腹,乌骓马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撞入骑兵阵中!
刀光一闪!
“咔嚓!”
第一个骑兵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涌!
杨暕手腕一翻,刀锋横斩。又是三个骑兵被拦腰斩断!
他就这么骑着马,在三千骑兵中横冲直撞。那把普通的战刀在他手里,却成了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河北骑兵试图围杀他,但根本近不了身。杨暕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刀锋所向,无坚不摧。更可怕的是,射向他的箭矢,都被他随手拨开,或者直接用身体硬接——箭射在他身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怪物!这是怪物!”有骑兵崩溃了,调转马头就跑。
但更多的人被激起了凶性,前赴后继地冲上来。
杨暕杀得兴起,刀法大开大合。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扫。但在巨力加持下,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一刀下去,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一记横扫,七八个骑兵被拦腰斩断。
他甚至不用刀,随手一拳,就把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轰飞十几丈远!
三千骑兵,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短短一刻钟,地上已经躺了五六百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剩下的骑兵终于崩溃了,他们调转马头,没命地往回跑。
杨暕也不追,他勒住马,刀尖滴着血,看向远处的窦建德大营。
“窦建德,你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窦建德在了望台上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
三千骑兵,被一个人杀溃了?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宋正本脸色惨白:“大王……这杨暕……根本不是人!咱们……咱们撤吧!”
“撤?”窦建德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能撤!一撤,军心就散了!传令,所有弓弩手上前,万箭齐发!我就不信,他能挡得住箭雨!”
“可是大王,咱们的骑兵还在往回跑……”一个将领颤声道。
“顾不上了!放箭!”窦建德吼道。
命令传下,大营前,上万弓弩手列阵,张弓搭箭。
“放——!”
嗡——!
黑压压的箭矢如同乌云般腾空而起,遮天蔽日,朝着杨暕笼罩而去。
城头上,沈光等人看得心胆俱裂。
“王爷小心!”单雄信失声喊道。
杜如晦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永生难忘。
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杨暕不躲不闪。他甚至收起了刀,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马上。
箭雨落下。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箭矢射在杨暕身上,就像射在钢板上一样,纷纷弹开,连他的衣服都没射破!
一轮箭雨过后,杨暕安然无恙。他周围的地面上插满了箭矢,但他身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河北军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张着嘴,瞪着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万箭齐发,毫发无伤?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窦建德腿一软,差点从了望台上摔下去。宋正本连忙扶住他。
“大王……这……这怎么打?”宋正本声音都在发抖。
窦建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暕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向了望台,声音依旧平静:“窦建德,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本王今天,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河北军士兵心上。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鬼……鬼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恐慌如潮水般扩散。前排的士兵开始往后退,不管军官怎么呵斥都没用。
“不许退!不许退!”一个将领挥刀砍倒两个逃兵,但更多的士兵绕过他,拼命往后跑。
军心,崩了。
杨暕看着混乱的敌军,笑了笑。他重新拔出刀,一夹马腹。
乌骓马长嘶一声,朝着窦建德大营冲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窦建德在了望台上嘶声力竭地大喊。
几个将领硬着头皮,带着亲兵迎了上去。但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杨暕一刀一个,如同砍瓜切菜。他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步。
他就这么一人一马,在十万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目标直指中军大旗,直指窦建德!
“保护大王!”宋正本急得大喊。
亲兵们围了上来,用身体组成人墙。但杨暕看都不看,一刀挥出,罡气迸发!
“轰——!”
几十个亲兵被震飞出去,骨断筋折。
窦建德看着越来越近的杨暕,终于怕了。他从了望台上连滚爬爬地下来,在亲兵的护卫下,往营后逃去。
“窦建德,哪里走!”杨暕大喝一声,声如雷霆。
他猛地一蹬马鞍,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大鹏展翅,越过层层阻隔,落在窦建德面前。
亲兵们还想上前,杨暕随手一挥。
“砰砰砰——!”
十几个亲兵像被无形的大手拍中,倒飞出去,撞倒一片帐篷。
杨暕一步步走向窦建德。窦建德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他声音发颤。
宋正本挡在窦建德身前,虽然也在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齐……齐王殿下,有话好说……”
杨暕看都不看他,目光锁定窦建德:“窦建德,本王给过你机会。让你磕头退兵,你不肯。现在,晚了。”
窦建德脸色惨白:“我……我退兵!我现在就退兵!求殿下饶命!”
“晚了。”杨暕重复了一遍,伸手抓向窦建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顶帐篷突然掀开,一个黑影闪电般扑出,手中寒光直刺杨暕后心!
是刺客!窦建德暗中埋伏的死士!
这一击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杨暕伸手抓窦建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刀锋离杨暕的后心只有三寸!
城头上,沈光等人看得清清楚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杨暕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反手一抓。
“咔嚓!”
那只握刀的手腕被生生捏碎!刺客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杨暕转身,看着这个满脸惊骇的刺客,摇了摇头:“雕虫小技。”
他随手一甩,刺客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旗杆上,旗杆“咔嚓”一声断了。
窦建德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杨暕弯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窦建德,你还有什么话说?”
窦建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闭上眼睛,认命了。
杨暕提着他,转身看向四周。
十万河北军,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们的大王像小鸡一样被拎在手里。
“窦建德已擒!”杨暕运足中气,声音传遍整个战场,“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寂静。
然后,“哐当”一声,一个河北士兵扔下了兵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多米诺骨牌,兵器落地声连成一片。十万大军,跪倒一地。
黎阳仓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王爷万岁!王爷万岁!”
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等人热泪盈眶。他们知道王爷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一人破十万军,生擒窦建德!这是神话!这是传奇!
杨暕提着窦建德,翻身上马。乌骓马长嘶一声,朝着黎阳仓奔去。
所过之处,河北军纷纷让路,跪伏在地。
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那个单骑冲阵、无敌天下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眼中。
第97章 窦建德,想死想活?
杨暕提着窦建德,骑着乌骓马,在十万河北军跪伏的阵中穿行。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但所过之处,所有的河北士兵都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单骑冲阵、万箭不伤、生擒窦建德的一幕,已经深深烙进了每个人心里。这不是人,这是神!是怪物!
城头上,沈光、单雄信他们已经打开了城门,带着一队亲兵迎了出来。
“王爷!”沈光冲到近前,看着杨暕手里像小鸡一样被拎着的窦建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王爷神威!末将……末将……”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刚才在城头上看着王爷一个人冲进十万大军,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单雄信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王爷无敌!末将佩服!”
后面的士兵齐刷刷跪倒一片:“王爷万岁!”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窦建德抓住了,这十万大军怎么办,还得好好合计。”
他翻身下马,随手把窦建德往地上一扔。
窦建德摔了个跟头,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软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好歹也是一方诸侯,手下有几十万兵马,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宋正本这时候也被押了过来。他倒是没受伤,但脸色惨白,走路都发飘。
“王爷,这些人怎么处置?”沈光指着跪了一地的河北军。
十万大军啊,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虽然现在都跪着,但真要处理不好,随时可能炸营。
杨暕看向窦建德:“窦建德,你的兵,你说怎么办?”
窦建德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我都降了,他们……他们自然也降。”
“就这么简单?”杨暕笑了,“十万大军,你说降就降?要是有人不服,暗中捣乱怎么办?”
窦建德不说话了。他心里清楚,十万大军里派系复杂,有的是他窦建德的嫡系,有的是后来收编的,还有的是各地豪强带着人马投靠的。现在他窦建德被抓,肯定有人想趁机捞好处,或者干脆反水。
宋正本这时候开口了:“齐王殿下,我家大王既然已降,河北军自然听殿下号令。只是……十万大军,要整顿起来,需要时间。不如先让各营将领前来拜见殿下,表明态度,再由他们去约束部下。”
杨暕看了宋正本一眼:“你叫什么?”
“外臣宋正本,是夏王……是窦建德的军师。”宋正本连忙躬身。
“嗯,脑子还算清楚。”杨暕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沈光,你去传令,让河北军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一个时辰内到黎阳仓北门外集合。迟到的,按抗命论处。”
“是!”沈光领命而去。
杨暕又看向单雄信:“雄信,你带人把窦建德押回城里,关进地牢,和刘黑闼关在一起。派重兵把守,不准任何人接近。”
“明白!”单雄信一挥手,几个士兵上前把窦建德架了起来。
窦建德挣扎了一下:“杨暕……齐王殿下,我既已降,为何还要关我?”
杨暕淡淡道:“降了也得关。等我把你的十万大军整顿好了,再考虑怎么处置你。怎么,有意见?”
窦建德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没……没意见。”
他被押走了。宋正本想跟上去,杨暕叫住了他:“你留下。”
宋正本站住脚,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杀神要拿自己怎么样。
“宋正本,你在窦建德手下是做什么的?”杨暕问。
“回殿下,外臣主要负责军务谋划,粮草调度,有时也管些文书。”宋正本小心翼翼地说。
“那就是军师兼后勤总管了。”杨暕打量着他,“窦建德这次南下,带了多少粮草?”
宋正本心里一紧,这问题可不好回答。说少了,显得窦建德无能;说多了,又怕杨暕起贪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从乐寿出发时,带了够十万人吃一个月的粮草。路上又征集了一些,加上在各地存粮点取的,现在……现在大概还能吃半个月。”
“半个月?”杨暕挑眉,“那要是打上一个月仗,不就断粮了?”
宋正本苦笑道:“殿下明鉴。我家大王……不,窦建德原本是想速战速决,尽快拿下黎阳仓。黎阳仓是天下粮仓,只要拿下了,就不愁粮草。没想到……”
没想到碰上了你这个怪物。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杨暕点点头:“也就是说,现在十万大军的粮草,只够吃半个月。那要是加上黎阳仓城里原本的守军和百姓,就更不够了。”
宋正本一愣,不明白杨暕什么意思。
杨暕也没解释,继续问:“窦建德手下,除了刘黑闼,还有哪些能打的将领?”
宋正本想了想,说:“还有王伏宝,刚才被殿下……射杀了。另外还有曹旦、高雅贤、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等人,都是能征善战的。不过这些人现在都在军中,一会儿应该会来拜见殿下。”
“嗯。”杨暕记下这些名字,“窦建德的家人呢?在乐寿?”
“是,在乐寿王宫里。”宋正本说,“有三千守军。”
杨暕不再问,转身往城里走。宋正本连忙跟上。
边走,杨暕边对杜如晦说:“杜先生,一会儿河北军的将领来了,你去接待。把他们的姓名、官职、手下有多少人,都记下来。态度客气点,但也要让他们知道规矩。”
杜如晦点头:“属下明白。王爷是要收编这十万大军?”
“不然呢?”杨暕笑了笑,“十万大军,难道都放了?或者都杀了?那可都是青壮劳力,好好整编一下,就是十万精锐。”
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这些毕竟是窦建德的旧部,怕是人心不齐。而且十万之众,整编起来耗时耗力,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啊。”
“人手不够就慢慢来。”杨暕说,“先把高级将领控制住,中级将领慢慢换,底层的士兵打散重编。这事不急,三个月内完成就行。”
三个月。杜如晦心里盘算,三个月整编十万大军,这可不是小工程。不过王爷既然说了,肯定有把握。
回到城里,杨暕先去看了一眼刘黑闼。
刘黑闼被关在地牢里,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他看到杨暕进来,眼睛一瞪就想站起来,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刘黑闼,伤好点了?”杨暕站在牢门外问。
刘黑闼啐了一口:“少假惺惺!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脾气还挺大。”杨暕笑了,“告诉你个消息,窦建德也被我抓了。现在十万河北军,都降了。”
刘黑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杨暕,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我家大王有十万大军,你能抓到他?”
“信不信由你。”杨暕也不多解释,“我就是来问问你,想死想活?”
刘黑闼不笑了,盯着杨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你要是想活,就给我卖命。”杨暕说得直白,“我看你打仗还行,是个猛将。死了可惜。”
刘黑闼沉默了。他当然不想死,但让他投降杨暕,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
“我要是投降,你怎么处置我?”刘黑闼问。
“跟单雄信、秦琼他们一样,该打仗打仗,该立功立功。”杨暕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投降了又反水,我保证让你死得很难看。”
刘黑闼想起杨暕在城头上那三招,心里一寒。这个人太可怕了,跟他作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我得先见见我家大王。”刘黑闼说。
“行。”杨暕很爽快,“一会儿窦建德就关进来,你们可以聊聊。不过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给我答复。”
说完,杨暕转身走了。
刘黑闼靠在墙上,心里乱成一团。投降?还是死?
地牢另一间牢房里,窦建德也被关了进来。这牢房比刘黑闼那间大点,但也是阴暗潮湿。窦建德坐在草堆上,呆呆地看着墙壁。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十万大军,怎么就被一个人给打垮了?
那个杨暕,到底是人是鬼?
脚步声响起,牢门打开,刘黑闼被押了进来。
“大王!”刘黑闼看到窦建德,激动地喊了一声。
窦建德抬起头,看到刘黑闼,苦笑一声:“黑闼,你也……”
“大王,您真的被……”刘黑闼说不下去了。
窦建德点点头:“十万大军,都降了。杨暕……他不是人。”
刘黑闼沉默了。连大王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
“大王,咱们现在怎么办?”刘黑闼问。
“还能怎么办?”窦建德颓然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黑闼,听我一句,要是杨暕让你投降,你就降了吧。别白白送了性命。”
刘黑闼眼睛红了:“大王,那您呢?”
“我?”窦建德摇摇头,“我是窦建德,大夏王。杨暕不会放过我的。不过黑闼,你得活着。你家里还有老母妻儿,不能跟我一起死。”
两人正说着,牢门外传来杨暕的声音:“聊完了吗?”
刘黑闼猛地转身,看向牢门外。杨暕站在那里,身边跟着杜如晦。
“杨暕!”刘黑闼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了,想死想活,你自己选。”杨暕说,“窦建德,你也一样。不过你俩的选项不太一样。”
窦建德抬起头:“什么意思?”
“刘黑闼是武将,投降了可以继续带兵打仗。”杨暕说,“你是窦建德,大夏王。你要是投降了,我不能让你带兵。”
窦建德苦笑:“那你要我做什么?”
“去洛阳。”杨暕说,“跟我父皇请罪。然后就在洛阳住着,我保你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这条件其实不错了。按常理,造反的头子被抓,都是砍头的命。能保住性命,还能在洛阳养老,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但窦建德不甘心。他奋斗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打下河北这么大地盘,现在却要去做个囚徒?
“我要是……不答应呢?”窦建德问。
“那现在就得死。”杨暕说得很直接,“而且你窦家满门,一个不留。”
窦建德脸色一变:“杨暕,祸不及家人!”
“那是你们江湖规矩。”杨暕淡淡道,“我是大隋齐王,造反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诛九族都是轻的。”
窦建德不说话了。他确实清楚。造反,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而且往往牵连全家。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杨暕说,“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刘黑闼,你也是一天。”
说完,杨暕转身走了。
杜如晦跟在他身后,低声问:“王爷,真要留窦建德性命?陛下那边……”
“父皇那边我去说。”杨暕道,“窦建德在河北经营多年,有不少人心。杀了他简单,但河北可能就乱了。留着他,让他去洛阳做个富贵闲人,可以安抚河北人心。”
杜如晦明白了。这是政治考虑,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
“那刘黑闼呢?”杜如晦问。
“刘黑闼是猛将,杀了可惜。”杨暕说,“而且他在河北军中有威信,收服了他,整编河北军会容易很多。”
两人说着,已经走出了地牢。
外面天色还早,刚过午时。
沈光迎了上来:“王爷,河北军的将领已经到了,一共一百三十七人,都在北门外候着。”
“走,去看看。”杨暕说。
北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都是河北军的将领,从校尉到将军,一个个穿着铠甲,但都没带兵器。
看到杨暕出来,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直视。
杨暕扫了一眼,问杜如晦:“都记下了?”
杜如晦手里拿着个册子,点头:“都记下了。最高的是曹旦,窦建德的内弟,官拜大将军。其次是高雅贤、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都是将军。其余校尉一百三十一人。”
杨暕走到曹旦面前。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眼睛有点小,看起来挺精明。
“曹旦?”杨暕问。
曹旦连忙躬身:“末将曹旦,参见齐王殿下!”
“你是窦建德的内弟?”杨暕又问。
“是……是。”曹旦额头冒汗。
“现在窦建德被擒,你有什么想法?”杨暕盯着他。
曹旦腿一软,差点跪下:“末将……末将愿听殿下号令!殿下让末将往东,末将绝不往西!”
“很好。”杨暕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愿听殿下号令!”一百多人齐声喊道。
声音挺大,但有多少是真心的,就不好说了。
杨暕也不在意,说道:“既然都愿听我号令,那我就说几条规矩。第一,所有军队,立刻解除武装。兵器、铠甲、马匹,全部上交。第二,各营士兵原地待命,不准擅离,不准闹事。第三,各营将领,从今天起听沈光将军调遣。有不服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人敢站出来。
杨暕等了一会儿,继续说:“第四,粮草统一调配。各营把现有的粮草数目报上来,由杜如晦先生统筹。谁敢私藏,斩。第五,从今天起,河北军改名为河北营,暂时编入我齐王麾下。等整编完毕,再行安排。”
他每说一条,下面的将领脸色就白一分。这是要把他们彻底拆散重组啊。
但没人敢反对。杨暕的武力他们亲眼见过,反对就是死。
“都听清楚了?”杨暕问。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那就去办吧。”杨暕摆摆手,“沈光,你带他们去接收各营。杜先生,你负责粮草统计。雄信,你带人在各营之间巡视,有闹事的,直接镇压。”
“是!”三人领命。
河北军的将领们垂头丧气地跟着沈光走了。十万大军,从今天起,就不姓窦了。
杨暕回到城里,刚进府衙,就有亲兵来报:“王爷,秦琼将军派人送信来了!”
“快拿过来。”杨暕说。
信是秦琼写的,内容很简单:他们得知窦建德被擒、十万大军投降的消息,已经停止袭扰,正在往回赶。预计两天后能到黎阳仓。
杨暕看完信,笑了。这下人手就够了。秦琼、程咬金、罗士信他们回来,整编河北军就更有把握了。
“王爷,还有一件事。”亲兵又说,“宇文成都将军在营外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宇文成都大步走了进来。他盔甲上还有血,显然刚才也参与了战斗。
“末将宇文成都,参见王爷!”宇文成都单膝跪地。
“起来吧。”杨暕说,“今天你打得不错,拖住了窦建德的前锋。”
宇文成都起身,脸色有些复杂:“王爷,末将……末将今天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王爷单骑冲阵。”宇文成都说,“末将自认勇武,天下能胜过我的没几个。但今天看了王爷……末将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敌。”
他说的是心里话。以前他觉得自己很厉害,除了那个传说中的李元霸,谁也不服。但今天看了杨暕的表现,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一个人,冲十万大军,生擒窦建德,还毫发无伤。这不是勇武,这是神话。
杨暕笑了笑:“雕虫小技罢了。对了,你的营寨损失如何?”
“损失不大。”宇文成都说,“窦建德的主力都被王爷吸引过去了,末将这边只是牵制,伤亡不到五百。”
“那就好。”杨暕说,“接下来整编河北军,你也要出力。你和秦琼、单雄信他们一起,尽快把这十万大军消化掉。”
“末将领命!”宇文成都抱拳,犹豫了一下,又说,“王爷,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想……想跟王爷学武。”宇文成都说得认真,“不求学到王爷全部本事,只要能学个一两成,末将就满足了。”
杨暕看着他,想了想,说:“我的武功,你学不了。不过我可以指点你一些发力技巧和战场应对。等忙完这阵子,有空了教你几招。”
“谢王爷!”宇文成都大喜。
“好了,去忙吧。”杨暕摆摆手。
宇文成都退下了。
杨暕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今天这一战,虽然轻松,但也耗费了不少心神。十万大军不是十万头猪,要震慑住他们,光靠武力还不够,还得有手段。
现在第一步算是走对了。抓住窦建德,控制高级将领,解除武装,统一粮草。接下来就是慢慢消化。
河北这块地盘,算是拿下了。不过怎么治理,还得费心思。
正想着,杜如晦进来了。
“王爷,初步统计出来了。”杜如晦拿着册子说,“河北军十万三千人,其中骑兵两万,步兵八万三千。粮草够吃十二天。兵器铠甲马匹正在清点,估计明天能有结果。”
杨暕点点头:“粮草只够十二天,得赶紧想办法。黎阳仓的存粮还有多少?”
“黎阳仓原有存粮,够二十万人吃一年半。”杜如晦说,“不过之前守城消耗了一些,加上城里原本的守军和百姓,现在大概还够二十万人吃一年零三个月。”
“那就从黎阳仓调粮。”杨暕说,“先拨出够十万人吃一个月的粮草,供应河北军。等整编完了,再重新分配。”
“是。”杜如晦记下,又说,“王爷,还有件事。窦建德在河北经营多年,各地还有守军和官员。现在窦建德被擒,这些地方怕是会乱。”
杨暕明白杜如晦的意思。河北不止这十万大军,还有各地的城池、守军、官员。窦建德一倒,这些人要么自立,要么投靠别人,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你有什么想法?”杨暕问。
杜如晦想了想,说:“属下建议,派一支精兵,带着窦建德的手令,去接收河北各地。同时,王爷可以发布安民告示,承诺不追究从逆官员,只要他们归顺朝廷,一律官复原职。这样应该能稳住大部分地方。”
“手令?”杨暕笑了,“窦建德会写吗?”
“他会的。”杜如晦很肯定,“窦建德不想死,也不想家人死。写个手令,换一家平安,他肯定会写。”
“那就试试。”杨暕说,“你去地牢找窦建德,把条件跟他说清楚。写手令,配合我们接收河北,我保他全家性命,还能在洛阳做个富家翁。不写,现在就杀了他,然后派兵去打河北,打到哪里算哪里。”
杜如晦点头:“属下这就去。”
他刚要走,杨暕又叫住他:“等等,让宋正本一起去。他是窦建德的军师,说话管用。”
“明白。”
杜如晦走了。杨暕继续闭目养神。
不过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个人武力,而是如何治理地盘。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河北这么大,怎么管,是个问题。
还有朝廷那边。自己擅自收编十万大军,父皇会怎么想?虽然杨广现在对自己信任有加,但帝王心思,最难猜测。
得写封信去洛阳,把情况说清楚。顺便问问父皇,窦建德怎么处置,河北怎么安排。
正想着,外面又有人来报:“王爷,单雄信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单雄信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杨暕问。
“王爷,河北军里有人闹事。”单雄信说,“几个校尉不服整编,煽动士兵,说咱们要卸磨杀驴,缴了他们的兵器,就要坑杀他们。现在闹得挺大,好几千人都跟着起哄。”
杨暕皱眉:“在哪?”
“在北营三号营区。”单雄信说,“沈光将军已经带人过去了,但对方人太多,怕压不住。”
“走,去看看。”杨暕站起身。
他倒要看看,谁这么不怕死。
第98章 谁敢闹事,站出来
杨暕跟着单雄信,骑马往北营三号营区赶。
路上,单雄信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带头的是高雅贤、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这五个人。”单雄信说,“他们都是窦建德手下的老将,每人手下都有几千兵。今天咱们让缴械,他们就不干了,说咱们要卸磨杀驴。”
“高雅贤?”杨暕记得这个名字,杜如晦刚才提过,是窦建德麾下的大将之一。
“对,这五个人里,高雅贤官职最高,也最能打。”单雄信说,“他手下有八千兵,都是精锐。现在其他几个人的兵也被他煽动起来了,加起来怕是有两三万人在闹。”
杨暕点点头:“沈光带了多少人过去?”
“沈将军带了五千武卫营。”单雄信说,“但对方人太多,真要打起来,怕是要出大乱子。”
“出不了乱子。”杨暕淡淡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北营三号营区。
老远就听到乱哄哄的声音。营区里黑压压的全是人,有的举着木棍,有的拿着石头,有的甚至捡回了被收缴的刀枪。人群中间,沈光带着五千武卫营,结成一个圆阵,刀出鞘,箭上弦,气氛紧张得一点就炸。
杨暕骑马径直往人群里走。单雄信想拦,但没拦住。
“王爷!危险!”单雄信赶紧跟上。
杨暕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人群看到杨暕来了,喧闹声小了一些,但很快又大起来。
“杨暕来了!”
“他就是杨暕?”
“就是他抓了大王!”
“兄弟们!就是他要把咱们的兵器都收走!”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
杨暕勒住马,扫了一眼人群。他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五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穿着将领的铠甲,但没戴头盔,一个个面色不善。
“谁是高雅贤?”杨暕问。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了出来:“我就是高雅贤!杨暕,你想怎么样?”
杨暕打量着他:“是你在闹事?”
“不是闹事,是讨个公道!”高雅贤大声说,“咱们河北军的弟兄们跟着夏王……跟着窦建德出生入死,现在降了,你就要缴咱们的械?凭什么?!”
“对!凭什么?!”他身后的士兵跟着喊。
杨暕看着他们,笑了:“凭什么?就凭你们败了,我赢了。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锅。
“欺人太甚!”
“跟他拼了!”
“兄弟们,反正也是个死,拼了!”
人群往前涌。沈光的武卫营立刻举起长枪,弓箭手拉满了弓。
“都别动!”沈光大喝。
但没什么用。人群已经激愤了,眼看就要冲过来。
杨暕叹了口气,从马鞍上下来。
他走到高雅贤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三步。
“高雅贤,你说要讨公道?”杨暕问。
“没错!”高雅贤瞪着眼,“咱们河北军十万兄弟,不能就这么任你宰割!”
“那你想怎么样?”杨暕又问。
高雅贤没想到杨暕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然后说:“第一,兵器不能全缴,至少给弟兄们留点防身的。第二,粮草要保证,不能饿着弟兄们。第三,咱们这些将领,官职不能降,还得带原来的兵!”
他说的挺理直气壮。他身后的几个将领也点头:“对!就得这样!”
杨暕听完,点点头:“说完了?”
“说完了!”高雅贤道,“你要是答应,咱们就继续听你的。要是不答应……”
“不答应怎么样?”杨暕打断他。
“不答应……”高雅贤咬牙,“不答应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你杨暕是厉害,但咱们有三万人!真要打起来,你也别想好过!”
他这话其实有点虚。杨暕单骑冲阵生擒窦建德的事,他们都听说了。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杨暕笑了:“鱼死网破?你也配?”
他话音刚落,突然出手!
快!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杨暕右手一伸,直接掐住了高雅贤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高雅贤可是身高八尺的壮汉,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但在杨暕手里,就像拎小鸡一样轻松。
“呃……”高雅贤被掐得喘不过气,双手拼命去掰杨暕的手,但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四个将领反应过来,想上前救人。
杨暕左手一挥。
“砰砰砰砰!”
四个人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吐血。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三万人,鸦雀无声。
杨暕提着高雅贤,环视四周:“还有谁要拼个鱼死网破?”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被提在半空、脸色已经发紫的高雅贤,心里直冒寒气。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人!
杨暕看着高雅贤:“现在,你还想谈条件吗?”
高雅贤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杨暕这才松开手。
高雅贤“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听着。”杨暕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区,“缴械,是规矩。败军就要有败军的觉悟。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缴械不是要杀你们,是要重新整编。”
他顿了顿,继续说:“整编之后,合格的继续当兵,不合格的发放路费回家。留下的,待遇跟我麾下其他士兵一样,军饷、粮草、抚恤,一样不少。”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杨暕听到了,又说:“至于你们这些将领,有本事的,我自然重用。没本事的,趁早回家。我杨暕手下,不养废物。”
他看向还在地上喘气的高雅贤:“高雅贤,你服不服?”
高雅贤抬起头,看着杨暕,眼神复杂。他当然不服,但不敢说不服。
“我……我服。”他哑着嗓子说。
“服就好。”杨暕说,“现在,让你的人把兵器都交出来。然后各回各营,等着整编。再敢闹事,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高雅贤爬起来,对身后的人群喊道:“都听见了?把兵器交了,回去!”
他手下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陆续放下了兵器。
其他四个将领也爬起来了,脸色惨白,跟着下令缴械。
一场兵变,就这么被杨暕一个人压下去了。
沈光松了口气,让武卫营上前接收兵器。
杨暕对单雄信说:“把这五个人带到我那儿去。”
“是。”
回到府衙,高雅贤五人被带了进来。他们现在老实多了,站在堂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杨暕坐在主位上,喝了口茶,才开口:“坐吧。”
五人愣了一下,不敢坐。
“让你们坐就坐。”杨暕说。
五人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高雅贤,你说说,为什么带头闹事?”杨暕问。
高雅贤站起来:“末将……末将就是怕,怕殿下卸磨杀驴。咱们河北军的弟兄们跟着窦建德干了这么多年,现在窦建德倒了,怕殿下清算。”
“清算?”杨暕笑了,“我要清算,用得着这么麻烦?今天在营地里,我就能把你们全杀了。”
五人脸色一变。
“不过我没杀。”杨暕说,“知道为什么吗?”
五人摇头。
“因为你们还有用。”杨暕说得很直接,“河北军十万,我不可能都杀了。要整顿河北,还需要你们这些熟悉情况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们今天闹这一出,让我很失望。”
高雅贤连忙跪下:“末将知罪!请殿下责罚!”
其他四人也跟着跪下。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罚是要罚的,不过不是现在。我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看你们要不要。”
“要!要!”五人赶紧说。
“好。”杨暕说,“高雅贤,你手下还有多少人听你的?”
“大概……大概五千。”高雅贤说,“今天闹事的,主要是末将的旧部。”
“五千。”杨暕点头,“我给你个任务。你带着你这五千人,去把河北各地还在抵抗的城池拿下来。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能拿多少算多少。拿下了,功劳是你的。拿不下,或者搞出乱子,两罪并罚。”
高雅贤眼睛一亮:“殿下是说,还让末将带兵?”
“不然呢?”杨暕说,“你除了打仗,还会什么?”
高雅贤激动了:“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杨暕又看向其他四人:“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你们也一样。各自带着还能掌控的旧部,分头去接收河北各地。一个月后,回来复命。”
“是!”四人齐声应道。
“不过有几点要说清楚。”杨暕说,“第一,不准滥杀无辜,不准劫掠百姓。第二,投降的不杀,顽抗的可以打,但打下来之后不准屠城。第三,所有缴获的粮草、兵器、钱财,全部登记造册,上报回来。谁敢私藏,杀。”
五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好了,去吧。”杨暕摆摆手,“今天就开始准备,明天就出发。”
五人告退,兴冲冲地走了。
等他们走了,杜如晦从后堂出来。
“王爷,这样放他们带兵出去,不怕他们跑了或者反了?”杜如晦有些担心。
杨暕笑了:“跑?往哪跑?河北现在是咱们的地盘,他们跑了也是丧家之犬。反?他们敢吗?”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再说了,我让他们分头行动,互相牵制。他们五个人,以前在窦建德手下就互相不服,现在更不可能联合起来。而且他们家人都在河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杜如晦明白了:“王爷这是要让他们互相监督,还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
“对。”杨暕点头,“有本事的,真能打下几座城,那我就重用。没本事的,打不下来,回来也有理由处置。怎么都不亏。”
正说着,沈光进来了。
“王爷,兵器收缴得差不多了。”沈光说,“不过河北军人数太多,光靠咱们现在的人手,整编起来太慢。”
“不急。”杨暕说,“等秦琼他们回来,人手就够了。另外,从河北军里挑一些识字的、机灵的,先培训一下,让他们帮着整编。”
“是。”沈光应下,又说,“对了王爷,窦建德那边,手令写好了。”
“哦?”杨暕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窦建德还算配合,写了手令,让河北各地守军归顺朝廷,听齐王号令。他还给几个心腹将领写了亲笔信,劝他们投降。”
“好。”杨暕接过手令看了看,字写得不错,盖着窦建德的王印,“把这个抄几百份,让高雅贤他们带着,每到一处就出示。应该能省不少事。”
“属下这就去办。”杜如晦说。
沈光又问:“王爷,那窦建德和刘黑闼怎么处置?还关在地牢里?”
杨暕想了想:“刘黑闼伤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肋骨断了两根,内伤不轻,得养一两个月。”沈光说。
“那就先关着。”杨暕说,“等他想清楚了再说。窦建德也关着,不过待遇好点,别虐待。等河北平定得差不多了,送他去洛阳。”
“明白。”
两人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堂上,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河北十万大军,整编需要时间。高雅贤他们去接收各地,也需要时间。秦琼他们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人手就更足了。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朝廷那边的态度。
杨暕提起笔,开始给杨广写信。
“儿臣暕谨奏父皇陛下:儿臣于黎阳仓大破窦建德十万叛军,生擒窦建德及其麾下大将刘黑闼。河北军十万众皆降,儿臣正着手整编……”
他写得很详细,把战况、俘虏、缴获都写了,也说了自己的安排。最后写道:“窦建德乃叛首,本应立斩。然其于河北经营多年,颇有人望。儿臣以为,暂留其性命,押送洛阳,由父皇圣裁。既可显我大隋宽仁,亦可安河北民心……”
写完后,他叫来亲兵:“派人快马送去洛阳,面呈陛下。”
“是!”
亲兵拿着信走了。
杨暕伸了个懒腰。今天事情真多,不过总算都安排妥当了。
他走出府衙,来到街上。
黎阳仓的百姓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街上人来人往,店铺也开了,叫卖声此起彼伏。看到杨暕,百姓们纷纷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感激。
要不是这位齐王,黎阳仓说不定已经被窦建德打下来了。到时候兵荒马乱,谁知道会死多少人。
杨暕一路走到城墙上。沈光正在这里巡视。
“王爷。”沈光行礼。
“嗯。”杨暕站在垛口前,看着城外连绵的营寨。
十万河北军,现在都老老实实在营地里待着。缴了械,他们就是没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浪了。
“沈光,你说这十万大军,整编之后能留下多少?”杨暕问。
沈光想了想:“河北军里,老弱病残不少,至少能筛掉两万。剩下的八万,再筛掉一些兵痞、油子,估计能留六万左右。这六万好好训练,就是六万精锐。”
“六万……”杨暕点点头,“加上咱们原来的兵马,就有十万大军了。”
十万大军,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了。
不过杨暕知道,这还不够。天下乱局才刚刚开始,李渊在太原,王世充在洛阳,杜伏威在江淮,还有各地的反王,都在蠢蠢欲动。
他要做的事还很多。
“王爷,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沈光犹豫着说。
“讲。”
“王爷如今手握重兵,又立下不世之功,怕是……怕是会惹人猜忌。”沈光说得小心翼翼。
杨暕笑了:“你是说,朝廷里会有人眼红?或者父皇会猜忌我?”
沈光点头:“自古功高震主,王爷不得不防。”
杨暕看着远方,缓缓道:“沈光,你觉得我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沈光一愣:“陛下……陛下雄才大略,但有时……有时多疑。”
“你说得对。”杨暕说,“我父皇确实多疑。但正因为他多疑,我才更要表现得坦荡。我要是藏着掖着,他反而会猜忌。我什么都跟他说,什么都请示他,他才会放心。”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以我现在的实力,真要有什么心思,用得着藏着吗?”
沈光一想,也是。王爷一个人就能打十万大军,真要造反,谁拦得住?但他没反,说明他真的忠心。
“末将明白了。”沈光说。
“好了,你忙吧。”杨暕拍拍他肩膀,“我去地牢看看。”
地牢里,窦建德和刘黑闼被关在不同的牢房,但相邻,能说话。
杨暕下来时,两人正在说话。
“……大王,您真写了手令?”刘黑闼问。
“写了。”窦建德叹气,“不写不行啊。杨暕说了,不写就杀我全家。黑闼,你说我能不写吗?”
刘黑闼沉默。
窦建德又说:“黑闼,你也降了吧。杨暕这人虽然狠,但说话算话。他说了不杀降将,就不会杀。你看单雄信、秦琼他们,不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刘黑闼还想说什么。
这时杨暕走了过来。
两人立刻闭嘴。
杨暕站在牢门外,看着他们:“聊得挺热闹?”
窦建德连忙站起来:“齐王殿下……”
“手令我看了,写得不错。”杨暕说,“等河北平定,我会送你去洛阳。我父皇怎么处置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窦建德苦笑:“谢殿下不杀之恩。”
杨暕又看向刘黑闼:“你呢?想清楚了没?”
刘黑闼低着头,不说话。
杨暕也不催,就这么看着他。
良久,刘黑闼抬起头:“殿下,我要是降了,你真让我带兵?”
“看表现。”杨暕说,“你现在有伤,先养着。养好了,要是真有本事,自然让你带兵。要是没本事,就回家种地去。”
刘黑闼咬牙:“那我要是不降呢?”
“那就死。”杨暕说得干脆,“你自己选。”
刘黑闼又沉默了。他看看窦建德,窦建德冲他点头。
“我……我降。”刘黑闼终于说。
“好。”杨暕点头,“沈光,给他换个好点的牢房,找个大夫好好治伤。伤好了再说。”
“是。”沈光应道。
杨暕转身要走,窦建德突然叫住他:“殿下!”
“还有事?”杨暕回头。
窦建德犹豫了一下,说:“殿下,河北各地,有些城池的守将是我的心腹。我可以再写几封信,劝他们投降。这样能少死些人。”
杨暕看着他,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败了就是败了。”窦建德说,“我只求殿下能善待河北百姓,还有我那些老部下。”
“放心。”杨暕说,“只要他们不反抗,我不会为难。至于百姓,我大隋子民,我自然善待。”
他走了。
窦建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
刘黑闼问:“大王,您真信他?”
“不信又能怎样?”窦建德说,“黑闼,你记住,杨暕这个人,跟咱们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太强了,强到不需要耍阴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不杀降将,就不会杀。他说善待百姓,就会善待。这样的人,反而好相处。”
刘黑闼若有所思。
杨暕走出地牢,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里盘算着。
明天,高雅贤他们就要出发去接收河北各地了。秦琼他们也快回来了。等他们都回来了,黎阳仓这边的人手就够了。
到时候,整编河北军,稳定河北,然后……
然后就可以考虑下一步了。
东都洛阳,西都长安,江南江淮,北边草原……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不过不急,慢慢来。
他有一身无敌的力量,还有大把的时间。
这个天下,迟早都是他的。
不,是大隋的。
他笑了笑,往府衙走去。
今天,该休息了。
第99章 秦琼归营,洛阳来旨
天刚蒙蒙亮,黎阳仓北门外就传来了马蹄声。
杨暕正在院子里练功,听到动静,收势而立。
“王爷,秦琼将军他们回来了!”一个亲兵跑进来禀报。
“这么快?”杨暕有些意外,“不是说还要一天吗?”
“说是连夜赶路,提前到了。”亲兵说。
杨暕点点头:“让他们到大厅等我,我这就过去。”
他换了身衣服,来到大厅。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四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一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精神头都不错。
“参见王爷!”四人齐声行礼。
“都坐。”杨暕在主位坐下,“怎么提前回来了?”
秦琼说:“回王爷,我们在路上接到消息,说窦建德已经被王爷生擒,十万大军投降。想着这边肯定缺人手,就加紧赶路,提前了一天到。”
程咬金咧嘴笑道:“王爷,您可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把窦建德给抓了?俺老程要是早点回来,还能看看热闹呢!”
杨暕笑了:“热闹已经过去了。你们这次出去,情况怎么样?”
秦琼正色道:“回王爷,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在窦建德后方袭扰粮道,一共烧了粮草一万多石,船只二十多艘。另外还歼灭了窦建德派来清剿的王伏宝部三千多人,王伏宝本人被程咬金斩杀。”
程咬金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小子还想跑,被俺一斧子砍了脑袋!”
杨暕点头:“干得不错。咱们这边伤亡如何?”
“伤亡不大。”秦琼说,“阵亡不到五百,伤了一千多。主要是王伏宝那三千人比较难缠,是窦建德的精锐。”
“嗯,以少胜多,打得不错。”杨暕赞许道,“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等休息好了,还有任务。”
程咬金问:“王爷,啥任务?是不是要去打别的地方?”
“不急。”杨暕说,“先把河北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十万降卒要整编,各地要接收,事情多着呢。”
秦琼问:“王爷,窦建德真的降了?”
“降了。”杨暕说,“现在关在地牢里。刘黑闼也降了,不过伤还没好,也在关着。”
秦琼感慨:“窦建德在河北经营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败了。”
“败在我手里,不冤。”杨暕淡淡道,“好了,你们先去休息。晚上给你们接风。”
四人告退。他们刚走,杜如晦就进来了。
“王爷,高雅贤他们今天一早就出发了。”杜如晦说,“每人带了五千兵马,还有窦建德的手令和亲笔信。应该能顺利接收不少地方。”
“嗯。”杨暕说,“秦琼他们回来了,人手就更足了。杜先生,整编降卒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杜如晦早就想好了:“王爷,属下建议把十万降卒打散重编。按照年龄、体格、特长,分成几类。年轻的、身体好的,编入战兵。年纪大的、身体差的,编入辅兵或者就地安置。有特殊技能的,比如工匠、医匠、马夫,单独编组。”
“具体怎么操作?”杨暕问。
“可以先登记造册。”杜如晦说,“把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籍贯、特长都记下来。然后组织考核,考体力、考武艺、考纪律。考核通过的,编入各营。不通过的,发放路费遣散。”
杨暕想了想:“这个办法不错,但工作量太大。十万人的考核,得考到什么时候?”
“可以分批进行。”杜如晦说,“先把高级将领控制住,然后从中级军官开始考核。军官考核通过了,让他们去考核士兵。咱们派人在旁边监督,确保公平。”
“行,就按你说的办。”杨暕说,“这事交给你和沈光负责。秦琼他们休息好了,也让他们参与。”
“是。”杜如晦应下,又说,“王爷,还有件事。咱们这次俘虏了十万大军,缴获的兵器铠甲马匹数量巨大,得有个专门的地方存放和管理。”
“你有什么想法?”杨暕问。
“属下建议在黎阳仓附近建几个大仓库,专门存放军械。”杜如晦说,“另外,再从降卒里挑一些可靠的工匠,成立一个军械司,负责维修和制造兵器。”
杨暕点头:“可以。这事你去办,需要多少钱粮,直接找沈光要。”
两人正说着,外面又有人来报:“王爷,洛阳来旨了!”
杨暕和杜如晦对视一眼。这么快?
“传旨的人呢?”杨暕问。
“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亲兵说。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黄绸包裹的圣旨。
“齐王杨暕接旨!”太监尖着嗓子喊。
杨暕起身,单膝跪地:“儿臣接旨。”
杜如晦和厅里的其他人也连忙跪下。
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王杨暕,朕之次子,天资英武,忠孝双全。今闻其在黎阳仓大破叛贼窦建德十万之众,生擒贼首,降服叛军,功莫大焉。朕心甚慰,特赐黄金千两,绸缎万匹,以彰其功。另,河北之事,全权交由齐王处置。窦建德及其党羽,押送洛阳,听候发落。钦此!”
念完,太监合上圣旨,满脸堆笑:“齐王殿下,接旨吧。”
杨暕接过圣旨:“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起身,对太监说:“公公一路辛苦,请到后堂歇息。”
太监笑道:“不急不急。陛下还有口谕,让咱家单独传达给殿下。”
杨暕会意,对杜如晦等人说:“你们先下去。”
等人都走了,太监才低声说:“殿下,陛下让咱家带句话给您:吾儿行事,朕放心。河北之事,可便宜行事。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朕在洛阳,等着吾儿凯旋。”
杨暕心里一暖。杨广这话,等于是把河北完全交给他了,还表示了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请公公转告父皇,儿臣定不负所托。”杨暕说。
“那是自然。”太监说,“殿下,陛下还问,您什么时候回洛阳?陛下想见您。”
杨暕想了想:“河北这边事情太多,一时走不开。等初步稳定了,我就回去。”
“好,咱家一定转告。”太监说,“对了殿下,陛下还让咱家带了些东西来。”
他一挥手,后面的侍卫抬上来几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几盒上好的补品。
“这是陛下赏赐的。”太监说,“陛下说,您在河北辛苦了,这些东西是让您补身子的。”
杨暕笑了:“父皇太客气了。公公,你也辛苦了,这点心意,你收着。”
他让亲兵拿来一包金子,塞给太监。太监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送走太监,杨暕把杜如晦叫了回来。
“圣旨你听到了?”杨暕问。
“听到了。”杜如晦说,“陛下对王爷的信任,真是前所未有。河北之事全权交给王爷处理,这可是天大的权力。”
杨暕点头:“父皇信任我,我更要把事情办好。杜先生,整编降卒、接收河北的事情,要加快进度了。”
“属下明白。”杜如晦说,“对了王爷,高雅贤他们出去接收各地,咱们是不是也该派些人跟着?一来可以监督,二来也能及时掌握情况。”
“你说派谁去?”杨暕问。
杜如晦想了想:“秦琼将军稳重,可以派他去。另外,宇文成都将军勇武,也可以去。两人各带一队人马,分头行动。既能监督高雅贤他们,也能应对突发情况。”
“可以。”杨暕说,“等秦琼休息好了,就跟他说。宇文成都那边,我亲自去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杨暕皱眉:“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跑进来:“王爷,是程咬金将军和宇文成都将军,两人在演武场……在比武。”
“比武?”杨暕笑了,“走,去看看。”
演武场上围了一大圈人。中间,程咬金和宇文成都正在对峙。
程咬金提着板斧,宇文成都拿着凤翅镏金镗。两人都没穿盔甲,但气势都很足。
“宇文成都,听说你是大隋第二好汉?”程咬金嚷嚷道,“俺老程今天就要试试,你到底有多厉害!”
宇文成都冷笑:“程咬金,你不是我对手。王爷说过,让我指点你几招,我就指点指点你。”
“放屁!”程咬金瞪眼,“谁指点谁还不一定呢!看斧!”
他抡起板斧就砍。这一斧势大力沉,带着风声。
宇文成都不躲不闪,举镗一架。
“铛!”
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程咬金被震得退了三步,宇文成都却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气!”程咬金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再来!”宇文成都说。
程咬金也不怂,又冲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火星四溅。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杨暕在人群外看着,没阻止。他知道,宇文成都心高气傲,程咬金也是不服输的性子。两人打一架也好,打完了反而能互相尊重。
打了三四个回合,程咬金渐渐落了下风。宇文成都的力气比他大,武艺也比他高,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又打了六七个回合,宇文成都一镗扫过程咬金脚踝,程咬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停!”杨暕开口。
两人立刻收手。
杨暕走进场中,看着他们:“打完了?”
程咬金喘着粗气:“王爷,宇文成都确实厉害,俺服了。”
宇文成都也收起了傲气:“程将军也不差,能接我十招的,天下没几个。”
杨暕笑了:“不打不相识。以后都是自己人,要团结。宇文成都,你力气大,武艺高,以后多指点指点程咬金。”
“是。”宇文成都应道。
程咬金挠挠头:“那敢情好。宇文将军,刚才那一招怎么使的?教教俺。”
“好说。”宇文成都点头。
两人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居然聊上了。周围的人都笑了。
杨暕对宇文成都说:“成都,你跟我来,有事跟你说。”
两人来到书房。杨暕把派他去监督高雅贤的事情说了。
宇文成都听完,问:“王爷,要是高雅贤他们不老实,怎么办?”
“你可以便宜行事。”杨暕说,“能劝降就劝降,不能劝降就镇压。但记住,尽量不要滥杀无辜。”
“末将明白。”宇文成都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杨暕说,“你带五千骑兵去。秦琼也去,他带五千步兵。你们分头行动,互相策应。”
“是。”
“还有,”杨暕又说,“这次出去,除了监督高雅贤他们,还要摸清河北各地的情况。哪些城池好打,哪些难打,哪些守将是窦建德的死忠,哪些可以争取,都要弄清楚。”
“末将记住了。”
宇文成都走后,杨暕又把秦琼叫来,说了同样的事。
秦琼听完,问:“王爷,要是遇到顽抗的,打还是不打?”
“打。”杨暕说,“但要打得聪明。能用计谋就用计谋,能劝降就劝降。实在不行再强攻。咱们现在人手不足,不能浪费兵力。”
“末将明白。”秦琼说。
“另外,”杨暕说,“你出去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可用的人才。武将、文官、工匠,只要有本事的,都可以带回来。”
“是。”
安排好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晚上,杨暕在府衙设宴,给秦琼他们接风。
大厅里摆了好几桌,坐满了人。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宇文成都,还有几个高级将领,都来了。
杨暕举杯:“今天这顿饭,一是给秦琼他们接风,二是庆祝咱们拿下河北。来,干了!”
“干了!”众人举杯。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程咬金是个话痨,一边喝酒一边说这次出去的经历,说得眉飞色舞。
“你们是没看见,王伏宝那小子跑得跟兔子似的,但还是被俺追上了。俺一斧子下去,他就……”
他说得兴起,宇文成都也不拦着,反而听得认真。
秦琼比较稳重,和沈光、杜如晦讨论着整编降卒的事情。
单雄信和王君廓聊着以前在瓦岗的事,感慨万千。
杨暕看着这些人,心里挺欣慰。这些都是人才,只要用好了,都是栋梁。
杜如晦凑过来,低声说:“王爷,高雅贤那边有消息了。”
“哦?”杨暕问,“怎么样?”
“刚收到飞鸽传书。”杜如晦说,“高雅贤拿下了清河,兵不血刃。守将看到窦建德的手令,直接就开城投降了。”
“好事。”杨暕说,“其他几个人呢?”
“王小胡拿下了武城,刘雅拿下了德州,都挺顺利。”杜如晦说,“董康买和徐师仁那边还没消息,不过应该也差不多。”
杨暕点头:“看来窦建德的手令还挺管用。”
“毕竟经营了这么多年。”杜如晦说,“不过王爷,这只是开始。有些硬骨头,恐怕没那么好啃。”
“我知道。”杨暕说,“所以让秦琼和宇文成都去。有他们在,硬骨头也能啃下来。”
正说着,一个亲兵匆匆进来,在杨暕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暕脸色微变。
“王爷,怎么了?”杜如晦问。
杨暕放下酒杯,对众人说:“你们继续喝,我有点事。”
他起身离席,杜如晦连忙跟上。
来到书房,杨暕才说:“刚接到消息,李渊在太原动了。”
“李渊?”杜如晦一惊,“他干什么了?”
“说是剿匪。”杨暕冷笑,“但他剿着剿着,把太原周边的郡县都占了。现在手下有兵五万,号称十万。”
杜如晦脸色凝重:“李渊终于忍不住了。王爷,咱们得早做打算。”
“不急。”杨暕说,“李渊在太原,离咱们还远。而且他现在还不敢公开造反,只是以剿匪的名义扩张势力。”
“但迟早会反。”杜如晦说。
“那就等他反了再说。”杨暕淡淡道,“现在咱们先处理河北的事。等河北稳定了,再收拾他。”
杜如晦看着杨暕,心里感慨。王爷这份镇定,真是难得。要是换了别人,听到李渊动了,早就慌了。
“王爷,要不要派人去太原打探一下?”杜如晦问。
“可以。”杨暕说,“让王君廓去。他以前在河北,对那边的情况熟悉。让他带几个人,悄悄去太原,摸摸李渊的底。”
“是。”
“另外,”杨暕说,“给洛阳去封信,把李渊的情况告诉父皇。让父皇有个准备。”
“属下这就去写。”
杜如晦走后,杨暕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李渊终于动了。这个历史上建立唐朝的人,现在还是大隋的臣子,但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不过杨暕不担心,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在最短时间内稳定河北,然后腾出手来,收拾其他反王。
还有王世充,那个老狐狸,现在肯定也在盯着河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一口。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
他笑了笑,回到宴席上。
众人还在喝酒聊天,见他回来,都站起来。
“坐坐坐。”杨暕摆摆手,“刚才有点小事,处理完了。来,继续喝!”
气氛又热闹起来。
程咬金端着酒杯过来:“王爷,俺敬您一杯!要不是您,俺现在还在瓦岗当土匪呢!”
杨暕和他碰杯:“以后好好干,前途大着呢。”
“那必须的!”程咬金一口干了。
这一夜,黎阳仓里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原,李渊正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杨暕……齐王杨暕……”他喃喃道,“这个人,必须除掉。”
第100章 李渊动作,世民初现
太原,唐国公府。
李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他五十多岁年纪,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更像文人而非武将。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很锐利,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父亲。”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推门进来,正是李渊的次子李世民。他身材挺拔,相貌英武,眉宇间透着精明。
“世民,你来得正好。”李渊招手让他过来,“看看这个。”
李世民走到地图前,顺着李渊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河北,黎阳仓的位置。
“杨暕……”李世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齐王杨暕,居然一个人就生擒了窦建德,收服十万大军。父亲,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李渊点头,“咱们在河北的探子亲眼所见。杨暕单骑冲阵,万箭不伤,如入无人之境。窦建德在他手里,就像小鸡一样被拎着。”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还是人吗?”
“不管是不是人,他现在是咱们最大的威胁。”李渊说,“世民,你觉得杨暕拿下河北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
李世民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缓缓道:“他会先整顿河北,消化那十万降卒。然后……然后可能会西进,或者南下。西进是关中,南下是江淮。但不管往哪边走,对咱们都不是好事。”
“说详细点。”李渊说。
“如果杨暕西进关中,必然经过咱们太原。”李世民说,“到时候咱们要么降,要么战。降了,李家就完了。战……父亲,您觉得咱们打得过杨暕吗?”
李渊沉默。打不过,肯定打不过。窦建德十万大军都败了,他李渊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人,怎么打?
“如果杨暕南下呢?”李渊问。
“南下江淮,去打杜伏威、辅公佑。”李世民说,“那咱们就有喘息之机。但杨暕不是傻子,他肯定会防着咱们从背后捅刀子。所以就算他南下,也会在河北留重兵防备咱们。”
李渊叹了口气:“这么说,咱们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未必。”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父亲,杨暕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手下那些将领,难道都对他忠心耿耿?窦建德那些降将,难道都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咱们可以……”
“可以什么?”李渊问。
“可以派人去河北,暗中联络那些对杨暕不满的人。”李世民说,“许以重利,策反他们。只要河北内部一乱,杨暕就顾不上咱们了。”
李渊想了想:“这主意不错,但风险太大。万一被杨暕发现,咱们就完了。”
“可以让别人去做。”李世民说,“比如王世充。那个老狐狸现在守着洛阳,肯定也怕杨暕。咱们可以跟他联手。”
“王世充?”李渊皱眉,“那个人靠不住。”
“靠不住也得靠。”李世民说,“现在除了联手,没别的办法。父亲,咱们得抓紧时间。等杨暕把河北整顿好了,就来不及了。”
李渊在书房里踱步,思考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办。你亲自去一趟洛阳,见王世充。但记住,要隐秘,不能让人知道。”
“儿子明白。”李世民点头。
“另外,”李渊又说,“让建成在太原加紧练兵。还有元吉,让他去联络突厥,就说咱们愿意合作,共同对付杨暕。”
“突厥?”李世民一惊,“父亲,引突厥入关,那可是……”
“我知道。”李渊打断他,“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杨暕不死,咱们都得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李世民看着父亲,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引突厥入关,这是要背负千古骂名的。但就像父亲说的,杨暕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不借助外力,根本赢不了。
“儿子……遵命。”李世民躬身。
“去吧。”李渊摆摆手,“小心点。”
李世民退下了。
李渊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河北的方向,喃喃道:“杨暕……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你的齐王呢?”
黎阳仓,第一百天。
杨暕一大早起来,照例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十万斤,完美掌控。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穿越过来第一百天了。
从第一天的一千斤力,到现在的十万斤;从一个“将死”的齐王,到如今生擒窦建德、手握十万大军的武王。这一百天,发生了太多事。
杨暕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沈光已经在等他了。
“王爷,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光问。
“跟平时一样。”杨暕说,“整编降卒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登记了五万人。”沈光说,“考核通过了三万,其中一万编入战兵,两万编入辅兵。剩下的两万,有一万年龄太大或者身体太差,准备遣散。还有一万是兵痞油子,正在集中管教。”
“进度不错。”杨暕点头,“高雅贤他们那边有消息吗?”
“有。”沈光拿出一叠信,“高雅贤已经拿下了清河、武城、德州、魏县等七座城池。王小胡拿下五座,刘雅拿下四座,董康买和徐师仁各拿下三座。秦琼将军和宇文成都将军也在跟进,目前一切顺利。”
“很好。”杨暕说,“告诉高雅贤,让他继续。一个月期限还没到,能拿多少拿多少。”
“是。”
两人正说着,杜如晦匆匆走来,脸色不太好看。
“王爷,出事了。”杜如晦说。
“什么事?”杨暕问。
“王君廓从太原传回消息。”杜如晦压低声音,“李渊果然有异动。他让长子李建成在太原加紧练兵,次子李世民去了洛阳,三子李元吉去了突厥。看样子,是要联合王世充和突厥,共同对付咱们。”
杨暕听完,笑了:“李渊终于忍不住了。王世充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王世充还在观望。”杜如晦说,“他守着洛阳,按兵不动。但咱们探子发现,他最近频繁调动兵马,加强城防,显然是在防备咱们。”
“正常。”杨暕说,“换了我,也会防着。”
“王爷,咱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杜如晦有些担忧,“李渊要是真联合了王世充和突厥,三面夹击,咱们就麻烦了。”
“麻烦什么?”杨暕不以为然,“李渊五万人,王世充八万人,突厥就算来十万,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万。咱们现在有十万大军,加上河北各地守军,也有十几万。真打起来,谁怕谁?”
“可是……”杜如晦还想说什么。
杨暕摆摆手:“杜先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渊想联合别人对付我,我还想收拾他呢。等河北整顿好了,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李渊不是一方诸侯,而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杜如晦看着杨暕自信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减轻了些。是啊,王爷这么厉害,有什么好怕的?
“对了王爷,”杜如晦想起另一件事,“窦建德和刘黑闼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置?已经关了好多天了。”
杨暕想了想:“刘黑闼伤好了没?”
“差不多了。”沈光说,“大夫说再养半个月就能痊愈。”
“那就再关半个月。”杨暕说,“至于窦建德……我答应送他去洛阳,但不能这么随便送。得等河北彻底平定了,风风光光地送过去,让天下人都看看,造反是什么下场。”
“明白。”杜如晦点头。
“还有,”杨暕说,“给洛阳去封信,把李渊的动向告诉父皇。让父皇有个准备,别让李渊钻了空子。”
“属下这就去写。”
杜如晦走后,杨暕对沈光说:“走,去演武场看看。”
演武场上,程咬金正在操练新兵。他嗓门大,老远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都他娘的精神点!站直了!你们现在不是河北军了,是齐王麾下的兵!别给老子丢人!”
新兵们站得笔直,一个个挺胸抬头。程咬金虽然粗鲁,但练兵有一套,这些新兵被他练了几天,已经有模有样了。
看到杨暕来了,程咬金跑过来:“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杨暕说,“练得怎么样?”
“还行。”程咬金咧嘴笑,“这些小子底子不错,就是散漫惯了,得好好管教。不过王爷放心,再给俺一个月,保证练出一支精兵!”
“好,我看你表现。”杨暕说。
他在演武场转了一圈,看到秦琼和宇文成都也在,两人正在切磋武艺。
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势大力沉,秦琼的双锏灵活多变,打得有来有回。周围围了不少士兵,都在叫好。
杨暕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两人武艺都有进步,尤其是秦琼,在宇文成都的压力下,进步很快。
“王爷。”单雄信走过来,“新编的骑兵营组建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走。”
骑兵营在城外的校场。五千骑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马也是从河北军里挑的好马。现在正在练习冲锋阵型。
看到杨暕,负责训练的将领连忙过来行礼。
“王爷,骑兵营五千人,已经训练了十天。基本的冲锋、迂回、包抄都练熟了,就是配合还有点生疏。”将领汇报。
“继续练。”杨暕说,“骑兵是精锐,要练到如臂使指才行。”
“是!”
看完了骑兵营,杨暕又去看了步兵营、弓弩营、工兵营。一圈转下来,已经中午了。
回到府衙,杜如晦正在等他。
“王爷,洛阳回信了。”杜如晦递上一封信。
杨暕打开一看,是杨广的亲笔信。信里先夸了他一番,说他平定河北有功,然后说李渊的事已经知道了,让杨暕放心,朝廷会盯着李渊。最后又说,等河北稳定了,让杨暕回洛阳一趟,父子好久没见了。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透着关心和信任。
杨暕看完,心里一暖。这个便宜老爹,对他确实不错。
“王爷,陛下怎么说?”杜如晦问。
“父皇让咱们放心,朝廷会盯着李渊。”杨暕说,“另外,让咱们稳定了河北就回洛阳一趟。”
“那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杜如晦问。
“至少还得一个月。”杨暕说,“等高雅贤他们把河北各地都拿下了,整编也完成了,再回去。”
“也是。”杜如晦点头,“现在回去,河北万一出事就麻烦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杨暕皱眉:“又怎么了?”
一个亲兵跑进来:“王爷,是刘黑闼,他闹着要见您。”
“刘黑闼?”杨暕想了想,“带他过来。”
很快,刘黑闼被带了进来。他伤好了大半,脸色红润了不少,但走路还有点跛。
“参见王爷。”刘黑闼单膝跪地。
“起来吧。”杨暕说,“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刘黑闼说,“王爷,末将想通了,愿意为您效命。”
“哦?”杨暕挑眉,“怎么突然想通了?”
刘黑闼苦笑:“末将在地牢里想了很久。窦建德败了,河北现在是王爷的。末将要是还想在军中混,除了投靠王爷,没别的路。而且……而且王爷对降将确实不错,单雄信、秦琼他们就是例子。”
“你想带兵?”杨暕问。
“想。”刘黑闼点头,“末将除了打仗,别的都不会。要是王爷肯给机会,末将一定尽心尽力。”
杨暕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刘黑闼,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因为……因为末将还有用?”刘黑闼试探着说。
“对。”杨暕点头,“你是窦建德手下头号猛将,在河北军中威望很高。杀了你,河北军会寒心。留着你,用好了,可以安抚人心。”
刘黑闼明白了:“王爷是想让末将去整编河北军?”
“聪明。”杨暕说,“我给你个任务。你去河北军中,挑出还能打仗的,组成一支新军。人数不限,但宁缺毋滥。只要你挑出来的,我都让你带。怎么样?”
刘黑闼眼睛一亮:“王爷说话算话?”
“我杨暕说话,向来算话。”杨暕说。
“好!”刘黑闼抱拳,“末将领命!不过王爷,末将有个条件。”
“说。”
“末将要窦建德写封信,给他的老部下。”刘黑闼说,“有窦建德的亲笔信,末将办事更方便。”
杨暕笑了:“可以。沈光,带他去见窦建德。”
“是。”
刘黑闼走后,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真让他去整编河北军?万一他趁机拉拢旧部,图谋不轨怎么办?”
“他不敢。”杨暕说,“刘黑闼不是傻子,他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再说了,他家人都在河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倒也是。”杜如晦说。
“而且,”杨暕继续说,“刘黑闼去整编河北军,比咱们去效果更好。他是河北军自己人,说话有人听。咱们去,那些降卒心里总有疙瘩。”
杜如晦明白了:“王爷这是要借刘黑闼的手,彻底消化河北军。”
“对。”杨暕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刘黑闼,就给他足够的信任。但也要防着点,你派人暗中盯着,有什么异常及时报告。”
“属下明白。”
下午,杨暕召集众将议事。
大厅里坐满了人。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已经回来了)、宇文成都,还有新加入的刘黑闼。
杨暕扫了一眼众人,开口:“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事要说。第一,整编河北军要加快进度。刘黑闼已经答应帮忙,你们要配合他。”
众人看向刘黑闼。刘黑闼站起来,抱拳道:“末将一定尽力。”
“第二,”杨暕说,“李渊在太原动作频频,可能要联合王世充和突厥对付咱们。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尽快稳定河北,然后应对可能的三面夹击。”
程咬金一拍桌子:“李渊那个老小子,敢跟王爷作对?王爷,让俺带兵去太原,把他脑袋拧下来!”
“不急。”杨暕摆手,“等河北稳定了再说。现在去,后勤跟不上,容易吃亏。”
秦琼问:“王爷,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两件事。”杨暕说,“一是整军,二是备粮。整军刚才说了,备粮也要抓紧。黎阳仓的存粮虽然多,但咱们现在有十几万大军,还有河北百姓,消耗很大。要派人去各地征集粮草,同时鼓励百姓耕种,保证来年收成。”
杜如晦说:“王爷,属下已经安排人去做了。另外,从河北降卒里挑了一些懂农事的,组成了一个农事司,专门负责屯田和水利。”
“好。”杨暕点头,“第三,王世充那边,咱们要防着,但暂时不要招惹。李渊想联合王世充,咱们就给他添点堵。杜先生,你派人去洛阳散布消息,就说李渊要引突厥入关,让王世充小心。”
杜如晦眼睛一亮:“王爷这招妙。王世充最怕突厥,听到这消息,肯定不敢跟李渊走太近。”
“另外,”杨暕说,“秦琼、宇文成都,你们继续监督高雅贤他们。但有反抗的城池,能劝降就劝降,不能劝降就打。但要快,一个月内,我要河北全境平定。”
“是!”两人齐声应道。
“程咬金、罗士信,你们负责新兵训练。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十万精兵。”
“没问题!”程咬金拍胸脯。
“单雄信、王君廓,你们负责后勤和军械。粮草、兵器、马匹,都要保证供应。”
“末将领命!”
“沈光,你总领全局,协调各方。”
“是!”
“杜先生,你负责政务和情报。”
“属下明白。”
“刘黑闼,你专心整编河北军。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沈光。”
“谢王爷信任!”
分派完毕,杨暕看着众人:“各位,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大家都得死。船开好了,前途无量。希望各位齐心协力,把这条船开稳了。”
众人齐声:“愿为王爷效死!”
杨暕点头:“好,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感慨。
一百天了。
从穿越过来的恐慌,到现在的从容;从孤身一人,到现在麾下猛将如云,雄兵十万。
这一百天,他改变了很多东西。但还有更多的东西等着他去改变。
李渊、王世充、突厥、杜伏威、辅公佑……还有那个传说中的李元霸。
第101章 李渊合纵,暗藏杀机
“王爷,王君廓将军回来了,说有急事禀报。”一个亲兵走进院子。
“让他到书房等我。”杨暕放下石锁。
等杨暕换好衣服来到书房,王君廓已经在等着了。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
“王爷!”王君廓见到杨暕,连忙行礼。
“坐。”杨暕在主位坐下,“太原那边情况如何?”
王君廓没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王爷,这是末将在太原打探到的消息。李渊确实有异动,而且……而且他派李世民去了洛阳,李元吉去了突厥,看样子是要联合王世充和突厥,共同对付您。”
杨暕接过信,扫了一眼。信上写得很详细,包括李渊在太原的兵力部署,李世民去洛阳的时间,李元吉去突厥的路线,还有李渊暗中联络的一些河北旧部。
“这消息可靠吗?”杨暕问。
“可靠。”王君廓说,“末将在太原买通了一个李府的下人,这些消息是他偷听来的。另外,末将还打听到,李渊的长子李建成正在太原加紧练兵,现在已经有三万兵马了。”
“三万?”杨暕挑眉,“李渊不是号称有五万吗?”
“那是虚数。”王君廓说,“实际能打仗的也就三万。不过李渊还在招兵买马,估计再过几个月,真能到五万。”
杨暕点点头,又问:“李世民去洛阳,见到王世充了吗?”
“见到了。”王君廓说,“据探子回报,李世民在洛阳待了三天,和王世充密谈了好几次。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但肯定跟对付王爷有关。”
“李元吉去突厥呢?”杨暕问。
“这个……”王君廓犹豫了一下,“末将没打听到具体消息。只知道李元吉带了很多金银珠宝,还有几十个美女,应该是去贿赂突厥可汗了。”
杨暕冷笑:“李渊这是要引狼入室啊。联合突厥,他就不怕背上千古骂名?”
“狗急跳墙罢了。”王君廓说,“王爷,李渊这是真的怕了。他怕您平定河北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他。”
“他怕就对了。”杨暕把信放在桌上,“王君廓,这次你做得不错。这些消息很重要。”
王君廓松了口气:“能为王爷效力,是末将的荣幸。”
杨暕看着他:“你以前在窦建德手下,认识李渊吗?”
“见过几次。”王君廓说,“李渊这个人,表面温和,实则心狠手辣。他能在太原站稳脚跟,靠的不光是李家的势力,还有手段。”
“那你觉得,李渊这次联合王世充和突厥,能成吗?”杨暕问。
王君廓想了想:“难。王世充那个人,狡猾得很。他守着洛阳,既怕王爷,也怕李渊。让他跟李渊联手,他肯定会答应,但不会真出力。至于突厥……突厥人贪财,李渊给得起,王爷您也给得起。而且突厥人也不傻,他们知道跟王爷作对是什么下场。”
“分析得不错。”杨暕点头,“那你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君廓说:“末将觉得,咱们应该先下手为强。趁着李渊还没准备好,派一支精兵偷袭太原,打他个措手不及。”
杨暕笑了:“偷袭?李渊在太原经营多年,城防坚固,偷袭没那么容易。”
“那……”王君廓没主意了。
“不急。”杨暕说,“李渊想联合别人对付我,那我就让他联合不成。王君廓,你再去办件事。”
“王爷请吩咐。”
“你带几个人,去洛阳散布消息。”杨暕说,“就说李渊要引突厥入关,到时候突厥骑兵南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洛阳。王世充听到这消息,还敢跟李渊联手吗?”
王君廓眼睛一亮:“王爷妙计!王世充最怕突厥,听到这消息,肯定不敢跟李渊走太近。”
“另外,”杨暕又说,“你再派人去突厥那边散布消息,就说李渊答应给突厥的好处都是空头支票,等利用完了就会翻脸。突厥人虽然贪,但不傻,听到这消息,也会犹豫。”
“末将明白!”王君廓说,“王爷这是要离间他们。”
“对。”杨暕点头,“李渊想联合别人,我就让他联合不成。等他们互相猜忌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事半功倍。”
王君廓佩服得五体投地:“王爷高明!末将这就去办!”
“等等。”杨暕叫住他,“这事要隐秘,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王爷放心,末将知道怎么做。”王君廓说。
“好,去吧。”杨暕摆摆手,“路上小心。”
王君廓走了。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信,陷入沉思。
李渊果然是个麻烦。历史上他能建立唐朝,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不过现在有他在,李渊想复制历史,没那么容易。
但也不能大意。李渊手下有李世民,那个未来的唐太宗,是个厉害角色。还有李建成、李元吉,也都不是庸才。还有李元霸,演义中的隋唐第一好汉,有四象不过之力,一个人打溃三十六路反王的一百八十万大军。李家父子联手,对于别人来说是个无解的敌人。
不过杨暕不担心。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李渊李世民再厉害,能厉害过他?李元霸再厉害,能接他三招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杜如晦走了进来。
“王爷,高雅贤派人送信来了。”杜如晦递上一封信。
杨暕接过信,打开一看。信上写,高雅贤已经拿下了河北北部十二座城池,现在正在攻打最后一座坚城——乐寿。乐寿是窦建德的老巢,守军顽强,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
“乐寿……”杨暕念着这个名字,“窦建德的王宫就在那里吧?”
“是。”杜如晦说,“乐寿是窦建德经营多年的老巢,城防坚固,存粮充足。守将是窦建德的族弟窦建明,对窦建德忠心耿耿。高雅贤打了三天,伤亡不小,还没打下来。”
“让秦琼和宇文成都去帮忙。”杨暕说,“告诉他们,尽快拿下乐寿。城破之后,不得滥杀,尤其是窦建德的家人,要保护好。”
“是。”杜如晦记下,又说,“王爷,还有件事。刘黑闼那边整编河北军,进展很快。他已经挑出了两万精兵,正在加紧训练。”
“这么快?”杨暕有些意外。
“刘黑闼在河北军中威望高,他出面整编,那些降卒都听话。”杜如晦说,“不过王爷,让刘黑闼掌握两万精兵,是不是……太冒险了?”
杨暕明白杜如晦的意思。刘黑闼毕竟是降将,手握重兵,万一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你觉得刘黑闼会反吗?”杨暕问。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好说。刘黑闼这个人,重义气,但也重利益。他现在投降王爷,是因为王爷强。但如果有人给他更大的利益,他会不会变心,就难说了。”
“那就给他更大的利益。”杨暕说,“杜先生,你拟个章程,给刘黑闼封个官,再赏些金银田宅。让他知道,跟着我,比跟着谁都强。”
“属下明白。”杜如晦点头,“那两万精兵……”
“继续让刘黑闼带。”杨暕说,“但你要派人暗中盯着,特别是他手下的将领,都要换成咱们的人。架空他,但不撤他。”
杜如晦明白了:“王爷这是要用刘黑闼的名,实控他的兵。”
“对。”杨暕说,“刘黑闼是个招牌,有他在,河北军心更稳。但兵权不能完全交给他,得控制在咱们手里。”
“王爷考虑周全。”杜如晦说,“属下这就去办。”
杜如晦走后,杨暕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几个亲兵正在练武,刀光闪闪,呼喝声不断。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心里感慨。这些人都把性命交给了他,他得对他们负责。
正看着,沈光匆匆走来。
“王爷,洛阳又来旨了。”沈光说。
“又来了?”杨暕皱眉,“这次是什么事?”
“是陛下让您回洛阳的旨意。”沈光说,“传旨的太监说,陛下想您了,让您尽快回去一趟。”
杨暕想了想:“回信说,河北事务繁忙,暂时走不开。等乐寿打下来,河北初步稳定了,我就回去。”
“是。”沈光应下,又问,“王爷,窦建德和刘黑闼怎么处置?已经关了不少天了。”
“刘黑闼在用,先不动。”杨暕说,“窦建德……等乐寿打下来,送他去洛阳。不过不能这么随便送,得风风光光地送,让天下人都看看。”
“明白。”沈光说,“那属下先去回信。”
“去吧。”
沈光走了。杨暕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但他的心里,却有些沉。
李渊在动作,王世充在观望,突厥在蠢蠢欲动。河北虽然拿下了,但还没完全消化。十万降卒,各地城池,都要花时间和精力去整顿。
事情很多,但他不能急。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他笑了笑,走出书房。
院子里,程咬金正在操练新兵。看到他出来,程咬金跑过来:“王爷,您看这些新兵练得怎么样?”
杨暕看了看,新兵们正在练习刺杀,动作整齐,气势不错。
“练得不错。”杨暕说,“咬金,你练兵有一套。”
程咬金咧嘴笑:“那是!俺老程当年在瓦岗,也是练过兵的。王爷,这些新兵再练一个月,保证能上阵杀敌!”
“好,我看你表现。”杨暕说。
他在演武场转了一圈,看到单雄信和王君廓正在切磋武艺。两人都用槊,打得有来有回。
单雄信的金顶枣阳槊势大力沉,王君廓的槊灵活多变。打了二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周围围了不少士兵,都在叫好。
杨暕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两人武艺都不错,尤其是单雄信,比在瓦岗的时候进步不少。
“王爷。”秦琼走过来,“末将正要去找您。”
“什么事?”杨暕问。
“乐寿那边,高雅贤又派人来求援了。”秦琼说,“说窦建明防守顽强,他们伤亡很大,请求增兵。”
“你不是要去帮忙吗?”杨暕说。
“是。”秦琼说,“但末将觉得,乐寿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自乱。”
杨暕想了想:“乐寿存粮有多少?”
“据探子回报,够守军吃三个月。”秦琼说。
“三个月……”杨暕摇头,“太久了。咱们等不起。”
“那王爷的意思是……”秦琼问。
“我给你五千精兵,你去乐寿,协助高雅贤攻城。”杨暕说,“但不要强攻,想办法智取。比如挖地道,或者用计诱敌出城。”
秦琼眼睛一亮:“末将明白了。乐寿守将窦建明是窦建德族弟,对窦建德忠心耿耿。咱们可以用窦建德做文章。”
“怎么用?”杨暕问。
“把窦建德押到城下,让窦建明开城投降。”秦琼说,“窦建明要是肯降最好,要是不降,也会动摇军心。”
“可以试试。”杨暕点头,“但要注意安全,别让窦建德跑了或者被杀了。”
“末将明白。”秦琼说。
“去吧。”杨暕说,“尽快拿下乐寿。”
“是!”
秦琼走了。杨暕继续在演武场转悠。
他看到宇文成都正在教几个将领练武。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重四百斤,但在手里舞得虎虎生风。那几个将领看得目瞪口呆。
“王爷。”宇文成都看到杨暕,收势行礼。
“继续练。”杨暕说,“成都,你的武艺又有进步了。”
“谢王爷夸奖。”宇文成都说,“末将每天都在苦练,不敢懈怠。”
“好。”杨暕说,“等乐寿打下来,我教你几招。”
宇文成都大喜:“谢王爷!”
杨暕在演武场待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城外的校场。
校场上,刘黑闼正在操练那两万精兵。这些兵都是从十万降卒中挑出来的,个个精壮。刘黑闼练兵很严,但也很有办法。两万人分成几个方阵,练习冲锋、迂回、包抄,动作整齐划一。
看到杨暕,刘黑闼跑过来:“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杨暕说,“练得怎么样?”
“回王爷,已经练了十天了。”刘黑闼说,“基本的阵法都练熟了,就是配合还有点生疏。再练一个月,就能上阵了。”
“不错。”杨暕点头,“黑闼,你练兵有一套。这两万兵交给你,我很放心。”
刘黑闼激动了:“谢王爷信任!末将一定尽心尽力,练出一支精兵!”
“好。”杨暕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是!”
从校场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杨暕回到府衙,杜如晦正在等他。
“王爷,王君廓派人送信回来了。”杜如晦说,“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洛阳那边,王世充果然慌了,开始加强城防,还派人去太原质问李渊。突厥那边也有反应,据说突厥可汗对李渊的诚意产生了怀疑。”
“很好。”杨暕笑了,“李渊想联合别人,我就让他联合不成。等他孤立无援的时候,再收拾他。”
“王爷英明。”杜如晦说,“对了,秦琼将军已经出发去乐寿了。高雅贤那边也回了信,说会配合秦琼将军攻城。”
“嗯。”杨暕点头,“告诉秦琼,尽量少死人。都是大隋子民,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属下明白。”杜如晦说,“王爷,还有件事。从洛阳来的太监还没走,说陛下让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
“陛下说,吾儿在外征战辛苦,要注意身体。河北之事,不必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最重要。另外,陛下还让带了补品来,让您补身子。”
杨暕心里一暖。这个便宜老爹,对他确实不错。
“替我谢谢父皇。”杨暕说,“告诉父皇,我会注意身体的。”
“是。”
杜如晦退下了。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外面的夜色。
第102章 乐寿城下,窦建德劝降
乐寿城外三里,隋军大营。
秦琼带着五千精兵,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三天下午赶到了。他顾不上休息,直接进了中军大帐。
高雅贤正在帐里发愁,看到秦琼来了,连忙站起来:“秦将军,你可算来了!”
“高将军,情况怎么样?”秦琼问。
高雅贤苦着脸:“别提了。窦建明那小子守着乐寿,跟铁桶似的。我打了五天,伤亡了两千多人,连城墙都没摸上去。”
秦琼走到地图前:“乐寿城防如何?”
“坚固得很。”高雅贤说,“城墙高三丈,厚两丈。四面都有护城河,引的漳河水。城里守军大概八千,都是窦建德的嫡系。存粮据说够吃三个月。”
秦琼点点头:“强攻确实不行。王爷说了,要智取。”
“怎么智取?”高雅贤问。
秦琼说:“我带了窦建德来。”
高雅贤一愣:“窦建德?你把他带来了?”
“对。”秦琼说,“王爷让我把窦建德押到城下,让窦建明开城投降。窦建明要是肯降最好,要是不降,也会动摇军心。”
高雅贤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窦建明是窦建德的族弟,最听窦建德的话。看到窦建德被抓,他肯定慌。”
“不过有风险。”秦琼说,“万一窦建明不顾窦建德死活,或者趁机劫人,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高雅贤问。
秦琼想了想:“明天一早,把窦建德押到城下,咱们大军压阵。窦建明要是不降,咱们就围而不攻,断他粮道。他存粮再多,也有吃完的时候。”
“那得等多久?”高雅贤皱眉,“王爷让咱们尽快拿下乐寿。”
“所以得用计。”秦琼说,“除了用窦建德劝降,还得想别的办法。比如挖地道,或者夜袭。”
两人正商量着,一个亲兵进来禀报:“将军,宇文成都将军来了。”
“宇文成都?”秦琼一愣,“他也来了?”
话音刚落,宇文成都大步走进帐来。他一身盔甲,风尘仆仆。
“秦将军,高将军。”宇文成都抱拳。
“宇文将军,你怎么来了?”秦琼问。
“王爷不放心,让我也来帮忙。”宇文成都说,“王爷说了,乐寿必须尽快拿下。但不要强攻,要想办法智取。”
秦琼笑了:“王爷跟我想的一样。宇文将军来得正好,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三人围着地图,开始制定计划。
“乐寿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太大。”秦琼说,“我打算明天把窦建德押到城下劝降。要是窦建明不降,咱们就围城,同时挖地道。”
“挖地道?”宇文成都皱眉,“乐寿城墙根很深,挖地道得挖多久?”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高雅贤说,“乐寿南门附近土质松软,挖地道应该不难。不过得小心,别被守军发现。”
“那得挖多深?”宇文成都问。
“至少三丈。”秦琼说,“从护城河底下过去,直接挖到城里。我估计,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
“太久了。”宇文成都摇头,“王爷让咱们尽快。”
“那宇文将军有什么好办法?”秦琼问。
宇文成都想了想:“夜袭怎么样?选一批精锐,趁夜摸上城墙,打开城门。”
高雅贤苦笑:“我试过了。窦建明守得很严,晚上城头灯火通明,巡逻队一刻不停。根本摸不上去。”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琼说:“这样吧,明天先劝降。要是窦建明不降,咱们就双管齐下。一边挖地道,一边想办法诱敌出城。”
“怎么诱敌?”高雅贤问。
“窦建明不是忠心吗?”秦琼说,“咱们可以假装要杀窦建德,引他出城来救。到时候设伏,一举擒杀。”
宇文成都点头:“这个办法好。不过得演得像,不能让窦建明看出破绽。”
“我来演。”高雅贤说,“我嗓门大,适合骂阵。”
“好。”秦琼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摆开阵势,押窦建德劝降。”
第二天一早,乐寿城下。
隋军两万大军列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秦琼、宇文成都、高雅贤三员大将骑马立在阵前。
城头上,守军严阵以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站在城楼正中,正是窦建德族弟窦建明。他一身盔甲,手握战刀,脸色凝重。
秦琼策马出阵,来到护城河边,朝城头喊道:“城上守将听着!我乃大隋齐王麾下大将秦琼!窦建德已被我主生擒,十万大军尽降!尔等困守孤城,已是绝路!开城投降,可保性命!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窦建明在城头回应:“秦琼!少说废话!我窦建明生是夏王的人,死是夏王的鬼!要我投降,除非我死!”
秦琼冷笑:“窦建明,你看看这是谁!”
他一挥手,后面几个士兵押着一辆囚车走上前来。囚车里,窦建德披头散发,穿着囚服,手脚都戴着镣铐。
“大哥!”窦建明在城头失声喊道。
窦建德抬起头,看着城头的窦建明,叹了口气:“建明,降了吧。”
“大哥,你……”窦建明眼眶红了。
“我已经败了。”窦建德说,“齐王杨暕神威无敌,我不是对手。建明,你守不住的。开城投降,还能保住性命,保住城里这八千弟兄的性命。”
窦建明咬牙:“大哥,我对不起你!但我不能降!乐寿是咱们窦家的基业,我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糊涂!”窦建德喝道,“人都没了,要基业有什么用?建明,听哥一句,降了吧。齐王说了,降者不杀。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城里这八千弟兄想,为他们的家人想!”
窦建明沉默了。他看看囚车里的窦建德,又看看身边的守军。那些守军也看着他,眼神复杂。
秦琼趁机喊道:“窦建明!齐王有令,开城投降者,一律免死!顽抗到底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你自己选!”
高雅贤也策马上前,扯着嗓子喊:“窦建明!你再不降,我现在就杀了窦建德!你看我敢不敢!”
他说着,拔出刀,架在窦建德脖子上。
窦建明在城头看得目眦欲裂:“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高雅贤作势要砍。
“住手!”窦建明大喊,“我……我降!”
秦琼心里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开城门!”
窦建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手下令:“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横跨护城河。
秦琼对宇文成都使了个眼色。宇文成都会意,带着一队骑兵,率先冲过吊桥,进入城门。他要确保城门控制在自己手里。
很快,宇文成都从城门里出来,朝秦琼点了点头。
秦琼这才放心,带着大军缓缓入城。
窦建明带着守军,在城门内跪地投降。他手里捧着乐寿城的印信和兵符,低着头,不敢看窦建德。
秦琼下马,接过印信兵符,对窦建明说:“窦将军深明大义,免去一场刀兵之灾,功德无量。请起。”
窦建明站起来,苦笑道:“败军之将,不敢当将军之称。只求秦将军能信守承诺,善待我这些弟兄。”
“放心。”秦琼说,“齐王有令,降者不杀。你们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当兵。不愿意的,发放路费回家。”
窦建明松了口气:“谢将军。”
秦琼又走到囚车前,打开囚车,对窦建德说:“窦公,委屈你了。”
窦建德从囚车里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苦笑道:“败军之囚,谈何委屈。只求齐王能善待河北百姓。”
“王爷会的。”秦琼说,“窦公先去休息,等王爷发落。”
窦建德被带走了。窦建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窦将军,带我去看看乐寿的府库和粮仓。”秦琼说。
“是。”
乐寿不愧是窦建德经营多年的老巢。府库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粮仓里存粮足够十万人吃一年。军械库里铠甲兵器更是数不胜数。
秦琼一边看一边感慨:“窦建德确实有本事。可惜,碰上了王爷。”
高雅贤说:“秦将军,咱们拿下乐寿,河北就算基本平定了。剩下的几座小城,不成气候。”
秦琼点头:“得赶紧派人给王爷报喜。”
“我去写战报。”高雅贤说。
当天下午,战报就送出去了。
黎阳仓,杨暕接到战报时,正在和杜如晦商量事情。
“王爷,乐寿拿下了!”送信的快马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难掩兴奋。
杨暕接过战报,扫了一眼,笑了:“秦琼干得不错。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乐寿。”
杜如晦接过战报看了看,也笑了:“窦建德这步棋走对了。窦建明果然投降了。”
杨暕点头:“告诉秦琼,乐寿的存粮和金银,全部登记造册,运回黎阳仓。另外,善待窦建明和他的部下,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发放路费。”
“是。”杜如晦记下,又问,“王爷,窦建德怎么处置?已经押回来了。”
“先关着。”杨暕说,“等河北彻底平定了,送他去洛阳。不过得风风光光地送,让天下人都看看。”
“明白。”杜如晦说,“王爷,高雅贤他们那边也传来消息,河北各地基本都拿下了。现在只剩下北边的几座小城还在观望,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很好。”杨暕说,“告诉高雅贤,尽快平定河北全境。然后回黎阳仓复命。”
“是。”
杜如晦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在书房里踱步。
乐寿拿下了,河北基本平定了。接下来就是整顿内政,消化战果。
但外部威胁还在。李渊在太原,王世充在洛阳,突厥在草原,都在虎视眈眈。
他得尽快稳定河北,然后腾出手来,对付这些敌人。
正想着,沈光走了进来。
“王爷,刘黑闼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刘黑闼进来了。他精神不错,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
“参见王爷。”刘黑闼行礼。
“起来吧。”杨暕说,“伤好了?”
“好了。”刘黑闼说,“谢王爷关心。末将今天来,是想请战。”
“请战?”杨暕挑眉,“你想打哪?”
“太原。”刘黑闼说,“末将听说李渊在太原招兵买马,图谋不轨。末将愿带兵去太原,灭了李渊!”
杨暕笑了:“黑闼,你倒是心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刘黑闼问。
“第一,河北还没完全稳定。”杨暕说,“第二,咱们的兵还没练好。第三,李渊在太原经营多年,城防坚固,不好打。”
刘黑闼不服:“王爷,末将训练的那两万精兵,已经可以上阵了。再加上其他兵马,打太原绰绰有余。”
“我知道你能打。”杨暕说,“但打仗不是光靠勇武。李渊手下有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李元霸,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他可能已经联合了王世充和突厥,咱们得小心。”
刘黑闼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杨暕说得对。
“那咱们就等着?”刘黑闼问。
“等,但不是干等。”杨暕说,“你继续练兵,练得越精越好。同时,派人去太原打探消息,摸清李渊的底细。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
“末将明白了。”刘黑闼说,“王爷,那末将先去练兵了。”
“去吧。”杨暕说,“好好练,有你打仗的时候。”
刘黑闼走后,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但光靠个人武力不够,还得有强大的军队,稳固的地盘,精明的谋士,忠诚的将领。
这些他都有了,但还不够。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这个目标很大,但他有信心。
因为他有无敌的力量,还有时间。
他笑了笑,走出书房。
院子里,程咬金正在和几个将领吹牛。
“你们是没看见,俺老程当年在瓦岗,那是……”
看到杨暕出来,程咬金赶紧闭嘴,跑过来:“王爷,您怎么出来了?”
“出来走走。”杨暕说,“咬金,你练兵练得怎么样?”
“练得可好了!”程咬金拍胸脯,“那些新兵,现在一个个精神抖擞,打仗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杨暕说,“咬金,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程咬金凑过来:“王爷,啥事?”
“你想不想打仗?”杨暕问。
“想啊!”程咬金眼睛一亮,“天天练兵,都快憋出病来了!”
“那给你个任务。”杨暕说,“你带五千兵马,去河北北边,把那几座还在观望的小城拿下来。记住,能劝降就劝降,不能劝降再打。”
“没问题!”程咬金咧嘴笑,“王爷,您就等好消息吧!”
“去吧。”杨暕说,“小心点,别大意。”
“明白!”
程咬金兴冲冲地走了。
杨暕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地牢。
地牢里,窦建德正坐在草堆上发呆。看到杨暕来了,他站起来。
“齐王殿下。”
“坐。”杨暕说,“乐寿拿下了。”
窦建德苦笑:“我知道。建明投降了。”
“他是个聪明人。”杨暕说,“知道守不住,就降了,保住了八千弟兄的性命。”
窦建德点头:“齐王殿下,您准备怎么处置我?”
“送你去洛阳。”杨暕说,“我父皇怎么发落,就看你的造化了。”
窦建德沉默了一会儿,说:“殿下,我有个请求。”
“说。”
“我那些老部下,都是迫不得已才跟着我造反的。”窦建德说,“求殿下能善待他们。还有河北百姓,这些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求殿下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杨暕看着他:“你放心,河北现在是我的地盘,我会善待这里的百姓。至于你的老部下,只要他们老实,我不会为难。”
“谢殿下。”窦建德躬身。
“你准备准备,过几天就送你去洛阳。”杨暕说完,转身走了。
从地牢出来,杨暕心里有些感慨。窦建德这个人,虽然败了,但还算有担当。可惜,生错了时代,跟错了人。
不过这就是乱世,成王败寇。
他回到书房,杜如晦已经在等着了。
“王爷,从洛阳来的消息。”杜如晦说,“王世充果然慌了,开始调兵遣将,加强洛阳防务。他还派人去太原质问李渊,问他是不是真要引突厥入关。”
“李渊怎么回应的?”杨暕问。
“李渊当然不承认。”杜如晦说,“他说那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但王世充不信,两人现在互相猜忌,联手的事估计黄了。”
“很好。”杨暕笑了,“李渊想联合别人,我就让他联合不成。接下来,就该收拾他了。”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杜如晦问。
“等河北彻底稳定了。”杨暕说,“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兵发太原。”
杜如晦眼睛一亮:“末将这就去准备!”
“不急。”杨暕说,“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对了,秦琼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杜如晦说。
“好,等他们回来,开个庆功宴。”杨暕说,“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该犒劳犒劳。”
“属下明白。”
杜如晦退下了。
第103章 庆功宴上,咬金献宝
三天后,秦琼、宇文成都、高雅贤带着大军回到了黎阳仓。
乐寿拿下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街道两旁摆满了香案,有人甚至跪在地上磕头。这些百姓都是经历过战乱的,知道和平来之不易。要不是齐王殿下,黎阳仓早就被窦建德打下来了,到时候兵荒马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秦琼骑在黄骠马上,看着两旁热情的百姓,心里感慨万千。他以前在张须陀手下剿匪,打胜仗回来也有百姓迎接,但从来没有这么热烈过。
宇文成都倒是很淡定,他坐在千里黄花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当年跟随杨广征讨高句丽,凯旋时洛阳百姓也是这么迎接的。不过那时候迎接的是皇帝,现在迎接的是齐王。
高雅贤就有些尴尬了。他以前是窦建德的手下,跟着窦建德打黎阳仓,差点把这座城打下来。现在却以胜利者的身份回来,总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高将军,别多想。”秦琼看出高雅贤的心思,安慰道,“王爷不是小气的人,既然用了你,就不会再追究以前的事。”
高雅贤苦笑:“秦将军说得是。只是看到这些百姓,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当初要是窦建德打进来了,他们恐怕就没这么好日子过了。”
“所以咱们跟对人了。”宇文成都难得开口,“王爷仁义,对百姓也好。跟着王爷,总比跟着那些只顾自己享乐的主公强。”
高雅贤点点头,心里的疙瘩算是解开了一些。
大军进了城,直接去了校场安营扎寨。秦琼三人则直奔府衙。
府衙大厅里,杨暕已经摆好了庆功宴。长条桌上摆满了酒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好几坛好酒。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刘黑闼等人都在,就等他们三个了。
“参见王爷!”秦琼三人进了大厅,抱拳行礼。
杨暕从主位上站起来,笑道:“都坐。你们这一趟辛苦了,今天好好喝几杯。”
三人落座。秦琼坐在杨暕左边第一个位置,宇文成都坐在右边第一个,高雅贤挨着秦琼坐下。
杨暕端起酒杯:“来,第一杯,敬三位将军。乐寿拿下,河北基本平定,三位功不可没!”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程咬金抹了抹嘴,嚷嚷道:“王爷,俺老程也想去打乐寿,您怎么不让俺去?”
杨暕笑道:“让你去,怕你把乐寿城墙都拆了。”
众人大笑。
程咬金不服:“拆城墙怎么了?能打下来就行!”
秦琼说:“程将军,乐寿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太大。我们是用计劝降的,没打起来。”
“用计?”程咬金来了兴趣,“怎么用的计?快说说!”
秦琼简单说了一遍,从押窦建德劝降,到窦建明开城,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程咬金听完,一拍大腿:“这招高明!早知道这么简单,俺也去了!”
杨暕说:“咬金,你别急,有你打仗的时候。河北北边还有几座小城没拿下,明天你就带兵去,能劝降就劝降,不能劝降再打。”
“真的?”程咬金眼睛一亮,“王爷放心,俺保证完成任务!”
杨暕点点头,又看向高雅贤:“高将军,这次拿下乐寿,你功劳不小。我说话算话,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是我齐王麾下的将军了。那五千兵马还归你带,另外再拨给你三千,凑够八千。”
高雅贤激动地站起来,单膝跪地:“谢王爷!末将一定誓死效忠!”
“起来吧。”杨暕说,“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高雅贤起身,眼眶有点红。他以前跟着窦建德,虽然也是将军,但总感觉低人一等。现在跟着齐王,不光官复原职,还被这么信任,心里别提多感动了。
杨暕又看向秦琼和宇文成都:“秦琼,成都,你们俩也辛苦了。秦琼升为左武卫将军,统兵两万。成都升为右武卫将军,也统兵两万。”
两人连忙起身谢恩。
杨暕摆摆手:“都坐。今天庆功,不谈正事,只管喝酒。”
气氛热闹起来。
程咬金端着酒杯,挨个敬酒。先敬秦琼,又敬宇文成都,连高雅贤都没落下。他酒量好,嗓门大,不一会儿就喝得满脸通红。
单雄信和王君廓凑在一起,聊着以前在瓦岗的事。两人虽然现在都跟着杨暕,但提起瓦岗,还是有点感慨。
罗士信话不多,就是埋头吃菜。他年纪小,饭量大,一个人吃了半只烧鸡,还在啃猪蹄。
杜如晦和沈光坐在杨暕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刘黑闼坐在下首,有点拘束。他虽然也是将军,但毕竟是降将,跟这些老人比起来,总觉得矮了一头。
杨暕看在眼里,端起酒杯走到刘黑闼面前:“黑闼,我敬你一杯。”
刘黑闼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王爷,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杨暕说,“你练兵有功,那两万精兵练得不错。来,干了。”
刘黑闼激动地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杨暕拍拍他肩膀:“别拘束,以后都是一家人。”
刘黑闼重重点头:“谢王爷!”
杨暕回到主位,杜如晦低声说:“王爷,窦建德那边怎么安排?已经关了好几天了。”
“明天送他去洛阳。”杨暕说,“让沈光带五百精兵押送。记住,要风风光光地送,让沿途百姓都看看。”
“明白。”杜如晦说,“那窦建明的部下呢?有八千多人,怎么安置?”
“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发路费。”杨暕说,“这事让秦琼去办。”
两人正说着,程咬金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王爷,俺老程敬您一杯!要不是您,俺现在还在瓦岗当土匪呢!”
杨暕和他碰杯:“现在不是挺好吗?”
“好!太好了!”程咬金咧嘴笑,“有酒喝,有肉吃,还能打仗,比当土匪强多了!”
众人都笑了。
程咬金喝完酒,却没走,神秘兮兮地说:“王爷,俺这次出去袭扰窦建德粮道,不光烧了粮草,还得了件宝贝。”
“哦?”杨暕挑眉,“什么宝贝?”
程咬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羊皮地图,已经有些旧了,但线条还很清晰。
“这是俺从王伏宝身上搜出来的。”程咬金说,“俺也不认得字,就看着画得挺详细,就拿回来了。杜先生,您给看看?”
杜如晦接过地图,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王爷,这是洛阳周边的地形图!”杜如晦说,“不仅标了山川河流,连洛阳城的防务布置都有标注。你看,这里是城门,这里是箭楼,这里是粮仓……”
杨暕凑过去看,果然,地图上把洛阳城的布防标得一清二楚。哪段城墙薄弱,哪个城门防守严密,甚至城内驻军的分布都有标注。
“好东西。”杨暕点头,“咬金,你这回立大功了。”
程咬金得意地挺起胸膛:“俺就说嘛,肯定是宝贝!”
杜如晦仔细看着地图,越看越心惊:“王爷,这地图应该是王世充手下人绘制的。王伏宝怎么会有?”
秦琼说:“王伏宝是窦建德手下大将,窦建德跟王世充有联系,拿到地图不奇怪。”
“不止有联系。”高雅贤插话,“末将以前听窦建德说过,他跟王世充暗中结盟,约定共同对付朝廷。这地图应该是王世充给窦建德的,想让窦建德攻打洛阳时用。”
杨暕冷笑:“王世充这个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杜如晦说:“王爷,这地图对咱们很有用。将来要是打洛阳,可以省不少事。”
“先收好。”杨暕说,“等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程咬金把地图包好,交给杜如晦。杜如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庆功宴继续。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醺。
秦琼借着酒劲,问杨暕:“王爷,河北已经基本平定,咱们下一步打哪?”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都看向杨暕。
杨暕放下酒杯,缓缓道:“李渊在太原招兵买马,王世充在洛阳虎视眈眈,突厥在草原蠢蠢欲动。你们说,咱们该打哪?”
程咬金第一个开口:“打太原!李渊那老小子最不是东西,先灭了他!”
单雄信说:“王世充守着洛阳,离咱们最近。打洛阳,既能拿下东都,又能震慑天下。”
宇文成都说:“突厥是外族,敢南下就灭了他。”
众人七嘴八舌,意见不一。
杨暕看向杜如晦:“杜先生,你怎么看?”
杜如晦沉吟片刻,说:“王爷,属下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打哪,而是巩固河北。咱们虽然拿下了河北,但根基不稳。十万降卒需要消化,各地官员需要安排,百姓需要安抚。这些事没做好,贸然出兵,容易后院起火。”
杨暕点头:“杜先生说得对。打仗打的是钱粮,是民心。河北刚经历战乱,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河北,积蓄力量。”
“那李渊和王世充呢?”秦琼问,“就让他们这么蹦跶?”
“当然不是。”杨暕说,“李渊想联合王世充和突厥,咱们就让他联合不成。王君廓已经在洛阳和突厥散布消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等他们互相猜忌的时候,咱们再出手。”
刘黑闼问:“王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兵?”
“至少三个月后。”杨暕说,“三个月时间,整编降卒,训练新兵,储备粮草。三个月后,兵精粮足,再考虑打哪。”
程咬金挠挠头:“三个月?这么久?俺手都痒了!”
杨暕笑道:“咬金,你要是手痒,明天就去打北边那几个小城。不过记住,能劝降就劝降,别光知道打。”
“明白!”程咬金拍胸脯。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才各自散去。
杨暕回到书房,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头脑还很清醒。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杜如晦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王爷,喝点汤,解解酒。”
杨暕接过碗,喝了一口:“杜先生,还没休息?”
“睡不着。”杜如晦说,“王爷,今天程咬金献的那张地图,让属下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王世充在洛阳经营多年,城防坚固,兵力雄厚。”杜如晦说,“咱们将来要是打洛阳,光靠强攻不行,得用计。”
杨暕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杜如晦走到地图前,指着洛阳的位置:“王爷您看,洛阳北靠邙山,南临洛水,东西两面都是平原,易守难攻。王世充在城外还挖了护城河,建了箭楼,防守很严密。”
“继续说。”
“但是洛阳有个弱点。”杜如晦说,“粮食。洛阳城大,人口多,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王世充的粮草主要靠江淮漕运,从运河运过来。咱们要是能切断漕运,洛阳就断粮了。”
杨暕眼睛一亮:“好主意。断了粮,洛阳不攻自乱。”
“不过这事不容易。”杜如晦说,“运河沿线都有王世充的驻军,想切断漕运,得派兵去打。而且王世充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派兵夺回运河控制权。”
“那就打。”杨暕说,“等咱们准备好了,先打运河沿线,切断洛阳粮道。等洛阳断粮了,再攻城。”
杜如晦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杨暕说,“先稳住河北。等河北彻底消化了,再考虑打洛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杜如晦才退下。
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要在这三个月里,把河北彻底变成自己的地盘。
整军、备粮、安民、选官……事情很多,但他有信心做好。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沈光走了进来。
“王爷,窦建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嗯。”杨暕说,“路上小心,别出岔子。”
“王爷放心,末将亲自押送,保证万无一失。”沈光说,“对了王爷,窦建德想见您一面。”
“见我?”杨暕挑眉,“有什么事?”
“没说,就说想跟您道个别。”
杨暕想了想:“带他来。”
很快,窦建德被带了进来。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看起来精神不少。
“参见王爷。”窦建德躬身行礼。
“坐。”杨暕说,“听说你想见我?”
窦建德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王爷,我明天就去洛阳了,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临走前,有几句心里话想跟您说。”
“说吧。”
“王爷,您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窦建德说,“不光武艺高强,还会用人,会打仗,会治民。我窦建德败在您手里,不冤。”
杨暕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这一生,从一个小兵做到夏王,吃过苦,享过福,值了。”窦建德说,“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河北的百姓,还有那些跟着我的老兄弟。王爷,我求您,善待他们。”
“我答应过你,就会做到。”杨暕说。
“谢王爷。”窦建德起身,深深一躬,“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王爷。”
“什么事?”
“李渊。”窦建德说,“我虽然没见过李渊,但听说过他。这个人表面温和,实则心狠手辣。他在太原招兵买马,肯定图谋不轨。王爷要小心他。”
杨暕点头:“我知道。”
“还有王世充。”窦建德说,“王世充跟我结盟时说过,他想当皇帝。这个人狡猾得很,王爷也要防着他。”
“嗯。”
窦建德该说的都说了,又躬身行了一礼:“王爷,我走了。祝王爷早日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窦建德这个人,虽然败了,但还算条汉子。
沈光送窦建德出去,很快又回来了。
“王爷,窦建德这些话,倒是真心。”
“嗯。”杨暕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还是要谢谢他。”
沈光犹豫了一下,说:“王爷,末将觉得,窦建德其实可以不用死。他毕竟是夏王,在河北有威望。留着他,对稳定河北有好处。”
杨暕摇头:“窦建德必须死。他是反王,不杀他,不足以震慑天下。而且我答应过父皇,要把他押送洛阳。父皇怎么处置他,是父皇的事,我不能插手。”
沈光明白了:“末将多嘴了。”
“好了,你去准备吧。”杨暕说,“明天一早,送窦建德上路。”
“是。”
沈光退下后,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窦建德就要去洛阳了。这一去,必死无疑。
但他不后悔。乱世之中,成王败寇。今天他要是败了,下场不会比窦建德好。
这就是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提笔给杨广写信。
“儿臣暕谨奏父皇陛下:河北已定,窦建德及其党羽尽数擒获。今遣沈光押送窦建德至洛阳,听候父皇发落。河北十万降卒,儿臣正加紧整编……”
他写得很详细,把河北的情况,自己的安排,都写了进去。最后写道:“李渊在太原,王世充在洛阳,皆有异动。儿臣以为,当先巩固河北,积蓄力量,再图后举。请父皇勿忧,儿臣自有主张。”
写完后,他叫来亲兵,让人快马送去洛阳。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
杨暕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第1章 开局就是死局?
头疼。
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又像是宿醉三天三夜之后被人强行从床上拖起来的那种炸裂般的疼。
杨暕(jiǎn)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那盏简约吸顶灯,而是古色古香、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床顶帷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檀香还是药香的味道。
“嘶……”他吸了口凉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虚软无力感。
“殿下!您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又有些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杨暕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内侍服色、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一脸激动地跪在床榻边,眼睛里甚至还泛着点泪花。
殿下?我?
大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带来更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了额头。
隋……大业八年……齐王……杨暕……
我是杨暕?隋炀帝杨广的次子,那个历史上被他亲爹猜忌,最后被宇文化及杀掉的倒霉蛋齐王杨暕?!
不是吧!玩这么大?!
他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勉强将那混乱的记忆碎片和自己的意识融合在一起。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一觉醒来,居然成了这个在史书上留下寥寥几笔、结局凄惨的王爷?
而且,从记忆里那些零星的片段来看,这似乎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历史世界?宇文成都?天宝大将?力能扛鼎?李元霸?双锤八百斤?这……这他妈是隋唐演义的世界啊!
猛将如云,反王遍地走,大隋朝眼看着就要玩完的地狱开局!
他这个齐王,在原历史里就是个标准的炮灰,在这个演义世界里,岂不是死得更快?宇文化及、宇文成都父子现在看着是臣子,可都是未来要他们父子命的狠角色!还有他那皇帝老爹杨广,多疑、刚愎自用,对自己这个儿子……记忆里似乎也并无多少温情,更多的是审视和忌惮。
这哪里是穿越享福,这是直接送到了断头台边上,还是自带加速的那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王……王忠?”他根据记忆,试探着叫出了跪在地上那内侍的名字。
“是奴婢!是奴婢!”王忠连忙应道,声音带着哽咽,“殿下,您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了!御医说是急火攻心,加上风寒入体,需要好生静养。”
急火攻心?风寒?杨暕仔细翻了翻记忆,好像是因为前几日在朝堂上,因为一点小事被杨广当众斥责了几句,回来就又气又怕,加上天气转凉,直接就病倒了。
这原主,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不过,结合他这尴尬的处境,好像也能理解。
“水……”杨暕感觉喉咙干得冒烟。
王忠赶紧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杨暕,伺候他喝下。
温水下肚,稍微缓解了身体的不适。杨暕靠在软枕上,环顾这间寝殿。布置奢华,金玉满堂,但总透着一股压抑感。殿内除了王忠,还有几个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这齐王府,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危机四伏。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突然从他身体深处涌现。
不是疼痛,不是虚弱,而是一种……“觉醒”的感觉?
很难形容,就好像身体里某个沉睡的开关,被猛地打开了。
首先感到的是皮肤,一种微不可查的紧绷和坚韧感,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极其致密的膜覆盖了全身,连最脆弱的眼皮、指尖都囊括在内。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指甲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用力划了一下,正常应该会留下一条白痕甚至破皮,但现在,手背上什么痕迹都没有,连点红印都没起。
【金刚不坏之身】?
一个模糊的概念自然而然地在他心中浮现。不是系统提示音,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认知。
还没等他仔细体会这“金刚不坏”的奥妙,另一种更明显的感觉接踵而至。
热流!
一股温热的气流,不知从何处滋生,开始在他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股病后的虚软无力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力量感。
这股热流并不狂暴,反而十分温和,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清晰无比。它像是在无声地滋养、改造着他的肌肉、筋骨、血液。
【日增千斤力】?
又一个概念浮现。
千斤?一天增加一千斤力量?杨暕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这是穿越福利?无敌天赋?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之前连抬起来都费劲的手,此刻却感觉能轻易捏碎核桃!这不是错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这具身体里,凭空多出了一股庞大的力量,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斤!而且这股力量如臂使指,完全受他掌控,没有任何不适或需要适应的过程。
【逆天悟性】呢?这个怎么体现?
他目光扫过殿内的摆设,落在墙壁上悬挂的一柄作为装饰的仪剑上。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关于这剑的材质(大概是百炼钢掺杂了其他金属)、锻造工艺(反复折叠锻打)、重心分布、可能的优缺点等等信息。甚至脑海中还自然而然地闪过几个如何改进锻造工艺,能让这剑更坚韧、更锋利的模糊念头。
再看王忠走路的姿态,他脑子里立刻分析出对方下盘虚浮,腰腹无力,呼吸略显急促,身上似乎有些暗伤旧疾……
这……
杨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狂喜之后,是极度的冷静。
无敌天赋是有了,但现在能用吗?
刚穿越,身体原主还是个病秧子,身处龙潭虎穴般的齐王府,甚至整个大兴城(注:此时隋朝都城在大兴,非洛阳)。皇帝老爹猜忌,权臣(宇文化及等)虎视眈眈,兄弟(太子杨昭已逝,但还有其他宗室)未必友善。
现在就跳出去,展示自己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怕不是立刻被当成妖孽,要么被杨广秘密处决,要么被宇文家或者其他势力提前扼杀。
力量,需要时间积累。
悟性,需要知识底蕴来发挥。
金刚不坏,也不是真的天下无敌,万一被大军围困,或者被用什么特殊手段(比如水淹、火烧、下毒)对付呢?
苟住!必须苟住!
记忆里,距离历史上那场导致杨暕被杀的大动荡,似乎还有几年时间?但这是演义世界,时间线未必可靠。不过,无论如何,前期必须隐忍,必须低调发育!
“王忠,”杨暕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本王醒了的事,暂时不要声张。对外就说本王病情反复,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都不见。包括……宫里来的人,除非是父皇亲自驾临,否则一律挡驾。”
王忠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殿下以前可是很在意圣上的看法,每次生病都盼着宫里的慰问呢。但他毕竟是贴身伺候的老人,立刻低头应道:“是,奴婢明白。”
“还有,”杨暕想了想,补充道,“从今日起,本王要闭关养病。饮食由你亲自负责,送到寝殿即可。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内殿。”
“是,殿下。”
吩咐下去之后,杨暕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内心却在飞速盘算。
第一天,力量增加一千斤。完美掌控。
当前力量:1000斤。
这力量,已经远超普通壮汉了。但放在这个隋唐演义的世界,还远远不够看。别说宇文成都、李元霸那些怪物,就是一些二三流的将领,可能都比现在的他强。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一天一千,十天一万,百天……就是十万斤!
到时候……
杨暕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地狱难度?不好意思,挂逼玩家申请出战。
现在,第一步,就是把这开局的一百天,老老实实地“苟”过去!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这一百天。力量每天自动增长,不需要他操心。但【逆天悟性】不能浪费。躺着一百天太可惜了。得找点事情做,比如……看书?
“王忠,”他又唤道。
“奴婢在。”
“去,将府库里所有能找到的书籍,无论是经史子集、兵法韬略、医药杂学,甚至是工匠农桑之类的书,都悄悄给本王搬一些到寝殿来。记住,要悄悄进行,不要引人注意。”
王忠虽然心里嘀咕殿下怎么突然转性要看书了,而且还是看这些杂书,但嘴上立刻答应:“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办。”
打发了王忠,寝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杨暕感受着体内那源源不断滋生的热流和力量,以及脑海中清晰无比的思维,对未来的一丝迷茫和恐惧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所取代。
宇文化及?宇文成都?李元霸?还有那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
等着吧。
等我出关之日,便是这大隋天地,为之变色之时!
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色。
第一天,开始了。
第2章 第二天,两千斤力
窗外的天色,从阴沉到漆黑,再渐渐透出鱼肚白。
杨暕几乎一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
身体里那股热流,从昨天醒来开始,就一直没停过,源源不断地滋生,流淌,强化着他的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很奇妙,不难受,反而有点像是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里,全身暖洋洋的,精力充沛得离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发指的速度,持续增长。
如果说昨天刚醒来时,是凭空多了一千斤力,那经过这一夜,这股力量似乎又浑厚凝实了不少,并且还在稳步提升。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远比昨天更强劲的力量感充斥着手臂。他尝试着用手按了按身下的紫檀木床板,稍微用力,坚硬的木板上就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这感觉……真不赖。”杨暕低声自语,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
穿越带来的恐慌和不安,在这实实在在、每分每秒都在增强的力量面前,被冲淡了许多。地狱开局又怎样?有这个“日增千斤”的bug在,他就有掀翻这地狱棋盘的本钱!
天刚蒙蒙亮,殿外就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物品搬动的声音。
是王忠。
这家伙办事效率不错,而且也够小心。
果然,没过多久,王忠就轻手轻脚地端着一个食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殿下,该用早膳了。另外,您要的书,奴婢已经分批搬了一些过来,就放在外间,您看……”
“嗯,先用膳。”杨暕坐起身,动作比昨天利索了何止一倍,他自己都刻意放慢了动作,才显得不是那么突兀。
王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欣喜取代。殿下身体好转,他这贴身太监的日子才好过。
早膳很精致,几样清淡小菜,一碗粳米粥,还有一碟点心。按照杨暕的吩咐,都是王忠亲自盯着厨房做的,确保安全。
杨暕端起那碗粥,感觉轻飘飘的,就像拿着个空碗。他下意识地想调整一下力道,免得把碗捏碎,但念头刚起,手指上的力量就自然而然地收敛到了合适的程度。
完美掌控!果然不是吹的!
他心中大定,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一边吃,一边感受着体内依旧在稳步增长的力量。
当最后一口点心下肚,一种微妙的“饱和”感传来,身体里那股持续了一整夜的热流涌动,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然后缓缓平息下去,不再有新的力量滋生,但已经增长的力量却如同磐石般稳固地存在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结束了。
新的力量,完全融入。
杨暕放下筷子,默默体会着。
比昨天强了一倍!清晰无比!
如果说昨天是一千斤,那现在,就是整整两千斤!
他起身,走到寝殿中间,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随意地向前挥了一拳。
“呼!”
一股明显的拳风破空声响起,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寝殿里却格外清晰。拳头前方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旁边的王忠吓了一跳,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暕,结结巴巴道:“殿……殿下……您……您这……”
杨暕收拳,面色平静,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看向王忠,淡淡道:“怎么了?本王身体好些了,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可……可这……”王忠指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拳风痕迹,一脸难以置信。他伺候齐王这么多年,齐王什么身子骨他能不清楚?文弱书生都算不上,顶多是没病的时候比普通人强点有限。这一拳带风?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府里那些护卫队正,也未必有这本事吧?
“本王说了,只是活动筋骨。”杨暕瞥了他一眼,语气加重了一丝。
王忠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是是是,奴婢多嘴,殿下身体好转,是天大的喜事!”他不敢再多问,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殿下这病了一场,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不光气色好了,这力气……见鬼了!
杨暕没再理会他,走到外间。果然,靠墙的位置已经堆起了两摞半人高的书籍,线装、卷轴都有,种类还挺杂。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是《孙子兵法》。
翻开,原本那些在他看来有些佶屈聱牙的文言文,此刻映入眼帘,意思却如同清澈的溪水般,自然而然地在心中流淌、理解。
“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不只是字面意思,连带着其中蕴含的虚实、奇正、形势等深层次的道理,以及如何在具体战阵中运用,甚至一些可能存在的局限性、可以改进优化的方向……种种念头、灵感,如同泉涌般出现在脑海。
【逆天悟性】!
杨暕强忍着立刻沉浸进去的冲动,又拿起旁边一本《黄帝内经·素问》。
同样是艰深的医理,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化为了一个个具体的人体图像、气血运行路线、阴阳平衡的模型。哪些理论是对的,哪些可能存在谬误或者时代的局限性,如何结合现代的一些模糊的生理知识去理解甚至补足……纷至沓来的思绪让他眼花缭乱。
他放下医书,又拿起一本关于工匠技艺的《考工记》残卷……
无一例外,任何知识,只要被他看到,就能在极短时间内理解、消化、吸收,并举一反三,衍生出属于自己的、更深层次甚至超越原着的见解。
“这悟性……太逆天了!”杨暕心中震撼。这比单纯的力量增长,在某些方面,或许更加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不能急,知识太多,需要时间消化。力量增长是自动的,但知识的吸收和运用,需要他主动去学。
他决定先从最实用的开始。
“王忠。”
“奴婢在。”
“将这些书,分门别类。兵书战策、武功秘籍——如果有的话,放在左边。医书药典、工匠农桑,放在右边。经史子集……先放一边。”杨暕吩咐道。
“是,殿下。”王忠连忙应下,开始动手整理。他心里更加奇怪了,殿下这口味变得也太快了,以前只看些诗词歌赋,现在怎么尽挑这些“实用”的看?还武功秘籍?齐王府里哪来的武功秘籍?顶多有几本强身健体的粗浅导引术罢了。
杨暕没管他怎么想,拿起那本《孙子兵法》,回到里间,靠在软榻上,仔细阅读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接受信息,而是开始主动运用【逆天悟性】去推演、去深化。
看着“虚实篇”,他脑子里就开始模拟各种战场情况,敌我兵力对比,地形利用,如何示弱诱敌,如何声东击西……推演的速度快得惊人,各种战术组合信手拈来。
看着“军争篇”,他就在思考如何优化行军速度,如何保障后勤,如何在不同气候条件下保持军队战斗力……
他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王忠送来午膳,看到杨暕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专注地盯着书卷,时不时还会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什么,像是在推演阵型。
“殿下,该用膳了。”王忠小声提醒。
杨暕“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直到把正在看的那一章彻底“吃透”,才放下书,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也没闲着,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推演的一个战术细节,觉得某个环节还可以更精妙一些。
午膳后,他休息了片刻——主要是眼睛需要休息。然后,他又拿起了那本《黄帝内经》。
这一次,他重点看的是经络、穴位、气血运行的部分。
结合脑海中那模糊的现代生理学知识,以及【逆天悟性】带来的超强理解力,他渐渐对人体有了一个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更加“本质”的理解。
“气血是能量……经络是能量运行的通道……穴位是关键节点……脏腑是能量转化和储存的核心……”
他对照着书上的经络图,尝试着用意念去感受自身的气血运行。
这一感受,不得了。
他那高达两千斤力量的身体,气血之旺盛,简直如同长江大河,奔流不息。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这是一种基于超强感知和悟性形成的抽象感觉),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或许就是内力、真气或者更本质的生命能量?)在特定的复杂通道(经络)中高速运转,滋养着全身。
“我这身体,现在就是个巨大的能量宝库啊!”杨暕惊叹。
光是这基础的气血强度,恐怕就远超寻常苦练多年的内家高手了!毕竟,谁的基础力量能像他这样变态?
那能不能……主动引导这些气血,或者说能量,让它们更有效率地运行,甚至……创造出一种独特的修炼法门,来加速变强,或者开发出其他的能力?
毕竟,【日增千斤力】是自动的,但【逆天悟性】和这身磅礴气血,是他可以主动利用的!
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萌芽。
自创功法!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结合刚刚理解的医理,对照自身那汹涌的气血运行状态,开始尝试性地,用意念引导一小股气血,偏离原本的经络路线,朝着旁边一条细小的、似乎处于闲置状态的支脉探去……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和对自身情况的绝对了解。稍有差池,就可能造成内伤。
但杨暕发现,凭借【逆天悟性】带来的对人体奥秘的深刻洞察,以及那“完美掌控”力量(包括对自身能量、肌肉的细微控制)的能力,这个过程……似乎并不难?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细微的气流,如同最精密的工程师,在复杂的管道网络中,开辟一条新的小路。
第一次尝试,有些生涩,但成功了!那股气血顺利地在支脉中运行了一个小周天,重新汇入主经络,而运行过后,他明显感觉到那一小片区域的肌肉骨骼,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强化!虽然相对于他每天自动增长的千斤力量来说微不足道,但这是主动修炼带来的!是额外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可行!
杨暕的眼睛亮了。
他找到了除了被动等待力量增长之外,另一条主动变强的途径!
虽然现在还只是最粗浅的尝试,连功法的雏形都算不上,但他有信心,凭借【逆天悟性】,一定能创出一门最适合自己这具变态身体的、前所未有的绝世神功!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九转霸体诀】!
当然,现在只是有个名头,距离真正创出来,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完美的开始。
接下来的大半天,杨暕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短暂休息,几乎全部投入到了对兵法和医理的钻研,以及对自身气血运行的初步探索和引导之中。
他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知识精华,并用自己超越时代的视角和逆天悟性,将其转化为独属于自己的底蕴。
期间,王忠进来汇报过一次,说宫里有太监来问过安,被他以“殿下尚在昏睡,御医嘱咐不能打扰”为由挡了回去。杨暕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夜幕再次降临。
杨暕放下手中已经被他翻完并彻底理解的《孙子兵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
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凭空滋生,开始了新一天的力量灌注。
第三天,开始了。
他感受着体内稳步增长的力量,又回想了一下今天在知识和修炼上的收获,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苟住,发育。
这才第二天,路还长。
但未来,已可见曙光。
第3章 三千斤力,功法雏形
第三天,在体内那股熟悉的热流奔腾中,悄然开始。
杨暕盘坐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仔细体会着这种力量灌注的过程。依旧温和,依旧稳定,如同最精准的刻钟,一到时辰便开始工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种内视的感觉更加清晰了),一股股新的能量融入到他本就磅礴的气血大河之中,让这条大河更加宽阔,更加汹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纯粹的力量,变得更加坚韧,更有活力。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寝殿时,那股持续了一夜的热流缓缓平息。
第三天,结束。
杨暕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远超昨日的澎湃力量。
三千斤!
清晰无比,掌控由心!
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面前有一头健牛,他都能一拳将其撂倒。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带来的错觉,但他确实感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急需一个宣泄的渠道。
不过,他忍住了。这里可是齐王府寝殿,弄出太大动静,解释起来麻烦。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书桌上堆放的那些书籍。经过昨天王忠的分类,左边是兵书和几本粗浅的导引术、拳谱,右边是医书和杂学。
他先拿起了那几本所谓的“武功秘籍”。
一本是《五禽戏》,强身健体的导引术。一本是《基础拳脚》,王府护卫训练的普通外功。还有一本更离谱,是前朝流传下来的《服气辟谷术》,讲怎么吸收天地灵气、减少饮食的,看起来玄之又玄,但在杨暕【逆天悟性】的剖析下,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臆想和牵强附会,只有少数呼吸法门有点调理内息的微末作用。
“就这?”杨暕有些失望。看来想从王府找到什么神功绝学是不可能的了。这个时代,真正高深的武学,恐怕都掌握在那些世家门阀、武将家族或者隐世高人手里,绝不会轻易外传。
也好,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自创,才是王道!
他放下这些没用的“秘籍”,再次拿起《黄帝内经》,重点研读关于经络、气血、脏腑关联的部分。同时,他也开始翻阅那些兵书,尤其是《吴子兵法》、《六韬》等,里面除了战阵之道,也零星提及了一些将领个人勇武与军队士气、战场形势结合的内容,给了他不少启发。
【逆天悟性】全开!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将医理中的人体奥秘,兵书中的气势运用,以及自身那高达三千斤力量所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气血运行状态,不断地进行比对、分析、推演、融合。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功法框架,开始在他脑海中构建。
这门功法,必须以他这具“日增千斤”的变态身体为基础,核心就是利用那磅礴到极致的气血(或者说生命能量)。
如何更高效地引导气血?
如何让气血在滋养肉身的同时,进一步刺激潜力,或许能稍微加速力量的吸收转化?(虽然主要靠自动增长,但能快一点是一点)
如何将气血与肌肉力量完美结合,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能否利用气血,形成某种独特的防御?毕竟【金刚不坏】更像是一种被动天赋,能否主动激发或者强化?
一个个问题被提出,又被【逆天悟性】迅速拆解、分析,并尝试给出解答。
他参照《五禽戏》的导引思路,但运行路线和气血强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借鉴《服气辟谷术》中那点可怜的呼吸法门,但将其改造为更深长、更有韵律的呼吸,试图在呼吸间就带动周身气血微微震荡。
他甚至从兵书中“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的意境得到启发,尝试构思气血运行的不同状态,对应不同的效果——爆发、持久、防御、恢复……
时间在专注的推演中飞速流逝。
中午,王忠送来午膳时,看到杨暕正对着空中虚划,手指移动间,似乎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有种凝滞感,让他不敢靠近打扰。
直到杨暕自己感到精神有些疲惫,才停下来吃饭。一边吃,他一边在脑子里回顾刚才的推演,修正了几个气血运行节点的小瑕疵。
“王忠。”吃完饭,杨暕忽然开口。
“奴婢在。”
“本王记得,府库里应该有些药材吧?去取一些年份久些的老山参、黄芪、当归之类的补气养血之药过来。”杨暕吩咐道。他推演功法,虽然主要依靠自身气血,但如果有药材辅助,或许能加快初期凝聚气血“种子”或者打通某些关键节点的速度。毕竟理论需要实践验证,有备无患。
王忠愣了一下,小心问道:“殿下,您要这些药材是?”他担心殿下是不是身体又哪里不舒服。
“本王自有用处,去取来便是。”杨暕没有解释。
“是。”王忠不敢多问,躬身退下。心里却越发觉得殿下神秘莫测。看书看得拳脚生风,现在又要药材……难道殿下偷偷在练什么高深武功?可也没见师父上门啊?
不一会儿,王忠抱着几个锦盒回来了,里面装着品相不错的人参、黄芪等物。
杨暕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懂具体药材鉴别,但【逆天悟性】让他对事物的“气”有一种模糊的感应,他能感觉到这些药材内部蕴含着不错的生机能量,应该有用。
他将药材放在身边,准备等晚上尝试正式修炼时再用。
下午,他继续完善功法的推演。到了傍晚时分,一个初步的、极其简陋的《九转霸体诀》第一转的雏形,终于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这第一转,主要目的就是:整合与筑基。
通过一套独特的、远比任何已知导引术都复杂和高效的气血运行路线,将周身散乱磅礴的气血初步统合起来,形成一个初步的“气血循环体系”。这个体系不仅能更有效地滋养强化肉身,使得肉身强度提升速度略微加快(相对于单纯被动接受力量增长),更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一个更精微的层次,为后续真正发挥出恐怖力量打下坚实基础。
同时,这第一转若能练成,会在丹田位置(根据他的理解和对自身的感应,确定的一个能量汇聚点)凝聚出一丝“霸体真气”。这丝真气虽弱,却是主动修炼的开端,蕴含着无限可能。
“成了!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第一转,但路子对了!”杨暕心中振奋。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
夜幕降临,王忠伺候他用了晚膳,并按照吩咐,用一个铜鼎似的香炉烧好了热水,方便他取用。
亥时左右,杨暕让王忠退下,言明自己要安寝,不许任何人打扰。
寝殿内只剩下他一人,烛火摇曳。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将一截老山参含在口中,并未吞下,只是借助其散发出的药气。
然后,他按照推演了无数遍的路线,开始用意念引导体内那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的气血。
起初有些滞涩,毕竟是一条全新的、从未有人走过的路。气血如同不听话的野马,在陌生的经络路径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胀痛。
但杨暕凭借【逆天悟性】对自身绝对的了解和“完美掌控”的能力,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引导的力度和节奏,如同最高明的骑手,逐渐驯服着烈马。
同时,口中老山参散发出的温和药气,也被他吸入体内,融入气血之中,仿佛给这匹烈马添加了一丝润滑,让运行顺畅了一丝。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杨暕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表面甚至蒸腾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气(旺盛气血运行带来的现象)。
他能感觉到,气血在特定的路线中运行得越来越顺畅,一个初步的、涵盖主要经络和部分细小支脉的循环体系,正在缓缓成型。
这个循环每完成一次,他就感觉身体似乎被洗涤了一遍,肌肉骨骼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更深层次的强化在进行。虽然效果远不如每天自动增长的千斤力量明显,但这是可持续的、主动的增强!
更重要的是,随着循环的建立,他感觉到小腹丹田处,开始有一股微弱但极其凝聚、带着一股坚韧霸道意味的热流在汇聚、盘旋。
霸体真气!
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微的一缕,但它真实不虚地存在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口中的参片药力耗尽,化为普通渣滓时,杨暕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一口长长的浊气吐出,竟带着一股微弱的腥味(排出些许体内杂质),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小小的气箭,射出尺许远才消散。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
力量依旧是三千斤,没有直接增长。但他能感觉到,身体似乎更“通透”了一些,对力量的掌控确实更加得心应手,心念一动,力量就能瞬间抵达指尖末梢。而且,丹田处那一缕细微的“霸体真气”虽然弱小,却给他一种踏实的感觉,仿佛拥有了力量的“核心”。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入门!
虽然距离小成、大成还差得远,但这最关键的第一步,他迈出去了!
就在这时,体内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准时涌现。
第四天,开始了。
新的力量,开始灌注。
杨暕感受着新旧力量的交融,以及那缕新生的“霸体真气”在气血奔腾中微微摇曳却稳固不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苟住,发育的感觉,真好。
第4章 四千斤力,初试锋芒
第四天的力量灌注,在杨暕成功将《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入门后,依旧准时到来。
这一次,感受又与之前略有不同。
那奔腾涌入的热流,似乎与他丹田处那缕新生的、细微的“霸体真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新增长的力量融入气血长河时,变得更加顺滑,仿佛那缕真气成了一个无形的“枢纽”或者“核心”,让力量的整合效率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提升。
虽然提升幅度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无疑验证了杨暕的猜想——主动修炼创出的功法,确实能对被动增长的力量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微不足道的一丝提升,累积一百天,乃至更久,或许就能产生质变。
当晨曦再次驱散黑暗,第四天的力量增长宣告结束。
杨暕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更加澎湃的力量。
四千斤!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密集的“噼啪”声,如同炒豆一般。他随意地挥动了几下手臂,带起的风声明显比昨天更加凌厉。
力量感充斥全身,让他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他目光扫过寝殿,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用来放置熏香铜鼎的实木底座上。那底座由硬木制成,颇为沉重,平时需要两个小太监才能勉强挪动。
杨暕走过去,单手抓住底座的一个边角,微微用力。
轻飘飘的!
根本没感觉有多重!
他稍微加了点力,直接将这沉重的木底座单手平举了起来,手臂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颤抖。
“殿下!”恰好这时,王忠端着早膳进来,看到这一幕,惊得手一抖,食盘里的碗碟叮当作响,差点摔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杨暕,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单手!平举!那玩意儿起码有两三百斤重吧?殿下他……他昨天还只是拳脚带风,今天就能举鼎了?!(在他眼里这跟举鼎也差不多了)
杨暕面色平静地将底座轻轻放回原处,仿佛只是拿起又放下了一个茶杯,连大气都没喘一口。他看向目瞪口呆的王忠,淡淡道:“慌什么?本王近日卧病,反思己身,觉得往日太过文弱,于国于家无益。故而暗中锤炼筋骨,略有小成罢了。此事,不得外传。”
王忠看着那被轻描淡写放下的沉重底座,又看了看杨暕那平静得不像话的脸,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暗中锤炼?略有小成?殿下您管这叫略有小成?这他娘的是脱胎换骨了吧!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低下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是……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他心里已经认定,殿下肯定是得了什么奇遇或者高人传授了!不然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这绝对是天大的机缘!他王忠跟着这样的主子,将来……说不定也能沾光?
杨暕没理会王忠内心的惊涛骇浪,开始用早膳。他发现,随着力量增长,饭量似乎也变大了不少,桌上的食物被他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饭后,他继续自己的“闭关”大业。
上午,他主要精力放在巩固《九转霸体诀》第一转上。他再次引导气血,沿着昨晚开辟的循环路线运行。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加上丹田那一缕真气的辅助,这次运行顺畅了许多,滞涩感和胀痛感大大减轻。
几个周天下来,他感觉那缕“霸体真气”似乎壮大了一丝丝,虽然依旧微弱,但更加凝实。身体的那种“通透”感和对力量的精微掌控,也愈发明显。
“看来,这自创的功法确实有效。第一转主要是打基础,整合气血,凝练真气种子。等到真气积蓄到一定程度,或者我的基础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许就能尝试推演第二转了。”杨暕心中规划着。
下午,他再次投入到书海之中。兵书已经看了好几本,理解透彻。他开始重点翻阅那些医书和杂学,尤其是关于药材特性、金石矿物、甚至一些机关技巧的书籍。
【逆天悟性】让他看这些书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能迅速理解其原理,并联想到可能的运用。
比如看到某种药材性烈,蕴含火毒,他就想到是否能以其特性,配合气血,模拟出某种爆发性的攻击?看到关于金属锻造的描述,他脑子里就开始自动优化流程,思考如何利用现有条件,打造出更强韧、更锋利的兵器?虽然他暂时用不上,但知识储备总没错。
他甚至翻到了一本前朝流传下来的、残缺不全的《墨子》城守篇,里面提及了一些守城器械的制造方法。虽然粗陋,但在他超越时代的眼光和悟性下,很多地方都能看出改进的方向。
“这些东西,以后或许能用得上。”杨暕将这些想法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他沉浸于知识的海洋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以及王忠刻意提高的、带着阻拦意味的声音。
“宇文将军,宇文将军请留步!殿下尚在静养,御医吩咐不能见风,更不能打扰啊!”
宇文将军?
杨暕眉头微皱,从书卷中抬起头。记忆里,能被称为宇文将军,又能不经通传直接来到他寝殿外的,恐怕只有那位……天宝大将,宇文成都?
他来了?他想干什么?
杨暕瞬间警惕起来。宇文化及的儿子,未来的弑君者之一!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宇文成都勇武绝伦,深得杨广信任,官居高位,对包括齐王在内的皇子们,表面上恭敬,骨子里却带着一种武将的傲气,或者说,是宇文家隐隐的优越感。
他现在跑来,是单纯的探病?还是受了宇文化及的指使,来试探什么?
杨暕心思电转,迅速判断着形势。自己“重病卧床”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宇文成都此时前来,于礼数上说得过去,但时机有点微妙。
不能让他进来!至少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生龙活虎、甚至隐隐透着彪悍气息的样子。
他立刻放下书,快速走到床边,脱掉外袍,只穿着寝衣,拉过锦被盖到胸口,同时运转那缕微弱的霸体真气,强行压制住周身那澎湃的气血,让脸色变得苍白一些,呼吸也刻意放缓、放弱,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刚准备好,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王忠拦在门口,一脸焦急,但他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拦得住宇文成都?
一名身材极为魁梧雄壮的青年将领,身披亮银甲,头戴紫金冠,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股逼人的气势,正是天宝大将宇文成都!
他目光如电,扫过寝殿,瞬间就落在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杨暕身上。
“末将宇文成都,听闻齐王殿下身体不适,特来探望。”宇文成都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在安静的寝殿里回荡。他嘴上说着探望,脚步却未停,径直向床榻走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杨暕。
王忠跟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强行阻拦。
杨暕心中冷笑,果然是来者不善。他勉强抬起眼皮,看向宇文成都,声音“微弱”而“沙哑”:“原……原来是宇文将军……本王……偶感风寒,不便起身……将军有心了……”
他演得很像,将一个久病虚弱、气若游丝的王爷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宇文成都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上扫过,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破绽。
“殿下言重了。”宇文成都走到离床榻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抱了抱拳,算是行过礼。他盯着杨暕那张“苍白”的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末将看殿下气色,确实不佳。可曾请御医仔细诊治?需不需要末将再去宫中,请几位医术高明的御医过来?”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结合他强行闯入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施压。
杨暕心中明了,继续“虚弱”地回应:“有劳……将军挂心……御医……已来看过……说是静养……即可……不敢……再劳烦将军……”
宇文成都目光闪烁,又打量了杨暕几眼,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似乎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说起来,末将前几日偶遇太子旧人(指已故太子杨昭的属官),还提及殿下,说殿下往日体健,怎会突然病得如此沉重?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
来了!果然是试探!甚至隐隐有挑拨离间,暗示杨广对杨暕不满导致其“忧惧成疾”的意味!
杨暕心中警铃大作,这宇文成都,绝非一介莽夫!他立刻“激动”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上都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用真气轻微刺激气血模拟出来的),断断续续道:“将军……慎言!父皇……待我恩重如山……是本王……自己不小心……感染风寒……与父皇何干……与东宫……更无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用“惶恐”而又“坚定”的眼神看着宇文成都,将一个害怕卷入政治漩涡、谨小慎微的王爷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宇文成都看着杨暕那副仿佛随时要断气的样子,以及话语中透露出的恐惧和撇清,眼中的疑色稍稍减退了几分。看来这齐王,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经不起风雨的废物,这次生病,估计真是自己吓自己,加上身体底子差。
他脸上挤出一丝看似憨厚的笑容:“是末将失言了,殿下勿怪。既然如此,末将就不打扰殿下静养了。望殿下早日康复。”
说完,他再次抱拳,转身大步离去,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王忠连忙跟出去送客,殿门重新关上。
直到宇文成都的脚步声远去,杨暕才缓缓停止了“咳嗽”,脸上的“潮红”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被暂时压制、此刻重新奔腾起来的四千斤力量,眼神微冷。
“宇文成都……宇文化及……”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这次试探,虽然被他糊弄过去了,但也给他提了个醒。他这齐王府,并非铁板一块,宇文家的触角,恐怕早已伸了进来。他“重病”的消息,才能这么快引来宇文成都的“关心”。
未来的路,依旧危机四伏。
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小心地隐藏!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第四天,即将过去。
体内,那股预示着新一天到来的热流,已经开始孕育。
第5章 五千斤力,气血初鸣
宇文成都带来的那点不愉快,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些许涟漪后,很快便被杨暕抛之脑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试探和算计,终究只是小道。他现在要做的,依旧是积蓄,不断地积蓄力量。
第四天的力量增长彻底稳固,伴随着清晨的到来,第五天的力量灌注,如期而至。
体内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奔腾涌动,比之前更加雄浑。杨暕能清晰地“内视”到,新生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融入他那已经相当可观的气血长河之中。丹田处那缕“霸体真气”也微微震颤着,似乎在这力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
当热流平息,杨暕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却更显深邃。
五千斤!
他缓缓握拳,感受着五指间那爆炸性的力量。如果说四千斤力还能勉强用“天赋异禀”来解释,那这五千斤力,已经明显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放在军中,这已经是能徒手撕裂虎豹、堪称人形凶兽的级别了!
他站起身,没有再做举重之类的测试,那已经毫无意义。他只是在殿内缓缓踱步,适应着这新增的力量,确保依旧完美掌控,举重若轻。
早膳时分,王忠进来伺候,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算是亲眼见证了自家殿下从病弱到非人的蜕变过程,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觉得,这或许是齐王府,甚至是他王忠翻身的最大机遇!
“殿下,今日的膳食,厨房特意多备了些肉食。”王忠小心翼翼地将丰盛的早膳摆上桌。
杨暕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开始大快朵颐。身体能量的消耗随着力量增长而加剧,充足的营养是必须的。
吃饭时,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王忠,昨日宇文将军来访,府里可有什么风声?”
王忠立刻压低声音回道:“回殿下,府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风声,奴婢都盯着呢。不过……听说宇文将军从咱们这儿离开后,就直接进宫去了。”
进宫?杨暕目光微闪。是去汇报他看到的“齐王病重”的情况?还是另有图谋?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宫里……父皇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王忠摇了摇头:“宫里消息封锁得紧,咱们的人探听不到什么。只是听说,陛下这几日心情似乎不太好,好像是为了高句丽那边战事不利的事情烦心。”
高句丽?杨暕心中一动。记忆里,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劳民伤财,是大隋国力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之一。现在应该是第一次征讨高句丽期间?看来战事并不顺利。
这是个重要的信息。国事艰难,皇帝心烦,对他这个“病重”的皇子关注度自然会降低,这倒有利于他继续苟着发育。
“嗯,知道了。继续留意,但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杨暕吩咐道。
“奴婢明白。”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他的修炼和学习。
他首先运转《九转霸体诀》第一转。五千斤力量底蕴下的气血,运行起来更加磅礴浩荡,沿着既定的复杂路线奔腾不息。丹田处那缕霸体真气,在气血的温养和冲刷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壮大着。
运行了几个周天后,杨暕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气血通畅,精神饱满。他尝试着将一丝意念附着在那缕霸体真气上,引导它离开丹田,沿着手臂的经络缓缓游走。
这个过程比引导庞大气血要精细和困难得多,真气太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就可能消散。但杨暕凭借【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一丝真气,让它如同灵蛇般,在细小的经络中蜿蜒前行。
当真气运行至右手食指指尖时,他心念一动,尝试将其透出体外。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指尖前方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桌上烛台的火焰随之猛地摇曳了一瞬。
成功了!
虽然威力小得可怜,恐怕连张纸都戳不破,但这意味着,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主动运用自身能量(真气)的方法!这是一个从零到一的质变!
“这真气,现在虽然弱小,但本质极高,是我自身气血和意志的凝聚,潜力无穷。”杨暕心中欣喜,“以后或许可以称之为‘霸血真气’,更贴切一些。”
他将这缕微弱的真气收回丹田温养。这次尝试消耗不小,精神有些疲惫,但他心情却极好。
休息片刻后,他再次拿起书卷。今天他重点看的是那些杂学,尤其是关于金石矿物和简单机关术的。
看着看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金刚不坏之身】这天赋,他一直是被动感受其存在,知道刀剑难伤,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心里并没底。毕竟还没试过。能不能主动测试一下?或者说,能不能尝试主动激发或者控制这种防御?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有些心动。
他放下书,目光在殿内搜寻。最后,他拿起桌上那把用来裁纸的小银刀。这刀很锋利,但毕竟是银质,硬度一般。
他伸出左手食指,右手持小银刀,用刀尖对着指尖,轻轻一划。
没感觉。指尖皮肤上连道白痕都没有。
他逐渐加大力道。
依旧没反应。皮肤坚韧得不像话。
最后,他几乎用上了此刻五千斤力气的一成左右(约五百斤力),猛地一划!
“嗞——”一声轻微的、如同划在坚韧老牛皮上的声音响起。
刀尖划过,指尖皮肤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点红印都没留下!反倒是那银质小刀的刀尖,微微有些卷刃了!
杨暕看着卷刃的小刀和毫发无损的手指,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金刚不坏】很牛逼,但没想到这么牛逼!五百斤力驱动的锋利银刀,连他的皮都破不开!这还只是被动防御!
那如果……他尝试调动气血,或者那缕霸血真气,汇聚到某个部位,能不能进一步加强防御?
想到这里,他再次伸出食指。这一次,他刻意引导周身气血,向着指尖汇聚,同时,也将那缕微弱的霸血真气调动过来,覆盖在指尖皮肤之下。
顿时,他感觉指尖传来一种轻微的鼓胀感和温热感,皮肤似乎都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泽(可能是心理作用或气血汇聚的错觉)。
他再次拿起那把卷刃的小刀,用同样的五百斤力,朝着指尖划去。
这一次,连那“嗞”的摩擦声都几乎消失了!刀尖像是划在了最坚硬的精钢之上,连一丝一毫的阻力感都没有,直接滑开!再看刀尖,卷刃更严重了,几乎成了个圆头!
“嘶!”杨暕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主动汇聚气血和真气,竟然能大幅提升防御强度!这【金刚不坏】天赋,并非完全被动,是可以主动强化的!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在面对不同强度和类型的攻击时,可以更有效地分配“防御资源”,甚至可能开发出类似于“护体罡气”之类的运用!
“太好了!”杨暕忍不住挥了挥拳头,带起一股劲风。
果然,三大天赋结合,能爆发出1+1+1远大于3的效果!【日增千斤力】提供无尽的力量底蕴和磅礴气血,【逆天悟性】提供理论和实践指导,创出最适合的功法(九转霸体诀),而【金刚不坏之身】则提供了最坚实的防御基石,并且能与前两者联动!
他的战力体系雏形,正在一步步搭建起来!
兴奋之余,他也迅速冷静下来。测试造成的动静很小,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那把卷刃的小银刀处理掉,免得引起王忠或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平复心情,继续看书,消化那些杂学知识,为未来的可能应用做着储备。
夜幕降临,第五天在充实的研究和修炼中接近尾声。
体内,那预示着新一天力量的热流,再次开始孕育、涌动。
五千斤力,已成过往。
更强的力量,正在路上。
第6章 六千斤力,暗流渐起
五千斤力量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第六天的力量洪流便已准时抵达,没有丝毫延迟,精准得如同天地规则。
杨暕盘坐榻上,心神沉入体内。那奔腾的热流比昨日更加汹涌,融入他已有五千斤底蕴的气血长河时,竟隐隐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江河汇入大海。丹田处那缕霸血真气活跃异常,在澎湃气血的滋养下,不仅稳固存在,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内视感知中)变得粗壮了一丝。
当这股力量的狂潮终于平息,杨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安静的寝殿内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六千斤!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却仿佛有力量的光华在流转。六千斤巨力在身,他甚至有种错觉,若是全力一拳轰出,恐怕这寝殿的墙壁都未必能承受得住。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带来的膨胀感,他迅速收敛心神,确保对这新增的一千斤力量依旧完美掌控。
他起身,没有进行任何夸张的测试,只是寻常地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杯水。手指触碰到那精致的青瓷茶杯时,他下意识地收敛着力道,但茶杯依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杯壁上瞬间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啧……”杨暕无奈地摇摇头,将裂开的茶杯放下。力量增长太快,日常生活中的细微控制,反而需要更加用心。他换了个厚实的铜杯,这才安然喝水。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空盘,以及殿下那看似瘦削实则隐隐透出彪悍气息的身形,眼神已经麻木了。他现在毫不怀疑,就算殿下突然徒手把面前这张紫檀木桌子撕开,他也不会感到太惊讶。
“殿下,这是今日的参汤,厨房用五十年份的老参熬了两个时辰。”王忠恭敬地递上一个汤盅。
杨暕接过来,几口喝干。他能感觉到参汤中那点微薄的药力融入气血,虽然对如今的他来说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聊胜于无。
“外面情况如何?”杨暕一边用餐,一边例行询问。闭关不等于闭目塞听,外界信息至关重要。
王忠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回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因为高句丽战事接连失利,龙颜震怒,昨日在朝堂上又斥责了几位大臣……另外,宇文大将军(指宇文化及)近日似乎颇为活跃,频繁出入宫禁和各大臣府邸。”
杨暕动作微微一顿。杨广心情更差了,宇文化及活动频繁……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皇帝越是焦头烂额,对内部的掌控力可能就越弱,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而宇文化及,显然是其中最有可能也最敢乘机作乱的人。
“还有吗?关于……本王‘病情’的,外面可有议论?”
“议论自然是有的。”王忠回道,“都说殿下此次病得蹊跷,也病得沉重。宇文将军前日来访后,外面更是传言殿下忧惧成疾,怕是……怕是难以康健了。”他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偷偷观察着杨暕的脸色。
忧惧成疾?难以康健?杨暕心中冷笑,这流言背后,恐怕少不了宇文家的推波助澜。他们巴不得自己这个“碍眼”的齐王就此一病不起,甚至直接病死才好。
“嗯,知道了。”杨暕面色不变,“让他们议论去。你只需守住这寝殿,不许任何人窥探。”
“奴婢明白!”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他的修炼大业。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运转起来越发顺畅。六千斤力量催动下的气血,浩荡磅礴,循环一个周天所需的时间似乎都缩短了些许。那缕霸血真气在运行中不断被淬炼、壮大,虽然距离能够离体伤敌还差得远,但已能在体内经络中较为自如地游走,强化着所过之处的细微结构。
运行了几个周天后,杨暕停了下来,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发力技巧。
空有力量,若不懂得如何有效运用,事倍功半。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拥有宝库却不知如何高效花钱的富翁。
他回忆着前世看过的一些零散的格斗理论,什么腰马合一,什么节节贯穿,什么震荡发力等等。这些理论很粗糙,但在此刻【逆天悟性】的加持下,结合自身六千斤力量的体会,以及对人体结构的深刻理解(来自医书和自身内视),他开始尝试推演、整合、优化。
他在殿内空地上,缓慢地打起了一套看似不成章法的拳脚。动作很慢,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阻力。他在用心体会力量从足底升起,经过腰胯旋转,传递至脊柱,再通达肩、肘、腕,最终从拳头或指尖爆发出去的完整过程。
时而,他会停下来,保持某个发力瞬间的姿势,仔细感受肌肉的绷紧、气血的奔流、甚至那缕霸血真气在特定经络节点处的微妙辅助作用。
“原来如此……力量传递,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如同波浪,一重推动一重,关键在于节奏和协调……”
“肌肉的瞬间绷紧与放松,气血的骤然加速……可以产生更强的瞬间爆发力……”
“真气……虽然微弱,但在发力关键节点稍加刺激,似乎能起到‘助推’和‘凝聚’的效果,让力量更加集中?”
他沉浸在对发力技巧的探索中,不断微调,不断优化。他的动作渐渐不再滞涩,虽然依旧缓慢,却隐隐带上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在舒展筋骨,蓄势待发。
他甚至尝试将一丝霸血真气凝聚在拳锋之上,然后配合优化后的发力技巧,对着空气轻轻一击。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击打厚实皮革的声音响起。拳锋前方的空气明显被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尺许长的透明气浪,猛地向前冲出,撞击在数步之外的殿柱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虽然没留下痕迹,但声音清晰可闻。
“!”一旁候着的王忠差点惊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隔空打物?!殿下这……这已经是神仙手段了吧?!
杨暕收拳,看着那缓缓消散的气浪,脸上露出了笑容。不错,虽然威力还很小,但这证明了他的方向是对的!将力量、发力技巧和真气结合,能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看来,除了《九转霸体诀》这种根本修炼法,我还需要自创一些运用力量的武技,比如拳法、掌法之类。”杨暕心中规划着,“名字嘛……暂时就叫《霸拳》好了,简单直接。”
他知道,这又是一个需要大量时间和悟性去推演完善的工程,但他乐在其中。
下午,他继续看书,重点放在了史书和地理志上。他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时代,了解大隋的疆域、周边的势力,以及那些在演义中赫赫有名的山川险隘、雄关要道。
结合脑海中的演义记忆和正史知识,他对着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的地图,默默推演着未来的种种可能。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傍晚时分,王忠再次进来汇报了一个消息。
“殿下,奴婢刚得到信儿,陛下……陛下可能过两日,会派御医前来府上,为殿下诊视。”
杨暕目光一凝。
杨广要派御医来?是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或者,两者皆有?
但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小小的考验。他必须继续“病”下去,而且要比之前演得更像,要瞒过御医的眼睛!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气血旺盛得如同烘炉,想伪装成病入膏肓,难度不小。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知道了。”杨暕挥挥手,让王忠退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眼神深邃。
第六天,即将结束。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他这看似平静的闭关生活,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体内,那熟悉的热流再次开始孕育。
六千斤力,已成基石。
第7章 七千斤力,御医将至
第六天的力量刚刚彻底融入身躯,那如同潮汐般准时准点的热流便再次从身体深处涌起,宣告着第七天的到来。
这一次,杨暕的感受更加清晰。那热流奔腾间,与他体内那浩荡的气血以及丹田处日益壮大的霸血真气产生了更明显的共鸣。新增长的力量不再是简单地汇入,更像是被那缕真气引导着,更高效地渗透到四肢百骸,更深层次地强化着肌肉、筋骨乃至脏腑。虽然每天依旧是一千斤的增量,但融合强化的效率,似乎因这真气的存在而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当第七天的力量灌注结束,杨暕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流般的力量。
七千斤!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空气被搅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七千斤巨力,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所谓“猛将”都望尘莫及的数字。按照他记忆中的排名,这力量已然超越了隋唐好汉中排名第十、第九那两位只有三千斤力的好汉,甚至逼近了排名第八(3500斤)和第七(4000斤)的层次!而这,仅仅是他闭关的第七天!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面前再次被清空的餐盘,以及殿下那看似清瘦实则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身形,已经连敬畏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只剩下彻底的麻木和一丝隐藏在心底的火热。
“殿下,御医那边……确认了,明日午时左右会过府。”王忠低声汇报着最重要的消息。
杨暕用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躲不过,那就想办法应对。
他快速解决掉食物,放下筷子,看向王忠:“王忠,你去准备几样东西。”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王忠听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立刻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打发了王忠,杨暕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面容依稀还是那个齐王杨暕的轮廓,但眉宇间的怯懦和虚浮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锐利和沉稳。皮肤光泽莹润,眼神深邃有光,这哪里像是个久病缠身的人?分明是精气神饱满,甚至过于旺盛的表现。
“这副样子,可骗不过御医。”杨暕自语道。他必须想办法,在明天御医到来时,让自己看起来符合一个“忧惧成疾、病入膏肓”的王爷形象。
他回到软榻上,开始运用【逆天悟性】和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力,思考对策。
首先,是气血。他周身气血旺盛如烘炉,这是最大的破绽。必须想办法暂时压制、收敛,甚至模拟出气血衰败、运行紊乱的假象。
他尝试引导那缕霸血真气,不再促进气血运行,反而逆向而行,在几个关键的气血节点形成细微的“阻滞”。同时,刻意放缓《九转霸体诀》的运转,让周身澎湃的气血渐渐“冷却”下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如同在奔腾的江河中人为设置暗礁,既要达到效果,又不能真的伤及自身根本。幸好他有完美掌控的能力,小心尝试之下,果然感觉周身那蓬勃的生机感减弱了不少,皮肤的光泽也黯淡了一些。
其次,是面色和体态。气血收敛后,面色自然会显得苍白。他还刻意控制面部肌肉,微微松弛,带上一种疲惫和憔悴感。至于体态,他一直维持着略显“虚弱”的坐姿或卧姿,倒是不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脉象。御医诊病,望闻问切,切脉是关键。他必须模拟出符合“忧思过度、内耗严重、风寒入体”等症状的紊乱、虚浮脉象。
这难度最大。他对医理虽有涉猎,但具体到模拟脉象,需要更精细的操作。他回忆着医书中关于各种病脉的描述,结合自身情况,开始尝试控制手腕处的气血流动。
时而让气血凝滞,模拟“涩脉”;时而让气血浮于表面,跳动急促,模拟“浮数脉”(对应风寒发热);时而又让气血瞬间衰弱,模拟“微脉”……
他就像是一个最高明的乐器大师,在自身气血这根琴弦上,弹奏出种种“病态”的乐章。起初有些生疏,模拟出的脉象破绽百出,但在【逆天悟性】的不断调整和完美掌控的细微操作下,他渐渐找到了窍门。
当他感觉模拟得差不多时,让王忠取来了他吩咐准备的东西——几味性寒凉、略带微毒,但服用少量只会让人看起来更加虚弱、不会真正损害身体的草药粉末。
他将少量粉末混入水中服下。很快,一股阴寒的感觉弥漫开来,让他本就刻意收敛的气血更添几分“寒象”,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嘴唇都微微泛青,眼角也适时地逼出些许生理性的湿润,看起来更像是因为虚弱而不受控制。
“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杨暕看着铜镜中那个面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神“黯淡”、透着浓浓病气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不是遇到那种医术通神、还能洞察人体本质的神医,瞒过普通御医,问题不大。
准备妥当后,他才开始今日的正式修炼。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运转,七千斤力量底蕴下的气血,即便被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活力,运行起来依旧磅礴无比。那缕霸血真气在运行中不断被淬炼,变得更加凝实。杨暕能感觉到,第一转的修炼已经接近某个瓶颈,或许当力量达到某个程度,或者真气积累到一定量时,就能尝试推演和冲击第二转了。
修炼完毕,他又继续推演《霸拳》的发力技巧。七千斤力量下,他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有了新的体会,不断优化着发力的细节,使得那隔空气浪的威力又隐隐提升了一线。
他还抽空看了看王忠新找来的一些书籍,主要是关于朝堂礼仪、官员职权划分的。既然决定要暂时留在这个世界,并且要改变命运,这些基本的了解是必要的。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持续的修炼中度过。
夜幕降临,寝殿内烛火摇曳。
杨暕结束了今天的全部功课,静静坐在榻上。他维持着那副“病弱”的状态,感受着体内被暂时压抑、却依旧如同潜流般汹涌的七千斤力量,以及那缕坚韧不拔的霸血真气。
明天,就是检验他这七天闭关成果的第一个小关卡。
御医的诊断,将决定他是否能继续安稳地“苟”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冷冽。
无论如何,他必须过关。
体内,那象征着新一天力量的热流,再次无声无息地开始滋生。
第8章 八千斤力,诊脉风波
第七天的力量在伪装和压抑中悄然稳固,第八天的热流如期而至,无声无息地融入杨暕那被刻意收敛、却依旧本质强大的身躯。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缕霸血真气在力量灌注时主动迎上,如同一个忠诚的管家,更高效地安排着新力量的“入住”,使得整个过程更加圆融。
当第八天的增长结束,杨暕“虚弱”地靠在软枕上,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力量。
八千斤!
这个数字,已然超越了演义中排名第八的好汉(7500斤),直逼第六名(8500斤)!而他,仅仅用了八天。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惊整个天下。但此刻,他必须将这份惊世骇俗的力量,完美地隐藏在一副病骨支离的皮囊之下。
他维持着苍白的面色,微蹙的眉头,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带着病气的喘息。王忠在一旁伺候,看着殿下这副模样,再想想殿下暗中那恐怖的实力,心情复杂无比,只能更加小心谨慎。
午时将近,齐王府外传来通报声——宫里的御医到了。
来的是一位姓张的御医,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是太医院里以谨慎稳重着称的一位。显然,杨广虽然派了御医,但也并未太过兴师动众。
张御医在王忠的引导下,提着药箱,步履轻缓地走入寝殿。一进殿,他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和病气(部分来自杨暕服用的寒性草药,部分是他刻意营造),再看床榻上那位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神黯淡无光的齐王殿下,心中便先信了七八分。这模样,确实病得不轻。
“老臣张明远,奉陛下之命,特来为齐王殿下诊视。”张御医躬身行礼。
杨暕“艰难”地抬了抬手,声音“微弱”:“有劳……张御医了……本王……浑身无力……恕不能全礼……”
“殿下言重了,保重凤体要紧。”张御医连忙上前,在床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他先是仔细观察杨暕的气色、舌苔,又询问了几句病情症状,如是否畏寒、发热、咳嗽、食欲、睡眠等。杨暕早已打好腹稿,一一对答,言语间透着一股心灰意懒、忧思过度的颓丧,将一个因被父皇斥责而郁结于心,又感染风寒,导致病情加重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张御医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心中已有初步判断。但他行医谨慎,最重要的还是切脉。
“殿下,容老臣为您请脉。”
杨暕“无力”地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之上。
张御医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杨暕的腕脉上,屏息凝神,细细体会。
指尖传来的触感,皮肤微凉。脉象……初按之下,浮而略数,确实像是外感风寒,邪气在表。但再深入体会,却发现这浮数之下,竟隐隐有种紊乱之感,时而有涩滞不通之象,时而又有虚浮无力之态,尤其是关系到心脉的部分,更是显得沉郁结滞,这分明是思虑过度、郁结于心的典型脉象!
张御医的眉头微微皱起。这脉象,与殿下自述的症状以及外在表现,完全吻合!而且,这病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沉重一些。风寒只是诱因,真正的病根在于心结,在于忧惧!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齐王殿下这病,若心结不解,只怕……凶多吉少啊!
他哪里知道,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脉象,完全是杨暕凭借【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精心模拟出来的“艺术品”!
张御医又换了另一只手诊脉,结果依旧。他收回手,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殿下,”张御医斟酌着语句,“您此症,乃外感风寒,内伤七情所致。风寒易去,然……忧思郁结,耗伤心血,损伤肝脾,此乃病之根本。若不能宽心静养,解开郁结,只怕……于凤体康健,大为不利啊。”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的病,主要是自己吓自己,想太多导致的,再这样下去,小命难保。
杨暕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苦涩”和“惶恐”,喃喃道:“御医……所言极是……本王……知道了……” 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和认命般的颓唐。
张御医见状,心中更是确信无疑。他开了个方子,无非是些疏风散寒、理气解郁、宁心安神的药物,嘱咐王忠按时煎服,又强调了一遍“务必静养,切忌劳神动气,尤需宽心”,这才提着药箱,摇头叹息着离去。
送走张御医,王忠回到寝殿,关紧殿门,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刚才他可真是提心吊胆,生怕御医看出什么破绽。
“殿下,过去了!”王忠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兴奋。
杨暕缓缓坐直身体,脸上那副病容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模样。他感受着体内那被压抑许久、此刻重新奔腾起来的八千斤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嗯,过去了。”他淡淡说道,“这张御医,医术还算扎实,但也仅此而已。”
他走到桌边,拿起张御医留下的药方,扫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这些药,对他毫无用处,甚至可能干扰他自身气血的运行。
“王忠,这药方,做做样子即可,不必当真。”杨暕吩咐道,“另外,御医诊断的结果,很快就会传到宫里,传到某些人耳中。你留意着,看看外面有什么反应。”
“是,殿下!”王忠连忙应下,他现在对杨暕已是言听计从,奉若神明。
危机暂时解除,杨暕不再耽搁,立刻开始今日的修炼。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全力运转,八千斤力量催动的气血如同决堤江河,在经络中奔腾咆哮,之前为了伪装而设置的“阻滞”被瞬间冲开,运行得更加酣畅淋漓。丹田处的霸血真气贪婪地吸收着这磅礴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凝实。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第一转的修炼,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那层通往第二转的屏障,似乎触手可及。
修炼完毕,他又开始推演《霸拳》。八千斤力量下,他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感悟,出拳发力时,那隔空的气浪更加凝实,冲击的距离也更远了一些。他甚至开始尝试将更多的霸血真气融入拳势之中,虽然真气量还少,但已能让拳风的破坏力提升少许。
他知道,留给他的平静日子不多了。御医的诊断结果,就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必然会激起涟漪。宇文化及那边,在确认他“病重”后,是会更加放心地暗中布局,还是会觉得他失去了威胁而放松警惕?父皇杨广,在得知爱子(虽然是原主)病重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都需要他密切关注。
他必须抓紧每一天,疯狂提升实力。八千斤力,还远远不够!
夜幕降临,第八天在紧张与修炼中度过。
体内,那象征着新一天到来的热流,再次无声涌动。
八千斤力,是隐藏在迷雾下的利刃,锋芒渐露。
第9章 九千斤力,帝心难测
第八天的余力尚在经脉中隐隐鼓荡,第九日的力量已如约涌入。杨暕能清晰感知到,那缕霸血真气如同一个熟练的引路人,将新增的千斤之力精准导入周身气血循环,几乎没有丝毫浪费。当热流平息时,他体内沉睡的力量已攀升至一个新的高度。
九千斤!
这个数字,已正式超越隋唐好汉中排名第10的那位(6800斤),甚至将排名第九(7000斤)、第八(7500斤)都远远甩在身后,直逼排名第六,第五的两位(伍天锡8500斤,伍云昭9000斤)!然而这股足以在万军丛中掀起狂澜的力量,此刻却被他死死锁在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不露分毫。
早膳时,王忠一边布菜,一边低声汇报:“殿下,张御医回去后,您的‘病情’已经在宫里传开了。听说……听说陛下得知后,在御书房沉默了很久。”
杨暕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杨广沉默了?这反应,有点意思。不是勃然大怒,也不是急切关怀,而是沉默。这沉默背后,是失望?是痛心?还是……在权衡什么?
“宇文家那边呢?”杨暕咽下食物,淡淡问道。
“宇文大将军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倒是宇文成都将军,昨日在校场演练时,一箭射穿了三百步外的箭靶红心,引得满场喝彩。”王忠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宇文成都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勇武依旧,顺便……或许也是在暗示,无论齐王是病是死,都影响不到他宇文家的地位和实力么?
“知道了。继续留意。”杨暕不再多问,专心吃饭。九千斤力量带来的消耗更大,他需要足够的能量补充。
用完早膳,他照例开始修炼。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运转之下,九千斤力量底蕴催动的气血,简直如同浩瀚汪洋,在体内奔流不息,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隆隆巨响。丹田处的霸血真气在这狂潮般的气血滋养下,迅速壮大,已从最初的发丝粗细,成长到堪比细线,并且更加凝练,颜色也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带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暗金光泽。
他感觉,第一转的瓶颈已经薄如蝉翼,或许就在这几天,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届时便可开始推演更为精妙的第二转。
修炼完毕,他继续完善《霸拳》。九千斤力量下,他对发力技巧的领悟更深。不再局限于直来直去的隔空气浪,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发力方式,如震荡、穿透、螺旋等。一拳击出,气浪不再是一股,而是分化成数股细小的螺旋劲力,虽然飞出不远便消散,但其中蕴含的破坏力却更为集中和刁钻。
“若能将这些劲力凝聚不散,近距离打入敌人体内……”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那造成的破坏,将远超表面伤势。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中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喧哗声,似乎夹杂着甲胄碰撞和宦官尖细的唱喏。
王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殿……殿下!陛……陛下驾到!”
杨广来了?!
杨暕心中猛地一凛。这么快?而且是在御医诊断后才隔了一天?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来不及细想,瞬间收敛全身气息,那磅礴的气血在霸血真气的辅助下被强行压制、内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眼神也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重新变回那副病骨支离、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甚至暗中运转真气,逼出几点虚汗挂在额角。
刚准备好,寝殿的大门便被从外面推开。
一股无形的、带着威严与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寝殿。
首先进来的是几名带刀侍卫,眼神锐利地扫过殿内,随后分立两侧。
紧接着,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头戴翼善冠,面容略显疲惫憔悴,但眼神却依旧锐利深沉的中年男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正是大隋天子,隋炀帝杨广!
杨暕(伪装)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声音“虚弱”而“惶恐”:“儿……儿臣……参见父皇……儿臣病体沉疴……未能远迎……请父皇……恕罪……”
杨广快步走到床榻边,伸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罢了,你躺着,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杨暕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尤其是看到额角那几点“虚汗”时,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复杂无比。有身为帝王的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心?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愧疚?
杨暕低垂着眼帘,用眼角余光小心地观察着这位便宜老爹。记忆中的杨广,威严、自负、多疑,对子女虽有关爱,但更多是出于皇权的延续和掌控。可此刻,他从杨广眼中看到的情绪,似乎比记忆中原主感受到的,要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张御医昨日回禀,说你这病……甚是凶险。”杨广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低沉,“朕……忙于国事,竟不知你病得如此之重。”
“儿臣……无用……劳父皇……挂心了……”杨暕“气若游丝”地回应,“是儿臣……自己不争气……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杨广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听到这“自责”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高句丽……战事不顺,朕心甚忧。朝中诸事繁杂,朕……有时难免急躁。前番斥责于你,亦是望你成才,你……不必过于挂怀,安心养病才是正经。”
这话,隐隐有解释和安抚之意。这不太像记忆中那个刚愎自用的杨广会说的话。是因为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快死了,所以才流露出些许真情?还是另有图谋?
“儿臣……明白……儿臣不敢……怨怼父皇……”杨暕继续扮演着惶恐和感动的病弱皇子。
杨广又询问了几句病情,看了看御医开的方子,嘱咐王忠要好生伺候,赏赐下一些珍贵的药材补品。
整个过程,杨广并没有待太久,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起身离去。自始至终,他没有表现出过度的亲昵,但那偶尔流露出的复杂眼神,以及那几句不似作伪的安抚,却让杨暕心中疑窦丛生。
这位隋炀帝,似乎并不完全像史书和记忆中描述的那般冷酷无情?至少,对“即将病死”的儿子,他表现出了身为父亲的一面。
杨广走后,寝殿内恢复了安静,但那无形的压力却久久未散。
王忠瘫软在地,擦着冷汗:“殿下,可吓死奴婢了……”
杨暕坐起身,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刀。他回味着杨广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帝心难测……”他低声自语。杨广此来,是单纯的父子之情?还是借此观察,确认他是否真的病重,以免留下后患?或者,是故意表现出关怀,做给某些人看?
无论如何,杨广的亲自到访,都意味着他这里,已经引起了更高层面的关注。他“病重”的消息,恐怕已经彻底坐实。这固然有利于他继续隐藏,但也让他暴露在了更集中的目光之下。
必须更快地变强!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拥有足以粉碎一切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再次投入到修炼之中。
第10章 万斤之力,真气初鸣
杨广的突然驾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涟漪久久不散。但杨暕深知,无论这位父皇是真情还是假意,是试探还是关怀,自身的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他将那短暂的会面压在心底,所有精力再次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之中。
第九天的力量刚刚与身躯完美融合,那绝不错漏分毫的第十日力量洪流便轰然降临。这一次,杨暕能清晰地“看到”,那缕已如细线般坚韧的霸血真气,主动迎上奔腾的热流,如同蛟龙引水,将其高效地分化、引导,融入周身气血的每一个角落。新力量的融入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带来一种轻微的、饱胀般的充实感。
当这持续了一夜的力量灌注终于结束时,杨暕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实质的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内敛。
一万斤!
一个清晰的数字在他心中浮现。双臂微一用力,空气便被挤压出低沉的音爆声。他感觉此刻的自己,仿佛能徒手掀翻一辆战车,一拳轰塌一座望楼!这力量,已然超越了雄阔海的八千斤,真正站在了当世顶尖猛将的门槛之前,距离宇文成都、裴元庆那一万五千斤的层次,也并非遥不可及!
而这一切,仅仅用了十天。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面前那足够五六个壮汉吃饱的食物被风卷残云般消灭,眼神已经彻底麻木,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他如今毫不怀疑,自家殿下乃是天神下凡,或者得了什么上古传承。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昨日回宫后,独自在御花园徘徊许久,晚膳也未进多少。”王忠低声禀报着最新的动向。
杨暕用餐的动作微微一顿。杨广的反应,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更……人性化一些?这与他记忆中以及史书里那个刚愎暴戾的隋炀帝形象,略有出入。是因为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命不久矣,激发了那所剩不多的舐犊之情?还是说,这位皇帝陛下,内心深处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和复杂?
“嗯。”杨暕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帝心难测,过度解读并非好事。他转而问道:“宇文家呢?”
“宇文大将军府上近日宾客盈门,多是军中将领和地方官员。宇文成都将军则依旧每日在校场演武,据说前日演练马槊,将一具包铁的木人直接挑飞了出去,碎成了十几块。”王忠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宇文家的权势和宇文成都的勇武,如同阴云笼罩在京城上空。
杨暕闻言,只是冷笑一下。宇文成都越是这样展示武力,某种程度上,反而越说明宇文化及在暗中进行的动作需要这份武力的威慑来配合。跳得越高,有时候摔得越惨。
用完早膳,他立刻开始了今日的修炼。万斤之力,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他感觉《九转霸体诀》第一转的瓶颈,已经薄得如同窗户纸,一捅即破。
他凝神静气,全力运转功法。一万斤力量催动下的气血,简直如同决堤的天河,在经脉中发出轰鸣般的奔流声。丹田处那缕霸血真气兴奋地震颤着,疯狂吸纳着这磅礴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凝实,颜色也愈发深邃,那暗金的光泽几乎要透体而出。
轰!
不知运行了多少个周天,当气血运行到某个极致时,杨暕只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地冲开了一般,浑身筋骨齐鸣,发出噼啪脆响。丹田处的霸血真气骤然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凝练,并且自行运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周身气血的运行也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变得更加流畅、迅猛,对肉身的滋养和强化效果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
一种水到渠成的圆满之感涌上心头。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气血容量以及对力量的掌控,都因为第一转的圆满而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虽然力量依旧是一万斤,但同样的力量,此刻他能发挥出的威力,远超突破之前!
更重要的是,第一转圆满,意味着他可以开始推演和尝试修炼第二转了!那将是更深层次挖掘自身潜力,融合气血与真气,迈向更高生命层次的开始!
强压下立刻推演第二转的冲动,杨暕知道根基稳固更重要。他巩固了一下第一转圆满的境界,便开始练习《霸拳》。
万斤之力加持下的《霸拳》,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他对着数步外的空气一拳击出,不再是简单的气浪,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拳影(是气血与真气高度凝聚,引动光线产生的错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猛地撞击在殿柱上。
“咚!”
一声闷响,那需要两人合抱的坚硬殿柱,竟然被这隔空一拳打得微微震颤,上面留下了一个约莫半寸深的模糊拳印!虽然拳印很快就在他收敛气息后缓缓平复(殿柱材质特殊且有阵法维护?或是他控制力道巧妙?),但这威力,已然堪称恐怖!
一旁的王忠看得腿肚子发软,差点跪下去。这……这已经不是凡人手段了!殿下这一拳,怕是能直接打死一头巨象!
杨暕收拳,感受着那一拳带来的反馈,心中豪情顿生。万斤之力,配合圆满的《九转霸体诀》和初具雏形的《霸拳》,再加上【金刚不坏之身】的防御,他现在就算面对宇文成都,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当然,这只是力量层面的对比,真正生死搏杀,经验、技巧、环境等因素同样重要。
但他有自信,随着时间推移,他的优势将越来越大!
下午,他暂时放下了拳法的修炼,开始着手推演《九转霸体诀》第二转。
第一转是整合与筑基,那么第二转,他设想的方向是——“凝练与爆发”。
旨在进一步凝练气血和霸血真气,使得能量质量更高,同时开发出更高效、更强大的爆发技巧,能够在瞬间将万斤巨力乃至更强的力量,成倍地宣泄出去。
这涉及到更复杂的气血运行路线,更精妙的真气操控,以及对人体极限的更深层次探索。即便拥有【逆天悟性】,这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他沉浸在对功法的推演中,脑海中无数念头碰撞、组合、验证……
当他从深沉的推演中暂时脱离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第十天,在他实力迎来一次小质变中悄然流逝。
体内,那忠实的热流再次涌动,预示着新一天的力量即将到来。
万斤之力,是真气初鸣的号角,亦是潜龙腾飞之始。
第11章 一万一千斤,书库寻径
万斤之力带来的质变感尚未完全沉淀,第十一天的力量已如汹涌潮汐,准时灌入杨暕的四肢百骸。这一次,他能清晰地“内视”到,那缕已颇为壮硕的霸血真气,如同一条初具规模的暗金色小龙,在气血长河中主动巡游,将新生的力量更高效地吞噬、炼化,融入己身,再反哺给肉身。整个过程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感。
当第十一天的力量增长彻底结束时,杨暕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那更加磅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
一万一千斤!
这个数字,已然超越了演义中排名第五的伍云召(9000斤),甚至超过了排名第四的雄阔海(斤)!而他,仅仅用了十一天。双臂微振,空气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手一撕,就能将空间扯开一道口子。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面前那堆积如山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已经连敬畏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只剩下彻底的麻木和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
“殿下,昨日您让奴婢打探的消息,有些眉目了。”王忠压低声音,“宇文大将军近日确实与不少关陇将领往来密切,而且……据说有大量金银财物,从不明渠道流入其府邸。另外,陛下似乎因为高句丽战事和国库空虚之事,与几位重臣在御书房争执了一番,心情很是不佳。”
杨暕慢慢咀嚼着食物,眼神微冷。宇文化及果然在加紧动作,敛财、结交武将,这是标准的造反前奏。而杨广的处境,似乎也越来越艰难。内忧外患,这大隋的江山,还真是风雨飘摇。
“知道了。”杨暕放下筷子,“王忠,本王记得,王府西苑有个独立的大书库,里面藏书颇丰,甚至有些前朝甚至更古老的孤本、残卷,是吗?”
王忠愣了一下,没想到殿下会突然问起这个,连忙回道:“是,殿下。那书库规模不小,是当年王府建造时,陛下特意下令修建,收纳了许多典籍。只是……殿下您以前从不踏足那里。”原主杨暕喜好的都是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对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杂学孤本毫无兴趣。
“嗯,以前是以前。”杨暕站起身,“准备一下,本王要去书库看看。”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尤其是那些可能涉及上古秘闻、奇门遁甲、乃至炼气养生的孤本残卷。【逆天悟性】需要足够的知识养分才能发挥最大效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的推演,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各种挑战,都需要更广阔的知识面来支撑。王府的日常藏书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那个尘封的大书库,或许能给他带来惊喜。
“啊?殿下,您……您的‘病’……”王忠有些傻眼。一个“病重垂危”的王爷跑去书库看书?这要是传出去,之前的戏不是白演了?
“无妨,”杨暕淡淡道,“本王只是去寻几本解闷的杂书,不会待太久。你安排好,避开耳目即可。”
“是,奴婢明白!”王忠虽然觉得冒险,但也不敢违逆。
片刻后,杨暕在王忠的引导下,从一条僻静的小径,悄然来到了西苑那座独立的大书库前。书库是一座三层阁楼,飞檐斗拱,看起来有些年头,朱漆大门上落着铜锁,门前石阶缝隙里都长出了杂草,显然久无人至。
王忠取出钥匙,费力地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库内部空间极大,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着,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竹简、帛书、线装书卷,许多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有些角落甚至还挂着蛛网。
杨暕目光扫过,【逆天悟性】自然发动。他不需要一本本去翻,只是目光所及,那些书籍卷册的大致内容类别、甚至其中蕴含的独特“信息波动”,就能被他模糊地感知到。
大部分是经史子集的正统典籍,这些他暂时不需要。他的目光掠过这些,投向那些放置在角落、或者书架最高处、看起来更加古老残破的卷册。
他信步走在书架之间,如同一个漫步在知识海洋的王者。偶尔,他会停下脚步,从一堆残破的竹简中抽出一卷,拂去灰尘,目光扫过上面模糊的字迹。
“《山海异兽录》残篇……嗯,多是臆想,但其中关于某些异兽吞吐天地能量的描述,或许对能量运行有启发……”
他又走到另一处,拿起一本兽皮封面的古卷,封面字迹已然模糊,勉强辨认是《金石丹术杂谈》。
“炼丹?这个时代的技术太粗糙,杂质太多,而且很多所谓的‘仙丹’其实含有剧毒……不过,其中关于矿物能量特性的描述,以及一些君臣佐使的药理搭配思路,倒是有点意思,或许可以用来辅助淬炼肉身,或者……配置一些特殊的药物?”
他将觉得可能有用的内容记在心里,并不需要带走原卷。
继续深入,他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发现了几块用特殊颜料书写在不知名兽骨上的骨片,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根本不是当代文字,甚至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
但杨暕的目光落在上面时,【逆天悟性】却自发运转起来。他盯着那些扭曲的符号,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光影流转,似乎在追溯这些符号背后蕴含的古老信息。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象在他脑海中浮现:咆哮的巨兽、祭祀的火焰、奔腾的气血、还有某种……引动星辰之力的粗浅仪式?
“这是……上古先民祭祀、或者锤炼自身的某种原始法门?”杨暕心中一动。虽然内容残缺不全,而且极其原始粗糙,甚至带着浓厚的迷信色彩,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直接、野蛮、试图沟通天地强化自身的“意”,却给了他一种别样的触动。
“或许,我的《九转霸体诀》,可以借鉴这种更古老、更直接的‘意’,而不是局限于后世越来越精细繁复的经络理论?”一个全新的思路在他脑海中萌芽。
他将这几块兽骨的位置记下,准备以后有时间再来仔细研究。
在书库中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杨暕感觉收获颇丰。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现成的神功秘籍,但这些杂学、孤本、乃至上古残篇,极大地拓宽了他的眼界和思路,为他自创功法、应对未来,积累了宝贵的“素材”。
“走吧。”杨暕对一直紧张等候在门口的王忠说道。
离开书库,重新锁好门,沿着僻静小径返回寝殿。整个过程悄然无声,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回到寝殿,杨暕立刻沉浸在今日的收获之中。他结合从书库得到的新知识,特别是那上古骨片带来的“原始意境”,重新开始推演《九转霸体诀》第二转。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着眼于精细的经络路线和真气操控,而是尝试融入一种更宏大、更直接、引动周身气血如同远古凶兽般咆哮沸腾的“势”!
推演过程依旧艰难,但思路却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他知道,第二转的创出,需要时间积累和灵光一闪,急不得。
傍晚,修炼和推演暂告一段落。
杨暕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一万一千斤的力量在体内安静流淌,霸血真气愈发凝练,新获取的知识在脑海中沉淀、发酵。
他感觉自己的底蕴,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积累着。
“快了……等我出关之日……”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体内,那象征着第十二天的热流,已开始悄然滋生。
第12章 一万二千斤,暗夜窥探
书库之行带来的新思路尚在脑海中盘旋发酵,第十二天的力量已如汹涌暗流,无声无息却坚定不移地注入杨暕体内。那缕暗金色的霸血真气愈发活跃,如同拥有了某种灵性,主动引导、炼化着新生的力量,使其与原有的万一千斤力完美融合,不分彼此。当这持续一夜的灌注结束时,杨暕周身气血微微鼓荡,旋即平复,归于深沉的内敛。
一万二千斤!
力量再度攀升,已然稳稳超越了排名第四的雄阔海(斤),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杨暕能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威力更加恐怖,若全力施为,恐怕这精心打造的齐王府寝殿,也未必能承受他几拳之威。但他依旧将这份力量牢牢锁在体内,外表看去,与那“病弱”的齐王并无二致。
早膳时,王忠的神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一边布菜,一边用极低的声音禀报:“殿下,昨夜……府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杨暕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说清楚。”
“后半夜巡更的护卫说,好像看到西苑书库那边有黑影一闪而过,但追过去又什么都没发现。还有……奴婢早上发现,咱们寝殿外侧的窗棂上,有个极浅的脚印,像是有人想借力窥探,但没敢靠近。”王忠的声音带着后怕。
有人夜探齐王府?目标似乎是书库,还试图窥视寝殿?
杨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宇文化及的人?还是其他势力?自己“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开,按理说应该减少了关注才对。除非……有人起了疑心,或者,他之前去书库的行为,虽然隐秘,还是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脚印处理掉,告诉护卫,加强夜间巡查,尤其是西苑和寝殿周围。但不要声张,装作无事发生。”杨暕迅速吩咐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是,殿下。”王忠连忙应下。
杨暕心中警铃大作。看来,他这齐王府并非铁板一块,外面的风雨已经开始试图渗透进来。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尽快提升实力的决心。
用完早膳,他立刻投入到修炼中。一万二千斤力量催动下的《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境界,气血运行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不断夯实着根基,滋养着那缕日益壮大的霸血真气。他感觉,真气积累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分,距离能够支撑第二转修炼的门槛,越来越近。
随后,他继续推演《霸拳》。力量增长,发力技巧也需要随之调整优化。他反复练习,出拳越来越简洁,越来越迅猛,那隔空拳影的凝实度和冲击力也稳步提升。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霸血真气高度压缩在拳锋极点,在击中的瞬间爆发,虽然对真气控制要求极高,且消耗巨大,但威力也显着增强。
下午,他没有再外出,而是留在寝殿,仔细回忆并消化从书库那些上古骨片中获得的模糊信息。那些原始、野蛮的“意”,与他正在推演的《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凝练与爆发”的方向,隐隐有契合之处。他尝试将那种引动周身气血如凶兽咆哮的“势”,融入到更精细的真气运行路线中,寻求一种力量与意境结合的全新突破。
推演过程依旧充满艰难,无数念头碰撞、修正,进展缓慢,但他能感觉到,每一点灵感的迸发,都让第二转的雏形更加清晰一分。
夜幕再次降临。
今晚,杨暕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迎接新一天的力量灌注,而是刻意保持着清醒,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逆天悟性】赋予他的,不仅是学习能力,还有对周围环境异常敏锐的洞察力。他倒要看看,是否还有不速之客敢来。
寝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晦暗。外面风声呜咽,树影摇曳。
时间一点点过去,临近子时,万籁俱寂。
突然,杨暕闭合的眼睑微微一动。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来自寝殿屋顶!
来了!
他心中冷笑,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榻上消失,无声无息地贴近内侧墙壁的阴影里,同时全力收敛气息,连心跳和呼吸都几乎停滞。在【金刚不坏之身】和完美掌控下,他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殿顶传来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若非杨暕耳力惊人,根本无从察觉。显然,来者是个高手,轻身功夫极为了得。
片刻后,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光,从屋顶某片琉璃瓦的缝隙中透下——那是用来夜间观察殿内情况的“千里眼”(类似单筒望远镜)反射的微弱月光?
那微光极其谨慎地在寝殿内扫过,重点自然是床榻方向。当看到空无一人的床榻时,那微光似乎停顿了一下,透出一丝疑惑。
就在此时!
杨暕动了!他并没有跃上房顶,而是并指如剑,将一缕高度压缩、凝练如针的霸血真气,混合着自身一丝凌厉的意念,隔着屋顶,朝着那微光来源的大致位置,猛地一“刺”!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精神与能量结合的特殊冲击!是他推演《九转霸体诀》和《霸拳》时,结合【逆天悟性】偶然领悟到的一种小技巧,威力不大,但胜在隐蔽、突然,专破潜行窥视!
“嗤!”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绣花针扎破纸张的声音在殿顶响起。
“唔!”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和惊骇的闷哼从屋顶传来!那缕微光瞬间消失!
显然,那窥探者被这无形无质却又犀利无比的精神能量刺了一下,虽不致命,但足以让其心神受创,吃个暗亏!
屋顶传来一阵更加仓促和凌乱的细微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杨暕从阴影中走出,面色平静。他没有去追,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刚才那一记“神意刺”,足以让那窥探者心惊胆战,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而且,通过对方受创时的反应和逃离的身法,他大致判断出,来者实力不弱,轻功尤佳,但正面战斗能力,未必有多强,更像是专业的探子或刺客。
“宇文家……还是忍不住了吗?”杨暕眼神冰寒。这次窥探,更像是一次确认,确认他是否真的病重卧床,确认他寝殿是否有异。自己刚才的反应,虽然击退了对方,但也可能让对方更加怀疑——一个病重垂死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凌厉的反击?
不过,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证据,对方也不敢轻易做什么。
“看来,得更加小心了。”杨暕暗道。同时,对力量的渴望也愈发迫切。
就在这时,体内那熟悉的热流再次准时涌现。
第十三天,开始了。
新的力量注入身体,带来更强的底蕴。
第13章 一万三千斤,风波暂息
暗夜窥探者被一记神意刺惊走,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杨暕站在阴影中,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感应着殿外,确认那窥探者的气息彻底消失远去,这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宇文家……还真是迫不及待。”他心中冷笑。这次试探,虽然被他用这种隐蔽的方式击退,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对方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病重”的消息,或者说,宇文化及生性多疑,不亲眼确认他彻底失去威胁,绝不会放心。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寒风呜咽,树影幢幢,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这齐王府,看似是他的地盘,实则暗流汹涌,不知被多少势力渗透了进来。
“实力,还是不够快!”杨暕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一万二千斤如同江河般奔腾的力量。这力量放在外面,已是惊世骇俗,足以让他跻身当世顶尖猛将之列,但面对宇文成都那等两万五千斤的怪物,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多未知高手,还有未来那席卷天下的乱局,依旧显得单薄。
必须更快!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
他重新坐回榻上,没有立刻入睡,而是仔细回味刚才那记“神意刺”的运用。这是他在推演《九转霸体诀》和《霸拳》时,结合【逆天悟性】偶然灵光一闪的产物,将自身凌厉的意志高度凝聚,混合一丝霸血真气,形成无形无质的精神冲击。威力取决于他的精神强度和真气质量,目前看来,用于偷袭、警示、干扰效果不错,正面攻坚还差得远。
“这倒是个阴人的好手段,以后可以多琢磨琢磨。”杨暕暗道。对敌人,尤其是宇文家这种潜在敌人,他可不打算讲什么江湖道义。
压下心中的杂念,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那象征着第十三天到来的热流,已经开始了无声的涌动。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新生的力量在融入时,更多地被那缕暗金色的霸血真气所引导,开始向着一些之前未曾强化到的细微经络和肌肉纤维渗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改造和夯实。
“看来随着真气壮大,对力量增长的辅助效果也越来越明显了。”杨暕心中明悟。这让他对《九转霸体诀》第二转的推演更加期待。第一转是整合筑基,第二转若能成功,必将带来质的飞跃。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透过窗棂,第十三天力量增长结束。
杨暕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万三千斤!
力量再度稳稳提升一千斤,达到了一万三千斤的层次。他感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气血奔流如同大江咆哮,丹田处的霸血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圈,暗金色泽更加明显。
他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空气便发出细微的爆鸣。他刻意控制着力度,避免弄出太大动静。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早膳时分,王忠端着食盘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悸。
“殿下,您没事吧?昨夜……”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屋顶。
“无事,一只不开眼的小老鼠而已,已经被本王惊走了。”杨暕语气平淡,拿起一个肉包子,两口就吞了下去,“府里今天有什么反应?”
见殿下如此镇定,王忠也稍微安心,连忙回道:“护卫们加强了巡查,但没发现什么异常。奴婢也按您的吩咐,没声张。就是……就是宇文大将军府上,今天一早好像派了人去京兆尹衙门,说是府里昨夜遭了贼,丢了一对玉璧,请衙门加紧缉拿。”
“遭贼?丢玉璧?”杨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宇文化及这老狐狸,反应倒是快,这就开始找借口撇清和昨晚窥探的关系了?还真是滴水不漏。
“不用理会,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杨暕继续吃饭,“我们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对了,本王让你留意宫里的消息,有什么动静?”
“宫里……陛下似乎因为高句丽战事和国库的事情,焦头烂额,已经连续几日召见大臣到深夜了。另外,萧皇后(杨广正妻)娘娘昨日派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说是给殿下养病用的。”王忠禀报道。
杨广忙于国事,萧皇后送来关怀……杨暕默默听着。看来他这位“病重”的皇子,暂时还没被完全遗忘,但也仅仅停留在表面关怀的层面。这正合他意。
“嗯,萧娘娘的心意,你代本王记下,等本王‘病好’了,再亲自入宫谢恩。”杨暕吩咐道。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雷打不动的修炼。
一万三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境界,气血运行越发浩荡磅礴。他感觉自身的根基被打磨得无比坚实,血肉、筋骨、脏腑都在气血和真气的双重滋养下,朝着非人的境界稳步迈进。那缕霸血真气在运行中不断被淬炼,越发精纯。
修炼完毕,他再次尝试推演第二转。有了书库上古骨片带来的“原始意境”启发,他不再局限于细枝末节的经络路线调整,而是尝试把握那种“气血如龙,引而不发,动则天崩”的宏大之势。进展依旧缓慢,但方向愈发清晰。
随后是《霸拳》的练习。力量提升,发力技巧也需要微调。他反复出拳,收拳,体会着力量在肌肉、骨骼、气血、真气之间传递、叠加、爆发的每一个细节,力求将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到极致。那隔空拳影愈发凝练,淡金色的光泽更加明显,撞击在殿柱上发出的闷响也沉重了几分。
王忠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默默祈祷殿下这“闭关”千万别把寝殿给拆了。
下午,杨暕没有再去看书,而是让王忠找来了一些普通的铁块、铜锭。他打算测试一下自己如今的力量,在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下,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拿起一块脑袋大小的生铁锭,掂量了一下,感觉轻飘飘的。双手握住铁锭两端,微微用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坚硬的生铁锭在他手中,如同软泥般被轻易掰弯,变成了一个U形。
他随手将扭曲的铁锭扔到一边,又拿起一块更厚的铜锭,单手握住,五指发力。
咔嚓!
铜锭表面瞬间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深度超过半寸!
杨暕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纯粹肉身力量达到一万三千斤,已经具备了可怕的破坏力。若是再配合《霸拳》发力技巧和霸血真气,威力更是难以想象。
“把这些处理掉,别让人看见。”杨暕对目瞪口呆的王忠吩咐道。
“是……是,殿下!”王忠回过神来,连忙找来一个麻袋,将那些被捏变形的金属块装起来,心里对杨暕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人形凶兽!
处理完测试的痕迹,杨暕回到榻上,开始总结这几天的得失。
力量稳步提升,目前一万三千斤。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根基牢固。
《霸拳》初具雏形,发力技巧不断提升。
自创的“神意刺”小有成效。
对自身【金刚不坏】的防御有了更直观认识(测试过银刀)。
获取了书库不少杂学孤本的知识,开阔了眼界。
成功伪装病重,瞒过了御医和杨广(暂时)。
击退了宇文家的夜间窥探。
成果可谓丰硕。但危机也同样存在:宇文家的怀疑和试探,外界动荡的局势,以及自身实力距离顶尖还有差距。
“不能松懈,还得继续苟着。”杨暕给自己定下目标,“至少,也要等到力量超越宇文成都,或者《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成功,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才能考虑下一步。”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晚。
第十三天,在修炼、推演和些许风波中平稳度过。
体内,那熟悉的热流再次准时涌现。
第14章 一万四千斤,太医复诊
第十四天的力量如同精准的刻钟,在夜色最深时悄然注入杨暕体内。那缕暗金色的霸血真气愈发灵动,几乎无需杨暕刻意引导,便自行游走周身,将新生的千斤之力高效炼化、融合。当晨曦微露,力量增长结束,杨暕只觉身体深处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了一丝,气血奔流间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旋即又归于内敛。
一万四千斤!
力量再上一个台阶。杨暕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的强度、耐力、乃至五感敏锐度,都随着力量的提升而水涨船高。他现在有自信,若是再遇到昨夜那种级别的窥探者,根本无需动用“神意刺”,单凭速度和力量,就能在其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擒下甚至格杀。
他起身,依旧维持着那副病弱的伪装,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这是保护色,不能轻易丢掉。
早膳时,王忠带来的消息让杨暕微微皱眉。
“殿下,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关切殿下病情,今日会再派一位姓刘的御医过来复诊。”王忠脸上带着担忧,“这位刘御医,据说医术比之前的张御医更为精湛,尤其擅长诊脉断症,在太医院里很有名望。”
又派御医?还是更厉害的?杨暕心中念头飞转。杨广这是还不放心?还是说,昨天宇文家“遭贼”的事情,连带让他这位“病重”的齐王又多了几分关注?
“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暕语气平静,继续吃着东西。一万四千斤力量带来的消耗巨大,他必须补充足够的能量。伪装归伪装,饭不能少吃。
他心里清楚,这次来的御医水平更高,伪装难度必然加大。但他对自己的【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力有信心。昨晚能模拟脉象骗过张御医,今天就能模拟得更像!
用完早膳,杨暕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提前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他仔细回忆医书中关于“沉疴痼疾”、“元气大伤”等重症的脉象描述,结合自身情况,开始更精细地操控气血和那缕霸血真气。
他不仅要模拟出虚弱,还要模拟出一种“油尽灯枯”前,那点点余烬将熄未熄的复杂状态。这需要极高的掌控力,对气血运行的细微变化要求极高。他甚至刻意让那缕霸血真气在几个关键脏腑相关的经络节点处,制造出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滞涩”和“枯竭”假象。
整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假戏真做,真的伤及经脉。但杨暕凭借【逆天悟性】对自身绝对的了解和完美掌控,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不断调整、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临近午时,杨暕感觉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再次躺回床上,拉过锦被,脸色变得比昨天更加晦暗,嘴唇甚至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王忠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不是知道内情,他真以为殿下马上就要不行了。
不久,殿外传来通报声,刘御医到了。
这位刘御医看起来年纪比张御医稍轻,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精干之气。他进来后,先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便直接开始望诊。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杨暕脸上扫过,重点观察了杨暕的气色、眼神、唇色和呼吸节奏。杨暕全力收敛气息,甚至连眼皮都刻意控制着微微颤动,一副昏沉无力、神思不属的模样。
刘御医观察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但暂时没说什么。他示意王忠将杨暕的手腕放好,然后伸出三指,搭了上去。
这一次的诊脉,时间远比张御医那次要长。刘御医的手指如同磐石般稳定,但指尖却在微微调整着力道和位置,细细体会着脉搏每一次跳动的细微变化。
杨暕心中凛然,知道遇到了高手。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维持着模拟出的“死寂”脉象。气血运行被控制在一种极其缓慢、时而凝滞、时而虚浮无根的状态,尤其是心脉和肾脉区域,更是模拟出一种近乎“断绝”的假象。
刘御医的眉头越皱越紧。这脉象……太奇怪了。浮取无力,沉取几无,时而涩滞如刀刮竹,时而微渺似有若无。这确实是元气耗尽、病入膏肓之兆,甚至比传言中还要严重!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脉象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生机”?这感觉一闪而逝,再仔细探查,却又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奇怪……”刘御医忍不住低声自语了一句。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复杂的脉象。表面看已是弥留之际,但那丝若有若无的坚韧感,又让他觉得似乎还有一线极其渺茫的希望?
他又换了另一只手,仔细诊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结果依旧。
最终,他收回手,脸上带着凝重和一丝困惑,看向“奄奄一息”的杨暕,沉声道:“殿下之疾,乃积郁成痨,风寒入骨,已伤及五脏根本。元气耗损……极为严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老臣……只能尽力开一些固本培元、吊住元气之方。能否……能否渡过此劫,还需看殿下自身的造化,以及……天意了。”
这话说得比张御医更加直白,几乎等同于下了“病危通知书”。
杨暕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又过去了。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声音细若游丝:“有劳……御医……本王……知晓了……”
刘御医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一个药方,交给王忠,又嘱咐了几句“绝对静养,切忌任何打扰,连情绪波动都不可有”之类的话,这才摇头离去,背影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送走刘御医,王忠关上门,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向瞬间恢复正常坐起的杨暕,佩服得五体投地:“殿下,您真是太厉害了!连刘御医都骗过去了!”
杨暕却微微皱眉,没有多少喜色。他回想刘御医最后那困惑的眼神和话语。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虽然无法确定,但这说明他的伪装并非完美无缺。如果来的是医术更高,或者感知更敏锐的人,未必不能看出破绽。
“看来,这‘病’也不能装得太久,或者……得想办法让这‘病’有个合理的‘好转’契机?”杨暕暗自思忖。一直装死也不行,他终究是要走出去的。但如何“康复”,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
暂时压下这个念头,杨暕开始今日的修炼。一万四千斤力量推动下,《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境界运转得越发顺畅,气血奔腾如龙,不断冲刷着经脉,滋养着肉身。那缕霸血真气也越发壮大,暗金色泽更加深邃,在丹田中缓缓盘旋,如同一个微小的漩涡,自行吸纳着周身气血精华。
他感觉,第一转的潜力似乎已经被挖掘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那层通往第二转的屏障更加清晰,仿佛只差临门一脚。
修炼完毕,他继续推演《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有了之前上古骨片带来的“原始意境”启发,他尝试将那种蛮荒、直接、引动气血如潮汐澎湃的“势”,与更精妙的真气运行法门结合。
“第一转是整合筑基,如同修建堤坝,规范江河。第二转,或许不该再局限于堤坝之内,而是要学会引导这江河之力,时而如涓涓细流渗透滋养,时而如惊涛骇浪破堤而出……”杨暕脑海中灵光闪烁,不断捕捉着那玄之又玄的感悟。
他隐隐觉得,第二转的关键,在于“控”与“放”的平衡,在于对自身力量更精微、也更狂暴的运用。
推演依旧艰难,但每一次思维的碰撞,都让他离目标更近一步。
随后是《霸拳》的练习。力量提升到一万四千斤,他出拳的速度和力量再次暴涨。拳风呼啸,淡金色的拳影凝实无比,撞击在测试用的殿柱上,发出的闷响如同重锤擂鼓,让整个寝殿都微微震颤。他甚至开始尝试在拳劲中融入一丝震荡之力,虽然还不成熟,但已能让被击中的物体内部产生细微的破坏。
王忠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又不敢劝阻,只能默默祈祷这柱子够结实。
下午,杨暕再次拿出了那几块从书库找到的上古兽骨。上面的鬼画符般的文字,在【逆天悟性】的解析下,似乎又向他透露了一丝古老的秘密。那是一种迥异于后世经络理论的能量观,更强调身体本身如同天地熔炉,气血为柴,意志为火,焚炼自身,沟通外界……
这些零碎的理念,不断冲击着杨暕固有的认知,也为他自创功法提供了更多匪夷所思的灵感。
“或许,我的路,本就不该完全遵循前人……”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
夜幕降临,第十四天在紧张的伪装和充实的修炼中结束。
第15章 一万五千斤,功法突破
第十五天的力量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在深夜时分准时涌出,滋养着杨暕早已远超常人的身躯。那缕暗金色的霸血真气如今已颇为壮大,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龙,在澎湃的气血长河中主动巡弋,将新生的千斤之力迅速吞噬、炼化,使其完美融入已有的力量体系,没有半分滞涩。当这持续一夜的灌注结束时,杨暕体内仿佛有江河奔涌之声隐隐回荡,旋即又被他强大的控制力压下,归于深沉的平静。
一万五千斤!
力量稳稳踏上一万五千斤的台阶。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肌肉纤维更加坚韧,骨骼密度惊人,五脏六腑在磅礴气血的滋养下生机勃勃。他甚至有种错觉,若是站在原地不动,寻常刀剑恐怕连他的皮肤都难以划破——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带来的自信,【金刚不坏】的具体极限还需实战检验。
他依旧维持着病弱的伪装,这是目前最好的保护色。只是眼底深处那偶尔闪过的精光,越发难以完全掩饰。
早膳时,王忠一边伺候着,一边低声禀报:“殿下,刘御医回去后,您的‘病情’似乎彻底坐实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齐王殿下……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宫里萧娘娘又派人送了些名贵药材过来,陛下那边……还是没有明确旨意,但听说心情愈发不好,昨日又杖责了一个禀报高句丽战事不利的官员。”
杨暕默默听着,快速消灭着眼前的食物。熬不过冬天?他心中冷笑,等冬天过去,他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杨广的暴戾和萧后的关怀,都清晰地反映了他此刻在众人眼中的地位——一个即将消亡、无足轻重的皇子。
“宇文家呢?”杨暕咽下最后一口肉粥,问道。
“宇文大将军府上依旧门庭若市,不过昨夜倒是安静,没再有什么‘小老鼠’过来。”王忠回道,语气轻松了些,“另外,奴婢听到一个传闻,不知真假……说宇文成都将军前几日在校场与人切磋,失手打断了一位偏将的胳膊,陛下知道后,也只是口头申饬了几句。”
杨暕目光微闪。宇文成都失手伤人?以他的武艺和控制力,这“失手”恐怕值得玩味。这是在展示肌肉,还是发泄某种情绪?杨广的轻轻放过,也透着不寻常。看来自己这位“天宝大将”二哥,在父皇心中的分量,确实不轻。
“知道了。继续留意,尤其是宫里的动向。”杨暕擦擦嘴,起身。
打发走王忠,杨暕没有耽搁,立刻开始了今日的修炼。他感觉,《九转霸体诀》第一转圆满的瓶颈已经松动到了极致,今天或许就是突破的时机。
他凝神静气,盘膝坐好,全力运转功法。一万五千斤力量底蕴催动下的气血,简直如同浩瀚汪洋,在早已拓宽坚韧的经脉中奔腾咆哮。丹田处,那缕已如小指粗细的霸血真气兴奋地跃动着,疯狂汲取着气血精华,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厚重,暗金色的光芒在丹田中氤氲流转。
功法运行了一个又一个周天,气血奔腾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层通往第二转的无形屏障也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层坚韧的薄膜,阻挡着气血和真气的进一步质变。
杨暕并不急躁,他引导着磅礴的气血,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层屏障。同时,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从上古兽骨中领悟到的那种原始、蛮荒的“意”——将身体视为天地熔炉,引动气血如地火奔腾,不拘泥于细微经络,而是追求一种整体性的爆发与升华。
“第一转是筑堤蓄水,规范江河。第二转,当是开闸放洪,引水灌既,乃至……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不再仅仅用气血去硬冲那层屏障,而是尝试调动那缕霸血真气为核心,融合一部分高度压缩的气血,形成一股更具穿透力和爆发力的能量洪流,然后,结合那“开闸放洪”的意境,朝着屏障的某一点,悍然冲去!
“轰!!”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听”到的巨响在体内炸开!
那层坚韧的屏障应声而破!
刹那间,他周身气血运行路线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一些之前未曾触及或者只是浅尝辄止的细小经络、隐脉,被这股新生的、更狂暴也更灵动的能量洪流强势冲开、贯通!
原本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的气血,此刻仿佛融入了无数条新的支流,运行范围更广,循环更加复杂深邃!气血的质量似乎也在突破的瞬间得到了提炼,变得更加精纯,蕴含的能量更加恐怖!
而丹田处那缕霸血真气,在屏障破碎的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大圈,变得更加粗壮凝实,颜色也由暗金转向一种更深沉的赤金色,并且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自行吞吐着周身能量,仿佛拥有了真正的“核心”!
《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成了!
杨暕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整个寝殿似乎都随之亮了一下。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凝而不散,如同一条白色气箭,射出数尺远,撞击在对面墙壁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才缓缓消散。
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
力量层面,依旧是一万五千斤,没有直接增长。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气血容量、恢复速度,以及对力量的掌控精度,都因为第二转的突破而有了一个巨大的飞跃!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块坚硬的铁锭,那么现在,这块铁锭已经被千锤百炼,开始向着百炼精钢转变!
更重要的是,那缕进化后的赤金色霸血真气,不仅量更大,质更高,而且因为气旋的形成,使得真气的恢复速度和运转效率都大大提升!这意味着,他可以更持久地战斗,更频繁地使用真气加持武技!
“终于……突破了!”杨暕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的力量,信心空前高涨。
他没有停下,立刻开始熟悉第二转带来的变化。他尝试运转新的气血循环路线,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温泉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更高质量的气血能量。他又引导那缕赤金色真气在体内游走,速度更快,如臂使指,心念一动,便能抵达四肢百骸。
他甚至尝试将一丝真气凝聚在指尖,轻轻一弹。
“嗤!”
一道细微的、赤金色的气劲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没入不远处的青砖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凿穿!
“真气外放?不,还算不上真正的离体伤敌,但穿透力已经远超之前!”杨暕眼睛一亮。这只是随意一击,若是配合《霸拳》发力,威力可想而知!
他按捺住立刻试验《霸拳》威力的冲动,知道现在还在伪装期间,不能弄出太大动静。他缓缓收功,将突破后有些外溢的气息重新收敛起来,脸色也再次变得“苍白”。
但眉宇间那抹难以完全掩盖的锐利和自信,却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隐现。
“恭喜殿下!神功大成!”一直守在殿外,隐约感觉到殿内气息剧烈变化的王忠,此刻才敢小声进来道贺,脸上满是激动。他虽然不懂修炼,但也知道殿下肯定是突破了,变得更强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只是略有进益,不必声张。”
“是是是,奴婢明白!”王忠连忙点头。
突破第二转,让杨暕的心情大好。他深知,这只是开始。《九转霸体诀》共有九转,每突破一转,实力都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现在,仅仅站在第二转的门槛上。
后面的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凭借三大天赋,一定能走到巅峰!
下午,他继续巩固第二转的境界,同时开始推演《霸拳》的后续招式,以适应突破后更强的力量和真气。
夜幕降临,第十五天在功法突破的喜悦中结束。
体内,那象征着第十六天到来的热流,已开始悄然涌动。
第16章 一万六千斤,密室测试
第十六天的力量如同精准的刻钟,在子时准时注入杨暕体内。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缕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如同一个高效的核心,主动牵引、炼化着新生的力量,使其融入周身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当黎明到来,力量增长结束,杨暕只觉体内气血充盈欲溢,那奔腾的力量感几乎要破体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
一万六千斤!
力量再增一千斤,稳稳达到一万六千斤的层次。杨暕能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威力更加恐怖,肌肉骨骼中仿佛蕴藏着爆炸性的能量。他刻意控制着,避免任何微小的动作带起劲风,惊动外人。
早膳时,王忠一边布菜,一边低声禀报着外面的消息:“殿下,您‘病重’的消息现在京城里都传遍了,连市井小民都在议论。宇文化及那边没什么新动静,倒是陛下……昨日又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听说是因为太原那边传来消息,有乱民聚众闹事,杀了当地官员,虽然被镇压下去,但影响很坏。”
杨暕默默听着,快速吃着东西。乱民闹事?这恐怕只是开始。大隋如今内忧外患,杨广又刚愎自用,四处用兵,民怨沸腾是必然的。太原……他记得那里似乎是李渊的地盘?虽然现在李渊还在装孙子,但未来……
他甩开这些念头,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王忠,本王记得,王府地下,是不是有一处废弃的演武密室?”杨暕忽然问道。他需要测试一下突破第二转后的真实战力,寝殿里束手束脚,根本放不开。
王忠愣了一下,回想道:“是有一处,就在西苑假山下面,是以前老王爷(杨暕祖父杨坚?或是王府旧主)修建的,后来闲置了,入口都很隐蔽。殿下您这是……”
“带本王去看看。”杨暕放下筷子,“要绝对保密。”
“是!”王忠虽然不解,但立刻应下。
用完早膳,杨暕在王忠的引领下,再次避开耳目,来到西苑一座假山后。王忠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山石上按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假山底部一块巨大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黝黑通道,一股潮湿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内有石阶,两人走下去后,王忠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下面是一个颇为宽敞的石室,约有寝殿一半大小,墙壁和地面都是坚硬的青石垒砌,虽然布满灰尘和蛛网,但结构依旧完好。这里足够隐蔽,隔音效果看来也不错。
“好了,你上去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假山百步之内。”杨暕吩咐道。
“奴婢明白!”王忠连忙点头,转身退了出去,小心地将入口石板复位。
密室内只剩下杨暕一人,火把的光芒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不再压抑自身的气息,缓缓站直身体。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密室内沉积的灰尘被激起,如同烟雾般弥漫。他眼中赤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体内一万六千斤力量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舒展筋骨。
他先运转《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功法一经催动,体内气血运行路线顿时变得复杂深邃,奔腾的速度和力量远超第一转!赤金色的霸血真气在气旋的带动下,如同决堤洪流,在拓宽加固后的经脉中咆哮穿梭,所过之处,带来阵阵灼热而充满力量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正进行着更深层次的强化,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骨骼隐隐泛起玉质光泽,五脏六腑的活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二转的效果,果然远超第一转!”杨暕心中振奋。这还只是初步掌握,随着不断修炼,效果会更强。
熟悉了功法运转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测试《霸拳》。
他没有动用真气,只是纯粹以一万六千斤的肉身力量,配合优化后的发力技巧,对着前方空处,一拳击出!
“轰!!”
空气被极度压缩,然后猛地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炮弹般向前冲出,狠狠撞击在十步外的青石墙壁上!
“嘭!!”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密室内回荡!坚硬的青石墙壁剧烈震动,石粉簌簌落下,被气浪击中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深达数寸的凹陷,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嘶!”杨暕自己都微微吸了口凉气。这只是纯粹肉身力量的一拳,甚至没动用发力技巧的极致,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放在战场上,这一拳足以将披甲的士兵连人带马轰飞!
他定了定神,开始动用发力技巧。腰胯拧转,力量节节贯穿,最终汇聚于拳锋。
“霸拳,破军!”
他低喝一声,再次一拳击出!这一次,拳速更快,力量更加凝聚!拳锋前方的空气不再是简单的气浪,而是形成了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淡赤金色的拳罡!这拳罡只有碗口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坏力!
“嗤——轰!!”
拳罡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瞬间跨越十步距离,狠狠砸在刚才那个凹陷旁边!
“咔嚓!!”
一声更加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处青石墙壁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崩碎!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大洞出现在墙上,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杨暕收拳,看着那个大洞,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拳的威力,已经远超之前,足以威胁到实力稍弱的所谓“猛将”了。
但这还不够!他心念一动,丹田处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加速旋转,一股精纯浩大的真气顺着手臂经脉涌向拳锋。
“霸拳,融真!”
他再次出拳!这一次,拳锋上赤金色光芒大盛,那凝练的拳罡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拳罡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轰隆!!!”
这一拳,如同陨石天降,狠狠轰击在墙壁上!
巨响震得整个密室都在摇晃!以拳罡落点为中心,大片大片的青石墙壁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坍塌、碎裂,露出了后面潮湿的泥土!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巨大窟窿出现在墙上,边缘处的石头呈现出被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
“好!”杨暕忍不住喝彩一声。融合了霸血真气的《霸拳》,威力发生了质变!不仅破坏力惊人,还附带了一定的属性伤害(高温?)。这一拳的威力,他估计已经能够对宇文成都那个级别的高手造成威胁了!当然,前提是能打中。
测试完攻击,他又开始测试防御。他走到一面完好的墙壁前,运转功法,赤金色的霸血真气迅速覆盖全身,在皮肤下层形成一层致密的能量防护。同时,他也引动了【金刚不坏】的天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用肩膀撞向墙壁!
“咚!!”
一声闷响,墙壁微微震动,落下些许灰尘。杨暕感觉肩膀微微一震,没有任何疼痛感。他低头看去,撞击处的衣物有些磨损,但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有。
他又催动更多真气,再次狠狠一撞!
“轰!”
这一次,墙壁被他撞得裂开几道缝隙,而他依旧毫发无伤!
“防御力也大大提升了!”杨暕心中了然。【金刚不坏】本身极强,现在又有霸血真气和更强肉身的加持,防御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他估计,寻常刀剑弓弩,恐怕连他的油皮都蹭不破了。
最后,他测试了一下速度。在密室有限的空间内,他身形闪动,带起道道残影,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出拳、踢腿、闪避,动作流畅迅猛,力量收放自如。
一番测试下来,杨暕对自身目前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力量:一万六千斤,完美掌控。
功法:《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初成,气血、真气质量、恢复速度大幅提升。
武技:《霸拳》威力暴涨,融合真气后破坏力惊人。
防御:【金刚不坏】+霸血真气+强横肉身,堪称铜皮铁骨。
速度:远超寻常武者,动如脱兔。
综合战力,他自信已经稳稳站在了当世一流高手的行列,足以与排名靠后的几位好汉争锋!虽然距离宇文成都、裴元庆等顶尖还有差距,但这个差距,正在以每天一千斤的速度飞速缩小!
“很好!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杨暕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拳轰爆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镗,一脚踏碎瓦岗寨聚义厅的场景!
测试完毕,他平息气血,收敛真气,重新变回那副病弱的样子。他清理了一下测试的痕迹,尤其是那个大洞,用碎石稍微遮掩了一下,虽然依旧明显,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他走出密室,王忠早已等候在外,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殿下,您没事吧?刚才下面动静不小……”王忠小声问道。
“无妨,测试一下身手而已。”杨暕淡淡道,“这里以后就是本王的秘密练功之所,你要守好入口,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奴婢明白!一定守口如瓶!”王忠连忙保证,心里对杨暕的敬畏更深了。刚才那地动山摇的动静,居然是殿下弄出来的?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回到寝殿,杨暕心情舒畅。实力的大幅提升,让他对接下来的“苟且”日子更有耐心了。
第17章 一万七千斤,密室被窥
第十七天的力量如期而至,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涌入杨暕体内。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旋转得更加迅疾、稳定,对新力量的炼化效率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当力量增长结束,杨暕只觉周身气血充盈欲沸,那一万七千斤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如同被约束在堤坝内的狂猛洪流,蕴含着摧垮一切的潜力。
一万七千斤!
距离演义中排名第三的裴元庆(两万斤)又近了一步。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那种每天都能变强一点的感觉,让人沉醉。他熟练地将外溢的气息收敛,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强者的自信与锐利,越发难以完全掩盖。
早膳时,王忠的神色却带着一丝不安。
“殿下,昨日您去密室后,奴婢按您的吩咐守在假山外,隐约好像听到一点极其轻微的、不是您弄出来的动静,像是……像是瓦片或者石子摩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一下,后来就没声了。奴婢当时没敢确定,也没敢打扰您……”王忠小声禀报着,脸上带着后怕和自责。
杨暕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不是他弄出的动静?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立刻想到了之前夜探寝殿的那个“小老鼠”。难道对方贼心不死,或者找到了新的窥探方向?甚至……已经发现了密室的入口?
“具体在哪个方向?能确定吗?”杨暕沉声问道。
王忠努力回忆着,指了指西苑靠近王府外墙的某个方向:“大概……大概是那边,隔着好几重院落,声音太轻了,奴婢实在不敢确定。”
杨暕目光微冷。那个方向,似乎是王府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靠近坊墙。如果真有人在那里窥视,倒是个隐蔽的好地点。
“知道了。不怪你,对方若是存心窥探,必然极为小心。”杨暕压下心中的杀意,继续吃饭,“今天你再去密室入口附近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痕迹,比如脚印、或者什么东西被移动过。记住,要做得自然,就像日常打扫一样。”
“是,殿下!”王忠连忙应下。
“另外,宫里和宇文家那边,今天有什么新消息?”杨暕转而问道,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自乱阵脚。
“宫里还是老样子,陛下心情不佳,萧娘娘又派人送了些补品。宇文家……倒是有点奇怪,宇文成都将军今日一早奉命出城了,说是去巡视京畿周边的屯卫大营,要过两日才回来。”
宇文成都离京了?杨暕心中一动。在这个敏感时期,宇文成都离京,是正常的公务,还是宇文化及有什么新的动作,需要他离开避嫌,或者……去执行什么任务?
“知道了,继续留意。”杨暕不动声色。
用完早膳,杨暕没有立刻去密室,而是留在寝殿,一边例行修炼,巩固一万七千斤的力量和《九转霸体诀》第二转的境界,一边等待着王忠的检查结果。
他心中盘算着,如果密室真的暴露了,该怎么办?是继续使用,引蛇出洞?还是暂时放弃,另寻他处?放弃有点可惜,那密室确实是个测试实力的好地方。但若是被对方掌握了行踪,自己在里面修炼测试,等于将底牌暴露在别人眼皮底下。
“或许……可以将计就计?”一个念头在杨暕脑海中形成。
中午时分,王忠回来了,脸色更加凝重。
“殿下,奴婢仔细检查过了,在假山通往密室入口的路径上,靠近围墙的那片竹林里,发现了一处草丛有被轻微踩踏的痕迹,很不显眼,但仔细看能分辨出来。另外,旁边一棵大树的树皮上,有一小块新鲜的刮痕,位置很高,像是有人借力蹬踏留下的。”王忠压低声音,语气肯定,“肯定有人来过!而且是个高手,轻身功夫很好!”
果然!杨暕眼中寒光一闪。对方不仅找到了大致方位,甚至已经靠近到能够借力观察密室入口的程度了!这绝不是普通探子能做到的。
“宇文家……还真是阴魂不散!”杨暕几乎可以肯定,这又是宇文化及的手笔。是为了确认他是否真的“病重”?还是察觉到了他之前的反击非同寻常,进而怀疑他另有隐秘?
“殿下,那密室……我们还去吗?”王忠担忧地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杨暕冷笑一声,“不过,不是去修炼。”
他对着王忠低声吩咐了一番。王忠听着,先是惊讶,随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连连点头。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下午,杨暕再次来到了西苑假山处的密室。不过这一次,他进去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修炼或测试,而是从内部仔细检查了整个密室。
他重点观察了墙壁、屋顶,尤其是那个被他昨天打穿的大洞周围。凭借【逆天悟性】带来的敏锐观察力和远超常人的感知,他很快就在密室内靠近顶部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寻常的能量残留。
那感觉,很像他之前施展“神意刺”时动用的精神力量,但更加隐晦、更加阴冷,如同一条毒蛇留下的涎液,带着窥探的意味。
“果然……不仅仅是远距离观察,甚至可能用了某种类似‘神意刺’但更偏向窥视的法门,或者借助了某种宝物,试图探查密室内部的情况?”杨暕心中凛然。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各种奇人异士、诡异手段层出不穷。
对方没能完全窥破密室内的具体情况(否则早就知道他昨天的测试了),但肯定感应到了内部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他修炼和测试时无法完全掩盖)。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对方会去而复返,再次前来确认。
“想知道我在干什么?那就让你们看个够!”杨暕心中有了决断。
他没有修复那个大洞,反而刻意又在那面破损的墙壁附近,运转功法,调动气血和真气,制造出一些“紊乱”、“虚弱”的能量波动,同时模拟出几声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用真气逼出),甚至还“不小心”用拳风扫落了一些石块,弄出些许动静。
他做的这一切,都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内,仿佛一个身体有暗疾、又强行修炼出了岔子的人,在秘密疗伤或者说……垂死挣扎?
他要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齐王杨暕并非单纯病重,而是可能练功走火入魔,或者身负旧伤,如今在秘密之地试图挽回,但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这个解释,既能说明为何之前御医诊断如此严重(走火入魔伤及本源),也能解释为何会有异常能量波动(试图运功疗伤),甚至能说明他为何深居简出、拒绝见人(疗伤或压制伤势)。
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由他们了。至少,这比直接暴露他每天实力暴涨要安全得多。
做完这一切,杨暕便离开了密室,没有多做停留。
回到寝殿,他继续自己的修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暗中更加警惕,感知全力放开,留意着王府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倒要看看,宇文化及在得到这个“新情报”后,会作何反应。
是觉得他不足为惧,放松警惕?还是认为他已是强弩之末,更加急于动手?或者,会采取更直接的手段来确认?
无论哪种,他都有信心应对。
第18章 一万八千斤,将计就计
第十八天的力量在杨暕将计就计的谋划中悄然注入。赤金色气旋高效运转,将新生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上一个台阶,气血奔流如同大江潮涌,却又被牢牢约束,不露分毫。
一万八千斤!
距离裴元庆的两万斤更近了。杨暕感受着体内越发磅礴的力量,心中底气更足。他依旧维持着病弱的伪装,但眼神深处那属于猎人的冷静和耐心,越发沉淀。
早膳时,王忠带来了新的消息,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后的兴奋。
“殿下,您真是神机妙算!”王忠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佩服,“昨天您离开密室后没多久,那边果然又有动静了!虽然没看到人,但守在远处的护卫回报,说看到一只灰色的信鸽从西苑靠近外墙的那片林子里飞走了,方向正是宇文大将军府邸那边!”
信鸽?杨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故意在密室里制造的“走火入魔”假象,已经成功被对方捕捉并传递回去了。宇文化及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他这位齐王殿下,并非单纯病重,而是可能身负暗疾或练功出了大问题,正在秘密之地苟延残喘。
这个情报,会让他如何抉择呢?
“宫里有什么动静?”杨暕更关心杨广那边的反应。
“陛下那边还是老样子,忙于政务,脾气暴躁。不过……奴婢打听到一个消息,陛下似乎因为连番战事不利和国库空虚,有意要再次加征赋税,已经让户部在拟定章程了,消息传开,怕是又要民怨沸腾。”王忠禀报道。
加征赋税?杨暕眉头微皱。这简直是火上浇油。杨广的统治,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不过,他现在无力改变,也不想改变。乱世,对于拥有绝对实力的他而言,或许更是机会。
“宇文成都回京了吗?”
“还没有消息。”
杨暕点点头,不再多问。他需要耐心等待,等待宇文化及在得到这个“新情报”后的下一步动作。
用完早膳,杨暕没有再去密室。那里已经成了“明牌”,再去修炼或者测试风险太大。他转而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九转霸体诀》第二转的巩固和《霸拳》的推演上。
在寝殿内,他无法放开手脚测试威力,但可以进行更精微的操控练习。他反复运转功法,熟悉第二转带来的更复杂气血运行路线,力求让真气的运转更加圆融自如,如臂使指。对《霸拳》,他则主要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发力技巧和真气融合的变化,将之前测试的感悟进一步消化吸收。
【逆天悟性】全力发动,使得他哪怕只是静坐推演,进步速度也远超常人苦练。
下午,他再次拿出了那几块上古兽骨。上面的鬼画符在【逆天悟性】的持续解析下,又向他透露了一些零碎的信息。那是一种更侧重于“引动”外界某种狂暴能量(或许是地脉?或许是煞气?)来淬炼己身的粗陋法门,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自身,形神俱灭。
“引外力淬体?”杨暕若有所思。这思路很危险,但也很大胆。他的【金刚不坏之身】或许能承受住这种狂暴的淬炼?如果成功,收益恐怕也极大。他将这个危险的念头暂且压下,作为未来的一个可能选项,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他沉浸于推演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王忠有些惊慌的声音。
“殿下!殿下!宫里有旨意到!是陛下身边的高公公亲自来的!”
高公公?杨广身边最得力的老太监?他亲自来传旨?杨暕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所有气息,瞬间变回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躺回床上,同时给王忠使了个眼色。
王忠会意,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小跑着出去迎接。
很快,一名面白无须、眼神深邃、穿着紫色宦官服的老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正是高公公。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齐王殿下,陛下有旨意。”高公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床榻上“气若游丝”的杨暕。
杨暕“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微弱”:“儿……儿臣……接旨……”
“陛下口谕,齐王病体沉疴,不必起身接旨,躺着听宣即可。”高公公淡淡道,随即展开绢帛,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齐王暕久病不愈,心甚忧之。念及父子之情,特赐宫中秘制‘九转还魂丹’一枚,此丹乃集百草精华,有固本培元、吊命续气之奇效。望吾儿暕服之,潜心静养,以期康复。钦此!”
九转还魂丹?杨暕心中剧震。这名字他好像在什么杂书里见过,据说是前朝宫廷秘传的保命灵药,极其珍贵,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杨广竟然把这东西赐给他了?是因为听说他“病重”的消息,终于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另有用意?
“儿臣……谢父皇……隆恩!”杨暕“激动”得声音发颤,眼眶甚至逼出了些许湿润。
高公公将圣旨交给王忠,然后从身后一个小太监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个龙眼大小、用蜜蜡封存的朱红色丹药。那丹药一出现,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殿下,此丹珍贵无比,陛下库存亦不多,望殿下珍重,尽早服用。”高公公将丹药递给王忠,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暕一眼。
“本王……晓得了……多谢……高公公……”杨暕“虚弱”地回应。
高公公没再多说,带着人转身离去。
寝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王忠捧着那颗丹药,如同捧着烫手山芋,紧张地看向杨暕:“殿下,这药……”
杨暕坐起身,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他盯着那颗“九转还魂丹”,眼神锐利。【逆天悟性】自然发动,仔细感知着丹药散发出的药力。
药力确实磅礴精纯,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对于重伤垂死之人,或许真有奇效。但是……在这磅礴生机之下,他凭借超强的感知,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的异种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丹药核心!
这丝异种能量极其微弱,若非他【逆天悟性】对能量本质的洞察力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它的作用……似乎是潜伏、侵蚀,缓慢破坏服用者的根基,或者……留下某种难以清除的印记?
杨暕的心沉了下去。
这丹药,有问题!
是杨广?他一边赐下保命丹药,一边又暗中下毒?虎毒尚且不食子!难道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忌惮和杀心,已经重到如此地步?还是说……这丹药经过了他人的手?
宇文化及?!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杨暕的脑海!高公公是杨广身边的心腹,但宇文化及权势滔天,在宫中经营多年,买通或者胁迫一两个太监在丹药上做手脚,并非不可能!
如果真是宇文化及,那他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坐实他“伤重不治”的结局!这“九转还魂丹”名头响亮,若他服用后依旧“病死”,谁也怀疑不到丹药有问题,只会觉得他命该如此,伤势或者病情太重,连灵药都无力回天!
好歹毒的心思!
杨暕眼中寒光闪烁。这宇文化及,还真是无孔不入,步步紧逼!
“殿下,这药……能吃吗?”王忠看着杨暕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吃?当然不能吃。”杨暕冷笑一声,“不过,也不能浪费了父皇的‘一番心意’。”
他接过丹药,仔细看了看,然后对王忠吩咐道:“去找一个外形差不多的空蜡丸来,要能封存的。另外,准备一些补气养血但药性温和的药材粉末。”
王忠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很快,东西备齐。杨暕亲手剥开“九转还魂丹”的蜜蜡,将其取出。那丹药朱红如玉,异香扑鼻。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丝隐晦的阴冷能量用自身霸血真气包裹、隔绝开来,然后刮下极少一部分不含异种能量的药粉,混合进准备好的温和药材粉末中,重新用空蜡丸封好。
他将动过手脚的真丹和仿制的假丹都交给王忠。
“真丹收好,妥善保管,以后或许有用。这假丹,明日你便对外宣称,本王已服用陛下所赐灵药,病情似有起色,但仍需静养。”杨暕冷静地吩咐道。
他要将计就计!既然宇文化及想让他“合理”地死去,那他就偏偏要“合理”地好转一点!既要稳住对方,又要开始为日后“康复”埋下伏笔。同时,真丹留着,那丝阴冷能量和丹药本身,未来或许都能成为指证宇文化及的证据!
“奴婢明白了!”王忠恍然大悟,连忙将两枚丹药分别收好。
杨暕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冷笑。宇文化及,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19章 一万九千斤,初闻瓦岗
第十九天的力量在杨暕冷静的谋划中如期灌注。赤金色气旋稳定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吸纳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如同大江潮涌,蕴含着更为恐怖的能量。
一万九千斤!
距离裴元庆的两万斤仅一步之遥。杨暕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那种力量充盈周身、仿佛无所不能的感觉,让他对接下来的博弈更有信心。他熟练地收敛气息,维持着“病情略有起色但依旧虚弱”的伪装。
早膳时,王忠按照吩咐,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对外透露齐王殿下服用陛下所赐灵药后,病情似有稳定,甚至偶尔能稍微坐起喝点稀粥的消息。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在某些圈子里引起新的波澜。
“殿下,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王忠低声禀报,“另外,奴婢打听到,宇文大将军府上昨天似乎有些动静,好像有客深夜到访,具体是谁不清楚,但守卫比平时森严了许多。”
杨暕点点头,宇文化及那边有反应是正常的。就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病情好转”的消息会作何感想?是怀疑丹药出了问题?还是认为药效本该如此,自己只是回光返照?
“宫里呢?父皇那边有什么反应?”杨暕更关心这个。
“陛下听闻殿下病情稳定,据说……据说在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令赏赐了太医院几位负责殿下病案的御医。”王忠说道。
赏赐御医?杨暕目光微动。这反应有点意思。是因为“九转还魂丹”起了作用而高兴?还是因为别的?他总觉得杨广的态度有些难以捉摸。
“还有一件事,”王忠继续禀报,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奴婢今日采买时,听到市井间在流传一些消息,说是东郡那边不太平,有一伙叫‘瓦岗’的贼寇闹得挺凶,占了山寨,打出了‘替天行道’的旗号,官府几次围剿都没成功,反而损兵折将。”
瓦岗?!
杨暕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隋末农民起义中最初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一支力量!没想到,这么早就已经初具规模,开始崭露头角了?是了,如今大隋内忧外患,民怨沸腾,有野心或者活不下去的人揭竿而起,再正常不过。
瓦岗寨……程咬金、秦琼、徐世积(徐茂公)、单雄信……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人,现在或许还只是落草的豪杰,但未来,都将是在这乱世中搅动风云的人物。
“瓦岗……知道了。”杨暕压下心中的波澜,表面上依旧平静。乱世已显征兆,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自己的修炼。一万九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气血运行越发浩荡,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在气旋的带动下,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使得他的体魄向着非人的境界持续迈进。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似乎快要达到一个临界点,或许当力量突破两万斤时,会有新的变化。
他重点练习对真气的精微操控。既然暂时不能去密室测试大威力招式,那就将基础打磨得更加坚实。他尝试将霸血真气分化成数股细小的气流,同时操控它们在不同的细小经络中运行,模拟复杂的攻击或者防御姿态。这对精神力和控制力要求极高,但在【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的辅助下,他进步神速。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小的真气附着在寝殿内飞过的蚊虫之上,操控其飞行轨迹,虽然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且对真气消耗不小,但这代表着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下午,他再次钻研那几块上古兽骨。结合之前“引外力淬体”的危险念头,他尝试推演能否利用自身庞大的气血和真气,在体内模拟出类似“地脉煞气”的狂暴环境,进行更高效、风险相对可控的淬炼。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艰难。需要对自身能量拥有绝对的掌控,否则就是玩火自焚。他推演了无数次,设想了各种可能出现的风险和对策,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头绪。他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甚至更后面的方向——引动内外之力,进行更深层次的涅盘与蜕变。
就在他沉浸于推演时,王忠再次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殿下,宇文成都将军回京了!”
杨暕从推演中回过神来,眼神一凝:“哦?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上午,直接进的城,没有回府,先去皇宫向陛下复命了。”王忠回道,“而且,奴婢安排在府外的人回报,说看到宇文成都回府时,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甚至……甚至好像身上带着点伤?”
宇文成都受伤了?杨暕有些意外。以宇文成都天下第二的实力,巡视京畿屯卫大营,怎么会受伤?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强敌?或者是……苦肉计?
“能看出伤在哪里吗?严重吗?”杨暕追问。
“距离远,看不真切,但他下马时,左臂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甲胄肩部的位置,好像也有不太明显的破损痕迹。”王忠努力回忆着探子的回报。
左臂僵硬,甲胄破损?看来是真的动手了,而且对方能伤到宇文成都,绝非庸手!京畿附近,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还是说,宇文成都这趟出城,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巡视?
杨暕感觉事情似乎并不简单。宇文成都的受伤,瓦岗的崛起,宇文化及的暗中动作,杨广难以捉摸的态度……这一切,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继续留意宇文成都的动向,还有,打听一下他这次出城巡视,具体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杨暕吩咐道。
“是,殿下!”
王忠退下后,杨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原本以为可以安心苟上一百天,但现在看来,外界的风波正在不断逼近,恐怕不会给他那么多平静发育的时间了。
“必须更快提升实力!”杨暕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一万九千斤奔腾的力量,“两万斤是个坎,突破之后,我的实力应该能有一个质的飞跃!到时候,就算面对宇文成都,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压下心中的紧迫感,重新坐回榻上,继续投入修炼和推演。时间,现在对他来说无比宝贵。
第20章 两万斤力,帝心难测
第二十天的力量如期而至,如同永不枯竭的源泉,在深夜时分涌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高速旋转,将新生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提纯、融合。这一次,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力量逼近某个临界点时,体内气血和真气的运转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仿佛江河即将汇入大海,酝酿着质变。
当黎明到来,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
“轰!”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感知到的轰鸣在体内炸响!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周身气血瞬间奔腾加速,如同决堤的洪流,冲破了之前的桎梏!筋骨齐鸣,发出噼啪脆响,肌肉纤维仿佛被再次拉抻、强化,变得更加坚韧有力!丹田处的赤金色气旋猛地膨胀、凝实了一圈,旋转速度更快,吞吐气血真气的效率大幅提升!
两万斤!
一个清晰的界限被跨越!杨暕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周身空气都仿佛扭曲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度、气血容量、真气质量,都因为这两万斤的突破,有了一个显着的飞跃!这是一种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引发的质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块百炼精钢,那么现在,这块钢经过了更深层次的淬火,变得更加坚不可摧,蕴含着更恐怖的韧性!
他缓缓握拳,感受着五指间那仿佛能捏碎山石的力量,心中豪情顿生。两万斤!这已经正式远远超越了排名第四的雄阔海(一万斤),与排名第三的裴元庆(两万斤)持平!而他,仅仅用了二十天!
“终于……两万斤了!”杨暕长身而起,体内力量澎湃,却依旧被他完美掌控,没有泄露分毫气息。他依旧维持着那副“病情略有好转但根基受损”的伪装,只是眼神深处那属于强者的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
早膳时,王忠看着杨暕虽然依旧“虚弱”但似乎气色比前两日又好了那么一丝的模样,心中暗自佩服殿下的伪装功夫。他低声禀报道:“殿下,您‘病情稳定’的消息传开后,外面议论纷纷。宇文家那边没什么新动静,宇文成都将军回府后一直闭门不出,连每日的演武都停了,看来伤得不轻。”
杨暕点点头,宇文成都受伤闭关,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少了一个需要时刻警惕的顶尖高手。
“陛下那边呢?”杨暕更关心杨广的反应。
“陛下……陛下今日一早,突然摆驾出宫,说是要去城外的皇家猎苑散心。”王忠回道。
杨广去猎苑散心?在这个内忧外患、政务繁忙的节骨眼上?杨暕觉得有些奇怪。这不太像杨广一贯的作风。
然而,就在早膳后不久,一个让杨暕和王忠都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陛下的銮驾并未前往猎苑,而是径直朝着齐王府的方向来了!
“什么?!”王忠听到下人慌张来报,吓得脸都白了,“殿下,这……陛下怎么会突然过来?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杨暕也是心中一惊。杨广突然改变行程,直扑齐王府?他想干什么?是听信了某些传言,要来亲自确认自己的“病情”?还是……因为“九转还魂丹”起了“效果”,让他这个父皇心生疑虑,或者其他什么想法?
来不及细想,杨暕立刻收敛所有因突破而略微外溢的气息,甚至动用霸血真气,强行逆转部分气血运行,让脸色瞬间变得比前几天更加“苍白”,嘴唇泛青,眼神“黯淡”无光,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整个人瘫软在床榻上,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快!准备接驾!”杨暕对王忠低喝一声。
王忠连滚爬爬地出去安排。
很快,齐王府中门大开,护卫、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杨广的銮驾直接驶入了王府,停在了杨暕寝殿之外。
依旧是高公公等一众宦官侍卫簇拥着,杨广沉着脸,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寝殿。他一进来,目光就如鹰隼般锁定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杨暕。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杨暕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揪心。
“儿……臣……参……参见……父皇……”杨暕“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剧烈的“咳嗽”,仿佛连说话都耗尽了全力。
杨广快步走到床榻边,没有像上次那样虚扶,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杨暕的手腕!
这个动作出乎了杨暕的意料!杨广竟然亲自诊脉?!
杨暕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垂死之态,体内气血和真气在他的完美掌控下,模拟出更加混乱、虚弱、近乎断绝的脉象。他甚至刻意让那缕被隔离的、来自“九转还魂丹”的阴冷异种能量,微微泄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混杂在衰败的脉象中。
杨广的手指如同铁钳,搭在杨暕的腕脉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懂医术,但身为帝王,自身武道修为也不弱(虽然远不如顶尖高手),对气血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感受到指下的脉搏,微弱、紊乱、时断时续,确实是一副元气耗尽、病入膏肓之兆。但在这衰败之中,他似乎又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古怪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儿子的心脉附近。
这气息……不像是普通的病灶!倒像是……某种阴毒的手段?!
杨广的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寒光!他猛地抬头,看向杨暕那张“苍白”的脸,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杨暕心中凛然,不知道杨广察觉到了什么,只能全力维持伪装,甚至逼出几滴“虚弱”的冷汗。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王忠和一众宫女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良久,杨广才缓缓松开手,他盯着杨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朕赐你的‘九转还魂丹’……你服了?”
“回……回父皇……儿臣……已遵旨……服下……”杨暕“艰难”地回应。
“服下之后……感觉如何?”杨广追问,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他。
“似……似乎……吊住了一口……元气……但……但五脏如焚……经脉……剧痛……依旧……无力回天……”杨暕断断续续地说道,将服用“有问题”丹药后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也模拟了出来。
杨广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忽然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即日起,齐王府内外戒严,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再派一队千牛卫过来,给朕把齐王府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也不准放出来!”
这道旨意如同惊雷,让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杨暕!
戒严?派千牛卫包围齐王府?这哪里是关怀,这分明是……软禁?!
杨广这是想干什么?是因为察觉到了丹药有问题,在保护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要将他彻底控制起来?
帝心难测!这一刻,杨暕深深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父皇……您……”杨暕“愕然”地看向杨广。
杨广却没有看他,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冰冷:“你好生静养,缺什么,让王忠报给高公公。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寝殿半步!”
说完,杨广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去,留下满殿的死寂和一脸“茫然”、“惶恐”的杨暕,以及吓得几乎瘫软的王忠。
看着杨广离去的背影,杨暕躺在床榻上,心中念头飞转。
被软禁了?这局面,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杨广的态度,太过反常。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无论如何,实力才是根本。两万斤力已成,被软禁在府内,反而给了他更安静的环境继续“苟”着发育!
他看了一眼窗外,隐约可以看到已经有身穿明光铠的千牛卫士兵跑步进入王府,开始布防。
“王忠。”杨暕低声唤道。
“奴……奴婢在。”王忠声音还在发颤。
“不必惊慌,照常即可。”杨暕语气平静,“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
“是……是,殿下。”见杨暕如此镇定,王忠也稍微安心了些。
杨暕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斤力量,以及更加凝练的霸血真气。
软禁?正好。等他出关之日,这小小的齐王府,乃至整个大兴城,谁又能拦得住他?
第21章 两万一千斤,困龙浅滩
第二十一天的力量在齐王府被重兵围困的压抑氛围中,依旧精准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稳定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吸纳。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添一筹,气血奔流更加汹涌,仿佛被压抑的火山,积蓄着更强的能量。
两万一千斤!
力量稳步提升,超越裴元庆,直逼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增强。但此刻,他身处被千牛卫重重包围的王府,如同困龙浅滩,空有力量却不得舒展。
他依旧维持着病弱的伪装,甚至因为“被软禁”而显得更加“惶恐”和“萎靡”。这是保护色,在弄清楚杨广真实意图之前,不能有丝毫大意。
早膳是由王忠从殿外专门指定的区域取来的,经过层层检查。王府内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宫女太监们走路都低着头,不敢多言,护卫们也换成了陌生的千牛卫面孔,眼神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殿下,外面的千牛卫看守得很严,我们的人出入都要严格盘查,传递消息也困难了许多。”王忠一边布菜,一边忧心忡忡地低声说道,“不过,奴婢还是想办法打听到一点消息,宇文成都将军的伤势似乎不轻,太医去看过几次,据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宇文化及那边……没什么动静,但越是这样,奴婢越是觉得不安。”
杨暕默默吃着东西,心思电转。宇文成都重伤未愈,宇文化及暂时蛰伏,杨广态度不明且将自己软禁……这局面看似凶险,却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宇文家短时间内应该不敢有大的动作,而自己被软禁在此,反而远离了漩涡中心,获得了相对“安全”的发育环境。
“不必慌张。”杨暕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平静,“父皇既然派兵看守,自有其道理。我们静观其变即可。你只需留意,府内这些千牛卫,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尤其是……是否有人试图靠近寝殿或者西苑密室那边。”
“是,殿下,奴婢会留意的。”王忠见杨暕如此镇定,也稍微安心。
用完早膳,杨暕如同往常一样,开始了今日的修炼。虽然被软禁,但修炼不能停。两万一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气血运行越发磅礴,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在气旋带动下,不断淬炼着他的体魄。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还在稳步提升,脏腑活力惊人,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听到殿外远处千牛卫巡逻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重点练习在有限空间内,对力量的极致控制和爆发。无法测试大威力招式,他就将《霸拳》的发力技巧拆解,进行寸劲、短劲的练习。他站在寝殿中央,对着空气缓缓出拳,拳速极慢,但拳锋所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和扭曲,蕴含的力量却足以开碑裂石。收放之间,举重若轻。
他还尝试将霸血真气更加精细地操控,比如凝聚在指尖,模拟针尖般的穿刺;或者覆盖在手掌表面,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真气薄膜。这些练习对真气的消耗不大,却能极大提升他对力量的运用效率。
下午,他再次钻研那几块上古兽骨,同时结合目前被软禁的处境,思考着《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可能方向。第二转是“凝练与爆发”,那么第三转,或许可以侧重于“内敛与感知”?在无法肆意动用力量的情况下,进一步提升对自身和周围环境的洞察力,做到秋毫毕现,料敌机先?
这个方向似乎与【逆天悟性】和完美掌控颇为契合。他开始推演如何将气血和真气以一种更隐晦、更深入的方式运转,滋养强化神经、大脑以及那种玄之又玄的“神意”,使得自身的感知不再局限于五感,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他人的情绪、恶意,或者环境中细微的能量流动。
推演过程依旧艰难,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对自身潜力的挖掘更深一分。
就在他沉浸于推演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话声,似乎有陌生人靠近。
王忠立刻警惕地走到殿门旁倾听。
很快,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咱家奉高公公之命,前来查看齐王殿下病情,并送来宫中新配的药材。开门!”
高公公派来的人?杨暕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躺回床上,恢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并对王忠使了个眼色。
王忠深吸一口气,打开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面白无须、穿着青色宦官服的中年太监,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药箱。负责守卫寝殿的千牛卫队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那中年太监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床榻上的杨暕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蔑。他并没有像御医那样行礼,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尖着嗓子道:“奴婢陈德,奉高公公之命,特来探望齐王殿下。殿下近日可还安好?”
杨暕“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细微:“有劳……高公公……挂心……本王……还是……老样子……”
陈德走上前几步,看似关切,实则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杨暕脸上和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什么。他甚至假借整理被角,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杨暕露在锦被外的手腕。
就在他手指接触的瞬间,杨暕凭借超强的感知,清晰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带着阴寒气息的真气,试图探入他的体内!
果然来者不善!这陈德根本不是普通太监,身怀武功,而且这真气属性,与那“九转还魂丹”中的阴冷能量颇有几分相似!是高公公的人?还是……宇文化及安插在宫中的棋子?
杨暕心中冷笑,体内霸血真气微微一动,那缕赤金色真气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瞬间将那丝探入的阴寒真气绞得粉碎,同时模拟出经脉更加“枯竭紊乱”的假象反馈回去。
陈德手指一颤,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他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很快掩饰下去,干笑两声道:“殿下脉象虚浮,还需好生静养。这是太医院新配的药材,奴婢就放在这里了。”
他示意小太监将药箱放下,然后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便匆匆告辞离去,似乎不想在此多待一刻。
王忠关上门,脸色难看:“殿下,那阉狗不怀好意!他刚才……”
“本王知道。”杨暕坐起身,眼神冰冷,“看来,就算被软禁在此,也有人不想让本王安生。高公公……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还在持续关注,甚至亲自派人来试探。”
这更加印证了杨暕的猜测,那“九转还魂丹”的问题,杨广可能有所察觉,但宫中的水很深,牵扯到的势力恐怕不止一方。
“那这些药材……”王忠看着那药箱,如同看着毒蛇。
“检查一下,但估计明面上查不出什么。老规矩,收起来,不用。”杨暕淡淡道。他现在依靠自身气血和真气修炼,远比任何药材都有效。
被软禁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但杨暕反而更加冷静。外界压力越大,他提升实力的动力就越强。两万一千斤力量在手,《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日益精深,他倒要看看,这小小的齐王府,究竟能困住他这条“潜龙”几时!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些影影绰绰的千牛卫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困龙浅滩?终有腾空之日!
第22章 两万二千斤,夜探虚实
第二十二天的力量在无形的压力下依旧准时灌注。赤金色气旋稳定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如同压抑的熔岩,蕴含着更为恐怖的能量。
两万二千斤!
力量稳步超越裴元庆,距离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又近一步。杨暕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实力的提升,肉身强度、气血容量、真气质量都在向着一个更高的层次迈进。他熟练地收敛气息,维持着那副“病情反复、时好时坏”的伪装,眼神深处却愈发冷静锐利。
早膳依旧由王忠从指定区域取来,经过严格检查。王府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千牛卫巡逻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如同敲在人心头。
“殿下,昨日那陈德太监走后,外面看守似乎更严了些,尤其是靠近寝殿和西苑的方向。”王忠一边布菜,一边低声禀报,“奴婢试着想打听下宇文成都将军的消息,但口风很紧,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听说瓦岗那边闹得更凶了,好像又攻占了两座县城,官府剿匪不利,陛下为此又发了好大的火。”
杨暕默默听着。瓦岗势大,民怨沸腾,这都在预料之中。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身的处境和宇文化及的动向。宇文成都重伤,宇文化及却按兵不动,这不符合那老狐狸的性格。要么他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要么……他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不必刻意打听了,免得引起怀疑。”杨暕吩咐道,“我们静观其变。你只需留意,府内这些千牛卫,有没有人行为异常,尤其是夜间。”
“是,殿下。”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投入修炼。两万二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气血运行越发磅礴凝练。他感觉第二转的修炼已趋于圆满,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也更加凝实,旋转间自行吞吐着周身能量,使得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在有限的空间内,他继续打磨《霸拳》的发力技巧和真气的精微操控。出拳、收拳、真气运转,每一个动作都反复锤炼,力求在方寸之间爆发出最强的威力。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真气凝聚在耳部细微经络,提升听力,隐约能捕捉到更远处的声音,比如王府外墙更夫打更的梆子声,甚至是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叫卖。
这种感知的提升,对于身处囚笼的他来说,尤为重要。
下午,他继续推演《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内敛与感知”方向。结合【逆天悟性】,他不断尝试新的气血和真气运行路线,试图激发更深层次的潜能。进展依旧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更加凝聚,对周围环境的感应也越发敏锐。
就在他结束下午的修炼,准备用晚膳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隐隐浮现!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并非来自殿外,也并非来自屋顶,而是……仿佛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层面?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渗透进他的感知!
杨暕心中警兆顿生!他立刻全力运转《九转霸体诀》,赤金色霸血真气在体内奔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模拟出更加“衰败”和“混乱”的状态。他甚至还刻意引导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微微波动,制造出“伤势发作”的假象。
那冰冷的意念在他周身盘旋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探查。杨暕能感觉到这意念的主人实力极强,远超之前的陈德太监,甚至可能不弱于全盛时期的宇文成都!这绝对是顶尖高手的手段!
是谁?宇文化及请来的神秘人物?还是宫中隐藏的强者?杨广派来监视他的?
那意念重点探查了他的丹田、心脉等关键部位,似乎在确认他的生命状态和能量层次。在杨暕完美的伪装和霸血真气的隔绝下,对方显然没能窥破他的虚实,只“看”到了一副油尽灯枯、还被阴毒纠缠的悲惨景象。
片刻后,那冰冷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暕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寒光闪烁。果然来了!而且来的还是这种级别的高手!看来,对他“病情”的关注,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面。对方动用这种精神层面的窥视,显然是不满足于表面的观察,想要更深入地了解他的真实状况。
“幸好……提前有所准备,而且突破两万斤后,对自身的掌控更强,否则未必能瞒过去。”杨暕心中暗道。这次窥探,虽然凶险,但也让他对潜在的敌人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王忠。”杨暕唤道。
“奴婢在。”王忠连忙上前。
“今晚警醒些。”杨暕没有明说,但王忠立刻领会,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夜,月黑风高。
杨暕没有像往常一样入睡,而是盘坐在榻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将感知提升到了极致。【逆天悟性】带来的超强洞察力,结合他刻意强化的听觉和那玄之又玄的“神意”感知,仔细捕捉着王府内外的任何异常。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从西苑方向传来!声音极其微弱,速度极快,若非杨暕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来了!不是精神窥探,而是真人潜入!目标果然是西苑密室!
杨暕心中冷笑,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榻上消失,无声无息地贴近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暗淡,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和偶尔闪过的寒光(可能是兵刃反光)。西苑方向传来了几声极其短促的金铁交鸣之声和闷哼,随即迅速归于平静!
显然,潜入者与守卫西苑的千牛卫发生了冲突,但战斗结束得很快!
片刻后,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西苑方向冲天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王府外围的黑暗中,其身法之快,远超杨暕之前遇到的任何探子!千牛卫的呼喝声和箭矢破空声随后响起,但显然没能留下对方。
杨暕眼神微凝。这潜入者的实力,恐怕比白天用精神窥探的那位也差不了多少!宇文化及手下,竟然还有这等能人?还是说……是别的势力?
很快,王府内一阵骚动,火把亮起,显然千牛卫正在加紧搜查和戒备。
王忠也被惊动,悄悄来到殿内,脸上带着后怕:“殿下,西苑那边……”
“嗯,有人潜入,身手很高,千牛卫没拦住。”杨暕语气平静,“看来,有人对那间密室,或者对本王‘藏’在密室里的‘秘密’,很感兴趣啊。”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接连的窥探和潜入,都与那“九转还魂丹”以及他故意制造的“走火入魔”假象有关。对方是想确认他是否真的重伤濒死?还是想找到他“伤势”的源头?或者……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对方越是关注,越是行动,露出的破绽就可能越多。
“我们继续等。”杨暕对王忠说道,“看好戏就行。”
他重新坐回榻上,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二千斤力量。被软禁?被窥探?这些都无所谓。只要实力还在不断提升,这些跳梁小丑,终将被他一一碾碎!
第23章 两万三千斤,毒计暗藏
第二十三天的力量在昨夜潜入风波带来的余悸中,依旧精准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添一筹,气血奔流越发雄浑,如同被压抑在地底深处的岩浆,涌动着恐怖的能量。
两万三千斤!
距离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仅差两千斤!杨暕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实力的飞速逼近,那种力量充盈周身、仿佛一拳就能轰破眼前困境的感觉,让他心中底气更足。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气息,维持着“病情反复、虚弱不堪”的伪装,只是眼底深处那属于猎人的耐心和冷静,越发沉淀。
早膳时分,王府内的气氛明显比昨日更加紧张。千牛卫巡逻的队伍增加了,眼神也更加锐利,不时扫过寝殿方向。王忠取膳回来时,脸色也不太好看。
“殿下,昨夜潜入之事,千牛卫似乎吃了亏,伤了好几个人,今天一早就在全面搜查,连我们寝殿外围都加派了双岗。”王忠压低声音,“另外,那个陈德太监又来了,说是奉高公公之命,来看看殿下服用新药材后有无起色,人就在殿外候着。”
又来了?杨暕目光微冷。这陈德,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昨夜刚有人潜入西苑,他今天一早就又来“探病”,是试探?还是想确认什么?
“让他进来。”杨暕淡淡道,随即迅速调整状态,躺回床上,瞬间变回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殿门打开,陈德依旧带着那副看似恭敬实则倨傲的神情走了进来,身后还是跟着那两个小太监。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殿内,尤其在床榻上的杨暕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他的气色。
“奴婢陈德,给齐王殿下请安。”陈德微微欠身,声音尖细,“高公公惦记殿下病情,特命奴婢再来探望。不知殿下服用新药后,感觉可好些了?”
杨暕“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声音“微弱”而“沙哑”:“有劳……高公公……挂心……药……吃了……依旧……五脏如焚……不见……起色……”
陈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上前几步,假意关切道:“殿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或许是药力还未完全化开?奴婢略通一些推宫过血的手法,或可助殿下舒缓一二?”
说着,他竟然再次伸出手,想要搭上杨暕的手腕,指尖隐晦地闪过一丝阴寒气息。
还想来?杨暕心中冷笑,这次他可不会让对方再轻易得逞。
就在陈德手指即将触碰到杨暕手腕的瞬间,杨暕体内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在他的刻意引导下,猛地“躁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阴寒的气息瞬间沿着手臂经络逆向冲出,同时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窒息般的“痛苦”声音,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一旁的王忠见状,立刻扑到床边,演技爆棚,声音带着哭腔,“快!快传御医!殿下旧疾发作了!”
陈德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陡然爆发的阴寒气息,与“九转还魂丹”中的异种能量同源,但更加狂暴紊乱!再看杨暕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模样,他心中那点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这齐王,果然是身中奇毒,伤势沉重,已然是弥留之际了!自己刚才那点试探,怕是反而引动了他体内的毒性?
他连忙收回手,脸上挤出几分“惊慌”:“殿下息怒!殿下保重凤体!奴婢……奴婢这就去禀报高公公!”
说完,他不敢再多待,仿佛怕被杨暕的“晦气”沾染一般,带着小太监匆匆离去,比上次走得还要仓促。
殿门重新关上。
杨暕瞬间停止了“抽搐”,脸上的青紫色也迅速褪去,他坐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殿门方向。
“殿下,您没事吧?”王忠关切地问道。
“无妨,陪他演场戏而已。”杨暕淡淡道,“看来,他们是认定我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了。”
这样也好,至少能暂时麻痹对方,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殿下,那陈德三番两次前来,恐怕不止是试探那么简单。”王忠担忧道,“奴婢担心,他们会不会还有别的更阴毒的手段?”
杨暕目光闪烁,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对方既然能在那“九转还魂丹”上做手脚,难保不会在其他方面动心思,比如……饮食?
他立刻对王忠吩咐道:“从今日起,本王的饮食,你亲自盯着,从取来到送入殿内,不许经第二人之手。送入殿内后,本王会亲自检查。”
“是!奴婢明白!”王忠神色一凛,连忙应下。
果然,到了午膳时分,当王忠将膳食取回,杨暕动用【逆天悟性】和超强感知仔细检查时,在那一碗看似普通的粳米粥中,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丹毒同源但更加温和、难以察觉的阴寒气息!这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若是长期服用,必然会潜移默化地加剧他“伤势”,让他“合理”地虚弱至死!
好毒的计策!看来对方是双管齐下,一边用猛药(九转还魂丹)快速见效,一边用慢毒(日常饮食)确保万无一失!
杨暕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将那碗粥递给王忠:“这粥有问题,倒掉,以后这个厨房送来的东西,一律不用。”
王忠脸色发白,接过粥碗的手都有些颤抖:“他们……他们竟然敢……”
“狗急跳墙,有什么不敢的。”杨暕冷笑,“幸好我们发现得早。以后饮食,你想办法从王府外 trusted 的渠道少量弄一些简单食材进来,我们在小厨房自己弄。”
“是!奴婢一定想办法!”王忠咬牙应下,心中对那幕后黑手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处理完毒粥,杨暕继续自己的修炼。两万三千斤力量推动下,《九转霸体诀》第二转运转越发圆融自如,他能感觉到第二转已经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进无可进。那赤金色霸血真气气旋也更加凝实磅礴,如同一个微小的能量核心,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
他尝试着冲击了一下《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瓶颈,但那层屏障依旧坚韧,似乎还需要更多的积累或者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也不气馁,转而继续打磨《霸拳》和真气操控。在有限的空间内,他将力量控制得越发精妙,出手之间,劲力含而不露,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
下午,他再次研究那几块上古兽骨,同时结合目前遇到的丹毒和暗算,思考着能否利用【逆天悟性】和霸血真气,推演出一种能够化解万毒、或者提前预警毒物的法门?这对他目前的处境来说,非常实用。
推演过程同样艰难,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加上【逆天悟性】的强悍,他渐渐摸索到一些思路,比如利用真气模拟出某种独特的震荡频率,来探测和中和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等等。
时间在警惕、修炼和推演中过去。
夜幕降临,第二十三天在识破毒计和谨慎应对中结束。
第24章 两万四千斤,解毒初成
第二十四天的力量在暗流涌动中准时灌注。赤金色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越发雄浑凝练,仿佛一条被束缚的巨龙,积蓄着挣脱一切的力量。
两万四千斤!
距离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仅一步之遥!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个级别的差距正在飞速缩小。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气息,维持着那副“病体支离、苟延残喘”的伪装,但内心深处,一种即将破茧而出的躁动已然萌生。
早膳是由王忠想方设法从府外 trusted 渠道弄来的简单米粮和肉干,在寝殿内的小炉子上亲自烹煮的。虽然简陋,但胜在安全。
“殿下,宇文成都将军府上传来消息,他的伤势似乎稳定了,但还在静养,不见外人。”王忠一边伺候杨暕用膳,一边禀报着好不容易打探来的消息,“宇文化及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但奴婢觉得,越是平静,越可能是在酝酿什么。另外,瓦岗军势头更猛了,据说已经拥兵数万,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杨暕默默听着。宇文成都伤势稳定,这对他而言不算好消息,但也在预料之中。瓦岗坐大,天下渐乱,这反而给了他日后崛起的空间。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隐忍,积蓄足够颠覆一切的力量。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投入修炼。两万四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已然达到了一个极致,进无可进。那赤金色霸血真气气旋也膨胀到了某个临界点,旋转间引动着周身气血微微共鸣。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第二转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或许就能窥见第三转的门径。
他暂时放下功法的冲击,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推演“抗毒”法门上。结合【逆天悟性】和对自身能量的绝对掌控,他不断尝试着各种真气运行方式。
他先是尝试用霸血真气模拟出高频震荡,如同筛子一般过滤流经的血液。起初效果不佳,要么震荡过强损伤自身细微血管,要么过弱无法清除毒素。但在无数次失败和调整后,他渐渐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能够在不伤及自身的前提下,有效震散、剥离那些侵入体内的阴寒异种能量。
接着,他又尝试将一丝高度凝练的霸血真气,如同哨兵般驻扎在主要经络的关键节点,一旦有异常的阴寒能量试图渗透或潜伏,这缕“哨兵真气”便会自动激发,将其驱散或中和。
这个过程需要对真气有着精妙到极致的操控,以及对人体经络的深刻理解。幸好,杨暕两者兼备。
经过大半天的反复推演和试验,当他再次引导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流经一个设置了“哨兵真气”和“高频震荡”的经络区域时,那丝阴冷能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内视感知中)被迅速消磨、净化,最终化为一股精纯的无属性能量,融入了自身气血之中!
成功了!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虽然这只是针对已知的、同源毒素的初步成功,距离真正的“万毒不侵”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这意味着,他至少对宇文化及一方可能使用的、基于这种阴寒属性的毒药,有了很强的抵御和化解能力!日常饮食中那点微毒,将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他将这门初步创出的法门,命名为【赤金净毒术】。虽然还很粗糙,但潜力巨大。
“王忠。”杨暕唤道。
“奴婢在。”
“以后从那个厨房送来的饮食,可以正常取用了。”杨暕淡淡道,“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忠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杨暕眼中那自信的光芒,顿时明白殿下定然是有了应对之策,心中大喜,连忙应下:“是!殿下!”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毒害威胁,杨暕心情稍松。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九转霸体诀》的突破上。第二转已然圆满,第三转的屏障却依旧坚固。他尝试了数次冲击,那层屏障如同韧性极强的皮膜,虽然剧烈震颤,却始终未能破开。
“看来,光靠力量的积累还不够,或许需要某种外在的压力,或者……对功法意境的更深理解?”杨暕没有强求,知道修行之事有时欲速则不达。
他转而继续打磨《霸拳》和真气操控,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通过强化后的听觉和那玄妙的“神意”感知,留意着王府内外的动静。
下午,他再次研究那几块上古兽骨,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能量运用和身体潜能的启示。那些原始、蛮荒的意象,虽然粗陋,却往往直指本质,给了他不少启发。
就在他沉浸在研究中时,殿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似乎有大队人马靠近,还夹杂着兵器碰撞和呵斥的声音。
王忠立刻警惕地走到门边。
很快,一名千牛卫队正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恭敬,却又透着不容置疑:“齐王殿下,末将奉陛下旨意,王府内需进行新一轮彻底搜查,以确保安全,请殿下恕罪!”
又要搜查?而且听这动静,规模似乎比上次更大?杨广又想干什么?还是说……这搜查本身,就是某种阴谋的一部分?
杨暕心中念头飞转,迅速躺回床上,恢复病态,同时对王忠使了个眼色。
王忠打开殿门,只见外面黑压压站着一队全身披甲的千牛卫,为首的队正抱拳行礼,但眼神锐利。
“殿下正在静养,受不得惊扰……”王忠试图阻拦。
“王公公,此乃陛下旨意,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那队正显然不买账,手一挥,身后士兵便要涌入。
“且慢!”杨暕“虚弱”而“惶恐”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本王……遵旨……但……请诸位……动作轻些……莫要……惊了本王……病体……”
那队正见杨暕如此配合,脸色稍缓,挥手让士兵们动作放轻,但搜查却丝毫不马虎。寝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柜子、箱笼、甚至床底,都被仔细翻查。
杨暕冷眼旁观,心中明了。这搜查,恐怕不仅仅是针对可能存在的“刺客”或“危险物品”,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说,确认什么东西不存在?
他忽然想到那间密室,以及密室墙壁上被他打穿的那个大洞!对方如此兴师动众,会不会与那里有关?
果然,约莫一炷香后,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在那队正耳边低语了几句。队正脸色微变,看了床榻上的杨暕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随即下令收队。
“打扰殿下静养,末将告退!”队正拱手,带着人马迅速离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但杨暕的心却沉了下去。对方果然去查了密室!而且很可能已经发现了那个被破坏的墙壁和里面残留的、他刻意制造的“紊乱”能量痕迹!
这会不会让对方更加确信他“走火入魔”、“伤势沉重”?还是会引来更进一步的试探甚至……直接的行动?
“殿下,他们……”王忠关上门,脸上带着担忧。
“无妨,意料之中。”杨暕坐起身,眼神锐利,“他们查他们的,我们练我们的。很快,就该轮到我们,让他们大吃一惊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四千斤力量,以及那缕更加凝练的霸血真气。距离两万五千斤,只差最后一天!
体内,那象征着第二十五天,也是力量追上宇文成都的关键一天的热流,已然开始涌动。
第25章 两万五千斤,力追成都
第二十五天的力量,在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被反复冲击的躁动中,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轰然灌入杨暕的体内。赤金色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新生的千斤巨力。这一次,力量的融入不再仅仅是量的堆积,更带着一种质变的预兆。当黎明第一缕光透过窗棂,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杨暕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如同弓弦拉满般的嗡鸣,体内奔腾的气血仿佛冲破了最后一丝滞涩,运行得更加流畅狂猛!
两万五千斤!
一个至关重要的门槛,被他一脚跨过!
杨暕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赤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五指间那足以捏金碎铁的恐怖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头。这一刻,他终于在纯粹的力量层面上,追平了那个压在他心头多日的名字——天宝大将,宇文成都!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持平,更代表着一种底气。意味着从今天起,单论力量,他已正式跻身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中!宇文成都那两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噩梦!
他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肌肉纤维更加坚韧致密,骨骼隐隐泛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五脏六腑在磅礴气血的冲刷下生机勃勃,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活力。丹田处,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也壮大凝实了整整一圈,旋转间自行吞吐能量,恢复速度惊人。
“终于……到了这一步!”杨暕心中豪情涌动,但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他熟练地将所有因突破而外溢的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只是眼神深处那抹锐利,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剑锋,寒光内敛,却更显危险。
早膳依旧由王忠亲自操办,食材来源谨慎。吃着简单的米粥和肉干,王忠低声禀报着外面的情况:“殿下,昨日千牛卫搜查之后,外面看守似乎松懈了一丝,但关键位置的岗哨反而增加了。宇文家那边还是没动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瓦岗军的消息倒是传得更凶了,说他们又打败了一路官军,势头正盛。”
杨暕默默听着,快速消灭着食物。两万五千斤力量带来的消耗巨大,他需要补充足够的能量。瓦岗势大,朝廷焦头烂额,这对他而言是好事。宇文家的安静,他更倾向于认为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至于看守的微妙变化,或许是因为昨日搜查密室后,某些人自认为得到了“确凿”的证据?
“不必理会,我们静观其变。”杨暕擦擦嘴,“我们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用完早膳,杨暕立刻开始了今日的修炼。两万五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气血运行简直如同长江大河奔流入海,浩荡磅礴,却又被他完美掌控,没有丝毫外泄。他感觉第二转的境界已然圆满无瑕,进无可进。那层通往第三转的屏障,在如此雄厚力量的冲击下,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其后那更为广阔的天地,但屏障本身依旧坚韧,缺乏一个突破的契机。
他也不强求,转而将精力投入到对新增力量的彻底熟悉和《霸拳》的进一步打磨上。在寝殿有限的空间内,他反复演练着发力技巧,出拳、收拳、踏步、拧腰,每一个动作都追求在方寸间爆发出最强的威力。融合了霸血真气的拳罡,如今颜色更深,带着灼热的气息,虽然不能全力施展,但杨暕能感觉到,其破坏力绝对远超之前。
同时,他也继续练习【赤金净毒术】。随着真气越发雄浑精纯,这门自创的法门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他甚至尝试着主动引导一丝那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用【赤金净毒术】进行净化,过程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效。这让他对应对后续可能的暗算,更多了几分把握。
下午,他再次拿出那几块上古兽骨研究。力量达到两万五千斤,精神感知也随着【逆天悟性】的持续开发而提升,他再看这些鬼画符时,似乎又有了新的理解。那些粗犷的线条,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演化着某种引动气血与外天地产生共鸣的原始法门,虽然粗陋危险,却直指力量运用的某种本质。
“引动外界煞气或地脉之力淬体?”杨暕心中琢磨,“我如今有【金刚不坏】打底,霸血真气护体,或许……可以尝试引导极其微弱的一丝,进行最初步的试探?”
这个念头很大胆,也很诱人。但他深知其中风险,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将这个想法作为后续推演的一个重要方向。
临近傍晚,王忠再次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殿下,宫里又来人了!这次不是高公公的人,是陛下身边另一个得力的太监,姓孙,说是陛下惦记殿下,特赐下西域进贡的‘血玉灵芝’一株,给殿下补身子。”王忠禀报道,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又赐药?还是西域进贡的血玉灵芝?杨广这接二连三的赏赐,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父子情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或者,这赏赐本身,也经过了某些人的手?
杨暕心中警惕,示意王忠将锦盒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动用【逆天悟性】和超强感知,仔细感应着锦盒内部的能量波动。
锦盒内,确实蕴含着一股颇为精纯旺盛的血气能量,与之前“九转还魂丹”的磅礴生机和阴冷丹毒都不同,这股能量更偏向于温和的滋补,对于气血亏虚之人确是大补之物。然而,在这股精纯的血气能量深处,杨暕再次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之前丹毒同源,但更加细微、几乎与灵芝本身药性融为一体的阴寒气息!
这丝阴寒气息隐藏得极深,若非杨暕早有防备,且【逆天悟性】对能量本质洞察入微,根本无从察觉!它的作用似乎不是立刻致命,而是会随着灵芝的滋补药力一同融入服用者气血,潜移默化地改变体质,使其逐渐变得“虚不受补”,甚至可能引动之前潜伏的丹毒,造成更剧烈的反噬!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杨暕眼中寒光一闪。这手段,比之前下在粥里的慢毒更加高明,也更加阴险!若非他力量突破,感知进一步提升,恐怕真要着了道!
“殿下,这灵芝……”王忠见杨暕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收起来,和那丹药放一起。”杨暕冷冷道,“看来,有人是铁了心,不想让本王‘好起来’了。”
王忠脸色一白,连忙照办,心里对那幕后黑手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杨暕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夕阳余晖下那些如同雕塑般的千牛卫身影,心中冷笑。下毒、窥探、搜查、软禁……种种手段层出不穷,无非是忌惮他可能存在的威胁,想将他彻底按死在这齐王府内。
“可惜,你们算错了一点。”杨暕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五千斤力量,以及那更加凝练的霸血真气,“本王的力量,每一天都在增长。你们的这些伎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笑话!”
他现在更加确定,必须继续隐忍,苟到足够强大再出关。两万五千斤只是开始,他要的是绝对的无敌!到时候,什么宇文化及,什么阴谋诡计,统统一拳打爆!
“王忠。”
“奴婢在。”
“继续留意各方动向,尤其是宇文成都的伤势恢复情况,以及……瓦岗军的具体动向。”杨暕吩咐道。乱世已起,他需要了解更多外界信息,为自己未来的道路做准备。
“是,殿下!”
夜幕降临,第二十五天在力量追平宇文成都和再次识破毒计的冷峻中结束。
体内,那象征着第二十六天到来的热流,如期而至,带着新的力量,注入这具渴望更强的身躯。
第26章 两万六千斤,暗流加剧
第二十六天的力量,在杨暕冷眼旁观外界风雨的沉静中,一如既往地准时涌入。赤金色气旋稳定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吸纳、炼化,完美融入那已然浩瀚的力量海洋。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气血奔流更显磅礴,两万六千斤的力量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浆,汹涌澎湃,却又被牢牢禁锢在这具看似病弱的躯壳之内。
两万六千斤!
力量再度稳稳提升,正式超越了宇文成都的两万五千斤!虽然可能只是在纯粹力量数据上的超越,并未算上宇文成都多年的战斗经验、武技修为以及那柄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镗,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里程碑!它意味着,杨暕终于在这最基本、最核心的力量层面,实现了对这位压在他头顶的“天宝大将”的反超!
杨暕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力量超越临界点后,肉身的强化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朝着更坚韧、更致密的方向演变,五脏六腑的活力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也更加凝练,旋转间隐隐引动周身气血形成微小的循环潮汐,自行淬炼着体魄。
他熟练地将所有气息收敛,脸色重新变得“苍白”,眼神“黯淡”,仿佛昨夜那精光四射的一幕只是幻觉。伪装,早已深入骨髓。
早膳依旧是王忠亲自操持的简单饭食。一边吃着,王忠一边低声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殿下,昨日陛下赐下血玉灵芝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在小范围传开了。外面现在有种说法,说陛下对殿下关爱有加,接连赐下重宝,殿下病情定然有望好转……但奇怪的是,宇文大将军府上对此毫无反应,安静得反常。”
杨暕闻言,手中筷子微微一顿。消息被刻意散播出去了?这倒是有点意思。是杨广想借此表达什么?还是有人想借此试探各方的反应?宇文化及的安静,反而更像是一种蛰伏,仿佛毒蛇在发动致命一击前的收敛。
“还有呢?”杨暕不动声色地问道。
“瓦岗军那边动静更大了,”王忠继续道,“探子回报,他们似乎不再满足于占山为王,开始主动出击,攻略周边郡县,势头很猛。另外……关于宇文成都将军,有一个不确定的消息……”
“说。”杨暕抬眼。
“有传言说,宇文成都将军的伤势,似乎比外界知道的要重……他回府后,除了太医,还秘密请了几位江湖上有名的跌打医师和……和一个据说懂些巫蛊符水之术的方士入府,直到深夜才离开。”王忠的声音压得更低。
请方士?杨暕眉头微挑。宇文成都这等猛将,居然会求助于方士之术?看来他受的伤绝不简单,很可能涉及到了内腑、经脉甚至更诡异的层面。这对他而言,算是个好消息。宇文成都越晚恢复,他拥有的发育时间就越充裕。
“知道了。这些消息,听听就好,不必深究,免得打草惊蛇。”杨暕吩咐道,“我们依旧以不变应万变。”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投入修炼。两万六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已然是水到渠成,圆融无瑕。他反复运转功法,夯实根基,同时将更多心神投入到对第三转的推演和【赤金净毒术】的完善上。
第三转的屏障依旧坚固,但他能感觉到,随着力量的持续增长和对自身认知的加深,那层屏障并非牢不可破,只是需要找到一个正确的“钥匙”,或者一个合适的契机。他不断回忆着上古兽骨中那些引动外界能量的粗陋法门,结合自身情况,推演着如何在不伤及根本的前提下,进行最初步的尝试。
而【赤金净毒术】在反复使用和推演下,效率也有所提升。他现在已经可以分心二用,在修炼的同时,让一部分真气自动按照【赤金净毒术】的法门缓缓运转,持续净化那缕被隔离的丹毒,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但胜在持续不断,积少成多。
就在他沉浸于修炼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千牛卫盘问的声音。很快,王忠脸色有些发白地走进来。
“殿下,高公公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还是那个陈德,而且……而且他带着两名太医署的医官,说是奉了陛下口谕,要再次为殿下联合会诊,确认病情!”王忠的语气带着焦急,“人已经到殿外了,拦不住!”
又来了?而且还带着太医?杨暕眼中寒光一闪。这频率也太高了点!是因为血玉灵芝的消息散播后,某些人坐不住了?还是杨广那边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来不及细想,杨暕立刻躺回床上,瞬间进入“病入膏肓”的状态,气息微弱,面色灰败,甚至刻意让额头沁出几滴“虚汗”。
“让他们进来。”杨暕“虚弱”地说道。
殿门打开,陈德带着两名年纪颇大、面色严肃的医官走了进来。陈德的目光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快的审视,扫过床榻上的杨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两名医官则是一板一眼地行礼,然后便开始望闻问切。
这一次的诊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仔细和漫长。两名医官轮流诊脉,反复确认,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眉头紧锁。他们不仅诊察腕脉,还查看了杨暕的舌苔、眼睑,甚至要求王忠描述杨暕近日的饮食、睡眠、排泄等细节。
杨暕全力配合,将“沉疴痼疾”、“元气枯竭”、“经脉紊乱”以及那丝“阴毒缠身”的假象模拟得淋漓尽致。他甚至在那两名医官诊脉到关键部位时,刻意引动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微微波动,制造出“毒性深入膏肓”的迹象。
整个过程,陈德就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那双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杨暕和两名医官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两名医官才结束诊察,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无奈。
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医官,对着陈德和“奄奄一息”的杨暕躬身道:“陈公公,齐王殿下……殿下之疾,乃积郁深重,风寒入骨,已损及五脏本源。加之……似乎还有某种阴寒邪毒侵入心脉,与旧疾纠缠……元气耗损,已然……已然油尽灯枯之兆。纵有灵药,恐也……回天乏术矣。”
这番话,几乎等同于再次宣判了“死刑”,而且点出了“阴寒邪毒”,这与他之前故意泄露的丹毒迹象吻合。
陈德听着,脸上那丝冷笑似乎明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尖着嗓子道:“有劳两位太医了。既然如此,咱家也好回去向高公复命了。”
他又瞥了床榻上的杨暕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安心等死吧”,随即带着两名医官转身离去。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王忠关上门,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快步走到床边,担忧地看着杨暕:“殿下,他们……”
杨暕缓缓坐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病态,眼神冰冷如刀:“他们确认了我‘中毒已深,无药可救’,想必某些人,应该能安心一段时间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连续的高强度伪装和对自身状态的精细操控,即便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殿下,那我们现在……”王忠问道。
“等。”杨暕放下茶杯,目光锐利,“等他们下一步动作,也等我们自己……变得更强!”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还在稳步增长,两万六千斤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宇文化及?宇文成都?乃至整个天下的反王,都将不足为惧!
现在,比的就是耐心和速度。
他重新盘膝坐下,继续投入到修炼之中。外界暗流愈发汹涌,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在这风暴眼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这条“潜龙”,积蓄足够腾飞九天的力量!
第27章 两万七千斤,风雨欲来
第二十七天的力量,在齐王府内外愈发凝重的气氛中,如同精准的刻钟,分秒不差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上一个台阶,气血奔流越发雄浑凝练,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积蓄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两万七千斤!
力量再度稳步提升,将宇文成都甩在身后。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个级别的差距正在进一步拉大。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那副“病骨支离、命悬一线”的伪装,只是偶尔抬眼间,那眸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厉芒,显示出这具看似孱弱的躯体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早膳依旧由王忠小心准备。吃着东西,王忠低声禀报,语气带着一丝不安:“殿下,昨日陈德带太医会诊之后,外面关于殿下‘病入膏肓、药石无灵’的消息似乎传得更开了。不少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官员,现在都开始疏远齐王府了。宇文家那边……还是没动静,但奴婢总觉得,这安静得吓人。”
杨暕默默咀嚼着食物,对此并不意外。舆论的导向,往往是某些人想要看到的。宇文化及的沉默,更像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瓦岗那边呢?”杨暕更关心这个未来的心腹大患。
“瓦岗军势头很猛,听说又攻下了一座粮仓,势力扩张很快。朝廷这边,陛下似乎有意调派大将前去征剿,但具体派谁,还没定下来。”王忠回道。
杨暕点点头。乱世已启,烽烟遍地。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在这漩涡中心苟住,默默积蓄力量。
“对了,殿下,”王忠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关于宇文成都将军,又有个新传言,说他府上昨夜似乎请了终南山的一位道长进去,直到天亮才离开……”
又请道士?杨暕目光微动。看来宇文成都的伤势,确实棘手,连正规的医术和江湖郎中都难以解决,开始求助于玄门之人了。这对他而言,自然是好消息。宇文成都越晚恢复,他这边的压力就越小。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投入修炼。两万七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已然是轻车熟路,圆融无碍。他感觉自身的根基被打磨得无比坚实,气血和真气的质量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那层通往第三转的屏障,在如此雄厚力量的持续冲击下,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其后那更为玄妙的气息,但突破的契机依旧渺茫。
他也不急躁,转而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霸拳》的深化和【赤金净毒术】的熟练上。《霸拳》的发力技巧在反复锤炼下越发纯熟,虽然不能全力施展,但他有自信,一旦放开束缚,其威力必将石破天惊。【赤金净毒术】则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本能,时刻运转,缓慢而坚定地净化着体内的丹毒残余。
下午,他再次研究那几块上古兽骨。力量和精神感知的持续提升,让他对这些古老印记又有了新的发现。他似乎能隐约感受到,这些兽骨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当今天地元气截然不同的“荒古”气息。尝试着用自身霸血真气去模拟、引动这丝气息,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看来,光是模拟还不够,或许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者……更强大的力量作为引子?”杨暕若有所思,将这个发现记下,留待日后探究。
就在他准备开始晚课修炼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大队人马靠近,脚步声沉重而整齐,还夹杂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王忠脸色一变,立刻走到门边倾听,随即回头,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殿下,是千牛卫!好多千牛卫!把寝殿给围了!带队的是个生面孔的将军!”
围寝殿?生面孔将军?杨暕心中一动,立刻躺回床上,瞬间进入状态,气息奄奄。
很快,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名身穿明光铠、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按剑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队全身披甲、手持长戟的千牛卫精锐,杀气腾腾。
这名将领进殿后,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寝殿,最后落在床榻上“气若游丝”的杨暕身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恭敬,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末将千牛备身,沈光,奉陛下旨意,前来护卫齐王殿下安全!”那将领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但话语里的意味却绝非护卫那么简单。千牛备身,乃是千牛卫中的高级军官,地位不低。
王忠壮着胆子上前,挡在床榻前,声音发颤:“沈……沈将军?陛下旨意?为何……为何要围住殿下寝殿?殿下需要静养!”
沈光冷冷地瞥了王忠一眼,那目光让王忠如坠冰窟。“陛下听闻王府屡有宵小窥探,恐惊扰殿下养病,特命末将率本部精锐,贴身护卫殿下安全!即日起,没有末将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十步之内!殿内一应饮食起居,也需经末将查验!”
贴身护卫?查验饮食?这分明是监视!是软禁的升级版!而且看这沈光的架势和眼神,绝非善类!他是谁的人?高公公?还是……宇文化及?
杨暕躺在床榻上,“虚弱”地咳嗽着,心中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杨广派他来?还是有人假传圣旨?或者,杨广默认了这种更严密的控制?
“陛……陛下……隆恩……儿臣……感激……”杨暕“挣扎”着说道,声音细若游丝,“只是……沈将军……如此阵仗……本王……心绪不宁……恐……恐于病情不利……”
沈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抱拳道:“殿下放心,末将只是奉命行事,确保万无一失。殿下安心静养便是,外面的一切,自有末将处置!”
他说完,也不等杨暕回应,便挥手令手下士兵散开,将寝殿各个出入口把守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窗户外面都站了人。他自己则按剑立于殿门内侧,如同一尊门神,目光炯炯地监视着殿内的一切。
王忠看着这阵势,脸色惨白,求助般地看向杨暕。
杨暕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情况不明,硬碰硬绝非良策。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原本还算宽松的软禁环境,一下子变成了铜墙铁壁般的监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杨暕闭上眼睛,看似在昏睡,实则心中冷笑。看来,他“病重垂死”的消息,并没能完全让某些人放心,或者说,对方想要的是更绝对的掌控,甚至……是找个机会,让他“合理”地悄无声息地死去?这沈光,恐怕就是来执行这个任务的棋子!
“想把我困死在这殿内?”杨暕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两万七千斤力量,以及那更加凝练的霸血真气,“那就看看,到底谁先忍不住!”
他不再理会外面那些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士兵,沉下心来,继续自己的修炼。只不过,现在的修炼更加内敛,所有的气血运转和真气流动都被压缩在体内极小的范围,不泄露分毫。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夜幕降临,沈光依旧如同磐石般守在殿内,甚至连换岗都在殿内进行,确保监视一刻不停。
第二十七天,在这突如其来的、更严密的监视中过去。
体内,那象征着第二十八天到来的热流,准时涌动,带来新的力量。
第28章 两万八千斤,暗夜杀机
第二十八天的力量,在沈光那如同鹰隼般毫不松懈的监视下,依旧精准而稳定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在高度内敛的状态下高速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无声无息地炼化、吸收,完美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如同地下暗河,汹涌却不见波澜。
两万八千斤!
力量稳步而坚定地提升着。杨暕能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威力更加恐怖,若非刻意压制,恐怕随意一个动作都能带起凌厉劲风。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那副“奄奄一息”的伪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和心跳的力度都控制在一种近乎濒死的微弱状态,这让一直冷眼旁观的沈光,眼神中的审视虽然依旧冰冷,却也多少带上了一丝“此人确实命不久矣”的确认。
早膳是由沈光手下的士兵从王府厨房取来,经过严格检查后,再由王忠接手,端到杨暕床前。整个过程,沈光都亲自盯着,确保没有任何纰漏。饭菜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显然对方在饮食上也开始了克扣和限制。
王忠一边伺候杨暕用膳,一边用眼神传递着不安。杨暕则用微不可查的动作示意他镇定。
用着这堪称简陋的早膳,杨暕心中冷笑。软禁升级,饮食克扣,看来对方是想从身心两方面彻底拖垮他,让他“自然”地走向死亡。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王忠,”杨暕“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本王……今日……觉得……更加……气短……胸闷……”
王忠立刻会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悲痛:“殿下!您可要撑住啊!沈将军,您看这……殿下这情况……是不是……”
沈光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只是冷冷道:“殿下既感不适,便好生躺着,莫要妄动。太医署的方子,按时煎服便是。”语气中没有丝毫关切,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杨暕“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粥,便不再进食,重新躺好,闭目“养神”,实则在体内继续运转《九转霸体诀》和【赤金净毒术】。外界的压迫越强,他内心提升实力的渴望就越发迫切。
两万八千斤力量推动下,第二转的功法运转越发纯熟,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他能感觉到,自身的体魄在这日复一日的淬炼下,正在朝着一个非人的境界稳步迈进。那层第三转的屏障,也似乎更加清晰,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屏障之后那更加复杂玄妙的气血运行轨迹,但就是欠缺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赤金净毒术】则持续不断地净化着体内残余的丹毒,虽然缓慢,但进度可观。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那缕阴寒能量就能被彻底清除。
一整天,杨暕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昏睡”或“半昏睡”的状态,极少动弹。沈光则如同一尊雕塑,始终守在殿内,连用餐和如厕都极其迅速,确保视线不离开杨暕和王忠太久。这种高强度、近距离的监视,带给王忠巨大的心理压力,却让杨暕更加沉静。他正好借此机会,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内息的打磨和对功法的推演中。
傍晚时分,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有人想要求见,但被沈光手下的士兵拦住了。沈光出去片刻,回来时,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冷硬了几分。
“何事?”杨暕“适时”地“醒”来,声音“微弱”地问道。
沈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事,一些宵小之辈妄图探听殿下消息,已被驱离。”他没有多说,但杨暕能感觉到,外面肯定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沈光不愿透露。
夜幕彻底降临,寝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压抑。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除了殿外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便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沈光依旧按剑立于门内阴影处,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殿内的一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寝殿一侧的窗户猛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外面精准地切断!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落地无声!
这黑影动作快得惊人,目标明确,直扑床榻上的杨暕!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刺客!而且是在沈光严密看守下,潜入进来的刺客!
“大胆!”沈光反应极快,几乎在窗户发出异响的瞬间就已警觉,黑影扑出的刹那,他已然暴喝一声,腰间佩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刺那黑影后心!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示出沈光不俗的武艺。
然而,那黑影似乎对沈光的存在早有预料,或者说,他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不顾一切要先杀掉杨暕!面对沈光背后袭来的致命一剑,他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将身体微微一侧,试图避开要害,手中的毒刃依旧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刺向床榻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杨暕的咽喉!
这一下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忠吓得魂飞魄散,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暕躺在床榻上,看似“昏睡”,实则在那窗户发出异响的瞬间,全身的肌肉就已经瞬间绷紧!【金刚不坏之身】自然引而不发,霸血真气在体内奔腾咆哮,两万八千斤的力量蓄势待发!他有绝对的把握,在这毒刃及体之前,后发先至,一拳将这刺客连人带刀轰成碎渣!
但是,他不能!
沈光就在眼前!一旦暴露实力,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将前功尽弃!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暕做出了决断——赌一把!赌沈光这一剑,能及时重创甚至击杀刺客!赌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能扛住这仓促间未必能发挥全力的毒刃刺杀!
他依旧维持着“昏睡”的姿态,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将霸血真气极其隐晦地凝聚在咽喉部位的皮肤之下,同时【赤金净毒术】全力运转,准备应对可能侵入的毒素。
“噗嗤!”
沈光的长剑,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了那黑影的右背,透体而出!剑尖甚至带着一抹血花,从黑影前胸冒出了一小截!
几乎同时!
“叮!”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淬毒的短刃,狠狠地刺在了杨暕的咽喉上!但却如同刺中了最坚韧的金铁,竟然无法寸进!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白点!
那黑影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这全力一击,又是淬毒利刃,竟然连对方的皮肤都没能刺破?!这怎么可能?!
而就在这时,沈光长剑上蕴含的强大力道也彻底爆发,直接将那黑影挑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殿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显然已是活不成了。
从刺客潜入,到被沈光击杀,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沈光收剑回鞘,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先是快步走到那刺客尸体旁,蹲下检查了一番,似乎在确认身份,又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随后,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猛地射向床榻上依旧“昏睡不醒”的杨暕,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刚才那一声“叮”的轻响,以及刺客临死前那难以置信的眼神,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齐王杨暕的咽喉……竟然坚硬如铁?!连淬毒利刃都无法刺破?!
这绝不是一个病重垂死之人该有的身体!
沈光的手,不自觉地再次按上了剑柄,眼神变幻不定。
王忠这时才仿佛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扑到床边,带着哭腔喊道:“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殿下!”他仔细查看杨暕的咽喉,发现那里只有一个微小的白点,连皮都没破,心中先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继续哭喊。
在王忠的“哭喊”声中,杨暕“悠悠转醒”,脸上带着“茫然”和“惊恐”:“发……发生了……何事?本王……方才……好似……梦魇了……”
沈光死死盯着杨暕,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破绽。但杨暕的伪装天衣无缝,那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病弱模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沉默了半晌,沈光才缓缓松开按着剑柄的手,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有刺客潜入,意图行刺殿下,已被末将格杀。殿下……受惊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杨暕的咽喉,补充道:“殿下……吉人天相。”
杨暕“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声音“颤抖”:“多……多谢……沈将军……救命之恩……”他看向那刺客的尸体,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这……这是……何人……为何……要杀本王……”
沈光没有回答,只是对殿外喝道:“来人!将尸体拖出去,仔细搜查!加强戒备,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几名士兵进来,沉默地将刺客尸体拖走,清理血迹。
殿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和紧张。沈光看向杨暕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杨暕重新躺下,背对着沈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刺杀?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而经过此事,沈光这条“看门狗”,恐怕也不再那么纯粹了。
第29章 两万九千斤,沈光试探
第二十九天的力量,在昨夜刺杀事件带来的诡异气氛中,依旧分毫不差地注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在高度内敛的状态下,沉稳而高效地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合。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奔流如同深潭潜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更为恐怖的能量。
两万九千斤!
距离三万斤大关仅一步之遥。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实力每一天都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飞跃。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那副“饱受惊吓、病情加重”的伪装,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呼吸也显得更加“艰难”和“短促”,仿佛昨夜那场刺杀耗掉了他最后一丝元气。
早膳依旧由沈光的士兵取来,经过比以往更加严格的检查,甚至连银针试毒都进行了两遍,才由王忠战战兢兢地端到杨暕床前。饭菜依旧简陋,甚至能看到一些不太新鲜的菜叶。
王忠一边伺候杨暕用那清可见底的米粥,一边用眼神传递着恐惧和后怕。杨暕则用微不可查的动作安抚他。
整个用膳过程,沈光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死死钉在杨暕身上,尤其是他的咽喉部位。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监视,更带着一种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惊疑。
昨夜那一声“叮”的脆响,以及刺客临死前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沈光的脑海里。一个病入膏肓、连起身都困难的人,咽喉怎么可能坚硬到连淬毒利刃都无法刺破?这根本不合常理!
“殿下昨夜受惊了。”沈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末将已加派人手,绝不会再让此等事情发生。”
杨暕“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沈光一眼,声音“沙哑”而“无力”:“有劳……沈将军……费心……本王……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魂魄……都要……散了一般……”他一边说,一边还“适时”地咳嗽了几声,显得无比孱弱。
沈光眼神闪烁了一下,迈步走了过来,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能看清杨暕的细微表情,也保持了足够的警惕。
“殿下感觉身体何处不适?”沈光问道,目光如同扫描般在杨暕身上来回巡视,“除了冰冷,可还有其它感觉?比如……喉咙是否疼痛?”
来了!试探开始了!杨暕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喉咙?似……似乎……有些……干涩……咳咳……许是……昨夜……受了……风寒……”
他刻意避开了被刺中的部位,只说是干涩,并将原因归结于受风寒。
沈光盯着杨暕的喉咙,那里光滑平整,除了肤色因为“病重”而显得异常苍白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连昨天那个微小的白点,似乎也消失不见了。(这自然是杨暕刻意控制气血恢复的结果)
“殿下无恙便好。”沈光语气不变,但眼神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他忽然伸出手,说道:“殿下气色不佳,末将略通一些活血之法,或可为殿下推拿一番,舒筋活络。”
说着,他竟然不等杨暕同意,手掌便带着一股不弱的内劲,直接朝着杨暕的手腕抓来!这一下,看似是推拿活血,实则是想再次亲自探查杨暕体内的真实情况!他想知道,杨暕的经脉、气血,到底是不是如同外表看起来这般枯竭衰败!
杨暕瞳孔微缩。这沈光,果然不死心!若是让他这蕴含内劲的手掌抓实,就算自己伪装得再好,对方也可能从经脉的坚韧程度、气血的流动速度上察觉出异常!
电光火石之间,杨暕心念急转。硬抗不行,躲闪更不行!只能……借力!
就在沈光手掌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杨暕体内那缕被隔离的丹毒阴冷能量,在他的刻意引导下,猛地沿着手臂经络逆向窜出小半缕!同时,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嘴唇发紫,双眼翻白,口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王忠见状,再次发挥出精湛的演技,哭天抢地地扑上来,看似想要按住杨暕,实则巧妙地用身体隔开了沈光的手。
沈光的手僵在半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陡然爆发的、阴寒刺骨的气息!这气息与昨夜刺客短刃上的毒素,以及之前太医诊断出的“阴寒邪毒”如出一辙!再看杨暕这副仿佛随时都会毒发身亡的惨状,他心中的疑虑顿时被打消了大半——看来,这齐王体内确实有极其厉害的阴毒,而且极不稳定,稍微受到点刺激就可能爆发!刚才自己那一下,怕是恰好引动了他体内的毒性!
他连忙收回手,后退一步,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惊疑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果然如此”的冷冽。
“快!快拿水来!”王忠一边“慌乱”地喊着,一边用袖子去擦杨暕嘴角的“白沫”(实则是杨暕用真气逼出的些许津液)。
杨暕“抽搐”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下来,重新瘫软在床榻上,气息更加“微弱”,仿佛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沈……沈将军……本王……怕是……不行了……”杨暕“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涣散”。
沈光看着杨暕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才抱拳道:“殿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末将鲁莽,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殿下好生静养,末将告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回到了殿门处的岗位,只是目光偶尔扫过杨暕时,依旧带着一丝残留的审视,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探究。
杨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又险之又险地过去了。利用对方对“丹毒”的认知,成功误导了他的判断。不过,经过此事,沈光虽然暂时打消了大部分疑虑,但对自己的“关注度”恐怕会只增不减。往后的日子,需要更加小心。
他闭上眼睛,继续“昏睡”,实则体内《九转霸体诀》和【赤金净毒术】一刻未停。两万九千斤力量推动下,功法运转越发深邃。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力量的掌控更加入微,对于自身状态的模拟也越发逼真。那层第三转的屏障,在雄厚力量的持续滋养和【逆天悟性】的不断推演下,似乎也变得更加透明,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赤金净毒术】则持续净化着那缕丹毒,进度已经过半。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三天,就能将其彻底清除。
一整天,杨暕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昏沉”状态。沈光也不再轻易靠近,只是守在原处,如同沉默的礁石。
到了下午,王忠趁着给杨暕擦洗的机会,极低声音地禀报道:“殿下,奴婢刚才偷偷听到外面士兵议论,说……说昨夜那刺客的尸体,经过查验,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使用的短刃和身法,不像是中原的路子……”
不是中原路子?杨暕心中一动。难道是异族?或者是某些江湖上隐秘的杀手组织?这水,是越来越浑了。
“还有,”王忠继续道,“听说瓦岗军那边闹得更凶了,陛下已经在朝会上发了火,似乎……似乎有意让靠山王杨林老王爷亲自挂帅征讨……”
靠山王杨林?杨暕目光微闪。这可是大隋的顶梁柱,演义中排名第八的好汉!连他都要被派出去剿匪了?看来瓦岗的势头,确实让杨广感到棘手了。
“知道了。”杨暕淡淡回应。外界风起云涌,他这里却是暗流涌动。现在,他只需继续蛰伏,等待力量积蓄到足以碾压一切的那一刻。
第30章 三万斤力,真气化罡
第三十天的力量,在沈光那挥之不去的审视目光中,如同蓄势已久的洪峰,轰然冲入杨暕体内。赤金色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标志着重要节点的千斤之力。这一次,力量的融入不再仅仅是量的堆积,更带着一种破茧成蝶般的质变预兆。当黎明到来,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
“轰隆!”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感知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炸开!
仿佛某种一直束缚着他的无形枷锁被彻底打破!周身气血瞬间奔腾加速,如同决堤的天河,冲破了之前所有的滞涩!筋骨齐鸣,发出如同弓弦崩响般的清脆嗡鸣,肌肉纤维仿佛被再次锻造,变得更加坚韧且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五脏六腑在磅礴气血的冲刷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
丹田处,那赤金色的霸血真气气旋猛地膨胀、凝实,旋转速度飙升到一个新的层次!气旋的核心,那缕原本只是气态的真气,在庞大力量和气血的灌注下,竟然开始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液化迹象!变得更加凝练、厚重,散发出的光芒也从明亮的赤金色,转向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暗金色!
三万斤!
一个至关重要的力量关口,被他一举突破!
杨暕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电光流转,周身空气都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五指间那仿佛能捏碎山河的恐怖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头。三万斤!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提升,更代表着他的肉身强度、气血容量、真气质量,都因为这次突破,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仿佛脱胎换骨!如果说之前是一块百炼精钢,那么现在,这块钢已经经过了千锤百炼,开始向着神兵利器的方向蜕变!
他强压下立刻测试实力的冲动,迅速将所有的气息收敛,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只是,这次突破带来的变化实在太大,即便以他完美掌控的能力,眼底那抹属于绝对力量的自信和锐利,也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难以完全掩盖。
早膳依旧由沈光的士兵取来,经过严格检查。王忠端着那清汤寡水的粥碗,看着“虚弱”靠在床头的杨暕,虽然知道是伪装,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的殿下,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沈光依旧站在不远处,目光如鹰隼。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杨暕身上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变化。那是一种……内敛的锋芒?如同被厚厚尘埃掩盖的神兵,偶尔泄露的一丝寒光。这让他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殿下今日气色,似乎比昨日稍好一些?”沈光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试探。
杨暕心中凛然,知道这是突破后气息一时未能完全内敛所致。他立刻“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道:“或许是……回光返照……罢了……沈将军……不必……挂心……”他一边说,一边刻意让脸色变得更加“灰败”,甚至动用真气逼出几滴“虚汗”。
沈光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警惕稍缓,但那份探究并未消失。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
用完那点可怜的早膳,杨暕重新躺下,“昏睡”过去。实则,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着三万斤力量带来的全新变化。
最显着的变化,来自于霸血真气!那气旋核心处一丝丝液化的迹象,虽然极其微弱,却代表着真气的质量发生了飞跃!他尝试着引导一缕真气汇聚于指尖。
心念一动,一缕暗金色的、凝练如实质般的气流便出现在他指尖,不再是之前那种略显虚幻的气态,而是如同水银般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缕气流凝而不散,甚至隐隐带着一股锋锐无匹、沉重如山的气息!
“这是……真气化罡?!”杨暕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真气化罡,乃是真气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标志!罡气的威力,远非普通真气可比,无论是用于攻击、防御,还是加持兵器,效果都天差地别!他没想到,在三万斤力量突破的带动下,自己的霸血真气竟然提前触摸到了这个层次!虽然还只是最初级的雏形,但已然奠定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他尝试着将这缕罡气轻轻弹出。
“嗤——!”
一声细微却尖锐之极的破空声响起!那缕暗金色罡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细针,瞬间没入不远处的青砖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针眼般细小却边缘光滑无比的孔洞!穿透力远超之前的气劲数倍不止!
“好强的穿透力!”杨暕暗暗咋舌。这还只是随意一击,若是配合《霸拳》发力,其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除了真气的质变,他感觉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似乎也随着这次突破得到了加强。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他有种直觉,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沈光全力劈砍,恐怕也难伤自己分毫。至于【逆天悟性】,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脑海中对于《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推演,瞬间清晰了许多,之前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都豁然开朗!
“三万斤,果然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杨暕心中振奋不已。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到一百天期满,自己的力量将达到十万斤!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足以碾压如今世间的任何高手!到时候,什么宇文化及,什么宇文成都,乃至那个传说中的李元霸,他都有一战之力!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投入到修炼中。三万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二转,已然是水到渠成,圆融无碍。他感觉第二转的潜力已被挖掘到极致,那层第三转的屏障,在罡气初成和力量质变的冲击下,终于开始剧烈震动,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突破第三转,就在眼前!
【赤金净毒术】的效率也随着真气化罡而大大提升。那缕残余的丹毒阴寒能量,在更加精纯霸道的暗金色罡气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照这个速度,最多到明天,就能将其彻底清除!
时间在杨暕忘我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下午,王忠趁着沈光换岗的短暂间隙,极快地低声禀报了一句:“殿下,外面传言,靠山王杨林老王爷,已经正式接到陛下旨意,不日即将率兵出征,剿灭瓦岗!”
杨林终于要出手了?杨暕目光微闪。这位大隋的擎天白玉柱,一旦出动,瓦岗恐怕要面临真正的考验了。这天下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这对他而言,依旧是利大于弊。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便不再分心,继续冲击《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瓶颈。
夜幕降临,寝殿内油灯再燃。
沈光如同沉默的阴影,守在原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床榻上仿佛毫无声息的杨暕,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的齐王,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垂死”,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头假寐的雄狮,体内蕴藏着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是错觉吗?”沈光心中暗忖,手不自觉地再次按上了剑柄。他决定,再观察一晚。
子时将至。
一直“昏睡”的杨暕,体内正进行着最后的冲刺!三万斤力量澎湃涌动,新生的暗金色罡气如同最锋利的钻头,配合着他对第三转功法意境的全新理解,对着那层布满裂纹的屏障,发起了总攻!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在杨暕体内响起!
《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成!
第31章 三万一千斤,初试罡气
那层阻碍已久的屏障应声而碎的刹那,杨暕只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意识都为之清明!《九转霸体诀》第三转的功法路线如同早已镌刻在灵魂深处般自然浮现,远比第二转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气血的运行不再局限于之前的主干经脉,而是如同大树的根系,向着无数之前未曾触及的细微经络、隐脉甚至穴窍蔓延、渗透!原本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的气血,此刻仿佛化作了无数条涓涓细流,却又在更宏观的层面上构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精密的循环网络!运行范围更广,循环更加复杂玄奥!
气血的质量也在突破的瞬间得到了进一步的提炼和升华,变得更加精纯,蕴含的能量更加磅礴且内敛!如果说第二转的气血是奔腾的江河,那么第三转的气血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洋,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丹田处,那赤金色的气旋也随着功法的突破再次壮大,旋转间引动的已不仅仅是自身气血,仿佛开始与外界天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气旋核心处,那丝丝液化的暗金色罡气变得更多、更加凝实,如同星云中的核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杨暕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乃至那种玄之又玄的“神意”感知,都随着第三转的突破而有了显着的提升!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沈光那细微的呼吸声,王忠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甚至殿外远处士兵巡逻时甲片摩擦的声响,都如同在耳畔响起。他闭着眼,却能“看”到沈光按在剑柄上那微微用力的手指,能“感觉”到他目光中那挥之不去的审视和警惕。
“这就是第三转……内敛与感知……”杨暕心中明悟。第三转并非追求力量的再次狂暴增长,而是对已有力量进行更深层次的掌控、凝练,并极大强化对自身和环境的洞察力!这正好契合了他目前伪装潜伏、需要极致掌控力的处境!
他强行压下立刻熟悉新境界的冲动,将所有的气血波动、真气运转都压缩在体内极小的范围,不泄露分毫。外表看上去,他依旧是那副“昏睡不醒、命若游丝”的模样,甚至因为刚才突破瞬间不可避免的一丝气息外泄(被他巧妙伪装成了“濒死前的回光返照”),他的脸色反而显得更加“灰败”,嘴唇干裂,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沈光锐利的目光在杨暕身上扫视了数遍,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但那波动极其短暂,且迅速被一种更浓重的“死气”所掩盖,结合杨暕此刻更加不堪的形象,他最终将这归咎于“病人”临死前不稳定的状态,心中的疑虑稍减,但警惕未松。
第三十一天的力量,就在这刚刚突破的新境界中,悄然注入。赤金色气旋(如今或许该称为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这一次,力量的融入更加顺畅,仿佛水滴汇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
三万一千斤!
力量稳步提升。杨暕能感觉到,随着第三转功法的运转,新生的力量被更加高效地分配、融入到新开拓的细微经络和强化后的肉身之中,使得他的根基越发牢固,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了一丝,虽然液化的比例依旧很小,但威力却毋庸置疑。
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伪装,甚至因为第三转对自身掌控力的极致提升,他的伪装变得更加天衣无缝,连最细微的表情、最微弱的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完全就是一个弥留之际的病人。
早膳时间,气氛依旧压抑。王忠端着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手都有些发抖,不只是因为害怕,更因为激动——他隐约感觉到,殿下的状态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源自内心的、莫名的信心。
沈光依旧如同冰冷的石像,但他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杨暕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在确认着什么。
杨暕“艰难”地用了半碗粥,便摇头表示再也吃不下。躺下后,他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体内,熟悉着第三转的奥妙。
他首先试验的是感知的提升。心念微动,那种奇异的“神意”感知便如同水银泻地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仅限于寝殿之内,但殿内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他甚至能“看”到沈光体内那不算弱的内息运转路线,能“感觉”到王忠体内因为长期担惊受怕而有些郁结的气血。这种洞察秋毫的感觉,让他对环境的掌控力大大增强。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试验新生的罡气。他将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暗金色罡气凝聚在指尖,然后控制着它,如同操控一根无形的丝线,缓缓探向床边地面的一粒微尘。
在他的精准操控下,那缕罡气丝线轻轻“粘”住了那粒微尘,然后缓缓将其“提”了起来,悬浮在空中片刻,又轻轻放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连近在咫尺的王忠和一直紧盯着的沈光都毫无所觉!
“好精妙的操控!”杨暕心中暗赞。这罡气不仅威力巨大,而且操控起来如臂使指,远胜之前的真气。这让他对后续的修炼和应对危机,有了更多的底气。
【赤金净毒术】在罡气的催动下,效率达到了顶峰。就在上午时分,那缕纠缠了他许久的丹毒阴寒能量,终于被彻底净化、消融,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融入了他的气血之中。至此,来自“九转还魂丹”的隐患,被彻底清除!
身体为之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杨暕感觉自己的气血运转更加顺畅,精神也越发清明。
他趁着沈光注意力被殿外偶尔传来的声响吸引的瞬间,对王忠做了几个极其隐晦的手势。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毒已解,按计划行事”。
王忠看到手势,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立刻低下头,掩饰过去。他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殿下之前吩咐过,一旦体内毒素清除,就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表演”,为日后可能的“康复”埋下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伏笔,但又不能引起太大怀疑。
于是,在下午沈光一次例行靠近观察时,王忠“恰好”正在用湿毛巾给杨暕擦拭额头,他“无意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咦?殿下……您额头的温度,好像……好像没有前几天那么冰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沈光脚步一顿,目光立刻锐利地射向杨暕的额头。
杨暕心中暗赞王忠机灵,表面上却依旧“昏沉”,没有任何反应。
沈光盯着杨暕看了半晌,又看向王忠,冷声问道:“你看清楚了?”
王忠一副不太确定的模样,小心翼翼道:“奴婢……奴婢只是感觉,或许……或许是错觉?殿下浑身还是冰得很,只是额头这里……好像稍微……有点温气?”他说的极其含糊,完全是一种不确定的猜测。
沈光眉头紧锁,亲自上前两步,伸出手,似乎想探一下杨暕的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想起了之前两次试探都引动了对方体内的“阴毒”,万一这次又……
他收回手,冷冷道:“好生伺候着,莫要大惊小怪。”说完,便退回了原处,但眼神中的审视却再次加重。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变化”,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虽然没能激起多大涟漪,却足以让沈光这颗警惕的心,再次泛起疑虑的波纹。
杨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需要立刻“好转”,只需要在沈光心里种下一颗“可能有点不同”的种子,让其在后续的观察中自己发酵。这比突然的“康复”要合理得多。
夜幕再次降临。
杨暕在巩固第三转境界和熟悉罡气运用中,度过了第三十一天。
第32章 三万二千斤,微澜渐起
第三十二天的力量,在杨暕对第三转境界的初步熟悉和罡气的精妙操控中,如期而至。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这一次,力量的融入更加顺畅自然,仿佛本就是这浩瀚力量海洋的一部分。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气血在第三转复杂精密的网络中有序奔流,深沉内敛。
三万二千斤!
力量稳步提升。杨暕能感觉到,随着对第三转功法的深入体会,自身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微入化,那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愈发凝练,虽然液化的比例增长缓慢,但每一丝都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威力。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病重垂死”的伪装,甚至因为对自身状态掌控力的提升,他的伪装更加无懈可击,连最细微的生命体征都模拟得恰到好处。
早膳时间,气氛依旧凝滞。王忠端着那碗几乎能数清米粒的稀粥,动作却比前几日稍微稳了一些,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沈光依旧如同冰冷的影子,但他的目光在杨暕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了,尤其是当王忠靠近杨暕时,他的眼神锐利得如同准备捕猎的鹰。
“殿下,用点粥吧。”王忠小心翼翼地将粥碗递到杨暕嘴边,动作轻柔。
杨暕“艰难”地微微张口,咽下小半口,便“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够了……腹中……胀满……”
王忠依言收回粥碗,用毛巾替杨暕擦了擦嘴角,看似无意地低声道:“殿下,您今日的脸色,似乎……似乎比昨日少了一丝青黑,多了一点……人气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确定,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话,自然一字不落地被沈光听在耳中。他瞳孔微缩,目光立刻死死锁定杨暕的脸庞。仔细观察之下,他似乎也觉得,齐王那张原本死灰般的脸上,今天确实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生气?不像之前那般完全是死气沉沉。
是错觉?还是……
沈光心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再次被拨动。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杨暕对王忠的“助攻”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潜移默化、似是而非的变化,让沈光自己去发现、去猜测,从而一步步动摇其固有的认知。
用完那点象征性的早膳,杨暕重新“昏睡”。实则,他正利用第三转带来的强大感知力,仔细探查着自身以及周围的环境。
他首先将感知集中在自身。第三转功法运转下,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身气血在那些新开拓的细微经络中缓缓流淌,滋养着之前未曾强化的区域,使得他的肉身正在发生一种由内而外的、更深层次的蜕变。丹田处的罡气气旋缓缓旋转,与周身气血形成微妙的共鸣,自行淬炼着体魄。
接着,他将感知向外延伸。虽然范围仍局限于寝殿,但清晰度却大大提升。他甚至能“看”到沈光体内那不算深厚的内息,正以一种军中常见的、偏向刚猛的路子在缓缓运转,能“感觉”到其肌肉纤维中蕴含的爆发力,大致判断出其实力约在寻常武将中偏上,但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他也能“听”到王忠因为紧张而略微加快的心跳,以及其体内些许气血不畅的郁结之处。
这种对自身和环境的极致洞察,让他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继续试验罡气的精妙操控。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操控微尘。他分出一缕比之前更细的罡气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向数步之外、沈光脚边地面的一片极小、极轻的落叶(不知何时被风吹入殿内的)。
在他的精准控制下,那缕无形的罡气丝线轻轻“粘”住落叶的边缘,然后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将那片落叶向着远离沈光的方向,移动了大约一寸的距离!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空气流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被杨暕完美约束在罡气丝线内部!
沈光毫无所觉,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杨暕身上,偶尔扫视殿内其他地方,也绝不会注意到脚边一片落叶微不足道的位置变化。
但杨暕心中却是一喜。这证明了他对罡气的操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精细的程度,可以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况下,完成一些细微的操作。这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赤金净毒术】如今已无需刻意运转,第三转功法自行运转时,那凝练的罡气便自然而然地带着净化的效果,时刻涤荡着周身,确保万毒不侵。
时间在杨暕的暗中修炼和沈光的警惕监视中缓缓流逝。
下午,王忠借着给杨暕整理被褥的机会,又“无意间”低声嘟囔了一句:“奇怪……殿下这被褥,似乎……也没前几天那么潮湿冰冷了……”
这话再次精准地飘入了沈光的耳朵。他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再次审视般扫过杨暕和他身下的被褥。虽然无法亲自触摸确认,但王忠接连两次的“发现”,让他无法再简单地将其归为错觉。
“难道……那‘九转还魂丹’或者‘血玉灵芝’……真的起了点作用?延缓了他的死亡?还是说……”沈光心中念头纷杂,看向杨暕的眼神越发复杂。他接到的命令是“看守”并“确保齐王安静养病”,但背后之人的暗示他心知肚明。可如果齐王的情况真的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他该如何处置?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千牛卫士兵在门口低声禀报:“沈将军,宫里有消息传到王府,高公公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询。”
高公公?沈光目光一闪。这个时候找他?他看了一眼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杨暕,心中权衡片刻,对那名士兵道:“回复来人,本将职责在身,不便离开。若高公公有要事,可派人来此传达,或等本将换岗之后。”
他选择了不离开。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尤其在这个齐王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妙变化的当口。
殿外士兵领命而去。
沈光重新将目光投向杨暕,眼神更加深邃。高公公突然找他,是否与齐王这微妙的变化有关?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中,而网的中心,就是那个看似奄奄一息的齐王杨暕。
杨暕虽然“昏睡”,但沈光与士兵的对话,以及沈光那更加凝重的目光,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高公公坐不住了?”杨暕心中冷笑,“看来,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也好,水越浑,机会越多。”
他不动声色,继续着自己的修炼,巩固境界,熟悉罡气。
夜幕降临,第三十二天在这暗流微澜中过去。
体内,那象征着第三十三天到来的热流,准时涌动。
第33章 三万三千斤,隔空摄物
第三十三天的力量,在沈光因高公公传讯而愈发凝重的目光中,精准地注入杨暕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力量的融入如同溪流汇入深潭,自然而然地成为那浩瀚力量的一部分。当增长结束,杨暕体内力量再攀新高,三万三千斤的力量在第三转功法构建的精密网络中奔腾流转,深沉而内敛。
三万三千斤!
力量的提升带来的是更坚实的底蕴。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持续滋养下,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强化,五脏六腑的生机越发旺盛,骨骼筋肉也越发坚韧。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随着力量的提升而缓慢增长,虽然液化部分增长依旧缓慢,但总量和凝练度都在稳步提升。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那副“命悬一线”的伪装,甚至因为对自身状态掌控力的日益精进,他的伪装几乎与真实病人无异,连最细微的生命体征波动都模拟得天衣无缝。
早膳时间,殿内的气氛因为昨日高公公的传讯而显得有些异样。沈光虽然依旧守在原位,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和权衡,看向杨暕的目光也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和冰冷,而是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似乎在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个“将死”的齐王。
王忠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光态度的细微变化,他心中暗喜,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依旧小心翼翼地伺候杨暕用那清汤寡水的早膳。
“殿下,今日天气似乎回暖了些,您感觉如何?”王忠一边喂粥,一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继续铺垫那“微妙好转”的假象。
杨暕“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依旧……寒冷彻骨……只是……胸口……似没有前日……那般……憋闷了……”他刻意将“好转”的迹象描述得极其轻微且模糊,并且集中在内部感受,而非外在表现。
这话再次清晰地传入了沈光耳中。他目光微动,紧紧盯着杨暕的胸膛部位,似乎想透过锦被看出些什么。胸口憋闷减轻?这确实是某些重症患者病情出现转机时可能出现的症状之一,虽然极其微弱,但结合之前王忠提到的“额头温度”、“被褥潮湿”等细节,这些点点滴滴的“变化”,正在沈光心中慢慢累积。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这点再次记下。
用完那点可怜的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自身力量和罡气的探索中。
第三转带来的强大感知力,让他对自身和周围环境的洞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沈光体内那不算深厚的内息,因为长时间的警惕和站立而有些凝滞,需要时不时轻微调整姿势来舒缓。也能“听”到王忠因为看到一丝希望而略显轻快的脚步声。
他今天打算尝试一个更大胆的测试——罡气的隔空精细操控。
他选中了目标:距离床榻约五步远、靠墙摆放的一张矮几上,一个空着的、原本用来放水果的普通陶制碟子。那碟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质地普通,重量也很轻。
杨暕分出一缕比之前操控落叶时更粗壮一些的暗金色罡气。这缕罡气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蜿蜒而出,跨越了五步的距离,缓缓“缠绕”上那个陶碟。
这不是简单的“粘附”,而是真正的“包裹”和“掌控”。
他心念微动,那缕罡气便开始缓缓用力。
一开始,陶碟纹丝不动。杨暕并不气馁,缓缓增加着罡气的输出和操控力度。他必须极其小心,既要保证力量足以移动陶碟,又要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不引起任何明显的空气波动,尤其是不能被近在咫尺的沈光察觉。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精细操控的过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暕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缕罡气和陶碟之上。
终于,在他的持续努力下,那个陶碟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地……晃动了一下!
成了!杨暕心中一动,但立刻稳住心神,没有继续蛮干。他操控着罡气,缓缓将陶碟向上“提”起。
陶碟离开了矮几表面,悬浮在空中,距离桌面大约只有一根头发丝的高度!并且还在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目前的杨暕来说,也并非轻而易举。
他维持了这个状态大约三息的时间,感觉罡气的消耗开始加快,便缓缓将陶碟重新放下,落回原处,整个过程依旧悄无声息。
做完这一切,杨暕缓缓收回罡气,心中涌起一阵兴奋。隔空摄物!虽然目前只能移动这种极轻的小物件,而且距离和稳定性都还有限,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意味着他的罡气操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不仅可以用于攻击、防御,更能进行这种精细的辅助操作。未来若是实力继续提升,能操控的物体更大、更重,距离更远,其用途将不可限量!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因为专注而略微加速的心跳,继续沉浸在修炼中,巩固着刚才的感悟。
下午,王忠再次借着整理物品的机会,看似无意地低语:“这殿里的灰尘,好像……也没前几天那么大了?空气似乎都清新了点……”他说的依旧是那种模糊不清、无法证实的感觉。
沈光听着,目光再次扫过殿内。他虽然无法确认空气是否真的“清新”了,但王忠这种持续不断的、关于环境细微变化的“发现”,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判断。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齐王的身体真的在某种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向好变化?是因为陛下赐下的灵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种怀疑,让他对杨暕的“看管”,在严格执行命令的同时,内心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松动。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将杨暕完全视为一个必死之人,而是开始考虑各种可能性。
杨暕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不需要沈光立刻倒戈,只需要让这条“看门狗”的内心产生动摇,不再那么铁板一块,这就为后续可能的变化留下了空间。
临近傍晚,殿外再次传来消息,这次是给王忠的。一名小太监在殿外高声传达,说是萧皇后娘娘关心齐王病情,又赏赐下了一些绸缎和补品,已经送到王府库房,让王忠得空去登记领取。
皇后赏赐?在这个敏感时期?杨暕心中微动。萧皇后此举,是单纯的关怀?还是代表了某种后宫的态度?或者是有人想借此传递什么信息?
王忠看向沈光,请示道:“沈将军,您看这……”
沈光沉吟了一下,挥挥手:“你去吧,速去速回。”他并未阻拦,这点小事,他还不至于驳了皇后的面子,而且王忠离开片刻,也影响不了大局。
王忠连忙谢过,匆匆离去。
殿内只剩下杨暕和沈光两人,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安静和微妙。
沈光的目光再次落在杨暕身上,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仿佛想从这具“垂死”的躯壳中,看出隐藏的秘密。
杨暕坦然“昏睡”,心中却在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面。高公公的传讯,萧皇后的赏赐,沈光内心的动摇……各方势力似乎都在因他这微小的“变化”而悄然调整着动作。
“乱吧,越乱越好。”杨暕心中暗道,“等我出关之日,便是清算之时!”
夜幕降临,王忠领完赏赐回来,一切如常。
第34章 三万四千斤,罡气护体
第三十四天的力量,在各方势力因齐王府微妙变化而悄然涌动的暗流中,如期注入杨暕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力量的提升水到渠成,三万四千斤的力量在第三转功法构建的精密网络中奔腾流转,越发雄浑凝练。
三万四千斤!
力量的稳步增长带来的是更深的底蕴。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气血容量都在向着一个新的高度迈进。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愈发凝实,气旋核心处那丝丝液化的迹象更加明显,虽然总量增长依旧缓慢,但每一缕罡气蕴含的威能都在提升。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病重垂死”的伪装,甚至因为对自身状态掌控力的日益精进,他的伪装几乎与真实病人无异,连最细微的生命体征波动都模拟得天衣无缝。
早膳时间,殿内的气氛似乎因为昨日萧皇后的赏赐而缓和了一丝。沈光依旧守在原位,但眼神中的审视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多了几分沉思。王忠则因为皇后的赏赐,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一些,伺候杨暕用膳时,动作也显得比前几日更从容。
“殿下,今日御膳房送来的米,似乎比前两日的新鲜些,熬出的粥也稠了点。”王忠一边喂粥,一边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沈光听到的声音说道。他不再刻意强调杨暕身体的“好转”,而是开始从外部环境、饮食待遇等细微之处,暗示某种“变化”。
杨暕“艰难”地咽下粥,声音“微弱”:“……依旧……味同嚼蜡……只是……腹中……不再……那般……绞痛……”他继续将“好转”的迹象描述得极其轻微且模糊,集中在内部感受。
沈光听着,目光闪烁。饮食改善?内部痛感减轻?这些细节,与他之前接到的关于齐王“病入膏肓、药石无灵”的信息,开始出现偏差。他心中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倾斜。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自身力量和罡气的进一步探索中。
第三转带来的强大感知力,让他对自身状态的掌控达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身气血在那复杂网络中的每一处流转,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力量滋养下的细微强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那被刻意压制到极致的、缓慢而有力的跳动。
他今天打算尝试罡气的另一种应用——体外防御。
之前,他的【金刚不坏之身】主要是肉身本身的防御,霸血真气(罡气)更多是用于攻击和内部防护。现在,他想试试,能否将罡气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层。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罡气引导至手臂皮肤的表面。
起初,罡气如同调皮的孩子,难以约束,稍一离开体表就迅速消散在空气中,或者重新缩回体内。杨暕并不气馁,凭借【逆天悟性】和对自身力量的完美掌控,不断调整着罡气的输出方式、频率以及与皮肤的结合度。
这是一个比隔空摄物更加精细和艰难的过程,需要对能量有着极致的理解和控制。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暕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尝试中。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那一丝暗金色罡气成功地在皮肤表面停留了刹那!虽然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且不稳定,但确确实实是在体外形成了极其短暂的存在!
就是这刹那的成功,让杨暕抓住了关键!他立刻根据刚才的感觉,调整罡气的性质和输出方式。
渐渐地,那一丝罡气在体表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刹那到一息,再到数息……虽然覆盖的范围极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而且罡气层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无疑是一个从零到一的巨大突破!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一小片罡气护层,感受着其特性。这层罡气护层极其坚韧,虽然薄弱,但防御力远超他之前的真气防护,而且与他的【金刚不坏之身】相辅相成,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这就是罡气护体……”杨暕心中振奋。虽然目前还只能覆盖极小范围,且维持需要持续消耗罡气和心神,但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未来若是能覆盖全身,并且随心所欲地维持,那他的防御力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缓缓撤去罡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消耗。这种精细操控对心神的消耗不小。
下午,王忠趁着沈光轮岗吃饭的短暂空隙,快步走到床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道:“殿下,奴婢刚才去库房领取皇后赏赐时,听到看守库房的老宦官闲聊,说……说靠山王杨林老王爷的大军,前日在洛阳附近与瓦岗军打了一场,初战告捷,斩获不少!瓦岗似乎暂时退避了。”
杨林初战告捷?杨暕目光微动。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能暂时稳住朝廷的局势,为他争取更多发育时间。不过,瓦岗势大,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伤筋动骨,后续的较量恐怕会更加激烈。
“还有,”王忠继续低声道,“奴婢隐约听说,宇文成都将军的伤势……好像有了反复,具体情况不明,但宇文府上这两天又请了几次太医……”
宇文成都伤势反复?杨暕心中冷笑。看来自己那位“二哥”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对他而言,自然是利好。
“知道了,谨慎些。”杨暕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回应。
王忠点头,迅速退回原位。
不久,沈光用完饭回来,一切如常。但他似乎察觉到了王忠刚才的短暂靠近,目光在杨暕和王忠之间扫视了一下,并未多问,但眼神中的思索之色更浓。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有人要硬闯寝殿区域。
“站住!此乃齐王寝殿,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把守殿门的千牛卫士兵厉声呵斥。
“放肆!咱家奉高公公之命,有要事需当面询问沈将军!你敢拦我?”一个尖细而倨傲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之前来过的陈德太监!
沈光眉头一皱,按剑走到殿门处,沉声道:“陈公公,末将职责在身,不便离开。有何要事,在此说便是。”
陈德隔着士兵看到沈光,尖声道:“沈将军,高公公让咱家来问你,齐王殿下近日病情究竟如何?为何宫中会有流言,说殿下病情似有‘起色’?你可要据实回禀!”
果然是为此事而来!沈光心中明了,高公公这是听到风声,坐不住了。
他沉吟片刻,朗声回道:“请回复高公公,齐王殿下依旧卧病在床,病情沉重。末将日夜看守,并未见殿下有何‘起色’。宫中流言,恐是有人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他选择了隐瞒那些细微的“变化”。一方面,这些变化确实微不足道,尚未影响到齐王“病重”的整体判断;另一方面,他内心也对高公公如此急切地关注齐王“病情”感到一丝疑虑,本能地选择了谨慎。
陈德似乎对沈光的回答不太满意,但又无法强行闯入,只得冷哼一声:“哼!希望沈将军所言属实!咱家会如实回禀高公公!”说完,便悻悻离去。
沈光看着陈德离去的背影,脸色凝重。高公公的再次施压,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风口浪尖。
他转身回到殿内,目光再次落在床榻上“昏睡”的杨暕身上,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齐王,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将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卷入其中。
杨暕虽然“昏睡”,但殿外的一切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高公公……还真是心急啊。”杨暕心中冷笑,“看来,我这点‘变化’,已经让某些人如坐针毡了。沈光的选择,有点意思……”
他不再多想,继续沉浸在修炼中,巩固着罡气护体的初步成果,并尝试着扩大防护范围和稳定性。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第三十四天在这暗流加剧、各方博弈渐显的氛围中过去。
体内,那象征着第三十五天到来的热流,准时涌动。
第35章 三万五千斤,御医突查
第三十五天的力量,在沈光因隐瞒“病情”而承受压力、内心权衡加剧的背景下,如期注入杨暕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力量的提升平稳而坚定,三万五千斤的力量在第三转功法构建的精密网络中奔腾流转,越发雄浑凝练,如同深潭之水,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惊人的能量。
三万五千斤!
力量的稳步增长带来的是更深的底蕴和更强的自信。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持续滋养下,正在发生着质的蜕变,五脏六腑生机勃勃,骨骼筋肉坚韧无比。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愈发凝实,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缓慢增加,虽然比例依旧不高,但每一缕罡气蕴含的威能都在稳步提升。他依旧完美地维持着“病重垂死”的伪装,甚至因为对自身状态掌控力的日益精进,他的伪装几乎与真实病人无异,连最细微的生命体征波动都模拟得天衣无缝。
早膳时间,殿内的气氛因为昨日陈德的到来而显得有些紧绷。沈光依旧守在原位,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显然高公公那边的压力让他并不轻松。王忠则更加小心谨慎,伺候杨暕用膳时,不再轻易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关切。
杨暕“艰难”地用着那依旧简陋的早膳,心中却在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面。沈光的选择性隐瞒,说明他内心已经产生了动摇,但这还不够,需要再加一把火,让这种动摇变得更加明显,甚至让他开始倾向于自己这一边。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自身力量和罡气的进一步探索中。
今天,他打算继续深化罡气护体的练习。目标是扩大防护范围和提高稳定性。
他选择从最容易操控的手臂开始。心念微动,暗金色的罡气在他的精细操控下,缓缓覆盖向整条右前臂。这一次,有了昨天的经验,过程虽然依旧艰难,但比初次尝试要顺畅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罡气的输出和分布,力求在手臂表面形成一层均匀、稳定且薄如蝉翼的罡气护层。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整条右前臂的表面,终于成功地覆盖上了一层极其淡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流光!这层流光如同水波般缓缓流转,与他的皮肤完美贴合,散发出一种坚韧稳固的气息。
成了!虽然覆盖范围只限于一条前臂,而且维持这层护体罡气需要持续消耗罡气和心神,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意味着他的罡气护体从无到有,从点到面,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覆盖着罡气护层的手臂,感觉行动并无滞涩,那层罡气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防御力应该提升了不少。”杨暕心中估测着。他有种直觉,现在就算用普通的刀剑劈砍这条手臂,恐怕也难以伤其分毫,若是配合【金刚不坏之身】,防御力将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他缓缓撤去罡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消耗。这种精细操控对心神的消耗依旧不小,不能长时间维持。
下午,就在杨暕准备继续巩固修炼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比昨日更加急促和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呵斥和争辩的声音。
“让开!咱家奉高公公与太医院联名手谕,特来为齐王殿下复诊!谁敢阻拦?!”陈德那尖细而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底气似乎足了很多。
“沈将军有令,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把守的千牛卫士兵毫不退让。
“手谕?高公公和太医院的手谕还不够吗?沈光呢?让他出来见咱家!”陈德的声音带着怒意。
沈光脸色一沉,快步走到殿门处。只见陈德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太医官服、提着药箱的老者,以及四名看起来身手不俗的宦官侍卫,显然是有备而来。
“陈公公,你这是何意?”沈光按剑而立,目光扫过那两名太医和宦官侍卫,语气冰冷。
陈德扬起手中一份盖着印章的文书,尖声道:“沈将军,高公公关切齐王殿下病情,特请太医院两位院判大人亲自前来复诊!这是高公公与太医院的联名手谕,你还要阻拦吗?”
两位院判?沈光心中一震。太医院院判,那可是太医中的顶尖人物,医术远非之前那些普通御医可比!高公公这次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亲自确认齐王的状况!
他若再强行阻拦,就是公然违抗高公公和太医院的联名手谕,这个罪名他可担待不起。但若放他们进去,万一……
沈光心中飞快权衡。齐王那些细微的“好转”迹象,能否瞒过这两位院判的法眼?他不敢确定。但事已至此,他已无退路。
“……既然是高公公和太医院的手谕,末将自当遵从。”沈光侧身让开,沉声道,“不过,殿下病情沉重,受不得惊扰,还请两位院判大人动作轻缓些。”
“哼,这还用你说?”陈德冷哼一声,得意地瞥了沈光一眼,挥手示意两名院判和侍卫跟他进去。
一行人涌入寝殿,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殿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王忠看到这阵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挡在杨暕床前。
杨暕在陈德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已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差”的模式。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脸色灰败中透着一丝死气,连身体都刻意模拟出一种轻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同时,他暗中将【赤金净毒术】运转到极致,确保体内没有丝毫异常能量残留,并将那缕被净化后残余的、极其微弱的阴寒气息(他刻意保留了一丝作为“证据”)巧妙地隐藏在心脉附近,模拟出“毒素深种、侵蚀心脉”的假象。
两名院判进殿后,先是环顾了一下环境,然后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床榻上的杨暕身上。他们的眼神锐利而专注,带着长期行医养成的审视目光。
陈德站在一旁,阴冷地看着。
沈光则紧握剑柄,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两名院判和杨暕,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这一刻,他甚至比自己上战场还要紧张。
其中一位院判上前几步,示意王忠让开。他先是仔细观察杨暕的面色、眼神、唇色和呼吸,眉头渐渐皱起。另一位院判则直接伸出手,三指搭上了杨暕的腕脉。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杨暕全力配合,将气血运行控制在一种极其缓慢、紊乱、时而凝滞、时而虚浮无根的状态,尤其是在心脉区域,更是模拟出一种被阴寒能量缠绕、近乎“断绝”的假象。他甚至动用罡气,极其隐晦地刺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穴道,制造出经脉萎缩、生机流逝的迹象。
那诊脉的院判手指搭上去没多久,脸色就变得异常凝重。他反复换手,仔细体会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时而摇头,时而叹息。
足足诊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两名院判才收回手,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
先前观察的那位院判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和惋惜:“齐王殿下之疾……积重难返,风寒邪毒已深入五脏六腑,尤以心脉受损最剧……元气枯竭,生机……已然如同风中残烛。非药石所能及也。”
他顿了顿,补充道:“殿下体内,确有一股阴寒异气盘踞心脉,应是旧疾所染之毒,如今已与生机纠缠,难以分割……唉……”
这番话,几乎给杨暕判了“死刑”,而且点明了他“中毒”且“毒素与生机纠缠”的状况,这与杨暕故意制造的假象完全吻合!
陈德听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很快掩饰过去,假意关切道:“两位院判大人,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另一位院判摇头叹息:“除非有神仙手段,否则……殿下之疾,恐难熬过这个月了。如今只能用人参等吊命之物,尽量延续些时日罢了。”
结论已下,“病重垂死”、“中毒已深”、“时日无多”!
沈光听着两位院判的诊断,心中那块大石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更加沉重。诊断结果与他之前接到的信息一致,甚至更加严重。但是……王忠之前那些关于“细微好转”的发现,以及他自己隐约察觉到的那一丝“不同”,又该如何解释?是错觉?还是……
他看向床榻上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杨暕,眼神无比复杂。
陈德则心满意足,对两位院判道:“有劳两位大人了。咱家这就回去向高公复命。”他看了一眼沈光,意味深长地说道:“沈将军,既然院判大人都这么说了,你就好生守着齐王殿下这‘最后’的日子吧。”
说完,他便带着两名院判和侍卫,扬长而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王忠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听到那“难熬过这个月”的断言,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沈光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走到杨暕床前,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殿下……您到底……”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杨暕“昏睡”着,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高公公,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第36章 三万六千斤,沈光动摇
御医那番“难熬过这个月”的断言,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暂时将齐王杨暕牢牢钉死在了“将死之人”的位置上。寝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王忠瘫坐在地,脸色煞白,虽然明知是殿下手段高明,可亲耳听到那“死刑”宣判,还是让他心头发冷,后怕不已。
沈光站在床榻前,目光如同钉子一样钉在杨暕那张毫无生气、灰败死寂的脸上。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内心天人交战。两位太医院院判的联合诊断,权威毋庸置疑,几乎断绝了任何“好转”的可能性。可王忠之前那些关于“额头温度”、“被褥潮湿”、“胸口憋闷减轻”的细微发现,以及他自己隐约捕捉到的那一丝不同于真正垂死之人的“内敛”,又像一根根细小的羽毛,不断搔刮着他的疑虑。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沈光眉头紧锁,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或许,那些细微的变化,只是病人临死前不稳定的正常波动?或许,王忠只是太过期盼主子好转而产生的错觉?
床榻上,杨暕“昏睡”得极其“安详”,连那微弱的胸膛起伏都几乎停滞,完美契合着御医“生机断绝”的描述。然而,在他体内,第三十六天的力量,正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沉稳而霸道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入那已然浩瀚如海的力量体系中。
三万六千斤!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透过窗棂,力量增长如期结束。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底蕴又深厚了一分,肉身在那澎湃力量的滋养下,继续朝着非人的境界蜕变。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更加凝练了一丝,气旋核心处那液化的部分虽然增长缓慢,但带来的质量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将这份足以惊世骇俗的力量,牢牢封锁在这具看似孱弱不堪的躯壳之内。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皮,眼神“涣散”而无光,看向依旧站在床前沉思的沈光,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沈……将军……辛苦……”
这突如其来、微弱到极致的“关怀”,让沉思中的沈光猛地回神。他看向杨暕,对上那双毫无神采、仿佛随时会彻底黯淡下去的眸子,心头莫名地一颤。一个将死之人,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然还会想到关心他这个“看守”?
这不合常理的一幕,与他认知中那些穷途末路、要么疯狂、要么绝望的将死之人截然不同。难道这齐王,心性真的异于常人?还是说……
沈光压下心头的异样,抱拳沉声道:“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殿下……感觉如何?”他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问出口后才觉得有些多余,御医都已经下了断言,还能感觉如何?
杨暕“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和苦涩:“……冷……依旧是……彻骨的……冷……仿佛……魂魄……都要……冻僵了……”他将“濒死”的感受描述得极其具体,声音越来越低,最终眼皮缓缓合上,仿佛连维持这短暂的清醒都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陷入“昏死”状态。
沈光看着重新“昏死”过去的杨暕,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退回到了殿门处的岗位。只是这一次,他看向杨暕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审视和冰冷,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复杂。
早膳时间,气氛依旧压抑。送来的饭食甚至比前几天更加简陋,几乎就是清水煮的菜叶,见不到半点油腥。王忠看着那碗东西,手都有些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沈光自然也看到了,他眉头微皱,但终究没说什么。御医诊断之后,某些人似乎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这克扣得越发明目张胆。
王忠忍着怒气,小心翼翼地将那点清汤寡水喂给杨暕。杨暕“配合”地吞咽了几口,便不再进食。
“殿下……您多少再用点……”王忠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次不全是演技,也有真实的悲愤。
杨暕“无力”地摇头,闭目不语。
沈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闪烁。克扣饮食,这是要加速齐王的死亡吗?他握了握拳,终究还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去,告诉厨房,殿下虽病重,但饮食不可如此怠慢。按亲王份例,重新准备。”
门口一名千牛卫士兵愣了一下,看向沈光,似乎有些犹豫。
“没听到我的命令?”沈光眼神一厉。
“是!将军!”那士兵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跑去传令。
王忠惊讶地看向沈光,似乎没想到他会出面干预。沈光却已经转回身,背对着床榻,不再看他们。
杨暕心中微动。沈光此举,看似只是维持基本的规矩,但在御医断言之后,这点小小的“维持”,其背后意味就颇值得玩味了。这证明沈光内心的天平,确实在发生倾斜。他不再完全遵循幕后之人“让齐王自然死去”的暗示,开始保留一丝最基本的、程序上的“公正”。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很快,厨房重新送来了还算像样的早膳,虽然远比不上正常亲王标准,但至少有了米粒和几片看得见的肉。王忠感激地看了沈光背影一眼,连忙伺候杨暕用下。
用完早膳,杨暕继续“昏睡”,实则心神沉入体内,开始新一天的修炼和探索。
三万六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起来更加圆融自如。他能感觉到,自身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行,不断冲刷、滋养着那些新开拓的细微经络和隐脉,肉身强度在稳步提升。丹田处的罡气气旋缓缓旋转,与气血共鸣,自行淬炼体魄。
他今天继续深化罡气护体的练习。目标是尝试在维持前臂罡气护层的同时,分心在身体另一处也凝聚护层。
这是一个对心神掌控力要求极高的挑战。他先熟练地在右前臂覆盖上那层薄薄的暗金色罡气流光,稳定维持住。然后,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尝试引导罡气覆盖向左小腿。
一心二用,同时维持两处罡气护层!
起初,左小腿的罡气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约束,要么无法成型,要么刚刚成型就导致右臂的护层剧烈波动,险些溃散。杨暕并不急躁,凭借【逆天悟性】带来的超强领悟力和对自身力量的完美掌控,不断调整着两处罡气输出的平衡点,以及心神分配的比例。
失败,总结,再尝试……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右前臂的暗金色流光稳定如初,而左小腿的表面,也成功覆盖上了一层同样淡薄却坚韧的罡气护层!
虽然同时维持两处护层,对罡气和心神的消耗大大增加,只能坚持很短的时间,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这意味着他对罡气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为将来覆盖全身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缓缓撤去两处罡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明显加快的心神消耗。这种精细操控,比单纯的力量增长更考验人。
下午,王忠趁着沈光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或许还在纠结早上的事),悄悄靠近床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殿下,奴婢刚才偷听到外面侍卫闲聊,说靠山王杨林老王爷和瓦岗军又打了一仗,这次好像没占到便宜,双方僵持住了。还有……宇文成都将军府上,这两天进出的人更多了,连一些西域来的胡医都请去了,看来他的伤是真的麻烦。”
杨林受阻,宇文成都伤势棘手。这两个消息对杨暕而言,都是利好。朝廷被瓦岗牵扯精力,宇文成都无法构成威胁,他就能获得更宝贵的发育时间。
“知道了,谨慎。”杨暕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回应。
王忠点头,刚要退开,杨暕又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补充了一句:“……找机会……透露给沈光……宇文成都……伤重难愈……”
王忠眼睛微微一亮,瞬间明白了殿下的用意。这是要加深沈光对宇文家实力的疑虑,动摇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关联或信心。他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退回原位。
过了一会儿,王忠假装整理床边的杂物,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唉,这世道……连宇文成都将军那样的猛将都……听说伤得极重,各路名医都束手无策,怕是……唉……”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心神不宁的沈光隐约听到。
沈光果然身形微微一顿,虽然没有回头,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宇文成都的伤势反复,他也有所耳闻,此刻被王忠再次提起,而且语气如此沉重,让他心中对宇文家的评估,不禁又调低了几分。一个伤势难愈的猛将,价值自然大打折扣。如果齐王这边……他摇了摇头,不敢再深想下去,但内心的波澜却愈发汹涌。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沈光站在殿门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内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阴霾重重。高公公的压力,御医的断言,齐王那不合常理的细微“表现”和“关怀”,王忠透露的关于宇文成都的消息,以及他自己内心那越来越明显的动摇……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压力。
他奉命看守齐王,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甚至带着某种“特殊使命”的任务。但现在,他却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四周迷雾重重,每一步都可能踏错。
“沈将军。”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沈光猛地回头,只见床榻上的杨暕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正用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看着他。
“殿下有何吩咐?”沈光按捺住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
杨暕“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声音“虚弱”而“断续”:“……要……下雨了……沈将军……值守……辛苦……添件……衣裳……莫要……着了……风寒……”
又是一句看似无关紧要、却透着奇异关怀的话语。
沈光看着杨暕那副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的模样,再看看窗外确实阴沉欲雨的天空,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只是抱了抱拳,声音低沉地道:“……谢殿下关心,末将……晓得了。”
他转回身,背对着杨暕,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这一刻,他对自己一直以来效忠的对象,对自己正在执行的命令,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夜幕降临,细雨果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殿外的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三十六天,在这细雨绵绵、沈光内心剧烈动摇的氛围中过去。
体内,那象征着第三十七天到来的热流,在雨声中悄然涌动。
第37章 三万七千斤,夜半私语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在殿宇的琉璃瓦上,又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寝殿内,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朦胧,将沈光挺拔而沉默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有几分孤寂和沉重。
昨夜齐王那句“添件衣裳,莫要着了风寒”的话语,如同这绵绵秋雨,不断在他心头浸润、回荡。一个被御医断言“难熬过这个月”、自身难保的将死之人,在生命可能的最后时刻,关心的竟然是他这个“看守”是否会淋雨受寒?这完全不符合他对皇室子弟、尤其是对这位传闻中骄横跋扈的齐王的认知。
沈光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剑柄,目光透过殿门缝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他出身军旅,讲究的是令行禁止,忠君之事。高公公交代的任务很明确——看守齐王,确保其“安静养病”。背后的深意,他心知肚明。可如今,这任务执行起来,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别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负罪感。
“他真的……就只是表面看起来这样吗?”沈光第一次对自己接到的命令产生了实质性的质疑。如果齐王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堪,如果他的“病”另有隐情……那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
床榻上,杨暕“昏睡”得极其深沉,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濒死之人。然而,在他体内,第三十七天的力量,正如同这秋雨般无声无息却持续不断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没有一丝浪费,完美融入那日益浩瀚的力量海洋。
三万七千斤!
当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雨幕和窗纸,力量增长如期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底蕴更加雄厚,肉身在力量的冲刷下继续发生着细微而持续的强化。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更加凝实了一分,气旋核心处那液化的部分虽然增长依旧缓慢,但带来的质变却让他对力量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将这份恐怖的力量隐藏得不露分毫。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维持着最标准的“昏死”状态,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虽然比昨天那清汤寡水好了些,有了一碗稠粥和几根看起来还算新鲜的菜蔬,但距离亲王标准依旧相差甚远。显然,沈光早上的干预起到的作用有限,厨房那边也只是敷衍了一下。
王忠看着那碗粥,叹了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
沈光站在不远处,看着王忠伺候杨暕用膳,看着杨暕“艰难”地吞咽了几口便摇头拒绝,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能命令厨房改善一次,却不能次次都盯着。这背后的阻力,他清楚来自哪里。
“殿下,您再多用点吧,身子要紧啊。”王忠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焦急。
杨暕“虚弱”地闭着眼,只是微微摇头,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沈光默默地看着,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愈发明显。这种克扣饮食的行为,在他这样的军人看来,实在是有些下作。
用完那点象征性的早膳,杨暕继续“昏睡”。他的心神则全部投入到对自身力量的探索和罡气的锤炼中。
三万七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运行得越发顺畅自如。他能“内视”到自身气血如同无数条暗流,在那些新开拓的细微经络中缓缓流淌,滋养着之前未曾强化的区域,五脏六腑的生机在这种滋养下越发旺盛,骨骼筋肉的强度也在稳步提升。这是一种由内而外、全方位的进化。
他今天继续挑战罡气护体的更高难度——尝试在身体主要躯干部位,比如胸膛和后背,同时凝聚罡气护层。
躯干面积远大于四肢,对罡气的总量、输出的稳定性以及心神掌控力的要求都呈几何级数上升。
他先深吸一口气(体内完成,外表毫无迹象),将心神高度集中。暗金色的罡气在他的引导下,开始缓缓向胸膛和后背蔓延。这一次,他不再追求瞬间成型,而是像工匠打磨玉器一般,极其耐心地、一寸寸地引导罡气覆盖,并不断调整其分布的均匀度和与皮肤的契合度。
过程极其缓慢,且对心神的消耗巨大。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被他立刻用真气蒸发掉),但他眼神(内在感知)却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罡气成功覆盖胸膛一小片区域时,那里传来的那种坚实、稳固的触感,仿佛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胸膛和后背各自有约莫巴掌大小的区域,成功覆盖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暗金色罡气护层!虽然范围还很小,维持起来也非常吃力,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飞跃!这意味着他的罡气护体不再局限于四肢,开始向身体要害区域延伸!
他维持了这短暂的成就大约十息时间,便缓缓撤去了罡气。一股明显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耗损。这种精细到极致的能量操控,远比挥拳打爆一块巨石要困难得多。
“看来,想要覆盖全身并长时间维持,还需要更强大的罡气底蕴和更精深的心神修为。”杨暕心中明了,但并不气馁。路要一步一步走,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下午,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
王忠趁着沈光似乎因为站得太久,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的时机,假装去关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在经过沈光身边时,用极低极快的语速说了一句:“将军,小心高公公……他可能……不止一条路。”
说完,也不等沈光反应,王忠便快步走回床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光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王忠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入他混乱的思绪中!
“不止一条路?”什么意思?是说高公公除了通过他沈光来“看守”齐王之外,还安排了别的后手?比如……像那晚一样的刺客?还是其他更隐蔽的手段?
联想到那晚诡异的刺杀,以及高公公接连派陈德前来施压、甚至请动院判复诊的急切举动,沈光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如果高公真的还有别的安排,那自己这个“明面上”的看守,算什么?是棋子?还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障眼法?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原本只是对任务本身产生怀疑,现在,却开始担忧起自身的处境了。他死死攥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再次投向床榻上的杨暕时,已经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审视,以及一丝寻求答案的迫切。
这个齐王,到底知道多少?王忠突然的提醒,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齐王的授意?
杨暕虽然“昏睡”,但王忠的小动作和沈光瞬间的气息变化,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他心中暗暗点头,王忠这一步棋走得很妙。直接点出高公公可能的多重手段,将沈光的危机感从“任务困惑”拉高到“自身安危”的层面,这能更快地促使他做出选择。
夜幕再次降临,雨没有继续下,但夜晚的寒气却比往日更重。
沈光依旧守在殿内,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比之前更加警惕,不仅仅是警惕外面,似乎也在警惕着来自其他未知方向的威胁。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殿内的阴影角落,仿佛那里随时会冒出致命的杀机。
子时前后,万籁俱寂。
一直如同石雕般的沈光,忽然动了。他并没有走向杨暕,而是看似随意地踱步到了王忠平时打盹休息的角落附近,那里离杨暕的床榻有段距离,但又在听力所及范围。
王忠因为白天传递了消息,心中正是忐忑紧张的时候,根本没睡着,听到沈光的脚步声靠近,立刻屏住了呼吸。
沈光在王忠附近停下,目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刻意说给某个能听到的人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
“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忠于职守。然则……若忠义两难,黑白混淆……又当如何?”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低沉的话语,在寂静的深夜中,却清晰地传入了假装昏睡的杨暕和紧张倾听的王忠耳中。
王忠心脏砰砰直跳,不敢答话。
杨暕心中却是微微一动。沈光这话,几乎是在直白地表达他内心的挣扎和迷茫了!他在寻求一个方向,或者说,他在试探!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
杨暕没有立刻“醒来”回应。他需要让沈光这种焦虑和迷茫再发酵一下。他依旧维持着“昏睡”,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句夜半私语。
沈光在原地站了许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方向,最终缓缓踱步回到了殿门处的岗位,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孤寂和沉重。
他知道,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对方听不听得懂,愿不愿意回应,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第38章 三万八千斤,初次回应
沈光那句如同巨石投入深潭般的夜半私语,在寝殿内回荡了整整一夜,也在他自己心头压了整整一夜。没有等到任何回应,无论是来自床榻上那个“昏死”的齐王,还是角落里的宦官王忠。这种沉默,反而让沈光心中的波澜更加汹涌。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瞎子,前方可能是出路,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天色在压抑的寂静中渐渐亮起,又是一个阴沉的早晨。殿内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床榻上,杨暕依旧“昏睡”着,气息微弱。然而,在他体内,第三十八天的力量,正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涌,准时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没有一丝滞涩,完美融入那奔腾的力量洪流。
三万八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的瞬间,杨暕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力量的进一步提升。血肉筋骨在那澎湃力量的滋养下发出欢愉的震颤,五脏六腑的生机越发蓬勃。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一分,气旋核心处液化的迹象更加明显。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早膳时间,气氛比昨天更加古怪。送来的食物依旧是那副敷衍了事的模样,一碗能数清米粒的稀粥,一碟看不出原色的咸菜。王忠默默接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焦灼。他偷偷瞄了一眼沈光,又迅速低下头。
沈光站在他的老位置,目光看似落在殿外,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床榻和王忠的动静。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握着剑柄的手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白。他在等,等一个信号,或者说,等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打破目前僵局的契机。
王忠端着粥碗,走到床边,像往常一样,准备伺候杨暕用膳。他舀起一小勺粥,吹了吹,递到杨暕嘴边,低声道:“殿下,用点粥吧。”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雕塑般“昏死”的杨暕,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无意识的“嗬”声,与此同时,他那枯瘦的手指,在王忠递过粥碗的手背上,极其快速而隐蔽地……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动作轻微得如同蚊蚋振翅,若非王忠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王忠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这是殿下给他的暗号!是回应!殿下听到了沈光的话,并且给出了指示!
这三下敲击,是他们主仆二人早已约定好的暗号之一,代表着——【可试探,言及父皇】!
王忠瞬间明白了杨暕的意思。殿下让他可以尝试与沈光沟通,并且在沟通中,要巧妙地提到皇帝杨广!这是在提醒沈光,他真正的忠君对象是谁,也是在暗示,齐王与皇帝之间,或许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水火不容!
王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将粥喂给杨暕。杨暕“配合”地吞咽了几口,便再次摇头拒绝。
王忠放下粥碗,拿起毛巾,假装给杨暕擦拭嘴角。他背对着沈光,面向床榻,用带着哭腔,却又恰好能让沈光听到的音量,低声哀泣道:“殿下……您可一定要撑住啊……陛下……陛下他老人家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啊……上次赏赐的血玉灵芝……还有皇后娘娘的赏赐……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是杨家的天下啊……”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安慰“垂死”的齐王,强调皇恩浩荡,但听在有心人沈光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陛下心里记挂”、“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是杨家的天下”!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沈光的心头!是啊,他沈光是千牛备身,是天子亲军!他效忠的首先应该是皇帝陛下!而齐王,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如果齐王的“病”真有蹊跷,如果陛下并非完全不关心这个儿子,那他沈光现在所为,岂不是在违背真正的君父之意?甚至可能是在助纣为虐,侵害皇家骨肉?
高公公?宇文化及?他们再权势滔天,也只是臣子!如何能与九五至尊相提并论?
沈光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射王忠的背影!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王忠感受到背后那灼人的目光,心脏砰砰狂跳,但他牢记杨暕的指示,没有回头,依旧自顾自地低声啜泣着,扮演着一个忠心老仆的角色。
杨暕躺在床榻上,“昏睡”依旧,但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极快的弧度。王忠这番表演,恰到好处。既回应了沈光的试探,又点出了最关键的核心——皇权。这比任何空洞的承诺或拉拢都更有力量。
沈光死死盯着王忠,又缓缓将目光移向床榻上“气若游丝”的杨暕,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齐王是真的病重,还是被迫“病重”?高公公和宇文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陛下是否真的被蒙在鼓里?自己……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千牛卫士兵在门口高声禀报:“将军!宫里有紧急军情传到王府,需要您即刻前去签收!”
这突如其来的禀报,打破了殿内诡异的气氛。
沈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恢复了冷峻的面容。他看了一眼床榻方向,沉声对门口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又看了一眼王忠,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殿内重新只剩下杨暕和王忠两人。
王忠直到沈光的脚步声远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殿下!他……他好像听进去了!”
杨暕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昏沉?他微微点头,声音平稳低沉:“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等它自己生根发芽了。沈光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真正的军人,忠君的思想刻在他骨子里。点明父皇,就是点醒他。”
“那我们现在……”王忠问道。
“照旧。”杨暕重新闭上眼睛,“他出去接收军情,是个机会。你留意一下,看看能否探听到只言片语。另外,我们也要做好他可能选择另一条路的准备。”
“奴婢明白!”王忠用力点头。
杨暕不再说话,心神沉入体内,继续他的修炼。三万八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气血运行越发玄妙。他今天没有继续挑战更高难度的罡气护体,而是将精力放在了巩固现有成果和对《霸拳》意境的推演上。
【逆天悟性】全力发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霸拳》的发力方式,结合新生的罡气,推演着如何将罡气的锋锐、沉重特性完美融入拳法之中,爆发出更恐怖的威力。他有种感觉,一旦他能够罡气外放伤敌,配合《霸拳》,其破坏力将远超现在。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沈光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眉头紧锁,似乎那“紧急军情”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他走进殿内,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床榻,见杨暕依旧“昏睡”,王忠也老老实实待在角落,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岗位,按剑而立,不再看杨暕和王忠,而是望着殿外的天空,怔怔出神,显然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并权衡着更加复杂的事情。
王忠偷偷观察着沈光的神色,心中猜测着那军情的内容,但不敢贸然上前询问。
杨暕虽然闭着眼,但强大的感知力让他能隐约捕捉到沈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和焦虑的气息。
“看来,外面的局势,又有新的变化了。”杨暕心中暗道,“就是不知道,这变化对我而言,是福是祸。”
他不再分心,专注于自身的修炼和积累。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自身拥有绝对的力量,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第39章 三万九千斤,军情震动
沈光带着那封紧急军情离开又回来,整个人就像被寒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几分,但那眉宇间锁住的沉重和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光,却显示他内心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殿门处,目光时不时就会飘向床榻上那个依旧“昏死”的身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挣扎。
王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殿下种下的那颗种子,正在沈光心里疯狂生长,而那封突如其来的军情,很可能就是催生剂。他不敢贸然上前打听,只能更加小心地伺候着,同时竖起耳朵,不放过殿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寝殿内,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无懈可击。然而在他体内,第三十九天的力量,正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流,汹涌而稳定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疯狂吞噬、炼化着新增的千斤之力,将其完美融入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体系之中。
三万九千斤!
当日头升高,力量增长如期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距离四万斤大关仅有一步之遥,肉身在那澎湃巨力的冲刷下,正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在欢呼,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更加凝练,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明显增多,虽然距离完全液化还遥不可及,但带来的质变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如同蛰伏的巨龙。
早膳送来了,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沈光看了一眼,这次连眉头都没皱,只是挥挥手让士兵放下。他似乎已经无心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了。
王忠默默地伺候杨暕用了小半碗粥。整个过程,沈光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目光复杂。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死”过去。王忠收拾着碗筷,故意磨蹭着,眼角余光留意着沈光。
沈光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走到殿门处,对守在外面的心腹士兵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士兵领命,快步离开,似乎去封锁附近的通道,确保无人靠近。
然后,沈光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王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王公公,你过来。”
王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小步快走来到沈光面前,躬身道:“沈将军有何吩咐?”
沈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看了一眼床榻方向,确认杨暕依旧“昏迷”,才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昨日所言,陛下心中记挂齐王殿下……此言,是真是假?你有何凭据?”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这显示他内心的天平已经严重倾斜,急需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的理由。
王忠心脏狂跳,但他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低声道:“沈将军,奴婢入宫二十余年,伺候殿下也有十载,岂敢妄言陛下之事?陛下虽因一些流言对殿下有所不满,但父子连心,血脉之情岂是那么容易割舍的?殿下病重这些时日,陛下先是赐下‘九转还魂丹’,后又赏赐西域‘血玉灵芝’,皇后娘娘也屡有赏赐……若陛下真的完全厌弃了殿下,又何须多次赏赐这些珍贵之物?直接……直接任由殿下自生自灭岂不更干净?”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光的脸色,见其若有所思,便继续加码,声音更低:“况且……将军细想,若殿下真的……真的有什么不测,陛下震怒之下,彻查起来,那些曾经……曾经苛待过殿下的人,能有好果子吃吗?陛下毕竟是陛下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情真意切。真的部分是杨广确实赏赐了,这体现了皇帝并未完全放弃这个儿子;假的部分是刻意忽略了赏赐物中被下毒的细节,并将杨广可能的事后追查作为一种威慑提了出来。
沈光听着,眼神不断变幻。王忠的话,句句戳在他的心坎上。是啊,皇帝赏赐是事实,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而且,一旦齐王真的不明不白死了,皇帝为了颜面,也势必会追究。到时候,他这个负责“看守”的千牛备身,首当其冲!高公公和宇文家势力再大,能大得过皇帝?他们到时候会保自己这个小小的千牛备身吗?想到王忠之前提醒的“高公公可能不止一条路”,沈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忠都觉得有些腿软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那……以你之见,殿下如今……究竟是何状况?”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这表明,他已经开始怀疑御医的诊断,开始相信齐王的“病”另有隐情!
王忠心中狂喜,但脸上却露出更加悲痛和茫然的神色,摇了摇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殿下一直就是这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清醒片刻,说两句话,坏的时候就跟现在一样……御医们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毒入膏肓……可奴婢总觉得,殿下……殿下心里是明白的,他只是……说不出……”
他将杨暕的状况描述成一个连御医都搞不清楚的“疑难杂症”,并且暗示杨暕神志可能清醒,这既为杨暕后续可能的“好转”留下余地,也进一步加深了沈光对“阴谋”的怀疑。
沈光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杨暕,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王忠道:“好,本将知道了。你……好生伺候殿下。外面的事,本将会留意。”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殿门处,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守卫的姿态。但王忠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王忠强压着激动,退回角落,用眼神向床榻方向传递着成功的信号。
杨暕虽然“昏睡”,但沈光与王忠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他知道,沈光这块坚冰,已经开始融化了。虽然距离完全倒戈还需时日和契机,但至少,他不再是铁板一块的敌人,甚至可能成为一个不确定的助力。
下午,沈光似乎为了印证他“外面的事,本将会留意”的话,主动对前来换岗的士兵吩咐了几句,加强了寝殿外围的巡逻,尤其是针对一些可能被潜入的死角。这种细微的调整,看似是为了更好的“看守”,实则是在加强防护,杜绝类似那晚的刺杀再次发生。
王忠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安定。
杨暕则继续着他的修炼。三万九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气血运行越发磅礴。他今天尝试将罡气与【金刚不坏之身】更深入地结合。他调动一丝罡气,覆盖在手臂皮肤之下,与肌肉纤维交织在一起。
瞬间,他感觉到手臂的防御力有了显着的提升!那种感觉,就像是普通的精铁中融入了百炼金刚,坚韧程度倍增!
“果然,罡气与肉身防御相辅相成!”杨暕心中明悟。外放罡气形成护体罡罩,内蕴罡气强化肉身根基,这两者结合,才能将防御力推到极致。
他不断试验着,摸索着罡气与肉身结合的最佳方式和比例。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傍晚时分,出去打探消息的士兵回来了,在殿外低声向沈光禀报了什么。沈光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挥退士兵,独自站在殿门口,望着夕阳的余晖,久久不语。
王忠借着送水的机会,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将军,可是外面又出了什么事?”
沈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说道:“瓦岗叛军……攻陷了洛口仓。”
洛口仓!天下着名的粮仓之一!它的陷落,意味着瓦岗军获得了巨大的粮草补给,势力必将进一步膨胀!也意味着朝廷的局势更加恶化!
王忠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他虽然是个宦官,也明白洛口仓失陷意味着什么。
沈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靠山王老王爷大军被牵制,各地烽烟四起……这天下……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声叹息,却道尽了此刻大隋江山的风雨飘摇。
这个消息,也清晰地传入了杨暕耳中。
“洛口仓丢了……”杨暕心中暗道,“乱世已至,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突破四万斤,乃至更高的境界!沈光这边,也需要再加一把火……”
他看着脑海中那即将达到的四万斤关口,以及体内奔腾不休的罡气,眼神越发锐利。
第40章 四万斤力,罡气外放
洛口仓陷落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知晓此事的人心头,尤其是沈光。他站在寝殿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感觉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这不仅仅是因为军情紧急,更是因为他对自己所处位置、所行之事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齐王殿下的“病”,高公公的步步紧逼,瓦岗军的势大……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自己正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而床榻上那个看似随时会咽气的齐王,此刻却成了他眼中最大的变数和……唯一的希望?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有些荒谬,但王忠的话,齐王那不合常理的细微“表现”,以及皇帝陛下的赏赐,都指向了一种可能性——齐王或许并非无药可救,大隋的危局,或许也并非无解。
在这种复杂难言的心绪中,夜色渐深。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如同往常一样深沉。然而,在他体内,正进行着一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蜕变!第四十天的力量,带着一种里程碑式的意味,如同积蓄了许久终于决堤的洪峰,以更加狂猛霸道的姿态,轰然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体积在刹那间膨胀了整整一圈!气旋核心处,那些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的液化罡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汇聚、融合,变得更多、更凝实!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尚未穿透窗纸,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在杨暕体内震荡开来!并非实质的声音,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突破壁垒的震撼!
四万斤!
一个全新的力量境界,被他稳稳踏足!
这一刻,杨暕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彻底重塑!筋骨齐鸣不再是细微的脆响,而是如同弓弦雷动!气血奔流不再是江河澎湃,而是化作了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蕴含着恐怖的能量!五脏六腑的生机勃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活力!最显着的变化来自于丹田,那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不仅壮大凝实,旋转间更是自行引动周身气血形成更大的循环潮汐,甚至隐隐与外界天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气旋核心处,液化的罡气已经占据了相当的比例,如同水银般沉重而凝聚!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周身空气都似乎为之轻微扭曲了一下!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五指间那仿佛能捏碎山岳的恐怖力量,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四万斤!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跃进!
他强压下立刻测试这全新力量的冲动,以更加强大的掌控力,将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异象瞬间收敛,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甚至因为突破瞬间气血过于旺盛而导致脸色泛起的一丝不正常红晕,也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灰败”。只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初次出鞘的寒光,虽内敛,却更加迫人。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依旧简陋。但沈光的态度却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对此视而不见,而是对送餐的士兵沉声吩咐了一句:“明日起,殿下的饮食按规制准备,若有怠慢,军法处置。”
那士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光会突然如此强硬,但看到沈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连忙低头称是。
王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激动不已。沈将军这是彻底转变立场了!他连忙上前接过食盒,虽然里面的东西依旧不怎么样,但他知道,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伺候杨暕用膳时,王忠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杨暕依旧“艰难”地吞咽了几口,便摇头拒绝。
沈光看着杨暕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再联想到洛口仓陷落的糟糕局势,心中那股为国家揪心、为自身前途迷茫的复杂情绪更加强烈。他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王忠见状,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像是无意地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沈光听:“唉……要是殿下能好起来……以殿下的勇武……那些瓦岗叛贼何足道哉……陛下……陛下想必也是期盼着的……”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压在了沈光本就倾斜的心头。
杨暕躺在床榻上,看似昏沉,实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四万斤力量和新生罡气的体验中。他感觉到,自己对于罡气的掌控力随着这次突破有了质的飞跃。之前需要耗费极大心神才能维持的局部罡气护层,现在似乎轻松了不少。
他心中一动,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罡气外放伤敌!
之前他的罡气最多只能离体短暂存在,用于精细操控或者防御,还无法形成有效的远程攻击。但现在,他感觉似乎可以尝试了!
他选择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时机,当沈光目光移向殿外,王忠也在低头收拾时,他悄然将一丝极其凝练的暗金色罡气汇聚于指尖。这一次,他没有让罡气形成护层或者丝线,而是将其高度压缩,凝聚成一点!
心念微动!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空声响起!
那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罡气,如同脱弦的利箭,瞬间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目标是不远处墙角的一个废弃的烛台底座!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烛台底座是铜制的,颇为坚硬。然而,在被罡气击中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却深达半寸的孔洞!边缘光滑无比,仿佛被最锋利的钻头瞬间穿透!
成了!罡气外放!虽然距离很短,威力也还有限,但这无疑是一个从零到一的巨大突破!这意味着他的攻击手段不再局限于近身肉搏,拥有了初步的远程打击能力!
杨暕心中振奋,但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声轻微的“叮”声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还是引起了一丝动静。沈光和王忠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王忠一脸茫然。沈光则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烛台底座,他隐约觉得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他皱了皱眉,最终将之归咎为殿内老旧物件发出的正常声响,或者是什么小虫子碰到的,没有深究。
杨暕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以后试验要更加小心才行。
他不再冒险,转而继续巩固四万斤的境界,并更加熟练地掌握罡气外放的技巧,力求更快、更准、更隐蔽。
下午,沈光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趁着一次轮岗休息的间隙,将王忠叫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王公公,殿下这里……你务必寸步不离,小心照料。外面……我会尽量周旋,挡住那些不必要的‘打扰’。”
他没有明说“打扰”指的是什么,但王忠心领神会,指的是高公公那边可能再次派来的太医或者……其他更危险的人。
“奴婢明白!多谢沈将军!”王忠激动地躬身。
沈光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坚定了几分。乱世已至,他必须为自己,也为这个可能蕴含着转机的齐王府,谋一条出路。
杨暕将这一切都感知在心底。他知道,沈光这条线,算是初步打通了。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但至少不再是敌人。这为他争取了更多安稳发育的时间。
“四万斤……罡气外放……”杨暕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更快,更强!在这乱世中,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再造乾坤!”
他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九转霸体诀》第三转在四万斤力量的推动下,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开始隐隐触摸到下一转的屏障。脑海中的【逆天悟性】也在飞速运转,不断推演着罡气与《霸拳》的融合,推演着更高层次的力量运用法门。
第41章 四万一千斤,潜龙在渊
四万斤的力量在体内奔腾流转,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带给杨暕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掌控感。罡气外放的成功,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但他深知,这仅仅是开始。在这危机四伏的齐王府,在这烽烟四起的大隋天下,四万斤力量还不足以碾压一切,他需要继续隐忍,继续积累。
沈光的态度转变,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利好。这意味着来自内部的监视和威胁大大降低,他能获得更安稳的发育环境,也能通过沈光,了解到更多外界的信息。
新的一天在晨曦微露中到来。寝殿内的气氛,因为沈光昨日那句“我会尽量周旋”的承诺,而显得不再那么死寂和压抑。王忠忙碌着准备洗漱用品,虽然动作依旧轻手轻脚,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快。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无可挑剔。然而在他体内,第四十一天的力量,如同精准的刻钟,分秒不差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入那浩瀚的力量海洋。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水到渠成。
四万一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力量的稳步提升。血肉筋骨在那澎湃力量的滋养下发出愉悦的嗡鸣,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一分。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那副“命悬一线”的伪装,只是偶尔,在那极度内敛的深处,一丝属于绝对力量的自信锋芒,会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又迅速被他压下。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果然有了明显改善。虽然还达不到亲王的标准规格,但至少是一碗浓稠的白粥,几样精致的小菜,甚至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肉脯。这显然是沈光吩咐的结果。
王忠看到这伙食,眼睛都有些发亮,他感激地看了沈光一眼,连忙伺候杨暕用膳。
杨暕依旧“艰难”地吞咽着,吃了小半碗粥和一点小菜便摇头拒绝。
沈光站在不远处,看着杨暕进食,又看了看那明显改善的伙食,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踏出这一步,就等于彻底站在了高公公乃至其背后势力的对立面。但他不后悔。洛口仓陷落的消息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大隋需要猛药,需要变数,而这个看似垂死的齐王,或许就是那个变数。
用完早膳,王忠收拾着碗筷。沈光忽然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看似随意地踱步到了寝殿内侧一个远离门窗、相对隐蔽的角落。
王忠心领神会,连忙跟了过去。
“王公公,”沈光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如今局势,想必你也清楚。瓦岗势大,洛口仓已失,天下动荡。殿下……殿下身边,也需要有真正能依仗的人。”
王忠用力点头,低声道:“将军深明大义!殿下若能……定然不会忘了将军今日之情。”
沈光摆了摆手,神色凝重:“那些后话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确保殿下绝对安全,并且……我们需要知道更多。”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忠,“殿下他……究竟能否恢复?何时能恢复?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希望,或者说……一个计划。”
他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同情或立场转变,而是寻求合作,寻求一个明确的未来方向!
王忠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看了一眼床榻方向,一咬牙,低声道:“不瞒将军,殿下……殿下并非无救!只是需要时间!具体的……奴婢也不便多说,但请将军相信,只要给殿下足够的时间,定有拨云见日之时!”
他没有透露杨暕的具体情况,但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有救”且“需要时间”的信号。这既保留了最大的秘密,也给了沈光一个明确的期待和投入的理由。
沈光眼中精光一闪!王忠这话,等于确认了他最大的猜测!齐王果然是在伪装!他是在蛰伏,是在等待时机!
“需要多久?”沈光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外面的局势不等人。
“这……奴婢实在无法确定。”王忠苦笑着摇头,“或许一月,或许两月……殿下所中之毒非同小可,需徐徐图之。”他故意将时间说得模糊且偏长,既符合“重病”的设定,也为杨暕争取了更充足的发育时间。
沈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一个月,两个月……虽然不短,但在如今这乱世,如果真能换来一个能力挽狂澜的齐王,值得一赌!
“好!”沈光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变得坚定无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从今日起,我会尽全力为殿下争取时间,屏蔽外界一切干扰。王府内的守卫,我会重新安排,确保都是可靠之人。饮食起居,我也会亲自过问,绝不让宵小再有可乘之机!”
这就是明确的投诚表态了!
王忠激动得差点落泪,连忙躬身:“奴婢代殿下,多谢沈将军!”
“不必多礼。”沈光扶住他,低声道,“我们如今,已是在一条船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忠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床榻上一直“昏睡”的杨暕,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无意识的呻吟,眼皮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沈光和王忠同时一惊,立刻噤声,紧张地看向床榻。
只见杨暕“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皮,眼神“涣散”而无焦,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水……”
王忠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殿下在配合他们,也是在给沈光一颗定心丸!他连忙应道:“殿下稍等,奴婢这就给您取水!”
他快步去倒水,沈光则站在原地,看着杨暕那副“虚弱”却明显有了些许“意识”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使命感!
齐王殿下,果然是在抗争!他并没有放弃!
王忠小心翼翼地给杨暕喂了几口水,杨暕“满足”地抿了抿嘴,眼皮缓缓合上,似乎又耗尽了力气,重新陷入“昏睡”。
但这一次,在沈光眼中,这“昏睡”不再代表着绝望,而是蕴含着无限的希望!
他对着床榻方向,郑重地抱了抱拳,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他转身离开角落,重新回到了殿门处的岗位。只是这一次,他的脊梁挺得更直,眼神也更加锐利和坚定,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和信仰。
杨暕虽然闭着眼,但沈光那郑重的抱拳和眼神的变化,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他知道,沈光这条线,彻底稳了。内部最大的隐患,暂时解除。
他心中稍定,将更多心神投入到修炼中。四万一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越发深邃。他今天继续练习罡气外放,尝试着增加距离和控制力。他选择的目标是更远处桌案上的一支毛笔。
凝神,聚气,释放!
“嗤!”
暗金色的罡气细如发丝,瞬间跨越了更长的距离,精准地击打在毛笔的笔杆上!
“啪!”
一声轻响,那支毛笔被罡气击中,从桌案上滚落在地。
成功了!距离和精准度都有所提升!虽然威力还不足以对高手造成致命威胁,但这种进步的势头让他非常满意。
整个下午,沈光果然开始履行他的承诺。他以加强防护为由,调整了寝殿外围的守卫布置,将几个看起来不太安分、可能与其他势力有牵扯的士兵调离了核心岗位,换上了他更加信任的部下。他还亲自去了一趟王府厨房,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晚膳送来的菜品和质量,又上了一个台阶,几乎恢复了亲王应有的标准。
王忠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有了沈光的暗中保护和协助,殿下安全了太多,也能更好地“养病”了。
杨暕则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疯狂提升着自己。力量在稳步增长,罡气运用越发纯熟,对《九转霸体诀》和《霸拳》的感悟也在不断加深。他感觉,自己正朝着一个更强的境界,稳步迈进。
第42章 四万二千斤,高公疑心
沈光的彻底投诚,如同在密不透风的囚笼上打开了一扇窗,让压抑已久的齐王府寝殿内,悄然吹入了一丝带着生机的微风。王忠走路都带着点轻快,虽然依旧小心翼翼,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恐惧,明显消散了许多。连带着,伺候杨暕起居饮食,都更添了几分干劲和期盼。
沈光则如同换了一个人。他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殿内,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监视,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警惕和保护意味的守卫。他的目光扫视殿内外时,更多是在甄别可能的威胁,而非探究杨暕的“病情”。他甚至开始利用自己千牛备身的职权,不动声色地调整着王府内部的防卫,将一些可能存在问题的环节,逐步替换上相对可靠的人手。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昏睡”中的杨暕清晰地感知着。内部环境的改善,让他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第四十二天的力量,在这样相对宽松的氛围下,如期而至。暗金色的罡气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没有一丝滞涩。
四万二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身力量的底蕴又深厚了一分。血肉筋骨的强化仍在持续,五脏六腑的生机越发旺盛。最显着的变化依旧体现在罡气上,那暗金色的霸血罡气更加凝练,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稳步增长,旋转间自行吞吐能量的效率更高,恢复速度也更快。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病弱”的伪装,只是偶尔,在那极致的内敛之下,一丝属于绝对力量的厚重感,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仿佛沉睡的巨兽偶尔翻身的动静。
早膳送来得更及时,也更精致了。一碗熬得浓香软糯的肉粥,几碟清爽可口的小菜,甚至还有一盅显然是特意炖煮的参汤。这待遇,与之前那清汤寡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忠喜滋滋地伺候杨暕用膳。杨暕依旧“艰难”地进食,但比之前似乎多吞咽了几口,这让王忠和一旁看似目不斜视、实则暗中关注的沈光,心中都更添了几分信心。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力量的探索和罡气的锤炼中。
四万二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得越发圆融自如。他能“内视”到自身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奔腾流转,不断冲刷、拓展着那些细微的经络,使得他的肉身根基越发牢固,潜力也似乎在不断被挖掘。
他今天决定挑战一个更高的目标——尝试将罡气护体覆盖更大的范围,甚至是……尝试覆盖除四肢和躯干主要部位之外,更加复杂和脆弱的区域,比如头面部。
头面部穴位众多,经络复杂,且相对脆弱,对罡气操控的精细度和稳定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形成有效防护,反而可能伤及自身。
杨暕没有贸然行事。他先是从相对容易的脖颈区域开始。引导着凝练的暗金色罡气,如同最细腻的画笔,小心翼翼地在脖颈的皮肤表面涂抹、覆盖。过程比覆盖手臂和躯干更加艰难,需要分出更多的心神去感知和调整,确保罡气均匀分布,且不会对咽喉、血管等要害造成任何压迫或刺激。
失败,调整,再尝试……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脖颈区域终于成功覆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罡气护层!虽然维持起来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这意味着他向全身罡气护体的目标,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他没有停下,稍作休息后,开始尝试眉心、太阳穴等头面部关键区域。这些地方的难度更大,进展也更为缓慢,但他并不气馁,凭借着【逆天悟性】和强大的掌控力,一点点地推进着。
就在杨暕沉浸于修炼时,沈光这边,却接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消息。
一名他安排在外围、负责留意宫中和宇文府动向的心腹士兵,趁着换岗的间隙,悄悄向他禀报:“将军,高公公府上刚才有人出来,去了宇文大将军府,进去快半个时辰了才出来。另外,咱们王府外面,似乎多了几个生面孔,不像是一般的探子,眼神很刁,像是在找什么。”
沈光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之间的联系,他并不意外。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双方再次密切接触,而且王府外出现了不明身份的窥探者,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来,高公公那边起疑心了。”沈光心中暗道。他之前强硬要求改善齐王饮食,调整王府守卫,这些举动或许瞒不过高公公的眼线。对方这是坐不住了,想要确认齐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在准备新的动作!
“知道了。”沈光对心腹士兵低声道,“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另外,告诉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百步之内!”
“是!”士兵领命而去。
沈光转身,目光扫过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杨暕,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色。高公公和宇文化及都是老谋深算之辈,一旦他们产生怀疑,后续的手段恐怕会更加凌厉和隐蔽。单纯的守卫加强,未必能完全防住。
他踱步到王忠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将刚才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王忠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沈光:“沈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
沈光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再派御医之类的来‘探病’,我倒还能周旋。就怕……他们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想到了那晚的刺客。
“那……那我们是不是要告诉殿下?”王忠犹豫道。
沈光看了一眼杨暕,摇了摇头:“殿下正在关键时刻,不宜打扰。这些麻烦,我们先扛着。你只需记住,寸步不离殿下身边,饮食衣物,皆要再三检查,绝不可假手他人!”
“奴婢明白!”王忠用力点头,感觉刚轻松没两天的心,又提了起来。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极低,但又如何能瞒过感知惊人的杨暕?
“高公公和宇文化及又勾搭上了?还派了人来王府外窥探?”杨暕心中冷笑,“看来我这边刚有点起色,他们就坐不住了。也好,让他们猜,让他们疑,越是猜疑,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并不担心高公公和宇文化及能玩出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地变强!只要力量足够,到时候什么高公公,什么宇文化及,统统一拳打爆!
他不再分心,继续投入到对罡气护体的锤炼中,尤其是对头面部脆弱区域的防护,更是加大了练习的力度。他有一种预感,麻烦很快会再次上门,他必须尽快掌握更全面的自保能力,以免在“昏睡”中被人暗算。
接下来的半天,王府内外看似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沈光明显加强了警戒,连轮岗的频率都提高了。王忠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对送入寝殿的一切物品都检查得格外仔细。
这种无形的紧张气氛,一直持续到傍晚。
果然,麻烦来了。
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陈德太监再次带着两名身穿官服的人,大摇大摆地想要闯进来,这一次,跟在他身后的不再是太医,而是两名穿着刑部服饰的官员!还有几名看起来像是衙役打扮的壮汉跟在后面。
“站住!”把守的千牛卫士兵立刻上前阻拦。
“滚开!”陈德尖着嗓子,扬着一张公文,“刑部查案!怀疑齐王府匿藏瓦岗逆党!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刑部查案?匿藏瓦岗逆党?这罪名扣得可就又大又狠了!这分明是找不到“病情”上的借口,开始罗织其他罪名,想要强行闯入,一探究竟!
沈光脸色一变,按剑大步走了出去。
殿内,王忠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脸都白了,紧张地看向床榻。
杨暕依旧“昏睡”着,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第43章 四万三千斤,刑部搜查
陈德那尖厉的“刑部查案!怀疑齐王府匿藏瓦岗逆党!”的叫声,如同夜枭的嘶鸣,瞬间打破了齐王府寝殿区域短暂的平静,也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王忠的心里,让他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狠辣!直接扣上了“勾结瓦岗逆党”这天大的帽子!这罪名一旦坐实,别说齐王殿下如今“病重”,就是好好的,也难逃一死!高公公和宇文化及,这是彻底撕破脸,要下死手了!
沈光按剑大步走出殿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目光如刀,扫过一脸得意嚣张的陈德,以及他身后那两名穿着刑部官服、眼神闪烁中带着一丝倨傲的官员,还有那几个摩拳擦掌、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衙役。
“陈公公,刑部的各位大人,”沈光的声音冰冷,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此地乃是齐王殿下寝殿,殿下病体沉重,需要静养。你们在此喧哗,惊扰了殿下,该当何罪?”
“沈将军!”陈德尖着嗓子,扬了扬手中盖着刑部大印的公文,有恃无恐,“咱家可是奉了高公公之命,陪同刑部的两位大人前来办案!捉拿瓦岗逆党,乃是朝廷头等大事!别说齐王殿下只是病了,就是……哼,也得配合调查!你一个小小的千牛备身,敢阻拦刑部办案?是想包庇逆党吗?”
那两名刑部官员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男子上前一步,官威十足地说道:“本官刑部郎中赵德柱,这位是主事钱贵。沈将军,我等奉命搜查齐王府,尤其是这寝殿区域,有线报称此处藏匿有瓦岗贼人往来密信!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莫要让我等难做,否则,这妨碍公务、包庇逆党的罪名,沈将军怕是担待不起!”
这话软中带硬,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沈光心中怒火升腾,他知道对方这是摆明了要找茬。什么狗屁线报,什么密信,无非是找个由头硬闯进来,确认齐王状况,或者干脆就是来下黑手的!他死死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硬拦?对方手持刑部正式公文,名义上是正当办案,他若强行阻拦,就是公然抗法,对方立刻就能给他扣上更大的帽子!
可若放他们进去……殿下正在关键时刻,岂容这些宵小惊扰?而且,谁知道他们进去后会做什么?栽赃?还是……
就在沈光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时,寝殿内,床榻之上。
杨暕的“昏睡”依旧深沉,仿佛外界天塌地陷也与他无关。然而,在他体内,第四十三天的力量,正如同精准的刻钟,分秒不差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入那奔腾的力量洪流。
四万三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身力量的稳步提升,距离四万五千斤又近了一步。血肉筋骨的强化仍在持续,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一分。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病弱”的伪装。但与此同时,他那强大的感知力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到殿外,将沈光与陈德、刑部官员的对峙,清晰地“看”在眼里。
“刑部搜查?勾结瓦岗?”杨暕心中冷笑连连,“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是铁了心要我的命了。”
他并不慌乱。四万三千斤的力量,加上初步掌握的罡气外放和日益精进的罡气护体,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就算沈光拦不住,这些人真闯进来,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无功而返”,甚至吃点暗亏。他只是不想过早暴露实力罢了。
“沈光会如何选择?”杨暕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沈光身上。这是对沈光立场和能力的又一次考验。
殿外,沈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拔剑的冲动。他知道,硬扛不是办法。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德柱和钱贵,沉声道:“既然是刑部办案,末将自然不敢阻拦。但是,赵大人,钱大人,齐王殿下身份尊贵,且重病在身,受不得丝毫惊扰。你们要搜查可以,但必须由末将陪同,并且,动作务必轻缓,绝不能靠近殿下床榻三步之内!否则,惊扰了殿下,导致病情加重,这个责任,恐怕二位大人也担待不起!末将说不得也要上奏陛下,陈述今日之事!”
他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划下了红线——可以搜,但不能惊扰齐王,尤其不能靠近床榻。同时,抬出了皇帝陛下作为威慑。
赵德柱和钱贵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要进入寝殿确认齐王状况,最好能找到“罪证”。沈光的要求合情合理,他们若强行硬闯,闹到皇帝那里,他们也未必能讨好。毕竟,齐王再失势,也是皇子。
陈德见状,尖声道:“沈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搜查逆党,自然要仔细勘验,岂能束手束脚?”
沈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陈公公,这里是齐王寝殿,不是刑部大牢!若因搜查导致殿下有所不测,是你担责,还是高公公担责?亦或是这两位刑部的大人担责?”
这话直接点出了要害。齐王要是真在搜查过程中“出事”,他们谁都跑不了。
赵德柱干咳一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沈将军所言也有道理。殿下金枝玉叶,确实不能惊扰。这样吧,我们就在殿内其他地方看看,绝不靠近殿下床榻,如何?”他使了个眼色给钱贵和陈德,意思是先进去再说,见机行事。
沈光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既然如此,几位请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敢逾越,休怪沈某剑下无情!”
他最后一句带着森然杀气,让赵德柱等人心头都是一凛。
很快,陈德、赵德柱、钱贵以及两名衙役(被沈光限制只能进去两人)走进了寝殿。王忠紧张地挡在床榻前,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带着倔强。
赵德柱和钱贵一进殿,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起来。殿内陈设简单,一目了然。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床榻上那“昏睡”不醒、气息微弱的杨暕身上。
只见杨暕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完全是一副弥留之际的模样。这景象,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赵德柱和钱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这齐王,看起来是真的不行了。那所谓的“勾结逆党”,似乎有点站不住脚?一个将死之人,还有精力勾结逆党?
陈德却不管这些,他尖声道:“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密信或者其他违禁之物!”他亲自走到桌案旁,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两名衙役也在沈光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殿内的柜子、角落。
王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知道殿下没什么把柄,但还是怕这些人栽赃。
沈光则紧紧跟在赵德柱和钱贵身边,确保他们不会突然靠近床榻。
整个搜查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自然是一无所获。殿内干净得连张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赵德柱和钱贵的脸色有些难看。陈德更是咬牙切齿,他不甘心,目光再次投向床榻,忽然道:“两位大人,这床榻之上,还有殿下身上,是不是也该检查一下?万一逆党将密信藏于殿下身上或者床褥之下呢?”
“放肆!”沈光勃然大怒,一步踏前,手按剑柄,杀气腾腾地盯着陈德,“陈德!你敢亵渎殿下?!!”
王忠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陈公公!殿下已经如此……您就高抬贵手,给殿下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赵德柱和钱贵也皱起了眉头。搜查寝殿其他地方还说得过去,真要搜身或者翻动一个垂死皇子的床榻,这传出去,他们的名声也完了,皇帝那里更没法交代。
“够了!”赵德柱喝止了还想说话的陈德,对沈光抱了抱拳,“沈将军,看来是线报有误,此地并无逆党踪迹。打扰殿下静养,我等告退。”
说完,他也不理会脸色铁青的陈德,带着钱贵和衙役,灰溜溜地离开了寝殿。
陈德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恨恨地瞪了床榻方向一眼,跺了跺脚,也只得跟着离开。
殿门重新关上。
王忠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沈光也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知道,这次虽然挡过去了,但高公公和宇文化及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不知道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他走到床边,看向依旧“昏睡”的杨暕,眼神复杂。殿下,您还要“睡”多久?外面的风雨,越来越急了。
杨暕虽然闭着眼,但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搜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罢了。
他感受着体内四万三千斤奔腾的力量,以及那更加得心应手的罡气。
“继续吧,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等我出关之日,便是尔等末日!”
他收敛心神,继续投入到修炼之中。罡气护体的范围在稳步扩大,对头面部的防护也越发熟练。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础!
第44章 四万四千斤,以攻代守
刑部那场虎头蛇尾的搜查,像一场闹剧,匆匆开始,又草草收场。陈德和那两个刑部官员灰溜溜离开时那难看的脸色,让王忠在紧张后怕之余,也感到了一阵扬眉吐气的快意。就连一直沉稳的沈光,紧绷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这一次,他们算是勉强顶住了压力,守住了寝殿这块最后的阵地。
但无论是王忠还是沈光,心里都清楚,这绝不意味着结束。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接连在“病情”和“谋逆”上做文章失败,下一次的手段,只会更加阴险,更加难以防范。寝殿内的气氛,在短暂的轻松后,又重新被一种更深沉的凝重所笼罩。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平静。
沈光站在殿门处,目光扫过外面看似如常、实则暗藏杀机的庭院,又回望了一眼床榻上那个依旧“昏睡”的身影。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已经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位“病重”的齐王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现在考虑的,不再仅仅是完成任务或者自保,而是如何更好地保护殿下,为殿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如同最深沉的古井,波澜不惊。然而在他体内,第四十四天的力量,正如同永不枯竭的地脉源泉,汹涌而稳定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着,疯狂吞噬、炼化着新增的千斤之力,将其完美融入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体系。
四万四千斤!
当日头升高,力量增长如期结束。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力量距离四万五千斤大关仅有一步之遥。血肉筋骨在那澎湃巨力的冲刷下发出欢愉的震颤,五脏六腑的生机越发蓬勃,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潜力。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整整一圈,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明显增多,旋转间自行引动的气血潮汐更加磅礴,恢复速度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那无可挑剔的“病弱”伪装,只是在那极致的内敛之下,属于绝对力量的厚重感,如同沉睡的火山,虽未喷发,却已让人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恐怖能量。
早膳送来得格外丰盛和及时,显然是沈光特意吩咐和检查过的。一碗用料扎实的珍菌鸡汤,几碟精致爽口的时蔬,还有一碟剔除了骨头的清蒸鱼肉,营养搭配得极为讲究。
王忠伺候杨暕用膳时,脸上的忧色都淡了几分。杨暕依旧“艰难”地进食,但似乎比昨天又多吃了两口,这让王忠和沈光心中那期盼的火苗,又旺盛了一丝。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力量的探索和罡气的深层次锤炼中。
四万四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得越发深邃玄奥。他能“内视”到自身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以一种近乎道韵的轨迹奔腾流转,不断冲刷、拓展着那些细微的经络和隐脉,使得他的肉身根基牢固得如同磐石,潜力仿佛没有尽头。
他今天决定尝试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目标——将罡气护体尝试覆盖全身!不是同时覆盖,而是尝试在极短的时间内,让罡气如同流水般迅速流转过全身每一个角落,形成一种动态的、全方位的防护。
这需要对罡气有着极致精妙的掌控力和瞬间的爆发力。他先是从最熟练的右臂开始,心念一动,暗金色的罡气瞬间覆盖整条手臂,紧接着,他以意念为引,引导这股罡气如同潮水般迅速向肩膀、胸膛、后背蔓延,再流向左臂、腰腹、双腿……
一开始,罡气的流转极其生涩,如同淤塞的河道,顾此失彼,往往覆盖了前面,后面的护层就难以维持,或者流转速度太慢,失去了瞬间防护的意义。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杨暕凭借着【逆天悟性】和强大的心神力量,不断推演、优化着罡气流转的路线、速度和输出力度。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比单纯的局部维持要困难数倍。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有一次,暗金色的罡气如同灵动的光晕,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成功地流转遍了全身绝大部分区域!虽然这种状态只能维持短短一瞬,而且对罡气的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这意味着他初步掌握了瞬间激发全身防护的能力!尽管还很不完善,持续时间极短,但在应对突如其来的偷袭或者范围攻击时,或许能起到奇效!
他缓缓撤去罡气,一股明显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这是心神大量消耗的迹象。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动态罡气护体,潜力无穷!
就在杨暕沉浸在修炼突破的喜悦中时,沈光这边,也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趁着午后一段相对安静的时间,将王忠叫到身边,用极其郑重地语气低声道:“王公公,如今局势,想必你也看清了。高公公和宇文家绝不会罢手,下一次,不知会是何等阴险手段。仅凭被动的防守,恐怕难以持久。”
王忠闻言,脸色一紧:“将军的意思是?”
沈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他们下一步到底想做什么!被动挨打,绝非良策。”
“可……可我们如何能知道他们的谋划?”王忠疑惑。
沈光压低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在宫中,在宇文府外,还有一些可以信赖的旧部同袍……或许,可以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王忠倒吸一口凉气,沈光这是要主动出击,动用他在宫中和军中的关系去探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的动向!这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将军,这……这太危险了!”王忠急道。
沈光摇了摇头,目光坚定:“风险固然有,但总比坐以待毙强。殿下……需要时间。我们必须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殿下……殿下如今不宜为这些事分心。”
王忠看着沈光那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最终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将军……千万小心!”
沈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了岗位,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极低,但又如何能瞒过感知惊人的杨暕?
“沈光要动用他的关系网去主动探查?”杨暕心中微微一动。这确实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好棋。被动防守终究落于下乘,若能提前知晓对方的谋划,便能抢占先机。沈光能想到这一点,并愿意冒着巨大风险去做,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地投靠了,并且开始主动为大局着想。
“倒是个人才。”杨暕心中对沈光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乱世之中,忠诚且有能力的属下,尤为难得。
他没有阻止沈光的打算。风险和机遇并存。而且,有他在,就算沈光真的暴露,他也有信心保住他,甚至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他不再分心,继续投入到修炼中。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动态罡气护体,并开始尝试将其与【金刚不坏之身】更深入地结合,追求更强的防御。
傍晚时分,沈光以巡查防务为由,离开了寝殿片刻。当他回来时,虽然面色如常,但杨暕能敏锐地感知到,他周身的气息微微有些波动,眼神深处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显然是已经将探查的命令传递了出去。
第45章 四万五千斤,拳意初显
沈光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般悄然传递出去的命令,并未在齐王府内激起任何可见的涟漪,却让寝殿内无形的紧张气氛,悄然绷紧了一分。王忠伺候起杨暕来更加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仿佛生怕打扰到什么。沈光则如同蛰伏的猎豹,看似平静地守卫在殿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就会扫过殿外的某个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和警惕。
他们都清楚,沈光主动踏出的这一步,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消息走漏,或者探查的人失手,后果不堪设想。但正如沈光所说,被动挨打绝非良策,为了给殿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有些风险,必须冒。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是天衣无缝的屏障。然而在他体内,正进行着一场远比之前更加剧烈的蜕变!第四十五天的力量,带着一种突破重要关卡的意味,如同积蓄了许久终于冲破堤坝的洪流,以更加狂猛霸道的姿态,轰然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体积在刹那间再次膨胀!气旋核心处,那些液化的罡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汇聚、压缩,变得更加凝实、沉重!当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丹田深处的轰鸣在杨暕体内炸响!并非实质的声音,而是一种力量层次突破壁垒带来的能量震荡!
四万五千斤!
一个标志着力量踏入全新领域的重要关口,被他悍然冲破!
这一刻,杨暕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天地熔炉,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淬炼!筋骨齐鸣不再是脆响,而是如同闷雷滚动!气血奔流不再是江河,而是化作了咆哮的瀚海,汹涌澎湃,蕴含着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伟力!五脏六腑的生机勃发到了一个新的巅峰,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丹田处,那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不仅壮大凝实,旋转间引动的气血潮汐更加磅礴,甚至隐隐与外界天地元气的共鸣都清晰了一丝!气旋核心处,液化的罡气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如同水银般沉重凝聚,流淌间带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电光如同实质般一闪而逝,周身空气都似乎为之轻微扭曲、震荡!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五指间那仿佛能捏碎星辰、撼动山岳的绝对力量,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直冲云霄!四万五千斤!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的又一次飞跃!他感觉,自己一拳挥出,足以打爆之前任何一个状态的自己!
他强行压下立刻测试这全新力量的冲动,以更加强大、更加入微的掌控力,将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异象瞬间收敛,重新披上那层“病弱”的外衣,甚至因为突破瞬间气血过于旺盛而导致肌肤泛起的一丝淡金色光泽,也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枯槁”。只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睥睨之色,如同神龙俯瞰蝼蚁,虽内敛,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依旧是沈光严格把关后的精品。但今天,无论是王忠还是沈光,都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殿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凝,呼吸间都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悄然苏醒。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他们仔细感知时,却又一切如常,只剩下床榻上齐王那“奄奄一息”的身影。
王忠伺候杨暕用膳时,手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源于生命层次差距的本能反应。杨暕依旧“艰难”地进食,但今天,他将王忠喂过来的大半食物都吃了下去,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这食量的明显增加,让王忠和沈光在惊疑那短暂异样感觉的同时,心中更是狂喜!
殿下……殿下好转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但他的心神,却如同怒海狂涛,汹涌澎湃!四万五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气血在那复杂精密的网络中奔腾咆哮,仿佛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束缚!
他能感觉到,第三转的功法已然圆满,进无可进!那层通往第四转的屏障,在如此雄厚力量的冲击和【逆天悟性】的不断推演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看到”屏障之后那更加浩瀚、更加玄妙的气血运行天地!
但屏障依旧坚韧,缺乏一个突破的契机。
他没有执着于强行冲击第四转,而是将这股澎湃的力量和沸腾的战意,引导向了对《霸拳》的领悟。
脑海中,【逆天悟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霸拳》那简单直接、却蕴含着至强力量奥义的招式,在他心间流淌、分解、重组……四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在体内奔腾,暗金色液化的霸血罡气在经脉中咆哮,两者相互激荡,相互融合……
渐渐地,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霸拳》,追求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极致爆发,更是一种意志的体现!是霸者无畏、碾压一切的意志!将这股意志融入拳法,融入罡气,才能真正发挥出《霸拳》毁天灭地的威力!
他依旧躺在床榻上,没有任何动作。但在他的意念之中,却仿佛出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面对着万千敌人,缓缓抬起了拳头。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霸道的一拳!
这一拳,蕴含着四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
这一拳,凝聚着液化的暗金色霸血罡气!
这一拳,更承载着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无敌意志!
“嗡——!”
一股无形的、唯有杨暕自己能感知到的“势”,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威压,一种属于“霸拳”的独特拳意!虽然还只是雏形,极其微弱,但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
寝殿内,正凝神戒备的沈光忽然感觉心脏莫名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瞬间掠过心头,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握紧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角落里的王忠,似乎也因为那瞬间的不适而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错觉吗?”沈光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诡异和骇人。
他自然不会知道,这仅仅是杨暕初悟拳意时,无意中泄露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势”。
杨暕缓缓“收敛”了那初生的拳意,心中充满了振奋。拳意!他终于触摸到了《霸拳》更深层次的精髓!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未来,随着力量的提升和拳意的凝练,他的《霸拳》威力将不可限量!
他不再尝试冲击《九转霸体诀》第四转,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初生拳意的温养和巩固上,同时继续锤炼罡气,尤其是那瞬间覆盖全身的动态罡气护体。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下午,沈光安排出去探查消息的一名心腹,终于带回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那名士兵趁着换岗,极其隐蔽地向沈光禀报:“将军,查到了!高公公府上今天下午秘密接待了一个来自城外的道人,那道人进去后就没再出来。另外,宇文大将军府上也在暗中搜集一些……一些至阳至烈的药材,还有一些……布置法坛用的器物。”
道人和尚?至阳药材?法坛器物?
沈光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些宫廷和世家大族中流传的、关于某些阴毒咒术的传闻!高公公和宇文化及,在“病情”和“谋逆”的明面手段接连受挫后,这是要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邪术了?!他们是想通过诅咒之类的手段,直接要了齐王殿下的命?!
这个消息,比派刺客、罗织罪名更加阴毒,也更加难以防范!
沈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46章 四万六千斤,咒术阴风
沈光从心腹士兵那里得到的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了他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道人、至阳药材、法坛器物……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可能性——咒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斗或者谋杀了,这是要动用那些流传于阴暗角落、最为朝堂正人所不齿的邪异手段!高公公和宇文化及,这是眼见明面上的手段屡屡受挫,终于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要用这种防不胜防的方式,直接咒杀齐王殿下!
沈光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剑柄的手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出身军旅,信奉的是刀剑拳脚,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咒术之说,向来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些不屑。但此刻,当这种可能真正降临,并且目标直指他如今誓死守护的齐王时,那种未知的、诡异的恐惧感,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杨暕,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担忧。刀剑他可以挡,刺客他可以杀,可这无形无影的咒术,该如何防范?!殿下如今“病体沉重”,如何能抵挡这等阴毒手段?!
王忠虽然不知道具体消息,但看到沈光那骤然剧变的脸色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惊怒,也明白肯定是出了天大的坏事,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不敢多问,只是更加紧张地守在床边。
寝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种无形的、名为“未知恐惧”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如同深潭。然而在他体内,第四十六天的力量,正如同精准的刻钟,分秒不差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沉稳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入那浩瀚的力量体系。
四万六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力量的稳步提升。血肉筋骨在那澎湃力量的滋养下持续强化,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壮大凝实了一分,气旋核心处液化的部分更加充盈。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病弱”的伪装。
但与此同时,他那因为突破四万五千斤而变得更加敏锐的感知,尤其是初生的“霸拳”拳意所带来的那种对自身和外界气机的超常洞察力,让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弥漫在寝殿内的、不同寻常的“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若有若无的……阴冷感。并非实质的温度降低,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进骨子里的、带着恶意的能量气息,正在悄无声息地向着寝殿,向着他所在的床榻汇聚!
这感觉极其微弱,若非他灵觉大增,根本无从察觉。就像是黑暗中悄然蔓延的毒蛇,无声无息,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嗯?”杨暕心中一动,“这就是沈光探查到的‘咒术’吗?已经开始了吗?”
他并未感到惊慌,反而升起一股冷冽的怒意和……一丝好奇。咒术?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他前世只在小说电影里见过,没想到穿越到这隋唐世界,竟然真的遇上了。
他仔细体会着那丝阴冷气息。这气息带着一种腐朽、衰败、掠夺生机的意味,正试图穿透寝殿的砖石墙壁,渗透进来,缠绕向他的身体。
“想咒杀我?”杨暕心中冷笑,“那就看看,是你的咒术厉害,还是我的霸血罡气和【金刚不坏之身】更胜一筹!”
他心念微动,并未大张旗鼓地调动罡气,而是将一丝极其精纯凝练的暗金色霸血罡气,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细网,悄然遍布全身肌肤之下,与【金刚不坏之身】的本源防御紧密结合。同时,那初生的、带着睥睨霸道意味的拳意,也被他引动,如同无形的火焰,在精神层面守护着自身的魂魄意志。
他倒要试试,这所谓的咒术,究竟有何等手段!
那丝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终于触碰到了他的“身体”。然而,当它试图钻入杨暕体内,侵蚀他的生机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坚不可摧、至阳至刚的壁垒!
“嗤~”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感知到的、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那试图侵入的阴冷气息,在接触到霸血罡气编织的防护网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不仅如此,杨暕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霸血罡气在消融那阴冷气息的同时,似乎还从中汲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纯的能量本源,反哺自身,让他的罡气似乎都活跃了一丝。
“嗯?还能反哺?”杨暕有些意外,随即明悟。他的霸血罡气至阳至刚,霸道无比,本身就有涤荡邪祟、炼化万物的特性。这咒术的阴邪能量,在层次上远远低于他的霸血罡气,自然会被其克制甚至炼化吸收!
“看来,这咒术对我非但无害,反而可能成为我罡气的养料?”杨暕心中大定,甚至有点想笑。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耗费心机找来的咒术,对他而言不过是送上门来的“补品”!
他不再理会那持续不断试图渗透进来,却又不断被他的罡气自动炼化的微弱阴冷气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巩固四万六千斤的力量,继续温养和锤炼那初生的霸拳拳意,并尝试着将拳意与罡气更深入地融合,探索更强的攻击手段。
殿内,沈光和王忠自然是丝毫察觉不到那无形中的交锋。他们只能看到杨暕依旧“安稳”地“昏睡”着,气息虽然微弱,却并没有变得更加糟糕。
沈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压低声音对王忠道:“王公公,从现在起,你我必须更加警惕。殿下这里……恐怕会有我们看不到的凶险降临。”
王忠虽然不明所以,但看沈光如此郑重,也连忙点头:“奴婢明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任何人伤害殿下!”
沈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是按剑而立,目光如同最警惕的鹰隼,扫视着殿内殿外,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威胁揪出来。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中缓缓流逝。夜幕逐渐降临。
子时前后,正是阴气最盛之时。
忽然,一直“昏睡”的杨暕,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他感觉到,那原本只是丝丝缕缕渗透进来的阴冷气息,陡然间变得浓郁了数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引动,一股更加凝聚、更加歹毒的诅咒力量,如同无形的箭矢,跨越了空间,朝着他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远在洛阳城某处隐秘的宅院内,一座临时搭建的法坛之上,一个披头散发、身穿诡异道袍的老者,正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词。法坛中央,一个写着杨暕姓名和生辰八字的草人,正被幽蓝色的火焰环绕!
那老者猛地将桃木剑指向草人,厉喝一声:“敕!”
寝殿内,杨暕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带着尖锐恶意的阴寒能量,瞬间降临,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直刺他的眉心识海!这不再是简单的侵蚀生机,而是直接针对魂魄的诅咒攻击!
第47章 四万七千斤 ,隔空反击
那一道凝聚了歹毒咒力、直刺眉心的阴寒能量,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杨暕感知到的瞬间,就已经触及了他的识海外围!这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侵蚀,而是如同淬毒的匕首,意图一击毙命,直接搅碎他的魂魄!
若是之前的杨暕,哪怕拥有四万五千斤的力量,面对这种直接针对精神魂魄的诡异攻击,恐怕也会手忙脚乱,甚至可能吃个大亏。但此刻,他已非吴下阿蒙!
四万六千斤磅礴气血在体内奔腾咆哮,如同烘炉,提供了无穷的生机底蕴!暗金色的霸血罡气至阳至刚,遍布周身,形成了第一道坚固的壁垒!而最重要的,是那初生却已带着睥睨意味的“霸拳”拳意,如同一位觉醒的君王,镇守在识海之中!
就在那阴寒咒力触及识海的刹那——
“嗡!”
杨暕的识海之中,那初生的霸拳拳意仿佛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自主地爆发出一股无形的震荡!一股霸道、刚猛、碾压一切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怒涛,反向朝着那入侵的阴寒咒力狠狠撞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精神层面最直接的、最野蛮的碰撞!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细微声响,在杨暕的意念感知中清晰无比!那道凝聚了施法者大量心神和恶意的阴寒咒力,在霸拳拳意那蛮不讲理的冲击下,如同鸡蛋撞上了巨石,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住,瞬间寸寸断裂,崩碎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碎片!
这还没完!
霸拳拳意携带着碾碎一切的余威,竟然沿着那咒力崩碎后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连接着远方施法者的无形轨迹,如同附骨之疽,反向追溯而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咒力降临,到被拳意碾碎,再到拳意反向追溯,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床榻上的杨暕,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外表看去,依旧是那副“昏睡不醒”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咒术攻击,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然而,在洛阳城那处隐秘的宅院法坛之上,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披头散发的老道,正满心期待地看着法坛中央被幽蓝火焰环绕的草人,等着它碎裂或者燃烧,这代表着咒杀成功。然而,就在他“敕”字出口,咒力发出的下一刹那——
“噗!”
老道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当胸砸中,一口殷红的鲜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将面前的法坛染得一片狼藉!他手中那柄桃木剑“咔嚓”一声从中断裂!法坛上燃烧的幽蓝火焰像是被泼了冷水般瞬间熄灭!
而更可怕的是,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碾碎他所有意志的恐怖意念,顺着那断裂的咒力轨迹,蛮横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啊——!”
老道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双手抱头,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黑色的污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形容的大恐怖!他苦修多年的那点微末道行和心神之力,在杨暕那初生的霸拳拳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魂魄都受到了重创!
这,就是咒术失败,尤其是被更强力量强行破解后带来的可怕反噬!
宅院外,几名负责守卫的宇文家死士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大变,连忙冲了进去。当他们看到法坛破碎、老道瘫在地上抽搐惨嚎、七窍流血的凄惨模样时,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快!快去禀报大将军!”为首的死士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地喊道。
其中一人连滚爬爬地跑出去报信了。剩下的人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老道,以及那破碎的法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这齐王……到底是怎么回事?连请来的高深法师都落得如此下场?!
齐王府,寝殿内。
杨暕缓缓“吁”出一口浊气(体内完成,外表毫无迹象)。他能感觉到,那沿着咒力轨迹反向冲击而去的霸拳拳意,在碾碎了对方的心神防御后,如同完成了任务的军队,又自行消散了。他并未能借此直接锁定并攻击远处的施法者本体,毕竟隔空咒杀和精神反向追踪,涉及到的玄妙层次,还不是他现在能够完全掌控的。
但毫无疑问,那个敢于对他施展咒术的家伙,此刻绝对不好过!不死也得脱层皮!
“咒术?不过如此。”杨暕心中冷哼。在绝对的力量和至刚至阳的霸道意志面前,这些魑魅魍魉的手段,根本就是笑话。他甚至能感觉到,在碾碎那咒力的瞬间,自己的霸拳拳意似乎受到了一次实战的淬炼,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
“看来,偶尔来点这样的‘惊喜’,也不是坏事。”杨暕暗道,随即不再理会此事,继续投入到修炼中。四万六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运转越发自如。他继续巩固着动态罡气护体,并尝试将拳意更深入地融入罡气之中。
殿内,沈光和王忠对刚才那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的交锋毫无所觉。他们只是看到杨暕依旧“安稳”地躺着,气息平稳(伪装出的微弱平稳),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看来……今晚是平安度过了?”王忠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低声对沈光道。
沈光眉头依旧紧锁,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既然动用了咒术这种手段,绝不会只有这么一波。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可大意。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守好殿下。”
“是。”王忠连忙点头。
然而,这一夜的后半段,却出乎意料地平静。那原本弥漫在寝殿内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似乎也随着刚才那波咒力的崩碎而彻底消散了。殿内只剩下令人安心的沉寂。
直到天光微亮,沈光安排出去探查消息的另一名心腹,带着一脸惊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匆匆赶了回来。
“将军!出大事了!”那士兵的声音都在发抖,“高公公府上昨夜请去的那个道人……死了!据说是施法失败,遭到反噬,七窍流血而亡!现在高公公府上乱成一团,正在悄悄处理尸体!”
“什么?!”沈光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杨暕,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道人死了!施法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阴毒的咒术,非但没有伤到齐王殿下分毫,反而被殿下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强行破去,并且让施法者遭到了致命的反噬!
殿下他……他竟然连这种诡异的咒术都能抵挡,甚至反杀?!
这一刻,沈光只觉得一股寒意和一股热流同时涌上心头。寒意是对那种未知力量的忌惮,热流则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他赌对了!齐王殿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连咒术都奈何不了他,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殿下的崛起?!
王忠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但看到沈光那震惊又激动的神色,也隐约猜到肯定是殿下又化解了一次巨大的危机,而且手段惊人,他不由得也激动起来,看向杨暕的目光充满了近乎虔诚的崇拜。
杨暕虽然“昏睡”着,但士兵的禀报和沈光、王忠的反应,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死了吗?”杨暕心中毫无波澜,“咎由自取。”
他并不在意一个邪道的生死。他在意的是,经过此事,沈光和王忠对他的信心必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内部的凝聚力,更强了。
“高公公,宇文化及……这次,你们该肉疼了吧?”杨暕心中冷笑,“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等着。”
第48章 四万八千斤,风雨洛阳
道人反噬身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虽然被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极力压制,但还是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这消息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锋都要强烈。下毒、刺杀、构陷、咒术……种种手段轮番上阵,齐王杨暕不仅依旧“吊着一口气”,反而让出手之人损兵折将,连请来的高深法师都搭上了性命!
这齐王,难道真是百无禁忌?还是说,他身边有高人守护?亦或是……他本身,就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种种猜测在暗流中涌动,让那些原本就对齐王府保持关注、或心怀鬼胎的各路人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齐王府外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似乎一夜之间多了不少,也复杂了不少。
寝殿内,沈光和王忠在最初的震惊和狂喜过后,也迅速冷静下来。他们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反扑,恐怕会更加疯狂。但与此同时,他们对杨暕的信心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咒术都能反杀,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倒殿下?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更加小心地守护,为殿下争取到那至关重要的“康复”时间。
沈光甚至开始暗中梳理自己在军中和宫中的人脉,思考着如何在关键时刻,能为殿下提供更多的助力。他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被动守卫、到后来的主动投诚,再到现在开始谋划未来,真正将自己视为了齐王麾下的一员。
床榻上,杨暕的“昏睡”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表象。第四十八天的力量,如期而至,沉稳而坚定地注入他的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
四万八千斤!
力量增长结束,杨暕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五万斤那个更加重要的关口越来越近。肉身在那澎湃力量的持续滋养下,正在发生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积蓄着能量,等待着破茧成蝶的那一刻。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更加凝练,气旋核心处液化的罡气如同水银般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维持着伪装。
早膳比以往更加精致,甚至多了几样时令水果。王忠伺候杨暕用膳时,脸上的笑容都真诚灿烂了许多。杨暕也“配合”地比之前多吃了些,这让王忠和沈光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他的心神则完全沉入对力量的探索和整合之中。
四万八千斤力量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已然是圆融无瑕,进无可进。那层通往第四转的屏障,在如此雄厚力量的持续冲击和【逆天悟性】的不断推演下,已经薄如蝉翼,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捅破。但他能感觉到,第四转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似乎还涉及到对气血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某种意境的契合。他并不急躁,继续夯实根基,将第三转的潜力挖掘到极致。
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罡气与拳意的融合上。脑海中,【逆天悟性】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他尝试着将一丝霸拳拳意融入外放的罡气之中。
心念微动,一缕暗金色的罡气在他指尖凝聚。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这缕罡气除了凝练锋锐之外,更带上了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碾压一切的霸道意志!虽然极其微弱,但却让这缕罡气的本质似乎都发生了改变,变得更加危险,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控制着这缕融合了拳意的罡气,悄无声息地射向墙角一块用来垫桌脚的废弃青砖。
“噗!”
一声轻响,不同于之前穿透金属的清脆,这次的声音更加沉闷。只见那青砖被击中的地方,并没有出现一个光滑的孔洞,而是直接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硬生生轰碎!
“威力提升了至少三成!”杨暕心中暗赞。融合了拳意的罡气,破坏力果然惊人!这还只是初步尝试,若是将来拳意更加凝练,罡气更加雄厚,其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他继续练习,不断调整着拳意与罡气融合的比例和方式,力求达到最优效果。同时,那瞬间覆盖全身的动态罡气护体,也在一次次的练习中,覆盖范围更广,维持时间也更长了一丝。
就在杨暕沉浸于实力提升时,沈光这边,又接到了来自外界的新消息。
这一次的消息,不再是针对齐王府的阴谋,而是关乎整个洛阳,乃至整个大隋局势的震动!
一名心腹士兵带着急促的喘息,向沈光禀报:“将军!大事不好!瓦岗叛军李密部,攻破兴洛仓后,声势大震,如今已拥兵数十万,号称百万!其前锋人马,已逼近洛阳东面的偃师城!洛阳震动,陛下……陛下已在朝会上雷霆震怒,据说……据说有意迁都丹阳!”
“什么?!偃师?!迁都?!”沈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比听到咒术反噬时还要震惊和……一丝恐慌!
偃师城距离洛阳已不足百里!瓦岗军兵锋直指东都!而陛下竟然在考虑迁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陛下都对守住洛阳缺乏信心了吗?若是洛阳有失,大隋江山……岂不是半壁倾颓?!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不仅炸得沈光心神剧震,连一直“昏睡”的杨暕,感知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瓦岗李密……兵临偃师?杨广想迁都?”杨暕虽然早知道隋末乱世局势糜烂,但亲耳听到战火已经烧到洛阳家门口,还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乱世,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如果他继续“苟”在齐王府,固然可以安全地提升实力,但若是洛阳城破,或者是杨广真的仓皇迁都,天下局势必将彻底失控,到时候烽烟遍地,他再想有所作为,恐怕就要困难十倍、百倍!
时间,似乎变得更加紧迫了。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必须在局势彻底崩坏之前,拥有足够扭转乾坤的力量!”杨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五万斤!他必须尽快突破五万斤!那绝对是一个质变的关键节点!
沈光在短暂的震惊后,也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快步走到王忠身边,用极其凝重地语气低声道:“王公公,外面的天……要变了!瓦岗贼寇已近在咫尺,陛下若真迁都,洛阳必乱!殿下这里……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王忠虽然不太懂军国大事,但“瓦岗逼近”、“陛下迁都”这些字眼还是把他吓得面无人色,颤声道:“将……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如何,必须确保殿下安全!从今日起,寝殿守卫再增加一倍,所有饮食用度,我亲自查验!你也要更加警惕,绝不能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殿下半步!”
“是!是!”王忠连连点头。
沈光顿了顿,看向床榻上的杨暕,眼神复杂,低声道:“也希望殿下……能尽快……唉。”
他没有说完,但王忠明白他的意思。如今这局势,殿下若能早一日“康复”,便能早一日安定人心,甚至……力挽狂澜?
杨暕将沈光的担忧和决断都听在耳中。
“风雨欲来啊……”他心中暗道,“不过,这样也好。水越浑,机会越多。等我出关之日,便是这乱世终结之始!”
他不再分心,将所有的紧迫感都化作了修炼的动力。气血奔腾,罡气咆哮,拳意凝聚……所有的力量,都在朝着那个关键的临界点,发起最后的冲刺!
第49章 四万九千斤,即将无敌
瓦岗军兵临偃师、陛下有意迁都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洛阳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权贵和百姓中蔓延。原本还算有序的街市,明显多了一丝慌乱,物价开始飞涨,一些有门路的人家已经开始暗中收拾细软。就连守卫森严的皇宫,似乎也笼罩在一片压抑不安的氛围之中。
这股巨大的压力,同样传递到了齐王府。沈光脸上的凝重之色几乎化不开,他不仅将寝殿的守卫增加到了极限,甚至开始不动声色地检查府内的存粮和饮水,并暗中规划着一旦城破或者发生巨变,该如何护送殿下安全撤离的路线。他的忠诚和尽责,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忠更是提心吊胆,伺候杨暕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点声响就会引来什么不测。整个寝殿区域,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却又被外界风暴紧紧包裹的孤岛,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床榻之上,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杨暕,内心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沉静,甚至带着一种即将破茧而出的兴奋。外界的风雨飘摇,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恐慌,反而像是一剂强烈的催化剂,刺激着他体内力量的最后冲刺!
第四十九天的力量,带着一种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的躁动和狂暴,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注入他的体内!暗金色的罡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旋转,几乎要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将那新增的千斤之力瞬间撕碎、炼化、吸收!
四万九千斤!
当力量增长结束的刹那,杨暕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仿佛都要燃烧起来!气血在血管中奔腾咆哮,发出如同大江决堤般的轰鸣!筋骨齐鸣不再是闷雷,而是如同万千弓弦同时崩响!五脏六腑的生机旺盛到了极点,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丹田处,那暗金色的罡气气旋已经凝练到了极致,旋转间引动的气血潮汐如同海啸,甚至让寝殿内的空气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气旋核心处,液化的罡气如同汞浆,沉重而粘稠,流淌间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距离五万斤,只差最后一步!那层通往全新天地的屏障,已经薄得透明,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屏障之后那更加浩瀚、更加玄妙的力量世界!一种明悟涌上心头——五万斤,绝对是一个质的飞跃!一旦突破,他的实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强行压制住立刻冲击关口的冲动,以更加精妙入微的掌控力,将所有的异象和气息死死锁在体内,外表看去,他依旧是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只是那苍白的皮肤下,仿佛有暗金色的流光在隐隐流转,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美感。
早膳时间,送来的食物虽然依旧精致,但王忠和沈光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轻松。两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还在为外面的局势忧心忡忡。
杨暕“艰难”地用了膳,甚至比昨天又多吃了些,这让忧心忡忡的两人总算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用完早膳,杨暕重新“昏睡”。但他的心神,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效率,运转着《九转霸体诀》,锤炼着罡气,凝聚着拳意。所有的力量,都在为那最后的冲刺做着准备。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突破,就在今夜!
时间在压抑和期待中缓缓流逝,终于再次迎来了夜幕。
今夜无月,乌云密布,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正是杀人放火、阴谋诡计最好的掩护。
子时刚过,正是万物沉寂之时。
忽然,一阵极其细微、却密集的“窸窣”声,从寝殿外侧的某个方向传来!那声音,像是很多只脚踩在落叶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摩擦着墙壁!
一直如同磐石般守在殿内的沈光,耳朵猛地一动,眼中瞬间爆发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传来异响的那面墙壁,侧耳倾听。
王忠也被沈光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紧张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杨暕虽然“昏睡”着,但那细微的异响和沈光瞬间的反应,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终于来了吗?”杨暕心中冷笑,“看来高公公和宇文化及,是打算趁着洛阳动荡,来个浑水摸鱼,直接下死手了!”
就在沈光凝神倾听的下一刻——
“轰!!”
一声不算太大,却足够清晰的爆燃声,猛地从寝殿外侧传来!紧接着,赤红色的火光瞬间映红了那面的窗纸!浓烟伴随着刺鼻的火油味,开始顺着门窗的缝隙,疯狂地向殿内涌入!
纵火!他们竟然选择了最直接、最狠毒,也最难防范的纵火!想要将齐王连同这寝殿,一起烧成灰烬!
“走水了!保护殿下!”沈光反应极快,暴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夜的沉寂!他一把拉开殿门,只见外侧的回廊一角,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借助着事先泼洒的火油,正沿着木质结构的廊柱和屋檐疯狂蔓延!几个黑影在火光中一闪而逝,显然是纵火之后迅速逃离的凶手!
“有刺客纵火!快救火!拦住他们!”沈光对着外面被惊动的守卫厉声下令,自己却毫不犹豫地返身冲回殿内!他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齐王的安全!
殿内,浓烟已经弥漫开来,刺得人眼睛发痛,呼吸困难。王忠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惊慌失措地扑到床边,想要去扶杨暕:“殿下!殿下快醒醒!走水了!”
沈光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目光飞快地扫过杨暕。只见杨暕依旧“昏睡”着,对周遭的剧变似乎毫无反应,但那微弱的气息却依旧平稳(伪装出的平稳)。沈光一咬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沉声道:“王公公,你扶住殿下另一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扶杨暕的肩膀,准备强行将“昏迷”的殿下带离火场。
就在沈光的手即将触碰到杨暕肩膀的刹那——
一直“昏死”的杨暕,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他那双紧闭了四十九天的眼睛,在浓烟与火光的映照下,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以往伪装出的涣散、无神、黯淡。而是如同暗夜中最深邃的星辰,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虚空、俯瞰众生的淡漠和……一丝刚刚苏醒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沈光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睁眼的杨暕,大脑一片空白!
王忠更是直接傻了眼,张大嘴巴,看着那双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眼睛,激动、狂喜、震惊、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暕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满脸烟灰、惊愕万分的沈光和王忠,又透过弥漫的浓烟,看了一眼殿外那越来越烈的火光。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要找死了。”
一个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力量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充斥着噼啪燃烧声和浓烟的寝殿之内。
第50章 五万斤力,一拳惊夜
杨暕那双突然睁开的、如同暗夜星辰又似深渊熔岩的眼睛,以及那句平静却带着无形威压的“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要找死了”,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沈光和王忠的脑海之中!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深邃威严的眸子在眼前不断放大。四十九天!整整四十九天!他们日夜守护,看着殿下“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内心的期盼、焦虑、担忧几乎要将他们吞噬。而此刻,殿下竟然……竟然醒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方式醒来!
那双眼睛,哪里还有半分病弱?那平静的话语,哪里还有半分虚弱?那分明是……是睥睨一切的霸主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征兆!
“殿……殿下?!”王忠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光也猛地回神,他看着缓缓从床榻上坐起身的杨暕。那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久未活动的生涩感,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韵律,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将领都感到一阵心悸。殿下原本枯槁灰败的脸色,此刻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皮肤下却仿佛有暗金色的光泽在隐隐流动,那微弱的气息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海般沉寂、却又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能量的恐怖感觉!
“殿下!您……您终于醒了!”沈光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抱拳躬身,心中充满了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眼前的齐王,与他印象中那个骄横跋扈、或者病入膏肓的皇子,判若两人!
杨暕没有理会两人的激动,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殿外那越来越烈的火光,浓烟不断涌入,温度也在迅速升高。寝殿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舌已经开始舔舐窗棂。
“外面情况如何?”杨暕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足以致命的火灾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禀报道:“回殿下!是有人蓄意纵火,泼洒了火油,火势很大!末将已经命人救火并追捕纵火者,但……但火势蔓延太快,此地不宜久留,请殿下即刻移驾!”
“移驾?”杨暕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依旧存在,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沈光和王忠身上,“不必了。区区小火,何须移驾。”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光和王忠都是一愣。不必移驾?这火势……殿下莫非是刚醒,还不清楚状况?
就在这时,杨暕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五指微微弯曲,仿佛虚握着什么。没有任何预兆,寝殿内的空气陡然变得无比沉重粘稠!沈光和王忠感觉呼吸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实质的水银,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压力以杨暕为中心轰然扩散!
与此同时,杨暕体内,那积蓄了四十九天、已然达到四万九千斤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的力量,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炸药库,轰然爆发!第五十天的力量,带着一种打破极限、开天辟地般的意志,如同星河倒灌,疯狂涌入!
“轰隆——!!!”
一声只有杨暕自己能听见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他灵魂深处炸开!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通往五万斤的屏障,在这内外交迫、意志与力量都达到顶点的刹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寸寸碎裂!
五万斤!!!
一股全新的、质变的力量洪流,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巨兽,在他体内奔腾咆哮!筋骨齐鸣化作了龙吟虎啸!气血奔流化作了星辰运转!五脏六腑仿佛化为了烘炉,散发着无穷的光和热!丹田处,那暗金色的罡气气旋彻底蜕变,体积缩小了数倍,却凝练到了极致,如同一颗微型的暗金色太阳,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元气!液化的罡气几乎充满了整个气旋,沉重如汞,炽热如阳!
一种明悟涌上杨暕心头——五万斤,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是肉身与能量初步交融的象征!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踏上了属于顶级强者的道路!
这一切的蜕变,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外界,沈光和王忠只是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陡然提升到了极致,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让他们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然后,他们就看到,杨暕那虚握的右拳,朝着殿外火焰最凶猛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一拳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五万斤恐怖力量、霸道拳意以及至阳至刚霸血罡气的拳罡,如同瞬移一般,穿透了浓烟,穿透了燃烧的殿门,直接轰入了殿外的火海之中!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巨响传来!
殿外那肆虐的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捏爆!以拳罡落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火焰瞬间熄灭!不是被扑灭,而是被那股绝对霸道、蛮横的力量直接……震成了虚无!连燃烧的木头、泼洒的火油,都在那一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齑粉,随风消散!
一个清晰的、巨大的真空地带,出现在了熊熊火海之中!炽热的高温被瞬间驱散,连弥漫的浓烟都被清空了一大片!夜风灌入,带来一丝凉意。
原本正在拼命救火、与火焰搏斗的王府侍卫们,全都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手中的水桶、工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都浑然不觉。
寝殿内,沈光和王忠更是如同泥塑木雕,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看着殿外那片突兀出现的、没有一丝火焰的真空地带,以及保持着出拳姿势、缓缓收回手臂的杨暕。
一拳……仅仅是一拳……隔空……就将那滔天火海……打没了一片?!
这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沈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他之前猜测殿下是在伪装,是在积蓄力量,但他万万没想到,殿下积蓄的力量,竟然是如此的非人!如此的恐怖!这已经不是寻常武将的范畴了,这简直是……陆地神仙般的手段!
王忠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看着杨暕的背影,如同仰望神明。
杨暕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的五万斤巨力,以及那更加如臂使指的罡气和凝练的拳意,心中一片平静。
他看了一眼殿外残余的、似乎都被这一拳吓住而减弱了几分的火焰,淡淡开口道:“沈光。”
沈光猛地一个激灵,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一丝颤抖:“末……末将在!”
“带人,把火灭了。然后……”杨暕的目光投向夜色深处,那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看到了某些正在暗中窥视、或者仓皇逃窜的身影,“查清楚,是谁放的火。找到他们。”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光却从中听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意和……一种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预兆!
“末将遵命!”沈光没有任何犹豫,豁然起身,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殿下醒了!而且拥有了如此神鬼莫测的力量!这洛阳的天,终于要变了!
他转身,大步冲出寝殿,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侍卫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救火!其他人跟我来,封锁王府,搜捕纵火逆贼!一个都不准放过!”
侍卫们被他的吼声惊醒,看着殿外那片被清空的火场,又看了看寝殿内那个缓缓走下床榻、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无比高大的年轻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和狂热,轰然应诺:“是!”
救火的救火,搜捕的搜捕,整个齐王府瞬间从混乱变成了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
杨暕站在寝殿门口,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感受着体内那全新的、浩瀚的力量。
五十天。四万九千斤到五万斤的质变。
潜龙,已出渊!
第51章 立威,清洗开始
杨暕那轻飘飘的一拳,不仅打灭了殿外肆虐的火焰,更打碎了沈光和王忠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之前所有的认知。两人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寝殿门口,身影在残余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高大的年轻王爷,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尤其是沈光,他身为千牛备身,自幼习武,见过军中猛将如云,自己也堪称勇力过人。但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力量,可以达到这种近乎神魔的境界!隔空一拳,震灭烈火,这已经不是武艺的范畴,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神通!
他之前选择投靠杨暕,更多的是出于对局势的判断、对皇权的忠诚,以及那一丝对齐王可能“康复”的期盼。但现在,他心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和臣服!跟着这样的主子,何愁前程?何惧艰险?
王忠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不懂什么武功神力,他只知道自己伺候了十年的殿下,不仅醒了过来,还变得如此……如此强大!他感觉自己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忍辱负重的坚持,全都值了!
杨暕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却又如臂使指的五万斤巨力,以及那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罡气和初具雏形的霸拳拳意,心中一片平静。五十天的蛰伏,五十天的积累,终于在这一刻破茧成蝶。五万斤,是一个全新的起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似乎都因此而跃升了一个台阶。
他没有去看身后震惊的两人,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外那些惊魂未定、却又带着狂热目光看向他的王府侍卫,最后落在了沈光身上。
“沈光。”杨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光浑身一激灵,瞬间从震撼中清醒过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腰板,以最标准的军姿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末将在!”
“火,还没完全灭。”杨暕指了指殿外那些仍在燃烧的角落,“带人,彻底扑灭。然后……”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寒冬腊月的北风,“查!给本王彻查!今夜所有当值之人,所有可能靠近寝殿之人,一个一个给本王筛!纵火者,及其同党,一个不留!”
“是!末将遵命!”沈光没有任何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殿下醒了,而且拥有了如此神威,正是立威之时!这些魑魅魍魉,正好拿来祭旗!
他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侍卫厉声喝道:“都听见殿下的命令了吗?一队、二队,全力救火!三队、四队,随我封锁王府所有出入口!没有殿下和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五队,立刻集合府内所有仆役、杂役,于前院待命,等候审查!”
“是!将军!”侍卫们轰然应诺,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和整齐。他们看向杨暕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狂热,动作也瞬间变得麻利起来。救火的救火,封锁的封锁,集合的集合,整个齐王府如同一台沉睡许久后突然被唤醒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杨暕看着沈光雷厉风行的安排,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沈光,能力不错,关键时刻也靠得住,倒是可以重点培养。
他没有再理会外面的嘈杂,转身走回了寝殿内。王忠连忙跟了进来,手脚麻利地想要收拾一下被烟熏火燎、有些狼藉的殿内。
“不必收拾了。”杨暕摆了摆手,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这寝殿,烧了也就烧了,回头重建便是。”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听在王忠耳中,却让他心头一颤,连忙躬身称是,不敢再多动。
杨暕闭上双眼,看似在养神,实则是在仔细体会和熟悉这暴涨到五万斤的力量,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变化。
力量自不必说,五万斤是一个质变,他感觉现在随手一击,都远超之前四万九千斤时的全力爆发。而且这股力量如渊似海,深不可测,仿佛没有尽头。
罡气的变化更大。丹田内那暗金色的气旋凝练如同实质的金属球,缓缓旋转,自行吞吐着周围稀薄的天地元气,补充着消耗。他心念微动,一缕暗金色的罡气便瞬间覆盖了整条手臂,凝实厚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他尝试着将罡气外放,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光芒瞬间射出,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不远处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殿柱,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孔。威力、速度、操控性,都远非四万九千斤时可比。
更重要的是拳意。那初生的霸拳拳意,在突破五万斤的刹那,似乎也得到了一次洗礼和壮大。此刻,这股意志盘踞在他的识海,虽然依旧只是雏形,却更加清晰、更加凝练,带着一股碾压一切、唯我独尊的霸道。他感觉,若是现在再对上那咒术攻击,甚至无需罡气,仅凭这拳意,就能将其冲击得粉碎!
“李元霸……四象不过之力,大概也就是五万斤左右吧?”杨暕心中暗自比较。按照隋唐演义的说法,李元霸是天下第一条好汉,拥有四象不过之神力,估算下来力量大概在五万斤上下。自己如今的力量,在绝对数值上,应该已经不逊色于他。
但是,战力并非单纯的力量比较。自己拥有【金刚不坏之身】,防御力堪称变态;拥有【逆天悟性】,自创《九转霸体诀》,对力量的运用和理解远超常人;更拥有至阳至刚、可攻可守的霸血罡气,以及初具雏形、专攻精神意志的霸拳拳意。
“若真对上李元霸,我杀他,如屠狗。”杨暕得出了结论。李元霸力量虽强,但灵智不全,招式粗糙,全靠本能和一身蛮力。在自己面前,破绽百出。
这就是他蛰伏五十天,厚积薄发的底气!
时间在杨暕的体悟和外面的忙碌中缓缓流逝。天色渐渐放亮,黎明将至。
寝殿外的大火已经被彻底扑灭,只留下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和弥漫的焦糊味。王府内的所有人员,包括侍卫、仆役、杂役,甚至厨房的帮工,全部被集中到了前院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上百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光按剑立于台阶之上,脸色冷峻,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人群。他身后站着两队全身披甲、手持利刃的千牛卫士兵,杀气腾腾。
杨暕在王忠的陪同下,缓缓从寝殿方向走了过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亲王常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刻意维持),但步履沉稳,眼神深邃,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看到杨暕出现,下方的人群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齐王殿下……醒了?而且看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那昨晚的大火……
“参见齐王殿下!”在沈光的带领下,所有侍卫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震天。那些仆役杂役也反应过来,慌忙跟着跪倒在地,口称千岁,声音杂乱,却透着恐惧。
杨暕走到台阶中央,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倒的众人,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
“昨夜,有人在本王的寝殿外纵火。”杨暕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前院,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想将本王,烧死在里面。”
此话一出,下方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许多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本王,很好奇。”杨暕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嗯?”
没有人敢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沈光。”杨暕看向一旁的沈光。
“末将在!”沈光立刻上前一步。
“查得如何?”
“回殿下!”沈光抱拳,声音冷硬,“经过初步盘问和核对,昨夜子时前后,共有三队侍卫负责寝殿外围巡逻,另有四名杂役负责清理附近院落。经过排查,发现西侧院墙有被人翻越的痕迹,墙下留有火油渍。同时,负责西侧巡逻的第三小队,队长赵五及其手下两名士兵,在火起后行为异常,试图趁乱离开王府,已被末将下令拿下!另外,负责采买的管事刘能,近日行为鬼祟,与外界不明人员接触频繁,有重大嫌疑,也已控制!”
沈光的效率极高,短短时间内,已经锁定了几个关键目标和嫌疑人。
“带上来。”杨暕淡淡道。
很快,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押着三个人走了上来。一个是穿着侍卫小队长服饰的汉子,脸色灰败,浑身发抖;另外两个是他的手下,同样面如土色。还有一个穿着绸缎衣服、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正是管事刘能,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杀猪般地嚎叫:“冤枉啊!殿下!小的冤枉啊!沈将军,您不能冤枉好人啊!”
杨暕的目光落在那个侍卫小队长赵五身上。
赵五感受到杨暕的目光,浑身一颤,噗通一声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是……是有人给了小人一百两金子,让小人……让小人昨晚子时的时候,故意将西侧的巡逻哨撤开一刻钟……小人不知道他们是去放火啊!小人真的不知道他们要谋害殿下!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一百两金子,就买通了他撤开哨位,给了纵火者可乘之机。
杨暕眼神冰冷,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目光转向那个还在嚎叫的刘能。
刘能接触到杨暕那毫无感情的目光,嚎叫声戛然而止,一股骚臭味从他下身传来,竟然吓得失禁了。
“刘能,”杨暕缓缓开口,“你采买的火油,味道似乎不太一样。”
刘能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他负责王府的日常采买,纵火用的火油,正是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夹带进来的!
“殿下……我……”刘能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指使你的人,是谁?”杨暕打断了他,直接问道。
刘能眼神闪烁,似乎还在权衡利弊。
杨暕失去了耐心。他抬起手,隔空对着刘能轻轻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刘能,将他肥胖的身体凌空提了起来!刘能惊恐地瞪大眼睛,四肢胡乱挣扎,却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下方众人看到这如同鬼神般的手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
“本王,再问最后一遍。”杨暕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谁,指使你的?”
“是……是高公公!是高公公府上的陈德太监!他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让我把火油带进来,并告诉他们侍卫巡逻的间隙……”刘能在极度的恐惧和窒息感下,终于崩溃,嘶声喊道,“殿下饶命!饶命啊!小的也是被逼的……”
高公公!陈德!
果然是他们!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刘能亲口供出时,沈光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怒火。王忠更是咬牙切齿。
杨暕面无表情,随手一甩。
“砰!”刘能肥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出去七八丈远,重重砸在地上,筋骨断裂,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没了气息。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杨暕这狠辣果决的手段吓得肝胆俱裂!
杨暕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个还在磕头的侍卫小队长赵五和他的两个手下。
“身为王府侍卫,玩忽职守,勾结外敌,谋害主上。”杨暕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按律,当如何?”
沈光立刻躬身道:“回殿下,按律,当处以极刑,株连三族!”
赵五三人闻言,顿时瘫软如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拉下去,砍了。”杨暕淡漠地挥了挥手,“首级悬挂府门三日,以儆效尤。其家眷,逐出洛阳,永世不得录用。”
“是!”沈光毫不犹豫,一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面如死灰的赵五三人拖了下去。很快,远处传来三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前院之中,血腥味开始弥漫。所有人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杨暕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杨暕缓缓开口,“但,若有再犯者,诛九族!”
“谢殿下不杀之恩!”众人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声音带着哭腔。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杨暕摆了摆手,“沈光,王府防务,由你全权负责。重新甄别所有人员,有可疑者,一律清除。”
“末将明白!”沈光躬身领命,心中凛然。他知道,殿下这是要开始彻底清洗齐王府,打造铁板一块的根基了。
众人慌忙散去,各自回到岗位,但经过这一早上的立威和清洗,每个人心中都埋下了对这位苏醒过来的齐王殿下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杨暕看着迅速变得空荡的前院,以及被拖走的尸体和留下的血迹,眼神深邃。
清洗内部,只是第一步。
高公公,宇文化及……你们的账,我们慢慢算。
还有这风雨飘摇的洛阳城,这烽烟四起的大隋天下……
我杨暕,来了!
第52章 府内整顿,宫中来召
杨暕一番雷厉风行的立威和清洗,如同在齐王府这潭死水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府内上至侍卫统领,下至洒扫杂役,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来那位刚刚苏醒、手段却狠辣如魔神般的王爷不快。前院空地上那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以及府门外悬挂的三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如今的齐王府,已经彻底变天了。
沈光忠实地执行着杨暕的命令,带着手下信得过的千牛卫士兵,对王府内所有人员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甄别和梳理。但凡身份有疑点、过往行为不端、或者与高公公、宇文府等势力有过不清不楚接触的,一律被清退了出去,情节严重的甚至直接拿下,投入王府私设的牢狱之中等候发落。整个齐王府如同被篦子细细篦过一遍,虽然短时间内人手显得有些紧张,但剩下的,至少都是背景相对干净、暂时看不出问题的。
王府的防卫也被沈光重新布置。他以寝殿区域为核心,设置了明哨、暗哨和流动巡逻队,彼此呼应,几乎没有任何死角。所有进出王府的人员和物资,都必须经过严格的盘查。整个齐王府,在经历了一场大火和血腥清洗后,反而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铁桶一般的堡垒。
杨暕对此很满意。他暂时搬到了王府内另一处较为偏僻,但环境清幽、便于防守的“静思园”居住。被烧毁的寝殿,他已经下令直接拆了,准备在原址上重建一座更符合他心意的新殿。
此刻,他正坐在静思园的书房内,手里把玩着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王忠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
“殿下,沈将军做事真是麻利,这才半天功夫,府里就大变样了。”王忠低声禀报道,“那些被清退的人,也都按照您的吩咐,只是逐出府去,并未过多为难。”
杨暕“嗯”了一声,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他在感受体内那奔腾不息的力量。五万斤巨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安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暗金色的罡气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凝练如汞浆。初生的霸拳拳意盘踞识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心念微动,一缕罡气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手中的玉佩。那玉佩表面顿时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暗金色光泽,质地仿佛瞬间坚硬了数倍。他手指微微用力,若是寻常玉佩,早已化为齑粉,但此刻这玉佩在他指间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罡气护物……看来应用范围还能更广。”杨暕心中暗道。这只是他对力量的一种细微尝试。【逆天悟性】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和应用,始终走在不断探索和创新的路上。
“外面现在有什么动静?”杨暕放下玉佩,随口问道。他指的是王府之外,洛阳城内的反应。
王忠连忙回道:“回殿下,府外现在安静得很。咱们府门口挂着那……那三颗人头,路过的人都绕着走,连看都不敢多看。不过,老奴听出去采买的小太监回来说,现在洛阳城里可是人心惶惶,都在传瓦岗贼寇快到偃师了,还说……还说陛下可能要迁都。”
提到迁都,王忠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色。
杨暕神色不变。瓦岗兵临偃师和杨广有意迁都的消息,他早就从沈光那里知道了。这确实是眼下最大的危机。一旦洛阳有失,或者杨广真的仓皇南逃,那么大隋的威信将彻底扫地,天下局势将彻底崩坏。他这齐王,就算拥有无敌的力量,若想在这乱世中再造乾坤,难度也会倍增。
必须在局势彻底恶化之前,做点什么。
就在杨暕沉思之际,书房外传来了沈光沉稳的声音:“殿下,末将沈光求见。”
“进来。”
沈光大步走了进来,他一身戎装,腰佩长剑,虽然忙碌了大半天,但精神却显得格外亢奋。他对着杨暕抱拳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忠诚。
“殿下,府内人员初步甄别完毕,共清退四十三人,拿下有重大嫌疑者八人,均已关押。防卫也已重新布置妥当,末将敢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沈光的声音铿锵有力。
“做得不错。”杨暕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辛苦了。”
“为殿下效命,万死不辞!”沈光立刻表忠心,随即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殿下,末将刚刚得到宫里的消息……”
“哦?”杨暕抬眼看向他,“什么消息?”
“陛下……陛下听闻殿下您……您苏醒的消息,龙颜大悦!”沈光说道,“据说陛下当时正在为瓦岗军逼近和迁都之事大发雷霆,听到太监禀报后,竟然当场笑了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并下旨,召殿下您即刻入宫觐见!”
杨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杨广召见?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又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看来,自己这个“便宜父皇”,虽然之前因为猜忌和流言冷落了自己,但内心深处,或许并非完全无情。尤其是在如今这内忧外患的关头,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儿子,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意外的惊喜,甚至是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场试探。
毕竟,自己“病重”了那么久,御医都断定无救,现在却突然生龙活虎地醒了,难免引人怀疑。
“来传旨的人呢?”杨暕问道。
“是陛下身边的近侍太监,正在前厅等候。”沈光回道。
“告诉他,本王稍作整理,即刻便随他入宫。”杨暕吩咐道。
“是!”沈光领命,却又有些犹豫地问道,“殿下,此次入宫,是否需要末将带一队精锐护卫随行?如今城中并不太平,高公公和宇文家那边……”
杨暕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皇宫大内,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你留在府中,继续整顿防务,确保王府万无一失即可。”
带护卫?在拥有五万斤力量、金刚不坏之身和罡气护体的他面前,带护卫反而是累赘。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末将明白!”沈光见杨暕如此自信,也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前去回复传旨太监。
书房内,王忠有些担忧地说道:“殿下,您这才刚醒,就要入宫……陛下他……”
杨暕知道王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杨广猜忌,或者宫中有人对他不利。
“无妨。”杨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父皇召见,岂能不去?正好,本王也有些话,想对父皇说。”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历史上褒贬不一的隋炀帝,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也要让他知道,他的儿子杨暕,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齐王了。
王忠见状,也不敢再多说,连忙伺候杨暕换上更为正式的亲王袍服。
片刻之后,杨暕在王忠和几名贴身侍从的簇拥下,来到了王府前厅。一名面白无须、穿着宫中太监服饰的中年人正等在那里,见到杨暕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奴婢参见齐王殿下!恭喜殿下康复!陛下在宫中听闻殿下苏醒,欣喜不已,特命奴婢前来,请殿下即刻入宫一见!”
这太监杨暕有点印象,确实是杨广身边比较得用的近侍之一,姓李。
“有劳李公公了。”杨暕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吧。”
“殿下请!”李公公侧身让开道路,躬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杨暕迈步向外走去,步伐沉稳,气度从容。当他走出王府大门时,目光扫过悬挂在府门旁那三颗已经开始散发异味的人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府门外,早已备好了亲王规制的车驾和仪仗。杨暕登上马车,在李公公和一小队宫廷禁卫的护送下,朝着皇宫方向缓缓行去。
马车辘辘而行,穿过洛阳城的街道。杨暕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面。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脸上大多带着惶惑不安,街市也比往日冷清了许多,偶尔能看到一些拖家带口、装载着细软行李的车辆,似乎是准备离开洛阳的人家。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杨暕放下车帘,心中暗道。这洛阳城的混乱和恐慌,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飞速思考着等会儿见到杨广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直接展露实力?似乎没必要,也过于惊世骇俗。
请求领兵平定瓦岗?是个方向,但需要合适的契机和理由。
还是先看看杨广的态度和宫中的局势再说。
就在他思忖间,马车突然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李公公有些紧张的声音:“殿下,前面……前面是宇文大将军的车驾,似乎……似乎也要入宫。”
宇文大将军?宇文化及?
杨暕眉头微微一挑。还真是巧啊。
他再次掀开车帘,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另一支规模更大、仪仗更为显赫的车队,正好也行驶到了这里,挡住了去路。那车队中央,是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骏马拉着的巨大马车,马车旁,一名身材魁梧、身着紫色官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冷冽地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不是宇文化及,还能是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宇文化及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审视,以及一丝深藏的阴鸷。
杨暕的眼神,则是一片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街道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第53章 宫门对峙,初露锋芒
洛阳城的街道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齐王杨暕的车驾与宇文大将军宇文化及的车队,在这通往皇宫的必经之路口不期而遇。双方的人马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侍卫们的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宇文化及端坐在高头大马上,他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疑不定。他死死地盯着从马车窗帘后露出的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杨暕!他竟然真的醒了?!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这怎么可能!
宇文化及比谁都清楚,为了弄死这个齐王,他和宫里的高公公下了多大的本钱,用了多少手段。下毒、刺杀、构陷、甚至不惜请动邪道施展咒术!最后一次更是干脆利落地纵火,想要把他烧成灰烬!可结果呢?派去的道士反噬身亡,纵火的棋子被砍了脑袋挂在齐王府门口,而这个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杨暕,居然好端端地坐在马车里,还要入宫面圣!
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身边真有高人守护?还是他本身……宇文化及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他看着杨暕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对他这个“仇人”应有的愤怒和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种漠然,让宇文化及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杨暕同样在打量着宇文化及。这位在原本历史中弑君篡位、终结大隋的权臣,此刻看起来权势熏天,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阴鸷。瓦岗军逼近,洛阳震动,想必这位宇文大将军的日子也不好过。
“原来是齐王殿下。”最终还是宇文化及先开了口,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听闻殿下康复,本官甚是欣慰。殿下这是要入宫觐见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上位者的腔调,试图掌控局面。
杨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只是隔着车窗,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回道:“原来是宇文大将军。不错,父皇召见。”
一句“父皇召见”,轻描淡写,却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正当性。
宇文化及眼角抽搐了一下,杨暕这种无视他、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态度,让他非常不舒服。他干笑两声:“呵呵,殿下大病初愈,理当好好静养,何必急于入宫劳累?若是……”
“不劳大将军费心。”杨暕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本王的身体,本王清楚。父皇召见,岂能因些许小恙延误?”
宇文化及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何时被人如此打断过话头,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下属和宫人的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转冷:“既如此,那便请殿下先行吧。本官也要入宫面圣,商议军国大事。”他特意强调了“军国大事”四个字,暗示杨暕一个“病秧子”不懂这些。
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车队让开道路。虽然心中不爽,但在宫门前,他还不至于公然和一位亲王争道,落人口实。
然而,杨暕却并没有立刻让马车前进。他的目光越过宇文化及,似乎落在了他身后那辆华丽的马车上,又似乎只是随意地看着前方,缓缓说道:“大将军为国操劳,辛苦了。只是,如今瓦岗宵小犯境,逼近东都,洛阳城内,更需安定。有些不该伸的手,最好收回去。否则,一旦被剁了爪子,怕是会疼得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道上却异常清晰。
宇文化及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杨暕,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骇然!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他?暗示齐王府纵火之事与他有关?他知道了?他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宇文化及身后的侍卫们也都听到了这话,一个个面面相觑,噤若寒蝉。这位齐王殿下,醒来之后,似乎变得……格外强势和可怕!
就连负责给杨暕引路的李公公,也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这两位大佬针锋相对,他一个小太监可惹不起。
杨暕说完,不再看脸色铁青的宇文化及,对车夫吩咐道:“走吧。”
“是,殿下!”车夫连忙应声,驾驭着马车,缓缓从宇文化及让开的道路中间驶过。
杨暕的马车经过宇文化及身边时,宇文化及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掠过自己,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死死地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杨暕……你很好!”宇文化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意识到,这个苏醒过来的齐王,已经成了他计划中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
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他!宇文化及心中杀意沸腾。
杨暕的马车顺利驶入皇宫。坐在车内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刚才那番话,就是他给宇文化及的第一次正式警告。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表达自己的态度。告诉宇文化及,我知道是你干的,而且,我不怕你。
这种直截了当的强势,反而最能打乱这些习惯于在背后玩弄阴谋之人的阵脚。
皇宫内依旧恢宏壮丽,但行走其间的宫女太监们,脸上大多带着一丝惶惶不安,显然也被城外的战事和迁都的传言所影响。
马车在宫内不能行驶太久,在一处宫门前停下。杨暕在李公公的引导下,步行前往杨广日常处理政务的甘露殿。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无不纷纷避让行礼,偷偷抬眼打量这位“死而复生”的齐王殿下,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杨暕苏醒并雷霆清洗王府的消息,显然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皇宫。
来到甘露殿外,李公公先进去通禀。不一会儿,殿内传来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陛下有旨,宣齐王杨暕觐见——!”
杨暕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迈步走进了这座象征着大隋最高权力中心的大殿。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杨暕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个身影。
隋炀帝,杨广。
此时的杨广,看起来比杨暕记忆中要苍老和憔悴许多。他身穿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冠冕,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和焦躁,眼袋深重,嘴唇紧抿,显然最近被国事折磨得不轻。不过,在看到杨暕走进来的瞬间,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精光!
那是混合了惊讶、欣喜、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光芒。
“儿臣杨暕,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杨暕走到御阶之下,依照礼制,躬身行礼。他并没有行跪拜大礼,这是他刻意为之,想看看杨广的反应。
果然,杨广似乎并没有在意他未行全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杨暕身上,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气色如常、行动自如的儿子,是不是真人。
“暕儿……你……你真的好了?”杨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甚至从龙椅上微微前倾了身子。
“回父皇,托父皇洪福,儿臣侥幸捡回一条命,已然痊愈。”杨暕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杨广的审视。
“好!好!好啊!”杨广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不少他脸上的阴郁,“苍天庇佑!我儿无恙!真是苍天庇佑我大隋啊!”
他显得非常激动,甚至用手拍了拍龙椅的扶手。看得出来,杨暕的“康复”,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在如今这内忧外患、众叛亲离的关头,一个“死而复生”的亲生儿子,似乎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某种希望。
“快!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杨广对着杨暕招手。
杨暕依言上前几步,走到御阶之前。
杨广仔细地看着他,越看越是惊喜。杨暕不仅看起来毫无病态,反而眼神清澈深邃,气息沉稳,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他记忆中那个有些浮躁骄横的儿子简直判若两人!
“好!好!吾儿经此大难,看来是脱胎换骨了!”杨广忍不住赞叹道,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问道:“朕听闻,你府上昨夜走了水?还有宵小作乱?可有伤着你?”
消息传得果然快。
杨暕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道:“劳父皇挂心,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垂死挣扎罢了,儿臣无恙。只是可惜了那座寝殿,儿臣已命人拆了,日后重建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昨夜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大火,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广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全部退下。
很快,大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杨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杨暕,缓缓问道:“暕儿,你老实告诉朕,你这场‘大病’,以及昨夜的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杨暕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杨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有人,不想让儿臣活着。下毒、刺杀、构陷、咒术、纵火……手段用尽,无所不用其极。”
杨广瞳孔骤然收缩,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他虽然有所猜测,但亲耳从杨暕口中听到这些,还是感到一阵心惊和愤怒!
“是谁?!”杨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是谁如此大胆,敢谋害朕的皇子?!”
杨暕看着杨广,没有直接说出宇文化及和高公公的名字,而是反问道:“父皇觉得,儿臣若死,对谁最有利?”
杨广愣住了,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作为皇帝,他并非完全昏聩,只是近年来被各种事情搅得心烦意乱,有些忽略了身边的暗流。此刻被杨暕一点,他瞬间想到了很多。
太子早逝,齐王杨暕是他仅存的成年皇子之一(历史上杨广还有幼子,但演义中常忽略)。如果杨暕死了……那么……
杨广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想到了一些流言,想到了一些大臣的暗示,也想到了某些人日益膨胀的权势和野心……
“你的意思是……”杨广的声音有些干涩。
“儿臣没有什么意思。”杨暕打断了杨广的话,他知道有些话不能点得太透,“儿臣只是觉得,如今瓦岗叛军兵临城下,洛阳城内,更需要的是上下齐心,共御外敌。任何内部的不稳和倾轧,都是在自毁长城,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出了危险,又展现了自己的格局,将矛头引向了外敌。
杨广闻言,深深地看了杨暕一眼,眼中的神色更加复杂。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这份沉稳,这份见识,这份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后磨砺出的气度……都让他感到陌生,又隐隐有一丝欣慰。
“你说得对!”杨广重重一拍龙椅扶手,似乎下定了决心,“如今国难当头,确该一致对外!那些魑魅魍魉,暂且记下!待退了瓦岗叛军,朕再与他们一一清算!”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暕:“暕儿,你既然康复,又能有此见识,朕心甚慰!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你可愿为朕,为大隋,分忧解难?”
图穷匕见,终于到了正题。
杨暕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躬身道:“儿臣身为杨氏子孙,大隋亲王,为国效力,万死不辞!但凭父皇吩咐!”
“好!”杨广站起身,走到杨暕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那沉稳如山的力量,杨广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异),“朕欲命你为……嗯……”
他似乎在斟酌给杨暕一个什么职位合适。直接给兵权?似乎有些仓促和引人非议。给个虚职?又浪费了这份力量和见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报——!!!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名风尘仆仆、背上插着三根红色翎羽的传令兵,不顾侍卫的阻拦,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喊道:
“陛下!不好了!偃师……偃师城失守!瓦岗叛军李密所部,已攻破偃师!其先锋骑兵,距离洛阳已不足五十里!!!”
什么?!
偃师失守了?!
杨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坐在龙椅上。
杨暕也是目光一凝。瓦岗军的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甘露殿内,刚刚因为杨暕苏醒而带来的一丝喜悦,瞬间被这噩耗冲击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慌和绝望。
第54章 临危受命,朝堂争锋
传令兵那句“偃师失守,瓦岗先锋距洛阳不足五十里”如同一声惊雷,在甘露殿内炸响。杨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踉跄后退,若非扶住了龙椅的扶手,几乎要瘫软下去。那刚刚因为杨暕苏醒而带来的一丝振奋,被这冰冷的现实无情地击得粉碎。
五十里!对于骑兵而言,几乎是转瞬即至的距离!洛阳城,已经直接暴露在了瓦岗军的兵锋之下!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杨广猛地抓起龙案上的一个白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极致的愤怒和恐慌交织的结果。“偃师守将是干什么吃的?!数万守军,连几天都守不住吗?!朕要诛他九族!!”
殿内回荡着杨广暴怒的咆哮声,那传令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杨暕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杨广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皇帝父亲,志大才疏,好大喜功,遇到挫折又容易惊慌失措,性格上的缺陷在此刻暴露无遗。
“父皇息怒。”杨暕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地开口,在这充满恐慌和愤怒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当务之急,并非追究偃师失守之责,而是如何应对瓦岗叛军,确保洛阳无恙。”
杨广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杨暕,喘着粗气道:“应对?如何应对?偃师已失,洛阳门户洞开!靠城中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兵马吗?还是靠那些各怀鬼胎的臣子?!”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和绝望。
“儿臣愿往。”杨暕迎着杨广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请父皇授予儿臣兵权,儿臣愿领兵出城,迎击瓦岗先锋,挫其锐气,稳固城防!”
杨广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暕:“你?暕儿,你才刚醒……你可知军阵凶险,非比儿戏!那瓦岗军中亦有猛将,绝非等闲!”
杨广的担忧不无道理。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弓马娴熟,有些勇力,但顶多算个不错的将领苗子,距离独当一面、尤其是应对瓦岗这种强敌还差得远。更何况他才刚刚从“重病”中恢复。
“父皇,儿臣既然敢请命,自有把握。”杨暕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平静地陈述,“儿臣卧病期间,于生死间有所顿悟,于武艺兵略亦有精进。不敢说必胜,但为父皇守住洛阳门户,儿臣有信心!”
他的自信并非盲目。五万斤神力,金刚不坏之身,霸血罡气,加上【逆天悟性】带来的对力量和战局的超强洞察力,他有绝对的底气说这个话。别说瓦岗先锋,就是李密亲至,他也有信心一战!
杨广看着杨暕那沉稳如山、自信从容的眼神,心中惊疑不定。他感觉这个儿子真的变了,变得让他有些看不透。但此刻,危机关头,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朝中大将,要么在外征战,要么像宇文化及那样让他心存忌惮,真正可信又能用的,竟然一时间找不出几个。
“你……”杨广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通报声:“陛下,宇文大将军、裴蕴裴大人、虞世基虞大人等诸位大人已在殿外求见,言有紧急军情商议!”
来得正好!杨广精神一振,正好借此看看群臣的反应,也看看杨暕在朝堂上的表现。
“宣他们进来!”杨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重新坐直了身体,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很快,以宇文化及为首,七八位朝廷重臣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们显然也已经得到了偃师失守的消息,一个个脸色凝重,忧心忡忡。
“臣等参见陛下!”众人齐声行礼。
当他们看到站在御阶旁的杨暕时,除了宇文化及早已见过,其余人等无不露出惊愕之色。齐王杨暕?他竟然真的苏醒了?而且看起来气色如常?这……
宇文化及眼神阴鸷地扫了杨暕一眼,心中冷哼。他刚才在宫门外被杨暕落了面子,正憋着一肚子火。
“众卿平身。”杨广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偃师失守的消息,想必你们都知道了。瓦岗叛军兵临城下,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先开口。气氛压抑得可怕。
最终还是宇文化及站了出来,他躬身道:“陛下,瓦岗势大,其先锋骁勇,如今兵锋正盛,锐不可当。依臣之见,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当以坚守为上。同时,可急诏各路兵马勤王,尤其是诏靠山王杨林老王爷速速率军回援!只要守住一段时间,待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可破贼!”
他这番话,听起来老成持重,是稳妥之策。但实际上,却透着消极和畏战。坚守?谁知道能守多久?勤王兵马又在何处?远水难救近火!
更重要的是,一旦采取坚守策略,就意味着将城外的广大区域和百姓彻底放弃,而且军权会更多地集中在负责城防的将领手中,这正合宇文化及的心意。
杨广眉头紧锁,宇文化及的话不能说错,但这绝非他想要的答案。被动挨打,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的援军?这让他感到无比憋屈。
其他大臣见宇文化及定了调子,也纷纷附和。
“宇文大将军所言极是,当以坚守为上!”
“陛下,应立刻加固城防,征集民夫,准备守城器械!”
“还需稳定城内民心,严防奸细作乱!”
一片坚守之声,无人敢言战。
杨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保守”的共识。
“儿臣以为,坚守乃是下策!”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齐王杨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有惊讶,有不屑,有疑惑。宇文化及更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齐王能说出什么来。
杨暕无视众人的目光,对着杨广拱手道:“父皇,瓦岗叛军新破偃师,其先锋虽锐,但必是轻装疾进,后续粮草兵力未必能及时跟上。且其连胜之下,难免骄狂。若我军一味坚守,示敌以弱,只会助长其气焰,让我军将士士气低落,让洛阳百姓心生绝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臣,最后落在宇文化及脸上,声音提高了几分:“反之,若我军能选派精锐,主动出击,趁其立足未稳,迎头痛击!若能挫其先锋,必能大振我军士气,震慑叛军,让其不敢小觑洛阳!也能为后续布防争取更多时间!这,才是上策!”
主动出击?迎头痛击?
众臣都被杨暕这番话惊呆了。现在谁不知道瓦岗军势大?躲还来不及,竟然还想主动去打?这位齐王殿下,是不是病糊涂了?
宇文化及立刻反驳道:“齐王殿下此言差矣!殿下久病初愈,或许不知兵凶战危!瓦岗贼寇连战连捷,士气正旺,其先锋王伯当、谢映登等人亦是骁勇之辈!我军新败,士气低落,贸然出战,若再有闪失,岂不是动摇国本?殿下岂可因一时意气,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将“不知兵”、“意气用事”、“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杨暕却丝毫不惧,他看向宇文化及,眼神锐利:“宇文大将军口口声声为国安危,却只知固守待援。请问大将军,若援军迟迟不至,又当如何?若瓦岗军围困洛阳,断我粮道,又当如何?坐以待毙,就是为国家安危着想吗?”
“你!”宇文化及被问得一窒,脸色涨红。
杨暕不再理他,转向杨广,沉声道:“父皇!战机稍纵即逝!若等瓦岗大军合围,再想出战,难如登天!儿臣愿立军令状!只需精兵五千!不,三千亦可!若不能击破瓦岗先锋,甘当军法!”
立军令状!只要三千兵!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杨暕。三千人对瓦岗凶名在外的先锋?这简直是去送死!
杨广也震惊地看着杨暕,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有如此胆魄和决心!
“齐王殿下!军国大事,岂容儿戏!”宇文化及厉声道,“三千兵马,对阵瓦岗先锋,无异以卵击石!殿下若执意如此,万一有失,这责任谁来承担?!”
“本王自己承担!”杨暕斩钉截铁,“若败,本王马革裹尸,绝不累及他人!但若胜,则洛阳危局可解大半!父皇!请给儿臣一个机会,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杨皇室,尚有热血男儿,敢战,能战!”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自信,深深震撼了杨广。
杨广看着昂然而立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再对比一下下面那些只会喊着“坚守”的臣子,一股久违的热血似乎也涌上了心头。
是啊,大杨皇室,还没到无人敢战的地步!他的儿子,有这个胆量!
“好!”杨广猛地一拍龙案,站了起来,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吾儿有此胆魄,朕心甚慰!朕准你所奏!”
“陛下!三思啊!”宇文化及等人连忙劝阻。
“不必多言!”杨广此刻展现出了他作为皇帝的独断,“朕意已决!封齐王杨暕为平寇大将军,节制洛阳城外各营兵马,准其挑选精兵三千,即刻出城,迎击瓦岗先锋!”
他看向杨暕,目光灼灼:“暕儿,朕将洛阳安危,托付于你了!”
“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皇重托!”杨暕躬身,朗声应道。
宇文化及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万万没想到,杨广竟然真的同意了杨暕这看似疯狂的请求!更让他心惊的是,杨暕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自信,让他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小子,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宇文化及心中冷笑,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在杨暕出兵时做些手脚。
杨暕直起身,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与宇文化及阴冷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第55章 点兵选将,初显手段
杨暕临危受命,被杨广封为平寇大将军,准许其挑选三千精兵出城迎击瓦岗先锋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洛阳城。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大多数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继而觉得这位齐王殿下是不是病糊涂了,在自寻死路。瓦岗军如今声势浩大,连克数城,兵锋正盛,躲还来不及,他竟然只带三千人就敢主动出击?这简直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一些忠于大隋的老臣暗自叹息,觉得齐王勇气可嘉,但太过鲁莽,恐怕要白白葬送性命,还会打击本就低迷的士气。而像宇文化及一党的人,则在暗中冷笑,等着看杨暕的笑话,甚至已经盘算着如何在他兵败后落井下石。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杨暕,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并没有立刻就去军营点兵,而是先回了趟齐王府。
王府内,沈光早已得知消息,带着一队精锐侍卫等在门口,见到杨暕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激动和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
“殿下!您真的要领兵出战?”沈光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虽然见识过杨暕那非人般的力量,但战场不同于单打独斗,千军万马之中,个人勇武能起到的作用终究有限。更何况只有三千人!
“君无戏言。”杨暕淡淡一笑,拍了拍沈光的肩膀,“怎么,你对本王没信心?”
“末将不敢!”沈光连忙躬身,“只是……瓦岗势大,兵凶战危,殿下万金之躯……”
“万金之躯?”杨暕打断了他,眼神锐利起来,“若是洛阳城破,本王这万金之躯,又能值几文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沈光浑身一震,沉默了下来。他知道杨暕说的是事实。
“好了,不必多言。”杨暕迈步向府内走去,“沈光,点齐你手下最信得过的五十名弟兄,随本王一起去军营。”
“是!”沈光虽然不明白杨暕为什么要特意带他的人,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他现在对杨暕已经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和服从。
杨暕又对跟在身后的王忠吩咐道:“王忠,你留在府中,看好家。若有人来探听消息,一概不见。若有人敢在府中生事,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他这话带着森然杀气,让王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应道:“奴婢遵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杨暕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回到静思园稍微准备了一下,便带着沈光以及五十名精心挑选的千牛卫,骑马直奔洛阳城外的军营。
洛阳作为东都,城外设有数座大营,驻扎着拱卫京师的精锐兵马。这些兵马名义上归各卫大将军节制,但具体事务则由下面的郎将、校尉负责。
杨暕手持杨广的圣旨和平寇大将军的印信,直接来到了位于城西的“骁果军”大营。骁果军是杨广亲手组建的精锐部队,装备精良,士卒骁勇,是洛阳守军中的主力之一。
听说新晋的平寇大将军、齐王殿下来点兵,营中的主要将领不敢怠慢,纷纷来到中军大帐参见。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张瑾的郎将,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对着杨暕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末将骁果军郎将张瑾,参见大将军!”
其他几位校尉也纷纷行礼,但眼神中大多带着审视和怀疑。显然,他们对这位“空降”而来、而且是以“疯狂”闻名的年轻王爷,并不怎么信服。尤其是只要三千兵马去迎击瓦岗先锋,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胡闹。
杨暕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帐下诸将,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并不意外,军中只认实力,想要让这些骄兵悍将听话,光靠圣旨和王爷的身份可不够。
“张将军,诸位将军,免礼。”杨暕开口道,“陛下的旨意,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本王奉旨,欲从骁果军中挑选三千敢战之士,随我出城迎击瓦岗先锋。不知诸位将军,有何建议?”
张瑾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大将军,非是末将等人怯战。只是瓦岗军势大,其先锋王伯当、谢映登皆是万人敌的猛将,麾下骑兵来去如风,极难对付。三千兵马,是否……是否太过行险?”
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觉得杨暕是在送死。
杨暕看着他,忽然问道:“张将军,若给你三千兵马,在野外遭遇瓦岗五千先锋,你敢战否?”
张瑾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老实回答道:“若是据险而守,或可周旋。若野战争锋……末将……没有把握。”
他这话倒是实话,瓦岗军如今的势头,确实让人心生畏惧。
“你没有把握,本王有。”杨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本王不要据险而守,就要野战争锋,正面击溃他们!”
帐中诸将闻言,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觉得这位齐王太过狂妄。
杨暕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也不生气,站起身道:“走吧,带本王去看看儿郎们。”
众人来到校场。此刻,校场上正是操练之时,数千骁果军士卒正在军官的带领下进行着各种训练,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看起来倒是颇为精锐。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阵。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站着。
下面的士卒们也注意到了点将台上的动静,尤其是看到主将张瑾等人都陪在一个身穿亲王袍服的年轻人身边,更是好奇不已,纷纷偷眼打量,操练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张瑾见状,正要出声呵斥,维持秩序。
就在这时,杨暕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校场边缘放着的一排用来测试臂力的石锁。
那一排石锁,最小的也有百斤,最大的甚至达到了五百斤!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杨暕隔空,对着那个最大的五百斤石锁,虚虚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个巨大的石锁!
然后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个需要数名壮汉才能勉强抬起的五百斤石锁,竟然……竟然晃晃悠悠地……离地而起!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妖……妖法?!”
“是齐王殿下!他……他怎么做到的?!”
校场之上,瞬间一片哗然!所有士卒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这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一幕,连操练都彻底忘记了!
张瑾等将领也同样是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杨暕,又看看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石锁,大脑一片空白。
沈光和他带来的五十名千牛卫,虽然早已见识过杨暕的神异,但再次看到这隔空取物的手段,依旧感到心神震撼,同时对杨暕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杨暕面色不变,心念微动。
那悬浮在半空的五百斤石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开始在校场上空缓缓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带起呼呼的风声!
石锁绕着巨大的校场飞了一圈,所过之处,下方的士卒无不骇然变色,纷纷躲避,生怕那石锁掉下来砸到自己。
最终,石锁飞回到原点,在杨暕的控制下,轻飘飘地落回了原地,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土。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点将台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杨暕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本王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本王疯了,觉得带三千人出击是送死。”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呆滞的脸。
“现在,你们还这么觉得吗?”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神迹般的场景中。
“瓦岗叛军,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什么可怕的!”杨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本王有无上神力,自有破敌良策!此战,本王要的不是畏战之徒,要的是有胆量、有血性、敢跟着本王去砍下瓦岗贼寇脑袋的好汉子!”
他顿了顿,声如雷霆:“现在,愿意跟本王出城杀敌的,站到校场东侧!贪生怕死,不敢去的,原地不动!本王,绝不勉强!”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
“俺愿意跟随大将军!”一个粗豪的士卒第一个吼了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向校场东侧。
“我也愿意!”
“跟大将军干了!”
“杀瓦岗狗!”
有了带头的,瞬间群情激昂!亲眼目睹了杨暕那非人般的手段,这些本就悍勇的骁果军士卒,心中的恐惧被一股莫名的狂热所取代!跟着这样的“神人”去打仗,还怕什么瓦岗军?
哗啦啦——
如同潮水一般,绝大部分士卒都争先恐后地涌向了校场东侧,生怕跑慢了被落下。只有极少数人面露犹豫,最终留在了原地,不敢与杨暕的目光对视。
张瑾等将领看着眼前这沸腾的场面,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这位齐王殿下,竟然用这种方式,瞬间就收服了这群骄兵悍将的心!
杨暕看着东侧那黑压压、眼神狂热的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光!”
“末将在!”
“从这些人中,给本王挑选最精锐的三千人!要骑术精湛,敢打敢拼的!”
“是!”
杨暕又看向张瑾:“张将军,被选中的三千弟兄,装备、马匹、粮草,务必配给最好的!若有短缺,唯你是问!”
张瑾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连忙抱拳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敬畏:“末将遵命!定将最好的装备拨给大将军麾下!”
他知道,经此一事,这位齐王殿下在军中的威望,已经瞬间树立起来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战力如何,但光是这手鬼神莫测的能力,就足以让人心折。
杨暕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点将台。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让这三千人,变成他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刃!
第56章 神通初显,威震骁果
杨暕那手隔空取物、操控五百斤石锁的惊世手段,如同在骁果军大营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被选中的三千士卒,个个与有荣焉,挺胸抬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期待,仿佛已经跟着这位“神人”大将军立下了不世之功。而那些没被选上或者不敢去的,则垂头丧气,心里又是后悔又是羡慕。
张瑾等将领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最初的怀疑轻视,变成了现在的敬畏交加。他们亲自督促,将营中最好的铠甲、兵刃、战马以及充足的粮草箭矢,优先配给了这三千人。没人敢在这种时候阳奉阴违,毕竟这位齐王殿下展现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沈光的效率很高,结合他军中经验和杨暕的要求,很快就从踊跃报名的人群中挑选出了三千名最是彪悍、骑术也最为精湛的士卒。这三千人,可以说是目前骁果军大营里最敢打敢拼的一批精锐。
杨暕将这三千人单独编为一军,号为“破阵营”,取“破阵先锋,无坚不摧”之意。他自领破阵营主将,沈光为副将,协助管理。同时,他从这三千人中,又挑选出五十名最为机灵悍勇的,单独编成一队,作为自己的亲卫队,由他亲自指挥。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傍晚。按照常理,大军出征,尤其是这种紧急军情,本该立刻出发。但杨暕却下令,全军饱餐战饭,就地休整,待夜幕完全降临后,再进行一次特殊的夜训。
这个命令让沈光和一些基层军官有些不解。兵贵神速,瓦岗先锋距离洛阳已经不足五十里,应该趁夜疾行,争取时间才对,怎么还要浪费时间训练?
但杨暕的威信已经建立,没人敢公开质疑。士卒们虽然不解,还是老老实实地吃饭休息。
夜色渐浓,军营中点起了火把。破阵营三千士卒被集合在校场之上。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肃立无声的军阵,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白天的震慑和筛选,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至少在外观和纪律上,已经有了几分精锐的模样。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嘀咕,为什么不出发,反而要搞什么夜训。”杨暕开门见山,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地传开,“因为,本王要教的,不是普通的阵型冲杀。那些,你们早就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本王要教的,是如何在夜里,像白天一样看清楚敌人!是如何在乱军之中,精准地找到敌人的头目!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砍下最多的瓦岗贼寇的脑袋!”
这话让下面的士卒们面面相觑,在夜里像白天一样看清楚?这怎么可能?
杨暕没有解释,他心念一动,暗金色的霸血罡气悄然运转,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同时,他初具雏形的霸拳拳意也被引动,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校场。
刹那间,校场上的三千破阵营士卒,都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周围明明还是黑夜,火把的光线摇曳不定,但他们的视觉、听觉似乎都变得敏锐了一些!远处同伴的脸庞看得更清楚了,夜风吹动旗帜的声音也听得更真切了,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更加有力。
这并不是杨暕直接提升了他们的身体素质,而是他的拳意和罡气形成了一种微弱的气场,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黑暗带来的负面影响,并最大程度激发了这些士卒自身的潜能和感知。这种效果极其微弱,对于杨暕自身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于这些普通士卒来说,却像是戴上了一副效果极佳的夜视镜!
“这……怎么回事?我感觉看得好清楚!”
“我也是!耳朵也好使了!”
“是大将军!一定是大将军的神通!”
士卒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看向点将台上杨暕的目光,更加狂热,如同仰望神明!
沈光也感受到了自身感知的提升,他心中骇然,对杨暕的手段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肃静!”杨暕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感觉,会持续到明天日出之前。”杨暕说道,“现在,以都尉为单位,分散演练!沈光,你负责指挥,演练夜间遭遇、突击、斩首战术!记住,我要的不是阵型好看,我要的是你们习惯在夜里战斗,习惯利用你们增强的感知去发现敌人,去瞄准敌人的军官!”
“末将遵命!”沈光激动地抱拳领命。他立刻明白了杨暕的意图,这是要在战前,让士卒们尽快熟悉和适应这种“夜战”状态,并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很快,校场上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三千破阵营士卒在沈光的指挥下,分成数队,开始进行模拟对抗演练。因为感知的提升,他们在黑暗中辗转腾挪、识别“敌我”、寻找“目标”都变得比平时顺畅得多,演练的效率和气势也远超平常。
杨暕则负手立于点将台上,静静地观看着。他的【逆天悟性】全力发动,如同一个超级计算机,不断分析着下面演练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士卒们的配合、个人的勇武、战术的执行……所有细节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偶尔会出声,指出某个小队配合的疏漏,或者某个士卒攻击时露出的破绽。他的指点往往一针见血,让被指点的士卒和军官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整个破阵营,就在这种高效而紧张的夜间演练中,飞快地磨合、提升着。一股锐利如刀的气势,渐渐在这支新生的军队上空凝聚。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宇文大将军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宇文化及脸色阴沉地听着心腹家将的禀报。
“大将军,那齐王杨暕并未连夜出城,而是在骁果军大营搞什么夜训!他还将那三千人单独编为‘破阵营’,气焰十分嚣张!”家将低声说道。
“夜训?破阵营?”宇文化及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三千人,就算全是铁打的,又能济得了什么事?”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此子确实成了心腹大患!不能再让他活着回来了!”
“大将军的意思是……”家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光我们动手,痕迹太重。”宇文化及摇了摇头,老奸巨猾地说道,“他不是要去找瓦岗军的麻烦吗?那就让他去!你立刻派人,想办法将杨暕只带三千兵马出城迎击的消息,透露给瓦岗军那边!要让他们知道,这位齐王殿下,可是大隋皇帝如今最看重的儿子!若是能拿下他,对瓦岗而言,可是大功一件!”
借刀杀人!
宇文化及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瓦岗军知道杨暕的身份和兵力情况,必定会派出重兵围剿。到时候,杨暕就算真有几分本事,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他是战死沙场,谁也怪不到他宇文化及头上!
“大将军妙计!”家将眼睛一亮,连忙躬身,“小的这就去办!保证让瓦岗军得到消息!”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宇文化及挥了挥手。
“是!”家将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宇文化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杨暕啊杨暕,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等你一死,这洛阳城内,还有谁能与我抗衡?陛下……哼!”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杨暕兵败身死,自己大权在握的未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所以为的“装神弄鬼”的夜训,正在让那三千破阵营发生着怎样的蜕变。他更不知道,他想要借刀杀人的对象,拥有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夜色更深,洛阳城内暗流涌动,而城外的军营中,磨砺利刃的行动,仍在继续。
杨暕看着校场上士气高昂、演练越发熟练的士卒们,眼神平静。
他知道,宇文化及绝不会坐视他成功,必然会有小动作。
但他不在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天亮之后,便是刀锋出鞘之时!
第57章 黎明出征,初遇瓦岗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骁果军大营中却已是人喧马嘶,火把将校场照得亮如白昼。破阵营三千将士已然集结完毕,人人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牵着战马,肃立无声。经过一夜的特殊“夜训”,这些本就精锐的士卒眼神更加锐利,彼此间的配合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默契,一股凝练的杀气在军阵上空盘旋。
杨暕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明光铠,这铠甲比寻常将领的铠甲更加厚重坚固,但穿在他身上却轻若无物。他手持一杆丈二长的马槊,槊锋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翻身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西域良驹,这是张瑾特意从营中最好的战马里为他挑选的。
沈光同样全身披挂,护卫在杨暕身侧,他看着眼前这支气势已然不同的军队,心中豪情顿生。他原本对只带三千人出击还心存忧虑,但经过昨夜,那份忧虑早已被对杨暕近乎盲目的信心所取代。
“都准备好了吗?”杨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
“愿随大将军死战!”三千人齐声低吼,声音压抑却充满力量,震得火把都微微摇曳。
“好!”杨暕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没有繁琐的仪式。随着杨暕一声令下,军营辕门洞开,三千铁骑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洪流,涌出大营,融入黎明前的夜色之中,直奔洛阳东门而去。
与此同时,洛阳城头,得到消息的杨广在一众太监侍卫的簇拥下,亲自登上城楼为他送行。看着那支在晨曦微光中渐行渐远、人数不多却透着冲天锐气的骑兵队伍,杨广心情复杂,既有期盼,更有担忧。
“暕儿,一定要平安回来……”杨广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攥着冰冷的城墙垛口。
队伍最前方,杨暕一马当先。他强大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蔓延开来,周围数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监察。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他们出城后不久,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也从不同方向离开了洛阳城,朝着瓦岗军可能存在的区域潜去。
“宇文化及的动作倒是快。”杨暕心中冷笑,对此并不意外。他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去给瓦岗军报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显得可笑。他甚至希望瓦岗军能因此更加“重视”他,派来更多的“功劳”。
三千铁骑一路向东,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战马的体力。杨暕并没有选择隐蔽行军,反而是大张旗鼓。他就是要告诉瓦岗军,他杨暕来了!
天色渐渐放亮,晨曦驱散了薄雾,视野变得开阔。他们已经离开了洛阳城近二十里,进入了偃师方向的原野。这里原本是富庶的农田,但如今却是一片荒芜,随处可见战争留下的痕迹,废弃的村落,被焚毁的粮仓,偶尔还能看到倒毙路旁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和血腥气味。
“报——!”一名派出去的斥候骑兵飞驰而回,来到杨暕马前,急促地禀报道:“大将军!前方五里,发现瓦岗军游骑!约有百人,正在一处废弃的村落附近歇马!”
终于来了!
杨暕眼中精光一闪,抬手止住了队伍前进。
“沈光。”
“末将在!”
“带你本部五百人,前去剿了这股游骑。动作要快,尽量抓几个活口回来问话。”
“得令!”沈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齐五百精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斥候所指的方向扑去。
杨暕则率领剩下的人马,占据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土坡,静静等待,同时进一步放开感知,探查更远处的情况。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前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喊杀声,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沈光带着人马返回,队伍中还押着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衣衫褴褛但眼神凶悍的瓦岗骑兵。
“大将军,幸不辱命!斩杀九十余人,擒获五人!”沈光在马背上抱拳,身上还带着溅上的血迹,眼神锐利,“这股游骑很警觉,差点被他们跑掉几个,幸好弟兄们昨夜……呃,眼神好,没让他们得逞。”
他本来想说“昨夜得了大将军神通,眼神好”,但看到周围还有其他士卒,便含糊了过去。
杨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几个俘虏身上。其中一人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虽然被俘,却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们是瓦岗哪一部?主将是谁?现在何处?”杨暕淡淡地问道。
那小头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呸!狗官!要杀就杀,休想从爷爷嘴里问出半个字!”
其他几个俘虏也纷纷叫骂起来,态度十分强硬。
杨暕并不动怒,只是眼神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那几个俘虏。那并非杀气,而是源自生命层次和强大意志的绝对碾压!
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俘虏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心跳都慢了几拍。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端坐在马上的那个年轻将领,对方明明没有什么动作,眼神也平静无波,但他们却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可以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那小头目脸上的桀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本王再问一遍,”杨暕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听在俘虏耳中却如同惊雷,“你们是瓦岗哪一部?主将是谁?现在何处?”
“是……是王伯当将军……和谢映登将军的先锋部队……”小头目牙齿打颤,再也硬气不起来,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们……我们是前出的游骑……大队人马就在……就在前面十五里外的黑风峪扎营……”
王伯当?谢映登?
杨暕心中了然。果然是瓦岗的五虎上将之二。王伯当号称“勇三郎”,箭术超群;谢映登也是骁勇善战之辈。这两人作为先锋,确实合适。
“你们营中有多少兵马?”杨暕继续问道。
“具体……具体不清楚,但至少……至少有五六千骑兵,还有……还有后续的步卒正在赶来……”小头目不敢隐瞒。
五六千骑兵,还有后续步卒。这先锋部队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一些。看来宇文化及的“报信”果然起了作用,或者瓦岗本身就对洛阳势在必得。
“最后一个问题,”杨暕看着那小头目,“你们可知本王是谁?”
小头目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只听说是洛阳城里出来的官军……”
杨暕点了点头,看来宇文化及派的人消息还没完全传到,或者瓦岗军高层知道了,但还没通知到这种底层游骑。
他挥了挥手:“带下去,看好。”
“是!”士兵们将面如土色的俘虏押了下去。
沈光策马靠近,低声道:“大将军,瓦岗先锋兵力远超我们,而且据险扎营,我们是否……”
“是否改变计划?”杨暕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计划不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传令下去,全军休息,进食,检查装备马匹。”杨暕下令道,“一个时辰后,进军黑风峪!”
沈光心中一震,看到杨暕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将劝谏的话咽了回去,抱拳道:“末将遵命!”
他相信,大将军既然敢去,就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杨暕目光投向黑风峪的方向,眼神深邃。
王伯当,谢映登……就用你们的人头,来作为我杨暕,在这隋末乱世正式登场的第一份祭品吧!
第58章 黑风峪前,枪挑敌将
一个时辰的休整转瞬即逝。破阵营三千将士已然养精蓄锐,人与马都处于最佳状态。阳光洒在冰冷的铁甲上,反射出森然寒光,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杨暕翻身上马,手中马槊前指,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军:“目标,黑风峪!出发!”
没有多余的动员,三千铁骑再次化作一道钢铁洪流,朝着十五里外的黑风峪滚滚而去。这一次,速度明显加快,马蹄声如同闷雷,敲击在荒芜的大地上,也敲击在每一个士卒的心头。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十五里路程,对于精锐骑兵而言,并不算远。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地势开始变化,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丘陵,中间一道狭窄的峪口如同被巨斧劈开,那就是黑风峪。
距离峪口还有三四里地时,杨暕抬手止住了大军。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峪口之外,黑压压的瓦岗军骑兵已然列阵以待,粗略看去,至少有四五千骑,盔甲鲜明,旌旗招展,阵型严整,一股剽悍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对方也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在瓦岗军阵前,两员大将尤为醒目。左边一人,白袍银甲,面如冠玉,手持一杆亮银枪,胯下一匹白马,显得英姿勃发,正是号称“勇三郎”、箭术超群的王伯当。右边一人,则是青袍黑甲,面色微黑,眼神锐利,手持一柄大刀,乃是骁将谢映登。
此刻,王伯当和谢映登也正在打量着远处那支人数明显处于劣势的隋军。看到对方不过三千骑左右,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哼,洛阳城里是没人了吗?就派这么点人来送死?”王伯当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他接到游骑被歼灭的消息时,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军,没想到就这么点人。
谢映登相对谨慎一些,他眯着眼看着隋军阵前那个手持马槊、身穿明光铠的年轻将领,皱眉道:“伯当兄,不可轻敌。你看那为首之将,气度不凡,面对我军数千之众,竟无丝毫惧色。而且,你看他身后那些骑兵,煞气凝练,队列整齐,绝非寻常兵马。”
王伯当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映登兄太过小心了。区区三千人,就算全是精锐,又能如何?我麾下儿郎一个冲锋就能将其踏为齑粉!待我前去会会那隋将,看看他有何本事,敢来捋我瓦岗虎须!”
说罢,他不等谢映登劝阻,一催胯下白马,手提亮银枪,便冲出本阵,来到两军阵前空地,扬声喝道:“对面隋将听着!我乃瓦岗寨五虎上将,‘勇三郎’王伯当是也!来将通名,我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声若洪钟,在整个战场上回荡,显示出其不俗的内力修为。
隋军阵中,沈光看向杨暕,低声道:“大将军,此人就是王伯当,箭术厉害,末将请令出战,先去挫其锐气!”
杨暕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耀武扬威的王伯当,淡淡道:“不必,本王亲自去。”
他轻轻一夹马腹,胯下乌骓马如同通灵般,迈着稳健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本阵,来到王伯当对面数十步处停下。
看到对方主将竟然亲自出马,而且如此年轻,王伯当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轻视,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隋朝是没人了吗?派你个娃娃来送死?速速报上名来,爷爷我好送你上路!”
杨暕看着王伯当,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缓缓开口:“大隋齐王,平寇大将军,杨暕。”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的风声和马嘶,清晰地传入双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齐王?杨暕?
王伯当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当然知道杨暕是谁!那可是大隋皇帝杨广的儿子,正儿八经的皇子亲王!没想到竟然亲自带兵出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若是能擒下或者斩杀此人,他在瓦岗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哈哈哈!真是老天爷送来的大功!”王伯当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他指着杨暕,傲然道:“杨暕!识相的就下马受缚,看在你是皇子的份上,爷爷我可以饶你不死,把你押回山寨,说不定还能换个王爷当当!如若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辰!”
杨暕懒得再跟他废话,手中马槊平举,槊尖遥指王伯当,冷声道:“聒噪。”
王伯当被杨暕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爆喝一声:“找死!”
他猛地一催战马,白马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直冲杨暕!同时手中亮银枪一抖,挽出数朵碗口大的枪花,虚实难辨,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杨暕面门、咽喉、胸膛数处要害!一出手就是杀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拿下这首功!
这一枪速度快,力道猛,角度刁钻,显示出王伯当不愧“勇三郎”之名,确实有真才实学。瓦岗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都为王伯当这凌厉的一枪叫好。谢映登也微微点头,认为王伯当胜券在握。
然而,面对这迅若奔雷的一枪,杨暕却仿佛吓傻了一般,端坐马上一动不动,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大将军小心!”沈光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出声。破阵营的士卒们也屏住了呼吸。
眼看亮银枪的枪尖就要刺中杨暕,王伯当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杨暕动了!
他动的不是手臂,而是握着马槊的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就是这么看似随意的一抖,他手中那杆丈二马槊的槊尖,却后发先至,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伯当亮银枪的枪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无比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王伯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枪尖传来,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瞬间冲垮了他手臂上的所有力量!
“咔嚓!”
他手中的亮银枪,从那精钢打造的枪尖开始,寸寸断裂!碎片如同烟花般向后迸射!
而那杆马槊,在点碎了他的长枪之后,去势丝毫不减,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胸前的银甲,从他后背透出!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许多人甚至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王伯当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然后两人兵器一碰,王伯当就连人带马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伯当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马槊,又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股鲜血从口中涌出。
杨暕手腕轻轻一振。
“噗!”
王伯当的尸体被挑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瓦岗军阵前,溅起一片尘土。
瓦岗军震天的喝彩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阵前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以及那个依旧端坐马上,马槊斜指地面,槊尖鲜血缓缓滴落的年轻隋将。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
一招!
仅仅一招!
瓦岗五虎上将之一,号称“勇三郎”的王伯当,就被这位大隋齐王,如同杀鸡一般,轻易挑于马下!
谢映登瞳孔骤缩,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得比普通士卒更清楚,刚才那一槊,快、准、狠到了极致,而且蕴含的力量简直非人!王伯当在他手下,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杨暕……到底是什么怪物?!
隋军阵中,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大将军威武!”
“齐王殿下神威!”
所有破阵营士卒都激动得脸色通红,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疯狂呐喊!之前对兵力悬殊的担忧,在此刻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彻底粉碎!跟着这样神勇无敌的大将军,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光也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杨暕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他知道大将军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那可是王伯当啊!瓦岗有名的猛将,竟然连一合都挡不住!
杨暕缓缓抬起马槊,槊尖指向对面已然军心浮动的瓦岗军阵,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清晰地传遍战场:
“还有谁,前来送死?”
第59章 摧枯拉朽,大破先锋
杨暕那一声“还有谁,前来送死?”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每一个瓦岗军士卒的心头。阵前王伯当那尚带余温的尸体,更是无声地诉说着这位大隋齐王的恐怖。
谢映登脸色煞白,握着大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与王伯当武艺在伯仲之间,王伯当被对方一招秒杀,他上去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上去单挑是送死,但若就此退缩,大军士气必然崩溃!
“全军听令!”谢映登猛地一咬牙,举刀厉声嘶吼,“为王将军报仇!杀光这些隋狗!冲啊!”
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必须依靠兵力优势,一拥而上,或许还能凭借人多势众乱中取胜!
“杀——!”
主将下令,瓦岗军士卒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鼓噪着发起了冲锋。数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人数远少于他们的破阵营汹涌扑来!马蹄声震耳欲聋,烟尘冲天而起,声势确实骇人。
若是寻常的三千兵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如此冲锋,恐怕未战先怯,阵型都要动摇。
然而,破阵营的将士们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敌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眼睛发红,露出了嗜战的兴奋光芒!昨夜特殊的“夜训”让他们感知提升,此刻看那些冲来的瓦岗骑兵,动作轨迹似乎都清晰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阵前那位如同战神般的大将军,给了他们无穷的勇气和信心!
“破阵营!”杨暕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过了敌军的喊杀声,“锥形阵!随本王——凿穿他们!”
“凿穿他们!”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杨暕一马当先,位于锥形阵的最尖端。他手中马槊平举,暗金色的霸血罡气悄然运转,覆盖了槊锋乃至他大半个手臂,使得那马槊仿佛化身为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他初生的霸拳拳意也弥漫开来,并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势”,如同利剑的剑锋,狠狠刺向汹涌而来的瓦岗军洪流!
“轰!”
两支骑兵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然而,预想中惨烈的僵持并没有出现。
位于锥形阵尖端的杨暕,就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了凝固的牛油!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将手中灌注了罡气的马槊向前平推!
“嘭!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响起!
凡是挡在他马槊之前的瓦岗骑兵,无论是人是马,无论是用兵器格挡还是用身体冲撞,都在接触的瞬间,连人带马被那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巨力撞得筋断骨折,吐血倒飞出去!他所过之处,仿佛掀起了一道由血肉和残肢组成的死亡浪涌!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哪怕一瞬!
跟在他身后的破阵营骑兵,则顺着自家大将军撕开的这道巨大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他们不需要面对正面的最强阻力,只需要挥刀砍杀两侧被自家大将军恐怖气势震慑、阵型已乱的敌军即可!
沈光紧随杨暕侧后方,手中长刀挥舞,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地带走一名瓦岗骑兵的性命。他心中震撼无比,他终于亲眼看到了大将军在万军丛中是如何作战的!这根本不是战斗,这简直就是碾压!是屠杀!
瓦岗军的冲锋势头,在撞上杨暕这个“钉子”的瞬间,就被硬生生遏制、然后从中撕裂!杨暕一个人,就撕开了他们整个冲锋阵型的正面!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啊!”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亲眼看到同伴如同纸糊泥塑般被那隋将轻易撕碎,瓦岗军士卒的勇气终于彻底崩溃了!尤其是正对着杨暕冲锋方向的那些骑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要拨转马头逃离那个杀神,反而与后面还在前冲的同伴撞在一起,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谢映登位于中军,看着前方那如同噩梦般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头顶灌到脚底,浑身冰凉。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叫杨暕的齐王,如同魔神降世,所向披靡,硬生生靠着个人勇武,将他数千大军的冲锋阵型搅得天翻地覆!
“这……这怎么可能……”谢映登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人的武力,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将军!不行了!顶不住了!快撤吧!”身边的亲兵惊恐地大喊。
谢映登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前方已然彻底崩溃、四散奔逃的部下,再看着那支在隋将带领下越战越勇、不断撕裂己方阵型的黑色骑兵,他知道,败局已定!再不走,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撤!快撤!撤回峪内!”谢映登嘶声力竭地吼道,再也顾不得其他,调转马头,在亲兵的保护下,朝着黑风峪内仓皇逃去。
主将一逃,瓦岗军更是兵败如山倒,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哭爹喊娘地朝着峪口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杀!一个不留!”杨暕马槊一挥,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杀!”破阵营将士士气如虹,如同猛虎下山,追杀着溃逃的瓦岗败兵。他们此刻对杨暕的崇拜和信服已经达到了顶点,跟着这样的大将军打仗,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战场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瓦岗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鲜血染红了黑风峪前的土地,残肢断臂和失去主人的战马随处可见。
杨暕并没有参与追杀,他勒住战马,停在原地。刚才那一番冲杀,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溃逃的敌军和奋勇追杀的部下,心中古井无波。
这就是拥有绝对力量的感觉。在个人武力可以达到这种高度的世界,所谓的军队,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有时候确实显得不堪一击。当然,这也与瓦岗先锋轻敌,以及被他斩将夺旗、瞬间击溃了士气有关。若是换成结好阵势、严阵以待的精锐大军,又是另一种情况。
不过,经此一战,破阵营的魂,算是彻底铸成了。这支军队,将来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沈光浑身浴血,策马回来禀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大将军!瓦岗先锋已彻底击溃!斩首估计超过两千,俘获无算!敌军主将谢映登率残部逃入黑风峪了!我军伤亡……伤亡不足百人!”
三千对五六千,野战击溃,斩首两千,自身伤亡不足百!这简直是一场辉煌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大胜!
杨暕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抬头看向那道狭窄的峪口,眼神微眯。
谢映登逃进去了,但黑风峪地形狭窄,不利于骑兵展开,而且对方肯定还有留守的步卒。
“传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清点战果,看押俘虏。”杨暕下令道。
“大将军,我们不乘胜追击,一举拿下黑风峪吗?”沈光有些不解。
“穷寇莫追,况且峪内情况不明。”杨暕淡淡道,“打扫战场,我们就在这峪口外扎营。派人向洛阳报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顺便,让城里那些等着看本王笑话的人知道,本王,回来了。”
沈光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杨暕的用意。这一仗不仅是打给瓦岗军看的,更是打给洛阳城内那些宵小之辈看的!
“末将明白!这就去办!”沈光抱拳,兴冲冲地去了。
杨暕驻马原地,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永远也不会疲惫的五万两千斤神力(过了两天增加了两千斤),以及那更加凝练了一丝的罡气和拳意。
首战告捷,只是开始。
这大隋的天下,他杨暕,要定了!
第60章 降卒归心,雄信压境
黑风峪外的战场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气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破阵营的将士们正在沈光的指挥下,高效地打扫着战场。收缴兵器铠甲,收拢无主的战马,将阵亡同伴的遗体妥善安置,同时将那些受伤未死、或者逃散后被抓获的瓦岗俘虏集中看管起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每一个破阵营士卒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自豪。他们一边忙碌,一边忍不住低声交谈着刚才那如同梦幻般的战斗,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个驻马立于战场边缘、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杨暕并没有在意部下的目光,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些被集中看管的俘虏身上。粗略看去,俘虏大约有七八百人,个个衣衫褴褛,面带惊惶,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眼神躲闪,不敢与隋军对视。
“大将军,这些俘虏如何处置?”沈光安排好手头事务,来到杨暕身边请示,他用手比划了一个下切的动作,低声道,“按照惯例,这些悍匪大多都是祸害,不如……”
他的意思很明确,按照这个时代通常的做法,尤其是对待被视为“反贼”的瓦岗军,坑杀或者全部处决是很常见的选项,既能节省粮食,又能震慑敌人。
那些俘虏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不少人脸上露出绝望之色,甚至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杨暕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俘虏,缓缓摇了摇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虽然杀伐果断,但并非嗜杀之人。更重要的是,他有更长远的考虑。
“把他们带过来。”杨暕吩咐道。
沈光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士兵们将俘虏驱赶到杨暕马前,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杨暕端坐马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每一个俘虏耳中:“抬起头来。”
俘虏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向马上的那位年轻得过分、却如同魔神般可怕的隋军主帅。
“本王杨暕,大隋齐王。”杨暕自报家门,让俘虏们一阵骚动。“今日之战,尔等已见识我军威。王伯当授首,谢映登溃逃,你等先锋主力已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观察着俘虏们的反应,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更深,才继续说道:“本王知道,你们之中,许多人并非天生愿为贼寇,或是被裹挟,或是为生计所迫,或是受官府欺压,不得已才上了瓦岗山。”
这话一说,不少俘虏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他们中的确有不少人是活不下去的农民、溃兵或者受不了压迫的工匠。
“但既然拿起刀枪,对抗朝廷,便是叛逆!”杨暕语气转冷,“按律,当诛!”
俘虏们顿时一片哀鸿,许多人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亦非嗜杀之人。”杨暕话锋一转,“今日,本王给你们两条路选。”
所有俘虏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看着杨暕。
“第一条路,执迷不悟,视同顽抗,立斩不赦!”杨暕的声音带着森然杀气,让俘虏们浑身一颤。
“第二条路,”杨暕语气放缓,“愿意放下兵器,诚心归顺朝廷者,可免一死!愿回乡者,发给路费,遣散归家!愿留军中效力者,经过甄别,可编入我军,与原有将士一视同仁,按军功受赏!”
这话一出,不仅是俘虏们愣住了,连旁边的沈光和不少破阵营将士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杀俘虏就已经是仁德了,竟然还允许他们加入己方?还给路费回家?
“大将军,这……”沈光忍不住想劝谏,收纳降卒,尤其是瓦岗降卒,风险很大,容易引发营啸或者混入奸细。
杨暕抬手止住了他,目光依旧看着俘虏:“本王言出必践!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是选择死路,还是选择生路,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不再理会俘虏,调转马头,去看望受伤的将士和检查缴获的物资去了。
沈光看着杨暕的背影,又看看那些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俘虏,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大将军的判断,命令士兵看好俘虏,并真的点燃了一炷香插在地上。
香火袅袅,时间一点点过去。俘虏们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怀疑后,开始窃窃私语。求生的欲望最终压过了一切。当那柱香燃到一半时,终于有一个胆大的俘虏猛地磕头,嘶声道:“小的愿降!小的愿回乡!求王爷开恩!”
有人带头,瞬间如同堤坝决口!
“小的也愿降!”
“愿降!愿降!”
“王爷仁德!小的愿留在军中,戴罪立功!”
几乎所有的俘虏都选择了投降,而且其中表示愿意留在军中的,竟然占了将近一半!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或者对瓦岗并无太多归属感的人,亲眼见识了杨暕的神威和这支隋军的强悍,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帅,或许比在瓦岗更有前途。
看着黑压压一片磕头请降的俘虏,沈光心中感慨万千。他不得不承认,大将军这一手,不仅避免了屠杀带来的戾气,彰显了仁德,更重要的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凭空多了数百名经过战火考验、并且对大将军心存感激的兵源!虽然还需要甄别和整训,但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当杨暕巡视回来时,香刚好燃尽。
“大将军,俘虏皆愿归降,约有四百余人愿留军中效力!”沈光上前禀报,语气中带着敬佩。
杨暕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看向那些选择留下的降卒,沉声道:“既然选择留下,以后便是本王麾下的兵!记住你们今日的选择!本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若再有二心,定斩不饶!”
“誓死效忠王爷!”降卒们齐声高呼,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找到新靠山的期盼。
处理完俘虏事宜,杨暕又下令将斩获的瓦岗军将领首级,尤其是王伯当的首级,用石灰处理好,连同报捷文书,派一队快马立刻送回洛阳。
可以想象,当王伯当的首级和这份以三千破数千、阵斩敌将、俘获无数的捷报传到洛阳时,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就在杨暕这边忙着整顿军队、安营扎寨之时,黑风峪内,瓦岗军残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谢映登狼狈不堪地逃回峪内,清点人马,发现带出去的五千多骑兵,跟着他逃回来的不足两千,而且个个丢盔弃甲,士气全无。更让他心痛的是,好友王伯当战死沙场,连尸首都未能抢回。
“杨暕……杨暕!”谢映登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拳头渗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刻骨的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身影,已经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将军,如今我们损兵折将,士气低落,这黑风峪恐怕守不住了,是否……是否先行撤退,与后续的步兵汇合,再图后计?”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谢映登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副将说得对,凭他现在这点残兵败将,根本守不住这黑风峪。那个杨暕如果趁势攻进来,他们恐怕全军覆没。
“……传令,收拾东西,连夜撤离黑风峪,向后军靠拢!”谢映登艰难地下达了命令,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挫败。作为瓦岗先锋,他竟然被三千隋军打得弃营而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宇文大将军府。
宇文化及也得到了前方传回的第一手消息。当听到杨暕不仅没死,反而以雷霆之势大破瓦岗先锋,阵斩王伯当时,他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他……他竟然赢了?!还杀了王伯当?!”宇文化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难以置信地低吼道。
他原本指望借瓦岗之手除掉杨暕,没想到反而成全了对方的赫赫军功!经此一战,杨暕在军中的威望,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必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噩耗!
“大将军,如今齐王殿下携大胜之威,风头正劲,我们……”身旁的心腹谋士面露忧色。
宇文化及眼神阴鸷,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半晌,他猛地停下,咬牙切齿道:“不能让他再这么得意下去了!必须想办法遏制他!”
他看向那谋士,压低声音道:“你立刻去安排,在城中散布消息,就说齐王杨暕拥兵自重,在外滞留不归,恐有异心!还有,他收纳瓦岗降卒,扩充私军,其心叵测!总之,要想尽办法,在陛下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
“是!小人明白!”谋士心领神会,立刻躬身离去。
宇文化及看着窗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杨暕,你别高兴得太早!这洛阳,还轮不到你来说了算!”
然而,无论是仓皇撤退的谢映登,还是暗中谋划的宇文化及,此刻都并未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杨暕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
就在杨暕于黑风峪外扎下大营,稳坐中军帐,一边消化战果,一边思考下一步行动时,一名派往更远处探查的斥候飞马回报,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报——大将军!发现瓦岗军后续部队踪迹!约有步卒万人,由瓦岗大将单雄信统领,已抵达距离黑风峪三十里外的落雁坡,正在安营扎寨!”
单雄信?率领上万步卒来了?
杨暕闻言,非但没有紧张,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看来,这开胃菜之后,正餐要上场了。
第61章 捷报入京,满城震动
黑风峪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由杨暕派出的快马信使,一路疾驰,在当天傍晚时分,便传回了洛阳城。
当那几名浑身尘土、却精神亢奋的信使,高举着装有王伯当首级木盒和报捷文书的包裹,穿过洛阳街道,直入皇城时,整个洛阳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深潭,瞬间沸腾了起来!
“大捷!齐王殿下在黑风峪大破瓦岗先锋!”
“阵斩瓦岗大将王伯当!斩首两千余级!”
“我军大胜!瓦岗溃败!”
信使们一路高呼,将胜利的消息迅速传开。起初,街上的百姓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看到信使手中那显眼的、散发着血腥气的木盒,以及他们脸上那抑制不住的激动神情时,质疑迅速被狂喜所取代!
“真的赢了?齐王殿下真的赢了?!”
“老天开眼啊!瓦岗狗贼也有今天!”
“齐王殿下威武!”
压抑了许久的恐慌和绝望,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胜消息彻底冲散!无数百姓涌上街头,奔走相告,喜极而泣。商铺重新开张,酒楼挂出庆贺的灯笼,整个洛阳城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中。
皇宫,甘露殿。
杨广正焦躁不安地踱着步,眉头紧锁。自从杨暕带兵出城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既期盼着好消息,又害怕听到坏消息。瓦岗军势大,他深知其厉害,对于儿子只带三千人出击,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更多的是被杨暕当时的自信和胆魄所感染,做出的一个有些冒险的决定。
“陛下!陛下!大捷!齐王殿下大捷啊!”一名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因为过于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杨广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一把抓住那太监的衣襟,急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捷报!黑风峪大捷!齐王殿下以三千破阵营,大破瓦岗五六千先锋骑兵,阵斩其大将王伯当,斩首两千余,俘获无算!我军伤亡不足百!瓦岗残部已仓皇溃逃!捷报和……和王伯当的首级已送至殿外!”太监激动得语无伦次,但还是将最关键的信息说了出来。
“好!好!好!”杨广松开太监,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潮红,他猛地一拍龙案,放声大笑:“哈哈哈!天佑大隋!天佑朕之暕儿!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暕儿不会让朕失望!”
他激动得在大殿内来回走动,手足无措,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完全就是一个为儿子取得惊人成就而自豪无比的父亲。
“快!快把捷报和……把那首级给朕呈上来!”杨广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这一切。
很快,装有王伯当首级的木盒和那份由沈光执笔、杨暕过目的报捷文书被送了进来。
杨广先是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确认了里面那颗双目圆睁、面目扭曲的首级正是瓦岗有名的大将王伯当无疑!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畅快和得意!
“王伯当……嘿嘿,瓦岗五虎上将?不过如此!在朕的暕儿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杨广志得意满地哼道。
他接着又拿起那份报捷文书,仔细阅读起来。文书上详细记载了交战的过程,虽然沈光的文笔不算华丽,但所述事实清晰,尤其是提到杨暕阵前一招秒杀王伯当,以及亲自率军冲锋,如入无人之境,撕碎敌阵的经过,更是让杨广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吾儿暕,真乃朕之武王也!”杨广忍不住再次赞叹,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和信任。之前对杨暕“病重”苏醒后的一些微妙变化产生的些许疑虑,在此刻这实实在在的巨大军功面前,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就是大隋的擎天之柱,是上天赐予他挽救危局的希望!
“传旨!”杨广意气风发地对着殿内侍立的太监和官员下令,“将齐王杨暕黑风峪大捷之事,昭告天下!将此捷报抄录,传阅文武百官!将王伯当首级悬挂于朱雀门外,示众三日,以振国威,以安民心!”
“是!陛下!”众人齐声应诺,个个脸上也带着兴奋之色。大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扬眉吐气的大胜了!
“还有,”杨广想了想,又补充道,“擢升齐王杨暕为左骁卫大将军,总领洛阳以东诸军事,准其临机决断,不必事事奏报!所需粮草军械,由朝廷优先供给,不得有误!”
这道旨意,等于是将洛阳东面的军事指挥权完全交给了杨暕,并且给予了极大的自主权,信任程度可见一斑!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那些原本还对杨暕能力抱有怀疑,或者暗中看好戏的官员,此刻全都哑口无言,心中只剩下震惊和敬畏。一招秒杀王伯当,三千破数千,自身伤亡微乎其微……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勇武可以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军神下凡!
而与齐王府交好,或者忠于大隋的官员,则是欢欣鼓舞,感觉终于看到了拨云见日的希望。
当然,也有人心情复杂,比如宇文化及。
当捷报传到宇文府时,宇文化及正在用晚膳,听到心腹家将的禀报,他手中的象牙筷子“咔嚓”一声被捏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还杀了王伯当……”宇文化及胸口发闷,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借刀杀人的计划不仅彻底失败,反而让杨暕踩着瓦岗军的尸骨,立下了不世之功,威望如日中天!
“大将军,如今齐王风头正盛,陛下又对他如此信任,我们之前散播的那些谣言,恐怕……”谋士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他们之前暗中散播杨暕拥兵自重、收纳降卒图谋不轨的流言,本想给杨暕上点眼药,但现在看来,在这巨大的军功面前,那些流言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宇文化及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阴沉着脸道:“慌什么!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瓦岗主力尚在,李密还未出手,胜负犹未可知!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最近都安分点,不要再去触那杨暕的霉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不过,也不能让他太好过。他不是能打吗?那就让他去打!想办法,让陛下催促他继续进兵,去碰碰瓦岗的主力!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是!小人明白!”谋士连忙点头。
就在宇文化及暗中盘算着如何给杨暕制造更多麻烦时,他的儿子,身为隋唐第二好汉、对杨广忠心耿耿的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正好从城外军营回府。
宇文成都同样得知了黑风峪大捷的消息,他性格刚直,虽然与父亲政见未必相同,但对于能击败瓦岗、扬大隋国威的齐王杨暕,他心中并无恶感,反而有几分好奇和跃跃欲试的战意。
“父亲,听说齐王殿下武艺超群,阵前一招便斩了王伯当,可是真的?”宇文成都找到宇文化及,直接问道。
宇文化及看着自己这个勇武过人、却对皇帝死心塌地的儿子,心中一阵烦闷,没好气地道:“不过是传言夸大罢了!王伯当徒有虚名,不堪一击!”
宇文成都皱了皱眉,他了解王伯当的本事,绝不是什么徒有虚名之辈。他能感觉到父亲对齐王的敌意,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对那位突然变得如此厉害的齐王殿下,更加好奇了。他暗自决定,若有机会,定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位齐王的本事。
洛阳城内,因杨暕的大胜而引发的波澜,还在持续扩散。而远在黑风峪营地的杨暕,对此并不关心,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处,落雁坡的方向。
第62章 雄信兵至,杨暕定策
黑风峪大捷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军情已然传来。单雄信率领的上万瓦岗步卒抵达落雁坡,与溃败至此的谢映登残部汇合,兵力瞬间膨胀至一万数千人,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洛阳东面的门户之上。
消息传到黑风峪外的破阵营大营,刚刚经历大战、士气正盛的将士们,也不由得收起了几分骄矜之色。毕竟,骑兵对骑兵,他们凭借大将军的神威和自身的悍勇取得了大胜,但面对结阵而守、数量远超己方的精锐步卒,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步卒结阵,长枪如林,弓弩如雨,正是骑兵的克星。
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杨暕坐在主位,沈光、几名新提拔的都尉,以及那几名选择归降、暂时被观察的瓦岗降卒头目分列两侧。
“大将军,单雄信此人,在瓦岗中以勇猛和善守着称,他麾下的步卒多是老兵,装备或许不如骁果军,但战斗经验丰富,尤其擅长结阵防御。”一名原瓦岗降卒的头目,名叫赵虎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介绍着敌情。他原本是王伯当麾下的一个队正,见识过单雄信部队的厉害,此刻既然决定留在破阵营,便想着戴罪立功,知无不言。
“落雁坡地势如何?”杨暕问道,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紧张。
另一名对附近地形熟悉的隋军都尉连忙回道:“回大将军,落雁坡是一处缓坡,视野开阔,坡顶平坦,适合大军驻扎结阵。坡下有一条浅河,唤作饮马河,水流不急,但可充当天然屏障。单雄信将大营设在坡顶,背坡面水,易守难攻。”
帐内众将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对方兵力占优,据险而守,还背靠水源,这仗确实不好打。强行仰攻,就算能胜,也必然是惨胜,他们这三千多人可经不起消耗。
沈光抱拳道:“大将军,敌众我寡,且占据地利,强攻恐非上策。是否暂缓进军,等待朝廷后续援兵?或者,我们是否可以绕过去,直扑瓦岗后方?”
杨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中,【逆天悟性】正在飞速运转,结合刚才得到的情报,分析着各种可能性。等待援兵?且不说洛阳还能抽出多少援兵,时间上也来不及,瓦岗的主力李密部恐怕也在赶来的路上。绕过去?风险太大,容易被对方截断粮道,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不能等,也不能绕。”杨暕终于开口,语气笃定,“必须尽快击溃单雄信部,打通前往偃师的道路,将瓦岗军彻底赶出洛阳周边!”
众将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如何击溃?
“单雄信善守,我们就逼他出来,或者,打乱他的防守。”杨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背靠饮马河扎营,看似稳妥,却也留下了破绽。”
“大将军的意思是……”沈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水。”杨暕吐出一个字,“如今虽是冬季,水量不大,但若能设法让饮马河改道,或者水位暴涨,冲击其营寨……”
众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赵虎苦着脸道:“大将军,此法虽妙,但饮马河并非小溪,想要短时间内让其改道或暴涨,除非天降暴雨,否则……人力难为啊。”
“人力难为?”杨暕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人力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内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指着落雁坡和饮马河的位置:“沈光,你立刻带人,沿着饮马河上游勘察,寻找合适的地点。不需要完全改道,只需要能暂时壅塞河道,积蓄足够的水量即可。”
沈光虽然不明白大将军要如何用“人力”壅塞河道,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末将遵命!”
“赵虎,”杨暕又看向那名降卒头目,“你熟悉瓦岗内部情况,单雄信与谢映登关系如何?经此新败,瓦岗军士气如何?”
赵虎连忙回答:“回大将军,单雄信性格豪爽,但与王伯当、谢映登这些较早加入瓦岗的将领并非特别亲密。谢映登新败,折了王伯当,单雄信心中未必没有看轻之意。至于士气……先锋惨败,主将战死,如今虽然后军到来,但恐慌情绪肯定还在,尤其是那些跟着谢映登逃回来的骑兵,更是惊弓之鸟。”
杨暕点了点头,心中已有定计。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向前推进十里,在饮马河下游,距离落雁坡五里处扎营。”杨暕下令道,“多立旗帜,夜间多点火把,营造出我军兵力雄厚、即将大举进攻的态势。”
“大将军,这是要……虚张声势?”一名都尉问道。
“是施加压力。”杨暕纠正道,“单雄信不是善守吗?那我就摆出强攻的架势,让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面防御上。同时,这种压力也会加剧他们内部,尤其是新败之军与后到之军之间的矛盾。”
他看向沈光:“你勘察好后,立刻回报。壅塞河道之事,本王亲自处理。”
“大将军,您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沈光急道。深入敌后,去干壅塞河道这种体力活,万一被敌军发现……
杨暕摆了摆手,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是!”沈光见杨暕心意已决,不敢再劝。
众将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识过杨暕的手段,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纷纷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杨暕一人。他走到帐外,看着远处落雁坡的方向,目光深邃。
壅塞河道,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或许是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但对于拥有五万三千斤神力、且能精细操控罡气的他而言,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
“单雄信……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
就在杨暕积极谋划应对单雄信之时,落雁坡瓦岗大营内,气氛也确实如杨暕所料,并不和谐。
中军大帐中,单雄信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他身材魁梧,面色枣红,一部虬髯更添威猛。谢映登则脸色灰败地坐在下首,神情萎靡。
“谢兄弟,不必过于沮丧,胜败乃兵家常事。”单雄信声如洪钟,看似安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那杨暕不过是仗着诡计和一时骁勇,侥幸得胜罢了。如今我大军在此,严阵以待,必叫他有来无回!”
谢映登张了张嘴,想提醒单雄信杨暕的恐怖,但看到对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单雄信并未亲眼见过杨暕出手,根本不会相信世上有人能强到那种地步。
“报——!”一名哨探冲进大帐,“禀单将军,隋军已拔营前进,在饮马河下游五里处扎营,营盘连绵,旌旗招展,看样子兵力不少!”
单雄信闻言,冷哼一声:“来得正好!传令各部,紧守营寨,多备弓弩滚木礌石!只要他杨暕敢来攻坡,定叫他碰得头破血流!”
他对自己麾下步卒的防守能力极有信心。
“单将军,是否要派骑兵出去哨探,或者袭扰其营?”一名副将建议道。
单雄信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谢映登,摇了摇头:“不必了,敌军新胜,士气正旺,骑兵出击恐遭不测。我们只需稳守营盘,以逸待劳即可!别忘了,密公(李密)的大军不日即到,到时候内外夹击,隋军必败!”
他打定了主意,要凭借营寨地利,耗死杨暕。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所以为的固若金汤的营盘,最大的破绽,就来自于他倚仗的那条饮马河。更不知道,他面对的敌人,拥有着何等匪夷所思的能力。
夜色渐深,沈光带着勘察地形的结果回来了。他在饮马河上游约十五里处,发现了一处名为“老鸦口”的狭窄河道,两侧山岩陡峭,是壅塞河道的理想地点。
杨暕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很好。今夜子时,本王亲自去老鸦口。”杨暕对沈光吩咐道,“你守好大营,按照计划,虚张声势,吸引敌军注意力。”
“大将军,您一个人去?至少让末将带些人手……”
“人多反而误事。”杨暕打断他,“本王一人,足矣。”
是夜,月黑风高。子时一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隋军大营,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直奔上游的老鸦口而去。
杨暕的速度极快,脚步落在积雪和枯草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五万三千斤力量带来的不仅是恐怖的爆发力,还有对自身肌肉、气息极致入微的控制力。他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迅速接近目标。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来到了沈光所说的老鸦口。这里河道果然狭窄,宽不过数丈,两侧是坚硬的岩石。
杨暕站在河边,感知力放开,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迹。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暗金色的霸血罡气开始缓缓流转。
他走到一侧山崖下,选中了几块巨大的岩石。这些岩石每一块都有数千斤乃至上万斤重,深深嵌入山体之中。
杨暕伸出双手,抵住其中最大的一块岩石,暗金色的罡气瞬间覆盖手掌乃至小臂。
“起!”
他心中低喝一声,五万三千斤神力轰然爆发!
那块足有万斤重的巨大岩石,在他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与山体的连接处开始崩裂,然后被他硬生生地从山体中……拔了出来!
第63章 壅塞河道,静待水攻
杨暕双臂发力,五万三千斤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深嵌在山体中的万斤巨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周围依附的小石块簌簌落下。随着他一声闷哼,巨石与山体的连接处轰然崩裂,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他没有停下,将这巨石稳稳放在一旁,又依法炮制,连续拔起另外三块稍小一些,但加起来也超过万斤的岩石。他动作迅捷而精准,暗金色的霸血罡气在手臂上流转,不仅提供了更强的力量,也保护着他的手掌和手臂不被粗糙尖锐的岩石划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四块巨大的岩石已经被他堆叠在了狭窄的河道中央,形成了一个简易却坚固的基座。但这还不够,仅凭这几块石头,无法完全阻断水流,更无法积蓄足够冲垮下游营寨的水量。
杨暕目光扫视四周,看到河岸边堆积着大量冬季枯水期露出的鹅卵石和泥沙。他心念一动,不再局限于巨大的岩石,开始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形机器,双手化作残影,将大量稍小些的石头、连同冻结的泥沙块,飞速搬运到那岩石基座之上,不断加高、加固这道临时水坝。
五万三千斤力量带来的不仅是举重若轻,更是无与伦比的效率。他一个人干活的速度,堪比上百名精壮士兵!沉重的石块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被他精准地嵌入缝隙,夯实基础。暗金色的罡气偶尔在指尖吞吐,将一些不规则的石块边缘震碎,使其更容易严丝合缝。
汗水浸湿了他的内衫,但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变得冰凉。这点体力消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气血稍一运转便恢复如初。
时间在寂静而高效的劳作中悄然流逝。月亮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露个脸,映照出河道中那个忙碌的身影和逐渐成型的、高达近两丈的简易堤坝。上游的河水被阻挡,水位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升,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水洼。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一道足以暂时拦住大部分水流的堤坝终于成型。杨暕站在堤坝旁,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水压,以及上游水面逐渐上涨带来的压迫感。他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到明天正午时分,积蓄的水量应该就足够产生一次凶猛的洪峰,足以冲击下游落雁坡瓦岗军的营寨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堤坝,确认结构还算稳固,短时间内不会自行垮塌。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沿着来路返回大营。
当他悄无声息地回到破阵营大营时,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沈光一直在中军大帐附近焦急地等候,见到杨暕平安归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泥渍,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大将军,您可算回来了!事情……办成了?”沈光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实在无法想象,大将军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如何完成壅塞河道这种浩大工程的。
杨暕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吩咐道:“让将士们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巳时造饭,午时之前,做好出战准备。”
“是!”沈光见杨暕不愿多说,也不敢多问,连忙领命。他看着杨暕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份敬畏更深了。这位大将军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杨暕回到自己的营帐,换下潮湿的衣物,盘膝坐在简易床榻上,开始日常的修炼。体内五万三千斤力量如同浩瀚的海洋,奔流不息。暗金色的霸血罡气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凝练如汞浆。初生的霸拳拳意盘踞识海,经过连番战斗和运用,似乎又凝实了一丝。他推动《九转霸体诀》第三转,气血在体内沿着玄妙的轨迹运行,不断夯实着根基,虽然距离突破第四转还差一个契机,但力量却在稳步提升,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他并不急于突破。五万三千斤的力量,配合金刚不坏之身、霸血罡气和霸拳拳意,已经足以让他横扫目前出现的任何敌人。他需要的是将现有力量运用到极致,并且打造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强军。力量是根本,但势力同样重要。
第二天,天色大亮。破阵营的将士们饱餐战饭,检查装备,磨砺兵刃,整个大营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虽然不知道大将军具体的破敌之策,但所有人都坚信,跟着大将军,就一定能赢!
杨暕派出斥候,严密监视落雁坡瓦岗大营的动向,同时也不断接收着关于上游水坝情况的回报。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与此同时,落雁坡瓦岗大营。
单雄信一早便登上了营寨的了望塔,观察着下游五里外的隋军大营。只见隋军营寨旗帜飘扬,炊烟袅袅,似乎一切如常,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的迹象。
“哼,虚张声势!”单雄信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副将道,“看来那杨暕也知道我营寨坚固,不敢轻易来攻。传令下去,让弟兄们轮流休息,保持警惕即可。他若不来,我们就跟他耗着!看谁先耗不起!”
他打定主意坚守,等待李密大军到来。
谢映登也在一旁,他看着远处隋军整齐的营盘,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对单雄信道:“单二哥,杨暕此人狡诈异常,勇力更是非人。他如此安静,恐怕有诈。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不如多派哨探,扩大侦查范围,尤其是两翼和后方。”
单雄信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谢兄弟,你是被那杨暕吓破胆了!他区区三千人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难不成他还能飞过饮马河,或者绕到我们背后去?放心吧,有这营寨和饮马河在,他奈何不了我们!”
他指着营寨前方那道不算宽阔,但在这个季节也能起到阻滞作用的饮马河,自信满满。
谢映登见单雄信听不进劝,心中叹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暗自祈祷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逐渐升高,到了巳时末,接近午时。
隋军大营依然没有动静。
单雄信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准备下塔去用午饭。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视河面的哨兵忽然指着上游方向,惊疑不定地喊道:“将军!您看!河里的水……水位是不是在下降?”
单雄信和谢映登闻言,都是一愣,连忙凝神望去。果然,原本还算充盈的饮马河,水位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靠近岸边的部分河床甚至已经裸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单雄信皱起了眉头,“这个季节,又没下雨,河水怎么会突然变少?”
谢映登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飙升到了顶点,他失声道:“不好!单二哥!怕是上游……上游被人动了手脚!他们想……想水攻!”
“水攻?”单雄信先是一怔,随即嗤笑,“谢兄弟,你糊涂了吧?这饮马河虽不是大江大河,但也不是人力能轻易截断的!他杨暕难道还能请来龙王帮忙不成?”
他的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同雷鸣般的巨响,隐隐从上游方向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紧接着,大地开始轻微震动!了望塔上的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所有瓦岗军士卒都感受到了这异常的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北方,声音传来的方向。
单雄信脸上的嗤笑僵住了,他猛地扑到栏杆前,极目远眺。
只见上游河道方向,一道白线如同万马奔腾,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那白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宽,赫然是高达数丈的浑浊浪头!浪头裹挟着泥沙、枯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条发怒的黄色巨龙,朝着落雁坡直扑而下!
杨暕积蓄了将近半日的河水,在炸开(或自然垮塌)堤坝的瞬间,化作了一场人为制造的恐怖山洪!
“真……真是水攻?!”单雄信目瞪口呆,看着那席卷一切的洪峰,大脑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杨暕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谢映登脸色惨白,嘶声力竭地大吼:“快!快传令!放弃前沿营寨!所有人往坡顶撤!快——!!”
然而,他的吼声在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洪水咆哮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黄色的洪峰如同摧枯拉朽的巨锤,狠狠地撞上了瓦岗军建立在坡下、靠近河岸的前沿营寨!
第64章 水淹七军,乘胜追击
黄色的洪峰如同发怒的土龙,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地撞上了瓦岗军建立在坡下、靠近河岸的前沿营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淹没了所有的惊呼和惨叫!木质的栅栏、了望塔在洪水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撕扯得粉碎!营帐、辎重车辆被浑浊的浪头卷起,打着旋儿消失在滔滔洪水之中!
更可怕的是那些位于前沿营寨的瓦岗军士卒!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汹涌而来的洪水吞没,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就消失在黄色的泥浪里。一些反应快的拼命往坡上跑,但人的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山洪?不断有人被浪头追上,卷入水中,或是被水中裹挟的木头、石块撞得筋断骨折!
顷刻之间,瓦岗军精心布置的前沿防线,连同驻扎在那里的近两千士卒,就被这场人为制造的洪水彻底抹去!饮马河仿佛在这一刻化身成了冥河,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落雁坡中段和后段的瓦岗军士卒全都吓傻了,看着下方那一片泽国和漂浮其上的杂物、尸体,一个个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迅速蔓延!
“完了……全完了……”
“龙王发怒了!是龙王发怒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本就士气不高的瓦岗军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许多人丢下兵器,不顾军官的呵斥,拼命往坡顶,往营寨后方挤去,只求离那恐怖的洪水远一点。
了望塔上,单雄信和谢映登亲眼目睹了这如同天灾般的一幕。单雄信那张枣红色的脸此刻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营寨地利,他坚信可以挡住杨暕的饮马河,竟然成了埋葬他数千弟兄的坟墓!
谢映登虽然早有不好的预感,但亲眼见到这惨状,也是心如刀绞,他一把抓住几乎要瘫软的单雄信,嘶吼道:“单二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快组织人马稳住阵脚!洪水过后,隋军必定趁势攻来!”
单雄信被谢映登吼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下方一片混乱的军队,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屈辱涌上心头!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金顶枣阳槊,对着乱跑的士卒厉声大喝:“不许乱!都给老子站住!违令者斩!”
他声如洪雷,加上平日积威,倒是暂时震慑住了一部分溃兵。一些中低层军官也反应过来,开始拼命弹压,砍翻了几个不听号令乱跑的士卒,总算勉强遏制住了彻底崩溃的势头。
但军心已散,士气已堕!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坡下那虽然水位开始缓慢下降,却依旧一片狼藉的洪水废墟,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和对隋军的畏惧。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从隋军大营方向传来!
紧接着,如同闷雷般的战鼓声擂响!
“大将军有令!破阵营!进攻!”沈光一马当先,举起长刀,指向混乱的瓦岗大营。
“杀——!”
早就养精蓄锐、憋着一股劲的三千破阵营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在杨暕的亲自率领下,朝着落雁坡发起了冲锋!
洪水虽然退去,但坡下依旧泥泞不堪,对于步兵而言是障碍,但对于精锐骑兵,尤其是杨暕刻意挑选的、骑术精湛的破阵营而言,影响并不算太大。他们沿着洪水冲击后相对坚实的区域,迅速逼近瓦岗军营地。
“放箭!快放箭!”单雄信目眦欲裂,挥舞着枣阳槊下令。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坡上射下,但无论是力道还是密度,都远不如前。许多瓦岗弓箭手还没从洪水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手臂发软,准头全无。
杨暕冲在最前面,手中马槊挥舞,将射来的零星箭矢轻易拨开。他目光锁定坡上那个挥舞着枣阳槊、正在声嘶力竭组织防守的红色身影——单雄信!
“单雄信!纳命来!”杨暕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竟然暂时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单雄信和周围瓦岗士卒的耳中!
单雄信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正好对上杨暕那冰冷如同实质的目光!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枣阳槊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保护将军!”单雄信身边的亲兵们虽然恐惧,但还是鼓起勇气,举起盾牌和长枪,试图阻挡杨暕。
“挡我者死!”杨暕马速不减,面对仓促组成的盾阵,他甚至连马槊都懒得用,直接一拳隔空轰出!
“嘭!”
一股凝练的暗金色拳罡脱手而出,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在那面厚实的包铁木盾上!
“咔嚓!”木盾连同后面持盾的士兵,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瞬间四分五裂!后面的几名长枪兵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筋断骨折!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杨暕瞬间撕开了亲兵的防护,乌骓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蹄子狠狠踏下,又将一名试图偷袭的瓦岗军校尉连人带枪踩成了肉泥!
单雄信看得眼角崩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身为瓦岗大将,绿林总瓢把子,若是被对方主将如此轻易杀到面前还不敢迎战,他以后也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杨暕!休得猖狂!吃我一槊!”单雄信鼓起全身勇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催动战马,挥舞着金顶枣阳槊,朝着杨暕迎面冲来!他双臂肌肉虬结,将全身近四千五百斤的力量灌注于槊身,槊尖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杨暕胸口!这一槊,含怒而发,势大力沉,是他毕生武艺的精华!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槊,杨暕眼神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在那枣阳槊即将及体的瞬间,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不偏不倚,一把抓住了那势沉力猛的金顶槊尖!
“嗡!”
槊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悲鸣!单雄信感觉自己的槊像是刺中了一座巍峨不动的大山,又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他拼尽全力,脸色涨得通红,却无法让槊尖再前进分毫!也无法将槊抽回!
空手入白刃?!而且还是抓住了他单雄信全力刺出的枣阳槊?!
单雄信瞳孔骤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这杨暕的力量,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杨暕抓住槊尖的左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精铁打造、坚硬无比的金顶枣阳槊槊尖,竟然被他五指硬生生捏得变形、碎裂!
单雄信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再也握不住槊杆,枣阳槊脱手飞出!
“跪下。”杨暕淡漠的声音响起,同时右手马槊如同毒蛇出洞,快得超出了单雄信视觉捕捉的极限,槊杆带着一股巧劲,狠狠地抽在了单雄信的战马前腿上!
“唏律律!”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前腿骨折,轰然跪倒在地,将背上的单雄信直接甩飞了出去!
单雄信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地上,溅起一片泥水。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一只穿着金属战靴的脚已经轻轻地踏在了他的后背上。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得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的是杨暕那双俯视着他的、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眸子。
“单雄信,你败了。”杨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宣判般的意味。
主将被生擒!这一幕,被周围无数瓦岗士卒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崩溃了!
“单将军被擒了!”
“跑啊!”
“投降!我们投降!”
兵败如山倒!谢映登虽然还在竭力组织,但大势已去,根本无法阻止全军的溃败。他眼睁睁看着单雄信被杨暕如同提小鸡一般从地上抓起,扔给了身后的隋兵捆缚,心中一片冰凉。
“撤!快撤!”谢映登知道事不可为,长叹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带着身边仅存的几百名亲信骑兵,冲破混乱的人群,朝着落雁坡后方仓皇逃去。
主将一逃一擒,瓦岗军彻底失去了指挥,变成了任由宰割的羔羊。
破阵营将士在沈光的指挥下,如同砍瓜切菜般追杀着溃兵,同时大声呼喝着“跪地投降者不杀!”
越来越多的瓦岗士卒丢下兵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祈求活命。
战斗,从杨暕发起冲锋到瓦岗军彻底崩溃,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落雁坡上,尸横遍野,降者如麻。瓦岗大将单雄信被生擒,谢映登仅率数百骑逃脱,上万步卒或葬身洪水,或死于刀兵,或成了俘虏。
杨暕驻马坡顶,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神色平静。经此一役,瓦岗军东进洛阳的先锋力量,算是被彻底打残了。而他杨暕的威名,必将随着这场“水淹七军”的大胜,传遍天下!
“沈光。”
“末将在!”沈光浑身浴血,但精神亢奋,快步来到杨暕马前。
“清点战果,收拢降卒,救治伤员。将单雄信严加看管,但不得虐待。”
“是!”
“另外,立刻向洛阳报捷。就说,本王已击溃瓦岗单雄信部,生擒敌将单雄信,斩首、俘获无数。洛阳东面威胁,暂除。”
“末将遵命!”沈光激动地抱拳。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而且生擒了瓦岗赫赫有名的单雄信!这功劳,比上次黑风峪之战还要大!
消息很快传回洛阳,可以想象,必将再次引起巨大的轰动。
杨暕的目光则投向了更东方,偃师城的方向。他知道,打掉了先锋,瓦岗军的主力,魏公李密,恐怕要坐不住了。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第65章 降将心思,整顿兵马
落雁坡大捷和生擒单雄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比杨暕派出的报捷信使更早地传回了洛阳。当信使带着正式的捷报和缴获的瓦岗旗帜抵达洛阳时,整个城市再次陷入了沸腾。如果说黑风峪之战是惊喜,那落雁坡之战就是震撼!水攻破敌,生擒名震绿林的总瓢把子单雄信,这战绩简直如同传奇话本!
皇宫内的杨广接到捷报,激动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连说了十几个“好”字,对杨暕的信任和喜爱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直接下旨重赏破阵营全体将士,并对杨暕又是一通毫不吝啬的夸赞和封赏,几乎将洛阳以东的军事全权委托。
而宇文大将军府内,宇文化及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砸碎了好几套名贵的瓷器,却不得不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杀意,命令手下人最近都夹起尾巴做人。
外面的风风雨雨,暂时影响不到落雁坡的杨暕。大战之后,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缴获的兵器铠甲堆积如山,俘虏的瓦岗降卒经过初步清点,竟然有近五千人!这还不算那些在洪水中丧生和溃散逃走的。加上之前黑风峪收降的几百人,杨暕手下的降卒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原本的三千破阵营。
如何处置这近六千降卒,成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全部杀掉?杨暕没这个嗜好,也太过浪费。全部遣散?且不说其中很多人已无家可归,就这么放回去,难保他们不会重新拿起武器,甚至泄露军情。全部吸纳进破阵营?风险太大,需要时间和手段来消化。
中军大帐内,杨暕听着沈光关于降卒的详细汇报。
“大将军,降卒共计五千八百余人,其中原单雄信部步卒约四千,谢映登溃兵约一千八百。这些人大多面露惊惶,但其中也不乏一些眼神凶悍、看起来不太服气的刺头。”沈光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末将担心,若处置不当,恐生营啸。”
杨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问道:“单雄信情况如何?”
“关在后营,由末将的亲信看守。此人倒是硬气,被擒后一言不发,给他送饭送水也不拒绝,但问他什么都不回答。”沈光回道。
“带他过来。”杨暕下令。
很快,被五花大绑,但依旧挺直着脊梁的单雄信被押进了大帐。他身上的泥污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但脸上的挫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还未完全褪去。他抬头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杨暕,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种面对非人存在时的本能畏惧。
“单雄信,本王知你乃绿林豪杰,在瓦岗也位居前列。”杨暕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如今兵败被擒,有何话说?”
单雄信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单某投降,绝无可能!”
他这话说得硬气,但杨暕却能听出他语气深处的一丝色厉内荏。毕竟,能活着,没人真想死。
杨暕也不动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本王若要杀你,在阵前便可一槊将你刺穿,何须留你到此刻?”
单雄信闻言一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确实,以杨暕那恐怖的实力,在阵前杀他易如反掌。
“本王惜你是条好汉,也知你并非天生叛逆。”杨暕继续道,“如今大隋虽有弊端,但陛下已幡然醒悟,立志革新。本王身为皇子,更当匡扶社稷,扫平寰宇。瓦岗看似势大,实则内部派系林立,李密虽有权谋,却未必能容得下你这等直性子的豪杰。你为他卖命,最终又能落得什么下场?”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现实,又抛出了橄榄枝,更暗中挑拨了一下单雄信与李密的关系。杨暕知道,单雄信性格耿直豪爽,与李密那种心思深沉的人未必真的合得来。
单雄信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说中了某些心事。他在瓦岗虽然地位不低,但确实感觉与李密那一派文人出身的将领有些格格不入。王伯当、谢映登等人与他关系尚可,但也谈不上多么亲密。此次他作为先锋,损兵折将,连自己也成了俘虏,就算回到瓦岗,李密会如何对他?恐怕也是前途未卜。
但他毕竟是绿林总瓢把子,面子上下不来,依旧硬撑着道:“休要挑拨离间!单某既然上了瓦岗,便与兄弟们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杨暕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那你可知,你被擒之后,谢映登弃你于不顾,独自率领残兵逃窜?这便是你瓦岗的兄弟情义?”
“你!”单雄信脸色一变,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当时情况危急,谢映登率先逃跑是事实,他虽然理解那是为了保存实力,但心里若说没有一点芥蒂,那也是不可能的。
杨暕不再逼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饮食不可短缺。”
士兵将神色变幻不定的单雄信押了下去。
沈光有些不解:“大将军,为何不趁热打铁,劝降他?”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杨暕摇了摇头,“单雄信这等人物,性子倔强,需要慢慢磨。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先晾他几天,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当他知道外面的消息,知道瓦岗和李密的反应后,或许想法会不一样。”
沈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务之急,是整顿这些降卒。”杨暕将话题拉回正事,“传令下去,将所有降卒打乱原有编制,以百人为一队,重新编组。队长由我们破阵营的老兵担任,副队长可以从降卒中挑选那些看起来老实、或者主动配合的人暂代。”
“告诉他们,愿意留下从军的,经过甄别和训练,可正式加入破阵营,待遇与老兵相同,按军功受赏。不愿从军,想回家的,等战事稍缓,发给路费,遣散回乡。但若有谁敢闹事、逃跑,或心怀不轨,立斩不赦,同队连坐!”
“另外,将我们破阵营的老兵和这些新编的降卒队伍混编驻扎,加强巡逻和管控。告诉他们,本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一视同仁!”
杨暕一系列命令下达,条理清晰,既有怀柔,也有严苛的军法。沈光听得连连点头,心中佩服,大将军不仅武力超群,这治军的手段也非同一般。
“末将这就去办!”沈光领命,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落雁坡大营变得异常忙碌。破阵营的老兵们被分散下去,担任新编队伍的骨干。降卒们在严格的管控和明确的制度下,渐渐从最初的恐慌中安定下来。看到隋军并未屠杀俘虏,反而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甚至伙食待遇也还不错,许多人的抵触情绪慢慢减弱。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是活不下去才加入瓦岗的普通士卒,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杨暕也没闲着,他每天都会巡视营地,偶尔会亲自指点一下士卒的武艺,或者观看操练。他并不刻意表现,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强大实力和沉稳气度,却让许多降卒心生敬畏,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跟着这样的大将军似乎也不错”的想法。
当然,其中也免不了有些刺头不服管教,或者暗中串联想要闹事。但在沈光和老兵们铁腕镇压下,几个跳得最凶的被当众斩首,连带其所在小队都受到了严厉惩罚后,所有的骚动都迅速平息了下去。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经过这番整顿,降卒队伍总算初步稳定下来。
而在这期间,关于外界的各种消息,也开始在营中悄然流传。比如齐王殿下深得陛下信任,权柄日重;比如瓦岗李密得知先锋惨败、单雄信被擒后勃然大怒,却并未立刻发兵来救,反而收缩兵力;又比如,朝廷似乎有意让齐王殿下总督河南诸军事,全力平定瓦岗……
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如同水滴,不断敲打着被关押在后营的单雄信的心防。
这一天,杨暕正在帐中研究地图,思考下一步对瓦岗主力的策略,沈光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大将军,单雄信……他想见您。”
杨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鱼,终于要咬钩了么?
第66章 雄信归降,瓦岗内情
听到沈光的禀报,杨暕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他放下手中的地图,淡淡道:“带他过来吧。”
很快,单雄信再次被带到了中军大帐。这一次,他身上没有了绳索,只是行动依旧被两名精锐士兵看着。几天不见,他脸上的胡茬更密了些,眼神中的桀骜不驯似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和沉思后的清明。
他站在帐中,看着端坐不动的杨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帐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杨暕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挣扎。
良久,单雄信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抱拳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罪将单雄信……愿降。”
这话一出,站在杨暕身侧的沈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收敛,看向杨暕。
杨暕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想通了?”
单雄信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这几日,罪将想了很多。王爷武功盖世,用兵如神,罪将输得心服口服。王爷对待降卒,恩威并施,令人敬佩。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罪将在后营,也听闻了一些消息。李密……他得知罪将被擒,先锋尽丧后,并未设法营救,反而在军中多有诋毁之言,说罪将轻敌冒进,方有此败,甚至……甚至隐隐将丢失偃师的部分责任也推到了罪将头上。”
他抬起头,看向杨暕,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醒悟:“想我单雄信自诩英雄,为瓦岗也算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兵败被擒,未曾指望他能舍命来救,却连一句公道话都换不来,反而成了替罪羔羊。如此瓦岗,如此主公,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这番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单雄信性格直爽,重义气,但也正因为重义气,才对李密这种甩锅行为感到格外寒心。杨暕之前看似随意让手下“泄露”给单雄信的消息,正好击中了了他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你能看清这一点,还不算太晚。”杨暕缓缓开口,“李密此人,虽有谋略,但心胸狭隘,难以容人。瓦岗看似势大,实则内部翟让旧部与他带来的蒲山公营矛盾重重,难以长久。”
单雄信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在瓦岗日久,对这些内部倾轧自然清楚。
“既然愿降,以后便是本王麾下之将。”杨暕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本王麾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一视同仁。你可能做到?”
单雄信神色一肃,再次躬身,这次语气坚定了许多:“单雄信既已决定归顺王爷,自当恪尽职守,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好!”杨暕站起身,走到单雄信面前,亲自扶了他一把,“本王信你。从今日起,你便暂领原瓦岗降卒整编后的‘陷阵营’副将之职,协助沈光将军管理、操练。待立下战功,再行封赏。”
单雄信没想到杨暕如此干脆就给予他兵权,虽然只是副职,而且兵马是他原来的降卒整编,但这份信任还是让他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抱拳:“末将单雄信,领命!定不负王爷信任!”
他知道,这是杨暕给他的第一个考验,也是他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坐吧。”杨暕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既然已是自己人,便与本王说说,如今瓦岗内部,具体情况如何?李密下一步,可能有何动作?”
单雄信依言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娓娓道来。
“回王爷,瓦岗如今名义上以李密为首,但内部确实派系林立。最大的两派,一派是原瓦岗寨主翟让的旧部,以徐世绩(徐茂公)、王儒信等人为代表,兵力约占三成,多驻扎在瓦岗老营及其周边。另一派便是李密带来的蒲山公营,以及后来依附他的将领,如王伯当、谢映登(如今已残)、蔡建德、张童儿等,兵力约占四成,多作为主力征战。此外,还有像末将这样后来加入,不属于这两派核心的,约占两成多,分布各处。”
“李密与翟让之间,表面和睦,实则暗斗已久。翟让性格粗豪,缺乏远见,但他在瓦岗根基深厚,许多老兄弟都服他。李密则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取翟让而代之,彻底掌控瓦岗。此次攻打洛阳,也是李密为了树立个人威望,压过翟让之举。”
单雄信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李密下一步动向……末将推测,他得知先锋惨败,必然震怒,但也会更加谨慎。他麾下主力尚有五六万之众,加上其他各路依附的人马,总兵力超过十万。他很可能不会再分兵冒进,而是会集结主力,寻求与王爷进行决战。地点……可能会选在偃师附近,或者更东面的金堤关一带。那里地势相对开阔,适合大军展开。”
杨暕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印证着自己的判断。单雄信提供的情报,与他根据现有信息和【逆天悟性】推演的结果大致吻合。瓦岗内部果然不稳,李密与翟让的矛盾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关键点。
“除了李密和翟让,瓦岗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人物?”杨暕又问。
“文臣方面,李密手下有个叫魏征的,此人虽出身寒微,但颇有谋略,常为李密出谋划策,不可小觑。武将方面,除了已死的王伯当和逃回的谢映登,还有王君廓、牛进达等人,也算骁勇。至于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等猛将……”单雄信说到这里,表情有些古怪,“他们如今大多在李密麾下听用,但似乎与李密也并非完全一条心。尤其是秦琼秦叔宝,为人仗义,在军中威望很高,但据说对李密的一些做法也颇有微词。”
听到秦琼、程咬金这些熟悉的名字,杨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这些可是隋唐演义中人气极高的角色,若能收服,对他未来势力的壮大大有裨益。
“很好,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杨暕点了点头,“陷阵营的整训就交给你和沈光了。本王要求不高,一个月内,要让他们初步形成战斗力,至少能做到令行禁止。”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单雄信和一旁的沈光同时抱拳应道。
单雄信归降,并且带来了宝贵的瓦岗内幕消息,这对杨暕而言,意义重大。不仅得到了一员可用的大将和数千经过初步整训的兵源,更重要的是,对未来的敌人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接下来几天,落雁坡大营的整训工作进入了新的阶段。有单雄信这个原主将协助,降卒们的抵触情绪进一步减弱,整编和操练的进度加快了不少。单雄信也确实卖力,他熟悉这些旧部的脾性和能力,安排起来井井有条,让沈光省心不少。
杨暕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思考如何应对瓦岗主力,以及如何利用瓦岗内部矛盾上。他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并结合单雄信提供的情报,一个初步的战略构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硬碰硬,他自然不惧。但若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才是上策。
就在杨暕积极备战,消化胜利果实时,一名从洛阳来的信使,带来了杨广的最新旨意和……一个有些意外的消息。
“陛下旨意,加封齐王殿下为河南道行军大总管,总督河南诸州兵马,全力讨伐瓦岗逆贼!所需钱粮兵械,各州府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信使宣读着圣旨。
这道旨意,等于是将整个河南地区的军事指挥权都交给了杨暕,权力之大,远超之前的左骁卫大将军和平寇将军。
然而,信使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陛下听闻殿下连战连捷,龙心大悦,特派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率两万骁果卫精锐,前来助战,听候殿下调遣。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
宇文成都?率兵前来助战?
听到这个消息,杨暕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那个“好助攻”宇文化及,终于又忍不住要出招了吗?派自己儿子过来,是真心助战,还是另有所图?
看来,这接下来的仗,不仅要对付外面的瓦岗军,还得留意自己身边的“自己人”了。
第67章 天宝到来,初见锋芒
杨广派宇文成都率两万骁果卫前来“助战”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在落雁坡大营传开,引发了不同的反应。
沈光第一时间找到杨暕,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大将军,宇文成都这个时候来,恐怕来者不善啊!他爹宇文化及跟咱们不对付,他这一来,两万兵马,万一在战场上不听号令,或者背后使绊子,那可怎么办?”
单雄信刚归降不久,对朝廷内部的弯弯绕绕不太清楚,但也能感觉到气氛不对,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暕,看他如何决断。
杨暕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他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沈光,又瞥了一眼沉默的单雄信,淡淡道:“慌什么?陛下派他来,是助战,名义上他就要受本王节制。他宇文成都若是识相,老老实实打仗,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他。若他真敢心怀鬼胎……”
杨暕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冷光,让沈光和单雄信心中都是一凛。他们瞬间想起了这位大将军阵前斩将、徒手碎槊的恐怖实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阴谋诡计,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传令下去,正常备战,无需特殊对待。”杨暕吩咐道,“三日后,本王亲自迎接这位‘天宝大将军’。”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晴空万里。落雁坡隋军大营辕门外,杨暕身着亲王常服,并未披甲,只带着沈光、单雄信以及一队亲卫,静静地等待着。
约莫巳时,地面开始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震动,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那黑线迅速扩大,变成了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旌旗招展,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正是大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骁果卫。
两万大军行进间肃然无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队伍最前方,一杆“宇文”字大纛旗下,一员大将格外醒目。
此人身高九尺开外,膀大腰圆,头戴一顶双翅金盔,身披龙鳞金甲,外罩一件猩猩红的战袍。面如淡金,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顾盼之间自有一般威严气度。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凤翅镏金镗,阳光照射下,镗身闪烁着刺眼的金光,一看便知分量极重。胯下一匹黄骠马,神骏异常,正是千里黄花马。
此人便是大隋第二条好汉,御封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率领亲兵来到辕门前百步处,勒住战马。他目光如电,扫过辕门前的杨暕一行人。当看到杨暕如此威严,而且并未着甲,只是随意站在那里时,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杨暕身旁,那个穿着隋军将领服饰、面色枣红、虬髯戟张的单雄信时,瞳孔更是微微一缩。
单雄信!瓦岗大将,绿林总瓢把子!他竟然真的投降了?还站在齐王身边?宇文成都心中震动,对那位传闻中武力超群的齐王,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但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与之较量一番的冲动。他宇文成都纵横天下,除了那个脑子不正常的李家的李元霸,还从未怕过谁!
“末将宇文成都,奉陛下之命,率骁果卫两万,前来听候齐王殿下调遣!”宇文成都声如洪钟,在马背上抱拳行礼,礼节周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属于强者的自信和隐隐的傲气。
杨暕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天宝大将军一路辛苦。陛下旨意,本王已知晓。将军乃国之栋梁,能来助战,本王甚慰。请入营叙话。”
他语气平和,既没有刻意拉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忌惮,仿佛宇文成都的到来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宇文成都翻身下马,将凤翅镏金镗交给亲兵(那亲兵需要两人才能勉强抬起),大步走到杨暕面前,再次行礼。他身材极为高大魁梧,比杨暕还高出半个头,站在近前,一股压迫感自然流露。
“殿下连战连捷,阵斩王伯当,水淹落雁坡,生擒单雄信,威名震动天下,末将在洛阳便已听闻,佩服之至!”宇文成都说着佩服,但眼神却灼灼地盯着杨暕,那目光中的战意几乎毫不掩饰。
杨暕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战意,只是淡然道:“侥幸而已,全赖将士用命。将军远道而来,想必疲乏,本王已命人备下酒宴,为将军接风。”
“殿下客气了。”宇文成都话锋一转,忽然道,“不过,末将有个不情之请。久闻殿下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末将不才,生平亦好武艺,今日得见殿下,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请殿下指点一二,也让末将麾下儿郎们,开开眼界?”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挑战。一来是他本性如此,见到传说中的强者便想较量;二来,恐怕也存了试探杨暕虚实,甚至想借此打压一下这位风头正盛的齐王气焰的心思,为他父亲宇文化及争回些面子。
此话一出,杨暕身后的沈光脸色微变,单雄信也皱起了眉头。宇文成都之名,他们自然听过,大隋第二条好汉,绝非浪得虚名。虽然他们对杨暕有信心,但刀剑无眼……
杨暕看着宇文成都那充满战意的眼神,忽然笑了。他本就打算找机会敲打一下这位“太子党”的悍将,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指点谈不上,既然天宝大将军有此雅兴,本王便与你切磋几招,活动活动筋骨也好。”杨暕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宇文成都眼中精光一闪:“殿下痛快!请!”
一行人移步至校场。消息很快传开,破阵营的将士,新整编的陷阵营降卒,以及宇文成都带来的两万骁果卫,听说齐王殿下要和天宝大将军切磋,全都沸腾了,纷纷涌向校场周围,想要亲眼目睹这难得一见的龙争虎斗。
校场中央,杨暕依旧没有披甲,甚至没有动用马槊,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宇文成都则手持他那柄重达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镗,浑身气势勃发,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
“殿下,请选兵器!”宇文成都沉声道。
“不必。”杨暕摇了摇头,“本王习惯空手。”
空手?对阵手持神兵利器的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就连骁果卫的士兵们都觉得这位齐王殿下未免太托大了!宇文成都的武力他们再清楚不过,那凤翅镏金镗挥动起来,开山裂石都是等闲!
宇文成都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悦,觉得杨暕是在轻视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决定要用实力让对方收回这份傲慢。
“既然如此,殿下小心了!”
宇文成都爆喝一声,不再客气,脚下猛然发力,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杨暕冲来!手中凤翅镏金镗划过一道耀眼的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杨暕当头砸下!这一镗,蕴含了他两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势大力沉,足以将一辆马车砸得粉碎!
围观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沈光甚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武将肝胆俱裂的一击,杨暕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直到那巨大的镏金镗即将临头,他才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迎向了那携带着万钧之力的镗锋!
他竟然想空手接住宇文成都全力一击的凤翅镏金镗?!
“找死!”宇文成都心中冷哼,力道又加了几分,他要让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齐王殿下,为自己的托大付出代价!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校场上炸开!
预想中杨暕手臂断裂、吐血倒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杨暕那看似白皙修长的手掌,竟然真的稳稳地托住了宇文成都那势若千钧的凤翅镏金镗!镗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却无法再下落分毫!
杨暕脚下的地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所有的冲击力,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承受、化解了!
空手接白刃!接的还是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全力一击的凤翅镏金镗!
这一刻,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宇文成都脸上的自信和傲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茫然!他感觉自己的镗不是砸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砸在了一座亘古永存、坚不可摧的巍峨神山之上!那反震回来的力量,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力量……他的力量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杨暕看着目瞪口呆的宇文成都,嘴角微勾,右手轻轻一推。
宇文成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然巨力顺着镗身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握着凤翅镏金镗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一招!仅仅是一招!甚至杨暕都没有主动进攻,只是被动防御加随手一推,就让他这位大隋第二天宝大将军如此狼狈!
高下立判!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杨暕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宇文成都,淡淡道:“天宝大将军,承让了。”
宇文成都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看着杨暕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对此人如此忌惮,也明白那些关于齐王武力的传闻,非但没有夸张,反而可能有所保留!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
半晌,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将凤翅镏金镗重重往地上一顿,对着杨暕抱拳躬身,这一次,语气中再无丝毫傲气,只剩下深深的敬畏:“殿下神威!末将……心服口服!”
经此一战,宇文成都带来的两万骁果卫,再看杨暕的眼神,已然充满了狂热和敬畏。而杨暕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杨暕知道,初步的敲打目的已经达到。他上前扶起宇文成都,语气缓和了些:“将军不必如此。切磋较技,意在交流。将军之勇武,亦是世间罕有。日后讨伐瓦岗,还需将军鼎力相助。”
“末将定当唯殿下马首是瞻!”宇文成都肃然应道。这一声,比起刚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显得可笑。至少在这一刻,宇文成都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收服(暂时)了宇文成都,整合了新的兵力,杨暕手中的力量空前强大。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东方。
瓦岗李密,你准备好迎接本王的雷霆一击了吗?
第68章 整合兵马,定策东进
宇文成都被杨暕空手一招轻松挫败,心中那点因家世和往日威名带来的傲气被彻底打散。他本就是军人性格,直来直去,信奉强者为尊。杨暕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至少在当前阶段是如此。
他带来的两万骁果卫精锐,亲眼目睹了自家大将军在那位年轻齐王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震撼之余,对杨暕的敬畏也达到了顶点。军中崇尚强者,杨暕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初步折服了这支可能带来变数的生力军。
接下来的几天,落雁坡大营进入了紧张的整合与备战阶段。
杨暕麾下现在的总兵力膨胀到了接近三万人。主要包括:
1. 原破阵营三千精锐骑兵(骨干)。
2. 新整编的陷阵营约六千人(原瓦岗降卒,由单雄信协助沈光管理)。
3. 宇文成都带来的两万骁果卫(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五千)。
兵力大增,但来源复杂,如何有效整合,形成统一的战斗力,是摆在杨暕面前的难题。
中军大帐内,一场军事会议正在召开。杨暕坐于主位,下手左边是沈光、单雄信,右边是宇文成都及其带来的两名骁果卫郎将。
“诸位,我军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士气正旺。”杨暕开门见山,“瓦岗新败,士气受挫,正是我等乘胜追击,一举将其主力击溃,收复偃师,乃至扫清洛阳东部威胁的大好时机。”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然,兵马虽众,若不能如臂使指,亦难发挥全力。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各部整合,明确号令。”
宇文成都率先抱拳,语气诚恳:“殿下,末将及麾下两万骁果卫,既奉陛下旨意前来,自当唯殿下军令是从!殿下但有差遣,绝无二话!”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一方面是见识了杨暕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忠于杨广,而杨广明确表示无条件信任杨暕,他自然要遵从。
沈光和单雄信也纷纷表态,愿听从调遣。
“好。”杨暕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王做如下部署:”
“其一,兵马重新编组。以原破阵营为骨干,抽调部分骁果卫精锐及陷阵营表现优异者,组建‘武卫营’,兵额一万,由本王亲领,沈光为副。此为全军先锋与中坚。”
“其二,剩余骁果卫步卒一万五千人,编为‘果毅营’,由宇文成都将军统领,负责中军及侧翼作战。”
“其三,陷阵营六千降卒,与骁果卫五千骑兵混编,号为‘跳荡营’,由单雄信将军统领,沈光兼领监事,负责游击、策应、破阵。”
杨暕的这个安排,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武卫营作为核心主力,由他亲自掌握,确保最强的突击力量。果毅营由宇文成都这个“外人”统领,但都是他带来的嫡系,指挥起来顺畅,也显示了对他的信任和重用。跳荡营则交给了新降的单雄信,但加入了骁果卫的骑兵作为制衡,并由心腹沈光兼任监事,既用了单雄信的才能,也做了必要的防范。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对这个安排都没有异议,反而觉得杨暕用人不疑,颇有气度,心中更多了几分归属感。
“各营需加紧操练,熟悉新的指挥体系。本王要求,十日之内,各营需初步磨合,能做到基本的协同作战。”杨暕定下了时间表。
“末将等领命!”众将齐声应道。
“接下来,议一议进军方略。”杨暕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据多方探报,李密在得知先锋尽丧后,已收缩兵力,将其主力约六万人集结于偃师城东面的金堤关一带,倚仗关隘,深沟高垒,摆出了一副固守待援,或者寻求与我军决战的态势。诸位有何看法?”
沈光率先开口:“殿下,金堤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密拥兵六万,据关而守,我军若强攻,即便能胜,伤亡必然惨重。是否可以考虑分兵绕行,断其粮道,或者寻找其他路径?”
单雄信对瓦岗和当地地形更熟悉,他摇头道:“沈将军所言分兵绕行,恐难实现。金堤关是通往偃师的重要通道,两侧多是山地,大军难以通行,小股部队绕过去也无济于事。至于粮道……瓦岗之前攻占洛口、回洛等大仓,粮草充足,短期内想靠断粮逼退他们,不太现实。”
宇文成都盯着地图,沉声道:“李密选择金堤关,就是看中了此地利于防守。他想以逸待劳,消耗我军锐气。末将以为,我军新胜,士气高昂,正当一鼓作气!即便金堤关险要,也未尝不能强攻!末将愿率果毅营为前部,为殿下叩关!”
他这话带着一股悍勇之气,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杨暕听着众人的意见,手指在地图上金堤关的位置轻轻敲击着。强攻,确实是最直接,但也可能是代价最大的方法。他虽然有信心凭借个人勇武在战场上打开局面,但麾下这些将士的性命,他也不能不珍惜。
“强攻是下策。”杨暕缓缓开口,“李密想倚仗关隘消耗我们,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他目光锐利起来:“他不是想守吗?那我们就逼他出来打!”
“殿下的意思是?”沈光疑惑。
“李密此人,多疑而自负。”杨暕分析道,“他集结重兵于金堤关,看似稳妥,实则也将自己置于险地。若后方有变,或者侧翼受敌,他还能安心守在关内吗?”
单雄信若有所思:“王爷是想……调动他?”
“不错。”杨暕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不必直接去啃金堤关这块硬骨头。大军做出正面逼近,摆出强攻架势,吸引李密主力的注意力。同时……”
他的手指点向了金堤关南侧的一个位置:“派一支偏师,绕过正面,做出奔袭瓦岗老营黎阳仓的态势!黎阳仓是瓦岗重要的粮草囤积地之一,若此地有失,李密大军将成无根之萍,他必然坐不住!”
“妙啊!”宇文成都眼睛一亮,“围点打援!不对,是攻其必救!若他派兵救援黎阳,我军便可半路截击,在野外消灭其有生力量!若他不救,黎阳仓危矣,军心必乱!”
单雄信也点头:“此计甚好!李密绝不敢坐视黎阳仓有失。而且,执行奔袭任务的偏师,不需要太多兵力,但要足够精锐,行动迅速。”
杨暕看向帐内诸将:“诸位以为,此策如何?”
沈光、单雄信、宇文成都略一思索,都觉得此计可行,比强攻金堤关要高明得多,纷纷表示赞同。
“既然都同意,那便如此定下。”杨暕开始下达具体命令,“沈光,由你从武卫营中挑选五千最精锐的骑兵,多带引火之物,三日后出发,绕道南下,做出奔袭黎阳仓的态势。记住,你的主要任务是佯动,吸引李密分兵,而非真的一定要打下黎阳仓。若遇小股敌军,可相机歼灭;若遇敌军主力来援,不可恋战,立刻向主力方向靠拢!”
“末将明白!”沈光抱拳领命,神情兴奋。
“宇文成都,单雄信。”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随本王统领中军,明日拔营,大张旗鼓,向金堤关正面逼近!我们要给李密足够的压力,让他不得不从关内派兵出来!”
“是!”宇文成都和单雄信齐声应道。
“此外,传令洛阳,请陛下下旨,令周边诸州兵马向偃师方向运动,制造四面合围之势,进一步震慑瓦岗,动摇其军心!”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一个以正面施压、偏师迂回、调动敌人为主的作战计划初步成型。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杨暕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他知道,这计划的关键在于沈光那支偏师能否成功调动李密,也在于正面大军能否顶住可能出关的瓦岗主力的冲击。
不过,有他杨暕在,正面战场,他有着绝对的信心。他现在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击败李密,而是如何在击败他的过程中,尽可能多地消耗瓦岗的有生力量,甚至……看看有没有机会,收服一些像秦琼、程咬金那样的人才。
第69章 兵临城下,李密定计
落雁坡大营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随着杨暕一声令下,迅速行动起来。
沈光精心挑选了五千武卫营精锐骑兵,这些士卒大多来自原破阵营和骁果卫骑兵,骑术精湛,悍勇敢战。他们携带了充足的干粮和引火之物,在第三日黎明时分,悄无声息地拔营出发,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间小路,迂回向南,目标直指瓦岗的重要粮仓——黎阳仓。
同一天,杨暕亲率主力大军,共计武卫营(剩余五千)、果毅营(一万五千)、跳荡营(一万一千),合计三万余人,浩浩荡荡开出落雁坡大营,沿着官道,大张旗鼓地向东进发,直逼金堤关。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队伍绵延数里。杨暕有意让部队放慢速度,并且多立旗帜,夜间多点火把,营造出一种兵力雄厚、步步为营的压迫感。斥候如同流水般被派出去,严密监视着金堤关方向的一举一动。
大军行进的消息,很快就被瓦岗的哨探飞马报回了金堤关。
金堤关,位于偃师城东约三十里处,关城依山而建,扼守东西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此刻,关内的瓦岗军大营,气氛凝重。
中军大帐内,魏公李密端坐主位。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绺长髯,头戴儒巾,身穿锦袍,看起来更像一个文士,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不时闪过的精光,却显示出他绝非易与之辈。他下方,左右分坐着瓦岗军的文武重臣。
左手边以原瓦岗寨主翟让为首,他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虽然穿着锦袍,但依旧难掩草莽气息,身旁坐着徐世绩(徐茂公)、王儒信等旧部将领。右手边则是李密的心腹,如王伯当已死,如今以蔡建德、张童儿以及新败逃回的谢映登等人为代表。此外,还有一些后来依附的将领,如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等,坐在稍靠后的位置。
“报——!”一名哨探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启禀魏公,隋军主力约三万人,由齐王杨暕亲自统领,已离开落雁坡,正沿官道向我金堤关而来!距此已不足五十里!”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虽然早有预料,但隋军如此快就兵临城下,还是让不少人感到压力。
李密面色不变,轻轻捋了捋胡须,淡淡道:“来得好快。看来这位齐王殿下,是铁了心要与我军决战了。可探明隋军具体部署?杨暕本人有何动向?”
哨探回道:“隋军队伍严整,前锋、中军、后卫层次分明,看旗号,主力分为‘武卫’、‘果毅’、‘跳荡’三营。杨暕本人居于中军‘武卫营’大纛之下。”
“武卫、果毅、跳荡?”李密微微皱眉,看向下方的单雄信原本的副将,如今暂领其部众的将领,“可知这三营底细?”
那将领连忙起身:“回魏公,据逃回的弟兄所言,‘武卫营’似乎是杨暕亲军,最为精锐;‘果毅营’应是宇文成都带来的骁果卫;‘跳荡营’……多是原单将军……和谢将军麾下降卒整编而成。”
提到单雄信,帐内气氛微微一滞。谢映登更是脸色难看地低下了头。
翟让哼了一声,声如洪钟:“管他什么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有金堤关天险,兵力又是他的两倍,还怕他不成?他要来攻,就让他碰个头破血流!”
他性格直爽,主张依托关隘,硬碰硬打防守战。
李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徐世绩(徐茂公):“徐军师,你有何看法?”
徐世绩年纪轻轻,但心思缜密,他沉吟道:“魏公,翟首领所言不无道理,依托关隘,我军确实占据地利。然而,那杨暕用兵,不可常理度之。落雁坡水攻之事,便是前车之鉴。他明知金堤关险要,却依然大张旗鼓而来,恐怕另有图谋。”
“哦?军师认为他有何图谋?”李密追问。
“属下猜测,杨暕或许是想以正面大军吸引我军注意,暗中另遣奇兵,袭扰我军侧后,或者……断我粮道?”徐世绩分析道。
他这话刚落,又一名哨探急匆匆闯入大帐,声音带着惊慌:“报!魏公!大事不好!发现一支隋军精锐骑兵,约四五千人,绕过正面,正沿山路向南疾行,看方向……似乎是奔着我军黎阳仓而去!”
“什么?!”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黎阳仓!那可是瓦岗军如今重要的粮草囤积地之一!若黎阳仓有失,前线大军粮草不济,军心必然大乱!
翟让猛地站起:“他娘的!这杨暕好生狡猾!竟然真敢分兵去打黎阳!魏公,给我一支兵马,我这就去灭了那支偏师!”
李密眼中寒光一闪,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他抬手示意翟让稍安勿躁:“翟首领且慢。”
他看向徐世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果然被军师料中。杨暕小儿,想用围魏救赵之计,逼我分兵。”
谢映登此刻也抬起头,急声道:“魏公,黎阳仓关系重大,不容有失啊!必须立刻派兵救援!”
李密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飞快盘算。派兵救援是必然的,但派谁去?派多少?派多了,正面关防力量削弱,万一杨暕趁机猛攻怎么办?派少了,万一救不了黎阳仓,或者被隋军偏师和主力夹击怎么办?
他的目光在帐内诸将身上扫过。翟让主动请缨,但他不太放心让翟让带太多兵离开,而且正面防守也需要翟让这样的猛将。徐世绩是智囊,不擅冲阵。蔡建德、张童儿等人能力平平……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后排那几位将领身上。
“秦琼,程咬金,罗士信!”
三人闻言,立刻起身抱拳:“末将在!”
“命你三人,率本部八千精锐,即刻出发,驰援黎阳仓!务必击溃隋军偏师,确保黎阳仓万无一失!”李密下令道。选择秦琼三人,是因为他们勇猛善战,足以应对隋军偏师,而且他们不属于翟让旧部,也并非他李密的绝对心腹,派出去既能解决问题,又不会过于影响他掌控主力部队。
秦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军令已下,他还是沉声应道:“末将领命!”
程咬金倒是咧开大嘴,摩拳擦掌:“魏公放心!保管叫那帮隋军崽子有来无回!”
罗士信只是默默点头,眼神锐利。
李密又补充道:“你三人行动需快,但也要小心谨慎,提防隋军有埋伏。若事不可为,以保全兵力为上,可退守黎阳仓,等待主力援军。”
“是!”三人领命,匆匆出帐点兵去了。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李密心中稍定。有这三人出马,对付一支四五千人的偏师,应该问题不大。
他重新看向帐内众将,语气变得肃杀:“诸位,杨暕主力已至关下,黎阳仓方向亦有秦琼他们应对。现在,我们的重心,是守住金堤关!传令各军,紧守关隘,多备滚木礌石,弓弩上弦!没有本公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我们要让杨暕在这金堤关下,撞得头破血流!”
“谨遵魏公之令!”众将齐声应诺。
李密的安排,看似稳妥,分兵救援,主力坚守。但他不知道的是,杨暕派沈光偏师出击,主要目的并非真的攻打黎阳仓,而是调动他分兵。他更不知道,他派去救援的秦琼、程咬金、罗士信,与杨暕心中想要收服的目标,正好吻合。
第70章 狭路相逢,沈光遇险
就在李密派出秦琼、程咬金、罗士信三人率领八千精锐驰援黎阳仓的同时,杨暕亲率的三万主力大军,也已抵达金堤关外十里处,依山傍水,扎下连绵营寨,与关上的瓦岗军遥相对峙。
关墙之上,李密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眺望着远处那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隋军大营,脸色凝重。尽管己方占据关隘和兵力优势,但面对那位用兵诡谲、武力通神的齐王杨暕,他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
“传令下去,严守关隘,没有本公命令,绝不可擅自出战!多派哨探,密切关注隋军动向,尤其是杨暕本人!”李密沉声下令。他打定主意,要凭借金堤关的天险,先挫一挫隋军的锐气,等待黎阳仓方向的战果,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关下的隋军大营,中军帐内。
杨暕也得到了沈光偏师成功吸引瓦岗分兵,以及瓦岗派秦琼等将率八千人马前往救援的消息。
“秦琼、程咬金、罗士信……”杨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三人,可是瓦岗军中极具分量的人物,尤其是秦琼秦叔宝,无论在演义还是正史中,都是堪称典范的忠义猛将。
“大将军,沈将军只有五千骑兵,面对秦琼三人率领的八千援军,恐怕会吃亏啊!”宇文成都有些担忧地说道。他虽与沈光不熟,但同为隋将,自然关心战局。
单雄信也对秦琼等人的实力十分了解,开口道:“王爷,秦叔宝有万夫不当之勇,程咬金悍勇,罗士信更是天生神力,沈将军若与之正面遭遇,确实凶多吉少。是否要派兵接应?”
杨暕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不必。本王给沈光的命令是佯动袭扰,调动敌军,而非死战。以沈光之能,当知进退。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本王也想看看,这几位瓦岗虎将,究竟有多大本事。传令给沈光,若遇瓦岗援军,可相机行事,若能战则战,若不能,则以保存实力为上,向主力方向靠拢,将敌军引入我军预设战场。”
“预设战场?”宇文成都和单雄信都有些疑惑。
杨暕走到地图前,指向金堤关与黎阳仓之间的一处地点:“这里,黑石峪。地势狭窄,利于伏击。若沈光能将秦琼他们引至此地,我军便可派出精锐,半路截杀,即便不能全歼,也能重创这支瓦岗援军,甚至……有机会留下那一两位。”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看着地图,恍然大悟,心中对杨暕的谋算更加佩服。原来佯攻黎阳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末将愿领一军,前往黑石峪设伏!”宇文成都立刻请命。
杨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宇文将军,你率五千果毅营精锐,即刻出发,秘密前往黑石峪设伏。多带弓弩,以逸待劳。没有本王信号,不可轻易暴露。”
“末将领命!”宇文成都抱拳,兴冲冲地去了。他终于有机会单独领兵作战,证明自己的能力。
“单雄信。”
“末将在!”
“你率跳荡营所有骑兵,共计五千,于大营侧翼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沈光,或配合宇文成都夹击瓦岗援军。”
“是!”
安排妥当,杨暕的目光再次投向金堤关方向。现在,就看沈光那边能否顺利执行计划了。
与此同时,沈光率领的五千武卫营精锐骑兵,正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南疾行。他们的任务就是制造声势,让瓦岗军相信他们要去攻打黎阳仓。
行军途中,沈光不断派出斥候向前侦察。这一天下午,斥候带回了一个紧急消息。
“报!将军!前方十五里,发现瓦岗援军!打着‘秦’、‘程’、‘罗’字号旗,兵力约八千,步骑混合,正在快速向我方逼近!”
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沈光心中一凛。他深知秦琼等人的厉害,自己这五千骑兵虽然精锐,但对方有八千之众,而且有秦琼这等猛将统领,硬拼绝对吃亏。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抢占左侧那座无名高地,列阵戒备!”沈光当机立断,下令部队占据有利地形,准备应对。同时,他立刻派出快马,向后方主力大营和可能正在赶往黑石峪的宇文成都报信。
五千骑兵迅速行动,如同灵活的豹子,迅速登上了路旁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山,依据地形,摆开了防守阵型。骑兵下马,依托山势,将战马藏在身后,长枪如林,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就在他们刚刚布好阵势不久,远处尘土飞扬,瓦岗援军的身影出现了。
八千瓦岗军,在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开来。为首三员大将,格外醒目。
中间一人,面如淡金,五绺长髯,身穿青铜甲,外罩绿罗袍,手持一对四棱金装锏,胯下黄骠马,神态沉稳,不怒自威,正是赛专诸、似孟尝、神拳太保、双锏大将秦琼秦叔宝!
左边一人,靛脸朱眉,身材魁梧,头戴铁盔,身穿铁甲,手持一柄八卦宣花斧,咧着大嘴,眼珠子乱转,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正是混世魔王程咬金!
右边一人,年纪最轻,约莫十六七岁,却生得虎背熊腰,面色黝黑,眼神凶狠,手中提着一杆沉重的铁枪,胯下战马也比寻常马匹高大一截,正是今世孟贲罗士信!
这三人组合,堪称瓦岗军的王牌战力之一!
看到隋军已经占据高地列阵,秦琼抬手止住了大军前进。他观察着对面的隋军阵势,只见对方依山列阵,阵型严谨,旗帜鲜明,士兵个个眼神锐利,毫无惧色,显然是一支精锐。
“他娘的,这帮隋军崽子反应倒快!”程咬金哇哇叫道,“叔宝,看样子是块硬骨头啊!”
罗士信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沸腾:“管他硬不硬,冲上去砸碎了就是!”
秦琼却比较谨慎,他沉声道:“不可鲁莽。对方占据地利,又是清一色骑兵,虽已下马步战,但冲击力仍在。我军虽有兵力优势,但强攻高地,伤亡必大。”
他看向程咬金和罗士信:“咬金,你带两千人马,从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士信,你带一千精锐,从左侧那片树林迂回,尝试攻击敌军侧翼。我率主力压阵,伺机而动。”
程咬金和罗士信对秦琼一向信服,闻言立刻领命。
很快,程咬金率领两千瓦岗军,鼓噪着向高地发起了正面进攻。而罗士信则如同幽灵般,带着一千最悍勇的士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左侧的树林,试图绕到隋军侧面。
高地上,沈光将瓦岗军的动向看得清清楚楚。他见对方分兵,心中冷笑,立刻调整部署,分出一部分兵力严密封锁左侧靠近树林的区域,弓弩手重点照顾。
“放箭!”
随着沈光一声令下,高地上箭如雨下,射向正面冲来的程咬金部。程咬金挥舞着八卦宣花斧,拨打雕翎,哇哇乱叫,但麾下士卒却被射倒了一片,攻势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试图迂回的罗士信部也在树林边缘遭到了隋军密集箭雨的阻击,难以寸进。
秦琼在后方看得眉头紧锁,这伙隋军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指挥得当,应对沉着。
“秦大哥,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让我带人冲一次吧!”罗士信从树林边退回,有些急躁地说道。他仗着力大枪沉,想要硬闯。
秦琼看着高地之上那面“沈”字将旗,又看了看天色,心中盘算着。强攻确实损失太大,但若不能尽快击溃这支隋军偏师,驰援黎阳仓的任务就要耽搁了。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名哨探飞马来报:“秦将军!发现一支隋军骑兵,约四五千人,从西北方向而来,看旗号是‘宇文’!”
宇文?难道是宇文成都?
秦琼脸色微变。宇文成都的威名他自然听过,大隋第二条好汉!若是宇文成都率军赶来,与高地上的隋军前后夹击,他们这八千人恐怕就要危险了!
“传令!停止进攻!全军向东南方向,转进黑石峪方向!”秦琼果断下令。黑石峪地势复杂,可以规避骑兵冲击,也能暂时摆脱被夹击的危险。
程咬金和罗士信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形势不妙,只好听从命令。
瓦岗军迅速脱离接触,向着东南方向撤退。
高地上,沈光见瓦岗军突然撤退,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远处出现的“宇文”字旗号,心中了然。他知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秦琼他们果然被引向了黑石峪方向。
“传令!上马!保持距离,尾随敌军!注意警戒,防止敌军反扑!”沈光下令道。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需要继续“送”秦琼他们一程,确保他们进入预设的伏击圈。
第71章 黑石峪伏击,悍将交锋
秦琼率领的八千瓦岗援军,在发现宇文成都的旗号后,果断放弃了与沈光部的纠缠,转向东南,朝着黑石峪方向快速撤退。沈光则率领五千骑兵,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既不给对方反扑的机会,也确保他们沿着预定路线行进。
黑石峪,是一段长约数里的狭窄谷地,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中间只有一条勉强容纳数骑并行的道路,确实是一处设伏的绝佳地点。
秦琼用兵谨慎,在进入黑石峪之前,先派出了斥候入谷探查。然而,宇文成都早已得到杨暕的指示,将伏兵隐藏得极好,斥候并未发现异常。
“秦大哥,谷内似乎没有埋伏。”斥候回报。
程咬金催促道:“叔宝,别犹豫了!赶紧穿过这鬼地方,要是被后面的隋军和那个宇文成都堵住,咱们可就麻烦了!”
罗士信也闷声道:“怕什么,有埋伏冲过去便是!”
秦琼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沈光骑兵,又看了看眼前看似平静的山谷,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但形势逼人,他咬了咬牙:“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罗士信率本部为先锋,程咬金居中,我断后!快速通过黑石峪,保持警惕!”
军令下达,瓦岗军迅速调整队形,由罗士信率领最精锐的一千前锋,率先进入了黑石峪。程咬金率主力紧随其后,秦琼则亲自率领两千人马断后,警惕地注视着尾随的沈光部。
山谷内寂静无声,只有瓦岗军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回荡。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然而,当罗士信的先锋部队完全进入山谷,程咬金的主力也进去大半时——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然从两侧山壁上炸响!紧接着,无数面“宇文”字大旗猛地竖起!
“放箭!”
随着宇文成都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两侧山壁上的五千果毅营精锐,瞬间露出了獠牙!弓弦震动之声如同暴雨,无数支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飞蝗般从高处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谷底的瓦岗军!
“不好!有埋伏!”罗士信又惊又怒,挥舞铁枪拨打箭矢,但他麾下的士卒却成片倒下!
“他娘的!中计了!”程咬金在队伍中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射得手忙脚乱,八卦宣花斧舞得如同风车,护住周身,嘴里骂骂咧咧。
断后的秦琼听到鼓声和惨叫,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立刻下令后军结阵防御,抵挡可能从谷口压上来的沈光部,同时焦急地望向谷内。
箭雨过后,不等瓦岗军从混乱中恢复,宇文成都已经亲自率领埋伏的步兵,从两侧山坡冲杀下来!
“瓦岗逆贼!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在此!纳命来!”宇文成都声如惊雷,一马当先(他弃马步战,更适合山地),手中凤翅镏金镗挥舞开来,如同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瓦岗军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他首要的目标,就是那个在瓦岗军中如同猛虎般的年轻小将——罗士信!
“黑小子!看镗!”宇文成都爆喝一声,镏金镗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罗士信胸膛!这一镗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极其精妙的后续变化,角度刁钻,速度惊人!
罗士信天生神力,最喜硬碰硬,见对方主将冲自己而来,不惊反喜,怪叫一声:“来得好!”他双臂肌肉贲张,挥动沉重铁枪,带着四万五千斤的恐怖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宇文成都砸去!他自信这一枪足以将对方连人带镗砸飞!
然而,宇文成都眼中精光一闪,竟不与他硬拼!就在枪镗即将相交的刹那,宇文成都手腕微抖,凤翅镏金镗如同活物般轻轻一滑、一引,巧妙地卸开了罗士信大部分刚猛无匹的力道,镗尖顺势沿着枪杆滑下,直削罗士信的手指!
罗士信大吃一惊,没料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如此之巧,慌忙撤枪回防。宇文成都得势不饶人,镏金镗舞动开来,顿时化作漫天金色镗影,将罗士信笼罩其中!他的招式精妙绝伦,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大鹏展翅,气势磅礴;时而又如春风拂柳,无孔不入!
罗士信空有四万五千斤的神力,每一枪都足以开山裂石,但在宇文成都这精妙无比的镗法面前,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他的攻击要么被轻易卸开,要么被巧妙引导落空,反而因为力量用老,屡屡陷入险境,被宇文成都神出鬼没的镗法逼得手忙脚乱!
“铛铛铛铛——!”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过了五十回合!
罗士信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镗影,自己的力量优势完全无法发挥!而宇文成都的攻势却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一招狠过一招!
宇文成都心中亦是暗赞:“这黑厮好大的力气!若非我武艺远胜于他,单凭力量,恐怕难以抵挡。”但他手下丝毫不缓,看准罗士信一个力量用尽、新力未生的破绽,镏金镗猛地一个疾刺,骗得罗士信全力格挡后,镗身陡然一旋,用镗翅猛地锁住了罗士信的枪头,随即发力一绞!
“撒手!”
罗士信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旋转力道从枪上传来,虎口剧痛,再也握持不住,铁枪顿时脱手飞出!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宇文成都的镏金镗已经如影随形,镗柄闪电般点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罗士信如遭重击,一口逆血喷出,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魁梧的身躯晃了两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被涌上来的隋兵用绳索捆翻在地。
一个照面,五十回合!力量远超宇文成都的罗士信,竟因武艺技巧远逊,被生生击败、生擒!宇文成都武艺之高超,可见一斑!
“士信!”正在奋力抵挡伏兵,并向罗士信方向靠拢的程咬金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哇哇大叫:“宇文成都!俺老程跟你拼了!”挥舞着八卦宣花斧就要冲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一声冷喝响起,沈光不知何时已经率领部分骑兵从谷口杀了进来,正好拦住程咬金。沈光手中长刀如雪,刀法凌厉,与程咬金战在一处。程咬金斧沉力猛,但沈光刀快身巧,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谷内的瓦岗军陷入了极度被动。前有宇文成都率领的伏兵截杀,后有沈光的骑兵堵住退路,两侧又是陡峭山壁,兵力无法展开,只能被动挨打。伏兵占据地利,箭矢、滚石不断从高处落下,造成大量杀伤。
秦琼在谷口看得心急如焚,他知道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否则这八千援军恐怕要全军覆没于此!他试图组织兵力向谷内冲锋,接应被困的弟兄,但谷口狭窄,又被沈光的骑兵死死挡住,每次冲锋都丢下不少尸体,难以突破。
“秦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身边的副将焦急地喊道。
秦琼双目赤红,他看了一眼混乱的谷内,又看了一眼身后严阵以待的隋军骑兵,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传令!放弃谷内部队!全军……向后突围!撤回金堤关方向!”秦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痛苦。放弃罗士信和程咬金,以及谷内数千弟兄,这个决定如同在他心头剜肉!但作为主将,他必须为尽可能多的人负责!如果全军都被拖死在这里,那才是最大的失败!
“将军!不能啊!程将军和罗将军他们还在里面!”副将惊呼。
“执行命令!”秦琼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调转马头,双锏并举,“不怕死的,随我冲开一条血路!”
他率领断后的两千兵马,不再试图救援谷内,而是集中所有力量,如同困兽般,向着尾随他们而来,此刻正堵在谷外的沈光部骑兵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秦琼身先士卒,双锏挥舞开来,如同两道金色蛟龙,碰着的死,沾着的亡,勇不可当!他心中憋着一股悲愤和决绝,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出来,竟然硬生生在沈光骑兵的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光没料到秦琼会如此果断地放弃谷内同伴,反向突围,一时间被秦琼的悍勇冲得阵脚微乱。
趁着这个机会,秦琼率领着残存的一千多骑兵,拼命冲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向西边金堤关方向败退而去。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谷内的惨状。
谷内,失去了后援和指挥的瓦岗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罗士信被擒,程咬金被沈光缠住,群龙无首,在宇文成都率领的伏兵和沈光骑兵的前后夹击下,死伤惨重,纷纷跪地投降。
程咬金见大势已去,秦琼也已突围,虚晃一斧,逼退沈光,也想逃跑,却被宇文成都从侧面赶上,镏金镗横扫,将他连人带斧扫落马下,被涌上来的隋兵生擒活捉。
黑石峪一战,杨暕策划的伏击大获成功!瓦岗八千援军,除秦琼率千余骑拼死突围外,其余大部分被歼,主将程咬金、罗士信被生擒!
消息传回金堤关下的隋军大营,杨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不仅重创了瓦岗援军,更是抓住了两条“大鱼”。接下来,就是如何“招待”这两位瓦岗悍将了。
第72章 收服二将,瓦岗震动
黑石峪大捷和生擒程咬金、罗士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回了金堤关下的隋军大营,也如同两块巨石,狠狠砸进了金堤关内瓦岗军本就有些浮动的人心。
杨暕闻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不仅重创了瓦岗援军,逼得秦琼狼狈突围,更是活捉了程咬金和罗士信这两员名声在外的悍将。这对他而言,比歼灭几千普通士卒意义更大。
“将程咬金、罗士信带上来。”杨暕下令,他打算亲自会一会这两位“老朋友”。
很快,被五花大绑的程咬金和罗士信被押进了中军大帐。
程咬金虽然被绑着,但依旧梗着脖子,瞪着一双牛眼,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开你程爷爷,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他挣扎着,试图挣脱绳索,但那特制的牛筋绳越挣越紧。
旁边的罗士信则沉默得多,他低着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地面,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那是被宇文成都震伤内腑留下的。他输得憋屈,更输得不服,只觉得是自己力气还不够大。
帐内,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等将领分列两侧,看着这两个俘虏,神色各异。宇文成都面带得色,毕竟这两人是他亲手所擒。沈光则比较平静。单雄信看着昔日的同伴如此模样,心情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杨暕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程咬金和罗士信,并没有立刻说话。
程咬金骂了一阵,见没人搭理他,也觉得无趣,又看到站在杨暕下手的单雄信,忍不住叫道:“单二哥!你……你真就降了这隋狗王爷了?咱们瓦岗的兄弟情义,你都忘了不成?!”
单雄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沉声道:“咬金,休得胡言!王爷仁义,待我等降卒恩威并施,更非李密那等心胸狭隘、卸磨杀驴之辈可比。你……”
“呸!”程咬金打断他,“少跟俺老程来这套!成王败寇,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杨暕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程咬金,罗士信。本王知你二人皆是悍勇之辈,在瓦岗也非李密嫡系。如今兵败被擒,可愿归顺朝廷,为本王效力?”
“做梦!”程咬金想都没想就吼道,“俺老程生是瓦岗的人,死是瓦岗的鬼!想让俺投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罗士信也抬起头,闷声闷气道:“你打赢了我,我服!但要我投降,不行!”
杨暕也不生气,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他看向程咬金,忽然问道:“程咬金,本王听闻你早年贩过私盐,闯荡江湖,最重义气。那你可知,你与秦琼、罗士信等人拼死为李密卖命,他在后方是如何对待你们这些非嫡系将领的?”
程咬金一愣,梗着脖子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挑拨?”杨暕轻笑一声,“单雄信被擒,李密可曾设法营救?反而将兵败之责推于他身。此次你二人兵败被擒,消息传回,你猜李密是会心痛折损大将,还是会庆幸又少了几个不听话的?秦琼为何能独自突围?是真因为他勇武过人,还是因为李密根本就没指望你们能回去,派你们出来,本就是让你们送死,好消耗本王兵力,同时借刀杀人,除掉你们这些不易掌控的‘外人’?”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狠狠敲在程咬金和罗士信的心头。他们虽然粗豪,但并不傻,尤其是程咬金,看似混不吝,实则粗中有细。杨暕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潜意识里对李密的一些不满和疑虑。李密与翟让旧部的矛盾,他们身处其中,岂能毫无察觉?此次出兵救援,仓促之间,确实透着古怪。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杨暕不再逼他,又将目光转向罗士信:“罗士信,你天生神力,勇冠三军,乃难得的将才。但你可知,勇力用之正则利国利民,用之邪则祸乱天下?李密虽有野心,却无安邦定国之能,更无容人之量。你跟着他,空有一身力气,最终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甚至可能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岂不可惜?”
罗士信眼神闪烁,他心思相对单纯,想不了那么复杂,但他能感觉到杨暕话语中的某种……真诚?而且,杨暕提到了他的勇力,这是一种认可。
杨暕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对押解的士兵挥了挥手:“松绑。”
士兵愣了一下,看向杨暕,见他神色肯定,这才上前解开了程咬金和罗士信身上的绳索。
程咬金和罗士信活动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脚,都有些愕然地看着杨暕,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惜才,更敬重好汉。”杨暕看着他们,语气诚恳,“不愿见你二人明珠暗投,甚至枉送性命。归顺与否,本王不强迫你们。你们可以留在营中,亲眼看看本王如何治军,如何对待将士,也看看那李密,接下来又会如何‘厚待’你们这些被俘将领的家人和旧部。”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届时你们仍不愿降,本王可以放你们离开,绝不为难。但若愿留下,本王必视你二人如同宇文将军、单将军一般,一视同仁,有功必赏!”
这番话,可谓恩威并施,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给予了极大的尊重和自由选择的空间。尤其是最后承诺若不愿降还可放走,更是大大出乎程咬金和罗士信的意料。
程咬金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杨暕,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罗士信则愣愣地看着杨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单雄信适时开口,语气复杂:“咬金,士信,王爷所言非虚。我单雄信降了,并非贪生怕死,而是看清了李密的真面目,也不愿麾下弟兄再无谓送死。王爷待我等,确实仁至义尽。”
宇文成都也哼了一声,虽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他宇文成都都服了,你们还有什么可硬撑的?
程咬金看了看单雄信,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慑人威严的杨暕,再想想李密平日的做派,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杨暕这般以礼相待,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罗士信则更简单,他崇拜强者,杨暕虽然没跟他动手,但宇文成都都对其心服口服,而且杨暕刚才那番话让他觉得很有道理,自己空有力气,好像确实没想过为谁效力、为何效力的问题。
“那个……王爷,”程咬金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你真肯放我们走?”
“君无戏言。”杨暕淡然道。
程咬金和罗士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动摇。
程咬金一咬牙,抱了抱拳,虽然还有些别扭,但语气已然不同:“既然王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俺老程……俺老程就先在营里待几天看看!要是……要是你说的是真的,俺老程这条命,卖给你又何妨!”
罗士信见程咬金表态,也闷声道:“我也留下看看。”
杨暕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事儿成了七八分了。只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接下来的局势发展,以及自己如何对待他们和降卒,收服这两人只是时间问题。
“好!本王欢迎之至!”杨暕笑道,“来人,给程将军、罗将军安排营帐,好生款待,不可怠慢!”
“谢王爷!”程咬金和罗士信这次抱拳的动作顺畅了不少。
处理完程咬金和罗士信的事情,杨暕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金堤关。解决了援军,生擒了两员大将,接下来,该是给关内的李密,再添一把火了。
“传令,将黑石峪大捷,生擒程咬金、罗士信的消息,用箭射入金堤关内。本王要让关内的瓦岗军都知道,他们的援军没了,他们的猛将被擒了!”
第73章 箭书乱军心,李密失算
杨暕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几名臂力强劲的弓箭手,将绑着写有“黑石峪大捷,生擒程咬金、罗士信”消息的绢布箭矢,奋力射入了金堤关内。
起初,关上的瓦岗守军还以为隋军是要发动进攻,紧张了一阵。待发现射上来的是箭书,捡起来一看内容,顿时哗然!
“什么?程将军和罗将军被擒了?”
“援军……援军全军覆没了?”
“秦琼将军只身突围?这……这怎么可能?!”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守关的瓦岗士卒中蔓延开来。程咬金和罗士信的勇猛,在瓦岗军中是人尽皆知的,尤其是罗士信,那简直就是许多士卒心目中的战神!连他们都败了,被生擒了,那隋军,特别是那个齐王杨暕,得厉害到什么地步?
消息很快传到了瓦岗军中军大帐。
李密正在与徐世绩、蔡建德等人商议军情,听到亲兵呈上的箭书内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箭书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砰!”李密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胡说八道!扰乱军心!这定是杨暕小儿的诡计!”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秦琼独自突围回来时,虽然狼狈,但也证实了援军遭遇埋伏,损失惨重,只是当时为了稳定军心,秦琼并未明说程、罗二人已被生擒。如今这箭书,不过是补上了最坏的结果。
徐世绩眉头紧锁,沉声道:“魏公,无论此消息是真是假,如今已在军中传开,军心必然动荡。需立刻严令,禁止议论,违令者斩!同时,需尽快确认程、罗二位将军的下落。”
蔡建德也附和道:“军师所言极是。另外,秦琼将军突围回来,是否让他来详细说明一下当时情况?”
李密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传秦琼!”
很快,身上带伤、神色疲惫的秦琼走进了大帐。他显然已经听说了箭书的事情,脸色十分难看。
“叔宝!这箭书上所说,程咬金和罗士信被擒,可是真的?”李密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神锐利地盯着秦琼。
秦琼沉默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单膝跪地:“末将无能,未能救回咬金和士信,请魏公责罚!”他将黑石峪遭遇埋伏,以及自己被迫放弃救援,拼死突围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从秦琼口中得到证实,李密还是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徐世绩扶住。
八千援军几乎全军覆没,两员顶尖猛将被擒!这对瓦岗军的士气打击是致命的!
“杨暕……杨暕!”李密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对手。对方不仅武力强得不像话,用兵也如此老辣狠毒!
“魏公,如今形势对我军极为不利。”徐世绩冷静地分析道,“援军覆灭,程、罗被擒,军心浮动。而隋军士气正旺,杨暕用兵又诡计多端。这金堤关……恐怕不能再待下去了。”
李密猛地看向他:“军师的意思是?”
“撤。”徐世绩吐出一个字,“趁现在隋军还未完全合围,立刻放弃金堤关,退回偃师,甚至……直接退回洛口仓,依托坚城和粮仓,重整旗鼓,再图后计。若再迟疑,一旦杨暕发动总攻,或者有偏师绕到我们后方,恐怕……”
后面的话徐世绩没有说,但意思很明显,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李密脸色变幻不定。放弃金堤关,就意味着将好不容易打下的偃师门户拱手让给隋军,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对他的威望将是沉重的打击!但不撤,风险确实太大了。杨暕那个怪物,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翟让带着王儒信等一众旧部将领,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李密!”翟让直接喊了李密的名字,脸色涨红,怒气冲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咬金和罗士信怎么就被擒了?八千援军怎么就没了?你是不是存心让他们去送死,好削弱俺老翟的实力?!”
他本来就对李密派秦琼等人去救援心存疑虑,觉得李密是想借刀杀人,消耗他的力量(程咬金、罗士信虽非他直属,但与他关系更近)。如今噩耗传来,他立刻就把责任扣在了李密头上。
李密本就心情极差,被翟让如此质问,更是火冒三丈,但他强压着怒气,冷声道:“翟首领何出此言?救援黎阳仓乃军情所需,派秦琼他们去也是因为信任他们的能力!兵凶战危,胜败乃兵家常事,谁能料到杨暕如此狡诈,在半路设下埋伏?”
“放屁!”翟让根本不听解释,指着李密的鼻子骂道,“别以为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就是看不得俺老翟手下有能打的!现在好了,程咬金、罗士信折了,秦琼也差点回不来,你满意了?!这金堤关,俺看也守不住了,你要送死你自己留着,俺要带弟兄们回瓦岗!”
眼看内部矛盾就要彻底爆发,徐世绩连忙打圆场:“翟首领息怒!魏公绝无此意!如今大敌当前,我等当同心协力,共度难关才是!切不可自乱阵脚啊!”
蔡建德等李密心腹也纷纷出言劝解,但眼神中对翟让的不满也几乎不加掩饰。
帐内乱成一团,李密和翟让互相怒视,气氛剑拔弩张。
秦琼看着这内讧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悲凉和无力。他想起了杨暕在阵前那无敌的身姿,也想起了单雄信投降后派人悄悄带给他的信,信中细数李密猜忌、处置不公之事……再看看眼前这为了权力争得面红耳赤的场面,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默默地退到了一边,不再言语。
最终,这场闹剧在李密的强行压制和徐世绩的斡旋下暂时平息,翟让气呼呼地带着人走了,但裂痕已经无法弥补。
经此一闹,李密也知道这金堤关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下去了。再守下去,不用隋军来攻,内部就要先火并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传令……今夜三更,全军分批撤离金堤关,退回偃师……不,直接退往洛口仓……”
说出这个决定,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魏公英明。”徐世绩松了口气,连忙下去安排撤退事宜。
李密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帐内,眼神阴鸷。这一次,他输得很惨,但他不甘心!他还有洛口仓,还有黎阳仓,还有数十万大军!只要缓过这口气,他一定要让杨暕付出代价!
然而,他想撤退,杨暕会让他如愿吗?
与此同时,隋军大营内,杨暕很快就通过斥候发现了金堤关上的异常——守军的调动变得频繁,而且似乎在悄悄收拾行装。
“看来,我们的箭书和李密内部的矛盾起作用了。”杨暕看着金堤关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想跑?”
“王爷,是否立刻发动进攻,咬住他们?”宇文成都跃跃欲试。黑石峪一战让他打得不过瘾,很想再立新功。
单雄信也道:“李密此时军心涣散,正是追击的好时机!”
杨暕却摇了摇头:“不急。困兽犹斗,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们抱成一团,拼死反抗。我们要的,是尽可能地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而不是把他们逼回洛口仓死守。”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传令沈光,率跳荡营所有骑兵,绕到金堤关以南,监视敌军撤退路线,若遇小股敌军,可相机歼灭,但若遇敌军主力,不可硬拼,放他们过去。”
“宇文成都,你率果毅营精锐,于金堤关东门外十里处设伏,专打李密的后军和辎重队!”
“单雄信,你随本王率领武卫营,跟在瓦岗军主力后方,保持压力,但不急于接战。”
“我们要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往洛口仓方向赶,但在路上,要一点点地吃掉他们的尾巴!等他们逃到洛口仓时,兵力还能剩下几成?士气还能剩几分?”
众将闻言,眼睛都亮了。王爷这是要把李密往死里耗啊!
“末将等领命!”
夜色渐深,金堤关的瓦岗军开始悄无声息地分批撤离。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一切都在隋军的监视之下。
一场针对瓦岗溃兵的猎杀,即将开始。
而留在隋军大营的程咬金和罗士信,也通过营中的气氛和零星听到的议论,得知了瓦岗军即将放弃金堤关撤退的消息。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李密……竟然真的就这么放弃了?连救他们的尝试都没有?虽然杨暕之前说过类似的话,但亲眼证实,还是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杨暕的营寨中,灯火通明,将士们摩拳擦掌,准备追击。而他们的“老家”瓦岗,却在仓皇逃窜。这种对比,让程咬金和罗士信心中的天平,越发向杨暕这边倾斜了。
第74章 追击溃兵,咬金心动
夜色如墨,金堤关方向隐隐传来混乱的声响,那是瓦岗军正在仓皇撤离。隋军大营这边,却是灯火通明,秩序井然,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程咬金和罗士信被安置在一个单独的营帐里,外面有士兵看守,但并未限制他们在营区内有限度的活动。两人站在帐外,能清晰地感受到隋军那种蓄势待发的锐气,与远处瓦岗军撤退时传来的那种惶惶不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娘的……”程咬金挠着他那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晃动的火把长龙,那是瓦岗溃兵的队伍,忍不住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已经没了白天的愤慨,反而多了些复杂难言的味道,“还真他娘的就这么跑了……连个屁都没放。”
罗士信闷声闷气地说道:“程哥,李密……真的没想救我们。”
这话像根钉子,扎进程咬金心里。他老程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讲义气,重情分。当初上瓦岗,也是觉得翟让够意思,兄弟们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痛快。可自从李密来了之后,味道就有点变了。拉帮结派,勾心斗角,他老程虽然粗,但不瞎,都看在眼里。这次他们兵败被擒,李密别说派人来救了,连句安抚人心的话都没有,直接就放弃金堤关跑路了。这算什么狗屁兄弟情义?
再看看这边,杨暕虽然擒了他们,但好吃好喝招待着,说话也算客气,甚至承诺要是他们不想降还可以放他们走。这气度,这做派,跟李密一比,高下立判。
“士信,你说……”程咬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低声音,“这齐王杨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有传说中那么邪乎?”
罗士信想了想,老实回答:“宇文成都很厉害,我打不过他。但宇文成都服他。他应该……更厉害。”
程咬金咂咂嘴,不说话了。是啊,宇文成都那家伙,狂得没边,力气大得吓人,连他都对杨暕心服口服,这杨暕得厉害成啥样?
就在这时,中军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整个隋军大营动了起来。一队队骑兵在军官的低喝声中翻身上马,步兵则快速整队,动作迅捷而安静,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杨暕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走出中军大帐。他依旧没有披甲,只是一身简单的武士服,但在火把的映照下,身形挺拔,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王爷,各部已准备就绪!”沈光上前禀报。
杨暕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将士,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按计划行事。”
“得令!”
宇文成都率先带着五千果毅营精锐,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消失在东面的黑暗中,他们是去设伏,专打瓦岗军的尾巴。
接着,沈光也率领跳荡营所有骑兵,绕过主战场,向南面迂回,负责监视和骚扰。
最后,杨暕翻身上了他那匹神骏的乌骓马,看了一眼程咬金和罗士信的方向,对单雄信道:“雄信,随本王出发。”
“是!”单雄信抱拳,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武卫营五千精锐,作为中军,在杨暕的亲自率领下,不紧不慢地开出大营,朝着金堤关方向压去。他们没有立刻发动猛烈攻击,而是保持着一种压迫性的距离,如同跟在猎物身后的狼群,给撤退中的瓦岗军施加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程咬金和罗士信看着隋军如此高效的调动和分工明确的追击策略,再次感到震撼。这绝不是一个只靠个人勇武的莽夫能有的指挥能力。
“看看人家这兵带的……”程咬金忍不住嘟囔,“令行禁止,跟一个人似的。再看看咱们那边……唉!”
他想起瓦岗军撤退时那乱哄哄的场面,各级将领都在抢着先跑,士卒无人管束,丢盔弃甲,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名负责“陪同”他们的隋军队正笑着接话道:“程将军,罗将军,咱们王爷带兵,讲究的就是规矩和赏罚分明。跟着王爷打仗,痛快!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从不亏待自己兄弟。”
程咬金看了那队正一眼,没反驳。他看得出来,这队正说话时眼神里的光彩做不得假,那是发自内心的信服和自豪。
与此同时,瓦岗军的撤退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灾难。
李密虽然下令分批撤退,但军心已散,命令根本无法有效执行。得知程咬金、罗士信被擒,援军覆灭的消息后,普通的瓦岗士卒早已胆寒,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加上翟让和李密之间的矛盾公开化,双方部下互相提防,甚至为了争夺撤退路线和顺序而发生摩擦,更加剧了混乱。
队伍拉得老长,断后的部队人心惶惶,不断回头张望,生怕隋军突然杀到。辎重车辆被随意丢弃在路边,伤兵无人理会,哀嚎声此起彼伏。
秦琼负责断后,他看着眼前这糜烂的景象,心中一片悲凉。他努力收拢着溃兵,试图维持基本的秩序,但收效甚微。个人的勇武在这样的大溃败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叔宝!别管那么多了!快走吧!隋军追上来就完了!”一名翟让部的将领冲着秦琼喊道,然后不管不顾地带着自己的人马向前挤去。
秦琼长叹一声,只能尽力带着一些还愿意听令的士卒缓缓后撤。
然而,隋军的追击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致命。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宇文成都。
他率领的五千果毅营精锐,早已在金堤关通往洛口仓的必经之路的一处狭窄地段设下了埋伏。这里地势略高,林木丛生,非常适合打埋伏。
当瓦岗军的后军和大量的辎重队伍乱糟糟地经过这里时,宇文成都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凤翅镏金镗。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无数箭矢从道路两侧的树林和山坡上倾泻而下,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收割了大量瓦岗士卒的生命!
“有埋伏!”
“快跑啊!”
“隋军杀来了!”
瓦岗后军本就士气低落,骤然遇袭,更是彻底崩溃!人们丢下一切能丢下的东西,哭爹喊娘地向前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他之前是步战埋伏,此刻骑上了战马),率领伏兵从山坡上冲杀下来!他那杆四百斤重的凤翅镏金镗挥舞开来,当真是沾着就死,碰着就亡,如同虎入羊群,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他专门瞄准那些看起来像是军官或者试图组织抵抗的小股瓦岗军冲杀,每一次镗锋掠过,都带起一蓬血雨,进一步加剧了瓦岗军的混乱。
负责断后的秦琼听到后方传来的惨叫声和喊杀声,心知不妙,立刻率部回头想要接应。但溃败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反而冲乱了他的阵型。等他好不容易稳住阵脚,看到的是宇文成都如同魔神般在溃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的场景。
“宇文成都!”秦琼目眦欲裂,双锏一摆,就要冲上去拼命。
“秦将军!不可恋战!快走!”几名亲兵死死拉住他,“后面隋军主力快追上来了!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秦琼看着混乱不堪、死伤惨重的后军,又看了看气势如虹的宇文成都,知道事不可为,只得咬牙含恨,带着残兵败将,拼命杀出一条血路,继续向洛口仓方向败退。
宇文成都也不深追,他的任务是咬掉瓦岗军的尾巴。他指挥着手下将士,尽情地追杀溃兵,收缴辎重,抓俘虏。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缴获极丰。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面徐徐跟进的杨暕中军。
“王爷,宇文将军伏击成功,瓦岗后军溃败,斩首、俘获无数,秦琼被迫退走。”斥候飞马来报。
杨暕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跟在杨暕身边的单雄信感慨道:“王爷神机妙算,李密此番损失惨重矣。”
而同样跟在队伍里(算是半监视半观摩状态)的程咬金和罗士信,听着前方传来的战报,心情更加复杂。他们虽然不在现场,但也能想象出瓦岗弟兄们被屠杀、被俘虏的惨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身边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王爷。
程咬金看着杨暕的背影,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来:或许……跟着这样一个有本事、有气度、待手下也不薄的主公,真的比在瓦岗跟着李密那个疑神疑鬼、关键时刻抛弃兄弟的家伙强?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杨暕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回头看了程咬金一眼,正好对上他那复杂闪烁的眼神。杨暕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随即转回头,淡然下令:
“传令宇文成都,见好就收,清理战场后,率部与中军汇合。”
“传令沈光,加大骚扰力度,但注意安全。”
“全军,加快速度,保持压迫!我们要让李密一路都不得安生!”
猎杀,还在继续。而程咬金心中的天平,正在彻底倾斜。
第75章 咬金归心,兵临洛口
程咬金心里的那点犹豫和挣扎,在亲眼目睹了隋军高效的追击和瓦岗军不堪的溃败后,终于被彻底碾碎了。
他老程是个粗人,但讲义气,认死理。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把他当兄弟,他就把命交给谁。在瓦岗,李密明显没把他和罗士信当自己人,出了事就直接放弃,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反倒是这个擒了他们的齐王杨暕,虽然手段厉害,但说话做事透着股敞亮劲儿,待他们也算以礼相待。
更重要的是,程咬金看着隋军这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劲儿,再想想瓦岗那边乱哄哄各自逃命的场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跟着杨暕,有前途!比他娘的在瓦岗瞎混强多了!
想到这里,程咬金把心一横,快走几步,追上前面马上的杨暕,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在了地上,抱拳瓮声瓮气地喊道:“王爷!俺程咬金想通了!俺愿意归降,跟着王爷干!求王爷收留!”
他这一跪,把周围的人都弄愣了一下。罗士信眨巴着眼睛看着程咬金,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单雄信脸上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杨暕勒住战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程咬金,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问道:“哦?真想通了?不怪本王擒你,不怪本王打败你的瓦岗兄弟了?”
程咬金抬起头,一脸坦然:“王爷,打仗嘛,各为其主,输了就是输了,俺老程服气!至于瓦岗的兄弟……唉,李密那厮不把俺们当人看,关键时刻只顾自己跑路,这样的主公,不值得俺老程替他卖命!王爷您有本事,待手下也仁义,俺程咬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俺这条命,以后就是王爷的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虽然粗豪,却透着真诚。
杨暕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程咬金,本王就喜欢你这份爽快!起来吧!”
“谢王爷!”程咬金咧嘴一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杨暕又看向旁边的罗士信:“罗士信,你呢?”
罗士信看看程咬金,又看看杨暕,闷声道:“程哥降,我也降。”他心思单纯,认准了程咬金这个大哥,大哥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好!”杨暕心情愉悦,“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麾下将领!暂归跳荡营,听沈光将军调遣。待立下战功,再行封赏!”
“末将遵命!”程咬金和罗士信齐声抱拳,这一次,声音里少了之前的别扭,多了几分归属感。
周围的隋军将士见又收服两员瓦岗猛将,也都露出高兴的神色。王爷越厉害,手下能人越多,他们这些当兵的日子就越好过,功劳也越大。
程咬金归降,立刻就想表现一下,主动请缨:“王爷,前面溃逃的瓦岗军里,有不少是俺的老部下,认得俺老程。让俺去喊话,说不定能招降一些人过来,也省得弟兄们动手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便同意了:“可。单雄信,你带一队人马,陪同程将军前去,注意保护安全。”
“末将领命!”单雄信抱拳。
程咬金顿时来了精神,翻身上了士兵牵过来的战马(他的八卦宣花斧也被归还),对着杨暕一抱拳:“王爷瞧好吧!”说完,便和单雄信带着一队骑兵,朝着瓦岗溃兵的方向追去。
程咬金这一去,效果立竿见影。
他嗓门大,又是瓦岗军中的老面孔,许多溃兵都认得他。他骑着马在溃兵侧翼奔走,大声吆喝:
“瓦岗的弟兄们!听俺老程一句!别跑啦!李密那王八蛋不管咱们死活,自己跑啦!”
“投降吧!齐王殿下仁义,不杀降卒!俺程咬金和罗士信都降了,好吃好喝没事儿!”
“都是爹生娘养的,别再给李密当替死鬼啦!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他的喊话,比任何隋军将领的劝降都管用。许多原本惊慌失措的瓦岗士卒,看到连程咬金这样的猛将都投降了,而且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心里的抵抗意志顿时消弭了大半。再加上确实无路可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请降。
单雄信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程咬金这厮虽然浑,但在底层士卒中确实有点号召力。有他出面,招降的效率高了很多。
程咬金的阵前倒戈和招降,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崩溃的瓦岗军士气彻底瓦解。越来越多的溃兵选择投降,使得隋军的追击变得更加顺利,缴获的俘虏和物资也越来越多。
消息传到正在狼狈逃窜的瓦岗军中军,李密气得差点吐血。
“程咬金!这个无耻匹夫!安敢如此!”李密在马车里(他身体似乎有些不适,改乘了马车)捶打着车厢,脸色铁青。程咬金的投降和公开骂阵,比打败仗更让他感到羞辱和愤怒。
徐世绩在一旁劝慰:“魏公息怒,程咬金本就桀骜难驯,如今降敌,也是意料之中。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洛口仓,依托坚城,重整旗鼓。”
李密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徐世绩说得对。但心中的恨意却如同毒草般滋生。杨暕!程咬金!还有那些临阵倒戈的叛徒!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在隋军持续不断的追击和骚扰下,瓦岗军的撤退变成了一场死亡行军。等他们远远望见洛口仓那高大的城墙时,出发时的六万大军,跟在身边的已经不足四万,而且个个丢盔弃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反观隋军这边,杨暕率领的主力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如同驱赶羊群的牧羊犬。宇文成都的伏击部队和沈光的骚扰骑兵不断传来捷报,斩获颇丰。程咬金和单雄信的招降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又收拢了数千降卒。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数日后,隋军主力在洛口仓以西二十里外,再次扎下了一座连绵大营,与洛口仓城头的瓦岗守军遥遥相望。
中军大帐内,杨暕召集众将议事。
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等将领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这一路追下来,仗打得痛快,功劳也捞得足。
“王爷,洛口仓城高池深,李密收拢残兵,兵力仍有近四万,强攻恐怕不易。”沈光率先开口,说出了目前的困难。
宇文成都哼了一声:“怕什么!仓促败退之军,有何战力?末将愿为先锋,定然一举破城!”
程咬金刚投降,急于立功,也嚷嚷道:“王爷,让俺老程打头阵!俺熟悉城里情况!”
杨暕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洛口仓的标注,沉吟道:“洛口仓乃天下第一大粮仓,城防坚固,强攻确实伤亡太大。李密新败,虽退入坚城,但军心不稳,内部矛盾重重。此时强攻,正中其下怀,逼着他们抱团抵抗。”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不急。传令下去,深沟高垒,将洛口仓给本王围起来!”
“围城?”众将都是一愣。
“对,围城。”杨暕肯定道,“洛口仓存粮虽多,但李密麾下兵马加上仓城原有守军和民夫,人数众多,每日消耗巨大。我们围而不攻,断其外援,耗其粮草,乱其军心。同时,派人向洛阳报捷,并请父皇下旨,让周边州郡兵马向洛口仓靠拢,造成四面合围之势。”
他看了一眼程咬金和单雄信:“另外,可以利用降卒,尤其是程将军和单将军的旧部,向城内散布消息。就说本王只诛首恶李密,胁从不问。若能献城或擒杀李密者,重重有赏!本王要让他们内部自己先乱起来!”
众将听完,眼睛都亮了。王爷这是要把李密往死里逼啊!不仅要困死他,还要从内部瓦解他!
“王爷妙计!”单雄信佩服道,“李密与翟让本就面和心不和,经此大败,矛盾必然更深。我等再从中煽风点火,不怕他们不乱!”
程咬金也拍着胸脯保证:“王爷放心,这事儿俺老程在行!保管让李密那厮睡不安稳!”
杨暕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诸位各司其职。宇文成都,负责东面营寨防御;沈光,率领跳荡营骑兵,巡视外围,打击任何试图出入的敌军;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协助整训降卒,并对城内进行攻心。”
“末将等领命!”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隋军这座新立的大营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堡垒,开始运转起来,将洛口仓这座巨大的粮仓,连同里面的数万瓦岗败军,死死地围在了中央。
一场看似平静,实则更加凶险的围城与反围城、瓦解与坚守的较量,即将展开。
而此刻,洛口仓城内,李密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秩序井然的隋军营寨,再听着手下汇报的关于程咬金、单雄信招降以及隋军散布的各种谣言,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最艰难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76章 围城打援,密使入城
杨暕的围城策略很快就开始显现效果。
洛口仓城外,隋军营寨相连,壕沟深挖,鹿角密布,巡逻的骑兵日夜不停,将整个洛口仓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别说大规模军队突围了,就是零星的信使想偷偷溜出去,都得冒着极大的风险,十有八九会被沈光率领的跳荡营骑兵给逮住。
城内,李密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洛口仓确实是天下第一大粮仓,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足够几十万人吃上好几年。按说粮食是不用愁的。但问题在于,人不能只吃饭。
首先,军心士气低落到了谷底。从金堤关一路溃败下来,损兵折将,连程咬金、罗士信这样的猛将都投降了敌人,还在阵前喊话招降,这对普通士卒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现在每天看着城外隋军那严整的营寨,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隋军操练的号角声,守城的瓦岗军士卒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根本没多少战意。
其次,物资开始出现短缺。仓促撤退,大量的辎重都被丢弃或者被宇文成都缴获了。如今困守孤城,箭矢、滚木、礌石这些守城器械消耗一点就少一点,补充起来极其困难。更重要的是,盐、布匹、药材这些生活物资也开始紧张起来。虽然粮食管够,但天天啃米面,没有盐巴,人也受不了啊。
最要命的,还是李密和翟让之间的矛盾,因为困守孤城和巨大的外部压力,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这一日,李密召集众将在他的临时魏公府(原本的仓城官署)议事。
李密坐在主位,脸色有些苍白,带着病容,但眼神依旧锐利。翟让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左下首,脸色阴沉,王儒信等旧部将领站在他身后。徐世绩、蔡建德、张童儿等李密心腹则位于右侧。秦琼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公,如今隋军围城,我军困守,长此以往,绝非良策啊。”徐世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李密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军师有何良策?”
徐世绩道:“为今之计,唯有向外求援。可派死士突围,前往黎阳仓,或者直接去瓦岗老营,请翟弘大将军(翟让的哥哥)或者徐圆朗、孟海公等友军发兵来救。只要外援一到,我军内外夹击,或可破局。”
“突围?谈何容易!”翟让冷哼一声,斜眼看着李密,“城外杨暕那小子看得死死的,派多少人出去都是送死!再说了,就算求到援兵,远水解得了近渴?等他们磨磨蹭蹭过来,咱们城里的人早就饿得皮包骨了!”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怨气,暗指李密指挥不当才导致如今的困境。
李密脸色一沉:“翟首领有何高见?”
翟让猛地站起,声音洪亮:“高见没有!俺就是个粗人!俺觉得,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集中兵力,打开一个缺口,冲出去!回咱们瓦岗老营去!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不比窝在这破粮仓里强?”
“突围?野战?”李密气极反笑,“翟首领莫非忘了杨暕的厉害?忘了宇文成都的勇猛?忘了我们是怎么从金堤关一路溃败到此的吗?此时出城野战,正中杨暕下怀!那是自寻死路!”
“守在这里就不是死路了?”翟让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等着粮尽援绝?或者等着城里的人心涣散,把你我绑了送给杨暕请功?”
“你!”李密勃然大怒,也站了起来,手指着翟让,气得浑身发抖。他最恨别人提这个,程咬金和单雄信的倒戈,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够了!”徐世绩连忙提高声音,站在两人中间,“魏公,翟首领,大敌当前,切不可自乱阵脚啊!突围风险太大,固守亦非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整顿防务,同时……还是要尝试寻求外援,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大厅里吵成一团,翟让和李密互相怒视,谁也说不过谁,谁也说服不了谁。
秦琼看着这近乎失控的场面,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徐世绩说得对,寻求外援是唯一的希望。但看着眼前这两位几乎撕破脸的首领,他对能否等到援军,以及援军到来后局面会如何,充满了悲观。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单雄信悄悄送进城的那封信,信里除了陈述李密的猜忌,还提到了齐王杨暕的承诺——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善待降卒……
“或许……雄信和咬金的选择,未必是错的……”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秦琼心底冒了出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强行压了下去,但种子已经种下。
就在瓦岗军高层争吵不休的时候,城外的隋军大营,杨暕却接见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来人是来自洛阳的太监,带来了皇帝杨广的最新旨意和……一个人。
“齐王殿下接旨!”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杨暕率领众将跪接圣旨。
旨意无非是又是一通对杨暕连战连捷的褒奖,重申了他河南道行军大总管的职权,要求周边州县全力配合,务必要将瓦岗逆贼一网打尽。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杨广已经下旨,命令荥阳、梁郡等地兵马向洛口仓运动,进一步加强对瓦岗军的包围。
宣读完圣旨,太监笑眯眯地对杨暕说道:“王爷,陛下还给您派来了一位帮手。”
他身后转出一人,此人身高八尺,面容俊朗,眼神灵动,穿着一身文士袍,却给人一种精干之感。
“在下杜如晦,奉陛下之命,前来军中效力,听候王爷差遣。”来人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杜如晦?
杨暕心中一动。这可是历史上房谋杜断中的“杜断”,李世民的重要谋臣之一!没想到杨广竟然把他给自己派来了?看来自己这位便宜老爹,现在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帝国救星,有什么人才都往自己这里塞啊。
“杜先生请起。”杨暕亲自扶起杜如晦,脸上露出笑容,“先生来得正好,本王如今正围困洛口仓,却有些棘手,还需先生参赞军机。”
杜如晦连忙谦逊道:“王爷言重了,如晦才疏学浅,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
杨暕将杜如晦引入帐中,大致介绍了一下目前围困洛口仓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策略。
杜如晦仔细听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爷围而不攻,断其外援,耗其粮草,乱其军心,此乃阳谋,正道。李密困守孤城,内部必有纷争。依在下看来,除了继续施加压力外,或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潜入城中……”
杨暕眉头一挑:“哦?杜先生的意思是?”
杜如晦压低声音:“并非劝降李密,此人野心勃勃,绝不会降。目标是其麾下其他将领,尤其是……与原瓦岗寨主翟让关系密切之人。若能说动其中一二,关键时刻或可起到奇效。即便不能,也能进一步加剧其内耗。”
杨暕闻言,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英雄所见略同!他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细化,杜如晦一来就点明了。
“先生此言,正合我意。”杨暕点头,“只是,这潜入城中的人选……”
杜如晦微微一笑:“若王爷信得过,在下愿往。”
杨暕有些意外地看着杜如晦,没想到这个文士竟然有如此胆量。他略一思索,便同意了。杜如晦历史上就以胆大心细着称,让他去试试也无妨。就算不成,以他的机智,脱身应该问题不大。
“好!那就劳烦先生走一趟。需要什么配合,尽管开口。”杨暕郑重道。
“只需一熟悉路径的向导,以及……王爷的一道手令,许我临机决断之权即可。”杜如晦从容道。
杨暕当即写下了一道手令,盖上了自己的齐王印信。又唤来一名原本是瓦岗降卒,对洛口仓城内情况比较熟悉的机灵士卒,给杜如晦做向导。
是夜,月黑风高。杜如晦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瓦岗士卒衣甲,在那名向导的带领下,凭借着对隋军巡逻规律的了解,以及向导找出来的一条废弃排水暗道,竟然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被重兵围困的洛口仓城内。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可能决定洛口仓命运的秘密行动,悄然开始了。
而此刻,城内的李密和翟让,还在为是守是突围吵得不可开交,浑然不知,一颗致命的钉子,已经钉入了他们本就裂痕累累的联盟之中。
第77章 瓦岗离心,虎将彷徨
杜如晦潜入了洛口仓城内,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城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面带忧色,行色匆匆。巡逻的瓦岗士卒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眼神里缺乏锐气,只有偶尔军官呵斥时,才会勉强打起精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和不安的气氛,那是被困孤城、前途未卜时特有的恐慌。
杜如晦在向导的带领下,没有去接触那些明显是李密或者翟让核心圈子的人。那些人要么立场坚定,要么被严密监视,风险太大。他的目标,是那些手握一定兵权,但又并非绝对死忠,并且在瓦岗内部有一定影响力,能够左右局势的中高层将领。
而这样的人选,杜如晦和杨暕之前就已经分析过,首要目标,就是如今在瓦岗军中威望颇高,却又因兵败和内部倾轧而心灰意冷的——秦琼,秦叔宝。
向导对城内很熟,七拐八绕,避开主要街道和巡逻队,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宅院附近。这里靠近城墙,是秦琼麾下一部分兵马驻防的区域,秦琼本人有时也会在此处歇脚。
“先生,前面那个亮着灯的小院,就是秦将军偶尔落脚的地方。不过他不一定在,而且外面可能有亲兵守着。”向导压低声音说道。
杜如晦点了点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夜色已深,周围很安静。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不合身的瓦岗军服,对向导道:“你在这里等着,若半个时辰后我还没出来,或者里面有异常动静,你便自行设法离去,禀报王爷。”
“先生小心。”向导有些担忧。
杜如晦笑了笑,脸上并无惧色,整了整衣冠,便坦然朝着那小院走去。
果然,院门口有两名持枪的士兵守着。见到杜如晦这个生面孔靠近,立刻警惕地抬起长枪:“站住!什么人?”
杜如晦不慌不忙,拱手道:“两位兄弟辛苦,在下是徐世绩军师帐下文书,有紧急军情需面禀秦将军,这是凭证。”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仿制的徐世绩麾下人员的腰牌(这自然是杨暕军中能工巧匠的杰作),递了过去。
一名士兵接过腰牌,借着门口灯笼的光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破绽。他们只是普通士兵,哪里分辨得出这种精心仿制的高级腰牌真假。又见杜如晦气度从容,不像奸细,语气便缓和了些:“秦将军正在院内,不过心情似乎不太好,你……”
“军情紧急,耽搁不得,还请通禀一声。”杜如晦语气恳切。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自己转身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那士兵出来,对杜如晦道:“将军让你进去。”
杜如晦道了声谢,迈步走进了小院。
院子不大,陈设简单。正屋亮着灯,秦琼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神不宁。他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和忧虑。
“徐军师麾下文书,参见秦将军。”杜如晦躬身行礼。
秦琼抬起头,目光落在杜如晦身上,带着审视。他并未见过此人,但徐世绩手下人员繁杂,有个把生面孔也不奇怪。“有何紧急军情?”他声音有些沙哑。
杜如晦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亲兵。
秦琼会意,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亲兵抱拳,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杜如晦和秦琼两人。
秦琼看着杜如晦,眼神锐利起来:“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何事?”
杜如晦直起身,脸上从容的微笑不变,却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让秦琼脸色骤变的话:
“秦将军,在下并非徐军师麾下。在下杜如晦,奉大隋齐王殿下之命,特来与将军一叙。”
“什么?!”秦琼猛地站起,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双锏上,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锁定了杜如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城中?!”
面对秦琼那迫人的气势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杜如晦却仿佛清风拂面,依旧镇定自若,他甚至自己拉过一张胡床(一种可折叠的坐具),坐了下来,微笑道:“秦将军稍安勿躁。若在下心怀恶意,此刻外面恐怕已经喊杀声四起了。将军不妨坐下,听在下说完,再决定是否要将在下绑了,送去给李密请功。”
秦琼死死盯着杜如晦,见他确实毫无惧色,也不像有什么埋伏,心中惊疑不定。他缓缓坐下,手依旧按在锏上,冷声道:“你说!若是花言巧语,休怪秦某锏下无情!”
杜如晦不以为意,缓缓开口道:“秦将军,如今这洛口仓城内情形,您比在下更清楚。外有我军重兵围困,水泄不通;内则粮草渐乏,军心浮动。更兼魏公与翟首领势同水火,争执不下。如此局面,将军以为,还能坚持多久?”
秦琼沉默不语,脸色难看。杜如晦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因为这都是事实。
杜如晦继续道:“李密此人,志大才疏,猜忌成性。单雄信将军为其浴血奋战,兵败被擒,他非但不思营救,反而推诿责任;程咬金、罗士信二位将军力战被俘,他更是弃若敝履。对待麾下大将尚且如此,何况他人?将军自问,若有一日,您也兵败或者触怒于他,他会如何对待您?又会如何对待您麾下这些追随您多年的弟兄?”
秦琼握着金装锏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杜如晦的话,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李密越来越多的不满和失望。
“齐王殿下深知将军乃忠义之士,并非真心从贼,实乃时势所迫。”杜如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殿下常言,秦叔宝乃当世虎将,勇武兼备,更难得的是忠肝义胆。若能为国所用,必是朝廷栋梁,百姓之福。殿下惜才,不忍见将军明珠暗投,甚至将来玉石俱焚,故特派在下前来,陈说利害。”
“殿下有言,瓦岗士卒,大多为生活所迫,只要放下兵器,一概不究。至于将军您,殿下承诺,若能迷途知返,不仅前罪尽免,更当委以重任,让将军一展抱负,总好过在此孤城之中,陪着那猜忌之主,坐以待毙。”
杜如晦看着秦琼不断变幻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他最后加了一把火:“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单雄信将军、程咬金将军、罗士信将军如今在殿下麾下,皆受重用,兵马钱粮,从不短缺。殿下待人以诚,有功必赏。难道将军宁愿陪着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一起葬身鱼腹,也不愿为麾下数千弟兄,谋一条生路吗?”
“生路……”秦琼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杜如晦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他想起单雄信信中的内容,想起程咬金在阵前的喊话,想起李密和翟让无休止的争吵,想起城外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隋军营寨,再想起自己麾下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却前途未卜的弟兄……
忠义?他对瓦岗,对李密,还有多少忠义可言?李密的所作所为,早已寒了他的心。可是,让他就此背叛,投降朝廷……这又与他一直以来的信念相悖。
杜如晦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琼,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知道,对于秦琼这样的人,逼得太紧反而不好,需要他自己想通。
屋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起头,看向杜如晦,眼神虽然依旧复杂,但之前的挣扎和杀气已经淡去了不少。
“杜先生,”秦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的来意,秦某明白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秦某还需……考虑一二。”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更没有要把杜如晦抓起来的意思。
杜如晦心中一定,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他站起身,拱手道:“如此,在下便不久留了。将军深明大义,必不会让殿下失望,也不会让麾下弟兄失望。在下会在城中暂留一两日,若将军有了决断,可让人到城西的‘张氏皮货铺’留下暗号,自有人与在下联系。”
他报出了一个联络地点,这是之前和向导约定好的。
秦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杜如晦再次行礼,然后从容地转身,打开房门,在秦琼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离开后,秦琼独自一人坐在灯下,久久不语。桌上的书本早已看不进去,他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杜如晦的话,如同在他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投降?还是继续守着这摇摇欲坠的孤城和离心离德的盟友?
这个抉择,无比艰难。但秦琼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因为城外的隋军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城内的矛盾也不会自动消失。
第78章 说动莽将,催化秦琼
杜如晦离开秦琼的小院后,并没有立刻返回藏身处,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向导的带领下,来到了城西区域。这里驻扎的多是翟让的旧部,气氛与李密核心势力控制的区域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文绉绉的压抑,多了几分草莽的躁动与不安。
他的第二个目标,是翟让麾下的一员重要将领,也是翟让的族弟,名叫翟宽。此人性情粗豪,对翟让极为忠心,但头脑相对简单,容易受人影响。更重要的是,他对李密排挤翟让旧部的行为早就心怀不满,是瓦岗内部矛盾的一个典型代表。
找到翟宽驻地的过程比找秦琼要麻烦一些,这边的巡逻更加密集,盘查也更严格。杜如晦故技重施,这次冒充的是王儒信手下的人,费了些口舌,才得以见到正在营中喝闷酒的翟宽。
翟宽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此刻正对着油灯自斟自饮,脸色通红,显然心情极差。见到杜如晦这个生面孔,他醉眼惺忪地瞥了一眼,粗声粗气地问道:“你谁啊?王儒信那老小子派你来干嘛?是不是李密又有什么屁要放?”
杜如晦心中暗喜,翟宽这态度,正好说明了他对李密的不满已经毫不掩饰。
他屏退左右(借口有机密事禀报),然后对着翟宽拱了拱手,低声道:“翟将军,在下并非王长史麾下。实不相瞒,在下乃城外齐王殿下使者,杜如晦。”
“什么?!”翟宽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身。他猛地站起,巨大的身躯带来一股压迫感,眼睛瞪得像铜铃,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你是隋军的细作?!”他下意识就去摸放在手边的砍刀。
杜如晦依旧镇定,甚至自己拿起酒壶,给翟宽空了的碗里续上一点酒,慢悠悠地说道:“翟将军何必激动?若在下是来害将军的,此刻外面早已伏兵四起了。在下冒险前来,是想给将军,给翟首领,还有诸位瓦岗的老兄弟们,指一条明路。”
翟宽握着刀柄,惊疑不定地看着杜如晦,见他确实不像有恶意的样子,而且话里有话,便没有立刻喊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放屁!什么明路?你们隋狗围得铁桶一般,还能有什么明路?”
杜如晦微微一笑:“将军可知,齐王殿下为何围而不攻?”
翟宽哼了一声:“还能为啥?怕死呗!不敢跟俺们瓦岗好汉真刀真枪地干!”
杜如晦摇了摇头:“非也。殿下神勇,天下皆知。宇文成都将军之勇,将军想必也听说过。殿下若想强攻,纵然洛口仓城高池深,也未必能挡得住殿下神威。”
翟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起关于杨暕和宇文成都的那些恐怖传闻,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嘟囔道:“那……那是为啥?”
“殿下是惜才,也是不愿多造杀孽。”杜如晦正色道,“殿下深知,瓦岗军中,多有如将军这般被时势所迫的好汉,并非天生叛逆。那李密,野心勃勃,排挤旧臣,翟首领与诸位老兄弟在他手下,想必也受了不少窝囊气吧?”
这话可算说到翟宽心坎里去了。他顿时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抱怨起来:“他娘的!可不是嘛!李密那厮,仗着自己读过几本破书,就不把俺们这些老兄弟放在眼里!好东西紧着他那帮蒲山公营的人,打仗送死就让俺们顶在前面!金堤关败了,就把屎盆子往俺们头上扣!俺大哥(指翟让)要不是顾全大局,早他娘的反了他了!”
杜如晦耐心听着,不时点头附和,等翟宽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道:“既然如此,将军和翟首领,为何还要守着这艘破船,陪着李密一起沉没呢?”
翟宽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不守着……那咋办?难道投降?”
“正是!”杜如晦斩钉截铁道,“齐王殿下有令,只诛首恶李密,胁从不问!翟首领若能迷途知返,献城归顺,殿下保证,不仅既往不咎,还可保翟首领一世富贵,麾下将士亦可得朝廷安置,总好过在这孤城之中,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最后被李密拖累,玉石俱焚!”
他盯着翟宽的眼睛,加重语气:“将军,你可要想清楚!是跟着猜忌之主李密一起死,还是跟着翟首领,带着兄弟们谋一条活路,甚至博一场富贵?”
翟宽被杜如晦说得心潮澎湃,呼吸都粗重起来。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太多弯弯绕的直肠子,觉得杜如晦说得很有道理。跟着李密,确实憋屈,而且眼看就要完蛋了。要是大哥翟让能带头投降,说不定真是一条出路?
“你……你说的是真的?齐王真能保证不追究俺们?还能给富贵?”翟宽将信将疑。
杜如晦从怀中取出杨暕的手令副本(当然,关键信息做了处理),展示给翟宽看:“此乃齐王殿下亲笔手令,盖有王印,岂能有假?殿下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等将军归降后待遇如何,将军难道没听说吗?”
翟宽看着那盖着鲜红大印的手令,虽然他不识字,但那气势做不得假。再想想单雄信他们投降后确实没啥事,反而好像在隋军那边混得不错,心里顿时信了七八分。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一晃:“好!俺这就去跟大哥说!这鸟气俺早就受够了!”
杜如晦连忙按住他:“将军且慢!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小心隔墙有耳。翟首领那里,还需将军委婉陈说利害,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被李密察觉,反遭其害。”
翟宽虽然冲动,但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俺晓得!你放心,俺会找机会跟大哥好好说!”
杜如晦又叮嘱了几句联络方式和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了翟宽的营地。
这一夜,杜如晦如同一个幽灵,在洛口仓城内悄然活动,虽然没有再去接触其他核心人物,但他成功在秦琼和翟宽这两条线上埋下了种子。尤其是翟宽这边,以他的性格和对翟让的影响力,很可能成为撬动局面的关键。
而与此同时,秦琼在自己的小院里,彻夜未眠。
杜如晦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投降?这个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念头,此刻却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理智告诉他,杜如晦分析得没错,继续守着李密和这座孤城,只有死路一条。看看翟让和李密那势同水火的样子,恐怕不等隋军攻城,内部就要先乱起来。
可是,他秦琼一生重义,难道真要背上叛徒的骂名吗?他该如何面对那些依然信任他、追随他的瓦岗弟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墙模糊的轮廓,心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秦琼心中一凛,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警惕地握住了双锏,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熟悉的声音:“叔宝,是我,王伯当麾下的老赵,有急事!”
王伯当的老部下?秦琼有些疑惑,王伯当已经战死,他的部下大多被打散编入其他队伍,这么晚来找他做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神色仓皇的汉子,确实是以前王伯当军中的一个队正,名叫赵六。
“赵六?你怎么……”秦琼话未说完,赵六已经闪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
“秦将军!救命啊!”
秦琼被他这举动弄懵了,连忙扶他:“快起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赵六不肯起来,抬起头,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颤抖:“秦将军,李密……李密他要清洗我们这些王将军的旧部!他怀疑我们心怀怨恨,要拿我们开刀,稳定军心!已经有好几个兄弟被秘密抓走了,生死不知!下一个可能就轮到我了!求秦将军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们吧!”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秦琼脑海中炸响!
李密要清洗王伯当旧部?!
在这个军心浮动的关键时刻,李密不想着团结一切力量,反而因为猜忌就要对自己人下手?!
这一刻,杜如晦所说的李密“猜忌成性”、“刻薄寡恩”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秦琼的心里,将他最后的一丝犹豫和幻想,彻底击碎!
连王伯当这样为他战死的将领的旧部都要清洗,他秦琼,一个并非他嫡系、甚至可能因为兵败而被他迁怒的“外人”,将来又会是什么下场?
一股寒意,从秦琼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六,又想起杜如晦那张镇定而诚恳的脸,想起单雄信、程咬金他们在隋营的处境……
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秦琼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扶起赵六,沉声道:“赵六,你别慌。此事我知道了。你暂时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声张。我会……想办法。”
他的声音很稳,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赵六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磕头:“谢将军!谢将军!”
送走赵六,秦琼独自站在房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却又放下。有些事,不能留下文字。
他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兵领命,悄然离开了小院,消失在雨夜中,方向正是城西的“张氏皮货铺”。
杜如晦埋下的种子,在秦琼这里,因为李密自己愚蠢的猜忌和清洗,提前发芽了。
第79章 图穷匕见,内讧将起
秦琼派出的亲兵,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悄来到了城西那家看似普通的“张氏皮货铺”。按照杜如晦留下的暗号,他只是在门板上用炭条划了一个不起眼的三角符号,便迅速离去。
不久后,伪装成伙计的杜如晦看到了这个符号,心中了然。秦琼那边,有动静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耐心等到天色微亮,店铺正常开门后,才借着外出采买的机会,绕道前往秦琼的驻地。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冒充谁。秦琼显然已经做了安排,他很容易就再次见到了秦琼。
仅仅隔了一夜,秦琼看起来似乎憔悴了一些,但眼神却比昨夜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杜先生,你昨夜所言,秦某思虑良久。”秦琼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却清晰,“李密无道,猜忌部下,非明主所为。继续追随他,无异于带着麾下弟兄走入死路。秦某……愿效仿单二哥、咬金他们,弃暗投明,归顺齐王殿下!”
杜如晦心中大喜,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拱手道:“秦将军深明大义,殿下得知,必定欣慰!不知将军有何打算?”
秦琼眼中寒光一闪:“李密既然不仁,就休怪秦某不义!他欲清洗王伯当将军旧部,此事已激怒军中不少弟兄。如今他与翟让势同水火,城内军心涣散。秦某愿为内应,只待殿下大军攻城,秦某便率部打开西门,迎接王师入城!”
西门,正是秦琼麾下兵马主要负责防守的区域之一!
杜如晦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好!有将军为内应,破洛口仓易如反掌!不知将军需要城外如何配合?”
秦琼道:“请先生立刻设法通知殿下,约定信号。可在明日三更时分,以城外升起三支红色火箭为号。届时,秦某便动手控制西门守军,打开城门!此外,翟让那边,似乎也有所动摇,若他能一同起事,则大事可成,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厮杀。”
杜如晦点头:“翟让那边,在下也已派人接触,其族弟翟宽态度积极。我会设法再与翟让沟通,争取其一同举事。信号之事,将军放心,在下立刻安排人送出城去!”
事不宜迟,杜如晦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将秦琼决定献城以及约定的信号,用密写的方式写在一条布带上,交由那名熟悉路径的向导,让他再次冒险,通过那条废弃的排水暗道,将消息送出了洛口仓。
消息很顺利地被送到了城外的隋军大营。
杨暕接到杜如晦传回的密信,看完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将密信传递给帐内的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等人观看。
“好!杜先生果然大才!秦叔宝也终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宇文成都抚掌笑道。
单雄信更是激动:“叔宝若能归来,我等兄弟又能并肩作战了!”
沈光则比较谨慎:“王爷,虽然秦琼答应做内应,但城内情况复杂,李密和翟让皆非易与之辈,还需小心有诈。”
杨暕点了点头:“沈光所言有理。不过,机会难得,不容错过。传令下去,各营做好准备,明日二更造饭,三更之前,务必抵达指定攻击位置!以三支红色火箭为号,一旦西门火起,城门打开,宇文成都率果毅营精锐率先入城,直扑李密所在!沈光率跳荡营骑兵随后扩大战果!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随本王率领武卫营,压阵并清剿残敌!”
“末将等领命!”众将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围城多日,终于要见真章了!
“另外,”杨暕看向单雄信,“雄信,你设法写一封亲笔信,让杜先生的人带给翟让。陈说利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他愿降,本王依然兑现承诺。若他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王连同他一起剿灭!”
“是!末将明白!”单雄信立刻领命。他了解翟让,知道此人优柔寡断,但更看重实际利益,有这封信,加上翟宽从旁劝说,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隋军大营立刻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一股大战前的肃杀气氛弥漫开来。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隋军大规模的调动和备战,虽然尽量隐蔽,但还是引起了一些警觉。更何况,杜如晦在城内的活动,以及那名向导的几次进出,也并非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洛口仓城内,李密的心腹,负责城内稽查的蔡建德,收到了一些零星的报告,有巡夜士兵称在一些偏僻巷弄看到过可疑人影,也有底层军官反映,秦琼部和翟让部的部分兵马似乎有些异动,像是在悄悄集结。
蔡建德觉得事有蹊跷,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些情况汇报给了李密。
李密此刻正因为军粮短缺、盐巴告急以及翟让的不断施压而焦头烂额,听到蔡建德的报告,本就多疑的他顿时警觉起来。
“秦琼?翟让?”李密眼神阴鸷,手指敲击着桌面,“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们想投降?或者……想兵变?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秦琼新败归来,心中必有怨气!翟让更是早就对自己不满!如今被困孤城,他们为了活路,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立刻加派人手,严密监视秦琼和翟让的驻地,以及四门守军!尤其是西门和北门!”李密厉声下令,“还有,把王伯当那些不安分的旧部,都给本公看起来!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蔡建德领命,匆匆而去。
李密的心沉了下去,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外有强敌,内有隐患,难道天真的要亡我李密?
不!绝不!李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立刻又唤来另一名心腹张童儿,低声吩咐道:“你去,秘密调集我的亲卫营,随时待命!另外,去请徐军师过来。”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秦琼和翟让真的敢反,那他就要先下手为强!
与此同时,翟让也收到了其族弟翟宽添油加醋的汇报,以及杜如晦通过渠道转交的单雄信的亲笔信。
信中以兄弟口吻,痛陈李密猜忌、瓦岗内耗的弊端,极力劝说翟让为自身和麾下兄弟着想,献城归顺齐王,并再次重申了杨暕的承诺。
翟让拿着那封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他心动了!李密确实靠不住,困守孤城也确实是死路一条。杨暕的承诺听起来很诱人,单雄信、程咬金他们的例子也摆在眼前。
可是……让他就这么投降,把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拱手让人,他又实在不甘心。而且,他对杨暕的承诺,也并非完全放心。
“大哥!还犹豫啥啊!”翟宽急道,“李密那厮肯定已经怀疑咱们了!再不决断,等他先动手,咱们就全完了!齐王那边条件多好?总比跟着李密一起死强吧!”
翟让烦躁地摆摆手:“让俺再想想!再想想!”
就在这各方势力心怀鬼胎、暗流涌动之际,杜如晦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城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巡逻的队伍明显增多,尤其是靠近秦琼和翟让驻地的方向。他心中暗叫不好,知道李密可能已经起了疑心。
“必须尽快让翟让下定决心,否则夜长梦多!”杜如晦当机立断,决定再冒一次险,亲自去见翟让一面,做最后的说服!
然而,他刚刚离开藏身之处,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队巡逻的瓦岗士兵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带队的小校厉声喝道,眼神狐疑地打量着杜如晦这个生面孔。
杜如晦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镇定,正要再次拿出伪造的腰牌搪塞,那名小校却似乎认出了他旁边那个向导(向导这次跟着他一起行动)。
“咦?你不是那个……之前跟在王伯当将军身边的……”小校的话还没说完,杜如晦就知道要糟!
果然,那小校脸色一变,猛地拔出刀来:“抓住他们!他们是奸细!”
第80章 洛口仓乱,内外交攻
“抓住他们!他们是奸细!”
巡逻小校的厉喝声如同惊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身后的几名瓦岗士兵立刻持刀扑了上来!
杜如晦心中叫苦,知道身份已经暴露,再伪装下去毫无意义。他反应极快,猛地将身旁的向导往旁边一推,大喊一声:“分头跑!去报信!”自己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那向导也是机灵,借着杜如晦一推之力,踉跄几步,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瞬间没了踪影。
“追!别让那个领头的跑了!”小校气急败坏,指挥大部分士兵去追杜如晦,只派了两人去追向导。
杜如晦一个文士,体力终究有限,没跑出多远,就被几名如狼似虎的瓦岗士兵追上,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杜如晦挣扎着,试图拖延时间。
那小校走上前,一把扯下杜如晦腰间的假腰牌,冷笑道:“干什么?抓的就是你这隋狗细作!带走,押去见蔡将军!”
杜如晦被押走时,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落入李密手中,绝无幸理。只希望那名向导能成功逃脱,将城内变故的消息传出去,更希望秦琼和翟让能在他暴露后,立刻采取行动,否则……一切谋划都可能付诸东流。
那名向导确实侥幸,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七拐八绕,甩掉了追兵。他不敢停留,拼了命地朝着秦琼驻地的方向跑去。
而此刻,秦琼刚刚接到心腹亲兵的紧急回报,称发现李密的亲卫营正在秘密调动,目标似乎直指他的驻地和翟让的驻地!
“李密要动手了!”秦琼霍然起身,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李密的动作这么快!杜如晦刚刚传来消息,约定明日动手,可现在恐怕等不到明天了!
就在这时,那名狼狈不堪的向导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秦……秦将军!不好了!杜……杜先生被……被巡逻队抓走了!”
轰!
又一个坏消息!
秦琼的心沉到了谷底。杜如晦暴露,李密调兵,这意味着他们里应外合的计划很可能已经泄露!再不动手,就只能坐以待毙!
“传令!击鼓聚将!”秦琼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身边的亲兵队长下令,“召集所有弟兄,全副武装,到校场集合!快!”
“是!”亲兵队长也知道情况紧急,立刻冲了出去。
沉闷而急促的聚将鼓声在秦琼驻地上空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早已得到风声、或者被暗中告知的部分中下层军官,立刻带着手下士卒,拿着武器冲向校场。而那些不明所以的士兵,也被这紧急的鼓声催动,慌乱地拿起兵器集结。
几乎在同一时间,翟让的驻地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翟宽连滚爬爬地冲进翟让的房间,脸色煞白地喊道:“大哥!不好了!李密那厮派兵把咱们围了!还有,刚得到消息,隋军的使者被抓了!”
翟让正为是否投降而纠结,听到这两个消息,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惊醒!
李密动手了!而且连隋军使者都抓了,这说明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他翟让就算不想反,李密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娘的!李密!你不仁,就休怪俺不义!”翟让终于被逼到了墙角,猛地拔出腰刀,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怒吼道:“翟宽!集合人马!跟李密拼了!”
“是!”翟宽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弟兄们!李密要杀咱们!跟首领反了他娘的!”
霎时间,翟让驻地也乱了起来,呼喊声、兵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洛口仓城内,原本就紧绷的局势,因为杜如晦的意外暴露和李密的抢先动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炸!
秦琼部和翟让部的异常调动,立刻被李密的眼线报了上去。
“报!魏公!秦琼所部击鼓聚兵,正在校场集结!”
“报!翟让所部哗变,正在武装,声称……声称要清君侧!”
坐在魏公府内的李密,接到这些接连不断的急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反了!都反了!果然不出本公所料!”李密面目狰狞,厉声嘶吼,“蔡建德!张童儿!给本公镇压!凡是参与叛乱者,格杀勿论!尤其是秦琼、翟让,死活不论!”
“是!”蔡建德和张童儿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领命而去,调集李密的嫡系部队,准备镇压叛乱。
徐世绩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连声劝道:“魏公!此时内讧,无异于自取灭亡啊!当以安抚为上,切不可……”
“够了!”李密粗暴地打断他,赤红着眼睛瞪着徐世绩,“若非你一再主张固守,何至于此?你是不是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徐世绩被李密那充满猜忌和疯狂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长叹一声,默默退到一边。他知道,瓦岗,完了。
洛口仓城内,瞬间陷入了混战!
秦琼率领聚集起来的数千兵马,直接杀向西门,他的目标很明确——控制城门,接应城外隋军!
“弟兄们!李密无道,猜忌功臣!外面齐王殿下仁德,只诛首恶!随我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博一场富贵!”秦琼手持双锏,一马当先,大声呼喝。
他麾下士卒本就对李密不满,又见主将如此勇猛,顿时士气大振,跟着他向西城门发起了猛攻。
守卫西门的部队并非全是秦琼的人,也有部分李密的嫡系。双方立刻在城门附近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翟让和翟宽也率领部下,与前来镇压的李密嫡系部队在城东区域爆发了激战。翟让挥舞着大刀,如同疯虎,他憋了太久的怨气,此刻全部爆发出来。翟宽更是杀红了眼,嗷嗷叫着往前冲。
整个洛口仓城内彻底乱了套!三方人马(秦琼、翟让、李密)互相攻杀,再加上一些不知所措、或者趁火打劫的散兵游勇,城内火光四起,哭喊震天,完全失去了控制。
城外的隋军大营,杨暕和一众将领早已披挂整齐,列阵以待。
当看到洛口仓城内突然升起滚滚浓烟,听到隐隐传来的喊杀声时,所有人都知道,城内出事了!
“王爷!城内好像打起来了!”沈光指着洛口仓方向,兴奋地说道。
杨暕目光锐利,凝视着混乱的城池。他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约定的信号还没发出,城内就已经内讧了。但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不能再等了!”杨暕当机立断,“宇文成都!”
“末将在!”
“你率果毅营精锐,立刻强攻西门!不管城门是否打开,都给本王撞开它!”
“得令!”宇文成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提凤翅镏金镗,率领麾下最精锐的五千步兵,如同出闸猛虎,朝着洛口仓西门狂飙而去!
“沈光!”
“末将在!”
“率跳荡营所有骑兵,迂回到北门,若北门有变,即刻攻入!若无机可乘,则策应宇文成都!”
“是!”
“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
“末将在!”三将齐声应道。
“随本王率领武卫营,直取中军!目标——李密!”
“遵命!”
隋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起来!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声和号角声,数万大军如同潮水般,向着陷入内乱和火海的洛口仓,发起了总攻!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冲到西门外,只见城门处正在激烈交战,显然是秦琼的人在和守军厮杀。他大吼一声:“秦将军勿慌!宇文成都来也!”
话音未落,他已然挥动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镗,如同人形巨兽,直接撞进了混乱的战团!镗锋过处,无论是试图关闭城门的李密部守军,还是来不及躲闪的双方士卒,都被那恐怖的力量扫飞出去,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城门开了!随我杀进去!”宇文成都看到城门洞开(一部分是秦琼部下打开的,一部分是被他强行撞开的),毫不犹豫,率领身后如狼似虎的果毅营精锐,如同钢铁洪流,涌入了洛口仓!
城门失守!隋军入城!
洛口仓的陷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此刻,正在城中与翟让部混战的李密,接到西门被攻破、隋军入城的消息时,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天亡我也……”他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第81章 城破功成,李密遁逃
西门被宇文成都强行攻破,隋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洛口仓城内。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城内混战的局势。
宇文成都根本不去理会那些零星的反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李密的中军!他挥舞着凤翅镏金镗,如同一台无情的战争机器,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前平推,凡是挡在面前的,无论是试图组织抵抗的李密嫡系,还是慌不择路的溃兵,都被他那恐怖的力量碾碎!他所过之处,留下一条血肉铺就的道路,极大地震慑了残存的瓦岗守军。
“隋军入城了!”
“快跑啊!”
“宇文成都杀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内迅速蔓延。许多原本还在犹豫或者被迫抵抗的瓦岗士卒,见到隋军如此悍勇,主将如此恐怖,哪里还有战意?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或者干脆抱头鼠窜。
正在东门附近与翟让部激战的李密嫡系部队,听到西门失守、隋军入城的消息,又看到后方大乱,顿时军心崩溃。任凭蔡建德、张童儿如何弹压,也止不住溃败的趋势。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蔡建德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砍翻了两名向后逃跑的士卒,但也无济于事。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
翟让和翟宽见状,更是精神大振,挥军猛攻,杀得李密部队节节败退。
秦琼在控制西门,接应宇文成都部入城后,立刻率领本部人马,与宇文成都合兵一处,朝着城内李密的临时魏公府杀去。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李密,城内的抵抗就会彻底瓦解。
“秦叔宝!你……”宇文成都看到秦琼率部前来汇合,虽然知道他已经归降,但看到昔日的对手如今成为战友,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秦琼抱拳,神色坦然:“宇文将军,往事休提。如今同为王爷效力,当以擒杀李密为首要!”
宇文成都也不是矫情的人,哈哈一笑:“好!今日便与你并肩作战!看谁先拿下李密那厮!”
两人不再多言,并辔前行,率领精锐直扑魏公府。
然而,当他们冲到魏公府时,却发现这里已经乱作一团,李密的旗帜歪倒,府内只有一些负隅顽抗的亲兵和惊慌失措的文吏,却不见李密及其核心心腹的身影。
“李密跑了!”秦琼脸色一沉。
宇文成都气得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石头狮子:“搜!给我仔细搜!他跑不远!”
原来,李密在得知西门被攻破的瞬间,就知道大势已去。他本就多疑,早就准备好了后路。在蔡建德、张童儿带兵去镇压叛乱时,他就在少数绝对心腹的保护下,换上了普通士卒的衣甲,从魏公府的后门悄悄溜走,混入了混乱的溃兵人群之中,企图从尚未被隋军完全控制的北门或者东门突围。
不得不说,李密此人,逃命的本事确实一流。
与此同时,杨暕亲率的武卫营主力也从西门入城。他没有像宇文成都那样猛冲猛打,而是稳扎稳打,一边清剿残敌,收拢降卒,一边派人控制城内要害,比如粮仓、武库等。
“王爷,李密可能已经潜逃!”单雄信上前禀报,他熟悉李密的狡诈。
杨暕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他看了一眼混乱的城池,下令道:“传令沈光,加强北门和东门的封锁,许进不许出!严查所有试图出城之人!宇文成都、秦琼,继续清剿城内残敌,重点搜捕李密及其党羽!程咬金、罗士信,你们带人,协助控制粮仓,清点物资,防止有人趁乱放火或劫掠!”
“末将等领命!”众将纷纷领命而去。
杨暕则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原本属于李密的魏公府。府内已经被控制,一片狼藉。
“王爷,在府内牢房中发现了杜如晦先生!”一名士兵前来禀报。
杨暕闻言,立刻道:“带路!”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杨暕见到了被捆缚着的杜如晦。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身上带着伤痕,显然被抓获后受了些刑罚,但精神尚可,眼神依旧清明。
“杜先生,受苦了。”杨暕亲自上前,为杜如晦解开绳索。
杜如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躬身行礼:“劳王爷挂心,如晦无恙。只是未能竟全功,让李密走脱,心中有愧。”
杨暕扶起他:“先生何出此言?若非先生冒险入城,说服秦琼,离间李密、翟让,我军焉能如此顺利攻破洛口仓?先生之功,当居首位!李密丧家之犬,不足为虑,日后擒之便是。”
杜如晦见杨暕如此看重,心中感动,也不再谦逊。
这时,又有士兵来报:“王爷,翟让、翟宽率部在东门请降!”
杨暕嘴角微勾,对杜如晦笑道:“看,又一个功劳送上门了。走,随本王去会会这位翟首领。”
东门附近,战斗已经基本平息。翟让和翟宽带着数千残部,丢下兵器,垂头丧气地跪在路边。看到杨暕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走来,翟让连忙以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抖:“罪民翟让,不识天威,抗拒王师,罪该万死!今愿率部归降,求王爷开恩!”
他身后的翟宽和众多瓦岗旧部也跟着磕头,齐声高呼:“求王爷开恩!”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俯瞰着跪了一地的降将降卒,目光平静。他缓缓开口道:“翟让,你可知罪?”
翟让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罪民知罪!罪民不该听信李密蛊惑,对抗朝廷……”
杨暕打断他:“本王有言在先,只诛首恶李密,胁从不问。你虽曾为瓦岗之首,但迷途知返,献城有功,本王可饶你不死。”
翟让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连磕头:“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不杀之恩!”
杨暕话锋一转:“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之爵位、兵马,需尽数上交。本王会奏明陛下,酌情给你一个闲散官职,安度余生。你麾下将士,经过整训,可择优编入我军,其余发放路费,遣散归乡。你可能接受?”
翟让哪里还敢有异议,能保住性命和一点富贵已经是万幸了,连忙道:“罪民接受!全凭王爷处置!”
处理完翟让的投降事宜,洛口仓城内的战事也基本进入了尾声。负隅顽抗的李密死党被宇文成都和秦琼联手清剿,大部分瓦岗士卒见首领或降或逃,也纷纷放弃了抵抗。
至此,天下第一大粮仓洛口仓,连同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和数万瓦岗降卒,尽数落入杨暕手中!
经此一役,瓦岗军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李密仅率少数亲信狼狈逃窜,不知所踪。杨暕的声望和实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照着经历战火洗礼的洛口仓城。城内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秩序已经开始恢复。隋军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清理街道,收押俘虏,清点战利品。
杨暕站在城头,眺望着远方。拿下洛口仓,意味着洛阳东面的威胁基本解除,瓦岗这颗毒瘤被他亲手剜去了一大块。接下来,就是消化战果,整顿兵马,然后……剑指天下!
“王爷,此战我军大获全胜!缴获粮草辎重无数,降卒逾四万!李密虽逃,但已不成气候!”沈光兴冲冲地前来汇报战果。
杨暕点了点头,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沈光回道:“托王爷洪福,我军伤亡不大,阵亡不足千人,伤者两千余。”以极小的代价攻陷如此坚城,俘获如此之多,这简直是一场奇迹般的胜利!
杨暕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肃立的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秦琼、程咬金、罗士信、杜如晦等文武人才,心中豪气顿生。
有如此猛将谋士,有如此强军,何愁天下不定?大隋的万世基业,将由他杨暕,亲手再造!
“传令,犒赏三军!有功将士,重重有赏!”
“将洛口仓大捷,飞马报于洛阳,呈报父皇!”
“整顿兵马,清点物资,准备下一步行动!”
一道道命令下达,标志着隋军进入了休整和消化战果的阶段。而潜逃的李密,以及天下其他蠢蠢欲动的反王,此刻想必已经收到了洛口仓陷落的消息,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第82章 论功行赏,整编降卒
洛口仓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比杨暕派出的报捷信使更早地传遍了四方。当信使带着详细的捷报和李密丢弃的魏公印信、旗帜等物抵达洛阳时,整个朝野再次为之震动。如果说之前黑风峪、落雁坡之战是惊喜和震撼,那么攻陷天下第一大粮仓洛口仓,近乎全歼瓦岗主力,生擒(招降)翟让、秦琼等大批将领,这战果简直如同神话!
皇宫内的杨广接到捷报,乐得差点在朝堂上失态,对杨暕的夸赞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连下数道旨意,又是封赏又是夸赞,几乎要把杨暕捧上天。同时严令各州县全力配合齐王,务必彻底肃清瓦岗残部。
而宇文大将军府内,宇文化及砸碎了书房里最后一套名贵瓷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在朝堂上附和着对杨暕的赞誉,心中的忌惮和杀意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这些朝堂上的风波,暂时还传不到洛口仓。大战之后,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连续几日的清点、整顿、安抚,城内秩序才基本恢复。
这一日,杨暕在洛口仓原本的官署大厅(现在成了他的临时帅府)召集所有将领,论功行赏,并商讨下一步计划。
大厅内济济一堂。左侧以宇文成都为首,依次是沈光、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等武将;右侧则以新加入的杜如晦为首,秦琼也坐在文官一侧的下首(他新降,还未明确军职),此外还有一些负责文书、后勤的军官。
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打了大胜仗,接下来就是分功劳、领赏赐的时候了。
杨暕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洛口仓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全赖诸位将士用命,奋勇杀敌。今日,便先论功行赏。”
他首先看向杜如晦:“杜如晦先生,冒险潜入敌城,说服秦琼将军,离间瓦岗内部,使我军得以里应外合,轻取坚城,当居首功!本王擢升你为行军司马,参赞军机,总领文书机要,位同五品!”
杜如晦起身,躬身行礼:“谢王爷提拔!如晦定当竭尽所能,以报王爷知遇之恩!”他一个白身,直接跃升为位同五品的行军司马,这提拔不可谓不重,也显示了杨暕对他的看重。
接着,杨暕看向秦琼:“秦琼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于城内举义,打开西门,接应我军入城,功劳卓着!本王任命你为武卫营副将,协助沈光将军,统领武卫营兵马!”
秦琼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秦琼,谢王爷信任!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王爷!”武卫营是杨暕的核心嫡系,让他担任副将,这信任和重用让他心中感动,最后一丝降将的不安也消散了。
“宇文成都将军,勇冠三军,攻坚破城,当居头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并记大功一次!”
“沈光将军,统兵有方,功劳不小,赏黄金八百两,锦缎八十匹,记大功一次!”
“单雄信将军,招降纳叛,屡立战功,赏黄金八百两,锦缎八十匹,记大功一次!”
“程咬金、罗士信二位将军,作战勇猛,各赏黄金五百两,锦缎五十匹,记功一次!”
“其余各级将士,皆按功绩,各有封赏!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其家眷由官府供养!”
杨暕一口气将主要将领的赏赐宣布完毕,赏罚分明,毫不含糊。众人纷纷起身谢恩,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跟着这样有功必赏的主公,就是痛快!
宇文成都虽然得了头功赏赐,但看到秦琼一跃成为武卫营副将,心中不免有些微妙。不过他毕竟直肠子,也觉得秦琼确实有本事,而且阵前起义功劳很大,王爷这么安排自然有道理,便也没多想。
程咬金咧着大嘴,摸着脑袋嘀咕:“乖乖,五百两黄金!俺老程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惹得众人一阵低笑。
封赏完毕,杨暕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然,赏功之后,便是罚过。洛口仓虽下,然李密逃窜,瓦岗残部犹在,天下未平,我等不可有丝毫懈怠!当务之急,是整编降卒,消化战果,巩固根本!”
他看向杜如晦和沈光:“杜先生,沈光,如今我军共有多少兵马?降卒情况如何?”
杜如晦早有准备,起身回道:“回王爷,经初步清点,我军原有兵马约三万。洛口仓一战,收拢瓦岗降卒超过四万两千人。其中,原秦琼将军麾下约五千,翟让旧部约一万五千,其余为李密溃兵及原洛口仓守军。另有少量伤兵和民夫。如今我军总兵力,已超过七万。”
七万!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都是精神一振。短短时间,从出洛阳时的三千破阵营,到现在拥兵七万,这膨胀速度简直骇人听闻!当然,这里面降卒占了大部分,如何消化是个大问题。
杨暕点了点头,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他沉吟道:“七万兵马,粮草暂时无忧(洛口仓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但编制混乱,号令不一,战斗力参差不齐。必须尽快整编,形成战力。”
他看向众人:“本王意,将现有兵马重新整编。以原武卫营、果毅营、跳荡营为骨干,吸收部分精锐降卒,扩充为三军。”
“武卫营,扩充至两万人,仍为本王亲军,最为精锐。沈光任主将,秦琼为副将。”
“果毅营,扩充至两万人,由宇文成都将军统领,为中军主力。”
“跳荡营,扩充至两万人,由单雄信将军统领,程咬金、罗士信为副将,负责游击破袭。”
“剩余一万余人,编为辎重营及各地守备,由杜如晦先生兼管,负责后勤、屯田及地方绥靖。”
这个整编方案,既保证了原有骨干的核心地位,又给了新降将领足够的兵权和信任(如秦琼、单雄信),同时将最繁杂的后勤和地方事务交给了能力全面的杜如晦,可谓考虑周全。
众将对此安排都没有异议,纷纷领命。
杨暕继续道:“整编之事,由杜先生总揽,沈光、宇文成都、单雄信、秦琼协助,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初步整合,做到建制清晰,号令通畅!各营需加强操练,尤其是新编入的降卒,要让他们尽快融入,明白军规军纪!”
“末将(属下)遵命!”被点名的几人齐声应道。
“此外,”杨暕目光变得深邃,“李密虽败,但此人狡诈,必不甘心。其可能逃往黎阳仓与徐世绩汇合,也可能北窜投靠窦建德,或者南下去找杜伏威。还有瓦岗残余势力散布各地,亦需剿抚并施。杜先生,你要多派探马细作,打探李密及各方反王动向。”
“是!”杜如晦应下。
“我军连番大战,将士疲乏,需要休整。洛口仓新下,也需要时间巩固。传令各军,轮流休整,加强城防。同时,以洛口仓为中心,向周边州县辐射,剿灭小股盗匪,安抚百姓,恢复秩序。我们要把这里,变成平定河南的根基!”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既有眼前的整军经武,也有长远的战略布局。众将听得心服口服,对杨暕的统御之能更加钦佩。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忙碌去了。杨暕独坐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七万大军在手,洛口仓巨亿粮草在握,猛将谋士齐聚……他的根基,已经初步夯实。接下来,就是以此为跳板,横扫中原,再造大隋乾坤!
而第一步,就是彻底消化这七万大军,将其锤炼成真正的虎狼之师。
就在杨暕雄心勃勃规划未来时,一名亲兵匆匆进来,禀报道:“王爷,洛阳有天使到,说是陛下有密旨传达。”
杨暕眉头微挑,密旨?这个时候,父皇会有什么密旨?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道:“请天使进来。”
很快,一名穿着普通文士服装、但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在亲兵引领下走了进来。此人杨暕认识,是杨广身边一个不太起眼但颇为信任的近侍内臣,姓王。
“王内侍,远来辛苦。”杨暕客气道。
王内侍连忙躬身:“不敢当王爷辛苦。奴婢奉陛下密旨而来。”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恭敬地呈上。
杨暕接过,验看了一下火漆封印,完好无损。他拆开信函,取出里面的绢帛,展开观看。
看着看着,杨暕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玩味。
密旨的内容并不复杂,除了惯例的褒奖和叮嘱之外,杨广在信末,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吾儿连战连捷,威震天下,朕心甚慰。然树大招风,朝中或有微词,皆不足虑。唯闻军中新附者众,鱼龙混杂,吾儿当细加甄别,勿使小人得隙。另,宇文成都忠心可嘉,然其父……罢了,吾儿自有分寸。”
这看似关怀和提醒的话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尤其是最后关于宇文成都和其父宇文化及的欲言又止……
杨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看来,自己那位“好助攻”在洛阳也没闲着,估计没少在父皇面前给自己上眼药。而父皇虽然对自己信任有加,但身处帝位,难免也有帝王心术,这密旨,既是提醒,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和告诫。
不过,杨暕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宇文成都如今对他心服口服,宇文化及再怎么跳腾,也翻不起大浪。至于朝中微词?等他携扫平瓦岗、威压四方之势回到洛阳时,看看还有谁敢多嘴!
他将密旨收好,对王内侍道:“有劳内侍回禀父皇,就说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当小心行事,不负父皇厚望。另,前线一切安好,请父皇勿忧。”
送走王内侍,杨暕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军营和远处巍峨的粮仓,眼神坚定。
内部的小小波澜,影响不了他既定的步伐。整军,经武,然后……犁庭扫穴,定鼎天下!
第83章 成都不满,咬金挑事
洛口仓的整编工作,在杜如晦的总揽和众将的协助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七万大军被重新打散、混编,军官重新任命,每日里操练的号子声响彻云霄,粮草物资的调度也是川流不息。
杨暕大部分时间都在帅府处理军务,或者巡视各营,偶尔亲自指点一下士卒的武艺。他那看似随意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让新归附的将士们又是敬畏又是崇拜,无形中加速了军心的凝聚。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军队也不例外。尤其是在这新旧人员混杂、快速膨胀的时候,一些微妙的矛盾开始浮现出来。
这一日,杨暕正在帅府与杜如晦、秦琼商议军情,主要是关于逃窜的李密可能去向下一步对策。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程咬金那特有的大嗓门。
“嘿!宇文成都!你啥意思?瞧不起俺老程还是咋地?”
杨暕眉头微皱,对杜如晦道:“杜先生,你且继续整理黎阳仓的情报。叔宝,随我出去看看。”
“是。”秦琼应了一声,跟在杨暕身后走出帅府。
来到外面校场,只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中间两人,正是宇文成都和程咬金。宇文成都脸色有些不好看,抱着他那杆凤翅镏金镗,冷着脸不说话。程咬金则叉着腰,瞪着一双牛眼,唾沫星子横飞。
旁边还站着罗士信,一副想劝又不知该怎么劝的憨厚样子。单雄信也在,皱着眉头。周围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士卒和低级军官。
“怎么回事?”杨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瞬间压住了场中的喧哗。
众人见到杨暕出来,连忙肃立。程咬金也收敛了些,但还是气哼哼的。
宇文成都抢先抱拳,沉声道:“王爷,末将正在督导果毅营操练,程咬金无故跑来搅扰,言语无状,还请王爷明鉴。”
“放屁!”程咬金立刻跳了起来,“谁搅扰了?俺是来找你理论!你凭啥克扣分给俺跳荡营的战马?那些好马都让你划拉到自己营里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残才给俺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原来是为了战马分配的事情。洛口仓一战,缴获了大量瓦岗军的战马,但马匹质量参差不齐。在分配时,宇文成都仗着自己资格老,又是主力战营,近水楼台先得月,把大部分精壮战马都优先补充给了自己的果毅营。分到跳荡营时,自然就剩下些次一等的了。
单雄信作为跳荡营主将,虽然心里也有点意见,但觉得为了战马争吵有点丢份,一直没出声。程咬金却是个受不得气的,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宇文成都哼了一声,辩解道:“战马分配,自有章程。我果毅营乃中军主力,冲锋陷阵,自然需要最好的马匹!你跳荡营多为轻骑游弋,要那么好的马作甚?能骑不就行了?”
“你听听!你听听!”程咬金指着宇文成都,对杨暕叫道,“王爷,他这话说的!啥叫能骑就行了?俺们跳荡营的兄弟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打仗的时候就不需要好马了?凭啥好东西都得紧着你宇文成都?”
周围不少跳荡营的将士也露出了愤愤不平之色。秦琼站在杨暕身后,眉头微皱,他刚来不久,不好插话,但觉得宇文成都这事做得确实有点过了。
宇文成都被程咬金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尤其是看到秦琼也站在一旁(他下意识觉得秦琼可能在看笑话),心中那股因为秦琼被任命为武卫营副将而产生的不痛快也被勾了起来,语气不由得硬了几分:“程咬金!你休要胡搅蛮缠!军需分配,自有王爷和杜先生决断,岂容你在此喧哗?再敢扰乱军营,休怪我军法处置!”
“哟呵!拿军法吓唬俺?”程咬金更来劲了,“来来来,你处置一个试试!俺老程怕你不成?别以为你是啥天宝大将军就了不起!有本事跟俺老程过两招!”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就要动手。单雄信连忙上前拉住程咬金:“咬金!少说两句!”罗士信也站到两人中间,闷声道:“别打架。”
杨暕一直冷眼看着,没有立刻制止。他在观察,也在思考。宇文成都的骄矜之气,需要敲打;程咬金的直爽鲁莽,也需要引导。而这,正是一个机会。
“都闭嘴。”杨暕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争吵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程咬金,又看向宇文成都,缓缓道:“为了几匹马,闹得如此不堪,成何体统?”
宇文成都连忙躬身:“末将知错,请王爷责罚。”程咬金也耷拉着脑袋,嘟囔道:“王爷,俺就是气不过……”
杨暕没有立刻责罚谁,而是问道:“宇文成都,本王问你,各营战马分配,可有明确章程?”
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回王爷,暂无……具体章程,只是……按惯例,优先补充主力……”
“惯例?”杨暕打断他,“我军新建,何来旧例?纵有旧例,也应公平为先。你果毅营是主力,他跳荡营便不是主力了?沈光的武卫营便不是主力了?”
宇文成都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有些发热。
杨暕又看向程咬金:“程咬金,你心有不满,为何不按军规,先向主将单雄信禀报,再由主将向上反映?而是直接跑来吵闹,扰乱军营秩序?”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俺……俺这不是着急嘛……”
“着急就能坏了规矩?”杨暕语气转冷,“若人人都像你这般,这军营岂不成了菜市场?”
程咬金不敢吱声了。
杨暕见敲打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此事,双方都有过错。宇文成都,处事不公,有失偏颇,罚俸一月,以儆效尤。程咬金,咆哮军营,扰乱秩序,亦罚俸一月。所缺战马,由杜如晦先生重新核定,按各营实际需求,公平分配,不得再有争执!”
“末将遵命!”宇文成都和程咬金都松了口气,连忙抱拳领罚。罚点俸禄不算什么,关键是王爷没有深究,还给了公平解决的方案。
“另外,”杨暕看着宇文成都,意有所指地说道,“成都,你勇武过人,乃我军栋梁。但需知,为将者,不仅要勇,更要公,要能团结同袍。如今我军日益壮大,来自各方的将领汇聚一堂,更需精诚合作,岂能因私废公,因小失大?”
宇文成都心中一凛,知道王爷这是在点醒自己,连忙道:“王爷教诲,末将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注意!”
杨暕又看向程咬金:“咬金,你性子直爽,并非坏事。但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凡事要讲个程序。以后若有不满,先找雄信,雄信解决不了,再来找本王。再敢胡闹,军法不容!”
“是是是,王爷,俺记住了!下次一定先找单二哥!”程咬金连忙保证。
一场风波,被杨暕三言两语化解,既处理了矛盾,又树立了规矩,还敲打了骄矜的宇文成都,安抚了躁动的程咬金。
众人散去后,杨暕把杜如晦和秦琼又叫了回来。
“杜先生,战马以及后续军械物资分配,你要尽快拟定一个明确的章程,务必公平合理,按需分配,报本王审定后执行。”杨暕吩咐道。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杜如晦点头。
杨暕又对秦琼道:“叔宝,你新来乍到,与宇文将军、程咬金他们还需多磨合。宇文将军性子傲些,但本性不坏,乃是直人。程咬金看似粗莽,实则粗中有细,重义气。你为人沉稳,正好可以居中调和。都是军中同袍,将来要并肩作战的,莫要因小事生了嫌隙。”
秦琼心中感动,王爷这是把他当自己人,在提点他如何融入这个新的集体。他郑重抱拳:“末将明白,定当与诸位将军和睦相处,同心协力为王爷效力!”
杨暕满意地点了点头。处理内部关系,有时候比打仗还费心思。但他有信心驾驭好这些性格各异的猛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王爷!派往黎阳仓方向的探马回报,发现李密踪迹!其已逃至黎阳仓,与徐世绩汇合。另外,窦建德部大将刘黑闼,率领一支兵马,约两万人,正在向黎阳仓方向运动,似有与瓦岗残部联合的迹象!”
杨暕眼中精光一闪。李密果然去了黎阳仓!还想拉拢窦建德?
他看向杜如晦和秦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心休整啊。黎阳仓……下一个目标,就是它了。”
第84章 议取黎阳,群策群力
杨暕的话音刚落,帅府内的气氛顿时为之一肃。黎阳仓,瓦岗军另一处重要的粮草囤积地,也是李密溃败后最可能的落脚点。如今,窦建德的部将刘黑闼也率兵向那里运动,局势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王爷,这情报可靠吗?”沈光率先问道,神色凝重。
杜如晦点头:“探马是分几路确认的,应当无误。李密残部约万人逃至黎阳仓,与徐世绩原有守军汇合,兵力应在两万左右。刘黑闼部两万兵马,距离黎阳仓还有三日路程。若让他们顺利会师,黎阳仓的敌军将超过四万,且据坚城而守,又有窦建德为潜在后援,恐难速下。”
“怕他个鸟!”程咬金立刻嚷嚷起来,“王爷,给俺老程两万人马,俺保管把黎阳仓给打下来!什么李密徐世绩,还有那个刘黑闼,俺一起收拾了!”
宇文成都瞥了程咬金一眼,这次没跟他斗嘴,而是对杨暕抱拳道:“王爷,黎阳仓必须打!李密新败,士气低迷,正是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歼灭的好时机!若等其与刘黑闼汇合,稳住阵脚,再想攻打就难了。末将愿为先锋!”
单雄信对黎阳仓的情况比较熟悉,他沉吟道:“王爷,黎阳仓城防虽不如洛口仓坚固,但也是大仓,存粮极多。徐世绩此人,颇有谋略,善于守城。强攻的话,即便能胜,伤亡恐怕也不小。”
秦琼也开口道:“王爷,末将以为,黎阳仓要打,但需讲究策略。李密新败之军,惊魂未定,徐世绩所部久未经历大战,战力未必多强。关键在于刘黑闼这两万援军。若能阻其与李密汇合,或在其半路予以重创,则黎阳仓易取。”
杜如晦接口道:“秦将军所言甚是。为今之计,当双管齐下。一面派兵监视乃至阻击刘黑闼部,使其不能及时增援黎阳仓;另一面,大军迅速进逼黎阳仓,趁其人心惶惶,内部不稳之际,或攻或围,迫其投降或寻机破城。”
杨暕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脑中飞快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逆天悟性】让他能迅速整合信息,推演战局。
“杜先生,以你之见,刘黑闼此人用兵如何?其部战力怎样?”杨暕问道。
杜如晦显然早有准备,回道:“刘黑闼乃窦建德麾下头号猛将,骁勇善战,用兵诡诈,在河北一带颇有名声。其部多为河北悍卒,战力不容小觑。不过,他此次率军南下,意在接应李密,并非其全部主力。若我军能派一员大将,率精锐拦截,依托有利地形,拖住他数日,当无问题。”
“好。”杨暕点了点头,目光在众将身上扫过,“那么,谁愿去拦截刘黑闼?”
宇文成都立刻踏前一步:“王爷,末将愿往!定叫那刘黑闼有来无回!”他急于立功,弥补之前的小过失。
程咬金也跳出来:“王爷,让俺去!俺早就想会会河北的所谓猛将了!”
单雄信和秦琼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争抢。单雄信知道自己更熟悉河南地形,秦琼则觉得自己新降,不宜争抢先锋重任。
杨暕略一思索,摇头道:“拦截刘黑闼,需勇,更需谋,且要能随机应变。成都勇武有余,但性子稍急。咬金亦是如此。”
他看向秦琼:“叔宝,你沉稳有度,智勇兼备。本王命你率跳荡营一万精锐,再拨给你五千骑兵,共计一万五千人,即刻出发,北上迎击刘黑闼!你的任务不是歼灭他,而是拖住他,将他挡在黎阳仓百里之外,最少五日!你可能做到?”
秦琼没想到杨暕会将如此重任交给自己,心中既激动又感到压力,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肃然道:“末将秦琼,领命!必不负王爷所托!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让刘黑闼一兵一卒靠近黎阳仓!”
“好!”杨暕赞许地点头,“记住,以迟滞、骚扰为主,可依托地形节节阻击,不必死拼。若事不可为,保全兵力为上,向主力靠拢。”
“末将明白!”秦琼领命。
“宇文成都。”杨暕又看向他。
“末将在!”
“你率果毅营两万,为大军先锋,明日出发,直逼黎阳仓!不求你立刻破城,但要摆出强攻架势,震慑城内守军,摸清其虚实!”
“末将领命!”宇文成都大声应道,虽然没捞到拦截刘黑闼的“美差”,但作为先锋攻打黎阳仓,也是大功一件。
“沈光、单雄信。”
“末将在!”两人出列。
“你二人随本王率领武卫营及剩余兵马,为中军,随后跟进。杜先生统筹粮草辎重,并负责对黎阳仓的攻心之策,散播谣言,劝降敌军。”
“是!”众人齐声应诺。
程咬金见没安排自己具体任务,急了:“王爷!王爷!俺呢?俺干啥?您可不能把俺老程晾着啊!”
杨暕看了他一眼,笑道:“咬金,你与罗士信,另有重任。”
程咬金眼睛一亮:“啥重任?王爷您吩咐!”
“你二人,从跳荡营和降卒中,挑选五百名最机灵、最熟悉河北或瓦岗内情的士卒,组成一队,由你统领,罗士信为副。”杨暕说道,“你们的任务,是潜入黎阳仓周边,甚至想办法混入城内,散布消息,就说李密刻薄寡恩,害死王伯当,逼走单雄信、秦琼,如今穷途末路,还想拉窦建德的人垫背。总之,怎么让守军和李密互相猜忌,怎么让百姓恐慌,就怎么来!必要时,可以制造一些小混乱,比如烧个粮草堆(别真烧了主仓),或者劫个传令兵。明白吗?”
程咬金听得眉飞色舞,这种偷偷摸摸搞破坏、散谣言的活儿,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比正面冲杀还有意思!
“明白!太明白了!王爷您就瞧好吧!保管把黎阳仓搅和得鸡犬不宁!”程咬金拍着胸脯保证。
罗士信虽然不太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活儿,但程咬金去,他自然也跟着去,闷声应道:“是。”
杨暕又看向杜如晦:“杜先生,你以本王名义,起草一份告黎阳仓军民书。言明只诛李密,余者不问。献城者有功,顽抗者必诛。写成后,大量抄写,交由咬金他们,还有派箭手射入城中。”
“属下遵命。”杜如晦应下。
“诸位,”杨暕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黎阳仓,是我军彻底铲除瓦岗残余,震慑河北群雄的关键一役!此战,许胜不许败!望诸位同心协力,再建新功!”
“誓死追随王爷!扫平叛逆!”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军事会议结束,众将纷纷领命而去,各自准备。帅府内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
杜如晦有些担忧地问道:“王爷,将拦截刘黑闼的重任交给秦琼将军,是否……有些冒险?他毕竟新降不久,而且刘黑闼非易与之辈。”
杨暕微微一笑,道:“先生是担心秦叔宝的忠诚,还是能力?”
杜如晦坦言:“皆有。忠诚未经长时间考验,能力……虽闻其勇,但对手是刘黑闼。”
杨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军营,淡然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秦琼是重信义之人,既已归降,且有家眷在洛阳为质(这是潜规则),不会轻易反复。至于能力……他当年在张须陀麾下,便以善战闻名,后来在瓦岗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刘黑闼虽勇,但秦琼未必输他。况且,我给他的任务是阻击、迟滞,并非决战。我相信他能做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也是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真正融入我军的机会。此战若成,秦琼便是我杨暕麾下无可争议的大将,众人皆服。”
杜如晦恍然,原来王爷还有这层深意。既用其才,又考其忠,还能服众,一举多得。他不禁对杨暕的驭人之术更加佩服。
“王爷思虑周全,如晦佩服。”杜如晦拱手道。
杨暕摆摆手:“先生谬赞了。接下来,还需先生多多费心,统筹全局。黎阳仓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震慑人心!”
“属下必当竭尽全力!”
随着杨暕一声令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起来。秦琼率先点齐兵马,带着程咬金、罗士信,悄然离开了洛口仓,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紧接着,宇文成都的先锋营也拔营起寨,旌旗招展,杀奔黎阳仓。
第85章 黎阳仓内,李密惊惶
就在杨暕调兵遣将,准备对黎阳仓发动雷霆一击的同时,黎阳仓城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曾经风光无限的魏公李密,此刻正坐在原本属于徐世绩的官署大堂内,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惊悸和疲惫。他身上的锦袍沾满尘土,甚至还有几处破损,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蒲山公的潇洒气度?
徐世绩坐在下首,眉头紧锁,看着魂不守舍的李密,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洛口仓的惨败,不仅打垮了瓦岗的主力,更几乎打垮了李密的精神。
“魏公,如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迷,黎阳仓虽坚,但存粮再多,也难抵人心涣散。”徐世绩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沉声道,“为今之计,是尽快与窦建德公取得联系,恳请其速派大军来援。刘黑闼将军虽勇,但仅有两万人马,恐难独力抗衡杨暕。唯有窦公主力南下,或可解黎阳仓之围,甚至……反败为胜。”
李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取代:“窦建德……他真会全力助我?他难道不怕杨暕兵锋转向河北?”
徐世绩道:“唇亡齿寒的道理,窦公不会不懂。瓦岗若灭,杨暕下一个目标,必是河北。况且,魏公与窦公素有盟约,如今我瓦岗虽败,但仍有黎阳仓巨亿粮草,此乃窦公急需之物。以此为筹码,当能说动窦公。”
李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世绩你说得对!快,再派信使,加急送往乐寿(窦建德都城)!务必向窦公陈明利害,请他速发援兵!粮草,黎阳仓的粮草,他要多少,本公就给多少!”
看着李密这副近乎失态的样子,徐世绩心中又是一叹。曾经的李密,何等雄姿英发,算无遗策,如今却像个输光了的赌徒,惊慌失措。他知道,李密的威望,经此一败,已经彻底崩塌了。就算能渡过此劫,瓦岗也不再是以前的瓦岗了。
“报——!”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声音带着惊恐:“魏公!军师!大事不好!发现隋军大队人马,正向黎阳仓杀来!先锋打着‘宇文’旗号,兵力不下两万!距此已不足五十里!”
“什么?!”李密霍然站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来……来得这么快?!杨暕……他不休整的吗?!”
徐世绩也是心头一沉,但他强自镇定,问道:“可探明是谁统领?杨暕是否亲至?”
斥候回道:“先锋大将是宇文成都!中军旗号隐约可见‘齐王’、‘杨’字,但距离尚远,看不清杨暕是否在军中。不过……不过隋军队伍严整,杀气腾腾,看样子是倾巢而出!”
“宇文成都……杨暕……”李密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他们要赶尽杀绝……他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啊!”
徐世绩顾不上安抚李密,立刻对斥候下令:“再探!严密监视隋军动向,尤其是注意有无分兵迹象!还有,刘黑闼将军的援军到何处了?”
“刘将军所部昨日传讯,已过清河,正加速赶来,但……但也需要两三日路程。”斥候回道。
“两三日……”徐世绩眉头紧锁。宇文成都的先锋明天就可能兵临城下,刘黑闼却还需要两三天,这时间差太要命了!黎阳仓守军新败之余,能否顶住宇文成都的猛攻?
他转向李密,语气急促:“魏公,形势危急!当立刻关闭四门,全体将士上城防守!多备滚木礌石,弓弩上弦!同时,立刻派人快马通知刘黑闼将军,请他无论如何加快速度!若黎阳仓有失,一切皆休!”
李密此刻已经乱了方寸,只是机械地点头:“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快去安排!”
徐世绩匆匆离开大堂,去布置城防。他知道,接下来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当天下午,又有斥候回报,在黎阳仓东北方向约百里处,发现另一支隋军,兵力约一万五千,打着“秦”字旗号,正在构筑工事,看样子是准备拦截北面来的援军!
“秦?难道是……秦琼?!”李密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涨得通红,“秦琼!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他竟敢……竟敢拦击援军?!”
徐世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秦琼的勇武和用兵能力他是知道的。有他拦在路上,刘黑闼想要顺利抵达黎阳仓,难度陡增!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要独自面对宇文成都的猛攻,甚至后续杨暕的主力!
“魏公,秦琼此举,意在阻援,为宇文成都攻城争取时间。”徐世绩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我军必须做好独立守城数日的准备。好在黎阳仓城坚粮足,只要上下一心,未必不能坚守到援军突破秦琼防线。”
“上下一心?”李密惨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懑,“世绩,你觉得如今这黎阳仓内,还能上下一心吗?洛口仓怎么丢的?还不是因为翟让、秦琼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如今城里这些人,谁知道还有多少心怀鬼胎,等着拿本公的人头去向杨暕请功?!”
徐世绩无言以对。李密的猜忌并非全无道理,新败之余,军心浮动,内部确实存在隐患。他自己麾下还好,那些随李密从洛口仓溃逃来的残兵败将,还有原本黎阳仓的守军中,人心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
“报——!”
又一名军官急匆匆跑来,这次脸色更加难看:“魏公,军师!城外……城外发现小股隋军游骑,不断向城内射箭书!守军捡到一些,上面……上面……”
“上面写的什么?”李密厉声问道。
那军官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箭书。
李密一把抓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告黎阳仓军民:齐王殿下奉天讨逆,只诛首恶李密一人!李密刻薄寡恩,害死王伯当,逼走单雄信、秦琼,今已穷途末路!尔等速速开城献降,免遭屠戮!擒杀李密者,赏千金,封侯爵!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落款是“大隋齐王、河南道行军大总管杨暕”。
“混账!无耻!诽谤!!”李密气得将箭书撕得粉碎,暴跳如雷,“杨暕小儿!安敢如此辱我!!”
徐世绩捡起一片碎片,看着上面的内容,心中冰凉。这攻心之计,太毒了!直接把矛头对准李密一人,将其他所有人都划为可以争取的对象,甚至还悬赏擒杀李密!这必然会在本就惶恐不安的守军心中,埋下猜忌和动摇的种子!
“立刻传令!严禁传播箭书!私藏、传阅者,立斩不赦!”徐世绩对那军官吼道。
“是!”军官慌忙领命而去。
然而,命令归命令,人心岂是刀剑能完全封锁的?箭书的内容,早已随着那些射进城内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在守军和部分百姓中流传开来。
“只杀李密一个?”
“真的假的?”
“单雄信、秦琼将军他们都降了,好像确实没事……”
“王伯当将军真是李密害死的?”
“赏千金,封侯爵啊……”
各种窃窃私语,如同瘟疫,在黎阳仓的城墙上下、大街小巷中蔓延。看向李密临时府邸方向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李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像一头困兽般喘息着。他知道,杨暕的屠刀已经举起,而他的脖子,正凉飕飕的。
“窦建德……刘黑闼……你们一定要快啊!”他望着北方,发出了绝望的祈祷。
而此刻,黎阳仓东北方向,秦琼已经选好了阻击阵地。程咬金和罗士信,则带着五百“精锐”,如同泥鳅般,悄然滑向了黎阳仓的周边,开始了他们“搅屎棍”般的任务。
第86章 仓内惊变,徐李争执
黎阳仓内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压抑,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城墙上,守军士兵机械地搬运着滚木礌石,眼神却不时飘向城外那越来越近的隋军营寨,以及身边同伴闪烁不定的目光。箭书上那些耸人听闻的内容,早已像野火一样在私下里蔓延开来,尽管徐世绩严令禁止,但人心岂是一纸禁令能封锁的?
临时改作的魏公府内,李密如同一头受伤的困兽,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时不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仿佛随时会有刀斧手破门而入。
“世绩!世绩!”李密猛地停步,朝门外嘶声喊道。
徐世绩匆匆走了进来,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魏公,有何吩咐?”
“城防布置得如何了?宇文成都到哪了?”李密急促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回魏公,四门已加固,守城器械也已分发到位。宇文成都的前锋已至城外十里扎营,并未立刻攻城,似乎在等待后续主力。”徐世绩尽量让语气平稳,“我军将士已各就各位,只要上下一心,坚守数日,待刘黑闼将军突破秦琼防线,危机自解。”
“上下一心?呵呵……”李密发出一声神经质的低笑,眼神锐利地盯着徐世绩,“世绩,你真的觉得,现在这黎阳仓里,还能上下一心吗?外面那些箭书,你也看到了!杨暕小儿这是要孤立本公!那些墙头草,那些早就对本公不满的人,现在是不是正在心里盘算,怎么拿本公的脑袋去换富贵?!”
徐世绩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道:“魏公切莫多疑!非常时期,军心浮动在所难免。但只要魏公稳住阵脚,赏罚分明,众将士必会……”
“稳住阵脚?本公如何稳住?!”李密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利,“秦琼!单雄信!程咬金!罗士信!他们哪一个不是本公曾经倚重的大将?结果呢?降的降,叛的叛!连王伯当的旧部都对本公心怀怨恨!你让本公还信谁?信你吗,徐世绩?!”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质疑徐世绩的忠诚。
徐世绩脸色一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他为瓦岗,为李密殚精竭虑,出谋划策,甚至在李密众叛亲离、逃到黎阳仓时依然没有放弃,竭力维持局面。可到头来,却换来这样的猜忌?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单膝跪地,沉声道:“魏公!世绩自追随魏公以来,可曾有过二心?洛口仓败后,世绩若想投隋,大可随波逐流,何必在此苦苦支撑?如今大敌当前,正需君臣同心,共度难关!魏公若连世绩都信不过,这黎阳仓……不守也罢!”
说到最后,徐世绩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激动和失望。
李密被徐世绩这罕见的顶撞弄得一愣,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微微发抖的徐世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名为猜忌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丝。是啊,徐世绩若想背叛,早就可以做了,何必等到现在?他或许……真的是忠心耿耿?
一丝愧疚掠过心头,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恐惧和偏执淹没。就算徐世绩暂时可信,其他人呢?那些中低层军官?那些普通士卒?他们会不会已经被杨暕的箭书蛊惑?
李密上前扶起徐世绩,语气放缓了些,但眼神依旧阴鸷:“世绩快快请起,是本公……是本公急糊涂了。你的忠心,本公自然知晓。只是如今形势危如累卵,由不得本公不多想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立刻去暗中排查,尤其是从洛口仓跟着逃过来的那些人,还有……王伯当以前的旧部!凡有神色可疑、私下串联、或者对箭书内容表现出兴趣的,都给本公盯紧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绝不能给杨暕里应外合的机会!”
徐世绩看着李密那近乎疯狂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反而可能引来更深的猜忌,只得暗叹一声,拱手道:“……世绩遵命。”
就在徐世绩领命,准备退下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让开!我要见魏公!有紧急军情!”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焦躁。
李密和徐世绩对视一眼,都听出这是大将王君廓的声音。王君廓也是瓦岗旧将,勇猛善战,但性格粗暴,与李密关系不算特别亲密,属于那种能用但不太受信任的将领。
“让他进来。”李密皱了皱眉。
王君廓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甲胄不整,脸上还带着汗水和尘土,显然刚从城防一线回来。
“魏公!军师!”王君廓抱了抱拳,也顾不上礼节,急声道,“出事了!西门守军抓了几个想用绳索缒城逃跑的士卒!拷问之下,他们招认,是听了隋军箭书的蛊惑,怕城破之后被牵连,想偷偷跑出去投降!”
“什么?!”李密瞳孔一缩,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人呢?招认出同党没有?”徐世绩连忙追问。
王君廓摇头:“就他们几个,是同一个火(古代军队编制,十人为一火)的,暂时没问出其他人。但他们交代,营里私下议论箭书的人很多,很多人都怕……怕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怕玉石俱焚?更怕的是被当成李密的陪葬品吧!李密心中又恨又怕,脸色铁青。
“王将军,此事必须严惩!将那几人当众斩首,首级悬挂城门示众!以儆效尤!”李密厉声道,“同时,传令各营,再有敢言降或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同队连坐!”
王君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密那凶狠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抱拳道:“末将……遵命。”
徐世绩却觉得不妥,劝道:“魏公,此时当以安抚稳定为主,如此严刑峻法,恐更激兵变……”
“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李密粗暴地挥手打断,“世绩,你不必再说了!就按本公说的办!王将军,你立刻去执行!还有,加强各门看守,尤其是夜间,许进不许出!有擅离职守者,格杀勿论!”
“是!”王君廓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脸色却不太好看。他虽是粗人,但也知道这时候靠杀人立威,未必是好事。
看着王君廓离去的背影,徐世绩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李密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猜忌支配,失去了冷静的判断。高压政策或许能暂时压制,但也在不断积累着反抗的怒火。一旦有个火星……
“报——!”
又是一名传令兵飞奔而入,声音带着惊慌:“魏公!军师!东门……东门粮草堆放区,不知为何突然起火!虽然扑灭及时,只烧了几间偏仓,但……但守军发现有人为纵火的痕迹!墙上还被人用炭写了字!”
“写了什么?”李密和徐世绩同时问道。
传令兵脸色发白,颤声道:“写的是……‘李密不仁,天火焚之;弃暗投明,方有生路’……”
“混账!!”李密气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倒。徐世绩连忙扶住他。
人为纵火!还留字挑衅!这绝不是普通士卒能干出来的!一定有隋军的细作混进来了!或者……是城内早有异心的人所为!
“查!给本公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纵火的人揪出来!”李密嘶声力竭地吼道,状若疯魔。
徐世绩扶着李密,看着这位曾经雄才大略的主公如今的模样,再想想城外虎视眈眈的宇文成都和杨暕,想想北方被秦琼拦住的刘黑闼,想想城内这暗流涌动、随时可能爆炸的局势……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终于不可抑制地涌上了徐世绩的心头。
这黎阳仓,真的还能守下去吗?
而此刻,在黎阳仓外某个隐秘的土沟里,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仓城内隐约的火光和骚动,咧开大嘴,对旁边的罗士信低笑道:“士信,瞧见没?咱这活儿干得不错吧?放把小火,写几个字,比真刀真枪还管用!李密那厮,这会儿怕是正在跳脚骂娘呢!”
罗士信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烧完的炭条。他虽然觉得这手段不够光明正大,但看到效果,也觉得挺有意思。
“走,换个地方,再给李密老儿添点堵!”程咬金兴致勃勃,带着他那五百“精锐”,如同鬼魅般,又消失在黎阳仓外的夜色中。
第87章 天宝攻城,徐李分歧
程咬金在黎阳仓外放的那把小火和留下的字,就像投入滚油里的水珠,瞬间让本就紧绷的仓城内部更加沸腾。虽然火势被及时扑灭,但“李密不仁,天火焚之”的流言却以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伴随着对那几个企图逃跑又被当众斩首士卒的恐惧,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氛在守军中弥漫。
第二天一早,宇文成都率领的两万果毅营先锋,终于兵临黎阳仓城下,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扎下营寨。他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按照杨暕的吩咐,先派出了嗓门大的士兵到城下喊话劝降。
“黎阳仓的守军听着!齐王殿下有令,只诛首恶李密一人!献城者有功,胁从不问!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单雄信、秦琼、程咬金、罗士信诸位将军已归顺朝廷,深受重用!尔等何必为李密陪葬?!”
“李密刻薄寡恩,猜忌部下,王伯当将军便是前车之鉴!瓦岗弟兄们,不要再替他卖命了!”
劝降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清晰地传入城头守军的耳中。许多士卒面面相觑,眼神闪烁,握着兵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些。那些被当众处决的逃兵首级还挂在城门上,鲜血淋漓,与城下隋军的劝降喊话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城楼上,徐世绩脸色难看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宇文成都不立刻攻城,反而先来这一手攻心,就是要进一步瓦解守军的斗志。
“弓弩手!放箭!把这些聒噪的隋狗射下去!”旁边一名李密的亲信将领气急败坏地吼道。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下,但力道不足,准头也差,大多落在空地上。城下的隋军盾牌手轻松格挡,喊话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徐军师,这样下去不行啊!”王君廓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城楼,他皱着眉头对徐世绩低声道,“弟兄们心都散了!宇文成都要是真攻城,能顶住几下?”
徐世绩何尝不知道?他苦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王将军,昨夜纵火和留字的人,查到了吗?”
王君廓摇摇头,压低声音:“查个屁!神出鬼没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要我说,八成是程咬金那混球干的!那家伙投降了杨暕,最熟悉咱们这边,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最在行!”
提到程咬金,王君廓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既有恼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毕竟程咬金现在在隋军那边好像混得不错。
“程咬金……”徐世绩默念这个名字,心中更沉。如果真是程咬金在城外活动,以他对黎阳仓和瓦岗内部的了解,造成的破坏恐怕不止放火留字这么简单。
“报——!”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军师!王将军!魏公有令,命你们立刻去府中议事!”
徐世绩和王君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时候召集议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当两人赶到临时魏公府时,发现气氛比城楼上更加压抑。李密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下方站着蔡建德、张童儿等几个绝对心腹,个个神情紧张。
“世绩,君廓,你们来了。”李密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城下情况如何?宇文成都可有攻城迹象?”
徐世绩拱手回道:“回魏公,宇文成都暂时未攻城,只是派人在城下喊话劝降,试图动摇军心。”
“哼!雕虫小技!”李密冷哼一声,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城防可还稳固?有无发现异常?”
王君廓粗声道:“魏公放心,城墙完好,滚木礌石充足!就是……就是弟兄们被那些喊话搅得有点心慌。”
李密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心慌?谁心慌?是哪些人?给本公把名单列出来!”
王君廓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支吾道:“这个……末将只是感觉,具体是谁……”
“感觉?”李密声音拔高,带着一股戾气,“王君廓!你是统兵大将,连手下士卒的心思都摸不清楚?要你何用?!”
王君廓被当众呵斥,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本就是个暴脾气,当下也梗着脖子道:“魏公!末将是个粗人,带兵打仗还行,这揣摩人心的事,您该问军师!再说了,如今这局面,人心浮动不是明摆着的吗?光靠杀几个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王君廓!你放肆!”蔡建德立刻跳出来,指着王君廓喝道,“你敢这么跟魏公说话?!”
“老子就这么说了,怎么着?!”王君廓也火了,瞪着蔡建德,“蔡建德,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有本事你带兵去把城下的宇文成都打退啊!”
“你!”蔡建德气得脸色发白。
“够了!”徐世绩连忙出声喝止,他头疼地看着眼前这内讧的一幕,对李密躬身道,“魏公息怒!王将军也是一时情急。如今大敌当前,切不可自乱阵脚啊!”
李密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王君廓,眼中杀机隐现。王君廓毫不畏惧地回瞪着他,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军官连滚爬爬冲了进来,嘶声喊道:“魏公!不好了!宇文成都开始攻城了!攻势极猛,西门……西门快要顶不住了!”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李密也顾不上和王君廓计较了,猛地站起:“顶住!一定要给本公顶住!世绩,君廓,你们立刻去西门督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隋军打下去!”
“是!”徐世绩和王君廓也知道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跑。
李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外面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一种穷途末路的冰冷感觉,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蔡建德,张童儿。”他声音低沉地唤道。
“属下在!”
“你们……去准备一下。”李密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道,“把本公的印信、贵重物品,还有一部分亲信士卒集合起来……随时待命。”
蔡建德和张童儿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李密的意思——魏公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准备随时跑路了!
“属下明白!”两人心领神会,立刻退下去安排。
李密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脸上露出了挣扎和绝望的神色。难道他李密,真的就要葬身在这黎阳仓了吗?
不!他不甘心!他还有窦建德这个盟友,还有刘黑闼那两万援军!只要再坚持几天……只要再坚持几天!
然而,此刻在黎阳仓东北方约八十里的一处险要峡谷,秦琼已经率部严阵以待。他选择的地形极佳,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道路狭窄,正是打阻击的好地方。
“报——秦将军!前方发现刘黑闼部先锋,约三千骑兵,正快速向我方靠近!”斥候飞马来报。
秦琼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副将吩咐道:“传令,弓弩手准备,滚木礌石就位。放敌军先锋进入峡谷一半,再发动攻击。记住,我们的任务是迟滞,不是全歼。打掉他们的锐气即可。”
“是!”
很快,刘黑闼的先锋骑兵出现在了峡谷入口。这些河北骑兵果然彪悍,即使是在狭窄地形,也保持着高速冲击的架势。
眼看着敌军大半进入了伏击圈,秦琼猛地一挥手中令旗:“放!”
“轰隆隆!”
两侧山崖上,早就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密集的箭雨也从隐蔽处射出!
“有埋伏!”
“快退!”
刘黑闼的先锋骑兵猝不及防,瞬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侥幸未死的拼命向后逃窜,队形大乱。
秦琼看着溃退的敌军,并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刘黑闼的主力还在后面,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但他有信心,凭借这有利地形和麾下将士的勇猛,完成王爷交代的阻击任务。
黎阳仓的攻防战,在宇文成都的猛攻和秦琼的顽强阻击下,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而仓城内部,李密与部将的矛盾,也在巨大的压力下,悄然达到了临界点。
第88章 城头血战,李密惊弓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黎阳仓的西城墙。
宇文成都身先士卒,他根本没在后方指挥,而是直接冲到了最前线。身上那套明光铠沾满了血污和尘土,手里那杆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镗更是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给老子冲!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宇文成都的吼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他亲自扛着一架云梯,几步就冲到了城墙根下,把云梯往墙上一靠,单手扶着,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上!”
主将如此悍勇,果毅营的士兵们哪还有二话?一个个红着眼珠子,嘴里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就往云梯上爬。
城头上,瓦岗守军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军心不稳,但真到了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也激发出了凶性。
“滚木!砸下去!”
“倒金汁!烫死这些隋狗!”
“放箭!放箭!”
滚木礌石雨点般砸下,烧得滚烫的金汁(粪便混合油料等物)从城头倾泻,密集的箭矢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下射。
不断有隋军士兵从云梯上被砸落、烫伤、射中,惨叫着摔下去。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继续往上冲。
宇文成都看得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推开身前举着盾牌的亲兵,单手抡起凤翅镏金镗,对着头顶砸下来的滚木就是一记横扫!
“轰!”
那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动的滚木,竟被他一镗扫得倒飞回去,撞在城垛上,碎石飞溅,还把两个躲闪不及的瓦岗守军给带了下去。
“看见没有?挡我者死!”宇文成都咆哮一声,竟然不用云梯,脚在城墙上一蹬,借着这股反冲力,身体向上拔起丈余,凤翅镏金镗的镗尖在城砖缝隙里一插,再次借力,又是向上窜起!
他这是要凭着一身蛮力,直接攀上这近三丈高的城墙!
城头上的守军都吓傻了。他们哪见过这么生猛的人?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快!快放箭射他!”
“砸他!对准了砸!”
反应过来后,更多的攻击集中向了宇文成都。但他那杆凤翅镏金镗舞动起来,泼水不进,箭矢被磕飞,滚木被荡开,偶尔有漏网的石块砸在他铠甲上,也只是发出沉闷的响声,连个凹陷都没有。
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工夫,宇文成都已经跃上了城头!
“宇文成都上来了!”
“快拦住他!”
附近的瓦岗守军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绝不能让他站稳脚跟,七八个悍卒挺着长枪就围了上来。
“滚开!”宇文成都双臂发力,凤翅镏金镗一个横扫千军!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和骨碎声同时响起!那几杆长枪应声而断,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瓦岗士兵被镗锋扫中胸口,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同伴,眼看是不活了。
这一下,彻底把周围的守军给镇住了。他们握着兵器,一步步后退,眼神里全是恐惧。
宇文成都趁势站稳,目光一扫,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将领盔甲的人正在指挥,他狞笑一声,大踏步就冲了过去。
那将领正是负责西门一段防务的瓦岗偏将,见宇文成都冲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哪里走!”宇文成都几步追上,镗交左手,右手一探,如同老鹰抓小鸡般,揪住了那将领的后颈甲胄,猛地往下一掼!
“砰!”
那将领被狠狠砸在城砖上,口鼻喷血,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你们的主将已死!降者不杀!”宇文成都一脚踩在那将领背上,声如雷霆。
附近的守军看到这一幕,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崩溃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跑啊”,几十个人丢下兵器,扭头就往城下跑。
宇文成都占据的这一小段城墙,瞬间出现了缺口!
“快!从这边上!”下面的隋军军官见状大喜,立刻指挥士兵顺着这段城墙的云梯蜂拥而上。
眼看西门就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堵住缺口!把他们赶下去!”
关键时刻,徐世绩和王君廓带着亲兵赶到了。
徐世绩虽然是个谋士,但此刻也拔出了佩剑,指着宇文成都的方向,对王君廓急声道:“王将军!快!必须把宇文成都赶下去!否则西门必破!”
王君廓看着如同杀神般的宇文成都,心里也有点发怵,但他知道徐世绩说得对。他一咬牙,提起手中的大刀,吼道:“跟老子上!宰了宇文成都,赏千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王君廓亲自带队,他麾下的一批悍卒鼓起勇气,跟着他朝着宇文成都杀去。
宇文成都刚清理完身边的杂兵,就看到王君廓带人冲来。他认得王君廓,知道这是瓦岗一员猛将,不但不惧,反而兴奋起来。
“来得好!总算来个能打的!”宇文成都挥镗迎上。
王君廓也知道宇文成都厉害,不敢硬拼,仗着人多,指挥手下士兵从四面围攻,自己则抽冷子劈砍。
一时间,这段狭窄的城墙上,杀得难解难分。宇文成都虽然勇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又被限制了活动空间,一时竟被王君廓带人缠住了。
后续登城的隋军士兵没有宇文成都这样的猛将带领,面对重新组织起来的守军,推进也变得艰难起来。西门局势,暂时又被稳住了。
城下,隋军中军处,沈光看着城头的激战,眉头紧皱。他对身旁的传令兵道:“去,告诉宇文将军,王爷有令,不必急于一时,稳扎稳打,消耗敌军有生力量即可。若事不可为,可暂退。”
沈光知道宇文成都的脾气,怕他杀红了眼,不顾伤亡强攻。
传令兵领命而去。
城头上,宇文成都听到传令兵带来的口信,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沈光说得有道理。他虚晃一镗,逼退王君廓,大声下令:“撤!先下城!”
隋军士兵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交替掩护着从云梯退了下去。
王君廓见隋军退了,也松了口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只觉得手臂都在发麻。刚才和宇文成都交手虽然时间不长,但每次兵器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这宇文成都的力气,简直大得不像话。
“清点伤亡,加固城防!快!”徐世绩顾不上喘气,立刻下令。
一场激烈的攻防暂时告一段落,但城头上留下的尸体和鲜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都提醒着人们,战斗远未结束。
---
临时魏公府内,李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外面的喊杀声虽然小了些,但并没有停止。每一次鼓声响起,每一次隐约传来的惨叫,都让他心头一紧。
蔡建德和张童儿已经悄悄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几十个绝对忠心的亲卫也集合在了后堂,随时可以护着李密从早就准备好的密道溜走。
“魏公,西门暂时守住了,徐军师和王将军打退了宇文成都的第一波进攻。”一名心腹进来禀报。
李密闻言,非但没有高兴,脸色反而更加阴沉。
“打退了?宇文成都那么厉害,就凭徐世绩和王君廓能打退他?”李密怀疑道,“该不会是……他们故意放水,或者已经和隋军有了默契?”
那心腹一愣,连忙道:“魏公,应该不会吧?徐军师和王将军都在死战,伤亡不小……”
“你懂什么!”李密烦躁地打断他,“知人知面不知心!秦琼、单雄信之前不也表现得忠心耿耿?结果呢?”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徐世绩一直主张稳妥,对自己之前的清洗命令似乎也有不满。王君廓刚才还顶撞自己……他们会不会已经暗中投靠了杨暕?这次打退宇文成都,是不是演戏给自己看?目的就是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里应外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去!把蔡建德叫来!”李密厉声道。
很快,蔡建德小跑着进来:“魏公。”
“你立刻带人,去城楼上,名为协助防守,实为监视徐世绩和王君廓!”李密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凶光,“给我盯紧了他们!尤其是他们和城外的接触!若有任何可疑,立刻来报!必要的时候……我许你先斩后奏!”
蔡建德心中一凛,知道魏公这是连徐世绩都信不过了。他连忙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
蔡建德刚走不久,又有人来报。
“魏公,东门守将送来急报,说在城外山林中发现了小股隋军活动的踪迹,疑似是程咬金那伙人。他们神出鬼没,专门偷袭我们的巡逻队和斥候,已经折了十几个人了。守将请示,是否派兵出城清剿?”
“程咬金!又是这个混账!”李密恨得牙痒痒,“不准出城!告诉东门守将,紧闭城门,加强戒备!程咬金最擅长偷袭,出去就是送死!他想骚扰,就让他骚扰,只要不开城门,他能奈我何?”
“是!”来人退下。
李密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只觉得四面楚歌,草木皆兵。徐世绩可能叛变,王君廓不可靠,城外有宇文成都猛攻,暗处有程咬金捣乱,北面援军被秦琼拦住……
难道,真的天要亡我?
不!还有机会!只要刘黑闼能突破秦琼的阻拦,只要窦建德的主力能及时南下……
“报——!”
就在李密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他安排在徐世绩身边的眼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魏……魏公!大事不好!”
李密心里咯噔一下:“快说!什么事?”
“小的……小的刚才在城楼,听……听到徐军师和王将军私下说话……”那眼线喘着粗气道,“王将军抱怨伤亡太大,军心涣散,怕是守不了多久……徐军师他……他叹了口气说……说‘早知今日,当初在洛口仓,还不如……’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小的没听清,但看徐军师的表情,很是懊悔的样子!”
“不如什么?不如像秦琼一样投降吗?!”李密猛地站起,眼睛瞬间红了,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徐世绩后悔了!他后悔没有早点投降!他果然有了二心!
“好啊!徐世绩!本公待你不薄,你竟敢……”李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在旁边的桌案上,将桌角斩下一大块!
“魏公息怒!也许……也许是小的听错了……”那眼线被李密的模样吓坏了,连忙说道。
“听错?不可能!”李密状若疯魔,在厅内来回疾走,“本公就说他今日为何能如此‘轻易’击退宇文成都!定是他与宇文成都有了勾结!假意抵抗,实则是在拖延时间,等杨暕大军合围,好把本公困死在这黎阳仓!”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否则以宇文成都之勇,徐世绩一个文人,王君廓一个莽夫,怎么可能挡得住?
“蔡建德呢?张童儿!”李密嘶声吼道。
张童儿连忙从后堂跑出来:“魏公,蔡将军去城楼了。”
“你立刻带一队人,去把徐世绩给我‘请’回来!”李密咬着牙,把“请”字说得特别重,“记住,要‘客气’点,别打草惊蛇!他若反抗……格杀勿论!”
张童儿跟随李密多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先把徐世绩控制起来!
“是!属下这就去!”张童儿领命,点了二十名精锐亲卫,匆匆出了府门,直奔西门城楼。
李密看着张童儿离去的背影,手握剑柄,指节捏得发白。他不能坐以待毙!徐世绩不可靠,王君廓也可能有问题,这黎阳仓不能再待了!
他快步走回后堂,对等在那里的亲卫队长低声道:“准备一下,我们随时从密道离开。先去北门附近躲藏,等刘黑闼援军一到,里应外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事不可为……就直接出城,北投窦建德!”
“是!”亲卫队长低声应道。
李密的心,已经彻底被猜忌和恐惧吞噬。他不知道,他这疑神疑鬼的举动,正在将黎阳仓,也将他自己,更快地推向深渊。
而此刻,西门城楼上,徐世绩还丝毫不知道大祸临头。他正和王君廓一起,清点伤亡,布置晚上的防务。
“军师,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啊。”王君廓看着城下又开始集结,似乎准备发动第二轮进攻的隋军,忧心忡忡,“弟兄们死伤太多了,关键是士气……您看,很多人连头都不敢抬。”
徐世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许多守军士兵蹲在垛口后面,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显然,白天宇文成都那如同魔神般的表现,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劝降喊话,已经深深动摇了他们的意志。
“我知道。”徐世绩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疲惫,“但如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突围?外面有宇文成都的铁骑。死守?粮草虽足,但人心已散。唯一的希望,就是刘黑闼将军能尽快突破秦琼的阻拦……”
提到刘黑闼,王君廓忍不住骂道:“秦琼这个王八蛋!以前在瓦岗的时候,老子还觉得他是条汉子,没想到也是个卖主求荣的软骨头!等他落到老子手里,非把他剁碎了喂狗!”
徐世绩摇摇头,没接话。他心里其实很复杂。秦琼的选择,站在他的角度,或许真的有他的道理。李密近来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寒心。但这话,他现在不能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徐世绩回头一看,只见张童儿带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亲卫,快步走了过来。
徐世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张童儿是李密的绝对心腹,平时几乎不离李密左右,这个时候带着这么多人来城楼干什么?
“张将军,你怎么来了?可是魏公有新的指示?”徐世绩迎上去问道。
张童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徐军师,魏公请您立刻回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现在?”徐世绩看了看城外又开始蠢蠢欲动的隋军,皱眉道,“张将军,眼下军情紧急,宇文成都恐怕很快就要发动第二轮进攻。有什么事,能否等击退这波进攻再说?或者,请魏公来城楼商议?”
张童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徐军师,这是魏公的命令。军情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魏公正在府中等候,请军师不要让属下难做。”
他身后的亲卫,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刀柄上。
王君廓也看出不对劲了,他上前一步,挡在徐世绩身前,瞪着张童儿:“张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仗还没打完,就要把军师带走?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童儿冷着脸:“王将军,此事与你无关。我只是奉魏公之命,请徐军师回去。请你让开。”
“老子要是不让呢?”王君廓脾气上来了。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徐世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明白了,李密这是不信任自己了!恐怕是听了什么谗言,以为自己要叛变!
一股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徐世绩的心头。
他为瓦岗,为李密,耗尽心血,到头来,就换来这样的猜忌和对待?
城外是虎视眈眈的强敌,城内是猜忌欲狂的主公。
这一刻,徐世绩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开身前的王君廓,目光平静地看着张童儿,缓缓道:“好,我跟你回去。王将军,城防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宇文成都。”
“军师!”王君廓急道。
徐世绩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率先向楼梯走去。
张童儿使了个眼色,两名亲卫立刻一左一右“陪同”在徐世绩身边,实际上就是押送。其余亲卫也警惕地看着王君廓等人,缓缓后退。
王君廓看着徐世绩被带走的背影,拳头捏得嘎嘣响,却无能为力。他知道,徐世绩这一去,凶多吉少。李密如今疑神疑鬼,连徐世绩这样的老臣子都信不过,这黎阳仓,还怎么守?
一种大厦将倾的绝望感,笼罩了王君廓。
而此刻,城外隋军大营,杨暕刚刚听取了沈光关于白天攻城战的汇报。
“王爷,宇文将军勇猛,一度登上城头,但被王君廓带人拼死挡住。末将已传令宇文将军暂缓进攻,以免伤亡过大。”沈光说道。
杨暕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地图上黎阳仓的位置,问道:“秦琼那边有消息吗?”
“有。”杜如晦接口道,“秦将军传回消息,已在黑风峡成功伏击刘黑闼先锋,毙伤敌军数百,挫其锐气。刘黑闼主力已至,正在峡谷外与秦将军对峙。秦将军表示,依托地利,至少可阻挡其五日。”
“五日……”杨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足够了。黎阳仓内,如今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乱。”
他看向杜如晦:“先生,依你看,李密现在会怎么想?”
杜如晦微微一笑,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李密生性多疑,经洛口仓之变,已成惊弓之鸟。如今外有大军压境,内有我军箭书攻心,程咬金将军在外不断骚扰制造混乱。以李密之心性,必会猜忌部下,尤其是非其嫡系之将领。徐世绩虽为其谋主,但并非其蒲山公营出身,又曾对李密的一些决策有过异议,此刻,恐怕已被李密所疑。”
杨暕点头:“不错。那我们,是不是该给李密的猜忌,再加一把火?”
杜如晦会意:“王爷的意思是?”
杨暕淡淡道:“今夜,想办法让一支箭,射到李密的床头。箭上的内容嘛……就写‘徐公已应,寅时举火为号,共诛李密’。记住,箭要旧一点,像是几天前就准备好的一样。”
杜如晦眼睛一亮:“王爷妙计!此箭若到李密手中,徐世绩必死无疑!黎阳仓内必生大乱!届时,或可不攻自破!”
沈光也听明白了,笑道:“王爷这是要借李密之手,除掉徐世绩这个最大的障碍啊。徐世绩一死,黎阳仓守军更无人指挥,破城易如反掌。”
杨暕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远处黎阳仓城头的灯火,目光深邃。
“李密,你自己把路走绝了,可就怪不得本王了。”
第89章 密箭离间,徐绩遭殃
夜黑得跟锅底似的,黎阳仓城头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里晃悠,照得人影忽长忽短,鬼气森森。
杨暕那条计策,杜如晦办得那叫一个利索。他手下有个以前干过飞贼的降卒,手脚麻利得很,趁着后半夜守军最困的时候,摸到离李密住处最近的东墙根底下,拿出张旧弓——这弓还是从瓦岗军缴获的,特意做旧过——搭上一支箭,箭杆上绑着条破布。
那飞贼眯着眼估摸了一下距离和风向,深吸一口气,弓拉满月。
“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很轻,在黑夜里几乎听不见。只见那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从李密卧房那扇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了进去,“笃”一声,扎在了床头的柱子上。
李密根本就没睡踏实。他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全是白天的厮杀声、徐世绩可能叛变的猜想,还有那不知在哪儿的程咬金。
箭扎进木头的声音把他惊得一哆嗦,猛地坐起身。
“谁?”他低喝一声,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剑。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借着窗外透进来那点微弱的光,他看见床柱子上多了个东西。
李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定屋里没别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下床,凑近那支箭。
箭是很普通的制式箭,箭杆上绑着一块布条。李密颤抖着手把布条解下来,拿到窗边,就着那点光,眯着眼看。
布条上的字是用炭灰写的,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成:
“徐公已应,寅时举火为号,共诛李密。城外已备,勿误。”
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急切。
李密拿着布条的手抖得厉害,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吓人。
徐公……徐世绩!他果然叛变了!已经和城外约好了,寅时举火为号,里应外合杀我!
这布条看起来旧旧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不像是刚写的。难道徐世绩早就和杨暕勾搭上了?在洛口仓的时候就已经……
李密越想越怕,越想越恨。白天张童儿把徐世绩“请”回来后,他就把徐世绩软禁在了隔壁厢房,派了四个亲信看着。徐世绩当时一脸错愕和悲愤,还质问自己为何如此。现在看来,那都是演戏!这布条就是铁证!
“好你个徐世绩……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李密咬牙切齿,眼里全是血丝,“本公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害我!”
他攥紧了布条,在屋里来回疾走,像头困兽。
不行,不能等到寅时!寅时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那时候人最困,守备最松懈,要是徐世绩真举火为号,打开城门……
李密不敢想下去了。他猛地冲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守夜的亲卫低吼道:“去!把蔡建德、张童儿都给本公叫来!立刻!马上!”
亲卫看他那狰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连忙跑着去了。
不多时,蔡建德和张童儿就急匆匆赶来了。两人身上都带着甲,显然也没睡。
“魏公,出什么事了?”蔡建德见李密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个布条,心里一紧。
李密把布条往蔡建德手里一塞,声音嘶哑:“你们自己看!”
蔡建德和张童儿凑到灯下,一看布条上的内容,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从哪来的?”张童儿惊道。
“就钉在本公床头!”李密指着床柱上那支箭,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颤,“徐世绩这个叛徒!他早就和杨暕勾结好了!要里应外合取本公性命!”
蔡建德拿着布条,仔细看了看,皱眉道:“魏公,这布条和字迹……看起来有些日子了,不像新的。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离间?”
“离间?”李密尖声道,“谁离间?杨暕吗?他何必多此一举?他大军围城,强攻便是,用得着离间?这分明是徐世绩早就写好的约定,不小心遗落,或者被他手下哪个有良心的人偷偷射进来告密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对!一定是这样!徐世绩的手下也有忠义之士,不忍看他卖主求荣,所以才冒险告密!蔡建德,你白天不是去监视他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蔡建德回想了一下,白天他确实在城楼盯了很久,徐世绩除了和王君廓商议防务,偶尔叹气之外,倒没见和什么可疑人接触。但这话他现在不敢说,看李密这模样,他要敢说徐世绩没异常,估计李密能连他一起怀疑。
“这个……属下确实看到徐军师和王将军私下交谈甚久,神色……似乎有些凝重。”蔡建德含糊道。
“那就是了!”李密一拍桌子,“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动手!王君廓呢?王君廓是不是也参与了?”
张童儿连忙道:“魏公,王将军应该不知情。他脾气火爆,藏不住事,要是知道,早就闹出来了。而且他一直守在城楼,没见和外人接触。”
李密稍微冷静了一点,但眼神里的杀意一点没减:“王君廓暂且不管。徐世绩……不能再留了!”
蔡建德心里一惊:“魏公,您的意思是……”
“杀!”李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立刻!马上!免得夜长梦多!你亲自带人去,就说本公请他过来商议紧急军情,等他出来,直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蔡建德有些犹豫:“魏公,徐军师毕竟是我瓦岗元老,立下过不少功劳,无缘无故杀他,只怕……只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如今大敌当前,军心本就……”
“狗屁元老!狗屁功劳!”李密打断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蔡建德脸上了,“秦琼是不是元老?单雄信是不是功臣?他们怎么做的?背叛!统统背叛!徐世绩现在就是第二个秦琼!不杀他,等到寅时,你我的人头都要落地!”
他瞪着蔡建德和张童儿:“怎么?你们也要违抗本公的命令?还是说……你们也和徐世绩是一伙的?!”
这话太重了,蔡建德和张童儿吓得连忙跪下。
“魏公息怒!属下对魏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
李密喘着粗气,挥了挥手:“快去!做得干净点!还有,把徐世<|place▁holder▁no▁140|>那间屋子给本公里里外外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通敌的证据!”
“是!”蔡建德和张童儿不敢再多说,爬起来匆匆退了出去。
两人出了门,走到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后背都湿了。
“蔡兄,真……真要杀徐军师?”张童儿还有些犹豫,“万一……万一这布条真是离间计呢?”
蔡建德苦笑:“童儿,你看魏公现在那样子,听得进劝吗?咱们要是再多说一句,恐怕咱们的脑袋也保不住。徐世绩……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张童儿叹了口气:“也是。那……谁去动手?”
蔡建德想了想:“你去吧。带几个可靠的人,动作利索点。我去搜他的屋子。”
两人分头行动。
张童儿点了四个心腹亲卫,都是跟着李密多年的老兵,手黑得很。一行人来到软禁徐世绩的厢房外。
门口四个看守见张童儿来了,连忙行礼:“张将军。”
“开门,魏公有令,带徐军师去议事。”张童儿面无表情道。
看守不疑有他,打开了门锁。
屋里,徐世绩根本没睡,正坐在桌边,对着油灯发呆。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见是张童儿带着人进来,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更重了。
“张将军,这么晚了,何事?”徐世绩站起身,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透着警惕。
张童儿避开他的目光,硬邦邦地说:“徐军师,魏公请你过去一趟,有紧急军情商议。”
徐世绩看了看张童儿身后那几个手按刀柄的亲卫,又看了看张童儿那不太自然的神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嘲讽:“紧急军情?张将军,何必说得这么委婉。是魏公要杀我吧?”
张童儿脸色一变,没想到徐世绩直接挑明了。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徐军师,对不住了,魏公之命,属下不敢不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徐世绩长叹一声,整了整身上的衣袍,仿佛要赴什么重要的约会。他看着张童儿,缓缓道:“张将军,我徐世绩自问对瓦岗,对魏公,无愧于心。今日之死,非我之罪,乃魏公自毁长城。我只说一句,黎阳仓……守不住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张童儿。
张童儿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不敢违抗李密的命令。他对身后亲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徐世绩。
徐世绩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架着往外走。快到门口时,他忽然睁开眼,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喃喃道:“秦叔宝,单二哥,你们的选择……或许是对的。”
话音落下,张童儿猛地抽出腰刀,寒光一闪……
几乎在同一时间,蔡建德带着人在徐世绩的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徐世绩被软禁在这里,除了随身衣物,什么都没有。
但蔡建德为了向李密交差,还是装模作样地仔细搜查。在翻检床铺时,他手在褥子下面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竹筒,两头用蜡封着。
蔡建德心里一动,连忙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条。他展开纸条,就着灯光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和外面箭上布条的字迹很像:“粮仓东南角,三堆草料下,有暗道可出城。”
这……这难道是徐世绩给自己留的逃命后路?还是说……是给城外隋军指的内应通道?
蔡建德不敢怠慢,连忙拿着纸条去找李密。
李密还没睡,正在屋里焦躁地等着消息。见蔡建德进来,连忙问:“怎么样?杀了没有?搜到什么没有?”
蔡建德把纸条递过去,低声道:“魏公,在徐世绩床铺下搜到的。”
李密接过纸条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暗道!果然有暗道!”他声音都变了调,“徐世绩这个奸贼!他不仅想里应外合,连逃命的暗道都准备好了!说不定这暗道就是他和城外联系的通道!”
他猛地抓住蔡建德的胳膊:“快!带人去粮仓东南角!把那三堆草料给本公扒开!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
“是!”蔡建德领命,点了二十个人,直奔粮仓。
粮仓东南角确实堆着三堆喂马的草料,堆得像小山一样。蔡建德指挥士兵把草料扒开,露出下面的地面。
地面是夯实的土,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有个眼尖的士兵发现,有一块地方的颜色稍微深一点,边缘似乎有缝隙。
“将军,这里!”那士兵喊道。
蔡建德过去,用刀撬了撬,那块地面竟然松动了!他用力一掀,一块厚木板被掀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还有往下延伸的台阶!
真有暗道!
蔡建德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让人守住洞口,自己跑回去向李密汇报。
李密听到果然有暗道,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好险……好险啊!”他喃喃道,“要不是那支箭,要不是搜出这张纸条……寅时一到,隋军从这暗道潜入,徐世绩在城内举火……本公死无葬身之地矣!”
他现在对徐世绩叛变之事,再无半点怀疑。
“徐世绩呢?杀了没有?”李密急问。
这时,张童儿正好进来复命,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血腥味。
“回魏公,徐世绩已伏诛。”张童儿低着头道。
“好!杀得好!”李密一拍桌子,脸上露出狰狞的快意,“把这个叛徒的人头挂到城门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本公的下场!还有,立刻把那暗道给本公封死!用石头堵上!”
“是!”张童儿和蔡建德齐声应道。
李密想了想,又道:“还有,去把王君廓叫来。不要告诉他徐世绩已死,就说本公有重要军务找他商议。等他来了……”他眼中寒光一闪,“也给本公拿下!严加审问,看他是不是同党!”
蔡建德一惊:“魏公,王将军他……”
“闭嘴!”李密瞪着他,“徐世绩都能叛,王君廓为什么不能?他们白天在城楼嘀咕那么久,谁能保证王君廓没被拉下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快去!”
蔡建德和张童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寒意。魏公这是杀红眼了,连王君廓这样的猛将都要动。
但他们不敢违抗,只能领命而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君廓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原来,徐世绩被张童儿带走时,门口有个看守是王君廓的老部下,觉得不对劲,偷偷跑去告诉了正在巡城的王君廓。
王君廓一听就急了。他白天就看张童儿来者不善,现在大半夜又把徐世绩带走,能有什么好事?
他提着刀就往李密的临时府邸赶,刚走到半路,就碰见一个相熟的、在府里当值的侍卫,那侍卫偷偷告诉他:徐军师恐怕凶多吉少,魏公好像怀疑徐军师通敌。
王君廓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徐世绩通敌?开什么玩笑!徐世绩要是想通敌,早在洛口仓就投了,何必跟着李密逃到这黎阳仓来受罪?
他立刻就明白,李密这是又在疑神疑鬼,乱杀功臣了!
想到秦琼、单雄信他们的下场,再想到徐世绩可能已经遭了毒手,王君廓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娘的!李密这王八蛋!忠奸不分,滥杀无辜!这他娘的还保他干什么!”王君廓跺脚大骂。
他身边几个亲信连忙拉住他:“将军!慎言啊!小心隔墙有耳!”
王君廓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他是粗人不假,但他不傻。李密连徐世绩都杀,下一个很可能就是自己!就算现在不去,等蔡建德他们来“请”,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把王君廓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看着眼前这人心惶惶的黎阳仓,想想城外虎视眈眈的隋军,再想想李密那副德行……
王君廓把心一横,对亲信们低声道:“兄弟们,李密无道,猜忌功臣,这黎阳仓守不住了。咱们不能跟着他一起死!你们……愿不愿意跟老子干票大的?”
几个亲信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将军,我们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王君廓眼中闪过狠色:“好!咱们去东门!东门守将是我把兄弟,能说上话。咱们去占了东门,然后……”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几个亲信听完,眼睛都亮了。
“走!”王君廓一挥手,带着几十个心腹,朝着东门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黎阳仓的夜,更乱了。
而此刻,城外隋军大营,杨暕还没睡。他正听着杜如晦的汇报。
“王爷,箭已经射进去了。按时间算,李密应该已经看到了。”杜如晦道。
杨暕点了点头,问:“程咬金那边有什么动静?”
“程将军派人回报,说黎阳仓东门一带守军似乎有些异动,巡逻队少了,城头火把也暗了许多。他请示,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杨暕笑了笑:“告诉咬金,先按兵不动,等信号。如果寅时之前,黎阳仓内有火光或者喊杀声起,那就是机会。如果没有……那就等明天。”
他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风声!
杨暕眼神一凝,头也没回,反手一抓。
“啪!”
一支弩箭被他稳稳抓在手里,箭尖离他的后心只有半寸。
杜如晦吓得脸色一白:“有刺客!”
帐外顿时响起亲卫的呼喝声和兵刃碰撞声。
杨暕看着手里这支弩箭,箭头泛着蓝光,显然是淬了毒。他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弩箭,被他像捏枯枝一样,轻易折断。
“看来,李密还不死心,想玩斩首这一套。”杨暕把断箭扔在地上,对杜如晦道,“先生不必惊慌,跳梁小丑而已。”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经过了这些天,他的力量已经来到了斤。这点刺杀,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帐外的打斗声很快平息了,沈光提着滴血的剑进来,单膝跪地:“王爷,刺客一共五人,全部拿下,死了三个,活捉两个。看身手和兵器,像是李密蓄养的死士。”
杨暕点点头:“问出什么没有?”
沈光道:“还没来得及审。他们嘴很硬。”
“带进来。”杨暕坐回椅子上。
很快,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身上带伤的汉子被押了进来。两人虽然被俘,但眼神凶狠,瞪着杨暕,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杨暕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李密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汉子啐了一口血沫,咬牙道:“要杀就杀,废什么话!魏公会给我们报仇的!”
杨暕笑了:“报仇?他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拿什么报仇?指望窦建德?还是指望刘黑闼?”
那汉子不吭声了。
杨暕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出李密在城内的布防,尤其是他本人藏在哪儿,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甚至给你们一场富贵。”
“做梦!”那汉子梗着脖子,“老子生是魏公的人,死是魏公的鬼!”
“有骨气。”杨暕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按在了那汉子的肩膀上。
也没见他怎么用力,那汉子突然脸色大变,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
“啊——!”凄厉的惨叫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来。
旁边的另一个俘虏看得脸都白了。
杨暕松开手,那汉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浑身抽搐,肩膀处明显塌陷下去一块,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
“你呢?”杨暕看向另一个俘虏,语气依旧平淡,“说,还是不说?”
那俘虏看着同伴的惨状,再看向杨暕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说!我都说!”他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杨暕坐回椅子,对沈光道:“带下去,问清楚。尤其是李密的准确位置,还有城内的兵力分布、粮草存放点。”
“是!”沈光拎起那个瘫软的和那个求饶的,退了出去。
杜如晦在一旁看着,心里对杨暕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王爷不仅武力无敌,这驭下的手腕,也是厉害得很。恩威并施,简单直接,却最有效。
“先生,看来李密是狗急跳墙了。”杨暕对杜如晦道,“连刺杀这种下策都用出来了,说明他城内已经快控制不住局面了。我们的计策,应该已经起作用了。”
杜如晦点头:“王爷神机妙算。如今徐世绩生死未知,王君廓恐怕也自身难保,黎阳仓内无大将主持,军心必然大乱。破城,就在这一两日了。”
杨暕望向黎阳仓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
“传令宇文成都,寅时之前,做好一切准备。一旦城内有变,立刻发动总攻。”
“是!”杜如晦应道。
第90章 君廓反水,仓城火起
沈光审问那两个刺客,没费多大功夫。那个被杨暕捏碎肩膀的,疼得死去活来,问什么说什么。另一个更怂,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撂了。
“王爷,问清楚了。”沈光回到大帐,禀报道,“李密现在躲在他临时府邸的后院,那里有几十个亲兵守着。城内的兵力,主要分布在四门,西门和北门人最多,各有一万左右,东门和南门各五千。粮仓在城中心,有重兵把守。另外,李密在府里挖了条密道,通向城北一处民宅,是准备逃命用的。”
杨暕听完,点了点头:“跟咱们猜的差不多。密道出口的位置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在城北‘刘记布庄’的后院枯井里。”沈光道,“那刺客说,李密原本打算等刘黑闼援军到了,里应外合不成,就从密道溜走,去投窦建德。”
杜如晦在一旁笑道:“他想得倒美。可惜,秦琼将军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杨暕看了看帐外的天色,离寅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他问:“宇文成都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光道,“宇文将军把两万兵马分成四队,每队五千,分别对着四门。他说,只要任何一门有变,他立刻就能带人冲进去。”
“好。”杨暕站起身,“传令各营,寅时一到,如果黎阳仓内有火光或者喊杀声,立刻发动总攻。重点攻击东门和西门。”
“是!”
黎阳仓内,东门。
守将姓赵,叫赵大眼,是王君廓的把兄弟,两人当年一起在瓦岗落草,交情过硬。
王君廓带着几十个心腹摸到东门城楼下时,赵大眼正在城头打盹。这两天守城压力大,他几乎没合眼,好不容易后半夜清静点,靠着垛口就睡着了。
“大眼!大眼!”王君廓压低声音喊。
赵大眼一个激灵醒过来,见是王君廓,揉了揉眼睛:“王哥?你咋来了?不是在西门吗?”
王君廓左右看了看,见附近只有几个赵大眼的亲兵,便凑过去,低声道:“大眼,出大事了。李密那王八蛋,把徐军师给杀了!”
“什么?!”赵大眼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睡意全无,“徐军师?徐世绩?他……他杀徐军师干啥?”
“说徐军师通敌!”王君廓咬牙切齿,“通他娘个屁!徐军师要是想通敌,早跑了!李密这是疯了,乱杀人!我估摸着,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赵大眼脸色变了:“王哥,那……那咱们咋办?”
王君廓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大眼,咱们是兄弟,我跟你说实话。这黎阳仓守不住了,李密也靠不住了。我想好了,开城门,投降!”
赵大眼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了看左右,声音都发颤了:“王哥,这……这可是杀头的罪啊!”
“不开城门,咱们也是死!”王君廓急道,“李密连徐军师都杀,还会在乎咱们?等天一亮,蔡建德他们肯定来抓我,到时候你也跑不了!大眼,听哥一句,开城门,投了齐王,还有活路。单雄信、秦琼、程咬金,他们不都活得好好的?总比给李密陪葬强!”
赵大眼犹豫了。他当然不想死,李密最近干的那些事,他也看在眼里,确实让人寒心。可是开城门投降……
“王哥,城门外有隋军吗?咱们开了门,要是没人接应,那不是送死?”赵大眼问。
王君廓道:“我让人去城外探过了,离东门三里外,就有隋军的营寨,带队的是单雄信。咱们开门,举火为号,他们肯定冲进来。到时候里应外合,东门就是咱们的投名状!”
赵大眼还是有些担心:“单雄信……他靠得住吗?会不会等咱们开了门,他翻脸不认人?”
“应该不会。”王君廓道,“单雄信这人我了解,讲义气。再说了,齐王杨暕的名声你也听过,对降将不错。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
赵大眼低头想了半天,最后一跺脚:“妈的!干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拼一把!王哥,你说咋办就咋办!”
王君廓松了口气,拍拍赵大眼的肩膀:“好兄弟!咱们这样……”
他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赵大眼听完,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东门的守军里,有不少是赵大眼和王君廓的老部下,两人分头去串联。这时候人心惶惶,听说要开城门投降,大多数人居然都没反对,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守城了。
只有少数几个李密的死忠觉得不对劲,想要去报信,被王君廓带人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寅时快到了。
王君廓站在东门城楼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城外,手心有些出汗。他是在赌,赌单雄信会守信,赌杨暕会接纳他们。
“王哥,都准备好了。”赵大眼走过来,低声道,“城门栓已经偷偷松了,只要一推就能开。咱们的人控制了城楼和甬道,其他不知情的兄弟都打发去休息了。”
王君廓点了点头,看向远处李密府邸的方向,那里一片寂静。
“徐军师……你看好了,我王君廓给你报仇了。”他喃喃道。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赵大眼道:“举火!开城门!”
赵大眼转身,对下面挥了挥手。
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士兵,立刻把堆在城楼角落里的几捆干草点着了。干草里掺了油脂,火苗“呼”地一下蹿起老高,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下面传来“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东门那两扇包铁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冲啊!”
“杀进黎阳仓!”
几乎就在城门打开的瞬间,城外黑暗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火把亮起,如同一条火龙,朝着东门汹涌而来!
单雄信早就带着跳荡营的五千精锐埋伏在附近,看到城头火起,城门打开,立刻率军冲杀过来!
王君廓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单雄信果然守信!
“弟兄们!隋军已到!随我杀下去,接应王师!”王君廓大吼一声,提着刀就往城下冲。赵大眼和那些已经决定反水的士兵也嗷嗷叫着跟上。
东门内的守军大部分还在懵着呢,就看见城门开了,城外隋军如潮水般涌进来,而他们的主将王君廓和赵大眼居然带着人在前面冲,一边冲还一边喊:“投降不杀!弃暗投明!”
这还打什么?跑吧!
东门内顿时乱成一团,守军有的丢下兵器投降,有的扭头就跑,还有少数负隅顽抗的,很快就被冲进来的隋军和王君廓的人联手干掉。
单雄信一马当先冲进城门,正好碰上王君廓。
“王将军!果然是你!”单雄信勒住马,抱了抱拳。
王君廓也抱拳回礼,苦笑道:“单二哥,别来无恙。兄弟我……走投无路,来投奔齐王殿下,还望单二哥引荐。”
单雄信跳下马,拍了拍王君廓的肩膀:“王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王爷知道了必定欢喜。走,先拿下东门,控制局势!”
“好!”
两人合兵一处,很快就彻底控制了东门和附近的区域。单雄信留下两千人守门,自己带着三千人,和王君廓、赵大眼一起,朝着城内杀去。
东门失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全城。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李密。
他根本没睡,正在后堂焦急地等着蔡建德和张童儿把王君廓抓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和隐约的喊杀声,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外面什么声音?”李密冲出门,抓住一个跑过的亲兵喝问。
那亲兵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魏……魏公!不好了!东门……东门被打开了!隋军杀进来了!”
“什么?!”李密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东门?谁打开的?守将是干什么吃的?!”
“是……是王君廓将军!他反了!带着人打开了城门,迎接隋军入城!”
王君廓!果然是王君廓!他和徐世绩是一伙的!
李密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东门一失,黎阳仓就破了!隋军主力涌入,这城里还能待吗?
“蔡建德!张童儿呢?!”李密嘶声吼道。
蔡建德和张童儿其实已经带着人去抓王君廓了,但半路就听到东门失守的消息,知道大事不好,连忙往回跑。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回府,见到李密,蔡建德急道:“魏公!王君廓反了,打开了东门!单雄信已经带兵杀进来了!西门和北门也遭到宇文成都的猛攻,快顶不住了!”
李密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魏公!快走吧!从密道走!再晚就来不及了!”张童儿急道。
李密猛地回过神,对!还有密道!还能逃!
“走!快走!”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在蔡建德和张童儿的搀扶下,往后院跑去。几十个亲兵紧紧跟上。
与此同时,西门和北门也乱套了。
宇文成都在城外看到东门火起,听到喊杀声,知道机会来了。他立刻下令,对西门和北门发动猛攻。
守军本来听说东门被破,隋军已经入城,早就军心大乱。现在宇文成都又猛攻,哪里还顶得住?
西门第一个被攻破,宇文成都亲自带兵杀入城中,见人就杀,直奔城中心。
北门守军见势不妙,干脆自己打开城门投降了。
黎阳仓,这座瓦岗军最后的粮草重镇,在内外交攻之下,一夜之间,彻底易主!
城内到处都是火光,喊杀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隋军士兵在将领的指挥下,一部分追杀溃兵,一部分控制要害,还有一部分在单雄信、王君廓的带领下,直扑李密的府邸。
杨暕在中军大营,接到前方接连传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爷,东门已破,单将军和王君廓控制了东门区域。西门已破,宇文将军杀入城中。北门守军投降。南门还在抵抗,但已成孤军。”杜如晦汇总着战报,语气里也带着兴奋。
杨暕点了点头:“传令,让沈光带武卫营入城,维持秩序,清剿残敌。重点抓捕李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另外,”杨暕补充道,“告诉各军,降者不杀,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劫掠百姓。违令者,斩!”
“明白!”
命令传下去,隋军虽然还在战斗,但纪律严明,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烧杀抢掠。这让许多原本惶恐的黎阳仓百姓和降卒,稍稍安心了一些。
单雄信和王君廓带人冲到李密的临时府邸时,这里已经空了一大半。抓住几个没来得及跑的下人一问,才知道李密带着蔡建德、张童儿和几十个亲兵,从后院密道跑了。
“追!”单雄信二话不说,带人就往后院跑。
在后院果然找到了那个被草料掩盖的密道入口——李密逃得匆忙,连掩饰都顾不上了。
“我带人下去追!”王君廓立功心切,主动请缨。
单雄信想了想,道:“好!王将军小心,李密身边还有几十个亲兵,可能狗急跳墙。我带人在上面接应,并派人去出口堵截。”
王君廓点了一百个精悍的士兵,举着火把,钻进了密道。
密道挖得挺宽敞,能容两人并行,但里面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土腥味。王君廓带着人一路急追,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看到了前面的亮光——出口到了。
他示意手下放轻脚步,慢慢摸到出口下方。出口是一口枯井,上面盖着木板,但缝隙里有光透进来,还能听到上面隐约的人声。
王君廓竖起耳朵听,好像是李密的声音,正在催促什么。
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然后猛地一顶!
“砰!”
盖在井口的木板被顶飞,王君廓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吼一声:“李密!哪里跑!”
出口果然是在城北“刘记布庄”的后院。院子里,李密在蔡建德、张童儿和三十几个亲兵的保护下,正准备上马。旁边还停着两辆马车,装满了金银细软。
李密看到王君廓从井里跳出来,魂都吓飞了:“王君廓!你……你这叛贼!”
王君廓提着刀,冷笑道:“叛贼?李密,是你先不仁,滥杀功臣,逼得我们走投无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蔡建德和张童儿见势不妙,拔刀护在李密身前。那些亲兵也围了过来。
“保护魏公!杀出去!”蔡建德吼道。
双方顿时在院子里厮杀起来。
王君廓带来的一百人都是精锐,而李密的亲兵虽然悍勇,但人数少,又奔波了一夜,很快就落了下风。
王君廓直奔李密,蔡建德上前阻拦,两人战在一处。蔡建德不是王君廓的对手,打了十几回合,就被王君廓一刀砍在肩膀上,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张童儿想救,被几个士兵围住,乱刀砍死。
李密见身边护卫越来越少,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往院外跑。
“还想跑?”王君廓几步追上,飞起一脚,踹在李密后背上。
李密“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王君廓上前,一脚踩住他,刀尖抵在他喉咙上,冷笑道:“魏公?呸!现在你就是条丧家之犬!”
李密趴在地上,又疼又怕,眼泪鼻涕一起流,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蒲山公的威风。
“王……王将军,饶命……饶命啊!”他哀求道,“看在我……我往日待你不薄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把金银都给你……都给你……”
王君廓啐了一口:“谁稀罕你的臭钱!老子要拿你,去向齐王殿下请功!”
这时,单雄信也带人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李密被擒,笑道:“王将军,干得漂亮!”
王君廓把李密提起来,交给士兵捆上,对单雄信道:“单二哥,李密抓住了。还有蔡建德,受伤没死,也一起带回去?”
单雄信看了看地上呻吟的蔡建德,点了点头:“都带回去,交给王爷发落。”
天亮时分,黎阳仓的战斗基本结束了。
城内还有零星的抵抗,但大局已定。隋军完全控制了这座巨大的粮仓,俘虏瓦岗军超过三万,缴获粮草辎重不计其数。
杨暕在众将的簇拥下,骑马进入黎阳仓。
街道上还有些混乱,但沈光带着武卫营正在巡逻,维持秩序。看到杨暕,百姓和降卒都敬畏地低下头。
“王爷,此战大获全胜!”杜如晦在马上笑道,“李密被王君廓生擒,其党羽蔡建德、张童儿一死一俘。瓦岗军主力,至此基本覆灭。”
杨暕点了点头,问:“我军伤亡如何?”
沈光回道:“初步统计,阵亡不到两千,伤者三千余。主要是攻破城门时的伤亡,入城后抵抗微弱。”
以极小代价拿下黎阳仓,这战果堪称辉煌。
“王爷!单雄信、王君廓求见!”有亲兵来报。
“让他们过来。”
很快,单雄信和王君廓押着被捆成粽子、狼狈不堪的李密走了过来。
王君廓见到杨暕,连忙单膝跪地,抱拳道:“罪将王君廓,参见齐王殿下!罪将之前误入歧途,追随李密,助纣为虐。今迷途知返,擒拿李密,献城归顺,恳请殿下收留!”
杨暕看着王君廓,这是个身材魁梧、面有横肉的汉子,一看就是猛将类型。他点了点头:“王将军弃暗投明,擒拿李密有功,本王甚慰。起来吧。”
“谢王爷!”王君廓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杨暕又看向被按着跪在地上的李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瓦岗魏公,此刻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眼神涣散,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什么。
“李密,你可想过有今日?”杨暕淡淡问道。
李密抬起头,看着马上面容年轻、气度威严的杨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怨恨,更多的是不甘。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李密嘶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暕笑了笑:“倒是还有几分骨气。不过,你猜忌部下,滥杀功臣,致使众叛亲离,这黎阳仓之败,非战之罪,实乃你自取灭亡。”
李密脸色涨红,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杨暕对沈光道:“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连同那个蔡建德,一起送回洛阳,交给父皇发落。”
“是!”
处理完李密,杨暕对王君廓和赵大眼道:“王将军,赵将军,你们献城有功,本王不会忘记。暂且编入单雄信将军麾下,待本王奏明朝廷,再行封赏。”
“谢王爷恩典!”两人连忙道谢。
杨暕又看向单雄信:“雄信,城内的降卒,由你负责整编。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各营。想回家的,发放路费,遣散归乡。”
“末将领命!”
“宇文成都。”
“末将在!”
“你率果毅营,清扫战场,清点缴获,尤其是粮仓,要派重兵把守,不得有失。”
“是!”
“杜先生,沈光,随我入城,安抚百姓,张贴安民告示。”
“是!”
一条条命令井井有条,黎阳仓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迅速开始恢复秩序。
站在黎阳仓的城头,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杨暕知道,铲除瓦岗,只是他再造大隋的第一步。
北方还有窦建德,南方还有杜伏威,西边还有李渊……路还很长。
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
第91章 黑闼退兵,秦琼归来
黎阳仓拿下的第二天,城里头还在忙乱。隋军士兵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收押俘虏,忙得脚不沾地。百姓们躲在屋里,偷偷从门缝往外看,见隋军秋毫无犯,这才慢慢敢出来走动。
杨暕在原本李密的那个临时府邸,现在成了他的行辕。大厅里,杜如晦正在汇报情况。
“王爷,初步清点出来了。”杜如晦拿着册子,一条条念,“粮仓里存粮,足够二十万人吃上一年半。军械库有铠甲三万副,刀枪弓箭无数。另外,从李密府里抄出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珠宝玉器十几箱。降卒一共三万两千人,其中轻伤的四千多,重伤的八百,已经安排救治了。”
杨暕坐在主位上,点了点头:“降卒的整编,单雄信在办。粮草军械,宇文成都看着。城里秩序,沈光负责。你统筹全局,有什么问题及时报我。”
“是。”杜如晦应道,然后犹豫了一下,“王爷,还有件事。咱们抓的那些瓦岗将领的家眷,有几十口人,该怎么处理?”
杨暕想了想:“先看管起来,别为难他们。等局势稳了,愿意留下的安排住处,想回老家的发给路费。至于徐世绩的家眷……单独安置,好生对待。徐世绩虽然死了,但他是个人才,可惜了。”
杜如晦叹了口气:“徐世绩确实可惜。李密多疑,自毁长城。”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进来禀报:“王爷,秦琼将军回来了!正在外面等候。”
杨暕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
很快,秦琼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盔甲上沾着血污和尘土,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一进来,他就单膝跪地:“末将秦琼,参见王爷!末将奉命阻击刘黑闼,现已完成任务,特来复命!”
杨暕亲自上前扶起他:“叔宝辛苦了!快起来,说说情况。”
秦琼站起身,擦了把脸上的汗,道:“王爷,末将按照您的吩咐,在黑风峡设伏,挡住了刘黑闼五天。这五天里,刘黑闼发动了七次进攻,都被末将打退了。我军伤亡一千五百人,毙伤敌军超过三千。昨天后半夜,刘黑闼突然停止进攻,今天一早,探马发现他们拔营撤走了。”
“撤走了?”杨暕问,“往哪个方向撤的?”
“往北,回河北方向。”秦琼道,“末将派人跟踪了三十里,确认他们是真撤,不是佯动。估计是得到了黎阳仓失守、李密被擒的消息,知道再打下去没意义,所以撤了。”
杨暕点了点头:“刘黑闼倒是识时务。他知道黎阳仓一丢,就算突破你的防线,过来也是送死。撤回河北,保存实力,这是明智之举。”
杜如晦在一旁道:“王爷,刘黑闼这一撤,窦建德南下的计划恐怕要搁置了。少了瓦岗这个盟友,又失了黎阳仓的粮草,窦建德短时间内应该不敢轻易南下。”
“嗯。”杨暕沉吟道,“不过窦建德此人,野心不小,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肯定会再找机会。咱们得防着点。”
他看向秦琼,笑道:“叔宝,这一仗打得好!以一万五对两万,还是刘黑闼这样的悍将,你能挡住他五天,让他寸步难进,了不起!”
秦琼连忙道:“王爷过奖了。全赖将士用命,地利有利。另外,程咬金将军派人在敌后袭扰,也起了很大作用。”
提到程咬金,杨暕问:“咬金呢?还没回来?”
“程将军还在黎阳仓外围扫荡残敌,应该快回来了。”秦琼道。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阵大嗓门:“王爷!王爷!俺老程回来啦!”
话音未落,程咬金就咧着大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闷声不响的罗士信。两人也是一身尘土,但精神头很好。
“王爷!您交代的活儿,俺干得漂亮吧?”程咬金一进来就邀功,“黎阳仓外围那些瓦岗的溃兵、探子,被俺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抓了几个想往河北报信的家伙!”
杨暕笑道:“干得不错。听说你在敌后袭扰,也帮了叔宝大忙。”
程咬金挠挠头,看向秦琼:“秦二哥那边也顺l利?刘黑闼那小子跑了?”
秦琼点头:“跑了,回河北了。”
“便宜他了!”程咬金撇撇嘴,“下次让俺碰上,非把他那对招子抠出来当泡踩!”
众人都笑了。
杨暕让秦琼、程咬金、罗士信都坐下,又让人上了茶。等他们喘了口气,才问道:“叔宝,你跟刘黑闼交过手,觉得此人如何?”
秦琼脸色严肃起来:“王爷,刘黑闼确实是一员猛将。勇武过人,用兵也刁钻。这次要不是占了地利,又提前设伏,真在平原上跟他硬碰硬,胜负难料。他的部下多是河北老兵,悍不畏死,战斗力很强。”
程咬金插嘴道:“再猛能有宇文成都猛?有秦二哥你猛?下次让宇文成都去,保管把他屎打出来!”
秦琼摇摇头:“咬金,不能轻敌。刘黑闼在河北名声很大,是窦建德麾下头号大将。这次他退兵,主要是战略考虑,不是打不过。真拼命的话,咱们也得付出代价。”
杨暕赞许地看了秦琼一眼。胜不骄,败不馁,还能客观评价对手,这才是大将之风。
“叔宝说得对。”杨暕道,“刘黑闼不足惧,但他背后的窦建德,是个劲敌。窦建德占据河北,民心归附,兵力雄厚,不是李密这种根基浅薄的可比。咱们接下来,恐怕要跟窦建德对上。”
杜如晦道:“王爷,当务之急是稳固黎阳仓,消化战果,整训兵马。另外,李密被擒的消息,应该尽快报知洛阳陛下。还有王世充那边,也得防着他趁火打劫。”
提到王世充,杨暕冷哼一声:“王世充那个老狐狸,守着洛阳西边,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现在瓦岗灭了,他该睡不着觉了。”
他想了想,对杜如晦道:“先生,你拟两份奏报。一份给父皇,详细禀报黎阳仓大捷,生擒李密之事。另一份给王世充,以本王的名义,让他加强虎牢关防务,提防李渊从西边过来。”
“是。”杜如晦记下。
杨暕又看向秦琼和程咬金:“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兵马带回大营,妥善安置。阵亡将士的抚恤,受伤将士的救治,都要安排好。”
“末将领命!”秦琼和程咬金起身抱拳。
两人正要走,外面又有人来报:“王爷,宇文成都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宇文成都大步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盔甲,但脸上的杀气还没散尽。一进来,他就对杨暕道:“王爷,末将已经把黎阳仓内外清理了一遍,斩首顽抗者八百,收降两万七。粮仓、武库都已派重兵把守,万无一失。”
杨暕点头:“辛苦了。降卒的兵器收缴了吗?”
“收缴了,都堆在城北大营。”宇文成都道,“不过王爷,末将觉得,这么多降卒放在一块,是个隐患。万一有人煽动,容易出事。”
“单雄信已经在整编了。”杨暕道,“先把他们打散,愿意回家的放走,愿意留下的编入各营。这件事要快,但不能急,稳着点。”
“是。”宇文成都应下,然后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还有件事。李密那个谋士徐世绩……他的人头还挂在城门上。末将觉得,是不是该取下来了?毕竟人死了,一直挂着,影响不太好。”
杨暕看了宇文成都一眼,没想到这个粗豪的猛将还挺细心。他点了点头:“取下来吧,找个地方埋了,立个碑。徐世绩是个人才,可惜跟错了人。他那些家眷,好生安置。”
“末将明白。”宇文成都顿了顿,又道,“王爷,那李密和蔡建德,什么时候押送洛阳?”
杨暕想了想:“不着急。等这边局势稳了,派一队精兵押送。李密是重犯,不能出岔子。另外,蔡建德受伤了,找个大夫给他治治,别死在半路上。”
“是!”
宇文成都汇报完,也退下了。
大厅里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杜如晦低声道:“王爷,宇文将军似乎对秦将军有些……不太服气?”
杨暕笑了笑:“看出来了?宇文成都心高气傲,秦琼一来就受重用,他心里有点疙瘩,正常。不过都是小事,不影响大局。”
杜如晦道:“要不要敲打一下宇文将军?”
“不用。”杨暕摆摆手,“宇文成都是直性子,有疙瘩就说出来,打一架都行,就怕憋在心里。秦琼也是大度的人,不会计较。让他们自己磨合,咱们看着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恢复秩序的黎阳仓街道,缓缓道:“先生,你说咱们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杜如晦走到他身边,想了想,道:“王爷,如今瓦岗已平,河南基本平定。但东有窦建德,西有李渊、王世充,南有杜伏威、辅公佑,天下未靖。以在下之见,当以黎阳仓、洛口仓为根基,巩固河南,练兵积粮。然后,或北击窦建德,或西进关中,或南下江淮,可视时机而定。”
杨暕点了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我觉得窦建德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李密一灭,他肯定警惕,说不定会先动手。”
“王爷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杨暕转过身,目光锐利,“等这边整顿好了,咱们主动北上,会会这个窦建德。”
杜如晦心中一震。王爷这是要连续作战,不给敌人喘息之机啊!不过想想也是,如今王爷携大胜之威,士气正盛,确实该趁热打铁。
“王爷英明。”杜如晦道,“不过北上之前,还需解决一些后顾之忧。王世充在洛阳,虽然表面臣服,但不可不防。另外,李渊在太原,其子李世民颇有才干,也要留意。”
杨暕笑了:“王世充不足虑,他守着洛阳那个烂摊子,自顾不暇。李渊嘛……倒是个人物。不过他现在还在积蓄力量,短时间内不会动。咱们先把窦建德收拾了,再说别的。”
两人正商议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传令兵急匆匆跑进来:“王爷!北边急报!窦建德亲率十万大军,离开乐寿,正向南开来!前锋已过清河,距黎阳仓不足三百里!”
杨暕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说曹操,曹操到。窦建德果然动手了!
“再探!弄清楚窦建德的详细兵力、行军路线!”杨暕沉声道。
“是!”传令兵跑出去了。
杜如晦皱眉道:“王爷,窦建德来得比预想的快。咱们刚拿下黎阳仓,兵马疲乏,降卒未稳,此时迎战,恐怕不利。”
杨暕却笑了:“来得正好。省得咱们去找他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河北方向,手指在清河、黎阳仓一线划过,缓缓道:“窦建德以为咱们刚打完仗,人困马乏,想捡便宜。那就让他来,看看谁捡谁的便宜。”
杜如晦看着杨暕那自信的样子,心里也定了下来。是啊,有王爷在,有这么多猛将在,怕什么窦建德?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杜如晦问。
杨暕道:“立刻召集众将议事。另外,派人通知秦琼、程咬金,让他们先别休息了,有仗要打。”
很快,宇文成都、沈光、单雄信、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等将领都赶到了大厅。众人听说窦建德十万大军南下,有的惊讶,有的兴奋,有的担忧。
宇文成都第一个站出来:“王爷!给末将三万兵马,末将去迎战窦建德!保管打得他屁滚尿流!”
程咬金也嚷嚷:“俺去俺去!窦建德算个鸟!俺老程一个能打他十个!”
秦琼比较冷静:“王爷,窦建德十万大军,不可小觑。我军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是否先避其锋芒,据城而守?”
单雄信道:“黎阳仓城高粮足,守上几个月没问题。等窦建德粮尽,自然退兵。”
王君廓新降,不敢多话,但眼神里也透着担忧。
杨暕听着众人议论,等大家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诸位的意思,本王都明白了。宇文成都想打,秦琼想守,都有道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黎阳仓北面的地形:“窦建德十万大军南下,粮草补给线很长。咱们如果据城死守,确实能耗到他退兵。但是,那样太被动,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王世充、李渊,都可能趁机搞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本王决定,不守,也不急着打。”
众将都愣了。不守也不打,那咋办?
杨暕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咱们以黎阳仓为饵,引窦建德来攻。然后,派一支奇兵,绕到他的后方,断其粮道,袭扰其后方。窦建德大军在外,粮道一断,军心必乱。到时候,咱们再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可一战破之!”
众人眼睛都亮了。这计策妙啊!
杜如晦补充道:“王爷此计甚好。不过,这支奇兵必须精锐,而且要熟悉河北地形,能打能跑,不能让窦建德抓住。”
杨暕看向秦琼和程咬金:“叔宝,咬金,你们刚跟刘黑闼交过手,对河北情况比较熟。这次奇袭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跳荡营一万五千人,全部给你。我再把罗士信和王君廓拨给你当副手。你们轻装简从,绕过窦建德的主力,直插他的后方,烧粮草,截补给,怎么乱怎么来。有没有问题?”
秦琼和程咬金对视一眼,齐声抱拳:“末将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杨暕又看向宇文成都和沈光:“宇文成都,你率果毅营两万,在黎阳仓北面三十里处扎营,摆出迎战的架势,吸引窦建德注意力。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慢慢往后撤,把他引到黎阳仓城下。”
宇文成都有点不乐意:“王爷,为啥只许败不许胜?末将能打赢!”
杨暕瞪了他一眼:“这是计策!你要是一下子把窦建德打怕了,他掉头跑了,咱们还怎么全歼他?听话,败得像样点,别露出破绽。”
宇文成都悻悻地抱拳:“末将……遵命。”
“沈光,你率武卫营两万,守黎阳仓。等窦建德大军攻城,你要给我死死顶住,至少顶五天。五天后,秦琼他们在后方得手,窦建德军心必乱,咱们再内外夹击。”
沈光肃然道:“末将领命!人在城在!”
杨暕最后看向单雄信:“雄信,降卒的整编不能停。挑出精壮的,尽快补充到各营。另外,城内的治安、百姓的安抚,也交给你。”
“是!”单雄信应下。
分派完毕,杨暕目光扫过众人:“此战关系重大,若能一举击败窦建德,河北可定,天下震动。诸位,务必齐心协力,打好这一仗!”
“谨遵王爷号令!”众将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议事结束,众将匆匆离去,各自准备。大厅里又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
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把秦琼和程咬金派出去,黎阳仓的防守会不会太单薄?窦建德十万大军,万一强攻……”
杨暕笑了笑,走到院子里,随手拿起一块练功用的石锁。那石锁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在他手里却轻飘飘的。
他掂了掂石锁,对杜如晦道:“先生,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斤力气吗?”
杜如晦一愣,摇摇头。
杨暕轻轻一抛,石锁飞起三丈高,然后又稳稳落在他掌心。
杨暕淡淡道,“窦建德十万大军?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松开手,石锁“轰”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如果沈光守不住,如果宇文成都挡不住,那还有我。”杨暕看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倒要看看,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够我杀多久。”
杜如晦看着杨暕那平静却充满无敌自信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实在多余。
有王爷在,怕什么十万大军?
第92章 奇兵北上,咬金探路
天刚蒙蒙亮,秦琼和程咬金就带着一万五千跳荡营精锐,悄悄出了黎阳仓北门。为了隐蔽,所有人都轻装简从,只带了五天干粮,多余的东西一概不带。马匹的蹄子裹了布,士兵的盔甲外罩着深色外衣,远远看去,就像一股移动的暗流。
队伍最前面,秦琼和程咬金并辔而行。罗士信和王君廓跟在稍后。
程咬金嘴里叼着根草茎,一边走一边抱怨:“秦二哥,王爷也真是的,让咱们去断窦建德的粮道,好歹多给点人手啊。一万五对十万,这他娘的差得也太多了。”
秦琼目视前方,低声道:“咬金,奇兵要的就是隐蔽和速度。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咱们的任务不是跟窦建德硬拼,是骚扰,是破坏。一万五千人,足够了。”
“理是这么个理。”程咬金吐掉草茎,“可窦建德那老小子十万大军,粮道肯定守得严实。咱们怎么找?找到了怎么烧?烧完了怎么跑?都是事儿啊。”
秦琼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略的地图,这是杜如晦临行前给他的。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位置:“窦建德从乐寿南下,走的应该是官道。他的粮队,要么走水路沿运河,要么走陆路。咱们先往东北方向走,绕过窦建德前锋,然后分头打探。”
他看向程咬金:“咬金,你带两千人,往东面去,沿着运河方向搜索。我带五千人,走中路。士信和王将军各带四千人,走左右两翼。咱们散开二十里,互相策应。发现粮队或者粮仓,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情况,然后派人联系。记住,咱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拖住窦建德,不是拼命。”
程咬金一拍大腿:“懂了!就是偷鸡摸狗,打完就跑呗!这活儿俺在行!”
后面的罗士信闷声道:“秦二哥,要是遇到窦建德的大股部队咋办?”
秦琼道:“能躲就躲,躲不掉就打,打了就跑。咱们人少,但都是骑兵,机动性强。窦建德大军行进,辎重拖累,追不上咱们。”
王君廓新降,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开口道:“秦将军,末将对河北地形还算熟悉。从黎阳仓往北,过了清河,有一片丘陵地带,叫黑虎岭。那里山路复杂,容易藏身,也容易设伏。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到那里落脚,再派人打探?”
秦琼眼睛一亮:“王将军熟悉地形?太好了!那咱们就先奔黑虎岭!”
有了明确目标,队伍行进速度加快。一万五千骑兵在清晨的薄雾中疾驰,马蹄声被刻意压低,只听到一片沉闷的“嘚嘚”声。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个小山谷里停下来休息,顺便让马匹饮水吃草。
秦琼把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叫到一起,围坐在地上,摊开地图。
“咱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秦琼指着地图上一个点,“离黑虎岭还有五十里。按这个速度,傍晚能到。咬金,你带人往东去运河方向,要多远?”
程咬金看了看地图,估算了一下:“从这儿往东,到运河边,大概四十里。运河边上肯定有窦建德的运粮船。俺带人去摸一摸。”
“小心点。”秦琼叮嘱,“运河沿线肯定有守军,别打草惊蛇。”
“放心吧!”程咬金咧嘴一笑,“俺老程干这个,轻车熟路!”
秦琼又看向罗士信和王君廓:“士信,你带人往西,沿着官道方向搜索,注意窦建德主力的动向。王将军,你熟悉地形,带人去黑虎岭先打前站,找个隐蔽的地方扎营。我带中军随后就到。”
“好。”罗士信点头。
王君廓抱拳:“末将领命。”
分派完毕,众人匆匆吃了点干粮,各自带着队伍出发了。
程咬金带着两千骑兵,一路往东。他这人虽然粗,但打起仗来鬼点子多。他没让队伍走大路,专挑小路和树林走,时不时还派几个机灵的士兵爬到树上了望。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探路的士兵回来报告:“程将军,前面三里就是运河了!河边有个小镇,镇上好像有兵!”
程咬金眼睛一转:“走,靠近点看看。”
他让大部队藏在树林里,自己带着十几个亲兵,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把兵器藏在柴禾里,扮作砍柴的,悄悄摸到镇子附近。
这个镇子叫临河镇,不大,百十来户人家。镇子紧挨着运河,码头上停着十几条船,有商船,也有几条明显是军用的漕船。码头上,几十个穿着窦建德军服的士兵正在巡逻,还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在指挥民夫从船上往下卸东西。
程咬金躲在一个草垛后面,眯着眼看。卸下来的东西都用麻袋装着,沉甸甸的,民夫扛着很吃力。
“粮食!”程咬金心里有数了。他数了数,码头上的守军大概五十人,镇子里可能还有,但不会太多。这是个临时转运点,不是大粮仓。
“将军,咱们干不干?”一个亲兵低声问。
程咬金舔了舔嘴唇:“干!但不是现在。咱们人太少,就算把这点粮食烧了,也伤不了窦建德筋骨。得找到他们的大粮队或者大粮仓。”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卸完粮食的空船,又装上了一些货物,然后逆流往北去了。而有几条从北边来的船,正在靠岸,看样子又要卸货。
“这是个中转站。”程咬金心里琢磨,“粮食从北边运来,在这里卸货,然后走陆路往南运给窦建德大军。或者反过来,南边的物资在这里装船往北运。”
他招招手,带着亲兵悄悄退了回去。
回到树林里,程咬金把情况跟手下几个军官说了。一个叫刘老四的校尉道:“将军,那咱们在这儿守着,等他们大粮队来了,干一票大的?”
程咬金摇摇头:“不行,咱们两千人,目标太大,在这儿待久了容易暴露。而且王爷给咱们的任务是断粮道,不是抢粮食。咱们得找到他们运粮的必经之路,或者储存粮食的大仓。”
他想了想,对刘老四道:“老四,你带五十个机灵的兄弟,留在这儿监视。看看他们运粮的规律,走哪条路,有多少人护送。摸清楚了,派人到黑虎岭报信。”
“是!”刘老四领命。
程咬金又点了两个人:“你们俩,各带一百人,沿着运河往上下游搜索,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转运点,或者更大的码头。同样,摸清情况就回来报信。”
“明白!”
安排妥当,程咬金带着剩下的一千多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走。他记得秦琼说过,窦建德的大军走官道,那粮队很可能也走官道或者官道附近的支路。
又走了二十多里,前面出现了一条比较宽阔的土路。路上有新鲜的车辙印,还有散落的粮粒。
“有门儿!”程咬金精神一振。他让队伍藏在路边的林子里,自己带人上前查看。
车辙印很深,是重车压出来的。从方向看,是从北往南。路边还有一些马蹄印,看蹄铁的形状,是军马。
“这是运粮队走过的路。”程咬金判断,“而且刚过去不久,最多半天。”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车辙的间距和深度,心里估算了一下:“这车队不小,至少上百辆大车。护送的人嘛……看这马蹄印,骑兵不少于五百。”
一个亲兵问:“将军,咱们追不追?”
程咬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追个屁!咱们就一千多人,对方光护卫就有五百骑兵,硬拼不划算。而且这肯定是往窦建德大营运粮的,咱们就算打赢了,粮食也烧不完,还会打草惊蛇。”
他环顾四周,这条路两边是农田,远处有些村庄。现在是午后,路上没什么行人。
“走,去前面村子打听打听。”程咬金道。
他让大部队继续藏着,自己带着十几个人,骑马往最近的村子走去。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看到一群骑马带刀的人进来,村民都吓得躲进屋里。程咬金下了马,走到一户看起来条件稍好点的人家门前,敲了敲门。
“有人吗?过路的,讨碗水喝。”程咬金尽量把声音放温和。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看到程咬金和他身后那些彪悍的士兵,脸都白了。
“军……军爷,有事吗?”老头声音发抖。
程咬金挤出个笑容:“老伯别怕,咱们是……是河北义军,打突厥的(他随口胡诌)。路过这儿,想打听点事。”
老头将信将疑,但看程咬金态度还算好,慢慢打开了门。
程咬金让手下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屋。屋里很简陋,就一张桌子,几个板凳。老头给他倒了碗水。
“老伯,刚才路上过去一支运粮队,您看见了吗?”程咬金喝了口水,问道。
老头点点头:“看见了,晌午那会儿过去的。好长的车队,当兵的跟着,凶得很。”
“他们经常从这儿过吗?”程咬金又问。
“这几天天天有。”老头道,“从北边来,往南边去。听说是给夏王(窦建德自称夏王)的大军运粮。”
“夏王的大军在哪儿?”程咬金装作好奇。
老头指了指南边:“离这儿不远,听说在清河那边扎营呢,好几十万人,吓人。”
程咬金心里有数了。他又问:“老伯,这运粮队,一般都什么时候过?走哪条路?”
老头想了想:“一般早上从北边来,中午到这儿,下午继续往南。就走的村外那条官道。有时候晚上也有,但少。”
程咬金谢过老头,留下几个铜钱,出了门。
回到藏身的树林,他把打听到的情况跟手下说了。
“天天有运粮队,走官道,早上从北来,下午往南去。”程咬金摸着下巴,“这他娘的是条肥鱼啊。咱们要是能在这儿干一票,烧他几车队粮食,够窦建德喝一壶的。”
一个军官道:“将军,可咱们人少,对方护卫又多,怎么干?”
程咬金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硬拼不行,咱不会智取吗?你们想想,运粮队走了一天路,到了傍晚,人困马乏,得找地方歇脚吧?这附近有没有适合扎营的地方?”
一个本地出身的士兵道:“将军,往前十里,有个地方叫老鸹坡,那儿有片空地,靠着小河,经常有过路的车队在那儿扎营。”
“老鸹坡?”程咬金眼睛亮了,“走,去看看!”
他留大部分人继续隐蔽,自己带了两百人,快马赶到老鸹坡。
老鸹坡果然是个适合扎营的地方。一片平坦的河滩地,旁边是树林,前面是官道,后面是小河。河滩上还有之前车队扎营留下的痕迹——熄灭的篝火、车辙印、马粪。
程咬金在河滩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的树林,心里有了主意。
“这地方,适合打埋伏。”他对身边人道,“树林可以藏兵,河滩地势开阔,车队进来就跑不掉。而且靠近小河,万一着火,救都救不及。”
“将军,咱们啥时候动手?”手下问。
程咬金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
“先回黑虎岭,跟秦二哥汇合。”程咬金道,“把情况跟他说说,看他怎么定。”
一行人调转马头,往回走。路上,程咬金一直在琢磨怎么打这个埋伏。硬冲肯定不行,得用巧劲。火攻?偷袭?还是……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瓦岗的时候,有一次劫官粮,用的法子……
“有了!”程咬金一拍大腿,“他娘的,就这么干!”
回到黑虎岭时,天已经黑了。王君廓果然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一个隐蔽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进出,易守难攻。秦琼的中军已经在这里扎营,罗士信的队伍也回来了。
秦琼的营帐里,几个将领围坐在一起,听程咬金汇报情况。
程咬金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最后道:“秦二哥,俺觉得,那个老鸹坡是个好地方。咱们可以在那儿设伏,干他一票大的!”
秦琼听完,沉思了一会儿,问:“咬金,你觉得那支运粮队,大概多少人护卫?”
“看车辙和马蹄印,车队至少百辆,护卫得有五百骑兵,可能还有几百步兵。”程咬金道,“加起来一千人左右。”
秦琼点点头,又看向罗士信和王君廓:“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罗士信闷声道:“俺往西走了三十里,碰到窦建德的探马,杀了三个,抓了一个。问出来,窦建德主力在清河城南二十里扎营,号称十万,实际大概七八万。前锋已经过了清河,往黎阳仓方向来了。”
王君廓道:“末将这边,把黑虎岭附近都摸了一遍。这里确实隐蔽,但离官道有点远,有二十多里。不过有条小路可以通到老鸹坡附近,骑马半个时辰能到。”
秦琼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缓缓道:“也就是说,窦建德的大军在清河,他的粮队从北边来,经过老鸹坡,运往清河大营。而老鸹坡离窦建德大营有……大概五十里?”
“差不多。”程咬金道,“运粮队早上从北边出发,中午到临河镇,下午到老鸹坡,在那歇一晚,第二天早上再走,中午前能到窦建德大营。”
秦琼站起身,走到简易地图前,用手指划着:“咬金发现的这个运粮线,很重要。如果能切断,窦建德大军的粮食供应就会出问题。但是……”
他转过头,看着程咬金:“咬金,你想在老鸹坡设伏,怎么个打法?咱们虽然有一万五千人,但不能全用上。窦建德不是傻子,运粮队被袭,他肯定会派兵来救。咱们得速战速决,打了就跑。”
程咬金嘿嘿一笑:“秦二哥,俺有个主意。咱们不用全部人上,就用三五千人,够了。”
“哦?说说看。”秦琼来了兴趣。
程咬金凑到地图前,指着老鸹坡:“你看,这地方三面是河滩,一面靠树林。运粮队扎营,肯定会把车围成一圈,人在里面。咱们不用硬冲,用火攻!”
“火攻?”罗士信皱眉,“粮车是木头做的,一点就着。可咱们怎么靠近?他们肯定有哨兵。”
程咬金道:“不用靠近。咱们用火箭,从树林里往河滩射。现在是秋天,天干物燥,粮车都是麻袋装的粮食,见火就着。等他们乱起来,咱们再冲出去砍杀。”
秦琼想了想:“火箭射程有限,得靠近到百步之内。而且晚上有月光,容易被发现。”
程咬金道:“那就等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咱们先派一小队人摸掉他们的哨兵,然后大部队再上去。放了火就撤,不恋战。”
王君廓插话道:“程将军,就算成功了,烧了一支运粮队,对窦建德十万大军来说,损失也不大。他很快就能从别处调粮。”
秦琼点点头:“君廓说得对。咱们要干的,不是烧一支运粮队,是要让窦建德不敢再从这条路运粮,或者逼他派重兵护送,分散他的兵力。”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点之间移动,忽然道:“咬金,你刚才说,临河镇是个转运点?北边来的粮食在那里卸船,然后装车走陆路?”
“对。”程咬金道,“码头上有守军,大概几十人。”
秦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咱们不如玩把大的。兵分两路,一路去老鸹坡设伏,烧运粮队。另一路,去临河镇,烧码头,烧船!”
众人都是一愣。
程咬金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妙啊!烧了码头和船,北边的粮食就运不过来了!窦建德就得重新找运粮路线,至少耽误好几天!”
罗士信也明白了:“咱们两边同时动手,窦建德顾此失彼。”
王君廓道:“可临河镇在运河边上,离窦建德大营更近。万一被他堵住……”
秦琼道:“所以要快,要狠。咬金,你带五千人去老鸹坡,士信带四千人去临河镇。我带剩下的六千人在黑虎岭策应。你们得手之后,不要回黑虎岭,直接往东走,到运河东岸的芦苇荡集合。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程咬金和罗士信对视一眼,齐声道:“好!”
秦琼看了看帐外天色:“现在是戌时。给你们一个时辰准备,亥时出发。咬金,老鸹坡离这儿二十里,你子时前要赶到设伏。士信,临河镇三十里,你也要在子时前赶到。记住,子时三刻,同时动手!”
“明白!”两人抱拳。
秦琼又看向王君廓:“王将军,你带一千人,在官道上设哨,监视窦建德大营方向的动静。一有援军出来,立刻发信号。”
“末将领命!”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去准备。营地里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检查兵器,准备火油、火箭,给马蹄重新裹布。
程咬金回到自己队伍里,把几个军官叫到一起。
“兄弟们,今晚有硬仗要打!”程咬金压低声音,“咱们去老鸹坡,烧窦建德的粮队。都他娘的精神点,干好了,回去王爷有重赏!干砸了,咱们都得交代在河北!”
军官们个个摩拳擦掌:“将军放心!咱们跳荡营,什么时候怂过?”
程咬金咧嘴笑了:“好!记住,子时三刻动手。先摸哨,再放火,然后冲杀。别贪功,烧了粮车就走,听到没有?”
“明白!”
另一边,罗士信也在做同样的事。他话少,就几句:“跟着我,烧码头,杀守军,别恋战。”
士兵们都知道罗将军的脾气,齐声应道:“是!”
亥时一到,两支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虎岭营地,消失在夜色中。
秦琼站在营地高处,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手握紧了腰间的双锏。
这一仗,关乎整个战局。成了,窦建德粮道被断,军心必乱。败了,他们这支奇兵就可能暴露,陷入重围。
但不知为什么,秦琼心里很平静。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生死,也许是相信程咬金和罗士信的能力,也许是……相信那个在黎阳仓里,看似年轻,却深不可测的齐王殿下。
“王爷,末将一定不负所托。”秦琼望向南方的夜空,喃喃道。
而此刻,远在黎阳仓的杨暕,刚刚结束一天的巡视。他站在城楼上,望向北方,仿佛能看到秦琼和程咬金在夜色中奔驰的身影。
“窦建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夜风呼啸,带着深秋的寒意。但杨暕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第93章 捷报传回,窦军南来
黎阳仓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杨暕刚练完功,身上冒着淡淡的热气。今天力量又涨了一千斤,他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石锁——这石锁足有八百斤,是宇文成都平时练力用的——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像块木头。
杜如晦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皮跳了跳。他知道王爷力气大,但每次看到这种场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王爷,有消息了。”杜如晦递上一份刚收到的军报。
杨暕放下石锁,接过军报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秦琼他们得手了。”
军报是秦琼派快马送回来的,写得很简略:“昨夜子时,程咬金部于老鸹坡焚毁窦军粮队百余车,毙伤护卫千余。罗士信部于临河镇焚毁码头、漕船十二艘,粮仓两座。我军伤亡三百余人。现各部已按计划转移至运河东岸芦苇荡隐蔽。窦军似有异动,详情后续再报。”
“干得漂亮。”杨暕把军报递给杜如晦,“一夜之间,两处开花。窦建德现在该头疼了。”
杜如晦看完,也笑了:“秦将军用兵果然老辣。不过王爷,窦建德丢了这么多粮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么加强粮道防护,要么会加快进军速度,想在粮尽之前拿下黎阳仓。”
杨暕点点头:“传令宇文成都,让他的人往前挪十里扎营,做出要跟窦建德决战的架势。再告诉沈光,黎阳仓的城防要再加紧,滚木礌石多准备点。”
“是。”杜如晦记下,又问道,“王爷,秦将军他们在敌后,接下来怎么安排?继续袭扰,还是撤回?”
杨暕想了想:“让他们继续待着,但不要轻易动手。窦建德吃了亏,肯定会加强防范。告诉秦琼,以保存实力为主,有机会就干一票,没机会就藏着。等咱们这边打起来,他们再出来捣乱。”
“明白。”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一个满身尘土、脸上带着血痕的骑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王爷!宇文将军急报!窦建德大军动了!前锋两万,由刘黑闼率领,已过清河,直奔黎阳仓而来!宇文将军请示,是战是退?”
杨暕和杜如晦对视一眼。来得真快。
“窦建德本人呢?”杨暕问。
“窦建德亲率中军五万,随后跟进。另外还有三万兵马分守粮道和后方。”斥候喘着气答道。
杨暕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清河到黎阳仓之间划过。这段距离大概八十里,骑兵一天能到,步兵要两天。
“刘黑闼带的是骑兵还是步兵?”他问。
“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五。”斥候道。
杨暕点点头,对杜如晦道:“告诉宇文成都,按原计划,稍作抵抗就往后撤,把刘黑闼引到黎阳仓城下。记住,败得要像样,但别真把家底打光了。”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刘黑闼是窦建德麾下头号猛将,宇文将军万一……”
“万一什么?”杨暕笑了,“万一宇文成都把刘黑闼打不跑了?放心吧,宇文成都有分寸。再说,就算真打起来,刘黑闼也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
他拍了拍杜如晦的肩膀:“先生,你去准备一下安民告示,告诉城里百姓,大战在即,让他们不要慌张。另外,把李密和蔡建德押到地牢深处,加派人手看管,别让窦建德的人钻了空子。”
“属下这就去办。”
杜如晦走后,杨暕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黎阳仓高大的城墙上。这座天下闻名的粮仓,即将迎来又一场大战。
“窦建德……”杨暕喃喃道,“希望你别让我太失望。”
同一时间,清河以南三十里,窦建德大营。
中军大帐里,气氛凝重。窦建德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他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方脸阔口,穿着一身普通的铠甲,没有太多装饰,但自有一股威严。
下面站着十几员将领,为首的正是刘黑闼。刘黑闼个子不高,但精壮得像块铁疙瘩,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旁边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叫宋正本,是窦建德的首席谋士。
“大王,昨夜的事查清楚了。”一个负责后勤的将领苦着脸汇报,“临河镇码头被烧,十二艘漕船全毁,存粮损失两万石。老鸹坡那边,一支运粮队遇袭,百车粮食被焚,护卫死伤千余。”
窦建德手指敲着桌面,沉声问:“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应该是隋军的奇兵。”宋正本开口道,“从袭击手法看,是精锐骑兵,来去如风。而且两边同时动手,显然早有预谋。臣猜测,是杨暕派出来断咱们粮道的。”
刘黑闼冷哼一声:“杨暕小儿,就会耍这种阴招!大王,给末将一支兵马,末将去扫荡后方,把这股隋军揪出来!”
窦建德摆摆手:“黑闼,你的任务是前锋,尽快逼近黎阳仓,给杨暕施加压力。剿匪的事,让其他人去。”
他看向另一员将领:“王伏宝,你带五千骑兵,一万步兵,回去清剿后方。记住,不要分兵,稳扎稳打。这股隋军人数应该不多,但很狡猾,别着了他们的道。”
“末将领命!”一个满脸胡子的将领抱拳应道。
窦建德又看向宋正本:“军师,粮道被袭,咱们的存粮还能撑多久?”
宋正本心里算了算:“如果节省着用,加上从各地紧急调运,大概能撑二十天。但如果再有损失……”
“二十天……”窦建德沉吟道,“够打下黎阳仓吗?”
帐内一阵沉默。黎阳仓是天下坚城,又有杨暕亲自坐镇,二十天想打下来,难。
宋正本小心翼翼道:“大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扎稳打。黎阳仓城高粮足,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攻,同时派兵清扫后方,确保粮道安全。等咱们后方稳固,再图攻城。”
刘黑闼不以为然:“军师太谨慎了!杨暕小儿不过侥幸打赢了李密,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咱们十万大军,吓也吓死他!围什么围,直接打!末将愿为先锋,三天之内,必破黎阳仓!”
另一个将领也附和:“刘将军说得对!咱们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拖久了,粮草不济,军心易乱。”
窦建德听着两边的意见,没有立刻表态。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
“黑闼。”他忽然开口,“你带前锋,今天务必赶到黎阳仓城外三十里处扎营。不要急于攻城,先探探虚实。如果隋军出城迎战,你就打。如果守城不出,你就围。”
“是!”刘黑闼抱拳。
“王伏宝,你立刻带兵回去,肃清后方。记住,粮道是命脉,绝不能有失。”
“明白!”
窦建德环视众将:“其余各部,随本王中军,明日开拔。咱们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杨暕不是李密,不可轻敌。”
众将齐声应诺。
散会后,窦建德单独留下了宋正本。
“军师,说实话,这一仗,你怎么看?”窦建德问。
宋正本捋了捋胡子,缓缓道:“大王,杨暕此人,不可小觑。他出山以来,连战连捷,手下猛将如云,更兼其本人武力深不可测。此战,是硬仗。”
“我知道是硬仗。”窦建德叹了口气,“但不得不打。瓦岗一灭,杨暕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河北。与其等他打过来,不如咱们先动手。黎阳仓是天下粮仓,拿下它,咱们就有了跟朝廷叫板的底气。”
宋正本点头:“大王说得对。只是……臣担心杨暕还有后手。他派奇兵袭扰粮道,恐怕只是开始。”
窦建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看看,到底谁的后手多。传令下去,多派探马,方圆五十里内,一只鸟飞过都要给我查清楚!”
“是!”
当天下午,刘黑闼率领的两万前锋,抵达了黎阳仓北面三十里处。果然如杨暕所料,宇文成都已经在这里扎营,摆开了阵势。
两军对峙,气氛紧张。
刘黑闼骑在马上,远远看着隋军营寨。营寨扎得中规中矩,栅栏、壕沟、箭楼一应俱全。营中旌旗招展,隐约能听到操练的号子声。
“将军,打不打?”副将问。
刘黑闼眯着眼看了半天,道:“派一千人上去试探一下,看看隋军的成色。”
很快,一千河北步兵列成方阵,缓缓向隋军营寨推进。距离还有两百步时,隋军营中箭楼上的弓弩手开始放箭,箭矢稀稀拉拉,力道也不足。
“就这?”刘黑闼嗤笑一声,“看来宇文成都也不过如此。传令,全军压上,今天就把这个营寨拔了!”
副将连忙劝道:“将军,大王吩咐过,让咱们稳扎稳打……”
“稳什么稳!”刘黑闼不耐烦地挥手,“隋军就这么点本事,不趁现在打,等他们援军来了更麻烦!听我的,全军进攻!”
两万河北军开始整体推进。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在两翼掩护。
隋军营中,宇文成都站在箭楼上,看着黑压压压过来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来了。”他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按计划,稍作抵抗就往后撤。记住,撤得狼狈点,辎重能丢就丢点,但兵器铠甲别丢。”
“将军,真要撤啊?”副将有些不甘心,“咱们能打赢!”
宇文成都瞪了他一眼:“王爷的命令,你敢违抗?让你撤就撤,哪那么多废话!”
“是……”副将悻悻地下去传令。
很快,隋军营寨“慌乱”起来。士兵们“匆忙”地集结,箭矢“慌乱”地射击,甚至有几处栅栏被“不小心”推倒了。
刘黑闼在远处看得清楚,哈哈大笑:“看见没有?隋军怂了!弟兄们,冲啊!拿下营寨,重重有赏!”
河北军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双方接战。隋军“勉强”抵抗了一阵,死了几十个人,伤了百来个,然后就开始“溃退”。士兵们丢下一些旗帜和辎重,狼狈地往南逃去。
刘黑闼带兵冲进营寨,看着满地狼藉,得意洋洋。
“将军,追不追?”手下问。
“追!”刘黑闼一挥手,“隋军已经丧胆,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时机!传令,骑兵在前,步兵随后,追上去,能杀多少杀多少!”
“是!”
一万多河北军冲出营寨,追着“溃逃”的隋军往南而去。
宇文成都带着队伍“狼狈”后撤,一边撤一边回头观察。见刘黑闼果然追来了,他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跑慢点,别让他们跟丢了。”他对身边人道,“再撤十里,到预定地点。”
“明白!”
两军一追一逃,在官道上扬起漫天尘土。沿途的百姓吓得躲进屋里,从门缝里偷看。
跑了大概十里,前面出现一片树林。宇文成都带着人一头钻了进去。
刘黑闼追到林边,勒住马。副将提醒道:“将军,林深树密,小心有埋伏。”
刘黑闼看了看树林,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黎阳仓城墙,犹豫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和叫喊声,好像隋军在里面撞上了什么,更加混乱了。
刘黑闼一听,不再犹豫:“怕什么!隋军已经吓破胆了,就算有埋伏又能怎样?追进去!”
他带头冲进树林。河北军紧随其后。
树林里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很厚,马匹跑不快。追了大概一里地,前面突然豁然开朗——是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宇文成都的“溃军”正在“慌不择路”地试图列阵,但阵型松散,士兵们脸上都带着“恐惧”。
刘黑闼见状,大喜:“围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河北军从三面围了上去。
就在包围圈即将合拢时,宇文成都忽然笑了。他挺直了腰板,刚才那副“狼狈”样瞬间消失不见。
“刘黑闼,等你多时了。”
话音未落,四周树林里突然竖起无数隋军旗帜!紧接着,弓弩齐发,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河北军!
“有埋伏!”刘黑闼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埋伏在树林里的隋军至少有上万人,而且都是精锐。箭雨过后,伏兵从四面杀出,把河北军截成了数段。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直奔刘黑闼而来:“刘黑闼!可敢与我一战?”
刘黑闼又惊又怒,知道中了计。但他毕竟是猛将,临危不乱,挺枪迎了上去。
两人战在一处。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势大力沉,刘黑闼的长枪灵活刁钻,一时间两人难分高下。
但周围的河北军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被伏兵冲得七零八落,又遭箭雨袭击,死伤惨重。更要命的是,退路被截断了。
“撤!快撤!”刘黑闼一边打一边吼。
河北军开始拼命往后突围。宇文成都也不阻拦,只是指挥部队追杀,又留下了几百具尸体。
最终,刘黑闼带着残兵败将冲出树林,一清点,两万前锋折了三千多人,伤者更多。
“宇文成都……老子跟你没完!”刘黑闼咬牙切齿。
但他不敢再追了,老老实实在林外扎营,派人向窦建德报信。
而宇文成都这边,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自身伤亡不到五百。他按杨暕的吩咐,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带着部队缓缓后撤,一直撤到离黎阳仓只有十里的一处高地,重新扎营。
消息传回黎阳仓,杨暕笑了。
“宇文成都这戏演得不错。既教训了刘黑闼,又没把他打怕。窦建德现在应该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了。”
杜如晦也笑道:“刘黑闼吃了亏,窦建德肯定会更加谨慎。这样一来,咱们就能争取更多时间。”
杨暕点点头,望向北方:“秦琼他们那边,应该也快有消息了。”
果然,傍晚时分,又一匹快马冲进黎阳仓。这次是秦琼亲自派的人。
“王爷!秦将军急报!窦建德派大将王伏宝率一万五千人回防粮道,正在运河沿线搜索。秦将军请示,是打还是撤?”
杨暕和杜如晦对视一眼。
“窦建德反应挺快。”杨暕道,“告诉秦琼,不要硬拼,跟他们兜圈子。窦建德大军在外,耗不起。咱们拖得越久,他越着急。”
“是!”
传令兵匆匆离去。
杜如晦看着地图,沉吟道:“王爷,窦建德现在前锋受挫,粮道被扰,进退两难。他可能会选择强攻黎阳仓,做最后一搏。”
杨暕笑了:“那就让他来。黎阳仓城高粮足,沈光的武卫营也不是吃素的。我倒要看看,窦建德这十万大军,能啃下几块砖。”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咱们也不能光守不攻。传令单雄信,让他加紧整编降卒,挑出五千精锐,随时待命。等窦建德攻城最激烈的时候,咱们出城给他来个惊喜。”
“王爷是想……”杜如晦眼睛一亮。
“没错。”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窦建德不是想速战速决吗?我就给他这个机会。等他大军攻城,疲惫不堪时,咱们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杜如晦心中一震。王爷这是要把黎阳仓当诱饵,钓窦建德这条大鱼啊!
“王爷,此计虽妙,但风险也大。万一城破……”
“城不会破。”杨暕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有我在,黎阳仓破不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城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窦建德……你的十万大军,我收下了。”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94章 窦王亲至,攻城在即
天刚亮,黎阳仓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那是窦建德的中军主力,五万大军,连营十里,旌旗蔽日。
杨暕站在城楼上,举目远眺。杜如晦、沈光、单雄信站在他身边。宇文成都还在城外高地的营寨里,与窦建德的前锋对峙。
“来了。”杨暕淡淡道,“窦建德还挺急,一天一夜就赶到了。”
杜如晦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道:“王爷,看旗号,窦建德的中军至少有五万人。加上刘黑闼的两万前锋,还有分守各处的兵马,十万之数应该不假。”
沈光握紧刀柄:“王爷,窦建德大军新至,立足未稳,要不要让宇文将军出营冲杀一阵,挫挫他的锐气?”
杨暕摇摇头:“不急。窦建德不是李密,他治军严谨,不会给咱们这种机会。你看他的营寨扎得,前前后后,错落有致,互为犄角。这是老行伍了。”
单雄信点头道:“窦建德早年也是官军出身,后来才造反。他用兵确实有一套,不是瓦岗那些草寇能比的。”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北面奔来,在城下高喊:“王爷!宇文将军急报!窦建德派人送来战书!”
“战书?”杨暕笑了,“拿上来。”
很快,一封用牛皮纸写的战书被送到了城楼上。杨暕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大夏王窦,致书于齐王杨暕:隋室无道,天下共讨。黎阳仓乃民之膏血,非杨氏私产。王若开城纳降,免动刀兵,必保富贵。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三日为限,好自为之。”
落款是“大夏王窦建德”,盖着王印。
杨暕看完,随手把战书递给杜如晦:“先生,你怎么看?”
杜如晦扫了一眼,冷笑道:“虚张声势罢了。窦建德粮道被扰,前锋受挫,心里其实着急。这战书是想试探咱们的虚实,顺便动摇军心。”
沈光道:“王爷,要不要回一封,骂回去?”
杨暕摆摆手:“不用。跟将死之人,废什么话。”
他转向单雄信:“雄信,降卒整编得怎么样了?”
单雄信回道:“回王爷,愿意留下的已经打散编入各营,大约有两万人。剩下的都发放路费遣散了。新编的部队正在加紧操练,虽然战力比不上老兵,但守城应该够用。”
“好。”杨暕点点头,“告诉将士们,窦建德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但没什么好怕的。黎阳仓城高粮足,咱们守上一年都没问题。他窦建德耗得起吗?”
“末将明白!”单雄信抱拳。
杨暕又对沈光道:“沈光,城防就交给你了。滚木礌石、弓弩箭矢,能准备多少准备多少。另外,在四门内侧挖陷坑,布置绊马索。窦建德要是敢强攻,就让他尝尝厉害。”
“是!”沈光领命。
“杜先生,你拟一份告全军书,就说本王与将士们同生共死,守住黎阳仓,人人有赏。另外,派人去洛阳送信,把这边的情况报给父皇。”
“属下遵命。”
分派完毕,杨暕最后看了一眼城外连营的窦建德大军,转身下了城楼。
窦建德大营,中军帐。
窦建德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下面站着刘黑闼、宋正本,还有十几员将领。
“大王,战书已经送去了。”一个负责联络的将领禀报道,“不过隋军那边没什么反应,既没回信,也没动静。”
窦建德哼了一声:“杨暕小儿,倒是沉得住气。”
刘黑闼忍不住道:“大王,还等什么三天?咱们十万大军,直接攻城就是了!末将愿为先锋,三天之内,必破黎阳仓!”
宋正本连忙劝道:“刘将军稍安勿躁。黎阳仓是天下坚城,又有杨暕亲自坐镇,强攻伤亡太大。依臣之见,还是围而不攻,断其外援,待其粮尽自乱为上。”
“围?”刘黑闼瞪眼,“军师,咱们的粮道刚被隋军袭扰,存粮本来就不多,怎么围?再说了,杨暕在黎阳仓存了多少粮食?够他吃一年!咱们围得起吗?”
这话说到了窦建德的痛处。他挥挥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黑闼说得对,咱们耗不起。”窦建德沉声道,“但军师说得也有理,强攻确实伤亡大。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众将面面相觑。既要速战速决,又要减少伤亡,哪有这种好事?
宋正本沉吟片刻,道:“大王,或许可以试试攻心。”
“攻心?”窦建德问。
“对。”宋正本道,“杨暕麾下,多是从瓦岗投降的将领,比如单雄信、秦琼、程咬金、王君廓。这些人并非杨暕嫡系,投降不过是为了活命。咱们可以派人潜入城中,或者用箭书,许以重利,策反他们。只要有一两人反水,黎阳仓不攻自破。”
刘黑闼不屑道:“军师想得太简单了。单雄信那些人要是能轻易策反,当初就不会投降杨暕了。杨暕对他们不薄,这时候策反,难。”
窦建德却若有所思:“试试也无妨。就算不成,也能让杨暕疑神疑鬼,内部生乱。这事交给军师去办。”
“臣领命。”宋正本应下。
窦建德又看向刘黑闼:“黑闼,你带两万人,从明天开始,轮番攻城。不要全力猛攻,就是骚扰,消耗守军的体力和箭矢。另外,多造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能造多少造多少。”
刘黑闼眼睛一亮:“大王是要……”
“没错。”窦建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先耗他几天,等他疲惫了,咱们再全力一击。同时,让王伏宝加紧清剿后方,务必把那股隋军奇兵揪出来。没了后顾之忧,咱们才能放手攻城。”
“末将明白!”刘黑闼抱拳。
“还有,”窦建德补充道,“派人去联络王世充和李渊。告诉他们,杨暕被咱们困在黎阳仓,让他们趁机起事。就算他们不动,也能牵制朝廷的兵力,让杨广不敢派援军来。”
宋正本赞道:“大王此计甚妙。天下反王虽多,但各自为战。若能联合起来,杨暕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窦建德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的黎阳仓城墙,缓缓道:“杨暕……本王倒要看看,你这颗大隋的擎天之柱,能撑多久。”
同一时间,运河东岸芦苇荡。
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四人围坐在一个临时搭的草棚里。外面下着小雨,芦苇荡里雾气蒙蒙。
“秦二哥,咱们在这儿猫了三天了,屁事没干。”程咬金发着牢骚,“窦建德那个大将王伏宝,带着一万多人到处搜,咱们就跟耗子似的东躲西藏。憋屈!”
秦琼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咬金,稍安勿躁。王爷给咱们的任务是袭扰粮道,制造混乱,不是跟窦建德硬拼。现在王伏宝盯得紧,咱们就藏好,等他松懈了再动手。”
罗士信闷声道:“秦二哥,俺带人去探过了。王伏宝的人马分成三队,每队五千,在运河沿线来回巡逻。咱们只要一露头,立刻就被盯上。”
王君廓道:“秦将军,末将有个想法。王伏宝的人马都集中在运河一线,那窦建德大营的粮草,肯定是从别处运来的。咱们不如绕开运河,往北走,直接去窦建德的老巢乐寿附近闹一闹。那里守军空虚,咱们大有可为。”
程咬金一听来了精神:“对对对!王将军说得对!咱们在这儿跟王伏宝捉迷藏,没意思。去捅窦建德的老窝,那才过瘾!”
秦琼放下地图,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乐寿离这儿两百多里,咱们长途奔袭,人困马乏。万一被截住,跑都跑不掉。王爷让咱们在敌后活动,是为了牵制窦建德,不是去送死。”
程咬金急了:“那咱们总不能一直躲着吧?窦建德十万大军围黎阳仓,王爷那边压力多大啊!咱们得干点啥!”
秦琼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这几天也着急,但身为统帅,必须冷静。
“这样,”秦琼想了想,“咱们分兵。我带三千人继续在这儿,跟王伏宝周旋。咬金,你带五千人,往西走,去骚扰窦建德大营的后方。不用真打,就是虚张声势,放放火,杀几个哨兵,让他不得安宁。”
程咬金眼睛一亮:“这个行!俺喜欢!”
“士信,你带四千人,往东去,沿着运河往上游走,看看有没有别的运粮路线。找到就烧,但别硬拼。”
“好。”罗士信点头。
“王将军,你带三千人,留在芦苇荡做接应。万一哪边出事,你好策应。”
王君廓抱拳:“末将领命。”
秦琼看着三人,正色道:“记住,咱们的目的是牵制,不是决战。打了就跑,绝不停留。每天派人与我联系,有情况及时通报。”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分派完毕,程咬金兴冲冲地去点兵了。罗士信和王君廓也各自准备。
秦琼走出草棚,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盘算着。
王爷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绝不能办砸了。窦建德十万大军虽多,但只要粮道不稳,军心必乱。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王爷,末将一定不负所托。”秦琼望向黎阳仓方向,喃喃道。
黎阳仓城内,杨暕正在听杜如晦汇报。
“王爷,咱们派去洛阳的信使已经出发了。另外,单雄信将军报,新编的两万降卒,士气尚可,但训练不足,守城勉强,野战恐怕不行。”
杨暕点点头:“能守城就行。野战有宇文成都的果毅营,还有沈光的武卫营,够了。”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还有件事。城里发现了一些可疑人物,在散播谣言,说什么窦建德仁德,投降者免死,顽抗者屠城。沈将军已经抓了几个,正在审问。”
杨暕冷笑:“窦建德的动作倒快。告诉沈光,严查奸细,抓到就杀,悬首示众。另外,加强夜间巡逻,防止有人开城门献城。”
“是。”杜如晦顿了顿,又道,“王爷,窦建德大军围城,咱们是不是也该做些准备,万一……万一城破,也好有条退路。”
杨暕看了杜如晦一眼,笑了:“先生,你觉得黎阳仓会破吗?”
杜如晦被问得一怔,随即苦笑:“王爷神威,自然……自然不会。”
“不是神威。”杨暕淡淡道,“是实力。窦建德十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先生,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这么没信心?”
杜如晦老脸一红:“属下……属下只是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杨暕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窦建德以为他十万大军很厉害,但他不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他转过身,看着杜如晦:“先生,你信不信,我一个人,就能杀穿他十万大军?”
杜如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杨暕那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洛口仓城下,杨暕一拳震灭火海的情景。想起黑风峪,杨暕单骑冲阵,无人能挡。
或许……王爷真的能做到?
“好了,你去忙吧。”杨暕摆摆手,“告诉沈光和单雄信,晚上我亲自巡城。”
杜如晦躬身退下。
杨暕独自站在房间里,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锁旁——这些石锁是宇文成都留下的,从一百斤到一千斤都有。
杨暕随手拿起那个一千斤的石锁,在手里抛了抛,然后轻轻一掷。
石锁划过一道弧线,飞出十几丈远,“轰”的一声砸在地上,陷进去半尺深。
“窦建德……”杨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希望你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夜幕降临,黎阳仓城头火把通明。沈光亲自带队巡逻,士兵们精神抖擞,没有人敢懈怠。
杨暕披着一件普通的披风,在杜如晦和几个亲兵的陪同下,登上城楼。
城外的窦建德大营,也是灯火点点,绵延数里。隐约能听到人喊马嘶的声音。
“王爷,窦建德今晚应该不会攻城。”沈光过来禀报,“他的营寨扎得很稳,看样子是要休整几天。”
杨暕点点头:“告诉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窦建德不动,咱们也不动。等他动了,有他好受的。”
正说着,北面窦建德大营方向,突然响起一阵鼓声。
紧接着,一队骑兵举着火把,从营中冲出,直奔黎阳仓而来。
“敌袭!”城头守军立刻警戒,弓弩手张弓搭箭。
但那队骑兵冲到离城墙一箭之地就停住了,为首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高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夏王有令,开城投降者,赏千金,封万户侯!顽抗到底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喊话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杨暕笑了,对沈光道:“告诉窦建德,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他的脑袋,本王要定了。”
沈光点头,走到垛口前,运足中气吼道:“窦建德听着!齐王有令,让你洗干净脖子等着!你的脑袋,王爷要定了!”
城下的河北骑兵一愣,随即大怒,但又不敢上前,只能悻悻地拨马回去。
城头上,隋军士兵发出一阵哄笑。
杨暕看着远去的火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窦建德……你的死期,快到了。
第95章 初战告捷,齐王显威
天刚亮,窦建德大营的战鼓就擂响了。
咚咚咚——!
鼓声沉闷,震得人心头发慌。黑压压的河北军从营寨里涌出来,在黎阳仓北门外三里处列阵。最前面是盾牌手,后面是长枪兵,再后面是弓弩手。两翼还有骑兵游弋。
中军大旗下,窦建德骑在马上,左右是刘黑闼和宋正本。他望着远处的黎阳仓城墙,面色凝重。
“大王,一切准备就绪。”刘黑闼兴奋地搓着手,“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立刻带人攻城!”
窦建德没说话,而是看向宋正本:“军师,你怎么看?”
宋正本捋着胡子,沉吟道:“大王,今日只是试探性进攻,看看隋军的防守强度。不必投入全部兵力,以消耗为主。”
“嗯。”窦建德点点头,“黑闼,你带一万人,先攻一个时辰。不要蛮干,试探为主。若隋军防守严密,就撤回来。若有机可乘,再增兵。”
“末将领命!”刘黑闼抱拳,转身策马奔向阵前。
很快,一万河北军开始向前推进。他们推着几十架云梯,还有几辆简陋的冲车,缓缓逼近城墙。
黎阳仓城头,杨暕带着杜如晦、沈光、单雄信等人,早已严阵以待。
“王爷,窦建德果然忍不住了。”沈光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握紧了刀柄。
杨暕点点头:“告诉将士们,沉住气。等敌军进入百步再放箭,五十步再扔滚木。弓弩手分三队,轮流射击,保持火力不断。”
“是!”沈光转身去传令。
单雄信有些担心:“王爷,窦建德只派了一万人,看样子是试探。咱们要不要保留实力?”
杨暕笑了:“雄信,你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单雄信一愣:“末将……不知。”
“是气势。”杨暕淡淡道,“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打得狠。要让窦建德知道,黎阳仓不是他能啃得动的。传令,不用保留,给我往死里打。”
“末将明白!”单雄信眼中闪过兴奋。
杜如晦在一旁提醒:“王爷,窦建德狡猾,小心他有后手。”
“没事。”杨暕摆摆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他走到垛口前,看着越来越近的河北军。今天的力量又增长了, 正好,拿窦建德的人练练手。
城下,刘黑闼骑在马上,挥舞着长枪:“弟兄们!冲啊!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黄金百两!”
“杀——!”
河北军发起了冲锋。他们顶着盾牌,冒着城头零星射下的箭矢,拼命往前冲。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杨暕一挥手:“放箭!”
嗡——!
城头突然爆发出密集的弓弦振动声。上千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冲锋的河北军。
“举盾!举盾!”刘黑闼在后方大吼。
但已经晚了。箭雨太密集,很多盾牌被射穿,河北军倒下一片。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继续冲!不要停!”刘黑闼眼睛红了,“弓弩手还击!压制城头!”
河北军的弓弩手也开始放箭,但仰射效果不佳,大部分箭矢都钉在了城墙上,少数飞上城头的,也被隋军用盾牌挡住。
五十步了。
“滚木!礌石!”沈光在城头厉声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守军,用力推下滚木,扔下礌石。粗大的滚木顺着城墙滚下,把架好的云梯砸断;沉重的礌石砸进人群,一片血肉模糊。
“金汁!倒!”又有军官大喊。
烧得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浇在冲锋的河北军头上、身上。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刘黑闼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这才一个照面,他的一万人就损失了近千!
“将军,冲不上去啊!”副将跑过来,脸上带着血,“隋军的防守太严密了!”
“废物!”刘黑闼一脚踹开副将,“继续冲!谁敢后退,老子砍了他!”
他亲自下马,提起一面大盾:“跟老子上!”
主将亲自冲锋,河北军的士气又振作了一些。他们冒着箭雨滚石,终于把几架云梯架到了城墙上。
“登城!”刘黑闼第一个爬上云梯。
城头上,沈光见状,冷笑一声:“找死。”
他亲自带了一队精锐,守在那几架云梯对应的位置。刘黑闼刚冒头,几杆长枪就捅了过来。
刘黑闼确实勇猛,挥刀格开长枪,一跃跳上城头,连砍翻两个隋军士兵。
“刘黑闼在此!谁敢与我一战!”他大吼。
沈光正要上前,杨暕却拦住了他。
“本王来。”杨暕淡淡道。
他走到刘黑闼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窦建德麾下头号猛将。刘黑闼个子不高,但精壮结实,眼神凶悍,手里那口刀还滴着血。
“你就是刘黑闼?”杨暕问。
刘黑闼也打量着杨暕。见对方年轻得不像话,身上连铠甲都没穿,只着一件普通的武士服,手里连兵器都没有。
“你是杨暕?”刘黑闼有些不确定。
“正是本王。”杨暕点点头,“听说你是窦建德手下第一猛将?”
刘黑闼狞笑:“知道就好!杨暕,识相的就开城投降,老子可以饶你一命!”
杨暕笑了:“口气不小。这样吧,本王给你个机会。你能接我三招不死,本王就放你下城。”
“狂妄!”刘黑闼大怒,挥刀就砍。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直劈杨暕面门。
杨暕不躲不闪,等到刀锋离额头还有三寸时,才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刀刃。
刘黑闼瞳孔骤缩。他这一刀用了全力,别说两根手指,就是铁板也能劈开!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
他想抽刀,却发现刀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
“第一招。”杨暕淡淡道,然后手指轻轻一扭。
“咔嚓!”
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被硬生生扭断了!
刘黑闼手里只剩半截断刀,整个人都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暕左手一挥,轻飘飘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刘黑闼感觉像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垛口上,“哇”地喷出一大口血。
“第二招。”杨暕缓步上前。
刘黑闼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剧痛,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杨暕,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第三招。”杨暕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往地上一跺。
“轰——!”
整段城墙都震动了一下!以杨暕的脚为中心,城砖寸寸碎裂,裂缝蔓延出丈余远!
刘黑闼被震得又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杨暕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就这?也敢称第一猛将?”
刘黑闼又羞又怒,想骂人,但一开口就吐血。
这时,几个河北兵顺着云梯爬上来想救主将。杨暕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噗噗噗——!”
那几个人像被无形的大手拍中,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城下,窦建德远远看到刘黑闼被擒,大惊失色:“快!鸣金收兵!把刘将军救回来!”
“当当当——!”
收兵的锣声急促响起。正在攻城的河北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但刘黑闼还躺在城头,被几个隋军士兵五花大绑。
窦建德急得直跺脚:“快!派人去交涉,无论如何要把黑闼救回来!”
宋正本苦着脸:“大王,恐怕难。杨暕擒了刘将军,肯定不会轻易放人。”
“那怎么办?!”窦建德眼睛都红了。刘黑闼是他的心腹爱将,左膀右臂,绝不能有失。
宋正本想了想:“或许……可以谈条件。用咱们抓的俘虏换,或者用钱粮换。”
窦建德咬牙:“你去!立刻去!只要能救回黑闼,什么条件都好说!”
城头上,杨暕看着被捆成粽子、还在吐血的刘黑闼,对沈光道:“找个大夫给他治治,别死了。这人还有用。”
“是。”沈光应下,忍不住问,“王爷,您刚才那几招……也太厉害了吧?”
杨暕笑了笑:“雕虫小技。对了,咱们伤亡如何?”
单雄信过来汇报:“王爷,初步统计,我军伤亡不到两百,毙伤敌军至少三千。还抓了五百多俘虏。”
“嗯,打得不错。”杨暕点头,“告诉将士们,今晚加餐,每人赏酒一斤,肉一斤。”
“谢王爷!”周围的士兵齐声欢呼。
杜如晦走过来,低声道:“王爷,窦建德派人来了,说要谈判,赎回刘黑闼。”
杨暕挑眉:“哦?来得挺快。让他上来。”
很快,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被带上城头。这人叫凌敬,是窦建德手下的谋士,能言善辩。
凌敬见到杨暕,躬身行礼:“外臣凌敬,参见齐王殿下。”
杨暕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窦建德派你来干嘛?”
凌敬赔笑道:“殿下,今日之战,纯属误会。我家大王久仰殿下威名,本不想与殿下为敌。只是受奸人挑拨,才一时糊涂。如今刘黑闼将军冒犯殿下,实属不该。我家大王愿用黄金万两,赎回刘将军,并与殿下罢兵言和。”
杨暕笑了:“黄金万两?窦建德倒是大方。不过,你觉得本王缺钱吗?”
凌敬一愣:“那……殿下想要什么?只要我家大王能做到,一定答应。”
杨暕站起身,走到垛口前,指着城外的窦建德大营:“回去告诉窦建德,想要刘黑闼的命,可以。让他亲自来城下,给本王磕三个头,然后退回河北,交出兵权。做到了,本王就放人。”
凌敬脸色一变:“殿下……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我家大王毕竟是一方诸侯,岂能……”
“那就没得谈了。”杨暕摆摆手,“送客。”
“殿下!殿下!”凌敬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士兵架着拖下去了。
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这样激怒窦建德,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杨暕淡淡道:“他急,咱们不急。刘黑闼在咱们手里,窦建德投鼠忌器,不敢全力攻城。这就给秦琼他们争取了时间。”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匆匆跑上来:“王爷!秦将军急报!”
杨暕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笑了:“好!秦琼他们得手了!”
军报上写:程咬金部袭击窦建德大营后方粮草囤积点,焚毁粮草五千石;罗士信部在运河上游截获运粮船队,烧船八艘。王伏宝部被秦琼牵制,无法回援。
杜如晦看完,也笑了:“王爷妙算!窦建德现在粮道被扰,爱将被擒,进退两难了。”
杨暕把军报递给沈光:“传阅一下,让将士们都高兴高兴。”
很快,消息在城头传开。隋军士兵士气大振,欢呼声此起彼伏。
而城外,窦建德大营里,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凌敬垂头丧气地回来,把杨暕的条件一说,窦建德气得摔了杯子。
“杨暕小儿!欺人太甚!”他咆哮道,“让本王给他磕头?做梦!”
宋正本连忙劝:“大王息怒。如今刘将军在他们手上,咱们投鼠忌器,确实难办。而且粮道又被袭扰,军心不稳……”
“那你说怎么办?!”窦建德瞪着眼。
宋正本沉吟良久,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是强攻,不顾刘将军生死,一举拿下黎阳仓。但这样一来,将士们难免寒心,而且杨暕武力深不可测,强攻伤亡太大。”
“第二条呢?”
“第二条……暂时退兵。”宋正本硬着头皮道,“退回河北,从长计议。等咱们稳固后方,再图南下。”
“退兵?”窦建德冷笑,“十万大军,兴师动众而来,一仗没打就退兵?天下人会怎么看我窦建德?以后还怎么混?”
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本王就不信,他杨暕真是神仙!传令,明日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强攻黎阳仓!黑闼……本王会给他报仇的!”
宋正本心中一惊:“大王,三思啊!杨暕今日展现的武力,绝非寻常。强攻恐怕……”
“不必再说了!”窦建德挥手打断,“本王心意已决!杨暕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咱们十万大军,堆也堆死他!”
他看向众将:“都去准备!明日辰时,全军攻城!第一个攻上城头的,赏万金,封侯爵!畏战不前者,斩!”
“是……”众将领命,但士气明显不高。
等众将退下,宋正本低声道:“大王,就算要强攻,也得讲策略。杨暕今日在城头,咱们可以想办法把他引开,或者……”
“或者什么?”窦建德问。
宋正本眼中闪过狡黠:“大王,杨暕不是在乎黎阳仓吗?咱们可以分兵,一路佯攻北门,吸引他的注意力。另一路悄悄绕到南门,全力猛攻。黎阳仓这么大,他杨暕一个人,能守几处?”
窦建德眼睛一亮:“有道理!就这么办!你去安排,要隐秘!”
“臣领命!”
夜色降临,窦建德大营里灯火通明,士兵们在军官的督促下,加紧制作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能造多少造多少。
而黎阳仓城内,杨暕也没闲着。
他召集众将议事,把秦琼的军报给大家看了一遍。
“王爷,窦建德今日受挫,明日很可能会全力反扑。”沈光分析道,“咱们得做好准备。”
单雄信道:“末将已经让新编的降卒上城协防,虽然战力不足,但充个人数还是够的。”
杜如晦道:“王爷,窦建德今日损失不小,又丢了刘黑闼,肯定不甘心。明日之战,恐怕会异常惨烈。”
杨暕点点头,却笑了:“惨烈才好。本王正愁没机会活动筋骨呢。”
他看着众将:“明日,窦建德若来攻城,你们各司其职,守好各自的防区。本王……去会会窦建德。”
众人一愣。
“王爷,您要出城?”沈光大惊,“万万不可!城外十万大军,太危险了!”
单雄信也劝:“是啊王爷,您身份尊贵,怎能亲身犯险?”
杨暕摆摆手:“无妨。窦建德不是想杀我吗?我给他这个机会。正好,也让天下人看看,所谓的十万大军,在本王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明日,窦建德肯定会全力攻城。咱们就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本王亲自出城,直取窦建德中军。只要拿下窦建德,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杜如晦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这……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杨暕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信不信本王?”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抱拳:“末将(属下)信!”
“那就按本王说的办。”杨暕道,“沈光,你守北门。单雄信,你守东门。杜先生,你统筹全局。宇文成都在城外策应。至于本王……明日辰时,开南门,本王要亲自去取窦建德的人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去闯十万大军的营寨,而是去郊游踏青。
众将虽然担心,但看着杨暕那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也生出一股豪气。
也许……王爷真能做到?
“末将等,誓死追随王爷!”众人齐声道。
杨暕笑了:“好,都去准备吧。明天,咱们给窦建德一个大惊喜。”
众将退下后,杨暕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窦建德,你的十万大军,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但杨暕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第96章 单骑破十万,齐王无敌
黎明时分,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黎阳仓南门内,杨暕骑在乌骓马上。他没穿盔甲,就一身黑色武士服,腰间挎着一把普通的战刀。马鞍旁挂着一壶箭,一张弓。
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等人站在马前,脸上都带着担忧。
“王爷,您真要一个人去?”沈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至少让末将带一队骑兵跟着您吧?”
杨暕摇摇头:“人多反而不便。我一个人,来去自如。你们守好城就行。”
单雄信递上一个水囊:“王爷,您喝了这碗壮行酒。”
杨暕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把剩下的倒在地上:“酒留着,等我回来庆功再喝。”
杜如晦低声道:“王爷,窦建德狡猾,当心有诈。”
“放心。”杨暕笑了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诡计都是笑话。”
“开城门。”杨暕淡淡道。
“吱呀呀——”
沉重的南门缓缓打开。门外,是空荡荡的旷野。远处,窦建德大营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杨暕一夹马腹,乌骓马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出了城门。
“关城门。”他头也不回地说。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沈光等人站在城头,目送着那个单骑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城外,窦建德大营。
哨塔上的士兵最先发现了异常。他们看到一个黑点从黎阳仓南门出来,慢慢向大营靠近。
“有人出城!就一个!”哨兵大喊。
很快,消息传到了中军帐。窦建德正在和宋正本商议今天的攻城计划,闻言一愣。
“一个人?杨暕想干什么?”窦建德皱眉。
宋正本走到帐外,眯着眼往南看。晨雾中,确实只有一个骑士,正不紧不慢地朝大营走来。
“大王,这……这不合常理。”宋正本也懵了,“杨暕就算要突围,也不可能只带一个人。难道……是来谈判的?”
窦建德冷笑:“谈判?昨天凌敬去谈判,被他羞辱了一顿,今天还谈什么?”
“那他是……”宋正本想不明白。
这时,一个将领跑进来禀报:“大王!看清楚了!是杨暕本人!他就一个人,往咱们大营来了!”
“什么?!”窦建德霍然站起,“杨暕亲自来?他疯了?!”
他快步走出大帐,登上了望台。果然,只见一匹乌骓马,驮着一个黑衣年轻人,正缓缓向大营靠近。距离已经不足三里。
“他想干什么?”窦建德喃喃道,“一个人闯我十万大军的营寨?找死吗?”
宋正本也跟了上来,看着远处那个孤单的身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大王,杨暕此人,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他敢一个人来,必有依仗。咱们不可大意。”
窦建德咬了咬牙:“管他有什么依仗!传令,让王伏宝带三千骑兵,去把他拿下!记住,要活的!”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很快,营门大开,三千河北骑兵在王伏宝的率领下,如同洪流般涌出,朝着杨暕冲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
城头上,沈光等人看得手心冒汗。
“王爷……”单雄信握紧了拳头。
杜如晦深吸一口气:“相信王爷。”
旷野上,杨暕勒住马,看着迎面冲来的三千骑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马鞍旁取下那张弓,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
弓弦被拉成满月。
“嗖——!”
箭矢破空而去,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冲在最前面的王伏宝,突然觉得胸口一痛。他低头一看,一支箭正插在心脏位置,箭羽还在颤动。
“怎么可能……”他瞪大眼睛,从马上栽了下去。
主将突然被射杀,冲锋的骑兵队形顿时一乱。但惯性让他们继续前冲。
杨暕不慌不忙,又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
“三星连珠!”
三箭齐发,分别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噗噗噗——!”
三个骑兵应声落马,都是咽喉中箭。
杨暕把弓挂回马鞍,拍了拍乌骓马的脖子:“走,咱们继续。”
乌骓马长嘶一声,迈开步子,竟然朝着三千骑兵迎面走去!
一人一马,面对三千铁骑,不退反进!
河北骑兵都看傻了。他们从军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人,敢正面冲三千骑兵?
“杀了他!为王将军报仇!”一个副将反应过来,大吼道。
骑兵们重新整队,加速冲锋。马蹄声如雷,大地都在颤抖。
杨暕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普通战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就在最前面的骑兵举枪要刺时,杨暕动了。
他轻轻一夹马腹,乌骓马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撞入骑兵阵中!
刀光一闪!
“咔嚓!”
第一个骑兵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涌!
杨暕手腕一翻,刀锋横斩。又是三个骑兵被拦腰斩断!
他就这么骑着马,在三千骑兵中横冲直撞。那把普通的战刀在他手里,却成了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河北骑兵试图围杀他,但根本近不了身。杨暕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刀锋所向,无坚不摧。更可怕的是,射向他的箭矢,都被他随手拨开,或者直接用身体硬接——箭射在他身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怪物!这是怪物!”有骑兵崩溃了,调转马头就跑。
但更多的人被激起了凶性,前赴后继地冲上来。
杨暕杀得兴起,刀法大开大合。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扫。但在巨力加持下,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一刀下去,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一记横扫,七八个骑兵被拦腰斩断。
他甚至不用刀,随手一拳,就把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轰飞十几丈远!
三千骑兵,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短短一刻钟,地上已经躺了五六百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剩下的骑兵终于崩溃了,他们调转马头,没命地往回跑。
杨暕也不追,他勒住马,刀尖滴着血,看向远处的窦建德大营。
“窦建德,你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窦建德在了望台上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
三千骑兵,被一个人杀溃了?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宋正本脸色惨白:“大王……这杨暕……根本不是人!咱们……咱们撤吧!”
“撤?”窦建德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能撤!一撤,军心就散了!传令,所有弓弩手上前,万箭齐发!我就不信,他能挡得住箭雨!”
“可是大王,咱们的骑兵还在往回跑……”一个将领颤声道。
“顾不上了!放箭!”窦建德吼道。
命令传下,大营前,上万弓弩手列阵,张弓搭箭。
“放——!”
嗡——!
黑压压的箭矢如同乌云般腾空而起,遮天蔽日,朝着杨暕笼罩而去。
城头上,沈光等人看得心胆俱裂。
“王爷小心!”单雄信失声喊道。
杜如晦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永生难忘。
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杨暕不躲不闪。他甚至收起了刀,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马上。
箭雨落下。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箭矢射在杨暕身上,就像射在钢板上一样,纷纷弹开,连他的衣服都没射破!
一轮箭雨过后,杨暕安然无恙。他周围的地面上插满了箭矢,但他身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河北军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张着嘴,瞪着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万箭齐发,毫发无伤?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窦建德腿一软,差点从了望台上摔下去。宋正本连忙扶住他。
“大王……这……这怎么打?”宋正本声音都在发抖。
窦建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暕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向了望台,声音依旧平静:“窦建德,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本王今天,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河北军士兵心上。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鬼……鬼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恐慌如潮水般扩散。前排的士兵开始往后退,不管军官怎么呵斥都没用。
“不许退!不许退!”一个将领挥刀砍倒两个逃兵,但更多的士兵绕过他,拼命往后跑。
军心,崩了。
杨暕看着混乱的敌军,笑了笑。他重新拔出刀,一夹马腹。
乌骓马长嘶一声,朝着窦建德大营冲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窦建德在了望台上嘶声力竭地大喊。
几个将领硬着头皮,带着亲兵迎了上去。但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杨暕一刀一个,如同砍瓜切菜。他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步。
他就这么一人一马,在十万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目标直指中军大旗,直指窦建德!
“保护大王!”宋正本急得大喊。
亲兵们围了上来,用身体组成人墙。但杨暕看都不看,一刀挥出,罡气迸发!
“轰——!”
几十个亲兵被震飞出去,骨断筋折。
窦建德看着越来越近的杨暕,终于怕了。他从了望台上连滚爬爬地下来,在亲兵的护卫下,往营后逃去。
“窦建德,哪里走!”杨暕大喝一声,声如雷霆。
他猛地一蹬马鞍,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大鹏展翅,越过层层阻隔,落在窦建德面前。
亲兵们还想上前,杨暕随手一挥。
“砰砰砰——!”
十几个亲兵像被无形的大手拍中,倒飞出去,撞倒一片帐篷。
杨暕一步步走向窦建德。窦建德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他声音发颤。
宋正本挡在窦建德身前,虽然也在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齐……齐王殿下,有话好说……”
杨暕看都不看他,目光锁定窦建德:“窦建德,本王给过你机会。让你磕头退兵,你不肯。现在,晚了。”
窦建德脸色惨白:“我……我退兵!我现在就退兵!求殿下饶命!”
“晚了。”杨暕重复了一遍,伸手抓向窦建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顶帐篷突然掀开,一个黑影闪电般扑出,手中寒光直刺杨暕后心!
是刺客!窦建德暗中埋伏的死士!
这一击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杨暕伸手抓窦建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刀锋离杨暕的后心只有三寸!
城头上,沈光等人看得清清楚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杨暕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反手一抓。
“咔嚓!”
那只握刀的手腕被生生捏碎!刺客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杨暕转身,看着这个满脸惊骇的刺客,摇了摇头:“雕虫小技。”
他随手一甩,刺客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旗杆上,旗杆“咔嚓”一声断了。
窦建德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杨暕弯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窦建德,你还有什么话说?”
窦建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闭上眼睛,认命了。
杨暕提着他,转身看向四周。
十万河北军,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们的大王像小鸡一样被拎在手里。
“窦建德已擒!”杨暕运足中气,声音传遍整个战场,“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寂静。
然后,“哐当”一声,一个河北士兵扔下了兵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多米诺骨牌,兵器落地声连成一片。十万大军,跪倒一地。
黎阳仓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王爷万岁!王爷万岁!”
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等人热泪盈眶。他们知道王爷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一人破十万军,生擒窦建德!这是神话!这是传奇!
杨暕提着窦建德,翻身上马。乌骓马长嘶一声,朝着黎阳仓奔去。
所过之处,河北军纷纷让路,跪伏在地。
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那个单骑冲阵、无敌天下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眼中。
第97章 窦建德,想死想活?
杨暕提着窦建德,骑着乌骓马,在十万河北军跪伏的阵中穿行。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但所过之处,所有的河北士兵都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单骑冲阵、万箭不伤、生擒窦建德的一幕,已经深深烙进了每个人心里。这不是人,这是神!是怪物!
城头上,沈光、单雄信他们已经打开了城门,带着一队亲兵迎了出来。
“王爷!”沈光冲到近前,看着杨暕手里像小鸡一样被拎着的窦建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王爷神威!末将……末将……”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刚才在城头上看着王爷一个人冲进十万大军,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单雄信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王爷无敌!末将佩服!”
后面的士兵齐刷刷跪倒一片:“王爷万岁!”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窦建德抓住了,这十万大军怎么办,还得好好合计。”
他翻身下马,随手把窦建德往地上一扔。
窦建德摔了个跟头,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软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好歹也是一方诸侯,手下有几十万兵马,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宋正本这时候也被押了过来。他倒是没受伤,但脸色惨白,走路都发飘。
“王爷,这些人怎么处置?”沈光指着跪了一地的河北军。
十万大军啊,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虽然现在都跪着,但真要处理不好,随时可能炸营。
杨暕看向窦建德:“窦建德,你的兵,你说怎么办?”
窦建德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我都降了,他们……他们自然也降。”
“就这么简单?”杨暕笑了,“十万大军,你说降就降?要是有人不服,暗中捣乱怎么办?”
窦建德不说话了。他心里清楚,十万大军里派系复杂,有的是他窦建德的嫡系,有的是后来收编的,还有的是各地豪强带着人马投靠的。现在他窦建德被抓,肯定有人想趁机捞好处,或者干脆反水。
宋正本这时候开口了:“齐王殿下,我家大王既然已降,河北军自然听殿下号令。只是……十万大军,要整顿起来,需要时间。不如先让各营将领前来拜见殿下,表明态度,再由他们去约束部下。”
杨暕看了宋正本一眼:“你叫什么?”
“外臣宋正本,是夏王……是窦建德的军师。”宋正本连忙躬身。
“嗯,脑子还算清楚。”杨暕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沈光,你去传令,让河北军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一个时辰内到黎阳仓北门外集合。迟到的,按抗命论处。”
“是!”沈光领命而去。
杨暕又看向单雄信:“雄信,你带人把窦建德押回城里,关进地牢,和刘黑闼关在一起。派重兵把守,不准任何人接近。”
“明白!”单雄信一挥手,几个士兵上前把窦建德架了起来。
窦建德挣扎了一下:“杨暕……齐王殿下,我既已降,为何还要关我?”
杨暕淡淡道:“降了也得关。等我把你的十万大军整顿好了,再考虑怎么处置你。怎么,有意见?”
窦建德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没……没意见。”
他被押走了。宋正本想跟上去,杨暕叫住了他:“你留下。”
宋正本站住脚,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杀神要拿自己怎么样。
“宋正本,你在窦建德手下是做什么的?”杨暕问。
“回殿下,外臣主要负责军务谋划,粮草调度,有时也管些文书。”宋正本小心翼翼地说。
“那就是军师兼后勤总管了。”杨暕打量着他,“窦建德这次南下,带了多少粮草?”
宋正本心里一紧,这问题可不好回答。说少了,显得窦建德无能;说多了,又怕杨暕起贪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从乐寿出发时,带了够十万人吃一个月的粮草。路上又征集了一些,加上在各地存粮点取的,现在……现在大概还能吃半个月。”
“半个月?”杨暕挑眉,“那要是打上一个月仗,不就断粮了?”
宋正本苦笑道:“殿下明鉴。我家大王……不,窦建德原本是想速战速决,尽快拿下黎阳仓。黎阳仓是天下粮仓,只要拿下了,就不愁粮草。没想到……”
没想到碰上了你这个怪物。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杨暕点点头:“也就是说,现在十万大军的粮草,只够吃半个月。那要是加上黎阳仓城里原本的守军和百姓,就更不够了。”
宋正本一愣,不明白杨暕什么意思。
杨暕也没解释,继续问:“窦建德手下,除了刘黑闼,还有哪些能打的将领?”
宋正本想了想,说:“还有王伏宝,刚才被殿下……射杀了。另外还有曹旦、高雅贤、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等人,都是能征善战的。不过这些人现在都在军中,一会儿应该会来拜见殿下。”
“嗯。”杨暕记下这些名字,“窦建德的家人呢?在乐寿?”
“是,在乐寿王宫里。”宋正本说,“有三千守军。”
杨暕不再问,转身往城里走。宋正本连忙跟上。
边走,杨暕边对杜如晦说:“杜先生,一会儿河北军的将领来了,你去接待。把他们的姓名、官职、手下有多少人,都记下来。态度客气点,但也要让他们知道规矩。”
杜如晦点头:“属下明白。王爷是要收编这十万大军?”
“不然呢?”杨暕笑了笑,“十万大军,难道都放了?或者都杀了?那可都是青壮劳力,好好整编一下,就是十万精锐。”
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这些毕竟是窦建德的旧部,怕是人心不齐。而且十万之众,整编起来耗时耗力,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啊。”
“人手不够就慢慢来。”杨暕说,“先把高级将领控制住,中级将领慢慢换,底层的士兵打散重编。这事不急,三个月内完成就行。”
三个月。杜如晦心里盘算,三个月整编十万大军,这可不是小工程。不过王爷既然说了,肯定有把握。
回到城里,杨暕先去看了一眼刘黑闼。
刘黑闼被关在地牢里,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他看到杨暕进来,眼睛一瞪就想站起来,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刘黑闼,伤好点了?”杨暕站在牢门外问。
刘黑闼啐了一口:“少假惺惺!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脾气还挺大。”杨暕笑了,“告诉你个消息,窦建德也被我抓了。现在十万河北军,都降了。”
刘黑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杨暕,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我家大王有十万大军,你能抓到他?”
“信不信由你。”杨暕也不多解释,“我就是来问问你,想死想活?”
刘黑闼不笑了,盯着杨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你要是想活,就给我卖命。”杨暕说得直白,“我看你打仗还行,是个猛将。死了可惜。”
刘黑闼沉默了。他当然不想死,但让他投降杨暕,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
“我要是投降,你怎么处置我?”刘黑闼问。
“跟单雄信、秦琼他们一样,该打仗打仗,该立功立功。”杨暕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投降了又反水,我保证让你死得很难看。”
刘黑闼想起杨暕在城头上那三招,心里一寒。这个人太可怕了,跟他作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我得先见见我家大王。”刘黑闼说。
“行。”杨暕很爽快,“一会儿窦建德就关进来,你们可以聊聊。不过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给我答复。”
说完,杨暕转身走了。
刘黑闼靠在墙上,心里乱成一团。投降?还是死?
地牢另一间牢房里,窦建德也被关了进来。这牢房比刘黑闼那间大点,但也是阴暗潮湿。窦建德坐在草堆上,呆呆地看着墙壁。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十万大军,怎么就被一个人给打垮了?
那个杨暕,到底是人是鬼?
脚步声响起,牢门打开,刘黑闼被押了进来。
“大王!”刘黑闼看到窦建德,激动地喊了一声。
窦建德抬起头,看到刘黑闼,苦笑一声:“黑闼,你也……”
“大王,您真的被……”刘黑闼说不下去了。
窦建德点点头:“十万大军,都降了。杨暕……他不是人。”
刘黑闼沉默了。连大王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
“大王,咱们现在怎么办?”刘黑闼问。
“还能怎么办?”窦建德颓然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黑闼,听我一句,要是杨暕让你投降,你就降了吧。别白白送了性命。”
刘黑闼眼睛红了:“大王,那您呢?”
“我?”窦建德摇摇头,“我是窦建德,大夏王。杨暕不会放过我的。不过黑闼,你得活着。你家里还有老母妻儿,不能跟我一起死。”
两人正说着,牢门外传来杨暕的声音:“聊完了吗?”
刘黑闼猛地转身,看向牢门外。杨暕站在那里,身边跟着杜如晦。
“杨暕!”刘黑闼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了,想死想活,你自己选。”杨暕说,“窦建德,你也一样。不过你俩的选项不太一样。”
窦建德抬起头:“什么意思?”
“刘黑闼是武将,投降了可以继续带兵打仗。”杨暕说,“你是窦建德,大夏王。你要是投降了,我不能让你带兵。”
窦建德苦笑:“那你要我做什么?”
“去洛阳。”杨暕说,“跟我父皇请罪。然后就在洛阳住着,我保你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这条件其实不错了。按常理,造反的头子被抓,都是砍头的命。能保住性命,还能在洛阳养老,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但窦建德不甘心。他奋斗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打下河北这么大地盘,现在却要去做个囚徒?
“我要是……不答应呢?”窦建德问。
“那现在就得死。”杨暕说得很直接,“而且你窦家满门,一个不留。”
窦建德脸色一变:“杨暕,祸不及家人!”
“那是你们江湖规矩。”杨暕淡淡道,“我是大隋齐王,造反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诛九族都是轻的。”
窦建德不说话了。他确实清楚。造反,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而且往往牵连全家。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杨暕说,“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刘黑闼,你也是一天。”
说完,杨暕转身走了。
杜如晦跟在他身后,低声问:“王爷,真要留窦建德性命?陛下那边……”
“父皇那边我去说。”杨暕道,“窦建德在河北经营多年,有不少人心。杀了他简单,但河北可能就乱了。留着他,让他去洛阳做个富贵闲人,可以安抚河北人心。”
杜如晦明白了。这是政治考虑,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
“那刘黑闼呢?”杜如晦问。
“刘黑闼是猛将,杀了可惜。”杨暕说,“而且他在河北军中有威信,收服了他,整编河北军会容易很多。”
两人说着,已经走出了地牢。
外面天色还早,刚过午时。
沈光迎了上来:“王爷,河北军的将领已经到了,一共一百三十七人,都在北门外候着。”
“走,去看看。”杨暕说。
北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都是河北军的将领,从校尉到将军,一个个穿着铠甲,但都没带兵器。
看到杨暕出来,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直视。
杨暕扫了一眼,问杜如晦:“都记下了?”
杜如晦手里拿着个册子,点头:“都记下了。最高的是曹旦,窦建德的内弟,官拜大将军。其次是高雅贤、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都是将军。其余校尉一百三十一人。”
杨暕走到曹旦面前。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眼睛有点小,看起来挺精明。
“曹旦?”杨暕问。
曹旦连忙躬身:“末将曹旦,参见齐王殿下!”
“你是窦建德的内弟?”杨暕又问。
“是……是。”曹旦额头冒汗。
“现在窦建德被擒,你有什么想法?”杨暕盯着他。
曹旦腿一软,差点跪下:“末将……末将愿听殿下号令!殿下让末将往东,末将绝不往西!”
“很好。”杨暕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愿听殿下号令!”一百多人齐声喊道。
声音挺大,但有多少是真心的,就不好说了。
杨暕也不在意,说道:“既然都愿听我号令,那我就说几条规矩。第一,所有军队,立刻解除武装。兵器、铠甲、马匹,全部上交。第二,各营士兵原地待命,不准擅离,不准闹事。第三,各营将领,从今天起听沈光将军调遣。有不服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人敢站出来。
杨暕等了一会儿,继续说:“第四,粮草统一调配。各营把现有的粮草数目报上来,由杜如晦先生统筹。谁敢私藏,斩。第五,从今天起,河北军改名为河北营,暂时编入我齐王麾下。等整编完毕,再行安排。”
他每说一条,下面的将领脸色就白一分。这是要把他们彻底拆散重组啊。
但没人敢反对。杨暕的武力他们亲眼见过,反对就是死。
“都听清楚了?”杨暕问。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那就去办吧。”杨暕摆摆手,“沈光,你带他们去接收各营。杜先生,你负责粮草统计。雄信,你带人在各营之间巡视,有闹事的,直接镇压。”
“是!”三人领命。
河北军的将领们垂头丧气地跟着沈光走了。十万大军,从今天起,就不姓窦了。
杨暕回到城里,刚进府衙,就有亲兵来报:“王爷,秦琼将军派人送信来了!”
“快拿过来。”杨暕说。
信是秦琼写的,内容很简单:他们得知窦建德被擒、十万大军投降的消息,已经停止袭扰,正在往回赶。预计两天后能到黎阳仓。
杨暕看完信,笑了。这下人手就够了。秦琼、程咬金、罗士信他们回来,整编河北军就更有把握了。
“王爷,还有一件事。”亲兵又说,“宇文成都将军在营外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宇文成都大步走了进来。他盔甲上还有血,显然刚才也参与了战斗。
“末将宇文成都,参见王爷!”宇文成都单膝跪地。
“起来吧。”杨暕说,“今天你打得不错,拖住了窦建德的前锋。”
宇文成都起身,脸色有些复杂:“王爷,末将……末将今天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王爷单骑冲阵。”宇文成都说,“末将自认勇武,天下能胜过我的没几个。但今天看了王爷……末将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敌。”
他说的是心里话。以前他觉得自己很厉害,除了那个传说中的李元霸,谁也不服。但今天看了杨暕的表现,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一个人,冲十万大军,生擒窦建德,还毫发无伤。这不是勇武,这是神话。
杨暕笑了笑:“雕虫小技罢了。对了,你的营寨损失如何?”
“损失不大。”宇文成都说,“窦建德的主力都被王爷吸引过去了,末将这边只是牵制,伤亡不到五百。”
“那就好。”杨暕说,“接下来整编河北军,你也要出力。你和秦琼、单雄信他们一起,尽快把这十万大军消化掉。”
“末将领命!”宇文成都抱拳,犹豫了一下,又说,“王爷,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想……想跟王爷学武。”宇文成都说得认真,“不求学到王爷全部本事,只要能学个一两成,末将就满足了。”
杨暕看着他,想了想,说:“我的武功,你学不了。不过我可以指点你一些发力技巧和战场应对。等忙完这阵子,有空了教你几招。”
“谢王爷!”宇文成都大喜。
“好了,去忙吧。”杨暕摆摆手。
宇文成都退下了。
杨暕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今天这一战,虽然轻松,但也耗费了不少心神。十万大军不是十万头猪,要震慑住他们,光靠武力还不够,还得有手段。
现在第一步算是走对了。抓住窦建德,控制高级将领,解除武装,统一粮草。接下来就是慢慢消化。
河北这块地盘,算是拿下了。不过怎么治理,还得费心思。
正想着,杜如晦进来了。
“王爷,初步统计出来了。”杜如晦拿着册子说,“河北军十万三千人,其中骑兵两万,步兵八万三千。粮草够吃十二天。兵器铠甲马匹正在清点,估计明天能有结果。”
杨暕点点头:“粮草只够十二天,得赶紧想办法。黎阳仓的存粮还有多少?”
“黎阳仓原有存粮,够二十万人吃一年半。”杜如晦说,“不过之前守城消耗了一些,加上城里原本的守军和百姓,现在大概还够二十万人吃一年零三个月。”
“那就从黎阳仓调粮。”杨暕说,“先拨出够十万人吃一个月的粮草,供应河北军。等整编完了,再重新分配。”
“是。”杜如晦记下,又说,“王爷,还有件事。窦建德在河北经营多年,各地还有守军和官员。现在窦建德被擒,这些地方怕是会乱。”
杨暕明白杜如晦的意思。河北不止这十万大军,还有各地的城池、守军、官员。窦建德一倒,这些人要么自立,要么投靠别人,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你有什么想法?”杨暕问。
杜如晦想了想,说:“属下建议,派一支精兵,带着窦建德的手令,去接收河北各地。同时,王爷可以发布安民告示,承诺不追究从逆官员,只要他们归顺朝廷,一律官复原职。这样应该能稳住大部分地方。”
“手令?”杨暕笑了,“窦建德会写吗?”
“他会的。”杜如晦很肯定,“窦建德不想死,也不想家人死。写个手令,换一家平安,他肯定会写。”
“那就试试。”杨暕说,“你去地牢找窦建德,把条件跟他说清楚。写手令,配合我们接收河北,我保他全家性命,还能在洛阳做个富家翁。不写,现在就杀了他,然后派兵去打河北,打到哪里算哪里。”
杜如晦点头:“属下这就去。”
他刚要走,杨暕又叫住他:“等等,让宋正本一起去。他是窦建德的军师,说话管用。”
“明白。”
杜如晦走了。杨暕继续闭目养神。
不过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个人武力,而是如何治理地盘。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河北这么大,怎么管,是个问题。
还有朝廷那边。自己擅自收编十万大军,父皇会怎么想?虽然杨广现在对自己信任有加,但帝王心思,最难猜测。
得写封信去洛阳,把情况说清楚。顺便问问父皇,窦建德怎么处置,河北怎么安排。
正想着,外面又有人来报:“王爷,单雄信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单雄信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杨暕问。
“王爷,河北军里有人闹事。”单雄信说,“几个校尉不服整编,煽动士兵,说咱们要卸磨杀驴,缴了他们的兵器,就要坑杀他们。现在闹得挺大,好几千人都跟着起哄。”
杨暕皱眉:“在哪?”
“在北营三号营区。”单雄信说,“沈光将军已经带人过去了,但对方人太多,怕压不住。”
“走,去看看。”杨暕站起身。
他倒要看看,谁这么不怕死。
第98章 谁敢闹事,站出来
杨暕跟着单雄信,骑马往北营三号营区赶。
路上,单雄信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带头的是高雅贤、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这五个人。”单雄信说,“他们都是窦建德手下的老将,每人手下都有几千兵。今天咱们让缴械,他们就不干了,说咱们要卸磨杀驴。”
“高雅贤?”杨暕记得这个名字,杜如晦刚才提过,是窦建德麾下的大将之一。
“对,这五个人里,高雅贤官职最高,也最能打。”单雄信说,“他手下有八千兵,都是精锐。现在其他几个人的兵也被他煽动起来了,加起来怕是有两三万人在闹。”
杨暕点点头:“沈光带了多少人过去?”
“沈将军带了五千武卫营。”单雄信说,“但对方人太多,真要打起来,怕是要出大乱子。”
“出不了乱子。”杨暕淡淡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北营三号营区。
老远就听到乱哄哄的声音。营区里黑压压的全是人,有的举着木棍,有的拿着石头,有的甚至捡回了被收缴的刀枪。人群中间,沈光带着五千武卫营,结成一个圆阵,刀出鞘,箭上弦,气氛紧张得一点就炸。
杨暕骑马径直往人群里走。单雄信想拦,但没拦住。
“王爷!危险!”单雄信赶紧跟上。
杨暕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人群看到杨暕来了,喧闹声小了一些,但很快又大起来。
“杨暕来了!”
“他就是杨暕?”
“就是他抓了大王!”
“兄弟们!就是他要把咱们的兵器都收走!”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
杨暕勒住马,扫了一眼人群。他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五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穿着将领的铠甲,但没戴头盔,一个个面色不善。
“谁是高雅贤?”杨暕问。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了出来:“我就是高雅贤!杨暕,你想怎么样?”
杨暕打量着他:“是你在闹事?”
“不是闹事,是讨个公道!”高雅贤大声说,“咱们河北军的弟兄们跟着夏王……跟着窦建德出生入死,现在降了,你就要缴咱们的械?凭什么?!”
“对!凭什么?!”他身后的士兵跟着喊。
杨暕看着他们,笑了:“凭什么?就凭你们败了,我赢了。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锅。
“欺人太甚!”
“跟他拼了!”
“兄弟们,反正也是个死,拼了!”
人群往前涌。沈光的武卫营立刻举起长枪,弓箭手拉满了弓。
“都别动!”沈光大喝。
但没什么用。人群已经激愤了,眼看就要冲过来。
杨暕叹了口气,从马鞍上下来。
他走到高雅贤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三步。
“高雅贤,你说要讨公道?”杨暕问。
“没错!”高雅贤瞪着眼,“咱们河北军十万兄弟,不能就这么任你宰割!”
“那你想怎么样?”杨暕又问。
高雅贤没想到杨暕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然后说:“第一,兵器不能全缴,至少给弟兄们留点防身的。第二,粮草要保证,不能饿着弟兄们。第三,咱们这些将领,官职不能降,还得带原来的兵!”
他说的挺理直气壮。他身后的几个将领也点头:“对!就得这样!”
杨暕听完,点点头:“说完了?”
“说完了!”高雅贤道,“你要是答应,咱们就继续听你的。要是不答应……”
“不答应怎么样?”杨暕打断他。
“不答应……”高雅贤咬牙,“不答应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你杨暕是厉害,但咱们有三万人!真要打起来,你也别想好过!”
他这话其实有点虚。杨暕单骑冲阵生擒窦建德的事,他们都听说了。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杨暕笑了:“鱼死网破?你也配?”
他话音刚落,突然出手!
快!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杨暕右手一伸,直接掐住了高雅贤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高雅贤可是身高八尺的壮汉,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但在杨暕手里,就像拎小鸡一样轻松。
“呃……”高雅贤被掐得喘不过气,双手拼命去掰杨暕的手,但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四个将领反应过来,想上前救人。
杨暕左手一挥。
“砰砰砰砰!”
四个人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吐血。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三万人,鸦雀无声。
杨暕提着高雅贤,环视四周:“还有谁要拼个鱼死网破?”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被提在半空、脸色已经发紫的高雅贤,心里直冒寒气。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人!
杨暕看着高雅贤:“现在,你还想谈条件吗?”
高雅贤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杨暕这才松开手。
高雅贤“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听着。”杨暕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区,“缴械,是规矩。败军就要有败军的觉悟。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缴械不是要杀你们,是要重新整编。”
他顿了顿,继续说:“整编之后,合格的继续当兵,不合格的发放路费回家。留下的,待遇跟我麾下其他士兵一样,军饷、粮草、抚恤,一样不少。”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杨暕听到了,又说:“至于你们这些将领,有本事的,我自然重用。没本事的,趁早回家。我杨暕手下,不养废物。”
他看向还在地上喘气的高雅贤:“高雅贤,你服不服?”
高雅贤抬起头,看着杨暕,眼神复杂。他当然不服,但不敢说不服。
“我……我服。”他哑着嗓子说。
“服就好。”杨暕说,“现在,让你的人把兵器都交出来。然后各回各营,等着整编。再敢闹事,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高雅贤爬起来,对身后的人群喊道:“都听见了?把兵器交了,回去!”
他手下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陆续放下了兵器。
其他四个将领也爬起来了,脸色惨白,跟着下令缴械。
一场兵变,就这么被杨暕一个人压下去了。
沈光松了口气,让武卫营上前接收兵器。
杨暕对单雄信说:“把这五个人带到我那儿去。”
“是。”
回到府衙,高雅贤五人被带了进来。他们现在老实多了,站在堂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杨暕坐在主位上,喝了口茶,才开口:“坐吧。”
五人愣了一下,不敢坐。
“让你们坐就坐。”杨暕说。
五人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高雅贤,你说说,为什么带头闹事?”杨暕问。
高雅贤站起来:“末将……末将就是怕,怕殿下卸磨杀驴。咱们河北军的弟兄们跟着窦建德干了这么多年,现在窦建德倒了,怕殿下清算。”
“清算?”杨暕笑了,“我要清算,用得着这么麻烦?今天在营地里,我就能把你们全杀了。”
五人脸色一变。
“不过我没杀。”杨暕说,“知道为什么吗?”
五人摇头。
“因为你们还有用。”杨暕说得很直接,“河北军十万,我不可能都杀了。要整顿河北,还需要你们这些熟悉情况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们今天闹这一出,让我很失望。”
高雅贤连忙跪下:“末将知罪!请殿下责罚!”
其他四人也跟着跪下。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罚是要罚的,不过不是现在。我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看你们要不要。”
“要!要!”五人赶紧说。
“好。”杨暕说,“高雅贤,你手下还有多少人听你的?”
“大概……大概五千。”高雅贤说,“今天闹事的,主要是末将的旧部。”
“五千。”杨暕点头,“我给你个任务。你带着你这五千人,去把河北各地还在抵抗的城池拿下来。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能拿多少算多少。拿下了,功劳是你的。拿不下,或者搞出乱子,两罪并罚。”
高雅贤眼睛一亮:“殿下是说,还让末将带兵?”
“不然呢?”杨暕说,“你除了打仗,还会什么?”
高雅贤激动了:“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杨暕又看向其他四人:“王小胡、刘雅、董康买、徐师仁,你们也一样。各自带着还能掌控的旧部,分头去接收河北各地。一个月后,回来复命。”
“是!”四人齐声应道。
“不过有几点要说清楚。”杨暕说,“第一,不准滥杀无辜,不准劫掠百姓。第二,投降的不杀,顽抗的可以打,但打下来之后不准屠城。第三,所有缴获的粮草、兵器、钱财,全部登记造册,上报回来。谁敢私藏,杀。”
五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好了,去吧。”杨暕摆摆手,“今天就开始准备,明天就出发。”
五人告退,兴冲冲地走了。
等他们走了,杜如晦从后堂出来。
“王爷,这样放他们带兵出去,不怕他们跑了或者反了?”杜如晦有些担心。
杨暕笑了:“跑?往哪跑?河北现在是咱们的地盘,他们跑了也是丧家之犬。反?他们敢吗?”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再说了,我让他们分头行动,互相牵制。他们五个人,以前在窦建德手下就互相不服,现在更不可能联合起来。而且他们家人都在河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杜如晦明白了:“王爷这是要让他们互相监督,还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
“对。”杨暕点头,“有本事的,真能打下几座城,那我就重用。没本事的,打不下来,回来也有理由处置。怎么都不亏。”
正说着,沈光进来了。
“王爷,兵器收缴得差不多了。”沈光说,“不过河北军人数太多,光靠咱们现在的人手,整编起来太慢。”
“不急。”杨暕说,“等秦琼他们回来,人手就够了。另外,从河北军里挑一些识字的、机灵的,先培训一下,让他们帮着整编。”
“是。”沈光应下,又说,“对了王爷,窦建德那边,手令写好了。”
“哦?”杨暕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窦建德还算配合,写了手令,让河北各地守军归顺朝廷,听齐王号令。他还给几个心腹将领写了亲笔信,劝他们投降。”
“好。”杨暕接过手令看了看,字写得不错,盖着窦建德的王印,“把这个抄几百份,让高雅贤他们带着,每到一处就出示。应该能省不少事。”
“属下这就去办。”杜如晦说。
沈光又问:“王爷,那窦建德和刘黑闼怎么处置?还关在地牢里?”
杨暕想了想:“刘黑闼伤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肋骨断了两根,内伤不轻,得养一两个月。”沈光说。
“那就先关着。”杨暕说,“等他想清楚了再说。窦建德也关着,不过待遇好点,别虐待。等河北平定得差不多了,送他去洛阳。”
“明白。”
两人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堂上,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河北十万大军,整编需要时间。高雅贤他们去接收各地,也需要时间。秦琼他们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人手就更足了。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朝廷那边的态度。
杨暕提起笔,开始给杨广写信。
“儿臣暕谨奏父皇陛下:儿臣于黎阳仓大破窦建德十万叛军,生擒窦建德及其麾下大将刘黑闼。河北军十万众皆降,儿臣正着手整编……”
他写得很详细,把战况、俘虏、缴获都写了,也说了自己的安排。最后写道:“窦建德乃叛首,本应立斩。然其于河北经营多年,颇有人望。儿臣以为,暂留其性命,押送洛阳,由父皇圣裁。既可显我大隋宽仁,亦可安河北民心……”
写完后,他叫来亲兵:“派人快马送去洛阳,面呈陛下。”
“是!”
亲兵拿着信走了。
杨暕伸了个懒腰。今天事情真多,不过总算都安排妥当了。
他走出府衙,来到街上。
黎阳仓的百姓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街上人来人往,店铺也开了,叫卖声此起彼伏。看到杨暕,百姓们纷纷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感激。
要不是这位齐王,黎阳仓说不定已经被窦建德打下来了。到时候兵荒马乱,谁知道会死多少人。
杨暕一路走到城墙上。沈光正在这里巡视。
“王爷。”沈光行礼。
“嗯。”杨暕站在垛口前,看着城外连绵的营寨。
十万河北军,现在都老老实实在营地里待着。缴了械,他们就是没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浪了。
“沈光,你说这十万大军,整编之后能留下多少?”杨暕问。
沈光想了想:“河北军里,老弱病残不少,至少能筛掉两万。剩下的八万,再筛掉一些兵痞、油子,估计能留六万左右。这六万好好训练,就是六万精锐。”
“六万……”杨暕点点头,“加上咱们原来的兵马,就有十万大军了。”
十万大军,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了。
不过杨暕知道,这还不够。天下乱局才刚刚开始,李渊在太原,王世充在洛阳,杜伏威在江淮,还有各地的反王,都在蠢蠢欲动。
他要做的事还很多。
“王爷,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沈光犹豫着说。
“讲。”
“王爷如今手握重兵,又立下不世之功,怕是……怕是会惹人猜忌。”沈光说得小心翼翼。
杨暕笑了:“你是说,朝廷里会有人眼红?或者父皇会猜忌我?”
沈光点头:“自古功高震主,王爷不得不防。”
杨暕看着远方,缓缓道:“沈光,你觉得我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沈光一愣:“陛下……陛下雄才大略,但有时……有时多疑。”
“你说得对。”杨暕说,“我父皇确实多疑。但正因为他多疑,我才更要表现得坦荡。我要是藏着掖着,他反而会猜忌。我什么都跟他说,什么都请示他,他才会放心。”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以我现在的实力,真要有什么心思,用得着藏着吗?”
沈光一想,也是。王爷一个人就能打十万大军,真要造反,谁拦得住?但他没反,说明他真的忠心。
“末将明白了。”沈光说。
“好了,你忙吧。”杨暕拍拍他肩膀,“我去地牢看看。”
地牢里,窦建德和刘黑闼被关在不同的牢房,但相邻,能说话。
杨暕下来时,两人正在说话。
“……大王,您真写了手令?”刘黑闼问。
“写了。”窦建德叹气,“不写不行啊。杨暕说了,不写就杀我全家。黑闼,你说我能不写吗?”
刘黑闼沉默。
窦建德又说:“黑闼,你也降了吧。杨暕这人虽然狠,但说话算话。他说了不杀降将,就不会杀。你看单雄信、秦琼他们,不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刘黑闼还想说什么。
这时杨暕走了过来。
两人立刻闭嘴。
杨暕站在牢门外,看着他们:“聊得挺热闹?”
窦建德连忙站起来:“齐王殿下……”
“手令我看了,写得不错。”杨暕说,“等河北平定,我会送你去洛阳。我父皇怎么处置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窦建德苦笑:“谢殿下不杀之恩。”
杨暕又看向刘黑闼:“你呢?想清楚了没?”
刘黑闼低着头,不说话。
杨暕也不催,就这么看着他。
良久,刘黑闼抬起头:“殿下,我要是降了,你真让我带兵?”
“看表现。”杨暕说,“你现在有伤,先养着。养好了,要是真有本事,自然让你带兵。要是没本事,就回家种地去。”
刘黑闼咬牙:“那我要是不降呢?”
“那就死。”杨暕说得干脆,“你自己选。”
刘黑闼又沉默了。他看看窦建德,窦建德冲他点头。
“我……我降。”刘黑闼终于说。
“好。”杨暕点头,“沈光,给他换个好点的牢房,找个大夫好好治伤。伤好了再说。”
“是。”沈光应道。
杨暕转身要走,窦建德突然叫住他:“殿下!”
“还有事?”杨暕回头。
窦建德犹豫了一下,说:“殿下,河北各地,有些城池的守将是我的心腹。我可以再写几封信,劝他们投降。这样能少死些人。”
杨暕看着他,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败了就是败了。”窦建德说,“我只求殿下能善待河北百姓,还有我那些老部下。”
“放心。”杨暕说,“只要他们不反抗,我不会为难。至于百姓,我大隋子民,我自然善待。”
他走了。
窦建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
刘黑闼问:“大王,您真信他?”
“不信又能怎样?”窦建德说,“黑闼,你记住,杨暕这个人,跟咱们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太强了,强到不需要耍阴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不杀降将,就不会杀。他说善待百姓,就会善待。这样的人,反而好相处。”
刘黑闼若有所思。
杨暕走出地牢,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里盘算着。
明天,高雅贤他们就要出发去接收河北各地了。秦琼他们也快回来了。等他们都回来了,黎阳仓这边的人手就够了。
到时候,整编河北军,稳定河北,然后……
然后就可以考虑下一步了。
东都洛阳,西都长安,江南江淮,北边草原……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不过不急,慢慢来。
他有一身无敌的力量,还有大把的时间。
这个天下,迟早都是他的。
不,是大隋的。
他笑了笑,往府衙走去。
今天,该休息了。
第99章 秦琼归营,洛阳来旨
天刚蒙蒙亮,黎阳仓北门外就传来了马蹄声。
杨暕正在院子里练功,听到动静,收势而立。
“王爷,秦琼将军他们回来了!”一个亲兵跑进来禀报。
“这么快?”杨暕有些意外,“不是说还要一天吗?”
“说是连夜赶路,提前到了。”亲兵说。
杨暕点点头:“让他们到大厅等我,我这就过去。”
他换了身衣服,来到大厅。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四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一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精神头都不错。
“参见王爷!”四人齐声行礼。
“都坐。”杨暕在主位坐下,“怎么提前回来了?”
秦琼说:“回王爷,我们在路上接到消息,说窦建德已经被王爷生擒,十万大军投降。想着这边肯定缺人手,就加紧赶路,提前了一天到。”
程咬金咧嘴笑道:“王爷,您可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把窦建德给抓了?俺老程要是早点回来,还能看看热闹呢!”
杨暕笑了:“热闹已经过去了。你们这次出去,情况怎么样?”
秦琼正色道:“回王爷,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在窦建德后方袭扰粮道,一共烧了粮草一万多石,船只二十多艘。另外还歼灭了窦建德派来清剿的王伏宝部三千多人,王伏宝本人被程咬金斩杀。”
程咬金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小子还想跑,被俺一斧子砍了脑袋!”
杨暕点头:“干得不错。咱们这边伤亡如何?”
“伤亡不大。”秦琼说,“阵亡不到五百,伤了一千多。主要是王伏宝那三千人比较难缠,是窦建德的精锐。”
“嗯,以少胜多,打得不错。”杨暕赞许道,“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等休息好了,还有任务。”
程咬金问:“王爷,啥任务?是不是要去打别的地方?”
“不急。”杨暕说,“先把河北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十万降卒要整编,各地要接收,事情多着呢。”
秦琼问:“王爷,窦建德真的降了?”
“降了。”杨暕说,“现在关在地牢里。刘黑闼也降了,不过伤还没好,也在关着。”
秦琼感慨:“窦建德在河北经营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败了。”
“败在我手里,不冤。”杨暕淡淡道,“好了,你们先去休息。晚上给你们接风。”
四人告退。他们刚走,杜如晦就进来了。
“王爷,高雅贤他们今天一早就出发了。”杜如晦说,“每人带了五千兵马,还有窦建德的手令和亲笔信。应该能顺利接收不少地方。”
“嗯。”杨暕说,“秦琼他们回来了,人手就更足了。杜先生,整编降卒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杜如晦早就想好了:“王爷,属下建议把十万降卒打散重编。按照年龄、体格、特长,分成几类。年轻的、身体好的,编入战兵。年纪大的、身体差的,编入辅兵或者就地安置。有特殊技能的,比如工匠、医匠、马夫,单独编组。”
“具体怎么操作?”杨暕问。
“可以先登记造册。”杜如晦说,“把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籍贯、特长都记下来。然后组织考核,考体力、考武艺、考纪律。考核通过的,编入各营。不通过的,发放路费遣散。”
杨暕想了想:“这个办法不错,但工作量太大。十万人的考核,得考到什么时候?”
“可以分批进行。”杜如晦说,“先把高级将领控制住,然后从中级军官开始考核。军官考核通过了,让他们去考核士兵。咱们派人在旁边监督,确保公平。”
“行,就按你说的办。”杨暕说,“这事交给你和沈光负责。秦琼他们休息好了,也让他们参与。”
“是。”杜如晦应下,又说,“王爷,还有件事。咱们这次俘虏了十万大军,缴获的兵器铠甲马匹数量巨大,得有个专门的地方存放和管理。”
“你有什么想法?”杨暕问。
“属下建议在黎阳仓附近建几个大仓库,专门存放军械。”杜如晦说,“另外,再从降卒里挑一些可靠的工匠,成立一个军械司,负责维修和制造兵器。”
杨暕点头:“可以。这事你去办,需要多少钱粮,直接找沈光要。”
两人正说着,外面又有人来报:“王爷,洛阳来旨了!”
杨暕和杜如晦对视一眼。这么快?
“传旨的人呢?”杨暕问。
“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亲兵说。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黄绸包裹的圣旨。
“齐王杨暕接旨!”太监尖着嗓子喊。
杨暕起身,单膝跪地:“儿臣接旨。”
杜如晦和厅里的其他人也连忙跪下。
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王杨暕,朕之次子,天资英武,忠孝双全。今闻其在黎阳仓大破叛贼窦建德十万之众,生擒贼首,降服叛军,功莫大焉。朕心甚慰,特赐黄金千两,绸缎万匹,以彰其功。另,河北之事,全权交由齐王处置。窦建德及其党羽,押送洛阳,听候发落。钦此!”
念完,太监合上圣旨,满脸堆笑:“齐王殿下,接旨吧。”
杨暕接过圣旨:“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起身,对太监说:“公公一路辛苦,请到后堂歇息。”
太监笑道:“不急不急。陛下还有口谕,让咱家单独传达给殿下。”
杨暕会意,对杜如晦等人说:“你们先下去。”
等人都走了,太监才低声说:“殿下,陛下让咱家带句话给您:吾儿行事,朕放心。河北之事,可便宜行事。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朕在洛阳,等着吾儿凯旋。”
杨暕心里一暖。杨广这话,等于是把河北完全交给他了,还表示了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请公公转告父皇,儿臣定不负所托。”杨暕说。
“那是自然。”太监说,“殿下,陛下还问,您什么时候回洛阳?陛下想见您。”
杨暕想了想:“河北这边事情太多,一时走不开。等初步稳定了,我就回去。”
“好,咱家一定转告。”太监说,“对了殿下,陛下还让咱家带了些东西来。”
他一挥手,后面的侍卫抬上来几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几盒上好的补品。
“这是陛下赏赐的。”太监说,“陛下说,您在河北辛苦了,这些东西是让您补身子的。”
杨暕笑了:“父皇太客气了。公公,你也辛苦了,这点心意,你收着。”
他让亲兵拿来一包金子,塞给太监。太监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送走太监,杨暕把杜如晦叫了回来。
“圣旨你听到了?”杨暕问。
“听到了。”杜如晦说,“陛下对王爷的信任,真是前所未有。河北之事全权交给王爷处理,这可是天大的权力。”
杨暕点头:“父皇信任我,我更要把事情办好。杜先生,整编降卒、接收河北的事情,要加快进度了。”
“属下明白。”杜如晦说,“对了王爷,高雅贤他们出去接收各地,咱们是不是也该派些人跟着?一来可以监督,二来也能及时掌握情况。”
“你说派谁去?”杨暕问。
杜如晦想了想:“秦琼将军稳重,可以派他去。另外,宇文成都将军勇武,也可以去。两人各带一队人马,分头行动。既能监督高雅贤他们,也能应对突发情况。”
“可以。”杨暕说,“等秦琼休息好了,就跟他说。宇文成都那边,我亲自去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杨暕皱眉:“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跑进来:“王爷,是程咬金将军和宇文成都将军,两人在演武场……在比武。”
“比武?”杨暕笑了,“走,去看看。”
演武场上围了一大圈人。中间,程咬金和宇文成都正在对峙。
程咬金提着板斧,宇文成都拿着凤翅镏金镗。两人都没穿盔甲,但气势都很足。
“宇文成都,听说你是大隋第二好汉?”程咬金嚷嚷道,“俺老程今天就要试试,你到底有多厉害!”
宇文成都冷笑:“程咬金,你不是我对手。王爷说过,让我指点你几招,我就指点指点你。”
“放屁!”程咬金瞪眼,“谁指点谁还不一定呢!看斧!”
他抡起板斧就砍。这一斧势大力沉,带着风声。
宇文成都不躲不闪,举镗一架。
“铛!”
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程咬金被震得退了三步,宇文成都却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气!”程咬金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再来!”宇文成都说。
程咬金也不怂,又冲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火星四溅。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杨暕在人群外看着,没阻止。他知道,宇文成都心高气傲,程咬金也是不服输的性子。两人打一架也好,打完了反而能互相尊重。
打了三四个回合,程咬金渐渐落了下风。宇文成都的力气比他大,武艺也比他高,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又打了六七个回合,宇文成都一镗扫过程咬金脚踝,程咬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停!”杨暕开口。
两人立刻收手。
杨暕走进场中,看着他们:“打完了?”
程咬金喘着粗气:“王爷,宇文成都确实厉害,俺服了。”
宇文成都也收起了傲气:“程将军也不差,能接我十招的,天下没几个。”
杨暕笑了:“不打不相识。以后都是自己人,要团结。宇文成都,你力气大,武艺高,以后多指点指点程咬金。”
“是。”宇文成都应道。
程咬金挠挠头:“那敢情好。宇文将军,刚才那一招怎么使的?教教俺。”
“好说。”宇文成都点头。
两人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居然聊上了。周围的人都笑了。
杨暕对宇文成都说:“成都,你跟我来,有事跟你说。”
两人来到书房。杨暕把派他去监督高雅贤的事情说了。
宇文成都听完,问:“王爷,要是高雅贤他们不老实,怎么办?”
“你可以便宜行事。”杨暕说,“能劝降就劝降,不能劝降就镇压。但记住,尽量不要滥杀无辜。”
“末将明白。”宇文成都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杨暕说,“你带五千骑兵去。秦琼也去,他带五千步兵。你们分头行动,互相策应。”
“是。”
“还有,”杨暕又说,“这次出去,除了监督高雅贤他们,还要摸清河北各地的情况。哪些城池好打,哪些难打,哪些守将是窦建德的死忠,哪些可以争取,都要弄清楚。”
“末将记住了。”
宇文成都走后,杨暕又把秦琼叫来,说了同样的事。
秦琼听完,问:“王爷,要是遇到顽抗的,打还是不打?”
“打。”杨暕说,“但要打得聪明。能用计谋就用计谋,能劝降就劝降。实在不行再强攻。咱们现在人手不足,不能浪费兵力。”
“末将明白。”秦琼说。
“另外,”杨暕说,“你出去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可用的人才。武将、文官、工匠,只要有本事的,都可以带回来。”
“是。”
安排好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晚上,杨暕在府衙设宴,给秦琼他们接风。
大厅里摆了好几桌,坐满了人。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宇文成都,还有几个高级将领,都来了。
杨暕举杯:“今天这顿饭,一是给秦琼他们接风,二是庆祝咱们拿下河北。来,干了!”
“干了!”众人举杯。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程咬金是个话痨,一边喝酒一边说这次出去的经历,说得眉飞色舞。
“你们是没看见,王伏宝那小子跑得跟兔子似的,但还是被俺追上了。俺一斧子下去,他就……”
他说得兴起,宇文成都也不拦着,反而听得认真。
秦琼比较稳重,和沈光、杜如晦讨论着整编降卒的事情。
单雄信和王君廓聊着以前在瓦岗的事,感慨万千。
杨暕看着这些人,心里挺欣慰。这些都是人才,只要用好了,都是栋梁。
杜如晦凑过来,低声说:“王爷,高雅贤那边有消息了。”
“哦?”杨暕问,“怎么样?”
“刚收到飞鸽传书。”杜如晦说,“高雅贤拿下了清河,兵不血刃。守将看到窦建德的手令,直接就开城投降了。”
“好事。”杨暕说,“其他几个人呢?”
“王小胡拿下了武城,刘雅拿下了德州,都挺顺利。”杜如晦说,“董康买和徐师仁那边还没消息,不过应该也差不多。”
杨暕点头:“看来窦建德的手令还挺管用。”
“毕竟经营了这么多年。”杜如晦说,“不过王爷,这只是开始。有些硬骨头,恐怕没那么好啃。”
“我知道。”杨暕说,“所以让秦琼和宇文成都去。有他们在,硬骨头也能啃下来。”
正说着,一个亲兵匆匆进来,在杨暕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暕脸色微变。
“王爷,怎么了?”杜如晦问。
杨暕放下酒杯,对众人说:“你们继续喝,我有点事。”
他起身离席,杜如晦连忙跟上。
来到书房,杨暕才说:“刚接到消息,李渊在太原动了。”
“李渊?”杜如晦一惊,“他干什么了?”
“说是剿匪。”杨暕冷笑,“但他剿着剿着,把太原周边的郡县都占了。现在手下有兵五万,号称十万。”
杜如晦脸色凝重:“李渊终于忍不住了。王爷,咱们得早做打算。”
“不急。”杨暕说,“李渊在太原,离咱们还远。而且他现在还不敢公开造反,只是以剿匪的名义扩张势力。”
“但迟早会反。”杜如晦说。
“那就等他反了再说。”杨暕淡淡道,“现在咱们先处理河北的事。等河北稳定了,再收拾他。”
杜如晦看着杨暕,心里感慨。王爷这份镇定,真是难得。要是换了别人,听到李渊动了,早就慌了。
“王爷,要不要派人去太原打探一下?”杜如晦问。
“可以。”杨暕说,“让王君廓去。他以前在河北,对那边的情况熟悉。让他带几个人,悄悄去太原,摸摸李渊的底。”
“是。”
“另外,”杨暕说,“给洛阳去封信,把李渊的情况告诉父皇。让父皇有个准备。”
“属下这就去写。”
杜如晦走后,杨暕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李渊终于动了。这个历史上建立唐朝的人,现在还是大隋的臣子,但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不过杨暕不担心,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在最短时间内稳定河北,然后腾出手来,收拾其他反王。
还有王世充,那个老狐狸,现在肯定也在盯着河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一口。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
他笑了笑,回到宴席上。
众人还在喝酒聊天,见他回来,都站起来。
“坐坐坐。”杨暕摆摆手,“刚才有点小事,处理完了。来,继续喝!”
气氛又热闹起来。
程咬金端着酒杯过来:“王爷,俺敬您一杯!要不是您,俺现在还在瓦岗当土匪呢!”
杨暕和他碰杯:“以后好好干,前途大着呢。”
“那必须的!”程咬金一口干了。
这一夜,黎阳仓里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原,李渊正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杨暕……齐王杨暕……”他喃喃道,“这个人,必须除掉。”
第100章 李渊动作,世民初现
太原,唐国公府。
李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他五十多岁年纪,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更像文人而非武将。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很锐利,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父亲。”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推门进来,正是李渊的次子李世民。他身材挺拔,相貌英武,眉宇间透着精明。
“世民,你来得正好。”李渊招手让他过来,“看看这个。”
李世民走到地图前,顺着李渊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河北,黎阳仓的位置。
“杨暕……”李世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齐王杨暕,居然一个人就生擒了窦建德,收服十万大军。父亲,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李渊点头,“咱们在河北的探子亲眼所见。杨暕单骑冲阵,万箭不伤,如入无人之境。窦建德在他手里,就像小鸡一样被拎着。”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还是人吗?”
“不管是不是人,他现在是咱们最大的威胁。”李渊说,“世民,你觉得杨暕拿下河北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
李世民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缓缓道:“他会先整顿河北,消化那十万降卒。然后……然后可能会西进,或者南下。西进是关中,南下是江淮。但不管往哪边走,对咱们都不是好事。”
“说详细点。”李渊说。
“如果杨暕西进关中,必然经过咱们太原。”李世民说,“到时候咱们要么降,要么战。降了,李家就完了。战……父亲,您觉得咱们打得过杨暕吗?”
李渊沉默。打不过,肯定打不过。窦建德十万大军都败了,他李渊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人,怎么打?
“如果杨暕南下呢?”李渊问。
“南下江淮,去打杜伏威、辅公佑。”李世民说,“那咱们就有喘息之机。但杨暕不是傻子,他肯定会防着咱们从背后捅刀子。所以就算他南下,也会在河北留重兵防备咱们。”
李渊叹了口气:“这么说,咱们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未必。”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父亲,杨暕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手下那些将领,难道都对他忠心耿耿?窦建德那些降将,难道都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咱们可以……”
“可以什么?”李渊问。
“可以派人去河北,暗中联络那些对杨暕不满的人。”李世民说,“许以重利,策反他们。只要河北内部一乱,杨暕就顾不上咱们了。”
李渊想了想:“这主意不错,但风险太大。万一被杨暕发现,咱们就完了。”
“可以让别人去做。”李世民说,“比如王世充。那个老狐狸现在守着洛阳,肯定也怕杨暕。咱们可以跟他联手。”
“王世充?”李渊皱眉,“那个人靠不住。”
“靠不住也得靠。”李世民说,“现在除了联手,没别的办法。父亲,咱们得抓紧时间。等杨暕把河北整顿好了,就来不及了。”
李渊在书房里踱步,思考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办。你亲自去一趟洛阳,见王世充。但记住,要隐秘,不能让人知道。”
“儿子明白。”李世民点头。
“另外,”李渊又说,“让建成在太原加紧练兵。还有元吉,让他去联络突厥,就说咱们愿意合作,共同对付杨暕。”
“突厥?”李世民一惊,“父亲,引突厥入关,那可是……”
“我知道。”李渊打断他,“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杨暕不死,咱们都得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李世民看着父亲,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引突厥入关,这是要背负千古骂名的。但就像父亲说的,杨暕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不借助外力,根本赢不了。
“儿子……遵命。”李世民躬身。
“去吧。”李渊摆摆手,“小心点。”
李世民退下了。
李渊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河北的方向,喃喃道:“杨暕……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你的齐王呢?”
黎阳仓,第一百天。
杨暕一大早起来,照例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十万斤,完美掌控。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穿越过来第一百天了。
从第一天的一千斤力,到现在的十万斤;从一个“将死”的齐王,到如今生擒窦建德、手握十万大军的武王。这一百天,发生了太多事。
杨暕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沈光已经在等他了。
“王爷,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光问。
“跟平时一样。”杨暕说,“整编降卒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登记了五万人。”沈光说,“考核通过了三万,其中一万编入战兵,两万编入辅兵。剩下的两万,有一万年龄太大或者身体太差,准备遣散。还有一万是兵痞油子,正在集中管教。”
“进度不错。”杨暕点头,“高雅贤他们那边有消息吗?”
“有。”沈光拿出一叠信,“高雅贤已经拿下了清河、武城、德州、魏县等七座城池。王小胡拿下五座,刘雅拿下四座,董康买和徐师仁各拿下三座。秦琼将军和宇文成都将军也在跟进,目前一切顺利。”
“很好。”杨暕说,“告诉高雅贤,让他继续。一个月期限还没到,能拿多少拿多少。”
“是。”
两人正说着,杜如晦匆匆走来,脸色不太好看。
“王爷,出事了。”杜如晦说。
“什么事?”杨暕问。
“王君廓从太原传回消息。”杜如晦压低声音,“李渊果然有异动。他让长子李建成在太原加紧练兵,次子李世民去了洛阳,三子李元吉去了突厥。看样子,是要联合王世充和突厥,共同对付咱们。”
杨暕听完,笑了:“李渊终于忍不住了。王世充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王世充还在观望。”杜如晦说,“他守着洛阳,按兵不动。但咱们探子发现,他最近频繁调动兵马,加强城防,显然是在防备咱们。”
“正常。”杨暕说,“换了我,也会防着。”
“王爷,咱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杜如晦有些担忧,“李渊要是真联合了王世充和突厥,三面夹击,咱们就麻烦了。”
“麻烦什么?”杨暕不以为然,“李渊五万人,王世充八万人,突厥就算来十万,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万。咱们现在有十万大军,加上河北各地守军,也有十几万。真打起来,谁怕谁?”
“可是……”杜如晦还想说什么。
杨暕摆摆手:“杜先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渊想联合别人对付我,我还想收拾他呢。等河北整顿好了,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李渊不是一方诸侯,而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杜如晦看着杨暕自信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减轻了些。是啊,王爷这么厉害,有什么好怕的?
“对了王爷,”杜如晦想起另一件事,“窦建德和刘黑闼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置?已经关了好多天了。”
杨暕想了想:“刘黑闼伤好了没?”
“差不多了。”沈光说,“大夫说再养半个月就能痊愈。”
“那就再关半个月。”杨暕说,“至于窦建德……我答应送他去洛阳,但不能这么随便送。得等河北彻底平定了,风风光光地送过去,让天下人都看看,造反是什么下场。”
“明白。”杜如晦点头。
“还有,”杨暕说,“给洛阳去封信,把李渊的动向告诉父皇。让父皇有个准备,别让李渊钻了空子。”
“属下这就去写。”
杜如晦走后,杨暕对沈光说:“走,去演武场看看。”
演武场上,程咬金正在操练新兵。他嗓门大,老远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都他娘的精神点!站直了!你们现在不是河北军了,是齐王麾下的兵!别给老子丢人!”
新兵们站得笔直,一个个挺胸抬头。程咬金虽然粗鲁,但练兵有一套,这些新兵被他练了几天,已经有模有样了。
看到杨暕来了,程咬金跑过来:“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杨暕说,“练得怎么样?”
“还行。”程咬金咧嘴笑,“这些小子底子不错,就是散漫惯了,得好好管教。不过王爷放心,再给俺一个月,保证练出一支精兵!”
“好,我看你表现。”杨暕说。
他在演武场转了一圈,看到秦琼和宇文成都也在,两人正在切磋武艺。
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势大力沉,秦琼的双锏灵活多变,打得有来有回。周围围了不少士兵,都在叫好。
杨暕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两人武艺都有进步,尤其是秦琼,在宇文成都的压力下,进步很快。
“王爷。”单雄信走过来,“新编的骑兵营组建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走。”
骑兵营在城外的校场。五千骑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马也是从河北军里挑的好马。现在正在练习冲锋阵型。
看到杨暕,负责训练的将领连忙过来行礼。
“王爷,骑兵营五千人,已经训练了十天。基本的冲锋、迂回、包抄都练熟了,就是配合还有点生疏。”将领汇报。
“继续练。”杨暕说,“骑兵是精锐,要练到如臂使指才行。”
“是!”
看完了骑兵营,杨暕又去看了步兵营、弓弩营、工兵营。一圈转下来,已经中午了。
回到府衙,杜如晦正在等他。
“王爷,洛阳回信了。”杜如晦递上一封信。
杨暕打开一看,是杨广的亲笔信。信里先夸了他一番,说他平定河北有功,然后说李渊的事已经知道了,让杨暕放心,朝廷会盯着李渊。最后又说,等河北稳定了,让杨暕回洛阳一趟,父子好久没见了。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透着关心和信任。
杨暕看完,心里一暖。这个便宜老爹,对他确实不错。
“王爷,陛下怎么说?”杜如晦问。
“父皇让咱们放心,朝廷会盯着李渊。”杨暕说,“另外,让咱们稳定了河北就回洛阳一趟。”
“那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杜如晦问。
“至少还得一个月。”杨暕说,“等高雅贤他们把河北各地都拿下了,整编也完成了,再回去。”
“也是。”杜如晦点头,“现在回去,河北万一出事就麻烦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杨暕皱眉:“又怎么了?”
一个亲兵跑进来:“王爷,是刘黑闼,他闹着要见您。”
“刘黑闼?”杨暕想了想,“带他过来。”
很快,刘黑闼被带了进来。他伤好了大半,脸色红润了不少,但走路还有点跛。
“参见王爷。”刘黑闼单膝跪地。
“起来吧。”杨暕说,“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刘黑闼说,“王爷,末将想通了,愿意为您效命。”
“哦?”杨暕挑眉,“怎么突然想通了?”
刘黑闼苦笑:“末将在地牢里想了很久。窦建德败了,河北现在是王爷的。末将要是还想在军中混,除了投靠王爷,没别的路。而且……而且王爷对降将确实不错,单雄信、秦琼他们就是例子。”
“你想带兵?”杨暕问。
“想。”刘黑闼点头,“末将除了打仗,别的都不会。要是王爷肯给机会,末将一定尽心尽力。”
杨暕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刘黑闼,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因为……因为末将还有用?”刘黑闼试探着说。
“对。”杨暕点头,“你是窦建德手下头号猛将,在河北军中威望很高。杀了你,河北军会寒心。留着你,用好了,可以安抚人心。”
刘黑闼明白了:“王爷是想让末将去整编河北军?”
“聪明。”杨暕说,“我给你个任务。你去河北军中,挑出还能打仗的,组成一支新军。人数不限,但宁缺毋滥。只要你挑出来的,我都让你带。怎么样?”
刘黑闼眼睛一亮:“王爷说话算话?”
“我杨暕说话,向来算话。”杨暕说。
“好!”刘黑闼抱拳,“末将领命!不过王爷,末将有个条件。”
“说。”
“末将要窦建德写封信,给他的老部下。”刘黑闼说,“有窦建德的亲笔信,末将办事更方便。”
杨暕笑了:“可以。沈光,带他去见窦建德。”
“是。”
刘黑闼走后,杜如晦有些担忧:“王爷,真让他去整编河北军?万一他趁机拉拢旧部,图谋不轨怎么办?”
“他不敢。”杨暕说,“刘黑闼不是傻子,他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再说了,他家人都在河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倒也是。”杜如晦说。
“而且,”杨暕继续说,“刘黑闼去整编河北军,比咱们去效果更好。他是河北军自己人,说话有人听。咱们去,那些降卒心里总有疙瘩。”
杜如晦明白了:“王爷这是要借刘黑闼的手,彻底消化河北军。”
“对。”杨暕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刘黑闼,就给他足够的信任。但也要防着点,你派人暗中盯着,有什么异常及时报告。”
“属下明白。”
下午,杨暕召集众将议事。
大厅里坐满了人。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已经回来了)、宇文成都,还有新加入的刘黑闼。
杨暕扫了一眼众人,开口:“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事要说。第一,整编河北军要加快进度。刘黑闼已经答应帮忙,你们要配合他。”
众人看向刘黑闼。刘黑闼站起来,抱拳道:“末将一定尽力。”
“第二,”杨暕说,“李渊在太原动作频频,可能要联合王世充和突厥对付咱们。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尽快稳定河北,然后应对可能的三面夹击。”
程咬金一拍桌子:“李渊那个老小子,敢跟王爷作对?王爷,让俺带兵去太原,把他脑袋拧下来!”
“不急。”杨暕摆手,“等河北稳定了再说。现在去,后勤跟不上,容易吃亏。”
秦琼问:“王爷,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两件事。”杨暕说,“一是整军,二是备粮。整军刚才说了,备粮也要抓紧。黎阳仓的存粮虽然多,但咱们现在有十几万大军,还有河北百姓,消耗很大。要派人去各地征集粮草,同时鼓励百姓耕种,保证来年收成。”
杜如晦说:“王爷,属下已经安排人去做了。另外,从河北降卒里挑了一些懂农事的,组成了一个农事司,专门负责屯田和水利。”
“好。”杨暕点头,“第三,王世充那边,咱们要防着,但暂时不要招惹。李渊想联合王世充,咱们就给他添点堵。杜先生,你派人去洛阳散布消息,就说李渊要引突厥入关,让王世充小心。”
杜如晦眼睛一亮:“王爷这招妙。王世充最怕突厥,听到这消息,肯定不敢跟李渊走太近。”
“另外,”杨暕说,“秦琼、宇文成都,你们继续监督高雅贤他们。但有反抗的城池,能劝降就劝降,不能劝降就打。但要快,一个月内,我要河北全境平定。”
“是!”两人齐声应道。
“程咬金、罗士信,你们负责新兵训练。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十万精兵。”
“没问题!”程咬金拍胸脯。
“单雄信、王君廓,你们负责后勤和军械。粮草、兵器、马匹,都要保证供应。”
“末将领命!”
“沈光,你总领全局,协调各方。”
“是!”
“杜先生,你负责政务和情报。”
“属下明白。”
“刘黑闼,你专心整编河北军。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沈光。”
“谢王爷信任!”
分派完毕,杨暕看着众人:“各位,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大家都得死。船开好了,前途无量。希望各位齐心协力,把这条船开稳了。”
众人齐声:“愿为王爷效死!”
杨暕点头:“好,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感慨。
一百天了。
从穿越过来的恐慌,到现在的从容;从孤身一人,到现在麾下猛将如云,雄兵十万。
这一百天,他改变了很多东西。但还有更多的东西等着他去改变。
李渊、王世充、突厥、杜伏威、辅公佑……还有那个传说中的李元霸。
第101章 李渊合纵,暗藏杀机
“王爷,王君廓将军回来了,说有急事禀报。”一个亲兵走进院子。
“让他到书房等我。”杨暕放下石锁。
等杨暕换好衣服来到书房,王君廓已经在等着了。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
“王爷!”王君廓见到杨暕,连忙行礼。
“坐。”杨暕在主位坐下,“太原那边情况如何?”
王君廓没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王爷,这是末将在太原打探到的消息。李渊确实有异动,而且……而且他派李世民去了洛阳,李元吉去了突厥,看样子是要联合王世充和突厥,共同对付您。”
杨暕接过信,扫了一眼。信上写得很详细,包括李渊在太原的兵力部署,李世民去洛阳的时间,李元吉去突厥的路线,还有李渊暗中联络的一些河北旧部。
“这消息可靠吗?”杨暕问。
“可靠。”王君廓说,“末将在太原买通了一个李府的下人,这些消息是他偷听来的。另外,末将还打听到,李渊的长子李建成正在太原加紧练兵,现在已经有三万兵马了。”
“三万?”杨暕挑眉,“李渊不是号称有五万吗?”
“那是虚数。”王君廓说,“实际能打仗的也就三万。不过李渊还在招兵买马,估计再过几个月,真能到五万。”
杨暕点点头,又问:“李世民去洛阳,见到王世充了吗?”
“见到了。”王君廓说,“据探子回报,李世民在洛阳待了三天,和王世充密谈了好几次。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但肯定跟对付王爷有关。”
“李元吉去突厥呢?”杨暕问。
“这个……”王君廓犹豫了一下,“末将没打听到具体消息。只知道李元吉带了很多金银珠宝,还有几十个美女,应该是去贿赂突厥可汗了。”
杨暕冷笑:“李渊这是要引狼入室啊。联合突厥,他就不怕背上千古骂名?”
“狗急跳墙罢了。”王君廓说,“王爷,李渊这是真的怕了。他怕您平定河北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他。”
“他怕就对了。”杨暕把信放在桌上,“王君廓,这次你做得不错。这些消息很重要。”
王君廓松了口气:“能为王爷效力,是末将的荣幸。”
杨暕看着他:“你以前在窦建德手下,认识李渊吗?”
“见过几次。”王君廓说,“李渊这个人,表面温和,实则心狠手辣。他能在太原站稳脚跟,靠的不光是李家的势力,还有手段。”
“那你觉得,李渊这次联合王世充和突厥,能成吗?”杨暕问。
王君廓想了想:“难。王世充那个人,狡猾得很。他守着洛阳,既怕王爷,也怕李渊。让他跟李渊联手,他肯定会答应,但不会真出力。至于突厥……突厥人贪财,李渊给得起,王爷您也给得起。而且突厥人也不傻,他们知道跟王爷作对是什么下场。”
“分析得不错。”杨暕点头,“那你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君廓说:“末将觉得,咱们应该先下手为强。趁着李渊还没准备好,派一支精兵偷袭太原,打他个措手不及。”
杨暕笑了:“偷袭?李渊在太原经营多年,城防坚固,偷袭没那么容易。”
“那……”王君廓没主意了。
“不急。”杨暕说,“李渊想联合别人对付我,那我就让他联合不成。王君廓,你再去办件事。”
“王爷请吩咐。”
“你带几个人,去洛阳散布消息。”杨暕说,“就说李渊要引突厥入关,到时候突厥骑兵南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洛阳。王世充听到这消息,还敢跟李渊联手吗?”
王君廓眼睛一亮:“王爷妙计!王世充最怕突厥,听到这消息,肯定不敢跟李渊走太近。”
“另外,”杨暕又说,“你再派人去突厥那边散布消息,就说李渊答应给突厥的好处都是空头支票,等利用完了就会翻脸。突厥人虽然贪,但不傻,听到这消息,也会犹豫。”
“末将明白!”王君廓说,“王爷这是要离间他们。”
“对。”杨暕点头,“李渊想联合别人,我就让他联合不成。等他们互相猜忌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事半功倍。”
王君廓佩服得五体投地:“王爷高明!末将这就去办!”
“等等。”杨暕叫住他,“这事要隐秘,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王爷放心,末将知道怎么做。”王君廓说。
“好,去吧。”杨暕摆摆手,“路上小心。”
王君廓走了。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信,陷入沉思。
李渊果然是个麻烦。历史上他能建立唐朝,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不过现在有他在,李渊想复制历史,没那么容易。
但也不能大意。李渊手下有李世民,那个未来的唐太宗,是个厉害角色。还有李建成、李元吉,也都不是庸才。还有李元霸,演义中的隋唐第一好汉,有四象不过之力,一个人打溃三十六路反王的一百八十万大军。李家父子联手,对于别人来说是个无解的敌人。
不过杨暕不担心。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李渊李世民再厉害,能厉害过他?李元霸再厉害,能接他三招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杜如晦走了进来。
“王爷,高雅贤派人送信来了。”杜如晦递上一封信。
杨暕接过信,打开一看。信上写,高雅贤已经拿下了河北北部十二座城池,现在正在攻打最后一座坚城——乐寿。乐寿是窦建德的老巢,守军顽强,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
“乐寿……”杨暕念着这个名字,“窦建德的王宫就在那里吧?”
“是。”杜如晦说,“乐寿是窦建德经营多年的老巢,城防坚固,存粮充足。守将是窦建德的族弟窦建明,对窦建德忠心耿耿。高雅贤打了三天,伤亡不小,还没打下来。”
“让秦琼和宇文成都去帮忙。”杨暕说,“告诉他们,尽快拿下乐寿。城破之后,不得滥杀,尤其是窦建德的家人,要保护好。”
“是。”杜如晦记下,又说,“王爷,还有件事。刘黑闼那边整编河北军,进展很快。他已经挑出了两万精兵,正在加紧训练。”
“这么快?”杨暕有些意外。
“刘黑闼在河北军中威望高,他出面整编,那些降卒都听话。”杜如晦说,“不过王爷,让刘黑闼掌握两万精兵,是不是……太冒险了?”
杨暕明白杜如晦的意思。刘黑闼毕竟是降将,手握重兵,万一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你觉得刘黑闼会反吗?”杨暕问。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好说。刘黑闼这个人,重义气,但也重利益。他现在投降王爷,是因为王爷强。但如果有人给他更大的利益,他会不会变心,就难说了。”
“那就给他更大的利益。”杨暕说,“杜先生,你拟个章程,给刘黑闼封个官,再赏些金银田宅。让他知道,跟着我,比跟着谁都强。”
“属下明白。”杜如晦点头,“那两万精兵……”
“继续让刘黑闼带。”杨暕说,“但你要派人暗中盯着,特别是他手下的将领,都要换成咱们的人。架空他,但不撤他。”
杜如晦明白了:“王爷这是要用刘黑闼的名,实控他的兵。”
“对。”杨暕说,“刘黑闼是个招牌,有他在,河北军心更稳。但兵权不能完全交给他,得控制在咱们手里。”
“王爷考虑周全。”杜如晦说,“属下这就去办。”
杜如晦走后,杨暕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几个亲兵正在练武,刀光闪闪,呼喝声不断。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心里感慨。这些人都把性命交给了他,他得对他们负责。
正看着,沈光匆匆走来。
“王爷,洛阳又来旨了。”沈光说。
“又来了?”杨暕皱眉,“这次是什么事?”
“是陛下让您回洛阳的旨意。”沈光说,“传旨的太监说,陛下想您了,让您尽快回去一趟。”
杨暕想了想:“回信说,河北事务繁忙,暂时走不开。等乐寿打下来,河北初步稳定了,我就回去。”
“是。”沈光应下,又问,“王爷,窦建德和刘黑闼怎么处置?已经关了不少天了。”
“刘黑闼在用,先不动。”杨暕说,“窦建德……等乐寿打下来,送他去洛阳。不过不能这么随便送,得风风光光地送,让天下人都看看。”
“明白。”沈光说,“那属下先去回信。”
“去吧。”
沈光走了。杨暕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但他的心里,却有些沉。
李渊在动作,王世充在观望,突厥在蠢蠢欲动。河北虽然拿下了,但还没完全消化。十万降卒,各地城池,都要花时间和精力去整顿。
事情很多,但他不能急。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他笑了笑,走出书房。
院子里,程咬金正在操练新兵。看到他出来,程咬金跑过来:“王爷,您看这些新兵练得怎么样?”
杨暕看了看,新兵们正在练习刺杀,动作整齐,气势不错。
“练得不错。”杨暕说,“咬金,你练兵有一套。”
程咬金咧嘴笑:“那是!俺老程当年在瓦岗,也是练过兵的。王爷,这些新兵再练一个月,保证能上阵杀敌!”
“好,我看你表现。”杨暕说。
他在演武场转了一圈,看到单雄信和王君廓正在切磋武艺。两人都用槊,打得有来有回。
单雄信的金顶枣阳槊势大力沉,王君廓的槊灵活多变。打了二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周围围了不少士兵,都在叫好。
杨暕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两人武艺都不错,尤其是单雄信,比在瓦岗的时候进步不少。
“王爷。”秦琼走过来,“末将正要去找您。”
“什么事?”杨暕问。
“乐寿那边,高雅贤又派人来求援了。”秦琼说,“说窦建明防守顽强,他们伤亡很大,请求增兵。”
“你不是要去帮忙吗?”杨暕说。
“是。”秦琼说,“但末将觉得,乐寿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自乱。”
杨暕想了想:“乐寿存粮有多少?”
“据探子回报,够守军吃三个月。”秦琼说。
“三个月……”杨暕摇头,“太久了。咱们等不起。”
“那王爷的意思是……”秦琼问。
“我给你五千精兵,你去乐寿,协助高雅贤攻城。”杨暕说,“但不要强攻,想办法智取。比如挖地道,或者用计诱敌出城。”
秦琼眼睛一亮:“末将明白了。乐寿守将窦建明是窦建德族弟,对窦建德忠心耿耿。咱们可以用窦建德做文章。”
“怎么用?”杨暕问。
“把窦建德押到城下,让窦建明开城投降。”秦琼说,“窦建明要是肯降最好,要是不降,也会动摇军心。”
“可以试试。”杨暕点头,“但要注意安全,别让窦建德跑了或者被杀了。”
“末将明白。”秦琼说。
“去吧。”杨暕说,“尽快拿下乐寿。”
“是!”
秦琼走了。杨暕继续在演武场转悠。
他看到宇文成都正在教几个将领练武。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重四百斤,但在手里舞得虎虎生风。那几个将领看得目瞪口呆。
“王爷。”宇文成都看到杨暕,收势行礼。
“继续练。”杨暕说,“成都,你的武艺又有进步了。”
“谢王爷夸奖。”宇文成都说,“末将每天都在苦练,不敢懈怠。”
“好。”杨暕说,“等乐寿打下来,我教你几招。”
宇文成都大喜:“谢王爷!”
杨暕在演武场待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城外的校场。
校场上,刘黑闼正在操练那两万精兵。这些兵都是从十万降卒中挑出来的,个个精壮。刘黑闼练兵很严,但也很有办法。两万人分成几个方阵,练习冲锋、迂回、包抄,动作整齐划一。
看到杨暕,刘黑闼跑过来:“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杨暕说,“练得怎么样?”
“回王爷,已经练了十天了。”刘黑闼说,“基本的阵法都练熟了,就是配合还有点生疏。再练一个月,就能上阵了。”
“不错。”杨暕点头,“黑闼,你练兵有一套。这两万兵交给你,我很放心。”
刘黑闼激动了:“谢王爷信任!末将一定尽心尽力,练出一支精兵!”
“好。”杨暕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是!”
从校场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杨暕回到府衙,杜如晦正在等他。
“王爷,王君廓派人送信回来了。”杜如晦说,“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洛阳那边,王世充果然慌了,开始加强城防,还派人去太原质问李渊。突厥那边也有反应,据说突厥可汗对李渊的诚意产生了怀疑。”
“很好。”杨暕笑了,“李渊想联合别人,我就让他联合不成。等他孤立无援的时候,再收拾他。”
“王爷英明。”杜如晦说,“对了,秦琼将军已经出发去乐寿了。高雅贤那边也回了信,说会配合秦琼将军攻城。”
“嗯。”杨暕点头,“告诉秦琼,尽量少死人。都是大隋子民,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属下明白。”杜如晦说,“王爷,还有件事。从洛阳来的太监还没走,说陛下让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
“陛下说,吾儿在外征战辛苦,要注意身体。河北之事,不必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最重要。另外,陛下还让带了补品来,让您补身子。”
杨暕心里一暖。这个便宜老爹,对他确实不错。
“替我谢谢父皇。”杨暕说,“告诉父皇,我会注意身体的。”
“是。”
杜如晦退下了。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外面的夜色。
第102章 乐寿城下,窦建德劝降
乐寿城外三里,隋军大营。
秦琼带着五千精兵,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三天下午赶到了。他顾不上休息,直接进了中军大帐。
高雅贤正在帐里发愁,看到秦琼来了,连忙站起来:“秦将军,你可算来了!”
“高将军,情况怎么样?”秦琼问。
高雅贤苦着脸:“别提了。窦建明那小子守着乐寿,跟铁桶似的。我打了五天,伤亡了两千多人,连城墙都没摸上去。”
秦琼走到地图前:“乐寿城防如何?”
“坚固得很。”高雅贤说,“城墙高三丈,厚两丈。四面都有护城河,引的漳河水。城里守军大概八千,都是窦建德的嫡系。存粮据说够吃三个月。”
秦琼点点头:“强攻确实不行。王爷说了,要智取。”
“怎么智取?”高雅贤问。
秦琼说:“我带了窦建德来。”
高雅贤一愣:“窦建德?你把他带来了?”
“对。”秦琼说,“王爷让我把窦建德押到城下,让窦建明开城投降。窦建明要是肯降最好,要是不降,也会动摇军心。”
高雅贤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窦建明是窦建德的族弟,最听窦建德的话。看到窦建德被抓,他肯定慌。”
“不过有风险。”秦琼说,“万一窦建明不顾窦建德死活,或者趁机劫人,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高雅贤问。
秦琼想了想:“明天一早,把窦建德押到城下,咱们大军压阵。窦建明要是不降,咱们就围而不攻,断他粮道。他存粮再多,也有吃完的时候。”
“那得等多久?”高雅贤皱眉,“王爷让咱们尽快拿下乐寿。”
“所以得用计。”秦琼说,“除了用窦建德劝降,还得想别的办法。比如挖地道,或者夜袭。”
两人正商量着,一个亲兵进来禀报:“将军,宇文成都将军来了。”
“宇文成都?”秦琼一愣,“他也来了?”
话音刚落,宇文成都大步走进帐来。他一身盔甲,风尘仆仆。
“秦将军,高将军。”宇文成都抱拳。
“宇文将军,你怎么来了?”秦琼问。
“王爷不放心,让我也来帮忙。”宇文成都说,“王爷说了,乐寿必须尽快拿下。但不要强攻,要想办法智取。”
秦琼笑了:“王爷跟我想的一样。宇文将军来得正好,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三人围着地图,开始制定计划。
“乐寿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太大。”秦琼说,“我打算明天把窦建德押到城下劝降。要是窦建明不降,咱们就围城,同时挖地道。”
“挖地道?”宇文成都皱眉,“乐寿城墙根很深,挖地道得挖多久?”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高雅贤说,“乐寿南门附近土质松软,挖地道应该不难。不过得小心,别被守军发现。”
“那得挖多深?”宇文成都问。
“至少三丈。”秦琼说,“从护城河底下过去,直接挖到城里。我估计,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
“太久了。”宇文成都摇头,“王爷让咱们尽快。”
“那宇文将军有什么好办法?”秦琼问。
宇文成都想了想:“夜袭怎么样?选一批精锐,趁夜摸上城墙,打开城门。”
高雅贤苦笑:“我试过了。窦建明守得很严,晚上城头灯火通明,巡逻队一刻不停。根本摸不上去。”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琼说:“这样吧,明天先劝降。要是窦建明不降,咱们就双管齐下。一边挖地道,一边想办法诱敌出城。”
“怎么诱敌?”高雅贤问。
“窦建明不是忠心吗?”秦琼说,“咱们可以假装要杀窦建德,引他出城来救。到时候设伏,一举擒杀。”
宇文成都点头:“这个办法好。不过得演得像,不能让窦建明看出破绽。”
“我来演。”高雅贤说,“我嗓门大,适合骂阵。”
“好。”秦琼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摆开阵势,押窦建德劝降。”
第二天一早,乐寿城下。
隋军两万大军列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秦琼、宇文成都、高雅贤三员大将骑马立在阵前。
城头上,守军严阵以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站在城楼正中,正是窦建德族弟窦建明。他一身盔甲,手握战刀,脸色凝重。
秦琼策马出阵,来到护城河边,朝城头喊道:“城上守将听着!我乃大隋齐王麾下大将秦琼!窦建德已被我主生擒,十万大军尽降!尔等困守孤城,已是绝路!开城投降,可保性命!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窦建明在城头回应:“秦琼!少说废话!我窦建明生是夏王的人,死是夏王的鬼!要我投降,除非我死!”
秦琼冷笑:“窦建明,你看看这是谁!”
他一挥手,后面几个士兵押着一辆囚车走上前来。囚车里,窦建德披头散发,穿着囚服,手脚都戴着镣铐。
“大哥!”窦建明在城头失声喊道。
窦建德抬起头,看着城头的窦建明,叹了口气:“建明,降了吧。”
“大哥,你……”窦建明眼眶红了。
“我已经败了。”窦建德说,“齐王杨暕神威无敌,我不是对手。建明,你守不住的。开城投降,还能保住性命,保住城里这八千弟兄的性命。”
窦建明咬牙:“大哥,我对不起你!但我不能降!乐寿是咱们窦家的基业,我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糊涂!”窦建德喝道,“人都没了,要基业有什么用?建明,听哥一句,降了吧。齐王说了,降者不杀。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城里这八千弟兄想,为他们的家人想!”
窦建明沉默了。他看看囚车里的窦建德,又看看身边的守军。那些守军也看着他,眼神复杂。
秦琼趁机喊道:“窦建明!齐王有令,开城投降者,一律免死!顽抗到底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你自己选!”
高雅贤也策马上前,扯着嗓子喊:“窦建明!你再不降,我现在就杀了窦建德!你看我敢不敢!”
他说着,拔出刀,架在窦建德脖子上。
窦建明在城头看得目眦欲裂:“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高雅贤作势要砍。
“住手!”窦建明大喊,“我……我降!”
秦琼心里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开城门!”
窦建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手下令:“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横跨护城河。
秦琼对宇文成都使了个眼色。宇文成都会意,带着一队骑兵,率先冲过吊桥,进入城门。他要确保城门控制在自己手里。
很快,宇文成都从城门里出来,朝秦琼点了点头。
秦琼这才放心,带着大军缓缓入城。
窦建明带着守军,在城门内跪地投降。他手里捧着乐寿城的印信和兵符,低着头,不敢看窦建德。
秦琼下马,接过印信兵符,对窦建明说:“窦将军深明大义,免去一场刀兵之灾,功德无量。请起。”
窦建明站起来,苦笑道:“败军之将,不敢当将军之称。只求秦将军能信守承诺,善待我这些弟兄。”
“放心。”秦琼说,“齐王有令,降者不杀。你们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当兵。不愿意的,发放路费回家。”
窦建明松了口气:“谢将军。”
秦琼又走到囚车前,打开囚车,对窦建德说:“窦公,委屈你了。”
窦建德从囚车里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苦笑道:“败军之囚,谈何委屈。只求齐王能善待河北百姓。”
“王爷会的。”秦琼说,“窦公先去休息,等王爷发落。”
窦建德被带走了。窦建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窦将军,带我去看看乐寿的府库和粮仓。”秦琼说。
“是。”
乐寿不愧是窦建德经营多年的老巢。府库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粮仓里存粮足够十万人吃一年。军械库里铠甲兵器更是数不胜数。
秦琼一边看一边感慨:“窦建德确实有本事。可惜,碰上了王爷。”
高雅贤说:“秦将军,咱们拿下乐寿,河北就算基本平定了。剩下的几座小城,不成气候。”
秦琼点头:“得赶紧派人给王爷报喜。”
“我去写战报。”高雅贤说。
当天下午,战报就送出去了。
黎阳仓,杨暕接到战报时,正在和杜如晦商量事情。
“王爷,乐寿拿下了!”送信的快马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难掩兴奋。
杨暕接过战报,扫了一眼,笑了:“秦琼干得不错。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乐寿。”
杜如晦接过战报看了看,也笑了:“窦建德这步棋走对了。窦建明果然投降了。”
杨暕点头:“告诉秦琼,乐寿的存粮和金银,全部登记造册,运回黎阳仓。另外,善待窦建明和他的部下,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发放路费。”
“是。”杜如晦记下,又问,“王爷,窦建德怎么处置?已经押回来了。”
“先关着。”杨暕说,“等河北彻底平定了,送他去洛阳。不过得风风光光地送,让天下人都看看。”
“明白。”杜如晦说,“王爷,高雅贤他们那边也传来消息,河北各地基本都拿下了。现在只剩下北边的几座小城还在观望,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很好。”杨暕说,“告诉高雅贤,尽快平定河北全境。然后回黎阳仓复命。”
“是。”
杜如晦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在书房里踱步。
乐寿拿下了,河北基本平定了。接下来就是整顿内政,消化战果。
但外部威胁还在。李渊在太原,王世充在洛阳,突厥在草原,都在虎视眈眈。
他得尽快稳定河北,然后腾出手来,对付这些敌人。
正想着,沈光走了进来。
“王爷,刘黑闼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刘黑闼进来了。他精神不错,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
“参见王爷。”刘黑闼行礼。
“起来吧。”杨暕说,“伤好了?”
“好了。”刘黑闼说,“谢王爷关心。末将今天来,是想请战。”
“请战?”杨暕挑眉,“你想打哪?”
“太原。”刘黑闼说,“末将听说李渊在太原招兵买马,图谋不轨。末将愿带兵去太原,灭了李渊!”
杨暕笑了:“黑闼,你倒是心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刘黑闼问。
“第一,河北还没完全稳定。”杨暕说,“第二,咱们的兵还没练好。第三,李渊在太原经营多年,城防坚固,不好打。”
刘黑闼不服:“王爷,末将训练的那两万精兵,已经可以上阵了。再加上其他兵马,打太原绰绰有余。”
“我知道你能打。”杨暕说,“但打仗不是光靠勇武。李渊手下有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李元霸,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他可能已经联合了王世充和突厥,咱们得小心。”
刘黑闼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杨暕说得对。
“那咱们就等着?”刘黑闼问。
“等,但不是干等。”杨暕说,“你继续练兵,练得越精越好。同时,派人去太原打探消息,摸清李渊的底细。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
“末将明白了。”刘黑闼说,“王爷,那末将先去练兵了。”
“去吧。”杨暕说,“好好练,有你打仗的时候。”
刘黑闼走后,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但光靠个人武力不够,还得有强大的军队,稳固的地盘,精明的谋士,忠诚的将领。
这些他都有了,但还不够。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这个目标很大,但他有信心。
因为他有无敌的力量,还有时间。
他笑了笑,走出书房。
院子里,程咬金正在和几个将领吹牛。
“你们是没看见,俺老程当年在瓦岗,那是……”
看到杨暕出来,程咬金赶紧闭嘴,跑过来:“王爷,您怎么出来了?”
“出来走走。”杨暕说,“咬金,你练兵练得怎么样?”
“练得可好了!”程咬金拍胸脯,“那些新兵,现在一个个精神抖擞,打仗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杨暕说,“咬金,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程咬金凑过来:“王爷,啥事?”
“你想不想打仗?”杨暕问。
“想啊!”程咬金眼睛一亮,“天天练兵,都快憋出病来了!”
“那给你个任务。”杨暕说,“你带五千兵马,去河北北边,把那几座还在观望的小城拿下来。记住,能劝降就劝降,不能劝降再打。”
“没问题!”程咬金咧嘴笑,“王爷,您就等好消息吧!”
“去吧。”杨暕说,“小心点,别大意。”
“明白!”
程咬金兴冲冲地走了。
杨暕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地牢。
地牢里,窦建德正坐在草堆上发呆。看到杨暕来了,他站起来。
“齐王殿下。”
“坐。”杨暕说,“乐寿拿下了。”
窦建德苦笑:“我知道。建明投降了。”
“他是个聪明人。”杨暕说,“知道守不住,就降了,保住了八千弟兄的性命。”
窦建德点头:“齐王殿下,您准备怎么处置我?”
“送你去洛阳。”杨暕说,“我父皇怎么发落,就看你的造化了。”
窦建德沉默了一会儿,说:“殿下,我有个请求。”
“说。”
“我那些老部下,都是迫不得已才跟着我造反的。”窦建德说,“求殿下能善待他们。还有河北百姓,这些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求殿下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杨暕看着他:“你放心,河北现在是我的地盘,我会善待这里的百姓。至于你的老部下,只要他们老实,我不会为难。”
“谢殿下。”窦建德躬身。
“你准备准备,过几天就送你去洛阳。”杨暕说完,转身走了。
从地牢出来,杨暕心里有些感慨。窦建德这个人,虽然败了,但还算有担当。可惜,生错了时代,跟错了人。
不过这就是乱世,成王败寇。
他回到书房,杜如晦已经在等着了。
“王爷,从洛阳来的消息。”杜如晦说,“王世充果然慌了,开始调兵遣将,加强洛阳防务。他还派人去太原质问李渊,问他是不是真要引突厥入关。”
“李渊怎么回应的?”杨暕问。
“李渊当然不承认。”杜如晦说,“他说那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但王世充不信,两人现在互相猜忌,联手的事估计黄了。”
“很好。”杨暕笑了,“李渊想联合别人,我就让他联合不成。接下来,就该收拾他了。”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杜如晦问。
“等河北彻底稳定了。”杨暕说,“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兵发太原。”
杜如晦眼睛一亮:“末将这就去准备!”
“不急。”杨暕说,“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对了,秦琼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杜如晦说。
“好,等他们回来,开个庆功宴。”杨暕说,“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该犒劳犒劳。”
“属下明白。”
杜如晦退下了。
第103章 庆功宴上,咬金献宝
三天后,秦琼、宇文成都、高雅贤带着大军回到了黎阳仓。
乐寿拿下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街道两旁摆满了香案,有人甚至跪在地上磕头。这些百姓都是经历过战乱的,知道和平来之不易。要不是齐王殿下,黎阳仓早就被窦建德打下来了,到时候兵荒马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秦琼骑在黄骠马上,看着两旁热情的百姓,心里感慨万千。他以前在张须陀手下剿匪,打胜仗回来也有百姓迎接,但从来没有这么热烈过。
宇文成都倒是很淡定,他坐在千里黄花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当年跟随杨广征讨高句丽,凯旋时洛阳百姓也是这么迎接的。不过那时候迎接的是皇帝,现在迎接的是齐王。
高雅贤就有些尴尬了。他以前是窦建德的手下,跟着窦建德打黎阳仓,差点把这座城打下来。现在却以胜利者的身份回来,总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高将军,别多想。”秦琼看出高雅贤的心思,安慰道,“王爷不是小气的人,既然用了你,就不会再追究以前的事。”
高雅贤苦笑:“秦将军说得是。只是看到这些百姓,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当初要是窦建德打进来了,他们恐怕就没这么好日子过了。”
“所以咱们跟对人了。”宇文成都难得开口,“王爷仁义,对百姓也好。跟着王爷,总比跟着那些只顾自己享乐的主公强。”
高雅贤点点头,心里的疙瘩算是解开了一些。
大军进了城,直接去了校场安营扎寨。秦琼三人则直奔府衙。
府衙大厅里,杨暕已经摆好了庆功宴。长条桌上摆满了酒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好几坛好酒。沈光、单雄信、杜如晦、程咬金、罗士信、王君廓、刘黑闼等人都在,就等他们三个了。
“参见王爷!”秦琼三人进了大厅,抱拳行礼。
杨暕从主位上站起来,笑道:“都坐。你们这一趟辛苦了,今天好好喝几杯。”
三人落座。秦琼坐在杨暕左边第一个位置,宇文成都坐在右边第一个,高雅贤挨着秦琼坐下。
杨暕端起酒杯:“来,第一杯,敬三位将军。乐寿拿下,河北基本平定,三位功不可没!”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程咬金抹了抹嘴,嚷嚷道:“王爷,俺老程也想去打乐寿,您怎么不让俺去?”
杨暕笑道:“让你去,怕你把乐寿城墙都拆了。”
众人大笑。
程咬金不服:“拆城墙怎么了?能打下来就行!”
秦琼说:“程将军,乐寿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太大。我们是用计劝降的,没打起来。”
“用计?”程咬金来了兴趣,“怎么用的计?快说说!”
秦琼简单说了一遍,从押窦建德劝降,到窦建明开城,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程咬金听完,一拍大腿:“这招高明!早知道这么简单,俺也去了!”
杨暕说:“咬金,你别急,有你打仗的时候。河北北边还有几座小城没拿下,明天你就带兵去,能劝降就劝降,不能劝降再打。”
“真的?”程咬金眼睛一亮,“王爷放心,俺保证完成任务!”
杨暕点点头,又看向高雅贤:“高将军,这次拿下乐寿,你功劳不小。我说话算话,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是我齐王麾下的将军了。那五千兵马还归你带,另外再拨给你三千,凑够八千。”
高雅贤激动地站起来,单膝跪地:“谢王爷!末将一定誓死效忠!”
“起来吧。”杨暕说,“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高雅贤起身,眼眶有点红。他以前跟着窦建德,虽然也是将军,但总感觉低人一等。现在跟着齐王,不光官复原职,还被这么信任,心里别提多感动了。
杨暕又看向秦琼和宇文成都:“秦琼,成都,你们俩也辛苦了。秦琼升为左武卫将军,统兵两万。成都升为右武卫将军,也统兵两万。”
两人连忙起身谢恩。
杨暕摆摆手:“都坐。今天庆功,不谈正事,只管喝酒。”
气氛热闹起来。
程咬金端着酒杯,挨个敬酒。先敬秦琼,又敬宇文成都,连高雅贤都没落下。他酒量好,嗓门大,不一会儿就喝得满脸通红。
单雄信和王君廓凑在一起,聊着以前在瓦岗的事。两人虽然现在都跟着杨暕,但提起瓦岗,还是有点感慨。
罗士信话不多,就是埋头吃菜。他年纪小,饭量大,一个人吃了半只烧鸡,还在啃猪蹄。
杜如晦和沈光坐在杨暕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刘黑闼坐在下首,有点拘束。他虽然也是将军,但毕竟是降将,跟这些老人比起来,总觉得矮了一头。
杨暕看在眼里,端起酒杯走到刘黑闼面前:“黑闼,我敬你一杯。”
刘黑闼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王爷,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杨暕说,“你练兵有功,那两万精兵练得不错。来,干了。”
刘黑闼激动地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杨暕拍拍他肩膀:“别拘束,以后都是一家人。”
刘黑闼重重点头:“谢王爷!”
杨暕回到主位,杜如晦低声说:“王爷,窦建德那边怎么安排?已经关了好几天了。”
“明天送他去洛阳。”杨暕说,“让沈光带五百精兵押送。记住,要风风光光地送,让沿途百姓都看看。”
“明白。”杜如晦说,“那窦建明的部下呢?有八千多人,怎么安置?”
“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发路费。”杨暕说,“这事让秦琼去办。”
两人正说着,程咬金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王爷,俺老程敬您一杯!要不是您,俺现在还在瓦岗当土匪呢!”
杨暕和他碰杯:“现在不是挺好吗?”
“好!太好了!”程咬金咧嘴笑,“有酒喝,有肉吃,还能打仗,比当土匪强多了!”
众人都笑了。
程咬金喝完酒,却没走,神秘兮兮地说:“王爷,俺这次出去袭扰窦建德粮道,不光烧了粮草,还得了件宝贝。”
“哦?”杨暕挑眉,“什么宝贝?”
程咬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羊皮地图,已经有些旧了,但线条还很清晰。
“这是俺从王伏宝身上搜出来的。”程咬金说,“俺也不认得字,就看着画得挺详细,就拿回来了。杜先生,您给看看?”
杜如晦接过地图,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王爷,这是洛阳周边的地形图!”杜如晦说,“不仅标了山川河流,连洛阳城的防务布置都有标注。你看,这里是城门,这里是箭楼,这里是粮仓……”
杨暕凑过去看,果然,地图上把洛阳城的布防标得一清二楚。哪段城墙薄弱,哪个城门防守严密,甚至城内驻军的分布都有标注。
“好东西。”杨暕点头,“咬金,你这回立大功了。”
程咬金得意地挺起胸膛:“俺就说嘛,肯定是宝贝!”
杜如晦仔细看着地图,越看越心惊:“王爷,这地图应该是王世充手下人绘制的。王伏宝怎么会有?”
秦琼说:“王伏宝是窦建德手下大将,窦建德跟王世充有联系,拿到地图不奇怪。”
“不止有联系。”高雅贤插话,“末将以前听窦建德说过,他跟王世充暗中结盟,约定共同对付朝廷。这地图应该是王世充给窦建德的,想让窦建德攻打洛阳时用。”
杨暕冷笑:“王世充这个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杜如晦说:“王爷,这地图对咱们很有用。将来要是打洛阳,可以省不少事。”
“先收好。”杨暕说,“等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程咬金把地图包好,交给杜如晦。杜如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庆功宴继续。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醺。
秦琼借着酒劲,问杨暕:“王爷,河北已经基本平定,咱们下一步打哪?”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都看向杨暕。
杨暕放下酒杯,缓缓道:“李渊在太原招兵买马,王世充在洛阳虎视眈眈,突厥在草原蠢蠢欲动。你们说,咱们该打哪?”
程咬金第一个开口:“打太原!李渊那老小子最不是东西,先灭了他!”
单雄信说:“王世充守着洛阳,离咱们最近。打洛阳,既能拿下东都,又能震慑天下。”
宇文成都说:“突厥是外族,敢南下就灭了他。”
众人七嘴八舌,意见不一。
杨暕看向杜如晦:“杜先生,你怎么看?”
杜如晦沉吟片刻,说:“王爷,属下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打哪,而是巩固河北。咱们虽然拿下了河北,但根基不稳。十万降卒需要消化,各地官员需要安排,百姓需要安抚。这些事没做好,贸然出兵,容易后院起火。”
杨暕点头:“杜先生说得对。打仗打的是钱粮,是民心。河北刚经历战乱,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河北,积蓄力量。”
“那李渊和王世充呢?”秦琼问,“就让他们这么蹦跶?”
“当然不是。”杨暕说,“李渊想联合王世充和突厥,咱们就让他联合不成。王君廓已经在洛阳和突厥散布消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等他们互相猜忌的时候,咱们再出手。”
刘黑闼问:“王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兵?”
“至少三个月后。”杨暕说,“三个月时间,整编降卒,训练新兵,储备粮草。三个月后,兵精粮足,再考虑打哪。”
程咬金挠挠头:“三个月?这么久?俺手都痒了!”
杨暕笑道:“咬金,你要是手痒,明天就去打北边那几个小城。不过记住,能劝降就劝降,别光知道打。”
“明白!”程咬金拍胸脯。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才各自散去。
杨暕回到书房,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头脑还很清醒。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杜如晦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王爷,喝点汤,解解酒。”
杨暕接过碗,喝了一口:“杜先生,还没休息?”
“睡不着。”杜如晦说,“王爷,今天程咬金献的那张地图,让属下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王世充在洛阳经营多年,城防坚固,兵力雄厚。”杜如晦说,“咱们将来要是打洛阳,光靠强攻不行,得用计。”
杨暕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杜如晦走到地图前,指着洛阳的位置:“王爷您看,洛阳北靠邙山,南临洛水,东西两面都是平原,易守难攻。王世充在城外还挖了护城河,建了箭楼,防守很严密。”
“继续说。”
“但是洛阳有个弱点。”杜如晦说,“粮食。洛阳城大,人口多,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王世充的粮草主要靠江淮漕运,从运河运过来。咱们要是能切断漕运,洛阳就断粮了。”
杨暕眼睛一亮:“好主意。断了粮,洛阳不攻自乱。”
“不过这事不容易。”杜如晦说,“运河沿线都有王世充的驻军,想切断漕运,得派兵去打。而且王世充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派兵夺回运河控制权。”
“那就打。”杨暕说,“等咱们准备好了,先打运河沿线,切断洛阳粮道。等洛阳断粮了,再攻城。”
杜如晦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杨暕说,“先稳住河北。等河北彻底消化了,再考虑打洛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杜如晦才退下。
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要在这三个月里,把河北彻底变成自己的地盘。
整军、备粮、安民、选官……事情很多,但他有信心做好。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沈光走了进来。
“王爷,窦建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嗯。”杨暕说,“路上小心,别出岔子。”
“王爷放心,末将亲自押送,保证万无一失。”沈光说,“对了王爷,窦建德想见您一面。”
“见我?”杨暕挑眉,“有什么事?”
“没说,就说想跟您道个别。”
杨暕想了想:“带他来。”
很快,窦建德被带了进来。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看起来精神不少。
“参见王爷。”窦建德躬身行礼。
“坐。”杨暕说,“听说你想见我?”
窦建德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王爷,我明天就去洛阳了,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临走前,有几句心里话想跟您说。”
“说吧。”
“王爷,您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窦建德说,“不光武艺高强,还会用人,会打仗,会治民。我窦建德败在您手里,不冤。”
杨暕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这一生,从一个小兵做到夏王,吃过苦,享过福,值了。”窦建德说,“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河北的百姓,还有那些跟着我的老兄弟。王爷,我求您,善待他们。”
“我答应过你,就会做到。”杨暕说。
“谢王爷。”窦建德起身,深深一躬,“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王爷。”
“什么事?”
“李渊。”窦建德说,“我虽然没见过李渊,但听说过他。这个人表面温和,实则心狠手辣。他在太原招兵买马,肯定图谋不轨。王爷要小心他。”
杨暕点头:“我知道。”
“还有王世充。”窦建德说,“王世充跟我结盟时说过,他想当皇帝。这个人狡猾得很,王爷也要防着他。”
“嗯。”
窦建德该说的都说了,又躬身行了一礼:“王爷,我走了。祝王爷早日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窦建德这个人,虽然败了,但还算条汉子。
沈光送窦建德出去,很快又回来了。
“王爷,窦建德这些话,倒是真心。”
“嗯。”杨暕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还是要谢谢他。”
沈光犹豫了一下,说:“王爷,末将觉得,窦建德其实可以不用死。他毕竟是夏王,在河北有威望。留着他,对稳定河北有好处。”
杨暕摇头:“窦建德必须死。他是反王,不杀他,不足以震慑天下。而且我答应过父皇,要把他押送洛阳。父皇怎么处置他,是父皇的事,我不能插手。”
沈光明白了:“末将多嘴了。”
“好了,你去准备吧。”杨暕说,“明天一早,送窦建德上路。”
“是。”
沈光退下后,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窦建德就要去洛阳了。这一去,必死无疑。
但他不后悔。乱世之中,成王败寇。今天他要是败了,下场不会比窦建德好。
这就是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提笔给杨广写信。
“儿臣暕谨奏父皇陛下:河北已定,窦建德及其党羽尽数擒获。今遣沈光押送窦建德至洛阳,听候父皇发落。河北十万降卒,儿臣正加紧整编……”
他写得很详细,把河北的情况,自己的安排,都写了进去。最后写道:“李渊在太原,王世充在洛阳,皆有异动。儿臣以为,当先巩固河北,积蓄力量,再图后举。请父皇勿忧,儿臣自有主张。”
写完后,他叫来亲兵,让人快马送去洛阳。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
杨暕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第104章 议事定策,剑指洛阳
杨暕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浑身热气蒸腾。他收功站定,感受着体内又浑厚了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天已经大亮了。亲兵端来热水和毛巾,杨暕擦了把脸,正准备去吃早饭,外面就传来程咬金的大嗓门。
“王爷!王爷!俺准备好了,啥时候出发啊?”
程咬金风风火火地闯进院子,一身盔甲穿得歪歪扭扭,手里拎着那把板斧。他身后还跟着罗士信,这小子也全副武装,眼巴巴地看着杨暕。
杨暕乐了:“这么急?”
“能不急吗?”程咬金嚷嚷道,“秦二哥他们都立了大功,就俺老程还在家里练兵。再不去打仗,骨头都生锈了!”
罗士信小声说:“王爷,我也想去。”
杨暕看看他俩,想了想:“行,今天就出发。不过咬金,我得再嘱咐你几句。”
“您说!俺听着!”程咬金拍胸脯。
“北边那几座小城,守军不多,但能不打就别打。”杨暕说,“咱们刚拿下河北,要的是人心。你去了,先劝降,告诉他们,开城投降,既往不咎。要是顽抗,再打。”
程咬金挠挠头:“劝降?俺不会啊。俺就会打架。”
杨暕瞪他一眼:“不会就学。带个文书去,让他替你喊话。记住,别滥杀,尤其是百姓。要是让我知道你乱杀人,回来军法处置!”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明白明白,俺保证不乱杀。”
“士信,你看着点他。”杨暕对罗士信说,“别让他犯浑。”
罗士信点头:“王爷放心。”
杨暕摆摆手:“去领兵吧,五千人,够不够?”
“够!太够了!”程咬金咧嘴笑,“就那几个小城,一千人都嫌多!”
两人兴冲冲地走了。
杨暕摇摇头,去前厅吃早饭。杜如晦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摆着粥和几样小菜。
“王爷,程将军去北边了?”杜如晦问。
“嗯。”杨暕坐下,“让他去历练历练。总憋在家里练兵,也不是事儿。”
杜如晦笑道:“程将军性子急,让他去劝降,怕是难为他了。”
“有士信跟着,应该不会出大乱子。”杨暕说,“对了,沈光出发了吗?”
“一早就出发了。”杜如晦说,“五百精兵,押着窦建德,往洛阳去了。按您的吩咐,走得慢,让沿途百姓都看看。”
杨暕点点头:“窦建德这一去,河北的反心就该断了。”
两人正吃着,秦琼和宇文成都进来了。
“王爷,杜先生。”两人行礼。
“坐,一起吃点。”杨暕说。
秦琼坐下,说:“王爷,窦建明那八千多人,已经安置好了。愿意留下的有五千,都打散编入了各营。不愿意的三千,发了路费,让他们回家了。”
“嗯,办得不错。”杨暕说,“成都,你那边呢?”
宇文成都说:“末将巡查了乐寿的府库和粮仓,金银已经装箱,粮草正在装车。大概三天后能运回黎阳仓。”
“好。”杨暕说,“这些事你们盯着就行。今天找你们来,是有别的事商量。”
秦琼和宇文成都对视一眼,知道要说正事了。
杨暕放下碗筷,示意亲兵把桌子收拾了。杜如晦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河北基本平定了,接下来该考虑下一步了。”杨暕指着地图,“你们看,咱们现在有黎阳仓,有乐寿,有河北全境。西边是李渊的太原,南边是王世充的洛阳,北边是突厥。你们说,咱们该往哪走?”
秦琼看着地图,沉吟道:“王爷,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巩固河北。咱们虽然拿下了地盘,但根基还不稳。各地官员需要更换,降卒需要整编,百姓需要安抚。这些事情没做好,贸然出兵,容易出乱子。”
宇文成都说:“秦将军说得对。不过末将觉得,也不能干等着。李渊在太原招兵买马,王世充在洛阳虎视眈眈,突厥也蠢蠢欲动。咱们得早做准备。”
杜如晦开口:“两位将军说得都有道理。王爷,属下建议,双管齐下。一边巩固河北,一边谋划下一步。”
“怎么个双管齐下法?”杨暕问。
杜如晦指着地图上的洛阳:“王世充守着洛阳,离咱们最近。洛阳是东都,拿下洛阳,天下震动。而且王世充这个人,狡猾多疑,跟李渊面和心不和。咱们可以先打洛阳。”
宇文成都皱眉:“洛阳城防坚固,王世充有八万大军,不好打。”
“硬攻当然不行。”杜如晦说,“但咱们可以智取。王爷还记得程咬金献的那张地图吗?”
杨暕眼睛一亮:“你是说,断洛阳的粮道?”
“对。”杜如晦指着运河,“洛阳的粮食,主要靠江淮漕运。咱们要是能切断运河,洛阳就断粮了。断粮之后,军心必乱。到时候再攻城,事半功倍。”
秦琼点头:“这主意好。不过运河沿线都有王世充的驻军,想切断漕运,得派兵去打。”
“那就打。”宇文成都说,“末将愿带兵去。”
杨暕没说话,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才开口:“打运河可以,但得等。等咱们把河北彻底消化了,兵精粮足了,再去打。现在去,容易被人抄后路。”
“那要等多久?”宇文成都问。
“至少三个月。”杨暕说,“这三个月,咱们要做几件事。第一,整编降卒,训练新兵。第二,更换各地官员,稳定民心。第三,储备粮草,打造军械。第四,派人去洛阳和太原,打探消息,挑拨离间。”
杜如晦点头:“王爷考虑周全。不过属下建议,可以先派一支偏师,去运河沿线骚扰,试探王世充的反应。”
“派谁去?”杨暕问。
秦琼说:“末将愿往。”
宇文成都也说:“末将也愿往。”
杨暕摆摆手:“你们俩都不能去。秦琼要整军,成都要练兵。这事得找个机灵的人去。”
正说着,外面传来单雄信的声音:“王爷,我愿往!”
单雄信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王君廓。
“王爷,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单雄信说,“打运河,我去最合适。我以前在瓦岗,常在这一带活动,地形熟。”
王君廓也说:“末将也熟。愿随单将军同往。”
杨暕看着他们俩,想了想:“行,就你们俩去。不过不是真打,是骚扰。带五千骑兵,沿着运河走,遇到王世充的驻军就打,打了就跑。目的是让他不得安宁,摸不清咱们的意图。”
单雄信和王君廓抱拳:“末将领命!”
“记住,别硬拼。”杨暕嘱咐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保存实力最重要。”
“明白!”
两人领命而去。
杨暕又看向秦琼和宇文成都:“秦琼,整编降卒的事交给你。十万降卒,至少要整编出六万精兵。成都,你负责训练新兵,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十万大军,个个能上阵。”
“是!”两人齐声应道。
杜如晦说:“王爷,各地官员更换的事,属下已经拟了个名单,请您过目。”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杨暕。上面列了几十个名字,都是河北各地的官员,有留任的,有调换的,还有新提拔的。
杨暕扫了一眼:“杜先生办事,我放心。就按这个办。”
正事商量完了,秦琼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王爷,有件事,末将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杨暕道。
“是关于刘黑闼的。”秦琼说,“刘黑闼练兵很卖力,那两万精兵练得不错。但末将发现,他手下有几个将领,都是他以前的旧部,对他很忠心。”
杨暕挑眉:“你的意思是?”
“末将担心,刘黑闼手握重兵,又有旧部支持,万一有异心……”秦琼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宇文成都也说:“末将也有这个担心。刘黑闼毕竟是降将,不能不防。”
杜如晦点头:“两位将军说得对。王爷,刘黑闼这个人,重义气,但也重利益。他现在投降,是因为王爷强。但如果有人给他更大的好处,他会不会变心,难说。”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秦琼说:“末将建议,把那两万精兵打散,编入各营。刘黑闼可以继续当将军,但兵权不能完全交给他。”
宇文成都说:“或者给他个虚职,调离军队。”
杜如晦摇头:“两位将军的办法都不妥。刘黑闼在河北军中有威望,突然削他的兵权,容易引起猜疑。而且王爷答应过让他带兵,出尔反尔,有损威信。”
“那你说怎么办?”杨暕问。
杜如晦说:“属下建议,明升暗降。给刘黑闼升官,比如封个河北道行军总管,名义上统管河北所有兵马。但实际上,各营的将领都换成咱们的人,架空他。这样既保住了他的面子,又控制了兵权。”
杨暕想了想:“这主意不错。不过刘黑闼不是傻子,他能看不出来?”
“看出来也没办法。”杜如晦说,“王爷给他升官,是看得起他。他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当他的总管。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杨暕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杜先生,你拟个章程,给刘黑闼封官。秦琼,成都,你们配合一下,把各营将领换了。”
“是!”三人应道。
事情都安排完了,杨暕让秦琼和宇文成都先去忙。杜如晦留了下来。
“王爷,还有件事。”杜如晦低声说,“从太原传来的消息,李渊派李世民去了洛阳,李元吉去了突厥。王君廓在洛阳散布的消息起作用了,王世充现在对李渊很猜忌,两人联手的事,怕是黄了。”
杨暕笑了:“黄了好。李渊想联合别人对付我,我就让他联合不成。”
“不过李渊也没闲着。”杜如晦说,“他在太原加紧练兵,现在已经有三万兵马了。而且他还在联络河北的一些旧部,想策反他们。”
“都有谁?”杨暕问。
杜如晦拿出一份名单:“这是王君廓打探到的。有原来窦建德手下的几个将领,还有河北的一些豪强。不过这些人现在都在观望,没敢真反。”
杨暕看了看名单,冷笑:“一群墙头草。等咱们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收拾。”
“王爷,还有一个人要注意。”杜如晦说,“李渊的儿子李元霸。”
杨暕挑眉:“李元霸?就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好汉的李元霸?”
“对。”杜如晦说,“据说李元霸有万夫不当之勇,两柄大锤重八百斤,打遍天下无敌手。要是他上了战场,是个大麻烦。”
杨暕笑了:“万夫不当之勇?八百斤大锤?杜先生,你觉得他能接我几招?”
杜如晦一愣,随即笑了:“是属下多虑了。在王爷面前,什么天下第一好汉,都是笑话。”
杨暕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李元霸确实厉害,不能轻敌。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他再厉害,到时候我来对付”
“王爷说的是。”杜如晦点头。
“好了,你去忙吧。”杨暕说,“刘黑闼封官的事,抓紧办。”
杜如晦退下了。
杨暕一个人坐在厅里,看着地图发呆。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要在这三个月里,把河北彻底变成铁板一块。然后,就该收拾李渊和王世充了。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程咬金的声音。
“王爷!王爷!俺还没走呢!”
程咬金又跑回来了,一脸着急。
“怎么了?”杨暕问。
“王爷,俺刚才去领兵,发现兵器不够。”程咬金说,“好多兵器都生锈了,不能用。马也不够,五千人只有三千匹马。”
杨暕皱眉:“兵器生锈?怎么会?”
“都是从河北军那里缴获的。”程咬金说,“有些兵器放久了,没保养,就生锈了。马也是,有些马老了,跑不动。”
杨暕想了想:“你去军械司,让他们给你换新的。马不够就先凑合,等以后有了再补。”
“军械司的人说,新的兵器还没造出来。”程咬金苦着脸,“让俺等几天。可俺等不及啊!”
杨暕乐了:“你就这么急着去打仗?”
“急啊!”程咬金说,“再不去,功劳都让别人抢光了!”
杨暕摇摇头:“这样吧,你先带三千骑兵去。兵器先用着生锈的,凑合着用。等新的造出来了,再给你送过去。”
程咬金犹豫:“三千人?够吗?”
“打几个小城,够了。”杨暕说,“记住,能劝降就别打。实在要打,也要速战速决,别拖。”
“明白!”程咬金这才高兴了,“那俺去了!”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
杨暕叹了口气。程咬金这个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不过也好,用好了是把尖刀。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继续练功。拳风呼啸,罡气四溢。体内的力量又增长了一丝,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练了一个时辰,汗流浃背。亲兵端来茶水,杨暕喝了一口,坐在石凳上休息。
沈光从外面回来,一脸疲惫。
“王爷,窦建德已经送出三十里了。”沈光说,“沿途百姓都看到了,议论纷纷。有人说窦建德该死,有人说可惜。”
“正常。”杨暕说,“窦建德在河北经营多年,有人念他的好。不过时间长了,就忘了。”
沈光点头:“王爷,末将这一去,大概半个月能回来。这段时间,您多保重。”
“放心。”杨暕说,“路上小心,别让窦建德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末将明白。”
沈光走了。杨暕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
杜如晦又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王爷,刘黑闼封官的文书拟好了。”杜如晦说,“您看看。”
杨暕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封刘黑闼为河北道行军总管,统管河北所有兵马。官衔挺高,但实际兵权被架空了。
“行,就这么办。”杨暕说,“明天召刘黑闼来,当面封官。”
“是。”杜如晦说,“还有件事,单雄信和王君廓已经出发了,带了五千骑兵,往运河去了。”
“嗯。”杨暕点头,“让他们小心点。王世充不是傻子,肯定有防备。”
“属下已经嘱咐过了。”杜如晦说,“王爷,还有一事。从洛阳来的消息,陛下看了您的信,很高兴。说您平定河北有功,要重重赏您。另外,陛下问您什么时候回洛阳?”
杨暕想了想:“回信说,等河北稳定了,我就回去。大概三个月后。”
“是。”
杜如晦退下后,杨暕回到书房,提笔给杨广写信。他写得很详细,把河北的情况,自己的安排,都写了进去。最后写道:“儿臣一切安好,父皇勿念。李渊、王世充之流,儿臣自有办法对付。请父皇保重龙体,等儿臣凯旋。”
写完后,他叫来亲兵,让人快马送去洛阳。
第105章 雄信来信,运河增兵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练完功,杜如晦就来了。
“王爷,刘黑闼已经到了,在前厅候着。”杜如晦说。
杨暕擦了把汗:“让他等着,我换身衣服。”
他回屋换了身亲王常服,这才往前厅走。一边走一边想,刘黑闼这个人,得小心对待。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就是个麻烦。
前厅里,刘黑闼正襟危坐,看起来有点紧张。他今天穿了身新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看到杨暕进来,刘黑闼连忙起身行礼:“末将参见王爷!”
“坐。”杨暕在主位坐下,“黑闼,这段时间练兵辛苦了。”
“不敢说辛苦。”刘黑闼说,“都是末将该做的。”
杨暕点点头:“你那两万精兵,练得不错。我看过几次,军容整齐,士气高昂。”
刘黑闼脸上露出笑容:“谢王爷夸奖。那些兵都是河北子弟,底子好,稍加训练就是精兵。”
“嗯。”杨暕说,“黑闼,我今天叫你来,是要给你封官。”
刘黑闼眼睛一亮,但又有些不安:“王爷,末将刚投靠不久,寸功未立,不敢受封。”
“有功没功,我心里有数。”杨暕说,“你练兵有功,整编降卒有功,这官你当得起。”
杜如晦从袖子里拿出文书,念道:“齐王令:刘黑闼练兵有功,忠勇可嘉,特封为河北道行军总管,统管河北所有兵马。望尔勤勉任事,不负所托。”
刘黑闼愣住了。河北道行军总管?这官可不小啊!名义上,河北所有的兵马都归他管了。
他连忙跪地:“谢王爷厚恩!末将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效死!”
杨暕示意他起来:“黑闼,这个担子不轻。河北刚平定,各地还有不稳,你要多费心。”
“末将明白!”刘黑闼激动地说。
杨暕又说:“不过你也知道,咱们现在兵力分散。秦琼、宇文成都、单雄信、程咬金他们,都带着兵在外。你先管着黎阳仓附近的兵马,等他们都回来了,再统一整编。”
刘黑闼点头:“末将明白。王爷放心,末将一定管好兵马,等各位将军回来。”
“好。”杨暕说,“你去吧,好好干。”
刘黑闼又行了一礼,兴冲冲地走了。
等他走远了,杜如晦才开口:“王爷,刘黑闼看起来很高兴。”
“能不高兴吗?”杨暕笑了,“行军总管,名义上比秦琼、宇文成都都高。不过他高兴不了多久,等他发现兵权被架空了,就该明白了。”
杜如晦说:“王爷,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有点不厚道?”杨暕接过话,“乱世之中,不狠不行。刘黑闼是个人才,但也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所向披靡;用不好,伤及自身。我现在还没完全信任他,只能先这么办。”
杜如晦点头:“王爷考虑周全。”
正说着,秦琼和宇文成都进来了。
“王爷,刘黑闼封官了?”秦琼问。
“封了。”杨暕说,“河北道行军总管。”
宇文成都皱眉:“王爷,这官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杨暕说,“就是个名头。秦琼,成都,你们俩听着。刘黑闼封官的事,你们知道就行。各营的将领,该换的换,该调的调。架空他,但不能让他察觉。明白吗?”
秦琼和宇文成都对视一眼,齐声说:“明白。”
杨暕又说:“秦琼,整编降卒的事,抓紧办。成都,新兵训练不能停。我要看到十万大军,个个能打仗。”
“是!”两人应道。
秦琼犹豫了一下,说:“王爷,末将有个建议。”
“说。”
“咱们现在有十几万大军,但盔甲兵器都不足。”秦琼说,“尤其是盔甲,很多士兵都没有。上了战场,没有盔甲,伤亡太大。”
杨暕看向杜如晦:“杜先生,军械司那边怎么样?”
杜如晦说:“回王爷,军械司已经在加紧打造了。但人手不够,材料也不足。每天只能打造一百套盔甲,两百件兵器。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只能打造九千套盔甲,远远不够。”
杨暕皱眉:“太慢了。想办法加快速度。多招工匠,多找材料。钱不够,从府库里拨。人不够,从降卒里找。我要十万套盔甲,二十万件兵器。”
杜如晦苦笑:“王爷,这……恐怕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杨暕说,“打仗打的是装备,没有装备,再好的兵也白搭。杜先生,这事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杜如晦只好点头:“属下尽力。”
宇文成都说:“王爷,末将倒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窦建德在乐寿有个军械库,里面有不少盔甲兵器。”宇文成都说,“末将清点过,大概有三万套盔甲,五万件兵器。虽然有些旧了,但修一修还能用。”
杨暕眼睛一亮:“有多少?”
“三万套盔甲,五万件兵器。”宇文成都重复了一遍,“另外还有一万多匹战马,都是从河北各地征集来的。”
杨暕一拍桌子:“好!成都,你马上带人去乐寿,把这些盔甲兵器都运回来。能用的直接用,不能用的修了再用。”
“是!”宇文成都领命而去。
秦琼说:“王爷,那末将也去忙了。降卒整编的事,还得盯着。”
“去吧。”杨暕摆摆手。
秦琼走了。大厅里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
杜如晦说:“王爷,宇文将军这一趟,能解决不少问题。不过盔甲兵器还是不够,得继续打造。”
“我知道。”杨暕说,“杜先生,你算算,还差多少?”
杜如晦心里盘算了一下:“咱们现在有十五万大军。宇文将军运回来的,加上军械司打造的,大概能有五万套盔甲,七万件兵器。还差十万套盔甲,八万件兵器。”
杨暕皱眉:“缺口这么大?”
“主要是盔甲。”杜如晦说,“打造盔甲比打造兵器费时费力。而且咱们现在铁料不足,工匠也不够。”
杨暕想了想:“铁料不够,就从各地征集。告诉各地官员,把能用的铁都交上来。工匠不够,就多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把工钱提高一倍,不信招不到人。”
“可是王爷,这样一来,花费就太大了。”杜如晦说,“咱们现在虽然有窦建德留下的金银,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该花的钱就得花。”杨暕说,“现在省小钱,将来打仗就要多死人。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死了就没了。”
杜如晦叹了口气:“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刚要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王爷!王爷!俺回来了!”
程咬金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到。只见他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厅,一身盔甲上沾满了泥土,脸上也灰扑扑的。
“咬金?”杨暕一愣,“你不是去打北边的小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咬金咧嘴笑:“打完了!都打完了!”
“打完了?”杨暕惊讶,“这才几天?五座城都打完了?”
“打完了!”程咬金得意地说,“那些小城,看到俺带着兵过去,直接就开城投降了。连打都没打。”
杜如晦问:“都投降了?”
“都投降了!”程咬金说,“俺按王爷的吩咐,先劝降。告诉他们,开城投降,既往不咎。结果五座城,有四座直接就降了。剩下一座不降,俺就打了一仗,把那守将砍了,剩下的也都降了。”
杨暕笑了:“干得不错。没滥杀吧?”
“没有!”程咬金拍胸脯,“俺记着王爷的话呢,能不杀就不杀。那四座城,一个人都没死。最后那座城,就杀了那个守将,其他人都没动。”
“好。”杨暕点头,“看来河北的人心,已经开始归附了。”
程咬金说:“王爷,那些降兵怎么处置?有五座城,加起来有八千多人。”
“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程咬金说,“都在城外等着呢。”
杨暕看向杜如晦:“杜先生,你去安排一下。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发路费。”
“是。”杜如晦转身要走。
程咬金叫住他:“杜先生,还有件事。那些城里都有不少粮食,俺都运回来了,够一万人吃半年。”
杨暕更高兴了:“咬金,你这趟收获不小啊。”
程咬金嘿嘿笑:“都是托王爷的福。那些守将听说王爷生擒了窦建德,都吓破了胆,哪还敢抵抗。”
正说着,罗士信也进来了。他比程咬金干净点,但也是一身尘土。
“王爷,程将军说得没错,那五座城都拿下了。”罗士信说,“不过末将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杨暕问。
“有一伙人,在暗中联络河北的旧部。”罗士信说,“末将抓到几个探子,审问之后,说是太原李渊派来的。”
杨暕眼神一冷:“李渊果然不死心。那些探子呢?”
“关起来了。”罗士信说,“一共五个,都是李渊的手下。他们说,李渊想策反河北的将领,共同对付王爷。”
杜如晦说:“王爷,这事得重视。李渊在河北肯定还有眼线,得把他们揪出来。”
杨暕点头:“士信,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带着你的人,在河北各地巡查,发现有可疑的人,先抓后审。宁可错抓,不能放过。”
“是!”罗士信领命。
程咬金嚷嚷道:“王爷,李渊那老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让俺带兵去打太原吧,把他脑袋拧下来!”
杨暕摆摆手:“不急。先稳住河北,再收拾他。”
程咬金还想说什么,外面又有人来报。
“王爷,单雄信将军派人送信回来了。”
“快拿过来。”
亲兵递上一封信。杨暕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杜如晦问:“王爷,怎么了?”
杨暕把信递给他:“单雄信在运河沿线遇到了王世充的军队,打了一仗,小胜。但他发现,王世充在运河沿线增兵了,现在有将近三万人。”
杜如晦看完信,说:“王爷,王世充这是防着咱们呢。他肯定猜到咱们要打运河的主意,所以提前布防。”
杨暕冷笑:“猜到了又怎样?该打还得打。”
程咬金说:“王爷,让俺去吧!俺带兵去运河,跟单雄信会合,把王世充的兵都打跑!”
“不行。”杨暕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单雄信只是骚扰,不是真打。等咱们准备好了,再一举拿下运河。”
程咬金有点泄气:“那俺干啥?就在家里待着?”
杨暕想了想:“咬金,你刚回来,先休息两天。然后去帮秦琼整编降卒。那些降卒里有些刺头,你帮我镇一镇。”
程咬金眼睛一亮:“这个俺在行!谁不老实,俺就揍谁!”
杨暕乐了:“去吧,别打死了就行。”
程咬金兴冲冲地走了。
罗士信也告辞去抓探子。
大厅里又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
杜如晦说:“王爷,看来李渊和王世充都在加紧准备。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杨暕点头:“我知道。杜先生,你把手头的事分一分,别什么都自己扛。该交给下面人的,就交给下面人。你现在是总管,不是跑腿的。”
杜如晦苦笑:“属下习惯了。不过王爷说得对,是该分分权了。”
“我给你推荐几个人。”杨暕说,“魏征,你还记得吗?”
“记得。”杜如晦说,“瓦岗的那个魏征,后来投降了王爷。他现在在黎阳仓当个文书。”
“把他调过来,帮你处理政务。”杨暕说,“这个人有才,就是脾气倔。用好了,是个能臣。”
杜如晦点头:“属下知道了。还有吗?”
“还有房玄龄。”杨暕说,“这个人也在河北,你去找找。找到了,也调过来。”
杜如晦惊讶:“房玄龄?王爷怎么知道这个人?”
杨暕当然不能说他是穿越来的,只好含糊道:“听人说过。这个人有谋略,是个相才。你去找,找到了重用。”
“是。”杜如晦记下了。
杨暕又说:“另外,你再找两个人。一个叫杜如悔,一个叫杜儒晦。”
杜如晦一愣:“王爷,您说错了吧?属下就是杜如晦啊。”
杨暕笑了:“没说错。我是让你再找两个跟你名字差不多的,一个叫杜如悔,一个叫杜儒晦。找到了,也调过来。”
杜如晦更糊涂了:“王爷,这是为何?”
杨暕神秘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当然不能告诉杜如晦,历史上唐朝的宰相是房玄龄和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现在杜如晦已经有了,房玄龄也在找,再找两个名字差不多的,纯属恶趣味。
杜如晦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下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杜如晦才去忙。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河北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李渊在暗中搞鬼,王世充在运河沿线增兵,突厥也在蠢蠢欲动。他现在要做的,把河北彻底消化,把十万大军练成精兵。
时间紧,任务重。
但他有信心。
正想着,亲兵又来报:“王爷,刘黑闼求见。”
“让他进来。”
刘黑闼进来了,脸色有点不对劲。
“黑闼,怎么了?”杨暕问。
刘黑闼犹豫了一下,说:“王爷,末将刚才去接管兵马,发现各营的将领都换了。以前那些老部下,都被调走了。”
杨暕心里明白,这是秦琼和宇文成都开始行动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哦?换将领了?可能是秦琼他们觉得那些将领不合适,换了更好的。”
刘黑闼看着杨暕:“王爷,末将虽然是个粗人,但不傻。行军总管这个官,听着大,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您要是不信任末将,直接说就行,不用这么绕弯子。”
杨暕笑了:“黑闼,你想多了。我要是真不信任你,就不会封你当行军总管。换将领,是为了整编需要。那些老部下,可能能力不够,或者有别的毛病。秦琼他们换人,也是为你好。”
刘黑闼沉默了一会儿,说:“王爷,末将既然投靠了您,就绝不会背叛。您要是信不过末将,可以收回兵权,让末将当个闲职。末将绝无怨言。”
杨暕看着刘黑闼,发现他眼神很真诚,不像在说假话。
“黑闼,我信你。”杨暕说,“但我也得为大局考虑。你现在是行军总管,管的是整个河北的兵马。那些老部下,跟你关系太好,容易形成小圈子。换掉他们,是为了让你更好地管兵。你明白吗?”
刘黑闼想了想,点头:“末将明白了。王爷是怕末将徇私。”
“对。”杨暕说,“你现在位置高了,得避嫌。以前的老部下,该疏远就疏远。等以后立了功,再提拔他们也不迟。”
刘黑闼松了口气:“谢王爷指点。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杨暕说,“好好干,等以后打下太原,我给你记头功。”
刘黑闼激动了:“谢王爷!”
他高高兴兴地走了。
杨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想:刘黑闼这个人,倒是直爽。但愿他是真心的。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喧哗声。
“王爷!王爷!出事了!”
秦琼急匆匆地冲进来,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杨暕问。
“降卒中有人闹事。”秦琼说,“有几百人聚在一起,说要回家,不放他们走就要造反。”
杨暕眼神一冷:“在哪儿?”
“在校场。”秦琼说,“程咬金已经带人过去了,但那些人不服,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走,去看看。”
杨暕起身往外走,秦琼连忙跟上。
第106章 校场平乱,杀一儆百
杨暕和秦琼赶到校场时,场面已经乱成一团。
几百个降卒聚在一起,手里拿着木棍、石头,甚至还有几把偷偷藏起来的刀。他们围成一圈,跟程咬金带来的士兵对峙着。程咬金骑在马上,手里拎着板斧,正扯着嗓子骂街。
“都给老子放下!想造反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砍了!”
那些降卒也不示弱,一个领头的壮汉喊道:“凭什么不让我们走!王爷说过,不愿意当兵的可以回家!现在为什么不放我们走!”
“就是!说话不算话!”
“我们要回家!”
人群跟着嚷嚷,声音越来越大。
程咬金气得脸都红了:“他娘的!谁说不让你们走了?不是说了等登记完了发路费吗?你们急什么急!”
“都等三天了!还不发路费!是不是想反悔!”
“对!今天不发路费,我们就不干了!”
场面越来越紧张,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就在这时,杨暕到了。
“都住手!”
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杨暕。
杨暕走到两拨人中间,扫了一眼那些闹事的降卒。他脸色平静,但眼神很冷。秦琼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王爷来了!”有人小声说。
那个领头的壮汉看到杨暕,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王爷,您来得正好。您说过,不愿意当兵的可以回家,发路费。我们这些人都不想当兵了,想回家。可是等了三天,还不发路费。是不是说话不算话?”
杨暕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张黑子。”壮汉说。
“张黑子。”杨暕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是说过不愿意当兵的可以回家,发路费。但是我也说过,要等登记完了,核实清楚了再发。你们登记了吗?”
张黑子一愣:“登……登记了。”
“登记了,为什么还没发路费?”杨暕问。
旁边一个文书模样的人赶紧跑过来:“王爷,这些人确实登记了。但是他们的籍贯有问题,需要核实。有些人的籍贯写得不清楚,有些人的年龄对不上。按规定,得核实完了才能发路费。”
杨暕看向张黑子:“听见了吗?不是不发,是要核实。你们急什么?”
张黑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降卒喊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人!说不定核实来核实去,就不发了!”
“对!我们不信!”
“今天必须发路费!不然我们就闹!”
人群又骚动起来。
程咬金急了:“王爷,您看这些人,给脸不要脸!让俺把他们全抓起来!”
杨暕摆摆手,示意程咬金别说话。他看向那些闹事的降卒,缓缓说道:“我杨暕说话,向来算话。说发路费,就一定会发。但规矩就是规矩,核实完了才能发。你们要是等不及,可以,现在就走。路费没有,但我不拦你们。”
张黑子眼睛一亮:“真的?现在就能走?”
“真的。”杨暕说,“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但是走了就别后悔,以后想回来,不行。路费,也没有。”
那些降卒互相看了看,有些犹豫。
张黑子咬咬牙:“走就走!这兵不当了!兄弟们,咱们走!”
他带头往外走,有几十个人跟了上去。但大部分人没动,还在观望。
杨暕看着他们往外走,没拦。
等张黑子他们走到校场门口时,杨暕突然开口:“等等。”
张黑子停下脚步,回头:“王爷反悔了?”
“不是。”杨暕说,“你们走可以,但得把兵器留下。校场的兵器,一件都不能带走。”
张黑子一愣,他们手里只有木棍石头,哪有什么兵器。
但杨暕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黑子,你腰里藏的是什么?”杨暕盯着他的腰间。
张黑子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腰。
秦琼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一掏,从张黑子腰里掏出一把短刀。
“好啊!私藏兵器!”程咬金大叫。
张黑子慌了:“这……这是俺自己的!”
“你自己的?”杨暕冷笑,“校场有规定,不准私藏兵器。你不知道?”
张黑子说不出话来。
杨暕看向其他要走的人:“你们呢?身上有没有藏兵器?自己交出来,我不追究。要是让我搜出来,军法处置!”
那些要走的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人从怀里、腰里掏出短刀、匕首,扔在地上。
程咬金气得直骂:“他娘的!一群白眼狼!王爷对你们这么好,你们还私藏兵器!想干什么?想刺杀王爷吗?”
张黑子辩解:“不是!俺们就是防身用的!”
“防身?”杨暕走到他面前,“在校场里,需要防身吗?防谁?防我吗?”
张黑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杨暕转身,看向所有降卒:“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心里还不服。觉得跟着我杨暕,不如跟着窦建德。没关系,不服可以走。我杨暕不拦着。但是!”
他声音一冷:“要走就光明正大地走,别搞这些小动作。私藏兵器,聚众闹事,这是违反军纪。按军法,该当如何?”
秦琼大声道:“按军法,私藏兵器者,杖五十。聚众闹事者,斩!”
“斩”字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张黑子腿都软了:“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俺知道错了!”
杨暕看着他:“张黑子,你带头闹事,私藏兵器,按军法当斩。但念你是初犯,我给你个机会。说,是谁指使你的?”
张黑子一愣:“没……没人指使。”
“没人指使?”杨暕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怎么知道今天要闹事?怎么知道要带人堵在这里?还有,那些兵器是哪来的?你自己说,说不清楚,现在就斩。”
张黑子冷汗都下来了。他看看杨暕,又看看周围的人,一咬牙:“是……是有人让俺这么干的。”
“谁?”
“俺不认识。”张黑子说,“是个生面孔,昨天找的俺。给了俺十两银子,让俺今天带头闹事。他说,只要闹起来,王爷就会放俺们走,还会发双倍路费。”
杨暕眼神一冷:“那个人长什么样?”
“中等身材,留着胡子,说话带太原口音。”张黑子说。
太原口音。
杨暕心里明白了。李渊的人。
秦琼和程咬金也明白了,两人脸色都变了。
“王爷,是李渊的人!”程咬金叫道。
杨暕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他看向张黑子:“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还说王爷不会杀俺们,因为王爷要收买人心。”张黑子越说声音越小,“俺就是贪那十两银子,才答应他的。王爷饶命!俺再也不敢了!”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张黑子,你私藏兵器,聚众闹事,按军法当斩。但念你老实交代,免你死罪。杖一百,赶出军营,永不录用。”
张黑子松了口气,连忙磕头:“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
“但是,”杨暕又说,“你贪财忘义,受人指使,险些酿成大乱。这一百杖,不能轻。秦琼,你来执行。”
“是!”秦琼一挥手,几个士兵上前把张黑子按倒在地。
板子拿来了,手臂粗的军棍。
“打!”秦琼喝道。
“啪!啪!啪!”
军棍打在肉上的声音,响彻校场。张黑子刚开始还忍着,后来忍不住惨叫起来。一百杖打完,他屁股血肉模糊,已经晕过去了。
杨暕看向其他要走的人:“你们呢?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己想走?”
那些人吓得跪了一地:“王爷饶命!我们都是自己想走的,没人指使!”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杨暕说,“路费照发。但是要登记清楚,核实完了再发。愿意等的,等几天。不愿意等的,现在就走,没有路费。你们自己选。”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大部分人说愿意等。只有十几个人坚持要走,说家里有急事。
杨暕让文书把那十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来,放他们走了。但警告他们,走了就别回来。
处理完这些,杨暕看向所有降卒:“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心里还有疑虑。觉得我杨暕会不会说话算话,会不会秋后算账。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杨暕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愿意留下的,我当兄弟对待。不愿意留下的,我发路费送你们回家。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谁要是敢闹事,敢违反军纪,敢私通外敌,张黑子就是榜样!今天这一百杖是轻的,下次再有人敢,直接斩首!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所有降卒齐声喊道。
杨暕点点头:“秦琼,继续整编。程咬金,加强巡逻。再发现有人闹事,先抓后审。”
“是!”两人应道。
杨暕转身离开校场。秦琼和程咬金跟在他身后。
回到府衙,杨暕的脸色才沉下来。
“李渊这老小子,手伸得够长的。”程咬金骂道,“都伸到咱们军营里来了!”
秦琼说:“王爷,看来李渊在河北还有不少眼线。得把他们揪出来。”
杨暕点头:“罗士信不是在抓探子吗?让他加大力度。还有,从今天起,降卒营加强管理。不准私自外出,不准私下聚会。违者严惩。”
“是。”秦琼说,“王爷,那个张黑子,要不要再审审?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
“不用了。”杨暕说,“他也就是个小卒子,知道的不多。打他一百杖,是做给所有人看的。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闹事的下场。”
程咬金说:“王爷,那十几个人就这么放走了?万一他们是李渊的人呢?”
“放走就放走吧。”杨暕说,“留着也是祸害。不过你派人盯着,看他们往哪走。要是往太原走,就抓回来。”
“明白!”程咬金说。
正说着,杜如晦进来了。
“王爷,校场的事我听说了。”杜如晦说,“李渊这一手,挺阴险。他想挑起咱们内部矛盾,让咱们自乱阵脚。”
杨暕冷笑:“可惜他打错了算盘。这点小把戏,还难不倒我。”
杜如晦说:“王爷,不过这也提醒咱们,降卒营的管理还得加强。十几万降卒,万一真闹起来,不好收拾。”
“你有什么建议?”杨暕问。
“属下建议,把降卒打散,编入各营。”杜如晦说,“不让他们聚在一起。每个营里,降卒不能超过三成。这样就算有人想闹事,也闹不起来。”
杨暕点头:“好主意。秦琼,就按杜先生说的办。抓紧时间,尽快完成整编。”
“是。”秦琼说。
杜如晦又说:“王爷,还有件事。从洛阳来的消息,王世充在运河沿线又增兵了,现在有五万人。单雄信他们压力很大,来信请示要不要撤退。”
杨暕皱眉:“五万人?王世充这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程咬金说:“王爷,让俺去吧!俺带兵去帮单雄信!”
杨暕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跟王世充硬拼的时候。告诉单雄信,让他撤回来。骚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王世充知道咱们盯着运河就行。”
杜如晦说:“王爷,单雄信要是撤回来,王世充可能会得寸进尺,反过来打咱们。”
“他不敢。”杨暕说,“王世充现在最怕的是咱们打洛阳,他增兵运河是为了防守,不是为了进攻。只要咱们不打运河,他就不敢主动出击。”
秦琼点头:“王爷说得对。王世充这个人,狡猾多疑。他没把握打赢咱们,不会轻易动手。”
“那就这么办。”杨暕说,“杜先生,你给单雄信写信,让他撤回来。不过撤的时候要小心,别被王世充咬住。”
“是。”杜如晦应下。
程咬金有点不甘心:“王爷,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等着。”杨暕说,“等咱们把河北消化了,等兵精粮足了,再收拾他们。咬金,你别急,有你打仗的时候。”
程咬金这才不说话了。
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着今天的事。李渊这一手,虽然没成功,但给他提了个醒。河北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正想着,亲兵来报:“王爷,罗士信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罗士信进来了,一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
“王爷,抓到几个探子。”罗士信说,“都是李渊的人。审过了,他们说李渊在河北有十几个眼线,分布在各地。末将已经派人去抓了。”
杨暕问:“问出什么有用的吗?”
“问出来了。”罗士信说,“李渊不光想策反降卒,还想联络河北的一些豪强。他答应那些豪强,只要他们起兵响应,将来打下河北,就封他们当官。”
杨暕冷笑:“空头支票,倒是会开。那些豪强呢?有响应的吗?”
“有。”罗士信说,“末将查出来三个,都是地方上的大户。他们暗中招兵买马,准备响应李渊。”
“名单给我。”杨暕说。
罗士信递上一份名单。杨暕看了看,记下了名字。
“士信,你带人去,把这三家抄了。”杨暕说,“反抗的,杀。投降的,关起来。家产充公,粮食分给百姓。”
“是!”罗士信领命。
杨暕又说:“记住,要快。别让他们反应过来。另外,动静不要太大,别引起恐慌。”
“末将明白。”罗士信说完,犹豫了一下,“王爷,还有件事。”
“说。”
“末将抓探子的时候,发现有人也在查李渊的眼线。”罗士信说,“好像是……刘黑闼的人。”
杨暕一愣:“刘黑闼?”
“对。”罗士信说,“末将看到几个刘黑闼的亲兵,在暗中调查。他们也在找李渊的眼线。”
杨暕若有所思。刘黑闼这是在表忠心?
“知道了。”杨暕说,“你忙你的,刘黑闼那边,我会处理。”
罗士信退下了。
杨暕坐在椅子上,想着刘黑闼这个人。今天校场的事,刘黑闼没露面,但他在暗中查李渊的眼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确实想投靠自己,想立功。
也许,可以给他个机会。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程咬金的声音。
“王爷!王爷!宇文成都回来了!”
杨暕起身往外走。到了前厅,看到宇文成都正站在那儿,一身风尘,但精神很好。
“王爷,末将回来了。”宇文成都行礼。
“怎么样?东西都运回来了?”杨暕问。
“运回来了。”宇文成都说,“三万套盔甲,五万件兵器,一万匹战马。另外还有不少粮草,够五万人吃三个月。”
杨暕大喜:“好!成都,你立大功了!”
宇文成都说:“王爷,末将还带了个人回来。”
“谁?”
“乐寿的一个工匠,叫马三宝。”宇文成都说,“他说他会打造一种强弩,射程比普通的弩远一倍。末将觉得有用,就把他带回来了。”
杨暕眼睛一亮:“人在哪儿?”
“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进来了。他穿着粗布衣服,手上都是老茧,一看就是干活的。
“小人马三宝,参见王爷。”马三宝跪下磕头。
“起来。”杨暕说,“你会造强弩?”
“会。”马三宝说,“小人祖传的手艺,能造三弓床弩,射程三百步,能射穿铁甲。”
三百步?杨暕心里一惊。这个时代的弩,一般也就一百五十步的射程。三百步,那是翻了一倍。
“造一具要多久?”杨暕问。
“材料齐全的话,十天。”马三宝说,“不过这种弩太大,需要三个人操作,适合守城用。”
杨暕想了想:“好,你就留在军械司,专门造这种弩。要多少人,要什么材料,直接跟杜先生说。造好了,重重有赏。”
马三宝激动地说:“谢王爷!小人一定尽心尽力!”
杨暕让亲兵带马三宝去安顿,然后对宇文成都说:“成都,你这趟收获不小。盔甲兵器解决了大问题,还带回来个能人。辛苦了。”
宇文成都说:“为王爷办事,不辛苦。”
杨暕拍拍他肩膀:“去休息吧。加紧练兵,咱们要有一支能打仗的精兵。”
“是!”宇文成都退下了。
第107章 突厥南下,十万铁骑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练完功,亲兵就来报,说刘黑闼求见。
杨暕擦了把汗,心里琢磨着刘黑闼这么早来干什么。昨天罗士信说刘黑闼在暗中调查李渊的眼线,今天就来见自己,估计是来表功的。
“让他到书房等着。”杨暕说。
他换好衣服,喝了碗粥,才慢悠悠地往书房走。一进门,就看到刘黑闼站在那儿,有点坐立不安。
“黑闼,这么早,有事?”杨暕在主位坐下。
刘黑闼连忙行礼:“王爷,末将有要事禀报。”
“说吧。”
刘黑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双手递上:“王爷,这是末将这几天查到的。李渊在河北的眼线,一共十七个,他们的姓名、住址、联络方式,都记在上面了。”
杨暕接过本子,翻看了一下。上面写得还挺详细,每个人叫什么,住在哪儿,平时干什么,都一清二楚。
“你查的?”杨暕问。
“是。”刘黑闼说,“末将听说李渊的人在暗中搞鬼,就派了几个亲信去查。这几天查出来这些,不敢隐瞒,特来禀报王爷。”
杨暕合上本子,看着刘黑闼:“黑闼,你为什么这么做?”
刘黑闼愣了一下:“王爷,末将既然投靠了您,就是您的人。李渊想搞乱河北,就是跟末将过不去。末将查他,是应该的。”
“是吗?”杨暕笑了笑,“可我怎么听说,你那些老部下被调走了,你不太高兴?”
刘黑闼脸色一僵,随即说道:“王爷,末将确实有点不高兴。但后来想想,秦将军他们换人,也是为了整编需要。末将想明白了,当官的不能徇私,以前的老部下该疏远就得疏远。”
杨暕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这个本子我收下了,你干得不错。”
刘黑闼松了口气:“谢王爷。”
杨暕把本子放在桌上,又问:“黑闼,你对李渊这个人,怎么看?”
刘黑闼想了想,说:“李渊这个人,表面和气,其实野心很大。他在太原招兵买马,又暗中联络河北的旧部,肯定是想图谋不轨。王爷,咱们得防着他。”
“防着?”杨暕笑了,“防得住吗?他在太原,咱们在河北,他要是真想打过来,咱们怎么办?”
刘黑闼说:“那就先下手为强。王爷,末将愿带兵去打太原,把李渊的脑袋提回来!”
杨暕摆摆手:“现在还不行。咱们刚拿下河北,根基不稳。等稳定了,再去收拾他。”
刘黑闼有点失望:“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杨暕说,“兵精粮足,就去打太原。到时候,我给你个先锋当当。”
刘黑闼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杨暕说,“不过黑闼,你得先证明自己。行军总管这个官,我给你了。但你得做出点成绩来,不然下面的人不服。”
刘黑闼挺直腰板:“王爷您说,让末将做什么,末将绝不含糊!”
杨暕想了想:“河北刚平定,各地还有不少土匪山贼。你带兵去剿匪,把河北境内的土匪山贼都清干净。能做到吗?”
刘黑闼一拍胸脯:“能!王爷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好。”杨暕说,“我给你一万兵马,剿匪的时候,注意几条:第一,不能滥杀无辜。第二,缴获的财物,一半充公,一半分给士兵。第三,抓到的土匪头子,押回黎阳仓,我亲自审。明白吗?”
“明白!”刘黑闼说。
杨暕又说:“另外,剿匪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才。比如那些有本事的,或者读书识字的,都带回来。咱们现在缺人,只要是人才,都可以用。”
“是!”刘黑闼领命,“王爷,末将这就去准备,明天就出发!”
“不急。”杨暕说,“先挑兵,挑精壮的,能打的。兵器盔甲不够,去找宇文成都要。粮草不够,去找杜如晦要。需要什么,直接说,我给你配齐。”
刘黑闼感动了:“谢王爷信任!末将一定不负所托!”
他行了礼,兴冲冲地走了。
杨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想:刘黑闼这个人,用好了是把刀。剿匪这个差事,既能考验他的能力,又能消耗他的精力。等他剿完匪,也该去打太原了。
正想着,杜如晦进来了。
“王爷,刘黑闼这是?”杜如晦问。
“让他去剿匪。”杨暕说,“给他一万兵马,把河北的土匪山贼清干净。”
杜如晦点头:“这差事不错。既能练兵,又能安民。不过王爷,一万兵马是不是多了点?剿匪用不着这么多人。”
“不多。”杨暕说,“河北刚经历战乱,土匪山贼肯定不少。而且让刘黑闼带兵出去,总比留在家里强。他在外面剿匪,咱们在家里整编,两不耽误。”
杜如晦明白了:“王爷这是要支开他。”
“也不全是。”杨暕说,“剿匪确实需要人。而且我也想看看,刘黑闼带兵的能力怎么样。要是真有本事,以后可以重用。要是没本事,那就另说了。”
杜如晦笑道:“王爷考虑周全。对了,王爷让属下找的房玄龄,有消息了。”
“哦?找到了?”杨暕问。
“找到了。”杜如晦说,“房玄龄现在在清河,当个县丞。属下派人去请了,他答应来黎阳仓,估计过几天就到。”
“好。”杨暕说,“等他来了,你带他来见我。这个人有才,要重用。”
“是。”杜如晦说,“还有魏征,已经调过来了,现在在政务司帮忙。这个人脾气是倔了点,但办事认真,是个能吏。”
“嗯。”杨暕说,“杜先生,你现在管的事太多,得找人分担。房玄龄来了,让他管政务。魏征管监察。你总管全局,协调各方。”
杜如晦松了口气:“谢王爷体谅。属下确实有点忙不过来了。”
正说着,秦琼和宇文成都进来了。
“王爷,杜先生。”两人行礼。
“坐。”杨暕说,“整编和新兵训练,怎么样了?”
秦琼说:“回王爷,降卒已经整编了六万人,分成了六个营。每个营一万人,都配了将领。剩下的四万,有两万年龄太大或者身体不好,准备遣散。还有两万是兵痞,正在集中管教。”
宇文成都说:“新兵训练进展顺利,已经有三万人能上阵了。不过盔甲兵器还是不够,现在只有五万人有全套装备。”
杨暕问:“马三宝那边呢?强弩造得怎么样了?”
宇文成都说:“马三宝带了一百个工匠,正在加紧打造。他说第一批十架强弩,半个月后就能造好。”
“好。”杨暕说,“成都,你盯着点,造好了马上测试。要是真的好用,就大批量造。”
“是。”宇文成都应道。
秦琼说:“王爷,刘黑闼去剿匪,带了一万兵马。咱们现在总兵力有十五万,他带走一万,还有十四万。够用吗?”
“够用。”杨暕说,“咱们现在主要是防守,十四万兵马守河北,绰绰有余。该打的时候,刘黑闼也该回来了。”
程咬金从外面跑进来,嚷嚷道:“王爷!单雄信回来了!”
杨暕一愣:“这么快?不是让他慢慢撤吗?”
“他说王世充追得紧,不敢慢。”程咬金说,“现在人在外面,说有事禀报。”
“让他进来。”
单雄信进来了,一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
“王爷,末将回来了。”单雄信行礼。
“坐。”杨暕说,“说说,怎么回事?”
单雄信坐下,喝了口水,才说:“王爷,王世充在运河沿线增兵到了六万。末将带着五千骑兵,骚扰了他们几天,他们就派了三万人来追。末将不敢硬拼,就撤回来了。”
杨暕皱眉:“六万人?王世充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杜如晦说:“看来王世充是铁了心要守住运河。王爷,咱们打运河的计划,恐怕得改。”
杨暕想了想:“不改。运河一定要打,但不是现在。等咱们准备好了,六万人也不够看。”
单雄信说:“王爷,末将在撤退的时候,抓到了几个王世充的探子。审问之后,他们说王世充不光防着咱们,还防着李渊。”
“哦?”杨暕来了兴趣,“怎么说?”
“王世充听说李渊派李世民去洛阳,很不高兴。”单雄信说,“他觉得李渊是想借刀杀人,让他跟咱们拼个两败俱伤,然后李渊好捡便宜。所以王世充现在对李渊也很防备,两人虽然没翻脸,但已经互相猜忌了。”
杨暕笑了:“好!这正是我想看到的。王世充和李渊不和,咱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秦琼说:“王爷,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做点什么?”
“做什么?”杨暕问。
“挑拨离间。”秦琼说,“派人去洛阳散布消息,说李渊要联合咱们,一起打王世充。王世充本来就多疑,听到这消息,肯定更恨李渊。”
杜如晦点头:“秦将军这主意好。不过不能太明显,要做得自然。比如让探子在酒馆里聊天,故意让王世充的人听到。”
杨暕说:“这事杜先生去办。记住,要小心,别让王世充看出来是咱们干的。”
“属下明白。”杜如晦说。
程咬金嚷嚷道:“王爷,那咱们现在干啥?就在家里等着?”
杨暕看着程咬金:“咬金,你是不是又闲不住了?”
程咬金咧嘴笑:“王爷,您知道俺,闲不住。”
杨暕想了想:“这样吧,你和士信带一万人,去河北西边巡查。那边靠近太行山,土匪多。你们去清剿清剿,顺便练兵。”
程咬金高兴了:“这个好!王爷放心,俺保证把土匪都剿干净!”
罗士信也说:“末将领命。”
杨暕嘱咐道:“记住,能劝降就劝降,能不杀就不杀。尤其是那些被逼上山的百姓,要好好安置。缴获的财物,按规矩办。”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杨暕摆摆手:“都去忙吧。”
众人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
杜如晦说:“王爷,咱们现在兵分四路。刘黑闼剿匪,程咬金和罗士信巡查,单雄信回来了,秦琼和宇文成都在练兵。家里就剩咱们了。”
杨暕笑道:“家里有你在,我放心。杜先生,政务上的事,你多费心。尤其是春耕,现在是关键时候,要让百姓把地种上。河北今年不能再闹饥荒了。”
杜如晦点头:“王爷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下去了。各地官员都在督促春耕,种子、农具都发下去了。只要不闹灾,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
“那就好。”杨暕说,“百姓有饭吃,才不会闹事。咱们坐江山,得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杜如晦感慨:“王爷仁德。属下以前跟着别人,从没见过像王爷这样,既会打仗,又会治民的。”
杨暕摆摆手:“别夸我,我会骄傲的。对了,沈光有消息吗?”
“有。”杜如晦说,“昨天来的信,说已经快到洛阳了。路上很顺利,窦建德也很老实。”
“嗯。”杨暕说,“等窦建德到了洛阳,父皇怎么处置,就看他的造化了。”
两人正说着,亲兵来报:“王爷,外面有个叫房玄龄的求见。”
“来了?”杨暕站起来,“快请!”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进来了。他穿着青衫,相貌儒雅,眼神很亮。
“草民房玄龄,参见王爷。”房玄龄躬身行礼。
“房先生请起。”杨暕亲自扶起他,“早就听说房先生有大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房玄龄有点意外:“王爷听说过草民?”
杨暕笑道:“听说过。房先生曾任县丞,政绩斐然。如今河北初定,正是用人之际。我想请房先生出山,帮我治理河北,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房玄龄沉吟片刻,说:“王爷,草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爷。”
“请讲。”
“王爷如今手握重兵,威震河北。接下来,王爷是打算割据一方,还是匡扶大隋?”房玄龄问得很直接。
杨暕看着房玄龄:“房先生觉得呢?”
房玄龄说:“草民观王爷行事,既有雷霆手段,又有仁德之心。擒窦建德而不滥杀,平河北而安百姓,这不是割据一方的人能做到的。所以草民猜测,王爷志在天下,要匡扶大隋。”
杨暕笑了:“房先生好眼力。不错,我就是要匡扶大隋,还天下一个太平。李渊、王世充之流,割据一方,祸乱百姓,我必灭之。突厥、高句丽,侵我疆土,欺我子民,我必伐之。这天下,该太平了。”
房玄龄听了,眼中露出敬佩之色:“王爷有此雄心,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他跪下磕头:“房玄龄拜见主公!”
杨暕扶起他:“好!有房先生相助,如虎添翼。从今天起,你就是河北道长史,总揽政务。杜先生总管全局,你管具体事务。你们俩配合,把河北治理好。”
房玄龄激动地说:“谢主公信任!玄龄定不负所托!”
杜如晦笑道:“房先生,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房玄龄拱手:“还请杜先生多多指教。”
杨暕说:“好了,你们俩去聊吧。房先生刚来,杜先生带他熟悉熟悉情况。”
两人退下了。
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心情很好。房玄龄来了,政务上有人分担了。刘黑闼去剿匪,程咬金去巡查,秦琼和宇文成都在练兵。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等把河北彻底消化。到时候,兵精粮足,就该收拾李渊和王世充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王爷!王爷!出事了!”
一个亲兵急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
“怎么了?”杨暕问。
“北边……北边传来消息,突厥人南下了!”亲兵说,“已经过了长城,正在往河北来!”
杨暕猛地站起来:“突厥?来了多少人?”
“不……不清楚。”亲兵说,“探子说,漫山遍野都是,至少……至少十万骑兵!”
十万骑兵!
杨暕眼神一冷。好个突厥,趁火打劫来了。
不过也好,正好拿你们开刀。
“传令!”杨暕喝道,“让秦琼、宇文成都、程咬金、罗士信、单雄信,马上来见我!”
“是!”亲兵飞奔而去。
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北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突厥?来得正好。
第108章 力排众议,亲征迎敌
不到一刻钟,秦琼、宇文成都、程咬金、罗士信、单雄信都赶到了府衙大厅。几个人都是刚从练兵场赶过来,身上还穿着盔甲,脸上带着汗。
“王爷,突厥真的南下了?”秦琼一进来就问。
杨暕指着地图:“刚刚接到的消息,突厥十万骑兵,已经过了长城,正往河北来。前锋已经到涿郡一带了。”
“十万骑兵?”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突厥这是倾巢出动啊!”
宇文成都脸色凝重:“王爷,突厥骑兵来去如风,最擅长野战。咱们现在步兵多,骑兵少,跟他们打野战吃亏。”
单雄信说:“那就守城。咱们有城墙,突厥骑兵再厉害,也攻不破城墙。”
罗士信摇头:“守城不行。河北这么大,咱们守哪座城?守得过来吗?而且突厥人要是绕过城池,直接劫掠乡村,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看着百姓被杀吧?”
秦琼点头:“士信说得对。守城是被动挨打,得主动出击。但咱们现在兵力分散,刘黑闼带了一万去剿匪,程咬金和士信也要带一万人去巡查。家里能用的兵,也就十二万左右。”
杨暕听着他们争论,没说话。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谁说我要守城了?”
众人一愣。
杨暕走到地图前,指着长城的位置:“突厥十万骑兵,看起来很吓人。但你们想想,他们为什么这时候南下?”
程咬金说:“还能为啥?趁火打劫呗!看咱们刚拿下河北,觉得咱们不稳,就想来捞一把。”
“对,也不全对。”杨暕说,“突厥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窦建德败了,河北换了主人。但他们不知道咱们的底细,所以先派兵来试探。要是咱们软弱,他们就长驱直入。要是咱们强硬,他们可能就撤了。”
秦琼明白了:“王爷的意思是,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突厥人怕?”
“没错。”杨暕眼神冰冷,“突厥人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他越嚣张。只有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才会老实。我杨暕的规矩是,犯我疆土者,杀无赦!”
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大厅里一片肃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杨暕话里的杀意。
宇文成都第一个反应过来,抱拳道:“王爷,末将愿为先锋!带兵去迎击突厥!”
程咬金嚷嚷道:“凭啥你是先锋?俺老程也要去!”
单雄信说:“末将也愿往!”
罗士信不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秦琼说:“王爷,怎么打,您下令吧。”
杨暕看着他们,缓缓说道:“这一仗,我来打。”
众人都愣住了。
“王爷,您要亲自去?”秦琼问。
“对。”杨暕说,“十万突厥骑兵,我还没放在眼里。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秦琼继续整编,成都继续练兵,咬金和士信去巡查。这一仗,我一个人就够了。”
“什么?!”程咬金眼珠子都瞪圆了,“王爷,您一个人?那可是十万骑兵啊!”
单雄信也说:“王爷,这太危险了!”
宇文成都急了:“王爷,让末将跟您一起去!至少带几千骑兵!”
杨暕摆摆手:“不用。我说了,十万突厥骑兵,我还没放在眼里。你们忘了我是怎么生擒窦建德的?”
众人想起来了。是啊,王爷一个人就冲垮了十万河北军,生擒窦建德。突厥骑兵再厉害,又能比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强几倍?
可那毕竟是十万骑兵啊!
秦琼还是担心:“王爷,窦建德的兵大多是步兵,而且军心不稳。突厥骑兵不一样,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了得。而且十万之众,不是小数目。您一个人去,万一……”
“没有万一。”杨暕打断他,“我意已决。你们按计划行事,该整编整编,该练兵练兵,该巡查巡查。突厥的事,我来解决。”
众人见杨暕态度坚决,不敢再劝。
杨暕又说:“不过我也不是一个人去。成都,你给我挑五百精骑,要最好的马,最勇的兵。我带他们去。”
宇文成都连忙说:“是!末将这就去挑!”
“等等。”杨暕说,“挑好之后,让他们在城外等我。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明天?”秦琼说,“王爷,是不是太急了?至少准备几天。”
“不急不行。”杨暕说,“突厥骑兵速度很快,晚一天,就多一批百姓遭殃。明天必须出发。”
他看向杜如晦:“杜先生,粮草准备三天的就行。轻装简从,速战速决。”
杜如晦点头:“属下明白。”
杨暕又看向房玄龄:“房先生,你刚来,就遇上这事。我不在的时候,政务上的事,你和杜先生商量着办。遇到大事,你们俩决定不了,就等我回来。”
房玄龄拱手:“主公放心,玄龄一定尽心尽力。”
安排完了,杨暕说:“都去准备吧。秦琼留下。”
众人退下,大厅里只剩下杨暕和秦琼。
“王爷,您真的一个人去?”秦琼还是不放心。
杨暕笑了:“叔宝,你跟我时间也不短了,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秦琼摇头:“不是没把握,是太冒险了。王爷,您是大隋的齐王,是咱们的主心骨。万一您有个闪失,河北怎么办?大隋怎么办?”
杨暕拍拍他肩膀:“叔宝,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告诉你,别说十万突厥骑兵,就是百万大军,也伤不了我分毫。我的本事,你只见过冰山一角。”
秦琼看着杨暕自信的眼神,想起他单骑冲阵生擒窦建德的情景,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那……王爷需要我做什么?”秦琼问。
“两件事。”杨暕说,“第一,抓紧整编降卒。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十万精兵。第二,盯紧李渊和王世充。我打突厥的时候,他们可能会趁机搞事。你派人盯着,有异常及时处理。”
秦琼点头:“末将明白。”
“还有,”杨暕说,“刘黑闼在剿匪,你派人给他传信,让他小心突厥的游骑。别让突厥人抄了他的后路。”
“是。”
“好了,你去忙吧。”
秦琼退下了。
杨暕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北边的方向。突厥十万骑兵,来得正好。他正愁没机会立威,突厥就送上门来了。
这一仗,他要打得天下震动,打得突厥人从此不敢南下。
正想着,杜如晦又回来了。
“王爷,粮草准备好了。三天的干粮,还有箭矢、药物。”杜如晦说,“另外,房先生建议,让各地百姓坚壁清野。突厥骑兵来了,抢不到东西,自然就会退。”
杨暕摇头:“不用。让他们抢。”
杜如晦一愣:“王爷,这是为何?”
“我要让突厥人深入河北。”杨暕说,“他们抢得越欢,走得越慢,越分散。等他们抢够了,放松警惕了,我再出手,一网打尽。”
杜如晦明白了:“王爷是要诱敌深入。”
“对。”杨暕说,“告诉各地官员,突厥来了,让百姓往城里撤。城外的粮食、财物,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留下。我要让突厥人觉得,河北不堪一击,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抢。”
杜如晦皱眉:“可是王爷,这样一来,百姓损失就大了。”
“损失点财物,总比丢了性命强。”杨暕说,“而且我保证,突厥人抢走的,我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等打完这一仗,突厥人的牛羊马匹,都是咱们的。”
杜如晦想了想,点头:“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等等。”杨暕叫住他,“给洛阳去封信,把突厥南下的消息告诉父皇。让他别担心,就说儿臣去处理了,很快就回来。”
“是。”杜如晦说,“王爷,您……一定要小心。”
杨暕笑了:“放心。”
杜如晦走了。杨暕回到后院,开始准备。
他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外面套了件轻甲。这甲不是用来防身的,是做样子的。以他现在的身体,刀枪不入,根本不需要盔甲。但穿着盔甲,看起来更像将军。
然后又检查了兵器。一把横刀,一张弓,三壶箭。足够了。
傍晚时分,宇文成都来报,五百精骑已经挑好了,都是军中最好的骑兵。马也是最好的战马,一人三马,可以轮换着骑。
杨暕去校场看了看,很满意。这五百人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老兵。
“王爷,这些人都是跟末将多年的老兵,绝对可靠。”宇文成都说。
杨暕点头:“很好。告诉他们,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是!”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暕就起来了。他照例练了会功。
吃过早饭,他来到城外校场。五百精骑已经列队等候,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杨暕骑上乌骓马,扫了一眼众人,说道:“废话不多说,突厥十万骑兵南下,烧杀抢掠,祸害百姓。咱们这次去,就是要把他们打回去,打得他们从此不敢南下。这一路会很苦,很危险,可能会死。现在想退出的,可以站出来,我不怪他。”
五百人一动不动,没人站出来。
杨暕点点头:“好,都是好样的。出发!”
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当先冲出。五百精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秦琼、宇文成都、程咬金、罗士信、单雄信等人站在城头,目送杨暕离开。
程咬金嘀咕道:“王爷一个人去打十万突厥兵,这也太……太霸气了!”
秦琼说:“王爷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把握。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别让王爷分心。”
宇文成都看着远去的队伍,眼神复杂。他自认勇武,天下能胜过他的没几个。但跟王爷比起来,他差远了。一个人去打十万大军,这种气魄,他自问没有。
罗士信说:“秦将军,咱们要不要暗中派兵跟着?万一王爷需要支援……”
秦琼摇头:“王爷说了不用,咱们就别多事。相信王爷。”
单雄信叹了口气:“希望王爷平安回来。”
队伍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城头上的人还站着,久久没有离开。
杨暕带着五百精骑,一路向北。他们一人三马,轮换着骑,速度很快。第一天就走了二百里,傍晚时分,到了涿郡地界。
探马来报:“王爷,前方三十里发现突厥游骑,大约五百人,正在一个村子里抢劫。”
杨暕眼神一冷:“全杀了,一个不留。”
“是!”
五百精骑加速前进。半个时辰后,看到了那个村子。村子已经烧起来了,浓烟滚滚。突厥骑兵正在村里肆虐,哭喊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杨暕一挥手,五百精骑分成两队,从两侧包抄过去。
突厥人发现了他们,但没当回事。五百对五百,他们觉得自己能赢。
可惜,他们错了。
杨暕一马当先,冲进村子。他看到几个突厥兵正把一个老汉按在地上,抢他身上的钱袋。老汉的儿子扑上去,被一个突厥兵一刀砍倒。
杨暕眼神一寒,抬手就是一箭。
“嗖!”
那个砍人的突厥兵应声倒地,咽喉中箭。
其他突厥兵反应过来,纷纷上马,朝杨暕冲来。
杨暕把弓挂回马鞍,拔出横刀。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如闪电般冲出,撞入突厥骑兵中。
刀光一闪,三个突厥兵人头落地。
再一挥刀,又是两个被拦腰斩断。
五百精骑也冲上来了,他们跟着杨暕,如同虎入羊群。这些突厥游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到一刻钟,就被杀得干干净净。
杨暕勒住马,看着满地的尸体,面无表情。他早说过,犯我疆土者,杀无赦。
一个亲兵过来禀报:“王爷,杀了四百八十七人,跑了十几个。咱们伤了二十多人,死了两人。”
杨暕点点头:“把咱们的人埋了,好好安葬。突厥人的尸体,堆起来烧了。另外,问问村里的百姓,伤亡如何。”
很快,村里一个老者被带过来。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将军,谢谢将军救命之恩!村里死了三十多人,粮食都被抢了,房子也烧了不少……”
杨暕下马,扶起老者:“老伯,对不住,我们来晚了。粮食被抢了,我给你们留些。另外,你们收拾一下,往南撤,去有城墙的城里躲躲。突厥大军还在后面,这里不安全。”
他让亲兵给村里留下一些干粮,又留下五十两银子,让村民重建家园。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杨暕让队伍在村外扎营,休息一晚。
篝火旁,杨暕听着探马的汇报。
“王爷,突厥主力在百里外,分成了三路。中路五万人,由突厥可汗的弟弟执失思力率领。左右两路各两万五千人,正在往东西两个方向劫掠。”
杨暕想了想:“执失思力……这个人我听说过,是突厥名将。好,就先拿他开刀。”
亲兵问:“王爷,咱们怎么打?五百人对五万人,太悬殊了。”
杨暕笑了:“谁说要硬拼了?打仗要用脑子。传令,明天一早,咱们去会会这个执失思力。”
第109章 夜袭突厥营,执失思力惊
天刚蒙蒙亮,杨暕就带着五百精骑出发了。
沿着官道往北走,路上遇到好几拨逃难的百姓。一问,都说突厥兵就在前面,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
“王爷,咱们走得慢点。”一个老兵说,“突厥游骑多,别被他们发现了。”
杨暕摇摇头:“不用慢,就这么走。我要的就是让他们发现。”
老兵愣了:“王爷,这是为啥?”
“执失思力带了五万人,不可能缩在一起。”杨暕说,“他肯定派了不少游骑出来探路。咱们大大方方地走,让那些游骑看见。他们看见咱们只有五百人,肯定会回去报信。到时候,执失思力就会派人来打咱们。”
老兵明白了:“王爷这是要引蛇出洞。”
“对。”杨暕说,“他派人来,咱们就吃掉。来一波吃一波,吃到他自己坐不住,亲自带兵来。”
旁边另一个骑兵说:“王爷,执失思力要是亲自带五万人来,咱们怎么办?”
杨暕笑了:“五万人?正好,一锅端了。”
五百骑兵听了,心里都直打鼓。五百对五万,这仗怎么打?但看王爷这么自信,他们又觉得,说不定真能赢。
队伍继续往前走。快到中午的时候,前面探马来报。
“王爷,发现突厥游骑,大约一百人,正在前面十里处休息。”
杨暕问:“看到咱们了吗?”
“应该看到了。”探马说,“他们刚才还在山坡上了望,这会儿缩回去了。”
“好。”杨暕说,“传令,加速前进。追上去,全杀了。”
“是!”
五百精骑催马加速。十里路,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那伙突厥游骑果然在山坡下休息,马都拴在树上,人坐在地上吃东西。看到杨暕他们冲过来,突厥兵赶紧上马,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暕一马当先,冲进突厥队伍里。横刀一挥,三个突厥兵连人带马被砍成两段。
五百精骑跟着冲上来,就像虎入羊群。这些突厥游骑本来就不是精锐,又是仓促应战,根本不是对手。
不到半刻钟,一百突厥兵全部被杀,一个没跑。
杨暕勒住马,看着满地的尸体,对亲兵说:“把他们的马都收拢了,有用的东西拿走。尸体不用管,就这么晾着。”
亲兵问:“王爷,不埋了?”
“不埋。”杨暕说,“就让执失思力看看,他的人是怎么死的。”
处理完战场,队伍继续前进。下午又遇到两股突厥游骑,一股两百人,一股三百人,都被杨暕带人全歼了。
天黑的时候,队伍找了个村子休息。村里人都跑光了,房子空着。
杨暕让士兵做饭,自己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看着北边的方向。
一个老兵端着碗过来:“王爷,吃饭了。”
杨暕接过碗,是肉干煮的粥,还加了点野菜。
“王爷,今天咱们杀了六百多突厥兵了。”老兵说,“照这个杀法,用不了多久,十万突厥兵也不够杀啊。”
杨暕喝了口粥:“这才哪到哪。今天杀的都是游骑,真正的突厥主力还没碰到。”
老兵坐在旁边,小声说:“王爷,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今天打仗的时候,我注意看了。”老兵说,“王爷您杀人,从来不用第二刀。一刀下去,连人带马都砍断了。这力气……也太吓人了。”
杨暕笑了:“力气大不好吗?”
“好是好。”老兵说,“就是觉得……不太像人。”
“那像什么?”
老兵挠挠头:“像……像庙里的金刚。”
杨暕大笑:“金刚就金刚吧。只要能杀突厥人,当什么都行。”
正说着,探马回来了。
“王爷,发现突厥大营了!”
杨暕放下碗:“在哪儿?多远?”
“往北四十里,在一个山谷里。”探马说,“营帐连绵好几里,看规模,至少有三四万人。应该就是执失思力的中军。”
杨暕站起来:“传令,所有人,立刻出发。”
老兵一愣:“王爷,现在去?天都黑了。”
“就是要天黑去。”杨暕说,“夜袭。”
队伍很快集合完毕。杨暕带着五百精骑,趁着夜色,往北疾驰。
四十里路,一个时辰就到了。
远远看去,突厥大营灯火通明,营门有人站岗,营里还有巡逻的。
杨暕让队伍停在一个山坡后面,自己带着几个亲兵,悄悄摸到近处观察。
突厥大营扎得很规矩,外围有栅栏,有哨塔,营门有守卫。营里帐篷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四千顶。
一个亲兵小声说:“王爷,这营不好打啊。咱们就五百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杨暕没说话,仔细看着大营的布局。看了一会儿,他指着大营西边:“那边是马厩,看见没有?”
亲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西边有一大片空地,拴着成千上万的马。
“王爷,您想烧马?”亲兵问。
“不。”杨暕说,“马是好东西,烧了可惜。我要把马都放跑。”
“放跑?”
“对。”杨暕说,“突厥人没了马,就是没牙的老虎。咱们五百骑兵,打他们几万步兵,跟玩儿似的。”
亲兵眼睛亮了:“王爷,这主意好!”
杨暕又观察了一会儿,说:“营门守卫太严,从那边进不去。咱们从南边绕,那边有个缺口,栅栏不太结实。”
几个人悄悄退回山坡,杨暕把计划说了一遍。
“咱们分成三队。我带一百人,去放马。你们两队,各带两百人,在营外等着。等我把马放出来,营里肯定大乱。到时候你们就冲进去,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记住,不要恋战,杀一阵就撤。”
一个将领问:“王爷,那您呢?”
“我放完马,就去中军大帐,找执失思力。”杨暕说,“把他宰了,这五万人就群龙无首了。”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中军大帐,那是整个大营最核心的地方,守卫肯定最严。王爷要一个人去?
杨暕看他们脸色,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了笑:“怎么,怕我回不来?”
“不是……”将领说,“就是太危险了。”
“放心吧。”杨暕说,“执失思力伤不了我。你们按计划行事,听到马群奔跑的声音,就动手。”
“是!”
队伍分成三队,悄悄往突厥大营摸去。
杨暕带着一百精骑,绕到南边。果然,这里的栅栏比较简陋,有些地方甚至只是用绳子拦着。
杨暕让士兵下马,用刀割断绳子,弄开一个缺口。
“你们在这儿等着。”杨暕说,“我进去放马,等马跑出来,你们就上马,跟着冲进去。”
“王爷,您一个人进去?”一个士兵问。
“一个人方便。”杨暕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说完,他身子一纵,就像一片叶子,轻飘飘地翻过栅栏,落进营里。
营里静悄悄的,大部分突厥兵都睡了,只有巡逻队举着火把,在营帐间走来走去。
杨暕避开巡逻队,借着阴影的掩护,往西边的马厩摸去。
马厩这边守卫也不少,有十几个突厥兵在站岗。马群被绳子拴着,一排排的,望不到头。
杨暕躲在一个草料堆后面,观察了一会儿。这些守卫比较松懈,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聊天。
他想了想,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头,朝远处扔去。
“啪嗒”一声,石头落在营帐上。
“什么声音?”一个守卫警觉起来。
“可能是野猫。”另一个守卫说。
“我去看看。”
一个守卫举着火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杨暕趁机从草料堆后面闪出,就像一道鬼影,瞬间到了马厩边。他拔出横刀,刷刷几刀,把拴马的绳子全部砍断。
马群骚动起来。
“谁?!”守卫发现了,大声喝问。
杨暕不理他,跳到一匹马上,用力一拍马屁股。那匹马受惊,嘶鸣一声,往外冲去。
其他马也跟着往外冲。
“马跑了!马跑了!”守卫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成千上万的马像决堤的洪水,冲出马厩,在营里横冲直撞。
营里顿时大乱。突厥兵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马群冲过来,吓得四处躲闪。有的被马撞倒,有的被马蹄踩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暕骑在马上,跟着马群往外冲。快到营门时,他勒住马,调转方向,往中军大帐冲去。
中军大帐很好认,是营里最大最华丽的帐篷,外面还插着旗子。
大帐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突厥兵,个个拿着兵器,如临大敌。
杨暕一夹马腹,直接冲了过去。
“拦住他!”一个突厥将领大喊。
几十个突厥兵举着长矛冲上来。
杨暕横刀一挥,刀光闪过,十几根长矛齐刷刷被砍断。再一挥刀,七八个突厥兵人头落地。
其他突厥兵吓得往后退。
杨暕跳下马,大步往大帐走去。
“站住!”又一个将领冲过来,举刀就砍。
杨暕看都不看,随手一拳轰出。
“砰!”
那个将领连人带刀被打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帐篷,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这下没人敢拦了。突厥兵看着杨暕,就像看怪物一样。
杨暕掀开帐帘,走进大帐。
大帐里,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子的突厥将领正坐在虎皮椅子上,旁边站着几个副将。看到杨暕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谁?”坐在椅子上的将领问。他说的是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杨暕打量着他:“你就是执失思力?”
“正是本帅。”执失思力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你是何人?敢闯我大帐!”
“大隋齐王,杨暕。”
执失思力瞳孔一缩:“杨暕?你就是那个生擒窦建德的杨暕?”
“不错。”
执失思力哈哈大笑:“好!好!我正愁找不到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给我拿下!”
帐外冲进来几十个亲兵,把杨暕团团围住。
杨暕扫了一眼,淡淡地说:“执失思力,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河北,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执失思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饶我一命?就凭你一个人?杨暕,我知道你厉害,能生擒窦建德。但我不是窦建德,我手下有五万突厥铁骑!你一个人,能打五万人?”
“能不能,试试就知道了。”杨暕说。
执失思力脸色一沉:“杀了他!”
几十个亲兵同时动手,刀枪齐出。
杨暕动了。
他没有用刀,只是挥拳。一拳一个,拳拳到肉。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几十个亲兵全部倒飞出去,撞塌了帐篷,落地时个个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执失思力看傻了。这……这是什么功夫?
杨暕一步步走向执失思力。
执失思力反应过来,拔刀就砍。他的刀是弯刀,刀身闪着寒光,一看就是好刀。
杨暕不闪不避,任由刀砍在身上。
“当!”
一声脆响,弯刀砍在杨暕肩膀上,就像砍在铁块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执失思力惊呆了。
杨暕伸手,抓住刀身,轻轻一掰。
“咔嚓!”
弯刀断成两截。
执失思力吓得往后退,撞翻了椅子。
“你……你不是人!”他声音发颤。
杨暕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刚才说的话,还有效。现在滚,还来得及。”
执失思力脸色变幻,突然大喊:“来人!快来人!”
帐外又冲进来一批人,但这批人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报信的。
“大帅!不好了!隋军袭营!马都跑了!营里乱成一团了!”
执失思力看向杨暕,这才明白,刚才的马群骚乱,就是这人搞的鬼。
“你……你带了多少人?”他问。
杨暕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
杨暕摇头。
“十万?”
杨暕还是摇头。
“到底多少?!”
“五百。”
执失思力差点吐血。五百人?就五百人,把他五万人的大营搅得天翻地覆?
他不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
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也越来越多。显然,袭营的隋军正在往中军大帐杀来。
执失思力一咬牙,对副将说:“传令,全军集结,给我把这伙隋军围歼!”
副将苦笑:“大帅,现在营里太乱,命令传不出去啊。而且马都没了,咱们的骑兵变步兵了。”
执失思力这才想起,马都被放跑了。没了马的突厥兵,战斗力至少减一半。
他看向杨暕,眼里露出狠色:“杨暕,今天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扑向杨暕。
杨暕叹了口气:“给你活路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用全力,只用了三分力。
但就算三分力,也有三万多斤。
拳头打在执失思力胸口。
“噗……”
执失思力就像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破帐篷,飞出去十几丈远,落地时胸口凹陷,七窍流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几个副将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杨暕看了他们一眼:“想活命?”
“想!想!”
“那就传令,让你们的人放下兵器,投降。”
“这……”
“不传?”杨暕眼神一冷。
“传!传!我们传!”
副将连滚爬爬地跑出去,用突厥语大喊:“大帅死了!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营里的突厥兵本来就被马群冲得七零八落,又被隋军袭营,早就乱成一锅粥。现在听到大帅死了,投降不杀,很多人都动摇了。
有些胆子小的,直接扔了兵器,跪在地上。
有些还想抵抗,但看到同伴都投降了,也只好跟着投降。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大营的抵抗基本停止。
杨暕走出大帐,看到营里跪了一地的突厥兵,黑压压的,望不到边。
五百精骑也聚集过来了,个个身上带血,但精神抖擞。
一个将领过来禀报:“王爷,咱们杀了大概两千突厥兵,俘虏了三万多人。还有一万多人趁乱跑了。”
杨暕点点头:“咱们伤亡如何?”
“伤了八十多人,死了二十三个。”将领说,“都是好样的,没一个孬种。”
“把战死的兄弟记下来,回去厚葬。”杨暕说,“受伤的兄弟好好照顾。”
“是。”
杨暕看着跪在地上的突厥俘虏,想了想,说:“把这些俘虏分成两队。一队是当兵超过三年的老兵,一队是当兵不到三年的新兵。”
将领不明白:“王爷,这是为啥?”
“老兵杀过咱们的百姓,不能留。”杨暕说,“新兵可能还没杀过人,可以留一条命。”
“那老兵怎么处置?”
杨暕眼神冰冷:“全杀了。”
将领吓了一跳:“王爷,三万多人呢,全杀了?”
“不是三万,老兵大概有一万多人。”杨暕说,“杀了一万,还剩两万。这两万,押回黎阳仓,让他们修城墙,挖运河。”
将领明白了:“王爷这是要杀一儆百。”
“对。”杨暕说,“要让突厥人知道,来大隋烧杀抢掠,是要偿命的。”
命令传下去,突厥俘虏里哭声一片。那些老兵知道自己要死,有的拼命反抗,但被隋军一刀一个,全砍了。
杀到天亮,一万多老兵全部处决。剩下的两万新兵,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杨暕让士兵把尸体堆起来,一把火烧了。然后押着两万俘虏,往南走。
路上,一个亲兵问:“王爷,执失思力死了,突厥另外两路兵马会不会来报仇?”
“会。”杨暕说,“所以咱们不能停,要接着打。”
“接着打?打哪儿?”
杨暕看着北边的方向:“打另外两路。左路两万五,右路两万五。咱们一个一个收拾。”
亲兵咽了口唾沫:“王爷,咱们就五百人,已经打了一夜了,人困马乏……”
“谁说要现在打了?”杨暕笑了,“先回黎阳仓,休整几天。等突厥人知道执失思力死了,肯定会乱。到时候,咱们再出击。”
队伍押着俘虏,慢慢往南走。走了半天,遇到秦琼派来的援军。
带队的是程咬金,带了五千骑兵。
程咬金老远就看到杨暕,打马冲过来:“王爷!您没事吧?”
杨暕笑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程咬金看看杨暕,又看看后面黑压压的俘虏,眼睛瞪得溜圆:“王爷,这些……这些都是您抓的?”
“嗯。”杨暕说,“执失思力的中军,五万人,灭了。杀了三万,抓了两万。”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对五万,杀了三万抓了两万?王爷,您这是神仙下凡啊!”
杨暕摆摆手:“少拍马屁。你怎么来了?”
“秦二哥不放心,让俺带兵来接应。”程咬金说,“王爷,您这一仗打得也太快了。俺还以为得打几天呢,结果一天一夜就结束了。”
“兵贵神速。”杨暕说,“咬金,你来得正好。这些俘虏交给你,押回黎阳仓。记住,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
“王爷放心,交给俺!”程咬金拍胸脯,“不过王爷,您不回去?”
“我回去休整两天,然后再来。”杨暕说,“突厥还有五万兵马在河北,得把他们全赶出去。”
程咬金兴奋了:“王爷,下次带俺一起去!俺也要打突厥!”
“行。”杨暕说,“下次带你。”
队伍合在一起,押着俘虏往黎阳仓走。一路上,百姓看到这么多突厥俘虏,都跑出来看,指指点点的。
“看!齐王殿下抓了这么多突厥兵!”
“殿下威武!”
“殿下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
杨暕骑在马上,听着百姓的欢呼,心里想:这才刚刚开始。突厥十万骑兵,我要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
回到黎阳仓,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秦琼、宇文成都、杜如晦、房玄龄等人都在城门口迎接。
看到杨暕平安回来,还抓了两万俘虏,众人都又惊又喜。
秦琼迎上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一仗打得怎么样?”
杨暕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五百人,夜袭五万人的大营,杀了执失思力,歼灭三万,俘虏两万。这战绩,说出去都没人信。
宇文成都叹道:“王爷神威,末将佩服。”
杜如晦说:“王爷,这一仗打得好。执失思力是突厥名将,他一死,突厥军心必乱。另外两路兵马,说不定会撤退。”
“撤退?”杨暕冷笑,“他们想撤,我还不让呢。来了就别想走。”
房玄龄问:“王爷打算怎么打?”
杨暕说:“先休整两天。这两天,你们派人去散播消息,就说执失思力死了,他的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让另外两路突厥兵知道,他们要是聪明,就赶紧滚出河北。要是不滚,执失思力就是他们的榜样。”
杜如晦点头:“属下明白。”
杨暕又说:“另外,给洛阳去信,把战报报上去。让父皇知道,突厥人不足为虑。”
“是。”
众人进城,杨暕回到府衙,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刚坐下,秦琼就来了。
“王爷,有个事得跟您说。”秦琼脸色有点凝重。
“什么事?”
“刘黑闼那边出事了。”
杨暕皱眉:“出什么事了?”
“他剿匪的时候,遇到一股突厥游骑,大概一千人。”秦琼说,“打了一仗,赢了,但损失不小,死了三百多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刘黑闼受伤了。”秦琼说,“胳膊中了一箭,伤得不轻。”
杨暕站起来:“他在哪儿?”
“在饶阳,离这儿一百多里。”秦琼说,“已经派人去接了,估计明天能回来。”
杨暕想了想:“等他回来,让他好好养伤。剿匪的事,先放一放。”
“是。”
秦琼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在屋里踱步。刘黑闼受伤,虽然是意外,但也说明突厥游骑已经渗透得很深了。
得尽快把突厥人赶出去。
正想着,外面传来程咬金的大嗓门。
“王爷!王爷!俺把俘虏都关好了!”
程咬金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杨暕问:“关在哪儿了?”
“关在城外的俘虏营。”程咬金说,“派了两千人看着,跑不了。王爷,那些俘虏怎么处置?真让他们修城墙?”
“嗯。”杨暕说,“等打完了突厥,就开始修。河北的城墙都得加固,运河也得疏通。这些活,让俘虏干。”
程咬金咧嘴笑:“这个好!让他们也尝尝苦力活的滋味。”
正说着,杜如晦和房玄龄也来了。
杜如晦说:“王爷,消息已经散出去了。另外,从洛阳来的信,陛下看了战报,非常高兴,说要重赏王爷。”
杨暕接过信看了看,是杨广的亲笔信。信里把杨暕夸了一通,说他是大隋的擎天之柱,还说要封他为武王,总领天下兵马。
杨暕笑了笑,把信放下:“父皇高兴就好。不过武王这个封号,先不要声张。等灭了突厥再说。”
房玄龄说:“王爷,属下有个建议。”
“说。”
“现在突厥还有五万兵马在河北,但他们分成了两路,互不统属。”房玄龄说,“咱们可以派使者去,劝他们投降。就说执失思力已死,他们要是投降,可以保命。要是不降,死路一条。”
杨暕摇头:“不用劝。突厥人不会投降的。他们觉得打不过可以跑,草原那么大,咱们追不上。”
“那……”
“打。”杨暕说,“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我要让突厥人从此听到我杨暕的名字就发抖。”
杜如晦说:“王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兵?”
“三天后。”杨暕说,“这三天,让士兵好好休息。三天后,我亲自带兵,去灭另外两路突厥兵。”
程咬金兴奋了:“王爷,带俺去!”
“带你去。”杨暕说,“不光带你,秦琼、宇文成都、单雄信、罗士信,都去。这一次,咱们带五万兵,跟突厥人堂堂正正打一仗。”
众人都愣住了。
“王爷,您之前不是说,五百人就够了吗?”程咬金问。
“那是偷袭。”杨暕说,“现在执失思力死了,突厥人有了防备,偷袭不好使了。所以咱们换打法,正面硬刚。”
宇文成都说:“王爷,突厥骑兵野战厉害,咱们五万步兵,打他们五万骑兵,恐怕……”
“谁说是步兵?”杨暕说,“咱们也有骑兵。黎阳仓现在有多少骑兵?”
秦琼说:“大概一万五千人。”
“够了。”杨暕说,“一万五骑兵,三万五步兵。步兵列阵,骑兵冲锋。我要让突厥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众人都被杨暕的豪气感染了。
是啊,王爷一个人就能打五万人,现在带着五万大军,还怕突厥人不成?
杜如晦说:“王爷,粮草辎重……”
“准备十天的。”杨暕说,“十天之内,解决战斗。”
“是!”
众人退下,各自去准备。
杨暕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河北的疆域。
突厥左路军在涿郡一带,右路军在河间一带。两军相隔二百里,互不统属。
先打哪一路?
杨暕想了想,决定先打左路。左路军离黎阳仓近,打完左路,再打右路,一气呵成。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天里,士兵们休整,将领们准备,黎阳仓一片忙碌。
第三天晚上,杨暕召集众将,做最后部署。
大厅里,秦琼、宇文成都、程咬金、单雄信、罗士信、杜如晦、房玄龄都在。
杨暕指着地图:“明天一早,出发。目标,涿郡。突厥左路军两万五千人,主将是阿史那思摩。这个人我听说过,是突厥贵族,打仗勇猛,但脑子不太灵光。”
程咬金说:“脑子不灵光好啊,好打。”
杨暕继续说:“咱们五万人,分三路。秦琼带一万五步兵,为中军。宇文成都带一万骑兵,为左翼。单雄信带一万骑兵,为右翼。程咬金和罗士信,各带五千步兵,为前后军。”
众人领命。
杨暕又说:“我亲自冲锋。开战后,我先去把阿史那思摩宰了。主将一死,突厥军必乱。到时候你们再全军压上,一举歼灭。”
秦琼担心:“王爷,您一个人冲阵,太危险了。”
“放心。”杨暕说,“阿史那思摩伤不了我。你们按计划行事,听到我斩将夺旗的消息,就全面进攻。”
“是!”
部署完毕,众人散去。
杨暕回到后院,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
明天,又是一场大战。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带着五万大军。
他要让天下人看看,大隋的军队,是什么样的军队。
他要让突厥人知道,犯我大隋者,虽远必诛!
第110章 五万大军,直奔涿郡
天还没亮,黎阳仓的校场上就站满了人。
五万大军整整齐齐列队,黑压压的一片,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穿着盔甲,握着兵器,眼神里透着兴奋和期待。今天要打突厥,而且是跟着齐王殿下打,这仗肯定能赢。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队伍。他穿了一身黑色战甲,外面披着猩红披风,腰悬横刀,背挂强弓。虽然没戴头盔,但那气势比谁都足。
秦琼、宇文成都、程咬金、单雄信、罗士信站在他身后,个个全副武装。
杜如晦和房玄龄也在台上,他们是文官,不用上阵,但得随军处理政务。
杨暕往前走了两步,扫视全场,开口说话。他没用力喊,但声音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弟兄们!”
全场肃静。
“今天咱们出征,去打突厥!为什么打?因为突厥人跑到咱们家里来,抢咱们的粮食,杀咱们的百姓!”
“你们当中,有人是河北人,家里可能被突厥人抢过。有人是山东人、河南人,可能听说过突厥人干的坏事。今天我告诉你们,那些事,都是真的!”
“突厥人不是人,是狼!他们见了东西就抢,见了人就杀!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他们都不放过!”
“以前,咱们大隋弱,打不过他们,只能忍。现在,不用忍了!”
杨暕声音提高:“因为今天,我带你们去打!不仅要打,还要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到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南下!”
“你们怕不怕?”
“不怕!”五万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天。
“好!”杨暕点头,“不怕就行。我杨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一仗,咱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立功,都受赏!”
“等打完仗,活着的,升官发财!战死的,家人我养!你们的父母就是我杨暕的父母,你们的妻儿就是我杨暕的妻儿!”
士兵们眼睛都红了。这话说得实在,听着提气。
程咬金在后面小声对秦琼说:“秦二哥,王爷这话说的,俺听着都想哭。”
秦琼点头:“王爷是真把士兵当兄弟。”
杨暕继续说:“废话不多说,出发!目标,涿郡!把突厥人赶出河北!”
“赶出河北!赶出河北!”士兵们举着兵器大喊。
杨暕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乌骓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显得格外神骏。
秦琼等人也纷纷上马。
“秦琼!”杨暕喊。
“末将在!”
“带中军,先行!”
“是!”
秦琼一挥手,一万五千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开始前进。脚步声隆隆,尘土飞扬。
“宇文成都!”
“末将在!”
“带左翼骑兵,护卫侧翼!”
“是!”
宇文成都带着一万骑兵,从左侧跟上。
“单雄信!”
“末将在!”
“带右翼骑兵,护卫侧翼!”
“是!”
单雄信带着一万骑兵,从右侧跟上。
“程咬金!罗士信!”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带前后军,押运粮草辎重,保护中军后路!”
“是!”
程咬金和罗士信各带五千步兵,护着粮车,跟在队伍最后。
杨暕自己没跟任何一队,他骑着乌骓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杜如晦和房玄龄骑马跟在他身边,还有一百亲兵护卫。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黎阳仓,往北而去。
路上,房玄龄问:“王爷,咱们这次去打阿史那思摩,您有几分把握?”
杨暕说:“十分。”
房玄龄愣了一下:“十分?”
“对,十分。”杨暕说,“阿史那思摩这个人,我打听过了。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他以为执失思力死了,就该他当老大,肯定急着立功。咱们只要稍微用点计策,就能引他上钩。”
杜如晦说:“王爷打算用什么计?”
“示弱。”杨暕说,“咱们有五万人,但骑兵只有两万。阿史那思摩有两万五千骑兵,他肯定觉得咱们打不过他。到时候咱们先派小股部队诱敌,把他引到预设战场,然后围歼。”
房玄龄点头:“这计策好。不过王爷,阿史那思摩要是谨慎,不上当呢?”
“那就强攻。”杨暕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计策都是虚的。我有把握一个人冲垮他的军阵,只不过那样伤亡会大些。能用计策减少伤亡,多抓一些俘虏做苦力最好。”
杜如晦感叹:“王爷真是考虑周全。”
正说着,前面探马来报。
“王爷,前方三十里,发现突厥游骑,大约五百人。”
杨暕问:“看到咱们了吗?”
“应该看到了。他们在山坡上了望,然后掉头跑了。”
“跑就跑了,不用追。”杨暕说,“让他们回去报信。告诉阿史那思摩,我杨暕来了。”
探马退下。
队伍继续前进。快到中午的时候,到了一个岔路口。
秦琼过来请示:“王爷,往左是去涿郡城,往右是去草原。咱们走哪条路?”
杨暕看了看地图,说:“往左。阿史那思摩应该在涿郡附近劫掠,咱们直接去找他。”
“是。”
队伍往左拐,沿着官道往涿郡走。
又走了二十里,前面出现一个村子。村子冒着烟,显然刚被烧过。
杨暕脸色一沉:“去看看。”
亲兵跑过去查看,很快回来禀报:“王爷,村里没人,粮食都被抢光了,房子烧了一大半。看痕迹,应该是昨天的事。”
杨暕咬牙:“阿史那思摩,你找死。”
他下令:“队伍加速前进!天黑前赶到涿郡!”
“是!”
队伍加快速度。士兵们看到被烧的村子,也都憋着一股火,脚步更快了。
傍晚时分,队伍到了涿郡城外十里处。
涿郡城城门紧闭,城头有士兵站岗。看到大军到来,城上有人喊话:“来者何人?”
秦琼策马上前:“大隋齐王殿下率军到此!开城门!”
城上士兵确认了身份,赶紧开城门。
杨暕带兵进城。涿郡太守早就等在城门口,见到杨暕,扑通跪下:“下官涿郡太守张衡,参见齐王殿下!”
“起来。”杨暕下马,“城里情况怎么样?”
张衡站起来,苦着脸说:“殿下,情况不好啊。突厥人在城外劫掠了三天,抢了十几个村子,杀了上千百姓。下官派兵出城救援,被突厥骑兵打了回来,损失了五百多人。现在只能闭城死守。”
“阿史那思摩在哪儿?”杨暕问。
“在城北三十里的草原上扎营。”张衡说,“有两万五千骑兵,天天出来抢掠。下官听说执失思力死了,还以为突厥人会退,没想到阿史那思摩不但不退,反而变本加厉,说要把涿郡抢光。”
杨暕冷笑:“他这是找死。张衡,城里还有多少兵?”
“还有三千守军。”张衡说,“不过都是步兵,守城还行,出城打仗不行。”
“够了。”杨暕说,“你守好城就行,打仗的事交给我。”
“是是是,有殿下在,涿郡有救了!”张衡连连点头。
杨暕让大军在城里驻扎,自己带着众将上城头观察。
站在城头往北看,一望无际的草原。黄昏时分,草原上一片金黄,看不到突厥人的影子。
秦琼说:“王爷,突厥人应该回营了。咱们明天去找他们?”
杨暕摇头:“不用等明天。今晚休息,明天一早出城。阿史那思摩知道咱们来了,肯定会主动来找咱们打。”
宇文成都说:“王爷,咱们在城外列阵,等他们来攻?”
“对。”杨暕说,“草原平坦,适合骑兵冲锋。咱们把步兵方阵摆好,弓箭手在前,长枪手在后。突厥骑兵冲过来,先射箭,再刺枪。等他们冲不动了,咱们的骑兵再从两翼包抄。”
单雄信说:“王爷,突厥骑兵厉害,咱们的步兵能顶住吗?”
“能。”杨暕说,“我训练的兵,我知道。只要阵型不乱,突厥骑兵冲不破。”
程咬金嚷嚷道:“王爷,让俺打头阵吧!俺保证把突厥人打得屁滚尿流!”
杨暕笑了:“咬金,有你打的。不过不是明天,是后天。”
“后天?”程咬金一愣,“为啥?”
“明天先试探。”杨暕说,“阿史那思摩第一次跟咱们打,肯定小心。咱们先派小股部队跟他打,让他觉得咱们不过如此。等他放松警惕了,后天再全军出击,一举歼灭。”
罗士信说:“王爷,那明天派谁去试探?”
杨暕想了想:“秦琼,你带五千步兵去。记住,只守不攻。突厥人冲过来,你就结阵防守,让他们冲。冲不动了,他们自然会退。你追一段,但别追太远,做做样子就行。”
秦琼点头:“末将明白。”
杨暕又说:“宇文成都,你带五千骑兵在左翼埋伏。单雄信,你带五千骑兵在右翼埋伏。如果突厥人追击秦琼追得太深,你们就杀出来,截断他们的后路。但记住,别全歼,放他们回去报信。”
“是!”两人应道。
程咬金急了:“王爷,那俺呢?俺干啥?”
“你和士信守城。”杨暕说,“后天有你们打的。”
程咬金不情愿,但不敢违令:“好吧。”
安排完了,众将下城休息。
杨暕回到太守府,张衡已经备好了酒菜。
“殿下,粗茶淡饭,您将就着用。”张衡说。
杨暕看了看,四菜一汤,有肉有菜,不算差。
“张太守,坐,一起吃。”杨暕说。
张衡受宠若惊,小心坐下。
吃饭时,杨暕问:“张太守,你在涿郡几年了?”
“五年了。”张衡说,“下官是大业三年来的涿郡,一直到现在。”
“五年,不短了。”杨暕说,“涿郡这地方,靠近草原,经常被突厥骚扰吧?”
张衡叹气:“是啊。每年秋天,突厥人都会南下抢粮。以前朝廷强盛,他们还不敢太放肆。这几年朝廷……唉,他们就越来越嚣张了。去年抢了三个县,今年更狠,直接打到涿郡城下了。”
杨暕放下筷子:“以后不会了。这次我要把突厥打怕,让他们十年不敢南下。”
张衡激动地说:“殿下若能办成此事,那就是河北百姓的再生父母!”
“不说这个。”杨暕摆摆手,“张太守,你对阿史那思摩了解多少?”
张衡想了想:“这个人,下官见过一次。三年前突厥使者来朝贡,阿史那思摩是副使。他当时很嚣张,在朝堂上公然说大隋不如突厥,被陛下斥责了。后来听说他在突厥很受重用,是突厥可汗的堂弟。”
“性格呢?”
“狂妄,自大。”张衡说,“他觉得自己是突厥贵族,看不起汉人。打仗喜欢冲锋陷阵,但不太会用计。执失思力活着的时候,还能管管他。现在执失思力死了,他肯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杨暕笑了:“那就好。狂妄的人,容易上当。”
吃完饭,杨暕回到房间休息。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九转霸体诀》,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千斤的力量。
完美掌控。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月,他的力量就能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到时候,别说突厥,就是全天下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不急。力量要慢慢增长,仗要慢慢打。他要的不仅是胜利,还要让大隋的军队在实战中成长起来。
毕竟,他不能一个人守整个大隋。将来他还要打高句丽,打吐谷浑,打吐蕃等,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王爷,秦琼求见。”
“进来。”
秦琼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忧虑。
“叔宝,怎么了?”杨暕问。
秦琼坐下,说:“王爷,末将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明天的仗。”秦琼说,“咱们用计诱敌,阿史那思摩要是不上当怎么办?他要是谨慎,只派小股部队试探,不全军出击,咱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杨暕说:“不上当也没关系。咱们就真打。五万对两万五,咱们人数占优,地形占优,怎么打都能赢。只不过伤亡会大些。”
秦琼点头:“这倒也是。不过末将还是希望计策能成,少死点兄弟。”
“我明白。”杨暕说,“叔宝,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做事风格。能智取就智取,不能智取就力敌。反正最后赢的肯定是咱们。”
秦琼笑了:“王爷说的是。末将多虑了。”
“不是多虑,是谨慎。”杨暕说,“谨慎是好事。明天你带兵出去,一定要小心。阿史那思摩虽然狂妄,但打仗不傻。他可能会试探,也可能会猛攻。你要随机应变。”
“末将明白。”
秦琼退下后,杨暕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军就起床做饭。
吃完饭,秦琼点齐五千步兵,出城列阵。
杨暕带着众将上城头观战。
城北五里处有一片开阔地,秦琼把队伍带到这里,摆开阵型。
五千步兵排成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五百人。前排是刀盾手,后排是长枪手,最后是弓箭手。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带五千骑兵,埋伏在左右两翼的树林里。
程咬金和罗士信在城头看着,急得直搓手。
“秦二哥都出城了,咱们就在这儿干看着?”程咬金说。
罗士信说:“程将军,王爷让咱们守城,咱们就守城。后天有咱们打的。”
“后天,后天,还得等一天!”程咬金叹气。
杨暕站在城头,用望远镜观察远方。这是军械司新造出来的,虽然不如现代望远镜,但也能看三五里远。
看了大概半个时辰,远处出现一道黑线。
“来了。”杨暕说。
众将精神一振,都往北看。
黑线越来越近,是突厥骑兵。人数不少,看样子有上万人。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将领,应该就是阿史那思摩。
秦琼在阵中也看到了,他下令:“弓箭手准备!长枪手准备!”
士兵们握紧兵器,严阵以待。
突厥骑兵冲到一里外,停了下来。阿史那思摩策马出阵,往隋军阵前走。
秦琼也策马出阵。
两人在阵前相遇。
阿史那思摩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胡子,眼睛细小,透着凶光。他骑着一匹白马,手里拿着一杆长矛。
“来将通名!”阿史那思摩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大隋左武卫将军,秦琼!”秦琼朗声道。
阿史那思摩打量秦琼:“秦琼?没听说过。让你们齐王杨暕出来!我要跟他打!”
秦琼冷笑:“就凭你,也配跟齐王殿下动手?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阿史那思摩大怒:“汉狗找死!”
他挺矛就刺。
秦琼举锏招架。两人战在一起。
城头上,程咬金看得着急:“秦二哥能赢吗?”
杨暕说:“能。秦琼的武艺,对付阿史那思摩绰绰有余。”
果然,打了十几个回合,阿史那思摩就落了下风。秦琼的双锏舞得呼呼生风,打得阿史那思摩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又打了几个回合,阿史那思摩虚晃一矛,拨马就跑。
秦琼没追,勒马回阵。
阿史那思摩跑回本阵,气得哇哇大叫:“进攻!全军进攻!给我踏平他们!”
一万突厥骑兵开始冲锋。
马蹄声如雷,大地都在震动。
秦琼下令:“放箭!”
“嗖嗖嗖……”
数千支箭矢飞出,落入突厥骑兵中。顿时人仰马翻,倒了一片。
但突厥骑兵太多了,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再放!”
又是一轮箭雨。
突厥骑兵又倒了一片,但已经冲到阵前。
“长枪手,刺!”
前排的刀盾手蹲下,后排的长枪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长枪。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被长枪刺穿,惨叫着落马。
但后面的骑兵还是冲了上来,撞在盾牌上。
“顶住!”秦琼大喊。
隋军阵型晃动,但没散。士兵们咬着牙,用肩膀顶着盾牌,硬生生挡住了骑兵的冲击。
突厥骑兵冲了三次,都没冲开隋军阵型。
阿史那思摩在后面看着,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隋军这么能打。
一个副将说:“大帅,隋军阵型坚固,硬冲伤亡太大。要不咱们先撤?”
“撤?”阿史那思摩瞪眼,“撤什么撤!才死了几百人就要撤?传令,全军压上!我就不信冲不垮他们!”
“可是大帅,咱们只有一万人,隋军有五万,而且阵型……”
“闭嘴!”阿史那思摩打断他,“执行命令!”
“是……”
突厥全军压上,又发起冲锋。
这次冲锋更猛,但隋军还是顶住了。
秦琼看时机差不多了,下令:“缓缓后退!”
隋军开始一边打一边退,阵型保持得很好。
阿史那思摩看到隋军后退,以为他们顶不住了,大喜:“追!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突厥骑兵紧追不舍。
城头上,杨暕笑了:“上当了。”
程咬金问:“王爷,现在让宇文成都和单雄信杀出来吗?”
“不。”杨暕说,“再等等。等突厥人追得更深一些。”
秦琼带着部队退了二里,退到了一片洼地。
阿史那思摩追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劲。这里地形低洼,四面都是缓坡,像个口袋。
他刚要下令撤退,左右两边突然杀声震天。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带五千骑兵,从两侧杀出,截断了突厥军的退路。
“中计了!”阿史那思摩大惊,“撤!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琼也下令:“反击!”
隋军停止后退,转身反击。三面夹击,把突厥军围在洼地里。
突厥军大乱。
阿史那思摩拼命冲杀,想杀出一条血路。但宇文成都拦住了他。
“阿史那思摩,哪里走!”宇文成都大喝一声,凤翅镏金镗当头砸下。
阿史那思摩举矛招架。
“当!”
一声巨响,阿史那思摩虎口崩裂,长矛脱手飞出。
他吓得魂飞魄散,拨马就跑。
宇文成都要追,秦琼喊:“宇文将军,穷寇莫追!”
宇文成都停下,看着阿史那思摩逃远。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一万突厥骑兵被歼灭大半,只有不到两千人跟着阿史那思摩逃了回去。
隋军大获全胜。
秦琼清点战果,杀了六千多突厥兵,俘虏了一千多。自己这边只伤亡了八百多人。
众将回城,向杨暕汇报。
杨暕听完,点头:“打得不错。阿史那思摩吃了这么大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明天他会带全部人马来报仇。”
程咬金兴奋道:“王爷,明天让俺上吧!”
“好。”杨暕说,“明天全军出动。程咬金、罗士信,你们打头阵。秦琼、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分三路包抄。我要把阿史那思摩这两万五千人,一口吃掉!”
众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一仗,稳了。
第111章 决战草原,阿史那思摩吓破胆
第二天天刚亮,涿郡城就热闹起来了。
五万大军吃过早饭,在城外列队。士兵们精神头很足,昨天打了胜仗,今天又要打大仗,个个摩拳擦掌。
杨暕骑着乌骓马,在阵前来回巡视。他今天换了身更轻便的盔甲,外面还是那件猩红披风。腰里挂着横刀,马鞍上挂着强弓。
秦琼、宇文成都、程咬金、罗士信、单雄信都跟在后面,人人全副武装。
“弟兄们!”杨暕勒住马,对着大军喊话,“今天这一仗,是决战!咱们要一口气吃掉突厥左路军两万五千人!打完这一仗,河北就清净一半了!”
士兵们举着兵器高呼:“必胜!必胜!”
杨暕点点头,开始分派任务:“程咬金、罗士信!”
“末将在!”两人催马上前。
“你们带一万步兵,打头阵!记住,不要冲太猛,等突厥人先攻。你们只要顶住第一波进攻就行!”
“是!”程咬金咧嘴笑,“王爷放心,俺保证顶得死死的!”
“秦琼!”杨暕又喊。
“末将在!”
“你带一万步兵,为第二阵。程咬金顶不住了,你就上!记住,阵型不能乱,一步都不能退!”
“末将明白!”
“宇文成都!单雄信!”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各带五千骑兵,分列左右两翼。等突厥人全部压上来,你们就从侧面冲杀,截断他们的后路!”
“是!”
杨暕安排完,又说:“我自己带剩下的一万步兵,坐镇中军。等你们打起来,我会看准时机,亲自冲阵,直取阿史那思摩!”
众将听了,都兴奋起来。王爷要亲自冲阵,那这仗就稳了。
程咬金嚷嚷道:“王爷,您冲阵的时候,带上俺吧!俺给您开路!”
杨暕笑道:“不用。你打好你的头阵就行。今天我要让阿史那思摩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打仗。”
大军准备完毕,浩浩荡荡往北开拔。
走了大概二十里,前面就是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地,远处能看到突厥人的营帐,密密麻麻的。
杨暕下令:“就在这里列阵!”
大军停下,开始布阵。
程咬金和罗士信带着一万步兵,在最前面摆开阵型。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
秦琼带的一万步兵,在程咬金后面五百步处列阵,阵型一模一样。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的骑兵,分别隐藏在左右两翼的缓坡后面。
杨暕自己带着一万步兵,在秦琼后面列阵。这一万兵是他的亲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战斗力最强。
阵势摆好,杨暕派探马去突厥大营挑衅。
很快,探马回来了:“王爷,阿史那思摩已经集结兵马,正往这边来!”
“来了多少?”
“看样子是全来了,两万五千骑兵,一个不少。”
杨暕笑了:“好。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不到半个时辰,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黑线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一片黑色的海洋——两万五千突厥骑兵,铺天盖地而来。
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程咬金站在阵前,握紧了板斧,嘴里嘀咕:“他娘的,人真多啊。”
罗士信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长枪,脸色平静:“程将军,怕了?”
“怕?”程咬金一瞪眼,“俺老程怕过谁?就是觉得……人有点多。”
“人多才好。”罗士信说,“杀起来才过瘾。”
突厥军在五百步外停住。阿史那思摩策马出阵,往隋军这边看。
他看到隋军摆开阵型,前面只有一万步兵,后面还有两万,心里有点打鼓。昨天吃了亏,今天他谨慎多了。
“大帅,隋军阵型严密,不好打啊。”一个副将说。
阿史那思摩瞪了他一眼:“不好打也得打!昨天咱们损失了一万人,今天要是不打回来,回去怎么跟可汗交代?”
“可是……”
“没有可是!”阿史那思摩打断他,“传令,全军冲锋!我就不信,两万五千骑兵冲不垮他们一万步兵!”
“是……”
号角声响起,突厥骑兵开始冲锋。
两万五千骑兵一起冲锋,那场面太吓人了。马蹄踏地,尘土飞扬,就像一道黑色的巨浪,朝着隋军阵地拍过来。
程咬金舔了舔嘴唇,大喊:“弓箭手,准备!”
一千弓箭手拉弓搭箭。
“放!”
“嗖嗖嗖……”
箭矢如雨,落入突厥骑兵中。顿时人仰马翻,倒了一片。
但突厥骑兵太多了,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再放!”
又是一轮箭雨。
突厥骑兵冲到一百步时,程咬金大喊:“长枪手,准备!”
前排刀盾手蹲下,露出后面的长枪。一根根长枪斜指前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顶住!”程咬金声嘶力竭地喊。
“轰!”
突厥骑兵撞上了盾墙。
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撞在盾牌上,盾牌后面的隋军士兵咬着牙,用肩膀死死顶着。有的盾牌被撞裂了,有的士兵被撞飞了,但阵线没有崩溃。
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刺穿马腹,刺穿人腿。
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程咬金挥舞板斧,冲在最前面。一斧子下去,一个突厥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罗士信也不含糊,长枪如龙,一枪一个,专门刺咽喉。
隋军士兵见主将这么勇猛,也都拼了命。刀砍枪刺,死死顶住突厥骑兵的冲击。
阿史那思摩在后面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隋军这么顽强,两万五千骑兵冲了一刻钟,居然没冲开。
“大帅,隋军抵抗太猛,咱们伤亡太大了!”副将喊道。
就这么一会儿,突厥已经伤亡了两三千人。
阿史那思摩一咬牙:“全军压上!我就不信冲不垮!”
他亲自带队,发起第二波冲锋。
这次冲锋更猛,程咬金的防线开始动摇。有几个地方被冲开了口子,突厥骑兵冲了进来。
“顶住!都给俺顶住!”程咬金眼睛都红了,抡起板斧拼命砍。
罗士信带着一队亲兵,到处救火,哪里缺口补哪里。
眼看就要顶不住了,后面传来鸣金声。
“撤!往后撤!”传令兵大喊。
程咬金一愣:“撤?往哪儿撤?”
“王爷有令,往第二阵撤!秦将军接应!”
程咬金明白了,这是诱敌深入。他大喊:“撤!往后退!”
隋军开始边打边退,阵型保持得还不错。
阿史那思摩见隋军后退,大喜:“追!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突厥骑兵紧追不舍。
程咬金带着部队退到秦琼的阵前,秦琼让开一条路,放他们过去,然后重新合拢阵型。
阿史那思摩带着骑兵追到秦琼阵前,想都没想,直接撞了上去。
“轰!”
又是一次撞击。
秦琼的阵型比程咬金更稳固,士兵都是老兵,经验丰富。突厥骑兵撞上来,就像撞在铁板上,纹丝不动。
长枪如林,箭矢如雨。突厥骑兵又倒了一片。
阿史那思摩急了,亲自冲阵。他挥舞长矛,连挑好几个隋军士兵,想杀开一条血路。
秦琼看到了,催马上前:“阿史那思摩,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战在一起。
秦琼双锏舞得呼呼生风,阿史那思摩长矛左支右绌,明显不是对手。打了十几个回合,阿史那思摩虚晃一矛,拨马就跑。
秦琼没追,回马指挥战斗。
突厥军冲了三次,都没冲开秦琼的阵线,反而伤亡了四五千人。
阿史那思摩退到阵后,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两万五千人,打了不到半个时辰,伤亡了近万人,居然还没冲垮隋军。
“大帅,撤吧!”副将劝道,“再打下去,咱们就完了!”
“撤?”阿史那思摩咬牙,“不能撤!撤了就全完了!传令,全军压上!最后一次冲锋!冲不垮隋军,咱们就死在这儿!”
“大帅……”
“执行命令!”
号角声再起,剩下的突厥骑兵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这次冲锋,突厥人拼了命。他们知道,冲不出去就得死。
秦琼的防线开始动摇。毕竟只有一万人,面对一万多突厥骑兵的拼命冲锋,压力太大。
眼看就要顶不住了,中军阵中,杨暕动了。
他拔出横刀,对身后的一万亲兵说:“弟兄们,看好了。今天,我教你们怎么打仗!”
说完,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如箭一般冲出。
一人一马,冲向突厥军阵。
秦琼看到了,大喊:“王爷冲阵了!弟兄们,顶住!”
隋军士兵看到王爷亲自冲阵,士气大振,拼命顶住突厥人的进攻。
杨暕冲进突厥军阵,就像虎入羊群。
横刀一挥,三个突厥兵人头落地。
再一挥刀,又是两个被拦腰斩断。
他不用什么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砍。但每一刀都带着十一万斤的巨力,刀锋所过,人马俱碎。
突厥兵吓坏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猛的人,一刀下去,连人带马砍成两段,这还怎么打?
“拦住他!拦住他!”阿史那思摩在阵后大喊。
几十个突厥勇士冲上来,想把杨暕围住。
杨暕看都不看,横刀一扫。
“噗噗噗……”
十几个人被拦腰斩断,鲜血喷了一地。
剩下的吓得往后退,没人敢再上。
杨暕继续往前冲,目标直指阿史那思摩。
阿史那思摩看到杨暕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昨天他听逃回去的士兵说,杨暕一个人就杀了几百人,他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了,信了。
这哪是人?这分明是杀神!
“放箭!放箭射他!”阿史那思摩大喊。
突厥弓箭手拉弓射箭。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射向杨暕。
杨暕不闪不避,任由箭矢射在身上。
“当当当……”
箭矢射在盔甲上,全部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突厥兵看傻了。刀枪不入?这还怎么打?
杨暕已经冲到阿史那思摩面前。
阿史那思摩咬牙,挺矛就刺。
杨暕伸手,一把抓住矛杆,轻轻一掰。
“咔嚓!”
精铁打造的长矛断成两截。
阿史那思摩吓得手一松,断矛掉在地上。
杨暕探身,一把抓住阿史那思摩的盔甲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马上拎起来。
“阿史那思摩,认得我吗?”杨暕冷冷地问。
阿史那思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是杨暕……”
“对,是我。”杨暕说,“昨天我给了你机会,让你滚出河北。你不滚,那就别怪我了。”
“我……我滚!我现在就滚!”阿史那思摩连忙说。
“晚了。”杨暕摇头,“犯我大隋者,虽远必诛。这话,你没听过吗?”
说完,他手一甩,把阿史那思摩扔在地上。
“绑了!”
几个亲兵冲上来,把阿史那思摩五花大绑。
主将被擒,突厥军大乱。
这时,左右两翼杀声震天。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带着骑兵杀出来了。
一万骑兵从两侧冲杀,截断了突厥军的退路。
秦琼和程咬金也发起反击。
四面合围,突厥军彻底崩溃。
有的想跑,跑不掉。有的想投降,跪在地上。有的还想抵抗,被乱刀砍死。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结束。
两万五千突厥骑兵,被杀了一万五,俘虏了八千,只有两千多人趁乱跑掉了。
隋军大获全胜。
杨暕骑马巡视战场,看到满地尸体,面无表情。
秦琼过来禀报:“王爷,战果清点完毕。咱们伤亡三千多人,其中战死一千二,伤两千。杀敌一万五,俘虏八千。缴获战马一万多匹,兵器盔甲无数。”
杨暕点头:“咱们的兄弟,厚葬。受伤的好好医治。战死的,家人厚恤。”
“是。”
“俘虏呢?”杨暕问。
“都押起来了。”秦琼说,“王爷,怎么处置?”
杨暕想了想:“老兵杀了,新兵留下干活。跟上次一样。”
“明白。”
程咬金跑过来,满脸是血,但笑得很开心:“王爷,这一仗打得痛快!俺杀了三十多个突厥兵!”
杨暕笑道:“干得不错。回去给你记功。”
“谢王爷!”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也过来了,两人身上也都带着血,但精神很好。
“王爷,咱们下一步打哪儿?”单雄信问。
杨暕说:“休整两天,然后去打突厥右路军。右路军还有两万五千人,主将是阿史那社尔。这个人比阿史那思摩聪明,得小心对付。”
众将点头。
杨暕又说:“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处理阿史那思摩。把他带上来。”
很快,阿史那思摩被押上来。他盔甲被扒了,只穿着单衣,身上都是伤,狼狈不堪。
“跪下!”亲兵一脚踹在他腿弯。
阿史那思摩跪在地上,低着头。
杨暕看着他:“阿史那思摩,你服不服?”
阿史那思摩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不服。”杨暕说,“不服也行。我让你死个明白。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阿史那思摩抬起头,眼睛通红:“因为你太强了!你不是人!”
杨暕笑了:“对,我承认我强。但这不是你输的根本原因。你输,是因为你狂妄,因为你小看大隋,小看汉人。你以为我们软弱可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天我用两万五千突厥人的命告诉你,你错了。”
阿史那思摩咬牙:“要杀就杀,别说废话!”
“想死?”杨暕摇头,“没那么容易。我要把你押回洛阳,让天下人都看看,侵犯大隋的下场。”
阿史那思摩脸色一变:“你……你要把我示众?”
“对。”杨暕说,“不光是你,还有你们可汗,将来我也会把他抓到洛阳示众。突厥人不是喜欢抢吗?我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阿史那思摩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杨暕摆摆手:“带下去,看好。别让他死了。”
“是!”
阿史那思摩被押走。
众将围着杨暕,宇文成都问:“王爷,咱们真要把他押回洛阳?”
“嗯。”杨暕说,“不光他,等灭了突厥右路军,把阿史那社尔也抓了,一起押回去。让父皇高兴高兴,也让天下人知道,大隋不是好惹的。”
秦琼说:“王爷,阿史那社尔比阿史那思摩聪明,咱们打他得用计。”
“我知道。”杨暕说,“先休整两天,然后慢慢想。反正他跑不了。”
众将点头。
大军打扫完战场,押着俘虏,返回涿郡城。
涿郡太守张衡早就等在城门口,看到大军得胜归来,激动得老泪纵横:“殿下!殿下威武!涿郡百姓有救了!”
杨暕下马:“张太守,派人安顿伤兵。另外,准备酒肉,犒赏三军。”
“是!下官这就去办!”
大军进城,百姓都涌上街头,夹道欢迎。看到那么多突厥俘虏,百姓们欢呼雀跃,有的甚至跪在地上磕头。
“齐王殿下万岁!”
“殿下威武!”
欢呼声此起彼伏。
杨暕骑在马上,向百姓挥手。他心里明白,这一仗不仅打掉了突厥左路军,更打出了大隋的威风,打出了百姓的信心。
回到太守府,杨暕召集众将议事。
“王爷,咱们休整两天,够吗?”秦琼问。
“够。”杨暕说,“士兵们累了一天,得休息。马也得喂。两天后出发,打阿史那社尔。”
程咬金说:“王爷,阿史那社尔在河间,离这儿二百多里。咱们去追他,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杨暕说,“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他要是敢跑,咱们就追。草原那么大,他两条腿跑得过咱们四条腿?”
众将笑了。
单雄信说:“王爷,咱们打阿史那社尔,还用今天的战术吗?”
“不用。”杨暕说,“阿史那社尔比阿史那思摩聪明,同样的战术用两次,他会防备。得换个打法。”
“什么打法?”
杨暕想了想:“分兵。咱们五万人,分成三路。一路正面佯攻,两路绕后包抄。把他围在河间,一口吃掉。”
宇文成都说:“王爷,分兵风险大。万一阿史那社尔集中兵力打咱们一路,那就危险了。”
“所以得分得巧妙。”杨暕说,“正面佯攻的部队,要摆出主力架势,让他不敢轻易出击。绕后的部队要快,要隐蔽。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秦琼点头:“这战术可行。不过王爷,谁带佯攻部队?谁带绕后部队?”
杨暕说:“我带一万兵,正面佯攻。秦琼、宇文成都,你们各带两万兵,左右包抄。程咬金、罗士信、单雄信,你们跟我一起。”
众将领命。
杨暕又说:“不过这是大致的想法,具体怎么打,还得看阿史那社尔的动向。这两天,多派探马,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摸清楚。”
“是!”
正说着,外面亲兵来报:“王爷,洛阳来使!”
杨暕一愣:“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太监捧着圣旨进来。
“齐王杨暕接旨!”
杨暕和众将跪下。
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王杨暕,率军北击突厥,首战告捷,阵斩执失思力,俘获甚众。朕心甚慰,特封杨暕为武王,总领天下兵马,节制河北、山东、河南诸军事。望吾儿再接再厉,荡平突厥,扬我国威。钦此!”
念完,太监笑道:“武王殿下,接旨吧。”
杨暕接过圣旨:“谢父皇隆恩。”
众将都高兴起来。王爷封武王了,这是天大的荣耀。
太监又说:“殿下,陛下还有口谕。”
“请讲。”
“陛下说,他在洛阳等殿下凯旋。等殿下回来了,他要亲自为殿下庆功。”
杨暕点头:“请公公回禀父皇,就说儿臣一定不负所望,定将突厥荡平,献俘阙下!”
“好!好!”太监连连点头,“那奴才就回去了。殿下保重。”
送走太监,众将围着杨暕道喜。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现在是武王了!”
杨暕笑道:“一个封号而已,没什么。仗还得接着打。等灭了突厥,再高兴不迟。”
话虽这么说,但众人都能看出来,王爷心里是高兴的。
当天晚上,涿郡城大摆宴席,犒赏三军。杨暕和众将喝了不少酒,直到深夜才散。
“王爷,探马来报,阿史那社尔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在河间集结兵力,看样子是想跑。”秦琼说,“不过不是往北跑,而是往西跑。”
“往西?”杨暕皱眉,“西边是太行山,他往那儿跑干什么?”
“不知道。”秦琼摇头,“也许是想进山躲避。”
杨暕想了想:“不对。他不是想跑,是想绕到咱们后面,断咱们粮道。”
秦琼一惊:“有可能!阿史那社尔知道打不过咱们,就想用这招逼咱们退兵。”
杨暕冷笑:“想得美。传令,全军集结,今天就出发!不能让他跑了!”
“是!”
第112章 追击西进,截断粮道
秦琼传令下去不到一个时辰,五万大军就在涿郡城外集结完毕了。
士兵们虽然昨天刚打完仗,但听说又要追击突厥右路军,个个精神抖擞。仗打赢了有赏钱,有功劳,谁不愿意多打几仗?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队伍,心里很满意。这支军队经过几场大战,已经越来越有精兵的样子了。
“王爷,都准备好了。”秦琼策马过来,“粮草辎重带了三天的,轻装简从,可以快速行军。”
杨暕点头:“好。出发!”
大军开拔,往西而去。
程咬金凑到杨暕身边,问:“王爷,咱们这么急,阿史那社尔能追上吗?”
“能。”杨暕说,“他有两万五千人,还带着抢来的财物,走不快。咱们轻装前进,一天能追六十里,三天内肯定追上。”
罗士信问:“王爷,阿史那社尔要是真进了太行山怎么办?”
“那就进山追。”杨暕说,“太行山地形复杂,他骑兵进了山反而施展不开。咱们有步兵,进山打更有利。”
单雄信说:“王爷,末将觉得阿史那社尔不会进山。”
“为什么?”杨暕问。
“突厥人习惯了草原,进了山就跟瞎子一样。”单雄信说,“阿史那社尔是突厥贵族,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他往西走,八成是想绕到咱们后面,偷袭咱们的粮道。”
宇文成都赞同:“单将军说得对。阿史那社尔要是真想跑,就该往北跑回草原。往西走,肯定有别的打算。”
杨暕想了想:“有道理。那咱们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了。传令,加速前进!”
大军加快了速度。
路上,杨暕把众将叫到身边,一边走一边商量战术。
“秦琼,如果你是阿史那社尔,你会怎么偷袭咱们的粮道?”杨暕问。
秦琼思索片刻,说:“末将会派小股骑兵,分多路骚扰。粮队走得慢,护卫不多,很容易得手。等咱们粮草不济,军心必乱,到时候再全军出击,一举击溃咱们。”
杨暕点头:“那咱们怎么防?”
宇文成都说:“加强粮队护卫,多派斥候。”
“不够。”杨暕摇头,“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咱们直接去截他的粮道。”
众将一愣。
程咬金挠挠头:“王爷,阿史那社尔哪有粮道?他们突厥人走到哪抢到哪,不需要粮道啊。”
“不对。”杨暕说,“突厥人也是人,也要吃饭。两万五千人,每天消耗的粮食不是小数。他们不可能全靠抢,肯定有后勤补给线。这条线在哪?”
众将都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想过。
杨暕继续说:“突厥十万大军南下,不可能不带粮草。执失思力的中军被咱们灭了,粮草肯定被咱们缴获了。但阿史那社尔的右路军,粮草从哪来?”
单雄信眼睛一亮:“从草原运来!”
“对。”杨暕说,“突厥人的粮草,要么从草原运来,要么在河北抢。抢来的粮食不够两万五千人吃,肯定还有从草原运来的补给。咱们找到这条补给线,截断它,阿史那社尔就断粮了。”
秦琼佩服地说:“王爷想得周到。那咱们现在分兵,去找突厥的补给线?”
“不用分兵。”杨暕说,“咱们继续追阿史那社尔。等他发现咱们追他,肯定会想办法保护补给线。到时候,他的补给线自然就暴露了。”
众将明白了,王爷这是要引蛇出洞。
大军又走了半天,傍晚时分,到了定州地界。
探马来报:“王爷,发现突厥骑兵,大约两千人,正在前面三十里处扎营。”
杨暕问:“是阿史那社尔的主力吗?”
“不是,是突厥游骑。看样子是在警戒。”
“警戒?”杨暕笑了,“阿史那社尔知道咱们追来了,派人断后。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程咬金,你带三千骑兵,去把那两千突厥游骑吃了。”
程咬金兴奋道:“是!王爷放心,俺保证一个不留!”
他点齐三千骑兵,呼啸而去。
杨暕让大军扎营,自己带着众将上了附近的山坡,观察地形。
秦琼指着西边说:“王爷,再往西五十里就是太行山余脉。阿史那社尔如果真想进山,明天就能到。”
杨暕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说:“他不会进山的。如果我没猜错,他就在前面某个地方等着咱们。”
“等着咱们?”宇文成都皱眉,“他敢跟咱们硬拼?”
“不是硬拼。”杨暕说,“是设伏。太行山余脉地形复杂,适合埋伏。他可能会在那里设下陷阱,等咱们钻进去。”
单雄信说:“那咱们还追吗?”
“追,为什么不追?”杨暕笑道,“他想设伏,咱们就将计就计。传令,明天一早,继续前进。不过要走慢点,多派斥候探路。”
“是。”
天黑时,程咬金回来了,浑身是血,但笑得很开心。
“王爷,打完了!两千突厥游骑,杀了一千五,跑了五百。咱们伤了三百多人,死了几十个。”
杨暕点头:“干得好。让受伤的兄弟好好休息。明天你打头阵,小心点,前面可能有埋伏。”
程咬金拍胸脯:“有埋伏也不怕!俺老程专打埋伏!”
当晚,大军在营地里休息。杨暕坐在帐篷里,看着地图沉思。
阿史那社尔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想断粮道,没必要往西走这么远。难道真有什么阴谋?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爷,秦琼求见。”
“进来。”
秦琼进来,手里拿着封信。
“王爷,洛阳来的信,八百里加急。”
杨暕接过信,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杜如晦写的,说黎阳仓那边有情况。刘黑闼伤还没好,但非要带兵去剿匪,结果中了埋伏,又损失了几百人。现在杜如晦和房玄龄正忙着安抚军心。
另外,王世充在洛阳有动静,调集了三万兵马,往北移动,不知道想干什么。杜如晦提醒杨暕小心,别被王世充抄了后路。
杨暕看完信,冷笑:“王世充这个老狐狸,想趁火打劫。”
秦琼问:“王爷,咱们要不要分兵回去?”
“不用。”杨暕说,“王世充胆子小,不敢真打。他调兵北上,是做样子给李渊看,表示他也在打突厥。等咱们灭了突厥右路军,他自然就退了。”
“那刘黑闼那边……”
“刘黑闼这个人,太急功近利。”杨暕摇头,“伤没好就带兵出战,中了埋伏活该。传信给杜如晦,让刘黑闼好好养伤,剿匪的事先放一放。等咱们回去再说。”
“是。”
秦琼退下后,杨暕又看了一遍地图。王世充的动向提醒了他,后方不稳是大忌。必须尽快解决阿史那社尔,然后回师稳定河北。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西进。
走了大概二十里,前面地形开始变得复杂。两边是山,中间是峡谷,只有一条路可走。
程咬金带着三千骑兵在前面探路,走得很小心。
忽然,前面传来喊杀声。
“有埋伏!”程咬金大喊。
只见两边山上滚下无数巨石,砸向隋军。同时,箭矢如雨,从两侧射来。
程咬金反应快,大喊:“后退!快后退!”
但已经晚了。巨石堵住了道路,箭矢射倒了上百人。
杨暕在中军听到动静,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盾牌手上前,保护弓箭手!”
隋军反应很快,盾牌手立刻上前,举起盾牌组成盾墙。弓箭手躲在盾墙后面,向两侧山上还击。
秦琼策马来到杨暕身边:“王爷,果然有埋伏!”
杨暕看着两侧山上,隐约能看到突厥兵的身影。他问:“能看出有多少人吗?”
“不少于一万。”秦琼说,“阿史那社尔把主力埋伏在这里了。”
“好。”杨暕笑了,“他总算出来了。传令,宇文成都、单雄信,各带五千骑兵,从左右两侧绕到山上,把埋伏的突厥兵赶下来!”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很快,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带骑兵,从两侧迂回上山。
山上的突厥兵没想到隋军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隋军敢上山反击。他们以为占了地利,隋军只能被动挨打。
但宇文成都和单雄信的骑兵很快就冲上了山,与突厥兵厮杀在一起。
山道狭窄,骑兵施展不开,但隋军骑兵下马步战,一样勇猛。
宇文成都挥舞凤翅镏金镗,一镗一个,杀得突厥兵哭爹喊娘。
单雄信也不含糊,金顶枣阳槊舞得虎虎生风,所向披靡。
埋伏的突厥兵顶不住了,开始往山下退。
杨暕看到时机成熟,下令:“程咬金,罗士信,带步兵冲锋!把山下的突厥兵赶出去!”
“是!”
程咬金和罗士信早就等急了,听到命令,立刻带兵冲锋。
山下的突厥兵见山上同伴败退,自己又被两面夹击,顿时大乱。
阿史那社尔在山后指挥,看到这个情况,知道埋伏失败了,赶紧下令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暕亲自带兵冲杀。他骑着乌骓马,冲在最前面,横刀所过,血肉横飞。
突厥兵看到杨暕,吓得魂飞魄散。昨天阿史那思摩被擒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他们都知道这个隋军主帅是个杀神,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跑啊!杨暕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突厥兵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杨暕也不追,勒住马,看着逃窜的突厥兵,对秦琼说:“传令,收兵。清点战果。”
“是。”
战斗很快结束。清点下来,杀了三千多突厥兵,俘虏了一千多。隋军伤亡了五百多人,不算多。
程咬金抓了个突厥将领,押到杨暕面前。
“王爷,抓了个当官的!”
那突厥将领三十多岁,满脸胡子,被按着跪在地上。
杨暕问:“你叫什么名字?在阿史那社尔手下当什么官?”
突厥将领咬着牙不说话。
程咬金一脚踹在他背上:“王爷问你话呢!哑巴了?”
突厥将领被踹得趴在地上,还是不吭声。
杨暕摆摆手:“不说算了。拉下去,砍了。”
亲兵上来就要拉人。
突厥将领慌了,连忙喊:“我说!我说!我叫阿史那德,是阿史那社尔的副将!”
杨暕示意亲兵退下,问:“阿史那社尔在哪?”
“在……在后面三十里的大营里。”阿史那德说。
“他有多少人?”
“两万五千人,不过今天埋伏损失了一些,现在大概还有两万。”
“粮草从哪来?”
阿史那德犹豫了一下。
杨暕眼神一冷:“不说?”
“说!我说!”阿史那德赶紧道,“粮草从草原运来,走的是飞狐径。每三天运一次,每次够吃五天。”
杨暕眼睛一亮:“飞狐径在哪儿?”
“在西北方向,离这儿大概八十里。”阿史那德说,“那里有条小路,可以直通草原。我们的粮队都从那里走。”
杨暕和秦琼对视一眼,都笑了。
总算找到补给线了。
杨暕又问:“下一次粮队什么时候到?”
“明天……明天中午。”阿史那德说。
“好。”杨暕点头,“把他带下去,看好。明天带咱们去找粮队。”
“是!”
阿史那德被押走。
众将围过来,程咬金兴奋道:“王爷,咱们去截粮队吧!断了阿史那社尔的粮,他就完蛋了!”
杨暕想了想:“秦琼,宇文成都,你们带两万人,继续追阿史那社尔。不要跟他硬拼,缠住他就行。程咬金,单雄信,罗士信,你们跟我带一万人,去飞狐径截粮队。”
秦琼担心:“王爷,一万人够吗?粮队肯定有重兵护卫。”
“够了。”杨暕说,“突厥人想不到咱们会发现他们的补给线,护卫不会太多。咱们速战速决,截了粮草就回来。”
“那阿史那社尔这边……”
“他没了粮草,撑不了几天。”杨暕说,“到时候不用咱们打,他自己就得撤。等他撤的时候,咱们再追上去,一举歼灭。”
众将觉得有理,分头准备。
杨暕让大军休整了半天,傍晚时分,带着一万人悄悄出发,往西北方向而去。
阿史那德被押着带路。他不敢耍花样,老老实实指出了飞狐径的位置。
飞狐径是一条山谷小道,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路。这种地形,最适合埋伏。
杨暕把队伍带到飞狐径入口,仔细观察地形。
“王爷,这里真是打埋伏的好地方。”单雄信说,“咱们在两边山上埋伏,等粮队进了山谷,两头一堵,他们就插翅难逃。”
杨暕点头:“就这么办。程咬金,你带三千人守入口。单雄信,你带三千人守出口。罗士信,你带三千人埋伏在两侧山上。我带一千亲兵在山谷中间接应。”
“是!”
众将领命,各自带兵去埋伏。
杨暕带着一千亲兵,藏在山谷中的一片树林里。他让士兵们休息,养精蓄锐,等明天粮队到来。
晚上,杨暕坐在火堆旁,跟众将聊天。
程咬金问:“王爷,截了粮队,阿史那社尔会怎么办?”
“两个选择。”杨暕说,“要么拼死一搏,跟咱们决战。要么撤退,回草原。”
“那他会选哪个?”
杨暕笑道:“阿史那社尔比阿史那思摩聪明,知道打不过咱们,肯定会选撤退。”
罗士信说:“王爷,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他要是撤回草原,咱们追不追?”
“追。”杨暕说,“不过不是现在追。等咱们把河北彻底稳定了,再出兵草原,直捣突厥王庭。”
单雄信兴奋道:“王爷要打突厥王庭?”
“对。”杨暕眼神坚定,“突厥人年年南下抢掠,以为咱们好欺负。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大隋不是好惹的。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众将听得热血沸腾。跟着这样的主帅,打仗才有意思。
正聊着,探马来报:“王爷,发现突厥粮队!距离飞狐径还有二十里,大概明天中午能到。”
“有多少人护卫?”
“大约五千骑兵,押运着几百辆粮车。”
杨暕点头:“五千人,不多。传令下去,做好准备,明天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杨暕让士兵们吃饱喝足,做好战斗准备。
快到中午时,山谷入口处传来动静。
突厥粮队来了。
杨暕躲在树林里,悄悄观察。只见长长的粮车队伍缓缓进入山谷,前后都有骑兵护卫。粮车上堆满了麻袋,看样子装的都是粮食。
等粮队全部进入山谷,程咬金和单雄信同时动手,堵住了山谷两头。
“杀!”
隋军从两边山上冲下来,箭矢如雨,射向突厥护卫。
突厥护卫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杨暕带着一千亲兵从树林里杀出,直取粮队中段。
战斗毫无悬念。五千突厥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地形不利,又被四面围攻,很快就崩溃了。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五千护卫被杀了两千,俘虏了三千。粮车全部被缴获。
杨暕让人清点粮草,好家伙,够两万人吃一个月的。
“王爷,发财了!”程咬金笑得合不拢嘴。
杨暕也很高兴。这些粮食,够他的大军吃好几天了。更重要的是,阿史那社尔断粮了。
“把粮车都拉走,运回涿郡。俘虏押回去干活。”杨暕下令,“咱们回去跟秦琼他们会合。”
“是!”
大军押着粮车和俘虏,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路上,杨暕算着时间。阿史那社尔现在应该已经知道粮队被截了,他会怎么做?
是狗急跳墙,还是仓皇撤退?
不管他选哪个,结局都一样。
死路一条。
第113章 断粮之后,全军压上
杨暕带着缴获的粮队和俘虏,回到与秦琼分开的地方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秦琼早就派了探马在路口等着,一看到杨暕的队伍,探马飞奔回去报信。等杨暕到地方时,秦琼和宇文成都已经带着人迎出来了。
“王爷!”秦琼策马上前,脸上带着笑,“看您这架势,粮队截成了?”
杨暕也笑了:“成了。缴获粮食够两万人吃一个月,还抓了三千俘虏。”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王爷厉害!这下阿史那社尔该哭了。”
程咬金在后面嚷嚷:“秦二哥,你们这边咋样?阿史那社尔那老小子没跑吧?”
秦琼说:“没跑。昨天王爷带人去截粮队,末将和宇文将军就按计划缠住阿史那社尔。他试了几次想突围,都被咱们打回去了。现在他的大营还在三十里外,没动地方。”
杨暕点头:“好。他知道粮队被截了吗?”
“应该知道了。”宇文成都说,“今天上午,阿史那社尔派了一队骑兵往西北方向去,看样子是去接应粮队的。不过那队骑兵走到半路就折回来了,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杨暕想了想:“那他应该已经知道粮队出事了。走,回大营,商量下一步。”
一行人回到隋军大营。这大营是秦琼临时扎的,位于一片高地上,易守难攻。
进了中军大帐,杨暕让亲兵铺开地图。
“现在情况是这样。”杨暕指着地图说,“阿史那社尔还有两万兵马,粮草被咱们截了,他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后,断粮。”
秦琼问:“王爷,他会怎么办?”
“两个选择。”杨暕说,“第一,拼死一搏,跟咱们决战。第二,撤退,回草原。”
宇文成都说:“末将觉得他会选撤退。阿史那社尔比阿史那思摩聪明,知道打不过咱们。现在粮草没了,军心不稳,他不敢决战。”
单雄信摇头:“那可不一定。突厥人凶悍,断粮了更可能拼命。狗急还跳墙呢。”
程咬金嚷嚷:“管他选哪个,咱们打就是了!他要决战,咱们就灭了他!他要跑,咱们就追!”
罗士信说:“程将军说得对。反正咱们兵力占优,粮草充足,怎么打都行。”
杨暕看着众将,说:“我的想法是,逼他决战。不能让他跑回草原。草原那么大,他要是真跑了,咱们追起来费劲。”
秦琼点头:“王爷说得对。那怎么逼他决战?”
杨暕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阿史那社尔的大营在这里,背靠一条河。咱们把大营往前移,移到河对岸,堵住他的退路。然后四面围困,断水断粮。他要是想活命,就只能跟咱们打。”
宇文成都皱眉:“王爷,咱们五万人围他两万人,围得住吗?他要是集中兵力从一个方向突围,咱们未必拦得住。”
“所以得用计。”杨暕说,“明天一早,咱们分兵四路。秦琼带一万兵,堵东面。宇文成都带一万兵,堵西面。单雄信带一万兵,堵南面。我亲自带两万兵,堵北面。北面是河,他要是从北面突围,就得渡河。渡河的时候,咱们半渡而击,他必败。”
程咬金急了:“王爷,那俺呢?俺干啥?”
杨暕笑道:“你和罗士信,各带五千兵,为机动部队。哪里吃紧,你们就支援哪里。”
程咬金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众将领命,各自去准备。
杨暕又派探马去侦察阿史那社尔大营的情况。
半夜时分,探马回来了。
“王爷,阿史那社尔大营有动静!”
杨暕从床上坐起来:“什么动静?”
“他们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要跑。”
“往哪个方向跑?”
“往北,河的方向。”
杨暕笑了:“果然要跑。传令,全军集结,准备追击!”
不到一个时辰,五万大军集结完毕。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对士兵们说:“弟兄们,突厥人要跑!咱们辛辛苦苦追了这么多天,能让他们跑了吗?”
“不能!”士兵们齐声怒吼。
“对,不能!”杨暕说,“今天,咱们要全歼突厥右路军!一个都不放过!等打完这一仗,我给大家庆功!酒肉管够,赏钱翻倍!”
“武王万岁!武王万岁!”士兵们兴奋地大喊。
杨暕拔出横刀,指向北方:“出发!”
五万大军连夜开拔,直奔阿史那社尔大营。
走到半路,前面传来喊杀声。是秦琼的先头部队和阿史那社尔的断后部队打起来了。
杨暕催马赶到前阵,看到秦琼正指挥士兵围攻一支突厥骑兵。这支骑兵大约三千人,拼死抵抗,想为阿史那社尔的主力争取时间。
“王爷,这支突厥兵很顽强。”秦琼说,“他们占了那片高地,咱们攻了两次都没攻上去。”
杨暕看了看地形,那片高地确实易守难攻。突厥骑兵居高临下,箭矢如雨,隋军仰攻很吃亏。
“不用强攻。”杨暕说,“绕过去。他们的任务是断后,咱们不跟他们纠缠,直接去追阿史那社尔主力。”
秦琼担心:“可是王爷,要是留着这支断后部队不管,他们会从后面袭击咱们。”
杨暕想了想:“程咬金,罗士信!”
“末将在!”两人策马上前。
“你们带一万兵,把这片高地围起来。不用打,围住就行。等咱们灭了阿史那社尔主力,回头再来收拾他们。”
“是!”
程咬金和罗士信领兵去围高地。
杨暕带着主力继续追击。
又追了十里,前面探马来报:“王爷,追上了!阿史那社尔的主力就在前面五里处,正在渡河!”
杨暕眼睛一亮:“好!传令,全军加速!半渡而击!”
大军加速前进。
很快,前方出现一条大河。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突厥兵正在渡河,有的骑马泅渡,有的找浅滩涉水。
阿史那社尔在河北岸指挥,看到隋军追来,急得大喊:“快!快过河!”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暕一马当先,冲到河边,大喝一声:“放箭!”
“嗖嗖嗖……”
数千支箭矢射向正在渡河的突厥兵。
河水顿时被染红。中箭的突厥兵惨叫着落马,被河水冲走。
阿史那社尔在河北岸看得目眦欲裂,但也无可奈何。他现在过不去河,救不了南岸的部队。
南岸还有一万多突厥兵没来得及渡河,被隋军包围了。
杨暕亲自带兵冲杀。他骑着乌骓马,冲进突厥军中,横刀左劈右砍,所向披靡。
突厥兵早就听说过杨暕的威名,现在亲眼看到这个杀神,吓得魂飞魄散。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扔掉兵器,跪在地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很快,南岸的一万多突厥兵全部投降。
杨暕让士兵把俘虏集中看管,自己策马来到河边,看着北岸的阿史那社尔。
两人隔河相望。
阿史那社尔大约四十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银色盔甲。他站在北岸,脸色铁青。
“阿史那社尔!”杨暕高声喊道,“你的部下已经投降了!你还不投降吗?”
阿史那社尔咬牙:“杨暕!你别得意!今天你赢了,但突厥不会放过你的!可汗会为我报仇的!”
杨暕笑了:“报仇?好啊,我等着。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死。”
阿史那社尔冷笑:“想杀我?有本事你过河来!”
杨暕看了看河面。河水湍急,马匹泅渡很危险。但他不在乎。
“好,我过来。”
说完,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嘶鸣一声,冲进河里。
“王爷!”秦琼大惊,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乌骓马是宝马,水性也好,在河里奋力泅渡。杨暕稳坐马背,横刀在手,目光锁定北岸的阿史那社尔。
阿史那社尔没想到杨暕真敢单人独骑渡河,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放箭!射死他!”
北岸的突厥兵拉弓射箭。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射向杨暕。
杨暕不闪不避,任由箭矢射在身上。
“当当当……”
箭矢全部弹开,连他的盔甲都没射穿。
突厥兵看傻了。这还怎么打?
阿史那社尔也惊呆了。他知道杨暕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刀枪不入?这还算是人吗?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杨暕已经渡过了河,冲上北岸。
“保护大帅!”突厥亲兵冲上来。
杨暕看都不看,横刀一扫。
“噗噗噗……”
十几个亲兵被拦腰斩断。
阿史那社尔吓得拨马就跑。
杨暕催马就追。
北岸还有几千突厥兵,但没人敢拦杨暕。他们亲眼看到杨暕刀枪不入,杀人如割草,哪还敢上前送死?
阿史那社尔拼命打马,但杨暕的乌骓马更快。不到百步,杨暕就追上了。
“阿史那社尔,哪里跑!”
杨暕探身,一把抓住阿史那社尔的盔甲领子,把他从马上拎起来。
阿史那社尔拼命挣扎,但杨暕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放开我!”阿史那社尔大喊。
杨暕一甩手,把他扔在地上。
“绑了!”
亲兵冲过来,把阿史那社尔五花大绑。
主将被擒,北岸的突厥兵彻底崩溃。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
杨暕让秦琼带兵渡河,收拾残局。
战斗持续到天亮,终于结束。
清点战果,杀敌八千,俘虏一万二。阿史那社尔的两万五千右路军,全军覆没。
隋军伤亡不到三千人,又是一场大胜。
杨暕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
秦琼过来禀报:“王爷,战果清点完毕。阿史那社尔被关在俘虏营里,王爷要审他吗?”
杨暕摇头:“不急。先关着,等押回洛阳一起审。”
宇文成都说:“王爷,程咬金那边传来消息,那支断后部队投降了。程咬金围了他们一夜,天亮时他们没粮食了,只好投降。”
杨暕点头:“好。让程咬金把俘虏押过来,跟这边的俘虏合在一起。”
单雄信问:“王爷,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回涿郡吗?”
杨暕站起来,看着北方:“不,继续北上。”
众将一愣。
“王爷,还要北上?”秦琼问,“突厥十万大军,左路军和右路军都被咱们灭了,就剩一些残兵败将,不用追了吧?”
杨暕说:“不是追残兵。我要去草原。”
“去草原?!”众将都惊呆了。
宇文成都说:“王爷,去草原太危险了。草原是突厥人的地盘,咱们人生地不熟,粮草补给也困难。”
杨暕说:“正因为是突厥人的地盘,才更要去。突厥人年年南下抢掠,凭什么咱们不能北上?这次我要打到突厥王庭,让突厥可汗知道,大隋不是好惹的。”
程咬金兴奋了:“王爷说得对!就该打过去!俺支持!”
罗士信也说:“末将愿往!”
秦琼皱眉:“王爷,这事得从长计议。咱们刚打完两场大仗,士兵疲惫,需要休整。而且深入草原,粮草补给是个大问题。”
杨暕说:“我知道。所以不是现在就去。先回涿郡,休整十天。这十天里,准备粮草,训练士兵。十天后再出发。”
秦琼还想劝,杨暕摆摆手:“叔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一仗必须打。突厥人被打疼了,才会老实。不然过几年他们缓过劲来,又会南下。”
宇文成都说:“王爷,就算要打,也得请示陛下吧?深入草原,万一有个闪失……”
杨暕笑了:“成都,你觉得我会输吗?”
宇文成都一愣,摇头:“王爷不会输。”
“那就是了。”杨暕说,“至于父皇那边,我会写信说明。父皇信任我,会支持的。”
众将见杨暕主意已定,不再劝了。
大军押着俘虏,返回涿郡。
路上,杨暕骑马走在队伍前面,秦琼跟在他身边。
“王爷,有句话,末将不知道该不该说。”秦琼犹豫道。
“说。”
“王爷,您是不是……太急了?”秦琼说,“平定河北才没多久,就接连打了两场大仗。现在又要深入草原,士兵们怕是吃不消。”
杨暕看了秦琼一眼:“叔宝,你觉得咱们的兵,能打硬仗吗?”
“能。”秦琼点头,“经过这几仗,咱们的兵已经是精兵了。”
“那就不怕。”杨暕说,“草原之战,不会比这两仗更难。突厥主力已经被咱们打残了,王庭那边没多少兵。咱们速战速决,一个月内解决问题。”
秦琼叹道:“王爷既然决定了,末将誓死追随。”
杨暕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我有把握。等灭了突厥,北方就太平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专心对付李渊和王世充。”
提到李渊,秦琼问:“王爷,李渊那边有动静吗?”
“有。”杨暕说,“杜如晦来信说,李渊在太原加紧练兵,现在已经有三万兵马了。他还派人去联络突厥,想跟突厥结盟。”
秦琼冷笑:“结盟?突厥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工夫搭理他。”
“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杨暕说,“在突厥缓过劲来之前,把它灭了。断了李渊的外援。”
两人正说着,前面探马来报:“王爷,涿郡到了!”
杨暕抬头看去,涿郡城墙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太守张衡带着一群官员和百姓,正在迎接。
看到大军得胜归来,百姓们欢呼雀跃。
“武王万岁!武王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杨暕骑在马上,向百姓挥手致意。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的胜利,不仅消灭了突厥右路军,更打出了大隋的威风。从今往后,河北百姓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但还不够。
他要的不仅是河北太平,是整个北方太平。
所以草原必须去,突厥必须灭。
进城后,杨暕让大军休整,自己召集众将和杜如晦、房玄龄议事。
杜如晦和房玄龄是昨天从黎阳仓赶来的,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王爷,刘黑闼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杜如晦说,“他听说王爷连战连捷,急着要带兵来助战。”
杨暕说:“让他好好养伤,剿匪的事不用急。等咱们从草原回来,再收拾那些土匪不迟。”
房玄龄说:“王爷,王世充那边有异动。他调集了三万兵马,驻扎在黄河北岸,看样子是想渡河北上。”
杨暕皱眉:“他想干什么?趁火打劫?”
“有可能。”房玄龄说,“王世充知道王爷在打突厥,想趁机捞点好处。不过他现在还没渡河,应该是在观望。”
宇文成都怒道:“这个王世充,太不是东西!王爷在前线打突厥,他在后面捅刀子!”
单雄信说:“王爷,要不咱们先回师,把王世充收拾了再去草原?”
杨暕摇头:“不用。王世充胆子小,不敢真打。他驻兵黄河北岸,是做样子给李渊看。等咱们灭了突厥,他自然就退了。”
秦琼说:“王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王世充真渡河北上,咱们后方就危险了。”
杨暕想了想:“杜先生,你回黎阳仓坐镇。让刘黑闼带兵去黄河北岸布防。王世充要是敢渡河,就把他打回去。”
“是。”杜如晦应道。
杨暕又说:“房先生,你留在涿郡,负责粮草补给。十天时间,准备五万大军一个月的粮草,能做到吗?”
房玄龄沉吟片刻:“有点紧,但可以试试。不过王爷,一个月粮草够吗?深入草原,来回至少两个月。”
“够。”杨暕说,“突厥王庭离边境不远,快马十天就能到。咱们速战速决,一个月内解决问题。就算解决不了,也可以在草原上以战养战。”
众将听明白了,王爷这是铁了心要灭突厥。
程咬金兴奋道:“王爷,啥时候出发?俺都等不及了!”
杨暕笑道:“十天后。这十天,你们好好练兵。尤其是骑兵,草原作战,骑兵是关键。”
“是!”
众将领命,各自去准备。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地图上的草原。
突厥,我来了。
这次,我要让你们从此不敢南下。
第114章 备战草原,王庭震惊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涿郡城内外,五万大军每天都在紧张地训练。杨暕亲自监督,从早到晚,校场上喊杀声就没停过。
这天上午,杨暕正在校场看骑兵训练,秦琼匆匆走来。
“王爷,洛阳回信了。”
杨暕接过信,是杨广的亲笔。信里对杨暕连战连捷大加赞赏,说他是大隋的栋梁,是杨家的骄傲。对于杨暕要深入草原攻打突厥王庭的想法,杨广不但没有反对,反而大力支持,说“吾儿有志气,当为朕开疆拓土”。
信的最后,杨广说已经调拨了一批粮草军械,正从洛阳运往涿郡,估计五天后能到。
杨暕看完信,心里一暖。这个便宜老爹,对他还真是无条件信任。
“父皇同意了。”杨暕把信递给秦琼。
秦琼看完,叹道:“陛下对王爷真是信任有加。不过王爷,深入草原毕竟风险太大,咱们还得谨慎。”
杨暕点头:“我知道。所以这十天,咱们要准备充分。粮草、军械、向导、地图,一样都不能少。”
正说着,程咬金骑着马冲进校场,老远就喊:“王爷!王爷!抓到一个奸细!”
杨暕皱眉:“什么奸细?”
程咬金跳下马,喘着气说:“是个突厥人,鬼鬼祟祟在城外转悠,被巡逻的弟兄抓到了。审问之后,他说是突厥王庭派来的探子。”
杨暕眼睛一亮:“带过来。”
很快,一个穿着汉人衣服但长相明显是突厥人的中年男子被押了过来。他低着头,浑身发抖。
杨暕打量了他一番,问:“你叫什么名字?突厥王庭派你来干什么?”
那人用生硬的汉语说:“我叫……叫阿史那德利,是……是奉可汗之命,来打探消息的。”
“打探什么消息?”
“打探……打探执失思力和阿史那社尔两位将军的消息。”阿史那德利说,“他们已经半个月没消息了,可汗很担心。”
杨暕笑了:“不用打探了,我告诉你。执失思力死了,阿史那社尔被我抓了。他们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阿史那德利脸色惨白,腿一软跪在地上:“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杨暕说,“你现在就在涿郡,可以去俘虏营看看,你们突厥的俘虏都在那儿关着呢。”
阿史那德利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杨暕对程咬金说:“把他带下去,好好审问,把突厥王庭的情况都问出来。尤其是兵力部署、王庭位置、有哪些部落。”
“是!”程咬金兴冲冲地押着人走了。
秦琼说:“王爷,看来突厥可汗已经知道咱们打赢了,正派人来打探消息。”
杨暕点头:“他知道得越晚越好。等咱们准备充分,突然出现在草原上,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人正说着,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也来了。
“王爷,骑兵训练得差不多了。”宇文成都说,“现在咱们有两万骑兵,个个能骑善射,上了草原不比突厥人差。”
单雄信说:“末将这边也准备好了。步兵的负重训练加强了,每天行军六十里不成问题。”
杨暕满意地说:“好。不过还不够。草原作战,最重要的是机动性。传令下去,从今天起,骑兵每天多练一个时辰骑射,步兵多练一个时辰急行军。”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回到太守府,杜如晦和房玄龄正在大厅里等他。
“王爷,粮草准备得差不多了。”房玄龄说,“按您的吩咐,准备了一个月的量。不过……”
“不过什么?”
房玄龄犹豫了一下:“王爷,一个月粮草真的够吗?深入草原,地形不熟,万一迷路或者遇到意外,粮草接济不上就危险了。”
杜如晦也说:“王爷,房先生说得对。草原不比中原,那里没有城池,没有百姓,粮草用一点少一点。咱们是不是多带点?”
杨暕想了想:“多带粮草,行军速度就慢。咱们要的是速战速决,不能拖。这样吧,粮草还是带一个月的,但多带些金银。到了草原,可以向那些小部落购买牛羊,以战养战。”
房玄龄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那些部落未必肯卖。”
杨暕冷笑:“不卖就抢。咱们是去打仗的,不是去做生意的。告诉士兵,到了草原,除了老人、小孩和女人,其他的一律按敌人处理。”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知道王爷这是下了狠心。不过对付突厥这种常年侵扰中原的异族,确实不能手软。
“还有件事。”杜如晦说,“刘黑闼来信了,说他已经带兵到了黄河北岸,正在布防。王世充的兵马还在对岸,没有渡河的迹象。”
杨暕问:“李渊那边呢?”
“李渊派李世民去了洛阳,说是朝贡,实际上是去打探消息。”杜如晦说,“王世充接待了李世民,两人密谈了很久,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杨暕沉思片刻:“李渊这是想联合王世充对付咱们。不过他现在不敢动手,等咱们灭了突厥,他就更不敢了。”
房玄龄说:“王爷,咱们北上草原,后方空虚,万一李渊和王世充联手来攻,怎么办?”
“他们不敢。”杨暕说,“李渊在太原只有三万兵,王世充在洛阳有八万,但他们互相猜忌,不可能真心合作。而且咱们在河北还有刘黑闼的两万兵,守城足够了。”
话虽这么说,但杨暕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他想了想,说:“杜先生,你回黎阳仓坐镇。房先生,你留在涿郡负责后勤。秦琼、宇文成都、程咬金、单雄信、罗士信跟我北上。有你们在,后方应该没问题。”
杜如晦和房玄龄拱手:“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守好后路。”
三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程咬金又跑进来了,这次更兴奋:“王爷!审出来了!都审出来了!”
杨暕问:“审出什么了?”
“那个阿史那德利都招了。”程咬金说,“突厥王庭在漠北,离这儿有一千多里。突厥可汗叫处罗可汗,手下有十万大军,不过大部分都分散在各个部落。王庭常备军只有三万人。”
杨暕眼睛一亮:“三万?你确定?”
“确定!”程咬金说,“阿史那德利说,处罗可汗原本有十五万大军,这次南下派了十万,由执失思力和阿史那社尔统领。现在这十万大军没了,王庭就剩三万守军,还有一些老弱病残。”
杜如晦说:“王爷,这是个机会。三万守军,咱们五万人,有优势。”
房玄龄却摇头:“王爷,漠北离这儿太远了,一千多里,大军要走半个月。而且草原气候变化无常,万一遇到大风雪,就麻烦了。”
杨暕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一千多里,急行军的话,十天能到。现在是春天,草原上应该不会有大风雪。传令,三天后出发!”
“三天?”程咬金一愣,“王爷,不是说十天后吗?”
“计划提前。”杨暕说,“突厥可汗现在知道咱们灭了十万大军,肯定在调兵遣将。咱们要赶在他准备好之前,打到王庭。”
众人都觉得有理。
杨暕又说:“程咬金,你带人去准备向导。找那些熟悉草原地形的汉人,或者投降的突厥人。重金聘请,有多少要多少。”
“是!”
“杜先生,粮草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是!”
“房先生,你写封信给刘黑闼,让他加强防备。另外,给洛阳去信,告诉父皇咱们提前出发了。”
“是!”
众人分头去准备。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地图上的漠北。那里是突厥的老巢,这次他要一锅端了。
正想着,亲兵来报:“王爷,宇文成都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宇文成都进来,脸色有点凝重。
“王爷,有件事末将觉得不对劲。”
“什么事?”
“那个阿史那德利,招得太容易了。”宇文成都说,“末将刚才去看过审讯,程将军问什么他说什么,一点都没隐瞒。这不太正常。”
杨暕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在说谎?”
“有可能。”宇文成都说,“或者他说的是真话,但故意漏掉了一些关键信息。比如王庭的真实兵力,或者有什么埋伏。”
杨暕想了想:“把阿史那德利带过来,我亲自审。”
很快,阿史那德利又被押来了。这次他看起来更害怕了,浑身发抖。
杨暕盯着他:“阿史那德利,你说王庭只有三万守军,是真的吗?”
“真……真的。”阿史那德利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告诉我,王庭附近有哪些部落?每个部落有多少兵力?”
阿史那德利开始说,说了七八个部落,每个部落都说只有几百人。
杨暕听完,冷笑:“你当我傻?突厥王庭周围怎么可能只有这些小部落?铁勒部呢?薛延陀部呢?这些大部落哪去了?”
阿史那德利脸色一变:“他……他们不在王庭附近……”
“在哪?”
“在……在西北方向,离王庭有两百里。”
“有多少人?”
“铁勒部有三万人,薛延陀部有两万人。”阿史那德利说,“不过他们不听可汗调遣,可汗也指挥不动他们。”
杨暕明白了。突厥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各个部落之间也有矛盾。处罗可汗能直接指挥的只有王庭的三万守军,其他部落要看他给的好处。
“这两个部落,跟处罗可汗关系怎么样?”杨暕问。
“不好。”阿史那德利说,“铁勒部的首领一直想当可汗,薛延陀部也不服管教。这次可汗派兵南下,就没让他们参加。”
杨暕笑了:“好,很好。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程咬金,带他下去,好好招待,别让他死了。到了草原,他还有用。”
“是!”程咬金把人押走。
宇文成都说:“王爷,看来突厥内部有矛盾,咱们可以利用。”
杨暕点头:“对。到了草原,先派人去联络铁勒部和薛延陀部,许他们好处,让他们按兵不动。等咱们灭了王庭,再收拾他们。”
“王爷英明。”
两人正说着,秦琼、单雄信、罗士信都来了。
“王爷,听说要提前出发?”秦琼问。
“对,三天后。”杨暕说,“情况有变,突厥内部有矛盾,咱们要趁虚而入。”
秦琼说:“那粮草军械……”
“杜先生和房先生在准备,应该来得及。”杨暕说,“你们把各自的部队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问题。”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走到院子里,看着北方。草原,他来了。这次要把突厥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涿郡城忙得不可开交。粮车一辆接一辆出城,士兵们整装待发。
第三天一早,五万大军在城外列队。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扫视全场。士兵们精神饱满,眼神坚定。
“弟兄们!”杨暕高声说,“今天,咱们要北上草原,直捣突厥王庭!这一去,可能很苦,很危险,可能有人回不来!但这一去,是为了大隋的安宁,是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突厥人的欺负!”
“你们怕不怕?”
“不怕!”五万人齐声怒吼。
“好!”杨暕点头,“不怕就行!我杨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一仗打赢了,所有人官升一级,赏钱翻倍!战死的,家人我养!
士兵们眼睛都红了。这话王爷说过不止一次,但每次听都让人热血沸腾。
“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杜如晦和房玄龄站在城头,目送大军离开。
“杜先生,你说王爷能赢吗?”房玄龄问。
杜如晦坚定地说:“能。王爷从没输过。”
“可是草原不比中原……”
“在王爷眼里,没什么分别。”杜如晦说,“等着吧,用不了一个月,就会有捷报传来。”
大军走了半天,进入草原地界。
一望无际的草地,天高地阔,让人心旷神怡。
程咬金凑到杨暕身边:“王爷,这草原真大啊,一眼望不到边。”
杨暕说:“是啊,所以咱们要速战速决。在草原上拖久了,对咱们不利。”
秦琼问:“王爷,向导说沿着这条河往北走,十天能到王庭。咱们要不要分兵?”
“不分。”杨暕说,“五万人集中在一起,遇到敌人可以一战。分兵了容易被各个击破。”
宇文成都说:“王爷,末将带骑兵在前面探路吧。万一有埋伏,也好提前发现。”
“好。”杨暕说,“你带五千骑兵在前面,保持二十里距离。有情况立刻回报。”
“是!”
宇文成都带兵先行。
大军继续前进。草原上除了草还是草,偶尔能看到一些牛羊,但看不到人。牧民们听说大军来了,早就躲起来了。
晚上扎营时,杨暕把众将叫到中军大帐。
“明天开始,要加快速度。”杨暕说,“每天行军八十里,十天内赶到王庭。”
秦琼说:“王爷,每天八十里,士兵们怕吃不消。”
“吃不消也得吃。”杨暕说,“咱们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拖得越久越危险。告诉士兵们,坚持十天,到了王庭就有酒有肉。”
众将领命。
这时,探马来报:“王爷,宇文将军派人传信,说前方五十里发现突厥游骑,大约一千人。”
杨暕问:“打起来了吗?”
“没有。宇文将军发现他们后,他们就撤了。”
杨暕皱眉:“撤了?往哪个方向撤?”
“往北,王庭的方向。”
杨暕想了想:“看来突厥可汗已经知道咱们来了。传令宇文成都,不要追,继续探路。大军明天加速前进。”
“是!”
众将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帐篷里,看着地图。
处罗可汗,你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漠北,突厥王庭。
处罗可汗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铁青。下面站着几十个部落首领,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执失思力死了,阿史那社尔被抓了,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处罗可汗拍着桌子大吼,“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老臣颤巍巍地说:“可汗,那个杨暕太厉害了,据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咱们的勇士打不过他啊。”
“放屁!”处罗可汗怒道,“哪有人刀枪不入?肯定是汉人在造谣!”
“可汗,是真的。”另一个大臣说,“逃回来的士兵都这么说。他们亲眼看到杨暕单人独骑冲阵,箭射在身上都没事,一刀能砍断马匹。”
处罗可汗沉默了。一个人说可能是谣言,但所有人都这么说,就可能是真的。
“现在杨暕带兵北上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到王庭。”处罗可汗扫视众人,“你们说,怎么办?”
铁勒部的首领站出来:“可汗,汉人有句话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集合所有兵力,跟杨暕决一死战!”
薛延陀部的首领却说:“可汗,杨暕能灭十万大军,咱们现在只有三万人,怎么打?依我看,不如暂避锋芒,往西迁移。”
“迁移?”处罗可汗瞪眼,“王庭在这里几十年了,说迁就迁?”
“不迁就得死啊。”薛延陀首领说,“可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杨暕走了,咱们再回来。”
处罗可汗犹豫了。打,可能打不过。跑,又舍不得王庭的基业。
正纠结着,探马来报:“可汗!杨暕大军已经到了百里外!预计三天后到达王庭!”
处罗可汗猛地站起来:“这么快?!”
“是……是的。他们每天行军八十里,速度很快。”
处罗可汗一咬牙:“传令,集合所有兵力,准备迎战!铁勒部、薛延陀部,你们各出一万兵,协助王庭守军!”
铁勒首领和薛延陀首领对视一眼,都不情愿,但不敢违抗:“是。”
处罗可汗又对老臣说:“派人去联系西突厥的达头可汗,请他派兵支援。告诉他,只要击退杨暕,我愿意称臣纳贡。”
“是。”
处罗可汗看着帐外,眼神阴狠。
杨暕,你想灭我突厥?没那么容易!
第115章 可汗绝望,准备西逃
杨暕的大军在草原上又走了两天。
这两天里,遇到的突厥游骑明显多了起来。从最开始的一天两三拨,到现在一天十几拨,有时候一拨就有上千人。他们不跟隋军正面交战,只是在远处窥探,看到隋军追来就撤,像苍蝇一样烦人。
这天中午,大军正在一条小河边休息,宇文成都从前面回来了。
“王爷,情况不太对。”宇文成都策马来到杨暕面前,脸色凝重。
杨暕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水袋:“怎么不对?”
“末将今天遇到了三拨突厥游骑,每拨都有两三千人。”宇文成都说,“他们不像以前那样远远看着,而是靠近到一里之内,像是在确认咱们的兵力。”
秦琼在旁边说:“王爷,看来突厥可汗已经知道咱们来了,正在调兵遣将。”
程咬金嚷嚷道:“知道就知道呗!咱们还怕他知道?来了就打,正好省得咱们去找他们!”
单雄信摇头:“程将军,事情没这么简单。突厥人要是集结了重兵在前面等着咱们,咱们就得小心了。”
杨暕想了想,问宇文成都:“咱们离王庭还有多远?”
“按向导的说法,还有三百里。”宇文成都说,“照现在的速度,四天能到。”
“四天……”杨暕沉思片刻,“传令,从今天起,每天只走六十里。走慢点,让士兵们保持体力。”
秦琼不解:“王爷,为什么要慢?咱们不是要速战速决吗?”
“是要速战速决,但不能让士兵们疲惫不堪地赶到战场。”杨暕说,“突厥人既然知道咱们来了,肯定在前面设好了埋伏。咱们以逸待劳,等他们忍不住先动手。”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逼他们主动出击?”
“对。”杨暕说,“咱们走慢点,摆出一副不着急的样子。突厥人要是沉不住气,就会主动来攻。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一举击溃他们。”
罗士信说:“王爷,万一他们就是不出击呢?”
“那咱们就慢慢走到王庭,反正他们跑不了。”杨暕说,“不过以我对突厥人的了解,他们沉不住气。尤其是那个处罗可汗,接连损失十万大军,现在肯定又急又怒,巴不得早点跟咱们决战。”
众将觉得有理,分头去传令。
大军继续前进,速度果然慢了下来。每天只走六十里,早早扎营,士兵们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又走了一天,傍晚扎营时,探马来报:“王爷,前方三十里发现突厥大军,大约五万人,正在往咱们这边来!”
杨暕正在吃饭,闻言放下碗筷:“五万人?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探马说,“打的是处罗可汗的王旗,应该是王庭主力。”
秦琼说:“王爷,他们果然沉不住气了。”
程咬金兴奋地跳起来:“来了好啊!俺正愁没仗打呢!”
杨暕想了想:“传令,全军戒备。秦琼,你带一万步兵在前,摆开阵型。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各带一万骑兵,分列左右两翼。程咬金、罗士信,你们带剩下的一万人,守在中军。”
“是!”众将领命。
大军迅速行动起来。秦琼的一万步兵在前方摆开阵型,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宇文成都和单雄信的骑兵隐蔽在两侧的缓坡后面。程咬金和罗士信的一万步兵守在中军,保护粮草辎重。
杨暕自己带着一千亲兵,站在阵前的高地上,观察敌情。
不到一个时辰,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黑线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一片黑色的海洋——五万突厥骑兵,铺天盖地而来。
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程咬金在高地上看着,忍不住嘀咕:“他娘的,人真多啊。”
罗士信握紧长枪:“多才好,杀起来过瘾。”
突厥军在五百步外停住。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将领策马出阵,用生硬的汉语大喊:“杨暕!出来说话!”
杨暕催马出阵,来到两军中间。
那突厥将领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眼神凶悍。
“你就是杨暕?”突厥将领打量杨暕。
“不错。”杨暕点头,“你是谁?”
“我是突厥处罗可汗麾下大将,阿史那咄苾!”突厥将领大声说,“杨暕,你杀我突厥十万勇士,擒我突厥大将,今天我要为他们报仇!”
杨暕笑了:“报仇?就凭你?”
阿史那咄苾大怒:“汉狗狂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突厥勇士的厉害!”
说完,他举起弯刀,大喊:“进攻!”
五万突厥骑兵开始冲锋。
杨暕拨马回阵,对秦琼说:“按计划行事。”
“是!”
秦琼下令:“弓箭手准备!”
一千弓箭手拉弓搭箭。
“放!”
“嗖嗖嗖……”
箭矢如雨,落入突厥骑兵中。顿时人仰马翻,倒了一片。
但突厥骑兵太多了,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再放!”
又是一轮箭雨。
突厥骑兵冲到一百步时,秦琼大喊:“长枪手,准备!”
前排刀盾手蹲下,露出后面的长枪。一根根长枪斜指前方,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顶住!”秦琼声嘶力竭地喊。
“轰!”
突厥骑兵撞上了盾墙。
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撞在盾牌上,盾牌后面的隋军士兵咬着牙,用肩膀死死顶着。有的盾牌被撞裂了,有的士兵被撞飞了,但阵线没有崩溃。
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刺穿马腹,刺穿人腿。
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阿史那咄苾在后面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隋军这么顽强,五万骑兵冲了一刻钟,居然没冲开。
“大帅,隋军抵抗太猛,咱们伤亡太大了!”一个副将喊道。
就这么一会儿,突厥已经伤亡了四五千人。
阿史那咄苾一咬牙:“全军压上!我就不信冲不垮!”
他亲自带队,发起第二波冲锋。
这次冲锋更猛,秦琼的防线开始动摇。有几个地方被冲开了口子,突厥骑兵冲了进来。
“顶住!都给俺顶住!”程咬金在中军看得着急,恨不得冲上去帮忙。
杨暕摆摆手:“不急。再等等。”
又过了一刻钟,秦琼的防线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崩溃了。
杨暕这才下令:“宇文成都、单雄信,出击!”
“是!”
左右两翼杀声震天。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带一万骑兵,从两侧杀出,截断了突厥军的退路。
三面夹击,突厥军大乱。
阿史那咄苾大惊,想要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暕亲自带兵冲杀。他骑着乌骓马,冲进突厥军中,横刀左劈右砍,所向披靡。
突厥兵早就听说过杨暕的威名,现在亲眼看到这个杀神,吓得魂飞魄散。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扔掉兵器,跪在地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很快,前阵的突厥兵全部投降。
阿史那咄苾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但也无可奈何。他现在被宇文成都和单雄信截断了退路,想跑都跑不了。
杨暕策马来到阿史那咄苾面前,横刀一指:“阿史那咄苾,还不投降?”
阿史那咄苾咬牙:“突厥勇士,宁死不降!”
说完,他挺刀冲向杨暕。
杨暕摇摇头,随手一刀劈出。
“当!”
阿史那咄苾的弯刀被劈成两段,整个人也被劈飞出去,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主将战死,突厥军彻底崩溃。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
杨暕让秦琼带兵收拾残局。
战斗持续到天黑,终于结束。
清点战果,杀敌两万,俘虏两万五。阿史那咄苾的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隋军伤亡不到两千人,又是一场大胜。
众将围着杨暕,个个兴奋。
程咬金说:“王爷,这一仗打得痛快!咱们明天是不是直接去打王庭?”
杨暕摇头:“不急。让士兵们休息一天。另外,把俘虏处理一下。”
秦琼问:“王爷,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杨暕想了想:“老兵杀了,新兵留下。明天派人押送新兵回涿郡,交给房先生处理。”
“是。”
宇文成都说:“王爷,这一仗打完,王庭应该没多少兵了吧?”
“处罗可汗原本有三万守军,加上铁勒部和薛延陀部的两万援军,一共五万。”杨暕说,“现在这五万被咱们灭了,王庭应该只剩一些老弱病残了。”
单雄信说:“那咱们是不是可以长驱直入了?”
“可以,但要小心。”杨暕说,“处罗可汗可能会狗急跳墙,或者向西突厥求援。咱们得做好准备。”
正说着,探马来报:“王爷,抓到一个突厥信使!”
杨暕眼睛一亮:“带过来。”
很快,一个突厥人被押了过来。他穿着普通牧民的衣服,但身上搜出了一封信。
杨暕打开信,看了一遍,笑了。
“王爷,信上说什么?”秦琼问。
“处罗可汗写给西突厥达头可汗的求援信。”杨暕说,“他说只要达头可汗派兵救援,击退咱们后,他愿意称臣纳贡,并且割让东部草原。”
程咬金骂道:“这个处罗可汗,真不是东西!打不过就找人帮忙!”
宇文成都皱眉:“王爷,西突厥要是真派兵来,咱们就麻烦了。”
杨暕把信收起来:“西突厥离这儿多远?”
向导在旁边说:“回王爷,西突厥王庭在西北方向,离这儿有一千多里。就算达头可汗答应派兵,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半个月……”杨暕想了想,“够了。咱们三天内打到王庭,十天内解决战斗。等西突厥的援军到了,咱们早就打完收工了。”
众将松了口气。
杨暕又说:“不过也不能大意。传令,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一早出发,直奔王庭。这次要一鼓作气,把处罗可汗拿下。”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回到帐篷,亲兵端来晚饭。他一边吃,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处罗可汗现在应该成了惊弓之鸟,要么逃跑,要么死守王庭。逃跑的话,往哪跑?西边是西突厥,北边是苦寒之地,东边是大隋,南边也是大隋。他好像没地方可跑。
那就只能死守了。
死守的话,王庭有什么防御工事?突厥人不擅长守城,王庭估计就是一些帐篷和栅栏,挡不住大军进攻。
这一仗,稳了。
正想着,秦琼进来了。
“王爷,俘虏都处理完了。杀了一万老兵,剩下一万五新兵,明天押送回去。”秦琼说,“另外,咱们的伤亡统计出来了,战死六百,伤一千二。”
杨暕点头:“咱们的兄弟,厚葬。受伤的好好医治。”
“是。”
秦琼坐下,犹豫了一下,说:“王爷,有件事末将觉得不对劲。”
“什么事?”
“今天这一仗,打得太顺利了。”秦琼说,“处罗可汗明知道王爷厉害,为什么还派阿史那咄苾带五万人来送死?这不是傻子吗?”
杨暕皱眉:“你的意思是?”
“末将觉得,这五万人可能只是诱饵。”秦琼说,“处罗可汗的真正目的,可能是消耗咱们的兵力,或者拖延时间,等西突厥的援军。”
杨暕沉思片刻:“有道理。那你说,他下一步会怎么办?”
“可能会在王庭设下陷阱。”秦琼说,“比如挖陷坑,设绊马索,或者埋伏弓箭手。总之,不会让咱们轻易攻进去。”
杨暕笑了:“不管他设什么陷阱,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虚的。不过你的提醒对,咱们要小心。传令下去,明天多派探马,把王庭周围的情况摸清楚。”
“是。”
秦琼退下后,杨暕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休息。
第二天,大军原地休整。士兵们清理战场,埋葬尸体,照顾伤员。
杨暕带着众将巡视营地,检查粮草军械。
走到俘虏营时,看到那一万五千突厥新兵被关在栅栏里,个个垂头丧气。
程咬金说:“王爷,这些俘虏押回去,得浪费多少粮食啊。要不……”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杨暕摇头:“杀了可惜。让他们回去修城墙、挖运河,给咱们干苦力。咱们现在缺劳力,这些俘虏正好用得上。”
单雄信说:“王爷仁慈。不过押送俘虏回去,得派不少兵吧?”
“派三千人足够了。”杨暕说,“俘虏都被缴了械,翻不起浪。让罗士信带队押送,他办事稳妥。”
罗士信在旁边听了,抱拳道:“末将领命。”
巡视完营地,众将回到中军大帐议事。
杨暕说:“明天一早出发,直奔王庭。估计后天中午能到。大家有什么想法,现在都说出来。”
宇文成都说:“王爷,末将建议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绕后包抄。王庭是帐篷群,没有城墙,咱们可以从多个方向进攻。”
单雄信说:“宇文将军说得对。不过末将觉得,咱们可以派一队骑兵,先去王庭周围骚扰,让处罗可汗不得安宁。”
秦琼说:“王爷,铁勒部和薛延陀部那边,要不要派人去联络?如果能说服他们按兵不动,咱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杨暕想了想:“秦琼的建议好。程咬金,你带几个人,去找铁勒部和薛延陀部的首领。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插手,等灭了处罗可汗,我封他们为新的可汗,统领东部草原。”
程咬金一愣:“王爷,真要封他们当可汗?”
“空头支票而已。”杨暕笑道,“先稳住他们。等灭了处罗可汗,再收拾他们。”
众将明白了,王爷这是要各个击破。
程咬金咧嘴笑:“俺明白了!这就去办!”
杨暕又说:“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各带五千骑兵,明天先去王庭周围骚扰。记住,不要硬拼,打了就跑,目的是让他们不得安宁。”
“是!”
“秦琼,你带主力部队,后天中午赶到王庭,从正面进攻。”
“是!”
“我亲自带一万兵,绕到王庭后面,截断处罗可汗的退路。”
众将领命,各自去准备。
杨暕一个人坐在帐篷里,看着地图上的王庭位置。
处罗可汗,你的末日到了。
漠北,突厥王庭。
处罗可汗坐在大帐里,脸色苍白。下面站着几个大臣,个个愁眉苦脸。
“阿史那咄苾也败了?”处罗可汗声音发颤。
一个大臣低声说:“是的,可汗。五万大军,全军覆没。阿史那咄苾将军战死,两万人被杀,两万五千人被俘。”
处罗可汗一拳砸在桌子上:“废物!都是废物!”
另一个大臣说:“可汗,现在王庭只剩不到一万人,大多是老弱病残。杨暕大军后天就到,咱们……咱们挡不住啊。”
处罗可汗咬牙:“铁勒部和薛延陀部呢?他们不是答应出兵吗?”
“他们……他们按兵不动。”大臣说,“听说杨暕派了使者去,许了他们好处。”
处罗可汗气得浑身发抖:“叛徒!都是叛徒!”
“可汗,现在怎么办?”大臣问,“是战是走,您得拿个主意啊。”
处罗可汗沉默了很久,才说:“派人去西突厥求援的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就算达头可汗答应派兵,也得半个月后才能到。”
“半个月……”处罗可汗苦笑,“咱们能撑半个月吗?”
大臣们都不说话了。答案很明显,不能。
处罗可汗站起来,在大帐里踱步。走了几圈,他突然停下:“传令,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撤离?”大臣们一惊,“可汗,往哪撤?”
“往西,去西突厥。”处罗可汗说,“只要到了西突厥,杨暕就不敢追了。”
一个老臣说:“可汗,王庭在这里几十年了,说放弃就放弃?”
“不放弃就得死!”处罗可汗吼道,“你们想死吗?”
大臣们不吭声了。
处罗可汗又说:“传令,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不能留给杨暕!”
“是。”
处罗可汗看着帐外,眼神阴狠。
杨暕,你想灭我王庭?我就给你一座空城!等到了西突厥,借来援兵,再跟你算账!
第116章 王庭夜逃,分兵追击
处罗可汗下令撤离的消息,像草原上的风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庭。
大帐里乱成一团。大臣们忙着收拾金银珠宝,亲兵们打包粮食物资,女眷们哭哭啼啼。处罗可汗坐在虎皮椅子上,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又气又悲。
气的是杨暕逼得他不得不放弃经营了几十年的王庭,悲的是突厥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个老臣颤巍巍地走过来:“可汗,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除了带不走的大件,其他的都装车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处罗可汗站起来,“趁着天黑,杨暕的探马看不清楚。”
“可是可汗,晚上走不安全啊。”老臣说,“草原上狼多,路也看不清。”
“留下来更不安全!”处罗可汗吼道,“杨暕后天就到,你想留在这里等死吗?”
老臣不敢说话了。
处罗可汗走出大帐,看到外面停着几十辆马车,车上堆满了箱子袋子。还有几百骑兵在周围护卫,都是他的亲兵。
“就这些人?”处罗可汗皱眉。
“可汗,能带的都带了。”一个将军说,“王庭还有几千老弱病残,带不走,只能留下了。”
处罗可汗咬了咬牙:“带不走的,烧了!不能留给杨暕!”
“可是可汗,那些人都是咱们突厥的子民啊……”将军不忍。
“子民?”处罗可汗冷笑,“他们要是真的忠于我,就该留下来跟杨暕拼命!传令,把所有带不走的东西都烧了,包括帐篷、粮草!咱们得不到,杨暕也别想得到!”
将军叹了口气:“是。”
命令传下去,王庭顿时火光四起。帐篷被点燃,粮草堆被烧,那些留下的老弱病残哭喊着,四散奔逃。
处罗可汗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王庭,一咬牙:“走!”
车队开始移动,往西而去。
同一时间,五十里外,隋军大营。
杨暕刚躺下准备休息,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是秦琼的声音。
杨暕坐起来:“进来。”
秦琼掀开帐帘进来,脸色凝重:“王爷,探马来报,王庭方向起火了!”
杨暕眉头一皱:“起火?怎么回事?”
“看样子是突厥人在烧东西。”秦琼说,“探马说,火光很大,半个天空都映红了。而且听到哭喊声,很乱。”
杨暕站起来,走到帐外,往王庭方向看去。果然,西北方向天空泛红,虽然离得远,但能看出是大火。
“处罗可汗要跑。”杨暕说。
秦琼点头:“末将也是这么想的。他烧掉带不走的东西,想给咱们留座空城。”
“想得美。”杨暕冷笑,“传令,全军集合,连夜出发!不能让他跑了!”
“是!”
不到半个时辰,四万大军集合完毕。杨暕站在点将台上,对士兵们说:“弟兄们,处罗可汗要跑!他想烧了王庭,往西逃窜!咱们辛辛苦苦跑到草原,能让他跑了吗?”
“不能!”士兵们齐声怒吼。
“对,不能!”杨暕说,“传令,秦琼带一万兵,直扑王庭,灭火救人!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各带一万骑兵,从左右两翼包抄,截断处罗可汗的退路!程咬金,你带剩下的一万兵,跟我追!”
“是!”众将领命。
大军分头出发。秦琼带兵直奔王庭,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分左右包抄,杨暕和程咬金带着一万骑兵,沿着处罗可汗逃跑的方向追去。
草原的夜晚很黑,但处罗可汗的车队点着火把,就像一条火龙,在草原上蜿蜒前进,目标明显。
杨暕带着骑兵追了一个时辰,已经能看到前面的火光了。
“王爷,追上了!”程咬金兴奋地说。
杨暕看了看距离,大概还有五里。他下令:“加速!追上他们!”
一万骑兵加速前进。
前面的处罗可汗也发现了追兵。探马来报:“可汗!后面有追兵!看火把数量,至少有一万人!”
处罗可汗脸色一变:“这么快就追来了?传令,丢掉辎重,轻装前进!”
“可是可汗,那些都是金银珠宝啊……”一个大臣心疼地说。
“命都没了,要金银有什么用?”处罗可汗吼道,“快丢!”
命令传下去,车队开始扔东西。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扔在路边,还有粮食、衣物。有些士兵舍不得,偷偷往怀里塞。
但这样做确实加快了速度。车队扔掉重物后,速度快了不少。
杨暕追到扔东西的地方,看到满地的箱子袋子,对程咬金说:“派一队人收拾战利品,其他人继续追!”
“是!”
又追了半个时辰,距离拉近到三里。
处罗可汗急了,问身边的将军:“还有多远能到铁勒部的地盘?”
“大概还有五十里。”将军说,“可汗,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到。到了铁勒部,咱们就安全了。铁勒部有三万人,杨暕不敢轻易进攻。”
处罗可汗咬牙:“加快速度!到了铁勒部,我重重有赏!”
车队拼命往前赶。
但两条腿的马车,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距离越来越近。
又追了一刻钟,距离只剩一里了。
杨暕已经能看到处罗可汗的王旗了。他对程咬金说:“咬金,你带五千人从左边包抄,我带五千人从右边包抄。把他围住!”
“是!”
程咬金带兵往左,杨暕带兵往右,两路包抄。
处罗可汗看到这个架势,知道跑不掉了,一咬牙:“停车!准备迎战!”
车队停下,几百亲兵摆开阵型,把处罗可汗和车队围在中间。
杨暕带兵围上来,在百步外停住。
火光下,两军对峙。
处罗可汗骑在马上,看着对面的杨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让突厥闻风丧胆的杀神。
杨暕比他想象中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穿着黑色战甲,披着猩红披风,腰悬横刀。虽然年轻,但眼神凌厉,气势逼人。
“你就是杨暕?”处罗可汗用汉语问。
“不错。”杨暕点头,“你就是处罗可汗?”
“正是本汗。”处罗可汗挺直腰板,“杨暕,你杀我十万勇士,毁我王庭,今天本汗跟你拼了!”
杨暕笑了:“拼?你拿什么拼?就凭这几百亲兵?”
处罗可汗脸色铁青:“杨暕,你别得意!西突厥的达头可汗已经答应派兵支援,用不了多久,援军就到了!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援军?”杨暕摇头,“等他们到了,你的骨头都凉了。”
处罗可汗咬牙:“杨暕,咱们打个商量。你放我走,我把王庭的财宝都给你,另外每年向大隋进贡牛羊十万头,怎么样?”
杨暕冷笑:“处罗可汗,你当我傻?放你走,让你去西突厥搬救兵?今天你走不了。”
处罗可汗知道谈判破裂,一咬牙:“既然如此,那就战吧!突厥勇士,宁死不降!”
他拔出弯刀,对亲兵们喊:“勇士们!为了突厥,杀!”
几百亲兵跟着大喊:“杀!”
杨暕摇头:“冥顽不灵。”
他拔出横刀,对身后的骑兵说:“弟兄们,抓活口!处罗可汗要活的!”
“是!”
隋军骑兵开始冲锋。
处罗可汗的亲兵虽然勇猛,但人数太少,很快就被包围了。
杨暕一马当先,冲进敌阵。他不用杀招,只是用刀背拍打,或者用拳头砸。所过之处,突厥兵纷纷落马,但都没死,只是晕了或者伤了。
处罗可汗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这个杨暕,太可怕了。他亲眼看到杨暕一拳把一个亲兵连人带马打飞出去,那亲兵落地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不到一刻钟,几百亲兵全部被打倒。处罗可汗身边只剩下几个大臣,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杨暕策马来到处罗可汗面前,横刀一指:“处罗可汗,投降吧。”
处罗可汗握着弯刀的手在发抖。他知道打不过,但让他投降,他不甘心。
“杨暕,我是突厥可汗,不能投降!”处罗可汗咬牙说,“你要杀就杀!”
杨暕笑了:“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把你押回洛阳,让天下人都看看,侵犯大隋的下场。”
说完,他一夹马腹,乌骓马瞬间冲到处罗可汗面前。处罗可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暕一把抓住盔甲领子,从马上拎了起来。
“绑了!”杨暕把人扔在地上。
亲兵冲上来,把处罗可汗五花大绑。
那几个大臣见状,连忙跪地求饶:“武王饶命!武王饶命!我们投降!”
杨暕摆摆手:“都绑了,带回去。”
处理完这边,杨暕让程咬金清点战利品。
程咬金很快回来,兴奋地说:“王爷,发财了!光金银珠宝就装了几十车,还有皮毛、药材,值钱的东西太多了!”
杨暕点头:“派人看守好。等天亮了,运回王庭。”
“是!”
这时,秦琼派人来报:“王爷,王庭大火已经扑灭。救出两千多老弱病残,都安置好了。另外,宇文将军和单将军传来消息,他们截住了铁勒部和薛延陀部的援军,双方正在对峙。”
杨暕问:“铁勒部和薛延陀部来了多少人?”
“铁勒部来了两万,薛延陀部来了一万五。”传令兵说,“宇文将军和单将军各带一万骑兵,挡在他们前面。他们没敢动手,说要见王爷。”
杨暕想了想:“告诉宇文成都和单雄信,稳住他们,我天亮后过去。”
“是!”
传令兵走了。
程咬金说:“王爷,铁勒部和薛延陀部这是想干嘛?趁火打劫?”
“应该是。”杨暕说,“他们看到处罗可汗败了,想分一杯羹。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天渐渐亮了。
杨暕带着俘虏和战利品,返回王庭。
路上,处罗可汗被绑在马上,垂头丧气。他看着草原,心里一片悲凉。几十年基业,一朝尽毁。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南下招惹大隋。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到了王庭,看到被烧毁的帐篷和粮草,杨暕皱了皱眉。这个处罗可汗,真是够狠的,带不走的全烧了。
秦琼迎上来:“王爷,救出来的人都安置在没烧毁的帐篷里了。他们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青壮年都被处罗可汗带走了。”
杨暕点头:“给他们食物和水,别让他们饿死。另外,统计一下,还有多少能用的帐篷和粮草。”
“是。”
杨暕走进王庭中央的大帐——这是处罗可汗的汗帐,因为太大没烧掉,保存还算完好。
大帐里很豪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墙上挂着皮毛和武器,正中是一把虎皮大椅。
杨暕在虎皮大椅上坐下,对亲兵说:“把处罗可汗带进来。”
很快,处罗可汗被押了进来。他一夜没睡,又经历逃亡被抓,看起来憔悴不堪。
“处罗可汗,坐。”杨暕指了指下面的椅子。
处罗可汗不坐,站着说:“杨暕,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杨暕笑了:“别急,咱们先聊聊。我问你,西突厥的达头可汗,真的答应派兵了?”
处罗可汗冷哼一声:“当然!达头可汗已经答应,派五万骑兵支援。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到时候,你就等死吧!”
杨暕摇头:“五万骑兵?从西突厥王庭到这里,至少要走半个月。等他们到了,我早就把你押回洛阳了。”
处罗可汗不说话了。他知道杨暕说的是实话。
杨暕又说:“处罗可汗,我给你个机会。写封信给达头可汗,告诉他不用派兵了,你已经投降了。这样,可以少死几万人。”
“不可能!”处罗可汗瞪眼,“我不会写!”
“不写也行。”杨暕淡淡地说,“那我就在王庭等着,等西突厥的援军来了,把他们一起灭了。不过到时候,你们突厥就真的灭族了。”
处罗可汗脸色一变:“你……你想灭我突厥全族?”
“犯我大隋者,虽远必诛。”杨暕说,“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
处罗可汗浑身发抖。他听逃回来的士兵说过,杨暕对待敌人从不手软。执失思力的十万大军,被杀了一大半。阿史那社尔的五万大军,也被杀了一大半。如果西突厥的五万援军再来,很可能也是同样的下场。
“你……你真要赶尽杀绝?”处罗可汗声音发颤。
“不是我赶尽杀绝,是你们自找的。”杨暕说,“突厥年年南下抢掠,杀我百姓,抢我财物。今天这个局面,是你们咎由自取。”
处罗可汗沉默了。他知道杨暕说得对。这些年,突厥确实没少欺负大隋。只是没想到,大隋出了个杨暕,反过来把他们欺负了。
“我写……”处罗可汗终于低头,“我写信给达头可汗,让他别派兵了。”
杨暕点头:“很好。另外,你再写一道命令,让所有突厥部落停止抵抗,向大隋投降。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只要他们老老实实放牧,不闹事,就可以继续在草原生活。”
处罗可汗苦笑:“我现在是俘虏,说话还有人听吗?”
“你是可汗,说话总比我有分量。”杨暕说,“写不写随你,不过你要想清楚,写了对你们突厥有好处,不写,我就只能用刀剑说话了。”
处罗可汗叹了口气:“我写。”
亲兵拿来纸笔,处罗可汗开始写信。他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达头可汗,一封给各个部落。
写完后,杨暕看了看,点点头:“不错。程咬金,派人把信送出去。告诉铁勒部和薛延陀部,让他们撤兵。另外,传令给各个部落,十天之内,部落首领必须来王庭见我。不来的,后果自负。”
“是!”程咬金领命而去。
处罗可汗看着杨暕,问:“杨暕,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押回洛阳,听候父皇发落。”杨暕说,“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说情,保你不死。但王位你是别想了,以后就在洛阳当个富贵闲人吧。”
处罗可汗苦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指望什么王位。
“带下去吧。”杨暕摆摆手。
处罗可汗被押走后,秦琼进来了。
“王爷,铁勒部和薛延陀部撤兵了。”秦琼说,“他们看了处罗可汗的信,又听说王爷抓了处罗可汗,就撤了。不过他们说要来王庭拜见王爷。”
杨暕点头:“让他们来。正好,我要跟他们谈谈。”
秦琼说:“王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是在王庭等各个部落首领来,还是主动出击?”
杨暕想了想:“等。等十天,看看有多少部落来。不来的,再出兵收拾。另外,派人去西突厥方向打探,看达头可汗的援军到哪儿了。”
“是。”
秦琼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虎皮大椅上,看着大帐里的一切。
突厥王庭,终于被他拿下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草原这么大,部落这么多,要真正统治这里,还需要时间。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正想着,外面传来程咬金的大嗓门。
“王爷!王爷!铁勒部和薛延陀部的首领来了!说要见您!”
杨暕笑了:“来得真快。让他们进来。”
很快,两个穿着皮袍的突厥大汉走了进来。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是铁勒部的首领铁勒阿史那。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眼神精明,是薛延陀部的首领薛延陀莫贺。
两人进来后,看到坐在虎皮大椅上的杨暕,都有些拘谨。
“拜见武王殿下。”两人用生硬的汉语说。
杨暕点头:“坐。”
两人坐下,铁勒阿史那先开口:“武王殿下,我们不知道处罗可汗已经败了,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薛延陀莫贺也说:“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被处罗可汗逼的,不是真心想跟殿下作对。”
杨暕笑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这个人,看以后。只要你们以后老老实实,不再侵犯大隋,咱们就是朋友。”
两人连忙说:“不敢不敢,我们再也不敢了。”
杨暕又说:“处罗可汗已经写了信,让各个部落停止抵抗。你们回去后,也帮我把话传出去。十天之内,各部落首领必须来王庭见我。不来的,后果自负。”
铁勒阿史那问:“殿下,见了之后呢?”
“见了之后,我会重新划分草原。”杨暕说,“听话的部落,可以继续在原来的地盘放牧。不听话的,要么迁走,要么灭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这个杨暕,比处罗可汗狠多了。
薛延陀莫贺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我们铁勒部和薛延陀部……”
“你们之前虽然出兵,但没真打,还算识相。”杨暕说,“只要你们以后听话,我可以让你们继续当首领,甚至给你们更大的地盘。”
两人大喜:“谢殿下!我们一定听话!”
杨暕摆摆手:“去吧。十天后,带着你们的诚意来。”
“是!是!”
两人退下了。
杨暕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些人现在服软,是因为怕他。一旦他走了,或者大隋弱了,他们又会反叛。
所以,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驻军?移民?
杨暕陷入沉思。
第117章 部落臣服,定策草原
铁勒阿史那和薛延陀莫贺离开后,杨暕又在虎皮大椅上坐了一会儿。
草原统治的问题,确实需要好好想想。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尤其是草原这种地方,部落分散,民风彪悍,光靠武力镇压是不够的。
正想着,秦琼进来了。
“王爷,刚才那两个首领说的话,能信吗?”秦琼问。
杨暕摇头:“不能全信。他们现在怕咱们,所以服软。等咱们走了,或者大隋有事,他们肯定反。”
秦琼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吧?草原这么大,部落这么多,杀不完啊。”
“当然不能全杀。”杨暕说,“要长治久安,得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杨暕站起来,在大帐里踱步:“我想到几个。第一,驻军。在王庭留一支军队,常年驻扎。人数不用多,五千人就行,但要精兵强将。谁不听话,就打谁。”
秦琼点头:“这办法好。不过五千人够吗?草原这么大,万一有几个部落同时造反,五千人顾不过来。”
“所以还有第二招。”杨暕说,“分而治之。把大部落拆散,分成小部落。把小部落迁到不同地方,让他们离得远,没法联合。”
秦琼眼睛一亮:“王爷这招高明!部落小了,就没实力造反。离得远了,就没法联合。”
杨暕继续说:“第三,移民。从中原迁一些汉人过来,在草原上建城池,开垦农田。汉人多了,突厥人就少了。时间长了,草原就变成汉人的地盘了。”
秦琼想了想:“王爷,这办法好是好,但实施起来难。中原百姓谁愿意来草原啊?这里冬天冷,生活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杨暕说,“来的,给土地,免赋税,发安家费。只要第一批人来了,站稳脚跟,后面的人就会跟着来。”
秦琼佩服地说:“王爷考虑得真周全。不过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得慢慢来。”
“我知道。”杨暕说,“所以先办眼前的事。十天内,各个部落首领来王庭见我。听话的,给好处。不听话的,灭族。”
正说着,程咬金和宇文成都、单雄信一起进来了。
“王爷,抓到了!”程咬金兴冲冲地说。
杨暕问:“抓到什么了?”
“西突厥的探子!”程咬金说,“刚才巡逻的弟兄在五十里外抓到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审问之后,他们说是西突厥达头可汗派来的,打探咱们的情况。”
杨暕眼睛一亮:“带进来。”
很快,三个穿着皮袍的突厥人被押了进来。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你们是达头可汗派来的?”杨暕问。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说:“是……是的。我们是达头可汗的使者,来见处罗可汗的。”
杨暕笑了:“见处罗可汗?他现在是我的俘虏,你想见吗?”
三个使者脸色一变。他们来的路上就听说东突厥败了,但没想到败得这么彻底,连可汗都被抓了。
“你们达头可汗派了多少援军?”杨暕又问。
使者犹豫了一下,说:“五……五万骑兵。”
“现在到哪儿了?”
“离这儿还有八百里,大概……大概十天后能到。”
杨暕点点头:“十天后?来得及。程咬金,把他们带下去,好好招待。等达头可汗的援军来了,让他们看看咱们怎么打仗。”
“是!”程咬金把三个使者押走了。
宇文成都说:“王爷,西突厥五万骑兵,咱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当然要准备。”杨暕说,“不过不用急。十天后,各个部落的首领也该来了。等解决了他们,再对付西突厥。”
单雄信说:“王爷,万一西突厥的援军提前到了怎么办?”
“提前不了。”杨暕说,“草原行军,一天最多走八十里。八百里,最少十天。而且他们不知道咱们已经拿下王庭,肯定走得慢。咱们有足够时间准备。”
众将觉得有理。
杨暕又说:“这十天,咱们也不能闲着。秦琼,你带人去统计王庭的物资,看看还有多少能用的帐篷、粮草、牲畜。”
“是。”
“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各带五千骑兵,在周围巡逻。发现可疑的人,先抓后审。”
“是。”
“程咬金,你带人去修复被烧毁的帐篷,安置那些老弱病残。”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帐里,开始写奏折。他要向杨广汇报战况,并提出治理草原的建议。
奏折写得很详细,包括战果、俘虏、缴获,以及后续的计划。写完后,他让亲兵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接下来的几天,王庭渐渐恢复了秩序。
被烧毁的帐篷重新搭建起来,老弱病残得到了安置。程咬金还组织人手,从周围部落征调了一些牛羊,分给那些失去牲畜的牧民。
这些牧民原本对隋军又怕又恨,但看到隋军不但没杀他们,还给他们吃的住的,态度慢慢转变了。有些胆子大的,甚至敢跟隋军士兵说话了。
第四天,第一个部落首领来了。
是离王庭最近的一个小部落,叫阿史德部,只有三千多人。首领阿史德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来就跪在地上磕头。
“拜见武王殿下!阿史德部愿意归顺大隋,永世为臣!”
杨暕让他起来,问:“你们部落有多少青壮年?”
“回殿下,有……有五百人。”阿史德贺小心翼翼地说。
“五百人,不多。”杨暕点头,“你回去后,把部落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原地,一半迁到王庭南边一百里处。迁过去的人,每人发十只羊,五头牛。愿意吗?”
阿史德贺一愣:“分……分部落?”
“对。”杨暕说,“这是规矩。归顺大隋的部落,都要分。不光你们阿史德部,所有部落都一样。”
阿史德贺犹豫了。部落分了,他的权力就小了。但看看周围全副武装的隋军士兵,他知道没得选。
“愿意……愿意。”阿史德贺低下头。
“很好。”杨暕说,“你先在王庭住下,等其他部落首领来了,一起宣布。”
“是。”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部落首领到来。大的像铁勒部、薛延陀部,有几万人。小的像阿史德部,只有几千人。到第九天,已经来了三十多个部落首领。
第十天上午,杨暕在大帐里接见所有首领。
大帐里站满了人,三十多个首领,加上他们的随从,足足有上百人。外面还有更多人在等候。
杨暕坐在虎皮大椅上,秦琼、宇文成都、程咬金、单雄信站在他身后。所有人都穿着盔甲,手持兵器,杀气腾腾。
“人都到齐了吗?”杨暕问。
秦琼扫了一眼:“王爷,还有三个部落没来。分别是同罗部、仆骨部、拔野古部。”
杨暕点点头,对下面的首领们说:“今天叫你们来,是宣布几件事。第一,从今天起,草原归大隋管辖。你们都是大隋的子民,要遵守大隋的律法。”
首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第二,”杨暕继续说,“所有部落,都要分拆。万人以上的大部落,分成三个小部落。五千人以上的中部落,分成两个小部落。五千人以下的小部落,可以不分,但必须迁到指定地点。”
这话一出,下面炸了锅。
“分部落?这怎么行!”
“部落是我们的根,不能分啊!”
“殿下,这太过分了!”
杨暕冷冷地看着他们:“过分?你们年年南下抢掠,杀我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首领们不说话了。
铁勒阿史那站出来:“殿下,分部落可以,但分了之后,谁来当首领?”
“原来的首领,可以指定一个儿子当新首领。”杨暕说,“但只能指定一个,其他的儿子,要么去中原读书,要么去中原种地。”
薛延陀莫贺问:“殿下,迁到指定地点,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们离得远点。”杨暕说,“铁勒部在西,薛延陀部在东,阿史德部在南。以后各部落之间,至少隔一百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互相往来。”
这下首领们更不愿意了。部落之间隔得远,就没法联合,就没法造反。这个杨暕,太狠了。
但没人敢反对。外面几万隋军不是吃素的,谁反对谁死。
杨暕看他们都不说话,知道他们心里不服,但不敢反抗。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三,”杨暕又说,“每个部落,要送一百个青壮年到王庭当兵。我会组建一支突厥骑兵,由我亲自统领。当兵的,有军饷,有赏赐。战死的,家人由大隋供养。”
这倒是个好消息。草原上生活苦,当兵吃粮是个好出路。而且杨暕的军队战无不胜,跟着他打仗,肯定有前途。
有些小部落的首领已经动心了。他们部落小,养不起太多人,送一百个青壮年出去,还能减轻负担。
“第四,”杨暕最后说,“从今年起,所有部落都要向大隋纳税。税不重,每百头牛羊交一头,每百匹马交一匹。另外,每年要派使者去洛阳朝贡。”
这个要求倒不过分。草原部落本来就要向可汗纳税,现在换成向大隋纳,区别不大。
杨暕说完,扫视众人:“都听明白了吗?”
首领们稀稀拉拉地说:“明白了……”
“大声点!”
“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了些。
杨暕点头:“明白就好。现在,同意这些条件的,站到左边。不同意的,站到右边。”
首领们犹豫了一下,纷纷站到左边。最后,所有人都站过去了,右边空无一人。
杨暕笑了:“很好。既然都同意,那就签字画押吧。”
亲兵拿来三十多份文书,每份文书上都写着刚才说的四个条件。首领们一个个上前,签字按手印。
轮到铁勒阿史那时,他犹豫了一下,问:“殿下,如果我们遵守这些条件,能得到什么好处?”
杨暕说:“好处很多。第一,大隋会保护你们,不让别的部落欺负你们。第二,大隋会开放边市,你们可以用牛羊马匹换粮食、布匹、铁器。第三,你们的儿子可以去中原读书,学成之后可以当官。”
铁勒阿史那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杨暕说,“我杨暕说话算话。”
铁勒阿史那不再犹豫,痛快地签字画押。
等所有首领都签完字,杨暕说:“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一个月内,完成部落分拆和迁移。一个月后,我会派人去检查。没完成的,后果自负。”
首领们连声称是,退出了大帐。
等他们都走了,程咬金说:“王爷,这些家伙能听话吗?”
“现在会听话。”杨暕说,“等咱们走了,就不一定了。所以咱们得留一手。”
秦琼问:“王爷打算留哪一手?”
“杀人立威。”杨暕说,“那三个没来的部落,就是立威的对象。宇文成都、单雄信!”
“末将在!”
“你们各带五千骑兵,去灭同罗部、仆骨部、拔野古部。记住,部落首领和贵族全杀,青壮年抓回来当苦力,女人孩子分给其他部落。”
“是!”两人领命而去。
程咬金急了:“王爷,怎么不派俺去?”
“你有别的任务。”杨暕说,“你带一万人,去西边设伏。西突厥的援军快到了,咱们得好好招待他们。”
程咬金兴奋了:“这个好!王爷,怎么打?”
“西突厥五万人,咱们一万人,硬拼不行。”杨暕说,“你去西边一百里外的山谷埋伏。等他们进了山谷,两头一堵,放火烧。烧不死也吓死他们。”
程咬金咧嘴笑:“明白!放火俺在行!”
他兴冲冲地走了。
秦琼说:“王爷,咱们现在兵力分散了。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带五千人,程咬金带一万人,王庭只剩两万人了。万一有部落趁机造反……”
“他们不敢。”杨暕说,“铁勒部和薛延陀部刚签了字,不会这么快反。其他小部落更没胆子。等宇文成都和单雄信灭了那三个部落,消息传开,就更没人敢反了。”
秦琼点头:“王爷算无遗策,末将佩服。”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一个亲兵跑进来:“王爷,处罗可汗想见您。”
杨暕皱眉:“他见我干什么?”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带进来。”
很快,处罗可汗被押了进来。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处罗可汗,找我什么事?”杨暕问。
处罗可汗看了看秦琼,欲言又止。
杨暕摆摆手:“秦琼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处罗可汗叹了口气:“杨暕,我知道你要分部落,迁部落。这招很毒,但效果不会长久。”
“哦?为什么?”
“因为草原人习惯了自由,不喜欢被约束。”处罗可汗说,“你现在用武力压着,他们不敢反。等你不在了,或者大隋弱了,他们一定会反。”
杨暕笑了:“那你说怎么办?”
“联姻。”处罗可汗说,“你娶一个突厥公主,或者嫁一个公主给突厥王子。有了血缘关系,统治起来就容易多了。我们突厥人,认这个。”
杨暕摇头:“不行。从我开始大隋不和亲,不联姻。这以后就是大隋的祖训,不能破。”
处罗可汗急了:“那你怎么统治草原?光靠杀人?杀得完吗?”
“杀不完,但可以杀到他们怕。”杨暕说,“怕到骨子里,就不敢反了。”
处罗可汗苦笑:“杨暕,你太狠了。”
“对待敌人,不狠不行。”杨暕说,“你们突厥人杀我汉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狠?”
处罗可汗不说话了。
杨暕又说:“不过你提醒了我一件事。光靠杀人确实不够,还得有别的办法。秦琼,传令,从今天起,所有部落的孩子,必须学汉语,写汉字。不会的,不准放牧,不准交易。”
秦琼一愣:“王爷,这……这太难了吧?”
“难也要做。”杨暕说,“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总有一天,草原上的人都会说汉语,都会认为自己是汉人。”
处罗可汗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杨暕,不仅要在肉体上征服草原,还要在文化上征服草原。太可怕了。
杨暕看着处罗可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处罗可汗摇摇头,被亲兵押走了。
秦琼说:“王爷,强制学汉语,会不会引起反弹?”
“会。”杨暕说,“所以得更狠一点。传令,从今天起,草原上不准说突厥语,不准穿突厥衣服,不准用突厥名字。违者,斩。”
秦琼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这……这太……”
“太什么?太狠?”杨暕冷笑,“叔宝,你知道为什么中原王朝统治不了草原吗?就是因为不够狠。总是想着怀柔,想着安抚。结果呢?草原人觉得你好欺负,动不动就南下抢掠。”
“我要让他们知道,大隋不是好欺负的。要么变成汉人,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秦琼看着杨暕,突然觉得这个年轻的王爷,比他想象中更可怕。但不可否认,这种办法虽然残酷,但确实有效。
“末将明白了。”秦琼说,“这就去传令。”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帐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突厥地图。
草原,我要让你从此姓杨。
第118章 三部落灭,威震草原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带着一万骑兵,离开王庭已经三天了。
同罗部、仆骨部、拔野古部,这三个部落离王庭都不远,最远的拔野古部也就两百多里。按计划,宇文成都去打同罗部和仆骨部,单雄信去打拔野古部。三天时间,足够他们打个来回了。
王庭这边,杨暕也没闲着。
他让秦琼带着剩下的两万兵,在王庭周围修建防御工事。虽然突厥主力已经被打垮了,但保不齐有哪个部落想不开,跑来偷袭。建点栅栏、箭楼,有备无患。
这天上午,杨暕正在大帐里看地图,秦琼进来了。
“王爷,栅栏建得差不多了。”秦琼说,“箭楼也建了十几座,方圆五里都在监视范围内。”
杨暕点头:“好。让士兵们轮流休息,别累着了。”
秦琼坐下,说:“王爷,宇文将军和单将军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杨暕说,“不过应该快了。三个小部落,加起来不到两万人,打起来不费劲。”
正说着,外面传来马蹄声。
一个探马冲进大帐,单膝跪地:“王爷!宇文将军派人传信,同罗部和仆骨部已经灭了!”
杨暕问:“详细说说。”
探马说:“宇文将军先打同罗部。同罗部有五千人,但青壮年只有一千多。宇文将军带兵冲进去,杀了首领和贵族,抓了两千青壮年,女人孩子分给了周围部落。”
“仆骨部呢?”
“仆骨部有八千人,反抗得厉害些。”探马说,“宇文将军攻了两次才攻进去,杀了三千人,抓了三千青壮年。现在两个部落都灭了,宇文将军正带兵往回走。”
杨暕点头:“干得好。告诉宇文成都,把俘虏押回来,路上小心。”
“是!”
探马退下后,秦琼说:“王爷,同罗部和仆骨部一灭,其他部落就该老实了。”
杨暕说:“还不够。等单雄信灭了拔野古部,消息传开,他们才会真怕。”
两人正说着,又有一个探马冲进来。
“王爷!单将军那边出事了!”
杨暕皱眉:“什么事?”
“拔野古部联合了附近两个小部落,凑了八千兵,据守在一个山谷里。”探马说,“单将军攻了一次,没攻进去,反而损失了几百人。”
秦琼站起来:“王爷,末将带兵去支援吧。”
杨暕摇头:“不用。单雄信有一万人,打八千乌合之众,够了。他只是暂时没找到好办法。”
他对探马说:“你回去告诉单雄信,不要强攻。把山谷围起来,断水断粮。最多三天,他们自己就垮了。”
“是!”
探马走了。
秦琼说:“王爷,围三天,时间是不是长了点?”
“不长。”杨暕说,“让其他部落看看,反抗是什么下场。困死他们,比直接杀了更有震慑力。”
秦琼明白了。王爷这是要杀鸡儆猴,而且要儆得彻底。
果然,三天后,单雄信派人来报,拔野古部投降了。
“怎么回事?”杨暕问。
传令兵说:“单将军按王爷的吩咐,把山谷围了三天。第一天,里面的人还想突围,被咱们打回去了。第二天,他们没水了,渴死了不少人。第三天,他们没粮食了,饿得受不了,只好投降。”
“单将军怎么处置的?”
“首领和贵族全杀了,青壮年抓了,女人孩子分了。”传令兵说,“另外两个小部落的首领也杀了,部落拆散,迁到不同地方。”
杨暕点头:“好。让单雄信把俘虏押回来。”
“是!”
传令兵退下后,秦琼说:“王爷,这下三个部落都灭了,消息传开,草原就该太平了。”
杨暕笑了笑:“太平?还早着呢。等西突厥的援军来了,打一仗,才能真正太平。”
正说着,外面传来程咬金的大嗓门。
“王爷!王爷!俺回来了!”
程咬金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帐,一身尘土,但精神头很足。
“咬金,怎么样?”杨暕问。
“打完了!”程咬金咧嘴笑,“西突厥那五万援军,被俺打得屁滚尿流!”
“详细说说。”
程咬金坐下,喝了口水,说:“俺按王爷的吩咐,在西边一百里外的山谷埋伏。等了两天,西突厥的援军来了。他们走得慢,一天只走五十里,跟逛花园似的。”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进了山谷。”程咬金说,“俺一声令下,两头一堵,放火烧山。好家伙,那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西突厥人吓坏了,到处乱跑,互相踩踏,死了一大片。”
秦琼问:“杀了多少?”
“烧死踩死的,少说有两万。”程咬金说,“剩下的三万想跑,但山谷两头被堵着,跑不出去。俺带兵冲进去,又杀了一万,俘虏了两万。”
杨暕眼睛一亮:“俘虏了两万?这么多?”
“是啊!”程咬金说,“那些西突厥兵被火烧怕了,看到咱们就跪地投降。俺本来想全杀了,但想想俘虏有用,就抓回来了。”
杨暕点头:“抓得好。俘虏在哪?”
“在后面,押着走呢,明天能到。”程咬金说,“王爷,西突厥这次损失了五万人,应该不敢再来了吧?”
“不一定。”杨暕说,“西突厥比东突厥强,有二十万大军。这次损失五万,还有十五万。不过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程咬金说:“王爷,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着急。”杨暕说,“等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回来,把俘虏都处理了,再回去。”
正说着,外面又有人来报。
“王爷,铁勒部和薛延陀部的首领求见。”
杨暕笑了:“他们来得倒快。让他们进来。”
很快,铁勒阿史那和薛延陀莫贺进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显然已经听说了三个部落被灭的消息。
“拜见武王殿下。”两人行礼。
“坐。”杨暕说,“找我有事?”
铁勒阿史那小心翼翼地说:“殿下,我们听说同罗部、仆骨部、拔野古部都被灭了……”
“是啊。”杨暕淡淡地说,“他们不听命令,该灭。怎么,你们有意见?”
“不敢不敢!”两人连忙摆手。
薛延陀莫贺说:“殿下,我们只是觉得……觉得太狠了。三个部落,两万多人,说灭就灭……”
杨暕看着他:“你觉得狠?那我问你,如果今天败的是我,你们会怎么对待大隋百姓?”
两人不说话了。他们心里清楚,如果突厥赢了,肯定会大肆抢掠,杀人放火。
杨暕又说:“我这个人,讲道理。听话的,有好处。不听话的,就灭族。你们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铁勒阿史那咬咬牙:“殿下,我们铁勒部愿意分拆,愿意迁走,愿意送青壮年当兵。只求殿下给条活路。”
薛延陀莫贺也说:“我们薛延陀部也一样。”
杨暕点头:“很好。你们既然听话,我就不为难你们。回去后,按我说的办。一个月后,我来检查。”
“是!”两人松了口气,退下了。
等他们走了,程咬金说:“王爷,这两个家伙,嘴上说听话,心里不定怎么想呢。”
“我知道。”杨暕说,“所以得留一手。秦琼,你带五千兵,去铁勒部驻扎。宇文成都回来,让他带五千兵去薛延陀部驻扎。盯着他们,谁敢有异动,立刻镇压。”
秦琼皱眉:“王爷,分兵驻扎,兵力是不是太分散了?”
“不分散。”杨暕说,“铁勒部和薛延陀部各三万人,咱们各放五千兵,他们就不敢乱动。而且这两部离王庭不远,有事可以互相支援。”
秦琼明白了:“末将领命。”
第二天,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回来了。
两人各带了一万兵,押着几千俘虏。加上程咬金俘虏的两万西突厥兵,王庭外的俘虏营一下子塞满了人。
杨暕把众将叫到大帐,商量怎么处理这些俘虏。
“王爷,俘虏太多了,有四万多人。”秦琼说,“光是吃饭,一天就得消耗不少粮食。”
宇文成都说:“要不杀了?省事。”
单雄信摇头:“杀了太可惜。不如让他们修路,从王庭修到边境,修一条大路出来。”
程咬金说:“修路好!修了路,咱们以后来草原就方便了。”
杨暕想了想:“修路可以,但不能全修路。分三批。第一批,一万五千人,修路。第二批,一万五千人,在王庭周围建城池。第三批,一万人,挖矿。”
秦琼问:“挖矿?草原上有矿吗?”
“有。”杨暕说,“向导说,西边有铁矿,北边有煤矿。让俘虏去挖,挖出来的矿运回中原,可以打造兵器盔甲。”
众将觉得这个主意好。
杨暕又说:“不过不能让他们闲着。每天干活十个时辰,只给一顿饭。累死的,病死的,直接埋了。活下来的,干满五年,可以放他们回家。”
程咬金咧嘴笑:“王爷,这比杀了他们还狠啊。”
“狠就对了。”杨暕说,“对待敌人,不能心软。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俘虏营按这个办法执行。”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帐里,盘算着下一步。
东突厥已经打下来了,西突厥也吃了败仗,短时间内不敢来犯。草原上的部落,该灭的灭,该分的分,该迁的迁。接下来,就是治理了。
治理草原,光靠武力不行,还得有经济手段。
杨暕想到几个办法。
第一,开边市。让草原部落用牛羊马匹换粮食、布匹、铁器。这样他们有了活路,就不会想着造反。
第二,移民。从中原迁汉人过来,在草原上建城池,开垦农田。汉人多了,突厥人就少了。
第三,通婚。虽然他不搞和亲,但鼓励汉人和突厥人通婚。时间长了,民族就融合了。
这些办法都需要时间,急不来。
正想着,亲兵来报:“王爷,洛阳来使!”
杨暕一愣:“这么快?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太监捧着圣旨进来了。
“武王杨暕接旨!”
杨暕跪下。
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王杨暕北击突厥,连战连捷,擒获可汗,平定草原。朕心甚慰,特封杨暕为天策上将,加封秦王,总领天下兵马,节制河北、山东、河南、草原诸军事。望吾儿再接再厉,永固边疆。钦此!”
念完,太监笑道:“秦王殿下,接旨吧。”
杨暕接过圣旨:“谢父皇隆恩。”
秦琼、程咬金等人都在外面,听到杨暕又升官了,都进来道喜。
“恭喜王爷!现在是秦王了!”
“天策上将,这官可不小啊!”
杨暕笑了:“一个封号而已,没什么。仗还得接着打,地盘还得接着守。”
太监又说:“殿下,陛下还有口谕。”
“请讲。”
“陛下说,他在洛阳等殿下凯旋。等殿下回来了,他要亲自为殿下庆功,并且商议征讨高句丽之事。”
杨暕点头:“请公公回禀父皇,就说儿臣一定不负所望。等草原稳定了,就去打高句丽。”
太监高高兴兴地走了。
众将围着杨暕,程咬金兴奋地说:“王爷,咱们又要打高句丽了?”
“不急。”杨暕说,“先把草原稳住。高句丽那边,等明年再说。”
秦琼说:“王爷,草原这么大,要稳住不容易。咱们是不是得多留点兵?”
“留五万。”杨暕说,“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各带两万兵,驻守草原。秦琼、程咬金,你们跟我回中原。”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一愣:“王爷,我们留守?”
“对。”杨暕说,“草原需要大将镇守。你们俩有勇有谋,能当此任。”
两人对视一眼,抱拳道:“末将领命!”
杨暕又说:“不过不是现在就走。等王庭城池建好,俘虏安置妥当,再走。大概还要一个月。”
众将领命。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庭周围忙得热火朝天。
俘虏们白天修路建城,晚上关在营里。累死的、病死的,每天都有几十个,但没人敢反抗。杨暕的狠辣手段,已经传遍了草原。
铁勒部和薛延陀部乖乖分拆迁移,送来了两千青壮年当兵。其他小部落也纷纷效仿,送来青壮年,表示臣服。
杨暕把这些青壮年编成一支突厥骑兵,由秦琼训练。训练好了,将来可以当雇佣兵,帮大隋打仗。
一个月后,王庭城池初具规模。
虽然比不上中原的大城,但城墙、箭楼、营房都有了。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带两万兵,分别驻扎在铁勒部和薛延陀部附近,形成犄角之势,互相呼应。
杨暕觉得差不多了,决定回师中原。
临走前,他把草原各部首领又叫到王庭,开了个会。
大帐里,三十多个首领站得整整齐齐,大气不敢出。
杨暕坐在虎皮大椅上,扫视众人:“我要回中原了。走之前,有几句话要交代。”
首领们竖起耳朵听。
“第一,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两位将军,各带两万兵驻守草原。谁不听话,他们就打谁。”
“第二,边市已经开了,在铁勒部和薛延陀部各设一个。你们可以用牛羊马匹换粮食布匹,公平交易,不准闹事。”
“第三,汉化令必须执行。说汉语,写汉字,穿汉服。一年后,我会派人来检查。不合格的,部落首领处斩。”
“第四,每年向大隋纳贡。贡品多少,按部落大小定。不纳的,灭族。”
“都听明白了吗?”
首领们齐声说:“明白了!”
杨暕点头:“明白就好。记住,听话的,有好处。不听话的,死路一条。散会!”
首领们退下后,杨暕对宇文成都和单雄信说:“草原就交给你们了。有事及时汇报,不要硬撑。”
两人抱拳:“王爷放心,末将一定守好草原!”
第二天,杨暕带着秦琼、程咬金,以及五万大军,押着处罗可汗和阿史那社尔等俘虏,还有几十车金银珠宝,启程回中原。
草原各部首领送到十里外,跪地相送。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看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心里想:这片土地,从此姓杨了。
第119章 回程遇袭,西突厥报复
杨暕带着大军离开王庭,走了三天,已经出了草原,进入长城以南的地界。
路上很太平,没遇到什么麻烦。那些部落首领都被吓破了胆,别说袭击,连靠近都不敢。探马回报,方圆五十里内连个突厥人影都看不到。
这天中午,大军在一片树林边休息。士兵们埋锅造饭,杨暕和秦琼、程咬金坐在一棵大树下,商量回洛阳后的安排。
“王爷,咱们这次回去,陛下肯定要大肆封赏。”程咬金啃着干粮说,“您已经是秦王、天策上将了,还能封啥?再封就该封太子了。”
秦琼瞪了他一眼:“咬金,别胡说。”
杨暕笑了:“太子不着急。先把该办的事办了再说。”
秦琼说:“王爷,这次带回去的俘虏,怎么处置?处罗可汗和阿史那社尔肯定要献俘太庙,其他的呢?”
“其他的看情况。”杨暕说,“年轻力壮的,送去修运河、修长城。老弱病残,发配到偏远州县种地。总之不能让他们闲着。”
程咬金说:“王爷,那些金银珠宝呢?好几十车呢,值老钱了。”
“充入国库。”杨暕说,“现在大隋需要钱,修河、修路、养兵,哪样不要钱?这些缴获正好派上用场。”
正说着,探马来报:“王爷,前方二十里发现一支军队,大约三万人,打着王世充的旗号!”
杨暕眉头一皱:“王世充?他在这里干什么?”
秦琼站起来:“王爷,王世充之前就调兵北上,说要打突厥,但一直没动。现在咱们打赢了,他跑来了,肯定没安好心。”
程咬金嚷嚷道:“管他安的什么心!敢拦咱们的路,俺就砍了他!”
杨暕想了想:“传令,全军戒备。秦琼,你带一万兵在前,摆开阵势。程咬金,你带五千骑兵在左翼。我去会会王世充。”
“王爷,太危险了!”秦琼说,“王世充这人狡诈,说不定有埋伏。”
“有埋伏也不怕。”杨暕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埋伏都是虚的。”
大军很快行动起来。秦琼带一万步兵在前方摆开阵型,程咬金带五千骑兵在左翼待命。杨暕自己带着一千亲兵,来到阵前。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支军队。看旗号,确实是王世充的兵马。人数不少,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三万人。
队伍在五百步外停住,一个将领策马出阵,来到两军中间。
“来者何人?”那将领喊道。
杨暕催马出阵:“大隋秦王、天策上将杨暕!你们是谁的兵?为何拦住去路?”
那将领一愣,连忙下马行礼:“末将王仁则,拜见秦王殿下!末将是郑王麾下大将,奉命在此迎接殿下凯旋!”
“郑王?”杨暕冷笑,“王世充什么时候成郑王了?父皇封的?”
王仁则尴尬地说:“是……是陛下封的。去年陛下封郑国公,今年晋封郑王。”
杨暕心里明白,这是王世充趁他在外打仗,向杨广要的封赏。杨广为了稳住他,就给了。
“既然是迎接,为何带这么多兵?”杨暕问。
“这个……”王仁则支支吾吾,“郑王说草原不太平,怕有突厥残兵袭击殿下,所以让末将多带些兵,保护殿下安全。”
杨暕笑了:“保护我?我用得着你们保护?回去告诉王世充,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让他把路让开。”
王仁则犹豫了一下:“殿下,郑王说了,一定要接到殿下,请殿下到洛阳一叙。”
“洛阳我自然要去,但不是现在。”杨暕说,“我要先回涿郡,安置兵马俘虏。让开!”
最后两个字,杨暕用上了内力,声音如雷,震得王仁则耳膜生疼。
王仁则吓了一跳,连忙说:“是是是,末将这就让路!”
他跑回本阵,下令让开道路。
杨暕带着大军通过。经过王世充军阵时,他看到那些士兵个个眼神闪烁,有的甚至不敢看他。显然,王世充的军队已经知道他的威名,心里害怕。
程咬金凑过来:“王爷,王世充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说是迎接,带三万兵,分明是想给咱们下马威。”
秦琼说:“王爷,王世充现在坐镇洛阳,手握八万兵马,又封了郑王,势力不小。咱们得防着他。”
杨暕点头:“我知道。不过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等回了洛阳,见了父皇,再做打算。”
大军继续前进。又走了两天,到了涿郡。
涿郡太守张衡早就得到消息,带着官员百姓出城十里迎接。看到杨暕大军得胜归来,还抓了突厥可汗,百姓们欢呼雀跃,跪了一地。
“秦王殿下威武!秦王殿下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杨暕下马,扶起张衡:“张太守,辛苦了。”
张衡激动得老泪纵横:“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涿郡百姓日夜盼着殿下凯旋啊!”
进城后,杨暕让大军在城外扎营,自己带着秦琼、程咬金进城休息。
张衡准备了丰盛的酒宴,为杨暕接风洗尘。
宴席上,张衡汇报了这几个月涿郡的情况。突厥被打跑后,百姓们陆续回到家园,春耕也顺利完成了。现在涿郡一片太平景象。
“殿下,这都是您的功劳啊。”张衡敬酒道,“要不是您,涿郡早就被突厥人抢光了。”
杨暕喝了酒,问:“王世充的兵马,之前在涿郡附近活动过吗?”
张衡脸色一变:“活动过。上个月,王世充派了两万兵,说要北上打突厥,在涿郡住了半个月。后来听说殿下灭了突厥主力,他们就撤了。”
“他们在涿郡期间,有没有闹事?”
“闹事倒没有,但征调了不少粮草。”张衡说,“下官不敢不给,毕竟他是郑王,又是奉旨北上。”
杨暕冷笑:“奉旨北上?父皇可没让他来涿郡。他这是假公济私,趁机扩充势力。”
秦琼说:“王爷,王世充野心不小。他现在占了洛阳,又拉拢了附近几个州县,手下有八万兵马。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成第二个窦建德。”
程咬金嚷嚷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去打洛阳,灭了王世充!”
杨暕摇头:“不急。王世充现在还没公开造反,咱们没理由打他。等回了洛阳,看看情况再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冲进来:“王爷!不好了!俘虏营遇袭!”
杨暕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刚才有一伙人偷袭俘虏营,想救处罗可汗!”亲兵说,“被巡逻的弟兄发现了,打了起来。那伙人武功高强,伤了我们几十个人。”
杨暕眼神一冷:“走,去看看!”
他带着秦琼、程咬金,骑马赶到城外俘虏营。
俘虏营设在军营旁边,用木栅栏围着,有五百士兵看守。此刻,营地里一片混乱,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隋军的,也有黑衣人的。
一个校尉跑过来:“王爷,那伙人大概有五十个,穿着黑衣,蒙着面。他们趁夜色摸进来,想劫走处罗可汗。幸亏被巡逻队发现,没得逞。不过让他们跑了十几个。”
杨暕问:“处罗可汗呢?”
“还在营里,没受伤。”
杨暕走进俘虏营,看到处罗可汗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周围有十几个士兵看守。
“处罗可汗,刚才那些人,是你的人?”杨暕问。
处罗可汗摇头:“不是。我的人都死光了,哪还有人救我。”
“那是谁?”
处罗可汗想了想:“可能是西突厥的人。达头可汗知道我败了,想救我去西突厥,好继续跟大隋作对。”
杨暕点头:“有道理。程咬金,传令,加强警戒。再有人来劫营,格杀勿论!”
“是!”
回到太守府,杨暕把秦琼叫到书房。
“叔宝,看来西突厥还不死心。”杨暕说,“他们救处罗可汗是假,想扰乱中原是真。”
秦琼说:“王爷,西突厥吃了败仗,不敢正面跟咱们打,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咱们得小心。”
“不光要小心,还要反击。”杨暕说,“等回了洛阳,我就向父皇请旨,征讨西突厥。这次要一劳永逸,把西突厥也灭了。”
秦琼皱眉:“王爷,接连用兵,士兵们怕是吃不消。而且国库也不充裕,打不起大仗。”
“我知道。”杨暕说,“所以不能硬打,得用计。西突厥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可以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两人正说着,外面又有人来报。
“王爷,洛阳急信!”
杨暕接过信,是杜如晦写的。信上说,杨广病倒了,情况不太好。让杨暕尽快回洛阳。
“父皇病了?”杨暕脸色一变。
秦琼问:“严重吗?”
“杜如晦没说,但让我尽快回去,看来不轻。”杨暕站起来,“传令,明天一早出发,轻装简从,直奔洛阳!秦琼,你带大军随后。程咬金,你带五千骑兵,跟我先走!”
“是!”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暕就带着程咬金和五千骑兵出发了。他们一人三马,轮换着骑,速度很快。
路上,程咬金问:“王爷,陛下怎么会突然病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杨暕脸色凝重:“父皇身体一直不好,又爱喝酒,爱女色,病倒不奇怪。我只是担心,有人趁机搞鬼。”
“谁?王世充?”
“可能不止他。”杨暕说,“李渊在太原,宇文化及在江都,都可能趁乱起事。所以咱们得尽快回去,稳住局势。”
又走了两天,离洛阳还有三百里。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个小镇休息。刚扎好营,探马来报:“王爷,前面三十里发现一支军队,大约两万人,打着李字旗号!”
杨暕皱眉:“李字旗?李渊的兵?”
“看旗号是的。”探马说,“他们正在往洛阳方向走,速度不快。”
程咬金说:“王爷,李渊这是想干什么?趁陛下病了,去洛阳夺权?”
“有可能。”杨暕说,“李渊老奸巨猾,一直想当皇帝。现在父皇病了,正是他的机会。”
“那咱们怎么办?打吗?”
杨暕想了想:“绕过去,先回洛阳。等见了父皇,再做打算。”
队伍改变方向,绕开李渊的军队,继续往洛阳赶。
又走了一天,离洛阳只剩一百里了。
这天中午,队伍正在休息吃饭,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支骑兵从西边冲过来,大约有三千人,打着西突厥的旗号。
程咬金跳起来:“他娘的,西突厥人敢追到这儿来?!”
杨暕冷笑:“来得正好。程咬金,你带两千人从左边包抄。我带三千人从右边包抄。一个都不准放跑!”
“是!”
两支骑兵分头出击。
那支西突厥骑兵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隋军,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摆开阵势迎战。
杨暕一马当先,冲进敌阵。横刀挥舞,所向披靡。
西突厥兵认出杨暕,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早就听说过杨暕的威名,现在亲眼看到,更觉得可怕。
“跑啊!杨暕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西突厥兵开始溃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程咬金从左边杀过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两面包夹,西突厥兵无处可逃。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三千西突厥骑兵全部被歼,一个没跑。
杨暕抓了几个俘虏,审问之后才知道,这支骑兵是达头可汗派来的,任务是潜入中原,制造混乱,最好能刺杀几个重要人物。
“达头可汗这是找死。”杨暕冷冷地说,“程咬金,把这些俘虏全杀了,脑袋砍下来,挂在路边。让西突厥人看看,来中原的下场。”
“是!”
处理完俘虏,队伍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了洛阳城的轮廓。
城头上,隋字大旗迎风飘扬。但杨暕敏锐地发现,城防比平时严密得多,士兵数量也多了不少。
“王爷,情况不对。”程咬金说,“洛阳城怎么戒严了?”
杨暕点头:“看来父皇病得不轻,有人想趁乱夺权。咱们小心点。”
队伍来到城下,城门紧闭。
城头上一个将领喊道:“来者何人?!”
杨暕策马上前:“秦王杨暕!开城门!”
那将领看了看,说:“殿下稍等,末将去通报郑王。”
“郑王?”杨暕眼神一冷,“洛阳什么时候轮到王世充做主了?我回自己的家,还要他同意?”
那将领尴尬地说:“殿下,郑王现在是洛阳留守,有陛下的旨意……”
“少废话!”杨暕喝道,“我数三声,不开城门,我就打进去!一!”
城头上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二!”
那将领急了:“殿下,您别为难末将……”
“三!”
杨暕拔出横刀,对身后骑兵说:“准备攻城!”
就在这时,城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太监跑出来,跪在地上:“秦王殿下息怒!郑王有请!”
杨暕冷笑:“王世充好大的架子。程咬金,你带兵在城外扎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城。我一个人进去。”
程咬金急了:“王爷,太危险了!”
“危险?”杨暕笑了,“在洛阳,还没人能伤我。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我一个时辰没出来,就攻城。”
“是!”
杨暕骑着乌骓马,独自进了洛阳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几个百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气氛压抑。
杨暕心里清楚,洛阳出事了。
他直奔皇宫。
皇宫门口,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看到杨暕,守卫们跪地行礼,但眼神闪烁,显然很紧张。
杨暕下马,大步走进皇宫。
刚进大门,就看到王世充带着一群文武官员,迎面走来。
“秦王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王世充满脸堆笑,“陛下一直念叨您呢!”
杨暕看着他:“王世充,洛阳怎么回事?为什么戒严?为什么是你做主?”
王世充叹了口气:“殿下,您不知道,陛下病重,昏迷不醒。无法理政。各位大臣推举我暂时代理朝政,我也是不得已啊。”
“推举?”杨暕冷笑,“谁推举的?你问问满朝文武,谁真心推举你?”
王世充脸色一变:“殿下,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趁父皇病重,挟持朝廷,图谋不轨。”杨暕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立刻,交出权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世充身后的官员们吓得脸色苍白,纷纷后退。
王世充咬牙:“殿下,我有陛下的旨意!”
“拿出来看看。”
“这……”王世充支支吾吾,“旨意在宫里,我这就去拿……”
“不用了。”杨暕说,“我自己去见父皇。谁敢拦我,杀无赦!”
说完,他大步往杨广的寝宫走去。
王世充想拦,但看到杨暕冰冷的眼神,又不敢。他知道杨暕的厉害,真打起来,他手下这些兵不够看。
杨暕来到寝宫门口,两个太监跪在地上:“殿下,陛下刚刚醒来,正等着您呢。”
杨暕推门进去。
寝宫里,杨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看到杨暕,他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父皇,别动。”杨暕赶紧上前,扶住杨广。
杨广握住杨暕的手,老泪纵横:“暕儿,你回来了……朕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杨暕鼻子一酸:“父皇,您会好起来的。”
杨广摇头:“朕的身体,朕知道。撑不了多久了。暕儿,朕有件事要交代你。”
“父皇请说。”
“朕要立你为太子。”杨广说,“你大哥早逝,你二哥不成器,只有你能担此重任。大隋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杨暕愣住了。他虽然想过当太子,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父皇,这……”
“别推辞。”杨广说,“这是朕的旨意。王世充、宇文化及,都不是好东西。李渊在太原,也在蠢蠢欲动。只有你,能稳住局面。”
杨暕点头:“儿臣遵旨。”
杨广欣慰地笑了:“好,好。朕这就下旨,立你为太子,监国理政。王世充那边,你要小心。他不服,可能会造反。”
“儿臣明白。”杨暕说,“父皇好好休息,外面的事,交给儿臣。”
离开寝宫,杨暕看到王世充还等在门外。
“殿下,陛下怎么样了?”王世充问。
“父皇让我监国。”杨暕淡淡地说,“王世充,你立刻交出兵权,回府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府。”
王世充脸色铁青:“殿下,您这是要夺我的权?”
“是又如何?”杨暕看着他,“你不服?”
王世充咬牙:“殿下,我手下有八万兵马,您手下只有五万。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杨暕笑了:“那就试试。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交权,要么开战。你自己选。”
说完,他转身离开。
王世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狠。
杨暕,你太狂了。三天后,我要让你知道,洛阳是谁的地盘!
第120章 三日之约,王世充密谋
杨暕离开皇宫后,直接去了东宫——现在是他这个太子监国理政的地方。
东宫里,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俩是昨天连夜从黎阳仓赶来的,听说杨暕回洛阳了,知道要出事。
“王爷!”杜如晦见到杨暕,快步迎上来,“您可算回来了!洛阳的情况不妙啊!”
房玄龄也说:“殿下,王世充把持朝政已经半个月了。他假传圣旨,调走了禁军,换上了自己的人。现在洛阳城里,有一半的兵是他的人。”
杨暕在椅子上坐下,问:“父皇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杜如晦压低声音:“殿下,我们怀疑陛下不是生病,是中毒。”
杨暕眼神一冷:“中毒?谁干的?”
“不清楚。”房玄龄说,“但陛下病倒后,王世充立刻控制了皇宫,把御医都换成了他的人。我们想进宫探望,都被拦住了。”
杨暕握紧拳头:“王世充,你找死。”
程咬金这时也进城了,他带着几十个亲兵,直接闯进东宫:“王爷,俺把兵带进来了!王世充那老小子敢不老实,俺就砍了他!”
杨暕摆摆手:“先别急。杜先生,房先生,你们把洛阳现在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杜如晦说:“殿下,现在洛阳有八万兵马,其中五万是王世充的,三万是禁军。禁军名义上归朝廷管,但实际上有几个将领已经被王世充收买了。”
房玄龄说:“朝中大臣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王世充,主要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一派忠于陛下,但被王世充打压,不敢出声。还有一些在观望,看殿下和王世充谁赢。”
杨暕问:“李渊呢?他在太原有什么动静?”
“李渊派了两万兵来洛阳,现在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杜如晦说,“说是来勤王,实际上是来捡便宜的。殿下如果和王世充打起来,他肯定趁火打劫。”
程咬金骂道:“这帮混蛋,没一个好东西!”
杨暕想了想:“秦琼的大军到哪了?”
“明天能到洛阳城外。”房玄龄说,“殿下,咱们有五万兵,王世充有五万,李渊有两万。如果打起来,咱们不占优势。”
杨暕摇头:“打仗不光看人数。咱们的兵是百战精兵,王世充的兵是乌合之众。真打起来,咱们赢面大。”
杜如晦说:“殿下,能不打最好不打。洛阳是大隋都城,打起来损失太大。而且陛下还在宫里,万一王世充狗急跳墙,对陛下不利……”
杨暕明白这个道理。但王世充这种人,你不打他,他就得寸进尺。
“我给王世充三天时间。”杨暕说,“三天后,要么他交权,要么开战。这三天,咱们要做好准备。”
他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杜先生,你去联络朝中忠臣,让他们做好准备。房先生,你去统计洛阳的粮草物资,看看能支撑多久。”
“是!”
又看向程咬金:“咬金,你带人去查王世充的兵力部署。他的五万兵,分别驻扎在哪,将领是谁,都要弄清楚。”
“明白!”程咬金拍胸脯。
众人分头去忙。
杨暕一个人坐在东宫大殿里,思考着对策。
王世充肯定不服,三天后大概率会开战。但怎么打,是个问题。在城里打,百姓遭殃。在城外打,又怕王世充耍花样。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太监走进来:“太子殿下,郑王求见。”
杨暕冷笑:“让他进来。”
很快,王世充进来了。他没带随从,一个人来的,脸上堆着笑。
“太子殿下,老臣来给您请安了。”王世充行礼。
杨暕没让他坐,淡淡地说:“郑王有什么事?”
王世充笑着说:“殿下,老臣想了又想,觉得殿下说得对。陛下病重,理应由太子监国。老臣愿意交出兵权,回府养老。”
杨暕一愣。这么快就服软了?不对劲。
“郑王想通了?”
“想通了。”王世充叹气,“老臣年纪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老臣手下那些兵,都是粗人,只听老臣的。老臣要是突然交权,怕他们闹事。”王世充说,“所以老臣想,能不能缓几天?让老臣慢慢交接?”
杨暕心里冷笑。缓几天?怕是想拖延时间,等李渊的兵来吧。
“不行。”杨暕说,“三天时间,必须交权。多一天都不行。”
王世充脸色变了变:“殿下,您这是逼老臣啊。”
“逼你又如何?”杨暕看着他,“王世充,你别耍花样。你的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想等李渊的兵来?告诉你,李渊那两万兵,我一个时辰就能灭了。”
王世充咬了咬牙:“殿下,您太狂了。”
“我有狂的资本。”杨暕说,“你回去好好想想,是交权活命,还是顽抗到底。选错了,就是灭族之祸。”
王世充不说话了,转身就走。
等他走了,程咬金从后面转出来:“王爷,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杨暕说,“他这是缓兵之计。你去查查,李渊的兵到哪儿了。”
“是!”
程咬金走后,杨暕起身去了杨广的寝宫。
杨广还在昏睡,御医说情况不好,随时可能驾崩。
杨暕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便宜老爹,心里有点复杂。刚穿越来时,他对杨广没什么感情。但相处久了,发现这个皇帝虽然有很多毛病,但对他是真不错。
“父皇,您放心。”杨暕低声说,“有我在,大隋乱不了。王世充、李渊、宇文化及,这些跳梁小丑,我一个一个收拾。”
杨广似乎听到了,眼皮动了动,但没醒。
杨暕守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刚出寝宫,就看到一群大臣等在外面。为首的正是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现在是右翊卫大将军,掌管一部分禁军。他看到杨暕,连忙行礼:“臣宇文化及,拜见太子殿下。”
杨暕打量他:“宇文将军,有事?”
宇文化及说:“殿下,臣听说郑王要交权,这是真的吗?”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如果是真的,那当然好。”宇文化及说,“但如果是假的,殿下可要小心。王世充这人,狡猾得很。”
杨暕笑了:“宇文将军提醒得对。不过我更想知道,宇文将军站在哪一边?”
宇文化及连忙说:“臣当然站在殿下这边!殿下是太子,是储君,臣不站殿下站谁?”
“那就好。”杨暕说,“宇文将军,你掌管的那部分禁军,现在有多少人?”
“一万两千人。”
“好。”杨暕说,“从现在起,你这一万两千人归我直接指挥。有问题吗?”
宇文化及犹豫了一下:“这……按规矩,禁军调动需要陛下旨意……”
“我现在是监国太子,我的话就是旨意。”杨暕盯着他,“怎么,宇文将军不愿意?”
宇文化及额头冒汗:“愿意!愿意!臣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匆匆走了。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宇文化及也不是好东西。但现在用人之际,只能先稳住他。
回到东宫,程咬金回来了。
“王爷,查清楚了!”程咬金说,“李渊那两万兵,现在驻扎在城西三十里的伏牛山。领兵的是他儿子李建成。另外,李渊自己还在太原,没来。”
杨暕点头:“李建成?听说过,李渊的长子,有点本事。”
“还有,”程咬金说,“王世充的五万兵,分三处驻扎。两万在城里,三万在城外。城里的两万,分别把守四个城门。城外的三万,驻扎在城东十里。”
杨暕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王世充这是想内外夹击啊。城里的两万守城,城外的三万攻城。打起来,咱们会很难受。”
“那怎么办?”程咬金问。
“先下手为强。”杨暕说,“秦琼明天到,咱们有五万兵。明天晚上,你带两万人,偷袭城东的王世充大营。我亲自带兵,解决城里的两万。”
程咬金兴奋了:“明天就打?不是还有两天吗?”
“不等了。”杨暕说,“王世充肯定也在准备。咱们先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正说着,杜如晦和房玄龄回来了。
杜如晦说:“殿下,朝中大臣基本联络好了。忠臣有二十多个,都表示支持殿下。墙头草有三十多个,还在观望。王世充的死党有十几个,都是些贪官污吏。”
房玄龄说:“粮草统计出来了。洛阳城里的粮仓,存粮够十万人吃三个月。但大部分在王世充控制下,咱们能调动的只有三分之一。”
杨暕说:“够了。打起来用不了三个月,一个月就能解决。”
他把计划说了一遍。
杜如晦皱眉:“殿下,这么急?要不要再准备准备?”
“不能再等了。”杨暕说,“王世充和李渊可能已经勾结上了。等他们准备好,咱们就更难打。”
房玄龄说:“殿下说得对。不过咱们得想好退路。万一打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杨暕说,“但我也有准备。如果真打输了,就退往涿郡,那里是咱们的地盘。然后调草原的兵回来,再打回来。”
众人觉得可行。
杨暕又说:“程咬金,你现在就出城,去接应秦琼。告诉他计划,让他明天天黑前赶到城东十里处埋伏。等你的信号,一起进攻。”
“是!”程咬金领命而去。
杜如晦说:“殿下,城里的两万兵怎么解决?他们守着四个城门,硬攻伤亡太大。”
“不用硬攻。”杨暕说,“我亲自去。你们在东宫等着,听到喊杀声,就带人控制皇宫,保护父皇。”
房玄龄担心:“殿下,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放心。”杨暕笑了,“在洛阳,还没人能伤我。”
当天晚上,杨暕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悄悄出了东宫。
洛阳城的街道很安静,实行了宵禁,看不到行人。只有巡逻的士兵,一队一队地走过。
杨暕避开巡逻队,来到南门。南门由王世充的侄子王仁则把守,有五千兵。
城楼上灯火通明,士兵们来回走动。王仁则坐在城楼里喝酒,旁边还有几个将领。
杨暕观察了一会儿,绕到城墙侧面。这里守卫松懈,只有两个士兵在站岗。
他轻轻一跃,跳上城墙,落在两个士兵身后。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人一掌,打晕了。
换上士兵的衣服,杨暕大摇大摆地走上城楼。
王仁则正在骂人:“他娘的,杨暕那小子太狂了!居然让叔父交权!他也不看看洛阳是谁的地盘!”
一个将领说:“将军,太子确实厉害。突厥十万大军都被他灭了,咱们……”
“怕什么!”王仁则拍桌子,“突厥人是突厥人,咱们是咱们!洛阳城高墙厚,他打不进来!再说了,李渊的兵已经到了,后天就能进城。到时候里应外合,看他怎么办!”
杨暕听在耳里,心里冷笑。果然,王世充和李渊勾结上了。
他走进城楼,对王仁则说:“将军,郑王有令,让您去一趟。”
王仁则一愣:“现在?什么事?”
“不知道,就说有急事。”
王仁则不耐烦地站起来:“真麻烦。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去就回。”
他带着两个亲兵,下了城楼。
杨暕跟在他们后面。走到一个僻静处,他突然出手,两掌打晕了两个亲兵。
王仁则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你……”
杨暕摘掉头盔:“王仁则,认得我吗?”
王仁则脸色大变:“杨……杨暕!你怎么在这儿?”
“来取你性命。”杨暕说着,一拳轰出。
王仁则想拔刀,但已经来不及了。拳头打在他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杨暕搜出他的令牌,回到城楼。
“将军有令,所有人到城楼下集合!”杨暕举着令牌说。
将领们虽然疑惑,但看到令牌,不敢不听。很快,城楼上的士兵都到城楼下集合了。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大约有四五千人。
“弟兄们!”杨暕大声说,“我是太子杨暕!王世充勾结李渊,图谋造反,已经被我杀了!现在,愿意归顺的,放下兵器,既往不咎!顽抗的,杀无赦!”
士兵们惊呆了。有人想反抗,但看看周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暕又说:“我知道你们当兵是为了吃饭,不是为了给王世充卖命。现在放下兵器,我保证你们没事。以后还是大隋的兵,有军饷,有赏赐。但要是顽抗,就是叛军,诛九族!”
这话一出,士兵们动摇了。当兵吃粮,谁想当叛军?
“铛啷”一声,一个士兵扔掉了兵器。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所有人都扔掉了兵器。
杨暕让一个将领带着这些人去东宫,交给杜如晦安置。
然后如法炮制,又去了西门、北门、东门。不到两个时辰,城里的两万兵全部解决了。
回到东宫时,天已经快亮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看到杨暕回来,都松了口气。
“殿下,城里的兵都解决了?”杜如晦问。
“解决了。”杨暕说,“现在城里是咱们的天下了。传令,开城门,让秦琼的大军进城!”
“是!”
很快,秦琼带着五万大军进了洛阳城。程咬金也回来了,说城东的王世充大营还没动静,应该不知道城里的事。
杨暕说:“现在,该去会会王世充了。”
他带着秦琼、程咬金,还有一万精兵,直奔郑王府。
郑王府大门紧闭,里面灯火通明。
杨暕让士兵把王府围起来,然后亲自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管家探出头,看到外面黑压压的军队,吓得腿软。
“告……告诉郑王,太子殿下来了。”管家结结巴巴地说。
很快,王世充出来了。他穿着睡衣,显然刚被叫醒。
看到杨暕和外面的军队,王世充脸色惨白。
“太……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王世充强作镇定。
杨暕看着他:“王世充,你勾结李渊,图谋造反。现在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
王世充咬牙:“殿下,您这是诬陷!”
“诬陷?”杨暕冷笑,“王仁则已经招了,李建成的两万兵就在伏牛山,后天就要进城。你要不要见见王仁则?哦对了,他死了。”
王世充浑身发抖:“你……你杀了我侄子?”
“不止他。”杨暕说,“城里两万兵,都已经归顺。城外的三万,天亮前也会解决。王世充,你完了。”
王世充突然大笑:“杨暕,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我在王府里埋了炸药,只要我一声令下,整个王府,连同周围的几条街,都会炸上天!你要不要试试?”
杨暕眼神一冷:“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王世充狞笑,“反正都是死,拉你垫背,值了!”
杨暕沉默了。他倒不怕炸药,但周围的百姓无辜。
“王世充,我给你个机会。”杨暕说,“交出炸药,投降,我可以留你全尸,不牵连家人。”
“全尸?”王世充冷笑,“我王世充纵横一生,岂能死得这么窝囊?杨暕,有本事你就进来杀我!”
杨暕想了想,对秦琼说:“围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离开,去了皇宫。
很快,他带着一个人回来了——是王世充的儿子,王玄应。
王玄应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看到王世充,呜呜地叫。
杨暕说:“王世充,你儿子在我手里。交出炸药,投降。否则,我先杀他,再杀你全家。”
王世充脸色大变:“杨暕,你太卑鄙了!”
“跟你学的。”杨暕说,“选吧。是你儿子的命重要,还是炸药重要?”
王世充看着儿子,又看看杨暕,突然瘫坐在地上。
“我……我投降……”
第121章 生擒可汗,一招制敌
王世充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儿子王玄应被押在旁边,嘴里塞着布,呜呜地叫着,眼睛里全是惊恐。王府外面围满了兵,火把照得夜空通红。
杨暕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炸药在哪儿?”杨暕问。
王世充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在……在后花园,假山下面。”
程咬金立刻带人去搜。不一会儿,果然搬出来几十桶火药,还有引线。
“他娘的,还真藏了这么多!”程咬金骂道,“这老小子想拉半个洛阳陪葬!”
杨暕看着那些火药,眼神更冷了:“王世充,你够狠的。”
王世充苦笑:“成王败寇,我认了。殿下,我只求您一件事,放过我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杨暕没说话。
这时,秦琼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沓信件:“王爷,在书房搜到的。王世充和李渊往来的书信,还有跟西突厥达头可汗的密信。”
杨暕接过信,翻了翻。信上写得很清楚,王世充答应李渊,只要李渊帮他夺权,他就割让河北三郡给李渊。至于西突厥,王世充答应事成之后,开放边境,让突厥人随便抢。
“好啊,真好。”杨暕冷笑,“勾结外敌,出卖国土。王世充,你这罪,够灭九族了。”
王世充闭上眼睛:“殿下要杀就杀吧。”
“杀你是肯定的。”杨暕说,“但不是现在。秦琼,把他父子俩押入天牢,严加看管。等父皇醒了,听候发落。”
“是!”
王世充和王玄应被押走了。
程咬金问:“王爷,王府里其他人怎么办?王世充的老婆孩子,还有那些丫鬟仆人,好几百号人呢。”
杨暕想了想:“仆人都放了,给点路费,让他们回乡。王世充的妻妾子女,全部关起来,等父皇发落。至于那些门客幕僚,查清楚,有罪的抓,没罪的放。”
“明白!”
处理完王府的事,天已经蒙蒙亮了。
杨暕回到东宫,杜如晦和房玄龄还在等着。
“殿下,王世充解决了?”杜如晦问。
“解决了。”杨暕坐下,喝了口水,“城里城外的兵都收编了。王世充父子关进天牢,等父皇发落。”
房玄龄松了口气:“这下洛阳总算安稳了。”
“安稳?”杨暕摇头,“还早着呢。李渊的两万兵还在伏牛山,西突厥的达头可汗还在草原虎视眈眈。还有宇文化及,在江都也不老实。”
杜如晦说:“殿下,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陛下病重,您现在是太子监国,得尽快让朝政运转起来。”
杨暕点头:“我知道。杜先生,房先生,你们拟个名单。朝中哪些大臣可用,哪些要撤,哪些要杀,都列出来。今天午时,我要上朝。”
“是!”
两人去忙了。
杨暕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夜没睡,但他精神还好。以他的身体,几天几夜不睡也没事。
正休息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殿下,宫里来人了,说陛下醒了,要见您。”亲兵在门外说。
杨暕立刻起身,赶往皇宫。
杨广的寝宫里,太医正在把脉。看到杨暕进来,太医连忙行礼。
“父皇怎么样了?”杨暕问。
太医说:“陛下刚醒,脉象还弱,需要静养。”
杨广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看到杨暕,他招招手:“暕儿,过来。”
杨暕走到床边:“父皇,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杨广握住他的手,“王世充的事,朕听说了。你处理得好。”
“儿臣应该做的。”
杨广叹气:“朕没想到,王世充会反。他跟着朕几十年,朕待他不薄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杨暕说,“父皇,您现在别想这些,好好养病。朝中的事,有儿臣在。”
杨广点头:“朕知道你能干。暕儿,朕想好了,等朕身体好点,就正式传位给你。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杨暕一愣:“父皇,这……”
“别推辞。”杨广说,“朕的身体朕知道,撑不了太久。你年轻,有本事,能镇得住那些牛鬼蛇神。大隋交给你,才能延续下去。”
杨暕看着杨广,这个便宜老爹眼神很真诚。他是真的想传位,不是试探。
“儿臣……遵旨。”杨暕说。
杨广笑了:“好,好。不过在那之前,你得把外患解决了。李渊、西突厥,都是大麻烦。特别是西突厥,达头可汗这次派兵来中原捣乱,不能轻饶。”
“儿臣明白。”杨暕说,“等朝局稳定了,儿臣就出兵西突厥,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你有把握吗?”杨广问,“西突厥比东突厥强,有二十万大军。”
“儿臣有把握。”杨暕说,“别说二十万,就是五十万,儿臣也能灭了他们。”
杨广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朕相信你。去吧,去上朝。让那些大臣看看,大隋的太子是什么样子。”
“是。”
杨暕离开寝宫,直接去了太极殿。
此时已经是辰时,文武百官都到了。听说太子要上朝,没人敢迟到。王世充倒台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些原本跟着王世充的大臣,一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杨暕走进大殿,在龙椅旁边的监国位坐下。
“参见太子殿下!”百官齐声行礼。
“平身。”杨暕扫视全场,“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事要宣布。”
大殿里鸦雀无声。
“第一,郑王王世充,勾结李渊、西突厥,图谋造反,证据确凿。现已下狱,等候发落。”
这话一出,下面一阵骚动。虽然大家都听说了,但亲耳听到太子宣布,还是震惊。
“第二,从今日起,本王监国理政。所有政令,需经本王同意方可施行。”
“第三,朝廷各部,照常运转。但有徇私舞弊、贪赃枉法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杨暕顿了顿,又说:“本王知道,有些人之前跟着王世充,做了些不该做的事。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交代,可以从轻发落。要是隐瞒不报,等查出来,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这话说完,好几个大臣腿都软了。
一个老臣站出来:“殿下,老臣有罪!老臣收了王世充的银子,帮他隐瞒了一些事……”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认罪。一时间,大殿里跪倒了一片。
杨暕看着这些人,心里冷笑。这些墙头草,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不小。
“都起来吧。”杨暕说,“你们的罪,本王会派人查实。该罚的罚,该撤的撤。但念在你们主动交代,可以留条命。”
“谢殿下开恩!”大臣们连连磕头。
这时,宇文化及站出来了:“殿下,王世充虽已伏法,但其党羽尚未肃清。臣建议,彻查朝中所有官员,凡是与王世充有牵连的,一律罢免!”
杨暕看着他:“宇文将军说得对。这件事,就交给宇文将军去办吧。”
宇文化及一愣:“臣……臣去办?”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宇文化及连忙说,“臣一定办好!”
杨暕心里清楚,宇文化及这是想借机排除异己,壮大自己的势力。不过没关系,让他去折腾。等收拾了西突厥和李渊,再收拾他也不迟。
“还有件事。”杨暕说,“李渊派兵两万,驻扎在伏牛山,说是来勤王。诸位觉得,该如何处置?”
一个武将站出来:“殿下,李渊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什么勤王,分明是想趁火打劫!臣建议,派兵攻打,灭了他们!”
另一个文官说:“不可。李渊毕竟是唐国公,没有公开造反。咱们要是主动攻打,理亏。不如派人去训斥,让他退兵。”
武将反驳:“训斥有什么用?李渊老奸巨猾,不会听!”
文官说:“那也不能轻易开战。现在朝廷刚稳定,不宜大动干戈。”
两边吵了起来。
杨暕摆摆手:“都别吵了。李渊那边,本王自有打算。现在说说西突厥。达头可汗派兵潜入中原,刺杀朝廷命官,劫掠百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众臣安静下来。
秦琼站出来:“殿下,西突厥欺人太甚!臣请命,带兵征讨西突厥,扬我国威!”
程咬金也嚷嚷:“对!打他娘的!让他们知道,大隋不是好惹的!”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不在朝中,但其他武将也都纷纷请战。
文官们却犹豫了。
一个老臣说:“殿下,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啊。打东突厥已经耗了不少钱粮,再打西突厥,怕是负担不起。”
另一个说:“是啊殿下。西突厥远在千里之外,劳师远征,胜败难料。万一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杨暕看着他们:“你们的意思,是忍了?”
老臣说:“不是忍,是……从长计议。可以派使者去西突厥,斥责达头可汗,让他赔礼道歉。这样既保全面子,又不用打仗。”
杨暕笑了:“赔礼道歉?张大人,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西突厥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东西,一句道歉就完了?”
老臣脸色一红:“那……那殿下想怎么办?”
“血债血偿。”杨暕一字一句地说,“西突厥杀了我们多少人,我们就杀他们多少人。西突厥抢了我们多少东西,我们就抢他们十倍。另外,达头可汗必须亲自来洛阳请罪,否则,本王就灭了他西突厥。”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大殿里温度都降了几分。
老臣们不敢说话了。
杨暕站起来:“本王知道,你们有些人怕打仗,怕花钱,怕死人。但本王告诉你们,有些仗,必须打。今天你退一步,明天他就敢进十步。对待敌人,只有一个办法——打!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跪地求饶!”
他扫视全场:“西突厥,本王打定了。一个月内,集结十万大军,出征西突厥。谁赞成,谁反对?”
武将们齐声喊:“臣等赞成!”
文官们面面相觑,最后也都低头:“臣等……赞成。”
“好。”杨暕点头,“既然都赞成,那就这么定了。兵部,统计粮草军械。户部,筹措军费。吏部,选拔随军文官。一个月后,大军出发。”
“是!”
散朝后,杨暕回到东宫。
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拟好了名单。
“殿下,这是朝中可用之人的名单。”杜如晦递上一份奏折,“王世充的党羽,我们也列出来了,一共三十七人。其中罪大恶极的十五人,该杀。其余二十二人,可以罢官流放。”
杨暕看了看:“就按这个办。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朝廷需要新鲜血液,你们留意一下,有哪些年轻官员可用。”
“是。”
房玄龄说:“殿下,征讨西突厥,粮草是个大问题。十万大军,至少需要三个月的粮草。国库现在只能凑出一个月的。”
“不够就去借。”杨暕说,“向世家大族借,向商人借。告诉他们,等打了胜仗,缴获的战利品双倍偿还。”
“这……他们肯借吗?”
“不肯?”杨暕冷笑,“你就告诉他们,不借就是通敌,就是西突厥的同党。让他们自己选。”
房玄龄苦笑:“臣明白了。”
正说着,程咬金和秦琼进来了。
“王爷,李渊那边有动静了。”程咬金说,“探马来报,李建成带着两万兵,往后撤了五十里,但没走远。”
秦琼说:“殿下,李渊这是在看风向。咱们要是打西突厥,他可能趁机偷袭。咱们要是不打,他可能就退了。”
杨暕想了想:“李建成两万人,不足为虑。秦琼,你带三万兵,去伏牛山盯着他。他要是敢动,就直接灭了。他要是不动,就别管他。”
“是!”
程咬金问:“王爷,那俺呢?俺干啥?”
“你带人去整顿王世充的旧部。”杨暕说,“五万人,挑出能打的,编入军中。不能打的,发点路费,让他们回家。”
“好嘞!”
两人走后,杨暕对杜如晦说:“杜先生,你准备一下,三天后,本王要公开处决王世充父子。让洛阳百姓都看看,造反是什么下场。”
杜如晦一惊:“殿下,这么急?不等陛下发落吗?”
“父皇把朝政交给本王,本王就能做主。”杨暕说,“王世充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杀了他,也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杜如晦点头:“臣明白了。地点选在哪?”
“午门。”杨暕说,“午时三刻,斩首示众。你派人贴出告示,让百姓都来看。”
“是。”
三天后,午门。
人山人海。
洛阳百姓听说要杀王世充,都跑来看热闹。王世充在洛阳这些年,没干多少好事,贪污受贿,欺压百姓,民愤很大。
刑台上,王世充和王玄应跪在那里,背后插着牌子,写着“叛国逆贼”。
王世充脸色平静,似乎已经认命了。王玄应却吓得尿了裤子,浑身发抖。
杨暕坐在监斩台上,看着下面的百姓。
时辰到了。
监斩官高喊:“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
王世充突然大喊:“杨暕!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杨暕冷笑:“活着我都不怕,死了我更不怕。斩!”
刀光一闪。
两颗人头落地。
百姓们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杀得好!”
“太子殿下英明!”
杨暕站起来,对百姓说:“各位父老乡亲,王世充勾结外敌,图谋造反,罪有应得。从今日起,本王监国,必定整顿朝纲,惩贪除恶,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太子殿下万岁!”百姓们齐声高呼。
处决了王世充,杨暕回到东宫。
刚坐下,亲兵来报:“殿下,草原急报!”
“说。”
“宇文成都将军来信,西突厥达头可汗集结了十五万大军,正向东进发,看样子是想为东突厥报仇。”
杨暕眼睛一亮:“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了。”
他立刻召集众将。
秦琼、程咬金、宇文成都(信使)、单雄信(信使)都来了。
杨暕把军情说了一遍。
程咬金兴奋道:“王爷,这下不用咱们去找他们了,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琼皱眉:“十五万大军,不少啊。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在草原只有四万兵,怕是挡不住。”
杨暕说:“挡不住就不挡。传令宇文成都和单雄信,放弃王庭,往南撤退,与秦琼会合。咱们在长城一线,迎战西突厥。”
“是!”
信使立刻去传令。
杨暕对秦琼说:“叔宝,你带五万兵,先行出发,在雁门关布防。程咬金,你带三万兵,随后接应。本王处理完洛阳的事,随后就到。”
“殿下,您要御驾亲征?”秦琼问。
“对。”杨暕说,“达头可汗敢来,本王就让他有来无回。”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又去了皇宫,向杨广汇报。
杨广听了,说:“暕儿,你放心去吧。洛阳有朕在,乱不了。不过你要小心,达头可汗能统一西突厥,不是简单人物。”
“儿臣明白。”杨暕说,“父皇保重身体,等儿臣凯旋。”
“好,朕等你。”
离开皇宫,杨暕回到东宫,开始安排洛阳的事。
杜如晦和房玄龄留守洛阳,处理政务。宇文化及掌管禁军,负责城防。虽然杨暕不信任宇文化及,但现在用人之际,只能先这样。
三天后,秦琼带着五万大军出发了。
五天后,程咬金带着三万兵也出发了。
杨暕在洛阳又待了十天,等朝局基本稳定了,才带着两万精兵,离开洛阳,北上雁门关。
出发那天,杨广亲自送到城门口。
“暕儿,一定要赢。”杨广握着儿子的手,“打赢了,朕就传位给你。”
杨暕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一定赢。”
大军开拔,向北而去。
路上,杨暕骑在乌骓马上,想着接下来的战事。
西突厥十五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他不怕。这一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彻底打垮西突厥,让草原从此姓杨。
正想着,前面探马来报:“殿下,秦琼将军已经到达雁门关,正在布防。西突厥大军还有五天能到。”
“好。”杨暕说,“传令,加速前进。三天内,赶到雁门关。”
“是!”
大军加快速度,向雁门关急行。
此时的雁门关,秦琼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
关外是茫茫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再过几天,那里就会出现十五万西突厥大军。
“秦二哥,咱们能守住吗?”一个副将问。
秦琼说:“守不住也得守。等殿下到了,就有办法了。”
副将说:“殿下虽然厉害,但西突厥十五万人,太多了。咱们加起来才十万兵,还要分守各处关口,兵力不够啊。”
秦琼没说话。他知道副将说得对,兵力确实不足。但他相信杨暕,相信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秦王殿下。
“传令下去,多备滚木礌石,弓箭火油。”秦琼说,“咱们就在这雁门关,跟西突厥决一死战。”
“是!”
三天后,杨暕到了。
看到雁门关的防御布置,杨暕点点头:“叔宝,布置得不错。”
秦琼说:“殿下,西突厥大军明天就到。探马来报,他们兵分三路,每路五万人。一路攻雁门关,一路攻偏关,一路攻宁武关。”
杨暕看着地图:“达头可汗在哪一路?”
“中军,攻雁门关这一路。”秦琼说,“达头可汗亲自带队,有五万精锐骑兵。”
“好。”杨暕笑了,“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达头可汗,西突厥就不战自溃。”
程咬金问:“王爷,咱们怎么打?”
杨暕想了想:“叔宝,你带三万兵守雁门关。咬金,你带两万兵守偏关。单雄信的信使说,他和宇文成都已经带着四万兵往这边赶了,让他们守宁武关。我亲自带一万精兵,出关迎战达头可汗。”
众将都愣住了。
“殿下,您带一万兵出关?”秦琼急了,“达头可汗有五万精锐,太危险了!”
“危险?”杨暕笑了,“叔宝,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秦琼还想劝,杨暕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你们守好关口,我去去就回。”
第二天,西突厥大军到了。
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达头可汗骑在一匹白马上,看着远处的雁门关。他五十多岁,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可汗,雁门关守军不多,咱们一个冲锋就能拿下!”一个将领说。
达头可汗摇头:“别急。杨暕那小子诡计多端,小心有诈。先派一万人试探一下。”
“是!”
一万西突厥骑兵开始冲锋。
就在这时,雁门关城门突然开了。
一支骑兵冲了出来,人数不多,大约一万人。为首一人,身穿黑色战甲,披着猩红披风,手持横刀,正是杨暕。
达头可汗眼睛一亮:“杨暕?他敢出城?”
旁边一个谋士说:“可汗,小心有埋伏。”
“埋伏?”达头可汗冷笑,“就这一万人,埋伏又能怎样?传令,全军压上,活捉杨暕!”
“是!”
五万西突厥骑兵开始冲锋。
杨暕看着冲过来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举起横刀,对身后的一万骑兵说:“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一万骑兵齐声怒吼。
“好!”杨暕说,“今天,就让西突厥人看看,什么是大隋的兵!跟我冲!”
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如箭一般射出。
一万骑兵紧随其后。
两军相撞。
杨暕冲在最前面,横刀挥舞,所向披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西突厥兵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人,一刀下去,连人带马劈成两半,这还怎么打?
达头可汗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还是人吗?”
谋士脸色惨白:“可汗,传言是真的,杨暕真的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放箭!放箭射他!”达头可汗大喊。
数千弓箭手拉弓射箭。
箭矢如雨,射向杨暕。
杨暕不闪不避,任由箭矢射在身上。
“当当当……”
箭矢全部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西突厥兵看傻了。刀枪不入?这还怎么打?
杨暕已经冲到达头可汗面前。
达头可汗咬牙,拔出弯刀:“杨暕,受死!”
他挥刀砍来。
杨暕随手一刀。
“当!”
弯刀断成两截。
达头可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吓得拨马就跑。
杨暕探身,一把抓住他的盔甲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马上拎起来。
“达头可汗,认得我吗?”杨暕冷冷地问。
达头可汗脸色惨白:“杨……杨暕……”
“对,是我。”杨暕说,“你敢来中原捣乱,就要付出代价。”
说完,他手一甩,把达头可汗扔在地上。
“绑了!”
亲兵冲上来,把达头可汗五花大绑。
主将被擒,西突厥军大乱。
杨暕横刀一指:“降者不杀!”
西突厥兵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五万大军,就这么降了。
雁门关上,秦琼看得热血沸腾:“殿下神威!”
程咬金在偏关也看到了,哈哈大笑:“王爷就是王爷,一万打五万,还赢了!”
单雄信在宁武关听说消息,也松了口气。
这一战,杨暕生擒达头可汗,收降五万西突厥兵。消息传开,另外两路西突厥军也投降了。
十五万大军,一天之内,土崩瓦解。
杨暕押着达头可汗,回到雁门关。
众将齐聚,个个兴奋。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秦琼问。
杨暕看着地图:“趁热打铁,出兵西突厥,直捣王庭。这次,我要让西突厥,从地图上消失。”
第122章 六万大军,直捣王庭
雁门关里,灯火通明。
大帐里,杨暕坐在主位,下面坐着秦琼、程咬金、宇文成都、单雄信,还有刚赶到的杜如晦。达头可汗被五花大绑,跪在帐中。
“达头可汗,说说吧。”杨暕喝了口茶,“西突厥还有多少兵?王庭在哪儿?谁在留守?”
达头可汗低着头,不说话。
程咬金一脚踹在他背上:“王爷问你话呢!哑巴了?”
达头可汗被踹得趴在地上,还是不说话。
杨暕摆摆手:“不说也行。程咬金,把他拉出去,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让西突厥的人都看看。”
“是!”程咬金伸手就去拽。
达头可汗慌了:“等等!我说!我说!”
杨暕示意程咬金停下。
达头可汗喘了口气:“西突厥……还有十万兵。王庭在金山脚下,离这儿一千五百里。留守的是我儿子,统叶护。”
“十万兵?”杨暕挑眉,“你不是说西突厥有二十万吗?”
“那是……那是夸大的。”达头可汗说,“实际上只有十五万,这次全带来了。现在王庭只剩五万老弱病残,还有五万分散在各个部落。”
秦琼问:“那些部落听你的吗?”
达头可汗苦笑:“以前听,现在……难说。我败了的消息传回去,他们肯定不服我儿子。”
杨暕点头:“也就是说,西突厥现在群龙无首,内部不稳?”
“是……是的。”
“好。”杨暕笑了,“那就好办了。”
他看向众将:“各位,机会来了。西突厥内乱,兵力空虚。咱们趁这个机会,一举拿下西突厥王庭。”
宇文成都说:“王爷,咱们现在有多少兵?雁门关这边有八万,草原那边还有四万,一共十二万。但西突厥王庭在一千五百里外,劳师远征,粮草怎么办?”
单雄信也说:“是啊王爷。草原上不好运粮,带少了不够吃,带多了走不快。”
杜如晦开口了:“殿下,粮草的事可以解决。咱们可以就地取粮。西突厥王庭附近有不少部落,可以抢他们的牛羊。另外,降军有五万人,可以让他们当苦力,搬运粮草。”
杨暕想了想:“杜先生说得对。粮草问题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是,谁去?”
程咬金立刻站起来:“王爷,俺去!俺保证把统叶护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秦琼说:“王爷,末将愿往。”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也站起来:“末将愿往!”
杨暕看着他们,心里盘算。秦琼稳重,程咬金勇猛,宇文成都和单雄信熟悉草原。四个人各有长处。
“这样吧。”杨暕说,“秦琼,你带三万兵,留守雁门关,防备李渊。程咬金、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各带两万兵,跟我西征。杜先生随军,负责粮草后勤。”
秦琼一愣:“王爷,您亲自去?”
“对。”杨暕说,“西突厥王庭,我要亲自拿下。秦琼,雁门关交给你,我最放心。李渊那老小子要是敢来,你就打他。”
秦琼抱拳:“末将领命!”
程咬金咧嘴笑:“王爷,咱们啥时候出发?”
“三天后。”杨暕说,“这三天,整顿降军,准备粮草。降军五万人,挑出一万能打的,编入军中。剩下四万,分成四队,每队一万人,搬运粮草。”
宇文成都说:“王爷,降军会不会造反?”
“造反?”杨暕冷笑,“谁造反就杀谁。告诉那些降军,老老实实干活,打完仗可以回家。要是敢闹事,全部坑杀。”
众将心中一凛。王爷这话不是吓唬人,他说到做到。
杨暕又看向达头可汗:“至于你,还有用。给你儿子写封信,让他投降。告诉他,只要投降,我可以饶他不死。”
达头可汗犹豫:“我儿子……不会投降的。”
“那就灭族。”杨暕说,“你看着办。”
达头可汗脸色惨白:“我写……我写……”
亲兵拿来纸笔,达头可汗开始写信。信里说,自己已经被俘,让儿子统叶护投降,不要抵抗。
写完后,杨暕看了看:“可以。程咬金,派人把信送去西突厥王庭。另外,把达头可汗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达头可汗被押走后,众将开始商量具体计划。
杜如晦铺开地图:“殿下,从雁门关到西突厥王庭,有三条路。一条走北路,绕过大漠,路程远但安全。一条走中路,穿过戈壁,路程近但危险。一条走南路,沿着天山走,路程中等,有水源。”
杨暕看了看地图:“走中路。路程近,节省时间。戈壁虽然危险,但咱们有向导,问题不大。”
单雄信说:“王爷,戈壁里缺水,咱们得带够水。”
“让降军背。”杨暕说,“四万降军,每人背两袋水,够大军喝十天。十天之内,必须走出戈壁。”
宇文成都说:“王爷,西突厥王庭在金山脚下,易守难攻。咱们得想好怎么打。”
杨暕笑了:“怎么打?硬打。咱们有六万精兵,西突厥只剩五万老弱病残。我亲自冲锋,一鼓作气拿下。”
众将听了,都信心十足。王爷亲自冲锋,那还怕什么?
“好了,都去准备吧。”杨暕说,“三天后,出发。”
众将领命而去。
大帐里只剩下杨暕和杜如晦。
杜如晦说:“殿下,这次西征,风险不小。万一李渊趁机偷袭洛阳怎么办?”
“秦琼在雁门关,李渊不敢动。”杨暕说,“就算他真敢偷袭,洛阳有房玄龄和宇文化及守着,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下来。等咱们灭了西突厥,回头再收拾他。”
杜如晦点头:“殿下说得对。不过宇文化及这人,不可全信。他父亲宇文述跟殿下有仇,他未必真心效忠。”
杨暕冷笑:“我知道。宇文化及现在不敢反,因为我还活着。等西征回来,我就收拾他。”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争吵声。
杨暕皱眉:“怎么回事?”
亲兵进来:“王爷,程咬金将军和宇文成都将军吵起来了。”
“吵什么?”
“为了降军的分配。程将军想多要一些降军,宇文将军不让。”
杨暕站起来:“我去看看。”
校场上,程咬金和宇文成都面对面站着,两人都脸红脖子粗。
“宇文成都,你什么意思?”程咬金嚷嚷,“降军五万,你一个人就想分两万?凭啥?”
宇文成都冷冷地说:“凭我熟悉草原地形,凭我的兵能管住降军。你那帮人,除了会打架还会什么?”
“放屁!”程咬金骂,“老子的兵怎么不会管降军?老子带兵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你再说一遍?”宇文成都握紧了拳头。
“说就说!咋地,想打架?老子怕你不成!”
眼看两人要动手,杨暕走了过来。
“吵什么?”杨暕声音不大,但两人立刻安静了。
程咬金说:“王爷,宇文成都这小子不地道,想多分降军!”
宇文成都说:“殿下,末将是为大局考虑。降军难管,需要严加看管。末将的兵军纪严明,能管住他们。”
杨暕看着他们:“降军五万,分成五队。程咬金、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各带一队。剩下两队,一队给我,一队给杜先生押运粮草。这样行吗?”
程咬金咧嘴笑:“行!王爷公平!”
宇文成都也点头:“末将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杨暕说,“记住,降军是苦力,也是兵源。好好训练,将来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让他们干活。但谁要是敢虐待降军,引起哗变,别怪我不客气。”
“是!”两人齐声应道。
杨暕又说:“还有,这次西征,你们要团结。谁再内讧,军法处置。”
两人对视一眼,都低下头:“末将知错。”
处理完这事,杨暕回到大帐。
刚坐下,秦琼进来了。
“王爷,李渊那边有动静。”秦琼说,“探马来报,李建成带着两万兵,撤回了太原。但李渊在太原加紧练兵,现在有三万兵了。”
杨暕点头:“李渊这是怕了。知道咱们灭了西突厥十五万大军,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王爷,李渊这人老奸巨猾,不得不防。”秦琼说,“他在太原经营多年,根基很深。万一咱们西征的时候,他偷袭洛阳,就麻烦了。”
“我知道。”杨暕说,“所以你得守好雁门关。雁门关是洛阳的北大门,只要雁门关在,李渊就不敢南下。”
秦琼抱拳:“末将一定守住雁门关!”
“我相信你。”杨暕拍拍他肩膀,“叔宝,咱们兄弟一场,我把后背交给你了。”
秦琼眼睛一热:“王爷放心!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李渊踏进雁门关一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琼才离开。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帐里,开始练功。
《九转霸体诀》运转,体内气血奔腾。他能感觉到,力量又增长了一千斤。
完美掌控。
照这个速度,等灭了西突厥,他的力量就能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正练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爷,单雄信求见。”
“进来。”
单雄信进来,脸色有点凝重。
“怎么了?”杨暕问。
单雄信说:“王爷,末将刚才审问了几个降军将领。他们说,西突厥王庭附近,有个叫铁勒九姓的部落联盟,势力很大。统叶护可能去联合他们了。”
“铁勒九姓?”杨暕皱眉,“什么来头?”
“是草原上的九个部落,以前被突厥统治,现在半独立。”单雄信说,“九个部落加起来,有七八万人。如果统叶护真能联合他们,咱们就麻烦了。”
杨暕想了想:“铁勒九姓跟西突厥关系怎么样?”
“不好。”单雄信说,“达头可汗在的时候,经常欺负他们,征收重税。他们心里有怨气,但打不过西突厥,只能忍着。”
杨暕笑了:“那就好办。派人去铁勒九姓,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帮统叶护,等灭了西突厥,我可以给他们自治权,免他们三年赋税。”
单雄信眼睛一亮:“王爷这招高明!铁勒九姓恨西突厥,肯定愿意跟咱们合作。”
“你去办。”杨暕说,“找几个会说话的,带点礼物去。记住,态度要好,但也要强硬。告诉他们,不合作就是敌人,等我灭了西突厥,下一个就灭他们。”
“是!”单雄信领命而去。
杨暕继续练功。
又过了一会儿,程咬金进来了。
“王爷,降军整顿好了。”程咬金说,“挑出一万能打的,都编入各营了。剩下四万,分成四队,每队一万人,明天开始训练搬运。”
“好。”杨暕说,“咬金,这次西征,你打头阵。有信心吗?”
程咬金拍胸脯:“王爷放心!俺老程打头阵,保证一路杀到王庭!”
杨暕笑了:“好。不过记住,不要一味猛冲。该谨慎的时候要谨慎,该狠的时候要狠。”
“明白!”
程咬金走后,杜如晦来了。
“殿下,粮草统计出来了。”杜如晦递上一份清单,“雁门关存粮,够六万大军吃一个月。另外,从降军那里缴获了三万头羊,五千头牛,可以当军粮。”
杨暕看了看:“够了。一个月内,必须拿下西突厥王庭。拿不下,就抢部落的牛羊,以战养战。”
杜如晦点头:“臣已经安排好了。另外,臣从洛阳调来了一批军械,主要是弓箭和刀枪,明天能到。”
“好。”杨暕说,“杜先生,这次西征,你辛苦点。粮草后勤,全交给你了。”
杜如晦拱手:“殿下放心,臣一定办好。”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雁门关忙得不可开交。降军训练搬运,大军整顿装备,粮草清点装车。到第三天早上,一切准备就绪。
校场上,六万大军列队。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看着下面的队伍。士兵们精神饱满,眼神坚定。
“弟兄们!”杨暕高声说,“今天,咱们要西征,去灭西突厥!西突厥人杀了我们的同胞,抢了我们的财物,现在,是报仇的时候了!”
士兵们齐声怒吼:“报仇!报仇!”
“这次西征,路程远,条件苦,可能会死人。”杨暕说,“但我向你们保证,活着的,升官发财!战死的,家人我养!你们的父母就是我杨暕的父母,你们的妻儿就是我杨暕的妻儿!”
“誓死追随殿下!”士兵们眼睛都红了。
“好!”杨暕拔出横刀,指向西方,“出发!目标,西突厥王庭!”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秦琼站在雁门关城头,目送大军离开。
副将问:“将军,殿下能赢吗?”
秦琼坚定地说:“能。殿下从没输过。”
大军出了雁门关,进入草原。
走了一天,到了戈壁边缘。
向导说:“王爷,前面就是戈壁了。里面没水没草,白天热晚上冷,很难走。”
杨暕看了看:“传令,每人带足水,马匹也喂饱。明天一早,进入戈壁。”
“是!”
当晚,大军在戈壁边缘扎营。
杨暕坐在帐篷里,看着地图。从这儿到西突厥王庭,要穿过八百里戈壁。按每天走八十里算,十天能走出去。
正看着,程咬金进来了。
“王爷,降军里有人闹事。”程咬金说,“几个刺头不想背水,说太沉,走不动。”
杨暕眼神一冷:“带过来。”
很快,几个降军被押进来。他们都是西突厥的百夫长,身材魁梧,一脸不服。
“怎么,不想干活?”杨暕问。
一个百夫长说:“殿下,我们是战士,不是苦力。让我们背水,太辱没了!”
“战士?”杨暕笑了,“你们现在是我的俘虏,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不服?”
另一个百夫长咬牙:“殿下,你有种就杀了我们!让我们当苦力,不如杀了我们!”
杨暕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想死?容易。”
他伸手,抓住一个百夫长的脖子,轻轻一捏。
“咔嚓!”
那百夫长脖子断了,软软地倒在地上。
其他几个百夫长吓得脸色惨白。
杨暕看着他们:“还有谁想死?”
没人敢说话。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干活。”杨暕说,“再敢闹事,这就是下场。滚!”
几个百夫长连滚爬爬地跑了。
程咬金咧嘴笑:“王爷,还是您狠。这下他们该老实了。”
杨暕说:“对待降军,不能太客气。你越狠,他们越怕你。你越客气,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俺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进入戈壁。
戈壁里一片荒凉,除了沙石,什么都没有。太阳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无边无际的戈壁,心里想:西突厥,我来了。
第123章 戈壁行军,降军哗变
戈壁里的太阳毒得能晒死人。
大军在沙石地上走了一上午,士兵们个个汗流浃背,嘴唇干得起了皮。马匹也喘着粗气,蹄子陷在沙里,走得吃力。
程咬金骑在马上,抹了把汗:“他娘的,这鬼地方,连根草都没有。”
宇文成都看了看天色:“这才走了一半路,还有四百里。要是明天还这么热,水就不够了。”
单雄信在队伍后面压阵,时不时回头看看那些降军。四万降军背着水袋,走得东倒西歪。有几个走着走着就摔倒了,被后面的同伴扶起来。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神色平静。这点热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以他的身体,早就不怕冷热了。但他能感觉到,队伍里有一股躁动不安的情绪。
中午休息时,问题来了。
几个降军围在一起,叽叽咕咕说着什么。一个百夫长站起来,走到程咬金面前。
“程将军,我们走不动了。”百夫长说,“水太沉,天太热,能不能让我们少背点?”
程咬金瞪眼:“少背点?那谁背?你想渴死弟兄们?”
“不是……”百夫长犹豫了一下,“咱们可以找个水源地,补充水,就不用背这么多了。”
“水源地?”程咬金冷笑,“这戈壁里哪有水源地?你找出来一个给老子看看?”
百夫长不说话了。
这时,另一个降军站起来:“程将军,我们以前是西突厥的兵,知道戈壁里有几处暗泉。离这儿不远,大概三十里,有个地方叫白驼泉,水多,够大军喝。”
程咬金一愣:“真的?”
“真的。”那降军说,“我们以前跟着达头可汗走过这条路,去过白驼泉。”
程咬金想了想:“等着,我去问问王爷。”
他跑到杨暕跟前,把情况说了一遍。
杨暕正在喝水,听完后问:“那几个降军叫什么?什么身份?”
“带头的叫阿史那骨,是个百夫长。另一个叫执失莫何,以前是达头可汗的亲兵。”
杨暕眯起眼睛:“他们主动说的?”
“对。”
“有诈。”杨暕说,“你去把阿史那骨和执失莫何带过来,我亲自问问。”
“是!”
很快,阿史那骨和执失莫何被带过来了。两人跪在地上,低着头。
杨暕看着他们:“你们说,三十里外有泉水?”
阿史那骨点头:“是,殿下。白驼泉,水多,甘甜。”
“你们怎么知道?”
执失莫何说:“末将以前跟达头可汗走过这条路,去过白驼泉。那里有绿洲,有草,可以休息。”
杨暕问:“既然有水,为什么达头可汗不告诉你们?让你们背水?”
两人一愣。
阿史那骨支支吾吾:“这个……可汗可能忘了。”
“忘了?”杨暕笑了,“这么重要的水源,他会忘?你们当我傻?”
执失莫何脸色一变:“殿下不信?”
“不信。”杨暕说,“程咬金,把他们俩绑了,审问。”
程咬金还没动手,阿史那骨突然跳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扑向杨暕!
“杨暕,去死!”
刀光一闪。
杨暕动都没动,任由短刀刺在胸口。
“当!”
短刀断了。
阿史那骨愣住了。
杨暕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谁派你的?”
阿史那骨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这时,周围的降军突然骚动起来。几十个人从队伍里冲出来,手里都拿着兵器。
“杀杨暕!救可汗!”
“跟他们拼了!”
程咬金大喊:“有埋伏!保护王爷!”
隋军士兵立刻围上来,跟那些降军打在一起。
杨暕把阿史那骨扔在地上,对程咬金说:“一个不留,全杀了。”
“是!”
程咬金带着亲兵冲过去,抡起板斧就砍。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也赶过来,加入战斗。
那些降军虽然勇猛,但人数太少,不到一刻钟就被杀光了。地上躺了五十多具尸体。
杨暕走到阿史那骨面前,阿史那骨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
“说吧,谁指使的?”杨暕问。
阿史那骨咬牙:“没人指使!我就是想杀你!”
杨暕一脚踩在他胸口:“不说?那我问你,白驼泉是不是真的有水?”
“有……有。”
“有埋伏?”
“有……”阿史那骨知道自己活不了了,索性全说了,“统叶护王子派了一万人,在白驼泉埋伏。让我们引你们过去,然后前后夹击。”
杨暕点头:“这还差不多。程咬金,把他砍了,脑袋挂起来。让所有降军看看,造反是什么下场。”
“是!”
程咬金手起斧落,阿史那骨人头落地。
杨暕走到降军队伍前,看着那四万降军。降军们个个脸色惨白,不敢抬头。
“都看到了?”杨暕说,“这就是造反的下场。我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用。但谁要是再敢动歪心思,这些人就是榜样!”
降军们齐刷刷跪了一地:“殿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继续赶路。白驼泉不去了,绕路。”
宇文成都问:“王爷,统叶护派了一万人在白驼泉埋伏,咱们要不要去灭了他们?”
“不用。”杨暕说,“他们埋伏就让他们埋伏,咱们绕过去,直接去王庭。等拿下王庭,回头再收拾他们。”
单雄信说:“王爷,绕路要多走一百里,水可能不够。”
“那就省着点喝。”杨暕说,“告诉士兵们,每人每天减半。坚持十天,走出戈壁。”
“是!”
大军继续前进,绕开了白驼泉。
路上,程咬金凑到杨暕身边:“王爷,您怎么知道那俩小子有诈?”
杨暕说:“很简单。如果他们真的知道水源,早就说了,不会等到现在。而且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一看就在撒谎。”
程咬金佩服道:“王爷英明。不过统叶护这小子够阴的,居然在戈壁里设埋伏。”
“他急了。”杨暕说,“达头可汗被抓,西突厥群龙无首。他肯定想立功,稳住地位。可惜,用错了方法。”
又走了一天,晚上扎营时,杜如晦来了。
“殿下,水不多了。”杜如晦说,“按照现在的消耗,只能再撑五天。五天之内,必须找到水源。”
杨暕看了看地图:“离戈壁边缘还有多远?”
“还有四百里。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走六天。”
“六天……”杨暕想了想,“明天开始,每人每天只喝一碗水。马匹也一样。”
杜如晦皱眉:“殿下,这样士兵们会撑不住的。”
“撑不住也得撑。”杨暕说,“告诉士兵们,出了戈壁,就有水有草。谁坚持到最后,赏银十两。”
“是。”
第二天,水减半了。
士兵们咬着牙坚持,嘴唇干裂出血,但没人抱怨。降军更不敢说话,老老实实背着水袋赶路。
走到第三天下午,出事了。
几个降军晕倒了。
军医检查后说:“殿下,他们是中暑了,加上缺水,撑不住了。”
杨暕走过去,看了看那几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现在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还有救吗?”杨暕问。
军医摇头:“除非马上喝水,否则……”
杨暕想了想,对程咬金说:“把他们的水袋拿过来。”
程咬金一愣:“王爷,这……”
“拿过来。”
程咬金把几个降军的水袋拿过来。杨暕打开一看,每个水袋都还有大半袋水。
“他们没喝水?”杨暕问。
旁边的降军说:“殿下,他们……他们把水省下来,想留给同伴。”
杨暕沉默了。
他把水袋递给军医:“给他们喝。另外,传令,每人加半碗水。告诉所有降军,只要老老实实干活,我不会亏待他们。”
“是!”
那几个降军喝了水,慢慢醒了过来。听说杨暕救了他们,还加了水,都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磕头。
“谢殿下救命之恩!”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以后该喝水就喝,别省着。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是!”
这件事传开,降军们对杨暕的态度变了。之前是怕,现在是又怕又敬。他们发现,这个秦王虽然狠,但讲道理。你听话,他就对你好。你不听话,他就杀你。
又走了两天,水真的快没了。
这天中午,探马来报:“王爷,前方发现西突厥游骑,大约五百人。”
杨暕眼睛一亮:“在哪?”
“十里外,正在往这边来。”
“好。”杨暕说,“程咬金,宇文成都,你们各带一千骑兵,左右包抄。一个都不准放跑。”
“是!”
两人领兵而去。
杨暕带着大军继续前进。不到半个时辰,前面传来喊杀声。很快,程咬金和宇文成都回来了,押着几十个俘虏。
“王爷,打完了!”程咬金兴奋道,“杀了四百多,抓了五十几个。从他们身上搜出水袋,还有干粮。”
杨暕问:“他们从哪来的?”
宇文成都说:“审问过了,他们是白驼泉的伏兵,等了好几天没等到咱们,就派出来打探消息。”
“白驼泉离这儿多远?”
“一百里。”宇文成都说,“他们说,统叶护从王庭调了两万兵,加上原来的一万,一共三万人在白驼泉埋伏。统叶护亲自带队。”
杨暕笑了:“统叶护亲自来了?好啊,省得我去找他。传令,改变方向,去白驼泉。”
程咬金一愣:“王爷,咱们不是要绕路吗?”
“现在不用了。”杨暕说,“统叶护把兵都带出来了,王庭空虚。咱们去白驼泉,灭了他的主力,然后直捣王庭。”
宇文成都说:“王爷,咱们现在只有六万兵,还要分兵看管降军。统叶护有三万,而且以逸待劳,不好打。”
“不好打?”杨暕笑了,“成都,你跟我多久了?见我打过败仗吗?”
宇文成都摇头:“没有。”
“那就是了。”杨暕说,“传令,全军加速,明天赶到白驼泉。另外,派人去给单雄信传信,让他带兵从后面包抄。”
“是!”
大军改变方向,往白驼泉急行。
路上,杨暕把众将叫到一起,商量战术。
“白驼泉是个绿洲,有水有草,地形复杂。”杨暕说,“统叶护在那里埋伏,肯定占了地利。咱们不能硬冲,得把他引出来。”
程咬金问:“怎么引?”
“诱敌。”杨暕说,“我亲自带五千兵,假装去取水。统叶护看到人少,肯定会出击。等他出来了,你们再从两边杀出,围歼。”
秦琼不在,宇文成都就是最稳重的。他皱眉道:“王爷,您亲自去太危险了。统叶护有三万人,您带五千……”
“五千够了。”杨暕说,“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等我把他引出来,你们就动手。”
单雄信说:“王爷,末将带兵从后面包抄,什么时候动手?”
“听到喊杀声就动手。”杨暕说,“记住,别急着冲,等他们打起来再冲。截断他们的退路,一个都不准放跑。”
“是!”
商量完战术,大军继续前进。
第二天中午,到了白驼泉附近。
杨暕让大军在十里外扎营,自己带着五千骑兵,大摇大摆地往白驼泉走。
白驼泉是个不大的绿洲,中间有个水潭,周围长着些胡杨树。统叶护的三万兵就藏在树林里。
统叶护今年二十多岁,长得跟达头可汗很像,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趴在沙丘上,看着远处的隋军。
“王子,来了!”一个将领兴奋道,“只有五千人,带队的是杨暕!”
统叶护眼睛一亮:“杨暕亲自来了?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黑甲红披风,就是杨暕!”
统叶护舔了舔嘴唇:“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传令,全军准备,等杨暕到了水潭边,就出击!”
“是!”
杨暕带着五千骑兵,慢悠悠地走到水潭边。他让士兵们下马喝水,自己骑在马上,观察四周。
树林里静悄悄的,但杨暕能感觉到,那里藏着很多人。他的逆天悟性让他对危险有超常的直觉。
“王爷,有埋伏。”一个亲兵小声说。
“我知道。”杨暕笑了笑,“让他们埋伏。等会儿打起来,你们跟紧我,别掉队。”
“是!”
士兵们喝完水,正准备上马,树林里突然响起号角声。
“杀!”
三万西突厥兵从树林里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把杨暕的五千人围在中间。
统叶护骑在马上,哈哈大笑:“杨暕,你中计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杨暕看着统叶护:“你就是统叶护?”
“不错!”统叶护得意道,“杨暕,你抓了我父亲,今天我要替他报仇!受死吧!”
他一挥手,三万西突厥兵开始冲锋。
杨暕拔出横刀,对身后的五千骑兵说:“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
“好!跟我冲!”
杨暕一马当先,冲向西突厥军阵。五千骑兵紧随其后。
统叶护没想到杨暕还敢冲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找死!放箭!”
数千支箭矢射向杨暕。
杨暕不闪不避,任由箭矢射在身上。
“当当当……”
箭矢全部弹开。
西突厥兵看傻了。他们听说过杨暕刀枪不入,但亲眼看到,还是震惊。
杨暕已经冲到统叶护面前。
统叶护咬牙,举起弯刀:“杨暕,看我斩你!”
他挥刀砍来。
杨暕随手一刀。
“当!”
弯刀断成两截。
统叶护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吓得拨马就跑。
“想跑?”杨暕冷笑,催马就追。
这时,左右两边杀声震天。程咬金和宇文成都各带两万兵,从两侧杀出,截断了西突厥军的退路。
后面也传来喊杀声,单雄信带兵从后面包抄过来了。
三面夹击,西突厥军大乱。
统叶护拼命冲杀,想杀出一条血路。但杨暕紧追不舍,他跑不掉。
“统叶护,哪里跑!”杨暕大喝一声,追上统叶护,伸手抓住他的盔甲领子,把他从马上拎起来。
“绑了!”
亲兵冲上来,把统叶护五花大绑。
主将被擒,西突厥军彻底崩溃。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结束了。
清点战果,杀敌一万,俘虏两万。统叶护的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隋军伤亡不到三千人,又是一场大胜。
杨暕押着统叶护,回到大营。
众将齐聚,个个兴奋。
程咬金说:“王爷,这下西突厥主力没了,王庭就是空壳子了!”
宇文成都说:“王爷,咱们趁热打铁,直扑王庭!”
单雄信说:“对!一鼓作气,灭了西突厥!”
杨暕看着地图:“传令,休整一天。后天出发,直奔西突厥王庭。这次,我要让西突厥,从地图上消失。”
第124章 审讯统叶护,降军归心
白驼泉的绿洲里,隋军大营一片热闹。
士兵们忙着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埋葬尸体。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三万西突厥军被全歼,自己这边才死了几百人,伤了一千多。这样的胜仗,当兵的一辈子也遇不上几回。
程咬金拎着板斧,在俘虏营里转悠。两万西突厥俘虏被分成四队,每队五千人,由隋军士兵看着。这些俘虏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身上还带着伤。
“都老实点!”程咬金喊道,“谁要是不老实,老子一斧子劈了他!”
俘虏们吓得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吭声。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在统计战利品。这一仗缴获了不少东西,光是战马就有两万多匹,还有粮草、兵器、盔甲,堆成了几座小山。
“宇文将军,咱们发财了。”单雄信说,“这些马匹,够咱们再组建一支骑兵了。”
宇文成都点头:“王爷说得对,打仗就是发财。不过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拿下王庭。王庭里的财宝,比这多十倍。”
“那倒是。”单雄信笑了,“等拿下王庭,咱们回去的时候,车队得排几里长。”
两人正说着,杜如晦来了。
“宇文将军,单将军,王爷有请。”杜如晦说,“在中军大帐议事。”
“好,马上到。”
中军大帐里,杨暕坐在主位,程咬金、宇文成都、单雄信、杜如晦分坐两边。统叶护被绑着跪在中间,达头可汗也被押来了,父子俩跪在一块儿。
杨暕看着他们:“统叶护,说说吧,王庭还有多少兵?谁在留守?”
统叶护低着头,不说话。
达头可汗叹了口气:“儿子,说吧。咱们败了,别硬撑了。”
统叶护咬牙:“父汗,咱们是突厥勇士,不能向汉人低头!”
“勇士?”杨暕笑了,“统叶护,你是不是觉得,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
统叶护抬起头:“杨暕,要杀就杀,别废话!”
“想死?”杨暕摇头,“没那么容易。你不说,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对程咬金说:“咬金,去烧一锅油。”
程咬金一愣:“烧油?王爷,要炸东西吃?”
“不是炸东西。”杨暕说,“是炸人。统叶护,听说过油炸吗?把你扔进油锅里,炸到外焦里嫩,然后喂狗。”
统叶护脸色一变。
达头可汗急了:“殿下!殿下饶命!我说!我说!王庭还有三万兵,但都是老弱病残,能打的不到一万。留守的是我弟弟,阿史那咄苾。”
杨暕看向统叶护:“你父亲说的是真的吗?”
统叶护不说话。
杨暕对程咬金说:“去,烧油。”
“是!”程咬金转身就走。
统叶护慌了:“等等!我说!父汗说的是真的!王庭只有三万老弱病残,阿史那咄苾在留守!”
杨暕摆手,程咬金停下。
“阿史那咄苾这人怎么样?”杨暕问。
统叶护说:“他……他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而且他跟我有矛盾,我这次带兵出来,没带他,他肯定不满。”
“有矛盾?”杨暕眼睛一亮,“什么矛盾?”
“王位之争。”达头可汗说,“我原本想传位给统叶护,但阿史那咄苾也想当可汗,两人一直不对付。”
杨暕笑了:“好啊,内部不和,那就好办了。统叶护,给你个机会。写封信给阿史那咄苾,让他投降。告诉他,只要投降,我可以封他为西突厥可汗。”
统叶护一愣:“你……你要封他当可汗?”
“对。”杨暕说,“不过是有条件的可汗。他得向大隋称臣,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另外,王庭的财宝,得分我一半。”
统叶护犹豫了。如果阿史那咄苾真的投降,当了可汗,那自己怎么办?
达头可汗说:“儿子,写吧。咱们现在是俘虏,能活命就不错了。阿史那咄苾要是投降,至少能保住西突厥不灭族。”
统叶护咬了咬牙:“我写。”
亲兵拿来纸笔,统叶护开始写信。信里说,自己已经被俘,让阿史那咄苾投降大隋,可以保住王庭,还能当可汗。
写完后,杨暕看了看:“可以。程咬金,派人把信送去王庭。另外,把这父子俩分开关押,严加看管。”
“是!”
统叶护和达头可汗被押走后,众将开始商量下一步。
杜如晦说:“殿下,统叶护这封信,阿史那咄苾会信吗?”
“不会。”杨暕说,“阿史那咄苾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是我们的计策。不过没关系,这封信能起到两个作用。第一,让王庭内部猜疑。第二,给我们争取时间。”
宇文成都说:“王爷,咱们休整一天,后天出发。到王庭还有六百里,急行军的话,五天能到。阿史那咄苾收到信,肯定会加强戒备,咱们得想好怎么打。”
单雄信说:“王庭在金山脚下,易守难攻。咱们要是硬攻,伤亡不会小。”
程咬金嚷嚷道:“怕什么!咱们有六万兵,王庭只有三万老弱病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杨暕摆摆手:“硬攻不是办法。咱们得用计。杜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杜如晦想了想:“殿下,可以用诈降计。咱们派一队降军,假装逃回王庭,说统叶护全军覆没,只有他们逃出来了。等阿史那咄苾开城门放他们进去,咱们就趁机冲进去。”
杨暕点头:“这个计策好。不过派谁去呢?降军刚归顺,不一定可靠。”
宇文成都说:“王爷,末将可以带一队降军去。末将熟悉突厥语,可以假扮降军。”
“不行。”杨暕摇头,“你太显眼,容易被认出来。得找几个真正的降军,最好是以前在统叶护手下干过的。”
程咬金说:“王爷,咱们抓了两万俘虏,里面肯定有统叶护的亲兵。审一审,挑几个怕死的,让他们去。”
“可以。”杨暕说,“程咬金,这事交给你去办。挑十个降军,告诉他们,只要完成任务,就放他们回家,还给他们赏钱。要是敢耍花样,就灭他们全族。”
“明白!”
程咬金走了。
杨暕又说:“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各带一万兵,埋伏在王庭东西两侧。等城门开了,就冲进去。”
“是!”
“杜先生,你带剩余兵马,跟在诈降队伍后面,保持五里距离。看到信号,就全军压上。”
“是!”
安排完了,杨暕说:“好了,都去准备吧。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出发。这次,我要一举拿下西突厥王庭。”
众将领命而去。
大帐里只剩下杨暕一个人。
他走到帐外,看着远处的戈壁。戈壁尽头就是金山,西突厥王庭就在那里。拿下王庭,西突厥就算灭了。到时候,整个草原都是大隋的领土。
正想着,一个亲兵跑过来:“王爷,降军里有人求见。”
“谁?”
“叫执失莫何,就是之前说知道白驼泉的那个。他说有重要事情禀报。”
杨暕想了想:“带他过来。”
很快,执失莫何被带过来了。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执失莫何,你找我什么事?”杨暕问。
执失莫何抬起头:“殿下,末将……末将想戴罪立功。”
“怎么戴罪立功?”
“末将愿意带人去诈降。”执失莫何说,“末将以前是统叶护的亲兵队长,王庭的守军都认识末将。末将去诈降,阿史那咄苾一定会信。”
杨暕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执失莫何说:“末将……末将想活命。末将家里还有老母亲,还有妻儿,末将不想死。只要殿下饶末将一命,末将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执失莫何,之前虽然参与过哗变,但那是被逼的。而且他在降军里有点威望,用他确实比用别人好。
“好。”杨暕说,“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去挑九个人,要可靠的。明天来找我,我告诉你们怎么做。”
“谢殿下!”执失莫何连连磕头。
“去吧。”
执失莫何退下后,杨暕回到大帐。
第二天,大军休整。
士兵们洗衣服,喂马,磨兵器。降军们也被安排去干活,但待遇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能吃饱喝足了。
中午,程咬金带着十个降军来了。
“王爷,人挑好了。”程咬金说,“都是统叶护以前的亲兵,怕死,但听话。”
杨暕看了看那十个人,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闪烁。
“你们叫什么名字?”杨暕问。
一个年纪稍大的说:“回殿下,我叫阿史德元,是统叶护的百夫长。”
另一个说:“我叫执失力思,是统叶护的亲兵。”
杨暕一愣:“执失力思?东突厥的执失思力是你什么人?”
执失力说思:“是……是我堂兄。不过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杨暕想起来,东突厥的执失思力早就被他杀了。看来西突厥也有执失家族的人。
“你们愿意去诈降吗?”杨暕问。
十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点头:“愿意。”
“好。”杨暕说,“只要你们完成任务,我不光放你们回家,还给你们每人一百两银子。但要是敢耍花样,你们的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十个人脸色一白:“不敢!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杨暕把计划说了一遍。让他们假装从白驼泉逃出来,回王庭报信。等阿史那咄苾开城门放他们进去,他们就控制城门,发信号,让大军冲进去。
“记住,城门一开,立刻发信号。三支响箭,连发三次。”杨暕说,“能做到吗?”
“能!”十个人齐声说。
“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十个人退下后,执失莫何来了,他也挑了九个人。
杨暕把同样的计划说了一遍,执失莫何拍胸脯保证:“殿下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安排完诈降的事,杨暕又去看了俘虏营。
两万俘虏被分成四队,每队五千人。程咬金、宇文成都、单雄信各管一队,剩下一队由杜如晦管着。
杨暕走到程咬金那队俘虏营前,俘虏们正在吃饭。看到杨暕,都放下碗,跪在地上。
“都起来吧。”杨暕说,“该吃吃,该喝喝。”
俘虏们不敢动。
杨暕对一个年轻俘虏说:“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那俘虏怯生生地说:“回……回殿下,我叫阿史那德,十九岁。”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有父母,还有两个妹妹。”
“想回家吗?”
阿史那德眼睛一亮:“想!”
“好好干活,等打完仗,我就放你回家。”杨暕说,“不光你,所有人都一样。只要老老实实,不闹事,都能回家。”
俘虏们听了,都激动起来。
一个老俘虏说:“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杨暕说话,一言九鼎。”杨暕说,“不过有个条件。回家之后,不能再跟大隋作对。要放牧就好好放牧,要种地就好好种地。要是再敢南下抢掠,让我抓到,灭全族。”
“不敢不敢!”俘虏们连连摇头。
杨暕又去了宇文成都那队俘虏营。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俘虏们听说能回家,都对杨暕感恩戴德。
单雄信那队俘虏营里,有几个刺头。单雄信正在训话:“都听好了!王爷说了,好好干活,能回家。谁要是不老实,老子剁了他!”
杨暕走过去:“单雄信,怎么样?”
单雄信说:“王爷,这帮小子还算老实。就是有几个不服管的,已经被我收拾了。”
“恩威并施。”杨暕说,“该狠的时候狠,该软的时候软。告诉他们,只要听话,前途无量。不听话,死路一条。”
“是!”
最后去了杜如晦那队俘虏营。杜如晦正在给俘虏们分衣服,天气转凉了,俘虏们还穿着单衣。
看到杨暕,杜如晦说:“殿下,这些俘虏还算听话。就是身体弱,干不了重活。”
杨暕说:“干不了重活就干轻活。喂马,做饭,洗衣服,总能干点啥。别让他们闲着,闲着容易出事。”
“臣明白。”
巡视完俘虏营,杨暕回到中军大帐。
杜如晦跟进来:“殿下,俘虏们现在对您又怕又敬,比之前好管多了。”
杨暕点头:“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对你好。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实力,能镇得住他们。”
“殿下说得对。”杜如晦说,“不过臣担心,等打完仗,放了这些俘虏,他们回去之后,会不会再反?”
“会。”杨暕说,“所以不能全放。年轻的,身体好的,留下当兵。老的,身体差的,放回去。另外,每家每户,必须送一个儿子来中原读书。学汉语,写汉字,接受汉化。十年之后,这些人就是咱们的人。”
杜如晦眼睛一亮:“殿下这招高明!读书教化,比刀剑更管用。”
“不光要读书,还要通婚。”杨暕说,“鼓励汉人娶突厥女子,两三代之后,就分不清谁是汉人谁是突厥人了。”
杜如晦佩服道:“殿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正说着,程咬金进来了。
“王爷,执失莫何那小子,有点不对劲。”程咬金说。
“怎么了?”
“刚才我看到他跟几个降军嘀嘀咕咕,说什么‘机会来了’,‘立功的时候到了’。我怀疑他想耍花样。”
杨暕眼神一冷:“带他过来。”
“是!”
很快,执失莫何被带过来了。他跪在地上,脸色平静。
“执失莫何,听说你想立功?”杨暕问。
执失莫何说:“是,殿下。末将想戴罪立功,报答殿下不杀之恩。”
“怎么立功?”
“末将……末将愿意去诈降,帮殿下拿下王庭。”
杨暕盯着他:“只是这样?”
执失莫何眼神闪烁:“只是这样。”
杨暕突然一拍桌子:“执失莫何,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我!”
执失莫何吓了一跳:“殿下,末将不敢!”
“不敢?”杨暕冷笑,“程咬金,把他拉出去,砍了!”
程咬金伸手去抓执失莫何。
执失莫何慌了:“殿下饶命!末将说!末将全说!”
杨暕摆手,程咬金停下。
“说。”
执失莫何喘了口气:“末将……末将确实想立功,但……但末将也想救统叶护王子。末将打算,等进了王庭,就告诉阿史那咄苾真相,然后里应外合,对付殿下。”
杨暕笑了:“这才对嘛。执失莫何,你是个聪明人,但不够聪明。你以为你能骗过我?”
执失莫何磕头如捣蒜:“末将知错!末将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命!”
杨暕想了想:“执失莫何,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死路,现在就砍了你。第二,活路,按我的计划行事,拿下王庭之后,我封你为西突厥可汗。”
执失莫何愣住了:“封……封我为可汗?”
“对。”杨暕说,“不过是有条件的可汗。你得向大隋称臣,年年进贡。另外,王庭的财宝,得分我一半。”
执失莫何犹豫了。当可汗,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怎么,不愿意?”杨暕问。
“愿意!愿意!”执失莫何连忙说,“末将愿意!末将一定听殿下的话!”
“好。”杨暕说,“不过我得给你加点保险。程咬金,去把他家人接来,好好照顾。等拿下王庭,再还给他。”
执失莫何脸色一变:“殿下,这……”
“怎么,有问题?”
“没……没问题。”执失莫何低下头。
“那就这么定了。”杨暕说,“你回去准备吧。记住,别耍花样。你的命,你家人的命,都在我手里。”
“是……”执失莫何退下了。
程咬金说:“王爷,这小子靠谱吗?”
“不靠谱。”杨暕说,“所以得防着他。你去安排几个人,混在他的队伍里。一旦他有异动,立刻杀了他。”
“明白!”
程咬金走后,杜如晦说:“殿下,用降军诈降,风险太大。万一他们临阵倒戈,咱们就危险了。”
“我知道。”杨暕说,“所以咱们得有后手。宇文成都和单雄信的埋伏是明面上的,咱们还得有一支暗兵。我亲自带五千精兵,跟在诈降队伍后面。一旦有变,我就冲进去。”
杜如晦担心:“殿下,您亲自去太危险了。”
“没事。”杨暕笑了,“整个天下,还没人能伤得到我。你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是。”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拔。
执失莫何带着九个人,走在最前面。他们穿着破烂的盔甲,身上带着伤,看起来真像从战场上逃出来的。
后面五里,杨暕带着五千精兵跟着。再后面五里,是杜如晦带着的大部队。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带一万兵,从左右两翼迂回,埋伏在王庭东西两侧。
队伍走了三天,到了金山脚下。
西突厥王庭就在眼前了。
第125章 诈降破门,王庭激战
金山脚下,西突厥王庭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帐篷群,规模比东突厥王庭还要大一圈。外围用木栅栏围着,四角有箭楼,隐约能看到上面有士兵在巡逻。中间最大的那顶金色汗帐,就是达头可汗的宫殿。
执失莫何带着九个人,在离王庭五里外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杨暕的五千精兵就埋伏在后面三里的一片矮树林里,再往后是杜如晦的主力。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应该已经绕到王庭两侧了。
“兄弟们,都记清楚了吗?”执失莫何压低声音问。
九个人点头:“清楚了。”
“等会儿到了城门,就说咱们是从白驼泉逃出来的,统叶护王子全军覆没,只有咱们几个侥幸逃生。记住,哭得惨一点,装得像一点。”
“明白。”
执失莫何深吸一口气,带着九个人往王庭走去。
刚走到离城门一里远,城头上就传来喝问:“什么人?!”
执失莫何抬头大喊:“我是执失莫何!统叶护王子的亲兵队长!快开城门!”
城头上的士兵认出了他:“真是执失莫何将军!快去禀报咄苾大人!”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出现在城头。这人长得跟达头可汗有七分像,但眼神更凶狠,正是阿史那咄苾。
“执失莫何?”阿史那咄苾眯起眼睛,“你不是跟着统叶护去打杨暕了吗?怎么回来了?”
执失莫何扑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人!败了!全败了!统叶护王子在白驼泉中了杨暕的埋伏,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王子……王子也被抓了!”
“什么?!”阿史那咄苾脸色大变,“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执失莫何哭着说,“杨暕那狗贼太厉害了,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咱们的人根本打不过他!三万弟兄,死的死,降的降,只有我们几个拼死杀出来,回来报信!”
阿史那咄苾身后的将领们一片哗然。
“这……这可怎么办?”
“杨暕要是打过来,咱们守得住吗?”
“安静!”阿史那咄苾喝道,他盯着执失莫何,“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杨暕的军队离这儿多远?”
执失莫何说:“我们是趁乱逃出来的,杨暕的军队还在白驼泉休整,离这儿大概有五天路程。不过他们俘虏了不少人,肯定会问出王庭的位置,很快就会打过来。”
阿史那咄苾沉吟片刻:“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大人,小心有诈。”一个将领提醒。
“执失莫何我认识,是统叶护的心腹,不会有诈。”阿史那咄苾说,“开城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执失莫何心里一喜,但脸上还是悲痛的表情,带着九个人走进城门。
刚进城门,阿史那咄苾就带着一群亲兵迎了上来。
“执失莫何,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阿史那咄苾问。
执失莫何正要说话,突然看到阿史那咄苾身后的一个将领对他使了个眼色。那是程咬金安排混进来的细作,叫王二狗,是个汉人,但会说突厥语,而且长得像突厥人。
王二狗微微摇头,示意先别动手。
执失莫何会意,继续演戏:“大人,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这一路逃回来,又累又饿……”
“好,去我大帐。”阿史那咄苾转身带路。
执失莫何跟在后面,悄悄给手下打了个手势。九个人会意,慢慢散开,各自靠近城门附近的关键位置。
进了大帐,阿史那咄苾让人拿来酒肉。
“边吃边说。”阿史那咄苾坐下,“杨暕真的有那么厉害?刀枪不入?”
“千真万确!”执失莫何咬了一口羊肉,“末将亲眼所见,咱们的箭射在他身上,全都弹开了。他一刀下去,能砍断马匹,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统叶护王子跟他对了一刀,兵器就被震断了,这才被抓的。”
阿史那咄苾脸色凝重:“这么说,王庭守不住了?”
“大人,依末将看,守是守不住的。”执失莫何说,“不如……不如投降?”
“投降?”阿史那咄苾眼神一冷,“执失莫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不是胆小,是识时务。”执失莫何说,“大人,统叶护王子被抓,达头可汗也在杨暕手里。西突厥已经没有希望了。咱们要是投降,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还能当可汗。”执失莫何压低声音,“杨暕说了,只要投降,他可以封投降的人为西突厥可汗。”
阿史那咄苾盯着他:“执失莫何,你该不会已经投降了吧?”
执失莫何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大人说笑了,末将要是投降了,还能回来报信吗?”
“那可不一定。”阿史那咄苾冷笑,“说不定你是杨暕派来的奸细,想骗我开城门。”
执失莫何连忙跪下:“大人明鉴!末将对天发誓,绝没有投降!”
阿史那咄苾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帐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亲兵冲进来:“大人!不好了!东边发现隋军!”
“什么?!”阿史那咄苾猛地站起来,“多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一万!”
阿史那咄苾瞪向执失莫何:“你不是说隋军还在白驼泉吗?!”
执失莫何也懵了:“这……这不可能啊……”
“来人!把执失莫何给我拿下!”阿史那咄苾大喝。
几个亲兵冲上来要抓执失莫何。
就在这时,王二狗突然动了。他拔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一刀刺进旁边一个亲兵的后心,然后大喊:“动手!”
执失莫何也反应过来,抽出腰刀,砍翻一个亲兵,冲阿史那咄苾大喊:“大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杨暕已经兵临城下了!”
阿史那咄苾气得脸色铁青:“好你个执失莫何,果然叛变了!给我杀!”
大帐里顿时打成一团。
与此同时,城门处也打起来了。
执失莫何带来的九个人,加上王二狗安排的几个细作,一共十五个人,突然发难,抢占了城门控制权。
“关城门!快关城门!”一个西突厥将领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暕的五千精兵从三里外的矮树林里冲了出来,直扑城门。
“放箭!放箭!”城头上的西突厥兵拼命射箭。
箭矢如雨,但杨暕冲在最前面,所有射向他的箭都被弹开了。他身后的士兵举着盾牌,虽然有人中箭倒下,但大部分都冲到了城门下。
“开城门!”杨暕大喊。
城门已经被执失莫何的人控制,缓缓打开。
“冲进去!”杨暕一马当先,冲进王庭。
五千精兵紧随其后。
这时,东西两侧也传来喊杀声。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带一万兵,从两侧杀入王庭。
三面夹击,王庭里的西突厥兵顿时大乱。
阿史那咄苾在大帐里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知道大势已去。他一刀逼退执失莫何,冲出大帐,翻身上马。
“撤!往西撤!”阿史那咄苾大喊。
但杨暕已经看到了他。
“阿史那咄苾,哪里跑!”杨暕催马追来。
阿史那咄苾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他听说过杨暕的厉害,知道打不过,拼命打马往西跑。
杨暕的速度更快,乌骓马是宝马,几个呼吸就追上了。
“下来吧!”杨暕伸手抓住阿史那咄苾的后颈,把他从马上拎起来,扔在地上。
“绑了!”
亲兵冲上来,把阿史那咄苾五花大绑。
主将被擒,西突厥兵更乱了。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有的还想抵抗,但很快就被隋军砍倒。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渐渐平息。
王庭里到处都是尸体,大部分是西突厥兵的,少部分是隋军的。缴械投降的西突厥兵被集中到汗帐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的跪了一片,有两万多人。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程咬金兴冲冲地跑过来:“殿下,打完了!王庭拿下了!阿史那咄苾被抓了,西突厥完了!”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也过来了,两人身上都带着血,但精神很好。
“殿下,王庭里的财宝还没清点,但肯定不少。”宇文成都说,“末将刚才去看了一眼,光金银珠宝就堆满了三个大帐。”
单雄信说:“殿下,俘虏怎么处置?两万多人,太多了。”
杨暕想了想:“老规矩。挑出年轻力壮的,编入军中。老弱病残,留着干活。顽抗的,杀。”
“是!”
杜如晦这时也进了王庭,看到战况已定,松了口气:“殿下,这一仗打得漂亮。诈降计成功了。”
杨暕点头:“多亏了执失莫何。他在哪?”
程咬金说:“刚才在汗帐里跟阿史那咄苾打,受了点伤,军医正在给他包扎。”
“带他过来。”
很快,执失莫何被扶过来了。他肩膀中了一刀,血流了不少,但命保住了。
“执失莫何,你做得不错。”杨暕说,“我说到做到,从现在起,你就是西突厥可汗了。”
执失莫何愣住了:“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杨暕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殿下请讲!”
“第一,向大隋称臣,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没问题!”
“第二,王庭的财宝,我要带走一半。”
“应该的!”
“第三,西突厥的军队,我要整编。你能指挥的,不能超过一万人。”
执失莫何犹豫了一下:“这……一万人是不是太少了?西突厥这么大,一万人管不过来啊。”
“管不过来就少管点。”杨暕说,“我会把西突厥分成几个小汗国,每个汗国给你一部分。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那块就行。”
执失莫何明白了,这是要分而治之。但他现在没得选,能活命就不错了,还能当可汗,已经是意外之喜。
“末将……不,臣遵命!”执失莫何跪下磕头。
“起来吧。”杨暕说,“去安抚你的部下,告诉他们,投降不杀,还能回家。顽抗的,灭族。”
“是!”
执失莫何退下后,杨暕对众将说:“走,去看看达头可汗的汗帐。”
众人来到金色汗帐。
汗帐里金碧辉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各种兽皮和兵器,正中是一把纯金打造的椅子,上面镶满了宝石。
程咬金眼睛都直了:“他娘的,这得值多少钱啊!”
宇文成都说:“殿下,这些财宝要是运回洛阳,够朝廷花好几年的。”
单雄信说:“不光财宝,还有马匹、牛羊。西突厥富得很。”
杨暕在纯金椅子上坐下,感觉不错。
“杜先生,清点财宝的事交给你了。”杨暕说,“程咬金、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去整顿俘虏,安抚百姓。告诉王庭里的人,只要老老实实,不闹事,就不会有事。”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一个人坐在汗帐里,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千斤的力量。
完美掌控。从穿越到现在,一百多天了。从洛阳到草原,从东突厥到西突厥,他打下了这片广袤的土地。现在,整个草原都是大隋的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争吵声。
杨暕皱眉:“怎么回事?”
亲兵进来:“殿下,执失莫何跟阿史那咄苾吵起来了。”
“带过来。”
很快,执失莫何和阿史那咄苾被押过来了。两人互相瞪着,像两头斗牛。
“吵什么?”杨暕问。
执失莫何说:“殿下,阿史那咄苾不服,说我是叛徒,不配当可汗!”
阿史那咄苾冷笑:“难道不是吗?你投降汉人,出卖西突厥,不是叛徒是什么?”
“我是为了保住西突厥不灭族!”执失莫何说,“你不投降,等杨暕殿下打过来,西突厥就全完了!”
“完就完!突厥勇士,宁死不降!”
杨暕笑了:“阿史那咄苾,你很有骨气啊。”
阿史那咄苾昂着头:“要杀就杀,别废话!”
“我不杀你。”杨暕说,“你跟你哥哥达头可汗、侄子统叶护一样,都是我的俘虏。我会把你们三人一起押回洛阳,让天下人都看看,侵犯大隋的下场。”
阿史那咄苾脸色一变:“你……你要把我们示众?”
“对。”杨暕说,“不光你们,还有西突厥的贵族、将领,都要押回去。至于普通百姓,可以留下,但得接受汉化。”
“汉化?”阿史那咄苾不懂。
“就是说汉语,写汉字,穿汉服,按汉人的规矩生活。”杨暕说,“用不了二十年,草原上的人就都是汉人了。”
阿史那咄苾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要灭我突厥的文化!”
“对。”杨暕毫不掩饰,“文化灭了,民族就灭了。我要让草原从此姓杨,让突厥从此成为历史。”
阿史那咄苾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执失莫何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那臣呢?”
“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杨暕说,“等草原稳定了,你可以去洛阳朝贡,到时候我封你为归义可汗,世袭罔替。”
“谢殿下!”执失莫何大喜。
“下去吧。”
两人被押走后,杨暕走出汗帐。
王庭里一片忙碌。隋军士兵在清点战利品,俘虏被集中看管,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杜如晦走过来:“殿下,财宝清点出来了。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珠宝玉石三十箱,皮毛五千张,战马五万匹,牛羊二十万头。”
杨暕点头:“不错。拿出一部分犒赏三军,剩下的运回洛阳。马匹留下,组建新的骑兵部队。牛羊分给士兵们,让他们改善伙食。”
“是。”杜如晦说,“殿下,西突厥虽然拿下了,但还有一些部落没有臣服。咱们要不要继续征讨?”
“要。”杨暕说,“不过不用咱们亲自去。让执失莫何去办,他熟悉情况。告诉他,一个月内,所有部落必须来王庭朝见。不来的,就是敌人,咱们再去打。”
“明白。”
程咬金跑过来:“殿下,俘虏整顿好了。两万三千人,挑出八千年轻力壮的,编入各营。剩下一万五千人,老弱病残,怎么办?”
“让他们修路。”杨暕说,“从王庭修到雁门关,修一条大路。修完了就放他们回家。”
“修路?这得修到猴年马月啊。”
“慢慢修,不急。”杨暕说,“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管饭就行,不用给工钱。”
程咬金咧嘴笑:“殿下,您真会算账。”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也来了。
宇文成都说:“殿下,王庭已经控制了。四门都有咱们的人把守,箭楼也换了咱们的兵。”
单雄信说:“殿下,百姓们很害怕,要不要安抚一下?”
“要。”杨暕说,“传令,开仓放粮。王庭里的存粮,分一半给百姓。告诉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就能活下去。另外,找几个会说汉语的,教百姓们说汉语。从明天开始,王庭里不准说突厥语,只能说汉语。”
“是!”
众将分头去忙。
杨暕回到汗帐,开始写奏折。他要向杨广汇报战况,告诉父皇,西突厥已经灭了,整个草原都是大隋的了。
写完后,他让亲兵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接下来的几天,王庭渐渐恢复了秩序。
百姓们领到了粮食,不再那么害怕了。有些胆大的,甚至敢跟隋军士兵说话了。隋军士兵虽然语言不通,但比划着也能交流。
执失莫何很卖力,带着人去各个部落招降。大部分部落听说王庭都被攻破了,很痛快就投降了。少数几个顽固的,执失莫何请示杨暕后,带兵去打,灭族。
一个月后,西突厥所有部落都表示臣服。
杨暕在王庭召开大会,所有部落首领都来了,一共一百三十多人。
汗帐里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杨暕坐在纯金椅子上,扫视全场:“从今天起,西突厥不复存在。这里是大隋的安西都护府,我是安西大都护,执失莫何是副都护。你们都归我们管。”
首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我知道你们不服,但没关系。”杨暕说,“不服可以走,去西边,去北边,随便。但留下的,就得守我的规矩。”
一个老首领站出来:“大都护,什么规矩?”
“第一,说汉语,写汉字。第二,穿汉服,按汉人的习俗生活。第三,每家每户,必须送一个孩子去大隋种地。第四,所有部落,必须向大隋纳税。税不重,每百头牛羊交一头。”
首领们炸了锅。
“这……这太过分了!”
“让我们说汉语?我们不会啊!”
“孩子去种地,还能回来吗?”
杨暕一拍桌子:“安静!”
汗帐里顿时静下来。
“我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杨暕冷冷地说,“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但走了就别回来,回来就是敌人。”
首领们不说话了。
执失莫何站出来:“各位,听我一句。大都护虽然规矩严,但说话算话。我这一个月跟着大都护,学到了不少东西。汉人确实比咱们强,咱们得学。不学,就会被淘汰。”
首领们看看执失莫何,又看看杨暕,最后都低下头:“我等……遵命。”
“好。”杨暕点头,“既然都遵命,那就签字画押吧。”
亲兵拿来一百多份文书,每份文书上都写着刚才说的四条规矩。首领们一个个上前,签字按手印。
等所有人都签完字,杨暕说:“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一个月后,我会派人去检查。谁没做到,后果自负。”
首领们退下后,杨暕对执失莫何说:“你做得不错。以后安西都护府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大都护放心,臣一定办好!”执失莫何激动地说。
杨暕走出汗帐,看着远处的金山。
西突厥,灭了。
整个草原,都是大隋的了。
第126章 班师回朝,献俘洛阳
西突厥王庭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杨暕决定班师回朝。
他在王庭待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执失莫何很卖力,把各个部落管得服服帖帖。汉化政策开始推行,王庭里设立了汉语学堂,每天都有突厥孩子来学汉语。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开了个头。
这天早上,杨暕把众将叫到汗帐议事。
“程咬金,粮草准备好了吗?”杨暕问。
程咬金说:“殿下,准备好了。够大军吃三个月的,还有富余。另外,从王庭缴获的财宝装了二百辆车,马匹五万,牛羊十万头,都准备好了。”
宇文成都说:“殿下,俘虏怎么安排?两万三千降军,八千编入军中,剩下一万五千人,是带回洛阳还是留在草原?”
杨暕想了想:“年轻的带回洛阳,修运河,修长城。老弱的留在草原,交给执失莫何管,让他们修路。”
单雄信说:“殿下,达头可汗父子三人,还有阿史那咄苾,都押在俘虏营里。怎么处置?”
“带回洛阳,献俘太庙。”杨暕说,“这是大功,得让父皇高兴高兴。”
杜如晦说:“殿下,草原这边交给执失莫何,能放心吗?”
“放心。”杨暕说,“执失莫何这人,有野心,但更怕死。他家人都在咱们手里,不敢反。再说了,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留一万兵在草原,盯着他呢。”
宇文成都和单雄信一愣。
“殿下,我们要留守草原?”宇文成都问。
“对。”杨暕说,“草原刚打下来,不稳。你们俩有经验,留下来镇守。宇文成都驻东突厥王庭,单雄信驻西突厥王庭,互相照应。”
单雄信说:“殿下,那您身边……”
“我有程咬金和秦琼,够了。”杨暕说,“你们在草原好好干,等稳定了,我调你们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抱拳道:“末将领命!”
杨暕又说:“杜先生,你拟个章程。草原设立安北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宇文成都任安北大都护,单雄信任安西大都护。执失莫何为安西副都护,协助单雄信。”
“是。”杜如晦应下。
安排完了,杨暕说:“三天后出发,回洛阳。程咬金,你去准备。宇文成都,单雄信,你们抓紧时间交接。”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走出汗帐,看着忙碌的王庭。士兵们在装车,俘虏们在排队,百姓们在远处围观。这片草原,从此姓杨了。
三天后,大军出发。
队伍很长,前面是杨暕的亲兵,中间是财宝车队和俘虏,后面是主力部队。达头可汗、统叶护、阿史那咄苾被关在囚车里,走在队伍最显眼的位置。
执失莫何带着一群部落首领来送行。
“大都护,您这一走,什么时候再来?”执失莫何问。
杨暕说:“好好干,三年后我来巡视。要是干得好,我带你回洛阳封赏。要是干得不好,你就等着换人吧。”
执失莫何连忙说:“臣一定好好干!”
杨暕翻身上马,对送行的人说:“都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说汉语,写汉字,按汉人的规矩生活。三年后我来检查,谁没做到,后果自负。”
“恭送大都护!”众人齐声喊。
大军开拔,往东而去。
路上,程咬金凑到杨暕身边:“殿下,咱们这次回去,陛下肯定高兴坏了。灭了东西突厥,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杨暕笑了:“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主要是草原平定了,北方就安稳了。咱们可以专心对付李渊了。”
“李渊那老小子,听说咱们灭了西突厥,肯定吓坏了。”程咬金说,“说不定现在已经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
“跑不了。”杨暕说,“等我回去,第一个收拾他。”
大军走了一个月,出了草原,进入雁门关。
秦琼早就得到消息,带着人在关外迎接。
“殿下!”秦琼策马上前,“您可算回来了!末将日夜盼着您呢!”
杨暕下马,拍拍秦琼肩膀:“叔宝,辛苦你了。雁门关怎么样?李渊有动静吗?”
“没有。”秦琼说,“李渊老实得很,缩在太原不敢动。倒是他儿子李世民,最近在招兵买马,看样子是想搞事情。”
“李世民?”杨暕挑眉,“这小子有点本事,得防着点。”
“殿下,咱们现在去哪?直接回洛阳吗?”
“对,直接回洛阳。”杨暕说,“你去准备一下,咱们在雁门关休整三天,然后出发。”
“是!”
在雁门关休整了三天,大军继续南下。
又走了半个月,到了洛阳城外。
离城还有十里,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杨广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
杨暕赶紧下马,快步上前:“父皇,您怎么亲自来了?您的身体……”
杨广脸色红润,精神很好,拉着杨暕的手:“暕儿,你回来了!朕的身体好多了,听说你灭了西突厥,朕一高兴,病就好了!”
“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杨广大笑,“你灭了东西突厥,这是天大的功劳!走,回城,朕要为你庆功!”
杨暕看向杨广身后。文武百官站了一大片,宇文化及站在最前面,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闪烁。房玄龄也在,对杨暕点点头。
“父皇,儿臣这次带回来一些俘虏,还有缴获的财宝。”杨暕说。
“好!好!”杨广说,“先把俘虏押去太庙,献俘告天。财宝充入国库。晚上朕在宫中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谢父皇!”
大军进城,洛阳百姓夹道欢迎。看到囚车里的达头可汗父子,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就是突厥可汗?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太子殿下厉害啊,把突厥可汗都抓回来了!”
“听说殿下刀枪不入,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表哥在军中,亲眼所见!”
欢呼声、议论声,响彻全城。
杨暕骑在马上,向百姓挥手致意。这一刻,他心里很踏实。这就是他打下的江山,这就是他保护的人民。
到了皇宫,杨广让杨暕先去洗漱休息,晚上参加宴会。
杨暕回到东宫,杜如晦和房玄龄跟了进来。
“殿下,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洛阳一切正常。”房玄龄说,“宇文化及很老实,没敢搞小动作。李渊那边也没动静。”
杜如晦说:“不过朝中有些大臣,对殿下的汉化政策有意见。他们说,强迫突厥人说汉语,穿汉服,太霸道了,有损天朝上国的仁德。”
杨暕冷笑:“仁德?对敌人讲什么仁德?突厥人杀我们百姓的时候,讲仁德了吗?抢我们财物的时候,讲仁德了吗?”
房玄龄说:“殿下说得对。不过那些大臣都是读书读傻了的,跟他们讲不通。”
“不用讲。”杨暕说,“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我跟他好好‘讲讲’。”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上,宫中设宴。
太极殿里灯火通明,文武百官都到了。杨广坐在龙椅上,杨暕坐在他左手边。下面是程咬金、秦琼等将领,再下面是文武大臣。
杨广举杯:“各位爱卿,今天这杯酒,敬太子杨暕!他灭了东西突厥,平定草原,为大隋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来,共饮此杯!”
“敬太子殿下!”百官齐声。
杨暕举杯:“谢父皇,谢各位。”
酒过三巡,杨广说:“暕儿,你跟朕说说,草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杨暕站起来:“父皇,儿臣在草原设立了安北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分别由宇文成都和单雄信镇守。另外,提拔了一个降将执失莫何为安西副都护,协助管理。草原各部已经臣服,汉化政策开始推行,三年之内,草原可定。”
“好!”杨广点头,“你做得好。不过朕听说,你让突厥人说汉语,穿汉服,有些大臣觉得太霸道了。”
杨暕扫视全场:“哪位大臣有意见?可以站出来说。”
下面鸦雀无声。
一个老臣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殿下,老臣……老臣觉得,对待异族,当以教化为主,武力为辅。强迫他们说汉语,穿汉服,恐失人心啊。”
杨暕看着他:“张大人,我问你,突厥人年年南下抢掠,杀我百姓,抢我财物,那时候他们怎么不想想会不会失人心?”
“这……”张大人语塞。
“对待敌人,只有一个办法——打服!”杨暕说,“打服了,再教化。打不服,就继续打,打到服为止。至于人心,突厥人的人心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大隋百姓的人心。”
另一个大臣站起来:“殿下,可是这样会不会引起反弹?万一突厥人造反……”
“造反?”杨暕笑了,“李大人,你知道草原现在有还有多少可用之兵吗?而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有两万精兵,执失莫何有一万降军。五万大军镇守草原,哪个部落敢造反?造反就是灭族。”
李大人不说话了。
杨暕又说:“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我太狠了。但我要告诉你们,对敌人狠,就是对百姓仁。草原平定了,北方就安稳了,百姓就能安心过日子。这不比什么仁德重要?”
杨广拍手:“说得好!暕儿,朕支持你。对待敌人,就该狠一点。”
皇帝都发话了,大臣们更不敢说什么了。
宴会继续。
宇文化及端着酒杯走过来:“殿下,臣敬您一杯。您立下如此大功,真是大隋之福啊。”
杨暕看着他:“宇文丞相,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很老实?”
宇文化及脸色一僵:“殿下说笑了,臣一直很老实。”
“老实就好。”杨暕说,“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但要是敢耍花样,你父亲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宇文化及额头冒汗:“不敢不敢。”
他灰溜溜地回去了。
程咬金凑过来:“殿下,宇文化及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杨暕说,“不过他暂时不敢动。等收拾了李渊,再收拾他。”
宴会进行到半夜才散。
杨暕回到东宫,刚坐下,亲兵来报:“殿下,秦琼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秦琼进来,脸色凝重:“殿下,刚收到消息,李渊在太原称帝了。”
杨暕眼神一冷:“称帝?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秦琼说,“李渊自立为唐王,建都太原,年号武德。他儿子李世民为秦王,李建成为太子,李元吉为齐王。”
“好个李渊,果然反了。”杨暕冷笑,“他有多少兵?”
“十万。”秦琼说,“其中三万是精锐,七万是新兵。另外,他联络了吐谷浑和吐蕃,可能想联合对付咱们。”
“吐谷浑?吐蕃?”杨暕皱眉,“他们敢插手?”
“李渊许了他们好处,说事成之后,割让陇右给他们。”
杨暕一拍桌子:“找死!李渊这是引狼入室!”
秦琼说:“殿下,咱们怎么办?打吗?”
“打,当然打。”杨暕说,“不过不急。咱们刚打完西突厥,需要休整。李渊称帝,正好给咱们借口。等大军休整好了,就出兵太原,灭了李唐。”
“是!”
秦琼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地图。
李渊啊李渊,你真是不知死活。我刚灭了东西突厥,你就敢称帝,还勾结外敌。这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暕儿,还没睡?”是杨广的声音。
杨暕赶紧起身:“父皇,您怎么来了?”
杨广走进来,脸色不太好:“朕听说李渊称帝了?”
“是。父皇不用担心,儿臣会处理。”
“朕不担心。”杨广坐下,“李渊那点本事,朕清楚。有你在,他翻不起大浪。朕担心的是吐谷浑和吐蕃。这两个国家,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这次李渊勾结他们,恐怕……”
“父皇放心。”杨暕说,“吐谷浑和吐蕃要是敢来,儿臣就一起灭了。正好,把西南也打下来。”
杨广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暕儿,你比朕强。朕当年打高句丽,打了几次都没打下来。你打东西突厥,几个月就灭了。现在又要打李渊,打吐谷浑,打吐蕃。朕老了,这江山,就交给你了。”
杨暕跪下:“父皇,您还年轻,别说这种话。”
“朕的身体朕知道。”杨广扶起他,“暕儿,朕想好了,等灭了李渊,朕就正式传位给你。你当皇帝,朕当太上皇,享享清福。”
“父皇……”
“别推辞。”杨广说,“这是朕的意思,也是大隋的需要。你年轻,有魄力,能镇得住那些牛鬼蛇神。朕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杨暕看着杨广,这个便宜老爹眼神很真诚。他是真的想传位,不是试探。
“儿臣……遵旨。”杨暕说。
“好。”杨广笑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李渊灭了。需要多少兵?多少钱粮?尽管开口,朕全力支持。”
“十万兵,三个月粮草。”杨暕说,“等大军休整好了,儿臣就出兵太原。”
“好!朕等你凯旋!”
杨广走后,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李渊十万兵,吐谷浑五万,吐蕃五万,加起来二十万。自己这边,能调动十五万兵。兵力不占优势,但战力占优。而且自己一个人就能杀穿敌阵,但那样太没意思了,身为上位,得多让手底下下的人去做事。
这一仗,稳赢。
不过得好好计划一下。李渊在太原经营多年,城高墙厚,不好打。吐谷浑和吐蕃在高原,地形复杂,也不好打。
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在平原决战。
正想着,程咬金来了。
“殿下,听说李渊称帝了?”程咬金嚷嚷道,“他娘的,反了他了!殿下,咱们什么时候打?”
“不急。”杨暕说,“大军需要休整。你先去整顿兵马,统计粮草。一个月后,出兵太原。”
“一个月?太久了!”程咬金说,“俺现在就想去砍了李渊那老小子!”
“打仗不是儿戏。”杨暕说,“李渊有十万兵,还有吐谷浑和吐蕃做外援。咱们得准备充分,一战定乾坤。”
“那……那好吧。”程咬金说,“殿下,俺去准备了。”
程咬金走后,杨暕继续看地图。
这一夜,东宫的灯亮到很晚。
第127章 李渊称帝,朝堂震动
东宫的灯亮了一夜。
杨暕坐在书房里,盯着地图上的太原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李渊称帝的消息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在朝堂上激起的涟漪还没平息,他得想想怎么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王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慌张,“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杨暕起身打开门:“怎么了?”
王忠喘着气说:“刚得到消息,李渊在太原发布讨隋檄文,说……说陛下荒淫无道,说殿下您残暴不仁,要联合天下义士,共讨大隋!”
杨暕笑了:“动作还挺快。走,进宫。”
太极殿里,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杨广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下面的大臣们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
杨暕走进大殿,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杨暕行礼。
杨广摆手:“暕儿,你来得正好。李渊反了,还发了檄文,你说怎么办?”
杨暕扫了眼殿内大臣,发现不少人眼神躲闪。他走到前面,转身面对百官:“各位大人,李渊称帝的事,都知道了?”
一个老臣站出来:“殿下,老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李渊在太原经营多年,兵精粮足,又有吐谷浑、吐蕃为外援,不宜轻动刀兵啊。”
另一个武将立刻反驳:“张大人此言差矣!李渊这是造反!若不立即征讨,天下人岂不以为朝廷软弱?到时候各路反王纷纷效仿,大隋就真完了!”
“打?说得轻巧!”又一个文官站出来,“刚打完突厥,国库空虚,士兵疲惫,拿什么打?李渊有十万兵,吐谷浑五万,吐蕃五万,加起来二十万!咱们能调动的兵有多少?十五万顶天了!”
“十五万怎么了?”程咬金忍不住了,从武将队列里跳出来,“咱们的兵是百战精兵!李渊那些兵,都是新招的乌合之众!吐谷浑和吐蕃更不用说,一群蛮子,老子一个打他们十个!”
秦琼拉住程咬金:“咬金,朝堂之上,不得无礼。”
杨广看向杨暕:“暕儿,你说。”
杨暕清了清嗓子:“各位大人,我说几句。”
大殿里安静下来。
“第一,李渊必须打。”杨暕说,“不是因为他称帝,也不是因为他发檄文。而是因为他勾结外敌,引狼入室。吐谷浑和吐蕃是什么东西?年年骚扰边境,抢我百姓,杀我同胞。李渊为了当皇帝,居然答应割让陇右给他们,这是卖国!”
这话一出,武将们纷纷点头。
“第二,怎么打。”杨暕继续说,“李渊在太原,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咱们要是硬攻,伤亡不会小。所以,不能硬攻,得把他引出来。”
宇文化及开口了:“殿下,李渊老奸巨猾,恐怕不会轻易出城。”
“那就逼他出城。”杨暕说,“李渊不是联合了吐谷浑和吐蕃吗?咱们就分兵。一路去打吐谷浑,一路去打吐蕃。李渊要是坐视不管,他的盟友就没了。要是出兵救援,就得离开太原。只要他出城,咱们就在平原上跟他决战。”
杜如晦皱眉:“殿下,分兵风险太大。咱们总共十五万兵,分三路,每路只有五万。李渊有十万,吐谷浑五万,吐蕃五万,他们任何一路的兵力都不比咱们少。”
“杜先生说得对。”房玄龄也说,“而且吐谷浑和吐蕃都在高原,地形复杂,咱们的兵不熟悉地形,容易吃亏。”
杨暕笑了:“谁说要分三路了?咱们只分两路。一路,我亲自带十万兵,直扑太原。另一路,秦琼带五万兵,去陇右布防,挡住吐谷浑和吐蕃。”
“那吐谷浑和吐蕃要是真打过来怎么办?”一个大臣问。
“打过来就打。”杨暕说,“秦琼的五万兵,加上陇右本地的守军,守住陇右没问题。再说了,吐谷浑和吐蕃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之间也有矛盾。咱们可以派人去挑拨,让他们互相猜疑,不敢全力东进。”
杨广点头:“暕儿这个计划可行。不过,你带十万兵去打太原,李渊有十万兵守城,兵力相当,能打赢吗?”
杨暕看向杨广:“父皇,您忘了?儿臣一个人,就能杀穿百万大军。”
大殿里顿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啊,怎么把这位太子殿下的本事给忘了。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一人破万军的主儿。李渊那十万兵,在他面前还真不够看。
程咬金咧嘴笑:“就是!有王爷在,别说百万,就是一千万,也是砍瓜切菜!”
秦琼也说:“末将愿随殿下出征!”
宇文成都不在朝中,但其他武将纷纷请战:“末将愿往!”
文官们不说话了。他们想起来,这位太子殿下确实不是一般人。灭王世充,平瓦岗,定突厥,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有他在,好像确实不用担心兵力问题。
杨广拍板:“好!就这么定了!暕儿,你为主帅,统领十万大军,征讨李渊。秦琼为副帅,带五万兵镇守陇右。所需粮草军械,兵部、户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连忙出列:“臣遵旨!”
杨暕又说:“父皇,儿臣还有几个请求。”
“说。”
“第一,征讨李渊期间,洛阳的防务,交给程咬金和宇文化及。程咬金掌兵,宇文化及协理。”杨暕说着,看了眼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心里一惊,连忙说:“臣定当竭尽全力,保卫洛阳!”
杨暕点头:“第二,草原那边,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各留两万兵镇守,剩下的兵,调三万回来,补充到秦琼军中。”
“准。”杨广说。
“第三,征讨李渊,不能光靠咱们大隋的兵。”杨暕说,“儿臣建议,征召草原各部青壮年,组建一支突厥骑兵,让他们当先锋。”
这话一出,文官们又炸了锅。
“殿下,这不行啊!突厥人狼子野心,怎么能让他们当兵?”
“万一他们临阵倒戈,咱们就危险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杨暕冷冷地说:“各位大人,东突厥和西突厥都被我灭了,他们的可汗都在洛阳天牢里关着。现在的草原,是大隋的草原。草原上的人,也是大隋的子民。我用我自己的子民打仗,有什么问题?”
“可他们是突厥人……”
“很快就不是了。”杨暕说,“汉化令推行下去,三年之内,草原上的人都会说汉语,写汉字,穿汉服。十年之后,他们就是汉人。现在让他们当兵,是为了加速这个过程。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是最快的融合方式。”
文官们还想说什么,杨广开口了:“暕儿说得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都发话了,谁还敢反对?
杨暕接着说:“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征讨李渊,不光要打军事仗,还要打舆论仗。李渊不是说父皇荒淫无道吗?咱们就告诉天下人,父皇这些年做了什么。修运河,虽然劳民,但利在千秋。征高句丽,虽然败了,但是为了开疆拓土。还有,父皇重用寒门,打压世家,是为了让百姓有出头之日。这些,都要写成檄文,发往各州县。”
房玄龄眼睛一亮:“殿下这个主意好!李渊的檄文,骂的都是陛下以前的过失。咱们的檄文,要说陛下现在的功绩,说殿下的战功,说大隋的未来!”
杜如晦也说:“臣愿意执笔。”
“好,杜先生来写。”杨暕说,“写好了,让驿卒快马加鞭,传遍天下。要让百姓知道,跟着李渊,是死路一条。跟着大隋,才有好日子过。”
杨广听得连连点头:“暕儿,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朝会散了之后,杨暕把程咬金、秦琼、杜如晦、房玄龄叫到东宫。
“咬金,洛阳就交给你了。”杨暕说,“我给你留三万兵,够不够?”
程咬金拍胸脯:“王爷放心,有俺在,洛阳丢不了!”
“光有你还不行。”杨暕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杜先生,房先生,你们留在洛阳,协助咬金。朝中的事,你们多费心。特别是那些文官,该敲打的敲打,该拉拢的拉拢。”
两人点头:“殿下放心。”
杨暕又对秦琼说:“叔宝,陇右那边,压力不小。吐谷浑和吐蕃都是骑兵,来去如风。你到了陇右,不要主动出击,守住城池就行。等我灭了李渊,回头再收拾他们。”
秦琼说:“殿下,末将有个想法。吐谷浑和吐蕃之间,一直有矛盾。咱们可以派人去挑拨,让他们互相打起来。这样,他们就顾不上东进了。”
“这个主意好。”杨暕说,“你到陇右后,见机行事。需要多少钱,找户部要。需要多少人,就地征召。总之一句话,陇右不能丢。”
“末将明白。”
安排完了,杨暕说:“好了,都去准备吧。十天之后,大军出发。”
众人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千斤的力量。
完美掌控。
他现在拥有十几万斤的力量,这个力量,已经远超李元霸了。李元霸号称有四象不过之力,大概五万斤左右。而他,是李元霸的两倍还多。再加上金刚不坏之身和逆天悟性,李元霸在他面前,确实就像没断奶的娃娃。
不过,李渊那边,除了李元霸,还有李世民。
李世民这人,打仗很有一套。历史上,他就是靠着军事才能,打下了大唐江山。现在虽然历史变了,但李世民的本事没变。得防着他。
正想着,外面又有人来报。
“殿下,草原急信!”
杨暕接过信,是宇文成都写的。信上说,草原各部已经征召了三万青壮年,正在训练,一个月后可以投入使用。另外,执失莫何很卖力,汉化推行顺利,已经有不少部落开始说汉语了。
“好。”杨暕回信,“让那三万青壮年,即刻南下,到雁门关集结。另外,告诉宇文成都和单雄信,草原不能乱。谁敢闹事,杀无赦。”
写完信,杨暕起身去了天牢。
天牢最深处,关着达头可汗、统叶护、阿史那咄苾,还有之前抓的处罗可汗、阿史那社尔。五个突厥可汗,关在五个相邻的牢房里。
看到杨暕来了,五个人都站起来。
“杨暕,你要杀就杀,别折磨我们!”达头可汗吼道。
杨暕笑了笑:“杀你们?不急。留着你们还有用。”
他走到统叶护的牢房前:“统叶护,想活命吗?”
统叶护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我给你个机会。”杨暕说,“李渊造反了,我要去征讨他。你跟我一起去,帮我打仗。打完仗,我放你回草原,给你个小汗国当可汗。”
统叶护眼睛一亮:“真的?”
“我说话算话。”杨暕说,“不过,你得写封信给你以前的部下,让他们也来帮忙。告诉他们,只要立功,都有赏。”
统叶护犹豫了。
阿史那咄苾在隔壁牢房大喊:“统叶护,别信他!汉人最狡猾,他是想利用你!”
杨暕看向阿史那咄苾:“那你呢?想死还是想活?”
阿史那咄苾咬牙:“想死!给个痛快!”
“成全你。”杨暕对狱卒说,“明天午时,拉出去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反抗大隋的下场。”
阿史那咄苾脸色一白,但硬撑着没说话。
杨暕又看向处罗可汗和阿史那社尔:“你们俩呢?”
处罗可汗叹了口气:“我老了,打不动仗了。殿下要是开恩,给我个地方养老,我就感激不尽了。”
阿史那社尔年轻,才二十多岁。他跪下说:“殿下,我愿意为您效力!只求您放过我的家人。”
“好。”杨暕说,“阿史那社尔,你跟我去打仗。处罗可汗,你去洛阳郊外找个庄子养老,我会派人看着你,别乱跑。”
最后,杨暕看向达头可汗:“你呢?”
达头可汗冷笑:“我是西突厥可汗,宁死不降!”
“有骨气。”杨暕点头,“那你就继续在这牢里待着吧。等我灭了李渊,回来再处置你。”
离开天牢,杨暕又去了军营。
十万大军正在集结,士兵们忙着整备兵器,喂马,领粮草。看到杨暕来了,士兵们纷纷行礼:“太子殿下!”
杨暕摆摆手:“都忙你们的。”
他找到正在清点兵器的程咬金:“咬金,兵器够吗?”
程咬金说:“够!兵部刚送来一批新打的横刀,锋利着呢!盔甲也够,就是弓箭少了点,只有二十万支。”
“二十万支不够。”杨暕说,“一场大战下来,每人至少得射二十支箭。十万兵,就是两百万支。让兵部加紧打造,十天之内,再凑三十万支。”
“俺这就去催!”
杨暕在军营里转了一圈,看到士兵们士气很高,心里踏实了些。这些兵跟着他打过突厥,见过血,是真正的精兵。打李渊,应该没问题。
回到东宫,天已经黑了。
王忠准备好了晚膳:“殿下,您忙了一天,吃点东西吧。”
杨暕坐下吃饭,边吃边想。
李渊称帝,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是因为他开了个头,万一其他势力也跟着称帝,大隋就真乱了。小,是因为李渊的势力范围有限,只在太原一带。只要速战速决,灭了李渊,就能震慑其他心怀不轨的人。
关键是速度。
必须在一个月内解决战斗。时间拖长了,吐谷浑和吐蕃真打过来,就麻烦了。还有瓦岗残余势力、窦建德旧部,都在观望。要是看到大隋打李渊打得吃力,他们肯定会跳出来捣乱。
所以,这一仗,必须赢得漂亮。
赢得越快,越狠,越好。
正想着,外面传来杨广的声音:“暕儿,还没睡?”
杨暕起身:“父皇,您怎么来了?”
杨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你看看,这是李渊的檄文,朕刚拿到。”
杨暕接过一看,檄文写得很长,大概意思是:杨广荒淫无道,修运河劳民伤财,征高句丽死伤无数,宠信奸臣,残害忠良。杨暕残暴不仁,屠杀突厥,强迫汉化,是天下的祸害。他李渊,要替天行道,推翻暴隋,建立新朝。
“写得挺像那么回事。”杨暕笑了,“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还真以为咱们是暴君呢。”
杨广叹气:“朕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错事。修运河,征高句丽,死了多少人啊。百姓恨朕,也是应该的。”
“父皇,您别这么想。”杨暕说,“修运河,是为了沟通南北,利在千秋。征高句丽,是为了开疆拓土,巩固边防。虽然过程中有失误,死了人,但初衷是好的。现在儿臣不是把突厥打下来了吗?草原那么大一片土地,够咱们大隋子孙吃几百年了。”
杨广看着儿子:“暕儿,你说实话,朕是不是个昏君?”
杨暕想了想:“父皇,您不是昏君,您是个想做事的好皇帝。只是有时候太急了,方法不对。不过没关系,现在有儿臣在,咱们慢慢改。先把李渊灭了,再把吐谷浑和吐蕃灭了,然后整顿内政,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到时候,天下人都会说,您是个好皇帝。”
杨广眼睛有点湿:“暕儿,朕有你这个儿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父皇说笑了。”杨暕说,“对了,儿臣从天牢提了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让他们跟着去打仗。您看行吗?”
杨广皱眉:“突厥人,信得过吗?”
“信不过。”杨暕说,“但可以利用。让他们打头阵,消耗李渊的兵力。打赢了,给他们点甜头。打输了,死了活该。反正都是突厥人,死了不心疼。”
杨广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要小心,别让他们临阵倒戈。”
“儿臣明白。”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杨广才离开。
杨暕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想着接下来的战事,想着李渊,想着李世民,想着李元霸。
李元霸啊,隋唐第一好汉,双锤八百斤,力大无穷。不知道跟他这个日增千斤的挂逼比起来,谁更厉害?
当然是他厉害。毕竟,他现在的力量是已经远远超过十万斤,李元霸最多五万斤。而且他还有金刚不坏之身,李元霸的锤子砸在他身上,估计连个印都没有。
不过,李元霸这人,脑子不好使,容易被人利用。李世民肯定把他当杀手锏用,得想个办法对付。
想着想着,杨暕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被吵醒了。
外面传来程咬金的大嗓门:“王爷!王爷!出事了!”
杨暕起身开门:“又怎么了?”
程咬金说:“刚得到消息,李渊派他儿子李世民,带三万兵,出了太原,往南来了!”
杨暕一愣:“往南?去哪?”
“不知道。”程咬金说,“探马回报,李世民走得很急,一天走了八十里,看样子是想偷袭什么地方。”
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太原以南的地方。
太原以南,是潞州、泽州、怀州,再往南就是洛阳。李世民带三万兵南下,想干什么?偷袭洛阳?不可能,三万兵打洛阳,那是找死。那就是想骚扰粮道,或者攻打某个重要城池。
“咬金,你去告诉秦琼,让他小心点。”杨暕说,“李世民这人,诡计多端,说不定是声东击西。表面上往南走,实际上是想去打陇右。”
“俺这就去!”
程咬金走后,杨暕洗漱吃饭,然后去了兵部。
兵部里,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在等了。
“殿下,李世民南下的消息,您知道了?”杜如晦问。
“知道了。”杨暕说,“你们怎么看?”
房玄龄说:“臣以为,李世民这是想牵制咱们的兵力。他知道殿下要亲征太原,所以带兵南下,做出要打洛阳的姿态。这样,咱们就得分兵防守,去太原的兵力就少了。”
杜如晦点头:“臣也这么认为。不过,李世民只有三万兵,掀不起大浪。咱们可以不管他,直接去打太原。等拿下太原,李世民就成了无根之萍,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杨暕想了想:“不,李世民不能不管。这人打仗很厉害,要是让他钻了空子,真打下某个重要城池,咱们就被动了。这样,我带着十万兵,按原计划去打太原。另外,让程咬金带两万兵,去追李世民。不求歼灭,只求缠住他,别让他搞破坏。”
“那洛阳的防务怎么办?”房玄龄问。
“洛阳还有一万兵,加上禁军,够用了。”杨暕说,“李渊的主力在太原,不可能分兵打洛阳。只要程咬金缠住李世民,洛阳就安全。”
杜如晦说:“殿下,程咬金只有两万兵,李世民有三万,能缠住吗?”
杨暕笑了:“程咬金虽然莽,但不傻。再说,我不是给了他三万突厥骑兵吗?加起来五万兵,缠住李世民三万,绰绰有余。”
“突厥骑兵到了?”
“快了。”杨暕说,“宇文成都来信,三万突厥青壮年已经出发,五天后到雁门关。到时候,让程咬金带着他们去追李世民。”
三人正说着,外面又有人来报。
“殿下,陇右急报!吐谷浑出兵了!”
杨暕接过军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吐谷浑可汗伏允,亲率五万骑兵,已经越过边境,正在往陇右方向来。看样子,是想跟李渊东西夹击。
“来得真快。”杨暕说,“告诉秦琼,按原计划,死守陇右。另外,让单雄信从草原出兵,骚扰吐谷浑后方。吐谷浑主力东进,后方空虚,正是好机会。”
“是!”
信使退下后,杨暕看着地图,感觉有点头疼。
李渊、李世民、吐谷浑,三面来攻。虽然都在预料之中,但真打起来,压力还是不小。
不过,他有绝对的信心。
十万精兵,还有程咬金、秦琼这些猛将,这一仗,赢定了。
“杜先生,房先生,你们抓紧时间准备。”杨暕说,“十天后,大军出发。这一仗,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大隋,不可撼动!”
第128章 调兵遣将,分头行动
兵部议事结束后,杨暕回到东宫时天已经黑了。王忠赶紧让人端上晚膳,杨暕边吃边想事,一碗饭吃了半个时辰还没吃完。
“殿下,菜都凉了,要不热热?”王忠小声问。
杨暕摆摆手:“不用,就这么吃。王忠,你去把秦琼和程咬金叫来。”
“现在?”
“对,现在。”
王忠赶紧去了。不到一炷香时间,秦琼和程咬金就赶到了东宫。两人都穿着便服,看样子正准备休息。
“殿下,这么晚叫我们来,有啥急事?”程咬金打着哈欠问。
秦琼则直接多了:“殿下,是不是军情有变?”
杨暕让两人坐下:“坐。叫你们来,是想再仔细商量一下。刚才在兵部,人多嘴杂,有些话不好说透。”
程咬金眼睛一亮:“殿下,您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杨暕点头:“对。咱们这次要对付的不止李渊,还有吐谷浑和吐蕃。虽然表面上分兵两路,我打太原,叔宝守陇右。但实际打起来,情况可能更复杂。”
秦琼皱眉:“殿下是担心李世民?”
“不光李世民。”杨暕说,“李渊手下能人不少。除了李元霸这个猛将,还有李建成、李元吉,还有刘文静这些谋士。吐谷浑那边,可汗伏允也是老狐狸,打了这么多年仗,不好对付。”
程咬金拍桌子:“怕他个鸟!有殿下在,李元霸算个屁!俺听说那小子就是个傻子,空有一身力气,脑子不好使!”
“李元霸确实脑子不好使,但他听李世民的话。”杨暕说,“李世民这人,用兵如神,得小心。”
秦琼说:“殿下,您打算怎么打?”
杨暕铺开地图:“你们看。太原在这里,易守难攻。李渊有十万兵守城,咱们要是硬攻,伤亡肯定不小。所以,得把他引出来。”
“怎么引?”程咬金问。
“李渊不是联合了吐谷浑和吐蕃吗?”杨暕说,“咱们就利用这一点。叔宝,你到陇右后,不要死守。找机会跟吐谷浑打一仗,打赢了,就往西追。做出要打吐谷浑老巢的架势。”
秦琼眼睛一亮:“殿下是想让吐谷浑向李渊求援?”
“对。”杨暕说,“吐谷浑要是顶不住了,肯定会找李渊帮忙。李渊要是派兵救援,就得离开太原。到时候,我在半路埋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程咬金咧嘴笑:“殿下,这招高!不过,李世民那边咋办?那小子带三万兵南下,万一真打洛阳咋整?”
“他打不了洛阳。”杨暕说,“洛阳城高墙厚,守军一万,加上禁军,足够守半个月。半个月,我都能打到太原城下了。”
秦琼想了想:“殿下,那李世民要是去打别的城池呢?比如潞州、泽州,这些地方守军不多,容易被攻破。”
“所以得让你去追他。”杨暕看向程咬金,“咬金,你带两万兵,加上三万突厥骑兵,一共五万人。你的任务不是歼灭李世民,是缠住他。他往哪走,你就往哪跟。不跟他硬拼,就骚扰他,拖慢他的速度。”
程咬金挠头:“殿下,这不像是俺的风格啊。俺就喜欢硬碰硬,追着打多没劲。”
“这次必须听我的。”杨暕严肃地说,“李世民这人狡猾,你跟他硬拼,容易中计。你就跟他耗,他走你就跟,他停你也停,他打城池你就从后面骚扰。总之,别让他安生。”
“那……那行吧。”程咬金有点不情愿,“不过殿下,要是李世民真跟俺打起来,俺能还手不?”
“能,但要小心。”杨暕说,“记住,你的主要任务是拖住他,缠住他。五万对三万,你有优势,但别贪功。万一中埋伏,损失就大了。”
秦琼说:“殿下,那我这边呢?吐谷浑五万骑兵,都是精锐。我带五万兵,能守住陇右就不错了,还要主动出击,兵力怕是不够。”
“我从草原再调两万兵给你。”杨暕说,“宇文成都在东突厥王庭留了两万兵,让他分一万给你。单雄信在西突厥也留了两万,也分一万给你。这样你就有七万兵了。”
秦琼眼睛一亮:“七万对五万,那就有把握了。”
“不过要快。”杨暕说,“我已经给宇文成都和单雄信写信了,让他们各派一万兵,五天后到雁门关跟你汇合。你到了陇右,先稳住阵脚,等这两万兵到了,再找机会出击。”
程咬金问:“殿下,那您呢?您带十万兵打太原,李渊要是不出城咋办?”
“他会出城的。”杨暕说,“李渊这人,野心大,但胆子小。他看到咱们分兵,就会觉得有机可乘。我再给他加把火,让他不得不出来。”
“怎么加火?”秦琼问。
杨暕笑了:“李渊不是发檄文骂我吗?我也发檄文骂他。不光骂他,还要骂他祖宗。就说他李渊是鲜卑杂种,不配当中原皇帝。李渊这人最在乎名声,看到这种檄文,肯定气得跳脚。”
程咬金哈哈大笑:“殿下,这招够损!不过俺喜欢!”
秦琼也笑了:“殿下,那檄文谁写?”
“杜如晦已经在写了。”杨暕说,“不光写檄文,还要写密信,派人送到太原,塞给李渊的部下。就说李渊勾结外敌,出卖国土,跟着他没好下场。能策反几个是几个。”
三人正说着,外面传来王忠的声音:“殿下,杜先生和房先生来了。”
“让他们进来。”
杜如晦和房玄龄进来,看到秦琼和程咬金也在,愣了一下。
“殿下,檄文写好了,您看看。”杜如晦递上一份文稿。
杨暕接过看了看,写得不错,文笔犀利,把李渊骂得狗血淋头。说李渊是鲜卑后裔,不是正统汉人,没资格当皇帝。说李渊勾结吐谷浑和吐蕃,出卖国土,是汉奸。说李渊在太原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最后说大隋太子杨暕,奉天讨逆,要替天行道。
“好,就这么发。”杨暕说,“抄写一千份,发往各州县。再抄写一百份,用箭射进太原城里。”
房玄龄说:“殿下,密信也写好了。一共三十封,分别写给李渊手下的将领和谋士。信里说,只要他们投降,既往不咎,还能升官。”
“都有谁?”杨暕问。
“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还有几个不太出名的将领。”房玄龄说,“这些人,有的跟李渊有矛盾,有的贪生怕死,容易策反。”
杨暕点头:“好。派人送进去,要小心,别被发现了。”
杜如晦说:“殿下,还有件事。草原调来的三万突厥青壮年,明天能到雁门关。怎么安排?”
“交给程咬金。”杨暕说,“咬金,这三万人,你得好好管。他们刚归顺,心里还不服。你得恩威并施,让他们听话。”
程咬金拍胸脯:“殿下放心,管人俺在行!不听话就打,打服了再给甜头,保准他们老老实实!”
秦琼皱眉:“咬金,突厥人野性难驯,你得小心点。别让他们闹出乱子。”
“没事,俺有办法。”程咬金说,“俺准备了些酒肉,等他们到了,先请他们吃一顿。吃饱喝足了,再跟他们说规矩。听话的,有赏。不听话的,砍了。简单!”
杨暕笑了:“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记住,这三万人是先锋,打仗的时候让他们冲前面。打赢了,有赏。打输了,死就死了,不心疼。”
“明白!”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杜如晦和房玄龄先走了。秦琼和程咬金留下,继续跟杨暕讨论细节。
“叔宝,陇右那边,地形复杂,你要多小心。”杨暕说,“吐谷浑是骑兵,来去如风。你到陇右后,多建烽火台,发现敌军,立刻点燃烽火。另外,多挖陷阱,多设绊马索,限制他们的机动性。”
秦琼点头:“末将记住了。殿下,您打太原,要小心李元霸。那小子虽然傻,但力气大,锤子重,一般人挡不住。”
“李元霸交给我。”杨暕说,“我早就想会会他了。看看是他那四象不过之力,还能接住我几招。”
程咬金兴奋道:“殿下,到时候让俺在旁边看着!俺想看看李元霸那小子被揍成啥样!”
“行,让你看。”杨暕说,“不过咬金,你得先把李世民缠住。李世民要是不解决,咱们打太原就不安心。”
“殿下放心,李世民那小子跑不了!”程咬金说,“俺带着五万人追他,他就是只兔子,也蹦跶不了几天!”
秦琼说:“殿下,还有件事。咱们这次出兵,粮草从哪运?从洛阳运到太原,路程远,容易被劫。”
“粮草不走洛阳。”杨暕说,“从涿郡运。涿郡存粮多,离太原也近。我已经给涿郡太守张衡写信了,让他准备三个月的粮草,运到雁门关。咱们从雁门关出发,粮道短,安全。”
“还是殿下想得周到。”秦琼说。
杨暕看看天色:“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儿。你们回去准备吧,十天后出发。记住,这一仗关系到大隋的存亡,只能赢,不能输。”
“是!”两人齐声应道。
秦琼和程咬金走后,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打李元霸就像大人打小孩。不过李元霸不是重点,重点是李世民。李世民这人,用兵如神,得小心对付。
正想着,外面传来杨广的声音:“暕儿,还没睡?”
杨暕起身开门:“父皇,您怎么又来了?”
杨广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朕让人炖了参汤,给你补补身子。这几天你忙里忙外,累坏了吧?”
“谢父皇。”杨暕接过食盒,“儿臣不累。”
杨广坐下,看着儿子:“暕儿,跟朕说实话,打李渊,有把握吗?”
“有。”杨暕说,“十分把握。”
“那就好。”杨广叹气,“朕老了,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在后方给你打气。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全力支持。”
杨暕心里一暖:“父皇,您已经帮了很多了。要不是您信任儿臣,儿臣也打不了这么多胜仗。”
杨广摆摆手:“那是你有本事。朕那几个儿子,要是都像你这么能干,大隋何至于此。好了,不说这些了。暕儿,你这次出征,把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带上,朕总觉得不放心。突厥人,信不过啊。”
“儿臣知道。”杨暕说,“所以让他们打头阵。打赢了,给他们点甜头。打输了,死了活该。反正都是突厥人,死了不心疼。”
杨广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朕听说李元霸那小子厉害得很,双锤八百斤,你可要小心。”
杨暕笑了:“父皇放心,李元霸再厉害,也不过五万斤力气。以儿臣现在的能力,他打儿臣一锤,儿臣没事。儿臣打他一拳,他就得死。”
杨广也笑了:“这倒是。朕差点忘了,朕的儿子是神仙下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李元霸算个什么东西。”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杨广才离开。
杨暕喝完参汤,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战事。
这一仗,是他穿越以来最硬的一仗。李渊不是王世充,不是窦建德,更不是突厥可汗。李渊不仅是太原李家的家主,还是陇西李氏的族长,在太原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手下兵多将广,谋士如云。
不过,他有信心。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是虚的。
第二天一早,杨暕去了军营。
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正在操练。士兵们喊着号子,挥舞着兵器,气势如虹。
杨暕找到正在训练突厥骑兵的程咬金。三万突厥青壮年刚到,穿着破烂的皮甲,拿着弯刀,列队还算整齐。
程咬金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隋的兵!跟着大隋,有肉吃,有酒喝!跟着李渊,只有死路一条!”
翻译把话翻成突厥语,突厥兵们交头接耳。
一个突厥百夫长站出来,用生硬的汉语说:“将军,我们打仗,有赏吗?”
“有!”程咬金说,“打赢了,每人赏银十两!杀一个敌人,赏银五两!杀十个,官升一级!”
突厥兵们眼睛亮了。
程咬金又说:“不过,谁要是敢临阵脱逃,或者投降敌人,杀无赦!不光杀你,还杀你全家!”
这话一出,突厥兵们脸色一白。
“听明白了吗?”程咬金吼。
“明白了!”突厥兵们用生硬的汉语回答。
杨暕走过去:“咬金,训练得怎么样?”
程咬金说:“殿下,这帮小子还行,听话。就是汉语说得不好,交流费劲。”
“没事,打仗不需要说太多话。”杨暕说,“你告诉他们,冲锋的时候跟着旗走,撤退的时候听号角。简单命令,他们能听懂就行。”
“俺也是这么想的。”程咬金说,“殿下,您看看,这帮小子体格不错,都是草原上长大的,骑术好,射箭准。就是缺好兵器好盔甲。”
杨暕看了看,确实,这些突厥兵穿的皮甲破烂不堪,用的弯刀也锈迹斑斑。
“从军械库里调一批盔甲兵器给他们。”杨暕说,“不用太好,能用的就行。等打完仗,活下来的,再给发好的。”
“好嘞!”
杨暕又去了秦琼那边。秦琼正在清点粮草,看到杨暕来了,连忙过来。
“殿下,粮草统计出来了。”秦琼说,“从涿郡运来的粮草,够十万大军吃三个月。从洛阳运来的,够五万大军吃两个月。加起来,应该够了。”
“不够。”杨暕说,“打仗消耗大,得多准备点。让户部再调一个月的粮草,送到雁门关。”
“是。”秦琼说,“殿下,突厥骑兵那边,程咬金能管住吗?”
“能。”杨暕说,“咬金虽然莽,但管人有一套。恩威并施,这帮突厥兵不敢闹事。”
秦琼点头:“那就好。殿下,末将明天就出发去陇右。您还有什么吩咐?”
杨暕想了想:“叔宝,到了陇右,如果吐谷浑攻势太猛,顶不住,不要硬撑。可以放弃一些外围城池,退守大城。保存实力,等我灭了李渊,回头再收拾他们。”
“末将明白。”秦琼说,“殿下,您打太原也要小心。李渊老奸巨猾,说不定有埋伏。”
“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一个探马急匆匆跑过来:“报!殿下,秦将军!李世民的三万兵,已经过了潞州,正在往泽州方向去!”
杨暕皱眉:“泽州?泽州守军只有三千,挡不住李世民。咬金呢?”
“程将军已经带兵去追了,但李世民走得快,程将军还没追上。”
杨暕对秦琼说:“叔宝,你按原计划出发。我去找咬金,看看怎么回事。”
“是!”
杨暕骑马出城,往北追了三十里,看到了程咬金的大军。五万人正在路边休息,程咬金急得团团转。
“咬金,怎么回事?”杨暕下马问。
程咬金说:“殿下,李世民那小子太滑了!他专挑小路走,一天走一百里!俺带着五万人,走大路,追不上啊!”
杨暕看了看地图:“李世民去泽州干什么?泽州城小,没什么战略价值。”
“俺也不知道。”程咬金说,“探马说,李世民在泽州城外转了转,没攻城,又往西去了。”
“往西?”杨暕看着地图,“西边是吕梁山,山路难走。他进山干什么?”
程咬金挠头:“殿下,要不俺带兵进山追?”
“不行。”杨暕说,“山里容易中埋伏。你带着五万人,目标太大,进山施展不开。”
“那咋办?就让他这么跑了?”
杨暕想了想:“李世民进山,肯定有目的。要么是想绕过咱们,偷袭洛阳。要么是想跟李渊汇合。这样,你分兵两万,守住出山的几条路。另外三万兵,继续跟着他,但别进山,就在山外守着。他总要出来的,等他出来再打。”
“好主意!”程咬金说,“俺这就去安排!”
杨暕回到洛阳时,天又黑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在东宫等着。
“殿下,刚得到消息,吐谷浑的五万骑兵,已经到陇右边境了。”杜如晦说,“秦琼将军来得及吗?”
“来得及。”杨暕说,“叔宝带兵快,五天就能到陇右。吐谷浑从边境到陇右各城,也得走几天。时间差不多。”
房玄龄说:“殿下,还有件事。李渊那边有动静了。他派李建成带两万兵,出太原,往东去了。”
“往东?”杨暕看着地图,“东边是井陉关,过了井陉关就是河北。李建成去河北干什么?”
“不知道。”房玄龄说,“探马说,李建成走得很快,看样子是有急事。”
杨暕皱眉。李渊这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让李世民南下,让李建成东进,自己守在太原。这是想四面开花,分散他的兵力?
“杜先生,你怎么看?”杨暕问。
杜如晦想了想:“殿下,李渊可能是想联合河北的残余势力。王世充、窦建德虽然被灭了,但他们的旧部还在。李建成去河北,可能是想招降这些人。”
“有道理。”杨暕点头,“不过,河北那些残兵败将,成不了气候。李建成带两万人去,也掀不起大浪。”
“还是要小心。”房玄龄说,“殿下,要不要派兵去追李建成?”
“不用。”杨暕说,“咱们兵力有限,不能再分兵了。李建成爱去哪去哪,等拿下太原,他就是丧家之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三人正说着,外面又传来急报。
“报!殿下,草原急信!吐蕃出兵了!”
杨暕接过信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亲率五万大军,已经越过边境,正在往陇右方向来。
“吐谷浑五万,吐蕃五万,加起来十万。”杨暕说,“叔宝只有七万兵,压力不小。”
杜如晦说:“殿下,要不从太原前线调兵支援?”
“不行。”杨暕摇头,“打李渊是主攻,不能分兵。这样,给单雄信写信,让他从西突厥出兵,直接打吐蕃老巢。吐蕃主力东进,后方空虚,正是好机会。”
“好主意!”房玄龄说,“围魏救赵,松赞干布听说老巢被攻,肯定会回兵救援。这样,秦琼将军的压力就小了。”
杨暕立刻写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往草原。
写完信,杨暕看着地图,感觉这场仗越来越复杂了。
李渊、李世民、李建成、吐谷浑、吐蕃,五路敌人。他这边,自己打太原,秦琼守陇右,程咬金追李世民,单雄信打吐蕃,宇文成都守草原。
战线拉得太长,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不过,他有信心。
绝对的力量,就是最大的底气。
“杜先生,房先生,你们抓紧时间准备。”杨暕说,“这一仗,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大隋,不可战胜!”
第129章 洛阳点兵,三军开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兵临城下,太原震动
雁门关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杨暕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七万士兵列队整齐,战马喷着白气,兵器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昨天杨暕举镇关石的事已经传遍全军,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狂热——跟着这样的主帅,还有什么仗打不赢?
“出发!”
杨暕一声令下,大军开拔。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各带一万五千兵分列左右,杨暕亲率四万中军。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向北。
走了两天,离太原只剩一百五十里。
这天中午,大军在一处山谷休息。杨暕刚下马,探马就飞奔而来。
“报!殿下,太原最新军情!”
“说。”
“李渊在太原城外挖了三道壕沟,每道壕沟宽三丈,深两丈。壕沟后面立了木栅栏,栅栏后面是箭楼。另外,李渊从城里征调了五万民夫,日夜加固城墙。”
杨暕笑了:“李渊这是怕了。统叶护,你怎么看?”
统叶护现在是真服了,连忙说:“殿下,李渊这是想固守待援。他指望吐谷浑和吐蕃打下陇右,然后东西夹击咱们。”
阿史那社尔也说:“殿下,太原城易守难攻,强攻确实伤亡大。不如围而不攻,等秦琼将军那边打退吐谷浑,再合力攻城。”
杨暕摇头:“等不了。李渊不是傻子,他肯定也在等援军。咱们必须在他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太原。”
正说着,又一批探马回来。
“报!程咬金将军急报!”
杨暕接过军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统叶护小心地问:“殿下,怎么了?”
“程咬金又跟李世民打了一仗。”杨暕说,“歼敌两千,自损五千。李世民现在退守霍邑,程咬金靠着人多把他围住了。”
阿史那社尔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李世民被围,李渊肯定要派兵救援。到时候咱们半路埋伏……”
“没那么简单。”杨暕说,“程咬金的军报里说,李世民在霍邑城里存了不少粮草,够三万兵吃一个月。程咬金围城,至少要围一个月才能见效。咱们等不了那么久。”
统叶护说:“殿下,要不让程咬金强攻霍邑?”
“强攻伤亡大。”杨暕说,“而且李世民这人用兵非常厉害,说不定有埋伏。告诉程咬金,继续围城,别强攻。另外,分五千兵去霍邑周边扫荡,断李世民的粮道。”
“是!”传令兵立刻去传令。
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太原周边地形。从雁门关到太原,一路都是山路,适合埋伏的地方不少。李渊要是不傻,肯定会在半路设伏。
“传令,全军戒备。”杨暕说,“斥候前出三十里,仔细搜索。发现埋伏,立刻回报。”
大军继续前进,又走了一天,离太原只剩一百里。
这天傍晚,大军在一处河边扎营。刚扎好营,斥候队长急匆匆跑来。
“殿下,前方二十里发现敌军!大约两万人,正在往这边来!”
杨暕站起来:“谁的旗号?”
“看不太清,天色暗了。不过听口音,像是太原兵。”
统叶护说:“殿下,让末将带兵去迎战!”
阿史那社尔也说:“末将愿往!”
杨暕摆摆手:“不急。两万人,不是主力,可能是试探。传令,全军戒备,但不要出击。等他们来了再说。”
一个时辰后,敌军到了营外五里处,停下扎营。看旗号,是李渊的部下,领兵的是个叫殷开山的将领。
中军大帐里,众将齐聚。
统叶护说:“殿下,殷开山这人我听说过,是李渊的老部下,打仗勇猛,但缺谋略。他带两万人来,可能是想趁咱们立足未稳,偷袭一下。”
阿史那社尔说:“殿下,咱们可以设个圈套。假装松懈,引他夜袭,然后伏击。”
杨暕想了想:“不用那么麻烦。统叶护,阿史那社尔,你们各带五千兵,今夜子时,去袭营。记住,打了就跑,别纠缠。目的是挫其锐气,不是歼灭。”
两人眼睛一亮:“末将领命!”
半夜,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各带五千兵,悄悄出营。一个时辰后,远处传来喊杀声,火光冲天。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回来了,身上都带着血。
“殿下,打完了!”统叶护兴奋地说,“殷开山那老小子睡得正香,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杀敌三千,烧了粮草,我们还抓了个俘虏。”
“带上来。”
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被押上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暕问:“你叫什么?在殷开山军中任何职?”
那军官颤声说:“小的……小的叫王二,是殷将军的亲兵队长。”
“殷开山带两万人来,想干什么?”
“殷将军奉唐王之命,前来试探太子殿下的虚实。唐王说了,能打就打,打不过就退,保存实力。”
“李渊还派了别的兵吗?”
“有……有。”王二说,“尉迟恭将军带三万兵,在五十里外的黑风谷埋伏。等殿下大军过去,就从后面袭击,和殷将军前后夹击。”
杨暕和众将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渊这老狐狸,果然有埋伏。”杨暕说,“黑风谷……地形险要,确实适合埋伏。王二,你说的可是实话?”
“句句属实!小的不敢撒谎!”
杨暕摆摆手:“带下去,好好看着。”
王二被押走后,统叶护说:“殿下,咱们怎么办?黑风谷是去太原的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阿史那社尔说:“殿下,不如将计就计。咱们假装中计,进入黑风谷,然后反埋伏。尉迟恭三万兵,咱们七万兵,能吃下他。”
杨暕摇头:“尉迟恭这人我听说过,是员猛将,不是殷开山那种莽夫。他能乖乖在黑风谷等咱们?说不定已经知道殷开山败了,正在改变计划。”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殿下,黑风谷急报!尉迟恭的三万兵,正在往这边移动!离咱们只有三十里了!”
众将脸色一变。
统叶护说:“尉迟恭这是要主动出击?他不守黑风谷了?”
阿史那社尔说:“殿下,尉迟恭可能是知道殷开山败了,怕咱们去攻黑风谷,所以先发制人。”
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黑风谷到这里的路线。三十里,急行军两个时辰就能到。尉迟恭选择主动出击,确实是个狠角色。
“传令,全军准备迎战。”杨暕说,“统叶护,你带一万兵守左翼。阿史那社尔,你带一万兵守右翼。我亲率五万兵居中。咱们就在这河边,将敌人歼灭。”
“是!”
大军迅速调动,摆开阵势。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在两翼。杨暕骑在乌骓马上,站在阵前,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
一个时辰后,尉迟恭的大军到了。
三万兵列队整齐,盔甲鲜明,一看就是精锐。队伍最前面是一员大将,黑脸膛,络腮胡,手持竹节钢鞭,正是尉迟恭。
两军对峙,距离五百步。
尉迟恭策马出阵,大声喝道:“对面可是大隋太子杨暕?”
杨暕催马出阵:“正是。你就是尉迟恭?”
“不错!”尉迟恭说,“杨暕,我听说你厉害,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今天我倒要见识见识!”
杨暕笑了:“尉迟恭,你是个将才,跟着李渊可惜了。不如归顺大隋,我保你荣华富贵。”
尉迟恭冷笑:“我尉迟恭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岂是贪图富贵之人?杨暕,少废话,今天你我决一死战!”
说完,他挥鞭一指:“杀!”
三万太原兵开始冲锋。
杨暕一挥手:“放箭!”
弓弩手万箭齐发,箭矢如雨。太原兵举盾抵挡,但还是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两军越来越近,终于撞在一起。
杨暕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横刀挥舞,所向披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太原兵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人,吓得纷纷后退。
尉迟恭看得目瞪口呆。他早就听说杨暕厉害,但亲眼看到,还是震惊。这哪是人,简直是战神下凡!
“拦住他!拦住他!”尉迟恭大喊。
几十个亲兵围上来,长矛齐刺。杨暕不闪不避,任由长矛刺在身上。
“当当当……”
长矛全部折断。
杨暕反手一刀,十几个亲兵身首异处。
尉迟恭咬牙,催马上前:“杨暕,看我钢鞭!”
他抡起竹节钢鞭,砸向杨暕头顶。这一鞭用尽全力,带着风声。
杨暕抬手一抓,抓住了钢鞭。
尉迟恭大惊,想抽回钢鞭,但钢鞭像焊在杨暕手里,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杨暕笑了,轻轻一拽。
尉迟恭连人带马被拽得往前一冲,差点摔下马。他赶紧松手,钢鞭已经到了杨暕手里。
杨暕掂了掂钢鞭:“一百二十斤,太轻了。”说完随手一扔,钢鞭飞出去几十丈远,插在地上。
尉迟恭脸色惨白。他的钢鞭一百二十斤,在军中已经是重兵器了。杨暕随手就扔那么远,这得多大力气?
“尉迟恭,还打吗?”杨暕问。
尉迟恭咬牙,拔出腰刀:“打!”
他挥刀砍来。杨暕随手一刀。
“当!”
腰刀断成两截。
尉迟恭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看着手里的断刀,又看看杨暕,终于明白,这场仗打不赢了。
“撤退!全军撤退!”尉迟恭大喊。
太原兵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追!”杨暕下令。
隋军开始追击。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各带骑兵从两翼包抄,截断太原兵的退路。
尉迟恭拼命冲杀,想杀出一条血路。但杨暕已经追上来,伸手抓住他的盔甲领子,把他从马上拎起来。
“绑了!”
亲兵冲上来,把尉迟恭五花大绑。
主将被擒,太原兵更乱了。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结束了。清点战果,杀敌八千,俘虏一万五,逃了七千。尉迟恭的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隋军伤亡不到两千,又是一场大胜。
中军大帐里,尉迟恭被押上来。他昂着头,一脸不服。
杨暕看着他:“尉迟恭,服了吗?”
尉迟恭哼了一声:“要杀就杀,别废话!”
“我不杀你。”杨暕说,“你是个将才,杀了可惜。跟着我干,怎么样?”
“做梦!”尉迟恭说,“我尉迟恭忠臣不事二主,既然跟了唐王,就不会背叛!”
杨暕笑了:“李渊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为他卖命?”
“唐王待我如兄弟,我自然以死相报!”
“兄弟?”杨暕摇头,“尉迟恭,你太天真了。李渊是什么人?为了当皇帝,可以勾结外敌,出卖国土。这样的人,值得你效忠?”
尉迟恭不说话。
杨暕继续说:“我杨暕做事,光明磊落。打突厥,是为了保境安民。打李渊,是因为他造反。你跟着我,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不用背负叛国的骂名。”
尉迟恭还是不说话,但眼神有点动摇了。
统叶护在旁边说:“尉迟将军,殿下说得对。我原来是西突厥王子,现在跟着殿下,不觉得丢人。殿下说话算话,答应给我的,都给了。”
阿史那社尔也说:“尉迟将军,我也是降将。殿下待我不薄,给我兵带,给我赏赐。李渊能给你什么?就算他当了皇帝,你能当宰相吗?不能。跟着殿下,你才有前途。”
尉迟恭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殿下,我……我有个条件。”
“说。”
“我的部下,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投降,殿下不能杀他们。”
“可以。”杨暕说,“不但不杀,还给他们编入军中,待遇跟我的兵一样。”
“那……那我愿意归顺。”尉迟恭跪下,“末将尉迟恭,参见太子殿下!”
杨暕下马扶起他:“尉迟将军请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隋的将军。我给你一万兵,你带着,跟我去打太原。”
尉迟恭一愣:“殿下,您……您信得过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杨暕说,“尉迟恭,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尉迟恭眼睛红了:“末将……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报答殿下知遇之恩!”
处理完俘虏,大军继续前进。尉迟恭带着他的一万旧部,编入杨暕军中。这些太原兵本来士气低落,但听说尉迟恭归顺了,而且待遇不变,也都安下心来。
又走了两天,终于到了太原城下。
站在高处望去,太原城果然雄伟。城墙高四丈,宽三丈,外面挖了三道壕沟,沟里插着竹签。城头上旌旗招展,士兵密密麻麻。
统叶护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城……不好打啊。”
阿史那社尔也说:“殿下,强攻确实伤亡大。不如先围起来,慢慢想办法。”
尉迟恭刚归顺,想立功,说:“殿下,末将熟悉太原城防。南门最弱,守将是刘弘基,这人贪生怕死,可以强攻。”
杨暕看着太原城,笑了:“不用强攻,也不用围城。明天,我亲自去叫阵。李元霸不是厉害吗?让他出来,跟我单挑。他要是敢出来,我就擒了他。他要是不敢出来,太原军的士气就垮了。”
众将面面相觑。
尉迟恭说:“殿下,李元霸确实厉害。双锤八百斤,力大无穷。您虽然神勇,但……”
“但什么?”杨暕看着他,“尉迟恭,你觉得我打不过李元霸?”
尉迟恭连忙说:“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李元霸那小子,脑子不好使,但打架不要命。殿下万金之躯,何必跟他拼命?”
杨暕笑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传令,全军扎营。明天一早,我去叫阵。”
大军在太原城南十里处扎营。营寨刚扎好,探马来报:“殿下,太原城四门紧闭,吊桥拉起。李渊看样子是要死守。”
“知道了。”杨暕说,“尉迟恭,你对太原熟悉,说说城里情况。”
尉迟恭说:“殿下,太原城里有十万兵,粮草够吃三个月。李渊把王府设在城中心,周围有五千亲兵把守。李元霸住在城东,李世民不在,李建成也不在。现在城里主事的是李渊、刘文静。”
“李元霸听谁的?”
“听李世民的。”尉迟恭说,“李世民不在,他听李渊的。不过李元霸脑子不好使,有时候犯浑,李渊也管不住他。”
“那就好。”杨暕说,“明天我去叫阵,就骂李元霸是傻子,是李渊养的狗。李元霸肯定受不了,会出城。”
统叶护担心:“殿下,万一李渊不让李元霸出城呢?”
“那咱们就骂得更难听。”杨暕说,“骂李渊是缩头乌龟,骂李元霸是没卵子的孬种。李元霸那脾气,能忍住?”
众将都笑了。
当天晚上,杨暕在营中巡视。士兵们士气很高,都在议论明天的叫阵。不少人在打赌,赌李元霸能在殿下手下撑几招。
“要我说,一招都撑不住!”一个老兵说,“殿下连两万斤的石头都能举起来,李元霸算个屁!”
“那不一定。”一个年轻士兵说,“李元霸的双锤八百斤呢,挨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切!殿下刀枪不入,怕他锤子?”
杨暕听着士兵们的议论,心里踏实。士气可用,这仗就好打。
回到中军大帐,杨暕召见尉迟恭。
“尉迟将军,坐。”
尉迟恭坐下,有点拘谨。
“尉迟将军,不用紧张。”杨暕说,“我叫你来,是想问问,李渊手下,还有哪些人可能投降?”
尉迟恭想了想:“殿下,刘弘基有可能。这人贪财,胆子小。裴寂也有可能,他跟李渊有矛盾,上次因为修王府的事吵过架。”
“刘文静呢?”
“刘文静是李渊的心腹,不会投降。”尉迟恭说,“不过刘文静的儿子刘政会,在军中当校尉,可以拉拢。”
“好。”杨暕说,“尉迟将军,你去写几封信,给刘弘基、裴寂,还有刘政会。信里说,只要他们投降,既往不咎,还能升官。”
“末将领命。”
尉迟恭走后,杨暕一个人坐在帐里。他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千斤的力量,浑身充满了劲。
他现在轻轻松松的就可以生擒李元霸。不过,他不想那么快结束。李元霸是李渊的王牌,他要当着两军的面,把这张王牌撕碎。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打击太原军的士气。
正想着,外面传来王忠的声音:“殿下,洛阳来信。”
杨暕接过信,是杜如晦写的。信上说,洛阳一切正常,宇文化及很老实。另外,杨广身体很好,天天念叨儿子,让杨暕早点打完仗回去。
还有一件事,秦琼在陇右跟吐谷浑打了一仗,小胜,歼敌三千。单雄信已经打到吐蕃境内,松赞干布正忙着回兵救援。
“好!”杨暕拍案而起,“秦琼和单雄信都打得不错。传令,把这两份战报传遍全军,让士兵们知道,咱们的友军也在打胜仗!”
“是!”
战报传下去后,士兵们更兴奋了。原来不只太子殿下厉害,秦将军和单将军也厉害。这场仗,赢定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点兵三万,来到太原城南门外五百步处列阵。
城头上,李渊、裴寂、刘文静等人都在。看到杨暕的军容,李渊脸色很难看。
“这杨暕,果然厉害。”李渊说,“尉迟恭三万兵,说没就没了。”
裴寂说:“唐王,杨暕这是来叫阵的。咱们不能出城,出城就中计了。”
刘文静也说:“对,固守待援。等吐谷浑和吐蕃打下陇右,咱们再出城决战。”
正说着,杨暕策马出阵,来到城下二百步处。
“李渊!”杨暕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你个缩头乌龟,敢造反不敢出城?让你儿子李元霸出来,跟我单挑!他要是不敢,就是没卵子的孬种!”
城头上,李元霸正在打瞌睡,听到这话,猛地醒了。
“谁?谁骂我?”李元霸瞪着眼睛。
李渊赶紧说:“元霸,别听他的,他在激你。”
李元霸跑到城垛边,往下看。看到杨暕单枪匹马站在城下,他火了。
“爹,让我出去!我锤死他!”
“不行!”李渊说,“元霸,杨暕厉害,你打不过他。”
“放屁!”李元霸嚷嚷,“我李元霸天下第一!谁打得过我?爹,让我出去!”
杨暕在城下继续骂:“李元霸,你个傻子!你爹把你当狗养,你还真听话?出来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卵子!”
李元霸气得哇哇叫,转身就往城下跑。
“元霸!回来!”李渊大喊。
但李元霸已经跑下城楼,骑上万里云,提着双锤,冲出城门。
吊桥放下,城门打开。李元霸单人独骑,冲了出来。
杨暕笑了。
鱼儿,上钩了。
copyright 2026
第131章 单挑李元霸,力震太原城
李元霸骑着他那匹万里云,像头疯牛似的从城门里冲出来。这小子长得是真丑,尖嘴猴腮,骨瘦如柴,偏偏手里拎着两柄吓死人的大锤。那锤头比人头还大,黑黝黝的,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杨暕!你敢骂我!我锤死你!”李元霸扯着嗓子吼,声音像破锣。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看着冲过来的李元霸,心里想:这就是隋唐第一好汉?看着怎么跟没吃饱饭似的?
两军阵前,鸦雀无声。隋军这边,统叶护、阿史那社尔、尉迟恭都瞪大了眼睛。太原城头上,李渊急得直跺脚,裴寂和刘文静脸色发白。
“元霸!回来!”李渊在城头上大喊。
但李元霸听不见,就算听见也不会听。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锤死杨暕。
眨眼间,李元霸冲到杨暕面前五十步处,勒住马。万里云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杨暕,下马受死!”李元霸举着双锤嚷嚷。
杨暕笑了:“李元霸,你爹没教过你礼貌吗?见了本太子,不下马行礼?”
“礼你妈!”李元霸骂,“看锤!”
他催马前冲,左手锤抡圆了砸向杨暕脑袋。这一锤带着风声,少说也有几万斤力气。
杨暕不躲不闪,抬手一抓。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李元霸的锤头停在半空,被杨暕单手抓住了。
全场哗然。
城头上,李渊腿一软,差点摔倒。裴寂赶紧扶住他:“唐王,唐王您没事吧?”
李渊指着下面,手抖得厉害:“这……这怎么可能……”
阵前,李元霸也愣住了。他这一锤,能砸碎石头,能砸扁铁甲,怎么就被杨暕单手接住了?
“你……你……”李元霸结结巴巴。
杨暕抓着锤头,轻轻一拽。李元霸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差点被拽下马。他赶紧松手,锤子已经到了杨暕手里。
“八百斤?”杨暕掂了掂锤子,“太轻了。”
说完,他随手一扔。锤子飞出去几十丈远,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李元霸傻眼了。他的锤子,八百斤一柄,是他吃饭的家伙。就这么被人扔了?
“还我锤子!”李元霸急了,抡起右手锤又砸过来。
杨暕还是抬手一抓。
“嘭!”
又抓住了。
这次杨暕没扔,而是用力一拧。李元霸只觉得虎口剧痛,下意识松手。第二柄锤子也到了杨暕手里。
“你这锤子,质量不行。”杨暕说,“要不要试试我的?”
他把两柄锤子扔在地上,从马鞍上摘下自己的横刀。这刀是特制的,重三百斤,但对杨暕来说轻得像根稻草。
李元霸没了锤子,赤手空拳,但他不服输,从马背上跳下来,扑向杨暕。
“我掐死你!”
杨暕摇摇头,也下了马。他把横刀插在地上,空着手等着李元霸。
李元霸扑到杨暕面前,伸手去掐杨暕脖子。杨暕不躲,任由他掐。
“用力。”杨暕说。
李元霸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可杨暕的脖子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你没吃饭?”杨暕问。
李元霸气得哇哇叫,松开手,一拳打向杨暕胸口。
“咚!”
拳头打在明光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杨暕退都没退一步。
“该我了。”杨暕说。
他伸出右手,抓住李元霸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李元霸拼命挣扎,拳打脚踢,但打在杨暕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杨暕拎着李元霸,走到那两柄大锤旁边,用脚一挑,一柄锤子飞起来。他空着的左手接住锤子,递到李元霸面前。
“来,砸我。”杨暕说。
李元霸愣了:“啥?”
“你不是要锤死我吗?”杨暕说,“给你锤子,砸我。照脑袋砸。”
李元霸接过锤子,看看杨暕,又看看锤子,犹豫了。
“砸啊。”杨暕说。
李元霸一咬牙,抡起锤子砸向杨暕脑袋。这一锤他用尽全力,锤子带着风声。
“当!”
锤子砸在杨暕头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杨暕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元霸看着锤子,又看看杨暕的脑袋,傻了。
杨暕笑了:“继续。”
李元霸又砸,一锤,两锤,三锤……砸了十几锤,杨暕没事,锤子柄断了。
“质量真差。”杨暕说。
他松开手,李元霸掉在地上,瘫坐着一动不动。这小子被打击傻了,他引以为傲的力气,在杨暕面前就像小孩玩泥巴。
杨暕弯腰,凑到李元霸耳边,低声说:“李元霸,想不想活命?”
李元霸呆呆地看着他。
“想活命,就投降。”杨暕说,“跟着我,有肉吃,有酒喝。跟着你爹,只有死路一条。”
李元霸脑子不好使,但怕死。他看看杨暕,又看看远处的太原城,点点头。
“我……我投降。”李元霸说。
“好。”杨暕站起来,对身后的亲兵说,“绑了,押回大营,好生看着。”
亲兵上来,把李元霸五花大绑,押走了。
整个过程,两军将士看得清清楚楚。隋军这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太原城头上死一般寂静。
统叶护策马过来,激动地说:“殿下神威!李元霸在您面前,真是没断奶的娃娃!”
阿史那社尔也说:“殿下,这下太原守军的士气垮了。”
尉迟恭脸色复杂。他昨天刚投降,今天就看到李元霸被擒。李元霸的厉害他是知道的,双锤八百斤,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在杨暕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他庆幸自己投降得早,不然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杨暕重新上马,来到阵前,对着城头喊:“李渊,你儿子被我擒了!还有谁?都派出来!”
城头上,李渊脸色铁青。裴寂和刘文静在一旁劝。
“唐王,不能出城了。”裴寂说,“杨暕太厉害,出城就是送死。”
刘文静也说:“对,固守待援。等吐谷浑和吐蕃……”
“等什么等!”李渊吼道,“元霸都被抓了,还等?开城门,我要出城跟杨暕决一死战!”
“不可啊唐王!”裴寂跪下了,“您是一国之君,不能以身犯险!”
刘文静也跪下了:“唐王三思!”
李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隋军,再看看被押走的李元霸,终于冷静下来。他知道,出城就是死。可不出城,又能守多久?
“传令,全军死守。”李渊咬着牙说,“谁敢出城,斩!”
说完,他转身下城,背影佝偻,一下子老了十岁。
杨暕在城下等了半天,见没人出来,笑了。
“李渊,你个缩头乌龟!”杨暕大喊,“今天先饶你一命,明天我来攻城!”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着大军回营。
回到大营,中军大帐里众将齐聚,个个兴奋。
统叶护说:“殿下,今天这一战,太原守军的魂都被打没了。明天攻城,肯定容易多了。”
阿史那社尔说:“殿下,李元霸被擒,李渊肯定心乱。咱们可以趁夜偷袭。”
尉迟恭说:“殿下,末将熟悉太原城防。南门最弱,可以主攻南门。”
杨暕摆摆手:“不着急攻城。李渊现在肯定慌,一慌就会出错。咱们等等,看他怎么办。”
正说着,亲兵来报:“殿下,李元霸押来了。”
“带进来。”
李元霸被押进来,还绑着。他低着头,不说话。
杨暕让亲兵给他松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李元霸坐下,还是不说话。
“饿不饿?”杨暕问。
李元霸点点头。
杨暕对王忠说:“去,拿只烤羊来,再拿坛酒。”
很快,烤羊和酒拿来了。李元霸眼睛一亮,但不敢动。
“吃吧。”杨暕说。
李元霸看看杨暕,又看看烤羊,忍不住了,抓起羊腿就啃。他吃得满嘴流油,一会儿工夫就把一只羊吃完了,酒也喝光了。
“饱了?”杨暕问。
李元霸点点头,打了个饱嗝。
“李元霸,你多大了?”杨暕问。
“十八。”李元霸说。
“十八,正是好年纪。”杨暕说,“跟着我干,以后天天有肉吃,有酒喝。”
李元霸犹豫了一下:“我爹……”
“你爹要死了。”杨暕说,“我明天攻城,太原守不住。城破之后,你爹要么死,要么被抓。你跟着他,也是死路一条。”
李元霸不说话。
杨暕继续说:“你脑子不好使,但你有力气。跟着我,我让你打仗,让你立功。打赢了,有赏。打输了,没事,我不怪你。”
“真的?”李元霸抬头。
“真的。”杨暕说,“我说话算话。”
李元霸想了半天,说:“那我跟着你。不过……你能不能别杀我爹?”
杨暕笑了:“这得看你爹的表现。他要是投降,我就不杀他。他要是不投降,那就没办法了。”
李元霸点点头:“那我劝他投降。”
“好。”杨暕说,“明天攻城之前,我给你个机会,去城下劝降。你爹要是听劝,我就饶他不死。”
“谢谢……谢谢殿下。”李元霸说。
杨暕让王忠带李元霸去休息,给他安排了单独的帐篷,派了亲兵看着。
李元霸走后,统叶护说:“殿下,您真信李元霸?”
“信。”杨暕说,“李元霸脑子简单,谁对他好,他就跟谁。我对他好,他就跟着我。”
阿史那社尔说:“殿下,万一李元霸是装的怎么办?”
“装不了。”杨暕说,“他那脑子,装不像。”
尉迟恭说:“殿下,末将觉得可以试试。李元霸去劝降,就算李渊不投降,也能动摇军心。”
“对。”杨暕说,“明天一早,让李元霸去城下喊话。咱们看着就行。”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急报。
“报!殿下,秦琼将军急报!”
杨暕接过军报,一看,笑了。
“叔宝在陇右又打了一仗,歼敌五千,吐谷浑退兵五十里。”杨暕说,“单雄信也传来消息,他已经攻入吐蕃境内,烧了三座城池。松赞干布正忙着回兵救援,顾不上陇右了。”
众将大喜。
统叶护说:“殿下,这下吐谷浑和吐蕃都顾不上李渊了。李渊成了孤军,更没指望了。”
阿史那社尔说:“殿下,咱们可以把这个消息射进太原城里。让守军知道,他们没援军了。”
“好主意。”杨暕说,“尉迟恭,你写封信,把秦琼和单雄信的战报都写进去。抄写一百份,用箭射进城里。”
“末将领命!”尉迟恭说。
尉迟恭去写信了。杨暕对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说:“你们去准备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都准备好。明天李元霸劝降不成,咱们就攻城。”
“是!”
两人走后,杨暕一个人坐在帐里。他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千斤的力量,浑身充满了劲。
明天攻城,要是李渊不投降,他就亲自上阵,把城门砸开。
正想着,王忠进来了。
“殿下,李元霸说想见您。”
“让他进来。”
李元霸进来,换了身干净衣服,看着顺眼多了。
“殿下,我……我想好了。”李元霸说,“我跟着您干。我爹要是不投降,我就……我就跟他断绝关系。”
杨暕笑了:“好。李元霸,你记住,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等灭了李渊,我给你个将军当当。”
“谢谢殿下!”李元霸跪下磕头。
“起来吧。”杨暕说,“去休息,明天一早,你去城下劝降。”
“是!”
李元霸走后,杨暕走出大帐。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在忙碌。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检查盔甲,有的在制作箭矢。
看到杨暕,士兵们纷纷行礼:“殿下!”
杨暕摆摆手:“都忙吧。明天攻城,打胜了,人人有赏!”
“谢殿下!”士兵们齐声喊。
杨暕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看到士气很高,心里踏实。这一仗,赢定了。
回到大帐,杨暕正准备休息,尉迟恭来了。
“殿下,信写好了。”尉迟恭递上一份文稿。
杨暕看了看,写得很详细。秦琼在陇右怎么打的,单雄信在吐蕃怎么打的,都写进去了。最后说,李渊已经孤立无援,投降是唯一出路。
“好。”杨暕说,“抄一百份,明天一早射进城里。”
“是。”尉迟恭说,“殿下,还有件事。末将刚才审问了几个俘虏,他们说,太原城里粮草不多了。李渊强征了百姓的口粮,百姓怨声载道。”
“哦?”杨暕眼睛一亮,“这消息准确吗?”
“应该准确。”尉迟恭说,“那几个俘虏是粮官手下的,知道内情。他们说,太原城的存粮,只够吃一个月了。李渊为了守城,把百姓的口粮都征了,现在城里已经开始饿死人了。”
杨暕笑了:“天助我也。尉迟恭,把这个消息也写进信里。告诉守军,跟着李渊只有饿死,跟着我,有饭吃。”
“是!”
尉迟恭走后,杨暕躺下休息。他想着明天的攻城战,想着李渊会怎么选择。投降?还是死扛?
最好是投降,省得麻烦。不过李渊那人,死要面子,很可能死扛。
那就打吧。以自己的力量,加上十万精兵,太原城再坚固,也能打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隋军大营就忙碌起来。
士兵们吃完早饭,列队出营。三万大军在太原城南门外摆开阵势,攻城器械推到阵前。
李元霸被带过来,他已经换上了隋军的盔甲,不过没给他兵器。
“李元霸,去吧。”杨暕说,“跟你爹好好说。”
李元霸点点头,骑着马来到城下二百步处。
“爹!爹!”李元霸喊。
城头上,李渊出现了。他眼睛通红,显然一夜没睡。
“元霸,你……”李渊看着儿子身上的隋军盔甲,气得发抖。
“爹,投降吧。”李元霸说,“殿下说了,你投降,就不杀你。咱们有肉吃,有酒喝。”
“逆子!”李渊大骂,“我李家没有你这样的孬种!”
李元霸挠挠头:“爹,我不是孬种。我是打不过殿下。殿下太厉害了,你也打不过。投降吧,不然会死的。”
“闭嘴!”李渊吼道,“我就是死,也不投降!”
李元霸回头看看杨暕,杨暕点点头。李元霸继续说:“爹,城里没粮了,百姓都饿死了。吐谷浑和吐蕃也败了,没人来救咱们。投降吧,不然大家都得死。”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守军一阵骚动。粮草不足,援军无望,这些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
李渊气得浑身发抖:“放箭!放箭射死这个逆子!”
弓箭手举起弓,但没人敢射。射李元霸?李元霸是赵王,是李渊的儿子,谁敢射?
“放箭啊!”李渊大喊。
还是没人动。
杨暕在阵前笑了。他催马出阵,来到李元霸身边。
“李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杨暕说,“开城投降,饶你不死。负隅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李渊看着杨暕,又看看李元霸,再看看身后骚动的守军,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他李渊奋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称帝,怎么能投降?
“杨暕,你休想!”李渊咬牙道,“我李渊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太原城里!”
“好。”杨暕点头,“那就别怪我了。”
他调转马头,回到阵前,举起横刀:“攻城!”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十万隋军,如潮水般涌向太原城。
copyright 2026
第132章 浴血攻城,破南门
战鼓一响,十万隋军如潮水般涌向太原城。
冲在最前面的是盾牌手,举着高大的木盾,掩护身后的弓弩手。箭楼上的太原守军开始放箭,箭矢如雨,打在盾牌上噼啪作响。不时有隋军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继续冲锋。
云梯车被推了上来,这种车下面有轮子,上面是折叠的梯子,推到城墙边就能展开。太原守军扔下滚木礌石,砸得云梯车砰砰作响。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在中军观战。统叶护、阿史那社尔、尉迟恭都在他身边。
“殿下,南门守军抵抗很顽强。”尉迟恭说,“刘弘基虽然贪生怕死,但守城还算尽责。”
杨暕看着战场:“尉迟恭,你说南门最弱,现在看来也不弱。”
尉迟恭脸一红:“末将失职。可能是刘弘基知道南门重要,加强了防守。”
阿史那社尔说:“殿下,不如分兵攻其他门。四面围攻,让守军顾此失彼。”
统叶护也说:“对,殿下。咱们兵多,可以分兵。”
杨暕摇头:“不,就攻南门。集中兵力,一点突破。传令,投石机准备,给我砸!”
后阵的投石机开始发射。巨大的石块呼啸着飞向城墙,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有的石块砸中箭楼,箭楼摇晃几下,轰然倒塌。
城头上,李渊看着下面的战况,脸色发白。
“唐王,南门告急!”一个将领跑过来,“隋军攻势太猛,守军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李渊吼道,“调其他门的守军来支援!快!”
裴寂在旁边劝:“唐王,调走其他门的守军,万一隋军分兵攻打怎么办?”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渊说,“先守住南门再说!”
刘文静说:“唐王,不如……不如投降吧。再打下去,城破之后,咱们都没活路。”
“闭嘴!”李渊瞪着他,“刘文静,你要是再说投降,我先砍了你!”
刘文静不敢说话了。
城下,战斗进入白热化。
云梯已经搭上城墙,隋军士兵咬着刀往上爬。城头上,守军拼命往下扔石头、倒热油。惨叫声不断响起,不断有人从云梯上摔下来。
尉迟恭看不下去了,对杨暕说:“殿下,让末将带兵冲一次吧!”
杨暕看看他:“好。尉迟恭,你带五千兵,冲一次。不要强攻,试探一下就行。”
“末将领命!”
尉迟恭点齐五千兵,大多是他在太原时的旧部。他骑着马来到阵前,对士兵们喊:“弟兄们,跟我冲!打下太原,人人有赏!”
五千士兵跟着尉迟恭冲向城墙。他们扛着云梯,冒着箭雨,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就往上爬。
城头上,守军认出了尉迟恭。
“是尉迟将军!尉迟将军投降隋军了!”
“放箭!射死他!”
箭矢如雨,射向尉迟恭。尉迟恭举盾抵挡,但盾牌上很快插满了箭。他咬咬牙,扔掉盾牌,拔出腰刀,开始爬云梯。
爬到一半,上面扔下一块大石。尉迟恭侧身躲过,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下去,砸中下面的士兵。
“尉迟恭!你个叛徒!”城头上有人骂。
尉迟恭抬头一看,是刘弘基。
“刘弘基,开门投降吧!”尉迟恭喊,“跟着李渊只有死路一条!”
“放屁!”刘弘基骂,“我刘弘基是唐王的臣子,死也要死在太原!”
说完,他亲自抱起一块石头,砸向尉迟恭。
尉迟恭躲闪不及,被石头砸中左臂,剧痛传来,差点摔下去。他咬紧牙关,继续往上爬。
终于爬到了城头。尉迟恭翻身跳上城墙,挥刀砍翻两个守军。更多的守军围上来,长矛齐刺。
尉迟恭左臂受伤,动作慢了,被一矛刺中大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杀了他!”刘弘基大喊。
几个守军举刀砍来。尉迟恭闭上眼睛,心想: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嘭!”
杨暕落在城墙上,地面都震了一下。他刚才在下面看到尉迟恭危急,直接跳了上来——巨大的力量,让他一跳十几丈高。
围杀尉迟恭的守军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杨暕已经出手了。
他没用刀,直接用拳头。一拳一个,中拳的人像被攻城锤砸中,飞出去老远,撞在城垛上,吐血倒地。
眨眼间,十几个守军全倒了。
刘弘基吓得腿软,转身就跑。杨暕伸手一抓,抓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刘弘基,投降不?”杨暕问。
刘弘基脸色惨白:“投……投降!我投降!”
“下令,开城门。”杨暕说。
“是……是!”刘弘基对周围的守军喊,“开城门!快开城门!”
守军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杨暕把刘弘基扔在地上,走到城门楼的控制机关前。那里有绞盘,用来升起放下吊桥,开关城门。
杨暕抓住绞盘的铁杆,用力一扳。
“咔嚓!”
碗口粗的铁杆被他扳弯了。接着他抓住城门闩,那闩是整根硬木做的,有腰那么粗。
“开!”
杨暕用力一拉,城门闩“咔嚓”一声断了。他推开城门,外面的隋军欢呼着涌进来。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喊声传遍战场。隋军士气大振,太原守军士气崩溃。
杨暕站在城门洞里,对涌进来的隋军下令:“统叶护、阿史那社尔,你们各带一万兵,分头占领城墙。尉迟恭,你带兵去控制粮仓和武库。投降的不杀,顽抗的格杀勿论!”
“是!”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则带着亲兵,直奔李渊的王府。
路上遇到小股守军抵抗,杨暕懒得纠缠,直接冲过去。他的横刀挥舞,所向披靡,没人能挡他一刀。
很快到了王府。王府大门紧闭,墙头上有士兵防守。
“李渊,开门投降!”杨暕喊。
里面没动静。
杨暕懒得废话,走到大门前,抬脚一踹。
“轰!”
两扇包铁的大门被他踹飞了,砸进院子里。墙头上的守军吓得纷纷扔下兵器。
杨暕走进王府,亲兵跟在后面。王府里一片混乱,丫鬟仆役四处逃窜。
“李渊在哪?”杨暕抓了个管家问。
管家哆哆嗦嗦:“在……在后堂……”
杨暕来到后堂,看到李渊坐在椅子上,身边只有裴寂和刘文静。
“李渊,你输了。”杨暕说。
李渊抬起头,看着杨暕,眼神空洞。一夜之间,他头发白了大半。
“杨暕,你赢了。”李渊说,“要杀要剐,随便吧。”
杨暕摇摇头:“我不杀你。你毕竟是一代枭雄,杀了可惜。跟我回洛阳,听候父皇发落。”
李渊苦笑:“杨广会饶了我?”
“那要看父皇的心情。”杨暕说,“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求情。只要你老实交代,怎么勾结吐谷浑和吐蕃,怎么策划造反,说不定能留条命。”
裴寂跪下了:“太子殿下,老臣愿意交代!老臣知道所有事情!”
刘文静也跪下:“臣也愿意交代!”
李渊看着这两个心腹,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
裴寂说:“唐王,事已至此,保命要紧啊。”
刘文静也说:“唐王,投降吧,还能有条活路。”
李渊长叹一声,瘫在椅子上:“罢了,罢了。杨暕,我投降。”
杨暕点头:“好。来人,把李渊、裴寂、刘文静押下去,严加看管。”
亲兵上来,把三人押走。
杨暕走出王府,外面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来汇报。
“殿下,城墙已经全部占领。”统叶护说,“守军投降了三万,其余或死或逃。”
阿史那社尔说:“殿下,粮仓和武库也控制了。粮仓里还有半个月的存粮,武库里有大量兵器盔甲。”
尉迟恭也来了,左臂和大腿都包扎着,但精神很好。
“殿下,城内已经基本肃清。”尉迟恭说,“只有小股残兵在抵抗,很快就能解决。”
杨暕点头:“好。传令,全军休整。统计伤亡,救治伤员。另外,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回到临时设在王府的中军大帐,王忠赶紧端上茶水。
“殿下,您累了吧?要不要休息?”王忠问。
杨暕摆摆手:“不累。王忠,你去把李元霸叫来。”
很快,李元霸来了。他已经知道太原城破,父亲被擒。
“殿下,我爹……”李元霸小心翼翼地问。
“你爹没事。”杨暕说,“我答应过你,不杀他。现在他跟我回洛阳,听候发落。”
李元霸跪下:“谢谢殿下!”
“起来吧。”杨暕说,“李元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元霸挠挠头:“我……我不知道。殿下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杨暕笑了:“好,那你就跟着我。我给你个将军当当,带兵打仗。不过你得听话,不许犯浑。”
“我听话!”李元霸连忙说,“殿下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正说着,外面传来争吵声。
杨暕皱眉:“怎么回事?”
王忠出去看了看,回来说:“殿下,是尉迟恭将军和几个降将在吵架。”
“带进来。”
尉迟恭和三个降将被带进来。那三个降将都是李渊的部下,看着眼熟。
“吵什么?”杨暕问。
尉迟恭说:“殿下,这几个人不肯投降,说要为李渊尽忠。”
一个降将梗着脖子说:“要杀就杀,少废话!我段志玄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杨暕看着他:“段志玄?我听说过你,是员猛将。不过跟着李渊,可惜了。”
段志玄哼了一声:“唐王待我不薄,我岂能背叛?”
“李渊已经投降了。”杨暕说,“你为他尽忠,给谁看?”
段志玄一愣:“唐王投降了?”
“对。”杨暕说,“就在刚才,亲口说的。现在他正在押往洛阳的路上。”
段志玄不说话了。
杨暕继续说:“段志玄,你是个人才。跟着我,有前途。跟着李渊,只有死路一条。选吧。”
段志玄看看尉迟恭,又看看杨暕,犹豫了很久,终于跪下:“末将段志玄,愿意归顺太子殿下。”
另外两个降将见状,也跪下了:“末将也愿意归顺!”
杨暕点头:“好。尉迟恭,他们交给你了。编入你的部下,好好带。”
“是!”尉迟恭说。
几人退下后,杨暕开始处理军务。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伤亡不小。初步统计,隋军战死五千,伤一万。太原守军战死两万,伤三万,投降三万。
代价有点大,但值得。拿下了太原,李唐就完了。
正忙着,外面又传来急报。
“报!殿下,程咬金将军急报!”
杨暕接过军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程咬金说,李世民在霍邑突围了。程咬金围城半个月,眼看就要断粮了,没想到李世民趁着夜色,带兵从地道跑了。等程咬金发现,已经追不上了。
“李世民跑了?”杨暕放下军报,“跑去哪了?”
传令兵说:“探马回报,李世民往西去了,可能是想去陇右,跟吐谷浑汇合。”
杨暕想了想:“告诉程咬金,别追了。让他带兵来太原汇合。”
“是!”
传令兵退下后,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陇右方向。李世民跑去陇右,肯定想联合吐谷浑,东山再起。不过秦琼在陇右,应该能挡住。
正想着,统叶护进来了。
“殿下,有个事得您定夺。”统叶护说。
“什么事?”
“太原城里的突厥人,怎么处置?”统叶护说,“李渊为了守城,征召了一万突厥人当兵。现在城破了,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办。”
杨暕问:“这些突厥人是从哪来的?”
“大部分是草原上逃难来的。”统叶护说,“东西突厥被灭后,有些人不愿意汉化,逃到中原。李渊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当兵。”
杨暕冷笑:“不愿汉化?那就别活了。传令,所有突厥降兵,全部坑杀。”
统叶护吓了一跳:“殿下,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杨暕看着他,“统叶护,你忘了我是怎么对待异族的?要么汉化,要么死。这些人既然选择不汉化,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统叶护不敢说话了。他知道杨暕的脾气,说一不二。
“去办吧。”杨暕说,“另外,从明天开始,太原城里的异族人推行汉化。说汉语,写汉字,穿汉服。不执行的,一律赶出城。”
“是……”统叶护退下了。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帐里,想着接下来的事。太原打下来了,但事情还没完。李世民跑了,吐谷浑和吐蕃还在陇右。李建成在东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得尽快解决这些残余势力。
正想着,阿史那社尔进来了。
“殿下,洛阳来信。”阿史那社尔递上一封信。
杨暕接过一看,是杜如晦写的。信上说,杨广听说太原大捷,高兴坏了,要大赦天下,还要给杨暕加封。另外,宇文化及在洛阳很老实,没搞小动作。还有,秦琼在陇右又打了一仗,歼敌八千,吐谷浑退兵一百里。
“好!”杨暕拍案而起,“叔宝打得好!传令,把秦琼的战报传遍全军,让士兵们知道,咱们的友军也在打胜仗!”
“是!”阿史那社尔说,“殿下,还有件事。咱们抓了不少李渊的家属,怎么处置?”
“李渊的妻妾子女?”杨暕问。
“对。还有他弟弟李神通,侄子李道宗等人。”
杨暕想了想:“都押回洛阳,听候父皇发落。不过告诉看守,别虐待他们。特别是女眷,要礼待。”
“是。”
阿史那社尔退下后,杨暕走出大帐。天色已晚,太原城里灯火点点。虽然刚经历过大战,但秩序已经恢复。隋军士兵在巡逻,投降的守军在清理战场,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杨暕走到城墙上,看着这座雄伟的城池。太原,李唐的根基,现在是大隋的了。
“殿下。”尉迟恭走过来,左臂吊着绷带。
“伤怎么样?”杨暕问。
“没事,皮肉伤。”尉迟恭说,“殿下,末将有个建议。”
“说。”
“李世民跑了,肯定会去陇右。咱们应该尽快出兵,跟秦琼将军汇合,一举消灭吐谷浑和吐蕃。”尉迟恭说,“不然等他们联合起来,就不好打了。”
杨暕点头:“你说得对。不过大军刚打完仗,需要休整。休整三天,然后出发去陇右。”
“是。”尉迟恭说,“殿下,末将愿意打先锋。”
“好。”杨暕说,“尉迟恭,这一仗你立了功,我会向父皇为你请功。”
“谢殿下!”尉迟恭激动地说。
两人正说着,王忠急匆匆跑来:“殿下,李渊想见您。”
“见我?干什么?”
“他说有话要说。”
杨暕想了想:“带他到王府。”
回到王府,李渊已经被带来了。他换上了普通衣服,头发梳理整齐,但眼神黯淡。
“李渊,你想说什么?”杨暕问。
李渊看着杨暕,叹了口气:“杨暕,我输了,心服口服。不过,我有个请求。”
“说。”
“放过我的家人。”李渊说,“我造反,是我的事,跟他们无关。特别是我的孙子们,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
杨暕点头:“可以。我不滥杀无辜。你的家人,我会妥善安置。”
李渊跪下:“谢谢。”
杨暕扶起他:“李渊,你也是一代枭雄,落到这个地步,可惜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羞辱你。到了洛阳,好好交代,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李渊苦笑:“活路?我还能有活路?”
“看父皇的心情。”杨暕说,“不过我会为你求情。”
李渊不说话了。他知道,杨暕这话只是安慰。造反是死罪,杨广不可能饶了他。
“好了,带下去吧。”杨暕对亲兵说。
李渊被押走后,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堂里。他看着墙上的地图,想着接下来的路。
太原打下来了,李唐灭了。但天下还没太平。吐谷浑、吐蕃、还有逃走的李世民,都是隐患。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
正想着,体内又涌起一股热流。新的一天,新的力量。
杨暕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看向西方,那里是陇右,是吐谷浑和吐蕃的地盘。
下一站,陇右。
copyright 2026
第133章 整顿太原,准备西征
太原城破的第三天,城里总算恢复了点秩序。
隋军士兵在街上巡逻,投降的守军在清理战场,百姓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看到处死的突厥降兵尸体堆在城外,吓得又缩了回去。杨暕的命令很明确——所有突厥降兵,全部坑杀。一天时间,一万多具尸体埋进了城南的大坑。
统叶护带着人在执行这个命令,心里有点发毛。他是突厥人,虽然现在是降将,但看着同胞被成批处死,还是不舒服。不过他知道杨暕的脾气,不敢多说。
早上,杨暕在王府大堂召集众将议事。
统叶护、阿史那社尔、尉迟恭、段志玄、李元霸都到了。程咬金还没回来,秦琼还在陇右。
“都坐。”杨暕坐在主位,“说说这两天的情况。”
统叶护先开口:“殿下,太原城已经基本控制。守军投降了三万两千人,其中两万是汉人,一万二是突厥和其他胡人。汉人降兵按您的意思,编入各营。胡人降兵……已经处理了。”
他说“处理”的时候,声音低了点。
杨暕点头:“好。阿史那社尔,粮仓武库呢?”
阿史那社尔说:“殿下,粮仓里还有半个月存粮,武库里有兵器五万件,盔甲三万套,箭矢五十万支。另外,在王府地窖里搜出黄金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珠宝二十箱。”
“充公。”杨暕说,“黄金白银运回洛阳,珠宝拿出一部分犒赏将士。兵器盔甲分发给新编入的降兵。”
“是。”
尉迟恭接着说:“殿下,城内治安已经恢复。末将抓了三百多个趁乱抢劫的,按军法处置了。另外,李渊的家属全部关押在王府后院,一共八十七口人。”
“看好了,别虐待。”杨暕说,“等程咬金回来,让他押送这些人回洛阳。”
段志玄是新降的将领,有点拘谨:“殿下,末将统计了伤亡。我军战死五千三百人,伤一万一千人。太原守军战死两万一千人,伤三万四千人,投降三万两千人。百姓……百姓死伤不好统计,大概有五六千人。”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这一仗,死了近三万人。虽然打仗难免死人,但数字摆在那里,还是让人不舒服。
“厚葬战死的将士。”杨暕说,“每人发二十两抚恤金,家人免三年赋税。受伤的,好好救治。至于太原守军和百姓……也埋了吧,入土为安。”
“是。”段志玄说。
李元霸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杨暕看向他:“李元霸,你怎么不说话?”
李元霸挠挠头:“殿下,我不知道说啥。打仗我不懂,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杨暕笑了:“行,那你就先跟着我。等打吐谷浑的时候,让你打头阵。”
“好!”李元霸眼睛一亮,“打吐谷浑,我肯定冲最前面!”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程咬金将军回来了!”
杨暕站起来:“让他进来。”
程咬金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身尘土,满脸疲惫。
“殿下!俺回来了!”程咬金单膝跪地,“末将无能,让李世民跑了,请殿下责罚!”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说说怎么回事。”
程咬金站起来,喘了口气:“殿下,李世民那小子太狡猾了。他早在霍邑城里挖了三条地道,直通城外三里。半个月前他就开始分批撤兵,每天晚上撤一点。等俺发现城里兵少了,他已经带主力跑了。俺带兵去追,只追上后卫部队,打了一场,歼敌两千,但李世民跑了。”
“跑哪去了?”杨暕问。
“往西去了。”程咬金说,“探马回报,李世民带着两万多残兵,过了黄河,进入陇右地界了。看样子是想跟吐谷浑汇合。”
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陇右方向。李世民这一跑,后患无穷。这人能文能武,要是让他跟吐谷浑联合起来,就麻烦了。
“程咬金,你带了多少兵回来?”杨暕问。
“三万。”程咬金说,“留了两万守霍邑和周边城池。”
杨暕点头:“好,你先去休息。明天咱们商量下一步。”
程咬金退下后,杨暕对众将说:“都听到了?李世民跑了,去了陇右。咱们下一步,就是打陇右,灭吐谷浑,抓李世民。”
尉迟恭说:“殿下,末将愿为先锋!”
段志玄也说:“末将也愿往!”
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对视一眼,也表态:“末将愿随殿下西征!”
李元霸嚷嚷:“我也去!打吐谷浑,算我一个!”
杨暕摆摆手:“不急。大军刚打完太原,需要休整。而且陇右那边有秦琼,暂时顶得住。咱们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好。”
他看向统叶护:“统叶护,汉化令推行得怎么样了?”
统叶护说:“殿下,已经开始推行了。昨天贴了告示,要求全城异族说汉语,写汉字,穿汉服。不过……阻力不小。”
“什么阻力?”
“有些老人不会说汉语,有些胡人不愿意改服饰。”统叶护说,“昨天有几十个胡人闹事,被士兵抓了。”
杨暕冷冷地说:“闹事?怎么处置的?”
“按您的命令,不服从汉化的,赶出城。”统叶护说,“昨天赶出去三百多人。”
“太轻了。”杨暕说,“传令,从今天起,不服从汉化的,斩。老人可以宽限,但必须送孙子辈进学堂学汉语。胡人必须改汉姓,穿汉服,违令者斩。”
统叶护吓了一跳:“殿下,这……会不会太严了?”
“严?”杨暕看着他,“统叶护,你忘了草原上的事了?我在草原推行汉化,杀了多少人?太原也一样。要么汉化,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统叶护不敢说话了。
杨暕又看向阿史那社尔:“阿史那社尔,你带人去清查户口。把所有胡人单独列册,每家每户,必须送一个孩子进官办学堂。不从者,全家赶出城。”
“是。”阿史那社尔说。
“尉迟恭,你负责治安。”杨暕说,“发现有煽动反抗汉化的,抓。有私下说胡语的,抓。有穿胡服的,抓。记住,乱世用重典,现在不是讲仁慈的时候。”
“末将领命!”尉迟恭说。
“段志玄,你协助尉迟恭。”杨暕说,“你是本地人,熟悉情况。哪些人是刺头,哪些人可能闹事,你心里有数。提前控制,防患于未然。”
段志玄点头:“殿下放心,末将明白。”
安排完了,杨暕说:“好了,都去忙吧。李元霸留下。”
众将退下后,李元霸问:“殿下,您找我有事?”
杨暕让他坐下:“李元霸,你爹被押回洛阳了,你有什么想法?”
李元霸低下头:“我……我没想法。我爹造反,是该死。殿下不杀他,已经是开恩了。”
“你恨我吗?”杨暕问。
李元霸摇头:“不恨。殿下对我好,给我肉吃,给我酒喝,还让我当将军。我爹对我不好,老骂我傻,不让我出门。”
杨暕笑了:“你不傻,只是单纯。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没人敢欺负你。”
“嗯!”李元霸用力点头。
“去休息吧。”杨暕说,“明天开始,你跟着程咬金,学学带兵。”
李元霸走后,杨暕一个人坐在大堂里。他想起李渊被押走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彻底的绝望。一代枭雄,落得这个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正想着,王忠进来了。
“殿下,洛阳又来信了。”王忠递上信。
杨暕接过,是杨广的亲笔信。信上说,听说太原大捷,高兴得一夜没睡。已经下旨,让杨暕总领天下兵马。另外,让杨暕尽快押送李渊回京,他要亲自审问。
还有一件事,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都从草原回来了,现在在洛阳。杨广问,要不要让宇文成都来太原帮忙。
杨暕想了想,回信说:宇文成都留在洛阳,协助宇文化及守城。自己这边人手够用。
写完回信,杨暕走出王府。外面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生活毕竟在恢复。
他走到城南,看到一群士兵在清理废墟。太原攻城战,南门附近破坏最严重,很多房子被烧毁了。
“殿下!”一个老兵看到杨暕,赶紧行礼。
杨暕摆摆手:“继续干活。房子烧了,可以重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兵眼睛红了:“殿下,我儿子战死了。”
杨暕沉默了一下:“你儿子是英雄。好好活着,别让他白死。”
老兵抹抹眼泪:“是,殿下。”
离开城南,杨暕来到粮仓。阿史那社尔正在指挥发放粮食。百姓们排着长队,每人领一斗米。
看到杨暕,百姓们纷纷跪地:“谢太子殿下!”
杨暕扶起一个老人:“起来吧。只要你们听话,好好过日子,我不会亏待你们。”
老人颤巍巍地说:“殿下,我们一定听话。”
发放粮食的士兵小声对杨暕说:“殿下,这些粮食只够发三天。三天后怎么办?”
“从周边州县调。”杨暕说,“太原是重镇,不能乱。告诉百姓,粮食有的是,只要安分守己,就有饭吃。”
“是。”
回到王府,程咬金已经醒了,正在大堂等着。
“殿下,俺想好了。”程咬金说,“李世民跑了,是俺的错。您给俺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俺去打陇右。俺保证把李世民抓回来!”
杨暕坐下:“咬金,坐下说。李世民跑了,不全是你的错。他早有准备,你围城半个月才发现,是疏忽,但罪不至死。”
程咬金坐下,还是愧疚:“殿下,俺心里过不去。五万兵围两万兵,让人跑了,太丢人了。”
“知道丢人就好。”杨暕说,“下次注意。至于打陇右,肯定要打,但不是现在。大军需要休整,粮草需要调配。而且,得等秦琼那边的消息。”
“秦二哥那边有消息吗?”程咬金问。
“有。”杨暕说,“秦琼在陇右又打了一仗,歼敌八千,吐谷浑退兵一百里。不过吐谷浑主力还在,有五万骑兵。加上李世民的两万残兵,就是七万。秦琼只有七万兵,压力不小。”
程咬金急了:“那咱们得赶紧去支援啊!”
“不急。”杨暕说,“秦琼能顶住。咱们先把太原稳住了,再去不迟。”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急报。
“报!殿下,陇右急报!秦琼将军与吐谷浑主力决战,大胜!歼敌两万,吐谷浑可汗伏允重伤,残部退往青海湖方向!”
杨暕和程咬金同时站起来。
“好!”程咬金一拍大腿,“秦二哥就是厉害!”
杨暕接过军报,仔细看了一遍。秦琼这一仗打得漂亮,利用地形设伏,把吐谷浑主力引进山谷,然后火攻加箭雨,一举击溃。吐谷浑可汗伏允中箭重伤,被亲兵拼死救出。
“李世民呢?”杨暕问。
传令兵说:“李世民的两万残兵,在秦将军与吐谷浑决战时,趁机偷袭秦将军后军。秦将军早有准备,设了第二道埋伏,把李世民又打退了。李世民损失五千兵,现在退守金城。”
杨暕笑了:“李世民这是自投罗网。金城是陇右重镇,易守难攻。不过他只有一万五千兵,守不了多久。”
程咬金说:“殿下,咱们现在出发,跟秦二哥前后夹击,把李世民包了饺子!”
杨暕想了想:“传令,全军休整五天。五天后,西征陇右。”
“是!”程咬金兴奋道。
传令兵退下后,杨暕对程咬金说:“咬金,这次西征,你打先锋。带上李元霸,让他出出力。”
“好嘞!”程咬金说,“不过殿下,李元霸那小子,能听话吗?”
“能。”杨暕说,“李元霸单纯,你对他好,他就听你的。你多带带他,以后是个好帮手。”
“行,俺试试。”
程咬金走后,杨暕开始安排太原的留守事宜。太原是战略要地,必须留可靠的人镇守。
他让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留下,统叶护主政,阿史那社尔主军。给他们留三万兵,其中一万是隋军老兵,两万是太原降兵。
“记住,太原不能乱。”杨暕对两人说,“汉化令必须推行下去,谁敢反抗,杀。但也不能滥杀,要以安抚为主。百姓要吃饭,就开仓放粮。要工作,就组织修城、修路。总之一句话,稳住。”
两人齐声说:“殿下放心!”
五天后,大军准备出发。
杨暕亲率八万兵,程咬金、尉迟恭、段志玄为将,李元霸也在军中。统叶护和阿史那社尔带着三万守军送到城外。
“殿下,此去陇右,山高路远,务必小心。”统叶护说。
阿史那社尔也说:“殿下,粮草已经备好,够大军吃三个月。另外,从太原到陇右的路上,设了十个补给点,每个点存有十天的粮草。”
杨暕点头:“好。太原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有事及时汇报。”
“是!”
大军开拔,向西而去。队伍很长,旌旗招展。杨暕骑在乌骓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太原城。这座城池,流了太多血,希望能尽快恢复生机。
路上,程咬金凑过来:“殿下,咱们走哪条路?”
杨暕看着地图:“走南线,过黄河,经兰州到金城。这条路虽然远点,但好走,补给也方便。”
尉迟恭说:“殿下,李世民在金城有一万五千兵。咱们八万兵,攻城不难。难的是吐谷浑残部,还有吐蕃。单雄信将军虽然打了吐蕃老巢,但松赞干布的主力还在。”
段志玄也说:“殿下,末将听说,吐蕃有十万兵。单将军只有两万,怕是拖不了太久。”
杨暕点头:“所以咱们要快。先打金城,抓李世民。然后跟秦琼汇合,打吐谷浑残部。最后对付吐蕃。”
李元霸骑着马跟在后面,听着他们说话,插不上嘴,有点无聊。
杨暕回头看他:“李元霸,想什么呢?”
李元霸说:“殿下,俺就想早点打仗。天天走路,没意思。”
程咬金哈哈大笑:“你小子,就知道打架!放心,到了金城,让你打头阵!”
李元霸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杨暕说,“不过你得听程咬金的指挥,不许乱冲。”
“俺听!”李元霸说。
大军走了三天,过了黄河,进入陇右地界。
这里的景象跟中原不一样,山多,草多,人少。不时能看到游牧的部落,看到大军就远远躲开。
这天傍晚,大军在一处山谷扎营。刚扎好营,探马来报。
“报!殿下,前方五十里发现敌军!大约一万人,打着吐谷浑旗号!”
杨暕皱眉:“吐谷浑?不是退往青海湖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尉迟恭说:“殿下,可能是吐谷浑的溃兵。秦将军那一仗,吐谷浑主力被打散,有些溃兵四处流窜。”
程咬金说:“殿下,让俺带兵去灭了他们!”
杨暕想了想:“不,咱们刚进陇右,不宜分兵。传令,全军戒备,但不要主动出击。等他们来了再说。”
“是。”
然而,这一万吐谷浑兵并没有进攻,而是在三十里外扎营,跟隋军对峙。
杨暕觉得不对劲。溃兵应该逃命才对,怎么敢跟八万大军对峙?
他叫来几个熟悉陇右地形的向导。
“吐谷浑人一般怎么打仗?”杨暕问。
一个老向导说:“殿下,吐谷浑是骑兵,来去如风。他们不打阵地战,都是骚扰、偷袭。这一万人敢跟咱们对峙,肯定有诈。”
另一个向导说:“殿下,这附近地形复杂,山多谷深,适合埋伏。吐谷浑人可能是诱饵,想把咱们引进埋伏圈。”
杨暕点头:“有道理。传令,今夜加强警戒,多派斥候。另外,把李元霸叫来。”
李元霸来了:“殿下,您找我?”
“李元霸,想不想立功?”杨暕问。
“想!”
“好。”杨暕说,“今夜你带一千骑兵,去偷袭吐谷浑大营。记住,打了就跑,别纠缠。目的是试探,看看他们有没有埋伏。”
李元霸兴奋道:“没问题!俺保证完成任务!”
程咬金担心:“殿下,李元霸脑子简单,万一中埋伏怎么办?”
“所以只让他带一千兵。”杨暕说,“中了埋伏,损失也不大。而且李元霸勇猛,除了我没有人能拦不住他。”
李元霸拍胸脯:“程将军放心,俺机灵着呢!”
程咬金翻了个白眼:“你机灵?得了吧。”
当晚,李元霸带一千骑兵出发了。杨暕和众将在营中等消息。
一个时辰后,远处传来喊杀声,火光冲天。半个时辰后,李元霸回来了,身上带着血,但精神很好。
“殿下,打完了!”李元霸说,“吐谷浑大营是空的,只有几百老弱病残。俺一把火烧了营寨,抓了十几个俘虏。”
杨暕眼睛一眯:“空的?那一万兵呢?”
俘虏被带上来,审问后才知道,那一万吐谷浑兵白天在这里扎营,晚上就悄悄撤走了。只留几百人做样子,迷惑隋军。
“往哪撤了?”杨暕问。
俘虏说:“往西,跟伏允可汗汇合去了。”
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青海湖方向。吐谷浑残部还有三万多人,加上这一万,就是四万多。再加上李世民的一万五千兵,差不多六万人。
而自己这边有八万,秦琼有七万,加起来十五万。兵力占优,但地形不熟,是个问题。
“传令,明天一早,加速前进。”杨暕说,“必须在吐谷浑和李世民汇合之前,拿下金城。”
copyright 2026
第134章 西征路上,元霸显威
大军在陇右的山道上走了两天。
山路难行,队伍拉得很长。八万人马,粮车、辎重车,把不算宽的山道塞得满满当当。杨暕骑着乌骓马走在队伍中间,看着两边险峻的山势,眉头微皱。
这地形,太适合埋伏了。
程咬金从前头骑马跑回来,脸上全是汗:“殿下,前头路越来越窄了,只能容三匹马并排过。照这速度,到金城至少还得走七八天。”
“探马派出去了吗?”杨暕问。
“派了。”程咬金说,“前后左右各五里,都有人盯着。不过殿下,这山太大了,林子又密,真有人埋伏,探马也不一定能发现。”
尉迟恭在旁边说:“殿下,末将觉得,吐谷浑残兵不敢跟咱们硬碰硬。他们最可能用的还是老法子——骚扰,偷袭粮道。”
段志玄也说:“殿下,尉迟将军说得对。咱们人多,他们人少,正面打不过,就只能玩阴的。”
杨暕点点头,问程咬金:“李元霸呢?”
“那小子在后头押粮车呢。”程咬金咧嘴笑,“殿下您还真别说,李元霸干活挺卖力。一千斤的粮袋,他一手一个,跟拎小鸡似的。”
正说着,后头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校尉骑马飞奔过来:“殿下!后军遇袭!有滚石从山上砸下来,砸坏了几辆粮车!”
杨暕调转马头:“走,去看看。”
几人骑马赶到后军,只见山路上一片狼藉。几辆粮车被巨石砸得粉碎,粮食洒了一地。几十个士兵正在清理,还有几个伤兵躺在地上哀嚎。
李元霸站在路中间,手里还拎着半块磨盘大的石头。他脚边散落着四五块碎裂的石头,看样子是他硬生生接住或者打碎的。
“怎么回事?”杨暕下马。
李元霸扔下石头,挠挠头:“殿下,山上有人扔石头。俺接了几块,可石头太多,没全接住。”
程咬金抬头看两边陡峭的山壁:“人呢?看见人了吗?”
“没看见。”李元霸说,“石头是从山顶滚下来的,太高了,看不清。”
尉迟恭脸色凝重:“殿下,这是试探。扔几块石头,看看咱们的反应。要是咱们乱了,后头的袭击就该来了。”
杨暕走到被砸坏的粮车前,蹲下查看。石头是从东侧山壁滚落的,位置选得很刁钻,正好卡在山道转弯处。从这里往前、往后视野都不好,确实是个偷袭的好地方。
“李元霸。”杨暕站起来。
“在!”
“你带五百人,上东边山头看看。”杨暕说,“有敌人就清理,没敌人就占住制高点,掩护大军通过。”
“好嘞!”李元霸兴奋地搓手,转头就喊,“来五百人!跟俺上山!”
程咬金赶紧拉住他:“等等!你认识路吗?知道怎么上山吗?”
李元霸一愣:“不就往上爬吗?”
“爬你个头!”程咬金骂,“这山这么陡,你当是平地啊?得找路!”
一个本地向导被叫过来。那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在山里走的。
“军爷,东边这座山叫鹰嘴崖,确实有条小路上山。”向导说,“不过路很险,只能容一人过。而且……而且上头可能真有埋伏。”
李元霸嚷嚷:“有埋伏正好!俺正愁没架打呢!”
杨暕对向导说:“你带路,给李元霸指清楚。李元霸,你给我听好了——上山之后,如果敌人多,就占住有利地形等援军,不许一个人冲进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李元霸有点不情愿。
“大声点!”
“听见了!”李元霸吼。
“去吧。”杨暕摆摆手。
李元霸点了五百精兵,跟着向导钻进路边的林子。那五百兵都是程咬金从老兵里挑出来的,爬山越岭不在话下。
程咬金看着他们消失在林子里,有点担心:“殿下,李元霸那小子,不会乱来吧?”
“会。”杨暕说,“所以你得带两千人,从另一侧绕上去接应。记住,动静别太大,别让敌人发现。”
“明白!”程咬金立刻去点兵。
尉迟恭说:“殿下,那咱们主力怎么办?停在这儿等?”
“不停。”杨暕说,“大军继续前进,加快速度通过这段险路。段志玄,你带三千人在此留守,保护粮车。等程咬金和李元霸清理完山头,你再跟上来。”
“是!”段志玄领命。
大军继续开拔。杨暕骑在马上,抬头看着东侧陡峭的山壁。阳光被山峰遮挡,山道里光线昏暗,一股压抑感笼罩着队伍。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东侧山上突然传来喊杀声。
声音很远,但隐约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李元霸那特有的大嗓门。不过喊杀声很快就小了,不到一刻钟就完全消失。
尉迟恭侧耳听了听:“殿下,打完了?”
“太短了。”杨暕皱眉,“要么敌人很少,要么……”
话音未落,东侧山腰处突然竖起一面隋军旗帜,左右摇了三下——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意思是“安全,已控制”。
很快,一个传令兵从山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气喘吁吁地跪在杨暕马前:“殿……殿下!李将军已占领山头!歼敌……歼敌三十余人,都是吐谷浑游骑!”
“才三十多人?”尉迟恭一愣。
“是……是的。”传令兵说,“李将军抓住个活口,审问后得知,这是吐谷浑派出来的骚扰小队,总共就五十人。他们的任务就是扔石头,拖延咱们行军速度。”
杨暕问:“李元霸和程咬金呢?”
“李将军说要追逃兵,程将军拦着,两人正在山上吵呢……”
杨暕脸色一沉:“胡闹!传令,让李元霸立刻下山归队!程咬金带兵守住山头,等段志玄的粮车通过后再撤!”
“是!”
传令兵又跑回山上。大约两刻钟后,李元霸悻悻地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不服气。
“殿下,为啥不让俺追?”李元霸抱怨,“就二十来个逃兵,俺一个人就能全宰了!”
“你知道他们往哪逃吗?”杨暕问。
“往西啊!”
“西边是哪?”
“是……是山里头。”
“山里头有没有埋伏?”杨暕盯着他,“万一那二十个人是诱饵,引你进埋伏圈呢?你没事不要紧,那五百兄弟怎么办?”
李元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尉迟恭在旁边说:“李将军,殿下说得对。吐谷浑人最擅长在山里打游击,咱们人生地不熟,不能冒进。”
李元霸低下头:“俺……俺知道了。”
杨暕语气缓和了些:“李元霸,你勇猛是好事,但打仗不光靠勇猛。程咬金拦你是对的,你得学着动脑子。”
“俺脑子笨……”李元霸嘟囔。
“笨就学。”杨暕说,“从今天起,你每天跟着尉迟恭学一个时辰兵法。学不会,不许吃饭。”
李元霸苦着脸:“啊?还要学兵法?”
尉迟恭笑了:“李将军放心,末将一定用心教。”
大军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出了那段险峻的山道,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杨暕下令扎营休息,此时天色已经渐晚。
中军大帐刚搭好,程咬金也从山上下来了。
“殿下,山头清理干净了。”程咬金说,“那五十个吐谷浑兵,死了三十一个,跑了十九个。俺在山顶看了看,西边十里内没发现大股敌军。”
杨暕让程咬金坐下:“审出什么没有?”
“审了。”程咬金说,“那个活口交代,他们是伏允可汗派出来的。伏允重伤,现在在青海湖边养伤,吐谷浑残兵还有四万左右,由大将慕容顺统领。慕容顺给了他们五十人,让他们在这一带骚扰,拖延咱们进军速度。”
尉迟恭问:“李世民呢?吐谷浑人提到李世民没有?”
“提到了。”程咬金说,“李世民带着一万五千残兵退守金城,已经跟慕容顺联系上了。两家约定,慕容顺在青海湖集结兵力,李世民在金城固守,互为犄角。等咱们打金城,吐谷浑就从背后袭击。等咱们打吐谷浑,李世民就从金城出兵断咱们后路。”
段志玄皱眉:“这招够狠。咱们不管打哪边,都得防着另一边。”
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金城和青海湖的位置。两地相距大约三百里,中间是连绵的祁连山余脉。吐谷浑是骑兵,机动性强,三天就能从青海湖杀到金城外围。
“秦琼那边有什么消息?”杨暕问。
一个传令兵说:“殿下,今天早上收到秦将军军报。秦将军已率军进驻陇西郡,距离金城一百五十里。他也在等殿下命令,是合兵一处打金城,还是分兵两路,一路打金城,一路防备吐谷浑。”
杨暕想了想:“告诉秦琼,按兵不动,继续监视金城和吐谷浑动向。等咱们到了陇西郡,再决定怎么打。”
“是!”
程咬金说:“殿下,咱们离陇西郡还有差不多四天路程。这四天里,吐谷浑肯定还会骚扰。今天五十人,明天可能就五百人,后天可能就是五千人。”
尉迟恭点头:“程将军说得对。殿下,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老是被动挨打。”
杨暕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暕开口:“尉迟恭,如果让你带一万兵,你能在金城和青海湖之间,拦住吐谷浑的骑兵吗?”
尉迟恭一愣,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摇头:“殿下,难。这一带地势虽然不算特别开阔,但可供骑兵通过的山谷很多。一万兵撒开了,根本守不住所有通道。吐谷浑四万骑兵,想冲过去太容易了。”
“那如果是三万兵呢?”杨暕问。
尉迟恭想了想:“三万兵……可以守住主要通道,但小股骑兵还是能渗透过来。而且吐谷浑要是全力冲一处,三万兵也未必挡得住。”
程咬金说:“殿下,要不咱们别管吐谷浑,直接全力打金城?金城只有一万五千守军,咱们八万大军,加上秦琼的七万,十五万人围城,三天就能打下来。等吐谷浑赶到,咱们早就拿下金城了。”
段志玄说:“程将军,没那么简单。金城是陇右重镇,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李世民虽然只有一万五千兵,但城中粮草充足,守上一个月没问题。咱们要是强攻,伤亡不会小。而且吐谷浑骑兵在外围骚扰,咱们攻城也攻不安生。”
李元霸听得头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咋办?”
杨暕突然笑了。
几人看向他。
“殿下,您有办法了?”尉迟恭问。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咱们在这儿打一仗。”
几人凑过去看,杨暕指的位置是金城和青海湖中间的一个地方,地图上标着“黑水河谷”。
“黑水河谷?”程咬金挠头,“这地方有啥特别的?”
尉迟恭眼睛一亮:“殿下是想……引蛇出洞?”
“对。”杨暕说,“吐谷浑不是想跟李世民前后夹击吗?咱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派一支偏师,假装去打青海湖。吐谷浑主力肯定会来救援,咱们就在黑水河谷设伏,打掉吐谷浑主力。只要吐谷浑完了,李世民的金城就是孤城,不攻自破。”
段志玄皱眉:“殿下,吐谷浑人会上当吗?慕容顺也是沙场老将,不会轻易中计。”
“所以这支偏师得是真的打。”杨暕说,“而且要打得狠,打得吐谷浑肉疼,他们才会全力来救。”
程咬金兴奋道:“殿下,让俺去!俺带三万兵,直扑青海湖,保管打得吐谷浑哭爹喊娘!”
杨暕摇头:“你不能去。你得留在主力,打埋伏需要猛将。”
他看向尉迟恭:“尉迟恭,你去。”
尉迟恭一愣:“末将?”
“对。”杨暕说,“你带三万兵,其中一万骑兵,两万步兵。明天一早出发,大张旗鼓,做出要攻打青海湖的架势。记住,速度要快,气势要足。遇到吐谷浑小股部队,能全歼就全歼,不能全歼也要打疼他们。”
尉迟恭抱拳:“末将领命!不过殿下,三万兵……是不是少了点?吐谷浑还有四万骑兵呢。”
“不少。”杨暕说,“你的任务是诱敌,不是歼敌。把吐谷浑主力引到黑水河谷,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我会亲率主力,在那里等他们。”
程咬金问:“殿下,那李世民那边怎么办?咱们主力去打埋伏,金城就没人围了。李世民要是趁机出城,跟吐谷浑汇合,不就跑了吗?”
杨暕笑了笑:“所以还得有个人,去金城看着李世民。”
几人对视一眼。
段志玄说:“殿下,末将愿往。”
“你去不合适。”杨暕说,“你资历尚浅,镇不住场面。”
他看向李元霸:“李元霸,你去。”
李元霸正在打哈欠,听到这话,哈欠打一半停住了:“啊?俺?俺去金城?”
“对。”杨暕说,“你带两万兵,到金城外围扎营。不用攻城,就在城外看着。李世民要是敢出城,你就打。他要是老实待在城里,你就按兵不动。能做到吗?”
李元霸想了想:“就是盯着他,他出来就打,不出来就不打?”
“对。”
“这个简单!”李元霸拍胸脯,“俺肯定盯死他!”
程咬金担心:“殿下,李元霸一个人行吗?要不俺陪他去?”
“你另有任务。”杨暕说,“程咬金,你带剩下三万兵,跟我一起打埋伏。这一仗的关键是黑水河谷,必须把吐谷浑主力全歼在那里。少了你可不行。”
程咬金咧嘴笑:“那倒是!打埋伏,俺最在行!”
杨暕看向段志玄:“段志玄,你带五千兵,押运粮草辎重,跟在主力后面。这一仗打起来可能得几天,粮草不能断。”
“末将领命!”
安排完了,杨暕重新坐下:“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几人齐声:“清楚了!”
“好。”杨暕说,“尉迟恭,你今晚就准备,明天一早出发。记住,动静要大,要让吐谷浑的探子知道,你是去打青海湖的。”
“明白!”
“李元霸,你后天出发。到了金城外围,离城十里扎营。每天派骑兵到城下挑衅,但别真攻城。要是李世民出城迎战,你就撤,把他引到开阔地带再打。你是骑兵,他是步兵,野战你占优势。”
李元霸点头:“俺懂了,就是勾引他出来。”
“对。”杨暕笑了,“这个词用得好。”
程咬金问:“殿下,那咱们主力什么时候动?”
“等尉迟恭出发两天后。”杨暕说,“咱们悄悄往黑水河谷移动。记住,行军要隐蔽,不能打旗号,不能生火。吐谷浑的探子肯定盯着咱们主力,不能让他们发现咱们的真实意图。”
尉迟恭说:“殿下,黑水河谷地形如何?适合埋伏吗?”
杨暕让向导进来。那向导听说要在黑水河谷打仗,脸色变了变。
“军爷,黑水河谷……那地方邪性啊。”向导说,“河谷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河,河床很宽,但水不深,能过马。问题是……那地方一到傍晚就起雾,大雾能弥漫整个河谷,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河谷里回声大,一点动静都能传老远。”
程咬金眼睛亮了:“起雾?那更好啊!咱们埋伏在两边坡上,吐谷浑骑兵进了河谷,大雾一遮,他们看不清咱们在哪,咱们却能听声辨位!”
尉迟恭却皱眉:“问题是咱们也看不清啊。大雾一起,敌我不分,怎么打?”
杨暕想了想:“向导,雾一般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散?”
“回军爷,一般是申时末(下午五点)开始起雾,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最浓,子时(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以后慢慢散。”向导说,“要是阴天,雾能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杨暕计算了一下时间:“足够了。尉迟恭,你诱敌的时候,计算好时间,要在申时左右把吐谷浑主力引进河谷。那时候雾刚起,还不算太浓,咱们能看清敌我。等打起来,雾大了,正好混乱中歼敌。”
尉迟恭点头:“末将明白了。”
“还有问题吗?”杨暕问。
几人互相看看,都摇头。
“那就去准备吧。”杨暕说,“记住,这一仗关系到陇右全局。打好了,吐谷浑主力覆灭,李世民孤掌难鸣。打不好,咱们就得在陇右跟两家周旋,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是!”几人抱拳,退出大帐。
等他们都走了,杨暕一个人坐在帐里,看着跳动的油灯火苗。
这一仗,其实有风险。
分兵三路,每一路兵力都不算多。尉迟恭三万兵要诱四万吐谷浑骑兵,李元霸两万兵要看住李世民一万五千守军,自己手里只有三万五千主力,要在黑水河谷吃掉吐谷浑四万骑兵。
兵力不占优,全靠地形和计谋。
但必须这么打。
吐谷浑是骑兵,来去如风。不把他们引到预设战场,永远抓不住他们的主力。李世民躲在金城里,城墙坚固,强攻伤亡太大。
只有先打掉吐谷浑,才能安心收拾李世民。
杨暕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日增千斤,李元霸在他手里像小鸡一样。这种力量,让他在战场上无敌。
但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
八万大军,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个人都有家人。他得为这些人负责。
正想着,王忠端着晚饭进来了。
“殿下,该用膳了。”王忠把饭菜摆在桌上,一碗米饭,两碟小菜,一碗肉汤。行军途中,伙食简单。
杨暕坐下吃饭。王忠在旁边伺候,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杨暕头也不抬。
王忠小声说:“殿下,老奴刚才在外面,听几个校尉在议论……说这一仗分兵太冒险,不如合兵一处,稳扎稳打。”
杨暕笑了笑:“他们说得对,是冒险。但有时候,不冒险就赢不了。”
“殿下有把握吗?”
“打仗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杨暕说,“不过七成把握还是有的。吐谷浑人骄横,吃了败仗肯定想报仇。尉迟恭去打青海湖,他们一定会救。李世民……那人谨慎,但李元霸去挑衅,他可能会忍不住。毕竟,他爹刚被咱们抓了,他的弟弟李元霸又被我收服,还要去打他,兄弟相杀,他心里憋着火呢。”
王忠似懂非懂地点头。
杨暕吃完饭,走出大帐。营地里已经点起篝火,士兵们围着火堆吃饭、聊天。看到杨暕,纷纷站起来行礼。
“都坐,继续吃。”杨暕摆摆手。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西边连绵的群山。山的那边是金城,是李世民。再往西是青海湖,是吐谷浑。
这一仗打完,陇右就平定了。
然后呢?
吐蕃还在西边,松赞干布不是省油的灯。还有西域那些小国,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大隋的疆域,还得往西扩。
杨暕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他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千斤力量,那股热流在四肢百骸流淌,强化着每一寸肌肉筋骨。
力量还在增长,每一天都在变强。
这感觉,真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程咬金。
“殿下,还没睡?”程咬金走过来。
“睡不着。”杨暕说,“咬金,你说咱们这一仗,能赢吗?”
程咬金咧嘴笑:“殿下,您这是考俺呢?有您在,哪能输啊!李元霸那么厉害,在您手里跟小鸡似的。吐谷浑那些蛮子,算个屁!”
“话不能这么说。”杨暕摇头,“个人勇武在战场上作用虽然很大。但十万大军对冲,我一个人即使能杀光?但还得靠将士用命。”
程咬金收起笑容:“殿下说得对。不过俺觉得,这一仗能赢。尉迟恭稳重,诱敌没问题。李元霸虽然愣,但听话。至于埋伏……黑水河谷那地形,俺看了地图,确实是个好地方。两边陡坡,中间河谷,骑兵进了河谷就施展不开。咱们在坡上放箭、滚石,够他们喝一壶的。”
杨暕点头:“关键是时机。尉迟恭得把吐谷浑主力准时引进河谷,咱们得提前埋伏好。早了,容易被发现。晚了,雾大了不好打。”
“殿下放心,尉迟恭那人,守时。”程咬金说,“听说当年在太原,李渊让他辰时出兵,他绝不会拖到辰时一刻。”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探马飞奔进营地,下马就朝杨暕跑来。
“殿下!紧急军情!”
杨暕心里一紧:“说。”
探马喘着气说:“秦琼将军派人送来消息,金城有异动!今天傍晚,金城西门打开,出来三千骑兵,往西去了!秦将军已经派人跟踪,但天黑跟丢了。秦将军判断,这三千骑兵可能是去跟吐谷浑联络的!”
程咬金骂:“李世民这小子,果然不老实!”
杨暕却笑了:“好事。”
“好事?”程咬金愣住。
“对。”杨暕说,“李世民派人去吐谷浑,说明他想联合。正好,尉迟恭去打青海湖,吐谷浑就会以为咱们要各个击破。他们一急,就会更快地钻进咱们的圈套。”
程咬金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还真是!殿下,您这脑子是咋长的?弯弯绕绕的,俺都跟不上!”
杨暕笑笑,没说话。
copyright 2026
第135章 尉迟恭西进,李元霸学兵法
第二天天还没亮,尉迟恭就带着三万兵出发了。
动静确实大。战鼓擂得震天响,旌旗招展,士兵们列队出营时喊着号子,十里外都能听见。杨暕站在营门口看着队伍开拔,程咬金在旁边啧啧嘴。
“殿下,尉迟恭这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程咬金说,“您看那旗,打得多高!生怕吐谷浑探子看不见似的。”
杨暕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告诉吐谷浑人,咱们分兵了,一路去打青海湖了。他们一急,就会往圈套里钻。”
段志玄也来了,看着远去的队伍,有点担心:“殿下,尉迟将军只有三万兵,要是吐谷浑真出动四万骑兵去围他,会不会有危险?”
“会。”杨暕说,“所以尉迟恭得跑快点。他的任务是诱敌,不是硬拼。遇到大股敌军,扭头就跑,把敌人往黑水河谷引。”
程咬金咧嘴笑:“尉迟恭那家伙,打仗猛,跑路也快。听说当年在太原,李渊让他断后,他带着三千兵挡了刘武周一万兵三天,打完还能全身而退。这次肯定没问题。”
杨暕转身回营:“程咬金,你去准备一下。后天一早,咱们主力开拔。记住,要隐蔽,打旗的只打一半,生火做饭都在营帐里,别让烟冒太高。”
“明白!”程咬金应声去了。
杨暕回到中军大帐,王忠端来早饭。一碗粥,两个馍,一碟咸菜。行军途中,吃得简单。
正吃着,李元霸进来了,一脸苦相。
“殿下……”李元霸耷拉着脑袋。
“怎么了?”杨暕问。
“尉迟恭让俺今天开始学兵法。”李元霸说,“可俺一看书就头疼。那些字,长得都一个样,分不清谁是谁。”
杨暕放下筷子:“那就不看书。尉迟恭怎么教你的?”
“他给俺讲啥……啥地形。”李元霸挠头,“说山地怎么打,平原怎么打,河谷怎么打。俺听了半天,就记住一句:上山容易下山难。”
杨暕笑了:“这倒是实话。来,坐下,我教你点简单的。”
李元霸乖乖坐下。
“李元霸,你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杨暕问。
“力气!”李元霸脱口而出,“力气大,一锤一个!”
“错。”杨暕说,“是活下来。”
李元霸愣住。
“你再能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杨暕说,“所以打仗第一要务,是保住自己的命。第二才是杀敌人。”
“那……那怎么保命?”
“看地形。”杨暕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画起来,“你看,这是山,这是路。如果你在山路上遇到敌人,你该怎么办?”
李元霸想了想:“冲上去打?”
“那你死了。”杨暕说,“山路窄,你冲上去,敌人只要在前面摆一排长矛,你就过不去。就算你力气大,能打飞几个,但万一有箭从两边山上射下来呢?你挡得住前面,挡得住两边吗?”
李元霸不说话了。
“正确的做法是,先占住高处。”杨暕用筷子点着“山顶”,“你到山顶上,往下看,敌人在哪,有多少,一清二楚。然后你可以扔石头,可以放箭,可以等敌人爬上来累得半死再打。这叫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李元霸眼睛亮了:“这个俺懂!站得高,看得远,打人也方便!”
“对。”杨暕继续说,“如果是平原呢?一马平川,没山没坡。”
“那就冲!”李元霸说,“平原跑得快!”
“又错了。”杨暕摇头,“平原上,骑兵最强。你要是步兵,在平原上遇到骑兵,冲上去就是送死。马跑得快,冲起来力量大,你还没到跟前,就被马撞飞了。”
“那咋办?”
“结阵。”杨暕说,“步兵对付骑兵,得结成方阵。长矛手在前,矛尖朝外,像刺猬一样。弓箭手在后,骑兵冲过来先射箭。骑兵怕阵型严密的步兵,因为他们冲不破阵,就会绕圈子,一绕圈子,速度就慢了,就好打了。”
李元霸听得似懂非懂:“殿下,您说得太复杂了。俺就记住一点:有山就上山,没山就扎堆。”
杨暕笑了:“也行,这么记简单。这次你去金城,记住这句话。李世民要是出城,你就撤,把他引到开阔地带。你是骑兵,他是步兵,在开阔地带你占便宜。他要是守城,你就在城外扎营,别靠近城墙。城上有弓箭,有滚石,靠近了吃亏。”
“俺记住了!”李元霸用力点头。
“还有。”杨暕说,“每天派骑兵去城下骂阵,但别真打。骂得难听点,让李世民生气。他要是生气出城,你就按刚才说的办。他要是不出城,你就回来,别在城下呆太久。”
“骂阵俺在行!”李元霸兴奋道,“俺能骂我二哥骂得我祖宗十八代从坟里跳出来!”
杨暕无奈的摆摆手:“去吧,去找尉迟恭,跟他说今天不学兵法了,学点实用的。让他教你认旗语,认号角。战场上,命令靠旗子和号角传,你得看懂听懂。”
“好嘞!”李元霸高高兴兴地走了。
王忠在旁边笑着说:“殿下,您对李元霸真有耐心。换个人,早被他气死了。”
“李元霸不傻,就是没人教。”杨暕说,“他从小被李渊关在家里,除了练武啥也不让学。现在跟着咱们,得把他教出来。毕竟是个人才,浪费了可惜。”
吃完饭,杨暕走出大帐。营地里,士兵们正在做开拔前的准备。检查兵器,修补盔甲,打包行李。程咬金在粮草堆那边大声吆喝,让民夫把粮袋捆结实点。
段志玄走过来:“殿下,末将清点过了。粮草够咱们主力吃二十天,够尉迟恭部吃十五天,够李元霸部吃一个月。如果省着点,还能多撑几天。”
“省不了。”杨暕说,“打仗的时候,士兵得吃饱。吃不饱没力气,怎么打仗?告诉程咬金,粮草带足,宁可多带,不能少带。”
“是。”
“还有。”杨暕说,“你押运粮草跟在主力后面,距离保持三十里。太近了,容易被敌人发现主力位置。太远了,万一遇袭救援不及。三十里正好,半天路程。”
段志玄点头:“末将明白。殿下,咱们这次去黑水河谷,要埋伏几天?”
“看情况。”杨暕说,“尉迟恭把吐谷浑主力引过来需要时间,快则三天,慢则五天。咱们得提前到,做好埋伏。到了之后,可能要等一两天。所以,粮草至少备足七天。”
“七天够吗?”
“够了。”杨暕说,“七天之内,吐谷浑主力不来,说明他们没中计。那咱们就撤,再想别的办法。”
正说着,一个探马飞奔进营。
“报!尉迟恭将军急报!”
杨暕接过军报,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段志玄问:“殿下,怎么了?”
“尉迟恭出营五十里,就遇到了吐谷浑游骑。”杨暕说,“大约五百人,打了场遭遇战。尉迟恭歼敌两百,其余逃窜。不过……”
“不过什么?”
“吐谷浑游骑里,有汉人。”杨暕说,“尉迟恭抓了几个活口,审问后得知,是李世民派去给吐谷浑送信的。信的内容不知道,但肯定跟联合有关。”
段志玄脸色一变:“殿下,李世民和吐谷浑已经联络上了?那咱们的计划……”
“计划不变。”杨暕说,“反而更好。他们联络上了,吐谷浑就知道李世民在金城等着。尉迟恭去打青海湖,吐谷浑就会更着急——他们怕咱们各个击破,先打吐谷浑,再打李世民。所以,他们一定会来救。”
“那李世民那边呢?他会不会提前出兵?”
“不会。”杨暕说,“李世民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他不会出城。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有机会。李元霸去金城,就是给他送机会。”
段志玄松了口气:“殿下英明。”
杨暕把军报递给段志玄:“你去告诉程咬金,让他加快准备。明天天黑前,必须准备好。后天一早,准时出发。”
“是!”
段志玄走后,杨暕一个人走到营地边缘。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后面是金城,是李世民。这个在原本历史上开创大唐盛世的人,现在被他逼得退守孤城。
命运这东西,真是有意思。
正想着,程咬金找来了。
“殿下,都安排好了。”程咬金说,“粮草车五百辆,兵器车两百辆,帐篷、锅灶啥的都装车了。后天一早,说走就能走。”
杨暕点头:“好。咬金,这次埋伏,你觉得咱们在哪设伏最好?”
程咬金早就研究过地图了,脱口而出:“黑水河谷北坡!那地方坡度缓,林子密,能藏兵。南坡太陡,上去难,下来也难。河谷东头窄,西头宽。咱们埋伏在北坡东头,等吐谷浑骑兵进了河谷,从东往西打。他们想跑,只能往西头跑,可西头……嘿嘿,咱们可以提前在那儿挖点陷阱。”
“挖陷阱来不及了。”杨暕说,“不过可以堆点乱石,砍点树挡路。不用完全堵死,只要能拖慢他们的速度就行。”
“这个简单!”程咬金说,“俺带人去干,半天就能弄好。”
杨暕想了想:“不,你别去。让段志玄去。他带五千兵,提前一天出发,到黑水河谷西头布置。记住,要隐蔽,不能留下太多痕迹。吐谷浑人也不傻,看到有人工痕迹,就会起疑心。”
“还是殿下想得周到。”程咬金说。
“少来这套。”杨暕笑骂,“咬金,这次埋伏,你是主将。我虽然在场,但具体指挥你负责。三万五千人,怎么埋伏,怎么出击,你得拿出个方案来。”
程咬金收起笑容,正经起来:“殿下,俺是这么想的。三万五千人,分三拨。第一拨一万弓箭手,埋伏在北坡最前面,等吐谷浑骑兵进河谷,先射他一轮箭。第二拨一万长矛手,在弓箭手后面,等箭射完了,吐谷浑人肯定往坡上冲,长矛手就挡住他们。第三拨一万五千骑兵,埋伏在更后面,等吐谷浑人冲了一阵,累了,骑兵再冲下去,把他们赶回河谷。”
“然后呢?”杨暕问。
“然后……然后就看情况了。”程咬金说,“要是吐谷浑人往西跑,咱们就追。要是他们往东退,咱们就堵。反正河谷就两头,他们跑不了。”
杨暕摇头:“不够。吐谷浑四万骑兵,就算中了埋伏,也不会一下子全乱。你得有后手。”
“后手?”程咬金挠头。
“南坡。”杨暕说,“南坡虽然陡,但可以埋伏五千人。不用多,五千就行。等北坡打起来,南坡的兵往下扔石头、滚木。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吐谷浑人被两边夹击,才会真的慌。”
程咬金眼睛一亮:“对啊!俺咋没想到南坡!殿下,您这脑子,真是……真是厉害!”
“少拍马屁。”杨暕说,“去,把方案写下来,详细点。每个将领带多少兵,埋伏在哪,什么时候出击,都写清楚。写完了给我看。”
“写?”程咬金苦着脸,“殿下,俺认字不多……”
“那就口述,让书记官写。”杨暕说,“明天天黑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
“是……”程咬金垂头丧气地走了。
杨暕看着他背影,笑了笑。程咬金这人,打仗有一套,但就是懒得动笔。得逼他,不逼不行。
回到大帐,杨暕开始看地图。黑水河谷的地形,向导已经画得很详细了。河谷长大概十里,宽的地方有两百步,窄的地方只有五十步。河床是砂石地,能过马,但马跑不快。两边坡度,北坡缓,坡度大概三十度;南坡陡,差不多五十度。
确实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关键是雾。申时末起雾,能见度会越来越低。这对埋伏方有利,也对防守方有利——雾大了,吐谷浑人看不清路,容易乱;但隋军也看不清,追击的时候可能追丢。
得想个办法,在雾中也能分辨敌我。
杨暕想了想,叫来王忠。
“王忠,你去后勤营,问问有没有白布。没有白布,白衣服也行。”杨暕说。
“白布?殿下要多少?”
“至少五千匹。”杨暕说,“没有五千,三千也行。再准备些颜料,红色的。”
王忠虽然不明白要干什么,但还是应声去了。
一个时辰后,王忠回来了,身后跟着后勤营的管事。
“殿下,白布只有八百匹。”管事说,“白衣服倒是有不少,都是缴获的吐谷浑人的皮袍,里子是白的。大概能凑出两千件。”
“够了。”杨暕说,“把白布和白衣服都拿出来,染成红色。不用全染,染一条袖子就行。左袖染红,右袖保持原色。明天天黑前,必须染好。”
管事愣了:“殿下,这……这是为何?”
“别问,照做。”杨暕说。
管事不敢再多问,赶紧去准备了。
王忠小声问:“殿下,您这是要……”
“识别标志。”杨暕说,“雾大了,看不清脸,看不清旗,但能看清颜色。咱们的人,左袖红,右袖白。吐谷浑人没有这个标志,见着两袖颜色一样的就打。”
王忠恍然大悟:“殿下高明!”
杨暕摆摆手:“小把戏而已。对了,再准备些铜锣、铁哨。雾大的时候,靠喊声传令听不清,敲锣吹哨,声音传得远。”
“是!”
王忠也去准备了。
杨暕走出大帐,看着忙碌的营地。士兵们在检查兵器,马夫在喂马,炊事兵在准备干粮。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大战要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正在磨刀,磨得很认真。杨暕走过去。
“多大了?”杨暕问。
士兵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杨暕,赶紧站起来:“回……回殿下,十九了。”
“叫什么名字?”
“赵二狗。”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娘,还有个妹妹。”赵二狗说,“俺爹在洛阳种地,娘在家织布,妹妹还小。”
杨暕点点头:“怕不怕打仗?”
赵二狗犹豫了一下,老实说:“怕。但殿下在,就不那么怕了。俺听老兵说,殿下是神仙下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跟着殿下打仗,肯定赢。”
杨暕笑了:“神仙也会死。打仗靠的是大家齐心协力。你好好干,打完仗,活着回去,我给你请功。”
赵二狗激动得脸通红:“谢……谢谢殿下!”
杨暕拍拍他肩膀,走了。
回到大帐,李元霸又来了,这次是跟尉迟恭一起来的。
“殿下,尉迟恭教俺认旗语,俺学会了!”李元霸兴奋地说。
尉迟恭在旁边苦笑:“殿下,李将军是学会了,但……但只学会了一半。”
“啥叫一半?”杨暕问。
“旗语有十二种,他学会了六种。”尉迟恭说,“前进、后退、左转、右转、冲锋、撤退。其他的,像集结、散开、包围、埋伏……他记不住。”
李元霸辩解:“那些太复杂了!旗子晃来晃去,俺眼睛都看花了。”
杨暕说:“六种也够了。战场上,最常用的就是这六种。李元霸,你记住,看到红旗前指,就是前进;红旗后指,就是后退;红旗左指,就是左转;红旗右指,就是右转;红旗画圈,就是冲锋;红旗上下摇,就是撤退。记死了,别搞错。”
李元霸重复了一遍:“红旗前指前进,后指后退,左指左转,右指右转,画圈冲锋,上下摇撤退。俺记住了!”
“号角呢?”杨暕问尉迟恭。
尉迟恭说:“号角简单。一声长鸣是前进,两声短促是后退,三声连续是冲锋,一声长两声短是撤退。李将军都记住了。”
“好。”杨暕对李元霸说,“去金城之后,多练练。让传令兵打旗,你来看。看多了,就熟了。”
“嗯!”李元霸用力点头。
尉迟恭说:“殿下,末将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去金城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杨暕想了想:“尉迟恭,你到金城后,离城十里扎营。营寨扎结实点,壕沟挖深,栅栏立高。李世民可能会夜袭,你得防着点。”
“末将明白。”
“还有。”杨暕说,“每天派骑兵去城下骂阵,但别离太近。城上有床弩,射得远。骂阵的时候,队形分散点,别挤在一起给人当靶子。”
“是。”
“最重要的。”杨暕盯着李元霸,“李元霸,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主将,但大事要听尉迟恭的。他经验丰富,你得多问他。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听劝,乱来,回来我饶不了你。”
李元霸缩了缩脖子:“俺听,俺肯定听。”
尉迟恭笑了:“殿下放心,末将会看好李将军的。”
两人走后,杨暕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安排来安排去,事无巨细,都得想到。当统帅,真累。
王忠端来晚饭,还是粥、馍、咸菜。
“殿下,您一天都没怎么休息。”王忠说,“要不早点歇着?”
“睡不着。”杨暕说,“王忠,你说,这一仗能赢吗?”
王忠说:“殿下,老奴不懂打仗。但老奴知道,殿下从没输过。打王世充,打窦建德,打突厥,都赢了。这次肯定也能赢。”
杨暕笑了:“借你吉言。”
吃完饭,杨暕走出大帐。天色已经全黑,营地里点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
程咬金从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殿下,方案写好了。”程咬金递上纸,“您看看。”
杨暕接过,就着火光看。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内容很详细。三万五千人怎么分,埋伏在哪,什么时候出击,都写清楚了。连南坡埋伏五千人都加上了。
“不错。”杨暕说,“就按这个办。明天让各营将领来,你给他们讲清楚。每个人都要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在哪干。”
“是!”程咬金说,“殿下,还有件事。段志玄问,他去黑水河谷西头布置,要不要带弓箭手?”
“带一千。”杨暕说,“但他那五千兵的主要任务是布置障碍,不是打仗。告诉他,如果吐谷浑人真往西头跑,他挡一下就行,别硬拼。硬拼拼不过,保存实力要紧。”
“明白。”
程咬金走后,杨暕回到大帐。躺在行军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地图,是黑水河谷的地形,是吐谷浑骑兵冲锋的样子,是李世民在金城城头观望的样子。
这一仗,关键在尉迟恭。他能不能把吐谷浑主力引过来?引过来多少?来得快不快?
还有李元霸。他能不能看住李世民?会不会一冲动就去攻城?
想来想去,脑子越来越清醒。
干脆不睡了,坐起来,感受体内力量的流动。每天增长一千斤,到现在李元霸那五万斤的力气,在他面前跟小孩似的。
这力量,让他有底气。就算计划出纰漏,他也能靠个人勇武扭转战局。
但能不冒险,还是不冒险。三万五千将士的命,不能拿来赌。
copyright 2026
第136章 三路并进,大战将起
天还没亮透,杨暕就醒了。
其实也没怎么睡,脑子里过了一夜的计划。他起身走出大帐,外面晨雾还没散,营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里。士兵们已经开始活动了,拆帐篷的拆帐篷,装车的装车,忙而不乱。
程咬金从那边小跑过来,眼睛里有血丝,看样子也是一夜没睡好。
“殿下,都准备好了。”程咬金说,“各营将领天没亮就来听俺讲方案,现在都回自己营里安排了。按您的吩咐,左袖染红的衣服发下去了,一共两千五百件,不够一人一件,俺让弓箭手和长矛手先穿。”
杨暕点头:“够用了。埋伏的时候,弓箭手和长矛手在前,他们需要识别。骑兵在后面,雾大的时候可以不下马,等看清了再动。”
“是。”程咬金说,“殿下,段志玄已经带五千兵出发了,去黑水河谷西头布置。俺让他带了一千弓箭手,两千长矛手,两千步兵。够吗?”
“够了。”杨暕说,“他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布置障碍。吐谷浑真往西头跑,他挡一下就行,不用死拼。”
正说着,尉迟恭和李元霸也过来了。两人都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殿下,末将来辞行。”尉迟恭抱拳。
李元霸也跟着抱拳,但动作有点别扭,看来还不习惯这礼仪。
杨暕看着两人:“尉迟恭,李元霸,你们这次任务很重。一个要诱敌,一个要看住李世民。记住我昨天说的话——尉迟恭,遇到大股敌军就跑,别硬拼;李元霸,多看少动,多问尉迟恭。”
“末将明白!”尉迟恭说。
李元霸点头:“俺记住了!”
杨暕走到李元霸面前,帮他整了整盔甲带子:“李元霸,这次是你第一次单独带兵,虽然是和尉迟恭一起,但你是主将。拿出点主将的样子来,别让部下笑话。”
李元霸挺直腰板:“殿下放心,俺肯定不给您丢人!”
“去吧。”杨暕拍拍他肩膀。
两人转身离开。尉迟恭走在前,李元霸跟在后面,边走边回头挥手。远处,两万兵马已经列队完毕,旌旗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程咬金看着他们走远,叹口气:“殿下,您说李元霸能行吗?那小子……俺总觉得不踏实。”
“不踏实也得用。”杨暕说,“李元霸是一把好刀,即使有事,他一个人就可以力挽狂澜。尉迟恭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那倒也是。”程咬金说,“尉迟恭稳重,能兜底。”
两人回到中军大帐,王忠端来早饭。还是粥和馍,但今天多了个煮鸡蛋。
“殿下,今天要行军,您多吃点。”王忠说。
杨暕接过鸡蛋,剥了壳,分了一半给程咬金:“咬金,你也吃。”
程咬金咧嘴笑:“谢殿下!”
正吃着,一个探马急匆匆进来。
“报!尉迟恭将军急报!”
杨暕放下碗:“讲。”
探马喘着气说:“尉迟将军出营八十里,遇到吐谷浑大队骑兵!约有一万人,正在往东移动,看样子是去拦截尉迟将军的!”
程咬金猛地站起来:“一万人?吐谷浑动作这么快?”
杨暕却笑了:“好事。说明吐谷浑上钩了。尉迟恭怎么说?”
“尉迟将军说,他会按原计划,边打边退,把敌军往黑水河谷方向引。”探马说,“不过对方人多,尉迟将军问,要不要改变计划,先吃掉这一万人?”
“不用。”杨暕说,“告诉尉迟恭,按原计划办。他的任务是诱敌,不是歼敌。吃掉这一万人,吐谷浑主力就不敢来了。让他打一场,装作打不过,然后撤退。”
“是!”探马退下。
程咬金坐下,挠挠头:“殿下,尉迟恭三万对一万,装作打不过……这有点难啊。尉迟恭那脾气,见了敌人就想冲,让他装败,他装得来吗?”
“装得来。”杨暕说,“尉迟恭不是莽夫,他心里有数。而且,这一万骑兵只是前锋,吐谷浑主力肯定在后面。他要是真把这前锋吃了,后面的主力就该跑了。”
程咬金想了想:“也是。那就看尉迟恭的了。”
吃完饭,杨暕和程咬金走出大帐。营地里,大军已经准备就绪。三万五千人,分成三个方阵。弓箭手方阵在前,长矛手方阵在中,骑兵方阵在后。粮草车、辎重车排在最后,由段志玄留下的副将带领。
“殿下,可以出发了。”程咬金说。
杨暕翻身上马,乌骓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他看向西边,那里是黑水河谷,是这场大战的关键。
“出发!”
大军开拔。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脚步声和马嘶声。士兵们沉默地走着,偶尔有军官低声下达命令。旗手只打了半旗,而且走的是山林小路,尽量隐蔽。
程咬金骑马跟在杨暕身边,边走边看地图。
“殿下,咱们走这条路,到黑水河谷得两天。”程咬金说,“尉迟恭那边,今天就得跟吐谷浑前锋交手。他边打边退,到黑水河谷也得两天。时间刚好。”
杨暕点头:“段志玄那边呢?”
“段志玄走得早,今天下午就能到黑水河谷西头。”程咬金说,“他布置障碍需要一天,后天咱们到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布置完了。”
“好。”杨暕说,“告诉各营,加快速度。明天天黑前,必须赶到黑水河谷北坡。”
命令传下去,队伍的速度快了些。山路难走,不时有士兵滑倒,但很快就被拉起来,继续前进。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传来消息,说路被山洪冲垮了一段,需要绕路。
程咬金骂了句娘,骑马跑到前面去看。杨暕也跟了过去。
那段路确实垮了,大概十丈长,塌方的泥土和石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几个工兵正在想办法清理,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清不完。
“殿下,绕路的话,得多走二十里。”一个向导说,“而且绕的那条路更陡,车过不去。”
程咬金急了:“车过不去?那粮车咋办?辎重车咋办?”
向导苦着脸:“只能人扛马驮,把东西搬过去。”
“那得搬到什么时候!”程咬金吼道。
杨暕下马,走到塌方处看了看。泥土和石头混在一起,大的石头有磨盘那么大,小的就是碎石。他伸手摸了摸,土还是湿的,看来是昨晚下的小雨导致的山体滑坡。
“殿下,咋办?”程咬金问。
杨暕没说话,走到一块最大的石头前。那石头少说也有五万斤,半截埋在土里。他蹲下身,双手抱住石头,腰一挺。
“起!”
石头被抱起来了。杨暕抱着石头,走到路边,往山下一扔。石头滚下山坡,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士兵们都看呆了。
杨暕拍拍手上的土,走向下一块石头。程咬金反应过来,赶紧喊:“都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士兵们一拥而上,搬小石的搬小石,铲土的铲土。有杨暕这个人力起重机在,最大的几块石头很快被清开了。剩下的,士兵们合力也能搬动。
不到半个时辰,路通了。
程咬金擦擦汗:“殿下,您这力气……真是没话说。李元霸跟您比,就是小孩玩泥巴。”
杨暕重新上马:“少拍马屁。传令,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开拔。经过刚才那一幕,士兵们看杨暕的眼神更崇敬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在队伍里传开。
“看见没?殿下一个人搬那么大的石头!”
“何止!你看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跟拎个包袱似的!”
“有殿下在,这仗还能输?”
“肯定赢啊!”
杨暕听见了,但没说什么。士气可用,这是好事。
又走了一个时辰,中午了。队伍在一片林间空地休息,士兵们拿出干粮吃。杨暕也下了马,坐在一棵树下啃馍。
程咬金凑过来,递过水囊:“殿下,喝口水。”
杨暕接过,喝了一口,问:“尉迟恭那边有消息吗?”
“有。”程咬金说,“刚来的探马说,尉迟恭已经跟吐谷浑前锋交上手了。打了一阵,杀敌两千,自损……自损两百。”
“自损两百?”杨暕皱眉,“怎么这么多?”
“尉迟恭故意的。”程咬金说,“他让前军佯败,后退了五里。吐谷浑人追上来,他又杀了个回马枪,歼敌三百,然后继续退。这么打打退退,已经退了二十里了。”
杨暕笑了:“尉迟恭会演戏了。自损两百,佯败,吐谷浑人该信了。”
“可不是。”程咬金说,“探马说,吐谷浑前锋追得可起劲了,以为尉迟恭真的打不过他们。”
正说着,又一个探马跑来。
“报!李元霸将军急报!”
杨暕接过军报,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程咬金问:“怎么了?李元霸出事了?”
“没有。”杨暕说,“李元霸已经到金城外围了,离城十里扎营。营寨扎得不错,壕沟挖了三道,栅栏立了两层。但是……”
“但是啥?”
“李世民派兵出城挑衅了。”杨暕说,“出来三千兵,在李元霸营外骂阵。李元霸想出去打,被尉迟恭拦住了。”
程咬金松了口气:“还好尉迟恭在。李元霸那小子,肯定憋坏了。”
杨暕继续看:“李世民亲自带队,在城头观战。他让人骂得很毒,骂李元霸是叛徒,不配当他的弟弟,骂李渊是懦夫,骂咱们大隋是……”
“是什么?”
“骂得很难听。”杨暕把军报递给程咬金,“你自己看。”
程咬金接过,看了几眼,脸色也变了:“这李世民,读书人骂起人来比俺们粗人还毒!殿下,李元霸能忍住?”
“忍住了。”杨暕说,“尉迟恭劝住了他,说这是激将法,不能上当。李元霸听了,没出营,但让弓箭手在营墙上放箭,射退了骂阵的敌兵。”
程咬金竖起大拇指:“行啊李元霸!有长进!”
“但问题不在这儿。”杨暕说,“李世民亲自在城头观战,说明他在试探。试探李元霸的耐心,试探咱们的虚实。他可能已经猜到咱们分兵了,但不确定咱们的主力在哪。”
程咬金想了想:“那他现在应该知道了。尉迟恭在西边打,李元霸在东边扎营,咱们主力……他不知道在哪。”
“所以他还会试探。”杨暕说,“告诉李元霸,接下来几天,李世民可能会派小股部队夜袭,可能会假装撤军诱他追击,可能会玩各种花样。让他沉住气,无论如何不出营。除非李世民全军出城,否则就在营里待着。”
“是!”程咬金叫来传令兵,把命令传下去。
休息了半个时辰,大军继续前进。下午的路更难走,全是上坡,而且林子密,得砍树开路。速度慢了下来。
走到申时,探马又来了。
“报!尉迟恭将军最新战报!”
杨暕勒住马:“讲。”
“尉迟将军又退了十里,现在已经退到黑水河谷以东五十里处。”探马说,“吐谷浑前锋追得很紧,但尉迟将军且战且退,没让他们追上。不过……”
“不过什么?”
“吐谷浑主力出现了。”探马说,“大约三万骑兵,从西边压过来。加上前锋的一万,总共四万。尉迟将军说,敌军太多,他可能退不到黑水河谷就会被追上。”
程咬金急了:“那咋办?让尉迟恭跑快点啊!”
杨暕摇头:“跑太快,吐谷浑会起疑。他们现在以为尉迟恭真的打不过,所以穷追不舍。要是尉迟恭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就会怀疑有诈。”
“那怎么办?”程咬金问。
杨暕想了想:“告诉尉迟恭,在黑水河谷以东三十里处,设一道防线。不用死守,守一个时辰就撤。这样既能拖慢吐谷浑的速度,又能让他们相信尉迟恭是在拼命抵抗。”
“一个时辰?三万对四万,守得住吗?”程咬金担心。
“守得住。”杨暕说,“尉迟恭有三万兵,据险而守,守一个时辰没问题。而且他是防守方,有工事,有弓箭。吐谷浑是骑兵,攻坚不是强项。”
传令兵记下命令,飞马而去。
程咬金叹口气:“殿下,咱们得再快点了。尉迟恭那边压力大,咱们早一天到黑水河谷,他早一天解脱。”
杨暕点头:“传令,今晚不休息,连夜赶路。明天天亮前,必须赶到黑水河谷。”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没有怨言,反而加快了脚步。大家都知道,尉迟恭在前面拼命,他们得赶紧去支援。
天色渐渐暗下来。队伍点起火把,继续在山路上蜿蜒前进。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山林间闪烁。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黑暗。山里夜风很凉,吹得火把忽明忽灭。士兵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响,夹杂着马嘶和车轮声。
程咬金骑马跟在旁边,突然问:“殿下,您说这一仗打完,陇右就平了。接下来打哪?”
“吐蕃。”杨暕说,“松赞干布不是省油的灯。他现在忙着对付单雄信,等腾出手来,肯定会东进。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打吐蕃好啊!”程咬金兴奋道,“听说吐蕃高原,风景好,就是喘不上气。不过咱们有殿下在,怕啥!”
杨暕笑了:“高原反应,不是力气大就能解决的。得慢慢适应。”
“那咋办?”
“先在陇右练兵。”杨暕说,“让士兵习惯高原气候,再打过去。不急,慢慢来。”
程咬金点头:“也是。饭得一口一口吃,仗得一个一个打。”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校尉骑马跑过来:“殿下,前面发现一支队伍,约有两千人,打着吐谷浑旗号!”
程咬金拔出刀:“他娘的,吐谷浑人摸到这儿来了?准备战斗!”
杨暕摆摆手:“别急。问清楚,是哪部分的。”
校尉说:“已经派人去问了。对方说是吐谷浑的溃兵,被秦琼将军打散的,逃到山里迷了路。”
“溃兵?”程咬金皱眉,“秦琼在陇西,离这儿几百里呢。溃兵能溃到这儿来?”
杨暕冷笑:“假的。要么是吐谷浑派来探路的,要么是李世民派来捣乱的。传令,包围他们,全部抓起来审问。”
“是!”
校尉去了。很快,前面传来喊杀声,但很快就平息了。不到一刻钟,校尉回来汇报:“殿下,抓了一千八百人,杀了二百。审问了几个头目,果然是李世民派来的。他们的任务是骚扰咱们粮道,拖延咱们行军速度。”
程咬金骂:“李世民这孙子,玩阴的!”
杨暕说:“意料之中。告诉李元霸,就说咱们抓了李世民派来的两千人,全宰了。把脑袋送到金城下,给李世民看看。”
“好主意!”程咬金说,“气死他!”
处理完这支敌军,队伍继续前进。但经过这么一耽搁,速度又慢了。等到子时,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
程咬金急了:“殿下,照这速度,明天天亮前到不了黑水河谷啊。”
杨暕看了看天色:“那就分兵。你带骑兵先行,我带着步兵和辎重后面跟上。骑兵速度快,明天中午应该能到。到了之后,立刻布置埋伏。我带着步兵最迟明天傍晚到。”
“那怎么行!”程咬金说,“殿下,您不能跟步兵走,太危险。万一再遇到敌军……”
“遇到更好。”杨暕说,“我正愁没仗打。你去吧,抓紧时间。”
程咬金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是!殿下保重!”
他点了五千骑兵,脱离大部队,快马加鞭往前赶。马蹄声在夜里格外响亮,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杨暕带着剩下的三万人,继续前进。步兵走得慢,但稳。粮草车更慢,得有人推,有人拉。
王忠在旁边小声说:“殿下,您还是上马吧。走路太累。”
“不累。”杨暕说,“跟士兵一起走,他们才有力气。”
确实,看到太子殿下都步行,士兵们没人喊累,没人掉队。队伍在夜色中默默前进,只有脚步声和车轮声。
又走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探马来了。
“报!尉迟恭将军急报!已在黑水河谷以东三十里设防,与吐谷浑主力交上手了!尉迟将军说,守一个时辰没问题,但一个时辰后必须撤,否则会被包围!”
杨暕算了下时间:“告诉尉迟恭,按时撤。撤的时候,把辎重扔一些,装成败退的样子。往黑水河谷方向撤,我在那里等他。”
“是!”
探马走了。杨暕抬头看看天,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杨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深吸一口气。今天,就要见分晓了。
copyright 2026
第137章 急行军,黑水河谷在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穷途末路,世民归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整编降军,剑指青海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日月险关,静待虎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坑杀万俘,血屠震边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立碑宣威,汉土永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铁腕拒和亲,霸气镇蕃使
杨暕在金城一住就是十天。
这十天里,他每天都能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增长。一天一千斤,稳稳当当地往上加。他现在随手一拳,就能把城墙打个窟窿,但他得控制着,不能乱来。
王忠伺候得更小心了,生怕殿下一个不高兴,把房子拆了。不过杨暕脾气挺好,除了每天练功、处理军务,就是跟将领们商量打吐蕃的事。
这天上午,杨暕正在院子里练拳。他没用力,就是比划比划招式,感受气血的运行。李元霸蹲在一边看,眼睛瞪得老大。
“殿下,您这拳打得真好看。”李元霸说,“但为啥不用力呢?用力打才过瘾啊!”
杨暕收拳,笑道:“用力?我一用力,这院子就没了。元霸,练武不只是为了打人,更是为了控制力量。你能举起五万斤,但你能捏起一根针而不碎吗?”
李元霸挠头:“针?那玩意太小了,俺捏不住。”
“所以要练。”杨暕说,“从今天起,你每天练一个时辰的绣花。”
“啥?绣花?”李元霸差点跳起来,“那是娘们干的事!俺不干!”
“不干也得干。”杨暕板起脸,“让你绣花,是练手指的精细控制。什么时候你能绣出一朵花来,什么时候就不用练了。”
李元霸苦着脸:“殿下,您饶了俺吧!让俺去打仗行,绣花……还不如杀了俺!”
杨暕正要说话,秦琼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有急事。”秦琼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杨暕问。
“吐蕃来使了。”秦琼说,“已经到了城外,说是松赞干布派来的,要见殿下。”
杨暕挑眉:“哦?吐蕃使者?来得挺快。让他进来,我看看松赞干布想玩什么花样。”
秦琼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李元霸趁机想溜,被杨暕一把抓住。
“去哪?绣花还没练呢。”杨暕说。
“殿下,有客人来了,俺得去准备准备……”李元霸找借口。
“准备什么?坐下,等着。”杨暕把他按在石凳上。
不一会儿,秦琼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吐蕃官员,穿着华丽的吐蕃官服,后面跟着两个随从。这人个子不高,但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精明人。
“吐蕃使者禄东赞,拜见大隋太子殿下。”使者用流利的汉语说道,躬身行礼。
杨暕坐在石凳上,没起身,打量了他几眼:“禄东赞?我听说过你,松赞干布的重臣。怎么,你家赞普派你来,是想投降吗?”
禄东赞微微一笑:“殿下说笑了。吐蕃与大隋,历来是友邦。我赞普派我来,是想与殿下商议两国和好之事。”
“和好?”杨暕笑了,“你们吐蕃兵在陇西跟我军打了几个月,现在跟我说和好?”
“那是误会。”禄东赞面不改色,“那些是边境部落私自行动,不是赞普的意思。赞普已经责罚了他们,还请殿下见谅。”
杨暕盯着他,没说话。禄东赞被盯得心里发毛,但脸上还是保持微笑。
过了一会儿,杨暕才开口:“禄东赞,你当我三岁小孩?没有松赞干布的命令,边境部落敢动兵?行了,直说吧,松赞干布让你来干什么?”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殿下英明。赞普的意思是,两国罢兵休战,结为兄弟之邦。吐蕃愿意称臣纳贡,每年进献良马千匹、黄金万两、牦牛五千头。只求殿下退兵,不再攻打吐蕃。”
杨暕没接话,转头问秦琼:“叔宝,你怎么看?”
秦琼沉声道:“殿下,吐蕃人狡猾,不可轻信。他们现在说称臣纳贡,等咱们退兵了,说不定就会反咬一口。”
李元霸插嘴:“就是!二哥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能信他们!”
禄东赞赶紧说:“殿下,我吐蕃真心想和。赞普还说了,如果殿下同意,他愿意把妹妹嫁给殿下,结为姻亲,永世修好。”
“和亲?”杨暕笑了,笑声很冷,“禄东赞,你回去告诉松赞干布,我杨暕不和亲,不纳贡。要打就打,不打就投降。没有第三条路。”
禄东赞脸色变了变:“殿下,吐蕃虽然不如大隋强盛,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高原天险,易守难攻。殿下真要打,恐怕会损失惨重。”
“威胁我?”杨暕站起来,走到禄东赞面前。
禄东赞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杨暕虽然没释放气势,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呼吸困难。
“我灭了突厥,平了吐谷浑。”杨暕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吐蕃,比突厥如何?比吐谷浑如何?高原天险?我一路打上去就是了。损失惨重?我能用十万兵灭吐谷浑,就能用二十万兵灭吐蕃。”
禄东赞额头冒汗:“殿下……何必如此?两国和平,对百姓不是更好吗?”
“和平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杨暕说,“你们吐蕃强时,寇边抢掠,怎么不想想百姓?现在我要打你们,你们知道讲和平了?晚了。”
禄东赞咬牙:“殿下真要一意孤行?”
“对。”杨暕说,“你回去告诉松赞干布,给他一个月时间考虑。一个月后,要么开城投降,要么我兵临逻些城下。到时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禄东赞浑身一颤。他听说了吐谷浑的下场,两万男子被杀光,女人和孩子沦为奴隶。如果吐蕃也这样……
“殿下,您这样做,会让天下人骂您暴君的。”禄东赞说。
“暴君?”杨暕笑了,“我对我大隋百姓好就行了,异族怎么骂,关我屁事。禄东赞,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禄东赞还想说什么,秦琼上前一步:“使者,请吧。”
两个士兵过来,把禄东赞和他的人“请”了出去。
等人走了,李元霸凑过来:“殿下,您真要把吐蕃人全杀光啊?”
“看情况。”杨暕说,“愿意汉化的,可以活。死硬不化的,就死。元霸,你要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我杀光吐蕃的死硬分子,咱们的百姓就能少死很多人。”
李元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秦琼说:“殿下,禄东赞这次来,说明松赞干布怕了。他想用和亲纳贡来拖延时间,等咱们放松警惕。”
“我知道。”杨暕说,“所以我才给他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咱们好好准备。叔宝,你去传令,让尉迟恭、李世民、程咬金都来议事厅,咱们商量一下怎么打吐蕃。”
“是。”秦琼应声去了。
杨暕又对李元霸说:“元霸,你去把单雄信也叫来。他在吐蕃打了几个月,熟悉情况。”
“好嘞!”李元霸跑着去了。
杨暕回到房间,王忠端来茶。他喝了一口,想着吐蕃的事。松赞干布确实是个对手,知道打不过就想和亲纳贡,拖延时间。但自己不吃这一套。
“殿下,您真要打吐蕃啊?”王忠小声问。
“打。”杨暕说,“而且必须打赢。吐蕃不灭,大隋西境永无宁日。”
“可是……”王忠犹豫,“老奴听说,吐蕃高原,人上去了喘不过气,马也跑不动。咱们的兵,能适应吗?”
“适应不了就练。”杨暕说,“先在金城练,慢慢往高处去。一个月时间,够士兵们适应一阵子了。”
正说着,秦琼回来了:“殿下,人都到齐了。”
杨暕起身,来到议事厅。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李世民、尉迟恭、程咬金、秦琼、李元霸,还有刚从吐蕃前线回来的单雄信。
单雄信风尘仆仆,脸上有伤,但精神不错。见杨暕进来,他赶紧起身行礼:“末将单雄信,参见殿下!”
“坐。”杨暕在主位坐下,“雄信,辛苦了。吐蕃那边情况怎么样?”
单雄信坐下,说道:“殿下,松赞干布收缩兵力,死守逻些。他在逻些周围建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都有重兵把守。末将带兵攻了几次,攻不破,还损失了两千多人。”
程咬金骂:“他娘的,这松赞干布还挺能守!”
李世民问:“雄信将军,吐蕃兵战斗力如何?”
“不弱。”单雄信说,“吐蕃兵擅长山地战,在高原来去如风。而且他们有一种特殊的盔甲,很厚,咱们的箭射不穿。刀砍上去,也只能砍出一道白印。”
尉迟恭皱眉:“那怎么打?”
单雄信说:“末将试过了,用重兵器砸。锤、棍、狼牙棒这些,砸上去有效。但吐蕃兵太多了,砸不过来。”
杨暕听着,手指敲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他问:“吐蕃粮草如何?能撑多久?”
“逻些城里有大量存粮。”单雄信说,“松赞干布经营多年,粮草够吃一年。而且吐蕃是高原,咱们围城,他们可以就地取食,饿不死。”
程咬金嚷嚷:“那就强攻!咱们有二十万兵,堆也堆死他们!”
李世民摇头:“程将军,高原攻城,和中原不一样。咱们的兵上去了,喘气都难,怎么攻城?而且逻些城建在山上,易守难攻。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那咋办?”程咬金问。
所有人都看向杨暕。
杨暕想了想,说:“雄信,吐蕃除了逻些,还有哪些重要城池?”
单雄信说:“还有泽当、日喀则、昌都这几个。但都不如逻些重要。松赞干布的主力都在逻些,其他城池守军不多。”
“好。”杨暕说,“咱们不打逻些,先打外围。把泽当、日喀则、昌都打下来,断了逻些的外援。然后围而不攻,困死他们。”
李世民眼睛一亮:“殿下这主意好。吐蕃高原虽然能就地取食,但盐、铁、布匹这些必需品,需要从外面运。咱们断了他们的商路,时间长了,城里必乱。”
尉迟恭说:“可是殿下,咱们的兵上高原,适应得了吗?”
“适应不了也得适应。”杨暕说,“从明天开始,全军训练高原作战。每天爬山,负重行军。伙食里加盐,加肉,增强体力。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上高原打仗的军队。”
众将领命:“是!”
杨暕又对单雄信说:“雄信,你熟悉吐蕃地形,画一张详细的地图出来。哪儿有路,哪儿有水,哪儿适合扎营,都标清楚。”
“末将领命!”单雄信说。
程咬金问:“殿下,那禄东赞回去报信,松赞干布会不会提前准备?”
“肯定会。”杨暕说,“但他准备了也没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准备都是徒劳。我有二十万大军,有你们这些猛将,还有……”
他顿了顿,笑了:“还有我这身力气。松赞干布就是准备得再好,我也能一拳打碎。”
众将都笑了。确实,有殿下在,什么仗打不赢?
“好了,都去准备吧。”杨暕说,“一个月后,兵发吐蕃。这一仗,我要彻底解决西境问题。”
众将起身,抱拳行礼,然后各自去忙了。
等人都走了,杨暕对王忠说:“王忠,你去准备一下。打吐蕃不比打吐谷浑,高原寒冷,需要厚衣服、厚被子。让后勤营加紧赶制,一个月内,必须备齐二十万人的冬装。”
“是,殿下。”王忠应道,“老奴这就去办。”
杨暕走出议事厅,来到城墙上。远处是连绵的雪山,那就是吐蕃高原。高原之后,是逻些,是松赞干布。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这力量,自己一人能轻松覆灭吐蕃。
但打仗不是只靠力气。高原反应,气候寒冷,地形复杂……这些都是问题。得好好计划。
正想着,李世民走了过来。
“殿下,还在想吐蕃的事?”李世民问。
“嗯。”杨暕说,“世民兄,你觉得咱们有几成胜算?”
李世民想了想:“如果只是打赢,十成。有殿下在,不可能输。但要把吐蕃彻底灭掉,变成汉地,恐怕只有六成。”
“为什么?”杨暕问。
“吐蕃太大,人太多。”李世民说,“咱们二十万兵,撒在吐蕃高原上,就像一把沙子撒进湖里,看不见影。就算打下了逻些,其他地方的吐蕃人还是会反抗。要彻底平定,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兵,需要……杀很多人。”
杨暕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用围困的战术,逼他们投降。愿意投降的,汉化。不愿意的,杀。杀到他们怕了,杀到他们不敢反抗为止。”
李世民叹口气:“殿下,这得杀多少人啊?”
“杀到够为止。”杨暕说,“世民兄,我知道你心善。但你要明白,现在不杀,以后他们会杀咱们的人。吐谷浑就是例子,咱们对吐谷浑不够狠,所以他们年年寇边,杀咱们的百姓。现在我把吐谷浑杀光了,陇右的百姓就能安心过日子了。”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说:“殿下说得对。只是……末将总觉得,杀人太多,终归不是正道。”
“什么是正道?”杨暕问,“让敌人活,让自己人死,是正道吗?世民兄,你读过史书,应该知道,历朝历代,开国之初,哪有不杀人的?秦始皇统一六国,杀了多少人?汉武帝打匈奴,杀了多少人?现在轮到我了,我要为大隋开万世太平,杀些敌人,算什么?”
李世民苦笑:“殿下雄才大略,末将不及。”
“你不是不及,是还没想通。”杨暕拍拍他肩膀,“等你想通了,就会明白,我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杀一人救百人,是仁。杀百人救万人,是大仁。杀万人救万万人,是至仁。我要救的是大隋千万百姓,杀些吐蕃人,算得了什么?”
李世民看着杨暕,眼神复杂。他不得不承认,杨暕说得有道理。只是这道理,太残酷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杨暕说,“世民兄,打吐蕃,我需要你出力。你的军事才能,在我军中数一数二。这一仗,你当我的副帅,帮我指挥大军。”
李世民一愣:“殿下,末将是降将,当副帅……恐怕难以服众。”
“谁不服,让他来找我。”杨暕说,“我说你行,你就行。尉迟恭、程咬金他们,我会打招呼。你尽管放手去干。”
李世民感动了:“殿下……如此信任末将,末将……定当以死相报!”
“不用死,活着帮我打天下就行。”杨暕笑了,“去吧,去准备。一个月后,咱们一起上高原。”
李世民抱拳,深深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杨暕继续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雪山。风吹过来,带着寒意。高原的天气,果然比中原冷。
但他不怕冷。金刚不坏之身,水火不侵,寒暑不惧。只是士兵们不行,得给他们准备厚衣服。
正想着,李元霸跑上城墙,手里拎着两个锤。
“殿下,俺练完了!”李元霸说,“绣花俺实在不行,但俺想到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杨暕问。
李元霸把锤放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针。他拿起一根针,用两根手指捏着,小心翼翼地往一块布上扎。针很细,他的手很大,捏得很费劲。但居然真的扎进去了,还绣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你看,殿下!俺绣出来了!”李元霸兴奋地说。
杨暕看了看,那线歪得不成样子,但确实是一道线。他笑了:“行啊元霸,有进步。继续练,什么时候能绣出一朵花来,我给你记一功。”
“真的?”李元霸眼睛亮了,“那俺好好练!等打完吐蕃,俺给您绣个大大的花!”
杨暕大笑:“好,我等着。”
两人正说着,程咬金也上来了。
“殿下,俺有事禀报。”程咬金说。
“说。”
程咬金看了看李元霸,李元霸识趣地说:“殿下,俺去练绣花了。”说完拎着锤跑了。
等李元霸走了,程咬金才小声说:“殿下,俺刚才去看了吐蕃使者禄东赞。那小子没立刻走,在城里转悠呢,还跟几个商人搭话。”
“打听情报?”杨暕问。
“肯定是。”程咬金说,“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不用。”杨暕说,“让他打听。反正咱们要打吐蕃的事,他也知道了。他打听越多,回去告诉松赞干布,松赞干布就越怕。”
程咬金咧嘴笑:“也是。吓死那老小子!”
杨暕说:“咬金,打吐蕃这一仗,你的骑兵很重要。高原虽然不适合骑兵冲锋,但机动性强。你要带着骑兵,在外围游弋,切断吐蕃的粮道和援军。”
“明白!”程咬金说,“殿下放心,俺的骑兵,跑得快,打得了,保证完成任务!”
“好。”杨暕说,“去准备吧。马要喂饱,兵器要磨快。这一仗,不容易打。”
程咬金应了一声,也下去了。
城墙上又只剩下杨暕一个人。他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想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吐蕃,松赞干布。在原本的历史上,这家伙娶了文成公主,建立了强大的吐蕃帝国。但现在,自己来了,历史就得改写。
文成公主?不需要。吐蕃帝国?也不会有了。
我要的是,整个高原,都姓杨。
杨暕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第144章 雪山映甲,誓师征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世民请战,奇兵暗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比武切磋,君臣过招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第四天一早,李世民带着五万翻山部队出发了。杨暕站在城墙上,看着队伍消失在远处的山路上。五万人,背着沉重的装备,排成长长的队列,像一条蜿蜒的蛇。
王忠在旁边小声说:“殿下,李将军他们……能翻过去吗?”
“能。”杨暕说,“我相信世民兄,也相信咱们的兵。”
程咬金也站在旁边,咂咂嘴:“可惜俺没去成。翻山多刺激啊!”
宇文成都说:“程将军,咱们东路也不轻松。要拖住吐蕃主力,不是容易的事。”
“那倒是。”程咬金咧嘴笑,“不过有殿下在,俺不怕。”
杨暕转身下城墙:“行了,都别看了。咱们东路的训练,还得抓紧。成都,咬金,跟我来。”
三人来到训练场。东路部队十五万人,加上宇文成都带来的五万禁军,一共二十万。训练场上黑压压一片,士兵们正在爬山。
杨暕看了一会儿,对宇文成都说:“成都,你的禁军适应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宇文成都说,“刚开始每天晕倒上千人,现在每天只有几百人。爬山的速度也快了,不比殿下的老兵差。”
“那就好。”杨暕点头,“咬金,你的兵呢?”
程咬金拍胸脯:“殿下放心,俺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现在爬一趟山,只要一个时辰!”
杨暕走到一个土坡前,对身边的几个将领说:“光爬山不够,还要练对抗。吐蕃人擅长山地战,咱们得学会在山地作战。”
宇文成都问:“怎么练?”
杨暕想了想:“这样,把二十万人分成两队,一队扮隋军,一队扮吐蕃军。在山坡上模拟攻防战,练配合,练战术。”
程咬金眼睛亮了:“这个好玩!殿下,让俺扮吐蕃军吧!俺保证把‘隋军’打得屁滚尿流!”
宇文成都笑道:“程将军,那你可得手下留情。”
“不留情!”程咬金嚷嚷,“真打起来,吐蕃人会留情吗?就得真打!”
杨暕点头:“咬金说得对。真打,但不许用真兵器,用木棍、木刀。不许打要害,点到为止。受伤的,军医治。现在就开始练,每天练两个时辰。”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兴奋了。整天爬山太枯燥,终于有点好玩的了。
很快,二十万人分成两队。程咬金带十万人扮吐蕃军,守在山坡上。宇文成都带十万人扮隋军,从山下往上攻。
杨暕站在高处观战。只见宇文成都指挥“隋军”分成三路,中路佯攻,左右两路包抄。程咬金在坡上大喊大叫,指挥“吐蕃军”放箭(用木棍模拟),扔石头(用土块),守住阵地。
双方打得热闹。木棍碰木棍,噼里啪啦响。不时有人被“打中”,倒地“阵亡”,然后爬起来,继续打。
打了半个时辰,宇文成都的“隋军”攻上去了,把程咬金的“吐蕃军”赶下了山坡。
程咬金不服:“不算不算!宇文成都你耍赖!用包抄战术!”
宇文成都笑:“程将军,打仗就是要用战术。难道你指望吐蕃人跟你硬碰硬?”
杨暕走下高坡,对两人说:“打得不错。但有问题。”
两人看向他。
杨暕说:“第一,包抄是好,但速度慢了。吐蕃人在山上,居高临下,看到你们包抄,可以分兵阻击。第二,攻上山后,阵型乱了。吐蕃人要是反扑,你们扛不住。”
宇文成都点头:“殿下说得是。末将回去好好总结。”
程咬金问:“殿下,那要是真打,该咋办?”
杨暕说:“真打的话,不能光靠步兵。要有弓箭手掩护,要有骑兵侧翼骚扰。但高原上骑兵跑不快,所以主要靠步兵。步兵要分成小股,多路并进,让吐蕃人防不胜防。”
程咬金挠头:“听起来好复杂。”
宇文成都说:“程将军,打仗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得多动脑子。”
“俺脑子不好使。”程咬金咧嘴笑,“但俺有力气!殿下让俺打哪,俺就打哪!”
杨暕笑了:“力气也要,脑子也要。从今天起,每天训练结束后,将领们集中学习兵法。我亲自教。”
程咬金脸苦了:“还要学兵法啊……”
“必须学。”杨暕说,“不学的话,以后怎么独当一面?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个先锋?”
程咬金想了想:“那倒也是。学就学!俺程咬金,也不是蠢蛋!”
训练继续。下午,杨暕果然把将领们召集起来,在议事厅讲兵法。除了宇文成都、程咬金,还有十几个中层将领,总共二十多人。
杨暕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当教鞭,指着墙上的地图:“今天讲山地作战。山地作战,最重要的不是人多,是控制制高点。谁控制了制高点,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比如这里,唐古拉山的这个隘口。如果吐蕃人在这里布防,咱们怎么打?”
一个年轻将领站起来:“殿下,强攻。用弓箭手压制,步兵冲锋。”
杨暕摇头:“强攻伤亡大。山地狭窄,人多展不开。一百个人冲锋,和十个人冲锋,效果差不多。但一百个人伤亡,就比十个人大十倍。”
另一个将领说:“那就绕过去。”
“怎么绕?”杨暕问,“两边都是悬崖,绕不过去。”
将领们沉默了。
杨暕说:“山地作战,要用巧劲。比如,正面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然后派小股部队从侧面攀岩上去,偷袭敌人背后。或者,夜里进攻,趁敌人看不见,摸上去。”
程咬金问:“殿下,攀岩……咱们的兵会吗?”
“现在不会,可以练。”杨暕说,“从明天开始,加练攀岩。找些陡峭的石壁,让士兵们爬。”
宇文成都说:“殿下,攀岩危险,容易摔伤。”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杨暕说,“练好了,战场上就少死几个人。摔伤了,治。治好了,继续练。练到能爬上去为止。”
众将领命。
杨暕继续讲:“山地作战,还要注意后勤。粮食、水、药品,怎么运上去?人背马驮,效率低。要想办法,比如建索道,用滑轮。”
程咬金听得头大:“殿下,建索道……咱们是打仗,不是修路啊。”
“打仗就是要修路。”杨暕说,“路修好了,兵才好走,粮才好运。当年始皇帝打百越,就是一边打仗一边修路。咱们打吐蕃,也要这样。”
宇文成都点头:“殿下高见。末将记下了。”
讲了两个时辰,天黑了。杨暕说:“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想想,明天训练时,把今天学的用上。”
将领们散了。程咬金边走边嘟囔:“攀岩,索道,滑轮……俺的脑袋要炸了。”
宇文成都笑:“程将军,多学点没坏处。以后独当一面了,这些都用得上。”
“俺还是喜欢直接冲。”程咬金说,“一马当先,多痛快!”
两人正说着,李元霸跑来了,手里拿着一串珠子,足足有五十个。
“殿下!宇文将军!程将军!你们看!”李元霸兴奋地喊,“俺一刻钟穿了五十个!完成了!”
杨暕接过珠子串,仔细看了看。虽然穿得还是不太整齐,但确实穿了五十个。他笑道:“行啊元霸,真完成了。我说过的话算数,请你喝酒。”
“谢殿下!”李元霸高兴得蹦起来。
程咬金好奇:“元霸,你练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
李元霸认真地说:“程将军,俺现在感觉,手指头灵活多了。拿东西不会捏碎了,拿筷子也不会折断了。殿下说,这叫精细控制,打仗时用得着。”
“比如呢?”程咬金问。
“比如……”李元霸想了想,“比如解绳子。以前俺一扯,绳子就断。现在能慢慢解开了。还有,开锁。虽然俺现在还不会,但练练应该能会。”
宇文成都赞道:“元霸有长进。练武不光要练力气,还要练控制。一枪刺出去,要能收得住。一刀砍下去,要能停得住。这才叫高手。”
李元霸点头:“宇文将军说得对。俺以前不懂,就知道用蛮力。现在懂了,控制比力气更重要。”
程咬金看着李元霸,又看看自己粗糙的大手,突然说:“殿下,俺也想练精细控制。您教教俺?”
杨暕笑了:“你也想练?”
“想!”程咬金说,“元霸都练会了,俺不能输给他!”
“好。”杨暕说,“从明天开始,你每天练一个时辰穿珠子。什么时候能穿五十个,我请你喝酒。”
程咬金拍胸脯:“没问题!俺保证比元霸快!”
几人都笑了。
回到住处,王忠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今天有炖羊肉,还有一壶好酒。
“殿下,李元霸将军真的穿好了五十个珠子?”王忠一边倒酒一边问。
“真的。”杨暕坐下,“王忠,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李元霸以前就是个莽夫,现在知道动脑子了。程咬金以前只知道冲杀,现在想学精细控制了。”
王忠笑道:“这都是殿下教导有方。跟着殿下,谁都会变好。”
杨暕喝了口酒:“不是我教导有方,是他们自己想变好。人都有上进心,都想变得更强。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就抓住了。”
正吃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宇文成都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殿下,洛阳来信。”宇文成都说。
杨暕接过,拆开一看,是杨广写的。信上说,朝廷最近很太平,宇文化及很老实,天天在家读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臣们也不敢再议论杨暕杀俘的事,都被杨广骂怕了。
信的末尾,杨广说,听说儿子要翻山打吐蕃,他很担心,让儿子千万小心。还说,等儿子凯旋,他要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
杨暕看完,心里暖暖的。这个便宜老爹,对自己是真的好。
“成都,你父亲最近怎么样?”杨暕问。
宇文成都说:“家父很好,就是……就是有些担心。他听说殿下要打吐蕃,怕殿下有危险。”
“告诉他,我不会有危险。”杨暕说,“让他安心当他的丞相,别想太多。”
“是。”宇文成都犹豫了一下,说,“殿下,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想……想跟殿下比武。”宇文成都说,“末将想看看,自己现在和殿下的差距有多大。”
杨暕挑眉:“比武?成都,你知道的,我力气太大,怕伤着你。”
“不用真打。”宇文成都说,“就比招式,比技巧。不用力,点到为止。”
杨暕想了想:“行。明天训练结束后,咱们比一场。”
宇文成都大喜:“谢殿下!”
第二天,训练照常进行。上午爬山,下午对抗演练。对抗演练时,程咬金学聪明了,不再死守,而是主动出击,把宇文成都的“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杨暕看在眼里,对身边的将领说:“看到没?程咬金有进步。知道变通了。”
一个将领说:“程将军确实厉害,学得快。”
“你们也要学。”杨暕说,“打仗不是一成不变的,要根据情况变化。敌人变了,你也要变。”
下午训练结束后,杨暕和宇文成都的比武开始了。消息传开,士兵们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训练场围得水泄不通。
杨暕和宇文成都都脱了盔甲,只穿布衣。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隔十步。
程咬金当裁判,站在中间:“比武开始!点到为止,不许用全力!”
宇文成都抱拳:“殿下,请指教。”
杨暕也抱拳:“成都,请。”
宇文成都先动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手成拳,直击杨暕胸口。这一拳很快,但没用全力,只用了三成力。
杨暕不躲不闪,抬手格挡。两人手臂相碰,发出“啪”的一声。宇文成都感觉像打在铁柱上,手臂发麻。他赶紧撤拳,换腿扫向杨暕下盘。
杨暕轻轻一跳,躲过扫腿,同时一掌拍向宇文成都肩膀。这一掌也很轻,但宇文成都感觉一股大力涌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
围观的士兵们大声叫好。
宇文成都站稳,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上。这次他用上了家传的武艺,拳脚并用,招式精妙。杨暕见招拆招,始终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打了十几个回合,宇文成都满头大汗,杨暕却气定神闲。
程咬金在旁边喊:“宇文将军加油!别输得太难看!”
宇文成都咬咬牙,突然变招,一个虚晃,绕到杨暕侧面,一拳打向肋部。这一拳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杨暕微微一笑,身子不动,只是微微侧身,让过拳锋,然后手指在宇文成都手腕上轻轻一点。
宇文成都感觉手腕一麻,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了。他赶紧后退,脸色变了。
“殿下……您这是什么招式?”
杨暕说:“这叫点穴。打中穴位,能让对手暂时麻痹。成都,你的武艺很好,但太注重力量,忽略了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没用。但在力量相当时,技巧就能决定胜负。”
宇文成都抱拳:“末将受教了。”
杨暕走上前,在他肩膀上一拍,解了穴道。宇文成都感觉手臂又能动了。
“继续?”杨暕问。
“不用了。”宇文成都苦笑,“末将不是殿下的对手。差距太大了。”
围观的士兵们议论纷纷。
“殿下真厉害!一只手就打赢了宇文将军!”
“那当然!殿下是谁?天下无敌!”
“咱们跟着殿下,肯定能打赢吐蕃!”
杨暕对士兵们说:“都看到了?武艺要练,技巧要学。但最重要的是,要敢打敢拼。吐蕃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咱们自己先怕了。只要咱们不怕死,敢拼命,就一定能赢!”
“赢!赢!赢!”士兵们齐声高呼。
比武结束,杨暕和宇文成都回到议事厅。程咬金跟了进来,一脸兴奋:“殿下,您刚才那招点穴,能不能教教俺?”
杨暕笑道:“点穴没那么容易学,要先认穴位,练指力。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得下苦功。”
“俺不怕苦!”程咬金说,“只要能变强,俺啥苦都能吃!”
宇文成都说:“殿下,末将也想学。”
“行。”杨暕说,“从明天开始,每天训练结束后,我教你们一个时辰的点穴和擒拿。但记住,这是杀人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是!”两人齐声应道。
晚上,杨暕在房间里练功。他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
他拿起一根针,轻轻一弹,针飞出去,钉在墙上,入木三分。
王忠端来洗脚水,看到墙上的针,咂舌:“殿下,您这手功夫,真是神了。”
“小把戏。”杨暕说,“王忠,翻山部队走了几天了?”
“三天了。”王忠说,“按计划,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山了。”
杨暕点头:“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殿下放心,李将军本事大,一定能行。”王忠说。
杨暕没说话。他心里清楚,翻越唐古拉山,不是容易的事。五千吐蕃哨卡,高原反应,险峻山路……都是难关。
但他相信李世民,相信那五万精兵。
洗完脚,杨暕躺下休息。明天还要训练,还要教将领们点穴。事情很多,但他不觉得累。
第147章 翻山遇险,雪崩挡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夜袭吐蕃,血洗部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弯刀饮血,单骑斩将夺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破城在即,吐蕃末日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攻破王都,松赞自刎殉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高句丽使者,吓破胆了
大军离开逻些,一路向东,走了三天,回到了金城。
金城还是老样子,城墙高大,守卫森严。宇文成都留下的五千守军看到太子殿下回来,赶紧打开城门迎接。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金城的城墙,心里有些感慨。三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出发去打吐蕃的。现在回来了,吐蕃灭了,松赞干布死了,逻些变成了西康郡。
“殿下,进城吧。”王忠在旁边说。
杨暕点点头,催马进城。六万大军跟在他后面,浩浩荡荡进了金城。
城里的百姓都出来看热闹,街道两边挤满了人。他们指着大军议论纷纷。
“看,太子殿下回来了!”
“听说殿下把吐蕃灭了?”
“可不是嘛,松赞干布都自杀了!”
“殿下真厉害!三个月就灭了吐蕃!”
杨暕听着百姓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灭吐蕃,死了那么多人,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到了城主府,杨暕下马,对李世民说:“世民兄,安排大军驻扎休整。受伤的士兵好好医治,立功的统计功劳,该赏的赏。”
“是。”李世民应道。
杨暕走进城主府,王忠赶紧让人准备热水洗澡。在吐蕃三个月,没好好洗过澡,身上都馊了。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杨暕感觉舒服多了。他坐在大厅里,喝着茶,听王忠汇报。
“殿下,宇文成都将军留下话说,金城一切正常。吐蕃各地的残兵都已经肃清,西康郡的建立正在推进。”王忠说。
杨暕点头:“好。还有什么消息?”
“有。”王忠说,“洛阳来信了,是陛下写的。还有……高句丽派使者来了,已经在金城等了半个月了。”
“高句丽?”杨暕挑眉,“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来朝贡的。”王忠说,“但老奴觉得,没那么简单。高句丽人狡猾,可能是听说殿下灭了吐蕃,害怕了,赶紧来讨好。”
杨暕想了想:“让使者明天来见我。先拿父皇的信来。”
王忠递上信。杨暕拆开看,是杨广写的。信上说,听说儿子灭了吐蕃,他高兴得三天没睡好,在宫里大宴群臣。朝中大臣们现在都对太子佩服得五体投地,没人敢再说三道四。
信的末尾,杨广说,让儿子早点回洛阳,他想儿子了。
杨暕看完信,笑了。这个便宜老爹,对自己是真没话说。
他把信收好,对王忠说:“回信给父皇,说我已经在金城了,休整几天就回洛阳。让他保重身体,别太劳累。”
“是。”王忠应道。
第二天上午,高句丽使者来了。
杨暕在大厅里接见。使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高句丽的官服,个子不高,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精明人。
“高句丽使者金仁问,拜见大隋太子殿下。”使者躬身行礼,汉语说得很流利。
杨暕打量了他几眼:“金仁问?你在高句丽做什么官?”
“回殿下,小人是高句丽大对卢(宰相)的副手,专门负责外交。”金仁问答道。
“哦。”杨暕点点头,“你们高句丽王派你来干什么?”
金仁问说:“我王听说殿下神威,灭了突厥,平了吐谷浑,现在又灭了吐蕃,威震天下。特派小人来朝贡,献上黄金万两,人参百斤,美女二十人,骏马五十匹。”
说着,他让随从抬上几个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果然是金灿灿的金子,还有捆好的人参。美女和骏马在外面等着。
杨暕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就这些?”
金仁问一愣:“殿下……不满意?”
杨暕说:“金仁问,你们高句丽王是不是觉得我傻?拿这点东西,就想讨好我?”
金仁问赶紧说:“殿下误会了。这只是见面礼。只要殿下愿意,我王愿意每年进贡黄金五万两,人参千斤,美女百人,骏马千匹。只求殿下不要攻打高句丽。”
杨暕笑了:“每年五万两黄金?你们高句丽挺有钱啊。”
金仁问陪笑:“都是为了孝敬大隋,孝敬殿下。”
杨暕站起来,走到金仁问面前:“金仁问,我问你,你们高句丽,承认是大隋的藩属吗?”
“承认!当然承认!”金仁问说,“我王一直把大隋当宗主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那为什么我父皇三次征高句丽,你们都不投降,还打死打伤我大隋几十万将士?”杨暕盯着他。
金仁问额头冒汗:“那……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王现在已经知错了,愿意改过自新,永世臣服大隋。”
“知错?”杨暕冷笑,“知错有什么用?我大隋几十万将士的血,白流了?”
金仁问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我王真的知错了!只要殿下肯原谅,我王愿意亲自来洛阳请罪!愿意割让辽东十城给大隋!愿意……”
“够了。”杨暕打断他,“回去告诉你们高句丽王,我杨暕不和亲,不纳贡,不要他割地。我要的是整个高句丽。要么他开城投降,要么我打过去。没有第三条路。”
金仁问脸色惨白:“殿下……您真要打高句丽?”
“打。”杨暕说,“但不是现在。我刚打完吐蕃,将士们累了,需要休整。等休整好了,明年开春,我就去打高句丽。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金仁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殿下……高句丽弹丸小国,不值得殿下动怒啊……”
“弹丸小国?”杨暕说,“弹丸小国能打死打伤我大隋几十万将士?金仁问,你回去告诉你们王,明年开春,我必灭高句丽。让他准备好后事。”
金仁问还想说什么,杨暕一挥手:“送客。”
两个士兵上前,把金仁问“请”了出去。那些贡品,杨暕看都没看,让王忠收进库房。
等金仁问走了,李世民从后面走出来:“殿下,您真打算明年打高句丽?”
“嗯。”杨暕说,“高句丽不服王化,屡次抗旨,还杀我大隋将士。不灭它,难消我心头之恨。”
李世民说:“殿下,高句丽地处辽东,山高林密,城池坚固,不好打。陛下三次征讨,都无功而返,还损失惨重。”
“那是陛下不会打。”杨暕说,“我知道怎么打。高句丽靠的是什么?是城池坚固,是地形险要。但我有办法破城。”
“什么办法?”李世民问。
杨暕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不说这个。大军在金城休整十天,然后回洛阳。这十天,好好犒赏将士,该升官的升官,该赏钱的赏钱。”
“是。”李世民应道。
接下来的十天,金城里热闹非凡。杨暕论功行赏,立功的将士都得了赏赐。死的将士,抚恤金加倍,家人得到照顾。
士兵们领了赏钱,在城里喝酒吃肉,欢天喜地。打了胜仗,又有钱拿,谁不高兴?
杨暕也没闲着,他每天练功,感受着力量的提升。
这天下午,杨暕正在院子里练拳,程咬金和尉迟恭来了。
“殿下,俺们有事禀报。”程咬金说。
杨暕停下:“什么事?”
程咬金说:“殿下,有些士兵不想回洛阳了,想留在西康郡。他们说,在这里分了田地,娶了吐蕃女人,想在这里安家。”
杨暕想了想:“可以。愿意留下的,每人分五十亩地,再分一个吐蕃女人。但有个条件,他们的孩子必须学汉语,穿汉服,按汉人的规矩来。”
尉迟恭说:“殿下,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汉人和吐蕃人通婚,生下的孩子算什么?”
“算什么?算汉人。”杨暕说,“我要的就是汉化吐蕃。汉人男子娶吐蕃女子,生的孩子从小学汉语,长大后就是汉人。几代人下来,吐蕃就没有了,只有汉人。”
程咬金挠头:“殿下,您这想法……真大胆。”
“不大胆怎么行?”杨暕说,“想要彻底同化一个民族,就得从血脉和文化上下手。通婚是最快的办法。”
尉迟恭点头:“殿下说得对。末将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秦琼也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殿下,洛阳又来信了。”秦琼说。
杨暕接过信,拆开看。还是杨广写的,信上说,朝中大臣们听说太子灭了吐蕃,纷纷上表祝贺。宇文化及更是亲自写了贺表,说太子神威盖世,乃大隋之福。
信的末尾,杨广说,高句丽王听说太子灭了吐蕃,吓坏了,派使者来洛阳求和,愿意割地赔款。问儿子怎么处理。
杨暕看完,对秦琼说:“回信给父皇,就说高句丽的事,等我回去再说。让他别答应高句丽的任何条件。”
“是。”秦琼应道。
程咬金问:“殿下,高句丽使者不是来金城了吗?怎么又去洛阳了?”
杨暕说:“两边下注呗。一边来金城讨好我,一边去洛阳讨好父皇。高句丽人,狡猾得很。”
尉迟恭说:“殿下,那咱们明年真打高句丽?”
“打。”杨暕说,“不但要打,还要灭国。高句丽这块地方,以后就是大隋的辽东郡。”
程咬金兴奋道:“打高句丽好啊!俺听说高句丽的女人漂亮,到时候抢几个回来!”
杨暕笑骂:“你就知道女人!好好练兵,明年开春,有你打的。”
几人正说着,王忠急匆匆跑来:“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杨暕问。
王忠喘着气说:“金城西门外,来了一群吐蕃人,大约有五千人,说是从逻些逃出来的。他们要求进城,但守门的不让,双方打起来了!”
杨暕皱眉:“从逻些逃出来的?松赞干布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吐蕃兵?”
李世民也从外面跑进来:“殿下,末将去看了,确实是吐蕃兵,看穿着是王宫卫队。他们护着几个贵族,说要见殿下。”
“贵族?”杨暕想了想,“走,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西城门。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城门外,五千多吐蕃兵聚集在一起,手里拿着武器,和守军对峙。
杨暕登上城墙,往下看。只见吐蕃兵中间,护着几辆马车。马车帘子掀开,下来几个人,有男有女,看穿着确实是贵族。
“你们是什么人?”杨暕用吐蕃语喊道。
下面一个吐蕃将领抬头,看到杨暕,大声说:“我是松赞干布的卫队长噶尔钦陵!车上是我赞普的妹妹尺尊公主和幼子贡松贡赞!我们要见大隋太子!”
杨暕挑眉。松赞干布的妹妹和儿子?不是都处理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他对李世民说:“开城门,放他们进来。但只准贵族进来,士兵留在外面。”
“殿下,太危险了。”李世民说,“五千吐蕃兵,万一……”
“没事。”杨暕说,“有我在,他们翻不起浪。”
李世民只好下令开城门。城门打开一条缝,噶尔钦陵护着尺尊公主和贡松贡赞,还有几个贵族,进了城。五千吐蕃兵被拦在外面。
杨暕下了城墙,在城门口等着。噶尔钦陵走过来,看到杨暕,单膝跪地:“吐蕃卫队长噶尔钦陵,拜见大隋太子殿下。”
尺尊公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长得不错,但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恐惧。她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那就是贡松贡赞,松赞干布的幼子。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杨暕问。
噶尔钦陵说:“城破那天,我护着公主和小王子从王宫密道逃出,一直躲在山里。听说殿下离开逻些了,才敢出来。公主想求殿下,饶小王子一命。”
尺尊公主跪下,用生硬的汉语说:“太子殿下……求您……饶了我儿子……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贡松贡赞躲在母亲怀里,怯生生地看着杨暕。
杨暕看着这孩子,心里有点复杂。按他的规矩,松赞干布的儿子,十六岁以上的杀,十六岁以下的阉了。这孩子才五六岁,应该阉了当太监。
但看着这孩子无辜的眼神,他有点下不去手。
“殿下,不能心软。”李世民在旁边小声说,“松赞干布的儿子,长大了会报仇的。”
杨暕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对尺尊公主说:“公主,按我的规矩,松赞干布的儿子,十六岁以上的杀,十六岁以下的阉了,送去洛阳当太监。你儿子才六岁,应该阉了。”
尺尊公主脸色大变,紧紧抱住儿子:“不!不要!殿下,求您了!饶了他吧!我愿意替他死!”
噶尔钦陵也磕头:“殿下!小王子是赞普唯一的骨血了!求您开恩!只要您饶了小王子,我愿意为殿下做牛做马!”
杨暕没说话,看着贡松贡赞。那孩子似乎听懂了,吓得哭起来。
“别哭。”杨暕说。
贡松贡赞不敢哭了,抽抽搭搭地看着杨暕。
杨暕想了想,说:“公主,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儿子阉了,送去洛阳当太监,但能活命。第二,你儿子不阉,但你们母子都得死。你选哪个?”
尺尊公主愣住了。两个选择,都是绝路。
“殿下……没有第三条路吗?”尺尊公主哭着问。
“没有。”杨暕说,“我能饶他一命,已经是开恩了。换做别人,早杀了。”
尺尊公主看着怀里的儿子,眼泪直流。过了很久,她才咬牙说:“我选……第一个。只要他能活着……怎么样都行……”
杨暕点头:“好。噶尔钦陵。”
“在!”噶尔钦陵应道。
“你愿意为我效力吗?”杨暕问。
噶尔钦陵说:“只要殿下饶小王子一命,小人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好。”杨暕说,“你带五千吐蕃兵,编入我的军队。以后你就是我的部将,好好打仗,立功有赏。至于小王子,我会派人送他去洛阳,阉了之后在宫里当差。只要他老实,能平安过一辈子。”
噶尔钦陵磕头:“谢殿下!小人一定誓死效忠!”
尺尊公主也磕头:“谢殿下……不杀之恩……”
杨暕摆摆手:“带他们下去安顿。公主单独安排一个院子,好生照顾。小王子……三天后送走。”
“是!”李世民应道,带人把尺尊公主母子带走了。
等人都走了,程咬金才说:“殿下,您真饶了那小子?不怕他长大了报仇?”
杨暕说:“阉了的人,还能报仇吗?而且我会让人看着他,一辈子别想出宫。再说了,一个太监,能翻起什么浪?”
尉迟恭说:“殿下仁慈。”
“不是仁慈,是现实。”杨暕说,“杀一个六岁孩子,传出去不好听。阉了当太监,既绝了后患,又显得我大度。何乐不为?”
秦琼笑道:“殿下想得周到。”
处理完这事,杨暕回到城主府。王忠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杨暕问王忠:“王忠,你说,我饶了松赞干布的儿子,是对还是错?”
王忠想了想:“殿下,老奴觉得,您做得对。杀一个孩子,确实不光彩。阉了当太监,既解决了后患,又显得您仁厚。那些吐蕃降兵知道了,也会更忠心。”
杨暕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那个噶尔钦陵,你派人盯着点。虽然他表了忠心,但毕竟是松赞干布的卫队长,不得不防。”
“老奴明白。”王忠应道。
吃完饭,杨暕在院子里散步。天上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亮堂。
李世民走过来:“殿下,还没休息?”
“睡不着。”杨暕说,“世民兄,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按理说,松赞干布的儿子,该杀。”
李世民说:“殿下,杀一个孩子容易,但会寒了吐蕃降兵的心。您饶他一命,那些降兵会觉得您仁厚,会更忠心。这是收买人心,不是心软。”
杨暕笑了:“还是你懂我。对了,大军休整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李世民说,“受伤的士兵都得到了医治,立功的也都赏了。士气很高,都等着回洛阳领赏呢。”
“好。”杨暕说,“五天后出发回洛阳。你安排一下。”
“是。”李世民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夜深了,各自回房休息。
杨暕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事。回洛阳,见父皇,处理朝政,然后准备打高句丽。事情很多,但有条不紊。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千斤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打高句丽绰绰有余。但打仗不能光靠力气,还得靠脑子。
高句丽……前世历史上,自己父皇三征高句丽都失败了,还拖垮了大隋。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绝对的力量,有先进的战术,有忠诚的将领。
高句丽,必灭。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起来,王忠就来报:“殿下,噶尔钦陵求见。”
“让他进来。”杨暕说。
不一会儿,噶尔钦陵进来了,单膝跪地:“殿下,小人有一事禀报。”
“说。”
噶尔钦陵说:“小人在山里躲藏时,遇到一伙马贼,大约有三千人。他们听说逻些城破,想来捞好处。小人把他们打退了,但听说他们又聚集了一批人,可能有上万人,准备攻打金城。”
杨暕挑眉:“马贼?敢攻打金城?胆子不小。”
“殿下,这些马贼都是吐蕃各部落的残兵败将,走投无路才当了马贼。他们凶狠好斗,不可小觑。”噶尔钦陵说。
杨暕想了想:“他们现在在哪?”
“在离金城一百里的黑风山。”噶尔钦陵说,“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杨暕笑了:“正好,大军休整得差不多了,拿这些马贼练练手。传令,点兵一万,明天出发,剿灭马贼。”
“殿下,小人愿为先锋!”噶尔钦陵说。
“好。”杨暕说,“你带五千吐蕃降兵为先锋。让我看看你的忠心。”
“谢殿下!”噶尔钦陵激动道。
命令传下去,大军开始准备。程咬金、尉迟恭听说有仗打,都抢着要去。杨暕让他们各带两千人,跟着去。
第二天一早,一万大军出发,前往黑风山。
第153章 血洗山寨,八千贼寇尽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王者凯旋,万民跪迎五十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神力惊众,轻松碾压李元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威压外邦,誓灭高句丽
杨暕在东宫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自从决定一个月后登基,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政务,又要准备登基大典,还得筹划征讨高句丽的事。
“殿下,您醒了。”王忠端着热水进来,“今早有个急报,高句丽使者又来了。”
杨暕皱眉:“又来了?这次是谁?”
“还是那个渊盖苏文。”王忠说,“不过这次他带了个年轻人,说是高句丽王的儿子,叫什么高宝藏。”
杨暕擦完脸,穿上衣服:“高宝藏?高句丽的王子?这是要送来当质子?”
“看样子是。”王忠说,“使者已经在宫外候着了,说想见殿下。”
杨暕想了想:“让他们去太极殿等着。我先去见父皇。”
他骑马来到杨广的寝宫。杨广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喝药。看到杨暕进来,他放下药碗。
“暕儿,来了。”杨广咳嗽两声,“听说高句丽又派使者来了?”
“嗯,还带了个王子来。”杨暕在杨广身边坐下,“父皇,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杨广说,“御医开的药挺管用。对了,登基大典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暕说:“礼部在操办,下月初八,应该来得及。就是有些老臣有意见,说太仓促了。”
杨广摆摆手:“别管他们。朕说下月初八就下月初八。早点把皇位传给你,朕也安心。”
杨暕点头:“儿臣明白。父皇,高句丽使者那边,您见不见?”
“你见就行了。”杨广说,“朕现在懒得见那些人。你记住,高句丽必须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们送什么来都没用。”
“儿臣知道。”
陪杨广说了会儿话,杨暕才往太极殿去。李世民、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杜如晦和房玄龄也在。
“殿下。”众人行礼。
杨暕在主位坐下:“高句丽使者呢?”
“在殿外候着。”杜如晦说,“殿下,这次他们连王子都送来了,看来是真怕了。”
程咬金咧嘴笑:“怕就对了!殿下,咱们干脆直接发兵,打他个措手不及!”
杨暕摇头:“不急。登基大典在即,先登基再说。让他们进来吧。”
太监传令,不一会儿,渊盖苏文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进来。那年轻人穿着高句丽王子的服饰,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一看就是被逼着来的。
“高句丽大对卢渊盖苏文,携王子高宝藏,拜见大隋太子殿下。”渊盖苏文躬身行礼。
高宝藏也跟着行礼,动作有些僵硬。
杨暕打量了高宝藏几眼:“高宝藏?你们高句丽王有几个儿子?”
高宝藏战战兢兢地说:“回……回殿下,父王有七子,我……我是第三子。”
杨暕点点头:“你父王把你送来,是什么意思?”
渊盖苏文抢着说:“殿下,我王愿意将王子送入大隋为质,以示诚意。只要殿下答应不攻打高句丽,我王愿意每年进贡黄金二十万两,战马五千匹,美女三百人,人参两千斤。并且……并且愿意割让辽东十城给大隋。”
殿内大臣们窃窃私语。二十万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还有割让十城,高句丽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杨暕却笑了:“渊盖苏文,你觉得我缺钱吗?我打突厥、打吐谷浑、打吐蕃,抢的金银财宝堆满国库。二十万两黄金,我还看不上。”
渊盖苏文脸色一僵:“那……那殿下想要什么?只要高句丽有的,我王都愿意给。”
杨暕站起来,走到渊盖苏文面前:“我要的,是整个高句丽。你给吗?”
渊盖苏文咬牙:“殿下,高句丽虽是小国,但也有百万军民。殿下真要打,就算能赢,也得付出代价。何不化干戈为玉帛?我王是真心想臣服大隋。”
“真心?”杨暕冷笑,“如果真心,为什么我父皇征讨时,你们拼死抵抗?杀我大隋几十万将士时,怎么不想想臣服?现在看我灭了吐蕃,知道怕了,才来说臣服?晚了。”
高宝藏突然跪下:“殿下!求您开恩!高句丽愿世世代代为大隋藩属,绝无二心!只求殿下饶过高句丽百姓!”
杨暕看着高宝藏:“你倒是有胆量。不过,你说的话不算数。你父王要真有诚意,就亲自来洛阳投降。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渊盖苏文说:“殿下,我王身体不好,无法远行。王子可以代表我王,他留在洛阳为质,高句丽绝不敢背叛大隋。”
杨暕摇头:“我不需要质子。我要的是高句丽的土地和百姓归入大隋。渊盖苏文,你回去告诉你王,明年开春,我必亲征高句丽。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至于这个王子……”
他看向高宝藏:“既然送来了,就留下吧。不过不是当质子,是当俘虏。王忠,把他带下去,关进东宫偏院,派人看着。”
“是!”王忠挥手,两个侍卫上前把高宝藏带走了。
高宝藏吓得腿都软了,被侍卫架着拖出去。
渊盖苏文脸色铁青:“殿下,您这是要逼高句丽死战到底!”
“那就死战。”杨暕盯着他,“我巴不得你们死战。这样我才有理由把高句丽人杀光。渊盖苏文,我最后说一次:要么投降,要么灭国。你选哪个?”
渊盖苏文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杨暕摆摆手:“送客。告诉你们王,好好享受最后的几个月。明年开春,就是他的死期。”
侍卫上前,把渊盖苏文“请”了出去。
等渊盖苏文走了,程咬金第一个开口:“殿下,您真霸气!那老小子脸都绿了!”
尉迟恭说:“殿下,高句丽连王子都送来了,看来是真怕了。不过您说得对,现在才怕,晚了。”
秦琼皱眉:“殿下,高句丽这次姿态放得这么低,咱们一点面子都不给,会不会让其他藩属寒心?”
杨暕看向秦琼:“秦琼,我问你。如果有个强盗,杀你家人,抢你家产,然后跑来说他错了,愿意赔钱,你会原谅他吗?”
秦琼一愣:“这……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杨暕说,“高句丽就是那个强盗。他们杀了我们几十万将士,现在看我们强了,才来认错。这种认错,我不要。我要的是血债血偿。”
李世民点头:“殿下说得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高句丽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他们永世不敢反抗。”
杜如晦说:“殿下,高句丽使者这次回去,肯定会加紧备战。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已经在准备了。”杨暕说,“世民兄,军粮筹备得怎么样了?”
李世民说:“户部已经调集了五百万石粮食,正在往幽州运。足够五十万大军吃半年。”
“好。”杨暕又看向房玄龄,“水军呢?”
房玄龄说:“来护儿将军的水军已经训练了两个月,现在有三万人,战船六百艘。不过跨海作战风险大,还需要时间磨合。”
杨暕点头:“告诉来护儿,加紧训练。登基大典后,我会亲自去水军大营视察。”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杨暕回到东宫,王忠正在等着。
“殿下,那个高宝藏关在偏院了。”王忠说,“他一直哭,说要见您。”
杨暕皱眉:“见他干什么?”
“他说……说愿意帮大隋劝降高句丽,只求殿下饶他一命。”王忠说。
杨暕想了想:“带他来。”
不一会儿,高宝藏被带进来。他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见到杨暕,他扑通跪下。
“殿下!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高宝藏磕头如捣蒜。
杨暕看着他:“你说要帮大隋劝降高句丽?怎么劝?”
高宝藏说:“我可以写信给父王,劝他投降。我是他儿子,他会听我的。只要殿下答应不杀我父王,不杀高句丽王族,我愿意当说客。”
杨暕笑了:“高宝藏,你倒是识时务。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写信让你父王死战到底呢?”
高宝藏赶紧说:“不会的!殿下,我真的想活命!高句丽打不过大隋的,我知道!父王老了,糊涂了,还想抵抗。但我年轻,我不想死!殿下,只要您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杨暕看着高宝藏,心里盘算。这个人贪生怕死,倒是可以利用。如果真能劝降高句丽,也能少死些大隋将士。
“好。”杨暕说,“我给你个机会。你写封信,劝你父王投降。如果他肯降,我可以封他个闲职,让你们王族在洛阳安度余生。如果他不降,城破之日,你们王族一个不留。”
高宝藏大喜:“谢殿下!我这就写!我这就写!”
王忠拿来纸笔,高宝藏趴在地上,开始写信。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但意思很明白:大隋太子神威无敌,高句丽打不过,赶紧投降还能活命,抵抗就是死路一条。
写完信,高宝藏双手呈上。杨暕看了一眼,递给王忠:“派人送到高句丽。告诉送信的人,要亲眼见到高句丽王,把信交给他。”
“是。”王忠接过信,出去了。
高宝藏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那我呢?”
杨暕说:“你先在偏院住着。如果劝降成功,算你一功。如果不成功……你就等着给你父王陪葬吧。”
高宝藏脸色一白,不敢说话了。
打发走高宝藏,杨暕开始处理政务。登基大典在即,礼部报上来一堆事要他定夺。什么龙袍样式,仪仗规格,典礼流程,看得他头大。
正看着,杜如晦和房玄龄又来了。
“殿下,有件事得请您定夺。”杜如晦说。
“什么事?”
杜如晦说:“登基大典,按照礼制,需要祭天祭祖。陛下说,让您决定在哪儿祭天。是在洛阳南郊,还是去长安?”
杨暕想了想:“就在洛阳南郊吧。长安太远,没必要跑一趟。”
房玄龄说:“殿下,还有件事。登基后要改元,礼部拟了几个年号,请您过目。”
他递上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年号:天授、显庆、龙朔、乾封。
杨暕看了看,都不满意。他想了想,说:“就叫‘天授’吧。天授元年,意思是上天授予我大隋江山永固。”
杜如晦眼睛一亮:“天授……好年号!大气!”
房玄龄也说:“殿下英明。天授之年,正合殿下神威。”
定了年号,又说了一些杂事,两人才退下。
杨暕伸了个懒腰,感觉比打仗还累。他走出书房,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
李元霸正在院子里练锤,看到杨暕,跑过来:“殿下,您忙完了?”
“还没。”杨暕说,“元霸,你最近练得怎么样?”
李元霸挠头:“还行吧。就是觉得力气涨得慢。殿下,您说俺啥时候能有您那么大力气?”
杨暕笑了:“你慢慢练吧。对了,登基大典那天,你负责护卫。可不能出岔子。”
李元霸拍胸脯:“殿下放心!有俺在,谁敢捣乱,俺一锤子砸死他!”
正说着,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来了。两人是来找杨暕喝酒的。
“殿下,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吧!”程咬金拎着两坛酒,“俺从老尉迟那儿顺来的好酒,咱们喝两杯!”
杨暕也确实累了,点头:“行,喝两杯。”
四人在院子里坐下,王忠拿来酒杯和下酒菜。程咬金倒酒,每人满上一大碗。
“来,敬殿下!”程咬金举杯,“祝殿下登基后,带着咱们打遍天下!”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尉迟恭说:“殿下,打高句丽,您打算带多少兵?”
杨暕想了想:“五十万吧。三十万陆军,二十万水军。陆军从辽东正面进攻,水军从海上打平壤。双管齐下,高句丽必破。”
程咬金兴奋道:“五十万!够劲儿!殿下,俺要当先锋!”
“少不了你。”杨暕说,“不过打高句丽跟打吐蕃不一样。高句丽城池坚固,得慢慢啃。你们要有耐心。”
尉迟恭说:“殿下,高句丽最麻烦的是那几个山城。辽东城、白岩城、安市城,都建在山上,易守难攻。当年陛下打高句丽,就在这几个城下吃了大亏。”
杨暕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让噶尔钦陵和多杰训练山地部队。到时候让他们打头阵,爬上山城,从里面打开城门。”
李元霸说:“殿下,要不让俺去砸城门?俺这锤子,什么门砸不开?”
杨暕拍拍他肩膀:“元霸,你的力气是大,但攻城不能光靠蛮力。高句丽城墙上肯定有滚木礌石,你还没到城门下,就被砸死了。得用计谋。”
程咬金咧嘴笑:“殿下,您说有计谋,那肯定有计谋。俺们听您的就是了!”
四人边喝边聊,直到天黑。
第二天,杨暕继续忙登基的事。礼部尚书陈孝意来找他,说登基大典的流程定了,请他过目。
杨暕看了看,流程很繁琐,从早上到晚上,要祭天、祭祖、受玺、册封、大赦天下,还有宴会。
“能不能简化点?”杨暕皱眉,“这一套下来,得累死。”
陈孝意摇头:“殿下,这是祖制,不能简。登基是大事,必须隆重。”
杨暕没办法,只好同意。
又过了几天,距离登基大典只剩十天了。各地藩属的使者陆续来到洛阳,朝贺新皇登基。突厥、吐谷浑、吐蕃这些被灭国的,也派了降臣来。西康郡的宇文成都还派人送来贺礼,是一尊纯金打造的雄鹰,象征大隋翱翔九天。
这天,杨暕正在东宫见几个江南来的世家代表,王忠匆匆进来。
“殿下,陛下请您过去。”王忠小声说,“好像……好像出事了。”
杨暕心里一紧,赶紧往杨广寝宫去。
到了寝宫,只见杨广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几个御医围在床边,束手无策。
“父皇!”杨暕冲到床边。
杨广睁开眼睛,看到杨暕,勉强笑了笑:“暕儿……你来了。”
“父皇,您怎么了?”杨暕握住杨广的手,感觉冰凉。
杨广咳嗽两声,咳出血来:“朕……朕的时间不多了。暕儿,登基大典……得提前。”
“提前?”杨暕看向御医,“我父皇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老御医跪下:“殿下,陛下是旧疾复发,加上劳累过度,已经……已经油尽灯枯了。”
杨暕脸色一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治不好我父皇,我要你们的命!”
杨广摆摆手:“别怪他们……是朕自己的问题。暕儿,听朕说……登基大典,改到三日后。朕……朕要亲眼看着你登基。”
杨暕眼睛红了:“父皇,您别说傻话。您会好起来的。”
杨广摇头:“朕知道自己的身子。三日后,就在这寝宫里,朕传位给你。简单点就行,别搞那些虚礼了。”
杨暕握着杨广的手,说不出话。
杨广又说:“暕儿,大隋的江山……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对百姓要仁,对敌人要狠。高句丽……必须打,打就要打服。朕当年没做到的事……你要做到。”
“儿臣明白。”杨暕声音哽咽。
杨广笑了笑:“好了,你去准备吧。朕累了,想睡会儿。”
杨暕给杨广盖好被子,退出寝宫。他找到杜如晦和房玄龄,把情况说了。
“三日后?”杜如晦皱眉,“太仓促了。很多仪式都来不及准备。”
“管不了那么多了。”杨暕说,“父皇想看朕登基,就按他说的办。一切从简,就在寝宫举行传位仪式。等朕登基后,再补办正式的典礼。”
房玄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臣这就去安排。”
消息传出去,朝野震动。很多大臣反对,说传位是大事,不能这么草率。但杨暕态度坚决,谁反对都没用。
三日后,杨广寝宫。
杨暕穿着太子朝服,跪在床前。杨广靠在床上,由太监扶着。文武百官跪在寝宫外。
礼部尚书陈孝意捧着传位诏书,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在位二十载,兢兢业业,然天命有数,今疾病缠身,难以理政。太子暕,英明神武,仁孝双全,堪当大任。特传位于太子暕,即皇帝位。钦此。”
读完,陈孝意将诏书和传国玉玺交给杨暕。
杨暕双手接过,高举过头:“儿臣接旨!”
杨广看着杨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吾儿……以后你就是大隋的皇帝了。朕……朕可以安心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手垂了下去。
“父皇!”杨暕扑到床边。
御医上前查看,良久,跪下:“陛下……驾崩了。”
寝宫内外,哭声一片。
杨暕握着杨广已经冰凉的手,久久不语。这个便宜老爹,虽然历史上名声不好,但对他却是真心实意的好。现在,他真的走了。
“陛下,请节哀。”杜如晦小声说。
杨暕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他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现在,他是大隋的皇帝了。
“传朕旨意。”杨暕开口,声音沉稳,“先帝驾崩,举国哀悼。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朕即皇帝位,改元天授。先帝丧事,由礼部操办,一切从简。眼下最要紧的,是征讨高句丽,完成先帝遗愿。”
众臣跪拜:“臣等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暕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官,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从今天起,他就是大隋的天授皇帝。
高句丽,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157章 新皇临朝,力排众议
杨暕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这是他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龙袍加身,头戴冕旒,腰间挂着传国玉玺。从今天起,他就是大隋的天授皇帝,杨暕。
“平身。”杨暕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百官起身,分列两旁。文官以宇文化及为首,武将以李世民为首。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单雄信,李元霸站在武将前列,杜如晦、房玄龄站在文官中列。
杨暕扫视众人:“先帝驾崩,举国哀悼。但国事不能耽搁。今日朝会,主要议三件事:一,先帝丧事;二,朝政安排;三,征讨高句丽。”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陈孝意就站出来了。
“陛下。”陈孝意躬身,“按照礼制,先帝驾崩,新皇当守孝二十七个月。在此期间,不宜动兵戈。征讨高句丽之事,可否等守孝期满再议?”
杨暕看着陈孝意:“陈爱卿,先帝临终前,最挂念的就是征讨高句丽。若等二十七个月,高句丽早就做好准备,到时我大隋将士要死多少人?先帝在天有灵,会愿意看到吗?”
陈孝意坚持:“陛下,礼不可废。守孝是孝道,是国本。若陛下不守孝,恐天下人非议。”
“天下人?”杨暕冷笑,“陈爱卿,你告诉我,是天下人的议论重要,还是大隋将士的性命重要?是先帝的遗愿重要,还是那些虚礼重要?”
陈孝意被问得说不出话。
另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臣以为陈尚书言之有理。守孝期间动兵,确实不妥。高句丽已遣使求和,还送来王子为质,可见其诚意。我大隋不妨暂缓征讨,以示天朝仁德。”
杨暕看向那人,是御史大夫张衡。
“张爱卿。”杨暕说,“高句丽求和,是因为怕了。他们杀我大隋几十万将士时,怎么不想想仁德?现在怕了才来求和,这种求和,朕不接受。”
张衡说:“陛下,得饶人处且饶人。高句丽既已认错,何不给个机会?若陛下执意征讨,恐伤天和,也会让其他藩属寒心。”
“寒心?”杨暕站起来,走下龙椅,“张爱卿,你错了。朕打高句丽,就是要让其他藩属看看,跟大隋作对的下场!突厥、吐谷浑、吐蕃,哪个不是被朕灭国?现在高句丽,也要步他们后尘!只有这样,以后才没人敢反抗大隋!”
他走到大殿中央,环视百官:“朕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朕太狠,杀孽太重。但朕告诉你们,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高句丽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他们永世不敢反抗!”
程咬金第一个附和:“陛下说得对!打他娘的!俺第一个报名!”
尉迟恭也说:“陛下,高句丽欠的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秦琼比较稳重:“陛下,臣也支持征讨高句丽。不过,守孝之事,确实要考虑。不如这样,陛下以日代月,守孝二十七日,然后发兵。这样既全了孝道,又不耽误征讨。”
杨暕想了想:“秦琼这个主意不错。那就以日代月,守孝二十七日。二十七日后,发兵高句丽。”
陈孝意还想说什么,杨暕一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再说第二件事,朝政安排。”
他走回龙椅坐下:“朕登基后,朝中官职要做些调整。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出列:“老臣在。”
“你仍为丞相,总领朝政。”杨暕说,“不过,增设左右仆射,协助你处理政务。杜如晦为左仆射,房玄龄为右仆射。”
杜如晦和房玄龄出列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杨暕继续。
“臣在。”李世民出列。
“你为兵部尚书,总领兵事。征讨高句丽,由你统筹。”杨暕说,“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单雄信为左右武卫(正副)大将军,负责训练军队。李元霸,为禁军统领,负责皇宫守卫。”
众将齐声:“臣等领旨!”
杨暕又看向噶尔钦陵和多杰:“噶尔钦陵、多杰,你们熟悉山地作战,为山地军统领,训练山地部队。”
两人激动地跪下:“谢陛下!臣等必誓死效忠!”
安排完官职,杨暕说:“第三件事,征讨高句丽的具体安排。李世民,你来说。”
李世民出列,手里拿着一份奏章:“陛下,臣已拟好征讨方略。我军分两路:一路为陆军,三十万人,由陛下亲率,从辽东正面进攻。另一路为水军,二十万人,由来护儿将军统领,从海路直取平壤。”
他展开地图:“陆军方面,首要目标是攻破辽东城、白岩城、安市城这三座山城。只要拿下这三城,通往平壤的道路就打开了。水军方面,从登州出发,跨海攻打平壤。高句丽水军不强,我军有优势。”
杨暕点头:“粮草准备得如何?”
户部尚书出列:“陛下,已调集五百万石粮食,运往幽州。足够五十万大军吃半年。”
“不够。”杨暕说,“再加三百万石。打仗不能光算吃饭,还有马料、药品、器械损耗。宁可多备,不能少备。”
“是。”户部尚书应道。
工部尚书说:“陛下,攻城器械已开始打造。云梯三百架,冲车一百辆,投石机五十台。一个月内可以完工。”
“再加一倍。”杨暕说,“高句丽城池坚固,器械少了不够用。”
“是。”
杨暕看向李世民:“世民,还有什么问题?”
李世民说:“陛下,最大的问题是时间。现在是十月,二十七日后就是十一月。辽东十一月已经天寒地冻,不利于行军作战。不如等明年开春再发兵?”
杨暕摇头:“不能等。高句丽现在知道我们要打,正在加紧备战。等明年开春,他们的准备就更充分了。十一月天冷,对我们不利,对他们也不利。咱们的将士能吃苦,不怕冷。”
程咬金咧嘴笑:“陛下说得对!咱们当兵的,啥苦没吃过?冷点怕啥!”
尉迟恭也说:“陛下,末将当年在雁门关守边,冬天雪深及腰,照样打仗。辽东再冷,也冷不过雁门关。”
杨暕说:“好,那就这么定了。二十七日后,发兵高句丽。在这二十七日内,各军加紧训练,粮草器械抓紧准备。退朝。”
“退朝——”太监高喊。
百官退出太极殿。杨暕回到御书房,杜如晦和房玄龄跟了过来。
“陛下,有件事得向您禀报。”杜如晦说。
“什么事?”
杜如晦说:“刚才朝上,那些主张和谈的大臣,私下里可能还会反对。特别是陈孝意、张衡那几个老臣,在朝中门生故旧很多,影响力不小。”
杨暕冷笑:“他们想反对,就让他们反对。朕倒要看看,谁敢阻挠征讨高句丽。”
房玄龄说:“陛下,明着反对他们不敢,但暗地里使绊子有可能。比如拖延粮草调运,或者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杨暕想了想:“你们俩,盯着点这些人。如果发现他们搞小动作,立刻报朕。朕正愁没理由整治他们呢。”
“是。”两人应道。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高句丽王子高宝藏求见。”
杨暕挑眉:“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高宝藏被带进来。他穿着囚服,脸色苍白,见到杨暕就跪下。
“罪臣高宝藏,拜见陛下。”高宝藏磕头。
杨暕看着他:“起来吧。找朕什么事?”
高宝藏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陛下,罪臣听说大隋要征讨高句丽,想……想再写封信给父王,劝他投降。罪臣在洛阳这些天,亲眼见到大隋兵强马壮,陛下神威无敌。高句丽绝不是大隋的对手,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杨暕笑了:“你倒是识时务。不过,你父王会听你的吗?”
高宝藏说:“罪臣可以试试。父王虽然固执,但也不是傻子。如果他看到大隋真的发兵,可能会改变主意。陛下,只要您答应不杀我父王,不杀高句丽王族,罪臣愿意全力劝降。”
杨暕想了想:“好,朕给你这个机会。你再写封信,把大隋的军力、朕的决心,都写清楚。告诉你父王,投降还能活命,抵抗必死无疑。”
“谢陛下!”高宝藏激动地说。
杨暕对王忠说:“带他去写。写完了,派人送到高句丽。告诉送信的人,要快。”
“是。”王忠带着高宝藏下去了。
杜如晦说:“陛下,您真相信高宝藏能劝降高句丽王?”
杨暕摇头:“不信。高句丽王要是那么容易劝降,早就降了。不过,让高宝藏写信,可以扰乱高句丽军心。他们王子都投降了,还写信劝降,下面的将士会怎么想?”
房玄龄笑道:“陛下高明。这叫攻心为上。”
三人正说着,李世民来了。
“陛下,军营那边出了点事。”李世民说。
“什么事?”
李世民说:“有几个士兵听说要去打高句丽,闹起来了。他们说高句丽天寒地冻,去了就是送死,不想去。”
杨暕脸色一沉:“谁带的头?”
“是个队正,叫王二狗。”李世民说,“他说他哥哥当年就是打高句丽死的,他不想步后尘。”
杨暕站起来:“走,去军营看看。”
一行人来到城外的军营。校场上,几百个士兵围在一起,中间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在嚷嚷。
“俺不去!高句丽那鬼地方,冬天能冻死人!俺哥就是死在那儿的,俺娘哭瞎了眼!现在又要俺去,俺不去!”
周围士兵有的附和,有的沉默。
杨暕走过去,士兵们看到皇帝来了,赶紧跪下。
“参见陛下!”
杨暕走到那个叫王二狗的队正面前:“你叫王二狗?”
王二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
“你说你哥哥死在高句丽?”杨暕问。
“是……俺哥叫王大狗,三年前打高句丽,死在辽东城下。”王二狗声音发颤。
杨暕点点头:“你哥哥是英雄,为国捐躯。你现在不想去,是怕死?”
王二狗咬牙:“俺……俺不是怕死!俺是觉得不值!高句丽那破地方,打下来有啥用?还要死那么多人!”
杨暕看着周围的士兵:“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士兵们不敢说话。
杨暕提高声音:“朕知道,你们有些人怕死,有些人觉得打高句丽不值得。但朕告诉你们,这一仗,必须打!高句丽杀我大隋几十万将士,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还!你们不去,你们的儿子、孙子还得去!难道要让仇恨一代代传下去吗?”
他指着王二狗:“你哥哥死在辽东城下,你就不想为他报仇?你就愿意让你哥哥白死?”
王二狗眼睛红了:“俺……俺想报仇!可是……”
“没有可是!”杨暕说,“这一仗,朕亲自带队!朕跟你们一起去辽东!要死,朕先死!你们怕什么?”
士兵们抬起头,看着杨暕。皇帝亲自带队?这在大隋历史上可没有过。
程咬金站出来:“陛下!俺跟您去!高句丽崽子,俺见一个杀一个!”
尉迟恭也说:“陛下,末将愿为先锋!”
秦琼抱拳:“陛下,末将必誓死相随!”
李元霸瓮声瓮气地说:“陛下,谁敢不去,俺锤死他!”
杨暕看向士兵们:“你们听到了?朕的将军们都不怕,你们怕什么?这一仗,不是为了朕,是为了大隋,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那些死在高句丽的兄弟!你们说,该不该打?”
士兵们被激起了血性,齐声高喊:“该打!该打!”
王二狗也站起来,擦干眼泪:“陛下,俺去!俺要替俺哥报仇!”
杨暕拍拍他肩膀:“好样的。你哥哥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
他转向所有士兵:“二十七日后,发兵高句丽!这一仗,朕带你们打胜仗!带你们报仇雪恨!带你们建功立业!”
“陛下万岁!大隋万岁!”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离开军营,杨暕对李世民说:“类似的情况,其他军营可能也有。你派人去巡查,发现有动摇军心的,及时处理。该安抚的安抚,该惩处的惩处。”
“是。”李世民应道。
回到皇宫,杨暕继续处理政务。各地送来的奏章堆成山,他一本一本看,一本一本批。
王忠端来晚饭,杨暕边吃边看。看到一本江南来的奏章,说今年收成不好,请求减免赋税。
杨暕批:准。另从国库拨粮二十万石赈灾。
又看到一本边关来的,说薛延陀部有些不安分,在边境骚扰。
杨暕批:命尉迟恭派兵剿灭。敢犯边者,杀无赦。
一直忙到深夜,杨暕才看完所有奏章。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比打仗还累。
王忠说:“陛下,该休息了。”
杨暕点点头,回到寝宫。躺在床上,他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千斤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杨暕继续上朝。今天主要议的是先帝丧事。
礼部尚书陈孝意禀报:“陛下,先帝灵柩已安置在太极殿。按照礼制,需停灵二十七日,然后安葬于皇陵。陵墓已经选好,在洛阳北邙山。”
杨暕说:“好,按礼制办。不过,一切从简。先帝临终前交代过,丧事不要铺张浪费。”
陈孝意犹豫:“陛下,先帝乃一国之君,丧事太简,恐失国体。”
杨暕摆摆手:“国体不是靠排场撑起来的。先帝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百姓为他劳民伤财。就这么定了。”
陈孝意只好应下。
退朝后,杨暕去太极殿给杨广守灵。他跪在灵前,看着杨广的灵位,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便宜老爹,虽然历史上名声不好,但对他却是真的好。现在他死了,自己成了皇帝,一定要完成他的遗愿。
“父皇,您放心。高句丽,儿臣一定灭掉。大隋的江山,儿臣一定守住。”杨暕低声说。
守了一个时辰,杜如晦来了。
“陛下,高句丽那边有消息了。”杜如晦小声说。
杨暕站起来:“什么消息?”
杜如晦说:“咱们的探子传回密报,渊盖苏文回到高句丽后,立刻加紧备战。他在平壤城外又建了三道防线,还从各地调兵,现在平壤守军增加到十万。另外,他派大将乙支文德去辽东,统领辽东二十万守军。”
杨暕冷笑:“看来他们是准备死战了。”
“是的。”杜如晦说,“不过,高句丽内部也有分歧。有些大臣主张投降,说打不过大隋。但渊盖苏文力主死战,说高句丽山城坚固,可以拖垮我军。”
杨暕问:“高宝藏那封信送去了吗?”
“已经送去了。”杜如晦说,“按时间算,这两天应该到了。”
“好。”杨暕说,“等高句丽王看到信,内部矛盾会更激烈。这对我们是好事。”
正说着,房玄龄也来了。
“陛下,水军那边来报。”房玄龄说,“来护儿将军说,水军已训练完毕,随时可以出征。不过,他请求陛下拨一批新战船,现在的战船有些旧了。”
杨暕说:“准。工部不是在建新战船吗?拨一百艘给水军。”
“是。”房玄龄应道。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中午。
下午,杨暕去视察攻城器械的打造。工部在城外设了工坊,几百个工匠正在忙碌。
工部尚书陪同,介绍道:“陛下,这是新造的冲车,车头包了铁皮,更坚固。这是云梯,可以折叠,携带方便。这是投石机,射程可达三百步。”
杨暕看了看,还算满意。他走到一架投石机前,试了试操作。
“陛下小心,这东西重。”工部尚书说。
杨暕笑笑,单手就把投石机的杠杆拉满了。周围的工匠都看傻了。
工部尚书擦擦汗:“陛下神勇……”
杨暕松开手,杠杆弹回去,发出“砰”的一声。
“做得不错。”杨暕说,“不过,还可以改进。比如这投石机,射程可以再远点。云梯可以做得更轻便些。”
工部尚书赶紧记下:“臣遵旨。”
视察完工坊,杨暕回宫。路上遇到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刚从军营回来。
“陛下,训练情况不错。”程咬金说,“士兵们现在士气高涨,都等着打高句丽呢。”
尉迟恭说:“陛下,山地部队那边,噶尔钦陵和多杰练得挺狠。那些吐蕃兵,爬山确实厉害,三丈高的城墙,几下就上去了。”
杨暕点头:“好。告诉他们,好好练。打高句丽,他们有大用。”
三人边走边聊,到了宫门口,一个太监匆匆跑来。
“陛下,高句丽使者又来了。”
杨暕皱眉:“又来了?这次是谁?”
太监说:“是个年轻将领,自称渊盖苏文的儿子,叫渊男生。他说有急事要见陛下。”
杨暕和程咬金、尉迟恭对视一眼。
渊盖苏文的儿子?这个时候来,什么意思?
“让他到御书房等着。”杨暕说。
他倒要看看,高句丽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158章 帝王心术,御驾亲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先帝入土,新皇出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大军抵幽州,高句丽慌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单手托滚木,神威震敌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屠尽四万俘,铁血帝令惊平壤
辽东城的城主府里,守将乙支文德看着桌上的劝降书,脸色白得像纸。
劝降书是杨暕派人送来的,用高句丽文写的,字不多,但意思很清楚:安市城、白岩城已破,守军全灭。现在投降,还能活命。明天不降,城破之日,全城屠尽。
“将军,怎么办?”副将颤声问。
乙支文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五十多岁,是高句丽的老将,打过不少仗。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面对的是大隋皇帝杨暕,那个灭突厥、屠吐蕃的杀神。
“还能怎么办?”乙支文德苦笑,“投降?咱们身后就是平壤,就是高句丽的都城。咱们要是降了,平壤怎么办?”
另一个将领说:“将军,可咱们守得住吗?安市城一天就破了,白岩城半天就破了。辽东城虽然兵多,但也只有十万。隋军有几十万,还有杨暕那个怪物……”
“闭嘴!”乙支文德一拍桌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辽东城比安市城、白岩城都坚固,城墙更高更厚,粮草充足,守三个月没问题!只要守到冬天,隋军自然退兵!”
众将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乙支文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辽东城建在山上,城墙高五丈,全是青石砌的,确实比安市城坚固。城里粮草够吃半年,箭矢滚木也充足。
但问题是,士气。
安市城、白岩城被破的消息传来,守军都吓坏了。特别是听说隋军屠城,十六岁以上的全杀,连俘虏都不留。这种狠辣,高句丽人从没见过。
“传令,”乙支文德转身,“告诉将士们,辽东城是最后一道防线。身后就是家乡,就是父母妻儿。咱们没有退路,只能死守!谁敢说投降,斩!”
“是。”众将领命。
乙支文德又说:“派人去平壤求援。告诉渊盖苏文,辽东城要是丢了,平壤就保不住了。让他赶紧派援军来。”
“是。”
等众将走了,乙支文德才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援军不会来的。渊盖苏文把兵力都集中在平壤,想死守都城。辽东城,只能靠自己了。
同一时间,隋军大营。
杨暕坐在帅帐里,看着辽东城的地图。李世民、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宇文成都、李元霸等将领都在。
“辽东城比前两城都难打。”李世民指着地图,“城墙高五丈,全是青石,投石机砸不动。城门包了三层铁,冲车撞不开。守军十万,都是高句丽精锐。守将乙支文德,是高句丽名将,用兵老道。”
程咬金咧嘴:“再难打也得打!陛下,让俺带人冲!俺就不信冲不上去!”
尉迟恭摇头:“程咬金,冲是要冲,但不能蛮干。辽东城城墙太高,云梯够不到顶。就算够到了,守军从上往下打,咱们太吃亏。”
秦琼说:“陛下,可以用挖地道。从地下挖进去,炸塌城墙。”
杨暕想了想:“挖地道太慢。辽东城地下都是岩石,不好挖。而且守军肯定有防备,会埋瓮听声。”
宇文成都说:“陛下,要不围而不打?咱们粮草充足,围他几个月,城里粮尽自然投降。”
“不行。”杨暕说,“平壤那边,渊盖苏文正在集结兵力。咱们要是围城太久,平壤的援军来了,就被动了。必须速战速决。”
众将都不说话了。速战速决,说得容易。辽东城这么坚固,怎么速战?
杨暕看着地图,突然笑了:“有了。”
“陛下有什么妙计?”李世民问。
杨暕指着地图:“你们看,辽东城建在山上,三面环山,只有一面有路。但这三面山,都不是悬崖,可以爬上去。”
噶尔钦陵眼睛一亮:“陛下是说,让末将的山地部队从侧面爬山,潜入城里?”
“对。”杨暕说,“但不光是爬山。噶尔钦陵,你带五千山地部队,从东面山爬上去。进城后不要开城门,直接去粮仓放火。粮仓一着火,守军必然大乱。到时候,朕亲自带兵攻城。”
噶尔钦陵抱拳:“末将领命!”
杨暕又说:“不过,光这样还不够。得让守军把注意力都放在正面。程咬金、尉迟恭。”
“末将在!”两人出列。
“你们各带三万人,从明天开始,昼夜不停地佯攻。不要真攻,但要打得狠,让守军以为咱们要强攻。”
“是!”
“秦琼,你带五万人,埋伏在通往平壤的路上。如果平壤援军来了,就拦住他们。”
“是!”
“宇文成都,你带五万人,作为预备队。等城里火起,立刻带兵攻城。”
“是!”
“李元霸,你跟朕一起,打头阵。”
“好嘞!”李元霸兴奋道。
杨暕看向李世民:“世民,你总揽全局。记住,这一仗的关键是噶尔钦陵。只要他在城里放起火来,咱们就赢了一半。”
“臣明白。”李世民应道。
计划定下,众将各自去准备。
等众将走了,杨暕对王忠说:“把高宝藏带来。”
不一会儿,高宝藏来了。他穿着高句丽王子的衣服,但精神萎靡,眼睛红肿。
“陛下……”高宝藏跪下。
杨暕看着他:“高宝藏,明天朕要打辽东城。你再去劝降一次。告诉乙支文德,现在投降,朕饶他不死。不投降,城破之日,全城屠尽。”
高宝藏浑身发抖:“陛下,乙支文德……乙支文德是个倔脾气,他不会降的。”
“那你就告诉他,”杨暕冷冷地说,“如果他敢抵抗,朕破城后,会把他全家吊死在城墙上。还有,辽东城里的百姓,十六岁以上的男子全杀,女人赏给将士,孩子卖为奴隶。”
高宝藏脸色惨白:“陛下……这……这太残忍了……”
“残忍?”杨暕盯着他,“你父王杀我大隋将士时,怎么不想想残忍?高宝藏,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去劝降,劝成了,你算有功。劝不成,等破了城,你就跟乙支文德一起吊死。”
高宝藏瘫在地上,哭了很久,才咬牙说:“罪臣……罪臣去……”
“下去吧。”杨暕摆摆手。
高宝藏被带走了。
王忠小声问:“陛下,您真觉得劝降有用?”
杨暕摇头:“没用。但可以动摇军心。你想,高句丽王子在城下哭哭啼啼劝降,城上的守军看了会怎么想?连王子都投降了,他们还打什么?”
王忠点头:“陛下高明。”
第二天一早,隋军大营战鼓擂响。
大军列阵,黑压压一片,把辽东城围得水泄不通。
杨暕骑马来到阵前,高宝藏跟在他后面,被两个侍卫架着。
“乙支文德!”杨暕运足内力,声音传遍战场,“朕是大隋皇帝杨暕!出来答话!”
城墙上,乙支文德出现了。他穿着铠甲,扶着城墙,看着下面的杨暕。
“杨暕!你想说什么?”乙支文德喊道。
杨暕指着高宝藏:“你看这是谁?”
乙支文德仔细一看,脸色变了:“王……王子?”
高宝藏被推到前面,跪在地上,哭着喊:“乙支将军!投降吧!大隋皇帝说了,现在投降还能活命!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安市城、白岩城都破了,守军全死了!咱们打不过的!”
城上的守军一片哗然。真是王子!王子都投降了!
乙支文德大怒:“高宝藏!你这个贪生怕死的东西!高句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高宝藏哭道:“乙支将军,我不想死啊!你看看下面,隋军有几十万!咱们只有十万人,怎么打?投降吧,求你了!”
乙支文德咬牙:“我乙支文德生是高句丽人,死是高句丽鬼!想让我投降,除非我死!”
他指着杨暕:“杨暕!有本事你就打上来!想让我投降,做梦!”
杨暕笑了:“好,有骨气。那朕就让你看看,朕怎么打上来。”
他回头对高宝藏说:“听到没?他不降。那你就等着给他陪葬吧。”
高宝藏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杨暕不再废话,拔出横刀:“攻城!”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
程咬金和尉迟恭各带三万人,从东西两面开始佯攻。他们不真攻,只是制造声势,箭矢如雨,喊杀震天。
守军连忙防御,滚木礌石往下扔,箭矢往下射。
杨暕在正面看着,对噶尔钦陵说:“去吧。小心点。”
噶尔钦陵抱拳:“陛下放心!”
他带着五千山地部队,悄悄绕到东面山脚下。这里树林茂密,城墙上的守军看不到。
山地部队开始爬山。山很陡,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吐蕃兵常年生活在高原,爬山是家常便饭。
噶尔钦陵带头,手脚并用,像猿猴一样往上爬。后面的士兵跟着,一个接一个。
爬到半山腰,已经能看见城墙了。城墙上的守军都在正面防御,没人注意侧面。
“快!”噶尔钦陵小声催促。
五千人陆续爬上山,躲在树林里。从这里到城墙,还有一百多步,是一片开阔地。
“等天黑。”噶尔钦陵说。
白天过去,天黑下来。城下的佯攻还在继续,火光把天空照得通红。
“行动!”噶尔钦陵下令。
五千人冲出树林,快速向城墙跑去。城墙上的守军注意力都在正面,没人发现他们。
到了城墙下,噶尔钦陵拿出飞爪,甩上去,勾住墙头。他试了试,结实,开始往上爬。
其他士兵也拿出飞爪,开始爬墙。
城墙高五丈,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不一会儿,噶尔钦陵就爬上墙头。他探头看了看,这段城墙没人,守军都去正面了。
他翻身上去,后面的士兵也陆续上来。
“分三队。”噶尔钦陵小声说,“一队去粮仓,一队去军械库,一队去城门。记住,先放火,制造混乱。等城里大乱,再去开城门。”
“是。”士兵们分成三队,消失在夜色中。
噶尔钦陵带一队,直奔粮仓。粮仓在城中央,有重兵把守。但他们穿的是高句丽军的衣服——是从白岩城缴获的,守军没怀疑。
到了粮仓门口,守卫问:“干什么的?”
噶尔钦陵用高句丽语说:“奉乙支将军令,来检查粮仓。”
守卫疑惑:“检查粮仓?怎么没接到命令?”
噶尔钦陵突然拔刀,一刀砍倒守卫。其他士兵一拥而上,把剩下的守卫全杀了。
打开粮仓门,里面堆满了粮食。噶尔钦陵让人泼上火油,然后点火。
“轰”的一声,粮仓烧起来了。火光冲天。
几乎同时,军械库也烧起来了。城里乱成一团。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军械库也着火了!”
守军忙着救火,顾不上城墙了。
噶尔钦陵带人冲向城门。城门处有五百守军,正在紧张地看着外面。
“你们是什么人?”守军队长问。
噶尔钦陵不答话,直接冲上去砍杀。隋军士兵也跟着冲上去。
城门处展开激战。但守军人数少,又没防备,很快被消灭。
“开城门!”噶尔钦陵大喊。
士兵们推开城门闩,打开城门。
城外,杨暕看到城里火起,又看到城门开了,知道噶尔钦陵得手了。
“城门开了!冲啊!”杨暕一马当先,冲进城。
宇文成都带五万人紧跟在后。
隋军像潮水般涌进辽东城。
乙支文德在城楼上看到城门被打开,隋军涌进来,知道完了。
“将军,快走!”副将拉他。
乙支文德摇头:“走?往哪走?辽东城丢了,我还有脸活着吗?”
他拔出刀:“将士们!跟隋军拼了!”
他带亲兵冲下城楼,迎面碰上杨暕。
“乙支文德,现在降还来得及。”杨暕说。
乙支文德咬牙:“杨暕!我跟你拼了!”
他举刀冲过来。杨暕横刀一挥,乙支文德的刀断了,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倒地。
杨暕走过去:“最后问一次,降不降?”
乙支文德吐着血:“不……不降……”
杨暕一刀斩下,乙支文德人头落地。
主将一死,守军更乱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继续抵抗。
战斗从夜里打到天亮。十万守军,死了六万,降了四万。
辽东城,破了。
杨暕走进城主府。府里已经清理干净。
众将陆续进来,个个浑身是血,但精神振奋。
“陛下,辽东城拿下了!”宇文成都说。
杨暕点头:“伤亡如何?”
李世民说:“咱们伤亡两万,其中战死八千,伤一万二。高句丽守军战死六万,投降四万。”
“俘虏呢?”
“都关在军营里。”
杨暕冷冷地说:“老规矩。十六岁以上全杀,十六岁以下阉了。”
众将已经习惯了,没人再劝。
杨暕又说:“辽东城一下,高句丽的辽东防线就全破了。下一步,就是平壤。李世民。”
“臣在。”
“传令给程咬金和尉迟恭,让他们带兵来辽东城会合。另外,派人去平壤,告诉渊盖苏文,辽东三城已破,现在投降,还能活命。十天不降,朕就打到平壤,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是。”
“大军在辽东城休整五天。五天后,发兵平壤。”
“是!”
众将领命,各自去忙了。
杨暕走出城主府,来到城墙上。天已经亮了,城里还有硝烟,但战斗结束了。
远处,平壤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山脉。那是高句丽的都城,最后的目标。
“陛下,渊男生求见。”王忠上来说。
杨暕挑眉:“渊男生?他还敢来?让他来。”
不一会儿,渊男生来了。他穿着高句丽平民的衣服,低着头,小心翼翼。
“小人拜见陛下。”渊男生跪下。
杨暕看着他:“渊男生,你父亲知道你来吗?”
“不……不知道。”渊男生说,“小人是偷偷来的。陛下,小人……小人是来报信的。”
“什么信?”
渊男生说:“陛下,小人听说辽东城破了,赶紧来告诉陛下。平壤那边,我父亲已经知道辽东三城全失,正在加紧备战。他在平壤城外建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都有重兵。他还从各地调兵,现在平壤有守军二十万。”
杨暕笑了:“二十万?不少啊。不过,朕有三十万大军,还有水军二十万。五十万打二十万,够用了。”
渊男生又说:“陛下,小人……小人还可以帮陛下。小人在平壤有些旧部,可以劝说他们投降。另外,小人知道平壤的布防,知道哪里薄弱,哪里坚固。”
杨暕看着他:“渊男生,你说你帮朕,朕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朕?万一你是你父亲派来的奸细呢?”
渊男生急了:“陛下!小人不敢!小人真的是来投降的!陛下要不信,小人可以立军令状!只要陛下饶小人不死,小人愿意做任何事!”
杨暕想了想:“好,朕再信你一次。你回平壤去,继续当你父亲的好儿子。等朕打平壤的时候,你在内部接应。只要你帮朕拿下平壤,朕饶你不死,还封你为侯。”
渊男生大喜:“谢陛下!小人一定尽心尽力!”
“去吧。”杨暕摆摆手。
渊男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忠小声问:“陛下,您真信他?”
杨暕摇头:“一半信,一半不信。不过,有他在平壤,总能起点作用。就算没作用,也没什么损失。”
他看向平壤的方向,眼神冰冷。
平壤,等着吧。
朕来了。
第163章 屠城令下,渊盖苏文惊惧
辽东城破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高句丽的每一个角落。安市城一天被破,白岩城半天被破,辽东城也只撑了一夜。大隋皇帝杨暕亲自上阵,单手托滚木,脚踹城门,杀得高句丽守军肝胆俱裂。
更可怕的是屠城的消息。
辽东城四万俘虏,十六岁以上的全杀了。尸体堆成山,血把城外的雪地都染红了。十六岁以下的,阉了当奴隶。这消息传到平壤,整个高句丽朝廷都吓傻了。
杨暕坐在辽东城的城主府里,看着下面站着的众将。
李世民、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宇文成都、李元霸、噶尔钦陵、多杰,还有刚从白岩城赶来的单雄信。人人身上都带着血,但眼睛里都闪着光。连打三城,虽然伤亡不小,但士气正旺。
“辽东城拿下了。”杨暕开口,声音很平静,“但仗还没打完。平壤还在,渊盖苏文还在。诸位说说,下一步怎么打?”
程咬金第一个嚷嚷:“陛下,这还用说?直接打过去!平壤城再坚固,能比辽东城还难打?咱们三十万大军,一路推过去,看他渊盖苏文能守几天!”
尉迟恭点头:“程咬金说得对。咱们连破三城,士气正盛。现在就该一鼓作气,直扑平壤。要是歇得久了,让渊盖苏文缓过劲来,反而不好打。”
秦琼比较谨慎:“陛下,臣觉得还是稳一点好。咱们连打三城,伤亡不小,粮草消耗也大。不如在辽东城休整一段时间,等后续粮草运上来,再进攻平壤。”
李世民说话了:“陛下,臣同意秦琼的意见。咱们现在虽然士气旺,但将士们连续作战,都很疲惫。而且平壤是高句丽都城,渊盖苏文肯定拼死抵抗。要是贸然进攻,伤亡会很大。”
杨暕没说话,看向宇文成都:“成都,你怎么看?”
宇文成都在西康郡待了很长时间,打仗的经验丰富。他想了想说:“陛下,臣觉得可以分两步走。一边休整,一边派先锋部队往平壤方向推进,占领沿途城池,扫清障碍。等主力休整好了,再一鼓作气打平壤。”
噶尔钦陵和多杰是山地部队的将领,对地形更敏感。噶尔钦陵说:“陛下,从辽东城到平壤,要过三条大河,翻两座大山。路不好走,特别是现在天冷,山路都冻住了,更难走。咱们得提前探路,不然大军走起来会很慢。”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都有道理。
杨暕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们说的都对。但朕觉得,拖不得。”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渊盖苏文现在肯定慌了。辽东三城一破,高句丽的防线就没了。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死守平壤,要么逃跑。如果他逃跑,咱们追起来就麻烦了。高句丽多山,他往山里一钻,咱们找都找不到。”
“所以,”杨暕转过身,看着众将,“必须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打到平壤城下。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程咬金一拍大腿:“陛下说得对!就得快!不然那老小子跑了,咱们上哪找去?”
尉迟恭问:“陛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杨暕说:“休整五天。这五天,不是让将士们睡大觉。要做几件事:第一,清点伤亡,补充兵员。第二,调运粮草,确保后续供应。第三,派先锋部队探路,把沿途的情况摸清楚。第四,让水军那边做好准备,等咱们打到平壤,水军要从海上配合。”
他看向李世民:“世民,这些事你来安排。五天之内,必须准备好。”
李世民抱拳:“臣遵旨。”
杨暕又说:“还有件事。辽东城这四万俘虏,明天就杀。程咬金,你来负责。”
程咬金一愣:“陛下,真要全杀?四万人啊……”
“全杀。”杨暕语气冰冷,“不但要杀,还要杀得让平壤那边知道。让他们知道,反抗大隋是什么下场。”
尉迟恭犹豫了一下:“陛下,杀俘不祥。而且传出去,对陛下的名声不好。”
“名声?”杨暕笑了,“尉迟恭,你觉得朕在乎名声吗?高句丽杀我大隋几十万将士的时候,在乎过名声吗?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跟大隋作对,就是这个下场。不管是高句丽,还是突厥、吐谷浑、吐蕃,都一样。”
他扫视众将:“你们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今天你们可怜这些俘虏,明天他们拿起刀,杀的就是咱们的兄弟。这个道理,朕希望你们都明白。”
众将低下头:“臣等明白。”
“好了,都去忙吧。”杨暕摆摆手,“程咬金留下。”
众将退下,只剩程咬金站在那儿。
“程咬金,”杨暕看着他,“杀俘虏的事,交给你了。有没有问题?”
程咬金挠挠头:“陛下,没问题。就是……就是四万人,杀起来得花点时间。”
“一天够不够?”
“够!够!”程咬金连忙说,“明天一天,保证杀完。”
杨暕点头:“杀的时候,把高句丽的官员、将领都叫来看。让他们亲眼看看,反抗大隋的下场。看完之后,放他们回平壤报信。”
程咬金眼睛一亮:“陛下高明!让他们回去一说,平壤那边肯定吓破胆!”
“去吧。”
程咬金走了。
杨暕走出城主府,来到城墙上。天已经黑了,城里点起了火把。远处军营里,传来俘虏的哭喊声。
王忠跟上来,小声说:“陛下,高宝藏想见您。”
“他又有什么事?”
“他说……说想求陛下开恩,别杀俘虏。”王忠说,“他说杀四万人,太伤天和。”
杨暕冷笑:“伤天和?你让他来。”
不一会儿,高宝藏被带来了。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浑身发抖,见到杨暕就跪下。
“陛下……罪臣求您了……”高宝藏磕头,“别杀那些俘虏……他们都是普通士兵,上有老下有小……您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杨暕看着他:“高宝藏,你父王杀我大隋将士的时候,想过他们的家人吗?三年前,高句丽杀我几十万将士,那些将士没有父母妻儿吗?”
高宝藏哭了:“陛下……那是父王做的,跟这些士兵没关系啊……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杨暕盯着他,“高宝藏,朕告诉你。打仗就是这样,没有谁是无辜的。他们拿起刀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要求情,就去求你父王,让他开城投降。只要他投降,朕可以少杀点人。他不投降,死的人会更多。”
高宝藏瘫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杨暕对王忠说:“带他下去。明天杀俘虏的时候,让他也在旁边看。让他看看,他父王造的孽,得用多少血来还。”
“是。”王忠把高宝藏拖走了。
杨暕站在城墙上,看着黑暗中的辽东城。城里很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狠。杀四万俘虏,确实狠。但不狠不行。高句丽人记打不记吃,你对他们好,他们觉得你软弱。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杀怕了,他们才会服。
就像突厥,就像吐蕃。杀得够狠,现在不都老老实实的?
“陛下,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李元霸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瓮声瓮气地说。
杨暕转头看他:“元霸,你觉得朕狠吗?”
李元霸挠挠头:“狠?俺不知道。俺就知道,谁跟陛下作对,俺就锤死谁。高句丽人杀咱们的人,咱们就杀他们的人。这很公平。”
杨暕笑了:“你说得对,很公平。元霸,去休息吧。过几天要打平壤,还得靠你。”
“嗯!”李元霸咧嘴笑,“陛下,到时候俺第一个冲!”
第二天一早,辽东城外。
四万俘虏被押到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周围是隋军士兵,刀出鞘,箭上弦。
程咬金骑马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令旗。旁边搭了个高台,上面坐着几十个高句丽的官员和将领。这些人是昨天从俘虏里挑出来的,都是有点身份的。
高宝藏也被押来了,站在高台下面,面如死灰。
程咬金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举起令旗,大喊:“行刑!”
令旗落下。
刀光闪起。
第一排俘虏倒下,血喷出来,染红地面。第二排被押上来,又倒下。第三排,第四排……
杀人的声音很整齐,咔嚓咔嚓的,像砍木头。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高台上的高句丽官员们看得浑身发抖,有的闭上眼睛,有的扭过头,有的直接吐了。
高宝藏跪在地上,捂着脸哭。他不敢看,但那些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杀了一个时辰,才杀了不到五千人。尸体堆了一层,血流成河。
程咬金骑马来回巡视,看到哪个士兵动作慢了,就骂:“快点!磨蹭什么!中午之前必须杀完!”
士兵们咬牙,加快速度。
又杀了一个时辰,杀了一万人。空地上尸体堆成山,血腥味浓得刺鼻。有些隋军士兵也受不了了,脸色发白,手发抖。
程咬金自己也有点受不了。他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但一次杀四万,也是头一回。但他记得杨暕的话:必须杀,杀到高句丽人怕。
“继续!”程咬金大喊。
杀到中午,杀了两万人。太阳晒着,血开始发臭。乌鸦在天上盘旋,等着吃尸体。
高台上的高句丽官员,已经晕过去好几个。没晕的,也目光呆滞,像傻了一样。
高宝藏哭晕了,被侍卫用冷水泼醒。
程咬金让人送饭来,士兵们轮流吃饭,吃完饭继续杀。
杀到下午,杀了三万人。空地上的尸体已经堆不下了,程咬金让人把尸体搬到远处,挖坑埋了。
杀到太阳落山,四万俘虏终于杀完了。
最后一个俘虏倒下时,程咬金松了口气。他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溅上的。
高台上的高句丽官员,被带下来。他们腿都软了,站不稳,需要人扶着。
程咬金看着他们:“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反抗大隋的下场。回去告诉渊盖苏文,告诉平壤的所有人。投降,还能活命。抵抗,就是这个下场。”
一个老官员颤声问:“将军……我们……我们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程咬金说,“陛下开恩,放你们回平壤报信。记住,把今天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渊盖苏文。告诉他,大隋皇帝说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十天之后,大军就到平壤。到时候不降,全城屠尽。”
老官员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程咬金摆摆手:“带他们出城,给他们马,让他们走。”
士兵们把高句丽官员带走了。
程咬金回到城主府,向杨暕复命。
“陛下,四万俘虏,全杀了。”程咬金说,“那些官员,也放走了。”
杨暕点头:“辛苦你了。去洗洗,休息吧。”
程咬金走后,李世民来了。
“陛下,探子来报,平壤那边有动静。”李世民说。
“什么动静?”
李世民说:“渊盖苏文把平壤城外的三道防线又加固了。他从各地调兵,现在平壤守军有二十五万。另外,他派儿子渊男生去各地征兵,说要再征二十万。”
杨暕笑了:“再征二十万?他还有那么多青壮年吗?”
“高句丽总人口也就三四百万,能打仗的青壮年,最多七八十万。”李世民说,“之前辽东三城就损失了二十万,各地守军加起来也有十几万。现在平壤有二十五万,再征二十万,差不多把家底都掏空了。”
“那就让他征。”杨暕说,“征得越多越好。等朕打到平壤,把他们全灭了,高句丽也就亡国了。”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陛下,臣有个想法。”
“说。”
李世民说:“渊盖苏文现在征的兵,都是没经过训练的新兵。战斗力不强,但人数多。咱们要是强攻平壤,伤亡会很大。不如……围而不打,等他们粮尽。”
杨暕摇头:“围而不打太慢。而且高句丽多山,咱们围城,他们可以从山里运粮。拖久了,对咱们不利。”
“那陛下的意思是?”
“强攻。”杨暕说,“但不是蛮干。世民,你来看地图。”
两人走到地图前。
杨暕指着平壤:“平壤城建在平原上,但有两条河环绕,易守难攻。渊盖苏文建的三道防线,都在城外。咱们要打平壤,得先破这三道防线。”
李世民点头:“臣研究过。第一道防线离城五里,是木栅栏加壕沟,守军五万。第二道防线离城三里,是土墙加箭楼,守军八万。第三道防线离城一里,是石头垒的矮墙,守军十二万。城里还有五万预备队。”
“三道防线,一共二十五万。”杨暕说,“咱们三十万,人数占优,但他们是守,咱们是攻,还是吃亏。”
“那陛下有什么妙计?”
杨暕笑了:“妙计没有,笨办法有一个。集中兵力,攻其一点。三道防线再坚固,也经不住咱们三十万人猛攻一个点。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后面就好办了。”
李世民想了想:“陛下说得对。那咱们攻哪一点?”
杨暕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这里。平壤东门。东门外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展开。而且东门离河道远,不用渡河。”
“可是东门也是防守最严的。”李世民说,“渊盖苏文肯定能想到咱们会攻东门。”
“想到又怎样?”杨暕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计谋都没用。朕就是要从他防守最严的地方打,让他知道,在朕面前,他那些防线都是纸糊的。”
李世民被杨暕的霸气震住了:“陛下……有把握吗?”
杨暕看着地图,缓缓说:“世民,你记住。打仗,有时候就得硬碰硬。咱们一路打过来,灭突厥,平吐谷浑,屠吐蕃,靠的不是计谋,是实力。高句丽也一样。朕要用三十万大军,碾碎他的二十五万守军。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那臣就去准备,五天后,发兵平壤。”
“嗯。”杨暕说,“还有,让水军那边做好准备。等咱们打到平壤,让他们从海上进攻,牵制高句丽的水军。”
“是。”
李世民退下后,杨暕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星星很亮。远处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还有战马的嘶鸣。
王忠跟上来:“陛下,该用晚膳了。”
“不饿。”杨暕说,“王忠,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才打下辽东城五天,就要打平壤。”
王忠想了想:“陛下,老奴不懂打仗。但老奴知道,打仗就像治病,得快刀斩乱麻。拖得久了,反而不好。”
杨暕笑了:“你这话说得对。快刀斩乱麻。高句丽这病,拖了太久了。从先帝那时就开始拖,拖到现在。朕不能再拖了,必须一刀斩断。”
王忠点头:“陛下圣明。”
杨暕看着夜空,心里盘算着。
五天后打平壤,路上要走十天。到平壤城下,正好是渊盖苏文说的“十天之内”。到时候,就看他是降,还是死了。
其实杨暕知道,渊盖苏文不会降。那种人,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也好,那就战死吧。等高句丽灭了,东北这块地方,就彻底安稳了。
正想着,李元霸来了。
“陛下,您咋还不吃饭?”李元霸瓮声瓮气地问,“俺都吃完了,吃了三大碗!”
杨暕笑了:“朕不饿。元霸,过来坐。”
李元霸在杨暕旁边坐下。他个子大,坐下也比杨暕高一头。
“元霸,过几天打平壤,你怕不怕?”杨暕问。
李元霸摇头:“不怕!有啥好怕的?高句丽人又打不过俺。俺一锤子一个,全砸死!”
杨暕拍拍他肩膀:“好,到时候你跟朕一起冲。咱们俩,把平壤城砸个稀巴烂。”
李元霸咧嘴笑:“嗯!陛下,您力气比俺还大,咱们俩一起,天下无敌!”
两人正说着,宇文成都来了。
“陛下,有件事得禀报您。”宇文成都说。
“什么事?”
宇文成都说:“今天杀俘虏的时候,有些士兵受不了,吐了。还有些晚上做噩梦,吓醒了。臣担心,这样会影响士气。”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成都,你觉得朕杀俘虏,对不对?”
宇文成都犹豫了一下:“陛下,臣不敢妄议。但臣觉得,杀俘确实……确实有些残忍。”
“残忍?”杨暕看着他,“成都,你打过很多仗。你说,打仗有不残忍的吗?咱们的士兵战死的时候,不残忍吗?他们的家人哭瞎眼的时候,不残忍吗?”
宇文成都低下头:“陛下说得是。只是……”
“只是什么?”
宇文成都抬起头:“陛下,臣是担心,杀俘太多,会激起高句丽人死战之心。他们觉得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这样咱们打平壤,会更难。”
杨暕摇头:“成都,你错了。高句丽人不是不怕死,是没被打怕。等他们真的怕了,就不会死战了。朕杀这四万俘虏,就是要让他们怕。等咱们打到平壤,他们一看,抵抗就是死,说不定就投降了。”
宇文成都想了想:“陛下说得有道理。是臣想多了。”
“你不是想多了,你是心软。”杨暕说,“心软是好事,但打仗的时候不能心软。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这个道理,你要记住。”
“臣记住了。”宇文成都躬身。
“去吧,安抚一下士兵。告诉他们,杀俘虏是为了给死去的兄弟报仇。等打下平壤,朕重重有赏。”
“是。”宇文成都退下了。
杨暕对李元霸说:“元霸,你也去休息吧。养足精神,过几天要大干一场。”
“嗯!”李元霸站起来,扛着锤子走了。
院子里又只剩杨暕一个人。
他抬头看着星星,心里很平静。
杀人,确实残忍。但不杀不行。高句丽这块地方,必须彻底打服。打不服,以后还会反叛。就像突厥,打服了,现在老老实实挖矿修路。
等灭了高句丽,东北就安稳了。到时候修路,开矿,屯田,把这里变成大隋的粮仓和矿场。
再往后,往东还有倭国,往北还有室韦、靺鞨。慢慢来,一个一个收拾。
大隋的疆土,要延伸到太阳升起的地方。
杨暕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每一天都在增长。
有这样的力量,有这样的军队,有什么打不下来的?
平壤,等着吧。
朕来了。
第164章 大军开拔,平壤震动
辽东城里休整了五天。
这五天没闲着。李世民清点了伤亡,补充了兵员。从幽州运来的新兵到了,有三万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粮草也源源不断运来,堆满了仓库。
程咬金杀了四万俘虏,尸体埋了,血洗了,但空气里还是有一股血腥味。有些士兵晚上做噩梦,军医忙着安抚。不过大多数士兵还好,当兵的,见惯了死人。
第五天早上,大军集结。
三十万人马,黑压压一片,把辽东城外的空地都站满了。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战马嘶鸣,士兵们呼吸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杨暕骑马站在阵前,穿着金甲,披着红袍。李元霸在他左边,扛着两把大锤。宇文成都在右边,提着凤翅镏金镗。后面是李世民、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噶尔钦陵、多杰、单雄信。
“都到齐了?”杨暕问。
李世民策马上前:“陛下,三十万大军全部到齐。粮草辎重已经装车,民夫十万人随行。先锋部队五千人,由噶尔钦陵将军带领,已经先行出发探路。”
杨暕点头:“好。出发前,朕有几句话要说。”
他调转马头,面对三十万大军。运足内力,声音传遍全场:
“将士们!咱们在辽东城休整了五天,现在该出发了!下一个目标,平壤!高句丽的都城!”
士兵们静静听着。
“这一路过去,有三百里。要过河,要翻山,不好走。而且高句丽人肯定在路上设了埋伏,想拖延咱们。但是!”
杨暕提高声音:“不管多难走,不管有多少埋伏,咱们都要走过去!因为平壤就在前面!渊盖苏文就在前面!高句丽的王宫就在前面!”
“打下平壤,灭掉高句丽,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朕给你们发赏钱!战死的,抚恤金加倍!活着的,升官发财!你们的家人,免三年赋税!”
士兵们眼睛亮了。赏钱,升官,免赋税,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是!”杨暕话锋一转,“想拿这些好处,得先打赢!平壤不好打,渊盖苏文准备了二十多万守军,建了三道防线。这一仗,会死很多人。你们当中,可能有人回不去了。”
他扫视全军:“现在朕问你们,怕不怕?”
“不怕!”三十万人齐声高喊。
“好!”杨暕拔出横刀,指向东方,“那就跟朕走!去打平壤!去灭高句丽!去建功立业!”
“陛下万岁!大隋万岁!”喊声震天。
杨暕调转马头:“出发!”
大军开拔。
三十万人,分成三路。中路军十五万,由杨暕亲自率领。左路军七万,由李世民率领。右路军八万,由宇文成都率领。民夫推着粮车,跟在后面。队伍拉得很长,从头看不到尾。
出了辽东城,往东走。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山。现在是冬天,山上光秃秃的,只有松树还绿着。地上有积雪,马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了半天,到了中午。李世民策马过来:“陛下,该吃饭了。让队伍停下休息吧。”
杨暕看看天,太阳在头顶。他点点头:“传令,休息一个时辰。吃饭,喂马。”
令旗挥舞,大军停下。士兵们席地而坐,拿出干粮吃。干粮是烙饼和肉干,就着雪水吃。战马解下鞍子,喂草料。
杨暕和李世民、宇文成都、秦琼几个将领围坐在一起。王忠拿来热汤,几个人分着喝。
“陛下,按照这个速度,一天能走五十里。”李世民掰着手指算,“三百里,得走六天。再加上可能遇到的抵抗,估计得七八天才能到平壤。”
杨暕喝了口汤:“七八天,来得及。渊盖苏文不是说给咱们十天时间吗?咱们就第十天到,给他个惊喜。”
程咬金啃着肉干:“陛下,俺觉得渊盖苏文那老小子肯定没想到咱们这么快。他肯定以为咱们得在辽东城歇个把月呢。”
尉迟恭说:“他想拖时间,等冬天。现在天越来越冷,他以为咱们受不了冷,会退兵。可惜他算错了,咱们有棉衣,有姜汤,不怕冷。”
秦琼比较细心:“陛下,这一路过去,要过三条河。现在河面都结冰了,但不知道冰厚不厚,能不能过人马。得提前探路。”
杨暕对李世民说:“世民,这事交给你。派工兵营提前探路,遇到冰薄的,就架桥。别耽误行军。”
“是。”李世民应道。
正说着,噶尔钦陵派回来的探马到了。
“陛下!噶尔钦陵将军让小的来报信!”探马跪下说。
“说。”
探马说:“噶将军带先锋部队走了五十里,遇到高句丽的哨卡。哨卡有五百人,守在山口。噶将军已经攻下来了,杀了三百,俘虏两百。审问俘虏得知,前面还有三个哨卡,每个哨卡都有千人左右。高句丽人想把咱们拖在路上。”
杨暕冷笑:“拖?拖得住吗?告诉噶尔钦陵,不用等大军,一路打过去。遇到哨卡就攻,攻下来就继续前进。大军在后面跟着,不会让他孤军深入。”
“是!”探马上马走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让末将带一万人去支援噶尔钦陵吧。他只有五千人,连续作战,怕撑不住。”
杨暕想了想:“也好。成都,你带一万人去,和噶尔钦陵会合。你们俩一起,把路上的哨卡全扫了。记住,要快,别耽误时间。”
“末将领命!”宇文成都起身,点了人马,往前去了。
程咬金嚷嚷:“陛下,俺也想去!在这慢慢走,憋得慌!”
尉迟恭也说:“陛下,让末将也去吧。打仗就得冲在前面,跟在后面没意思。”
杨暕笑了:“急什么?到了平壤,有的是仗打。现在让你们养精蓄锐,到时候别给朕掉链子。”
程咬金挠挠头:“那行吧。不过陛下,到了平壤,可得让俺打头阵!”
“少不了你的。”杨暕说。
休息完,大军继续出发。下午的路更难走,都是山路,坡陡路滑。有些地方得下马牵着走。
走到太阳落山,才走了四十里。李世民下令扎营。
营寨扎在山谷里,避风。帐篷搭起来,篝火点起来。士兵们围着火堆烤火,煮姜汤。
杨暕的帅帐里,众将又聚在一起。
李世民摊开地图:“陛下,今天走了九十里。照这个速度,四天就能到平壤。不过越往后走,路越难走。特别是过河,得耽误时间。”
杨暕看着地图:“三条河,哪条最难?”
“最难的是大同江。”李世民指着地图,“江面宽,水流急。现在虽然结冰,但冰不够厚,得架桥。架桥至少得一天。”
“那就抓紧时间。”杨暕说,“告诉工兵营,今晚别休息了,提前去大同江勘测。明天大军到的时候,就得有架桥方案。”
“是。”李世民记下。
正说着,宇文成都回来了。
“陛下,末将回来了。”宇文成都进帐,身上带着寒气。
“怎么样?”杨暕问。
宇文成都说:“噶尔钦陵已经攻下两个哨卡,杀了八百人,俘虏四百。俘虏说,最后一个哨卡在大同江边,有一千五百人,是精锐。他们接到命令,死守江边,不许咱们过江。”
杨暕挑眉:“一千五百人就想拦咱们三十万大军?渊盖苏文是不是疯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那一千五百人不是拦大军,是拖延时间。他们守在江边,咱们要过江,就得先打他们。一打,就得耽误时间。渊盖苏文要的就是这个。”
杨暕冷笑:“那就明天一口气打过去。成都,噶尔钦陵现在在哪?”
“在离大同江十里处扎营。他说等明天大军到了,一起攻江边哨卡。”
“好。”杨暕说,“告诉噶尔钦陵,明天不用等大军。天一亮就攻,朕带大军随后就到。”
宇文成都一愣:“陛下,噶尔钦陵只有五千人,加上末将带的一万,也就一万五。对方一千五百人,又是守江,怕是不好打。”
杨暕笑了:“不好打?明天朕亲自去,看他们怎么守。”
众将一听杨暕要亲自去,都来了精神。
程咬金嚷嚷:“陛下,俺跟您去!”
尉迟恭也说:“末将也去!”
李元霸瓮声瓮气:“陛下,俺也去!俺一锤子把他们都砸扁!”
杨暕摆摆手:“都去。明天一早,朕带三万精兵,急行军去大同江。世民,你带大军随后。咱们在大同江边会合。”
李世民担心:“陛下,您万金之躯,亲自带兵冲锋,太危险了。”
“危险?”杨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朕倒是想看看,高句丽人能给朕带来什么危险。”
他现在的力量,二十三万七千斤。别说一千五百人,就是一万五千人,也拦不住他。
众将见杨暕决心已定,都不劝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暕就起来了。他点齐三万精兵,都是骑兵。程咬金、尉迟恭、李元霸、宇文成都跟着,噶尔钦陵已经在前线了。
“出发!”杨暕一马当先。
三万骑兵,马蹄声如雷,在山谷里回荡。天还没大亮,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
跑了半个时辰,天亮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光刺眼。
又跑了一个时辰,看到了噶尔钦陵的营寨。
噶尔钦陵在营外迎接:“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杨暕下马:“来看看那一千五百人有多厉害。情况怎么样?”
噶尔钦陵指着前面:“陛下您看,那就是大同江。”
杨暕看去。一条大江横在面前,江面很宽,至少有两百丈。江上结了冰,但冰面不平,有裂缝。江对岸,有一座营寨,木栅栏,箭楼,还有壕沟。营寨里旌旗招展,能看到人影晃动。
“那就是哨卡?”杨暕问。
“是。”噶尔钦陵说,“末将已经勘察过了。营寨建在江边高处,易守难攻。正面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杨暕观察了一会儿:“营寨后面是什么?”
“后面是山。”噶尔钦陵说,“山很陡,爬不上去。”
杨暕笑了:“爬不上去?那是你没找对地方。多杰。”
多杰上前:“末将在。”
“你们山地部队,能不能从侧面爬上去?”杨暕指着江边的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在营寨侧面,离营寨有五百步。山不高,但陡。
多杰看了看:“陛下,能爬。不过这山离营寨有段距离,爬上去也打不到营寨。”
“不用打营寨。”杨暕说,“爬上去之后,用弓箭射。咱们有弩机,射程够。只要能把营寨里的守军压制住,正面就好攻了。”
多杰眼睛一亮:“对啊!末将怎么就没想到!”
噶尔钦陵也说:“陛下英明!末将这就去准备!”
“不急。”杨暕说,“先吃饭。吃完饭再打。”
众将一愣。这都到战场了,还吃饭?
杨暕说:“咱们急行军过来,人困马乏。现在打,占不到便宜。休息一个时辰,让将士们吃饭,喂马。等精神养足了,一鼓作气打下来。”
众将佩服:“陛下考虑周全。”
大军在江这边扎营,埋锅造饭。对岸的高句丽守军看到了,紧张起来,加强了戒备。
杨暕一边吃饭,一边观察对岸。营寨修得不错,木栅栏有两层,中间填了土。箭楼有五个,居高临下。壕沟挖得深,里面肯定有尖木桩。一千五百人守这样的营寨,确实能挡一阵。
不过,也就一阵。
吃完饭,杨暕召集众将。
“多杰,你带三千山地部队,从侧面爬山。爬到山顶后,用弩机压制营寨。记住,不要下山,就在山上射。”
“是!”
“噶尔钦陵,你带五千人,从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是!”
“程咬金、尉迟恭,你们各带五千人,从左右两翼包抄。等多杰那边压制住守军,你们就冲上去,破开栅栏。”
“是!”
“宇文成都、李元霸,跟朕一起,等栅栏破了,咱们冲进去。”
“是!”
安排妥当,众将各自准备。
多杰带着三千山地部队出发了。他们穿着白色衣服,在雪地里不容易被发现。绕到侧面,开始爬山。
山确实陡,但难不住山地部队。他们手脚并用,像猴子一样往上爬。半个时辰后,爬到了山顶。
山顶离营寨有五百步,在弩机的射程内。
多杰下令:“架弩机!”
弩机架起来,是床弩,射程三百步。但居高临下,能射到五百步。
“放!”
弩箭呼啸着飞向营寨。粗大的箭矢,能射穿木板。
营寨里的守军没想到侧面会有人,措手不及。弩箭射穿栅栏,射倒一片。
“敌袭!侧面!”守军大喊。
守将是个中年汉子,叫金大钟。他跑到侧面一看,山上有人射箭。
“放箭!还击!”金大钟下令。
守军放箭,但箭射不到那么远,半路就掉下来了。
多杰在山上看得很清楚:“继续放!压制他们!”
弩箭不停射,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这时,噶尔钦陵从正面开始佯攻。五千人喊着杀声,往江边冲。
金大钟连忙调兵去正面防御。
程咬金和尉迟恭趁机从左右两翼包抄。他们带着人,踏着冰面过江。冰面很滑,但还能走。
等金大钟发现左右两翼也有人时,已经晚了。
程咬金冲到栅栏前,抡起斧子就砍。栅栏是木头做的,经不住他砍,几下就砍开一个缺口。
尉迟恭那边也砍开了缺口。
“冲进去!”程咬金大喊。
隋军从缺口涌进去。
金大钟咬牙:“挡住!挡住!”
守军拼死抵抗,但挡不住。隋军人多,又是三面进攻。
杨暕在江对岸看着,时机到了。
“元霸,成都,跟朕上!”
他一马当先,踏着冰面冲过江。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紧跟在后。
冰面在马蹄下咔嚓作响,但没裂。杨暕现在的重量,加上马,得有几千斤。冰面能撑住,说明冰够厚。
冲到营寨前,栅栏已经破了。隋军和守军混战在一起。
杨暕跳下马,拔出横刀,冲进去。李元霸抡起锤子,宇文成都挥起镗。
三个人像虎入羊群,所向披靡。杨暕刀光一闪,就是几个人头落地。李元霸一锤子下去,连人带甲砸成肉饼。宇文成都的镗横扫,扫倒一片。
金大钟看到杨暕,眼睛红了:“那就是杨暕!杀了他!”
他带着亲兵冲过来。
杨暕看着他:“你就是守将?”
金大钟咬牙:“杨暕!受死!”
他举刀冲过来。杨暕横刀一挥,金大钟的刀断了,人飞出去。
杨暕走过去,踩住他胸口:“降不降?”
金大钟吐血:“不……不降……”
杨暕一刀斩下,金大钟人头落地。
主将一死,守军更乱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继续抵抗。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一千五百守军,死了九百,降了六百。隋军伤亡不到三百。
营寨拿下了。
杨暕走进营寨的主帐。帐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地图,几张凳子。
噶尔钦陵进来禀报:“陛下,俘虏怎么处理?”
杨暕想了想:“老规矩。十六岁以上全杀,十六岁以下阉了。不过……”
他顿了顿:“留几个活口,放他们回平壤报信。告诉他们,大同江哨卡破了,咱们明天就过江。让渊盖苏文洗干净脖子等着。”
“是。”噶尔钦陵退下。
宇文成都进来说:“陛下,冰面勘测过了,能过人马。但冰不够厚,过大军的话,得分散开,不能太集中。”
杨暕说:“那就分散过。明天大军到了,分十路过江。每路三万人,间隔一百步。这样冰面承重小,安全。”
“是。”宇文成都记下。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进来了,两人浑身是血,但精神很好。
“陛下,这一仗打得痛快!”程咬金咧嘴笑,“高句丽人太不经打了,俺还没过瘾呢!”
尉迟恭说:“陛下,接下来怎么办?是在这等大军,还是继续往前?”
杨暕说:“在这等。大军明天就到,等大军过了江,一起走。从这里到平壤,还有两百多里,不急。”
众将点头。
当天晚上,大军在江边扎营。杨暕的帅帐里,众将又聚在一起吃饭。
李世民带着中路军来了,他是听说江边哨卡破了,提前赶来的。
“陛下神速啊!”李世民佩服道,“臣还以为得打一天呢,没想到半天就拿下了。”
杨暕说:“小打小闹而已。世民,大军明天能到吗?”
“能。”李世民说,“臣已经传令,让大军加快速度。明天中午之前,肯定能到。”
“好。”杨暕说,“等大军到了,休整一天,然后过江。过江之后,离平壤就只有两百多里了。四天就能到。”
秦琼问:“陛下,平壤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世民说:“探子来报,渊盖苏文听说咱们杀了四万俘虏,又破了辽东三城,急得不得了。他现在到处征兵,连十五岁的孩子都征。平壤城里,人心惶惶。”
杨暕冷笑:“征吧,征得越多越好。等咱们打到平壤,把他们全灭了,高句丽也就亡国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渊男生那边有消息吗?”
杨暕摇头:“没有。那小子回去后就没音信了,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无所谓,有他没他,咱们照样打。”
众将点头。
吃过饭,众将各自回营休息。
杨暕走出帅帐,来到江边。江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江面很宽,对岸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王忠跟上来,给杨暕披上披风:“陛下,天冷,回去吧。”
杨暕说:“王忠,你说平壤城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王忠想了想:“老奴猜,肯定乱成一团。渊盖苏文着急,大臣们害怕,百姓们恐慌。说不定已经有人想逃跑了。”
“逃跑?”杨暕笑了,“往哪跑?往山里跑?等灭了高句丽,朕就派人搜山,一个也不放过。”
王忠说:“陛下,高句丽多山,搜山可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搜。”杨暕说,“斩草要除根。不把高句丽人打怕了,打服了,以后还会反叛。就像突厥,现在不都老老实实挖矿吗?”
王忠点头:“陛下说得是。”
杨暕看着黑暗中的江面,心里盘算着。
过江之后,还有四天路程。四天后,就能看到平壤城了。到时候,就是决战。
渊盖苏文,你准备好死了吗?
第165章 大军过江,夜斩渊净土
大同江边的营寨里,杨暕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他刚起来,李世民就来了。
“陛下,大军到了。”李世民说,“三十万人马,全部到齐。现在都在江这边扎营。”
杨暕走出帐篷一看。好家伙,江这边黑压压全是人,帐篷一个挨一个,一眼望不到头。战马嘶鸣,旌旗招展,热闹得很。
“工兵营开始架桥了吗?”杨暕问。
“开始了。”李世民指着江面,“工兵营在冰面上凿洞,测量冰厚。测量完了,就能确定架桥方案。”
杨暕点点头:“走,去看看。”
两人骑马来到江边。江面上,工兵营的士兵正在忙碌。他们用铁钎凿冰,凿出一个洞,然后把绳子放下去测量水深。还有些士兵在冰面上走,用脚踩,听声音判断冰厚。
工兵校尉看到杨暕来了,赶紧跑过来:“陛下,已经测量了一段。冰厚三尺,能承重。但江中心水流急,冰薄一些,只有两尺。过人马可以,过粮车有点危险。”
杨暕问:“架桥要多长时间?”
“至少一天。”工兵校尉说,“江面宽两百丈,得打桩,铺木板。现在天冷,桩子打下去就冻住了,结实。但就是费时间。”
杨暕想了想:“一天太慢。不能等。这样,兵分两路。骑兵和步兵从冰面过,分散开,别太集中。粮车和辎重走桥,等桥架好了再过。”
工兵校尉犹豫:“陛下,粮车走冰面确实危险。万一冰裂了,连车带粮都得掉江里。”
李世民说:“陛下,要不这样。让粮车在后面等一天,等桥架好了再过。大军先过江,在江那边扎营。等粮车过来了,再一起出发。”
杨暕摇头:“不行。大军不能没粮。这样,让民夫把粮食从车上卸下来,用马驮着过江。车等桥。虽然慢点,但安全。”
李世民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陛下英明!”
工兵校尉也说:“对对对!用马驮,一匹马驮两袋粮,三十万大军,有十万匹马,一趟就能驮二十万袋。多跑几趟,粮食就全过去了。”
“那就这么办。”杨暕说,“传令下去,今天全军过江。骑兵先过,步兵随后。粮食用马驮,民夫帮忙装袋。粮车等桥。”
“是!”李世民和工兵校尉分头去传令。
命令一下,大军动起来了。骑兵开始过江,一队一队,间隔五十步。马蹄踩在冰面上,咔嚓咔嚓响,但冰没裂。
杨暕在江边看着。李元霸凑过来:“陛下,咱们啥时候过?”
“等骑兵过完了,咱们再过。”杨暕说,“不急。”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来了。程咬金看着江面:“这冰够厚的,俺这一身盔甲,加上马,少说也得一千斤。冰都没事。”
尉迟恭说:“现在是冬天,天冷。要是春天,冰化了,这江可就难过了。”
正说着,宇文成都骑马过来:“陛下,噶尔钦陵派人回来了。”
“让他过来。”
一个探马上前:“陛下,噶将军让小的来报信。噶将军带先锋部队已经过了江,往前探了五十里。路上遇到小股高句丽骑兵,打了一仗,杀了三百,俘虏一百。俘虏说,平壤那边已经知道咱们过江了,渊盖苏文派了两万人来拦截,估计明天就能到。”
杨暕挑眉:“两万人?就想拦截咱们三十万大军?渊盖苏文是不是脑子坏了?”
李世民分析:“陛下,这两万人不是来拦截的,是来拖延的。他们会在路上设埋伏,挖陷阱,放冷箭,想方设法拖慢咱们的速度。等咱们到平壤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得更充分了。”
杨暕冷笑:“那就让他们来。传令给噶尔钦陵,不用管那两万人,继续往前探路。遇到埋伏就绕过去,绕不过去就冲过去。咱们大军随后就到,看他们怎么拖。”
“是!”探马上马走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要不末将带一万人去支援噶尔钦陵?他只有五千人,遇到两万人的拦截部队,怕吃亏。”
杨暕想了想:“也好。成都,你带一万骑兵去。记住,不要恋战,能冲就冲,能绕就绕。咱们的目标是平壤,不是这两万人。”
“末将明白!”宇文成都点齐人马,过江去了。
大军继续过江。到了中午,骑兵都过完了,步兵开始过。步兵走得慢,但人多大,场面壮观。三十万人过江,从上午走到下午,还没走完。
杨暕等到下午,看步兵过得差不多了,才带着李元霸、程咬金、尉迟恭、秦琼、单雄信这些人过江。
踏着冰面,咯吱咯吱响。江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过了江,来到对岸。这边已经扎起了营寨,李世民提前过来安排的。
杨暕走进帅帐,众将都跟进来。
“陛下,粮食已经驮过来一半了。”李世民禀报,“民夫在卸货,装袋,忙得很。估计到晚上,能驮过来八成。剩下的明天再驮。”
杨暕点头:“好。告诉将士们,今天辛苦点,把营寨扎结实。明天可能就有仗打了。”
程咬金问:“陛下,那两万拦截部队,咱们打不打?”
“打。”杨暕说,“但不是咱们打。让噶尔钦陵和宇文成都去打。咱们大军继续前进,不停。”
尉迟恭说:“陛下,万一那两万人绕到咱们后面,断咱们粮道怎么办?”
杨暕笑了:“他们敢?咱们三十万人,他们两万人,断咱们粮道?那不是找死吗?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众将都笑了。
秦琼比较细心:“陛下,还是小心点好。高句丽人擅长山地作战,熟悉地形。他们要是藏在山里,时不时出来偷袭一下,也挺烦人的。”
杨暕说:“那就在山路两边放哨。多派探马,十里一哨。发现敌人,立刻报信。咱们人多,他们偷袭不成。”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杨暕皱眉:“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跑进来:“陛下,抓到一个奸细!是高句丽人,想混进营寨!”
“带进来。”
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中年汉子进来。汉子穿着隋军衣服,但一看就是高句丽人长相,皮肤黑,眼睛小。
“跪下!”士兵踹了他一脚。
汉子跪下,浑身发抖。
杨暕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汉子用生硬的汉语说:“是……是渊盖苏文将军派我来的……让我混进来……打探消息……”
“打探什么消息?”
“打探……打探你们有多少人……粮草在哪……什么时候打平壤……”
杨暕笑了:“渊盖苏文就派你一个人来?”
“不……不是……派了二十个人……分散混进来……我……我被抓住了……其他人不知道……”
杨暕对李世民说:“世民,听到了吗?还有十九个奸细。传令下去,严查营寨。所有可疑的人,都抓起来审问。”
“是。”李世民出去传令。
杨暕看着那汉子:“你想死想活?”
汉子磕头:“想活……想活……”
“那好,朕问你几个问题。答对了,饶你不死。答错了,砍头。”
“您问……您问……”
“平壤城里,现在有多少守军?”
汉子想了想:“二十五万……不,三十万……渊将军又征了五万新兵……”
“粮草呢?”
“粮草充足……够吃半年……”
“军心如何?”
汉子犹豫了一下:“军心……不稳……很多士兵听说隋军杀了四万俘虏,都害怕……不想打仗……但渊将军下了死命令,谁敢逃,杀全家……”
杨暕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渊男生在哪?”
汉子一愣:“渊……渊男生?他……他在平壤……”
“在干什么?”
“在……在帮渊将军练兵……他是少将军……”
杨暕盯着他:“说实话。渊男生是不是投降朕了?”
汉子脸色大变:“没……没有……少将军怎么会投降……”
杨暕看出他在撒谎,但没戳破。摆摆手:“带下去,关起来。等抓齐了二十个奸细,一起审。”
“是。”士兵把汉子押走了。
程咬金说:“陛下,渊男生那小子,回去后就没消息了。是不是被渊盖苏文发现了,杀了?”
杨暕摇头:“不知道。不过无所谓。他要是死了,就是命不好。他要是还活着,等咱们打平壤的时候,说不定能起点作用。”
尉迟恭说:“陛下,您真相信渊男生会帮咱们?”
“一半信,一半不信。”杨暕说,“这种人,贪生怕死,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但毕竟是渊盖苏文的儿子,不得不防。”
正说着,宇文成都派人回来了。
“陛下!宇文将军让小的来报信!”探马上气不接下气。
“说。”
探马说:“宇文将军和噶将军会合了。他们往前走了三十里,遇到高句丽的拦截部队。不是两万,是三万。领兵的是渊盖苏文的弟弟,渊净土。他们在山口设了营寨,挡着路。宇文将军攻了一次,没攻下来,伤亡五百。现在僵持着。”
杨暕问:“营寨什么样?”
“木栅栏,壕沟,箭楼。建在山口,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杨暕看向众将:“都听到了?三万人在山口拦路。咱们怎么办?”
程咬金嚷嚷:“还能怎么办?打过去!俺带人冲,不信冲不开!”
尉迟恭说:“程咬金,别冲动。山口地势险要,强攻伤亡大。得想个办法。”
秦琼说:“陛下,可以分兵绕路。山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条路。找当地人问问,肯定有小路。”
单雄信说:“对!末将以前在绿林混的时候,经常走山路。山再大,也有缝。只要找到缝,就能钻过去。”
杨暕想了想:“这样,秦琼、单雄信,你们带一万人,去找小路。找到之后,绕到敌人后面,前后夹击。”
“是!”两人领命。
杨暕又说:“程咬金、尉迟恭,你们带三万人,去正面佯攻。不用真攻,只要吸引敌人注意力就行。”
“是!”
“李元霸,跟朕一起,等秦琼他们绕到后面,咱们从正面强攻。”
“好嘞!”李元霸兴奋道。
杨暕看向李世民:“世民,你带大军在后面。等山口打开了,立刻通过,不要停留。”
“臣明白。”
安排妥当,众将各自准备。
杨暕带着李元霸,点齐两万精兵,往山口方向去。程咬金和尉迟恭先出发了,秦琼和单雄信也去找路了。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山口附近。杨暕让大军停下,自己带着李元霸上前观察。
果然,山口很窄,只能容十匹马并行。两边是陡峭的山崖,爬不上去。山口处,建着一座营寨,木栅栏有三层,箭楼有八个。营寨里人影晃动,旌旗上写着一个“渊”字。
程咬金和尉迟恭已经开始佯攻了。三万人喊着杀声,往山口冲。营寨里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往下扔。隋军举着盾牌挡,但还是有伤亡。
攻了半个时辰,没攻上去,退下来了。程咬金跑回来:“陛下,攻不上去!那营寨修得太好了,箭楼太高,咱们的箭射不上去,他们的箭能射下来。”
杨暕仔细观察。营寨建在山口高处,居高临下。箭楼有八丈高,确实不好攻。
“等秦琼他们。”杨暕说。
等到下午,秦琼派人回来了。
“陛下!秦将军让小的来报信!找到小路了!是一条山缝,很窄,只能一个人过。但能绕到营寨后面。秦将军已经带人过去了,估计一个时辰后就能到。”
杨暕点头:“好。告诉程咬金、尉迟恭,继续佯攻,打得狠一点。等秦琼他们到了,发信号,咱们就总攻。”
“是!”探马走了。
杨暕对李元霸说:“元霸,等会儿打起来,你跟紧朕。咱们冲进去,先把箭楼砸了。”
李元霸咧嘴笑:“嗯!俺最喜欢砸东西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太阳开始偏西了。
突然,营寨后面传来喊杀声。接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秦琼他们到了!
杨暕拔出横刀:“冲!”
两万精兵,像潮水一样往山口冲。这次是真冲,不是佯攻。
营寨里的守军慌了。前面有隋军攻,后面也有隋军攻。守将渊净土站在箭楼上,大喊:“顶住!顶住!谁敢退,斩!”
但顶不住了。秦琼带人从后面冲进来,放火烧营寨。营寨里乱成一团。
杨暕冲到栅栏前,一刀砍断栅栏。李元霸抡起锤子,一锤砸倒一片栅栏。
隋军从缺口涌进去。
渊净土看到杨暕,眼睛红了:“杨暕!受死!”
他从箭楼上跳下来,举刀冲向杨暕。杨暕横刀一挥,渊净土的刀断了,人飞出去。
杨暕走过去:“你是渊净土?”
渊净土吐血:“是……是又怎样……”
“渊盖苏文的弟弟?”杨暕问。
“对……”
“降不降?”
渊净土咬牙:“不降……”
杨暕一刀斩下,渊净土人头落地。
主将一死,守军更乱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继续抵抗。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三万守军,死了两万,降了一万。隋军伤亡三千。
山口营寨,破了。
杨暕走进营寨主帐。帐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地图。
秦琼和单雄信进来:“陛下,营寨拿下了。”
杨暕点头:“辛苦了。俘虏呢?”
秦琼说:“关起来了。怎么处理?”
杨暕想了想:“老规矩。十六岁以上全杀,十六岁以下阉了。不过,留几个活口,放他们回平壤报信。告诉他们,山口营寨破了,咱们明天就到平壤城下。”
“是。”秦琼退下。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进来了,两人浑身是血,但精神很好。
“陛下,这一仗打得痛快!”程咬金咧嘴笑,“渊净土那小子,还敢跟您打,不是找死吗?”
尉迟恭说:“陛下,接下来怎么办?是在这休整,还是继续前进?”
杨暕说:“在这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去平壤。从这里到平壤,还有一百五十里。两天就能到。”
众将点头。
当天晚上,大军在山口扎营。杨暕的帅帐里,众将又聚在一起吃饭。
李世民带着中路军来了:“陛下,山口打开了,大军可以通过了。臣已经传令,让大军连夜通过山口,到前面扎营。这样明天能早点出发。”
杨暕说:“好。世民,粮车过来了吗?”
“过来了。”李世民说,“桥架好了,粮车都过江了。现在粮食充足,够吃一个月。”
“那就好。”杨暕说,“平壤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李世民说:“探子来报,渊盖苏文听说山口营寨被破,弟弟战死,气得吐血。他现在把平壤城外的三道防线又加固了,还从城里征了五万民夫,帮忙守城。”
杨暕冷笑:“垂死挣扎而已。三道防线?朕倒要看看,能挡朕几天。”
宇文成都和噶尔钦陵也回来了。两人身上都有伤,但不重。
“陛下,末将回来了。”宇文成都说。
杨暕问:“伤亡如何?”
宇文成都说:“末将和噶将军一共伤亡两千。高句丽三万守军,死了两万,降了一万。咱们大胜。”
杨暕点头:“好。记你们一功。坐下吃饭吧。”
众人围坐吃饭。吃着吃着,噶尔钦陵说:“陛下,末将审问俘虏时,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噶尔钦陵说:“俘虏说,平壤城里,有人想投降。以宰相尹德为首的一批文官,觉得打不过咱们,想劝高句丽王投降。但渊盖苏文坚决反对,还把尹德软禁了。”
杨暕眼睛一亮:“哦?有这事?”
“是的。”噶尔钦陵说,“现在平壤城里,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和,一派主战。两派吵得很厉害。”
李世民说:“陛下,这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以派人去平壤,联系主和派。让他们在城里制造混乱,帮咱们打开城门。”
杨暕想了想:“派人去太危险。而且咱们不知道主和派是真是假,万一是渊盖苏文的计呢?”
宇文成都说:“陛下说得对。不能轻信。不过,咱们可以放出消息,说只要开城投降,就饶他们不死。这样,主和派就有理由劝降了。”
杨暕点头:“这个可以。世民,你去写劝降书。写得明白点:现在投降,饶不死。城破之后再降,全城屠尽。多写几份,用箭射进平壤城里。”
“是。”李世民应道。
程咬金说:“陛下,咱们什么时候打平壤?”
杨暕算了算:“今天是十二月十五。咱们后天到平壤城下。休整一天,十二月十八开打。十天之内,拿下平壤。”
众将精神一振:“是!”
吃过饭,众将各自回营休息。
杨暕走出帅帐,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远处,大军还在通过山口,火把连成一条长龙。
王忠跟上来:“陛下,夜深了,休息吧。”
杨暕说:“王忠,你说平壤城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王忠想了想:“老奴猜,肯定乱成一团。主和派和主战派吵架,百姓恐慌,士兵害怕。渊盖苏文再厉害,也压不住。”
杨暕笑了:“压不住才好。等咱们打到城下,他们内部先乱起来,咱们就好打了。”
王忠说:“陛下,这一仗打完,高句丽就灭了吧?”
“灭了。”杨暕说,“灭了高句丽,东北就安稳了。到时候修路,开矿,屯田,把这里变成大隋的粮仓和矿场。”
王忠感叹:“陛下雄才大略,老奴佩服。”
杨暕摆摆手:“别说这些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是。”王忠退下了。
杨暕回到帅帐,躺下休息。但他睡不着,脑子里想着平壤之战。
三道防线,二十五万守军。这一仗,不会轻松。但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66章 劝降书进城,平壤内乱起
天亮了。
杨暕从睡梦中醒来,走出帅帐。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士兵们在吃早饭,喂马,检查武器。远处,平壤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陛下,您醒了。”李世民走过来,“劝降书已经写好了,一共一百份。是用高句丽文写的,意思很清楚:开城投降,饶不死。城破再降,全城屠尽。”
杨暕接过一份看了看。字写得不错,意思也明白。
“怎么送进去?”杨暕问。
李世民说:“用箭射进去。末将已经选了五百个箭法好的士兵,等会儿就到城下去射。每份劝降书都用油纸包着,射得远,也不怕湿。”
“好。”杨暕点头,“现在就去射。射完之后,大军前移十里,在平壤城外扎营。让渊盖苏文看看,咱们来了。”
“是。”李世民转身去安排。
程咬金、尉迟恭、李元霸等将领都过来了。程咬金咧嘴笑:“陛下,今天射劝降书,明天是不是就该打了?”
杨暕说:“不急。等劝降书射进去,看看城里的反应。渊盖苏文要是聪明,就该投降。他要是不降,咱们再打。”
尉迟恭说:“陛下,渊盖苏文那种人,不会投降的。他宁可战死,也不会开城。”
“那就战死。”杨暕淡淡道,“朕成全他。”
正说着,五百名箭手集结好了。每人背着一捆箭,箭上绑着劝降书。李世民带队,往平壤城方向去。
杨暕对众将说:“走,去看看。”
一行人骑马来到平壤城外三里处。从这里看,平壤城更清楚了。城墙很高,至少五丈。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密密麻麻。城外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木栅栏,第二道是土墙,第三道是石墙。每道防线都有守军,看起来戒备森严。
李世民下令:“射!”
五百箭手拉开弓,箭矢带着劝降书,呼啸着飞向平壤城。有些射在城墙上,有些射进城里,还有些射在防线上。
城上的守军吓了一跳,连忙躲闪。等箭射完了,才有人敢探头看。
一个守军捡起一支箭,取下劝降书,打开一看,脸色变了。他赶紧把劝降书交给军官,军官一看,也脸色大变,赶紧往城里送。
杨暕在远处看着,笑了:“好了,种子种下了。就看能不能发芽了。”
李世民说:“陛下,咱们现在扎营吗?”
“扎。”杨暕调转马头,“回营,让大军前移十里。就在平壤城外扎营,让渊盖苏文睡不好觉。”
大军开始移动。三十万人马,浩浩荡荡,往平壤城方向推进。走到离城五里处停下,开始扎营。
营寨扎得很大,帐篷一个挨一个。杨暕的帅帐扎在中央,周围是各将领的帐篷。营寨外围挖了壕沟,立了栅栏,派了哨兵。
扎好营,已经是中午。众将在帅帐里吃饭。
正吃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杨暕皱眉:“又怎么了?”
一个侍卫跑进来:“陛下,抓到一个高句丽人!他说是来送信的!”
“送信?谁的信?”
“他说是渊男生的信。”
杨暕眼睛一亮:“带进来。”
一个穿着高句丽平民衣服的年轻人被带进来。他二十多岁,长得普通,但眼睛很亮。
“跪下!”侍卫踹了他一脚。
年轻人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大隋皇帝陛下,这是少将军渊男生给您的信。”
王忠接过信,递给杨暕。杨暕拆开看。
信是用汉字写的,字迹工整。内容很简单:渊男生说,他回到平壤后,被父亲渊盖苏文软禁了,但暗中联系了一批主和派的官员。现在城里分两派,主战派以渊盖苏文为首,主和派以宰相尹德为首。主和派想投降,但被渊盖苏文压着。只要隋军攻城,主和派就会在城里制造混乱,帮隋军打开城门。信的末尾,还画了平壤城的布防图,标明了哪里防守薄弱,哪里兵力充足。
杨暕看完,把信递给李世民:“你们看看。”
李世民看了,又递给其他将领。众将传看一遍。
程咬金说:“陛下,这信能信吗?万一是渊盖苏文的计呢?”
尉迟恭也说:“对啊,渊男生那小子,贪生怕死,说不定被他父亲发现了,被迫写这封信来骗咱们。”
秦琼比较谨慎:“陛下,不管信不信,咱们都要小心。攻城的时候,留个心眼。如果城里真的内乱,咱们就趁机进攻。如果是计,咱们也不吃亏。”
杨暕问那送信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说:“小人叫金顺,是少将军的亲兵。”
“渊男生现在在哪?”
“在府里,被软禁着。但府里有密道,少将军能从密道出来。这封信就是他从密道出来后写的。”
杨暕盯着他:“你怎么出来的?”
“小人是从城墙用绳子爬下来的。守城的有小人同乡,放小人出来的。”
杨暕想了想:“你回去告诉渊男生,朕收到信了。让他做好准备,等朕攻城的时候,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只要他能帮朕打开城门,朕说话算话,饶他不死,还封他为侯。”
金顺磕头:“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杨暕摆摆手:“带他下去,给他吃饱饭,然后送他回去。”
“是。”侍卫把金顺带走了。
等金顺走了,杨暕对众将说:“你们觉得,这信是真是假?”
李世民说:“陛下,臣觉得一半真一半假。渊男生想活命,这是真的。但他有没有能力在城里制造混乱,这是假的。他被软禁着,能有多大本事?”
宇文成都说:“陛下,末将觉得可以试试。攻城的时候,派人去东门等着。如果东门开了,就冲进去。如果没开,也不损失什么。”
杨暕点头:“有道理。那就这么办。攻城的时候,重点攻东门。如果东门开了,就是渊男生起作用了。如果没开,就是骗局,咱们照常打。”
众将点头。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喧哗声。
杨暕烦了:“今天怎么回事?又抓了谁?”
侍卫跑进来:“陛下,不是抓人,是高句丽派人来了!说是宰相尹德派来的,要见陛下!”
众将一愣。尹德?就是那个主和派的宰相?
杨暕笑了:“今天热闹了。一个接一个的来。让他进来。”
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中年人进来,后面跟着两个随从。中年人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文质彬彬。
“高句丽宰相尹德,拜见大隋皇帝陛下。”中年人躬身行礼。
杨暕看着他:“你就是尹德?”
“下官是尹德的使者,姓朴,叫朴正焕。尹宰相被渊盖苏文软禁了,不能亲自来,派下官来见陛下。”
“尹德想说什么?”
朴正焕说:“尹宰相让下官告诉陛下,平壤城里,主和派的人很多。以尹宰相为首,还有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一批官员,都觉得打不过大隋,想投降。但渊盖苏文手握兵权,坚决主战,还把尹宰相软禁了。”
杨暕问:“那你们想怎么办?”
朴正焕说:“只要陛下答应,破城之后不杀主和派的官员,不杀投降的士兵,不屠城,尹宰相愿意带领主和派,在城里制造混乱,帮陛下打开城门。”
杨暕冷笑:“条件还挺多。朕要是不答应呢?”
朴正焕脸色一变:“陛下,如果陛下不答应,主和派也不敢行动。到时候城破,玉石俱焚,对陛下也没什么好处。”
李世民开口了:“朴使者,你们高句丽杀我大隋几十万将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条件?现在要投降了,反而谈条件了?”
朴正焕说:“李将军,那是渊盖苏文干的,不是主和派干的。主和派一直主张和大隋和好,是渊盖苏文一意孤行,才酿成大祸。”
杨暕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朴正焕,你回去告诉尹德。朕可以答应他,破城之后,不杀主和派的官员,不杀投降的士兵。但是,渊盖苏文和他的亲信,必须死。还有,高句丽王族,必须死。这是底线。”
朴正焕犹豫:“陛下,高句丽王族……能不能留几个?”
“一个不留。”杨暕语气冰冷,“高句丽王族,必须全灭。这是朕的规矩,就像突厥王族,吐蕃王族一样。要么接受,要么死战。”
朴正焕脸色惨白:“这……这太……”
“太什么?”杨暕盯着他,“朴正焕,你没资格跟朕谈条件。要么按朕说的办,要么滚回去等死。你自己选。”
朴正焕咬牙想了很久,才说:“下官……下官回去禀报尹宰相。”
“去吧。”杨暕摆摆手,“告诉尹德,朕只给他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还没消息,朕就开始攻城。到时候,什么条件都没了。”
“是……”朴正焕躬身退下。
等他走了,程咬金说:“陛下,这帮高句丽人,死到临头了还谈条件,真是可笑。”
尉迟恭说:“陛下,您说尹德会答应吗?”
杨暕说:“他会答应的。不答应就是死,答应了还能活。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李世民说:“陛下,如果尹德真的帮咱们打开城门,那攻城就容易多了。但也要防备他使诈。”
“知道。”杨暕说,“攻城的时候,还是按原计划。东门主攻,其他门佯攻。如果东门开了,就冲进去。如果没开,就强攻。”
众将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战鼓声。
杨暕皱眉:“又怎么了?”
一个探马跑进来:“陛下!高句丽军出城了!大约有两万人,从东门出来,在第三道防线外列阵!”
杨暕笑了:“渊盖苏文坐不住了?想先打一仗?走,去看看。”
众将跟着杨暕出了帅帐,骑马来到营寨前。果然,平壤城东门外,两万高句丽军列阵以待。旌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渊”字。
程咬金嚷嚷:“陛下,让俺带人冲吧!两万人,不够塞牙缝的!”
尉迟恭也说:“陛下,末将愿往!”
杨暕摇头:“不急。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正说着,高句丽军阵中出来一骑,是个将领,穿着银甲,提着长枪。他来到阵前,用汉语大喊:“隋军听着!我乃高句丽大将金庾信!谁敢与我一战!”
单挑?
杨暕笑了。高句丽人还想玩阵前单挑这一套。
程咬金说:“陛下,让俺去!俺一斧子劈了他!”
尉迟恭说:“让末将去!末将的钢鞭好久没开张了!”
李元霸瓮声瓮气:“陛下,让俺去!俺一锤子砸扁他!”
杨暕摆摆手:“都不用去。朕亲自去。”
众将一惊:“陛下,您万金之躯,怎么能亲自上阵?”
杨暕笑道:“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动手了,手痒。”
他催马上前,来到阵前。金庾信看到杨暕穿着金甲,知道是大人物,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杨暕说:“朕是大隋皇帝杨暕。金庾信,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金庾信一愣:“杨……杨暕?你亲自上阵?”
“怎么?不敢打?”杨暕笑问。
金庾信咬牙:“有什么不敢!看枪!”
他催马冲过来,长枪直刺杨暕胸口。杨暕不躲不闪,伸手抓住枪头,用力一拧。金庾信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握不住枪,枪脱手了。
杨暕把枪扔在地上:“就这点本事?”
金庾信脸色大变,拔刀再冲。杨暕还是不动,等他冲到跟前,一拳打出。这一拳打在金庾信胸口,金庾信连人带马飞出去,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高句丽军阵中一片哗然。一拳就把大将打飞了?这还是人吗?
杨暕骑马走到金庾信面前:“降不降?”
金庾信吐血:“不……不降……”
杨暕一刀斩下,金庾信人头落地。
他提起人头,对着高句丽军阵大喊:“还有谁想打?”
高句丽军鸦雀无声。两万人,没一个敢出声。
杨暕把人头扔过去:“不敢打就滚回去!告诉渊盖苏文,明天这个时候,如果还不开城投降,朕就杀进去,鸡犬不留!”
高句丽军阵开始后退,退回城里。城门关上。
杨暕调转马头,回到本阵。
众将迎上来,个个兴奋。
程咬金说:“陛下,您太厉害了!一拳就打飞了!”
尉迟恭说:“陛下神勇!高句丽人吓破胆了!”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比俺还厉害!俺还得用锤子,陛下一拳就解决了!”
杨暕笑笑:“小意思。回营吧。”
回到帅帐,众将还在议论刚才那一战。都说陛下神威,高句丽人肯定吓坏了。
正说着,李世民说:“陛下,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可能会激怒渊盖苏文。他要是知道陛下亲自上阵,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杨暕说:“激怒就激怒。朕就是要让他知道,在朕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正说着,外面有人来报:“陛下,水军来消息了。”
“说。”
“来护儿将军派人来报,水军已经到达平壤外海,随时可以进攻。来将军问,什么时候动手?”
杨暕想了想:“告诉来护儿,等朕的命令。朕攻城的时候,水军从海上进攻,牵制高句丽水军。”
“是。”
杨暕对众将说:“好了,都去准备吧。明天这个时候,如果尹德还没消息,咱们就开始攻城。这一战,要快,要狠,要彻底灭掉高句丽。”
众将齐声:“是!”
等众将走了,杨暕一个人坐在帅帐里。王忠端来茶水:“陛下,喝口茶吧。”
杨暕接过茶,问:“王忠,你说这一仗,会死多少人?”
王忠想了想:“老奴不知道。但老奴知道,这一仗打完,东北就安稳了。”
“是啊。”杨暕说,“这一仗打完,高句丽就灭了。东北安稳了,大隋的疆土又扩大了一块。可是,死了这么多人,值得吗?”
王忠说:“陛下,老奴不懂大道理。但老奴知道,有些仗,必须打。就像先帝说的,高句丽不灭,边境永无宁日。”
杨暕点头:“你说得对。有些仗,必须打。”
他走出帅帐,看着远处的平壤城。城里灯火通明,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尹德在和渊盖苏文吵架吧?主和派和主战派在争论吧?百姓在恐慌吧?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第167章 平壤内乱,渊盖苏文杀人
天亮了。
杨暕站在营寨前,看着平壤城。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城墙上,反射着金光。城墙上守军密密麻麻,旌旗在晨风中飘动。
李世民走过来:“陛下,尹德那边还没消息。”
杨暕看看天:“时辰还没到。再等等。”
程咬金、尉迟恭、李元霸等将领都来了,站在杨暕身后。众人都不说话,等着。
等了一个时辰,太阳升得更高了。平壤城那边还是没动静。
程咬金忍不住了:“陛下,尹德那老小子是不是耍咱们?说好一天时间,现在时辰到了,屁都没放一个。”
尉迟恭说:“陛下,要不咱们直接打吧?管他什么主和派主战派,打进去再说。”
杨暕摇头:“再等半个时辰。如果还没消息,就攻城。”
又等了半个时辰。平壤城那边还是没动静。
杨暕正要下令攻城,突然,平壤城里传来喧哗声。接着,东门方向冒起浓烟,火光冲天。
“着火了!”程咬金指着东门,“陛下您看!东门着火了!”
众人看去,果然,东门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李世民说:“陛下,可能是尹德动手了。也可能是渊男生动手了。”
杨暕眯起眼睛:“传令,全军准备攻城。不管是谁动手,咱们的机会来了。”
“是!”众将领命。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三十万隋军开始集结,准备攻城。
就在大军准备的时候,平壤城里,正在发生一场内乱。
宰相府里,尹德和一群主和派官员聚在一起。尹德脸色苍白,手在发抖。
“朴正焕还没回来吗?”尹德问。
一个官员说:“回来了,刚到。他说杨暕的条件是:渊盖苏文和他的亲信必须死,高句丽王族必须全灭。”
众官员哗然。
“王族全灭?这……这太狠了!”
“尹宰相,这条件不能答应啊!”
“是啊,王族要是全灭了,咱们就算投降,也会被百姓骂死的!”
尹德咬牙:“那你们说怎么办?不答应,城破之后,咱们都得死。答应了,还能活命。”
一个老官员说:“尹宰相,能不能再谈谈?王族留几个,好歹留个种。”
尹德摇头:“谈不了。杨暕那个人,你们不知道吗?突厥王族全灭了,吐蕃王族全灭了,吐谷浑王族也全灭了。他会给高句丽王族留活路吗?”
众官员沉默。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尹宰相!不好了!渊盖苏文带兵来了!”
众官员脸色大变。
尹德站起来:“他来了多少人?”
“至少一千人!已经把府邸围住了!”
尹德咬牙:“走,出去看看。”
众人走出大厅,来到院子里。院门被踹开,渊盖苏文带着士兵冲进来。渊盖苏文穿着铠甲,提着刀,脸色阴沉。
“尹德!”渊盖苏文盯着尹德,“你好大的胆子!敢私通隋军!”
尹德强装镇定:“渊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私通隋军了?”
渊盖苏文冷笑:“还装?朴正焕已经招了!你派他去见杨暕,谈投降条件!是不是?”
尹德脸色一变:“你……你把朴正焕怎么了?”
“杀了。”渊盖苏文淡淡道,“这种叛徒,留着干什么?”
尹德后退一步:“渊将军,你听我说。咱们打不过隋军,投降还能活命,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你看看城外,三十万隋军,咱们只有二十五万守军,怎么打?”
渊盖苏文怒吼:“打不过也得打!高句丽立国七百年,从来没有投降过!尹德,你身为宰相,不想着怎么守城,反而想着投降,你对得起先王吗?”
尹德也豁出去了:“先王?先王要是知道你把高句丽带入死路,也不会原谅你!渊盖苏文,你为了自己的权势,拉着全城百姓陪葬,你才是罪人!”
渊盖苏文眼睛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罪人!”尹德大声说,“三年前,你怂恿先王杀隋军使者,引来隋军征讨。现在隋军又来了,你还要打!你是要把高句丽打亡国才甘心吗?”
渊盖苏文大怒:“尹德!你找死!”
他拔刀冲过来。尹德身后的侍卫想拦,被渊盖苏文的亲兵挡住。
渊盖苏文一刀砍向尹德。尹德不会武功,躲不开,被一刀砍中肩膀,惨叫倒地。
“宰相!”众官员惊呼。
渊盖苏文指着尹德:“把这个叛徒抓起来!关进大牢!”
士兵上前,把尹德拖走。尹德肩上的血流了一地,但他还在喊:“渊盖苏文!你会后悔的!全城百姓都会被你害死!”
渊盖苏文不理他,看向其他官员:“你们呢?也想投降吗?”
众官员吓得跪下:“不敢!不敢!”
“不敢就好。”渊盖苏文冷冷道,“从现在起,谁再敢说投降,斩!谁再敢私通隋军,斩!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滚回去!各司其职!准备守城!”
众官员连滚爬爬跑了。
渊盖苏文对亲兵说:“去,把尹德的家抄了。所有家产充公,家人全抓起来,关进大牢。”
“是。”
渊盖苏文走出宰相府,看着城外的隋军大营,眼神冰冷。
“杨暕,你想让我投降?做梦!”
这时,一个将领慌慌张张跑过来:“将军!不好了!少将军……少将军他……”
渊盖苏文皱眉:“男生怎么了?”
将领说:“少将军在府里放火,带着亲兵冲出去了!说要打开城门,迎隋军进来!”
渊盖苏文脸色大变:“什么?这个逆子!他在哪?”
“往东门去了!”
渊盖苏文翻身上马:“跟我来!拦住他!”
他带着亲兵,往东门方向冲去。
东门这边,已经乱成一团。渊男生带着五百亲兵,在城门处放火,烧毁了城门楼。守门的士兵想拦,被渊男生带人杀了。
“快!打开城门!”渊男生大喊。
亲兵们去推城门。城门很重,十几个大汉一起推,才推开一条缝。
“再加把劲!”渊男生自己也去推。
就在这时,渊盖苏文带人赶到了。
“逆子!住手!”渊盖苏文怒吼。
渊男生回头看到父亲,吓了一跳,但马上镇定下来:“父亲!投降吧!打不过的!”
渊盖苏文气得浑身发抖:“逆子!我杀了你!”
他催马冲过来,举刀就砍。渊男生拔刀抵挡,但他武艺不如父亲,几下就被打倒在地。
渊盖苏文用刀指着渊男生:“说!为什么要投降?”
渊男生躺在地上,吐着血:“父亲,我不想死……隋军太强了,咱们打不过……投降还能活命……”
“活命?”渊盖苏文冷笑,“像狗一样活着?渊男生,我教你武艺,教你兵法,是为了让你当高句丽的将军,不是让你当隋人的狗!”
渊男生哭了:“父亲,我真的不想死……我还年轻……”
渊盖苏文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冰冷:“既然你不想当高句丽人,那就去死吧。”
他一刀斩下,渊男生人头落地。
周围的亲兵看到少将军死了,都吓傻了。
渊盖苏文看着他们:“你们呢?也想投降吗?”
亲兵们跪下:“不敢!不敢!”
“不敢就好。”渊盖苏文说,“把火灭了,把城门修好。再敢有人开城,斩!”
“是!”
渊盖苏文调转马头,回城主府。一路上,他看到城里乱糟糟的。百姓恐慌,士兵军心不稳。有些地方还在着火,浓烟滚滚。
回到城主府,将领们都在等着。一个个脸色凝重。
“将军,东门的火灭了。”一个将领禀报,“但城门烧坏了一部分,需要时间修。”
渊盖苏文说:“抓紧时间修。隋军随时可能攻城。”
另一个将领说:“将军,城里现在人心惶惶。很多百姓想逃跑,被咱们拦住了。但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渊盖苏文问:“尹德的家抄了吗?”
“抄了。家产充公,家人全抓了。”
“好。”渊盖苏文说,“把尹德和他的家人,拉到城墙上,当着隋军的面,全杀了。让城里的人看看,投降是什么下场。”
将领一惊:“将军,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渊盖苏文盯着他,“不狠一点,镇不住人心。去办!”
“是……”
将领退下了。
渊盖苏文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无力。儿子死了,宰相叛变,城里人心惶惶。这城,还守得住吗?
但他不能退。他是渊盖苏文,是高句丽的大将军。宁可战死,也不能投降。
“传令。”渊盖苏文对副将说,“让各军做好准备。隋军今天一定会攻城。告诉将士们,身后就是家园,就是父母妻儿。没有退路,只能死战。”
“是!”
副将退下了。
渊盖苏文走到窗前,看着城外的隋军大营。营寨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杨暕,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城外,隋军大营。
杨暕看到东门的火灭了,浓烟也散了。他知道,渊男生失败了。
“陛下,东门没开。”李世民说,“看来渊男生没成功。”
杨暕点头:“意料之中。渊盖苏文那种人,不会让儿子胡来的。传令,按原计划攻城。东门主攻,其他门佯攻。”
“是。”
战鼓擂得更响了。三十万隋军,开始向平壤城推进。
程咬金带着五万人,攻西门。尉迟恭带着五万人,攻南门。秦琼带着五万人,攻北门。杨暕亲自带着十五万人,攻东门。
大军推进到第一道防线前。第一道防线是木栅栏,后面有壕沟。守军躲在栅栏后,放箭。
“放箭!”杨暕下令。
隋军箭手放箭,箭矢如雨,射向栅栏后的守军。守军举盾抵挡,但还是有人中箭倒地。
“冲车!上!”杨暕又下令。
冲车推上来,是包着铁皮的大车,车头有撞木。几十个士兵推着车,往栅栏冲。
栅栏后的守军放滚油,扔火把。冲车着火了,但还在往前冲。
“轰!”
冲车撞在栅栏上,栅栏被撞开一个缺口。隋军从缺口涌进去。
第一道防线,破了。
守军退到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是土墙,更高更厚。土墙上有箭楼,居高临下。
杨暕看到土墙,笑了:“土墙?有用吗?”
他对李元霸说:“元霸,去把那土墙砸个洞。”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他扛着两把大锤,冲向土墙。守军放箭,箭射在他身上射,但是李元霸两把大锤舞的密不透风,射不进去。李元霸冲到土墙前,抡起锤子就砸。
“轰!”
一锤下去,土墙塌了一片。
“轰!”
又一锤,塌得更多。
守军吓傻了。这是什么怪物?两锤就把土墙砸塌了?
李元霸砸了十几锤,土墙被砸开一个大洞。隋军从洞里冲进去。
第二道防线,也破了。
守军退到第三道防线。第三道防线是石墙,是最坚固的。石墙高两丈,墙上插着尖木桩。
杨暕看着石墙,对宇文成都说:“成都,用投石机。”
投石机推上来,有五十台。士兵们装填石块,拉紧绳索。
“放!”
石块呼啸着飞向石墙。有的砸在墙上,砸出坑;有的飞过墙,砸进城里;有的砸偏了。
砸了半个时辰,石墙上砸出很多坑,但墙没塌。
杨暕不耐烦了:“算了,朕自己来。”
他下马,走到石墙前。守军放箭,扔石头。杨暕不躲不闪,箭射在身上弹开,石头砸在身上没事。
他运足力气,一拳打在石墙上。
“轰!”
石墙震动,出现裂缝。
又一拳。
“轰!”
裂缝更大。
第三拳。
“轰隆!”
石墙塌了一段,碎石飞溅。
守军目瞪口呆。一拳打塌石墙?这还是人吗?
杨暕从缺口走进去,对身后的隋军说:“还等什么?冲进去!”
隋军潮水般涌进来。
第三道防线,破了。
三道防线全破,隋军直接杀到平壤城下。
城墙上,渊盖苏文看着三道防线这么快就被破了,脸色惨白。他知道隋军强,但没想到这么强。半天时间,三道防线全破。
“将军,怎么办?”副将颤声问。
渊盖苏文咬牙:“守城!死守!”
他看向城下,杨暕正在指挥大军攻城。云梯架起来了,冲车推上来了,投石机在砸城墙。
“放箭!放滚木!放礌石!”渊盖苏文大喊。
守军拼命抵抗。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往下扔。攻城的隋军有伤亡,但没退,还在往上冲。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隋军攻了三次,没攻上去,退下来了。
杨暕在城下看着,皱起眉头。平壤城城墙太高,守军太顽强,强攻伤亡大。
李世民说:“陛下,要不先退下来,想别的办法?”
杨暕摇头:“不退。今天必须攻下来。”
他看向李元霸:“元霸,跟朕上。”
李元霸兴奋道:“好!”
两人走到城墙下。杨暕说:“元霸,你砸城墙,朕爬上去。”
“嗯!”李元霸抡起锤子,砸城墙。一锤一锤,砸得城墙震动。
杨暕趁着守军注意力被李元霸吸引,手脚并用,爬城墙。他爬得很快,像壁虎一样。
守军发现他,放箭,扔石头。但没用,杨暕爬得太快,眨眼就爬到墙头,跳了上去。
“杨暕上来了!”守军大喊。
渊盖苏文看到杨暕,眼睛红了:“杀了他!”
守军围上来。杨暕拔出横刀,一刀一个,杀出一条血路。他直奔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也拔刀迎战。两人在城墙上打起来。
渊盖苏文武艺高强,但在杨暕面前,不够看。打了一招,渊盖苏文的刀被杨暕震飞。
杨暕用刀指着渊盖苏文:“降不降?”
渊盖苏文冷笑:“不降。”
杨暕一刀斩下,渊盖苏文人头落地。
主将一死,守军大乱。
这时,李元霸把城墙砸开一个大洞,隋军从洞里涌进来。
平壤城,破了。
第168章 踏进王宫,高句丽王求饶
平壤城破了。
城门大开,隋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守军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街上乱成一团,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士兵在巷战,到处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杨暕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混乱。渊盖苏文的尸体就在旁边,头被砍下来了,眼睛还睁着。王忠把渊盖苏文的人头捡起来,装在木盒里。
“陛下,渊盖苏文的人头怎么处理?”王忠问。
杨暕看了一眼:“先留着。等找到高句丽王,一起处理。”
李世民带着将领们上来了。程咬金、尉迟恭、李元霸、宇文成都、秦琼、单雄信、噶尔钦陵、多杰,个个浑身是血,但精神很好。
“陛下,城门拿下了。”李世民禀报,“守军大部分投降了,小部分还在抵抗。末将已经派人去清剿。”
杨暕点头:“好。告诉将士们,进城之后,不许扰民。抢东西的,杀。强奸的,杀。违令者斩。”
“是。”李世民应道。
程咬金说:“陛下,那些俘虏怎么办?至少有好几万。”
杨暕想了想:“老规矩。十六岁以上全杀,十六岁以下阉了。不过,先关起来,等清理完城里再说。”
尉迟恭问:“陛下,高句丽王族在哪?要不要去抓?”
“当然要抓。”杨暕说,“世民,你带人去王宫。程咬金、尉迟恭,你们带人去清剿残余抵抗。秦琼,你带人去控制粮仓和军械库。宇文成都,你带人去控制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众将领命,各自带兵去了。
杨暕对李元霸说:“元霸,跟朕去王宫看看。”
“好嘞!”李元霸扛着锤子。
杨暕走下城墙,骑马往王宫方向去。李元霸跟着,还有一队亲兵。
街上很乱,到处是尸体和血迹。有些房子着火了,浓烟滚滚。隋军在清理战场,把俘虏集中起来,把尸体搬走。
走到王宫前,王宫大门紧闭。李世民已经带兵把王宫围住了,正在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开宫门投降!否则杀进去,鸡犬不留!”
王宫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杨暕骑马过来:“怎么回事?”
李世民说:“陛下,王宫门关着,里面应该还有守卫。末将喊了半天,没人理。”
杨暕看看王宫大门。门是包铜的,很厚,很重。
“元霸。”杨暕说。
李元霸咧嘴笑:“明白!”
他跳下马,走到大门前,抡起锤子就砸。
“轰!”
一锤下去,大门震动。
“轰!”
又一锤,门上的铜皮凹陷。
“轰!”
第三锤,门闩断裂,大门开了。
隋军冲进去。王宫里的守卫想抵抗,但人数太少,很快被制服。
杨暕走进王宫。王宫很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但此刻空荡荡的,宫女太监都躲起来了。
“搜!把高句丽王找出来!”杨暕下令。
士兵们分头去搜。
杨暕走到大殿,坐上王座。王座是黄金做的,镶着宝石,很舒服。
“陛下,找到高句丽王了!”一个校尉跑进来禀报。
“在哪?”
“在后宫,躲在一个密室里。”
“带上来。”
不一会儿,士兵押着一个人进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王袍,但很狼狈,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他后面还跟着一群女人和孩子,应该是他的妃子和子女。
老头看到杨暕坐在王座上,腿一软,跪下了。
“罪臣高元,拜见大隋皇帝陛下。”老头磕头。
杨暕看着他:“你就是高句丽王高元?”
“是……是……”
“渊盖苏文呢?”杨暕问。
高元颤抖着说:“渊……渊将军他……他出城迎战了……”
“他死了。”杨暕淡淡道,“人头在这。”
王忠把木盒打开,里面是渊盖苏文的人头。
高元吓得瘫在地上,后面的女人孩子也吓哭了。
杨暕看着高元:“高元,你可知罪?”
高元磕头如捣蒜:“知罪……知罪……罪臣不该抵抗大隋,不该杀大隋使者……罪臣知罪,求陛下开恩……”
杨暕冷笑:“现在知道求饶了?三年前杀我大隋使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高元哭道:“陛下,那是渊盖苏文干的,不是罪臣的主意啊……罪臣也不想打,是渊盖苏文逼的……”
“逼的?”杨暕站起来,走到高元面前,“你是国王,他是臣子,他能逼你?”
高元不敢说话,只是哭。
杨暕看着他后面的女人孩子:“这些都是你的家人?”
“是……是罪臣的妃子和子女……”
“都在这儿了?”
高元犹豫了一下:“还……还有一个儿子,叫高宝藏,在洛阳当人质……”
杨暕笑了:“高宝藏?朕认识他。他就在朕的军营里。”
高元一愣:“宝藏他……他还活着?”
“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杨暕说,“高元,朕给你个选择。你自杀,朕饶你的妃子和子女不死。你不自杀,朕把你们全杀了。”
高元脸色惨白:“陛下……能不能……能不能都饶了?”
“不能。”杨暕语气冰冷,“高句丽王族,必须全灭。这是朕的规矩。你自杀,你的妃子和子女可以活,但会被贬为奴隶,送去挖矿。你不自杀,现在就得死。”
高元瘫在地上,哭了很久。后面的妃子孩子们也哭成一团。
最后,高元抬起头:“陛下说话算话?罪臣自杀,就饶罪臣的家人不死?”
“君无戏言。”杨暕说。
高元咬牙:“好……罪臣自杀。”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手在发抖。看了看身后的家人,一狠心,一刀刺进胸口。血喷出来,他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死了。
妃子孩子们哭得更厉害了。
杨暕摆摆手:“带下去,关起来。等清理完城里,一起处理。”
“是。”士兵把高元的尸体拖走,把妃子孩子们押走。
李世民走进来:“陛下,王宫搜完了。找到不少金银珠宝,还有粮食军械。另外,在密室里找到一些文书,是高句丽与突厥、吐谷浑往来的信件。”
杨暕说:“文书收好,带回洛阳。金银珠宝充公,粮食军械分给将士们。”
“是。”李世民应道。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来了。
“陛下,城里清理得差不多了。”程咬金说,“抵抗的都杀了,投降的都关起来了。现在城里基本控制住了。”
尉迟恭说:“陛下,俘虏太多,关不下。光是士兵俘虏就有八万,还有官员、贵族,加起来十几万。怎么办?”
杨暕问:“百姓呢?”
“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尉迟恭说,“末将已经派人贴告示,让他们别怕,只要不出来捣乱,就不杀他们。”
杨暕点头:“做得对。至于俘虏……八万士兵俘虏,全杀了。官员和贵族,也全杀了。只留女人和孩子。”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陛下,八万人全杀?”
“全杀。”杨暕说,“高句丽士兵,手上都有我大隋将士的血。一个不留。”
尉迟恭犹豫:“陛下,八万人,杀起来得杀好几天……”
“那就杀好几天。”杨暕说,“在城外设刑场,分批杀。让高句丽百姓都来看,让他们知道反抗大隋的下场。”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都不敢再劝。
杨暕对李世民说:“世民,这事交给你办。三天之内,杀完八万俘虏。杀完之后,把尸体埋了,别引起瘟疫。”
李世民脸色凝重:“是……”
杨暕又说:“高句丽的官员和贵族,也全杀。但先审问,把他们的家产抄了。金银珠宝充公,田地分给百姓。”
“是。”
“还有,”杨暕说,“高句丽王族,除了女人和孩子,全杀。高元的妃子和子女,贬为奴隶,送去挖矿。”
李世民点头:“臣明白了。”
杨暕看看天色,已经下午了。战斗打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传令,今晚犒赏三军。杀猪宰羊,让将士们吃饱喝足。明天开始,清理战场,处理俘虏。”
“是。”众将领命。
杨暕走出大殿,来到王宫花园。花园很大,有假山池塘,但现在一片狼藉,花花草草都被踩坏了。
王忠跟上来:“陛下,高宝藏想见您。”
杨暕挑眉:“他还敢来?让他来。”
不一会儿,高宝藏被带来了。他穿着囚服,瘦了很多,眼睛红肿。
“罪臣高宝藏,拜见陛下。”高宝藏跪下。
杨暕看着他:“你父王死了,自杀的。”
高宝藏浑身一颤,眼泪流下来:“父王……父王他……”
“朕答应他,只要他自杀,就饶你的母亲和兄弟姐妹不死。现在他们被关起来了,等处理完俘虏,会贬为奴隶,送去挖矿。”
高宝藏磕头:“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
杨暕说:“高宝藏,你想活吗?”
高宝藏一愣:“陛下……罪臣想活……”
“想活,就得有用。”杨暕说,“高句丽灭了,但高句丽人还在。朕需要一个人,帮朕管理高句丽人。你愿意吗?”
高宝藏抬起头:“陛下……您是说,让罪臣当……当傀儡?”
“聪明。”杨暕笑了,“朕会设立高句丽都督府,你当都督。名义上管理高句丽,实际上听朕的。朕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能做到吗?”
高宝藏犹豫:“陛下,罪臣……罪臣怕高句丽人不服……”
“不服就杀。”杨暕淡淡道,“朕会留五万大军在这里,谁不服,就杀谁。高宝藏,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当都督,你能活,你的家人也能活。不当,现在就得死。”
高宝藏咬牙想了很久,最后磕头:“罪臣……罪臣愿意。”
“好。”杨暕说,“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高句丽都督。等朕回洛阳,会正式下旨。”
“谢陛下隆恩!”高宝藏激动道。
杨暕摆摆手:“下去吧。好好想想怎么当这个都督。记住,你的命在朕手里,朕随时可以收回来。”
“是……是……”高宝藏退下了。
李世民走过来:“陛下,您真打算让高宝藏当都督?”
“嗯。”杨暕说,“高句丽刚灭,人心不稳。有个傀儡国王,能安抚人心。等过几年,高句丽人习惯了大隋的统治,再撤掉都督府,直接设郡县。”
李世民点头:“陛下考虑周全。”
杨暕说:“世民,高句丽的事,朕交给你了。你留在这里,负责善后。清理战场,处理俘虏,安抚百姓,设立官府。需要多久?”
李世民想了想:“至少三个月。高句丽地方大,人口多,需要时间。”
“好,给你三个月。”杨暕说,“三个月后,朕要看到高句丽安稳,百姓顺从,官府运转正常。”
“臣一定尽力。”
杨暕拍拍他肩膀:“辛苦了。等回洛阳,朕给你记一大功。”
“谢陛下。”李世民躬身。
当晚,隋军大营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将士们大吃大喝,庆祝胜利。杨暕和各将领也在一起喝酒。
程咬金端着酒碗:“陛下,这一仗打得痛快!高句丽灭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尉迟恭也说:“陛下神勇!要不是陛下亲自上阵,咱们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李元霸瓮声瓮气:“陛下,咱们下一步打哪?”
杨暕笑了:“下一步?回洛阳。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了。”
宇文成都说:“陛下,高句丽灭了,东北就安稳了。但东边还有倭国,北边还有室韦、靺鞨,这些地方都不安稳。”
杨暕说:“不急,慢慢来。先消化高句丽,等国力强了,再打其他地方。”
秦琼说:“陛下说得对。打仗消耗太大,得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众将点头。
正喝着,噶尔钦陵和多杰来了。两人端着酒碗:“陛下,末将敬您一碗!谢陛下给末将机会立功!”
杨暕端起碗:“你们山地部队立了大功,朕记着呢。回洛阳后,重重有赏。”
“谢陛下!”两人一饮而尽。
单雄信也来敬酒:“陛下,末将以前是绿林人,蒙陛下不弃,收留末将。末将一定誓死效忠!”
杨暕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
众人喝到半夜,才各自回营休息。
杨暕回到王宫,躺在高句丽王的床上。床很软,很舒服,但他睡不着。
高句丽灭了,又一个国家没了。从突厥到吐谷浑,从吐蕃到高句丽,一个个国家被他灭掉。大隋的疆土越来越大,但他的心越来越空。
杀人,灭国,真的对吗?
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不杀人,就会被杀。不灭国,就会被灭。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69章 杀俘八万,血染平壤
天亮了。
杨暕从高句丽王的床上醒来,王忠已经候在外面了。
“陛下,李世民将军求见。”王忠在门外说。
“让他进来。”
李世民进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陛下,昨晚休息得可好?”李世民问。
杨暕起身:“还行。有事?”
李世民说:“陛下,昨天俘虏的八万高句丽士兵,已经全部押到城外刑场。另外,高句丽的官员和贵族,也抓了三千多人。都关在城外营地里。今天……今天要杀吗?”
杨暕点头:“杀。你去安排,分批杀。一天杀两万,四天杀完。让高句丽百姓都来看,特别是那些官员贵族的家人,必须到场。”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陛下,八万人……是不是太多了?高句丽总共才三四百万人口,八万青壮年,占了很大比例。全杀了,以后谁来种地?谁来干活?”
杨暕看着他:“世民,你觉得朕太狠了?”
李世民低头:“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杨暕问。
“只是杀俘太多,有伤天和。而且高句丽刚灭,人心不稳。杀这么多人,怕激起民变。”李世民说。
杨暕笑了:“世民,你记住。对于高句丽这种国家,你不把他们打怕了,杀怕了,他们永远不服。今天你仁慈,少杀几个,明天他们就会反叛,杀你更多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突厥、吐谷浑、吐蕃,朕都是这么做的。杀到他们不敢反抗为止。现在你看,那些地方不都老老实实的?”
李世民说:“陛下说得对。只是八万人……场面会很难看。”
“难看就难看。”杨暕淡淡道,“朕要的就是难看。让天下人都看看,反抗大隋的下场。”
李世民不再劝了:“是,臣这就去安排。”
“等等。”杨暕叫住他,“杀之前,先审问。特别是那些官员贵族,问问他们家产在哪,藏了什么宝贝。抄出来的钱财,一半充公,一半分给将士们。另外,找几个罪大恶极的,当众凌迟,让百姓看着。”
李世民脸色变了变:“凌迟?陛下,这……”
“这什么?”杨暕回头看他,“世民,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你去办吧。”
“是。”李世民躬身退下。
杨暕洗漱完,吃了早饭。王忠端来一碗粥,几个小菜。
“陛下,高宝藏求见。”王忠说。
“让他进来。”
高宝藏进来了,今天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脸色还是苍白。
“罪臣高宝藏,拜见陛下。”高宝藏跪下。
“起来吧。”杨暕喝了口粥,“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
“吃了就好。”杨暕说,“高宝藏,朕昨天说的,让你当高句丽都督,你想得怎么样了?”
高宝藏说:“陛下,罪臣想了很久。罪臣愿意当都督,帮陛下管理高句丽。只是……只是罪臣能力有限,怕做不好。”
“做不好就学。”杨暕说,“朕会留下五万大军,还有一批官员帮你。你只要听话,按朕说的做就行。”
“是……”
杨暕看着他:“高宝藏,你知道今天要杀俘虏吗?”
高宝藏脸色一白:“知……知道……”
“八万人,都要杀。”杨暕说,“你作为高句丽都督,要去现场看着。还要对百姓讲话,告诉他们,反抗大隋的下场就是这样。你能做到吗?”
高宝藏腿一软,又跪下了:“陛下……罪臣……罪臣怕……”
“怕也得去。”杨暕语气冰冷,“高宝藏,这是你的第一道考验。去了,你就是都督。不去,你现在就得死。”
高宝藏哭了:“陛下……八万人啊……都是高句丽的子民……”
“子民?”杨暕冷笑,“他们拿起刀杀大隋将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子民?高宝藏,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朕给的。朕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高宝藏咬牙,磕头:“罪臣……罪臣去……”
“好。”杨暕说,“去准备吧。午时三刻,刑场见。”
高宝藏退下了。
杨暕吃完早饭,走出王宫。街上已经清理过了,尸体搬走了,血迹洗掉了。但空气里还有血腥味,挥之不去。
程咬金和尉迟恭骑马过来。
“陛下,刑场准备好了。”程咬金说,“就在城外三里处,挖了八个大坑,够埋八万人。”
尉迟恭说:“陛下,百姓都赶过去了,大概有十几万人。有些哭,有些骂,有些吓傻了。”
杨暕点头:“好。朕等会儿过去。你们先去维持秩序,别让百姓闹事。”
“是。”两人去了。
杨暕骑马出了城,来到刑场。刑场很大,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挖了八个大坑,每个坑都很大,很深。坑边,八万俘虏被绑着手脚,跪在地上。周围是隋军士兵,持刀拿枪,严阵以待。再外面,是十几万高句丽百姓,被士兵拦着,不许靠近。
李世民看到杨暕来了,迎上来:“陛下,都准备好了。”
杨暕走上高台。高台上站着高宝藏,还有几个高句丽官员,都是投降的。
“开始吧。”杨暕说。
李世民举起令旗:“行刑!”
令旗落下。
第一排俘虏被押上来,跪在坑边。刀手举刀,一刀一个,人头落地,尸体掉进坑里。血喷出来,染红地面。
高台下的百姓骚动起来,哭声,骂声,喊声,响成一片。
杨暕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宝藏站在旁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杀了一个时辰,杀了五千人。坑里堆了一层尸体,血流成河。
李世民下令:“换一批!”
第二排俘虏被押上来,又杀了五千。
杀到中午,杀了两万人。八个坑都堆满了尸体,血渗进土里,把土都染红了。
杨暕对高宝藏说:“该你说话了。”
高宝藏腿软,站不稳,被两个侍卫架着走到台前。
“百姓们……”高宝藏声音发抖,“我……我是高宝藏,高句丽王子……现在……现在是大隋皇帝陛下任命的高句丽都督……”
百姓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高宝藏继续说:“高句丽……高句丽败了……打不过大隋……反抗……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大家……大家要听话……不要反抗……大隋皇帝陛下仁慈……只要不反抗……就不杀……”
他说完,瘫在地上,被侍卫架回去。
杨暕站起来,走到台前。百姓们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仇恨,有麻木。
“高句丽的百姓们。”杨暕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朕是大隋皇帝杨暕。高句丽反抗大隋,杀了大隋几十万将士,这是罪。现在高句丽败了,这是罚。”
他指着坑里的尸体:“这些人,就是反抗大隋的下场。朕告诉你们,从今天起,高句丽是大隋的一部分。你们是高句丽人,也是大隋人。只要你们听话,不反抗,好好种地,好好干活,朕不会杀你们。但如果谁敢反抗,这就是下场。”
他扫视全场:“朕说话算话。听话的,活。反抗的,死。你们自己选。”
百姓们低下头,不敢看他。
杨暕对李世民说:“继续杀。今天必须杀完两万。”
“是。”李世民下令继续。
杀人继续。刀起刀落,人头滚滚。哭声,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杨暕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他心里没有波澜,只有冷静。他知道,这是必须做的。不杀这些人,高句丽永远不会服。
杀到太阳偏西,两万俘虏杀完了。八个坑都填满了尸体,土都盖不上了。
“收工。”杨暕说,“明天继续。”
他骑马回城。路上,百姓们跪在路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回到王宫,众将都在等着。
程咬金说:“陛下,今天杀了两万,还有六万。明天还杀吗?”
“杀。”杨暕说,“说好四天杀完,就四天杀完。”
尉迟恭说:“陛下,有些士兵杀得手软了,吐了。明天能不能换一批人?”
“可以。”杨暕说,“让各营轮换。谁手软,就让他去挖坑。”
“是。”
李世民说:“陛下,今天杀了三千官员贵族,抄出不少家产。金银珠宝装了三十车,还有田地房契,数不过来。”
杨暕问:“百姓反应如何?”
“很害怕。”李世民说,“但没人敢闹事。有些百姓偷偷逃跑,被咱们抓回来了。”
“逃跑的怎么处理?”
“按陛下吩咐,杀了。”
“嗯。”杨暕说,“告诉百姓,逃跑也是死。老老实实待着,还能活命。”
“是。”
秦琼说:“陛下,水军那边来消息了。来护儿将军说,高句丽水军投降了,战船三百艘,全部俘获。现在水军驻扎在平壤港口,等陛下命令。”
杨暕想了想:“让来护儿留一部分水军在这里,剩下的回登州。高句丽这边,暂时不需要那么多水军。”
“是。”
单雄信说:“陛下,有些高句丽士兵想加入咱们隋军,说愿意效忠陛下。收不收?”
杨暕摇头:“不收。高句丽人,一个不收。全部杀了。”
噶尔钦陵和多杰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他们是吐蕃人,但现在也是隋军将领。听到杨暕说高句丽人一个不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杨暕看出他们的心思,说:“噶尔钦陵,多杰,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真心归顺,而且立了功。高句丽人是被打败了才投降,不是真心。所以不能收。”
两人躬身:“谢陛下信任。”
杨暕对众将说:“好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杀人。”
众将退下。
杨暕一个人坐在大殿里。王忠端来晚饭,杨暕吃了两口,没胃口。
“陛下,您累了吧?”王忠问。
“累。”杨暕说,“但累也得做。王忠,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王忠想了想:“陛下,老奴觉得,该狠的时候就得狠。高句丽人杀了咱们那么多人,现在杀他们,是报仇。天经地义。”
杨暕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王忠说:“老奴说的是实话。陛下,您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忙。”
“嗯。”杨暕回到寝宫,躺在床上。
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杀人的画面。两万人,说杀就杀了。血,尸体,哭声,喊声。
但他知道,必须这么做。不这么做,高句丽人不会怕。不怕,就会反叛。反叛,就得死更多的人。
长痛不如短痛。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继续杀人。
又杀了两万。刑场那边,血把土地都浸透了,老远就能闻到血腥味。乌鸦在天空盘旋,等着吃尸体。
高宝藏又去讲话了,这次稍微镇定了一些,但脸色还是白的。
百姓们更害怕了,看杨暕的眼神,像看魔鬼。
第三天,再杀两万。
八个坑全填满了,尸体堆得高高的,盖不上土了。李世民让人又挖了四个坑。
第四天,杀最后两万。
杀到下午,八万俘虏全杀完了。十二个坑,全填满了。李世民让人填土,但土盖上去,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杨暕站在高台上,看着填平的坑。坑很大,像十二座坟墓。
“陛下,杀完了。”李世民说。
“嗯。”杨暕说,“把高句丽的官员贵族,也杀了吧。三千多人,一天杀完。”
“是。”
当天,三千多官员贵族也被杀了。刑场那边,血流成河,尸体堆成山。
杀完这些人,平壤城里,再没人敢反抗了。百姓们见了隋军,就跪下磕头,不敢抬头。
杨暕回到王宫,召集众将。
“俘虏处理完了,接下来是善后。”杨暕说,“世民,你留在这里,负责设立官府,安抚百姓,分田地,恢复生产。需要多少钱粮,从洛阳调。”
“是。”李世民应道。
“程咬金、尉迟恭,你们带十万大军,押送俘虏的家属去洛阳。这些人贬为奴隶,送去挖矿修路。”
“是。”
“秦琼、单雄信,你们带五万大军,留在高句丽,协助世民。等局势稳定了,再回洛阳。”
“是。”
“宇文成都,你带五万大军,回西康郡。那边不能没人。”
“是。”
“噶尔钦陵、多杰,你们带山地部队,跟朕回洛阳。”
“是。”
“李元霸,你也跟朕回洛阳。”
“好嘞!”李元霸咧嘴笑。
杨暕看着众将:“高句丽灭了,但事情还没完。回去之后,各有各的任务。记住,大隋的疆土扩大了,但要守住,还得靠你们。”
众将齐声:“臣等誓死效忠!”
杨暕摆摆手:“都去准备吧。三天后,朕启程回洛阳。”
“是。”众将退下。
杨暕对王忠说:“把高宝藏叫来。”
高宝藏来了,这几天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高宝藏,朕明天回洛阳。”杨暕说,“你留在这里,当都督。朕给你留了五万大军,还有一批官员。你要听话,按朕说的做。能做到吗?”
高宝藏磕头:“能……能做到……”
“好。”杨暕说,“记住,你的命在朕手里。好好干,你能活。不好好干,朕随时能杀了你。”
“罪臣明白……罪臣一定好好干……”
“下去吧。”
高宝藏退下了。
杨暕走出大殿,看着平壤城。城里很安静,死气沉沉。高句丽,这个立国七百年的国家,就这么灭了。
他心里没有喜悦,只有平静。
灭国,杀人,只是为了大隋的安宁。
仅此而已。
第170章 暴君?朕即天命
三天后,平壤城外。
大军集结,准备出发。杨暕要带五万人回洛阳,包括李元霸、噶尔钦陵、多杰,还有他们的部队。李世民、秦琼、单雄信留下来善后。程咬金、尉迟恭押送俘虏家属去洛阳。宇文成都回西康郡。
高宝藏带着一群投降的高句丽官员来送行。
“陛下,路上保重。”高宝藏跪在地上。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他:“高宝藏,高句丽交给你了。记住朕的话,听话,就能活。不听话,死。”
“罪臣明白……一定听话……”
杨暕又看向李世民:“世民,这里交给你了。三个月后,朕要看到高句丽安稳。”
李世民抱拳:“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好。”
杨暕点点头,调转马头:“出发!”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开平壤,往西走。队伍拉得很长,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
杨暕骑马走在前面,李元霸在他左边,噶尔钦陵和多杰在右边。王忠赶着马车,跟在后面。
走了半天,出了平壤地界。路两边是山,树林茂密。
噶尔钦陵说:“陛下,这一带山多,容易有埋伏。要不要派探马先去探路?”
杨暕摇头:“不用。有埋伏就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多杰笑道:“陛下说的是。咱们五万人,还怕什么埋伏?”
正说着,前面传来喧哗声。一个探马跑回来:“陛下!前面有路障!大树挡路,过不去!”
杨暕挑眉:“路障?去看看。”
众人骑马往前,果然,路上横着十几棵大树,把路堵死了。树很粗,要搬开得费不少工夫。
“砍树!”杨暕下令。
士兵们拿出斧子,开始砍树。刚砍了几下,两边山上突然传来喊杀声。
“有埋伏!”噶尔钦陵大喊。
只见两边山上冲下来一群人,大约有几千人,穿着高句丽平民的衣服,但拿着刀枪弓箭。他们喊着高句丽话,冲下山来。
“保护陛下!”噶尔钦陵拔出刀。
杨暕笑了:“还真是埋伏。元霸,噶尔钦陵,多杰,你们带人上去,把这些杂鱼清了。”
“是!”三人领命,带兵迎上去。
李元霸最兴奋,抡着锤子就冲进人群,一锤一个,砸得血肉横飞。噶尔钦陵和多杰的山地部队擅长山地作战,在树林里穿梭,杀敌如砍瓜切菜。
杨暕在马上看着。这些埋伏的人,应该是高句丽的残余势力,不甘心亡国,想来报仇。可惜,太弱了。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几千伏兵,死的死,跑的跑,没一个能靠近杨暕。
李元霸提着两个俘虏回来:“陛下,抓了两个活的!”
两个俘虏被扔在地上,浑身是血,瑟瑟发抖。
杨暕问:“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一个俘虏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我们是高句丽义军……要为高句丽报仇……”
“义军?”杨暕笑了,“就你们这点人,也敢叫义军?谁组织的?”
“是……是金将军……”
“哪个金将军?”
“金庾信将军的弟弟……金庾武……”
杨暕想起来了。金庾信是他之前在平壤城外一拳打死的那个将领。原来是弟弟来报仇。
“金庾武在哪?”杨暕问。
“在……在前面山里……还有一万多人……”
杨暕点点头:“好,带路。朕去会会他。”
俘虏不敢不从,爬起来带路。
大军继续前进,走了十里,进了一片山谷。山谷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崖。
刚进山谷,两边山上又传来喊杀声。这次人更多,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一万人。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往下扔。
“盾牌!”噶尔钦陵大喊。
士兵们举起盾牌,抵挡箭雨。但还是有人中箭倒地。
杨暕抬头看去,只见山顶上站着一个将领,穿着高句丽将军的铠甲,提着刀,正指挥放箭。
“那就是金庾武?”杨暕问俘虏。
“是……是……”
杨暕对李元霸说:“元霸,把两边山上的人清了。”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他扛着锤子,就往山上冲。箭射在他锤子,叮当响,但就是伤不了他。他像头猛虎,冲上山坡,见人就砸。
噶尔钦陵和多杰也带山地部队上山。山地部队擅长攀岩,从侧面爬上去,绕到敌人后面。
战斗在山坡上展开。高句丽人占据地利,但隋军更勇猛。特别是李元霸,两把大锤抡起来,所向披靡,没人能挡他一锤。
杨暕在谷底看着,对王忠说:“拿弓来。”
王忠递上弓箭。杨暕拉弓搭箭,瞄准山顶的金庾武。弓拉满,箭射出。
箭如流星,直飞山顶。金庾武正在指挥,突然觉得胸口一痛,低头一看,一支箭穿透胸口。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从山顶摔下来,掉进山谷,死了。
主将一死,高句丽军大乱。隋军趁机猛攻,杀得高句丽军溃不成军。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一万多高句丽军,死了八千,降了两千。隋军伤亡不到一千。
清理战场时,噶尔钦陵来报:“陛下,金庾武死了。另外抓到几个头目,审问得知,他们还有同伙,在更远的山里,大约有三万人,准备继续袭击咱们。”
杨暕问:“头目呢?带过来。”
几个头目被押过来,跪在地上。
杨暕看着他们:“你们还想报仇?”
一个头目咬牙:“杨暕!你灭我高句丽,杀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只要高句丽还有一个人,就不会放过你!”
杨暕笑了:“有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他对噶尔钦陵说:“把他们杀了,人头挂在路边树上。让后面的人看看,反抗是什么下场。”
“是。”噶尔钦陵带人把几个头目拖走,砍了头,挂在树上。
杨暕对大军说:“继续前进。路上再有埋伏,就杀光。”
大军继续走。路上又遇到几波袭击,但都是小股部队,很快被解决。
晚上,大军在山谷扎营。
帅帐里,杨暕和众将吃饭。
噶尔钦陵说:“陛下,今天遇到四波袭击,杀了至少两万人。高句丽残余势力,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多杰说:“陛下,这些高句丽人真是不怕死。明明打不过,还要来送死。”
李元霸啃着肉干:“他们来送死,俺就送他们上路。正好练练手。”
杨暕说:“高句丽刚灭,有些人不甘心,正常。等过几年,习惯了,就好了。就像突厥,现在不都老老实实挖矿吗?”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又怎么了?”杨暕皱眉。
一个侍卫跑进来:“陛下,抓到一个奸细!想混进营寨放火!”
“带进来。”
一个年轻人被押进来,二十多岁,穿着隋军衣服,但长相是高句丽人。
杨暕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年轻人不说话。
杨暕对李元霸说:“元霸,打断他一条腿。”
李元霸站起来,走到年轻人面前,一脚踩在他腿上。
“咔嚓”一声,腿断了。年轻人惨叫。
“说,谁派你来的?”杨暕又问。
年轻人疼得满头大汗:“是……是尹宰相的人……”
“尹德?他不是被渊盖苏文杀了吗?”
“尹宰相没死……他被软禁,但后来逃出来了……现在在山里,组织义军,要为高句丽报仇……”
杨暕挑眉:“尹德还活着?有意思。他在哪?”
“在……在五十里外的黑风寨……那里有三万义军……”
“黑风寨?”杨暕看向噶尔钦陵,“你知道这地方吗?”
噶尔钦陵摇头:“末将不知。但可以审问俘虏。”
杨暕对年轻人说:“画张地图,标出黑风寨的位置。画得好,饶你不死。画不好,现在就死。”
年轻人赶紧说:“我画……我画……”
王忠拿来纸笔,年轻人画了张草图,标明了黑风寨的位置。
杨暕看了看地图,黑风寨在一座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噶尔钦陵,多杰,你们带一万山地部队,去黑风寨,把尹德抓来。记住,要活的。”
“是!”两人领命。
杨暕又对李元霸说:“元霸,你带两万人,随后接应。如果黑风寨难打,就强攻。”
“好!”李元霸兴奋道。
安排妥当,众人继续吃饭。
吃过饭,噶尔钦陵和多杰带兵出发了。李元霸也去准备。
杨暕一个人在帅帐里看地图。王忠端来茶水。
“陛下,尹德那个老家伙,居然还没死。”王忠说。
“命大。”杨暕说,“不过也活不了多久了。等抓到他,把他和高宝藏关在一起,让他们叙叙旧。”
王忠笑了:“陛下这招狠。尹德一直想投降,现在高句丽亡了,他倒要报仇了。”
“人就是这样。”杨暕说,“没到绝境,总想着投降能活命。真到绝境了,反而要拼命。”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李元霸进来了。
“陛下,俺准备好了,啥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杨暕说,“今晚好好休息。黑风寨不好打,得养足精神。”
“嗯。”李元霸坐下,“陛下,咱们回洛阳后,干啥?”
“干啥?”杨暕想了想,“处理朝政,训练军队,准备打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打哪?”
“倭国,或者室韦、靺鞨。看情况。”
李元霸咧嘴笑:“打哪都行,反正俺跟着陛下。”
杨暕拍拍他肩膀:“元霸,你力气大,但打仗不能光靠力气。得多动脑子。”
“动脑子太累,俺就喜欢砸东西。”
杨暕笑了:“也行。你就负责砸,朕负责动脑子。”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元霸去休息了。
杨暕走出帅帐,看着夜空。星星很亮,月亮很圆。远处山林里,传来狼嚎声。
“陛下,夜深了,休息吧。”王忠说。
“不急。”杨暕说,“王忠,你说朕这么杀人灭国,是对是错?”
王忠想了想:“陛下,老奴不懂大道理。但老奴知道,陛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隋。为了大隋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为了大隋……”杨暕喃喃道,“是啊,为了大隋。”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个病秧子齐王,随时可能被杀。现在,他是大隋帝王,灭突厥,平吐谷浑,屠吐蕃,灭高句丽。大隋的疆土,扩大了一倍不止。
杀人,确实多。但乱世之中,不杀人,就会被人杀。他不想死,所以只能让别人死。
“回去休息吧。”杨暕说。
第二天一早,李元霸带兵出发了。杨暕带着剩下的两万人,继续往西走。
路上又遇到几股小规模袭击,都被轻松解决。
走了三天,到了大同江边。江上架着浮桥,是之前大军过江时架的,还在。
大军过江,很顺利。
过江后,又走了两天,进入辽西地界。这里已经是大隋的控制区,安全了。
这天晚上扎营时,噶尔钦陵派人回来了。
“陛下!噶将军让小的来报信!”探马上气不接下气。
“说。”
“黑风寨攻下来了!尹德被抓了!三万义军,死了两万,降了一万。噶将军和李将军正在押送尹德回来,明天就能到。”
杨暕点头:“好。告诉噶尔钦陵,尹德要活的。朕要亲自审他。”
“是!”探马上马走了。
第二天下午,噶尔钦陵和李元霸回来了,押着一辆囚车。囚车里关着一个老头,正是尹德。
尹德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有伤,但眼睛还亮着。
囚车停在杨暕面前。
杨暕看着他:“尹德,又见面了。”
尹德冷笑:“杨暕,要杀就杀,别废话。”
“想死?没那么容易。”杨暕说,“朕要让你看看,高句丽是怎么变成大隋的一部分的。”
尹德咬牙:“杨暕,你不得好死!高句丽几百万百姓,都会记住你的暴行!”
“记住又怎样?”杨暕淡淡道,“记住,他们也不敢反抗。尹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你为什么还要组织义军?”
尹德说:“因为我是高句丽人!国仇家恨,不能不报!”
“报?”杨暕笑了,“你拿什么报?就凭那三万乌合之众?尹德,你太天真了。”
尹德不说话,只是瞪着杨暕。
杨暕摆摆手:“带下去,好好看着。等回洛阳,和高宝藏关在一起。让他们俩做伴。”
“是。”士兵把囚车拉走了。
噶尔钦陵禀报:“陛下,黑风寨剿灭了,高句丽残余势力,应该清得差不多了。”
杨暕点头:“做得好。记你们一功。”
多杰说:“陛下,接下来还会有袭击吗?”
“应该没了。”杨暕说,“高句丽的主力都被灭了,剩下的小鱼小虾,翻不起大浪。继续赶路,回洛阳。”
大军继续前进。果然,后面再没遇到袭击。
十天后,大军过了黄河,进入河北地界。离洛阳越来越近了。
第171章 回到洛阳,朝堂议事
洛阳到了。
城墙很高,城门很大。城门口,文武百官都在等着。为首的正是丞相宇文化及,还有杜如晦、房玄龄等人。后面是各部官员,黑压压一片。
杨暕骑马过来,宇文化及带头跪下:“臣等恭迎陛下凯旋!”
百官齐声:“恭迎陛下凯旋!”
杨暕下马,扶起宇文化及:“丞相辛苦了。朕不在这些日子,朝中可好?”
宇文化及说:“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只是先帝驾崩,举国哀悼,朝中事务繁多,老臣日夜操劳,不敢懈怠。”
杨暕点头:“辛苦了。先帝丧事办得如何?”
杜如晦上前:“陛下,先帝已安葬于皇陵,各地官员百姓,都在感念先帝恩德。”
房玄龄说:“陛下,高句丽大捷的消息传回,举国欢腾。百姓都说陛下神武,为大隋开疆拓土,功在千秋。”
杨暕摆摆手:“这些虚话少说。进城吧。”
他重新上马,带领大军进城。街道两边站满了百姓,都在欢呼:“陛下万岁!大隋万岁!”
杨暕面无表情,骑马前行。李元霸、噶尔钦陵、多杰跟在后面。再后面是五万大军,还有囚车里的尹德。
进了皇城,杨暕直接去太极殿。百官跟进来,按官职站好。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龙椅很宽,很硬,坐上去并不舒服,但这就是权力的位置。
“朕离开洛阳三个月,灭高句丽,平辽东。”杨暕开口,“现在高句丽已是大隋的一部分,设高句丽都督府,由高宝藏暂代都督。李世民、秦琼、单雄信留在那里善后,三个月后回朝。”
宇文化及说:“陛下神武,老臣佩服。高句丽立国七百年,历代先帝都想征服而不得,陛下三个月就灭了,真是天佑大隋。”
杨暕说:“别说这些了。朕不在的这三个月,朝中有什么大事?”
杜如晦出列:“陛下,有三件事需要禀报。第一,江南水灾,淹了三个州,灾民十万,需要赈济。第二,河西地震,毁坏房屋千间,死伤数百,需要抚恤。第三,西突厥残余势力在边境骚扰,虽不成气候,但需要防范。”
杨暕皱眉:“江南水灾?户部调粮了吗?”
户部尚书出列:“陛下,已调粮二十万石,但杯水车薪。江南今年收成不好,存粮不多。需要从其他州调粮。”
“准。”杨暕说,“从河北、河南调粮五十万石,运往江南。另外,免江南三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是。”
“河西地震,工部派人去修房屋,户部发抚恤金。死的一人十两,伤的一人五两。”
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齐声:“是。”
“西突厥残余势力,让宇文成都去清剿。他在西康郡,离得近。”
宇文化及说:“陛下,宇文成都将军刚回西康郡,是否让他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什么?”杨暕说,“他是武将,打仗就是休息。传旨,让宇文成都清剿西突厥残余,一个不留。”
“是。”
处理完这三件事,杨暕问:“还有别的事吗?”
房玄龄说:“陛下,高句丽俘虏家属已经押到洛阳,共五万人。如何处置?”
杨暕说:“老规矩。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女人和孩子,贬为奴隶,送去挖矿修路。”
朝堂上一片寂静。五万人,说杀就杀?
刑部尚书犹豫:“陛下,五万人……是不是太多了?洛阳城外的刑场,怕是容不下。”
“容不下就分批杀。”杨暕说,“一天杀五千,十天杀完。让洛阳百姓都去看,让天下人都知道,反抗大隋的下场。”
“是……”刑部尚书不敢再多说。
杨暕又说:“高句丽宰相尹德,也押回来了。明日午时,在刑场凌迟处死。高宝藏的家眷,也一起杀。”
宇文化及说:“陛下,高宝藏已是高句丽都督,杀他家人,会不会让他心生怨恨?”
“怨恨?”杨暕冷笑,“他敢怨恨,朕就杀了他。宇文化及,你去告诉高宝藏,他家人必须死,这是规矩。他要是听话,以后还能娶妻生子。不听话,现在就死。”
“老臣明白。”
杨暕看看天色,已经下午了。“今天就到这吧。丞相、杜如晦、房玄龄留下,其他人退朝。”
“退朝——”太监高喊。
百官退下,只剩宇文化及、杜如晦、房玄龄三人。
杨暕从龙椅上走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坐吧,别站着了。”
三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杨暕说:“朕离开三个月,朝中真没什么大事?”
杜如晦说:“陛下,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各地官员有些变动,有些贪腐案件,都已经处理了。另外,科举要开了,礼部在准备。”
“科举?”杨暕想了想,“照常进行。但加一条,高句丽、突厥、吐谷浑、吐蕃的读书人,也可以参加。考中的,授予官职,但只能在家乡任职,不能来中原。”
房玄龄说:“陛下这是要收买人心?”
“对。”杨暕说,“光靠杀不行,还得给甜头。让他们有机会当官,他们就不会反了。”
宇文化及说:“陛下英明。只是这些异族,怕是考不过中原学子。”
“考不过是他们没本事。”杨暕说,“但样子要做出来。告诉天下人,只要归顺大隋,就有机会。”
“是。”
杨暕又问:“国库现在如何?”
户部尚书已经走了,杜如晦管着户部的事,他说:“陛下,国库充盈。灭了突厥、吐谷浑、吐蕃、高句丽,缴获金银珠宝无数,粮食无数。现在国库存银五千万两,存粮三千万石,够用十年。”
“不错。”杨暕说,“但要省着用。接下来要修路,修水利,建学校,花钱的地方多。”
房玄龄说:“陛下,修路的事已经在办了。从洛阳到幽州,洛阳到扬州,洛阳到益州,三条大路同时修,预计三年完工。修好后,各地往来方便,商贸繁荣,税收也会增加。”
“好。”杨暕点头,“还有,水军要扩建。来护儿这次立了功,赏他。另外,再建三百艘战船,训练十万水军。以后打倭国,用得着。”
宇文化及说:“陛下要打倭国?”
“早晚的事。”杨暕说,“倭国孤悬海外,不服王化。现在不打,等他们强大了,更麻烦。”
杜如晦说:“陛下,打倭国需要跨海作战,风险大。不如先打室韦、靺鞨,这些地方在陆地上,好打。”
“都打。”杨暕说,“但一个一个来。先消化高句丽,等国力再强些,再打室韦、靺鞨。倭国放在最后。”
三人点头。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皇宫。“朕这次在高句丽,杀了很多人。八万俘虏,全杀了。你们觉得,朕太狠了吗?”
宇文化及说:“陛下,乱世用重典。高句丽人杀我大隋将士时,也没手软。陛下这是报仇,天经地义。”
杜如晦说:“陛下,杀俘确实有伤天和。但高句丽新灭,不杀不足以立威。只是以后,可以适当怀柔,让百姓归心。”
房玄龄说:“陛下,臣觉得杀得对。高句丽人桀骜不驯,不杀怕了,以后还会反。就像训野兽,先打怕了,再给吃的,它就听话了。”
杨暕笑了:“房玄龄这个比喻好。先打怕,再给甜头。好,以后就这么办。”
他转过身:“尹德明天凌迟,你们去安排。要做得隆重,让全城百姓都来看。还有,高宝藏那边,派人去安抚,告诉他,家人必须死,但他以后还有机会。”
“是。”
“另外,把尹德和高宝藏关在一起,让他们说说话。朕想看看,这两个人会说什么。”
“是。”
杨暕摆摆手:“都去忙吧。朕累了,要休息。”
三人躬身退下。
杨暕回到寝宫,王忠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杨暕洗了个澡,换上便服。
“陛下,晚膳准备好了。”王忠说。
“端来吧。”
晚膳很简单,四菜一汤。杨暕吃了两口,问:“尹德关在哪?”
“在天牢。单独关着,有重兵把守。”
“高宝藏的家眷呢?”
“也在天牢,分开关着。”
杨暕想了想:“带朕去天牢,看看尹德。”
“陛下,天牢阴暗潮湿,您还是别去了。”
“朕想去看看。”杨暕站起来,“带路。”
王忠只好带路。两人出了皇宫,来到天牢。天牢在地下,很暗,很潮,有股霉味。
狱卒看到杨暕来了,吓得跪下:“陛下!”
“起来。尹德关在哪?”
“在最里面那间。”
杨暕走进去。天牢很长,两边是牢房,关着犯人。有些犯人在喊冤,有些在哭,有些在睡觉。
走到最里面,有一间单独的牢房。尹德关在里面,坐在草堆上,闭着眼睛。
狱卒打开牢门。杨暕走进去。
尹德睁开眼睛,看到杨暕,冷笑:“杨暕,你是来炫耀的吗?”
杨暕说:“朕来看看你。明天你就要死了,有什么遗言?”
尹德说:“遗言?我的遗言就是,你做皇帝不会长久。杀人太多,必遭天谴。”
“天谴?”杨暕笑了,“尹德,你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信天谴?朕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天谴,只有强弱。你弱,所以死。朕强,所以活。”
尹德咬牙:“杨暕,你别得意。高句丽几百万百姓,都会记住你的暴行。总有一天,他们会报仇。”
“报仇?”杨暕摇头,“他们不敢。朕杀了八万俘虏,他们怕了。怕了,就不敢报仇。”
尹德不说话。
杨暕说:“尹德,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当初真心投降,朕会重用你。可惜,你选择了反抗。”
尹德说:“我是高句丽人,宁可死,也不当隋人的狗。”
“有骨气。”杨暕点头,“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明天凌迟,会很疼。如果你现在求饶,朕可以给你个痛快。”
“不求饶。”尹德闭上眼睛,“要杀就杀,别废话。”
杨暕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出牢房。
“陛下,要不要去看看高宝藏的家眷?”王忠问。
“不看了。”杨暕说,“明天一起杀。”
两人走出天牢,回到皇宫。
第二天午时,刑场。
刑场在洛阳城外,很大,能容十几万人。今天人山人海,全城百姓都来看。刑场中央搭了个高台,台上立着木桩。
尹德被押上来,绑在木桩上。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但腰板挺直。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他看看天,午时三刻到了。
“行刑!”
刽子手上前,拿着小刀。凌迟,就是千刀万剐,要割三千六百刀,不能让犯人早死。
第一刀,割在尹德脸上。血流出来,尹德咬牙不叫。
第二刀,第三刀……
割了十几刀,尹德忍不住了,惨叫起来。台下百姓有的捂眼睛,有的看热闹,有的骂杨暕残忍。
割了三百刀,尹德已经不成人形,但还没死。刽子手继续割。
割了一千刀,尹德晕过去了。刽子手用冷水泼醒,继续割。
割了三千刀,尹德终于死了。刽子手割下他的人头,挂在木桩上。
台下鸦雀无声。太残忍了。
接着,高宝藏的家眷被押上来。有他母亲,妻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小的儿子才五岁。
高宝藏也来了,站在台下,被士兵押着,不许他动。
刑部尚书说:“高宝藏家人,包庇逆贼,按律当斩。斩!”
刽子手举刀,一刀一个。高宝藏的母亲先死,然后是妻子,然后是儿子女儿。血喷了一地。
高宝藏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杀完人,刑部尚书宣布:“陛下有旨,高宝藏虽家人有罪,但其本人有功,免死。仍为高句丽都督,戴罪立功。”
高宝藏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暕在远处的城楼上看着。王忠站在旁边。
“陛下,是不是太残忍了?”王忠小声说。
“残忍?”杨暕说,“不残忍,他们不会怕。王忠,你要记住,当皇帝,不能心软。心软,死的就是你。”
“老奴记住了。”
杨暕转身走下城楼。“回宫。明天上朝,商议科举之事。”
“是。”
当天晚上,高宝藏求见。
杨暕在御书房见他。高宝藏眼睛红肿,脸色惨白。
“陛下……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高宝藏跪下。
杨暕看着他:“高宝藏,你家人死了,恨朕吗?”
高宝藏浑身发抖:“不……不敢恨……”
“说实话。”
高宝藏哭了:“恨……但不敢恨……陛下,罪臣家人……罪臣家人是无辜的……”
“无辜?”杨暕冷笑,“你父亲杀大隋将士时,那些将士的家人就不无辜?高宝藏,这世上没有无辜。只有成王败寇。”
高宝藏磕头:“罪臣明白……罪臣一定好好当都督,报答陛下不杀之恩……”
“明白就好。”杨暕说,“回去休息吧。明天回高句丽,好好干。三年后,如果你干得好,朕让你家人入土为安。”
“谢陛下……谢陛下……”高宝藏退下了。
杨暕一个人坐在御书房。窗外,月亮很圆。
杀人,确实残忍。但不杀不行。
他拿起笔,开始批奏章。奏章很多,堆成山。他一本一本看,一本一本批。
批到半夜,才批完。
王忠端来夜宵:“陛下,该休息了。”
“嗯。”杨暕吃完夜宵,躺在床上。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每天在齐王府装病,生怕被人发现。现在,他是皇帝,掌握生杀大权。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但他知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要当好这个皇帝,不容易。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72章 你敢说朕残忍?御史发抖
第二天一早,太极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人。今天要议科举的事,还有修路、水利等国家大事。
“都到齐了?”杨暕问。
王忠在一旁答:“回陛下,都到齐了。”
杨暕点点头:“好,开始吧。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陈孝意出列:“臣在。”
“科举准备得如何了?”杨暕问。
陈孝意说:“回陛下,春闱定在三月,还有两个月时间。各地学子已经陆续进京,现在洛阳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考题已经拟定,请陛下过目。”
他递上一份奏章。王忠接过,递给杨暕。
杨暕翻开看了看,考题是经义、诗赋、策论。很传统,没什么新意。
“考题朕看了,可以。”杨暕说,“但朕要加一条新规。”
陈孝意问:“陛下要加什么?”
杨暕说:“从今年起,高句丽、突厥、吐谷浑、吐蕃的读书人,也可以参加科举。考中的,授予官职。”
朝堂上一片哗然。
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不可啊!科举乃国家取士大典,岂能让异族参与?他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另一个官员也说:“陛下,这些异族刚被征服,心中怨恨。让他们当官,岂不是引狼入室?”
杨暕看着他们:“说完了?”
两个官员低头:“臣等是为大隋着想……”
“为朕着想?”杨暕笑了,“朕告诉你们,光靠杀,治不了国。杀了他们的兵,还要收他们的心。怎么收?给他们官做,给他们前途,他们就不会反了。”
陈孝意犹豫:“陛下,话虽如此,但异族学子,怕是考不过中原学子。到时候一个都考不上,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咱们耍他们。”
“考不上是他们没本事。”杨暕说,“但样子要做出来。告诉天下人,只要归顺大隋,就有机会。而且,考中的异族官员,只能在家乡任职,不能来中原。这样既收了人心,又不会威胁中原。”
杜如晦出列:“陛下英明。此举可安抚新附之地的人心,让他们看到希望,就不会整天想着反叛了。”
房玄龄也说:“陛下,臣觉得可以试行。先开一科,看看效果。如果好,就继续。如果不好,再改。”
杨暕点头:“就这么定了。礼部去办,把消息传到高句丽、突厥、吐谷浑、吐蕃。告诉他们,今年三月,可以来洛阳参加科举。路费官府出,考中了有官做。”
陈孝意只好应下:“是……”
杨暕又说:“还有,科举要加考一门算术。当官的,不能光会写文章,还得会算账。户部、工部都需要会算术的人。”
陈孝意一愣:“算术?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历来科举只考经义诗赋策论,哪有考算术的?”
“现在有了。”杨暕说,“朕定的规矩。不仅要考算术,以后还要考律法、农学、工学。当官的要懂实务,不能只会空谈。”
朝堂上又议论起来。一些老学究摇头,觉得这是胡闹。但没人敢站出来反对,昨天尹德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
杨暕看向工部尚书:“修路的事怎么样了?”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三条大路同时修,进展顺利。从洛阳到幽州的路,已经修了三百里。从洛阳到扬州的路,修了四百里。从洛阳到益州的路,最难修,要翻山,只修了二百里。预计三年内可以完工。”
“太慢了。”杨暕说,“加派人手,两年内必须完工。钱不够,从国库拨。人不够,从各地征调民夫。记住,要给工钱,不能白干。”
“是。”
“水利呢?”
工部尚书说:“江南水灾,需要修堤坝。已经征调十万民夫,正在修。预计三个月完工。”
“好。”杨暕说,“修水利是大事,不能马虎。派官员去监督,谁偷工减料,斩。”
“是。”
杨暕又看向户部:“国库现在有多少钱?”
户部尚书出列:“陛下,国库存银五千万两,存粮三千万石。另外,从高句丽缴获的金银珠宝,折合白银一千万两,已经入库。”
“不错。”杨暕说,“但要省着用。接下来要建学校,建医馆,花钱的地方多。户部要做好预算,不能超支。”
“是。”
杨暕看向宇文化及:“丞相,你有什么要说的?”
宇文化及出列:“陛下,老臣觉得,现在大隋疆土扩大了一倍,官员不够用。应该多开科举,多取士。另外,各地驻军也需要调整。高句丽、吐蕃、吐谷浑这些地方,需要驻军,但驻军太多,消耗太大。不如在当地征兵,以夷制夷。”
杨暕想了想:“征兵可以,但不能征异族兵。朕信不过他们。驻军从中原调,轮换制,三年一换。这样既能控制地方,又不会让军队在当地扎根。”
“陛下英明。”宇文化及说。
杨暕又说:“李元霸、噶尔钦陵、多杰这些将领,刚刚立了功,要赏。李元霸封为镇国大将军,噶尔钦陵封为安西将军,多杰封为定西将军。每人赏银万两,田千亩。”
李元霸在武将队列里,听到封赏,咧嘴笑了。噶尔钦陵和多杰出列谢恩:“谢陛下隆恩!”
杨暕摆摆手:“这是你们应得的。另外,李世民、宇文成都、程咬金、尉迟恭、秦琼、单雄信,都有赏。等他们回朝,一并封赏。”
众将齐声:“谢陛下!”
杨暕看看天色,已经议了一个时辰了。“还有事吗?没事就退朝。”
这时,一个官员出列:“陛下,臣有事奏。”
杨暕一看,是御史台的一个御史,叫刘文静。
“说。”
刘文静说:“陛下,昨日凌迟尹德,杀高宝藏家眷,手段过于残忍。朝中有人议论,说陛下暴虐,有损圣德。臣请陛下以后施刑,尽量从宽,以显仁德。”
杨暕盯着他:“刘文静,你觉得朕残忍?”
刘文静硬着头皮说:“臣……臣只是觉得,杀一儆百即可,不必如此酷烈。”
杨暕笑了:“刘文静,你去过高句丽吗?见过高句丽人杀大隋将士吗?那些将士被砍头、被活埋、被凌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残忍?”
刘文静低头:“臣……臣没去过。”
“没去过就闭嘴。”杨暕冷声道,“朕告诉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尹德组织义军,杀我隋军,罪该万死。高宝藏家人,包庇逆贼,也该死。朕杀他们,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反抗大隋的下场。你明白吗?”
“臣……臣明白。”
“明白就好。”杨暕说,“以后谁再敢说朕残忍,就让他去边关看看,看看那些战死的将士,看看他们的家人。退朝!”
“退朝——”太监高喊。
百官退下。杨暕留下杜如晦、房玄龄。
三人来到御书房。
杨暕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这帮文官,整天就知道仁德仁德,打仗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讲仁德?”
杜如晦说:“陛下息怒。文官不懂打仗,只懂书本。陛下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房玄龄说:“陛下,科举新规,恐怕会有阻力。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科举多年,现在让异族参加,他们肯定不高兴。”
“不高兴也得高兴。”杨暕说,“朕就是要打破世家垄断。不仅要让异族参加,还要让寒门子弟有机会。你们去拟个章程,以后科举,世家子弟和寒门子弟分开录取。寒门子弟录取名额,不能少于三成。”
杜如晦眼睛一亮:“陛下这个办法好。寒门子弟有了出路,就会感激陛下,成为陛下的助力。”
房玄龄说:“只是世家那边,恐怕会闹。”
“闹?”杨暕冷笑,“谁敢闹,就杀谁。朕连高句丽都灭了,还怕几个世家?”
两人点头。
杨暕又说:“接下来,朕要办几件事。第一,建学校。在每个州建官学,免费教孩子读书。教材朕来定,不能光教经义,还要教算术、律法、农学、工学。”
杜如晦说:“陛下,这需要大量老师和钱财。”
“老师从科举落第的学子中选。钱财从国库出。这是百年大计,不能省。”
“是。”
“第二,建医馆。在每个县建官办医馆,百姓看病,只收成本价。医生从民间招募,官府发俸禄。”
房玄龄说:“陛下仁德。只是医生难找,药材也贵。”
“难找就培养。”杨暕说,“设医学,专门教医术。药材让各地种植,官府收购。这件事慢慢来,不急。”
“是。”
“第三,改革军队。”杨暕说,“现在的府兵制,不够用了。朕要建常备军,三十万人,专门打仗。府兵负责守卫地方。另外,建军校,培养军官。军校生从军队里选,学兵法,学武艺,学忠诚。”
杜如晦说:“陛下,常备军耗费巨大,三十万人,一年光粮饷就要几百万两。”
“值得。”杨暕说,“有了常备军,随时可以打仗。不用临时征调,耽误时间。钱不够,就从商税里出。朕要增加商税,特别是盐铁茶酒,利润大,多收点税。”
房玄龄说:“陛下,增加商税,商人会不满。”
“不满就不满。”杨暕说,“商人赚了钱,就该交税。你们去拟个章程,商税增加一成,盐铁官营,不许私卖。”
两人记下。
杨暕继续说:“第四,开海禁。朕要建海军,发展海外贸易。让来护儿去办,先在登州、扬州、广州建港口,造海船,与倭国、南洋贸易。”
杜如晦说:“陛下,开海禁风险大,海盗多。”
“有海军,怕什么海盗?”杨暕说,“海军剿匪,保护商船。贸易赚的钱,比税收多。这事必须办。”
“是。”
“第五,探索西域。”杨暕说,“西域有三十六国,土地肥沃,商路繁荣。朕要打通丝绸之路,让大隋的货物卖到西方去。派使者去西域各国,告诉他们,归顺大隋,就有生意做。不归顺,就打。”
房玄龄说:“陛下,西域遥远,路途艰难。打下来,也不好守。”
“不好守也得打。”杨暕说,“西域有良马,有玉石,有香料,都是好东西。打下来,设都护府,驻军三万,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陛下野心太大,但不敢说。
杨暕看出他们的心思,笑了:“你们觉得朕太急了?”
杜如晦说:“陛下,大隋刚灭高句丽,需要休养生息。这么多事同时办,怕国力不支。”
“不急。”杨暕说,“一件一件办。先办科举和学校,这是根本。军队改革和开海禁,可以慢点。探索西域,等几年再说。”
两人松了口气:“陛下英明。”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很大,上面标着大隋的疆土,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广阔无比。
“你们看,大隋现在有多大。”杨暕指着地图,“东到高句丽,西到吐蕃,北到突厥,南到交趾。但这还不够,朕要更大。”
杜如晦问:“陛下还想打哪?”
杨暕指着地图:“室韦、靺鞨,在东北。倭国,在东边海上。南洋,在南边海上。西域,在西边。这些地方,都要打。但不是现在,等大隋国力再强些,百姓再富些,军队再精些,再打。”
房玄龄说:“陛下雄才大略,臣等佩服。”
杨暕笑笑:“光佩服没用,要做事。你们去忙吧,科举的事抓紧办。”
“是。”两人退下。
杨暕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
王忠端来茶水:“陛下,该用午膳了。”
“嗯。”杨暕坐下,吃了午饭。
下午,他批阅奏章。奏章很多,都是各地官员上报的事情。有报喜的,有报忧的,有要钱的,有告状的。
批到一半,李元霸来了。
“陛下,俺来了。”李元霸大大咧咧走进来。
杨暕放下笔:“元霸,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陛下。”李元霸坐下,“陛下,俺那个镇国大将军,是几品官?”
“正一品。”杨暕说,“武将里最大的官。”
李元霸咧嘴笑:“嘿嘿,正一品,那俺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杨暕笑了,“不过光有官衔不行,还得有本事。元霸,朕要建军校,你去当教官,教学生武艺。”
“教学生?俺不会教啊。”
“不用会教,你就展示你的力气,你的锤法。让学生们看看,什么叫万人敌。”
“那行。”李元霸说,“陛下,军校啥时候建?”
“明年。”杨暕说,“你先休息几个月,陪陪你家人。你父亲李渊,在洛阳还好吧?”
李元霸挠挠头:“还好,就是整天关在府里,闷得慌。陛下,能不能让他出来走走?”
杨暕想了想:“可以。让他搬出软禁的府邸,在洛阳城里自由活动,但有人看着。只要他不跑,不搞事,就让他过安稳日子。”
“谢陛下!”李元霸高兴道。
“去吧。”杨暕摆摆手。
李元霸走了。
杨暕继续批奏章。批到天黑,才批完。
王忠点上灯:“陛下,该休息了。”
“嗯。”杨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星星很多,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73章 议政殿上,谁主沉浮
天亮了。
杨暕从龙床上起来,王忠已经带着宫女太监们候在外面了。
“陛下,早朝时辰快到了。”王忠小心翼翼地说。
杨暕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体内那股力量又增长了些。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些凉意。
他穿好龙袍,走出寝宫。门外站着两队侍卫,领头的正是沈光。
“陛下。”沈光抱拳行礼。
“宫里有事吗?”杨暕边走边问。
“昨夜平安无事。”沈光说,“不过,宇文化及丞相天没亮就来了,在议政殿外候着,说是有要事禀报。”
杨暕扯了扯嘴角:“这老家伙,倒是勤快。”
到了议政殿,文武百官已经分列两旁。宇文化及站在文官最前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杨暕走上龙椅坐下,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有事早奏。”王忠尖着嗓子喊。
宇文化及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说。”
宇文化及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章:“陛下,高句丽那边传来消息。李世民将军报,高句丽全境已经平定,各地官府都已设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偏远山区的部族,还在负隅顽抗。李世民将军请示,是剿是抚?”
杨暕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朕不是说过吗?反抗的,杀。投降的,可以活。让李世民放手去做,杀到没人敢反抗为止。”
“是。”宇文化及又说,“还有一事。高宝藏来报,说高句丽百姓缺粮,请求朝廷调拨粮草救济。”
杨暕冷笑:“缺粮?高句丽王室的存粮呢?那些贵族的存粮呢?抄家抄出来的粮食,足够百姓吃半年。高宝藏这是在试探朕的底线。”
他看向杜如晦:“杜如晦,你怎么看?”
杜如晦出列:“陛下,高句丽新灭,人心不稳。若粮食供应不上,恐生民变。臣以为,可以调拨部分粮食,但要让高句丽百姓知道,这粮食是大隋给的恩典。”
房玄龄也说:“陛下,臣附议。高句丽百姓现在又怕又饿,给点粮食,能收买人心。等他们习惯了当大隋子民,就不会再闹了。”
杨暕想了想:“准。从河北调十万石粮食过去。但要告诉高句丽百姓,这粮食是大隋皇帝赏的,不是他们应得的。谁要是吃了粮食还敢闹事,全家处斩。”
“陛下圣明。”杜如晦和房玄龄齐声道。
这时,礼部尚书陈孝意站出来:“陛下,科举的事,臣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陈孝意苦着脸:“陛下要让异族参加科举,这事传出去后,洛阳城里的世家大族都炸锅了。昨天,有十几个世家家主来找臣,说这是坏了祖宗规矩,绝不能开此先例。”
杨暕挑眉:“哦?都有哪些世家?”
“有太原王家,荥阳郑家,陇西李家,清河崔家,范阳卢家……”陈孝意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
杨暕笑了:“都是些老牌世家啊。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科举是选士大典,岂能让蛮夷参与?还说,如果陛下执意如此,他们……他们就不让族中子弟参加今年的科举了。”
朝堂上一片哗然。
宇文化及皱眉:“陈大人,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陈孝意说,“那些家主态度强硬,说这是底线,绝不能退。”
杨暕靠在龙椅上,慢悠悠地问:“杜如晦,房玄龄,你们觉得呢?”
杜如晦说:“陛下,世家大族把持科举多年,如今陛下要打破垄断,他们自然会反抗。只是,若真没有世家子弟参加科举,今年的春闱恐怕会冷清不少。”
房玄龄说:“陛下,臣以为不能退让。一旦退让,以后世家就会得寸进尺。不如这样,陛下可以召见那些世家家主,当面谈一谈。”
杨暕摇头:“不用谈。陈孝意。”
“臣在。”
“你去告诉那些世家,”杨暕一字一句地说,“科举是朝廷取士,不是他们世家的家事。他们爱参加就参加,不参加拉倒。今年春闱,照常举行。异族可以考,寒门子弟也可以考。谁要是敢闹事,按谋反论处,抄家灭族。”
陈孝意吓得一哆嗦:“陛下,这……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杨暕盯着他,“陈孝意,你是不是也想跟世家站一边?”
“臣不敢!臣不敢!”陈孝意赶紧跪下,“臣这就去传旨。”
“起来吧。”杨暕说,“告诉那些世家,朕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还有哪个世家敢说不参加科举,朕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皇权。”
“是,是。”陈孝意擦着汗退回去了。
这时,工部尚书又站出来:“陛下,修路的事,也遇到麻烦了。”
“又怎么了?”
工部尚书说:“从洛阳到益州的路,要经过秦岭,山势险峻,工程难度太大。征调的民夫死了几十个,现在民夫们都不敢上山了。”
杨暕皱眉:“死了几十个?怎么死的?”
“有的是摔死的,有的是被石头砸死的。”工部尚书说,“陛下,要不……要不这段路先停一停,等想好办法再修?”
“停什么停?”杨暕说,“路必须修,两年内必须完工。这样,你去军中调一万士兵,让他们去修路。士兵体力好,胆子大,比民夫强。民夫调去修平缓地段。”
“可是陛下,士兵是打仗的,让他们去修路,怕是不妥。”工部尚书说。
“有什么不妥?”杨暕说,“士兵也是大隋子民,为国出力是应该的。传旨,从洛阳守军中调一万士兵,由工部指挥,去修秦岭那段路。工钱照发,伙食从优。”
“是。”
杨暕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兵部尚书站出来:“陛下,西突厥残余势力已经清剿完毕。宇文成都将军报,斩首三千,俘虏五千。请示如何处理俘虏?”
“老规矩。”杨暕说,“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女人和孩子,贬为奴隶。”
“是。”
“另外,”杨暕说,“告诉宇文成都,西康郡那边要稳住了。吐蕃刚灭,人心不稳,让他多派兵巡逻,谁敢闹事就杀谁。”
“遵旨。”
这时,一个御史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奏。”
杨暕一看,又是刘文静。
“刘文静,你又要说朕残忍?”杨暕似笑非笑地问。
刘文静硬着头皮:“陛下,臣……臣这次不是要说这个。臣要弹劾镇国大将军李元霸。”
“哦?”杨暕来了兴趣,“李元霸怎么了?”
“李元霸昨日在街上纵马,撞坏了三个摊位,还打伤了摊主。”刘文静说,“陛下,李元霸虽是功臣,但也不能如此横行霸道。臣请陛下严惩,以正法纪。”
杨暕看向武将队列:“李元霸。”
李元霸出列:“陛下,俺在。”
“刘文静说的,是真的吗?”
李元霸挠挠头:“陛下,昨天俺是骑马了,但俺没撞人。是那几个摊子摆得太靠路中间,俺的马不小心碰倒了。摊主骂俺,俺就……就轻轻推了他一下。”
“轻轻推了一下?”刘文静说,“那摊主现在还躺在医馆里,肋骨断了三根!”
李元霸瞪眼:“你胡说!俺根本没用劲!”
“够了。”杨暕打断他们,“李元霸,你确实推人了?”
李元霸低下头:“推了。”
“推伤了?”
“俺不知道他会受伤……”李元霸小声说,“俺真的没用力。”
杨暕知道李元霸说的是实话。以李元霸的力量,就算轻轻一推,普通人也受不了。
“刘文静,”杨暕说,“那几个摊子,赔钱了吗?”
刘文静说:“赔了,李元霸让人赔了二十两银子。但是陛下,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法纪的问题。功不能抵过啊。”
杨暕点点头:“你说得对。李元霸。”
“俺在。”
“罚你三个月俸禄,赔偿伤者医药费,再去给伤者道歉。下次再犯,重罚。”杨暕说。
李元霸撇嘴:“哦,俺知道了。”
刘文静还想说什么,杨暕摆摆手:“刘文静,李元霸已经认罚了,这事到此为止。你要是还不满意,朕让你去跟李元霸打一架,打赢了朕听你的。”
刘文静吓得脸都白了:“臣……臣不敢。”
“不敢就退下。”杨暕说。
刘文静退回去了。
杨暕看看天色,早朝已经开了一个多时辰了。
“还有事吗?没事就退朝。”
这时,宇文化及又站出来:“陛下,老臣还有一事。”
“说。”
宇文化及说:“陛下,高句丽已灭,大隋疆土再扩。接下来,陛下有何打算?是休养生息,还是继续征讨?”
杨暕看着下面文武百官,缓缓说:“丞相问得好。朕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御阶前:“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呢?是休养生息,还是继续开疆拓土?”
杜如晦说:“陛下,臣以为应当休养生息。大隋连年征战,虽然都打赢了,但消耗巨大。国库虽然充盈,但百姓需要安定。不如休养几年,等国力更盛,再图他处。”
房玄龄也说:“陛下,杜大人说得对。高句丽、吐蕃、突厥,这些地方刚打下来,需要时间消化。现在再打,恐后方不稳。”
杨暕没说话,看向武将那边。
李元霸第一个喊:“打啊!陛下,俺的锤子好久没开张了!打哪都行,俺打头阵!”
噶尔钦陵和多杰互相看了一眼,也站出来。
噶尔钦陵说:“陛下,末将觉得可以打。大隋兵锋正盛,将士们士气高昂,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多杰说:“陛下,末将附议。不过打哪,得选好。”
杨暕笑了:“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休养有休养的好处,打仗有打仗的好处。不过朕觉得,仗还是要打的,但不能打大仗。”
他走回龙椅坐下:“诸位可知道室韦和靺鞨?”
兵部尚书说:“陛下,室韦和靺鞨在东北,与高句丽接壤。这两个部族,人口不多,实力不强,但擅长骑射,来去如风。”
“对。”杨暕说,“室韦和靺鞨,一直是高句丽的附庸。现在高句丽灭了,他们却还没臣服。朕打算,派兵去打室韦和靺鞨,把他们收服。”
宇文化及说:“陛下,室韦和靺鞨地处偏远,土地贫瘠,打下来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派个使者去招抚,让他们称臣纳贡就行了。”
“招抚?”杨暕摇头,“丞相,你太天真了。这些蛮夷,你不把他们打怕了,他们是不会真心臣服的。今天称臣,明天就可能反叛。”
他看向兵部尚书:“室韦和靺鞨,各有多少兵力?”
兵部尚书想了想:“陛下,室韦大约有五万骑兵,靺鞨有四万。不过他们部落分散,很难集结全部兵力。”
“九万骑兵……”杨暕点点头,“不多。这样,朕决定,开春后,征讨室韦和靺鞨。”
杜如晦说:“陛下,真要打?”
“打。”杨暕说,“但不是大军征讨。朕只带五万人去,速战速决。三个月内,解决战斗。”
“五万?”房玄龄皱眉,“陛下,室韦和靺鞨有九万骑兵,五万人是不是太少了?”
杨暕笑了:“房玄龄,你忘了朕是谁了?”
房玄龄一愣,随即明白了:“陛下神武,是臣多虑了。”
李元霸兴奋道:“陛下,带俺去!俺的锤子早就痒了!”
噶尔钦陵和多杰也说:“末将愿往!”
杨暕摆摆手:“别急。这次打室韦和靺鞨,朕要带的是骑兵。李元霸。”
“俺在!”
“你的锤骑营,训练得怎么样了?”
李元霸拍胸脯:“陛下放心,俺的锤骑营,现在有三千人,个个力大无穷,都能使百斤重锤!”
“好。”杨暕说,“噶尔钦陵,多杰。”
“末将在!”
“你们的山地部队,擅长山地作战。但室韦和靺鞨那边,多是草原和山林,你们也能适应吧?”
噶尔钦陵说:“陛下放心,山地部队什么地形都能打。”
多杰说:“陛下,末将请求参战。”
杨暕点点头:“准。另外,再从各军抽调三万骑兵,凑足五万之数。开春后,出征室韦和靺鞨。”
宇文化及说:“陛下,您要御驾亲征?”
“对。”杨暕说,“朕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去活动活动。”
“可是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宇文化及说,“陛下若离京,朝政怎么办?”
杨暕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杜如晦,房玄龄。”
“臣在。”
“朕离京期间,由你二人监国,宇文化及辅政。大事奏报,小事你们自己定。”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遵旨。”
宇文化及也只好说:“老臣遵旨。”
杨暕又说:“这次出征,速战速决。三个月内,朕一定回来。朝中诸事,就拜托诸位了。”
众臣齐声:“臣等定当尽心竭力!”
“退朝吧。”杨暕摆摆手。
“退朝——”王忠高喊。
百官退下后,杨暕留下杜如晦、房玄龄、宇文化及三人。
四人来到御书房。
杨暕坐下,说:“朕这次出征,除了打室韦和靺鞨,还有别的打算。”
杜如晦问:“陛下还有什么打算?”
杨暕说:“室韦和靺鞨再往北,还有更广阔的土地。朕想去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
房玄龄说:“陛下,北边苦寒之地,人烟稀少,打下来也没什么用啊。”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杨暕说,“朕要的,是让大隋的疆土,延伸到能延伸的每一个角落。”
宇文化及说:“陛下雄才大略,老臣佩服。只是连年征战,百姓负担太重。陛下能否缓一缓,等百姓休养几年再打?”
杨暕看着宇文化及:“丞相,你觉得朕打这些仗,是为了什么?”
宇文化及说:“为了开疆拓土,扬大隋国威。”
“对,也不全对。”杨暕说,“朕打这些仗,是为了让大隋的百姓,再也不用打仗。”
三人不解。
杨暕继续说:“现在把周边都打服了,打怕了,以后就没人敢来招惹大隋。大隋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不用再担心外敌入侵。”
“朕现在打,是为了后代不打。朕现在杀人,是为了后代不被人杀。”
杜如晦恍然大悟:“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不及。”
房玄龄也说:“陛下这是以战止战,功在千秋。”
宇文化及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老臣明白了。只是……陛下这次出征,一定要保重龙体。”
杨暕笑了:“放心,能伤朕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又说:“朕出征期间,有几件事你们要办好。”
“陛下请吩咐。”
“第一,科举的事,必须办好。不管世家怎么闹,都要按朕定的规矩来。谁敢闹事,直接抓。”
“是。”
“第二,修路的事,不能停。两年内必须完工。”
“是。”
“第三,学校和医馆的事,开始筹备。等朕回来,要看到方案。”
“是。”
“第四,海军的事,让来护儿抓紧办。朕回来的时候,要看到第一批海船下水。”
“是。”
杨暕想了想,又说:“还有,高句丽那边,让李世民盯紧点。高宝藏要是敢耍花样,直接杀了,换个人当都督。”
杜如晦说:“陛下,高宝藏现在应该不敢。”
“不敢最好。”杨暕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四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杜如晦等人告退。
杨暕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大隋的疆土已经很大了。东到高句丽,西到吐蕃,北到突厥,南到交趾。
但还不够。
室韦,靺鞨。再往北,还有大片土地。
倭国,在海上。
南洋,也在海上。
西域,在西边。
这些地方,都要打下来。
但不是现在。得一个一个来。
杨暕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室韦和靺鞨的位置。
“就从你们开始吧。”
王忠端来茶水:“陛下,该用午膳了。”
“嗯。”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王忠,朕要出征了。”
王忠说:“老奴知道。陛下,老奴能跟着去吗?”
“你?”杨暕笑了,“你去干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年纪大了,还是在宫里待着吧。”
王忠跪下:“陛下,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陛下走到哪,老奴就跟到哪。战场上危险,老奴更要跟着,好照顾陛下。”
杨暕看着他:“你真要去?”
“真要去。”
“那行吧。”杨暕说,“不过到了战场上,你得听话,让躲就躲,别逞强。”
“老奴明白!”
杨暕站起来:“走,吃饭去。吃完饭,朕要去军营看看。”
“是。”
下午,杨暕来到洛阳城外的军营。
李元霸的锤骑营就驻扎在这里。三千士兵,个个膀大腰圆,每人手里都拿着百斤重锤。
看到杨暕来了,李元霸赶紧跑过来:“陛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锤骑营练得怎么样。”杨暕说。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放心,俺的锤骑营,天下无敌!不信您看!”
他转身大喊:“集合!”
三千锤骑兵迅速集结,排成方阵。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杨暕点点头:“不错。不过光是队列整齐没用,得真能打。李元霸,挑一百个人出来,跟朕的亲卫过过招。”
“好嘞!”李元霸点了最壮的一百个士兵。
杨暕的亲卫队也出一百人。两边拉开架势,在校场上对练。
结果让杨暕有点意外。
一百锤骑兵对阵一百亲卫,不到一刻钟,亲卫队就败了。锤骑兵力气大,锤子重,亲卫根本挡不住。
李元霸得意道:“陛下,怎么样?俺练的兵不错吧?”
杨暕笑了:“是不错。看来你这几个月没偷懒。”
李元霸说:“那当然!陛下让俺练兵,俺就好好练!这帮小子,刚来时连锤子都拿不稳,现在都能耍得虎虎生风了!”
杨暕走到一个锤骑兵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跪下:“回陛下,小人叫王铁柱!”
“起来。”杨暕说,“锤子给朕看看。”
王铁柱双手递上锤子。杨暕接过,掂了掂,大概一百二十斤。
“能挥多久?”
王铁柱说:“回陛下,能挥半个时辰!”
“不错。”杨暕把锤子还给他,“好好练,战场上立功,朕有重赏。”
“谢陛下!”
杨暕又看了会儿训练,对李元霸说:“开春出征,你的锤骑营是主力。好好练,别给朕丢脸。”
“陛下放心!”李元霸拍胸脯,“到时候俺打头阵,保证把室韦和靺鞨砸得稀巴烂!”
杨暕笑了笑,离开锤骑营,又去了噶尔钦陵和多杰的山地部队营地。
山地部队的营地依山而建,士兵们正在练习攀岩、设伏、偷袭。
看到杨暕来了,噶尔钦陵和多杰赶紧迎上来。
“陛下。”
杨暕摆摆手:“不用多礼。练得怎么样了?”
噶尔钦陵说:“陛下,山地部队现在有五千人,个个都是爬山好手。不过室韦和靺鞨那边多是草原,山地作战的本事可能用不上。”
“用得上。”杨暕说,“室韦和靺鞨也有山林,而且他们擅长游击。你们山地部队,正好克制他们。”
多杰说:“陛下,末将已经让士兵们练习草原作战了。骑马射箭,冲阵杀敌,都不在话下。”
“好。”杨暕说,“这次出征,你们山地部队的任务,就是追击、包抄、偷袭。室韦和靺鞨的骑兵来去如风,正面打可能打不到,就得靠你们从侧面绕过去。”
“末将明白!”
杨暕在军营待到傍晚才回宫。
回宫的路上,他想起那些世家大族。
科举改革,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杨暕不在乎。谁敢挡他的路,就灭了谁。
他现在有三十四万斤力,一个人就能屠灭一个世家。
但他不想那么做。杀人容易,治国难。他要的是改革,不是屠杀。
“王忠。”杨暕说。
“老奴在。”
“明天召见那些世家家主。朕要亲自跟他们谈谈。”
“是。”
晚上,杨暕在御书房批奏章。
批到一半,沈光来报:“陛下,宇文化及丞相求见。”
“让他进来。”
宇文化及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丞相,有事?”
宇文化及说:“陛下,老臣刚得到消息,那些世家家主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他们……他们可能要联合起来,抵制科举。”
杨暕放下笔:“哦?怎么抵制?”
“他们商量,如果陛下执意让异族参加科举,他们就让族中子弟全部弃考。还说……还要联络各地世家,一起抵制。”
杨暕笑了:“有意思。他们这是要逼宫啊。”
宇文化及说:“陛下,这些世家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真要闹起来,恐怕……”
“恐怕什么?”杨暕站起来,“丞相,你是怕朕压不住他们?”
“老臣不敢。”宇文化及说,“只是世家势力庞大,硬碰硬的话,恐生变乱。”
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丞相,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吗?”
“老臣不知。”
“朕最讨厌被人威胁。”杨暕转过身,“世家以为,没了他们,大隋就转不动了?笑话。”
他走回书案前:“明天,朕会召见他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宇文化及看着杨暕,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老臣告退。”
宇文化及走后,杨暕继续批奏章。
批完奏章,已经是半夜了。
王忠端来夜宵:“陛下,该休息了。”
杨暕吃完夜宵,躺在床上。
明天要见那些世家家主,得想好怎么对付他们。
硬的?软的?
还是软硬兼施吧。
毕竟,他现在是皇帝。皇帝的话,就是圣旨。
谁敢不从,杀。
想着想着,杨暕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十几个世家家主被召进皇宫。
他们被带到议政殿偏殿,杨暕在那里等着他们。
这些家主,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穿着华丽的衣服,一个个面色严肃。
看到杨暕,他们跪下:“草民拜见陛下。”
“起来吧。”杨暕说,“赐座。”
太监搬来椅子,家主们坐下。
杨暕看着他们:“诸位,知道朕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太原王家的家主王珪说:“陛下,可是为科举之事?”
“对。”杨暕说,“朕听说,你们对科举新规有意见?”
荥阳郑家的家主郑元寿说:“陛下,科举乃国家取士大典,历来只取中原学子。如今让异族参与,实在于礼不合。”
陇西李家的家主李孝恭也说:“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让异族当官,恐生祸患。”
清河崔家的家主崔仁师说:“陛下,祖宗规矩不可废啊。”
杨暕等他们说完,才开口:“诸位,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朕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大隋的疆土,现在有多大?”
家主们互相看了看。
王珪说:“陛下开疆拓土,大隋疆土已远超历代。”
“对。”杨暕说,“高句丽、突厥、吐谷浑、吐蕃,这些地方现在都是大隋的。那里的百姓,现在也是大隋子民。既然是子民,为什么不能参加科举?”
郑元寿说:“陛下,那些人刚归附,心还未定。此时让他们当官,太急了。”
“急?”杨暕笑了,“朕就是要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知道,只要归顺大隋,就有前途。这样,他们就不会反了。”
李孝恭说:“陛下深谋远虑。只是……寒门子弟也就罢了,异族实在不妥。”
杨暕看着他们:“诸位,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商量,是来通知你们。科举新规,不会改。异族可以考,寒门子弟也可以考。你们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同意。”
家主们脸色变了。
王珪说:“陛下,若是如此,我等只好让族中子弟弃考了。”
“可以。”杨暕说,“你们爱考不考。不过朕提醒你们,今年的科举,朕会取三百人。如果世家子弟不考,这三百个名额,就全是寒门和异族的。三年后,朝堂上就会多出三百个寒门和异族官员。十年后,会更多。到时候,你们世家的地位,还能保住吗?”
家主们沉默了。
杨暕继续说:“你们现在抵制,是在断自己的后路。等寒门和异族官员多了,朝廷就不会再依赖世家。到那时,你们还有什么?”
崔仁师说:“陛下,您这是在逼我们。”
“对,朕就是在逼你们。”杨暕站起来,“两条路。要么接受新规,让族中子弟参加科举,凭本事当官。要么抵制,等着被边缘化。你们自己选。”
家主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了。
杨暕又说:“朕知道,你们世家传承数百年,树大根深。但你们别忘了,朕是皇帝。朕能灭突厥,能灭吐蕃,能灭高句丽,也能灭世家。”
这话说得很重,家主们脸色都白了。
王珪站起来,躬身道:“陛下,我等……明白了。科举新规,我们接受。”
其他家主也只好说:“我等接受。”
杨暕笑了:“这就对了。放心,只要你们老老实实,朕不会亏待你们。科举还是凭本事,世家子弟有才学的,照样能高中。”
家主们松了口气。
杨暕摆摆手:“都回去吧。好好准备科举,别想那些没用的。”
“草民告退。”
家主们退出偏殿,一个个满头大汗。
等他们走了,宇文化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陛下,还是您有办法。”宇文化及说。
杨暕坐下:“对付这些人,就得来硬的。你越软,他们越蹬鼻子上脸。”
“陛下英明。”
杨暕说:“科举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出征的事。丞相,朝中就拜托你了。”
“老臣定当尽心。”
杨暕点点头,看向窗外。
春天快到了。室韦,靺鞨,等着朕。
第174章 敌众我寡?玩的就是心跳
几天过去了。
杨暕坐在御书房里,听着王忠汇报这两天朝中的事情。
“陛下,那些世家家主回去后,都老实了。”王忠说,“礼部陈大人报,世家子弟的报名人数比往年还多,没人再提抵制的事。”
杨暕点点头:“算他们识相。科举的事,让杜如晦和房玄龄盯着点,别出岔子。”
“是。”王忠又说,“工部那边,修路的事进展顺利。一万士兵已经调去秦岭,开始修路了。士兵们力气大,进度比民夫快不少。”
“嗯。”杨暕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室韦和靺鞨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王忠说:“兵部昨天收到边关急报,说室韦和靺鞨的部落正在集结。看样子,他们知道大隋灭了高句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准备联合起来抵抗。”
杨暕笑了:“抵抗?就凭他们那几万骑兵?”
“陛下,室韦和靺鞨虽然人少,但擅长骑射,来去如风。而且他们熟悉地形,不好打。”王忠小心地说。
“再不好打,也得打。”杨暕说,“传杜如晦、房玄龄来见朕。”
“是。”
不一会儿,杜如晦和房玄龄来了。
“参见陛下。”
“坐。”杨暕指着旁边的椅子,“叫你们来,是商量出征的事。”
两人坐下。
杜如晦说:“陛下,出征室韦和靺鞨,臣等已经拟了初步方案,请陛下过目。”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奏章,递给杨暕。
杨暕翻开看了看,上面写着出征的兵力配置、粮草供应、行军路线等等。
“五万人,是不是少了点?”杨暕问。
房玄龄说:“陛下,室韦和靺鞨加起来九万骑兵,但他们是游牧部落,平时分散各处,很难集结全部兵力。五万精兵,足够了。”
杜如晦补充道:“陛下,臣算过粮草。从洛阳到室韦,路途遥远,如果带太多兵,粮草供应压力太大。五万人,刚刚好。”
杨暕想了想:“粮草问题,可以就地解决。室韦和靺鞨以游牧为生,牛羊多。打下来,就用他们的牛羊养兵。”
房玄龄说:“陛下,这主意好。只是……打仗不能全靠抢,万一抢不到呢?”
“那就少吃点。”杨暕说,“五万兵,朕带三万骑兵,两万步兵。骑兵负责打,步兵负责守。”
杜如晦说:“陛下,臣建议从幽州、并州调兵。这两州离室韦近,士兵熟悉北边地形气候。”
“可以。”杨暕说,“传旨给幽州总管罗艺,让他调一万骑兵,五千步兵。并州总管张须陀,调一万骑兵,五千步兵。剩下的两万,从洛阳出。”
房玄龄问:“陛下,将领人选定了吗?”
杨暕说:“李元霸、噶尔钦陵、多杰肯定要去。还缺个先锋,你们觉得谁合适?”
杜如晦想了想:“陛下,尉迟恭将军如何?他勇猛善战,适合当先锋。”
“尉迟恭……”杨暕点点头,“可以。他还在洛阳吗?”
“在。”房玄龄说,“尉迟恭将军前些日子押送俘虏家属回洛阳,现在正在休整。”
“好,就他了。”杨暕说,“传尉迟恭来见朕。”
王忠出去传旨。
杨暕又问:“粮草什么时候能备好?”
杜如晦说:“一个月内,能备齐三个月粮草。从洛阳到室韦,行军大概要二十天。三个月粮草,够打一场仗了。”
“不够。”杨暕说,“备四个月粮草。室韦和靺鞨地广人稀,仗可能拖得久一点。”
“是。”
房玄龄说:“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陛下御驾亲征,朝中不能没人主事。杜大人和臣监国,但有些大事,还是需要陛下决断。臣建议,建立快马传信制度,大事随时奏报。”
杨暕点头:“准。每隔三天,派快马传信一次。紧急军情,随时报。”
正说着,尉迟恭来了。
“末将尉迟恭,参见陛下!”尉迟恭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起来。”杨暕看着他,“尉迟恭,朕要打室韦和靺鞨,缺个先锋,你去不去?”
尉迟恭眼睛一亮:“去!当然去!陛下,末将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杨暕笑了:“好,先锋就你了。你带五千骑兵,打头阵。”
“谢陛下!”尉迟恭兴奋道,“陛下放心,末将一定把室韦和靺鞨杀得片甲不留!”
“别光顾着杀。”杨暕说,“先锋的任务是探路、诱敌、破阵。仗怎么打,听朕的指挥。”
“末将明白!”
杨暕又对杜如晦说:“出征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二月初二,龙抬头,吉利。”
“是。”
尉迟恭问:“陛下,这次打室韦和靺鞨,准备怎么打?”
杨暕走到地图前:“你们看,室韦在东北,靺鞨在东南。室韦有五大部落,靺鞨有七大部落。他们平时各自为政,但遇到外敌,会联合起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朕打算,兵分两路。一路从幽州出,打室韦。一路从并州出,打靺鞨。最后在松花江会师。”
房玄龄皱眉:“陛下,分兵风险大。万一被各个击破……”
“不会。”杨暕说,“室韦和靺鞨虽然联合,但各部落之间也有矛盾。朕分兵,他们也会分兵。而且,朕会亲率中军,随时支援两路。”
杜如晦说:“陛下,室韦和靺鞨擅长骑射,不好打。咱们的骑兵,能行吗?”
杨暕笑了:“杜如晦,你忘了李元霸的锤骑营了?三千重甲锤骑兵,冲起来,什么骑射都没用。”
尉迟恭说:“陛下,末将的骑兵也不差!都是百战老兵,一个能打三个!”
“好。”杨暕说,“尉迟恭,你的先锋军,要轻装简从,速度快。遇到小股敌人,能打就打。遇到大股敌人,就诱过来,让中军打。”
“末将明白!”
杨暕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让尉迟恭去准备。
等尉迟恭走了,杜如晦说:“陛下,这次出征,要带哪些文官?”
“文官?”杨暕想了想,“带两个行军司马,负责文书粮草。再从户部、工部各调几个人,负责后勤。其他的,不用带。”
房玄龄说:“陛下,臣建议带几个御医。北边苦寒,容易生病。”
“准。”杨暕说,“太医院调五个御医,随军出征。”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杜如晦和房玄龄告退。
杨暕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室韦和靺鞨的位置。
打室韦和靺鞨,只是开始。打完这两个,还有更北的地方。
他要让大隋的疆土,延伸到最北端。
“陛下。”王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
“李元霸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李元霸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陛下,俺听说要出征了?”
“对。”杨暕说,“半个月后出发。”
“太好了!”李元霸搓着手,“陛下,俺的锤骑营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杨暕看着他:“李元霸,这次出征,你的锤骑营是主力。但你不能光靠蛮力,得动脑子。”
李元霸挠头:“动脑子?俺不会啊。”
“不会就学。”杨暕说,“从今天起,每天来朕这里一个时辰,朕教你兵法。”
“啊?”李元霸苦着脸,“陛下,俺一看书就头疼……”
“不看书。”杨暕说,“朕给你讲实战。怎么布阵,怎么冲锋,怎么配合。”
李元霸这才笑了:“那行!陛下讲,俺听着!”
杨暕让王忠拿来沙盘,开始给李元霸讲解。
“你看,这是室韦的地形。”杨暕指着沙盘,“室韦多是草原,但也有山林。你的锤骑营重甲重锤,在草原上冲锋无敌,但在山林里就不灵活。”
李元霸点头:“嗯,俺知道。锤骑营爬不了山。”
“所以,遇到山林,就不能硬冲。”杨暕说,“要等山地部队先上去,把敌人赶出来,你再冲。”
“山地部队?噶尔钦陵和多杰他们?”
“对。”杨暕说,“锤骑营和山地部队要配合。你冲阵,他们包抄。你攻坚,他们偷袭。”
李元霸听得认真:“陛下,俺记住了。”
杨暕又讲了一些战术,李元霸一一记下。
讲了一个时辰,李元霸才离开。
杨暕刚喘口气,噶尔钦陵和多杰又来了。
“陛下。”
“坐。”杨暕说,“你们也是为了出征的事?”
噶尔钦陵说:“陛下,末将和多杰商量了,山地部队这次出征,要带些什么装备。”
多杰说:“陛下,室韦和靺鞨那边,山林多,我们的攀岩工具、绳索、弩箭都得带足。”
杨暕点头:“该带什么,你们自己定。朕只有一个要求:轻装快行。山地部队要能日行百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是!”
噶尔钦陵说:“陛下,末将还有一个想法。”
“说。”
“室韦和靺鞨擅长骑射,咱们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噶尔钦陵说,“山地部队里,有三千人精通骑射。可以让他们组成骑兵,专门对付室韦和靺鞨的骑射手。”
杨暕想了想:“可以。这三千人,单独编成一军,就叫‘山地骑射营’。噶尔钦陵,你亲自带。”
“谢陛下!”
多杰说:“陛下,末将请求带兵打头阵。”
“不行。”杨暕摇头,“你是副将,要辅助噶尔钦陵。头阵让尉迟恭打。”
多杰有些失望,但没说什么。
杨暕看着他们:“这次出征,你们的任务很重。室韦和靺鞨熟悉地形,可能会设伏、偷袭。你们山地部队,要负责侦察、反伏击、偷袭敌后。”
噶尔钦陵说:“陛下放心,山地部队最擅长这些。”
“好。”杨暕说,“回去准备吧。半个月后,准时出发。”
“是!”
两人走后,杨暕继续看地图。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个人。
“王忠。”
“老奴在。”
“传旨,调秦琼回洛阳。”杨暕说,“这次出征,朕要带他去。”
“是。”
杨暕记得,秦琼不仅勇猛,而且沉稳。有他在,可以平衡李元霸的莽撞。
而且,秦琼在军中威望高,能服众。
调秦琼回来,正好。
接下来的几天,洛阳城忙碌起来。
兵部在调兵,户部在筹粮,工部在准备军械。
杨暕每天上朝,处理出征前的各种事务。
这天早朝,宇文化及又站出来。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说。”
宇文化及说:“陛下御驾亲征,老臣本不该多言。但室韦和靺鞨地处偏远,土地贫瘠,打下来也没什么好处。陛下何必亲自冒险?”
杨暕看着他:“丞相,你是怕朕出事?”
“老臣不敢。”宇文化及说,“只是陛下万金之躯,不该亲临险地。派个大将去就行了。”
杨暕笑了:“丞相,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宇文化及说:“李元霸将军勇猛无敌,可以为主将。尉迟恭、噶尔钦陵、多杰为副将。五万兵,足够了。”
杨暕摇头:“不行。室韦和靺鞨虽然是小患,但也不能轻视。朕亲自去,就是要速战速决,一战定乾坤。”
杜如晦说:“陛下,丞相说得也有道理。北边苦寒,陛下若是……”
“苦寒?”杨暕说,“杜如晦,你忘了朕是谁了?朕连吐蕃高原都上得去,还怕北边那点冷?”
房玄龄说:“陛下神武,自然不怕。但朝中大事,还需要陛下决断。陛下若离京三个月,恐生变乱。”
杨暕摆摆手:“有你们在,朕放心。再说了,快马传信,大事随时报,误不了事。”
他看向下面文武百官:“朕意已决,半个月后出征。朝中诸事,由杜如晦、房玄龄监国,宇文化及辅政。你们要齐心协力,把朝政治理好。”
众臣齐声:“臣等遵旨!”
十天后,王忠来报:“陛下,秦琼将军回来了,在殿外求见。”
“让他进来。”
秦琼大步走进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末将秦琼,参见陛下!”秦琼单膝跪地。
“起来。”杨暕打量着他,“秦琼,在高句丽辛苦了。”
秦琼说:“为陛下效力,不辛苦。”
“高句丽那边,怎么样了?”
“回陛下,高句丽全境已定。李世民将军正在整顿吏治,恢复生产。现在高句丽百姓,已经接受了大隋统治。”
“好。”杨暕说,“朕调你回来,是要你随朕出征室韦和靺鞨。”
秦琼眼睛一亮:“末将愿往!”
“这次出征,你为中军副将,协助朕指挥。”杨暕说,“你的任务,是统领中军步兵,稳住阵脚。”
“末将领命!”
杨暕又问:“你在高句丽,可有什么心得?”
秦琼想了想:“陛下,高句丽多山,室韦和靺鞨也多山。打山地战,不能光靠强攻,得用计。比如诱敌深入,设伏包围,断粮道等等。”
杨暕点头:“说得对。这次打室韦和靺鞨,就要用这些计策。”
秦琼说:“陛下,末将还有一事。”
“说。”
“末将在高句丽时,听说室韦和靺鞨的部落之间,矛盾很深。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分而治之。”
杨暕笑了:“秦琼,你进步了。好,这个主意好。具体怎么做,路上朕再跟你详谈。”
“是。”
秦琼退下后,杨暕继续处理政务。
出征前的准备工作很多,他得一件件安排好。
三天后,幽州总管罗艺派人送来急报。
杨暕打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王忠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出什么事了?”
杨暕把急报递给他:“你自己看。”
王忠接过一看,也吃了一惊。
急报上说,室韦和靺鞨的部落首领们,在一个月前就秘密会盟,组成了联军。联军有八万骑兵,正在室韦草原集结。
而且,他们还联络了更北边的几个部落,准备一起抵抗大隋。
“陛下,这……这怎么办?”王忠问。
杨暕冷笑:“怎么办?照打不误。八万骑兵?就是十八万,朕也不怕。”
他立刻召集群臣议事。
议政殿上,杨暕把急报的内容说了一遍。
众臣议论纷纷。
宇文化及说:“陛下,室韦和靺鞨居然联合起来了,还有八万骑兵。咱们只有五万人,是不是……是不是从各地再调些兵?”
杜如晦也说:“陛下,敌众我寡,确实应该增兵。”
房玄龄说:“陛下,可以从河北、山西再调三万兵。虽然时间紧,但来得及。”
杨暕摇头:“不增兵。五万对八万,够了。”
李元霸站出来:“陛下说得对!八万骑兵算什么?俺的锤骑营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冲垮!”
尉迟恭也说:“陛下,末将的先锋军,一个能打五个!”
秦琼比较冷静:“陛下,敌众我寡,硬拼不是办法。应该用计,比如分兵诱敌,各个击破。”
杨暕点头:“秦琼说得对。五万对八万,不能硬拼。朕已经有了计策。”
众臣都看着杨暕。
杨暕说:“室韦和靺鞨虽然联合,但各部落之间,必然有矛盾。咱们可以派人去挑拨离间,让他们内讧。”
杜如晦说:“陛下,这计策好。只是派谁去?室韦和靺鞨语言不通,不好沟通。”
杨暕想了想:“从边关调几个通译,再派几个机灵的斥候。带上金银珠宝,去收买他们的部落首领。谁愿意投降,就封官赏赐。谁不愿意,就挑拨他们内斗。”
房玄龄说:“陛下,此计可行。只是需要时间。”
“半个月时间,够了。”杨暕说,“派人快马去办。等咱们大军到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内讧了。”
众臣都觉得这个计策好。
杨暕又说:“即使他们不内讧,八万骑兵,朕也不怕。咱们的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室韦和靺鞨的骑兵,虽然勇猛,但装备差,战术落后。五万打八万,胜算很大。”
李元霸嚷嚷:“陛下,俺打头阵!保证把他们砸得稀巴烂!”
杨暕笑了:“好,头阵让你打。但你要听指挥,不能乱冲。”
“俺听!俺一定听!”
杨暕看向众将:“这次出征,虽然敌众我寡,但朕有信心打赢。诸位也要有信心。”
众将齐声:“末将等有信心!”
杨暕满意地点点头:“好,都去准备吧。半个月后,准时出发。”
散朝后,杨暕留下杜如晦、房玄龄、宇文化及。
四人来到御书房。
宇文化及说:“陛下,室韦和靺鞨联合,兵力达到八万。老臣还是觉得,应该增兵。”
杨暕说:“丞相,你觉得朕打不赢?”
“老臣不敢。”宇文化及说,“只是小心为上。”
杜如晦说:“陛下,丞相说得也有道理。从河北调两万兵,以防万一。”
房玄龄也说:“陛下,多两万兵,胜算更大。”
杨暕想了想:“好吧。从河北调两万兵,到幽州待命。如果前线需要,再调上去。”
“陛下英明。”
杨暕又说:“朕出征后,朝中事务就拜托你们了。记住,科举的事不能停,修路的事不能停,学校和医馆的事要开始筹备。”
杜如晦说:“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办好。”
房玄龄说:“陛下,您也要保重龙体。北边苦寒,多带些御寒衣物。”
“知道了。”杨暕说,“你们去吧。”
三人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
他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
室韦,靺鞨。
等着朕。
朕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大隋天威。
第175章 元霸学乖了?战术可听懂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二月初一。
明天就是二月初二,龙抬头,出征的日子。
这天晚上,杨暕在皇宫里设宴,款待即将随他出征的将领们。
宴会设在偏殿,摆了十几桌。主桌上坐着杨暕,旁边是李元霸、秦琼、尉迟恭、噶尔钦陵、多杰等主要将领。其他桌上坐的是各营的校尉、都尉。
酒过三巡,杨暕站起来,举起酒杯。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天,咱们就要出征了。打室韦,打靺鞨。”
将领们都放下酒杯,看着杨暕。
杨暕继续说:“这次出征,敌众我寡。室韦和靺鞨联合,有八万骑兵。咱们只有五万人。”
下面有人小声议论。
杨暕笑了:“怎么?怕了?”
李元霸第一个站起来:“怕?俺李元霸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八万骑兵算什么?俺的锤骑营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冲散!”
尉迟恭也说:“陛下,末将不怕!末将的先锋军,保证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秦琼比较沉稳:“陛下,敌众我寡,确实有风险。但只要战术得当,五万打八万,也不是不可能。”
噶尔钦陵说:“陛下,山地部队已经准备好。室韦和靺鞨有山林,那就是我们的地盘。”
多杰说:“陛下,末将愿打头阵!”
杨暕摆摆手,让大家坐下。
“朕知道你们不怕。”他说,“但光不怕没用,得会打。今晚,朕就把战术跟你们说清楚。”
他让王忠拿来沙盘,放在大殿中央。
沙盘上,室韦和靺鞨的地形清清楚楚。
杨暕走到沙盘前,将领们都围过来。
“你们看。”杨暕指着沙盘,“室韦在西北,靺鞨在东南。他们虽然联合,但各部落之间,距离很远。咱们可以分而击之。”
秦琼问:“陛下,怎么分?”
杨暕说:“朕的打算是,兵分三路。第一路,尉迟恭的先锋军,五千骑兵。你们的任务,是快速突进,直插室韦腹地。”
尉迟恭眼睛一亮:“陛下,这是要俺去掏他们的老窝?”
“对。”杨暕说,“但你不能真掏。你要做的是,把室韦的主力引出来。”
尉迟恭有点不明白:“引出来?怎么引?”
杨暕笑了:“你去打他们的部落,烧他们的帐篷,抢他们的牛羊。他们能不出来追你吗?”
尉迟恭明白了:“陛下,这是诱敌深入?”
“聪明。”杨暕说,“你把室韦的主力引出来,引到这个地方。”
他指着沙盘上的一个山谷:“这是黑风谷,地势险要。你把敌人引到这里,咱们的第二路兵马,就在这里埋伏。”
李元霸问:“陛下,第二路是俺的锤骑营吗?”
“对。”杨暕说,“第二路,李元霸的锤骑营,三千人。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五千人。你们的任务,就是在黑风谷设伏,等室韦的主力进来,一举歼灭。”
李元霸兴奋道:“好!俺就在黑风谷等着,来一个砸一个!”
噶尔钦陵说:“陛下,山地部队可以埋伏在两边山上,用弓箭、滚石攻击。”
多杰说:“陛下,末将请求带山地骑射营,在谷口堵截,不让敌人逃跑。”
杨暕点头:“可以。”
他继续说:“第三路,秦琼的中军,三万七千人。你们的任务,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从正面推进,吸引靺鞨的注意力。”
秦琼问:“陛下,那您呢?”
杨暕说:“朕随中军行动。但朕不会一直待在中军。哪里需要,朕就去哪里。”
尉迟恭有点担心:“陛下,您万金之躯,可不能冒险。”
杨暕笑了:“尉迟恭,你觉得朕需要你们保护吗?”
尉迟恭一愣,想起杨暕一拳打塌高句丽城墙的事,赶紧说:“末将失言,陛下神武,自然不需要保护。”
杨暕说:“朕随中军,但随时可能去支援你们任何一路。记住,打仗要灵活,不能死板。该进就进,该退就退。特别是尉迟恭,你的先锋军,一定要快。打了就跑,别缠斗。”
尉迟恭抱拳:“末将明白!”
杨暕又看向李元霸:“李元霸,你的锤骑营冲锋无敌,但记住,不能冲得太深。冲进去,杀一阵,就退出来。等敌人乱了,再冲第二次。”
李元霸挠头:“陛下,冲进去再退出来,多麻烦啊。俺直接冲到底不行吗?”
“不行。”杨暕说,“冲到底,你就被包围了。锤骑营重甲重锤,行动慢,被包围就危险了。必须冲一阵,退出来,再冲。这叫反复冲阵。”
李元霸似懂非懂:“哦,那俺听陛下的。”
杨暕又对噶尔钦陵和多杰说:“山地部队的任务最重。你们要侦察敌情,要设伏,要偷袭,要断后。记住,你们是朕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朕的拳头。”
噶尔钦陵说:“陛下放心,山地部队一定完成任务。”
多杰说:“陛下,末将有个建议。”
“说。”
“室韦和靺鞨是游牧部落,他们的牛羊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咱们可以派小股部队,去抢他们的牛羊。他们没了牛羊,就没法持久作战。”
杨暕点头:“这个主意好。多杰,这事交给你。你带一千山地部队,专门去抢牛羊。记住,抢来的牛羊,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杀了,不能留给敌人。”
“末将领命!”
杨暕看向秦琼:“秦琼,你的中军,要稳。遇到敌人,不要急着冲锋,先列阵。用弓箭、弩箭消耗敌人,等敌人累了,再冲锋。”
秦琼说:“陛下,末将明白。中军是根本,不能乱。”
“对。”杨暕说,“中军乱了,整个大军就乱了。所以,你的任务最重,也最不能出错。”
秦琼抱拳:“末将一定不负陛下重托!”
杨暕又看向所有将领:“诸位,这次出征,朕的目标不是打败室韦和靺鞨,而是彻底征服他们。所以,仗要打得狠,打得快。要让他们知道,反抗大隋,只有死路一条。”
众将齐声:“末将明白!”
杨暕继续说:“对待敌人,不要留情。战场上,该杀就杀。但是,投降的可以活。十六岁以下的,可以活。女人和孩子,可以活。这是规矩。”
尉迟恭问:“陛下,俘虏怎么处理?”
杨暕说:“老规矩。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女人和孩子,贬为奴隶,送去挖矿修路。”
李元霸咧嘴笑:“这个俺熟!高句丽那边,就这么干的!”
杨暕说:“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室韦和靺鞨是游牧部落,人口不多。如果杀得太狠,以后就没人放牧了。所以,可以适当留一些青壮年,让他们继续放牧,但必须在大隋的监督下。”
秦琼说:“陛下这是要让他们为大隋养牛羊?”
“对。”杨暕说,“他们擅长放牧,就让他们放牧。但他们放牧的牛羊,大部分要上交大隋。这样,大隋就有了稳定的牛羊供应。”
噶尔钦陵说:“陛下英明。这样既征服了他们,又利用了他们的长处。”
杨暕又说:“还有一件事。室韦和靺鞨各部落之间,矛盾很深。咱们可以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谁愿意投降,就封官赏赐。谁抵抗,就灭族。”
尉迟恭说:“陛下,这事交给末将。末将的先锋军,一边打一边劝降。愿意投降的,就收编。不愿意的,就杀。”
“可以。”杨暕说,“但记住,劝降要真诚,不能骗。答应了封官赏赐,就要做到。朕要的是长治久安,不是一时的征服。”
众将点头。
杨暕举起酒杯:“好了,战术就说这么多。具体怎么打,战场上见机行事。来,干了这杯酒,预祝咱们旗开得胜!”
众将举起酒杯:“旗开得胜!”
大家一饮而尽。
宴会继续,将领们互相敬酒,气氛热烈。
李元霸端着酒杯,走到尉迟恭面前:“尉迟黑子,这次咱们并肩作战,你可别拖俺后腿。”
尉迟恭瞪眼:“李傻子,你说谁拖后腿?老子的先锋军,保证把室韦主力引出来,一个不少。倒是你的锤骑营,别到时候冲不动,被人家包了饺子。”
李元霸哼道:“俺的锤骑营天下无敌!倒是你的先锋军,别被人家追得屁滚尿流。”
秦琼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吵什么。这次出征,咱们要互相配合。尉迟将军诱敌,李将军埋伏,我居中策应。谁也不能掉链子。”
噶尔钦陵也过来:“秦将军说得对。咱们各有所长,配合好了,才能打赢。”
多杰说:“来,为了胜利,干一杯!”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
杨暕看着将领们,心里很满意。
这些人,都是猛将,也都服他。有他们在,打室韦和靺鞨,问题不大。
宴会进行到深夜才散。
将领们各自回营,准备明天出征。
杨暕回到寝宫,王忠伺候他更衣。
“陛下,您明天就要出征了,今晚早点休息吧。”王忠说。
杨暕点点头,但没马上睡觉。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就要离开洛阳,去北边打仗了。
这一去,至少三个月。
朝中虽然有杜如晦、房玄龄、宇文化及坐镇,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虽然表面上服了,但暗地里可能还会搞小动作。
“王忠。”杨暕说。
“老奴在。”
“朕出征后,你留在宫里,帮朕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派人报给朕。”
王忠跪下:“陛下放心,老奴一定盯紧。”
杨暕扶他起来:“你年纪大了,不用跪。朕信你。”
王忠感动道:“谢陛下信任。”
杨暕又说:“朕走了,皇宫的安全,交给沈光。你跟他配合好。”
“是。”
杨暕想了想,又说:“还有,李渊那边,派人盯紧点。他虽然被软禁,但毕竟是李元霸的父亲,不能出事。”
“老奴明白。”
杨暕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杨暕就起来了。
王忠伺候他穿上铠甲。这套铠甲是特制的,通体金色,重达五百斤,但对杨暕来说,轻如无物。
穿好铠甲,杨暕走出寝宫。
沈光已经带着侍卫等在门外。
“陛下,大军已经在城外集结完毕。”沈光禀报。
“走。”
杨暕骑马出宫,沈光带着一千侍卫跟随。
到了城外,五万大军已经列阵等待。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杨暕骑马走到阵前,看着下面的士兵。
“将士们!”他开口,声音传遍全场,“今天,咱们就要出征了!去打室韦,打靺鞨!”
士兵们静静听着。
杨暕继续说:“室韦和靺鞨,不服王化,屡犯边关。朕要带你们去,把他们打服!打怕!让他们知道,大隋天威,不可侵犯!”
“吼!吼!吼!”士兵们齐声呐喊。
杨暕又说:“这次出征,敌众我寡。室韦和靺鞨有八万骑兵,咱们只有五万人。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好!”杨暕大声说,“朕也不怕!因为朕相信你们!你们是大隋最精锐的士兵!你们打败过突厥,打败过吐蕃,打败过高句丽!室韦和靺鞨,在你们面前,就是土鸡瓦狗!”
士兵们热血沸腾。
杨暕抽出佩刀,指向北方:“出发!”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
大军开拔。
尉迟恭的先锋军第一个出发,五千骑兵,像一阵风,往北而去。
接着是李元霸的锤骑营和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
最后是杨暕亲率的中军。
秦琼骑马跟在杨暕身边:“陛下,按照计划,咱们先到幽州,与罗艺的兵马会合。”
杨暕点头:“罗艺那边,准备好了吗?”
秦琼说:“昨天收到罗艺的急报,他已经集结了一万五千兵马,在幽州待命。”
“好。”杨暕说,“告诉罗艺,等咱们到了幽州,休整一天,然后直扑室韦。”
“是。”
大军浩浩荡荡,往北行进。
路上,杨暕不时与秦琼讨论战术。
“秦琼,你觉得室韦和靺鞨,会怎么打?”杨暕问。
秦琼说:“陛下,室韦和靺鞨是游牧部落,擅长骑射。他们可能会用游击战术,骚扰咱们,拖延时间,等咱们粮草耗尽,自动退兵。”
杨暕笑了:“那他们打错算盘了。咱们的粮草,足够四个月。而且,咱们可以抢他们的牛羊。”
秦琼说:“陛下,游击战术不好对付。他们来去如风,打了就跑,咱们追不上。”
“追不上就不追。”杨暕说,“咱们直接打他们的部落。他们来骚扰,咱们就继续前进。他们要是敢正面打,就正中下怀。”
秦琼点头:“陛下说得对。游牧部落的弱点,就是他们的部落。部落里有老人、女人、孩子、牛羊。他们不能不管。”
杨暕说:“所以,尉迟恭的先锋军,就是去捅他们的老窝。他们不管,尉迟恭就真的把他们的老窝端了。他们管,就得出来打。”
秦琼笑道:“陛下这招,够狠。”
杨暕说:“打仗,就是要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大军走了三天,到了黄河边。
黄河已经解冻,河水滔滔。
工兵早已搭好浮桥,大军顺利过河。
过河后,就是河北地界了。
又走了五天,到了幽州。
幽州总管罗艺,带着一众将领,在城外迎接。
“末将罗艺,参见陛下!”罗艺单膝跪地。
他身后,幽州的将领们也跪下:“参见陛下!”
杨暕下马,扶起罗艺:“罗将军请起。”
罗艺站起来,杨暕打量着他。
罗艺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
“罗将军,兵马准备好了吗?”杨暕问。
罗艺说:“回陛下,一万骑兵,五千步兵,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好。”杨暕说,“带朕去看看。”
罗艺带杨暕来到军营。
幽州军正在操练,看到杨暕来了,都停下来行礼。
杨暕看了看,幽州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不错。”杨暕对罗艺说,“罗将军治军有方。”
罗艺说:“陛下过奖。这些兵,都是百战老兵,打突厥打出来的。”
杨暕点头:“打室韦和靺鞨,需要熟悉北边地形的将领。罗将军,你推荐几个。”
罗艺想了想:“陛下,末将推荐三个人。第一个,罗成,是末将的儿子,枪法出众,熟悉室韦地形。”
杨暕眼睛一亮:“罗成?可是那个‘冷面寒枪’罗成?”
罗艺说:“正是。陛下知道他?”
杨暕笑了:“听说过。他在哪?”
罗艺回头喊道:“罗成!”
一个年轻将领骑马过来,下马行礼:“末将罗成,参见陛下!”
杨暕打量罗成。二十多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银甲,手提银枪。
果然是英俊非凡。
“罗成,你愿意随朕出征吗?”杨暕问。
罗成抱拳:“末将愿意!末将熟悉室韦地形,愿为陛下前锋!”
“好。”杨暕说,“你就跟着尉迟恭的先锋军,当个副将。”
“谢陛下!”
罗艺又推荐了另外两个将领,一个叫薛万彻,一个叫薛万均,是兄弟俩,都是勇将。
杨暕都收下了。
晚上,杨暕在幽州府设宴,款待幽州将领。
宴会上,杨暕问罗艺:“罗将军,你对室韦和靺鞨,了解多少?”
罗艺说:“陛下,末将镇守幽州多年,跟室韦和靺鞨打过不少交道。这些蛮夷,勇猛善战,但头脑简单。他们打仗,就是一窝蜂冲上来,赢了就抢,输了就跑。”
杨暕问:“他们有什么弱点?”
罗艺说:“他们的弱点,就是部落之间不团结。室韦分五大部落,靺鞨分七大部落。各部落之间,经常互相攻打。这次虽然联合,但肯定各怀鬼胎。”
杨暕点头:“这跟朕想的一样。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
罗成插话:“陛下,末将跟室韦的一个部落打过交道。那个部落叫乌洛侯部,首领叫乌洛侯莫。这个人贪财,可以收买。”
杨暕感兴趣了:“哦?怎么收买?”
罗成说:“乌洛侯莫喜欢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如果陛下给他这些,他可能会投降。”
杨暕想了想:“可以试试。罗成,这事交给你。你带些礼物,去乌洛侯部,劝乌洛侯莫投降。告诉他,只要投降,朕封他为室韦都督,赏黄金千两,丝绸百匹。”
罗成说:“陛下,乌洛侯莫很狡猾,可能表面答应,背后反悔。”
杨暕笑了:“没关系。他答应就行。只要他答应投降,室韦其他部落就会猜疑他。这样,他们的联盟就不攻自破了。”
罗成恍然大悟:“陛下高明!”
杨暕又说:“不过,你要小心。如果他不投降,反而要害你,你就杀了他。”
罗成抱拳:“末将明白!”
宴会后,杨暕回到住处。
秦琼跟进来:“陛下,罗成去劝降,风险很大。万一乌洛侯莫翻脸,罗成就危险了。”
杨暕说:“所以,朕让罗成带一百精锐去。另外,派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暗中保护。如果出事,山地部队可以接应。”
秦琼这才放心:“陛下考虑周全。”
杨暕说:“秦琼,你觉得这次出征,胜算有多大?”
秦琼想了想:“陛下,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内可以平定室韦和靺鞨。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不好说。”
杨暕点头:“是啊,不好说。但朕有信心。”
秦琼说:“末将也有信心。有陛下在,此战必胜。”
杨暕笑了:“你也会拍马屁了。”
秦琼也笑了:“末将说的是实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琼告退。
杨暕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明天,就要离开幽州,进入室韦地界了。
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第176章 谁赢跟谁,墙头草的算计
天亮了。
杨暕从屋里出来,秦琼、罗艺等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陛下,罗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罗艺禀报道。
杨暕点点头:“让他过来。”
罗成快步走来,今天他换了一身便装,但腰间的银枪还在。
“陛下。”罗成行礼。
杨暕打量着他:“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罗成说,“黄金千两,丝绸百匹,还有茶叶、瓷器。另外,末将还带了一百精兵,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
杨暕说:“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已经提前出发了。他们会暗中跟着你,如果出事,他们会接应。”
罗成抱拳:“谢陛下!”
杨暕又说:“记住,安全第一。如果乌洛侯莫不降,不要强求,立刻撤回。”
“末将明白。”
杨暕看向罗艺:“罗将军,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罗艺走到罗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儿,此去危险,万事小心。乌洛侯莫那人,我打过交道,贪财好色,但翻脸比翻书还快。你去了,先送厚礼,再说好话。如果他收了礼还不降,你就赶紧走。”
罗成点头:“父亲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
秦琼也走过来:“表弟,我跟你一起去吧。”
罗成摇头:“表哥,你是中军副将,要协助陛下指挥。我一个人去就行。”
秦琼说:“那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别逞强,立刻回来。”
罗成笑了:“表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放心吧,我的枪法你还不了解?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跑得掉的。”
杨暕说:“好了,出发吧。早去早回。”
罗成翻身上马,对身后的一百精兵挥手:“出发!”
一百骑兵跟着罗成,往北而去。
看着罗成远去,罗艺叹了口气:“陛下,让成儿去劝降,风险太大了。”
杨暕说:“罗将军放心,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会保护他。再说了,罗成武艺高强,不会有事。”
秦琼也说:“姑父,表弟枪法出众,就算遇到危险,也能杀出来。”
罗艺这才稍微放心。
杨暕对秦琼说:“传令,大军今天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出发。”
“是。”
杨暕又对罗艺说:“罗将军,你熟悉北边地形,跟朕详细说说室韦的情况。”
几人回到屋里,罗艺摊开地图。
“陛下您看。”罗艺指着地图,“室韦分五大部落。最西边的是乌洛侯部,首领就是乌洛侯莫。往东是钵室韦部,首领叫钵室韦度。再往东是深末怛室韦部,首领叫深末怛。最东边的是大室韦部和小室韦部,这两个部落最大,也最团结。”
杨暕问:“这次联军,是谁牵头的?”
罗艺说:“是大室韦部的首领,叫大室韦雄。这个人野心大,一直想统一室韦各部。他联合靺鞨,就是想借外力压服其他部落。”
秦琼说:“也就是说,室韦内部并不团结?”
“对。”罗艺说,“大室韦雄想当室韦王,但其他部落不服。特别是乌洛侯莫,他跟大室韦雄有仇,十年前抢过他的女人。”
杨暕笑了:“有矛盾就好。罗成这次去,如果乌洛侯莫投降,大室韦雄肯定会怀疑他。这样,他们的联盟就不攻自破了。”
罗艺说:“陛下英明。不过,乌洛侯莫那人反复无常,今天投降,明天可能就反悔。”
杨暕说:“没关系。只要他今天投降,就能起到分化作用。至于他以后反悔,那更好,朕就有理由灭了他。”
秦琼说:“陛下,如果乌洛侯莫真投降了,咱们怎么安置他?”
杨暕想了想:“封他为乌洛侯都督,让他继续管他的部落。但必须派官员去监督,还要他送儿子来洛阳当人质。”
罗艺说:“陛下,这办法好。有儿子当人质,他就不敢乱来。”
三人正说着,尉迟恭来了。
“陛下!”尉迟恭大步走进来,“末将的先锋军准备好了,今天可以出发吗?”
杨暕说:“不急,明天和大军一起出发。”
尉迟恭说:“陛下,先锋军就应该走在前面。末将想今天就走,先去探探路。”
杨暕想了想:“也好。你带五千骑兵先走,但记住,不要冒进。遇到小股敌人,可以打。遇到大股敌人,就撤。”
尉迟恭咧嘴笑:“陛下放心,末将知道分寸。罗成不是去劝降吗?末将去给他壮壮声势,让乌洛侯部知道,大隋的军队已经来了。”
杨暕点头:“可以。但你离乌洛侯部远点,别吓着他们。”
“末将明白!”
尉迟恭转身要走,杨暕叫住他:“尉迟恭,罗成现在是你先锋军的副将了。如果他那边出事,你要去接应。”
尉迟恭拍胸脯:“陛下放心,罗成那小子,末将一定保护好!”
尉迟恭走后,杨暕对秦琼说:“秦琼,你去准备明天出发的事。粮草、军械,都要检查一遍。”
“是。”
秦琼也走了。
屋里只剩下杨暕和罗艺。
罗艺说:“陛下,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想随陛下出征。”罗艺说,“末将镇守幽州多年,熟悉室韦和靺鞨。有末将在,能帮陛下不少忙。”
杨暕看着他:“罗将军,你年纪大了,北边苦寒,怕你身体受不了。”
罗艺说:“陛下,末将今年五十三,还能骑马,还能拉弓。再说了,成儿都去了,末将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能躲在后面?”
杨暕想了想:“好吧。但你要答应朕,不能逞强。该休息就休息,该撤退就撤退。”
罗艺大喜:“谢陛下!”
当天下午,尉迟恭的先锋军出发了。
五千骑兵,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尉迟恭骑马走在最前面,旁边是副将薛万彻和薛万均。
“两位薛将军。”尉迟恭说,“这次打先锋,你们有什么想法?”
薛万彻说:“尉迟将军,室韦骑兵来去如风,咱们得小心。末将建议,多派斥候,方圆五十里都要侦察。”
薛万均说:“对,不能冒进。咱们人少,被包围就麻烦了。”
尉迟恭说:“放心,陛下交代了,遇到大股敌人就撤。咱们的任务是诱敌,不是死战。”
正说着,前面跑来一匹快马。
是斥候。
“报!”斥候勒住马,“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室韦骑兵!”
尉迟恭眼睛一亮:“多少人?”
“大约一千人,正在往南来。”
尉迟恭问:“打什么旗号?”
“打的是钵室韦部的旗号。”
尉迟恭对薛万彻说:“钵室韦部,是室韦五大部落之一。这一千人,应该是他们的前锋。”
薛万彻问:“将军,打不打?”
尉迟恭想了想:“打!但不要全歼,放跑几个,让他们回去报信。”
薛万均说:“将军是想引他们主力出来?”
“对。”尉迟恭说,“咱们先打一仗,让他们知道大隋的军队来了。然后往黑风谷方向撤,引他们去追。”
薛万彻说:“好主意。那咱们现在就列阵?”
尉迟恭点头:“列阵!弓弩手在前,骑兵在两翼。等他们来了,先用弓箭招呼,再冲锋。”
五千隋军迅速列阵。
弓弩手在前排蹲下,张弓搭箭。骑兵在两侧,随时准备冲锋。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烟尘滚滚。
室韦骑兵来了。
尉迟恭在马上看得清楚,这一千室韦骑兵,穿的都是皮甲,拿着弯刀和弓箭。马匹倒是很健壮。
“准备!”尉迟恭举起手。
弓弩手拉满弓。
室韦骑兵越来越近,进入射程。
“放!”
箭如雨下。
室韦骑兵没想到会遇上埋伏,顿时乱成一团。冲在前面的几十骑,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冲锋!”尉迟恭一挥钢鞭。
两侧的骑兵冲出去。
薛万彻和薛万均各带一千骑兵,从左右包抄。
尉迟恭亲率一千骑兵,直冲敌阵。
室韦骑兵虽然勇猛,但装备差,战术落后。被隋军一个冲锋,就溃散了。
“撤!撤!”室韦的头目大喊。
剩下的室韦骑兵调转马头就跑。
尉迟恭下令:“追!但别追太远!”
隋军追了十里,杀了三百多室韦骑兵,然后停下来。
薛万彻回来禀报:“将军,跑了大概六百人,往北去了。”
尉迟恭点头:“好,让他们回去报信。咱们也撤,往黑风谷方向撤。”
薛万均问:“将军,黑风谷离这儿还有两百里,咱们现在就去?”
“对。”尉迟恭说,“陛下说了,要把敌人引到黑风谷。咱们先去那儿等着。”
五千先锋军调转方向,往黑风谷而去。
路上,尉迟恭对薛万彻说:“薛将军,派几个机灵的斥候,跟着那些逃跑的室韦骑兵。看看他们往哪去,跟谁汇合。”
“是。”
薛万彻派了十个斥候,骑马追去。
尉迟恭的先锋军走了半天,天黑时,在一处河边扎营。
刚扎好营,斥候回来了。
“将军,查清楚了。”斥候说,“那些逃跑的室韦骑兵,去了钵室韦部的大营。大营在北方八十里处,大约有两万骑兵。”
尉迟恭眼睛一亮:“两万?好家伙,这是钵室韦部的主力啊。”
薛万彻说:“将军,两万骑兵,咱们打不过。”
尉迟恭笑了:“谁说要打了?咱们的任务是诱敌。明天,咱们去钵室韦部大营附近转一圈,让他们知道咱们在这儿。”
薛万均说:“将军,这样太危险了。万一被包围……”
尉迟恭说:“放心,咱们离得远点,放几箭就跑。他们要是追,咱们就往黑风谷撤。他们要是不追,咱们再去骚扰。”
薛万彻说:“将军,要不要派人禀报陛下?”
尉迟恭想了想:“派两个人回去禀报,就说咱们发现了钵室韦部主力,正在诱敌。请陛下按计划行事。”
“是。”
当天晚上,尉迟恭的先锋军在河边休息。
尉迟恭睡不着,坐在火堆旁,擦着他的钢鞭。
薛万彻走过来:“将军,还不睡?”
尉迟恭说:“睡不着。薛将军,你说室韦人明天会追吗?”
薛万彻说:“肯定会。咱们今天杀了他们三百人,他们能不报仇吗?”
尉迟恭点头:“那就好。就怕他们不追。”
薛万彻坐下:“将军,这次出征,你觉得能打赢吗?”
尉迟恭说:“当然能。陛下亲自指挥,还有李元霸、秦琼、噶尔钦陵这些猛将,怎么可能打不赢?”
薛万彻说:“可是敌众我寡啊。室韦和靺鞨有八万骑兵,咱们只有五万。”
尉迟恭笑了:“薛将军,你跟陛下打过仗吗?”
“没有。”
“那我告诉你。”尉迟恭说,“陛下打仗,从来不看人数多少。在高句丽,陛下一个人就踹塌了城墙。在吐蕃,陛下一拳打爆了敌将。八万骑兵?在陛下眼里,就是八万只羊。”
薛万彻震惊:“陛下真有这么厉害?”
尉迟恭说:“等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了。所以啊,别担心,跟着陛下打,准赢。”
薛万彻点点头:“听将军这么一说,末将就有信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尉迟恭的先锋军出发,往钵室韦部大营方向去。
走了四十里,斥候来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室韦骑兵!”
尉迟恭问:“多少人?”
“大约五千,正往这边来。”
尉迟恭笑了:“好啊,主动送上门来了。列阵!”
五千隋军再次列阵。
这次室韦骑兵有了准备,没有贸然冲锋,而是在一里外停下。
一个室韦将领骑马出来,用生硬的汉语喊话:“隋将听着!我是钵室韦部大将钵室韦铁!你们杀我族人,今天我要报仇!”
尉迟恭也骑马出来:“钵室韦铁?名字挺硬,不知道本事硬不硬。”
钵室韦铁大怒:“你敢小看我?来,单挑!”
尉迟恭说:“单挑就单挑,怕你不成?”
他催马上前。
钵室韦铁也催马上前,手里拿着一把大斧。
两人相距十丈时,同时加速。
钵室韦铁抡起大斧,照着尉迟恭的脑袋就劈。
尉迟恭不躲不闪,举鞭相迎。
“铛!”
一声巨响。
钵室韦铁的大斧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尉迟恭反手一鞭,打在钵室韦铁胸口。
钵室韦铁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吐血不止。
尉迟恭用鞭指着他:“还打吗?”
钵室韦铁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站不稳,又摔倒。
室韦骑兵一阵骚动。
尉迟恭对薛万彻说:“薛将军,带人冲一下,别冲太深。”
薛万彻领命,带一千骑兵冲过去。
室韦骑兵见主将受伤,不敢恋战,调头就跑。
薛万彻追了五里,杀了百余人,然后撤回。
尉迟恭看着逃跑的室韦骑兵,对薛万均说:“薛将军,派斥候跟着,看他们往哪跑。”
“是。”
斥候去后,尉迟恭下马,走到钵室韦铁面前。
钵室韦铁还在吐血,但没死。
尉迟恭蹲下:“钵室韦铁,想活吗?”
钵室韦铁瞪着他:“要杀就杀!”
尉迟恭说:“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们首领,大隋皇帝来了,让他赶紧投降。投降了,还能活命。不投降,死路一条。”
钵室韦铁愣住:“你……你不杀我?”
尉迟恭说:“杀你干什么?留着你报信。来人,给他包扎伤口,放他走。”
士兵过来给钵室韦铁包扎。
钵室韦铁看着尉迟恭:“你为什么放我?”
尉迟恭说:“陛下有令,投降者免死。你虽然没投降,但我给你个机会。回去好好劝劝你们首领,别跟大隋作对,没好处。”
钵室韦铁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把话带到。”
包扎好后,钵室韦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薛万彻走过来:“将军,真放他走?”
尉迟恭说:“放。他回去一说,钵室韦部就知道咱们的厉害了。说不定,就有投降的心思。”
薛万均说:“将军高明。”
这时,斥候回来了。
“将军,那些逃跑的室韦骑兵,回了大营。现在大营里正在集结,看样子要全军出动。”
尉迟恭笑了:“好啊,终于要出来了。传令,撤!往黑风谷撤!”
五千先锋军调转方向,往黑风谷撤去。
路上,尉迟恭对薛万彻说:“薛将军,派快马去禀报陛下,就说钵室韦部主力出动了,大约两万人,正在追咱们。请陛下按计划行事。”
“是!”
快马往南而去。
尉迟恭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烟尘滚滚,室韦大军果然追来了。
“加快速度!”尉迟恭大喊,“把他们引到黑风谷!”
先锋军加快速度,往黑风谷方向撤。
室韦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场追逐战,开始了。
同一时间,罗成带着一百精兵,已经接近乌洛侯部的地盘。
路上,罗成对士兵们说:“兄弟们,前面就是乌洛侯部了。咱们这次是来劝降的,不是来打仗的。到了地方,都客气点,别惹事。”
一个士兵问:“将军,如果乌洛侯部不降,反而要打咱们呢?”
罗成说:“那就打。不过,咱们人少,不能硬拼。噶尔钦陵将军的山地部队在暗中保护,如果出事,他们会接应。”
另一个士兵说:“将军,听说乌洛侯莫贪财好色,咱们带的礼物够吗?”
罗成说:“黄金千两,丝绸百匹,还有茶叶瓷器,应该够了。如果不够,再说。”
正说着,前面跑来几匹快马。
是乌洛侯部的巡逻兵。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巡逻兵用室韦语喊话。
罗成懂一些室韦语,回答道:“我是大隋使者,来见你们首领乌洛侯莫。”
巡逻兵打量罗成:“大隋使者?带了多少人?”
“一百人。”罗成说,“都是护卫,没有恶意。”
巡逻兵说:“等着,我去禀报。”
一个巡逻兵调转马头,往部落方向跑去。
罗成对士兵们说:“下马休息,等消息。”
士兵们下马,原地休息。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个巡逻兵回来了。
“首领请你们进去。”巡逻兵说,“但只能带十个人,武器要放下。”
罗成皱眉:“只能带十个人?武器还要放下?”
巡逻兵说:“这是规矩。你们要是不愿意,可以回去。”
罗成想了想:“好,我答应。但我的人要留在外面,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他们可以离开。”
巡逻兵说:“可以。”
罗成点了九个精兵,都是武艺高强的。然后对剩下的士兵说:“你们在这儿等着,两个时辰后如果我还没出来,就回去禀报陛下。”
士兵们点头:“将军小心!”
罗成带着九个人,跟着巡逻兵往乌洛侯部的大营去。
路上,罗成仔细观察地形。
乌洛侯部的大营建在一片草原上,周围有木栅栏。营地里帐篷很多,人来人往,看样子至少有两万人。
到了大营门口,守卫检查了罗成等人的武器,确认没带兵器,才放他们进去。
巡逻兵带罗成来到一个最大的帐篷前。
“首领在里面,进去吧。”
罗成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大汉坐在虎皮椅上,正是乌洛侯莫。他旁边站着几个将领,都是彪形大汉。
乌洛侯莫打量着罗成:“你就是大隋使者?”
罗成抱拳:“大隋皇帝麾下将领罗成,见过乌洛侯首领。”
乌洛侯莫说:“听说你们大隋皇帝要打我室韦?”
罗成说:“首领误会了。大隋皇帝不是要打室韦,是要收服室韦。只要室韦归顺大隋,就可以享受太平,还能得到赏赐。”
乌洛侯莫冷笑:“赏赐?什么赏赐?”
罗成说:“大隋皇帝说了,如果乌洛侯部愿意归顺,就封首领为乌洛侯都督,赏黄金千两,丝绸百匹。”
他一挥手,手下抬进来几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金光闪闪的黄金,还有色彩艳丽的丝绸。
乌洛侯莫的眼睛亮了。
他走到箱子前,拿起一锭黄金,掂了掂,又摸了摸丝绸。
“确实不错。”乌洛侯莫说,“但光这些,还不够。”
罗成问:“首领还想要什么?”
乌洛侯莫说:“我还要粮食,要铁器,要盐。”
罗成说:“这些都可以商量。只要首领归顺,大隋可以供应粮食、铁器、盐。”
乌洛侯莫走回座位,坐下:“罗将军,你回去告诉大隋皇帝。要我乌洛侯部归顺,可以。但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首领请说。”
乌洛侯莫说:“第一,封我为室韦王,统领所有室韦部落。”
罗成皱眉:“首领,这个条件恐怕……”
乌洛侯莫打断他:“听我说完。第二,大隋要给我十万石粮食,一万斤铁,一千斤盐。第三,大隋要帮我打败大室韦部,让我当上室韦王。”
罗成心里冷笑,这乌洛侯莫胃口真大。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首领的条件,我会禀报陛下。但陛下能不能答应,我不敢保证。”
乌洛侯莫说:“不答应,那就打。我乌洛侯部有两万骑兵,不怕你们大隋。”
罗成说:“首领,大隋有百万大军,灭突厥,灭吐蕃,灭高句丽。室韦虽然勇猛,但能比得过突厥吗?”
乌洛侯莫脸色变了变。
罗成继续说:“首领,我是为你好。归顺大隋,你还能当都督,享受富贵。反抗大隋,只有死路一条。”
乌洛侯莫沉默了一会儿,说:“罗将军,你先回去休息。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罗成说:“好,那我等首领的消息。”
乌洛侯莫让人带罗成去休息。
罗成走后,乌洛侯莫对将领们说:“你们觉得,大隋的诚意如何?”
一个将领说:“首领,大隋给的礼物确实丰厚。但他们的条件,是要咱们归顺。归顺了,就得听他们的,以后就没自由了。”
另一个将领说:“首领,大室韦雄那边,正在联合各部落抵抗大隋。咱们要是投降,大室韦雄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乌洛侯莫说:“大室韦雄那个混蛋,一直想吞并咱们。与其被他吞并,不如投靠大隋。”
又一个将领说:“首领,要不咱们再等等?看看大隋和大室韦雄谁厉害。谁赢了,咱们就投靠谁。”
乌洛侯莫想了想:“这个主意好。罗成不是说大隋很厉害吗?那就让他们先打。如果大隋赢了,咱们就投降。如果大室韦雄赢了,咱们就跟着大室韦雄打大隋。”
将领们都点头:“首领英明!”
乌洛侯莫说:“那就这么定了。告诉罗成,我要考虑几天。这几天,好好招待他,别让他起疑心。”
“是。”
此时,罗成在帐篷里,也在思考。
乌洛侯莫的态度,很明显是在拖延。
看来,劝降不会那么容易。
不过没关系,只要乌洛侯莫不马上拒绝,就有机会。
罗成决定,再等两天。如果乌洛侯莫还不给明确答复,就回去禀报陛下。
第177章 不放人?灭你全族!
罗成在乌洛侯部的帐篷里待了两天。
这两天,乌洛侯莫每天好酒好肉招待他,但就是不提归顺的事。
罗成心里清楚,乌洛侯莫这是在拖延时间,想观望局势。
第三天早上,罗成决定摊牌。
他找到乌洛侯莫,直接问:“首领,考虑得怎么样了?大隋皇帝还在等我的回信。”
乌洛侯莫喝着马奶酒,慢悠悠地说:“罗将军,急什么。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跟族人们商量商量。”
罗成说:“首领,我已经等了三天了。今天必须有个答复。”
乌洛侯莫放下酒碗,看着罗成:“罗将军,如果我答应归顺,大隋皇帝真能封我为室韦王?”
罗成说:“只要首领真心归顺,大隋皇帝一定会重用首领。但室韦王这个称号,需要陛下亲自册封,我不敢保证。”
乌洛侯莫冷笑:“那就是不能保证了?罗将军,你回去告诉大隋皇帝。要我乌洛侯部归顺,就得封我为室韦王。不然,免谈。”
罗成皱眉:“首领,你这是强人所难。大隋皇帝还没见到你的诚意,怎么可能直接封王?”
乌洛侯莫说:“那就没得谈了。罗将军,你可以在我的部落里多住几天,等大隋皇帝想通了再说。”
罗成心里一沉,知道乌洛侯莫这是要软禁他。
“首领,你这是要扣留我?”罗成问。
乌洛侯莫笑了:“怎么能说是扣留呢?我是留你做客。罗将军,你放心,在我这里,好吃好喝招待你,绝不会亏待你。”
罗成说:“如果我要走呢?”
乌洛侯莫脸色一沉:“罗将军,我劝你别走。外面都是我的勇士,你走不掉的。”
罗成知道,硬闯是闯不出去的。他带了九个人,外面有几百守卫。
“好,那我就再住几天。”罗成说,“不过,首领总要给我个期限吧?总不能让我一直住下去。”
乌洛侯莫想了想:“半个月。半个月内,如果大隋皇帝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归顺。如果不答应,那就战场上见。”
罗成点头:“好,半个月。但我需要派人回去禀报陛下。”
乌洛侯莫摇头:“不行。你的人,一个都不能走。罗将军,你就安心住下吧。”
罗成心里暗骂,这乌洛侯莫果然狡猾。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那就听首领的。不过,我的人在外面等了两天了,总得让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吧?”
乌洛侯莫说:“这个可以。我派人去告诉他们,说你在做客,让他们先回去。”
罗成说:“不行。他们必须留在这里,等我一起走。”
乌洛侯莫想了想:“也好,那就让他们也进来。不过,武器要上交。”
罗成说:“可以。”
乌洛侯莫派人去把罗成留在外面的九十人接进来,收了他们的武器,安排他们住下。
罗成回到自己的帐篷,九个亲兵围过来。
“将军,怎么样?”一个亲兵问。
罗成说:“乌洛侯莫要软禁咱们半个月。他在观望,看大隋和室韦联军谁赢。”
另一个亲兵说:“将军,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趁晚上杀出去?”
罗成摇头:“外面守卫太多,硬闯不行。而且,噶尔钦陵将军的山地部队在暗中保护咱们。如果咱们硬闯,可能会打乱陛下的计划。”
“那咱们就真在这儿待半个月?”
罗成说:“只能先待着。你们记住,别惹事,别喝酒,随时保持警惕。我估计,乌洛侯莫不敢杀咱们,但可能会用咱们当人质。”
亲兵们点头:“明白了。”
罗成又说:“噶尔钦陵将军的人肯定在附近。如果他们发现咱们被软禁了,一定会想办法救咱们。咱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是。”
同一时间,尉迟恭的先锋军已经到了黑风谷。
黑风谷地势险要,两边是高山,中间一条路。
尉迟恭带着五千骑兵进谷,对薛万彻说:“薛将军,你带两千人埋伏在左边山上。薛万均,你带两千人埋伏在右边山上。我带一千人在谷底,等敌人来了,先放他们过去,然后你们从两边山上杀下来。”
薛万彻问:“将军,敌人会来吗?”
尉迟恭说:“会。钵室韦部的主力一直在追咱们,距离不到五十里了。他们有两万人,咱们只有五千,他们肯定会追进来。”
薛万均说:“将军,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尉迟恭说:“等敌人全部进谷。他们人太多,如果只进来一半就动手,外面的一半会跑。等全部进来了,你们把谷口堵住,关门打狗。”
薛万彻说:“将军,两万人啊,咱们五千人吃得下吗?”
尉迟恭笑了:“吃不下也得吃。不过放心,李元霸将军的锤骑营和噶尔钦陵将军的山地部队,应该就在附近。等咱们打起来,他们会来支援。”
薛万均说:“那就好。”
三人分头行动。
薛万彻和薛万各带两千人上山埋伏。
尉迟恭带着一千人在谷底,把马拴在树林里,士兵们藏在石头后面。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
斥候来报:“将军,敌人来了!大约两万骑兵,打的是钵室韦部的旗号。领头的是钵室韦雄,钵室韦部的首领。”
尉迟恭眼睛一亮:“钵室韦雄亲自来了?好啊,擒贼先擒王,今天要是能抓住他,钵室韦部就完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
尉迟恭从石头后面看去,只见黑压压的室韦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山谷。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汉,穿着虎皮,手里拿着一把大刀,正是钵室韦雄。
钵室韦雄一边进谷一边喊:“隋将跑哪去了?给我追!”
他身边的将领说:“首领,这山谷地势险要,小心有埋伏。”
钵室韦雄说:“怕什么?隋军只有五千人,咱们有两万人。就算有埋伏,也能杀出去。追!”
室韦骑兵全部进了山谷。
尉迟恭看时机成熟,大喊一声:“动手!”
信号弹升空。
两边山上的隋军,推下早就准备好的滚石和木头。
“轰隆!轰隆!”
巨石和木头从山上滚下来,砸进室韦骑兵队伍里。
室韦骑兵顿时大乱,人仰马翻。
“有埋伏!快撤!”钵室韦雄大喊。
但已经晚了。
薛万彻和薛万均带兵从两边山上杀下来,堵住了谷口。
尉迟恭带着一千人从谷底杀出。
“钵室韦雄!拿命来!”尉迟恭挥舞钢鞭,直冲钵室韦雄。
钵室韦雄大怒:“隋将找死!”
他催马迎战,大刀劈向尉迟恭。
尉迟恭举鞭相迎。
“铛!”
一声巨响,两人都震得手臂发麻。
钵室韦雄心里一惊,这隋将力气好大。
尉迟恭也是暗暗吃惊,这室韦首领不简单。
两人战在一起,鞭来刀往,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这时,薛万彻和薛万均已经堵住了谷口,正在与室韦骑兵激战。
室韦骑兵虽然人多,但地形不利,施展不开。隋军占据地利,以少打多,居然不落下风。
打了半个时辰,室韦骑兵死伤惨重。
钵室韦雄急了,虚晃一刀,调转马头就跑。
尉迟恭哪能让他跑,催马就追。
“首领快走!我们断后!”几个室韦将领拦住尉迟恭。
尉迟恭大怒,钢鞭左右开弓,打翻了两个,但被剩下的拖住了。
钵室韦雄趁机跑出包围,往谷外逃去。
眼看就要逃出山谷,前面突然出现一支军队。
清一色的重甲骑兵,每人手里拿着两把大锤。
领头的是一个黑脸少年,手里两把大锤,正是李元霸。
“哈哈!俺等你好久了!”李元霸大笑,“想跑?问过俺的锤子没有?”
钵室韦雄脸色大变:“你……你是李元霸?”
李元霸说:“知道俺的名号就好。投降不?不投降俺就砸死你!”
钵室韦雄咬牙:“我跟你拼了!”
他挥舞大刀,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不躲不闪,等大刀快到头顶时,一锤砸出。
“铛!”
大刀被砸飞,钵室韦雄虎口崩裂,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
李元霸催马上前,一锤就要砸下。
“元霸!留活口!”尉迟恭大喊。
李元霸的锤子停在半空,离钵室韦雄的脑袋只有一寸。
钵室韦雄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李元霸收起锤子,咧嘴笑:“算你命大,尉迟黑子要留你活口。”
尉迟恭骑马过来,看着地上的钵室韦雄:“钵室韦雄,投降不?”
钵室韦雄颤声说:“我……我投降……”
尉迟恭说:“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钵室韦雄对还在抵抗的室韦骑兵大喊:“别打了!放下武器!投降!”
室韦骑兵见首领被抓,纷纷放下武器。
尉迟恭对李元霸说:“李将军,来得及时啊。”
李元霸说:“陛下让俺来接应你。噶尔钦陵将军的山地部队也来了,正在打扫战场。”
正说着,噶尔钦陵骑马过来。
“尉迟将军,李将军。”噶尔钦陵说,“这一仗打得漂亮。歼敌八千,俘虏一万二。钵室韦部的主力,基本被消灭了。”
尉迟恭说:“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钵室韦雄就跑了。”
李元霸说:“尉迟黑子,你也不错啊,五千人敢打两万人。”
尉迟恭笑道:“这是陛下的计策,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噶尔钦陵说:“尉迟将军,钵室韦雄怎么处理?”
尉迟恭说:“押回去,交给陛下发落。另外,派人去禀报陛下,就说钵室韦部主力被歼,首领被俘。”
“好。”
李元霸问:“噶尔钦陵,罗成那边怎么样了?俺听说他去劝降乌洛侯莫了。”
噶尔钦陵脸色一沉:“我正要跟你们说。罗成将军那边出事了。”
尉迟恭问:“出什么事了?”
噶尔钦陵说:“我的山地部队在乌洛侯部附近监视,发现罗成将军和他的人被软禁了。乌洛侯莫扣留了他们,说要等半个月。”
尉迟恭大怒:“乌洛侯莫敢扣留大隋使者?找死!”
李元霸更是暴跳如雷:“他奶奶的!敢扣俺表哥?俺这就去砸了乌洛侯部!”
噶尔钦陵拦住他:“李将军,别急。陛下已经知道了,正在想办法。”
尉迟恭问:“陛下怎么说?”
噶尔钦陵说:“陛下说,罗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乌洛侯莫扣留他,是想观望局势。现在咱们歼灭了钵室韦部主力,乌洛侯莫应该会害怕。陛下已经派人去乌洛侯部,命令他立刻放人。”
李元霸说:“要是他不放呢?”
噶尔钦陵说:“那就打。陛下说了,乌洛侯部如果敢不放人,就灭了他。”
尉迟恭说:“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乌洛侯部,救罗成。”
噶尔钦陵说:“陛下有令,让咱们先押送俘虏回大营。救罗成的事,陛下另有安排。”
李元霸不情愿:“可是……”
噶尔钦陵说:“李将军,这是陛下的命令。”
李元霸这才闭嘴:“好吧,听陛下的。”
尉迟恭对薛万彻说:“薛将军,你带三千人,押送俘虏回大营。我和李将军、噶尔钦陵将军去乌洛侯部附近,以防万一。”
薛万彻说:“将军,你们去乌洛侯部,不带兵吗?”
尉迟恭说:“带一千骑兵就够了。乌洛侯部有两万人,带多了也没用。主要是去示威,让乌洛侯莫知道,大隋的军队就在他门口。”
噶尔钦陵说:“我带山地部队去。山地部队擅长山地作战,乌洛侯部在草原上,但附近有山,我们可以埋伏。”
李元霸说:“那俺的锤骑营呢?”
尉迟恭说:“锤骑营重甲重锤,行动慢,不适合长途奔袭。你带锤骑营回大营,等陛下命令。”
李元霸虽然不情愿,但知道这是正理,只好答应。
几人分头行动。
薛万彻押送俘虏回大营。
尉迟恭带一千骑兵,噶尔钦陵带山地部队,往乌洛侯部方向去。
李元霸带锤骑营回大营。
大营里,杨暕正在听秦琼汇报军情。
“陛下,尉迟恭将军的先锋军,在黑风谷歼灭了钵室韦部主力,俘虏了首领钵室韦雄。”秦琼说。
杨暕点头:“好。钵室韦部是室韦五大部落之一,灭了他们,其他部落就会害怕。”
秦琼说:“陛下,还有一事。罗成表弟被乌洛侯莫软禁了。”
杨暕皱眉:“乌洛侯莫敢扣留朕的使者?”
秦琼说:“噶尔钦陵将军报,乌洛侯莫说要等半个月,看局势发展再决定是否归顺。他扣留罗成,是想当人质。”
杨暕冷笑:“好大的胆子。秦琼,你怎么看?”
秦琼说:“陛下,乌洛侯莫这是观望。现在咱们歼灭了钵室韦部主力,他应该害怕了。臣建议,派人去命令他立刻放人,同时大军压境,逼他投降。”
杨暕说:“尉迟恭和噶尔钦陵已经去了?”
秦琼说:“是。尉迟恭将军带一千骑兵,噶尔钦陵将军带山地部队,已经往乌洛侯部去了。”
杨暕想了想:“不够。乌洛侯部有两万骑兵,尉迟恭和噶尔钦陵的兵力太少,震慑不住他。”
秦琼问:“那陛下的意思是?”
杨暕说:“朕亲自去。秦琼,你留守大营。罗艺。”
罗艺站出来:“末将在。”
杨暕说:“你熟悉乌洛侯部,跟朕一起去。”
罗艺大喜:“谢陛下!”
杨暕又说:“李元霸的锤骑营到哪了?”
秦琼说:“正在回大营的路上,明天能到。”
杨暕说:“等李元霸回来,让他也去乌洛侯部。锤骑营虽然行动慢,但冲锋无敌,正好用来震慑乌洛侯部。”
秦琼说:“陛下,您亲自去太危险了。乌洛侯部有两万骑兵,万一……”
杨暕笑了:“秦琼,你觉得两万骑兵能伤得了朕吗?”
秦琼想起杨暕一拳打塌城墙的事,赶紧说:“末将失言。陛下神武,自然不怕。”
杨暕说:“放心吧,朕不是去打仗,是去要人。乌洛侯莫如果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如果他冥顽不灵,那就灭了他。”
秦琼说:“陛下,那臣也去吧。罗成是臣的表弟,臣不能坐视不管。”
杨暕摇头:“你要留守大营。大军不能没人指挥。再说了,罗艺将军去就够了,他是罗成的父亲,更合适。”
秦琼只好说:“是。”
杨暕对罗艺说:“罗将军,去准备吧。带五千骑兵,明天一早出发。”
“是!”
罗艺退下后,杨暕对秦琼说:“秦琼,朕去乌洛侯部期间,大营就交给你了。如果室韦其他部落来攻,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守。等朕回来。”
秦琼抱拳:“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守住大营。”
杨暕又说:“钵室韦雄押回来后,好好审问。问清楚室韦联军的情况,还有靺鞨那边的动向。”
“末将明白。”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乌洛侯部的位置。
乌洛侯莫,你最好识相点。
不然,乌洛侯部就要从地图上消失了。
第178章 朕亲临,乌洛侯部颤抖
天刚亮,杨暕就带着五千骑兵出发了。
罗艺骑马跟在杨暕身边,脸色凝重。
“陛下,乌洛侯部有两万骑兵,咱们只带五千人,是不是少了点?”罗艺忍不住问。
杨暕看了他一眼:“罗将军,你觉得两万骑兵能伤得了朕吗?”
罗艺连忙说:“陛下神武,自然不怕。但末将担心的是罗成那孩子……”
杨暕说:“放心,乌洛侯莫不敢杀罗成。他现在扣留罗成,是想当人质,好跟朕谈条件。杀了他,就什么条件都没得谈了。”
罗艺点头:“陛下说得对。只是末将心里着急,成儿被扣了三天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杨暕说:“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在暗中监视,罗成应该没事。再说了,罗成武艺高强,就算出事,也能杀出来。”
正说着,前面跑来一匹快马。
是尉迟恭派来的斥候。
“报!陛下,尉迟恭将军让小的禀报,他的一千骑兵和噶尔钦陵将军的山地部队,已经到达乌洛侯部外围三十里处。乌洛侯部正在集结兵力,看样子是要备战。”
杨暕问:“罗成呢?有消息吗?”
斥候说:“噶尔钦陵将军说,罗成将军和他的一百人,被软禁在乌洛侯部大营中央的帐篷里。外面有五百守卫,但没有虐待他们。”
罗艺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杨暕说:“告诉尉迟恭,朕一个时辰后到。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等朕到了再说。”
“是!”斥候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杨暕对身后的骑兵下令:“加快速度!”
五千骑兵加快行军,马蹄声如雷。
一个时辰后,杨暕到达乌洛侯部外围。
尉迟恭和噶尔钦陵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陛下!”两人下马行礼。
杨暕摆摆手:“起来。情况怎么样?”
尉迟恭说:“陛下,乌洛侯部集结了两万骑兵,在营外列阵。看样子,是要跟咱们对峙。”
噶尔钦陵说:“陛下,末将的山地部队已经潜伏在附近的山林里。只要陛下下令,随时可以发动突袭。”
杨暕看了看远处乌洛侯部的营地。
营地在草原上,周围是木栅栏。营外,两万室韦骑兵列阵,黑压压一片。
“乌洛侯莫呢?”杨暕问。
尉迟恭说:“在阵前,穿着虎皮,拿着大刀。”
杨暕点点头:“走,去会会他。”
罗艺赶紧说:“陛下,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杨暕笑了:“罗将军,你太紧张了。乌洛侯莫要是敢动朕一根汗毛,乌洛侯部今天就得灭族。”
他催马上前,尉迟恭、噶尔钦陵、罗艺赶紧跟上。
五千隋军骑兵跟在后面,在距离室韦军阵一里处停下。
杨暕独自催马上前,走到两军中间。
“乌洛侯莫何在?”杨暕朗声问道。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室韦军阵中,一个穿着虎皮的大汉骑马出来,正是乌洛侯莫。
他身边跟着几个将领,都是彪形大汉。
乌洛侯莫看着杨暕,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隋朝皇帝,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但气势逼人。一个人敢走到两军中间,这份胆量,不简单。
“我就是乌洛侯莫。”乌洛侯莫用生硬的汉语说,“你就是大隋皇帝?”
杨暕说:“正是朕。乌洛侯莫,你扣留朕的使者,该当何罪?”
乌洛侯莫说:“我没有扣留,是请罗将军做客。大隋皇帝,你派使者来劝降,我总得考虑考虑吧?”
杨暕说:“考虑可以,但扣人就不对了。乌洛侯莫,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放了罗成,率部归顺,朕封你为乌洛侯都督,赏赐照旧。第二,继续顽抗,今天乌洛侯部就从地图上消失。”
乌洛侯莫身边的将领们大怒。
“狂妄!”
“大隋皇帝,你只有五千人,我们有两万人,你敢说这种话?”
“首领,别跟他废话,杀了他!”
乌洛侯莫摆手,让将领们安静。
他看着杨暕:“大隋皇帝,我承认你很厉害。但你只有五千人,我有两万人。真打起来,你未必能赢。”
杨暕笑了:“乌洛侯莫,你觉得人多就能赢吗?钵室韦部有两万人,现在怎么样了?钵室韦雄已经被俘,钵室韦部主力被歼。你要不要试试?”
乌洛侯莫脸色一变。
他确实听说了钵室韦部被歼灭的消息,但不知道详情。
“钵室韦雄……真被你俘虏了?”乌洛侯莫问。
杨暕说:“不仅俘虏了,现在就在朕的大营里。乌洛侯莫,朕再问你一次,放不放人?”
乌洛侯莫咬牙:“大隋皇帝,要我放人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乌洛侯莫说:“第一,封我为室韦王,统领所有室韦部落。第二,给我十万石粮食,一万斤铁,一千斤盐。第三,帮我打败大室韦部。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杨暕摇头:“乌洛侯莫,你太贪心了。朕只答应第一个条件的一半,封你为乌洛侯都督,赏赐黄金丝绸。其他条件,免谈。”
乌洛侯莫说:“那就没得谈了。罗成在我手里,你敢打,我就杀了他!”
杨暕脸色一沉:“乌洛侯莫,你敢威胁朕?”
乌洛侯莫说:“不是威胁,是实话。大隋皇帝,你退兵,我放人。你不退,我就杀罗成,然后跟你决一死战。”
杨暕看着乌洛侯莫,忽然笑了:“乌洛侯莫,你以为罗成是你的护身符?错了。如果你敢杀罗成,今天乌洛侯部,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森森杀意。
乌洛侯莫心里一寒。
他看得出来,这个隋朝皇帝,不是说空话。
“大隋皇帝,你……你真不怕我杀罗成?”乌洛侯莫问。
杨暕说:“罗成是朕的将领,朕当然在乎他的生死。但如果你用他来威胁朕,那朕宁可牺牲他,也要灭了你乌洛侯部。乌洛侯莫,你要想清楚。”
乌洛侯莫沉默了。
他身边的将领们也在窃窃私语。
一个将领小声说:“首领,大隋皇帝不好惹。钵室韦部两万人都被打败了,咱们还是小心点。”
另一个将领说:“首领,罗成不能杀。杀了他,就真的没退路了。”
乌洛侯莫心里挣扎。
他既不想投降,又不敢真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支黑甲骑兵,正从南边疾驰而来。
这支骑兵,人人重甲,人人手持双锤,正是李元霸的锤骑营。
李元霸一马当先,两把大锤扛在肩上,威风凛凛。
“陛下!俺来了!”李元霸大喊。
锤骑营在杨暕身后停下,三千重甲锤骑兵,列成方阵,杀气腾腾。
乌洛侯莫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听说过李元霸的威名,知道这是隋朝第一猛将。
现在隋军有五千骑兵,三千锤骑兵,还有不知数量的山地部队。而他的两万骑兵,装备差,训练不足,真打起来,胜算不大。
杨暕看着乌洛侯莫:“乌洛侯莫,朕的耐心有限。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后,如果还不放人,朕就动手。”
乌洛侯莫咬牙:“大隋皇帝,你……”
“不用说了。”杨暕打断他,“一炷香。计时开始。”
杨暕调转马头,回到本阵。
罗艺赶紧问:“陛下,乌洛侯莫会放人吗?”
杨暕说:“会。他不敢不放。”
尉迟恭说:“陛下,万一他真的不放呢?”
杨暕说:“那就打。噶尔钦陵。”
“末将在。”
“你的山地部队,准备好了吗?”
噶尔钦陵说:“准备好了。只要陛下下令,立刻可以突袭乌洛侯部大营。”
杨暕点头:“好。一炷香后,如果乌洛侯莫不放人,山地部队突袭大营,救罗成。尉迟恭,你的骑兵从正面进攻。李元霸,你的锤骑营冲阵。”
“是!”众将领命。
罗艺说:“陛下,末将请求打头阵!”
杨暕看了他一眼:“罗将军,你的心情朕理解。但你年纪大了,冲锋的事让年轻人去。”
罗艺急道:“陛下,成儿是我儿子,我不能……”
“这是命令。”杨暕说,“罗将军,你在后面指挥,也一样能救罗成。”
罗艺只好说:“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乌洛侯莫在阵前来回踱步,心里乱成一团。
放人?不甘心。
不放人?打不过。
一个将领说:“首领,放人吧。李元霸不好惹,大隋皇帝更不好惹,。真打起来,咱们赢不了。”
另一个将领说:“首领,要不咱们先放人,然后撤退。等大室韦部的主力来了,再跟大隋决战。”
乌洛侯莫说:“大室韦雄那个混蛋,一直想吞并咱们。等他来了,咱们还有活路吗?”
又一个将领说:“首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乌洛侯莫叹了口气:“是啊,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他抬头看了看杨暕那边。
隋军阵中,已经点起了香。
香烧得很快,转眼就烧了一半。
乌洛侯莫一咬牙:“放人!”
“首领……”将领们看着他。
乌洛侯莫说:“放人!但告诉大隋皇帝,我可以放人,也可以归顺。但他必须保证我的安全,不能让大室韦部打我。”
一个将领说:“首领,这话怎么传?”
乌洛侯莫说:“我亲自去说。”
他催马上前,再次来到两军中间。
“大隋皇帝!”乌洛侯莫喊道。
杨暕骑马出来:“想好了?”
乌洛侯莫说:“我可以放罗成,也可以归顺。但我有两个要求。”
“说。”
乌洛侯莫说:“第一,大隋要保证我的安全,不能让我被大室韦部攻打。第二,我要当乌洛侯都督,我的部落由我自己管理,大隋不能插手。”
杨暕想了想:“可以。但你要送一个儿子来洛阳当人质。另外,大隋会派官员来监督,你不能反对。”
乌洛侯莫犹豫了一下:“好,我答应。”
杨暕说:“那就放人吧。”
乌洛侯莫对身后喊:“把罗成带出来!”
不一会儿,罗成和他的一百人被带了出来。
罗成看到杨暕,连忙行礼:“陛下!末将无能,让陛下担心了。”
杨暕说:“没事就好。过来吧。”
罗成带着一百人,走到杨暕身边。
罗艺看到罗成安然无恙,激动得老泪纵横。
“成儿!你没事吧?”罗艺问。
罗成说:“父亲,我没事。乌洛侯莫没为难我们。”
杨暕对乌洛侯莫说:“乌洛侯莫,既然你答应归顺,那就让开道路,朕要进你的大营。”
乌洛侯莫一愣:“进大营?大隋皇帝,这……”
杨暕说:“怎么?不欢迎?”
乌洛侯莫赶紧说:“欢迎,欢迎。只是……”
“只是什么?”
乌洛侯莫说:“大隋皇帝,我的族人们可能有点害怕。您带这么多兵进去,恐怕会引起恐慌。”
杨暕笑了:“朕只带一百人进去。尉迟恭,李元霸,你们在外面等着。”
尉迟恭大惊:“陛下,不可!太危险了!”
李元霸也说:“陛下,让俺跟您进去!乌洛侯莫要是敢耍花样,俺砸死他!”
杨暕摆摆手:“不用。乌洛侯莫不敢。”
他看向乌洛侯莫:“对吧,乌洛侯都督?”
乌洛侯莫连忙说:“对,对。大隋皇帝放心,我绝不敢耍花样。”
杨暕对罗成说:“罗成,你带一百人,跟朕进去。”
罗成说:“陛下,末将的武器被收走了。”
杨暕对乌洛侯莫说:“把武器还给他们。”
乌洛侯莫赶紧让人把罗成等人的武器还回来。
罗成拿到银枪,心里踏实多了。
杨暕带着罗成和一百人,往乌洛侯部大营走去。
乌洛侯莫跟在旁边,心里忐忑不安。
进了大营,室韦族人都围过来看。
他们看到杨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杨暕神色自若,骑马走在前面。
到了大营中央,杨暕停下,对乌洛侯莫说:“乌洛侯莫,召集你的族人们,朕有话要说。”
乌洛侯莫说:“大隋皇帝,您要说什么?”
杨暕说:“朕要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乌洛侯部是大隋的一部分。他们是大隋子民,受大隋保护,也要守大隋的规矩。”
乌洛侯莫不敢反对,只好让人召集族人。
不一会儿,大营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上万人。
杨暕站在一个高台上,看着下面的室韦族人。
“乌洛侯部的族人们!”杨暕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朕是大隋皇帝杨暕!”
下面的室韦族人一片哗然。
他们没想到,大隋皇帝这么年轻,还敢一个人进他们的营地。
杨暕继续说:“从今天起,乌洛侯部归顺大隋。你们是大隋子民,受大隋保护。大隋会给你们粮食,给你们盐,给你们铁器。但你们也要守大隋的规矩,要交税,要服役。”
一个室韦老人问:“大隋皇帝,我们要交多少税?”
杨暕说:“牛羊十税一。也就是说,每十头牛羊,交一头给大隋。”
另一个年轻人问:“我们要服什么役?”
杨暕说:“青壮年要当兵,为大隋打仗。但不会让你们白打,有军饷,有赏赐。”
又有人问:“大隋皇帝,你说保护我们,怎么保护?”
杨暕说:“大隋会在乌洛侯部驻军,保护你们不被其他部落欺负。特别是大室韦部,如果敢打你们,大隋就灭了他们。”
这话一出,室韦族人都放心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大室韦部。现在有大隋保护,就不用怕了。
乌洛侯莫在一旁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杨暕这一番话,直接把他的族人收买了。以后他这个首领,说话可能就不管用了。
但他不敢说什么。
杨暕又说了几句,然后对乌洛侯莫说:“乌洛侯都督,带朕去看看你的营地。”
乌洛侯莫说:“是。”
他带着杨暕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杨暕边走边问:“乌洛侯部有多少人?多少牛羊?”
乌洛侯莫说:“回陛下,乌洛侯部有五万人,其中青壮年两万。牛羊有二十万头。”
杨暕点头:“不错。以后好好为大隋放牧,大隋不会亏待你们。”
乌洛侯莫说:“是,是。”
转了一圈,杨暕回到大营中央。
他对乌洛侯莫说:“乌洛侯都督,朕明天会派官员来,帮你管理部落。你准备一下,把部落的名册、牛羊数量,都统计清楚。”
乌洛侯莫说:“是。”
杨暕又说:“你的儿子,什么时候送来?”
乌洛侯莫说:“陛下,我……我就一个儿子,今年才十岁。能不能……能不能缓几年?”
杨暕摇头:“不行。必须送来。你放心,在洛阳,他会受到最好的教育,将来长大了,还可以回来接替你的位置。”
乌洛侯莫知道推脱不了,只好说:“好,我明天就让他跟陛下的官员一起去洛阳。”
杨暕满意地点头:“很好。乌洛侯都督,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朕保证,只要你对大隋忠心,乌洛侯部会越来越好。”
乌洛侯莫苦笑道:“谢陛下。”
杨暕在乌洛侯部待了一个时辰,然后带着罗成等人离开。
走出大营,尉迟恭等人赶紧迎上来。
“陛下,您没事吧?”尉迟恭问。
杨暕说:“没事。乌洛侯莫已经归顺,明天会派官员来接管。”
罗艺拉着罗成,上下打量:“成儿,真没事?他们没打你吧?”
罗成说:“真没事,父亲。就是被软禁了三天,有点闷。”
李元霸咧嘴笑:“罗成,你运气好。要是乌洛侯莫敢动你一根汗毛,俺就砸烂他的营地。”
罗成说:“元霸,谢了。”
杨暕对众人说:“回营吧。乌洛侯部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大室韦部了。”
众人上马,往大营方向去。
路上,罗成对杨暕说:“陛下,末将无能,没能劝降乌洛侯莫,还要陛下亲自来救。”
杨暕说:“不怪你。乌洛侯莫那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他看到钵室韦部的下场,又看到朕亲自来了,这才肯投降。”
罗成说:“陛下,乌洛侯莫这人反复无常,今天投降,明天可能就反悔。”
杨暕笑了:“他不敢。他的儿子在朕手里,他的族人也被朕收买了。他要是敢反悔,第一个不答应他的,就是他的族人。”
罗成恍然大悟:“陛下高明。”
杨暕说:“对付这些部落,光靠打不行,还得收买人心。打怕了,再给甜头,他们就老实了。”
罗艺说:“陛下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回到大营,秦琼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您回来了。”秦琼迎上来,“罗成表弟没事吧?”
罗成说:“表哥,我没事。”
秦琼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陛下,钵室韦雄已经押回来了,正在审问。”
杨暕说:“审出什么了?”
秦琼说:“钵室韦雄交代,室韦五大部落,除了乌洛侯部,其他四个部落都听大室韦雄的。大室韦雄联合了靺鞨七大部落,组成八万联军,准备跟咱们决战。”
杨暕问:“联军现在在哪?”
秦琼说:“在室韦草原深处,离这儿三百里。大室韦雄正在等靺鞨的援军,援军到了,就会来打咱们。”
杨暕笑了:“等援军?好啊,那咱们就去打他,不让他等援军。”
秦琼说:“陛下,您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杨暕点头:“对。趁靺鞨援军还没到,先把大室韦部灭了。灭了他们,室韦就平定了。到时候再打靺鞨,就容易多了。”
尉迟恭说:“陛下,末将愿为先锋!”
李元霸也说:“陛下,让俺去!俺的锤骑营,保证把大室韦部砸烂!”
杨暕说:“别急。先休整两天,等乌洛侯部稳定了,再出兵。”
他看向罗成:“罗成,这次你立功了。虽然被软禁,但没丢大隋的脸。朕赏你黄金百两,升你为鹰扬郎将。”
罗成大喜:“谢陛下!”
杨暕又对罗艺说:“罗将军,你儿子罗成不错,是个人才。以后好好培养,前途无量。”
罗艺激动道:“谢陛下夸奖!”
杨暕对众人说:“都去休息吧。明天,朕要好好审审钵室韦雄,问清楚室韦联军的情况。”
“是!”
众人散去。
杨暕回到大帐,王忠端来茶水。
“陛下,今天真险啊。”王忠说,“您一个人进乌洛侯部大营,老奴都吓坏了。”
杨暕笑了:“有什么好怕的?乌洛侯莫不敢动朕。”
王忠说:“陛下神武,自然不怕。但老奴担心啊。”
杨暕说:“放心吧,朕心里有数。”
他喝了口茶,看着地图。
乌洛侯部解决了,下一个是大室韦部。
室韦五大部落,乌洛侯部归顺,钵室韦部被灭,还剩三个。
大室韦部,小室韦部,深末怛室韦部。
这三个部落,以大室韦部为首。
只要灭了他们,室韦就平定了。
然后,就是靺鞨。
靺鞨七大部落,实力比室韦强。
但杨暕不怕。
他有无敌的力量,有李元霸、尉迟恭、秦琼这些猛将,有五万精兵。
靺鞨再强,也强不过突厥。
突厥都被他灭了,靺鞨算什么!
第179章 三天灭敌,闪电战开启
第二天一早,杨暕在大帐里审问钵室韦雄。
钵室韦雄被五花大绑带进来,脸色灰败,但眼神里还有不服气。
“跪下!”押解的士兵喝道。
钵室韦雄梗着脖子:“我是室韦勇士,只跪天地父母,不跪敌人!”
杨暕摆摆手:“算了,让他站着吧。”
士兵退到一旁。
杨暕看着钵室韦雄:“钵室韦雄,你可知罪?”
钵室韦雄哼道:“我有什么罪?我是室韦首领,保护族人,抵抗外敌,天经地义!”
杨暕笑了:“抵抗外敌?室韦世代都是中原属国,怎么就成了外敌了?你联合大室韦部、靺鞨部,对抗大隋,这才是罪。”
钵室韦雄说:“那是大室韦雄的主意,不是我。我只是听他的。”
杨暕问:“大室韦雄现在在哪?”
钵室韦雄犹豫了一下:“在室韦草原深处,离这儿三百里。他在等靺鞨的援军。”
“靺鞨援军有多少人?什么时候到?”
“七万骑兵。大概十天后到。”
杨暕看向秦琼:“听到了吗?十天后,靺鞨七万骑兵就到了。”
秦琼说:“陛下,咱们得在十天内,解决大室韦部。”
杨暕点头,又问钵室韦雄:“大室韦部有多少兵力?”
钵室韦雄说:“大室韦部有两万五千骑兵,小室韦部有一万五千,深末怛室韦部有一万。加上我的两万,本来是八万。现在我的两万没了,他们还有五万。”
杨暕算了算:“五万骑兵,加上靺鞨七万,就是十二万。确实不少。”
钵室韦雄说:“大隋皇帝,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劝降其他部落。不然,等靺鞨援军到了,你们五万人,打不过十二万。”
杨暕笑了:“钵室韦雄,你觉得朕怕吗?”
钵室韦雄说:“不怕?十二万骑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杨暕站起来,走到钵室韦雄面前:“朕告诉你,别说十二万,就是二十万,朕也不怕。突厥有三十万骑兵,不也被朕灭了吗?”
钵室韦雄一愣:“突厥……真是你灭的?”
他听说过突厥被灭的消息,但一直以为是隋朝出动大军,没想到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亲自带兵灭的。
秦琼说:“钵室韦雄,陛下亲征突厥,只带了三万人,就灭了突厥三十万大军。你觉得你们室韦和靺鞨,比突厥还强吗?”
钵室韦雄脸色变了。
他知道突厥的强大。室韦和靺鞨加起来,也不是突厥的对手。
如果大隋皇帝真的只带三万人就灭了突厥,那他们这点兵力,确实不够看。
杨暕说:“钵室韦雄,朕给你个机会。你投降,帮朕劝降其他部落。事成之后,朕封你为钵室韦都督,让你继续管你的部落。”
钵室韦雄眼睛一亮:“真的?”
“君无戏言。”
钵室韦雄想了想:“大隋皇帝,我可以投降,也可以帮你。但大室韦雄那个人,很固执,他不会投降的。”
杨暕说:“他不投降,就打。你只要帮朕联系其他部落,让他们不要帮大室韦雄就行。”
钵室韦雄说:“小室韦部的首领小室韦度,是我表弟,我可以劝他投降。深末怛室韦部的首领深末怛,跟大室韦雄有仇,也可以争取。”
杨暕点头:“好,那你就去办。需要什么,跟秦琼说。”
钵室韦雄说:“我要带几个亲兵,还要带些礼物。小室韦度和深末怛都喜欢中原的丝绸和茶叶。”
杨暕对秦琼说:“给他准备。另外,派一队士兵保护他。”
秦琼说:“陛下,万一他跑了……”
杨暕说:“他不会跑。他的部落没了,他跑哪去?只有帮朕,他才能活命,才能继续当首领。”
钵室韦雄连忙说:“大隋皇帝说得对,我不会跑的。”
杨暕说:“去吧。三天内,朕要看到结果。”
钵室韦雄被带下去准备。
秦琼说:“陛下,真信他?”
杨暕说:“信不信,试试就知道了。如果他真能劝降小室韦部和深末怛室韦部,咱们就省事了。如果不能,也不影响大局。”
这时,罗艺、尉迟恭、李元霸、噶尔钦陵、罗成都来了。
杨暕让众人坐下。
“刚才审问钵室韦雄,得到了一些情报。”杨暕说,“大室韦部在三百里外,集结了五万骑兵,正在等靺鞨的七万援军。十天后,援军就到。”
尉迟恭说:“陛下,那咱们得赶紧打。在靺鞨援军到来之前,灭了他们。”
李元霸说:“对!俺的锤骑营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罗艺说:“陛下,大室韦部虽然只有五万人,但据险而守,不好打。而且他们熟悉地形,咱们贸然进攻,可能会吃亏。”
噶尔钦陵说:“陛下,末将的山地部队可以先去侦察,摸清地形和敌情。”
罗成说:“陛下,末将愿为先锋!”
杨暕摆摆手:“别急。仗要打,但不能硬打。朕已经有了计划。”
众将都看着杨暕。
杨暕说:“钵室韦雄已经投降,答应帮朕劝降小室韦部和深末怛室韦部。如果成功,大室韦部就只剩两万五千人。”
秦琼说:“陛下,就算只剩两万五千人,他们据险而守,也不好打。”
杨暕说:“所以,咱们要分两步走。第一步,让钵室韦雄去劝降。第二步,如果劝降不成,就强攻。”
他指着地图:“你们看,大室韦部的营地,在三座山之间,易守难攻。但他们有个弱点,水源不足。营地里的水,来自一条小河。咱们可以派兵去上游,把水断了。”
罗艺眼睛一亮:“断水?好计!没水喝,他们撑不了几天。”
尉迟恭说:“陛下,末将带人去断水!”
杨暕摇头:“断水的事,让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去。他们擅长山地作战,可以悄无声息地摸到上游。”
噶尔钦陵说:“末将领命!保证三天内断水!”
杨暕又说:“断水之后,大室韦部要么出来打,要么撤走。出来打,咱们就正面迎战。撤走,咱们就追击。”
李元霸说:“陛下,那俺呢?俺干啥?”
杨暕说:“你的锤骑营,是咱们的王牌。正面决战的时候,你打头阵,冲垮他们的阵型。”
李元霸咧嘴笑:“好!这个俺喜欢!”
杨暕看向罗成:“罗成,你的骑兵营,配合李元霸。锤骑营冲阵,你的骑兵从两翼包抄。”
罗成抱拳:“末将领命!”
杨暕又看向尉迟恭:“尉迟恭,你的先锋军,负责引诱敌人。如果大室韦部不出来,你就去骚扰他们,逼他们出来。”
尉迟恭说:“陛下放心,这个末将在行。”
杨暕最后看向秦琼和罗艺:“秦琼,你统领中军。罗艺,你协助秦琼。如果正面决战,中军要稳,不能乱。”
秦琼和罗艺齐声道:“末将领命!”
杨暕说:“好了,计划就是这样。现在,各自去准备。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今天下午出发。其他人,三天后出发。”
众将领命,正要退下,王忠进来了。
“陛下,乌洛侯莫派人来了。”王忠说。
“让他进来。”
一个乌洛侯部的使者进来,跪下行礼:“小人乌洛侯莫的使者,拜见大隋皇帝。”
“起来吧。乌洛侯莫有什么事?”
使者说:“首领让小人来禀报,大室韦雄派了使者来乌洛侯部,命令首领出兵,一起抵抗大隋。首领已经拒绝了,并且扣押了大室韦雄的使者。”
杨暕笑了:“乌洛侯莫做得对。回去告诉他,朕记下了。让他好好守着部落,等朕灭了室韦联军,重重有赏。”
“是。”使者退下。
秦琼说:“陛下,乌洛侯莫这是在表忠心。”
杨暕点头:“他知道该怎么选。好了,都去忙吧。”
众将退下后,杨暕对秦琼说:“秦琼,你去安排一下,让钵室韦雄今天就出发。多派些人保护,但也要监视,别让他耍花样。”
“是。”
秦琼走后,杨暕一个人看着地图。
三天后,大军就要出发了。
这一仗,关系到室韦的平定。
打赢了,室韦就是大隋的了。
打输了……不可能打输。
下午,钵室韦雄出发了。
他带了二十个亲兵,还有几车丝绸和茶叶。
秦琼派了一百骑兵护送,实际上也是监视。
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也出发了,五千人,轻装简从,往大室韦部方向去。
杨暕在大营里,看着军队训练。
李元霸的锤骑营正在操练。
三千重甲锤骑兵,排成方阵,演练冲阵。
李元霸骑着万里云,在两队之间来回奔驰,大声指挥。
“冲!给俺冲!谁冲慢了,俺砸谁的屁股!”
锤骑兵们奋力冲锋,地面都在震动。
杨暕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罗成说:“罗成,你的骑兵营,练得怎么样了?”
罗成说:“陛下,末将的骑兵营,都是幽州老兵,擅长骑射。这几天,末将让他们练习配合锤骑营作战,已经有模有样了。”
杨暕点头:“好。这次打大室韦部,你的任务很重。锤骑营冲阵之后,敌人会乱。你的骑兵要趁乱冲杀,扩大战果。”
罗成说:“末将明白。”
杨暕又说:“你是年轻将领里最有潜力的一个。好好打,将来朕让你独当一面。”
罗成激动道:“谢陛下栽培!”
杨暕拍拍他肩膀:“去吧,好好练。”
罗成走后,尉迟恭来了。
“陛下,末将的先锋军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尉迟恭问。
杨暕说:“三天后,跟大军一起出发。这几天,让你的兵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尉迟恭说:“陛下,末将想提前一天出发,先去探路。”
杨暕想了想:“可以。但记住,不要跟敌人硬拼。你的任务是诱敌,不是决战。”
尉迟恭笑道:“陛下放心,末将知道分寸。打不过就跑,这个末将在行。”
杨暕也笑了:“去吧。”
接下来的两天,大营里一片忙碌。
士兵们在检查武器,准备粮草,喂饱战马。
将领们在研究地图,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杨暕也没闲着,他每天都要听各路情报,了解室韦联军的最新动向。
第三天早上,钵室韦雄派人回来了。
“陛下,钵室韦都督让小的禀报,小室韦部已经答应投降,但深末怛室韦部还在犹豫。”使者说。
杨暕问:“深末怛为什么犹豫?”
使者说:“深末怛说,他要看到大隋皇帝的实力,才肯投降。他说,如果大隋能打败大室韦部,他就投降。”
杨暕笑了:“这个深末怛,倒是聪明。好吧,那就让他看着。你回去告诉钵室韦雄,让他稳住小室韦部,等朕灭了室韦联军,自然有赏。”
“是。”
使者退下后,秦琼说:“陛下,小室韦部投降,深末怛部观望,大室韦部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杨暕说:“是啊。现在就等噶尔钦陵的消息了。他那边应该已经到上游了吧?”
正说着,噶尔钦陵派的人回来了。
“陛下,噶尔钦陵将军让小的禀报,山地部队已经到达大室韦部上游,正在准备断水。预计明天早上,就能完成。”
杨暕点头:“好。告诉噶尔钦陵,断水之后,不要暴露,继续监视。等大军到了,再行动。”
“是。”
杨暕对众将说:“诸位,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元霸说:“陛下,俺的锤骑营随时可以出发!”
尉迟恭说:“末将的先锋军也准备好了。”
罗成说:“末将的骑兵营已经准备就绪。”
秦琼说:“陛下,中军四万人,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罗艺说:“末将的幽州军也准备好了。”
杨暕站起来:“好!传令,明天一早,大军出发,直扑大室韦部!”
“是!”
众将齐声应道。
当天晚上,杨暕在大帐里,最后检查作战计划。
王忠端来茶水:“陛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行军。”
杨暕说:“不急。王忠,你觉得这一仗,咱们能赢吗?”
王忠说:“陛下亲征,哪有打不赢的道理?老奴觉得,室韦联军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杨暕笑了:“你倒是会说话。不过,这一仗确实没悬念。朕只是想着,怎么打才能少死点人。”
王忠说:“陛下仁慈。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杨暕说:“是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能少死点,就少死点。咱们的兵,都是好兵,死了可惜。”
王忠说:“陛下爱兵如子,将士们都知道。所以他们都愿意为陛下卖命。”
杨暕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看着地图,心里想着明天的行军。
三百里路,骑兵快的话,两天就能到。
到时候,就是决战了。
大室韦雄,你等着。
朕来了。
第180章 大隋军威,蛮夷胆寒
天刚蒙蒙亮,大营里已经热闹起来。
士兵们正在吃早饭,喂马,检查武器。将领们在大帐里最后确认今天的行军路线。
杨暕穿好铠甲,走出大帐。
秦琼、罗艺、尉迟恭、李元霸、噶尔钦陵、罗成等人都在外面等着。
“陛下,大军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秦琼禀报道。
杨暕点点头:“传令,尉迟恭的先锋军先行,一个时辰后出发。中军随后,李元霸的锤骑营和罗成的骑兵营护卫两翼。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已经在前方,负责侦察和断后。”
“是!”众将领命。
尉迟恭第一个出发,带着五千骑兵,往北而去。
一个时辰后,中军也出发了。
四万大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杨暕骑马走在最前面,秦琼和罗艺跟在左右。
“陛下,按照这个速度,两天后就能到达大室韦部。”秦琼说。
杨暕说:“嗯。路上小心点,多派斥候。大室韦雄知道咱们要去打他,可能会派兵骚扰。”
罗艺说:“陛下放心,末将已经派了三队斥候,前后左右各二十里,有情况随时禀报。”
大军走了半天,中午时分,在一个河边停下休息。
士兵们下马喝水,吃干粮。
杨暕和众将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下坐下,边吃边聊。
“陛下,您说大室韦雄会怎么应对?”罗成问。
杨暕说:“两种可能。第一,据险固守,等靺鞨援军。第二,主动出击,趁咱们行军疲惫,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尉迟恭说:“他要是敢主动出击,正好。末将的先锋军正等着呢。”
李元霸说:“他要是不出来,俺就砸烂他的营寨!”
秦琼说:“陛下,噶尔钦陵将军那边,断水应该已经完成了。大室韦部现在可能已经缺水了。”
杨暕点头:“缺水之后,他们要么出来找水,要么撤走。不管哪种,都对咱们有利。”
正说着,一匹快马从北边疾驰而来。
是噶尔钦陵派来的斥候。
“报!陛下,噶尔钦陵将军让小的禀报,断水已经完成。大室韦部营地里的那条河,已经改道。现在他们取水要走到五里外,而且水流很小。”
杨暕笑了:“好。大室韦部有多少人出来取水?”
斥候说:“今天早上,有一千多人出来取水,被我们山地部队伏击,死伤三百多人,剩下的逃回去了。”
尉迟恭拍手:“干得好!缺水加伏击,够他们受的。”
杨暕问:“大室韦部有什么反应?”
斥候说:“他们派了三千人出来,想要夺回水源,但被我们击退了。现在他们正在营地里挖井,但井水很少,不够两万多人用。”
罗艺说:“挖井?草原上挖井,能有多少水?撑不了几天。”
杨暕说:“告诉噶尔钦陵,继续监视,不要暴露主力。等大军到了,再配合行动。”
“是!”斥候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大军休息了一个时辰,继续出发。
下午,又走了三十里。
傍晚时分,在一个山谷里扎营。
刚扎好营,又一匹快马从北边来。
这次是尉迟恭派来的斥候。
“陛下,尉迟恭将军让小的禀报,前方五十里,发现室韦骑兵,大约五千人,正在往这边来。”
杨暕问:“打什么旗号?”
斥候说:“打的是深末怛室韦部的旗号。”
罗艺说:“深末怛部?他们不是还在观望吗?怎么出兵了?”
杨暕想了想:“可能是大室韦雄逼他们出兵的。深末怛虽然跟大室韦雄有仇,但现在大敌当前,他也不敢不听。”
秦琼说:“陛下,这五千人,是来试探咱们的。打赢了,他们可能就投降了。打输了,他们就会死心塌地跟着大室韦雄。”
杨暕点头:“秦琼说得对。这五千人,必须打赢,而且要赢得漂亮。尉迟恭那边怎么说?”
斥候说:“尉迟恭将军说,他已经列好阵,准备迎战。请陛下指示,是打还是撤。”
杨暕说:“打。告诉尉迟恭,不用全歼,打垮他们就行。最好能俘虏他们的将领,这样才好劝降深末怛。”
“是!”斥候上马,疾驰而去。
杨暕对众将说:“走,咱们去看看。秦琼,你留守大营。罗艺、李元霸、罗成,跟朕去。”
“是!”
杨暕带着罗艺、李元霸、罗成,还有一千亲兵,往北边去。
走了三十里,远远听到喊杀声。
前方一片开阔地,尉迟恭的五千先锋军,正与五千室韦骑兵激战。
杨暕等人登上一个小山包,观看战况。
只见尉迟恭的骑兵排成锥形阵,正在冲杀。室韦骑兵虽然勇猛,但阵型松散,被隋军冲得七零八落。
尉迟恭一马当先,钢鞭挥舞,所向披靡。他身边的薛万彻和薛万均也是勇不可当。
“尉迟黑子打得不错啊。”李元霸说,“不过要是俺去,一锤子就能砸垮他们。”
罗成说:“元霸,这是骑兵对战,要讲究阵型配合。光靠蛮力不行。”
李元霸撇嘴:“俺知道,但是我的蛮力可以轻易碾压。”
罗艺说:“陛下,看样子尉迟恭将军能打赢。不过室韦骑兵很顽强,死战不退。”
杨暕说:“他们是在为深末怛拼命。传令,让尉迟恭不要杀得太狠,尽量抓活的。”
一个亲兵骑马下山,去传令。
战场上,尉迟恭接到命令,大声喊道:“抓活的!抓活的!”
隋军士兵开始注意,尽量不杀要害,而是把敌人打下马。
又打了半个时辰,室韦骑兵撑不住了,开始溃散。
“追!”尉迟恭大喊。
隋军追击,又俘虏了几百人。
战斗结束,尉迟恭清点战果。
歼敌两千,俘虏一千五,剩下的一千多人跑了。
隋军伤亡不到五百。
尉迟恭押着俘虏,来到杨暕面前。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尉迟恭说,“抓了个大头目,是深末怛的弟弟,叫深末怛铁。”
一个三十多岁的室韦将领被押上来,五花大绑,但昂着头,不服气的样子。
杨暕看着他:“深末怛铁,你哥哥深末怛,不是说要观望吗?怎么派兵来打朕?”
深末怛铁哼道:“大室韦雄逼我们出兵,我们不敢不从。大隋皇帝,要杀就杀,别废话。”
杨暕笑了:“杀你干什么?朕还要放你回去。”
深末怛铁一愣:“放我回去?”
“对。”杨暕说,“你回去告诉你哥哥深末怛,大隋的强大,他已经看到了。五千对五千,你们完败。如果他还想抵抗,下一个被灭的,就是深末怛部。”
深末怛铁不说话。
杨暕又说:“如果你哥哥愿意投降,朕封他为深末怛都督,让他继续管他的部落。如果不投降,等朕灭了室韦联军,深末怛部就要从地图上消失。”
深末怛铁咬牙:“我会把话带到。”
杨暕对尉迟恭说:“给他一匹马,放他走。”
尉迟恭说:“陛下,真放?”
杨暕点头:“放。让他回去报信,比咱们派人去说更有用。”
深末怛铁被松绑,给了他一匹马。
他上马,看了杨暕一眼,调转马头,往北而去。
尉迟恭说:“陛下,深末怛会投降吗?”
杨暕说:“看他的选择了。聪明的话,就该知道怎么选。”
罗艺说:“陛下,深末怛部被咱们打败,又放了他弟弟,他应该会感激。投降的可能性很大。”
杨暕说:“希望如此。好了,打扫战场,回营休息。明天继续行军。”
“是。”
众人回到大营,天色已经黑了。
吃过晚饭,杨暕在大帐里看地图。
秦琼进来:“陛下,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深末怛部被打败,其他部落都会知道。”
杨暕说:“嗯。钵室韦雄那边有消息吗?”
秦琼说:“有。下午收到消息,钵室韦雄已经说服小室韦部投降。小室韦度的使者明天就到。”
杨暕点头:“好。小室韦部投降,深末怛部被打败,大室韦部就真的孤立了。”
秦琼说:“陛下,咱们现在有四万五千人,加上乌洛侯部的两万人,就是六万五千人。对付大室韦部两万五千人,稳赢。”
杨暕说:“乌洛侯部的兵,不能用。他们刚投降,不可靠。让他们守家就行。”
秦琼说:“陛下考虑周全。”
正说着,王忠进来:“陛下,小室韦部的使者到了。”
杨暕说:“让他进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室韦人进来,穿着丝绸衣服,看起来很精明。
“小室韦部使者莫多,拜见大隋皇帝。”使者行礼。
“起来吧。小室韦度让你来,有什么事?”
莫多说:“我家首领让我来禀报,小室韦部愿意归顺大隋。但有两个条件。”
“说。”
莫多说:“第一,大隋要保证小室韦部的安全,不能让我们被大室韦部报复。第二,我家首领要当小室韦都督,部落由我们自己管理。”
杨暕说:“可以。但你们要送一个儿子来洛阳当人质,还要派兵协助大隋攻打大室韦部。”
莫多犹豫:“派兵?这……”
杨暕说:“怎么?不愿意?既然归顺大隋,就要为大隋出力。攻打大室韦部,也是保护你们自己。大室韦雄要是赢了,会放过你们吗?”
莫多想了想:“陛下说得对。我回去禀报首领,应该没问题。”
杨暕说:“好。你回去告诉小室韦度,明天带兵来会合。晚了,功劳就没了。”
“是,是。”莫多退下。
秦琼说:“陛下,小室韦部有一万五千骑兵,如果能来,咱们的兵力就达到六万了。”
杨暕说:“他们不敢不来。小室韦度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出发。
走了半天,中午休息时,小室韦度带着一万骑兵来了。
小室韦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很和善。
“小室韦度拜见大隋皇帝。”小室韦度下马行礼。
杨暕扶起他:“小室韦都督请起。你能来,朕很高兴。”
小室韦度说:“陛下,我小室韦部一万五千骑兵,全部听候调遣。只求陛下事后,能保全我部落。”
杨暕说:“放心。只要你们忠心,大隋不会亏待你们。”
小室韦度说:“谢陛下。”
杨暕让小室韦度的军队跟在后面,一起行军。
下午,深末怛也派人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使者,而是深末怛本人。
深末怛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疤。
他带着十几个亲兵,来到杨暕面前,单膝跪地。
“深末怛拜见大隋皇帝。深末怛部愿意归顺,请陛下收留。”
杨暕看着他:“深末怛,你想通了?”
深末怛说:“想通了。大室韦雄逼我出兵,我弟弟差点死在战场上。陛下宽宏大量,放我弟弟回去,我感激不尽。从今以后,深末怛部愿为大隋效劳。”
杨暕扶起他:“好。朕封你为深末怛都督,你的一万骑兵,也归朕调遣。”
深末怛说:“谢陛下!不过陛下,大室韦雄那边,还有两万五千人,据险而守,不好打。”
杨暕说:“朕知道。你有什么建议?”
深末怛说:“陛下,大室韦部的营地,我在那里住过。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他们后面。如果陛下信得过我,我愿意带路。”
杨暕看向秦琼。
秦琼小声说:“陛下,小心有诈。”
杨暕想了想,对深末怛说:“深末怛都督,朕信你。你带路,朕派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跟你去。”
深末怛说:“谢陛下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杨暕对噶尔钦陵说:“噶尔钦陵,你带五千山地部队,跟深末怛都督去。记住,小心行事。”
噶尔钦陵说:“末将领命!”
深末怛和噶尔钦陵带兵出发,绕路去大室韦部后方。
杨暕对众将说:“现在,小室韦部、深末怛部都归顺了。大室韦部就剩两万五千人,而且缺水。这一仗,咱们赢定了。”
众将都很兴奋。
李元霸说:“陛下,那俺们什么时候打?”
杨暕说:“等噶尔钦陵到位,咱们就从正面进攻。两面夹击,一举歼灭。”
尉迟恭说:“陛下,末将愿打头阵!”
罗成说:“末将也愿往!”
杨暕说:“别急,都有份。尉迟恭,你的先锋军还是打头阵,吸引敌人注意力。李元霸,你的锤骑营准备冲阵。罗成,你的骑兵营配合锤骑营。秦琼,你统领中军。罗艺,你协助秦琼。”
众将领命。
大军继续前进,离大室韦部越来越近。
傍晚时分,离大室韦部还有五十里。
杨暕下令扎营。
明天,就要决战了。
第181章 一战灭室韦,草原尽臣服
天刚亮,大营里就忙碌起来。
士兵们吃罢早饭,检查武器,喂饱战马。将领们齐聚大帐,听候最后的命令。
杨暕站在地图前,看着众将:“今天,就是决战之日。大室韦部两万五千人,据险而守。但咱们有六万大军,而且小室韦部、深末怛部已经归顺,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也已经绕到敌后。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众将齐声道:“必胜!”
杨暕开始分派任务:“尉迟恭。”
“末将在!”
“你的先锋军,打头阵。不要强攻,以骚扰为主,吸引敌人注意力。”
“末将领命!”
“李元霸。”
“俺在!”
“你的锤骑营,是冲锋主力。等尉迟恭吸引敌人主力后,你就冲阵,务必一举冲垮敌阵。”
“陛下放心,俺的锤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罗成。”
“末将在!”
“你的骑兵营,配合锤骑营。锤骑营冲垮敌阵后,你的骑兵从两翼包抄,扩大战果。”
“末将领命!”
“秦琼、罗艺。”
“末将在!”两人同时应道。
“你们统领中军,稳扎稳打。如果前线需要支援,随时顶上去。”
“是!”
杨暕最后说:“朕会亲自督战。如果战事不顺,朕会亲自出手。”
众将一听,都有些激动。他们知道,只要陛下亲自出手,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好了,出发吧!”
大军开拔,往大室韦部营地前进。
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尽头,是三座山,大室韦部的营地就建在山谷中。
尉迟恭的先锋军率先到达,在距离敌营三里处列阵。
大室韦部营地里,鼓声大作,两万五千骑兵涌出营地,在营前列阵。
杨暕带着众将来到阵前,观察敌情。
只见大室韦部的骑兵,装备比钵室韦部要好些,不少人穿着皮甲,拿着铁制武器。阵前一个五十多岁的大汉,穿着金甲,手持长矛,正是大室韦雄。
“大室韦雄,出来答话!”杨暕朗声道。
大室韦雄催马上前,来到两军中间。
“你就是大隋皇帝?”大室韦雄打量着杨暕,“没想到这么年轻。”
杨暕说:“大室韦雄,小室韦部、深末怛部已经归顺大隋。你现在只剩两万五千人,还要顽抗吗?”
大室韦雄冷笑:“那两个叛徒,等我打败你,再收拾他们。大隋皇帝,你别得意。我有两万五千勇士,据险而守,你就算有六万人,也攻不下我的营地。”
杨暕说:“如果加上断水呢?你们的河水已经被朕断了,现在营地缺水,能撑几天?”
大室韦雄脸色一变:“是你干的?”
“对。”杨暕说,“大室韦雄,你现在投降,朕还能饶你一命。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大室韦雄大怒:“放屁!我大室韦雄纵横草原三十年,从没怕过谁!你想打,那就打!”
他调转马头,回到本阵。
杨暕也回到本阵,对尉迟恭说:“开始吧。”
尉迟恭点头,举起钢鞭:“先锋军,进攻!”
五千先锋军开始前进,弓弩手在前,骑兵在后。
大室韦雄也下令:“放箭!”
大室韦部的骑兵开始放箭,箭雨落下。
尉迟恭的先锋军举起盾牌,继续前进。进入射程后,隋军的弓弩手也开始放箭。
双方对射,各有伤亡。
尉迟恭看准时机,大喊:“冲锋!”
先锋军的骑兵开始冲锋,直扑敌阵。
大室韦雄也下令:“迎战!”
两军骑兵撞在一起,展开混战。
尉迟恭一马当先,钢鞭挥舞,连杀数人。薛万彻和薛万均跟在左右,也是勇不可当。
但大室韦部的骑兵很顽强,死战不退。
打了半个时辰,双方不分胜负。
杨暕对李元霸说:“李元霸,该你上了。”
李元霸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听命令,立刻大喊:“锤骑营,跟俺冲!”
三千锤骑营开始冲锋。
重甲重锤,地面都在震动。
大室韦雄看到锤骑营冲来,脸色大变:“拦住他们!”
一队大室韦骑兵迎上去,但刚一接触,就被锤骑营冲垮了。
李元霸两把大锤左右开弓,所到之处,人仰马翻。锤骑营的士兵也都是力大无穷,一锤一个,杀得大室韦部骑兵哭爹喊娘。
“这……这是什么怪物?”大室韦雄惊呆了。
他没见过这么凶悍的骑兵,重甲重锤,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锤骑营一个冲锋,就冲垮了大室韦部的前阵。
大室韦雄赶紧调兵围堵,但已经晚了。
罗成的骑兵营也出动了,从两翼包抄。
大室韦部阵脚大乱。
杨暕对秦琼说:“秦琼,中军压上。”
秦琼领命,指挥中军前进。
四万中军加入战场,大室韦部更加抵挡不住。
大室韦雄急了,亲自带兵冲锋,想要挽回败局。
但他刚冲出来,就遇上了李元霸。
“大室韦雄,吃俺一锤!”李元霸一锤砸来。
大室韦雄举矛相迎。
“铛!”
长矛被砸弯,大室韦雄虎口崩裂,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
李元霸催马上前,又一锤砸下。
“元霸,留活口!”杨暕喊道。
李元霸的锤子停在大室韦雄头顶一寸处。
大室韦雄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绑了!”李元霸对身后的士兵说。
几个士兵上来,把大室韦雄捆得结结实实。
主将被俘,大室韦部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追!一个不留!”杨暕下令。
隋军开始追击。
就在这时,大室韦部营地后方,传来喊杀声。
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和深末怛的骑兵,从后面杀出来了。
前后夹击,大室韦部插翅难逃。
战斗持续到下午,终于结束。
大室韦部两万五千骑兵,被歼一万五,俘虏八千,逃了两千。
隋军伤亡不到三千,大获全胜。
杨暕进入大室韦部营地。
营地里还有不少老弱妇孺,看到隋军进来,都吓得瑟瑟发抖。
杨暕下令:“传令,不杀老弱妇孺。十六岁以上男子,投降免死,反抗者杀。”
命令传下去,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帐里,大室韦雄被押上来。
“跪下!”士兵喝道。
大室韦雄梗着脖子:“要杀就杀,我不跪!”
杨暕摆摆手:“算了,让他站着吧。”
他看着大室韦雄:“大室韦雄,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室韦雄说:“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我的族人无罪,求你放过他们。”
杨暕说:“朕说了,不杀老弱妇孺。投降的男子,也可以活命。”
大室韦雄一愣:“你真不杀?”
“君无戏言。”
大室韦雄沉默了一会儿,说:“大隋皇帝,我服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求你放过我的族人。”
杨暕说:“好。朕封你为大室韦都督,你继续管你的部落。但你要送一个儿子来洛阳当人质,还要派兵协助大隋攻打靺鞨。”
大室韦雄说:“攻打靺鞨?靺鞨有七万骑兵,十天后就到。”
杨暕笑了:“十天后?他们到不了了。”
大室韦雄不解:“为什么?”
杨暕说:“朕已经派人去靺鞨了。小室韦部、深末怛部、钵室韦部、乌洛侯部,还有你的大室韦部,都归顺了大隋。靺鞨的七大部落,知道这个消息后,还敢来吗?”
大室韦雄恍然大悟:“原来……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杨暕说:“现在室韦五大部落都归顺了,靺鞨孤立无援。如果他们聪明,就该投降。如果不降,朕就灭了他们。”
大室韦雄叹道:“大隋皇帝,我输得心服口服。从今以后,大室韦部愿为大隋效劳。”
杨暕点头:“好。你先去安抚族人,明天随朕回大营。”
大室韦雄被带下去后,众将进来。
尉迟恭说:“陛下,这一仗打得痛快!大室韦部两万五千人,被咱们一战全歼。”
李元霸说:“可惜大室韦雄太不禁打,俺还没过瘾呢。”
罗成说:“表弟,你就知足吧。你那一锤,差点把他砸死。”
秦琼说:“陛下,此战大胜,室韦平定。接下来,就是靺鞨了。”
杨暕说:“嗯。靺鞨七大部落,七万骑兵。如果硬打,咱们也会伤亡不小。最好能劝降。”
罗艺说:“陛下,靺鞨与室韦不同,他们更团结,也更顽固。劝降恐怕不容易。”
杨暕说:“先试试。不行再打。”
这时,噶尔钦陵和深末怛进来了。
“陛下,营地已经清理完毕。俘虏都关押起来了。”噶尔钦陵禀报。
深末怛说:“陛下,末将抓到了大室韦雄的几个儿子,怎么处理?”
杨暕说:“按规矩,送一个去洛阳当人质,其他的可以留下。”
深末怛说:“是。”
杨暕对深末怛说:“深末怛都督,这次你立了大功。朕会重重赏你。”
深末怛说:“谢陛下。能为陛下效劳,是末将的荣幸。”
杨暕又对小室韦度说:“小室韦都督,你也立功了。朕不会亏待你。”
小室韦度说:“谢陛下。”
杨暕对众将说:“今晚在营地休息,明天回大营。然后派人去靺鞨,劝降。”
“是!”
当晚,杨暕在大室韦雄的大帐里休息。
王忠伺候他更衣:“陛下,今天这一仗,打得真漂亮。室韦五大部落,全部归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功绩。”
杨暕说:“这才刚开始。靺鞨、倭国、西域,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打呢。”
王忠说:“陛下雄才大略,一定都能打下来。”
杨暕笑了笑,没说话。
他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室韦平定了,但还有靺鞨。
靺鞨七大部落,七万骑兵,实力不弱。
如果能劝降最好,不能劝降,就打。
打完靺鞨,东北就基本平定了。
然后可以回洛阳,休整一段时间,再打其他地方。
想着想着,杨暕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带着俘虏和战利品,返回大营。
路上,杨暕问秦琼:“秦琼,你觉得靺鞨会投降吗?”
秦琼说:“陛下,靺鞨比室韦强,也更有野心。他们可能不会轻易投降。特别是现在室韦归顺,靺鞨成了东北唯一的反抗势力,他们可能会更顽固。”
杨暕说:“那就打。七万骑兵,朕还不放在眼里。”
秦琼说:“陛下神武,自然不怕。但打仗总有伤亡,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杨暕点头:“说得对。先派人去劝降,看看他们的反应。”
回到大营,杨暕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大帐里,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都在。
乌洛侯莫、钵室韦雄、小室韦度、深末怛、大室韦雄。
这五人,现在都是大隋的都督。
杨暕看着他们:“诸位都督,室韦现在已经平定。接下来,就是靺鞨。你们觉得,靺鞨会投降吗?”
乌洛侯莫说:“陛下,靺鞨七大部落,以粟末靺鞨为首。粟末靺鞨的首领叫大祚荣,这个人很有野心,一直想统一靺鞨,甚至想建立国家。他恐怕不会投降。”
钵室韦雄说:“对。大祚荣这个人,我见过。他看不起室韦,觉得室韦是蛮夷,只有靺鞨才是文明之邦。他可能不会投降。”
小室韦度说:“陛下,要不咱们先打一仗?把靺鞨打疼了,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深末怛说:“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怎么打,得好好计划。”
大室韦雄说:“陛下,我愿意带兵打头阵,戴罪立功。”
杨暕摆摆手:“不急。先礼后兵。朕先派人去劝降,如果大祚荣不降,再打。”
他看向众将:“谁愿意去靺鞨劝降?”
罗成站出来:“陛下,末将愿往。”
杨暕摇头:“你刚被乌洛侯莫扣留过,这次不能再冒险。”
秦琼说:“陛下,末将去吧。末将与靺鞨打过交道,认识几个靺鞨首领。”
杨暕想了想:“也好。秦琼,你带一百人,去靺鞨。告诉大祚荣,室韦已经归顺,他如果投降,朕封他为靺鞨王。如果不降,朕就灭了他。”
秦琼说:“是。但陛下,如果大祚荣扣留末将呢?”
杨暕说:“他不敢。室韦五大部落都归顺了,他现在孤立无援。扣留你,就是找死。”
秦琼点头:“末将明白了。”
杨暕又说:“乌洛侯莫、钵室韦雄,你们各派一个儿子,跟秦琼一起去。让大祚荣知道,室韦已经真心归顺。”
乌洛侯莫和钵室韦雄都说:“是。”
杨暕对秦琼说:“明天出发。如果大祚荣投降,最好。如果不降,你就回来,咱们准备打仗。”
秦琼说:“末将领命。”
散会后,杨暕留下秦琼。
“秦琼,此去危险。如果大祚荣翻脸,你就赶紧回来。别逞强。”杨暕说。
秦琼说:“陛下放心,末将会见机行事。”
杨暕拍拍他肩膀:“去吧,准备一下。”
秦琼走后,杨暕对王忠说:“王忠,让李元霸、尉迟恭、噶尔钦陵、罗成来见我。”
不一会儿,四人来了。
杨暕说:“秦琼去靺鞨劝降,咱们也不能闲着。要做好打仗的准备。李元霸,你的锤骑营要抓紧训练。尉迟恭,你的先锋军也要准备好。噶尔钦陵,你的山地部队,去靺鞨边境侦察。罗成,你的骑兵营,随时待命。”
四人齐声道:“是!”
杨暕又说:“这次打靺鞨,可能是场硬仗。靺鞨七万骑兵,不是室韦能比的。但咱们有六万大军,加上室韦的五万骑兵,就是十一万。兵力上占优势。”
李元霸说:“陛下,管他几万,俺的锤骑营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冲垮。”
尉迟恭说:“李将军,靺鞨骑兵擅长骑射,不好对付。咱们得想好战术。”
杨暕说:“尉迟恭说得对。打靺鞨,不能硬冲。得用计。具体怎么打,等秦琼回来再说。”
四人退下后,杨暕一个人看着地图。
靺鞨在室韦东南,地盘更大,人口更多。
打靺鞨,比打室韦难。
但再难也要打。
东北不平定,大隋的北疆就不安稳。
“陛下,该用膳了。”王忠提醒道。
杨暕说:“好。”
吃饭时,杨暕还在想靺鞨的事。
靺鞨七大部落,粟末靺鞨、白山靺鞨、伯咄靺鞨、安车骨靺鞨、拂涅靺鞨、号室靺鞨、黑水靺鞨。
其中粟末靺鞨最强,大祚荣就是粟末靺鞨的首领。
如果能降服大祚荣,其他部落就好办了。
但如果大祚荣不降,就得一个一个打。
麻烦。
但再麻烦,也要做。
谁让他是大隋皇帝呢。
第182章 谈崩了!那就战场上见
秦琼带着一百骑兵,还有乌洛侯莫和钵室韦雄的两个儿子,往靺鞨地界去了。
路上,秦琼对那两个室韦青年说:“你们俩记住,这次去靺鞨,不是去打仗,是去劝降。见到大祚荣,要恭敬,但也不能太低声下气。咱们代表的是大隋皇帝,不能丢了陛下的脸面。”
乌洛侯莫的儿子乌洛侯勇说:“秦将军放心,我爹交代了,一切听您的。”
钵室韦雄的儿子钵室韦猛也说:“对,我们都听您的。”
秦琼点头:“好。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走了两天,进入靺鞨地界。
靺鞨的草原比室韦更辽阔,水草也更丰美。路上看到不少靺鞨牧民在放牧,看到他们这支队伍,都远远避开。
“秦将军,靺鞨人好像很警惕啊。”一个亲兵说。
秦琼说:“正常。咱们穿着隋军铠甲,他们当然警惕。不过不用担心,大祚荣不敢动咱们。”
又走了一天,来到粟末靺鞨的营地。
粟末靺鞨是靺鞨七大部落中最强大的,营地建在一条大河旁,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秦琼在营外三里处停下,派一个亲兵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队靺鞨骑兵出来,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将领。
“你们是什么人?”将领用靺鞨语问。
秦琼懂一些靺鞨语,回答道:“我是大隋使者秦琼,奉大隋皇帝之命,来见你们首领大祚荣。”
将领打量秦琼:“大隋使者?带了多少人?”
“一百人。”秦琼说,“还有两位室韦都督的儿子。”
将领看了看乌洛侯勇和钵室韦猛,说:“等着,我去禀报。”
他调转马头,回营去了。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个将领回来了。
“首领请你们进去。但只能带十个人,武器要放下。”
秦琼皱眉:“只能带十个人?”
将领说:“这是规矩。你们要是不愿意,可以回去。”
秦琼想了想:“好,我答应。但我的人要留在外面,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他们可以离开。”
将领说:“可以。”
秦琼点了九个亲兵,包括乌洛侯勇和钵室韦猛。然后对剩下的亲兵说:“你们在这儿等着,两个时辰后如果我还没出来,就回去禀报陛下。”
亲兵们点头:“将军小心!”
秦琼带着九个人,跟着靺鞨将领往营地走去。
进了营地,秦琼仔细观察。
靺鞨的营地比室韦的营地整齐得多,帐篷排列有序,还有木栅栏围成一个个区域。士兵们穿着皮甲,拿着长矛,看起来训练有素。
“靺鞨果然比室韦强。”秦琼心里想。
到了营地中央,一个大帐篷前,守卫检查了秦琼等人的武器,确认没带兵器,才放他们进去。
帐篷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坐在虎皮椅上,正是大祚荣。他旁边站着几个靺鞨将领,都是彪形大汉。
大祚荣打量着秦琼:“你就是大隋使者秦琼?”
秦琼抱拳:“大隋皇帝麾下将领秦琼,见过大祚荣首领。”
大祚荣说:“我听说过大隋皇帝杨暕的名号。他灭突厥,平吐蕃,收高句丽,现在又打室韦。真是厉害啊。”
秦琼说:“陛下神武,四海臣服。室韦五大部落已经全部归顺大隋。现在,陛下派我来,是给靺鞨一个机会。”
大祚荣笑了:“机会?什么机会?”
秦琼说:“归顺大隋的机会。只要靺鞨归顺,陛下就封首领为靺鞨王,统领所有靺鞨部落。而且,大隋会供应粮食、铁器、盐,帮助靺鞨发展。”
大祚荣问:“条件呢?大隋皇帝不会白给好处吧?”
秦琼说:“条件很简单。靺鞨要向大隋称臣,每年进贡。还要送一个儿子去洛阳当人质。另外,靺鞨的军队,要听从大隋调遣。”
大祚荣身边的将领们议论纷纷。
一个将领说:“首领,不能答应!咱们靺鞨世代自由,怎么能向隋人称臣?”
另一个将领说:“是啊,室韦那是没骨气,咱们靺鞨可不能学他们。”
大祚荣摆摆手,让将领们安静。
他看着秦琼:“秦将军,你说室韦已经全部归顺了?”
秦琼说:“对。乌洛侯部、钵室韦部、小室韦部、深末怛部、大室韦部,全部归顺。这二位就是乌洛侯莫和钵室韦雄的儿子。”
乌洛侯勇站出来:“大祚荣首领,我父亲让我告诉您,归顺大隋是最好的选择。大隋皇帝宽宏大量,不会亏待我们。”
钵室韦猛也说:“大祚荣首领,我父亲也说,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大隋太强了,我们打不过。”
大祚荣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将军,”大祚荣说,“如果我不同意归顺呢?”
秦琼说:“那陛下就只能用武力征服了。首领,室韦有八万骑兵,现在都归顺了大隋。靺鞨有七万骑兵,你觉得能打得过大隋吗?”
一个靺鞨将领怒道:“秦琼,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秦琼说:“不是威胁,是实话。陛下已经调集了十一万大军,其中六万是大隋精锐,五万是室韦归顺的骑兵。如果开战,靺鞨必败。”
大祚荣说:“秦将军,打仗不光看人数。我们靺鞨骑兵,一个能打两个室韦骑兵。就算你们有十一万人,我们也未必会输。”
秦琼笑了:“首领,你觉得室韦为什么会归顺?因为陛下亲自出手,一拳打塌了高句丽城墙。因为李元霸将军的锤骑营,一个冲锋就能冲垮两万骑兵。因为陛下刀枪不入,箭射不穿。这样的实力,靺鞨能挡得住吗?”
大祚荣脸色变了变。
他听说过杨暕的传闻,但一直半信半疑。
一拳打塌城墙?这可能吗?
“秦将军,你说得太夸张了吧?”大祚荣说。
秦琼说:“是不是夸张,首领可以问问室韦的人。或者,首领可以亲自去大隋军营看看。陛下说了,如果首领愿意,可以亲自去见他。陛下保证首领的安全。”
大祚荣犹豫了。
他确实想去看看,看看这个大隋皇帝到底有多厉害。
但如果去了,被扣留怎么办?
“首领,不能去!”一个将领说,“万一隋人扣留您,咱们靺鞨就完了。”
另一个将领说:“是啊,这是陷阱。”
大祚荣看着秦琼:“秦将军,我怎么能相信你们不会扣留我?”
秦琼说:“陛下是天子,一言九鼎。他说保证你的安全,就一定会做到。再说了,扣留你对陛下有什么好处?陛下要的是靺鞨归顺,不是要你的命。”
大祚荣想了想:“这样吧,秦将军,你先在营地住下。我要和其他部落的首领商量一下。”
秦琼说:“可以。但陛下只给了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靺鞨不归顺,大军就会进攻。”
大祚荣说:“三天太短了。靺鞨七大部落,分散在各地,召集他们需要时间。”
秦琼说:“那就五天。最多五天。”
大祚荣点头:“好,五天。这五天,你们可以在营地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营地。”
秦琼说:“可以。”
大祚荣让人带秦琼等人去休息。
等秦琼走后,大祚荣对将领们说:“你们怎么看?”
一个老将领说:“首领,隋人不可信。他们灭了突厥,灭了吐蕃,灭了高句丽,现在又要灭室韦和靺鞨。他们的野心太大了。”
一个年轻将领说:“可是,隋人确实很强。室韦八万骑兵都败了,咱们七万能赢吗?”
老将领说:“打不过也要打!咱们靺鞨人,宁可战死,也不能当奴隶!”
年轻将领说:“可是秦琼说,归顺了不是当奴隶,是当都督,当王。还能得到粮食、铁器、盐。”
另一个将领说:“那是骗人的!等咱们归顺了,他们就会慢慢吞并咱们。高句丽不就是例子吗?归顺了,现在连国家都没了。”
众将争论不休。
大祚荣听着,心里很乱。
打,可能打不过。
降,又不甘心。
“去,把其他六个部落的首领请来。”大祚荣说,“三天内,必须到。”
“是!”
传令兵骑马出发,去请其他部落首领。
秦琼在帐篷里,也在思考。
乌洛侯勇说:“秦将军,大祚荣好像很犹豫。”
钵室韦猛说:“是啊,我看他既想打,又怕打不过。”
秦琼说:“正常。大祚荣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想统一靺鞨,甚至想建立国家。现在让他归顺大隋,等于断了他的梦想。他当然不甘心。”
一个亲兵问:“将军,那咱们怎么办?”
秦琼说:“等。等其他部落首领来了,看看他们的态度。如果有的部落愿意归顺,咱们就可以分化他们。”
乌洛侯勇说:“秦将军,我听说靺鞨七大部落,也不是铁板一块。粟末靺鞨最强,其他部落都听大祚荣的,但也有不服的。”
秦琼问:“哪个部落最可能不服?”
乌洛侯勇说:“黑水靺鞨。黑水靺鞨在靺鞨最北边,实力仅次于粟末靺鞨。他们的首领叫黑水度,一直不服大祚荣。”
钵室韦猛也说:“对,我也听说过。黑水度和大祚荣有矛盾,十年前打过仗。”
秦琼眼睛一亮:“好。等黑水度来了,咱们可以私下接触他。如果能说服黑水度归顺,大祚荣就孤掌难鸣了。”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靺鞨侍女进来,端着食物。
“秦将军,首领让我给你们送吃的。”侍女说。
秦琼说:“谢谢。”
侍女放下食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小声说:“秦将军,黑水度首领已经到了。他住在东边的帐篷,离这儿不远。”
秦琼一愣,看着侍女。
侍女说:“我是黑水部的人,被送到粟末部当侍女的。黑水度首领让我告诉您,他想见您。”
秦琼问:“什么时候?”
侍女说:“今晚子时,他会在营地东边的树林等您。只能您一个人去。”
秦琼想了想:“好,我去。”
侍女点点头,退下了。
乌洛侯勇说:“秦将军,小心有诈。”
秦琼说:“我知道。但这是机会,不能错过。你们在帐篷里等我,如果天亮前我没回来,就按计划行事。”
亲兵们说:“将军小心!”
当晚子时,秦琼悄悄离开帐篷,往营地东边去。
营地很大,守卫不多,秦琼很轻松就溜出去了。
到了东边的树林,果然有个人等在那里。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黑色皮甲,正是黑水靺鞨的首领黑水度。
“秦将军?”黑水度用汉语说。
秦琼有些意外:“黑水首领会汉语?”
黑水度说:“年轻时跟中原商人学过一些。秦将军,请坐。”
两人在树下坐下。
黑水度说:“秦将军,我就直说了。大祚荣想抵抗大隋,但我不想。我们黑水靺鞨,不想跟大隋为敌。”
秦琼问:“为什么?”
黑水度说:“我听说过突厥的下场。三十万骑兵,被大隋皇帝三万兵灭了。我们靺鞨七万骑兵,怎么打?送死吗?”
秦琼说:“黑水首领明智。归顺大隋,才是最好的选择。”
黑水度说:“我可以归顺,但有个条件。”
“请说。”
黑水度说:“大隋要封我为黑水都督,让我继续管黑水靺鞨。而且,大隋要保证我的安全,不能让我被大祚荣报复。”
秦琼说:“这个条件,陛下一定会答应。但你也得送一个儿子去洛阳当人质。”
黑水度说:“可以。我有个小儿子,今年十二岁,可以送去。”
秦琼说:“好。那黑水首领打算什么时候归顺?”
黑水度说:“等大祚荣和其他首领开会的时候,我会提出归顺。如果大祚荣不同意,我就带黑水部离开。到时候,希望大隋能接应我们。”
秦琼说:“没问题。陛下的大军就在边境,随时可以接应。”
黑水度说:“还有一件事。白山靺鞨的首领白山骨,是我的女婿。我可以劝他也归顺。”
秦琼大喜:“那太好了!如果白山靺鞨也归顺,大祚荣就只剩五个部落了。”
黑水度说:“不过白山骨胆子小,得看到实际好处才肯归顺。”
秦琼说:“什么好处?”
黑水度说:“粮食、铁器、盐。白山靺鞨缺这些。”
秦琼说:“只要归顺,大隋会供应。”
黑水度点头:“好,我去劝他。秦将军,你回去吧,小心别被发现。”
秦琼起身:“黑水首领,多谢了。陛下不会亏待你的。”
黑水度说:“希望如此。”
秦琼悄悄回到帐篷,乌洛侯勇等人还没睡。
“将军,怎么样?”乌洛侯勇问。
秦琼说:“谈妥了。黑水靺鞨愿意归顺,还会劝白山靺鞨也归顺。”
众人都很高兴。
钵室韦猛说:“太好了!这下大祚荣完了。”
秦琼说:“别高兴太早。大祚荣还有五个部落,七万骑兵。如果硬打,咱们也会伤亡不小。最好能全部劝降。”
乌洛侯勇说:“那其他部落呢?”
秦琼说:“等其他首领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接下来两天,其他靺鞨部落的首领陆续到达。
白山靺鞨的首领白山骨,伯咄靺鞨的首领伯咄铁,安车骨靺鞨的首领安车骨,拂涅靺鞨的首领拂涅罗,号室靺鞨的首领号室明。
加上大祚荣和黑水度,靺鞨七大部落的首领都齐了。
第三天,大祚荣召集众首领开会。
秦琼也被邀请参加。
大帐篷里,七个首领分坐两边,秦琼坐在客位。
大祚荣说:“诸位,大隋使者秦琼将军在这里。大隋皇帝要我们靺鞨归顺,封我为靺鞨王,封你们为都督。你们怎么看?”
伯咄铁第一个站起来:“归顺?凭什么?我们靺鞨世代自由,凭什么向隋人称臣?”
安车骨也说:“是啊,隋人灭了那么多国家,现在又要灭我们。我们不能投降!”
拂涅罗说:“打!我们七万骑兵,不怕他们!”
号室明说:“对,打!”
只有黑水度和白山骨没说话。
大祚荣看着黑水度:“黑水首领,你怎么看?”
黑水度说:“我觉得,应该归顺。”
众首领都愣住了。
伯咄铁怒道:“黑水度,你疯了吗?怎么能投降?”
黑水度说:“我没疯。我问你们,咱们打得过大隋吗?室韦八万骑兵,不到一个月就全败了。咱们七万,能撑多久?”
安车骨说:“打不过也要打!靺鞨人没有孬种!”
黑水度说:“那不是勇敢,是愚蠢。白白送死,有什么意义?”
大祚荣说:“黑水首领,你是不是私下跟秦将军谈过了?”
黑水度说:“是谈过了。秦将军答应,只要我们归顺,大隋会供应粮食、铁器、盐。我们的部落可以继续存在,我们还可以当都督。这有什么不好?”
白山骨也小声说:“我觉得黑水首领说得对。打不过,投降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大祚荣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黑水度和白山骨会站在隋人一边。
“你们呢?”大祚荣看向其他首领。
伯咄铁说:“我不同意投降!要投降你们投,我伯咄靺鞨绝不投降!”
安车骨、拂涅罗、号室明也说:“我们也不降!”
大祚荣对秦琼说:“秦将军,你看,不是我不想归顺,是大家意见不一致。”
秦琼说:“大祚荣首领,你是靺鞨之首,应该由你决定。如果你决定归顺,其他人敢不听从吗?”
大祚荣说:“秦将军,你太不了解我们靺鞨了。我们七大部落,虽然推举我为大首领,但每个部落都是独立的。我决定不了他们。”
秦琼说:“那好。愿意归顺的,可以归顺。不愿意归顺的,那就战场上见。”
他站起来:“大祚荣首领,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不归顺,我就回去禀报陛下。到时候,大军压境,后果自负。”
说完,秦琼转身离开帐篷。
回到自己的帐篷,秦琼对亲兵们说:“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走。”
乌洛侯勇问:“将军,谈崩了?”
秦琼说:“没完全崩。黑水度和白山骨愿意归顺,其他四个部落不愿意。大祚荣还在犹豫。”
钵室韦猛说:“那咱们怎么办?”
秦琼说:“回去禀报陛下。如果大祚荣最终不降,那就打。但打的时候,可以拉拢黑水度和白山骨,分化他们。”
当晚,秦琼正准备睡觉,黑水度悄悄来了。
“秦将军,大祚荣可能不会降。”黑水度说,“他舍不得他的野心。”
秦琼说:“我知道。黑水首领,如果开战,你打算怎么办?”
黑水度说:“我会带黑水部离开,不参与战争。白山骨也会跟我一起走。”
秦琼说:“好。到时候,你们往南走,大隋军队会接应你们。”
黑水度说:“秦将军,如果我帮大隋打败大祚荣,大隋皇帝会怎么赏我?”
秦琼说:“陛下一定会重重赏你。说不定,会让你当新的靺鞨王。”
黑水度眼睛一亮:“真的?”
秦琼说:“君无戏言。”
黑水度点头:“好,那我就赌一把。”
第二天一早,秦琼去向大祚荣辞行。
大祚荣说:“秦将军,请告诉大隋皇帝,我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秦琼说:“陛下只给了五天时间。今天就是第五天。首领,做决定吧。”
大祚荣咬牙:“如果我归顺,大隋真会封我为靺鞨王?”
秦琼说:“会。”
大祚荣说:“好,那我……”
话还没说完,伯咄铁冲进来:“首领,不能降!我刚得到消息,大隋军队已经到边境了,正在集结!”
大祚荣脸色一变:“什么?”
秦琼心里暗骂,这伯咄铁真会挑时候。
伯咄铁说:“首领,隋人根本没诚意!他们一边派使者来劝降,一边调兵遣将。这是想骗我们放松警惕,然后一举歼灭我们!”
大祚荣看着秦琼:“秦将军,这是真的吗?”
秦琼说:“陛下确实调兵了,但那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靺鞨不降,大军就会进攻。如果靺鞨归顺,大军就不会动。”
大祚荣冷笑:“我怎么相信你?”
秦琼说:“首领,我以人格担保。”
伯咄铁说:“人格?隋人的人格值几个钱?首领,别信他!”
大祚荣犹豫了。
秦琼知道,今天谈不成了。
“首领,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回去了。咱们战场上见。”秦琼说。
大祚荣说:“秦将军,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大隋皇帝,靺鞨人不怕死。他要打,我们就打!”
秦琼点头:“好,我会带到。”
秦琼带着人,离开靺鞨营地。
路上,乌洛侯勇说:“将军,这下真要打了。”
秦琼说:“打就打。陛下早就准备好了。”
钵室韦猛说:“可惜了,如果能劝降,能少死很多人。”
秦琼说:“没办法,大祚荣太固执。不过也好,打一场,让他们知道大隋的厉害,以后就老实了。”
秦琼快马加鞭,往大营赶。
他要赶紧回去禀报陛下,靺鞨不降,准备开战。
第183章 战前动员,杀气冲天
秦琼赶回大营时,天已经黑了。
杨暕正在大帐里看地图,听说秦琼回来了,立刻让他进来。
“陛下,末将回来了。”秦琼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
“坐下说。”杨暕让王忠端来茶水,“情况怎么样?”
秦琼喝了口水,把靺鞨之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黑水靺鞨和白山靺鞨愿意归顺,但大祚荣和其他四个部落不肯。伯咄靺鞨、安车骨靺鞨、拂涅靺鞨、号室靺鞨,这四个部落主战。”
杨暕点点头:“预料之中。大祚荣怎么说?”
秦琼说:“大祚荣本来有些动摇,但伯咄铁跑来报告说咱们大军已经到边境,他觉得咱们没诚意,就决定打了。”
杨暕笑了:“这个伯咄铁,倒是挺会搅局。不过也好,打就打。朕本来也没指望能全部劝降。”
秦琼说:“陛下,黑水度说,如果开战,他会带黑水部和白山部撤离,不参与战斗。希望咱们能接应他们。”
杨暕说:“可以。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就在边境附近,可以接应他们。你告诉黑水度,让他往南撤,朕的军队会保护他们。”
“是。”秦琼又说,“陛下,靺鞨七大部落,粟末靺鞨有两万骑兵,伯咄靺鞨有一万,安车骨靺鞨有一万,拂涅靺鞨有一万,号室靺鞨有一万。黑水靺鞨有一万五,白山靺鞨有五千。如果黑水度和白山骨撤走,大祚荣就剩五万五千骑兵。”
杨暕算了算:“咱们有六万大隋军,加上室韦的五万骑兵,就是十一万。十一万对五万五,两倍兵力,稳赢。”
秦琼说:“但靺鞨骑兵擅长骑射,比室韦骑兵强。而且他们熟悉地形,不好打。”
杨暕说:“再不好打也要打。这一仗打赢了,东北就彻底平定了。”
他让王忠去传众将来议事。
不一会儿,李元霸、尉迟恭、噶尔钦陵、罗成、罗艺都来了,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也来了。
“诸位,秦琼已经回来了。”杨暕说,“靺鞨不降,准备开战。黑水靺鞨和白山靺鞨愿意归顺,但其他五个部落要打。”
李元霸一听就兴奋了:“打!俺早就想打靺鞨了!听说靺鞨骑兵比室韦厉害,正好试试俺的锤子!”
尉迟恭说:“陛下,这一仗怎么打?靺鞨有草原有山林,地形复杂。”
杨暕指着地图:“你们看,靺鞨七大部落的分布。粟末靺鞨在最南边,靠近室韦。伯咄靺鞨在东南,安车骨靺鞨在东,拂涅靺鞨在东北,号室靺鞨在北。黑水靺鞨在最北,白山靺鞨在西。”
他继续说:“黑水度和白山骨已经答应归顺,他们会往南撤。咱们的任务,是接应他们,同时歼灭大祚荣的主力。”
罗艺说:“陛下,大祚荣的主力是粟末靺鞨的两万骑兵。如果咱们先打粟末靺鞨,其他部落可能会来支援。”
杨暕说:“对,所以咱们要分兵。一路去打粟末靺鞨,吸引其他部落来援。另一路埋伏在半路,等援军来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秦琼说:“陛下,这个计策好。但谁来打粟末靺鞨?谁来埋伏?”
杨暕看了看众将:“李元霸,你的锤骑营打头阵,攻打粟末靺鞨。尉迟恭,你的先锋军配合。罗成,你的骑兵营掩护两翼。”
三人齐声道:“末将领命!”
杨暕又说:“秦琼、罗艺,你们带领中军和室韦骑兵,埋伏在粟末靺鞨和伯咄靺鞨之间的山谷里。等伯咄靺鞨的援军来了,就杀出来。”
秦琼和罗艺说:“是!”
杨暕看向噶尔钦陵:“噶尔钦陵,你的山地部队负责接应黑水靺鞨和白山靺鞨,同时侦察敌情。如果其他靺鞨部落有异动,随时禀报。”
噶尔钦陵说:“末将领命!”
杨暕最后说:“朕亲自坐镇中军,随时支援各处。”
众将都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场。
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互相看了看,乌洛侯莫站出来说:“陛下,我们室韦骑兵,愿意打头阵!”
钵室韦雄也说:“对,我们刚归顺,正想立功。”
小室韦度、深末怛、大室韦雄也都表示愿意出战。
杨暕说:“好。室韦五万骑兵,由秦琼和罗艺统一指挥。记住,这一仗是平定东北的关键,只许胜,不许败。”
“是!”众将齐声应道。
杨暕又说:“三天后出发。这三天,各营抓紧准备。粮草、军械、马匹,都要检查好。”
散会后,杨暕留下秦琼和罗艺。
“秦琼,室韦骑兵刚归顺,军心可能不稳。你和罗艺要盯紧点,特别是大室韦雄和钵室韦雄,他们败在咱们手里,心里可能还有怨气。”杨暕说。
秦琼说:“陛下放心,末将会注意的。而且有罗艺将军在,室韦骑兵不敢乱来。”
罗艺说:“陛下,室韦人虽然勇猛,但纪律差。这次打仗,得给他们立规矩。违令者,斩。”
杨暕点头:“可以。战场纪律必须严明。你们先拟个章程,明天给室韦各部落宣布。”
“是。”
秦琼和罗艺退下后,杨暕又让王忠把李元霸叫来。
李元霸进来:“陛下,找俺有事?”
杨暕说:“元霸,这次打靺鞨,你的锤骑营是关键。靺鞨骑兵擅长骑射,不会跟你们硬拼。他们可能会放箭骚扰,等你们累了再冲锋。你得想好对策。”
李元霸挠头:“那俺怎么办?”
杨暕说:“你的锤骑营重甲厚,箭射不穿。但马匹可能会受伤。所以冲锋的时候要快,别给他们放箭的机会。冲到近前,你的锤子就有用了。”
李元霸说:“俺明白了。冲快点,别磨蹭。”
杨暕又说:“还有,如果遇到靺鞨的骑兵方阵,不要直接冲进去。先冲散他们的阵型,然后再分割歼灭。”
李元霸点头:“嗯,俺记住了。”
杨暕拍拍他肩膀:“去吧,好好准备。这一仗打好了,朕给你记头功。”
李元霸咧嘴笑:“谢陛下!”
第二天,秦琼和罗艺召集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宣布军纪。
大帐里,秦琼说:“诸位都督,这次打靺鞨,是咱们归顺大隋后的第一仗。打得漂亮,陛下有赏。打不好,陛下也会罚。”
罗艺说:“军纪三条,都听好了。第一,令行禁止。让进就进,让退就退,违令者斩。第二,不杀降兵。投降的靺鞨人,不能杀。第三,不抢财物。战利品统一分配,私藏者斩。”
乌洛侯莫说:“秦将军,罗将军,我们室韦人打仗,向来是抢到就是自己的。这不让抢,兄弟们可能不服。”
钵室韦雄也说:“是啊,打仗不就为了抢东西吗?”
秦琼说:“那是以前。现在你们是大隋的军队,要守大隋的规矩。战利品会统一分配,不会亏待你们。但谁要是私藏,别怪军法无情。”
罗艺说:“乌洛侯莫,钵室韦雄,你们现在是都督,要管好手下的人。谁犯了军纪,你们也要连坐。”
两人脸色一变,不敢再说什么。
小室韦度说:“秦将军放心,我们一定遵守军纪。”
深末怛说:“对,我们都听命令。”
大室韦雄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秦琼说:“好。那就这么定了。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好好准备,三天后出发。”
室韦首领们退下后,罗艺对秦琼说:“秦琼,我看大室韦雄和钵室韦雄心里还有疙瘩。打仗的时候,得防着他们点。”
秦琼说:“姑父放心,我会盯紧他们的。再说了,陛下亲自督战,他们不敢乱来。”
罗艺点头:“希望如此。”
接下来的两天,大营里一片忙碌。
士兵们在检查武器,打磨刀枪,准备箭矢。马夫们在喂马,钉马掌。伙夫们在准备干粮。
将领们则在研究地图,讨论战术。
杨暕也没闲着,他每天都要巡视各营,检查准备情况。
第三天早上,大军集结完毕。
十一万人马,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杨暕骑马走到阵前,看着下面的士兵。
“将士们!”他开口,“今天,咱们就要去打靺鞨了!靺鞨不服王化,抗拒大隋,该打!这一仗,要打出大隋的威风,打出你们的勇气!”
士兵们齐声呐喊:“必胜!必胜!”
杨暕继续说:“靺鞨有七万骑兵,但现在有两万已经归顺。咱们要打的,是剩下的五万。咱们有十一万人,两倍于敌。这一仗,必须赢!”
“赢!赢!赢!”
杨暕抽出佩刀,指向东方:“出发!”
大军开拔。
李元霸的锤骑营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尉迟恭的先锋军和罗成的骑兵营。
中军由杨暕亲自率领,秦琼和罗艺的室韦骑兵跟在后面。
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已经提前出发,去接应黑水靺鞨和白山靺鞨。
大军浩浩荡荡,进入靺鞨地界。
走了半天,中午休息时,噶尔钦陵派的人回来了。
“陛下,噶尔钦陵将军让小的禀报,黑水靺鞨和白山靺鞨已经开始往南撤。粟末靺鞨派兵阻拦,但被山地部队击退了。”
杨暕问:“大祚荣有什么反应?”
斥候说:“大祚荣很生气,正在集结兵力,准备追击黑水度和白山骨。”
杨暕笑了:“好。告诉噶尔钦陵,保护好黑水度和白山骨,把他们安全接到大营来。”
“是!”斥候走了。
杨暕对众将说:“大祚荣去追黑水度,粟末靺鞨的兵力就分散了。正好,咱们直接去打粟末靺鞨的老巢。”
尉迟恭说:“陛下,那咱们加快速度,趁大祚荣不在,端了他的老窝。”
杨暕点头:“对。传令,全军加快速度,直奔粟末靺鞨营地。”
大军加快行军,傍晚时分,到达粟末靺鞨营地外二十里处。
杨暕下令扎营,同时派斥候去侦察。
不一会儿,斥候回来禀报:“陛下,粟末靺鞨营地里大约有一万骑兵,由大祚荣的儿子大武艺统领。营地防御很严,有木栅栏,有壕沟。”
杨暕说:“大武艺?大祚荣的儿子?多大年纪?”
斥候说:“大约二十岁,听说勇猛善战,是粟末靺鞨的少首领。”
杨暕笑了:“少首领?正好,抓了他,大祚荣就更被动了。”
他看向众将:“诸位,有什么建议?”
李元霸说:“陛下,让俺的锤骑营直接冲进去,把那个大武艺抓来!”
尉迟恭说:“陛下,粟末靺鞨营地有防御工事,硬冲伤亡大。不如围而不攻,等大祚荣回来救援,咱们在半路埋伏。”
秦琼说:“尉迟将军说得对。围点打援,是个好办法。”
罗成说:“陛下,末将愿意带骑兵去诱敌,把大武艺引出来。”
杨暕想了想:“好,就用围点打援之计。李元霸,你的锤骑营围住营地,但不要强攻。尉迟恭,你的先锋军配合。罗成,你的骑兵营在周围巡逻,防止敌人突围。”
三人齐声道:“末将领命!”
杨暕又对秦琼和罗艺说:“秦琼,罗艺,你们带领室韦骑兵,埋伏在东边十里处的山谷里。大祚荣回来救援,必定经过那里。等他进了山谷,你们就杀出来。”
秦琼和罗艺说:“是!”
杨暕最后说:“朕亲率中军,在西边策应。如果大祚荣往西逃,朕就截住他。”
计划已定,各将分头行动。
李元霸的锤骑营和尉迟恭的先锋军,连夜包围了粟末靺鞨营地。
罗成的骑兵营在外围巡逻。
秦琼和罗艺带着室韦骑兵,悄悄埋伏到东边的山谷里。
杨暕的中军在营地西边五里处扎营。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大祚荣上钩了。
第184章 困兽犹斗?绝对实力碾压,
夜幕笼罩着粟末靺鞨营地外的草原。
隋军大营里灯火通明,士兵们轮流值夜,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靺鞨营地。李元霸的锤骑营已经把营地围了三面,只留下东边一个口子——那是留给大祚荣“钻进来”的。
中军大帐内,杨暕坐在主位上,下面站着秦琼、罗艺、尉迟恭、罗成,还有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
“陛下,营地已经围死了。”尉迟恭禀报道,“大武艺那小子派了几拨人想突围,都被罗成的骑兵打回去了。”
罗成补充道:“陛下,那些靺鞨骑兵箭术不错,咱们伤了十几个弟兄。不过他们也死了三十多人,现在缩在营地里不敢出来了。”
杨暕点点头:“围紧就行,别强攻。咱们的伤亡要控制住。”
乌洛侯莫这时候插话道:“陛下,大祚荣要是知道他儿子被围了,肯定拼命往回赶。咱们埋伏在山谷里的人,够不够?”
秦琼说:“乌洛侯都督放心,我和罗艺将军带了五万骑兵埋伏在山谷两侧。大祚荣最多带两万人回来,五万打两万,够了。”
钵室韦雄搓着手说:“秦将军,到时候能不能让我的部落打头阵?上次打大室韦部,我的人没捞着多少功劳。”
罗艺看了他一眼:“钵室韦都督,打仗不是抢功劳。到时候听号令行事,该谁上就谁上。”
钵室韦雄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说话。
杨暕看向秦琼:“黑水度和白山骨那边怎么样了?”
“噶尔钦陵将军刚才派人来报,已经接到他们了。”秦琼说,“黑水靺鞨一万五千人,白山靺鞨五千人,正在往咱们大营这边撤。预计明天中午能到。”
“好。”杨暕站起来,走到大帐中间的地图前,“等黑水度和白山骨到了,靺鞨七大部落就剩五个。大祚荣手里还有五万五千骑兵,但分散在五个部落。咱们十一万大军,可以逐个击破。”
罗艺说:“陛下,粟末靺鞨是靺鞨之首。只要灭了粟末靺鞨,其他四个部落就容易对付了。”
“对。”杨暕手指点在地图上,“所以这一仗的关键,就是把大祚荣的主力引出来,一口吃掉。”
他转身对众将说:“今晚都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大祚荣最迟明天傍晚就会赶回来,到时候有硬仗要打。”
“是!”众将领命退下。
秦琼和罗艺走在最后。出了大帐,罗艺低声对秦琼说:“秦琼,那些室韦首领,你得多盯着点。特别是钵室韦雄和大室韦雄,他俩败在咱们手里,心里憋着气呢。”
秦琼点头:“姑父放心,我明白。打仗的时候,我会把他们安排在侧翼,不让他们担主攻。”
“这就对了。”罗艺说,“等打完靺鞨,陛下肯定要整顿东北。这些室韦部落,该分化的分化,该削弱的削弱。”
两人边走边聊,往自己的营帐去了。
同一时间,粟末靺鞨营地里。
大武艺在最大的帐篷里急得团团转。他今年二十岁,长得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正是粟末靺鞨的少首领。
“隋军有多少人?”大武艺问手下的将领。
一个老将说:“少首领,围在营地外面的,至少有四万骑兵。东边那个口子看起来没人守,但肯定有埋伏。”
“四万……”大武艺咬牙,“父亲带走了两万精锐去追黑水度,营地里只剩一万人。四万对一万,这怎么打?”
另一个将领说:“少首领,咱们的营地有木栅栏,有壕沟,易守难攻。隋军要是强攻,也得付出代价。咱们只要守住,等大首领回来就行了。”
大武艺皱眉:“父亲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快明天傍晚。”
“明天傍晚……”大武艺走到帐篷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隋军营地,“咱们能守到那时候吗?”
老将说:“守得住。隋军围而不攻,看样子是想等大首领回来救援,然后半路埋伏。咱们只要不出营,他们就没办法。”
大武艺想了想:“传令下去,所有人加强戒备。箭矢省着点用,滚木礌石准备好。只要隋军不进攻,咱们就不动。”
“是!”
命令传下去,靺鞨营地里气氛紧张。士兵们握着武器,眼睛死死盯着营地外的隋军火把。
这一夜,双方都在等待。
第二天天刚亮,李元霸就骑着马在营地外转悠。他看着靺鞨营地的木栅栏,咧着嘴对旁边的尉迟恭说:“尉迟黑子,你说俺要是带锤骑营冲一下,能不能把那破栅栏撞开?”
尉迟恭瞪他一眼:“李元霸,陛下说了围而不攻,你别乱来。”
“俺就说说。”李元霸嘟囔道,“看着敌人在眼前,不能打,真憋屈。”
尉迟恭说:“憋屈也得忍着。等大祚荣回来了,有你打的。”
正说着,罗成骑马过来:“两位将军,陛下叫你们去中军大帐。”
三人来到大帐时,杨暕正在听噶尔钦陵派回来的斥候禀报。
“陛下,黑水度和白山骨已经到十里外了。他们带了大约两万人,还有不少牛羊财物。”斥候说。
杨暕问:“大祚荣呢?有没有追过来?”
斥候说:“大祚荣带着两万骑兵在后面追,距离黑水度大约三十里。按照速度,今天傍晚能到咱们埋伏的山谷。”
“好。”杨暕看向众将,“都听到了吧?大祚荣傍晚就到。秦琼,罗艺,你们现在就去山谷埋伏。记住,等大祚荣全部进谷再动手。”
秦琼和罗艺抱拳:“末将领命!”
两人转身出帐,去调集室韦骑兵。
杨暕又对李元霸说:“李元霸,你的锤骑营继续围困靺鞨营地。如果大武艺敢突围,就往死里打。”
李元霸拍胸脯:“陛下放心,他敢出来,俺就砸扁他!”
“尉迟恭,罗成。”
“末将在!”
“你们各带五千骑兵,埋伏在营地东西两侧。如果大武艺突围,就截断他的退路。”
“是!”
安排完这些,杨暕对剩下的室韦首领说:“乌洛侯莫,钵室韦雄,小室韦度,深末怛,大室韦雄,你们各自统领本部兵马,随朕坐镇中军。等山谷那边打起来,咱们这边也要动。”
五个室韦首领齐声道:“遵命!”
众人散去后,杨暕走出大帐。王忠跟在后面,小声说:“陛下,早膳准备好了。”
“先不吃。”杨暕看着东边的方向,“等黑水度和白山骨到了再说。”
大约一个时辰后,东边尘烟滚滚。一支庞大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正是黑水靺鞨和白山靺鞨的部众。
噶尔钦陵的山地部队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靺鞨人。有骑兵,有马车,还有成群的牛羊。
杨暕骑马迎了上去。
队伍最前面,两个靺鞨首领模样的人赶紧下马,跪倒在地。
“罪臣黑水度,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罪臣白山骨,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勒住马,看着这两人。黑水度五十多岁,面容精悍。白山骨四十出头,看起来有些文弱。
“起来吧。”杨暕说,“你们能弃暗投明,朕很欣慰。”
黑水度站起来,恭敬地说:“陛下,大祚荣冥顽不灵,非要与大隋为敌。罪臣不愿看着族人送死,所以带部众来投。”
白山骨也说:“陛下,我们白山靺鞨愿意归顺大隋,永不背叛。”
杨暕点点头:“好。你们的部众,先在营地西边安顿。噶尔钦陵。”
“末将在!”
“你带山地部队帮忙安置,防止有人闹事。”
“是!”
黑水度犹豫了一下,说:“陛下,罪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
黑水度说:“罪臣的儿子黑水勇,今年十二岁。按照规矩,应该送到洛阳当人质。但……但他年纪还小,能不能让罪臣先带在身边,等打完仗再送?”
杨暕看了黑水度一眼,看得黑水度心里发毛。
“可以。”杨暕说,“等平定靺鞨,你再送他去洛阳。不过这段时间,他得待在朕的大营里。”
黑水度松了口气:“谢陛下恩典!”
白山骨也赶紧说:“陛下,罪臣的女儿白山雪,今年十四岁。如果陛下不嫌弃,罪臣也愿意送她去洛阳。”
杨暕摆摆手:“女儿就算了。朕不要女人当人质。你送个儿子来就行。”
白山骨一愣,随即感激道:“陛下仁德!罪臣一定送最聪明的儿子去洛阳!”
安置好黑水度和白山骨的部众,已经是中午了。
杨暕回到大帐,刚坐下准备吃饭,秦琼派的人到了。
“陛下,秦将军让小的禀报,室韦骑兵已经全部埋伏在山谷两侧。大祚荣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二十里外,预计申时进入山谷。”
杨暕问:“大祚荣本人呢?”
“大祚亲率中军,距离山谷三十里。秦将军说,等大祚荣全部进谷,就发起攻击。”
“告诉秦琼,按计划行事。务必全歼大祚荣的主力。”
“是!”
传令兵走后,杨暕对王忠说:“让众将来大帐议事。”
不一会儿,李元霸、尉迟恭、罗成,还有室韦五个首领都来了。
杨暕说:“大祚荣申时进山谷。咱们这边也得动起来。乌洛侯莫。”
“臣在!”
“你带本部五千骑兵,去营地北边佯攻。声势搞大点,让大武艺以为咱们要总攻了。”
乌洛侯莫眼睛一亮:“陛下,佯攻?那要不要真打?”
“假装要打,但别真往上冲。”杨暕说,“目的是牵制大武艺的兵力,让他不敢出营救援他爹。”
“臣明白了!”
杨暕又看向其他室韦首领:“你们四个,各带三千骑兵,在营地四周游弋。如果大武艺派人突围求援,就截杀。”
“是!”
李元霸急了:“陛下,那俺干啥?”
杨暕笑道:“你的锤骑营是王牌,不能轻易动。等山谷那边打起来了,如果大武艺还不肯投降,你就带锤骑营破营。”
李元霸这才满意:“行!俺等着!”
尉迟恭和罗成也说:“陛下,我们呢?”
“你们的骑兵随时待命。哪里需要支援,就去哪里。”
“末将领命!”
安排妥当,众将各自去准备。
杨暕走出大帐,看着远处的靺鞨营地,对王忠说:“王忠,你说大武艺会投降吗?”
王忠想了想:“陛下,老奴觉得不会。年轻人,都气盛。他爹是靺鞨大首领,他又是少首领,肯定觉得自己很厉害。不到绝路,不会投降的。”
杨暕点点头:“那就打到绝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初,东边山谷方向传来隐约的喊杀声。虽然距离二十多里,但十几万人的大战,动静还是传了过来。
粟末靺鞨营地里,大武艺也听到了声音。他爬上木栅栏的高台,往东边看。
“少首领,是大首领回来了!”一个将领激动地说。
大武艺脸色却很难看:“父亲中了隋军的埋伏。听这动静,打得很激烈。”
老将说:“少首领,咱们得去救援!”
“怎么救?”大武艺指着营地外,“隋军四万骑兵围着咱们,咱们一万人冲出去,不是送死吗?”
“可是大首领他……”
大武艺咬牙:“派人突围,去告诉伯咄铁、安车骨、拂涅罗、号室明,让他们速来救援!”
“是!”
几个传令兵上了马,从营地东边那个“口子”冲出去。可刚出去没多远,就被埋伏在外的室韦骑兵截住了。
乌洛侯莫亲自带人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大武艺,别白费力气了!你们靺鞨今天完蛋了!”
大武艺在营地里看得清楚,气得眼睛发红。
这时,营地北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乌洛侯莫的五千骑兵开始佯攻,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营地。
“防守!防守!”大武艺大喊。
靺鞨士兵躲在木栅栏后面,用弓箭还击。双方对射,各有伤亡。
乌洛侯莫按照杨暕的吩咐,打了半个时辰就退了。但没过一会儿,钵室韦雄又带人在西边佯攻。
就这样,四个室韦部落轮流佯攻,搞得靺鞨营地里的士兵疲于奔命。
大武艺看出隋军是在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箭矢,但也无可奈何。他手里就一万人,不敢出营决战。
东边山谷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
大武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如果父亲败了,粟末靺鞨就完了。可他现在自身难保,怎么去救?
“少首领,咱们突围吧!”一个年轻将领说,“集中全部兵力,往一个方向冲,也许能冲出去。”
老将反对:“不行!营地外全是隋军骑兵,咱们冲出去就是活靶子。在营地里守着,还能多撑一会儿。”
大武艺握紧大刀,指甲掐进肉里:“等!等到天黑!天黑之后,咱们再突围!”
他还有一丝希望——希望父亲能打赢山谷那一仗,希望其他靺鞨部落能来救援。
可惜,他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山谷那边,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秦琼和罗艺带着五万室韦骑兵,把大祚荣的两万人马堵在山谷里。前后谷口都被堵死,两边山坡上箭如雨下。
大祚荣身中三箭,还在拼命厮杀。他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几十人。
“大祚荣,投降吧!”秦琼在山坡上喊,“投降可免一死!”
大祚荣抬头,看着山坡上的秦琼,吐了口血沫:“靺鞨人……宁死不降!”
他举刀还想冲,被一支箭射中肩膀,刀掉在地上。
几个室韦骑兵冲上来,把他按倒在地。
“绑了!”罗艺下令。
随着大祚荣被俘,剩下的靺鞨士兵纷纷投降。这一仗,大祚荣带来的两万精锐,死伤八千,被俘一万二,全军覆没。
秦琼让士兵打扫战场,自己带着大祚荣返回大营。
傍晚时分,秦琼回到大营,把捆成粽子的大祚荣扔在杨暕面前。
“陛下,大祚荣被俘,其部两万精锐尽灭。”
杨暕看着地上的大祚荣。这位靺鞨大首领浑身是血,但眼睛还瞪得老大,满脸不服。
“大祚荣,你输了。”杨暕说。
大祚荣嘶哑着嗓子说:“杨暕,你别得意!靺鞨还有四个部落,五万骑兵!他们会给我报仇的!”
杨暕笑了:“报仇?你觉得伯咄铁他们会来吗?”
大祚荣一愣。
杨暕对秦琼说:“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大祚荣被俘,粟末靺鞨营地被围。看看那四个部落有什么反应。”
“是!”
秦琼出去后,杨暕对王忠说:“把大祚荣带下去,看好。别让他死了,朕还有用。”
“老奴明白。”
大祚荣被拖下去后,杨暕走出大帐。天色已经暗下来,粟末靺鞨营地里点起了火把。
李元霸凑过来:“陛下,山谷那边打完了,咱们这边啥时候动手?”
杨暕说:“别急。先让大武艺知道他爹被俘的消息。看他降不降。”
很快,几个嗓门大的士兵被派到营地外,用靺鞨语喊话:“大祚荣被俘了!两万大军全灭了!大武艺,投降吧!”
喊话声传到靺鞨营地里,引起一片骚动。
大武艺冲上高台,对着外面喊:“不可能!我父亲不会败!”
一个隋军士兵把大祚荣的头盔用长矛挑着,举起来给大武艺看。
大武艺认出那是父亲的头盔,眼前一黑,差点从高台上摔下去。
“少首领!”老将扶住他。
大武艺站稳身子,眼睛红了:“父亲……父亲真的败了?”
营地里的靺鞨士兵也都慌了。大祚荣是他们的精神支柱,现在支柱倒了,军心动摇。
“少首领,怎么办?”将领们围过来。
大武艺咬着牙,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说:“派人去跟隋军说……我愿意投降。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大武艺说:“我要见大隋皇帝。我要当面谈。”
消息传到隋军大营,杨暕听了,对李元霸说:“告诉大武艺,明天一早,朕在营地外见他。他只能带十个人出来。”
李元霸去传话,回来时说:“陛下,那小子答应了。不过俺看他眼神不对劲,可能有诈。”
杨暕不在意:“有诈也没用。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徒劳。”
罗成有些担心:“表哥,要不明天多带点人?万一他们耍花样……”
“不用。”杨暕说,“明天朕只带你和李元霸去。足够了。”
众人见杨暕这么自信,也就不再劝了。
当晚,杨暕在自己的大帐里打坐。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而且每天都在增长。
这样的力量,别说一个大武艺,就是整个靺鞨所有勇士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夜深了,粟末靺鞨营地里,大武艺却睡不着。
他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那把大刀。几个心腹将领围着他。
“少首领,明天真要投降?”一个年轻将领不甘心。
大武艺说:“父亲被俘,咱们被围,不投降怎么办?”
老将说:“少首领,投降可以,但要争取最好的条件。至少,要保住咱们粟末靺鞨的部落。”
另一个将领说:“隋人会答应吗?他们灭了突厥,灭了吐蕃,灭了高句丽,现在又要灭靺鞨。投降了,恐怕也没好下场。”
大武艺握紧拳头:“所以明天我要见杨暕。我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大隋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他是个明君,投降也就罢了。如果是个暴君……我就是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众将沉默。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粟末靺鞨营地的大门打开了。
大武艺带着十个将领,骑马走出营地。他们都卸了甲,只穿布衣,表示没有敌意。
营地外,杨暕已经等着了。他只带了李元霸和罗成,还有王忠,四个人,四匹马。
双方在距离营地一里外的空地上见面。
大武艺第一次见到杨暕。他有些惊讶——这个大隋皇帝太年轻了,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而且身上没有穿铠甲,只穿着普通的黑色锦袍。
“你就是大隋皇帝?”大武艺问。
杨暕点头:“你就是大武艺?”
“是我。”大武艺说,“我父亲呢?”
杨暕朝身后挥挥手。几个士兵押着大祚荣过来。大祚荣还被捆着,但换了身干净衣服,伤口也包扎过了。
“父亲!”大武艺喊道。
大祚荣看到儿子,激动地想说话,但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杨暕示意士兵把大祚荣嘴里的布拿出来。
大祚荣立刻喊:“武艺!别投降!靺鞨人宁可战死,也不能当奴隶!”
大武艺看着父亲,又看看杨暕,咬牙说:“大隋皇帝,我要怎么投降?”
杨暕说:“很简单。粟末靺鞨全族归顺大隋,你父亲和你去洛阳居住。朕会另派人管理粟末靺鞨部落。”
大武艺脸色一变:“你要把我们父子软禁在洛阳?”
“不是软禁,是居住。”杨暕说,“洛阳繁华,比这草原好得多。你们去了,可以享福。”
大祚荣大骂:“杨暕!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去洛阳!”
杨暕不理他,看着大武艺:“你考虑清楚。投降,你们父子能活,粟末靺鞨的族人也安全。不投降,今天就是粟末靺鞨灭族之日。”
大武艺身后的将领们都握紧了拳头。一个年轻将领忍不住说:“少首领,别信他!隋人狡猾,投降了也是死!”
李元霸一听,眼睛一瞪:“你说什么?找死吗?”
那将领还想说话,大武艺抬手制止了。
他看着杨暕,缓缓说:“大隋皇帝,如果我投降,你能保证不杀我族人?”
“君无戏言。”
大武艺又问:“如果我投降,粟末靺鞨的部落还能存在吗?”
“能。”杨暕说,“但必须遵守大隋律法,接受大隋官员管理。”
大武艺沉默了很久。
草原上的风吹过,扬起一片尘土。
最后,大武艺下马,单膝跪地:“粟末靺鞨少首领大武艺,愿率全族归顺大隋。”
他身后的将领们见状,也都下马跪下。
大祚荣气得大叫:“武艺!你糊涂啊!”
大武艺抬头看着父亲,眼眶红了:“父亲,打不过的。隋军太强了,咱们打不过的。投降,至少能活命。”
杨暕点点头:“好。既然投降了,就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出营受降。”
大武艺站起来,对身后一个将领说:“回去传令,所有人放下武器,出营。”
那将领犹豫了一下,还是骑马回营了。
不一会儿,粟末靺鞨营地的大门完全打开。靺鞨士兵们排着队走出来,把武器堆放在空地上。
李元霸带人上去接收,清点人数。
杨暕对大武艺说:“你做了明智的选择。以后在洛阳,只要安分守己,朕不会亏待你。”
大武艺苦笑:“谢陛下。”
他心里明白,从今以后,粟末靺鞨就不再是独立的部落了。他们将成为大隋的一部分,就像室韦一样。
但这总比灭族好。
至少,族人能活下来。
大祚荣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他知道,靺鞨的时代,结束了。
杨暕看着堆积如山的武器,对罗成说:“传令,犒赏三军。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开会,商议如何平定剩下的靺鞨四部。”
“是!”
粟末靺鞨的投降,意味着靺鞨七大部落已去其三。剩下的伯咄、安车骨、拂涅、号室四部,还能撑多久呢?
杨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月内,东北全境,必将尽归大隋。
第185章 锤骑营夜袭,屠营如宰羊
粟末靺鞨投降的第二天,隋军大营里摆了庆功宴。
牛羊宰了几百头,酒坛子堆得像小山。士兵们围着篝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热闹得很。
中军大帐里,将领们分坐两边。左边是李元霸、尉迟恭、罗成、秦琼、罗艺这些隋将,右边是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还有新投降的黑水度、白山骨。
大帐中央,杨暕坐在主位上。王忠在旁边伺候着,给杨暕倒酒。
“这一仗打得漂亮!”乌洛侯莫站起来,举着酒碗,“陛下神威,室韦归顺,靺鞨三部落降。来,我敬陛下一碗!”
杨暕端起碗,抿了一口。
其他室韦首领也纷纷站起来敬酒。钵室韦雄喝得脸通红,大声说:“陛下,打完靺鞨,接下来打哪?俺们室韦骑兵随时听调!”
小室韦度比较谨慎,说:“钵室韦都督,仗还没打完呢。靺鞨还有四个部落,五万骑兵。”
深末怛笑道:“五万算什么?咱们现在有十一万大军,还有陛下坐镇。那四个部落要是聪明,就该早点投降。”
大室韦雄没说话,只是闷头喝酒。他败在杨暕手里,心里还有疙瘩。
杨暕看了他们一眼,对秦琼说:“秦琼,俘虏清点完了吗?”
秦琼放下筷子:“回陛下,清点完了。粟末靺鞨投降的一万人,都缴了械,集中看管。大祚荣和大武艺父子,单独关押。”
“黑水靺鞨和白山靺鞨呢?”
黑水度赶紧站起来:“陛下,罪臣的部众已经安顿好了。两万族人,都愿意归顺大隋。”
白山骨也说:“陛下,罪臣的五千族人,也安分守己,绝不敢闹事。”
杨暕点点头:“好。你们既然归顺了,就是大隋子民。以后好好过日子,朕不会亏待你们。”
黑水度和白山骨连忙道谢。
李元霸啃着羊腿,含糊不清地说:“陛下,那四个部落咋办?咱们打不打?”
尉迟恭说:“打肯定要打。不过怎么打,得好好商量。”
罗成说:“陛下,我派斥候去侦察了。伯咄靺鞨在东南两百里,安车骨靺鞨在东边三百里,拂涅靺鞨在东北四百里,号室靺鞨在北边五百里。四个部落分散,不好一网打尽。”
杨暕想了想,说:“分散有分散的好处。咱们可以逐个击破。”
秦琼说:“陛下,臣有个想法。”
“说。”
秦琼站起来,走到大帐中间的地图前:“你们看,伯咄靺鞨离咱们最近。咱们可以先打伯咄部。伯咄铁是主战派,打他最合适。”
罗艺补充道:“打伯咄部的时候,可以派兵监视其他三个部落。他们要是来援,咱们就打援军。要是不来,咱们就一个一个收拾。”
杨暕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不过……”
他看向黑水度和白山骨:“你们两个,跟伯咄铁熟吗?”
黑水度说:“陛下,伯咄铁这人脾气暴躁,但很讲义气。他和大祚荣关系好,听说大祚荣被俘,肯定想报仇。”
白山骨小声说:“伯咄铁勇猛,但没什么脑子。安车骨和拂涅罗比较狡猾,号室明胆子小。咱们可以分化他们。”
杨暕笑了:“怎么分化?”
白山骨说:“陛下可以派人去送信,告诉安车骨、拂涅罗、号室明,只要他们投降,就封他们为都督,部落可以保留。但伯咄铁必须死。这样,他们三个可能就不会帮伯咄铁了。”
黑水度也说:“对。安车骨和拂涅罗跟伯咄铁本来就有矛盾,号室明墙头草。这么一搞,他们肯定各自打算盘。”
杨暕想了想:“好,那就这么办。明天派使者去送信。”
他看向众将:“李元霸。”
“俺在!”李元霸扔下羊骨头。
“你的锤骑营休整好了吗?”
“好了!随时能打!”
“尉迟恭。”
“末将在!”
“你的先锋军呢?”
“回陛下,随时待命!”
杨暕说:“好。三天后,出兵伯咄部。李元霸打头阵,尉迟恭配合。秦琼、罗艺,你们带室韦骑兵和本部人马,随后跟进。”
“是!”
室韦五个首领互相看了看。乌洛侯莫问:“陛下,那我们呢?”
杨暕说:“你们各带本部兵马,随秦琼、罗艺行动。这一仗打好了,都有赏。”
五个首领齐声道:“谢陛下!”
庆功宴继续。大家喝酒吃肉,气氛热烈。
黑水度和白山骨坐在一起,小声说话。
白山骨说:“黑水老哥,咱们这一步走对了吗?”
黑水度喝了口酒:“对不对已经走了。大祚荣败了,粟末部完了。咱们不降,也是死路一条。”
“可是……”白山骨看了看大帐里的隋将,“隋人会真心待咱们吗?”
黑水度压低声音:“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等打完靺鞨,咱们把儿子送去洛阳,老老实实当个富家翁,总比死在战场上强。”
白山骨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另一边,钵室韦雄凑到乌洛侯莫身边,小声说:“乌洛侯老哥,你说打完靺鞨,陛下会不会卸磨杀驴?”
乌洛侯莫瞪他一眼:“胡说什么!陛下是明君,不会干那种事。”
“那可说不准。”钵室韦雄喝了口酒,“隋人灭了那么多国家,咱们室韦……”
“闭嘴!”乌洛侯莫打断他,“这种话以后别说。陛下待咱们不薄,封咱们做都督,还给粮食给铁器。你要是不满,现在就走。”
钵室韦雄讪讪道:“我就说说嘛。”
深末怛凑过来:“两位老哥聊什么呢?”
乌洛侯莫说:“没什么。喝酒喝酒。”
小室韦度和大室韦雄坐在一起,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小室韦度是聪明人,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老老实实听话就行。大室韦雄是败军之将,更没资格说话。
庆功宴持续到半夜才散。
第二天一早,杨暕就派了三拨使者,分别去安车骨、拂涅、号室三个部落送信。
使者是秦琼挑的,都是机灵人,懂靺鞨语。每人带了十个护卫,还有杨暕的亲笔信。
中午时分,派往伯咄部的斥候回来了。
“陛下,伯咄铁正在集结兵力。他听说大祚荣被俘,气得暴跳如雷,说要带全部落的人来报仇。”斥候禀报。
杨暕问:“他能集结多少人?”
“伯咄靺鞨有一万骑兵,全族能战的男人大概一万五千人。伯咄铁放出话来,要跟隋军决一死战。”
李元霸一听就乐了:“决一死战?好啊!俺就喜欢硬骨头!”
尉迟恭说:“陛下,伯咄铁这是要拼命。咱们得小心点,困兽犹斗,最凶险。”
杨暕不在意:“再凶险也是死路一条。秦琼,罗成。”
“末将在!”
“你们带两万骑兵,先去伯咄部外围侦察。别接战,摸清地形就行。”
“是!”
秦琼和罗成领命而去。
杨暕又对罗艺说:“罗艺,你带一万骑兵,在伯咄部和安车骨部之间活动。如果安车骨派兵救援,就截住他。”
罗艺说:“陛下,要是安车骨不救呢?”
“不救最好。你就当练兵了。”
罗艺笑了:“末将明白。”
安排完这些,杨暕回到大帐。王忠端来茶水,说:“陛下,黑水度求见。”
“让他进来。”
黑水度进来,恭敬地行礼:“陛下,罪臣有要事禀报。”
“说。”
黑水度说:“陛下,罪臣想起一件事。伯咄铁有个弟弟,叫伯咄铜,在部落里管后勤。这个人贪财好色,跟伯咄铁不和。咱们可以收买他。”
杨暕挑眉:“怎么收买?”
“伯咄铜喜欢中原的丝绸和美酒。陛下可以派人送些礼物给他,让他给咱们传递消息。或者……在关键时刻,让他做内应。”
杨暕想了想:“你有把握吗?”
黑水度说:“罪臣跟伯咄铜打过交道。只要钱给够,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好。”杨暕说,“这件事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跟王忠说。”
黑水度大喜:“谢陛下信任!罪臣一定办好!”
黑水度退下后,杨暕对王忠说:“王忠,你觉得黑水度可靠吗?”
王忠想了想:“陛下,老奴觉得,黑水度现在是真心归顺。但他毕竟是靺鞨人,以后会不会变,难说。”
杨暕点头:“所以要用他,但不能全信。你派人盯着点,看他怎么做。”
“老奴明白。”
下午,派往安车骨、拂涅、号室的使者陆续回来了。
去安车骨的使者禀报:“陛下,安车骨首领看了信,说考虑三天给答复。他既没说投降,也没说不降。”
去拂涅的使者说:“拂涅罗首领说要跟其他部落商量,暂时不能答复。”
去号室的使者说:“号室明首领吓得要死,说愿意投降,但怕伯咄铁报复。他请求陛下派兵保护他。”
杨暕听完,笑了:“这三个家伙,各有各的算盘。号室明胆子最小,可以争取。安车骨和拂涅罗在观望。”
秦琼说:“陛下,他们是在等伯咄铁跟咱们打一仗。如果伯咄铁赢了,他们可能就不降了。如果伯咄铁输了,他们才会真心投降。”
“那就让他们看看。”杨暕说,“传令全军,做好准备。三天后,出兵伯咄部。”
命令传下去,大营里忙碌起来。士兵们检查武器,准备干粮,喂饱战马。
第三天一早,大军开拔。
李元霸的锤骑营打头阵,三千重甲骑兵,浩浩荡荡往伯咄部方向去。尉迟恭的先锋军跟在后面,秦琼和罗艺带着中军和室韦骑兵压阵。
杨暕亲自出征,王忠和罗成带着亲卫队护卫左右。
大军走了两天,到达伯咄部外围。
伯咄部的营地在一条大河旁,背靠山林,易守难攻。伯咄铁显然做了准备,营地周围挖了壕沟,立了木栅栏,还有箭塔。
李元霸在营地外三里处扎营。他骑着马在营地外转了一圈,回来对杨暕说:“陛下,这营地不好打。硬冲的话,伤亡不小。”
尉迟恭也说:“陛下,伯咄铁做好了死守的准备。咱们强攻,得不偿失。”
杨暕看着远处的营地,问秦琼:“秦琼,你怎么看?”
秦琼说:“陛下,围而不攻,断他粮道。伯咄部一万多人,每天要消耗大量粮食。咱们把他围起来,不出一个月,他自己就垮了。”
罗艺说:“可是陛下,咱们没那么多时间。还有其他三个部落要处理。”
杨暕想了想,说:“不用围一个月。三天就够了。”
众将都看向杨暕。
杨暕说:“黑水度不是去收买伯咄铜了吗?等他消息。如果伯咄铜能做内应,咱们里应外合,三天就能破营。”
正说着,一个士兵跑过来:“陛下,黑水度派人来了。”
“让他过来。”
来的是黑水度的一个亲信,叫黑水勇——就是黑水度那个十二岁的儿子。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骑在马上还挺像样。
“陛下,我爹让我来送信。”黑水勇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王忠。
王忠转交给杨暕。
杨暕打开信,看了两眼,笑了:“黑水度办事不错。伯咄铜答应了,今晚子时,他会打开营地西门。条件是,破营之后,留他一条命,再给他一千两黄金。”
李元霸嚷嚷道:“一千两黄金?他咋不去抢!”
杨暕说:“一千两黄金,换一座营地,值了。告诉黑水度,我答应了。今晚子时,按计划行动。”
黑水勇说:“陛下,我爹还说,伯咄铁把主力都布置在东门和北门,西门守军最少。咱们从西门进去,最容易成功。”
“好。”杨暕对众将说,“都听到了吧?今晚子时,破营。李元霸。”
“俺在!”
“你的锤骑营主攻西门。进去之后,直扑伯咄铁的大帐。”
“明白!”
“尉迟恭。”
“末将在!”
“你的先锋军跟着锤骑营进去,控制营地各处要道。”
“是!”
“秦琼,罗艺。”
“末将在!”
“你们带兵埋伏在营地东门和北门外。如果伯咄铁从这两个门逃跑,就截住他。”
“遵命!”
“罗成。”
“表哥!”
“你带骑兵营在营地周围巡逻,别放走一个人。”
“是!”
安排妥当,众将各自去准备。
杨暕对黑水勇说:“小家伙,你回去告诉你爹,事情办成了,朕有重赏。”
黑水勇挺起胸膛:“陛下,我不小了,能打仗!让我留下来吧!”
杨暕笑了:“你才十二岁,打什么仗。回去告诉你爹,好好待着,别乱跑。”
黑水勇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回去了。
夜幕降临。
隋军大营里静悄悄的,士兵们早早休息,养精蓄锐。
子时将近,李元霸的锤骑营悄悄出发。三千重甲骑兵,马蹄包了布,慢慢靠近伯咄部营地的西门。
西门箭塔上,几个靺鞨士兵在打瞌睡。他们不知道,今晚就是他们的末日。
子时整,西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胖子站在门口,正是伯咄铜。他紧张地东张西望,手里提着灯笼,晃了三下。
这是约定的信号。
李元霸看到信号,低喝一声:“冲!”
锤骑营开始冲锋。虽然马蹄包了布,但三千重甲骑兵冲锋的动静还是不小。
箭塔上的靺鞨士兵被惊醒了,刚要敲锣报警,就被黑暗中射来的箭矢放倒了——那是尉迟恭的先锋军弓箭手干的。
伯咄铜看到隋军冲过来,腿都软了。他颤声说:“将……将军,我按约定开门了……”
李元霸理都没理他,直接冲进营地。
锤骑营像一把尖刀,插进伯咄部营地。重锤挥舞,所向披靡。靺鞨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被砸成了肉泥。
“敌袭!敌袭!”
营地乱成一团。
伯咄铁从大帐里冲出来,光着膀子,手里提着大刀。他看到西门方向火光冲天,知道大事不好。
“首领,隋军从西门进来了!”一个亲兵慌慌张张跑过来。
伯咄铁怒吼:“西门是谁守的?”
“是……是伯咄铜大人……”
“这个混蛋!”伯咄铁瞬间明白过来,“他叛变了!集合人马,往东门撤!”
伯咄铁带着亲兵往东门跑。一路上,到处是混乱的靺鞨士兵,哭喊声、惨叫声、厮杀声混成一片。
刚到东门,迎面撞上一支军队。
火把照亮了旗帜——是隋军!
秦琼骑在马上,手里提着双锏,冷冷地看着伯咄铁:“伯咄铁,投降吧。你跑不掉了。”
伯咄铁眼睛红了:“我跟你们拼了!”
他挥舞大刀,冲向秦琼。
秦琼不慌不忙,等大刀快到面前时,双锏一架,挡住大刀,然后反手一锏砸在伯咄铁手腕上。
“啊!”伯咄铁痛叫一声,大刀脱手。
秦琼又一锏砸在他肩膀上,把他砸倒在地。
几个隋军士兵冲上来,把伯咄铁捆得结结实实。
主将被擒,剩下的靺鞨士兵更没斗志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但逃出去的人,都被罗成的骑兵抓回来了。
战斗持续到天亮。
伯咄部营地被彻底占领。一万五千靺鞨士兵,死伤三千,被俘一万二。伯咄铁和他的弟弟伯咄铜,都被押到杨暕面前。
伯咄铁瞪着伯咄铜,恨不得吃了他:“叛徒!靺鞨的耻辱!”
伯咄铜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杨暕看着伯咄铁:“伯咄铁,你败了。”
伯咄铁梗着脖子:“要杀就杀!我伯咄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靺鞨勇士!”
杨暕说:“你不怕死,你的族人呢?你忍心让他们跟你一起死?”
伯咄铁咬牙:“靺鞨人宁可战死,也不当奴隶!”
“谁说要让你们当奴隶了?”杨暕说,“黑水度、白山骨、大武艺都归顺了,朕封他们做都督,部落可以保留。只要你投降,朕也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伯咄铁一愣:“真的?”
“君无戏言。”
伯咄铁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周围,自己的族人被隋军押着,一个个垂头丧气。他又看了看弟弟伯咄铜,那个叛徒正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伯咄铁跪下了:“伯咄靺鞨首领伯咄铁,愿率全族归顺大隋。”
杨暕点点头:“好。既然投降了,就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接受整编。”
伯咄铁说:“陛下,罪臣有个请求。”
“说。”
“罪臣的弟弟伯咄铜,虽然叛变,但他是为了救全族人的命。请陛下饶他不死。”
杨暕看了伯咄铜一眼:“可以。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伯咄铜连忙磕头:“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处理完伯咄部的事,杨暕对众将说:“伯咄部已降。接下来,该安车骨、拂涅、号室三个部落了。”
秦琼说:“陛下,伯咄部投降的消息传出去,那三个部落应该知道怎么选了。”
杨暕笑道:“那就派人去告诉他们。投降,可以活。不降,伯咄部就是他们的榜样。”
当天下午,三拨使者又出发了。
这次,杨暕让伯咄铁写了一封信,劝那三个部落投降。伯咄铁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写了。
信送出去后,杨暕召集众将开会。
“伯咄部已平,靺鞨七大部落只剩三个。你们说,他们是降是战?”杨暕问。
尉迟恭说:“陛下,安车骨和拂涅罗比较狡猾,可能还会观望。号室明胆子小,应该会降。”
罗成说:“陛下,要不咱们直接出兵,打到他们投降为止?”
李元霸附和:“对!打过去!一个个全收拾了!”
杨暕摇头:“不用急。先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投降最好,不投降再打。”
他看向秦琼:“秦琼,你派人去接应黑水度。他这次立了功,朕要赏他。”
秦琼说:“是。陛下,黑水度这次确实有功。不过此人太精明,用他可以,但不能重用。”
杨暕明白秦琼的意思:“朕知道。等平定靺鞨,就调他去洛阳,给他个闲职养老。”
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杨暕走出大帐,看着伯咄部的营地。投降的靺鞨士兵正在被整编,老弱妇孺被集中安置。
王忠跟在后面,小声说:“陛下,靺鞨平定后,东北就全是大隋的了。”
杨暕说:“是啊。突厥、吐谷浑、吐蕃、高句丽、室韦、靺鞨……大隋的疆土,越来越大了。”
王忠说:“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先帝在天有灵,一定很欣慰。”
杨暕想起杨广,那个对他无限信任的便宜老爹,心里有些感慨。
“王忠,你说朕这么打来打去,是对是错?”
王忠说:“陛下,老奴不懂大道理。但老奴知道,陛下打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大隋的。大隋的百姓,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外敌入侵了。”
杨暕点点头:“是啊。朕现在打,是为了后世不打。”
他转身回大帐:“传令,犒赏三军。等那三个部落的消息。”
“是!”
两天后,派往安车骨、拂涅、号室的使者回来了。
去安车骨的使者说:“陛下,安车骨首领看了伯咄铁的信,说愿意投降。但他请求陛下亲自去他的营地,他要当面归顺。”
去拂涅的使者说:“拂涅罗首领也说愿意投降,但也要陛下亲自去。”
去号室的使者说:“号室明首领说随时可以投降,不用陛下亲自去,他派人来大营归顺。”
杨暕听完,笑了:“安车骨和拂涅罗这是不放心啊。怕朕骗他们,所以要朕亲自去。”
秦琼皱眉:“陛下,不能去。万一有诈……”
罗艺也说:“对啊陛下。他们两个部落还有两万骑兵,万一设下埋伏,太危险了。”
李元霸嚷嚷道:“怕什么!俺陪陛下去!看谁敢动陛下!”
杨暕摆摆手:“不用。他们想让朕去,朕偏不去。告诉他们,要么来大营归顺,要么战场上见。”
使者又出发了。
这次,杨暕让使者带话:三天内,不来归顺,隋军就打到他们家门口。
消息传出去,安车骨和拂涅罗会怎么选呢?
杨暕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
第186章 天子巡边,万民跪迎
三天期限,转眼就过了两天。
伯咄部营地里,隋军已经接管了所有防务。投降的靺鞨士兵被分散打乱,编入各营当辅兵。伯咄铁被软禁在大帐里,每天有人送饭,但不许随意走动。
中军大帐内,杨暕正在听秦琼汇报。
“陛下,安车骨和拂涅罗那边还没动静。斥候回报,他们两个部落正在集结兵力,但没有往咱们这边来的意思。”秦琼说。
李元霸在旁边嚷嚷:“陛下,还等什么?直接打过去得了!”
罗成说:“元霸,别急。陛下说了三天,就等到三天。明天才是最后期限。”
尉迟恭皱眉:“陛下,安车骨和拂涅罗集结兵力,恐怕没安好心。咱们得防着点。”
杨暕点点头:“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如果明天他们还不来,后天就出兵。”
他看向罗艺:“罗艺,你觉得安车骨和拂涅罗会降吗?”
罗艺想了想:“陛下,安车骨这人狡猾,拂涅罗谨慎。他们现在应该很纠结。降吧,不甘心。不降吧,打不过。所以还在观望。”
“那就让他们观望。”杨暕说,“号室明那边呢?”
秦琼说:“号室明已经派人来了,说今天下午就到。他亲自带队,带了五百护卫,还有他儿子号室亮,说是送来当人质。”
杨暕笑了:“号室明倒是识相。等他来了,朕亲自见他。”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黑水度求见。”
“让他进来。”
黑水度进来,脸上带着喜色:“陛下,罪臣有消息禀报。”
“什么消息?”
黑水度说:“罪臣在安车骨部落有个老朋友,刚刚派人送信来。说安车骨和拂涅罗正在密谈,可能想联合起来对抗大隋。”
杨暕挑眉:“联合?他们俩部落加起来也就两万骑兵,敢跟朕打?”
“陛下,他们可能想赌一把。”黑水度说,“安车骨觉得,咱们刚打完伯咄部,需要休整。如果他和拂涅罗联合偷袭,也许能赢。”
李元霸一听就火了:“偷袭?好啊!让他们来!看俺不砸扁他们!”
秦琼冷静地说:“陛下,如果安车骨和拂涅罗真的联合,倒是个机会。咱们可以设下埋伏,把他们一网打尽。”
杨暕想了想:“黑水度,你那个老朋友可靠吗?”
黑水度说:“可靠。他跟罪臣是生死之交,不会骗我。”
“好。”杨暕说,“你告诉他,继续打探消息。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是!”
黑水度退下后,杨暕对众将说:“都听到了吧?安车骨和拂涅罗可能不降。咱们得做好准备。”
尉迟恭说:“陛下,如果他们要偷袭,最可能选在什么时候?”
罗艺说:“按照常理,应该选在咱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比如……号室明来投降,咱们摆宴庆祝的时候。”
杨暕眼睛一亮:“有道理。号室明下午到,咱们晚上摆宴。安车骨和拂涅罗如果真想偷袭,很可能选在今晚。”
秦琼说:“那咱们就将计就计。表面上摆宴庆祝,暗地里设下埋伏。等他们来了,来个瓮中捉鳖。”
“好!”杨暕拍板,“就这么办。秦琼,罗艺,你们去安排。记住,动静小点,别打草惊蛇。”
“是!”
众将领命而去。
下午,号室明果然来了。
他带了五百护卫,还有几十辆马车,车上装满了礼物。他本人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穿着华丽的靺鞨服饰,一下马就跪在地上。
“罪臣号室明,拜见大隋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号室明声音都在抖。
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也赶紧跪下:“罪臣之子号室亮,拜见陛下!”
杨暕坐在大帐里,看着这对父子:“起来吧。”
号室明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陛下,罪臣带了薄礼,请陛下笑纳。有皮毛百张,骏马五十匹,黄金五百两,还有……”
“行了。”杨暕打断他,“礼物收下。你既然来投降,朕说话算话。封你为号室都督,继续管你的部落。不过……”
号室明刚松口气,听到“不过”,心又提起来了。
“不过你要送一个儿子去洛阳。”杨暕看着号室亮,“就他吧。年纪正好,去洛阳读书习武,将来也好为朝廷效力。”
号室明连忙说:“谢陛下恩典!亮儿能去洛阳,是他的福分!”
号室亮也磕头:“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下去休息吧。晚上朕摆宴,为你接风。”
号室明感恩戴德地退下了。
等他走了,李元霸撇撇嘴:“这老小子,胆子真小。”
罗成说:“胆子小好啊。省得咱们打了。”
杨暕对王忠说:“王忠,你去告诉号室明,晚上宴会,让他把护卫都带上。就说朕要见见靺鞨勇士。”
王忠一愣:“陛下,这……”
“照做就是。”
“老奴明白。”
王忠去传话后,秦琼疑惑地问:“陛下,为何让号室明带护卫?万一他……”
杨暕笑了:“就是要他带护卫。安车骨和拂涅罗如果真来偷袭,看到号室明的护卫也在,会更相信咱们在摆宴庆祝,放松警惕。”
秦琼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夜幕降临,大营里摆起了宴席。
中央空地上,篝火熊熊。牛羊烤得滋滋冒油,酒香四溢。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大声说笑,看起来完全放松了警惕。
号室明带着五百护卫坐在客位,他本人坐在杨暕旁边,殷勤地倒酒布菜。
“陛下,您尝尝这个,这是我们靺鞨特有的烤鹿肉。”号室明夹了一块肉给杨暕。
杨暕尝了一口:“不错。”
号室明高兴地说:“陛下喜欢就好。罪臣还带了厨子,以后专门给陛下做靺鞨菜。”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融洽。
但暗地里,隋军各营已经做好了准备。李元霸的锤骑营埋伏在营地西侧,尉迟恭的先锋军在东侧,秦琼和罗艺的中军在北侧。罗成的骑兵营在外围巡逻,一旦有敌情,立刻发出信号。
宴会进行到一半,杨暕突然放下酒杯,对号室明说:“号室都督,你觉得安车骨和拂涅罗会来吗?”
号室明一愣:“陛下……您说什么?”
杨暕看着远处的黑暗:“朕说,安车骨和拂涅罗,今晚可能会来偷袭。”
号室明脸色变了:“陛下,这……这不可能吧?他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杨暕说,“他们觉得朕在摆宴庆祝,放松了警惕。这时候偷袭,成功率最高。”
号室明吓得手都抖了:“陛下,那咱们……咱们快做准备啊!”
“不用急。”杨暕淡定地说,“朕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坐着看戏吧。”
号室明坐立不安,但不敢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亥时左右,营地外的黑暗里,突然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到。
号室明吓得脸都白了:“陛……陛下,来了!”
杨暕点点头,对王忠说:“发信号。”
王忠拿起号角,吹了一声。
这是约定的信号——敌人来了。
原本热闹的宴会突然安静下来。士兵们迅速拿起武器,熄灭篝火,进入战斗位置。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然早有准备。
号室明看得目瞪口呆。
营地外,安车骨和拂涅罗带着两万骑兵,悄悄靠近。他们看到隋军营地里篝火熄灭,喊杀声响起,以为是偷袭成功了。
安车骨大笑:“拂涅罗,你看!隋军中计了!咱们冲进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拂涅罗谨慎些:“等等,有点不对劲。隋军怎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管他呢!冲!”安车骨一马当先,冲向隋军营地。
两万骑兵跟着冲上来。
就在他们冲到营地外三百步时,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李元霸的锤骑营从西侧杀出,尉迟恭的先锋军从东侧杀出,秦琼和罗艺的中军从北侧杀出。三面夹击,把靺鞨骑兵围在中间。
安车骨脸色大变:“有埋伏!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罗成的骑兵营从后面包抄过来,彻底堵死了退路。
四万隋军包围两万靺鞨骑兵,兵力占优,而且是以逸待劳。
李元霸一马当先,两把大锤左右开弓,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尉迟恭的钢鞭也不含糊,专挑将领打。
安车骨和拂涅罗想组织抵抗,但队伍已经被冲乱了。靺鞨骑兵各自为战,根本不是隋军的对手。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两万靺鞨骑兵,死伤五千,被俘一万五。安车骨和拂涅罗想跑,被秦琼和罗成截住,生擒活捉。
天亮时,战斗结束。
安车骨和拂涅罗被押到杨暕面前。两人都受了伤,浑身是血,但还硬撑着不肯跪。
杨暕看着他们:“安车骨,拂涅罗,你们输了。”
安车骨咬牙:“杨暕,你使诈!”
杨暕笑了:“兵不厌诈。你们想偷袭,朕将计就计。有什么不对?”
拂涅罗叹气道:“陛下用兵如神,罪臣心服口服。只求陛下饶我族人一命。”
安车骨还在嘴硬:“要杀就杀!我安车骨不怕死!”
杨暕说:“你不怕死,你的族人呢?你们两部落加起来五六万人,都要为你陪葬吗?”
安车骨不说话了。
拂涅罗跪下:“陛下,罪臣愿降。只求陛下饶恕族人。”
安车骨看着拂涅罗跪下,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隋军将领,最后长叹一声,也跪下了:“罪臣……愿降。”
杨暕点点头:“好。既然投降,就按规矩办。你们两个去洛阳居住,部落由朝廷派人管理。你们的儿子,送去洛阳当人质。”
安车骨和拂涅罗还能说什么?只能认命。
至此,靺鞨七大部落全部归顺。
粟末靺鞨、伯咄靺鞨、安车骨靺鞨、拂涅靺鞨的首领都要去洛阳。黑水靺鞨、白山靺鞨、号室靺鞨的首领可以留下,但要送儿子去洛阳。
当天下午,杨暕召集所有靺鞨部落的首领开会。
大帐里,大祚荣、大武艺、伯咄铁、安车骨、拂涅罗、黑水度、白山骨、号室明,八个人坐在下面。
杨暕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秦琼、罗艺等将领。
“靺鞨七大部落,今日全部归顺大隋。”杨暕开口,“从今以后,靺鞨之地,尽归大隋版图。你们都是大隋的臣子,要遵守大隋律法,服从朝廷管理。”
众首领齐声道:“谨遵陛下旨意!”
杨暕继续说:“朕会设立靺鞨都督府,总管靺鞨事务。黑水度。”
黑水度赶紧站起来:“罪臣在!”
“你熟悉靺鞨各部,朕任命你为靺鞨都督府长史,协助朝廷官员管理靺鞨。”
黑水度大喜:“谢陛下恩典!罪臣一定尽心竭力!”
杨暕又看向白山骨和号室明:“白山骨,号室明,你们为都督府司马,协助黑水度。”
两人也连忙道谢。
大祚荣、伯咄铁、安车骨、拂涅罗四人脸色难看。他们要去洛阳软禁,而黑水度这些“叛徒”却得到重用。
但成王败寇,他们没资格说话。
杨暕对大祚荣说:“大祚荣,你们四人去洛阳,朕不会亏待你们。洛阳繁华,比草原舒服多了。只要安分守己,可以安稳度日。”
大祚荣苦笑道:“谢陛下。”
安排完这些,杨暕对秦琼说:“秦琼,你派人护送大祚荣等四人去洛阳。再派人回洛阳传信,让杜如晦和房玄龄安排接收靺鞨之事。”
秦琼说:“是。陛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洛阳?”
杨暕想了想:“不急。先在靺鞨待一段时间,把各项事务理顺。等朝廷派来的官员到了,交接完毕再回去。”
他看向众将:“这次平定靺鞨,诸位都有功。回洛阳后,论功行赏。”
众将齐声道:“谢陛下!”
散会后,杨暕留下秦琼和罗艺。
“秦琼,罗艺,你们觉得靺鞨能安定下来吗?”杨暕问。
秦琼说:“陛下,短期内应该没问题。大祚荣这些首领被送到洛阳,群龙无首。黑水度他们得了好处,会帮朝廷稳住局面。”
罗艺说:“但长期来看,还得靠朝廷的治理。要派得力官员来,发展生产,传播教化。时间久了,靺鞨人就会真心归附。”
杨暕点头:“说得对。这件事,朕会交给杜如晦和房玄龄去办。他们擅长治理,应该没问题。”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秦琼和罗艺退下了。
杨暕走出大帐,看着远处的草原。
靺鞨平定了,东北全境都归了大隋。从突厥到室韦到靺鞨,北方草原再也没有能威胁大隋的势力了。
王忠跟在后面,感慨道:“陛下,老奴跟着您从洛阳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平定靺鞨。”
杨暕说:“是啊,比预想的快。主要是他们不团结,被咱们分化瓦解了。”
“这是陛下英明。”
杨暕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能这么快平定东北,除了战略得当,更重要的是他拥有绝对的实力。三十五万多斤的力量,让他无所畏惧。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王忠,准备一下。明天朕要去各部落巡视,安抚人心。”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杨暕开始巡视靺鞨各部落。
他先去了黑水靺鞨。黑水度带着全族老小出迎,场面隆重。杨暕赏了黑水度黄金千两,绸缎百匹,黑水度感激涕零。
接着去了白山靺鞨。白山骨更是殷勤,把女儿白山雪都叫出来献舞。杨暕没要,但赏了同样的财物。
号室靺鞨、伯咄靺鞨、安车骨靺鞨、拂涅靺鞨、粟末靺鞨,杨暕一一巡视。每到一处,都赏赐财物,安抚人心。
靺鞨百姓看到大隋皇帝这么大方,反抗的心思就更淡了。毕竟对普通牧民来说,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吃饱穿暖。
巡视了十天,杨暕回到大营。
刚回来,就收到洛阳的来信。
信是杜如晦写的,说朝廷已经派了官员来靺鞨,预计一个月后到。另外,高句丽那边,李世民已经整顿完毕,请求回洛阳述职。
杨暕看完信,对秦琼说:“秦琼,你带一批人先回洛阳。把大祚荣他们押回去,顺便告诉杜如晦,靺鞨这边需要官员,让他多派些能干的来。”
秦琼说:“是。陛下,您什么时候回去?”
杨暕说:“朕再待一段时间。等朝廷官员到了,交接完毕再走。”
秦琼领命,第二天就带着大祚荣、大武艺、伯咄铁、安车骨、拂涅罗五人,还有一千骑兵,返回洛阳。
他们走后,杨暕继续留在靺鞨。
这段时间,他每天处理政务,接见各部落首领,了解靺鞨的风土人情。黑水度、白山骨、号室明三人经常来大营汇报工作,态度恭敬。
李元霸闲不住,天天带着锤骑营在草原上操练。尉迟恭和罗成也没闲着,训练士兵,维护治安。
罗艺则忙着整理军务,统计战利品,安排防务。
一切井井有条。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朝廷派来的官员到了,领头的是个叫张俭的吏部侍郎,四十多岁,精明干练。
张俭见到杨暕,恭敬行礼:“臣张俭,奉杜相之命,前来接管靺鞨事务。”
杨暕说:“张俭,靺鞨新定,百废待兴。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张俭说:“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治理好靺鞨。”
杨暕把黑水度三人叫来,介绍给张俭:“这是黑水度,靺鞨都督府长史。白山骨,号室明,都是司马。他们熟悉靺鞨情况,你多跟他们商量。”
张俭说:“臣明白。”
交接工作进行了三天。张俭带来了一百多名官员,分散到各部落,开始推行大隋的政令。
杨暕看差不多了,决定回洛阳。
临走前,他召见黑水度三人。
“黑水度,白山骨,号室明,朕要回洛阳了。靺鞨就交给你们和张俭了。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三人跪地:“陛下放心,臣等一定不负圣恩!”
杨暕又说:“你们的儿子在洛阳,朕会妥善安置。等他们在洛阳安顿好了,朕准你们去看望。”
三人大喜:“谢陛下!”
第二天,杨暕带着大军启程回洛阳。
靺鞨各部落首领都来送行。黑水度三人一直送出百里,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路上,李元霸问:“陛下,咱们回洛阳后,干啥?”
杨暕说:“休整一段时间。然后……该打倭国了。”
李元霸眼睛一亮:“倭国?好啊!听说倭国在海上,俺还没打过海战呢!”
罗成说:“元霸,海战跟陆战不一样。得坐船。”
尉迟恭笑道:“李元霸,你坐船会不会晕?”
李元霸瞪眼:“晕什么晕!俺啥都不晕!”
众人都笑了。
杨暕看着远方的天空,心里盘算着。
东北平定了,接下来是倭国。打完倭国,还有西域。大隋的疆土,要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条路还很长,但他有的是时间。
毕竟,他每天都会变强。
第187章 凯旋回朝,剑指倭国
回洛阳的路走了快一个月。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沿途的百姓看到皇帝凯旋,都跪在路边迎接,高呼万岁。有些地方的官员还准备了劳军的酒肉,杨暕让士兵们收下,但严禁扰民。
李元霸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陛下,倭国到底啥样啊?听说那里的人个子矮,是真的吗?”
“陛下,海战怎么打?俺的锤骑营在船上能发挥吗?”
“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俺都等不及了!”
杨暕被他问得烦了,就说:“李元霸,你再问,朕就不带你去了。”
李元霸赶紧闭嘴,但没过一会儿又憋不住了。
尉迟恭笑话他:“李元霸,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仗有你打的。”
罗成也说:“元霸,海战跟陆战不一样。你得先学会坐船,不然晕船了,还打什么仗?”
李元霸不服:“俺才不会晕船!”
这天中午休息时,秦琼从洛阳派来的人到了。
“陛下,秦琼将军让小的禀报。大军已安全抵达洛阳,大祚荣等五人已妥善安置。杜相和房相正在安排庆功大典,等陛下回朝。”传令兵说。
杨暕问:“洛阳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各地官员纷纷上表祝贺,说陛下平定东北,功盖千秋。还有……宇文丞相病了,在家休养。”
“宇文化及病了?”杨暕挑眉,“什么病?”
“说是风寒,卧床不起。宇文成都将军从西康郡寄了家书回来,问候父亲。”
杨暕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秦琼,朕再过十天就到洛阳。让他准备一下,朕回去后要开大朝会。”
“是!”
传令兵走后,罗艺骑马过来:“陛下,宇文丞相这时候病,有点蹊跷啊。”
杨暕笑了:“有什么蹊跷?他就是怕朕猜忌,装病表忠心呢。随他去,只要他老实,朕不会动他。”
罗艺说:“陛下大度。不过宇文家毕竟树大根深,还是得防着点。”
“放心。”杨暕说,“有宇文成都在,宇文化及不敢乱来。再说了,朕现在需要他稳定朝局,暂时不会动他。”
队伍继续前进。
十天后,洛阳城到了。
远远就看到城门外黑压压一片人。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领头的是杜如晦和房玄龄,还有秦琼。
杨暕骑马到近前,众臣跪地:“恭迎陛下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杨暕下马,“诸位辛苦了。”
杜如晦上前:“陛下,庆功大典已准备妥当。三日后,在太极殿举行。”
房玄龄说:“陛下,高句丽那边,李世民将军已经启程回洛阳,预计五天后到。”
秦琼补充道:“陛下,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也派人送了贺礼,说是感谢陛下恩德。”
杨暕点点头:“好。回宫再说。”
大军入城,百姓夹道欢迎,热闹非凡。杨暕直接回皇宫,先到太庙祭祖,告慰先帝杨广在天之灵。
做完这些,他才回寝宫休息。
王忠伺候他换衣服,一边说:“陛下,您这趟出去快四个月了。宫里一切都好,就是太后问了好几次您什么时候回来。”
杨暕说:“明天朕去给太后请安。对了,宇文化及真病了?”
王忠压低声音:“陛下,宇文丞相确实是病了,但不是风寒。老奴打听过了,他是忧思过度,夜不能寐,这才病的。”
“忧思什么?”
“还能忧思什么?担心陛下猜忌呗。”王忠说,“他儿子宇文成都在西康郡手握重兵,他自己在朝中为相。陛下连年征战,开疆拓土,威望如日中天。他怕陛下觉得宇文家权势太大,要削权。”
杨暕笑了:“他倒是想得多。你去传旨,让太医好好给宇文丞相诊治,再赏他人参鹿茸,让他好好养病。”
“是。”王忠说,“陛下这是要安抚他?”
“对。”杨暕说,“现在朝局稳定,没必要动他。等打完倭国再说。”
第二天,杨暕先给太后请安,然后上朝。
太极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人。
“诸位,朕平定靺鞨,东北全境归附。此乃大隋之幸,百姓之福。”杨暕开口。
众臣齐声道:“陛下神武,功盖千秋!”
杜如晦出列:“陛下,靺鞨新定,需要官员治理。臣已选派一百三十名官员前往,由张俭侍郎统领。预计一年内,靺鞨可纳入正轨。”
杨暕说:“杜相办事,朕放心。不过靺鞨地处偏远,环境艰苦。去的官员,俸禄加倍,三年一换。做得好,回来升官。”
“陛下仁德!”众臣说。
房玄龄出列:“陛下,室韦那边,五大部落都安分守己。朝廷派去的官员反馈,室韦人已经接受了大隋统治,开始学习中原文化。”
“好。”杨暕说,“对待归顺的部族,要一视同仁。只要他们守规矩,就是大隋子民。”
这时,宇文化及被人搀扶着上殿。他脸色苍白,走路都晃悠。
“陛下……老臣病体未愈,来迟了……”宇文化及要跪下。
杨暕摆摆手:“丞相有病在身,免礼。赐座。”
太监搬来椅子,宇文化及坐下:“谢陛下。陛下平定东北,老臣不能随行,实在惭愧。”
杨暕说:“丞相安心养病。朝中有杜相、房相,还有诸位大臣,出不了乱子。”
宇文化及感动地说:“陛下宽仁,老臣……老臣定当尽心竭力,报效朝廷。”
杨暕心里清楚,宇文化及这是在演戏。不过演就演吧,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接下来,各部门汇报工作。
户部尚书说:“陛下,今年各地丰收,国库充盈。平定靺鞨的赏赐,已准备妥当。”
兵部尚书说:“陛下,各军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出征。”
工部尚书说:“陛下,海船建造进展顺利。来护儿将军报,第一批战船十艘,下月可下水。”
杨暕听了,问:“来护儿现在在哪?”
“在登州造船厂。”
“传旨给来护儿,让他抓紧时间。朕明年开春要用船。”
“是!”
朝会开了两个时辰才散。
散朝后,杨暕留下杜如晦、房玄龄、秦琼、罗艺、李元霸、尉迟恭、罗成等人,到御书房议事。
“都坐吧。”杨暕说,“今天叫你们来,是商量打倭国的事。”
众人眼睛都亮了。
李元霸最兴奋:“陛下,真要打倭国了?什么时候出发?”
杨暕说:“别急。先听听情况。”
他看向秦琼:“秦琼,你从高句丽回来,对倭国了解多少?”
秦琼说:“陛下,末将在高句丽时,听当地人说起过倭国。倭国在海外,由四大岛组成。人口大约两三百万,有十几个小国,但都臣服于倭王。倭王住在奈良,号称天皇。”
罗成补充道:“表哥,末将也听说过。倭国人身材矮小,但悍不畏死。他们擅长刀术,但装备落后,没有骑兵。”
尉迟恭说:“没有骑兵?那好打啊。咱们的骑兵一下船,就能横扫他们。”
杨暕摇头:“尉迟恭,你想简单了。倭国多山,地形复杂,骑兵发挥不了太大作用。而且跨海作战,补给困难,不能大意。”
杜如晦说:“陛下说得对。跨海远征,风险很大。臣建议,先派使者去倭国,看看他们的态度。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房玄龄也说:“陛下,倭国孤悬海外,打下来也不好治理。不如让他们称臣纳贡,这样省事。”
杨暕想了想:“派人去可以,但倭国必须臣服。如果他们不降,就打。”
他看向众将:“你们觉得,需要多少兵力?”
秦琼说:“陛下,跨海作战,兵贵精不贵多。臣觉得五万就够了。两万陆军,三万水军。”
罗艺说:“五万有点少。倭国再弱,也有几百万人口。万一他们拼死抵抗,咱们会吃亏。”
李元霸嚷嚷:“怕什么!有俺在,来多少杀多少!”
杨暕笑了:“李元霸说得对,兵在精不在多。不过为了稳妥,带十万吧。五万水军,五万陆军。”
他看向杜如晦:“杜相,十万大军跨海远征,粮草能保证吗?”
杜如晦想了想:“陛下,如果从登州出发,跨海到倭国,航程大约半个月。十万大军,加上船工水手,总共十二万人。按三个月计算,需要粮食三十万石。再加上武器、箭矢、药品……压力不小,但能解决。”
房玄龄说:“陛下,可以分批次运输。先运五万人过去,站稳脚跟后,再运后续部队和粮草。”
“好。”杨暕说,“就这么办。杜相,房相,你们负责粮草后勤。秦琼,罗艺,你们负责训练陆军。来护儿负责水军。”
众人齐声道:“臣(末将)领命!”
杨暕又说:“这次远征,朕亲自带队。李元霸、尉迟恭、罗成随行。秦琼,罗艺,你们留守洛阳。”
秦琼一愣:“陛下,末将想随军出征……”
杨暕摆摆手:“秦琼,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朕离开后,洛阳需要大将坐镇。你和罗艺,还有宇文成都——朕会调他回洛阳——你们三人负责洛阳防务。有你们在,朕放心。”
秦琼只好说:“末将领命。”
罗艺也说:“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守住洛阳。”
李元霸乐了:“秦琼,罗艺,你们就留下看家吧!打仗的事,交给俺们!”
尉迟恭笑道:“李元霸,你别得意。海战你不一定行。”
“谁说的!俺肯定行!”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才各自散去。
杨暕留下杜如晦和房玄龄。
“两位爱卿,朕这次远征,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朝中就拜托你们了。”杨暕说。
杜如晦说:“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尽心竭力。”
房玄龄说:“陛下,您亲自远征,太危险了。倭国虽然弱,但大海无情。万一……”
“没有万一。”杨暕说,“朕自有分寸。你们把朝政治理好,就是对朕最大的支持。”
两人见杨暕心意已决,也不再劝。
等他们走后,杨暕叫来王忠:“王忠,你去准备一下。朕要去登州看看战船建造情况。”
王忠说:“陛下,您刚回来,又要出去?”
“嗯。趁着现在有空,去巡视一下。来回一个月,不耽误事。”
“老奴这就去安排。”
三天后,庆功大典在太极殿举行。
杨暕论功行赏。
秦琼封为左武卫大将军,赐黄金万两。
罗艺封为右武卫大将军,赐黄金万两。
李元霸封为镇国大将军,赐黄金万两,另赐府邸一座。
尉迟恭封为骠骑将军,赐黄金五千两。
罗成封为车骑将军,赐黄金五千两。
其他将领各有封赏。
室韦五大部落的首领,虽然没来洛阳,但也派人送了贺礼。杨暕回赐了丝绸、茶叶、铁器,还有朝廷的诰命文书,正式承认他们的都督身份。
靺鞨的黑水度、白山骨、号室明,也得了封赏。
大典持续了一整天,晚上还有宴席。
宴席上,宇文化及强撑着病体参加。他端着酒杯,颤巍巍地走到杨暕面前:“陛下,老臣敬您一杯。祝大隋万世永昌!”
杨暕接过酒杯:“丞相有心了。好好养病,朝廷还需要你。”
宇文化及感动得老泪纵横:“谢陛下……老臣一定养好病,继续为陛下效力。”
宴席结束后,杨暕回到寝宫。
王忠伺候他更衣,小声说:“陛下,宇文丞相今天演戏演得真像。”
杨暕说:“随他去吧。只要他不捣乱,朕可以留着他。”
“陛下仁厚。”
第二天,杨暕带着李元霸、罗成,还有一千亲卫,出发去登州。
尉迟恭留在洛阳,协助秦琼和罗艺训练陆军。
路上,李元霸问:“陛下,咱们去登州干嘛?”
“看船。”杨暕说,“打倭国要靠船,得看看船造得怎么样。”
罗成说:“表哥,我还没坐过大海船呢。听说大海船有好几层,能装几百人。”
李元霸说:“那有啥?俺的锤骑营有三千人,得多少船才装得下?”
杨暕笑了:“放心,船够用。来护儿在登州造了半年船,应该差不多了。”
一行人走了十几天,到达登州。
登州靠海,是个港口城市。来护儿听说皇帝来了,赶紧出城迎接。
“末将来护儿,拜见陛下!”来护儿跪地行礼。
杨暕下马:“起来吧。带朕去看看船。”
来护儿带着杨暕来到造船厂。海边停着十艘大船,还有几十艘小船正在建造。
那些大船每艘都有十几丈长,三层楼高,看起来很是雄伟。
李元霸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么大?”
来护儿自豪地说:“李将军,这是咱们大隋最新式的战船。每艘能载五百人,还有投石机、弩炮。船身包铁,坚固耐用。”
杨暕问:“这样的船,现在有多少艘?”
“回陛下,已完工十艘,在建二十艘。到明年开春,能完工三十艘。”来护儿说,“三十艘大船,加上一百艘小船,足够运送五万大军。”
“好。”杨暕说,“上船看看。”
众人登上其中一艘大船。船身很稳,甲板宽阔。船上有水手在忙碌,见到皇帝,纷纷跪下行礼。
杨暕走到船头,看着茫茫大海。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
“来护儿,水军训练得怎么样?”杨暕问。
来护儿说:“陛下,末将训练了一万水军,都会操船、水战。再给末将半年时间,能训练出三万精锐水军。”
“时间不够了。”杨暕说,“朕明年开春就要用兵。你加紧训练,至少要有两万能战之水军。”
“末将领命!”
李元霸在船上转了一圈,突然说:“陛下,俺想在船上试试锤子。”
杨暕笑了:“你试试。”
李元霸抡起大锤,在甲板上砸了一下。
“砰!”
甲板被砸出一个坑。
来护儿脸都绿了:“李将军……这船……”
李元霸挠头:“不好意思,俺没收住力。”
杨暕说:“没事,修修就好。李元霸,在船上打仗,不能像在陆地上那样使蛮力。船会晃,你得站稳了再打。”
“俺知道了。”
众人在船上待了一会儿,下船后,来护儿安排住处。
晚上,杨暕叫来护儿来谈话。
“来护儿,你实话告诉朕。跨海远征倭国,有把握吗?”杨暕问。
来护儿想了想:“陛下,跨海远征,风险肯定有。但末将研究过海图,从登州到倭国,航线成熟。只要不遇到大风大浪,应该没问题。”
“倭国的水军呢?”
“倭国水军弱小,船只简陋。咱们的战船比他们大,武器比他们好,水军也比他们精锐。海战的话,咱们稳赢。”
杨暕点点头:“好。朕信你。这几个月,你抓紧训练。明年开春,朕要看到一支能战之水军。”
“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办好!”
在登州待了五天,杨暕把造船厂和军营都巡视了一遍,然后启程回洛阳。
回程路上,罗成说:“陛下,看来打倭国是势在必行了。”
杨暕说:“对。倭国不臣,必须打。打下来,大隋的东边就安稳了。”
李元霸说:“陛下,打完倭国,还打哪?”
杨暕看着远方:“打完倭国……就该打西域了。大隋的疆土,要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大海。”
李元霸咧嘴笑:“那俺得活久点,好多打几仗!”
众人都笑了。
杨暕心里却在想,打倭国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是让大隋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帝国。
路还很长,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
第188章 倭国百万众?朕要屠光
回到洛阳的第二天,杨暕就召开了御前会议。
太极殿偏殿里,杜如晦、房玄龄、秦琼、罗艺、李元霸、尉迟恭、罗成都到了,还有刚刚从高句丽赶回来的李世民。
“世民,高句丽那边都安排好了?”杨暕问。
李世民恭敬地说:“回陛下,都安排好了。高宝藏很听话,朝廷派的官员已经接管各地政务。现在高句丽全境平稳,百姓开始接受大隋统治。”
“好。”杨暕点头,“你回来得正好,接下来有大事要办。”
李世民问:“陛下可是要说远征倭国之事?”
“对。”杨暕看向众人,“朕从登州回来,看了战船建造情况。来护儿报,到明年开春,能有三十艘大船,一百艘小船,足以运送五万大军。水军训练也进展顺利。现在,该定下具体方略了。”
杜如晦说:“陛下,跨海远征,非同小可。臣建议先派使者去倭国,探探他们的态度。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房玄龄也说:“陛下,倭国孤悬海外,打下来也难治理。让他们称臣纳贡,岁岁来朝,这样最省事。”
李元霸不乐意了:“不战?那俺不是白准备了?”
尉迟恭说:“两位相爷,倭国要是不肯称臣呢?”
秦琼说:“陛下,末将觉得,倭国肯定不会轻易臣服。他们孤悬海外,觉得咱们打不过去,有恃无恐。必须打一仗,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知道厉害。”
罗艺点头:“秦琼说得对。对付倭国这种岛国,光靠嘴皮子没用,得动真格的。”
杨暕听着众人争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想起前世那个时空,倭国在华夏犯下的滔天罪行。那些血债,虽然在这个世界还没发生,但只要倭国这个民族存在,就迟早会生出祸端。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直接把这个祸根灭了。
“诸位。”杨暕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偏殿立刻安静下来,“朕意已决,倭国必须打。而且,不是让他们称臣纳贡那么简单。”
众人都看向杨暕。
杨暕继续说:“倭国这个民族,狼子野心,畏威而不怀德。今天臣服,明天就可能反叛。所以,朕要的不是他们称臣,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亡国灭种。”
这四个字说出来,偏殿里一片寂静。
就连李元霸这样好战的,都愣了愣。
杜如晦咽了口唾沫:“陛下……亡国灭种?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杨暕看着他,“杜相觉得朕残忍?”
房玄龄小心地说:“陛下,倭国再怎么说也有几百万人。全部……全部杀掉,有伤天和啊。”
杨暕笑了:“有伤天和?房相,你错了。灭掉一个可能危害大隋的族群,这是功德,不是罪孽。”
他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倭国人身材矮小,但性情凶残,不知感恩。你们知道吗?在他们本土,各个小国之间互相征伐,动辄屠城灭族。这样的民族,留着就是祸害。”
李世民说:“陛下,倭国确实凶残。末将在高句丽时,听说倭国经常渡海劫掠高句丽沿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所以。”杨暕说,“朕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倭国,必须从地图上抹去。”
他看向众将:“这次远征,朕的旨意很清楚:倭国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杀掉。十六岁以下男孩,阉割后带回大隋当奴隶。年轻女子,带回大隋,赏给有功将士。老人……让他们自生自灭。”
罗成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杨暕看着他:“罗成,你觉得狠?朕告诉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今天你不杀他们,明天他们就可能杀你的子孙。”
尉迟恭咬牙:“陛下说得对!对付倭寇,就得狠!末将支持!”
李元霸也反应过来:“对!杀光他们!俺的锤子早就准备好了!”
秦琼和罗艺对视一眼,两人虽然觉得这命令太狠,但皇帝已经决定了,他们只能执行。
杜如晦和房玄龄还想劝,杨暕摆摆手:“两位爱卿不必再说。此事朕意已决。你们要做的,是帮朕准备好粮草后勤,保证远征顺利。”
两人只好说:“臣……遵旨。”
杨暕回到座位:“好了,现在商量具体计划。秦琼。”
“末将在。”
“你留守洛阳,总揽全局。罗艺协助你。”
“是。”
“李世民。”
“末将在。”
“你熟悉高句丽和沿海情况。朕命你为东征副帅,协助朕指挥。”
李世民眼睛一亮:“谢陛下信任!末将定当竭尽全力!”
“李元霸、尉迟恭、罗成。”
三人齐声:“末将在!”
“你们三人为先锋,各领一万精兵。渡海之后,你们打头阵。”
“是!”
杨暕又说:“来护儿为水军都督,统领所有战船。另外,从室韦、靺鞨各调一万骑兵,随军出征。他们对山林作战熟悉,倭国多山,用得着。”
杜如晦说:“陛下,室韦和靺鞨刚归顺,调他们的兵,会不会……”
“不会。”杨暕说,“让他们去打倭国,是给他们立功的机会。打完了有赏,他们自然更忠心。”
房玄龄说:“陛下圣明。那粮草方面,臣建议从登州、莱州、密州三地调集,就近装船。”
“准。”杨暕说,“还有,工匠要多带。倭国多金银矿,打下来后,要立刻开采。”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会议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散会后,杨暕留下李世民。
“世民,你对朕刚才的命令,有什么想法?”杨暕问。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陛下,末将觉得……是不是留一些倭国男子当奴隶?全部杀掉,太可惜了。”
杨暕看着他:“世民,你记住。倭国人,不能留。这个民族就像毒蛇,你留它一命,它迟早会反咬你一口。要杀,就杀个干净。”
“末将明白了。”
“嗯。”杨暕说,“你回去准备吧。三个月后,大军集结登州。明年开春,渡海东征。”
“是!”
李世民退下后,王忠进来禀报:“陛下,礼部来报,倭国使者到了洛阳,请求朝见。”
杨暕挑眉:“倭国使者?来得正好。让他们明天上朝。”
“是。”
第二天早朝,倭国使者被带进太极殿。
使者一共三人,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叫犬养三郎。另外两个是副使,一个叫山本一木,一个叫佐藤健。
三人穿着倭国的服饰,个子都很矮,最高的也不到五尺。他们进殿后,跪地行礼。
“倭国使者犬养三郎,拜见大隋皇帝陛下!”犬养三郎用生硬的汉语说。
杨暕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他们:“平身。”
三人站起来,犬养三郎说:“陛下,我倭国大王听闻大隋皇帝平定四方,威震天下,特派小臣前来朝贺,并献上礼物。”
他一挥手,几个随从抬进来几个箱子。打开一看,有珍珠、珊瑚、玳瑁,还有一些倭刀。
“就这些?”杨暕问。
犬养三郎一愣:“陛下……这些是我倭国珍品……”
“珍品?”杨暕笑了,“我大隋地大物博,什么没有?要你们这些破烂?”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笑了。
犬养三郎脸色涨红:“陛下……我倭国虽然小,但也是礼仪之邦。陛下如此轻视,未免失礼。”
“失礼?”杨暕站起来,走下御阶,来到犬养三郎面前,“你们倭国也配谈礼仪?”
他盯着犬养三郎:“朕听说,你们倭国各个小国之间,互相征伐,屠城灭族,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这叫什么礼仪?”
犬养三郎汗都下来了:“陛下……那是……那是国内之事……”
“国内之事?”杨暕说,“那你们渡海劫掠高句丽沿海,杀人放火,抢掠财物,又是什么?”
“这……这……”犬养三郎答不上来。
杨暕转身走回龙椅:“犬养三郎,你回去告诉你们倭王。朕给他两个选择。”
犬养三郎赶紧说:“陛下请讲。”
“第一,倭国全族自缚来降,所有十六岁以上男子自尽,女子和孩童送来大隋。这样,朕可以留你们倭国之名,设郡县治理。”
犬养三郎脸都白了:“这……这不可能……”
“第二。”杨暕继续说,“倭王拒绝投降。那明年开春,朕亲率大军,渡海东征。到时候,朕会亲自踏平倭国,鸡犬不留。”
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犬养三郎浑身发抖:“陛下……您……您这是要亡我倭国啊!”
“对。”杨暕说,“朕就是要亡你倭国。怎么,不服?”
犬养三郎咬牙:“陛下,倭国虽小,但也有百万之众,山川险峻。大隋虽然强大,但跨海远征,胜负难料。陛下何必……”
“何必?”杨暕打断他,“朕做事,需要向你解释?你只需要把朕的话带回去。记住了,你们只有三个月时间考虑。三个月后,朕的大军就会出发。”
犬养三郎还想说什么,杨暕摆摆手:“带下去。让他们在驿馆住着,好吃好喝招待。三个月后,放他们回去报信。”
“是!”侍卫把三个倭国使者带下去了。
他们走后,宇文化及站出来:“陛下,这样会不会太刺激倭国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跳墙?”杨暕冷笑,“他们跳得起来吗?朕就是要刺激他们,让他们集结兵力,准备抵抗。这样,朕渡海之后,可以一战歼灭他们的主力,省得一个个去找。”
杜如晦说:“陛下深谋远虑。倭国得到消息,必然会集结全国兵力防守。咱们渡海后,直接找他们决战,一战定乾坤。”
房玄龄也说:“只是这样一来,倭国的抵抗会更激烈。咱们的伤亡可能会增加。”
杨暕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只要打赢了,彻底灭了倭国,死些人值得。”
他看向众臣:“诸位,灭倭之战,势在必行。这三个月,各部都要抓紧准备。兵部调兵,户部筹粮,工部造械。谁要是耽误了,军法处置!”
众臣齐声道:“臣等遵旨!”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王忠跟进来,小声说:“陛下,老奴觉得,倭国使者不会老实。他们可能会在洛阳打探消息,或者收买人手。”
杨暕不在意:“让他们打探。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隋有多强大。这样他们回去一说,倭国上下才会更恐惧。”
“陛下英明。”王忠说,“那三个倭国使者,要不要派人盯着?”
“当然要盯。”杨暕说,“不过不用太紧。他们想打听什么,就让他们打听。反正都是朕想让他们知道的。”
“老奴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洛阳城开始忙碌起来。
兵部从各地调兵,一队队士兵开往登州。户部从各地调粮,一辆辆粮车驶向沿海。工部的工匠日夜赶工,打造兵器箭矢。
民间也传开了皇帝要打倭国的消息。
茶楼酒肆里,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陛下要打倭国了!”
“早该打了!那些倭寇经常骚扰咱们沿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陛下说了,要彻底灭了倭国!以后咱们沿海就太平了!”
“陛下威武!”
驿馆里,犬养三郎三人也没闲着。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消息,越打听心越凉。
“犬养大人,大隋真的在调兵。”山本一木说,“我从一个商人那里听说,大隋从各地调了十万大军,正在往登州集结。”
佐藤健也说:“我还听说,大隋造了三十艘大海船,每艘能装五百人。还有一百艘小船。他们的水军有五万人,都是精锐。”
犬养三郎脸色惨白:“十万大军……五万水军……这……这怎么打?”
山本一木说:“犬养大人,咱们得赶紧回去报信。让大王早做准备。”
“对。”犬养三郎说,“不过大隋皇帝说了,让咱们三个月后再回去。现在走不了啊。”
佐藤健说:“那就趁这三个月,多打探些消息。回去也好让大王知道大隋的实力。”
三人商量着,却没注意到,窗外一直有人监听。
监听的人把他们的对话报告给了杨暕。
杨暕听了,笑道:“让他们打探。传令下去,把咱们的兵力、战船数量,还有将领名单,故意泄露给他们。朕要让他们知道,大隋有多强,让他们未战先怯。”
“是!”
又过了几天,李世民来找杨暕。
“陛下,末将已经安排好了。从高句丽调两万步兵,他们都是山地作战的好手。倭国多山,用得着。”
杨暕说:“好。另外,室韦和靺鞨的骑兵调了吗?”
“调了。”李世民说,“室韦调了一万,靺鞨调了一万,正在往登州赶。不过陛下,室韦和靺鞨的骑兵擅长草原作战,到了倭国那种山地,可能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没关系。”杨暕说,“让他们当步兵用。总比临时招募的新兵强。”
两人正说着,李元霸、尉迟恭、罗成也来了。
“陛下,俺的锤骑营准备好了!”李元霸嚷嚷道,“啥时候出发?”
尉迟恭说:“陛下,末将的先锋军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罗成说:“陛下,我的骑兵营虽然不擅长海战,但上了岸,保证杀得倭寇片甲不留。”
杨暕看着他们:“别急。还有两个月呢。这两个月,你们好好训练。特别是李元霸,你要学会在船上打仗。”
李元霸挠头:“陛下,在船上怎么训练?洛阳又没有大海船。”
“那就去黄河训练。”杨暕说,“找些大船,在黄河上模拟海战。虽然黄河不如大海,但总比没有强。”
“好嘞!”李元霸说,“俺这就去!”
四人走后,杨暕对李世民说:“世民,这次远征,你是副帅。朕渡海之后,陆上作战由你指挥。李元霸他们勇猛,但缺乏谋略。你要管住他们。”
李世民说:“陛下放心,末将会管好的。不过……李元霸将军性子急,只怕不好管。”
“管不住就告诉朕。”杨暕说,“朕来管。”
“是。”
时间一天天过去。
倭国使者犬养三郎三人,在洛阳待了两个月,打探到的消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心惊。
他们亲眼看到大隋军队的雄壮,战船的庞大,武器的精良。他们听说过大隋皇帝杨暕的战绩——灭突厥,平吐蕃,屠高句丽,定室韦靺鞨。
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真要打倭国,倭国怎么挡得住?
三个月期限到了。
杨暕再次召见犬养三郎。
“犬养三郎,三个月到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杨暕说,“把朕的话带给你们倭王。告诉他,朕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投降,还能留个全尸。等朕的大军到了,他想死都难。”
犬养三郎跪在地上,颤声说:“陛下……小臣一定把话带到……”
“滚吧。”
犬养三郎三人如蒙大赦,赶紧离开洛阳,乘船回倭国去了。
他们走后,杨暕下令:“传令三军,十日后,出发前往登州。明年开春,渡海东征!”
命令传下去,整个大隋都动起来了。
灭倭之战,即将开始。
杨暕站在皇宫高处,望着东方。
倭国,等着吧。
朕来了。
第189章 开拔!东征灭国启航
十天后,洛阳城外校场。
十万大军集结完毕,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士兵们穿着崭新的铠甲,精神抖擞。战马嘶鸣,马蹄刨地,扬起阵阵尘土。
点将台上,杨暕身穿金色战甲,腰佩长剑,看着下面的军队。
秦琼、罗艺站在他身后左右。李世民、李元霸、尉迟恭、罗成四将,各自站在自己的队伍前。
杜如晦、房玄龄等文官站在一旁,他们是来送行的。
“陛下,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请陛下训示!”秦琼大声禀报。
杨暕上前一步,声音传遍校场:“将士们!”
十万将士齐声回应:“陛下!”
“今日,你们将随朕出征倭国!”杨暕说,“倭国,弹丸小国,却屡犯我大隋海疆,劫掠杀戮,无恶不作!朕今率天兵征讨,誓要灭其国,绝其种!”
“灭其国!绝其种!”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杨暕继续说:“此战,乃正义之战!为的是我大隋沿海百姓,不再受倭寇侵扰!为的是我大隋天威,震慑四方!”
“万岁!万岁!万岁!”
杨暕一挥手,校场安静下来。
“秦琼,罗艺!”杨暕转身。
“末将在!”两人上前。
“朕出征期间,洛阳就交给你们了。”杨暕说,“守好国都,看好朝堂。若有急事,快马传信。”
秦琼抱拳:“陛下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
罗艺也说:“陛下,洛阳在,末将在!”
杨暕点点头,又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两位爱卿,朝政就拜托你们了。”
杜如晦说:“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尽心。”
房玄龄说:“陛下,粮草物资已运往登州。后续补给,臣会按时调拨,绝不断绝。”
“好。”杨暕说完,看向出征的众将,“李世民、李元霸、尉迟恭、罗成!”
四人齐声:“末将在!”
“出发!”
“是!”
大军开拔。
十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向东进发。前面是李元霸的三千锤骑营,重甲重锤,气势惊人。接着是尉迟恭的两万先锋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再后面是李世民的中军,罗成的骑兵营护卫两翼。
杨暕骑马走在中间,王忠带着亲卫队跟在左右。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有的送上鸡蛋干粮,有的送上酒水。士兵们不收,百姓就硬塞。
“陛下,打倭寇!为咱们沿海百姓报仇!”
“陛下威武!一定要灭了倭国!”
“将士们保重!早点凯旋!”
杨暕看着这些百姓,心里更坚定了灭倭的决心。
队伍走了半天,中午休息时,李世民骑马过来。
“陛下,按照行程,咱们二十天后能到登州。”李世民说,“来护儿将军昨天派人来报,三十艘大船已全部完工,水军训练也差不多了。”
杨暕问:“室韦和靺鞨的骑兵到了吗?”
“到了。”李世民说,“室韦一万骑兵,由乌洛侯莫的儿子乌洛侯勇率领。靺鞨一万骑兵,由黑水度的儿子黑水猛率领。两人都已到登州,正在适应海边环境。”
“乌洛侯勇?黑水猛?”杨暕想了想,“就是上次来送信的那两个小子?”
“对。”李世民说,“乌洛侯勇十八岁,黑水猛十七岁,都是年轻气盛,想立功。”
杨暕笑了:“年轻人想立功是好事。告诉他们,只要好好打,朕不吝赏赐。”
“是。”
这时李元霸也骑马过来:“陛下,咱们啥时候能上船啊?俺在陆地上走腻了,想坐船!”
尉迟恭跟在他后面,笑道:“李元霸,你现在想坐船,等真上了船,别晕得吐出来。”
李元霸瞪眼:“俺才不会晕!”
罗成说:“元霸,海船跟河船不一样。风浪大的时候,船晃得厉害。我第一次坐海船,吐了三天。”
“那是你不行!”李元霸撇嘴,“俺肯定行!”
杨暕说:“李元霸,到了登州,你先在近海训练几天。要是真不晕船,朕让你当先锋。要是晕船,你就留在岸上。”
李元霸急了:“陛下,俺不晕!俺肯定不晕!”
众人都笑了。
休息了一个时辰,队伍继续前进。
晚上扎营后,杨暕召集众将开会。
大帐里,李世民、李元霸、尉迟恭、罗成,还有几个高级将领都在。
“诸位,到了登州后,咱们要在那里训练一个月,等开春后渡海。”杨暕说,“这一个月,水军要熟悉海战,陆军要适应船上生活。特别是骑兵,马匹上船是个问题。”
李世民说:“陛下,末将已经想好了。战马分批上船,每艘船装五十匹。上船前喂好,上船后拴紧。到了倭国,先修整一天再作战。”
尉迟恭说:“倭国多山,骑兵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咱们的骑兵到了那边,多半要当步兵用。”
罗成点头:“对。所以末将建议,多带弩箭和盾牌。倭国武士擅长刀术,但破不了重甲。咱们的弩箭可以远距离杀伤他们。”
李元霸嚷嚷:“管他什么刀术!俺的锤子一砸,什么刀都碎!”
杨暕说:“李元霸,你的锤骑营是重甲,到了倭国那种湿热环境,可能会中暑。到时候要注意,不能长时间穿着重甲。”
“俺不怕热!”李元霸说。
“不怕热也得注意。”杨暕说,“这是命令。”
李元霸只好说:“哦,俺知道了。”
杨暕又看向李世民:“世民,你是副帅,渡海后的陆上作战,由你指挥。朕给你个原则:速战速决。倭国多山多林,不能跟他们打游击。要找到他们的主力,一战歼灭。”
“末将明白。”李世民说,“倭国主力肯定会在沿海布防,阻止咱们登陆。咱们可以佯攻一处,主力在另一处登陆,然后前后夹击。”
“这个主意好。”尉迟恭说,“佯攻的任务交给我。我带五千人,吸引倭国主力。陛下和世民将军带主力从别处登陆。”
罗成说:“尉迟将军,佯攻危险。倭国主力可能有好几万人,你五千人挡不住。”
尉迟恭笑道:“挡不住就跑呗。我又不傻,打不过还硬打?”
众人都笑了。
杨暕说:“尉迟恭说得对,佯攻的目的是吸引敌人,不是死战。到时候看情况,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等主力登陆后,再合围。”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会议持续到深夜。
散会后,杨暕走出大帐。
夜色中,军营里篝火点点,士兵们围着火堆休息。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王忠走过来:“陛下,该休息了。”
杨暕说:“不急。王忠,你说倭国现在在干什么?”
王忠想了想:“陛下,倭国使者回去一个多月了。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咱们要打过去,正在集结兵力,准备抵抗。”
“抵抗?”杨暕冷笑,“螳臂当车罢了。”
“陛下说的是。”王忠说,“不过倭国多山,地形复杂。咱们虽然强大,但也不能太大意。”
杨暕点点头:“朕知道。所以要让李世民他们多想想战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抬头看着东方的夜空。
倭国,等着吧。
朕的大军,马上就要来了。
二十天后,大军到达登州。
登州城外,来护儿带着水军将领出城迎接。
“末将来护儿,拜见陛下!”来护儿跪地行礼。
杨暕下马:“起来吧。船都准备好了?”
“回陛下,三十艘大船,一百艘小船,全部就位。”来护儿站起来,指着远处的海港,“陛下请看。”
杨暕望去,只见海港里停满了战船。最大的那三十艘,像小山一样,桅杆高耸,旗帜飘扬。
“好!”杨暕赞道,“来护儿,你干得不错。”
来护儿说:“谢陛下夸奖。水军两万五千人,也已训练完毕,随时可以出征。”
众人进城,来到水军大营。
大营里,室韦和靺鞨的骑兵已经等在那里。乌洛侯勇和黑水猛见到杨暕,赶紧跪地行礼。
“乌洛侯勇拜见陛下!”
“黑水猛拜见陛下!”
杨暕看着两人:“起来吧。你们父亲可好?”
乌洛侯勇说:“回陛下,我父亲很好。他让我转告陛下,室韦骑兵愿为大隋效死力!”
黑水猛也说:“陛下,我父亲也说,靺鞨骑兵一定奋勇杀敌,不负陛下厚望!”
杨暕点头:“好。你们带来的骑兵,适应海边环境了吗?”
乌洛侯勇说:“适应了。就是……就是有点想家。”
众人都笑了。
黑水猛说:“陛下,我们靺鞨人习惯山林,到了海边确实不习惯。不过已经好多了。”
杨暕说:“不习惯也得习惯。等渡海到了倭国,那边也是海岛,跟这里差不多。你们要尽快适应。”
“是!”
安顿好大军后,杨暕带着众将登船视察。
最大的那艘战船叫“镇海号”,是旗舰,长二十丈,宽五丈,三层甲板。船头船尾装有投石机和弩炮,两侧有划桨口,可以人力划船。
李元霸一上船就兴奋地到处跑。
“陛下,这船真大!比黄河上的船大十倍!”李元霸嚷嚷道。
尉迟恭说:“李元霸,你慢点!船晃!”
果然,海上风浪不小,船身微微晃动。
李元霸满不在乎:“晃就晃呗,俺站得稳!”
来护儿介绍道:“陛下,镇海号能载五百士兵,五十匹战马,还有三个月的粮草。船身包铁,寻常弓箭射不穿。船底有隔舱,就算被撞破一两个舱,船也不会沉。”
杨暕问:“这样的船,倭国有吗?”
来护儿笑了:“陛下,倭国最大的船,也就咱们这船一半大。而且他们船都是木头做的,没有包铁。咱们的弩炮一射,就能射穿。”
“好。”杨暕说,“水战就交给你了。渡海的时候,你要保证船队安全。”
“陛下放心!”来护儿拍胸脯,“末将要是让一艘船出事,提头来见!”
视察完战船,众人回到岸上。
杨暕召集众将开会。
“诸位,咱们到了登州。接下来一个月,要抓紧训练。”杨暕说,“水军要熟悉海战,陆军要适应船上生活。特别是马匹上船下船,要多练习。”
李世民说:“陛下,末将已经安排好了训练计划。前十天,陆军上船适应,练习在船上吃饭睡觉。中间十天,练习登陆作战。后十天,全军合练。”
尉迟恭说:“陛下,佯攻的部队需要特别训练。他们要能在倭国海岸吸引主力,然后安全撤退。”
罗成说:“末将的骑兵营可以当佯攻部队。我们速度快,打不过就跑。”
李元霸不干了:“凭啥让你们去?俺的锤骑营也行!”
杨暕说:“李元霸,你的锤骑营重甲,跑不快。佯攻部队要的是速度,不是硬拼。”
李元霸撇撇嘴,不说话了。
杨暕看向来护儿:“来护儿,水军的训练呢?”
来护儿说:“陛下,水军每天都在训练。操船、射箭、接舷战,都练熟了。现在缺的就是实战。”
“实战很快就有。”杨暕说,“渡海之后,第一战就是海战。倭国水军肯定会来拦截,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末将一定打赢!”
会议结束后,训练开始了。
每天早上,陆军士兵排队上船,在近海航行。一开始很多人晕船,吐得稀里哗啦。但过了几天,慢慢就适应了。
李元霸果然不晕船,得意得不行,天天在船上晃悠,气得那些晕船的士兵直瞪眼。
马匹上船是个难题。战马怕水,不肯上船。后来想了个办法,用黑布蒙住马眼,慢慢引导上船。上船后拴在专门的马厩里,喂草料喝水。
室韦和靺鞨的骑兵最不适应。他们习惯在草原上驰骋,到了船上,感觉浑身不自在。乌洛侯勇和黑水猛带头训练,慢慢也习惯了。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杨暕检阅全军。
海面上,三十艘大船,一百艘小船列阵。船上的士兵盔甲鲜明,旗帜飘扬。
岸上,五万陆军列队整齐,刀枪如林。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军队,心中豪情万丈。
“将士们!”杨暕大声说,“训练已毕,明日,咱们就要渡海东征!目标——倭国!”
“灭倭!灭倭!灭倭!”将士们齐声高呼。
杨暕继续说:“此战,乃灭国之战!朕的旨意很清楚:倭国十六岁以上男子,杀!十六岁以下男孩,阉为奴!年轻女子,带回大隋!老人,任其自生自灭!”
“谨遵陛下旨意!”
“此战,不要俘虏!不要怜悯!对倭人,只有杀!杀光他们,永绝后患!”
“杀!杀!杀!”
声音震天动地,连海鸟都惊飞了。
检阅结束后,杨暕召集众将,做最后部署。
“明日辰时,船队出发。”杨暕说,“来护儿,你带水军护航。李世民,你指挥陆军。李元霸、尉迟恭、罗成,你们各率本部,听世民调遣。”
“是!”众将领命。
杨暕又说:“渡海需要半个月。这半个月,船上生活艰苦,你们要管好士兵,别出乱子。”
李世民说:“陛下放心,末将会安排好的。”
“好。”杨暕看向东方,“那咱们,明日出发!”
众将散去后,杨暕独自站在海边,望着茫茫大海。
王忠走过来:“陛下,起风了,回营吧。”
杨暕说:“王忠,你说倭国现在是什么样子?”
王忠说:“老奴听说,倭国多山多树,房屋矮小。倭人身材矮小,性格凶残。不过具体什么样,老奴也没见过。”
“很快就能见到了。”杨暕说,“等咱们的脚踏上倭国土地,就是倭国灭亡的开始。”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和寒意。
杨暕转身回营。
明天,就要开始渡海了。
倭国,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190章 渡海东征,初现敌踪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七天。
茫茫大海,一眼望不到边。白天看的是蓝天白云,晚上看的是星空明月。除了偶尔飞过的海鸟,就是无边无际的海水。
李元霸从一开始的兴奋,慢慢变得无聊了。
“陛下,这海也太大了吧?都七天了,怎么还看不到陆地?”李元霸在甲板上抱怨。
杨暕站在船头,看着远方:“急什么。从登州到倭国,至少要半个月。现在才走了一半。”
“半个月……”李元霸叹气,“在船上待半个月,俺的锤子都要生锈了。”
尉迟恭走过来,笑道:“李元霸,你不是说不晕船吗?怎么,待不住了?”
“谁待不住了!”李元霸瞪眼,“俺就是……就是闷得慌!”
罗成也在旁边:“我也觉得闷。在陆地上,好歹能骑马跑跑。在船上,就这么大点地方,转来转去都一样。”
李世民从船舱里出来,手里拿着海图:“陛下,按照航速,咱们现在应该快到琉球群岛了。过了琉球,再往东北走五天,就能到倭国九州岛。”
杨暕接过海图看了看:“来护儿呢?”
“在指挥舱。”李世民说,“来将军说,这一带可能有倭国的巡逻船,让各船加强戒备。”
正说着,了望塔上的水手突然大喊:“前方发现船只!五艘!是倭国船!”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杨暕抬头看去,只见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慢慢变大,能看出是五艘船,比隋军的战船小得多,样式也很简陋。
“传令,准备战斗。”杨暕说。
命令传下去,各船立刻行动起来。弩炮上弦,弓箭手就位。水手们调整风帆,摆出战斗阵型。
来护儿从指挥舱跑出来:“陛下,是倭国的巡逻船。看样子他们发现咱们了。”
杨暕问:“能全歼吗?”
“没问题。”来护儿说,“咱们的船比他们大,武器比他们好。五艘小船,一轮齐射就能打沉。”
“那还等什么?”李元霸兴奋地搓手,“打啊!”
来护儿看向杨暕。
杨暕点头:“打。记住,要留几个活口,问问情况。”
“是!”来护儿跑回指挥舱。
很快,旗舰“镇海号”升起令旗。三十艘大船开始转向,呈扇形包围过去。
那五艘倭国船显然也发现了隋军船队。他们想跑,但速度不如隋军战船。隋军战船是包铁的,有风帆也有船桨,速度很快。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放!”来护儿下令。
“嗖嗖嗖——”
三十艘大船上的弩炮同时发射。粗大的弩箭带着破空声,射向倭国小船。
“噗噗噗!”
三艘倭国船直接被射穿,海水涌进船舱,开始下沉。另外两艘运气好,躲过了大部分弩箭,但也被射中几处。
船上的倭国士兵惊慌失措,哇哇大叫。
“再放!”来护儿又下令。
第二轮弩箭射出。
剩下的两艘船也被射中,其中一艘当场沉没,另一艘受损严重,停在海上不动了。
“接舷!抓活的!”来护儿下令。
几艘隋军小船划过去,靠近那艘受损的倭国船。隋军士兵跳上敌船,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五艘倭国巡逻船,四艘沉没,一艘被俘。倭国士兵死伤大半,被俘虏了二十多人。
俘虏被押到“镇海号”上。
杨暕在甲板上看着这些倭国士兵。他们个子都很矮,最高的也就到隋军士兵的肩膀。穿着简陋的皮甲,手里拿着倭刀,一个个满脸惊恐。
“谁会汉语?”杨暕问。
俘虏们面面相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颤巍巍地举手:“我……我会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杨暕问。
老兵用生硬的汉语说:“我……我叫藤原……藤原次郎……”
“藤原次郎,你们是倭国哪里的船?”
“我们……我们是九州岛……肥前国的巡逻船……”藤原次郎说。
李世民问:“肥前国?是倭国的一个小国?”
“是……是的……”藤原次郎说,“倭国有几十个小国……肥前国在九州岛西部……”
杨暕继续问:“你们倭王现在在哪?”
藤原次郎犹豫了一下。
李元霸上前一步,瞪着眼:“快说!不然俺砸扁你!”
藤原次郎吓得腿都软了:“我说!我说!大王……大王在奈良……但听说隋军要来,大王命令各国集结兵力,准备抵抗……”
“集结了多少兵力?”李世民问。
“不……不知道……”藤原次郎说,“我只知道肥前国出了一万兵……其他国应该也差不多……”
李世民算了算:“倭国有几十个小国,就算每个国出一万,也有几十万大军。”
杨暕冷笑:“几十万?乌合之众罢了。藤原次郎,你们肥前国的军队现在在哪?”
“在……在博多湾……”藤原次郎说,“博多湾是九州岛最大的海湾,易守难攻。各国军队都在那里集结,准备在那里阻击隋军……”
杨暕看向李世民:“世民,你怎么看?”
李世民说:“陛下,倭国主力集结在博多湾,正合咱们的意。咱们可以佯攻博多湾,吸引倭国主力,然后从别处登陆,前后夹击。”
“好。”杨暕说,“就这么办。”
他又问藤原次郎:“博多湾有多少守军?”
“大概……大概十万……”藤原次郎说,“但还在增加……各国援军陆续赶到……”
杨暕点点头,对来护儿说:“把俘虏关起来。等登陆后,让他们带路。”
“是!”
来护儿让人把俘虏押下去。
杨暕对众将说:“都听到了吧?倭国主力在博多湾。尉迟恭。”
“末将在!”
“佯攻博多湾的任务交给你。你带五千人,二十艘小船,在博多湾外晃悠,吸引倭国主力。记住,不要真打,装装样子就行。”
尉迟恭抱拳:“陛下放心,末将明白。”
杨暕又说:“李世民,你带主力,从博多湾以南五十里的地方登陆。那里应该有倭国守军,但不会太多。登陆后,立刻建立滩头阵地,然后向北进攻,与尉迟恭前后夹击博多湾守军。”
“末将领命!”李世民说。
“李元霸,罗成。”
两人齐声:“末将在!”
“你们随世民登陆,打头阵。登陆战最凶险,你们要顶住。”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放心,俺的锤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罗成也说:“表哥,末将一定打好第一仗!”
安排妥当,杨暕说:“继续前进。还有五天到倭国,这五天,各船抓紧备战。”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暕回到船舱,王忠端来茶水。
“陛下,刚才那一战,咱们的弩炮真厉害。”王忠说,“倭国那些小船,跟纸糊的一样。”
杨暕说:“海战靠的是船坚炮利。咱们的船比他们大,炮比他们强,打赢是应该的。”
他喝了口茶,问:“士兵们状态怎么样?”
“都还好。”王忠说,“就是有些士兵晕船,吃不下饭。不过军医开了药,好多了。”
“晕船是难免的。”杨暕说,“告诉各船将领,多关心士兵。特别是那些室韦和靺鞨的骑兵,他们最不习惯坐船。”
“老奴明白。”
正说着,李世民敲门进来。
“陛下,末将有件事想禀报。”李世民说。
“说。”
李世民说:“陛下,刚才审问俘虏时,藤原次郎说了一个情况。他说倭国各小国之间并不团结,经常互相攻打。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分化他们。”
杨暕挑眉:“怎么分化?”
李世民说:“倭国现在虽然联合抗隋,但那是迫于倭王的压力。各小国之间其实有矛盾。咱们可以派人去联络那些与倭王不和的小国,许以好处,让他们内讧。”
杨暕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但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派谁去?”
“末将愿意去。”李世民说,“末将懂一些倭语,可以扮成商人,潜入倭国,联络各方。”
“不行。”杨暕摇头,“你是副帅,不能冒险。再说了,倭国现在戒备森严,你去了就是送死。”
李世民说:“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杨暕说,“分化倭国,可以用别的办法。等咱们登陆后,可以发布告示:凡投降者,免死;凡杀倭王或各国首领来降者,封官赏赐。这样,自然会有人动心。”
李世民眼睛一亮:“陛下英明!这样既不用冒险,又能达到分化目的。”
杨暕说:“对倭国人,不能手软,但也要讲究策略。硬打要打,软刀子也要用。双管齐下,才能更快灭掉他们。”
“末将明白了。”
李世民退下后,杨暕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海风吹拂,带着咸味。夕阳西下,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船队破浪前行,旗帜飘扬。
杨暕看着远方,心里想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倭国,博多湾。
十万守军?
不够看。
朕这次带来的,可是大隋最精锐的军队。李元霸的锤骑营,尉迟恭的先锋军,罗成的骑兵营,还有室韦靺鞨的骑兵,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更别说,朕还有无敌的力量。
这一战,必胜。
十五天后,船队到达倭国海域。
了望塔上的水手大喊:“看到陆地了!是倭国!”
所有人都涌到甲板上,望向远方。
只见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慢慢变宽,能看出是连绵的群山。山脚下是海滩,海滩后面是密林。
“那就是倭国?”李元霸瞪大眼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尉迟恭说:“别小看。倭国多山多林,易守难攻。咱们登陆后,要小心埋伏。”
罗成说:“表哥,咱们在哪登陆?”
杨暕说:“按原计划。尉迟恭,你带佯攻部队去博多湾。世民,你带主力在南边五十里处登陆。朕随主力行动。”
“是!”
船队分兵。
尉迟恭带着二十艘小船,五千士兵,往博多湾方向去。
杨暕和李世民带着主力船队,继续向南航行。
又走了半天,到达预定登陆点。
这里是一处开阔的海滩,后面是丘陵和树林。海滩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影。
但李世民很谨慎:“陛下,倭国肯定在海滩后有埋伏。咱们不能直接冲上去。”
杨暕问:“那怎么办?”
李世民说:“先派小船侦察,用弓箭试探。如果有埋伏,就把他们引出来,用弩炮轰。”
“好。”杨暕说,“你来指挥。”
李世民下令:“派十艘小船,载五百弓箭手,靠近海滩。如果遇到攻击,立刻撤回。大船上的弩炮准备掩护。”
命令传下去,十艘小船脱离船队,向海滩划去。
小船上,弓箭手张弓搭箭,警惕地看着岸上。
海滩上依然静悄悄。
小船越来越近,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突然,岸上的树林里,射出一阵箭雨!
“有埋伏!”小船上的人大喊。
倭国士兵从树林里冲出来,哇哇大叫,挥舞着倭刀。人数不少,至少有三千人。
小船上的隋军弓箭手立刻还击。同时,大船上的弩炮开始发射。
“嗖嗖嗖——”
粗大的弩箭射向海滩,炸起一片片沙土。倭国士兵被射中,惨叫着倒下。
但倭国人很顽强,死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李元霸在船上看得着急:“陛下,让俺上吧!俺带锤骑营冲上去!”
杨暕说:“别急。等弩炮轰几轮再说。”
弩炮又轰了几轮,海滩上的倭国士兵死伤惨重,剩下的开始往树林里撤退。
李世民看时机成熟,下令:“登陆!李元霸打头阵!罗成掩护两翼!”
“好嘞!”李元霸兴奋地大喊,“锤骑营,跟俺冲!”
小船载着重甲锤骑兵,冲向海滩。到了浅水区,李元霸第一个跳下船,踩着海水就往岸上冲。
他速度飞快。后面的锤骑兵跟着冲上来。
倭国士兵看到李元霸这样的猛人,都吓傻了。
李元霸两把大锤左右开弓,所到之处,血肉横飞。锤骑兵也挥舞重锤,砸得倭国士兵哭爹喊娘。
罗成的骑兵营也从另一侧登陆,包抄倭国士兵的后路。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三千倭国守军,死伤两千,被俘五百,逃了五百。
隋军伤亡不到一百,大获全胜。
占领海滩后,李世民立刻命令士兵建立防御工事。同时派斥候往内陆侦察。
杨暕也下了船,踏上倭国的土地。
他踩了踩脚下的沙子,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倭国,朕来了。
你的末日,从今天开始。
“陛下,抓到一个倭国将领。”罗成押着一个倭国军官过来。
那军官三十多岁,穿着比其他士兵好一些,但也是满脸惊恐。
“你是什么人?”杨暕问。
军官用生硬的汉语说:“我……我是肥前国将军……小岛……小岛一郎……”
“小岛一郎,你们在博多湾有多少守军?”
小岛一郎犹豫了一下。
李元霸举起锤子:“快说!不然砸扁你!”
小岛一郎赶紧说:“我说!博多湾……有十万守军……由各国联军组成……总大将是倭王派的苏我马子……”
“苏我马子?”李世民问,“是什么人?”
“是倭王的宠臣……也是权臣……”小岛一郎说,“他掌握倭国大权,各国都怕他……”
杨暕说:“十万守军……不少啊。不过,很快他们就会变成十万具尸体。”
他看向李世民:“世民,你带三万主力,向北进攻,与尉迟恭夹击博多湾。朕带两万人,在这里建立大营,作为后方基地。”
李世民说:“陛下,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让末将留在这里,您带主力去博多湾。”
杨暕笑了:“世民,你觉得倭国人能伤得了朕?”
李世民一愣,想起杨暕那恐怖的实力,只好说:“末将多虑了。”
“去吧。”杨暕说,“尽快拿下博多湾。记住,不要俘虏,全部杀掉。”
“末将领命!”
李世民带着李元霸、罗成,还有三万主力,向北进军。
杨暕留在海滩,指挥剩下的人建立大营。
王忠跟在旁边,小声说:“陛下,这倭国的土地,看起来挺肥沃的。”
杨暕说:“肥沃有什么用?倭国人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土地。等灭掉倭国,这里就是大隋的领土。朕会迁中原百姓过来,把这里变成大隋的粮仓。”
他看着远方的群山,眼神冰冷。
倭国,你们的土地,你们的女子,你们的一切,都将属于大隋。
而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第191章 血染博多,尸堆如山
李世民带着三万主力向北进发,第二天下午就到达博多湾外围。
博多湾是个天然良港,三面环山,只有一面通向大海。湾内水面宽阔,能停泊大量船只。但现在湾里空荡荡的,倭国的战船都躲在岸边的水寨里,不敢出来。
尉迟恭的佯攻部队已经在这里晃悠了两天。二十艘小船在湾外游弋,时不时放几箭,但就是不真打。倭国守军被搞得神经紧张,又不敢贸然出击。
看到主力到来,尉迟恭乘小船过来汇合。
“世民将军,你们可算来了。”尉迟恭跳上大船,“倭国那些孙子,缩在湾里不敢出来。我晃了两天,他们就躲在工事后面放箭,连头都不敢露。”
李世民问:“摸清他们的布防了吗?”
“摸清了。”尉迟恭指着海湾,“你看,倭军在湾口建了两座木寨,左右各一,堵住了入口。每座木寨里至少有五千人。湾内还有八座水寨,沿着海岸线分布,每座水寨也有三五千人。总共……大概十万左右。”
罗成说:“十万守军,凭险而守。硬攻的话,咱们伤亡不会小。”
李元霸不乐意了:“怕什么!俺的锤骑营一个冲锋,就能把那破木寨撞塌!”
李世民摇头:“李将军,不能硬冲。倭军的木寨建在礁石上,下面是海水,你的锤骑营重甲,冲不上去。就算冲上去了,也会陷入泥沼。”
他想了想,说:“尉迟将军,你继续佯攻,吸引倭军注意力。李将军,罗将军,你们各带五千人,从左右两侧山林绕过去,偷袭倭军后方的水寨。”
李元霸眼睛一亮:“这个俺喜欢!偷袭!俺最擅长了!”
罗成皱眉:“表哥,倭国山林茂密,咱们不熟悉地形,绕过去会不会中埋伏?”
李世民说:“所以要多派斥候。乌洛侯勇,黑水猛!”
两个年轻将领跑过来:“末将在!”
“你们室韦和靺鞨的骑兵,擅长山林作战。你们各带一千人,在前面探路。发现伏兵,立刻发信号。”
“是!”两人领命而去。
李世民又对李元霸和罗成说:“你们跟在后面,保持三里距离。如果乌洛侯勇他们遇到伏击,你们就上去接应。如果顺利,就直扑倭军水寨。”
“明白!”
李元霸和罗成各自去准备。
尉迟恭继续带佯攻部队在湾外活动。二十艘小船排成一排,船上的士兵大声叫骂,射箭挑衅。
倭军木寨里,一个倭国将领看得火大。
“这些隋人太嚣张了!”将领对身边人说,“两天了,就在外面晃,又不真打。这是在羞辱我们!”
旁边一个副将说:“小野将军,隋人狡猾,可能有诈。咱们还是坚守不出,等苏我大人命令。”
小野将军咬牙:“等什么等!隋人才三万,咱们有十万!怕他们做什么!”
正说着,了望塔上的士兵大喊:“隋军分兵了!左右各有一支军队,往山林里去了!”
小野将军一愣:“往山林里去了?他们想干什么?”
副将说:“可能是想绕到咱们后面。小野将军,要不要派兵拦截?”
“当然要!”小野将军说,“传令,左右木寨各出三千人,进山林拦截隋军!不能让他们绕到后面去!”
命令传下去,左右木寨各派出三千倭军,钻进山林。
山林里,乌洛侯勇和黑水猛正带着人小心翼翼前进。
突然,前面传来鸟叫声——这是斥候发出的信号,有敌情。
乌洛侯勇举手,所有人停下。
“多少人?”他问回来的斥候。
斥候说:“左边来了三千左右,右边也差不多。都是步兵,拿刀枪弓箭。”
黑水猛说:“乌洛侯兄,咱们打不打?”
乌洛侯勇想了想:“打!但不要硬拼。咱们人少,边打边退,把他们引到李将军和罗将军那边去。”
“好!”
两人各带五百人,埋伏在道路两侧。剩下的五百人继续前进,装作没发现倭军。
很快,倭军进入伏击圈。
乌洛侯勇一声令下:“放箭!”
五百张弓同时发射,箭雨落下。倭军猝不及防,倒下一片。
“有埋伏!”倭军将领大喊,“反击!”
倭军开始还击,但室韦和靺鞨的士兵躲在树后石头后,很难射中。
乌洛侯勇和黑水猛看准时机,带人冲出来,砍杀一阵,然后掉头就跑。
“追!别让他们跑了!”倭军将领大怒。
倭军追了上来。乌洛侯勇和黑水猛边跑边射箭,时不时回头砍杀几个追得近的。就这样,把倭军引到了李元霸和罗成的埋伏圈。
“李将军!罗将军!倭军来了!”乌洛侯勇大喊。
李元霸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好!终于来了!锤骑营,跟俺冲!”
三千锤骑营从树林里冲出来。虽然重甲在树林里行动不便,但对付倭军这种轻步兵,还是绰绰有余。
李元霸两把大锤左右开弓,所到之处,倭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锤骑兵的重锤砸在倭军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罗成的骑兵营从另一侧杀出,弓箭先射一轮,然后挺枪冲锋。
六千对六千,人数相当,但战力天差地别。
倭军虽然悍勇,但装备太差。皮甲挡不住重锤,倭刀砍不穿重甲。而隋军的弩箭能轻易射穿倭军的皮甲,重锤能砸碎倭军的骨头。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六千倭军,死伤四千,被俘一千,逃了一千。
李元霸杀得兴起,还要追,被罗成拉住。
“元霸,别追了。咱们的任务是偷袭水寨,不是追杀残兵。”
李元霸这才作罢:“便宜他们了!”
众人清点战果,隋军伤亡不到三百,大胜。
乌洛侯勇和黑水猛兴奋地说:“李将军,罗将军,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罗成说:“按原计划,继续绕到倭军水寨后面。刚才这一战,倭军应该知道咱们的厉害了,后面可能不敢再拦。”
果然,接下来的路上,再没遇到倭军拦截。
傍晚时分,李元霸和罗成的部队绕到了博多湾后方。
从高处往下看,博多湾尽收眼底。八座水寨沿着海岸线分布,寨子里灯火通明,能看到倭军士兵在走动。
“世民将军说,等他的信号。”罗成说,“信号一到,咱们就从后面杀出,尉迟将军从前面进攻,前后夹击。”
李元霸问:“什么信号?”
“火箭。三支火箭升空,就是总攻信号。”
“那得等到啥时候?”
“快了。”罗成说,“今晚应该就会动手。”
众人埋伏在山林里,静静等待。
与此同时,李世民也在准备总攻。
他站在船头,看着倭军的木寨,对尉迟恭说:“尉迟将军,李将军和罗将军应该已经就位了。今晚子时,发动总攻。”
尉迟恭问:“怎么打?”
李世民说:“先用火箭烧寨。倭军的木寨都是木头建的,怕火。等火烧起来,倭军必然大乱。然后你带人从正面进攻,李将军和罗将军从后面杀出。咱们前后夹击,一举击溃倭军。”
“好!”尉迟恭说,“那我先去准备火箭。”
夜幕降临。
博多湾一片寂静,只有海浪声和虫鸣声。
子时一到,李世民下令:“放火箭!”
“嗖嗖嗖——”
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射向倭军木寨。
木寨顿时起火。木头建的寨子,遇火就着。火势迅速蔓延,倭军士兵惊慌失措,到处乱跑。
“救火!快救火!”倭军将领大喊。
但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小野将军看着燃起大火的木寨,脸色惨白:“完了……完了……”
副将说:“小野将军,咱们撤吧!木寨守不住了!”
“撤?往哪撤?”小野将军咬牙,“后面是海,前面是隋军!只能拼了!”
他拔刀大喊:“所有人!跟我冲!杀出去!”
幸存的倭军跟着小野将军,冲出燃烧的木寨,杀向隋军。
尉迟恭在船上看到,冷笑:“找死。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箭雨落下,冲出来的倭军倒下一片。但后面的倭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接舷战!”尉迟恭下令。
隋军小船靠岸,士兵跳下船,与倭军厮杀在一起。
这时,后方也传来喊杀声。
李元霸和罗成从山林里杀出,直扑倭军水寨。
倭军水寨的守军没想到隋军会从后面杀来,仓促应战。但水寨的防御主要是对着海面,对陆地方向的防御很弱。
李元霸的锤骑营像一把尖刀,插进水寨。重锤挥舞,所向披靡。罗成的骑兵营左右包抄,切断倭军退路。
八座水寨,一座接一座被攻破。
倭军士兵哭喊着逃窜,但无路可逃。前面是海,后面是隋军,左右也是隋军。
战斗持续到天亮。
博多湾沿岸,到处都是尸体。倭军的木寨和水寨大部分被烧毁,剩下的也都被占领。
十万倭军,死伤六万,被俘三万,逃了一万。
隋军伤亡不到五千,大获全胜。
李世民下令:“清理战场。倭军俘虏,全部处决。按陛下旨意,不要俘虏。”
命令传下去,被俘的三万倭军,被分批带到海滩,全部斩首。
鲜血染红了海水,尸体堆积如山。
李元霸杀得浑身是血,但还很兴奋:“世民,接下来打哪?”
李世民说:“博多湾是九州岛的门户。拿下这里,九州岛就门户大开了。下一步,直扑倭国都城奈良。”
罗成说:“表哥,倭王会不会逃跑?”
“跑?往哪跑?”李世民说,“倭国就这么几个岛,他能跑到哪去?等陛下从后方赶来,咱们就合兵一处,直捣黄龙。”
正说着,一艘船从南边驶来。是杨暕派来的传令兵。
“陛下有令!”传令兵跳下船,“命世民将军稳固博多湾,建立前线大营。陛下已率后军北上,三日后到达。”
李世民问:“陛下还有什么指示?”
传令兵说:“陛下说,倭国各小国之间不团结,可以分化瓦解。陛下已命人制作告示,凡投降者免死,凡杀倭王或各国首领来降者,封官赏赐。这些告示,请世民将军派人散发到倭国各地。”
李世民眼睛一亮:“陛下英明!我这就去办。”
他立刻找来几个懂倭语的俘虏,让他们抄写告示。然后派小队骑兵,带着告示深入九州岛各地,四处张贴。
告示一出,倭国各小国果然人心浮动。
一些原本就不服倭王的小国,开始暗中联络。
但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巩固战果,等待杨暕到来。
三天后,杨暕带着两万后军到达博多湾。
看到海滩上堆积如山的倭军尸体,杨暕点点头:“干得不错。世民,这一仗打得好。”
李世民说:“谢陛下夸奖。此战全赖将士用命,李将军、罗将军、尉迟将军都立了大功。”
杨暕看向李元霸:“元霸,杀了多少?”
李元霸咧嘴笑:“俺没数!反正见一个砸一个!砸得真过瘾!”
众人都笑了。
杨暕说:“博多湾已下,接下来就该直扑奈良了。世民,你说说,怎么打?”
李世民说:“陛下,从博多湾到奈良,要经过三个大岛:九州岛、四国岛、本州岛。倭国都城奈良在本州岛中部。咱们可以分兵三路,一路从九州岛向东,一路从四国岛向北,一路直接渡海攻打本州岛。三路并进,让倭国首尾不能相顾。”
杨暕想了想:“分兵可以,但不能分太散。这样,世民,你带五万人,从九州岛向东,横扫九州岛各国。李元霸、罗成,你们带三万人,渡海攻打四国岛。朕亲率五万人,直扑本州岛,攻打奈良。”
尉迟恭问:“陛下,那末将呢?”
杨暕说:“你留守博多湾,保证后勤补给。这是咱们的退路,不能有失。”
尉迟恭虽然想打仗,但也知道后勤重要,只好说:“末将领命。”
杨暕又说:“记住朕的旨意。凡十六岁以上倭国男子,杀。十六岁以下男孩,阉为奴。年轻女子,带回大隋。老人,任其自生自灭。这条旨意,要传达到每一个士兵。”
“是!”众将领命。
杨暕看着远方的群山,冷冷地说:“倭国,你们的末日,才刚刚开始。”
第192章 三路大军,横扫倭岛
博多湾大营里,杨暕下达分兵命令的第二天,三路大军就各自出发了。
李世民带着五万人,沿着九州岛东海岸线推进。他的队伍里除了大隋精锐,还有室韦和靺鞨的各五千骑兵。乌洛侯勇和黑水猛两个年轻人,被任命为先锋正副统领,带着本部骑兵在前面开路。
“世民将军,前面就是肥前国的都城佐贺了。”乌洛侯勇骑马回来禀报,“斥候探明,佐贺城城门紧闭,城头上有守军,但人数不多,大概就两三千人。”
李世民问:“肥前国的主力不是在博多湾被歼了吗?怎么还有守军?”
黑水猛说:“将军,倭国各小国都有自己的常备军。博多湾那十万是各国拼凑的联军,本国还留了一些守军。肥前国是小国,全国兵力加起来也就一万多,博多湾死了五千,国内应该还有几千。”
李世民点头:“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天日落前,拿下佐贺城。”
“是!”
大军加快速度,下午时分到达佐贺城外。
佐贺城是个小城,城墙是土石垒的,不高,也就两丈多。城头上插着肥前国的旗帜,守军紧张地看着城外黑压压的隋军。
李世民在城外一里处列阵。他骑马来到阵前,对城上喊话:“城上的人听着!我乃大隋东征副帅李世民!奉大隋皇帝之命,征讨倭国!你们肥前国主力已在博多湾被歼,现在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若敢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上一个倭国将领探出头,用生硬的汉语喊:“隋将休要猖狂!我肥前国虽小,也有忠义之士!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李世民冷笑:“忠义?你们倭国也配谈忠义?劫掠邻国,屠戮百姓,这叫忠义?”
他不再废话,下令:“攻城!”
李元霸的锤骑营虽然没跟李世民一路,但李世民手里也有攻城器械。投石机架起来,开始轰击城墙。
“轰!轰!轰!”
石块砸在城墙上,土石飞溅。城墙虽然不高,但也还算坚固,一时半会儿砸不塌。
李世民对乌洛侯勇说:“乌洛侯勇,你带室韦骑兵,从左侧佯攻。黑水猛,你带靺鞨骑兵,从右侧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是!”
两人各带骑兵,从左右两侧逼近城墙。城上守军放箭,但骑兵速度快,箭矢大多落空。
李世民看准时机,下令:“步兵,冲!”
五千步兵扛着云梯,冲向城墙。守军的箭矢大部分被骑兵吸引,只有少部分射向步兵。
很快,云梯架上城墙。隋军士兵开始攀爬。
守军拼命抵抗,滚木礌石往下扔。但隋军士兵身穿重甲,滚木礌石砸在身上,虽然疼,但不致命。
第一个隋军士兵爬上城头,挥刀砍翻一个倭军。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城头陷入混战。
倭军虽然悍勇,但装备和战力都不如隋军。不到半个时辰,城头就被隋军占领。城门被从里面打开,大军涌入城内。
肥前国的守军还想巷战,但面对如狼似虎的隋军,根本挡不住。
战斗持续到傍晚,佐贺城被彻底占领。
肥前国的大名(领主)小岛一郎——就是之前在博多湾被俘那个小岛一郎的哥哥,带着全家老小,跪在城主府前投降。
“罪臣小岛一郎,愿率全族投降大隋,求将军饶命!”小岛一郎磕头如捣蒜。
李世民看着他:“小岛一郎,你弟弟小岛一郎在博多湾被俘,已经归顺大隋。你既然投降,可以免死。但按照大隋皇帝旨意,你们肥前国十六岁以上男子,必须处死。”
小岛一郎脸色惨白:“将军……这……”
“这是陛下的旨意,没得商量。”李世民说,“不过,你可以戴罪立功。只要你帮大隋劝降其他小国,我可以奏请陛下,饶你儿子一命。”
小岛一郎咬牙:“罪臣……愿意!”
李世民说:“好。你写劝降信,派人送到九州岛各国。告诉他们,投降者,可保首领家族性命。抵抗者,灭族。”
“是……是……”
小岛一郎赶紧去写信。
李世民又下令:“清理全城。按陛下旨意,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处决。十六岁以下男孩集中关押,等战后阉割为奴。年轻女子单独关押,等战后带回大隋。老人……随他们去吧。”
命令传下去,佐贺城里响起一片哭喊声。但隋军士兵严格执行命令,见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
乌洛侯勇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将军,这样杀……是不是太……”
黑水猛也说:“是啊将军,那些老人孩子……”
李世民看了他们一眼:“怎么,心软了?”
两人不敢说话。
李世民说:“你们记住,这是陛下的旨意。倭国这个民族,必须灭绝。今天你们心软,明天他们就可能反咬一口。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乌洛侯勇和黑水猛低头:“末将明白了。”
李世民拍拍他们肩膀:“你们还年轻,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难免不适应。但这是战争,灭国之战,就是这样残酷。习惯了就好。”
处理完佐贺城的事,李世民留下两千人守城,继续率军东进。
接下来几天,大军势如破竹。
肥前国被灭的消息传开,九州岛各国震惊。加上小岛一郎的劝降信,一些实力较弱的小国,开始动摇。
第三天,筑前国投降。
第五天,筑后国投降。
第七天,丰前国投降。
李世民接受投降,但严格执行杨暕的旨意:投降国的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处死。只有大名(领主)家族,可以留下性命,但也要送到洛阳软禁。
有些国家想抵抗,但看到隋军的强大,抵抗也是徒劳。
李元霸和罗成那一路,也进展顺利。
他们渡海攻打四国岛,三天内连下两城。四国岛比九州岛还小,国家更弱,根本挡不住隋军兵锋。
罗成比较谨慎,每打下一城,都先巩固防御,再继续推进。李元霸则是一路狂冲,见城就砸,见人就杀。
两人配合,一个稳一个猛,所向披靡。
而杨暕亲率的这一路,目标是直扑奈良。
从博多湾渡海到本州岛,需要两天航程。来护儿的水军护航,一路平安。
本州岛是倭国最大的岛,奈良就在本州岛中部。从海岸到奈良,要经过好几个小国。
杨暕在船上下达命令:“登陆后,不要停留,直奔奈良。沿途小国,投降的接受,但男子照样处死。抵抗的,直接灭国,鸡犬不留。”
王忠在旁边说:“陛下,这样会不会太急了?沿途不巩固占领,万一后方不稳……”
杨暕说:“不用稳。倭国各小国已经被打怕了,不敢反叛。咱们要的是速度,在倭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捣黄龙。”
“老奴明白了。”
两天后,船队在本州岛西海岸登陆。
登陆点叫敦贺,是个小港口。守军只有几百人,看到隋军庞大的船队,直接弃城逃跑。
杨暕兵不血刃占领敦贺,然后立刻率军东进。
一路上,果然如他所料,沿途小国闻风丧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敢抵抗的寥寥无几。
投降的,杨暕接受,但男子照样处死。逃跑的,他不管,继续前进。抵抗的,直接灭掉。
五天后,大军到达倭国第二大城——大阪。
大阪是奈良的门户,由倭王亲信苏我马子的侄子苏我入鹿镇守。苏我入鹿听说隋军来了,集结了三万守军,准备死守。
杨暕在大阪城外扎营,召集众将开会。
“大阪是奈良门户,必须拿下。”杨暕说,“苏我入鹿有三万守军,凭城而守。你们说,怎么打?”
尉迟恭说:“陛下,大阪城墙高大坚固,强攻伤亡大。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大阪城内有十万百姓,每天消耗粮食巨大。围上一个月,他们自己就垮了。”
罗艺说:“尉迟将军说得有理。但咱们时间紧迫,不能等一个月。陛下还要直扑奈良呢。”
杨暕想了想:“围城太慢。朕有办法。”
他看向众将:“明日,朕亲自攻城。”
众将都愣住了。
王忠赶紧说:“陛下,万万不可!您万金之躯,怎能亲自攻城?”
杨暕笑了:“怎么,你们觉得朕攻不下大阪城?”
尉迟恭说:“陛下神武,自然攻得下。但攻城危险,还是让末将们去吧。”
“不用。”杨暕说,“明日,你们看着就好。”
第二天一早,杨暕骑马来到大阪城外。
大阪城墙确实高大,有四五丈高,全是巨石垒成。城头上,苏我入鹿亲自督战,看到杨暕一个人骑马过来,很是疑惑。
“城下何人?”苏我入鹿用倭语喊。
旁边有懂汉语的翻译喊:“城下何人?”
杨暕用汉语说:“大隋皇帝杨暕!”
翻译赶紧告诉苏我入鹿。
苏我入鹿一惊:“大隋皇帝?他亲自来了?”
他仔细看,只见杨暕身穿金甲,骑着白马,确实气度不凡。但只有一个人,后面大军还在远处列阵。
“大隋皇帝,你孤身前来,是想投降吗?”苏我入鹿喊。
翻译传话。
杨暕笑了:“投降?朕是来给你们一个机会。开城投降,可饶你们不死。若敢抵抗,朕今日就踏平大阪城。”
苏我入鹿大怒:“狂妄!大阪城高三丈,厚两丈,你有本事就攻上来!”
杨暕不再废话,下马,活动了一下手脚。
城上倭军都看傻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杨暕走到城墙下,抬头看了看城墙。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右拳后拉,猛地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四五丈高的巨石城墙,被这一拳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上的倭军被震得东倒西歪,苏我入鹿差点从城头摔下来。
杨暕不停,左拳又轰出!
“轰——!!!”
又一个巨洞出现。
他就这样,一拳一拳,硬生生在城墙上轰出一条通道!
所有人都看呆了。
隋军这边,虽然知道陛下神勇,但亲眼看到一拳轰塌城墙,还是震撼得说不出话。
倭军那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这哪是人?这是天神下凡啊!
杨暕轰了十几拳,城墙垮塌了一大段。他停下手,对后面大军喊:“还等什么?冲!”
尉迟恭这才反应过来,大吼:“冲啊!杀进大阪城!”
五万隋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
倭军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看到杨暕这样的怪物,谁还敢打?
苏我入鹿还想组织抵抗,但士兵们根本不听命令,四散奔逃。
隋军冲进城内,见人就杀。按照杨暕的旨意,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处死。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
大阪城陷落。三万守军,死伤两万,被俘一万。苏我入鹿想跑,被尉迟恭生擒。
杨暕进入城主府,苏我入鹿被押上来。
“苏我入鹿,你服不服?”杨暕问。
苏我入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服……服了……陛下神威,罪臣心服口服……”
杨暕说:“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写信给你叔叔苏我马子,让他开城投降。如果奈良投降,朕可以饶你们苏我家族不死。”
苏我入鹿赶紧说:“罪臣写!罪臣这就写!”
他写信的时候,杨暕对尉迟恭说:“清理大阪城。按老规矩办。”
“是。”尉迟恭领命而去。
杨暕走出城主府,看着这座倭国第二大城。
大阪城比佐贺城大得多,也更繁华。街道两旁是商铺和民居,但现在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隋军士兵在巡逻。
王忠跟在后面:“陛下,大阪已下,奈良就在眼前了。”
杨暕点头:“传令,休整三天。三天后,进军奈良。”
“是。”
三天时间,足够清理大阪城,也足够让奈良的倭王知道消息。
杨暕要的,就是让倭王在恐惧中等待。
等朕的大军兵临城下时,看他还能不能硬气。
此时,奈良皇宫里,倭王已经收到大阪陷落的消息。
“什么?大阪一天就陷落了?”倭王震惊,“苏我入鹿有三万守军,怎么会这么快?”
大臣禀报:“大王,隋军皇帝杨暕亲自攻城,一拳轰塌了城墙……大阪守军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抵抗……”
“一拳轰塌城墙?”倭王不信,“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逃回来的士兵都这么说……说隋帝不是人,是天神下凡……”
倭王瘫坐在王座上,面如死灰。
苏我马子站出来:“大王,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奈良还有五万守军,各地援军也在赶来。咱们可以死守奈良,等各地援军到来,内外夹击隋军。”
倭王苦笑:“死守?大阪城墙那么坚固,都被一拳轰塌。奈良的城墙,能挡得住吗?”
苏我马子咬牙:“挡不住也要挡!难道要开城投降,任人宰割吗?”
倭王不说话了。
他知道,按照杨暕的旨意,投降也是死。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处死,那他这个倭王,肯定第一个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传令,全国所有能战的男子,全部集结奈良!朕要与隋军决一死战!”
命令传下去,但有多少人会来,就不好说了。
毕竟,隋军一路杀过来的消息,已经传遍倭国。谁都知道,抵抗就是死。
投降?按照隋帝的旨意,投降也是死。
左右都是死,怎么办?
一些聪明人,已经开始想别的出路了。
比如,杀了倭王,向隋军投降,说不定还能活命。
但这些,倭王还不知道。
他还在做着决一死战的美梦。
杨暕在大阪休整三天后,率军东进。
奈良,就在前方一百里。
倭国的末日,真的到了。
第193章 倭王颤抖,末日降临
大军从大阪出发,往东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沿途的倭国小国闻风而降。隋军兵锋所向,无人敢挡。杨暕的威名已经传遍倭国——一拳轰塌大阪城墙的怪物皇帝,谁敢抵抗?
不过杨暕没有在这些小国停留,只留下少量部队接收,主力继续东进。他的目标很明确:奈良。
这天傍晚,大军在距离奈良五十里的地方扎营。
中军大帐里,杨暕召集众将议事。
“陛下,斥候回报,奈良城内现有守军约五万人。”尉迟恭禀报,“另外,倭王正在从各地调兵,据说还有三万援军正在赶来,预计五天后到达奈良。”
罗艺说:“陛下,咱们要不要先打援军?等援军到了奈良,守军就有八万,攻城难度会增加。”
杨暕摇头:“不用。八万又如何?不过是八万只待宰的羔羊。朕要的是一战灭掉倭国主力,援军来得越多越好,省得咱们以后一个个去找。”
王忠小声说:“陛下,奈良是倭国都城,城墙肯定比大阪更高更坚固。要不要等攻城器械从大阪运来?”
“不用等。”杨暕说,“朕亲自破城。”
众将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他们见识过杨暕一拳轰塌大阪城墙的威力,知道陛下说能破城,就一定能破。
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陛下,李世民将军派人来了。”
“让他进来。”
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进帐,单膝跪地:“陛下,李将军让小的禀报。九州岛已全部平定,共灭九国,收降三国。李将军现率军渡海,正在往本州岛赶来,预计十天后与陛下会师。”
杨暕点头:“好。告诉世民,不用着急赶路,先把九州岛清理干净。按朕的旨意,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是!”传令兵又说,“李将军还报,室韦和靺鞨的骑兵表现英勇,乌洛侯勇和黑水猛两个小将立了不少功。李将军请示,是否要封赏?”
“该赏。”杨暕说,“传朕旨意,乌洛侯勇、黑水猛各升一级,赏黄金百两。室韦和靺鞨骑兵,每人赏银十两。”
“谢陛下!”
传令兵退下后,又有士兵来报:“陛下,罗成将军派人来了。”
“进来。”
另一个传令兵进帐:“陛下,罗将军让小的禀报。四国岛已平定大半,只剩两个小国还在抵抗。李元霸将军正在攻打,预计三天内可全境平定。罗将军请示,平定四国岛后,是渡海来本州岛,还是留守四国岛?”
杨暕想了想:“让罗成留守四国岛,清理余孽。李元霸渡海来本州岛,与朕会合。”
“是!”
两个传令兵都走后,杨暕对众将说:“都听到了吧?九州岛、四国岛已基本平定。现在就剩下本州岛了。拿下奈良,倭国就亡了。”
尉迟恭问:“陛下,咱们什么时候攻城?”
“不急。”杨暕说,“等李元霸来了再说。他的锤骑营攻城有用。”
罗艺说:“陛下,倭国援军五天后到。咱们最好在援军到达前攻城,避免两面受敌。”
“朕知道。”杨暕说,“所以三天后攻城。三天时间,李元霸应该能赶到。”
众将领命,各自去准备。
杨暕走出大帐,看着东边的方向。夜幕下,远处有灯火闪烁,那是奈良城。
王忠跟在后面:“陛下,夜深了,该休息了。”
杨暕说:“王忠,你说倭王现在在干什么?”
王忠想了想:“老奴猜,他应该睡不着觉。大阪一天就陷落,他肯定吓坏了。”
“吓坏了才好。”杨暕说,“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等攻城的时候,看他能撑多久。”
同一时间,奈良皇宫里,倭王确实睡不着。
他坐在王座上,下面站着十几个大臣,个个面色凝重。
“大王,隋军已到五十里外,明天就能兵临城下。”一个老臣说,“咱们该怎么办?”
倭王苦笑:“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
苏我马子站出来:“大王,奈良城高池深,守军五万,粮草充足,守一个月没问题。只要撑到援军到来,咱们内外夹击,未必不能击退隋军。”
另一个大臣摇头:“苏我大人,大阪城比奈良还坚固,隋帝一拳就轰塌了。奈良能撑多久?一天?两天?”
“那你说怎么办?”苏我马子怒道,“开城投降?隋帝的旨意你们都知道,投降也是死!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处死!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十六岁以上?”
大臣们都不说话了。
倭王叹了口气:“打也是死,降也是死。难道天要亡我倭国?”
这时,一个年轻大臣站出来:“大王,臣有个想法。”
倭王看向他:“安培晴明,你有什么想法?”
安培晴明是倭国阴阳师的首领,三十多岁,在朝中地位特殊。他平时很少参与政事,但这时候站出来,让众人都有些意外。
“大王,隋帝杨暕虽然强大,但他也是人。”安培晴明说,“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咱们可以想办法刺杀他。”
“刺杀?”倭王皱眉,“怎么刺杀?隋军大营戒备森严,谁能混进去?”
安培晴明说:“臣擅长阴阳术,可以派式神潜入隋军大营,刺杀杨暕。只要杨暕一死,隋军群龙无首,必然退兵。”
苏我马子冷笑:“安培大人,你的式神能杀死一拳轰塌城墙的怪物?别开玩笑了。”
安培晴明说:“苏我大人,式神刺杀,不是硬拼。可以在饮食中下毒,可以在睡梦中下手。杨暕再强,总要吃饭睡觉吧?”
倭王眼睛一亮:“安培晴明,你有把握吗?”
“臣有七成把握。”安培晴明说,“但需要时间准备。请大王给臣三天时间。”
“好!”倭王说,“就给你三天时间。需要什么,尽管说。”
安培晴明说:“臣需要十个童男童女,还有各种法器。另外,请大王下令,让守军坚守三天,不要出战。”
“可以。”倭王说,“传令下去,坚守不出,等待援军。”
命令传下去,奈良城进入戒严状态。
安培晴明回到自己的府邸,开始准备。
他确实擅长阴阳术,但刺杀杨暕,他心里也没底。不过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试试。
“大人,真的要刺杀隋帝吗?”一个弟子问。
安培晴明说:“不刺杀,咱们都得死。刺杀了,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了看准备好的法器,又看了看那十个童男童女。孩子们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安培晴明心里有些不忍,但为了倭国,为了自己的性命,只能狠下心。
“开始吧。”他说。
第二天,隋军大营。
杨暕正在看地图,王忠端来早饭。
“陛下,该用膳了。”王忠说。
杨暕看了一眼,是粥和几个小菜。他拿起筷子,正要吃,突然眉头一皱。
“这粥谁做的?”杨暕问。
王忠说:“是火头军做的。陛下,有什么问题吗?”
杨暕用筷子在粥里搅了搅,然后夹起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那细丝是黑色的,如果不是他眼力惊人,根本发现不了。
“有毒。”杨暕说。
王忠脸色大变:“有毒?怎么会……”
杨暕把那根细丝放在桌上,对王忠说:“去,把做粥的火头军都叫来。还有,今天所有接触过这碗粥的人,全部叫来。”
“是!”王忠赶紧出去。
不一会儿,十几个火头军和几个传饭的士兵被带到帐外。
杨暕走出去,看着他们:“今天早上的粥,是谁做的?”
一个老火头军颤巍巍地说:“回陛下,是……是小人做的……”
“你一个人做的?”
“是……是小人一个人熬的粥……”
杨暕盯着他:“粥里有毒,你知道吗?”
老火头军吓得跪下:“陛下!小人不知道啊!小人就是按照平常的做法熬粥,绝没有下毒!”
其他火头军也纷纷跪下:“陛下明鉴!我们绝不敢下毒!”
杨暕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伸手凌空一抓。
“啊!”一个年轻的火头军惨叫一声,被无形力量提到半空。
“说,谁让你下毒的?”杨暕冷冷地问。
年轻火头军挣扎着:“陛下……小人没有……没有下毒……”
“没有?”杨暕手一握。
“咔嚓”一声,年轻火头军的左臂骨头断了。
“啊——!”惨叫声响彻大营。
其他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年轻火头军疼得脸色惨白:“陛下……饶命……我说……我说……”
杨暕把他扔在地上:“说。”
年轻火头军喘着气:“是……是昨晚……有个黑影找到我……说如果我在陛下的粥里下毒……就给我一百两黄金……还说我家人安全……”
“黑影?长什么样?”
“看不清……他蒙着脸……但说话是倭国口音……”
杨暕明白了,是倭国派人来刺杀。
“毒药呢?还剩多少?”
年轻火头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还……还剩这些……”
杨暕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黑色粉末,闻着有股腥味。
“王忠。”
“老奴在。”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等攻下奈良,再处置。”
“是。”
王忠让人把年轻火头军拖下去。
杨暕对其他人说:“你们都起来吧。这次是倭国人搞鬼,与你们无关。但以后要更加小心,所有食物都要检查三遍。”
“谢陛下!”众人如蒙大赦。
杨暕回到大帐,看着那包毒药,冷笑:“刺杀朕?倭国人真是黔驴技穷了。”
尉迟恭和罗艺闻讯赶来。
“陛下,听说有人下毒?”尉迟恭急问。
“已经解决了。”杨暕说,“倭国派人混进大营,想毒死朕。可惜,他们太小看朕了。”
罗艺说:“陛下,要不要加强戒备?万一还有别的刺客……”
“不用。”杨暕说,“有本事就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看向奈良方向:“倭王越是耍这种小手段,越说明他怕了。传令,全军做好准备,明天攻城。”
“明天?”尉迟恭一愣,“陛下,不是说等李元霸将军来了再攻城吗?”
“不等了。”杨暕说,“倭国既然敢派人来刺杀,朕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明天,朕要亲自踏平奈良城。”
“是!”
命令传下去,全军开始准备攻城。
奈良城里,安培晴明还不知道刺杀已经失败。
他正在做法,十个童男童女围成一圈,他站在中间,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血。
“大人!”弟子们惊呼。
安培晴明脸色苍白:“失败了……式神被发现了……那个杨暕……太可怕了……”
“那怎么办?”弟子问。
安培晴明擦掉嘴角的血:“只能硬守了。希望奈良城能撑到援军到来。”
但他心里知道,希望渺茫。
隋帝杨暕,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对抗的。
第二天一早,隋军列阵奈良城外。
杨暕骑马站在阵前,看着眼前的奈良城。
奈良城确实比大阪城更高大。城墙有六丈高,全是巨石垒成,城头插满了旗帜,守军密密麻麻。
“倭王听着!”杨暕运足内力,声音传遍全城,“朕乃大隋皇帝杨暕!昨日你们派人刺杀朕,罪加一等!现在开城投降,朕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若敢抵抗,城破之后,全城屠尽,鸡犬不留!”
城上,倭王在苏我马子等人的陪同下,出现在城头。
“杨暕!”倭王大喊,“你无故入侵我倭国,杀戮我子民,必遭天谴!”
杨暕笑了:“天谴?朕就是天!今日,朕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威!”
他下马,走到城墙下。
城上守军紧张地看着他。他们听说过杨暕一拳轰塌大阪城墙的事,但亲眼见到,还是不敢相信。
只见杨暕深吸一口气,右拳后拉。
“轰——!!!”
一拳轰出!
整个奈良城都在震动!
城墙剧烈摇晃,碎石飞溅!但这一拳,没有轰塌城墙,只轰出一个大坑。
杨暕皱眉。奈良城墙果然比大阪坚固。
不过,一拳不行,就两拳。
两拳不行,就十拳。
他就不信,轰不塌这城墙。
“轰!轰!轰!”
杨暕一拳接一拳,轰在城墙上。
每一拳都地动山摇,每一拳都让城墙剧烈震动。
城上守军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丢下武器逃跑。
倭王脸色惨白:“这……这怪物……”
苏我马子咬牙:“放箭!放箭射他!”
箭雨落下,但射在杨暕身上,就像射在铁板上一样,纷纷弹开。
杨暕根本不理,继续轰击城墙。
第十拳轰出时,城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一大段!
“冲!”杨暕大喊。
“杀啊——!”隋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
奈良城,破了。
倭国的末日,就在今天。
第194章 一拳碎门,吓尿倭王
城墙塌了。
不是塌了一小段,是塌了老大一个缺口。
碎石乱飞,烟尘滚滚。
奈良城墙上那些倭国守军,好多人都没站稳,直接从城头上摔了下来,砸在地上,噗嗤噗嗤响,跟下饺子似的。
杨暕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灰。
“还愣着干什么?”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隋军将士,“冲啊!”
尉迟恭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出刀就吼:“杀进去!陛下有令,十六岁以上倭国男子,一个不留!”
“杀——!”
五万隋军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缺口。
城里的倭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
苏我马子在城头上急得跳脚:“挡住!快挡住缺口!弓箭手!放箭!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射下来,可隋军士兵都穿着甲,箭射在身上叮当响,没多大用。
李元霸这时候也从后面冲上来了——他本来在四国岛打最后两个小国,接到杨暕命令就赶紧渡海过来,正好赶上攻城。
“陛下!俺来了!”李元霸扛着两把大锤,咧嘴笑,“这城墙谁砸塌的?够劲啊!”
杨暕指了指自己:“朕砸的。”
李元霸瞪大眼睛,看了看那塌了一大片的城墙,又看了看杨暕的拳头,咽了口唾沫:“陛……陛下,您这拳头比俺的锤子还硬?”
“少废话。”杨暕说,“带你的人,从左边杀进去。见着倭国男的,十六岁以上的,全砸死。”
“好嘞!”李元霸来劲了,“锤骑营!跟俺冲!”
三千锤骑兵跟着李元霸,从左边冲进缺口。重锤抡起来,见人就砸。倭军那皮甲,在重锤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锤下去,骨头都碎了。
右边是罗成的骑兵营,轻骑兵速度快,冲进去就四处砍杀。
中间是尉迟恭的先锋军,步兵结阵推进,稳扎稳打。
杨暕自己没急着进去,他站在缺口处,看着城里的战斗。
王忠跟在他身边,小声说:“陛下,您不进去?”
“不急。”杨暕说,“让将士们先杀一会儿。倭王在皇宫里跑不了,朕等他来求饶。”
城里的战斗打得挺激烈,但也没什么悬念。
倭军人数是不少,五万守军,可装备差,训练也差。隋军这边都是百战精兵,从打突厥到打高句丽再到打室韦靺鞨,一路杀过来的,凶得很。
更别说还有李元霸这种怪物。
李元霸冲进城里,两把大锤左右开弓,砸得倭军人仰马翻。他一锤能砸飞七八个人,跟打保龄球似的。
“痛快!痛快!”李元霸一边砸一边喊,“小倭寇,吃爷爷一锤!”
一个倭国将领骑马冲过来,举着倭刀要砍李元霸。
李元霸看都没看,随手一锤挥过去。
“砰!”
连人带马砸飞出去十几丈,撞塌了一堵墙,没动静了。
周围的倭军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
可往哪跑啊?
四面八方都是隋军。
尉迟恭带着人已经把几条主要街道都堵住了。弓箭手站在屋顶上往下射,一箭一个。
罗成的骑兵在巷子里来回冲杀,倭军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奈良外城基本被隋军控制了。
倭军死伤两万多,剩下的要么投降,要么躲进民宅里。
可投降也没用。
杨暕的旨意早就传遍了全军:不要俘虏,十六岁以上倭国男子,全部处死。
所以投降的倭军,被集中到城中心广场,一批一批砍头。
血水流得满街都是,腥味冲鼻子。
一些倭国百姓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往外看,吓得浑身发抖。
杨暕这时候才慢悠悠走进城。
尉迟恭迎上来:“陛下,外城已经清理完毕。杀了大概三万倭军,咱们伤亡不到一千。”
“皇宫呢?”杨暕问。
“皇宫在内城,门关着,里面应该还有守军。”尉迟恭说,“末将已经派人把皇宫围住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走,去看看。”
杨暕在众人簇拥下来到皇宫前。
奈良的皇宫不如大隋的皇宫气派,但也不小。宫墙高两丈多,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城头上站着不少守军,一个个面色紧张。
李元霸提着还在滴血的大锤,嚷嚷道:“陛下,让俺砸开这破门!”
“不用。”杨暕说,“朕自己来。”
他走到宫门前,抬头看了看。
宫门是木制的,包着铁皮,看起来挺结实。
城头上,一个倭国大臣探出头,用生硬的汉语喊:“隋帝!这里是倭国皇宫!你要敢强闯,就是与整个倭国为敌!”
杨暕笑了:“整个倭国?九州岛是朕的了,四国岛是朕的了,本州岛一大半也是朕的了。你们倭国还剩什么?”
那大臣脸色一白,又说:“我倭国还有百万子民!他们不会屈服于你的暴政!”
“百万?”杨暕冷笑,“很快就没有了。朕说过,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十六岁以下男孩,阉了当奴隶。年轻女子,带回大隋。老人,自生自灭。你们倭国,从今往后,就不会再有了。”
城头上的人都听得懂汉语,一个个面如死灰。
杨暕不再废话,抬手就是一掌拍在宫门上。
“轰——!”
两丈高、包着铁皮的宫门,被这一掌拍得粉碎!
木屑铁片乱飞,守门的十几个倭军士兵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吐血。
宫门后面还有一道闸门,是铁制的,看起来更厚。
杨暕又是一掌。
“哐——!”
铁闸门直接被打得变形,凹进去一个大坑,门轴断裂,轰然倒下。
皇宫里面,倭王正坐在大殿上,听到外面传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倭王问。
一个侍卫连滚爬爬跑进来:“大……大王!隋帝……隋帝把宫门打碎了!现在……现在正在打第二道门!”
苏我马子也在殿上,咬牙道:“大王,不能让他进来!调集所有侍卫,死守大殿!”
倭王苦笑:“守?怎么守?大阪城墙都被他一拳轰塌了,咱们这皇宫,能挡得住?”
安培晴明站出来:“大王,臣还有一计。”
“什么计?”倭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安培晴明说:“臣可以布置结界,暂时挡住隋帝。大王可以从密道逃走,去东边的出云国,那里还有三万军队,可以重整旗鼓……”
“逃?”倭王摇头,“往哪逃?隋军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倭国,逃到出云就能活命?”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不逃了。朕是倭国大王,要死,也得死得体面点。”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这次声音更大,整个大殿都在摇晃,灰尘簌簌往下掉。
“报——!”又一个侍卫冲进来,脸色惨白,“第……第三道门也被打碎了!隋帝……隋帝已经进到前殿了!”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全都慌了。
有的想往后面跑,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还有的抽出刀,准备拼命。
倭王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走吧,出去见见这位大隋皇帝。朕倒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苏我马子连忙拦住:“大王!不能出去啊!出去就是送死!”
“不出去就能活?”倭王推开他,“与其像老鼠一样躲着被杀,不如堂堂正正走出去。朕是倭国大王,就算死,也得站着死。”
说完,他大步走向殿外。
苏我马子一咬牙,跟了上去。
安培晴明叹了口气,也跟在后面。
其他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部分都跟着出去了,只有少数几个偷偷溜走。
杨暕这时候已经打到前殿广场了。
皇宫里还有两千多侍卫,都是倭王的亲兵,装备比外面的守军好点,可也好不到哪去。
这些侍卫排成阵型,挡在前殿台阶下,一个个握着刀枪,手却在发抖。
杨暕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李元霸、尉迟恭、罗成等将领,再后面是黑压压的隋军士兵。
“让开。”杨暕说。
声音不大,可带着一股威压,那些侍卫感觉胸口发闷,腿更软了。
一个侍卫队长咬牙喊道:“保护大王!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其他侍卫也跟着喊,可声音发虚。
杨暕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一步。
侍卫们下意识地后退。
他又往前走一步。
侍卫们又后退。
就这样,杨暕往前走,两千多侍卫往后退,一直退到台阶边,退无可退。
“杀!”侍卫队长知道不能再退了,举刀冲了上来。
杨暕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砰!”
侍卫队长像被攻城锤砸中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台阶上,骨头碎了一地,没气了。
其他侍卫吓傻了。
这时候,殿门开了。
倭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苏我马子、安培晴明等几十个大臣。
“住手!”倭王喊了一声。
侍卫们如蒙大赦,赶紧让开一条路。
倭王走下台阶,在离杨暕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对视。
倭王个子矮,还不到杨暕肩膀,得仰着头看。他穿着倭国王袍,戴着王冠,可这会儿王冠有点歪,脸色也苍白,强撑着才没腿软。
杨暕穿着金色战甲,腰佩长剑,面色平静,可眼神冷得像冰。
“你就是倭王?”杨暕先开口。
“朕……我就是倭国大王,敏达天皇。”倭王说,声音有点抖。
“敏达天皇?”杨暕笑了,“从今天起,就没有倭国了,也没有天皇了。你,只是个俘虏。”
倭王脸色更白:“隋帝,你何必如此?我倭国愿意称臣纳贡,岁岁来朝,何必赶尽杀绝?”
“称臣纳贡?”杨暕摇头,“朕不需要你们称臣,也不需要你们纳贡。朕要的,是你们灭种。”
苏我马子忍不住开口:“隋帝!你如此暴虐,必遭天谴!”
杨暕看向他:“你是苏我马子?”
“正是!”苏我马子挺直腰杆。
“博多湾十万倭军,是你指挥的?”杨暕问。
“是又如何?”苏我马子说,“只恨没能杀了你!”
杨暕点点头:“好,有骨气。那朕就先杀你。”
话音刚落,杨暕抬手凌空一抓。
苏我马子感觉一股无形力量抓住自己,整个人被提了起来,飘到半空。
“放开我!放开我!”苏我马子挣扎,可没用。
倭王急了:“隋帝!住手!你要杀就杀我!放过他们!”
杨暕看了他一眼:“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手一握。
“咔嚓!”
苏我马子的脖子断了,脑袋歪到一边,没气了。
杨暕随手一扔,尸体摔在地上,噗的一声。
大殿前一片死寂。
倭国大臣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尿裤子了。
安培晴明咬牙,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嗯?”杨暕看向他,“你就是那个派式神刺杀朕的阴阳师?”
安培晴明不答话,继续念咒。
突然,他身后冒出三个黑影,张牙舞爪扑向杨暕。
“雕虫小技。”杨暕一挥袖子。
三个黑影还没靠近,就像撞上一堵墙,噗噗噗全散了。
安培晴明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
杨暕隔空一拳。
“砰!”
安培晴明胸口塌下去一大块,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下来,没动静了。
这下,再没人敢动了。
倭王看着两具尸体,浑身发抖,终于撑不住,噗通跪下了。
“隋帝……饶命……饶命啊……”倭王磕头,“我愿意投降……愿意投降……只求饶我一命……”
杨暕看着他:“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他转身对尉迟恭说:“把他绑了,押下去。等清理完奈良,当众处斩。”
“是!”尉迟恭一挥手,两个士兵上前把倭王架起来。
倭王哭喊着:“饶命啊……饶命啊……我愿意做牛做马……别杀我……”
声音越来越远。
杨暕看向剩下的倭国大臣:“你们呢?是想死,还是想活?”
大臣们全都跪下:“想活!想活!求隋帝饶命!”
“想活可以。”杨暕说,“写劝降信,送到倭国各地,让还在抵抗的城池开城投降。谁写的信多,劝降的城池多,谁就能活。”
大臣们赶紧点头:“写!我们写!马上就写!”
杨暕对罗成说:“把他们带下去,让他们写信。写完查实,确实劝降了城池的,可以免死,送去洛阳软禁。骗人的,直接砍了。”
“明白。”罗成领命。
处理完这些,杨暕走进大殿。
倭国的皇宫大殿,比起大隋的太极殿,寒酸多了。不过装饰得挺精致,屏风、壁画、灯台,都是倭国风格。
王忠跟在后面,小声说:“陛下,这皇宫怎么处理?”
“烧了。”杨暕说,“等把值钱的东西搬走,一把火烧掉。倭国的皇宫,没必要留着。”
“是。”
李元霸这时候凑过来:“陛下,城里还有不少倭军躲在民宅里,负隅顽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杨暕说,“挨家挨户搜。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负隅顽抗的,连那户人家一起杀。”
他顿了顿,又说:“传令全军,三天时间,清理奈良城。三天后,朕要奈良城里,一个十六岁以上的倭国男子都不剩。”
“是!”李元霸咧嘴笑,“这个俺擅长!”
杨暕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座倭国都城。
奈良城挺大,房屋密密麻麻,街道纵横交错。可现在街上没人,只有隋军士兵在巡逻,偶尔传来几声惨叫,是躲藏的倭军被发现了。
远处还有黑烟升起,是有些地方着火了。
“王忠。”杨暕说。
“老奴在。”
“等清理完奈良,大军休整十天。然后兵分三路,一路扫荡本州岛东部,一路扫荡北海道,一路扫荡南方诸岛。三个月内,朕要倭国全境,再无反抗之力。”
“老奴记下了。”王忠说,“陛下,那倭国这些女子和孩童,怎么处理?”
杨暕想了想:“年轻女子,全部集中起来,等战后带回大隋,赏给有功将士。十六岁以下男孩,阉割之后,送去挖矿修路。老人……随他们自生自灭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他说得很平静,可话里的意思,让王忠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要彻底灭掉倭国这个民族啊。
不过王忠也没多说什么。他伺候杨暕这么多年,知道这位陛下对异族,特别是对倭国,那是半点情面不留的。
“对了。”杨暕又说,“派人回洛阳传信,让杜如晦和房玄龄准备接收倭国战利品。另外,调五万民夫过来,倭国多金银矿,得赶紧开采。”
“是。”
两人正说着,尉迟恭来了。
“陛下,皇宫库房找到了。”尉迟恭说,“里面金银珠宝不少,还有不少倭国的典籍、珍宝。怎么处理?”
“金银珠宝全部装箱,运回大隋。典籍……”杨暕想了想,“倭国的书,没什么用,烧了。珍宝,挑好的留下,一般的赏给将士。”
“明白。”尉迟恭又问,“陛下,倭王怎么处置?现在就杀,还是……”
“先关着。”杨暕说,“等各地劝降信有结果了,再当众处斩。朕要当着所有倭国人的面,砍了他们大王的脑袋,让他们彻底死心。”
“陛下英明。”
尉迟恭退下后,杨暕走下台阶,在皇宫里转了转。
倭国皇宫不大,一会儿就转完了。建筑风格跟中原不一样,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转到一个偏殿时,听到里面有哭声。
杨暕推门进去。
里面是几十个女人,有老有少,穿着华丽的衣服,应该是倭王的妃嫔和公主。
见杨暕进来,女人们吓得抱成一团,哭得更厉害了。
一个年纪大点的妃子鼓起勇气,用生硬的汉语说:“你……你是隋帝?”
杨暕点头。
“求你……饶了我们……”妃子跪下,“我们都是女人……没做过恶……求你饶命……”
其他女人也纷纷跪下磕头。
杨暕扫了一眼。
这些女人里,年轻的十七八岁,年纪大的四五十岁。长得嘛……倭国女人普遍矮小,但有几个还算清秀。
“年轻的留下,年纪大的,送出宫去,自生自灭。”杨暕对王忠说。
王忠点头:“老奴明白。”
杨暕没再多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女人的哭喊声,有感谢的,有哀求的,有骂的。
他全当没听见。
对倭国人,他不会有半点同情。
想起前世那个时空,倭国在华夏犯下的罪行,他就觉得,现在做的一切,都不过分。
灭族?
这才哪到哪。
走出偏殿,杨暕深吸一口气。
奈良城里的血腥味,飘得满城都是。
但他闻着,只觉得痛快。
倭国,你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
奈良城清理完毕。
十六岁以上的倭国男子,杀了四万多人。十六岁以下男孩,抓了一万多人,全部阉割,关在营地里等着押送。
年轻女子抓了两万多,也关在营地里。
老人……没人管了,让他们在城里自生自灭。
皇宫搬空了,值钱的东西装了上百车。
倭王被关在铁笼子里,放在城中心广场上示众。
那些写了劝降信的倭国大臣,有十几个确实劝降了附近城池,免于一死,被押下去等着送去洛阳。剩下的几十个,查实是骗人的,全砍了。
广场上堆满了人头,跟小山似的。
杨暕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隋军将士。
“将士们!”他大声说,“奈良已下,倭王已擒!但倭国还没灭!还有本州岛东部、北海道、南方诸岛,还有倭国人负隅顽抗!”
“朕命令!李元霸!”
“末将在!”李元霸上前。
“你带三万兵马,扫荡本州岛东部!反抗者,杀!投降者,男子照样杀!女子抓回来!”
“是!”
“罗成!”
“末将在!”
“你带两万兵马,渡海攻打北海道!那边寒冷,多带冬衣。”
“末将领命!”
“尉迟恭!”
“末将在!”
“你带两万兵马,扫荡南方诸岛。那边岛屿多,一个个打过去,别漏了。”
“是!”
杨暕继续说:“朕亲率三万兵马,坐镇奈良,总督全局。三个月内,朕要倭国全境,再无战事!”
“陛下威武!大隋万岁!”将士们齐声高呼。
声音震天动地。
杨暕看着这些将士,心中豪情万丈。
倭国,马上就是历史了。
而他,将带领大隋,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第195章 倭王斩首,各方捷报
三天时间,李元霸、罗成、尉迟恭三路大军都出发了。
奈良城里,杨暕也没闲着。
皇宫已经烧了,现在就是一片废墟,黑乎乎的木头还在冒烟。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堆在城中心广场上,装了几十辆车。
王忠拿着账本,一样一样给杨暕报。
“陛下,黄金清点完了,总共十二万两。白银三十万两。珍珠三百斛,珊瑚五十株,玳瑁二十箱。还有倭国的玉器、漆器、铜器若干,估摸着能值个十万两银子。”
杨暕坐在临时搭的棚子下,喝着茶:“就这些?”
“还有些典籍、书画,但按陛下的旨意,都烧了。”王忠说,“倭国的书,留着也没用。”
“烧得好。”杨暕点头,“倭国的东西,除了金银财宝,其他都不值钱。对了,那些年轻女子清点了吗?”
“清点了。”王忠翻开另一本账册,“十六岁到三十岁的,两万三千四百二十一人。都已经关在营地里,派人看着。三十岁以上的,按陛下吩咐,都放出去了。”
杨暕想了想:“等战事结束,这些女子全部运回大隋。朕说过,要赏给有功将士。这次征倭,将士们辛苦,该赏。”
“是。”王忠犹豫了一下,“陛下,有些将士私下问,能不能现在就……”
“现在?”杨暕皱眉,“仗还没打完,急什么?告诉他们,等倭国全境平定,回到大隋,朕论功行赏,该有的都有。谁要是敢现在乱来,军法处置。”
“老奴明白了。”王忠赶紧记下。
正说着,尉迟恭派传令兵回来了。
传令兵骑马冲到棚子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尉迟将军派小的来报!”
“说。”杨暕放下茶杯。
“尉迟将军率军南下,三天攻破五城!”传令兵声音洪亮,“斩倭军八千,俘虏倭国男子一万二,全部按陛下旨意处决!俘虏年轻女子五千,已押送后方!南方诸岛已平大半,预计再有十天,可全境平定!”
“好。”杨暕脸上露出笑容,“尉迟恭干得不错。传朕旨意,赏尉迟恭黄金百两,麾下将士每人赏银五两。”
“谢陛下!”传令兵大喜。
“还有事吗?”杨暕问。
传令兵说:“尉迟将军让小的请示,南方诸岛有些小岛,上面只有几百户渔民,也要全部清理吗?”
“全部。”杨暕毫不犹豫,“朕说过,倭国全境,十六岁以上男子,一个不留。就算是只有几户人家的小岛,也要上去查。漏掉一个,以后都是祸害。”
“是!小的明白!”
传令兵退下后,没过多久,罗成派的传令兵也来了。
“陛下!罗将军有报!”
“讲。”
“罗将军已渡海到达北海道,首战攻克札幌城!”传令兵说,“斩倭军三千,俘虏男子四千,已全部处决!但北海道天寒,我军有些将士不适应,生了冻疮。罗将军请示,是否放缓攻势?”
杨暕摇头:“不能缓。告诉罗成,倭国必须尽快平定。冻疮不是什么大事,让军医多备药。再传令给罗成,朕准他从俘虏的女子中,挑一千人,给将士们缝制冬衣。但记住,不准私自动那些女子,违令者斩。”
“是!”
罗成的传令兵刚走,李元霸那边的传令兵又来了。
这个传令兵跑得满头大汗,一看就是急着赶路。
“陛下!李将军有紧急军情!”
杨暕坐直身子:“说。”
“李将军扫荡本州岛东部,在出云国遇到倭军主力!”传令兵喘着气,“倭国各地残兵聚集在出云,约有五万人,据城死守!李将军攻了两次,没攻下来,请求增援!”
杨暕皱眉:“李元霸攻不下来?对方有什么厉害人物?”
“据俘虏说,领兵的是倭国前大将军,叫什么……坂上田村麻吕。”传令兵说,“这人六十多岁了,但很会用兵。出云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将军的锤骑营在城外施展不开,强攻伤亡大了些。”
杨暕想了想:“李元霸现在在哪?”
“在出云城外三十里扎营,等陛下指示。”
“传令给李元霸。”杨暕说,“让他别强攻了,围住出云城就行。朕亲自去一趟。”
王忠吓了一跳:“陛下,您要亲征?奈良这边……”
“奈良已经平定了,留五千人守城就行。”杨暕站起来,“出云聚集了五万倭军,这是倭国最后的抵抗力量。朕去解决了,倭国就彻底完了。”
他看向那个传令兵:“你休息半天,然后回去告诉李元霸,朕五天后到。让他把出云城围死,别让一个人跑了。”
“是!”传令兵领命退下。
杨暕对王忠说:“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朕带两万兵马去出云。你留在奈良,处理后续事宜。那些金银财宝,分批运回登州,装船运回大隋。俘虏的女子和阉割的男孩,也分批押送。”
“老奴遵命。”王忠又问,“陛下,那倭王怎么处理?还关着吗?”
杨暕想了想:“不用关了。明天朕出发前,当众处斩。把奈良城里剩下的倭国人都赶到广场上,让他们看着他们的王是怎么死的。”
“是。”
第二天一早,奈良城中心广场。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高台。高台下面,黑压压站满了人,都是奈良城里剩下的倭国人——主要是老人、三十岁以上的女人,还有少量十六岁以下的男孩。
这些人被隋军士兵用刀枪逼着,站在广场上,一个个面如死灰。
高台上,杨暕坐在椅子上,两边站着将领和亲兵。
王忠走到台前,大声说:“带倭王!”
四个士兵押着倭王走上高台。
倭王被关了好几天,头发散了,衣服也脏了,走路踉踉跄跄的。他被押到台前,按着跪在地上。
杨暕看着他:“倭王,你还有什么话说?”
倭王抬起头,看着杨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还有一丝不甘:“隋帝……你……你真要杀我?”
“不然呢?”杨暕说,“留着过年?”
“我……我可以禅位给你!”倭王急道,“我可以写禅位诏书,把倭国让给你!只求饶我一命!”
杨暕笑了:“禅位?朕需要你禅位吗?倭国是朕打下来的,不是你要禅让的。再说了,朕要的不是倭国的王位,是倭国灭国。”
倭王脸色惨白:“你……你为何如此狠毒?我倭国与你有何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杨暕站起来,走到倭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有些仇,你不懂。但朕懂。所以,你们必须死。”
他转身对台下说:“倭国子民听着!你们的王,昏庸无能,招惹大隋,招致灭国之祸!今日,朕当众斩其首级,以儆效尤!从今往后,倭国不复存在!你们这些人,老老实实待着,还能多活几天。谁要是敢反抗,下场和他一样!”
说完,他对刽子手挥了挥手。
刽子手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提着鬼头刀走上前。
倭王吓得浑身发抖,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斩!”杨暕一声令下。
鬼头刀落下。
“咔嚓!”
倭王的脑袋滚了下来,掉在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鲜血喷了一地。
台下那些倭国人,有的吓得尖叫,有的直接晕过去,还有的跪在地上哭。
杨暕看都没看,对王忠说:“把脑袋挂到城门口,示众三天。尸体扔到乱葬岗喂狗。”
“是。”王忠应道。
杨暕又对台下说:“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反抗大隋的下场!散了吧!”
士兵们开始驱散人群。
杨暕走下高台,对等候的将领们说:“出发,去出云。”
两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等在城外。
杨暕骑上马,带着部队出发了。
王忠留在奈良,看着远去的队伍,叹了口气。
他伺候杨暕这么多年,知道这位陛下对敌人狠,可对倭国,那是特别狠。不过王忠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五天后,杨暕率军到达出云城外。
李元霸早就在营外等着了。
“陛下!您可算来了!”李元霸迎上来,“这破城太难打了!俺攻了两次,死了几百个兄弟,愣是没攻上去!”
杨暕抬头看向远处的出云城。
出云城建在一座山上,三面是悬崖,只有一面有路能上去。城墙沿着山势修建,高高低低,但都很坚固。城头上插着倭国旗帜,能看到守军走来走去。
“围了几天了?”杨暕问。
“六天了。”李元霸说,“城里粮食应该还够,一时半会儿饿不死他们。俺试过夜袭,可山路上都是陷阱,不好走。”
杨暕点点头:“带朕去看看地形。”
李元霸带着杨暕,骑马来到山脚下。
从下面往上看,出云城确实险要。山路蜿蜒,有些地方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城墙上设有箭塔,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陛下,俺想过用投石机,可山路太窄,投石机运不上去。”李元霸说,“弓箭对射,咱们吃亏。强攻的话,一次只能上几百人,城上守军多,打不上去。”
杨暕看了一会儿,问:“城里守将是谁?”
“叫坂上田村麻吕,是个老家伙。”李元霸说,“俘虏说,这人在倭国很有名,打过不少仗。现在倭国各地的残兵,都听他指挥。”
“五万人……”杨暕想了想,“确实不少。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调转马头,回到大营。
中军大帐里,众将齐聚。
杨暕坐在主位,说:“出云城险要,强攻伤亡大。但朕不想等,也不想围城。你们有什么办法?”
一个将领说:“陛下,可以火攻。现在是秋天,天干物燥,用火箭射进城去,烧了他们的粮草。”
另一个将领摇头:“出云城里有水源,烧不起来。而且城墙是石头的,烧不动。”
又有人说:“要不劝降?倭王都死了,他们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李元霸撇嘴:“劝个屁!俺派人去劝过,那老家伙把使者脑袋砍了送回来,说死战不降。”
众将议论纷纷,但都想不出好办法。
杨暕等他们说完,才开口:“你们说的,都不行。朕有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杨暕说:“山路窄,大军上不去。但朕一个人,上得去。”
李元霸一愣:“陛下,您要一个人攻城?”
“对。”杨暕说,“明天一早,朕一个人上山。你们在山下等着,等朕打开城门,你们再冲上来。”
众将都惊呆了。
“陛下!万万不可!”一个老将站起来,“您万金之躯,怎能孤身犯险?那城里有五万守军啊!”
“五万又如何?”杨暕笑了,“在朕眼里,五万和五只,没什么区别。”
李元霸倒是兴奋起来:“陛下,您真要一个人打五万?带俺一个呗!俺给您当先锋!”
“不用。”杨暕说,“你带兵在山下等着。等城门开了,你第一个冲进去。记住,按老规矩,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
“是!”李元霸咧嘴笑,“这个俺熟!”
其他将领还想劝,杨暕摆摆手:“不用说了,朕意已决。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看朕破城。”
众将见劝不动,只好领命退下。
等人都走了,王忠小声问:“陛下,您真要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王忠,你跟了朕这么多年,见过朕输过吗?”
“没有。”王忠摇头,“陛下从没输过。”
“那就是了。”杨暕说,“区区倭国,还能翻了天不成?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大隋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王忠不再说话,退到一边。
杨暕走出大帐,看着远处的出云城。
夕阳西下,把城墙染成一片金黄。
城头上,倭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杨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天,这些旗帜,就该倒了。
当晚,杨暕早早休息。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起来了。
穿上战甲,佩上剑,走出大帐。
李元霸和众将已经在帐外等着了。
“陛下,都准备好了。”李元霸说,“只要城门一开,俺立刻带人冲上去!”
杨暕点头,翻身上马。
“陛下,您真不带兵器?”李元霸问。他看杨暕只佩了剑,没带长兵器。
“不用。”杨暕说,“朕的拳头,就是最好的兵器。”
说完,他催马向山道走去。
两万隋军将士站在营前,看着杨暕一个人骑马往山上去,一个个心情复杂。
有担心的,有敬佩的,也有期待的。
山路确实窄,只能容一匹马通过。
杨暕不着急,慢慢往上走。
走了大约一里,来到第一道关卡。
这是一道木栅栏,后面有百十个倭军把守。看到杨暕一个人上来,那些倭军都愣住了。
“什么人?”一个倭军小队长用倭语喊。
杨暕听不懂,也不打算听。
他下马,走到木栅栏前。
木栅栏有一丈多高,用粗木头钉成,看起来很结实。
杨暕抬手就是一拳。
“轰!”
木栅栏被轰出一个大洞,碎木乱飞。
后面的倭军吓得目瞪口呆。
杨暕走进去,那些倭军才反应过来,举着刀枪冲上来。
杨暕看都没看,随手几拳。
“砰砰砰!”
冲上来的倭军全飞了出去,撞在石头上、树上,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剩下的倭军吓傻了,转身就跑。
杨暕也不追,继续往上走。
第二道关卡是石墙,不高,但墙后有弓箭手。
看到杨暕上来,弓箭手放箭。
箭雨落下。
杨暕不躲不闪,继续往前走。
箭射在他身上,叮当响,全被弹开了,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倭军弓箭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杨暕走到石墙前,又是一拳。
“轰隆!”
石墙塌了一段。
他走进去,弓箭手想跑,可哪有他快?
几拳下去,几十个弓箭手全躺地上了。
就这样,杨暕一路往上打。
第三道关卡、第四道关卡、第五道关卡……
没有一道关卡能挡住他一拳。
守关的倭军,少则几十,多则几百,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消息很快传到城里。
坂上田村麻吕正在城主府里,听到传令兵的报告,脸色大变。
“什么?一个人?破了五道关卡?”
“是……是的……”传令兵声音发抖,“那人穿着金甲,刀枪不入,一拳就能打碎城墙。咱们的人根本挡不住,死伤好几百了!”
坂上田村麻吕站起来,在屋里踱步。
他今年六十五了,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是隋帝。”他喃喃道,“一定是隋帝杨暕亲自来了。”
“大将军,怎么办?”副将问,“要不……出城迎战?”
“迎战?拿什么迎战?”坂上田村麻吕苦笑,“咱们五万人,他一个人就打上来了。出城迎战,不是送死吗?”
“那……那就守城!”副将说,“他一个人,还能攻破咱们的城门不成?”
坂上田村麻吕想了想:“传令,所有守军上城墙!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准备!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攻破出云城!”
命令传下去,城里的倭军全部动员起来。
五万人,听起来很多,可出云城不大,城墙上站不了那么多人。大部分倭军只能在城里待命。
杨暕这时候已经打到城门前了。
出云城的城门是包铁的,很厚实。
城墙上站满了倭军,箭如雨下。
可箭射在杨暕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杨暕抬头看了看城墙,又看了看城门。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后拉,猛地轰出!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包铁的城门,被这一拳轰得变形,门轴断裂,轰然倒下!
城上的倭军全都傻眼了。
坂上田村麻吕在城头上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差点摔倒。
“怪物……真是怪物……”他喃喃道。
杨暕走进城门。
城门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倭军,至少有三四千人,排成阵型,拿着刀枪,严阵以待。
可看到杨暕一个人走进来,这些倭军都往后退。
杨暕往前走一步,他们就退一步。
“杀……杀了他!”一个倭军将领硬着头皮喊。
可没人敢上。
杨暕笑了:“就这?”
他不再废话,冲进倭军阵中。
拳打脚踢,所向披靡。
每一拳出去,就有好几个倭军飞出去。
每一脚踢出,就有人筋断骨折。
三四千倭军,在他面前就像稻草人,一碰就倒。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城外的李元霸听到声音,知道城门开了,大吼一声:“冲啊!跟俺杀进去!”
两万隋军如潮水般涌上山,冲进城门。
接下来的战斗,就没什么悬念了。
倭军本来就被杨暕吓破了胆,隋军一冲进来,立刻溃不成军。
李元霸抡着大锤,见人就砸,砸得痛快淋漓。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
五万倭军,死伤三万多,剩下的一万多投降。
可投降也没用。
按杨暕的旨意,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处死。
所以投降的倭军,被集中到城中心广场,一批一批砍头。
坂上田村麻吕想跑,被李元霸追上,一锤砸死。
出云城,破了。
倭国最后的抵抗力量,没了。
杨暕站在城头上,看着城里到处都是的尸体,面色平静。
李元霸提着还在滴血的大锤走过来:“陛下,都清理完了!十六岁以上的倭国男子,全杀了!年轻女子抓了一万多,关在营地里。十六岁以下男孩,抓了八千,都阉割了!”
杨暕点头:“做得好。传令全军,休整三天。然后继续扫荡,把本州岛东部剩下的城池,全部清理干净。”
“是!”李元霸咧嘴笑,“这下倭国是真完了!”
杨暕望向远方。
是啊,倭国,完了。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倭国了。
第196章 捷报频传,论功行赏
出云城破了。
城头上,杨暕看着城里堆积如山的尸体,脸色平静。风吹过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元霸提着大锤,兴冲冲跑上城头:“陛下!都清理完了!按您的旨意,十六岁以上的倭国男子,一个没留!年轻女子抓了一万两千多,关在营里了!十六岁以下的小崽子,抓了八千多,已经让人阉了,等伤口好了就押走!”
“嗯。”杨暕点点头,“咱们的伤亡呢?”
“死了三百多,伤了五百。”李元霸咧嘴笑,“都是攻城的时候死的,后来冲进城,那些倭寇跟吓破胆的兔子似的,只会跑,根本不敢还手!”
杨暕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五万守军,隋军只伤亡八百,这仗打得漂亮。
正说着,王忠从山下上来了。他年纪大了,爬这山路累得直喘气。
“陛下……陛下……”王忠一边喘一边说,“奈良那边……有信儿了……”
“不急,喘匀了再说。”杨暕道。
王忠歇了口气,才说:“尉迟恭将军派人来报,南方诸岛全部平定了!斩倭寇三万七千,俘虏男子四万二,全按旨意处决了!俘虏年轻女子五万八千,已经分批押往奈良!”
“好!”李元霸一拍大腿,“老尉动作挺快啊!”
王忠又说:“罗成将军也派人来了。北海道全境平定,斩倭寇两万九,俘虏男子三万六,也都处决了。俘虏年轻女子四万五。罗将军说,那边太冷,有些将士冻伤了,请示能不能先撤回来休整?”
杨暕想了想:“准了。让罗成把俘虏押回奈良,然后带兵回本州岛休整。北海道那边留三千人驻守就行。”
“是。”王忠记下了。
“还有吗?”杨暕问。
“还有李世民将军。”王忠说,“李将军派人来报,九州岛已经彻底清理完毕。斩倭寇十二万,俘虏男子十五万,全部处决。俘虏年轻女子十八万,正在分批押往登州装船。”
李元霸听得直咋舌:“乖乖,世民这小子杀得比俺还多?”
杨暕却皱眉:“俘虏女子十八万?这么多?”
王忠说:“陛下,倭国虽小,人口却不少。李将军报,九州岛有倭国三成人口,清理得彻底,所以抓的女子多。”
“十八万……”杨暕沉吟,“运回大隋是个问题。船够吗?”
“来护儿将军报,现有的船,一次能运五万人。来回一趟要一个月,十八万得运四趟。”王忠说,“不过倭国这边缴获了不少船,虽然小,但也能用。全部加起来,一次能运八万人。两趟就能运完。”
杨暕点头:“告诉来护儿,抓紧时间运。天快冷了,海上风浪大,别耽误了。”
“老奴明白。”王忠顿了顿,又说,“陛下,还有一个事。”
“说。”
王忠压低声音:“宇文化及丞相从洛阳来信了。”
杨暕挑眉:“他说什么?”
“他说……”王忠看了眼周围,见没外人,才继续说,“他说陛下征倭大胜,举国欢庆。但他提醒陛下,倭国偏远,打下来容易,治理难。不如效仿汉朝,设倭郡,派流官管理,让倭人自治。还说……还说杀戮过重,恐伤天和,有损陛下圣名。”
杨暕听完,冷笑一声:“老东西,在洛阳待着不舒服,开始教朕做事了?”
王忠不敢接话。
李元霸却嚷嚷起来:“宇文化及这老小子,活腻了吧?敢对陛下指手画脚?陛下,等咱们回去,俺去敲碎他满嘴牙!”
“用不着。”杨暕摆摆手,“他是宇文成都的父亲,看在成都的面子上,朕留他一条命。但他要是再多嘴,朕不介意送他去见先帝。”
他看向王忠:“回信给宇文化及,就说朕知道了。另外告诉他,好好在洛阳养老,朝政有杜如晦、房玄龄,军务有秦琼、罗艺,用不着他操心。要是闲得慌,就去太庙给先帝守灵。”
王忠嘴角抽了抽:“是……老奴这就去回信。”
杨暕又说:“还有,传信给杜如晦和房玄龄,让他们准备接收倭国战利品。金银财宝,年轻女子,阉割的男童,都要安排好。告诉杜如晦,女子可以赏给有功将士,也可以配给边境屯田的士卒。男童送去挖矿修路,别让他们闲着。”
“是。”
“另外。”杨暕想了想,“倭国这地方,朕不打算设郡。朕要迁中原百姓过来,把这里变成大隋的州县。让杜如晦拟个章程,看看从哪里迁民合适。”
王忠一愣:“陛下,全部迁中原百姓?那得迁多少人啊?”
“不急,慢慢来。”杨暕说,“先迁十万户,五十万人。等站稳脚跟,再继续迁。十年之内,朕要让倭国四岛,全是中原百姓,再也看不到一个倭人。”
李元霸听得兴奋:“陛下,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叫倭国了?”
“对。”杨暕说,“改个名字。北海道的雪多,叫雪州。本州岛最大,叫扶州。九州岛在西边,叫西州。四国岛在中间,叫中州。南方诸岛,叫南州。”
王忠赶紧记下。
杨暕转身看向城里,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一车一车往外拉。城中心广场上,血流成河,人头堆成了小山。
“王忠。”
“老奴在。”
“传令各军,十天之内,把倭国全境再清理一遍。朕要确保,倭国十六岁以上男子,一个不剩。谁要是漏了一个,提头来见。”
“是!”
“还有。”杨暕说,“把各军将领都叫来,朕要论功行赏。仗打完了,该赏的得赏。”
“老奴这就去传令。”
王忠退下了。
李元霸凑过来:“陛下,真要论功行赏啊?那俺能封个啥?”
杨暕笑了:“你想要啥?”
李元霸挠挠头:“俺也不知道……俺就喜欢打仗,有仗打就行。”
“仗有你打的。”杨暕说,“倭国平了,还有西域没打。等休整一段时间,朕带你去打西域,那边国家多,够你打的。”
李元霸眼睛亮了:“西域?好啊!听说那边有叫什么大食、波斯的大国,肯定比倭国耐打!”
“耐打不耐打,打了才知道。”杨暕说,“不过朕答应你,打西域的时候,让你当先锋。”
“谢陛下!”李元霸乐得嘴都合不拢。
两人正说着,尉迟恭从山下上来了。
“陛下!”尉迟恭抱拳行礼,“末将回来了!”
杨暕看向他:“南方诸岛都平了?”
“平了!”尉迟恭说,“大小三十七个岛,全清理干净了。按陛下旨意,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一个没留。年轻女子都抓了,正往奈良送。”
“干得好。”杨暕拍拍他肩膀,“伤亡如何?”
“死了五百多,伤了八百。”尉迟恭说,“主要是有些小岛地形复杂,倭寇躲在山洞里,清剿的时候费了些劲。”
“嗯。”杨暕点头,“去休息吧。明天各军将领都到了,朕要论功行赏。”
尉迟恭却没走,犹豫了一下,说:“陛下,末将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说。”
尉迟恭压低声音:“末将在南方诸岛清剿时,发现有些岛上,有中原人。”
“中原人?”杨暕皱眉,“倭国怎么会有中原人?”
“是早些年飘洋过海来的。”尉迟恭说,“有些是商人,有些是逃难的,还有些是前朝遗民。他们在岛上安了家,娶了倭国女子,生了孩子。末将查了查,大概有三千多人。”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现在在哪?”
“关在营里。”尉迟恭说,“按陛下的旨意,倭国男子全杀,可他们算中原人……末将不敢擅作主张,请陛下定夺。”
杨暕想了想:“带朕去看看。”
“是。”
尉迟恭带着杨暕下了城,来到城西的俘虏营。
营地里关着不少人,大部分是年轻女子,也有少量男童。在营地角落,单独关着一群人,看长相,确实是中原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穿着破旧的衣服,见到杨暕过来,全都跪下了。
“草民拜见陛下!”一个老头带头磕头。
杨暕看着他:“你们是中原人?”
“是……是……”老头颤巍巍地说,“草民姓陈,岭南人氏,三十年前跟商船来倭国做生意,后来船沉了,回不去了,就在这儿安了家……”
“你们娶了倭国女子?”杨暕问。
老头脸色一白:“是……是娶了……但……但草民们心里一直记着自己是中原人……从没忘本……”
杨暕扫了一眼,这些人里,有些明显是混血,中原人的长相,但个子矮小,有倭人的特征。
“你们在倭国,做什么营生?”杨暕问。
老头说:“种田,打鱼,做点小买卖……陛下,草民们虽然身在倭国,但心向中原啊!听说大隋天兵征倭,草民们日夜盼着王师到来……”
“盼着王师到来?”杨暕冷笑,“那王师来了,你们怎么不来找朕?”
老头一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中年人忍不住说:“陛下……我们……我们怕……听说陛下见倭国男子就杀……我们虽然是大隋子民,可……可娶了倭女,生了孩子……怕陛下不认我们……”
杨暕看着他们,没说话。
营地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暕才开口:“你们娶倭女,是自愿的?”
老头赶紧说:“是……是自愿的……但也是没办法……回不去中原,总得成个家……”
“你们的妻子呢?”杨暕问。
老头脸色更难看了:“按……按陛下的旨意……十六岁以上倭国女子……都……都抓起来了……”
杨暕明白了。按他的旨意,倭国年轻女子要抓回大隋,这些人的妻子,肯定也被抓了。
“你们的孩子呢?”杨暕又问。
“男……男孩……被阉了……关在那边……”老头指着另一个营地,声音发抖,“女……女孩……跟她们母亲在一起……”
杨暕沉默了。
尉迟恭小声说:“陛下,这些人……怎么处置?全杀了吗?”
杨暕看了他一眼:“杀?他们是大隋子民,为什么要杀?”
尉迟恭一愣:“可……可他们娶了倭女……”
“娶了倭女,就不是大隋子民了?”杨暕反问。
尉迟恭不敢说话了。
杨暕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有些复杂。按他的本意,倭国男子全杀,一个不留。可这些人,确实是中原血脉,虽然娶了倭女,生了混血孩子,但根子上还是中原人。
杀了?于心不忍。
不杀?他们的妻子是倭女,孩子是混血,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想了很久,杨暕才开口:“陈老头。”
“草……草民在……”老头赶紧应道。
“你们想回中原吗?”杨暕问。
老头一愣,随即激动得老泪纵横:“想!想啊!做梦都想!草民三十年了,没一天不想着回中原,落叶归根啊!”
其他人也纷纷磕头:“陛下!让我们回中原吧!我们愿意回去!愿意回去!”
杨暕点点头:“好,朕准你们回中原。”
众人大喜,连连磕头:“谢陛下!谢陛下隆恩!”
“但是。”杨暕话锋一转,“你们的妻子,是倭女,不能带回去。你们的儿子,已经被阉了,按旨意要送去挖矿修路。你们的女儿,可以跟你们回去,但到了中原,要改汉姓,说汉话,嫁汉人。”
老头脸色一变:“陛下……这……这……”
“不愿意?”杨暕看着他。
老头咬牙,最终磕头:“愿意……草民愿意……能回中原,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不敢再求别的……”
其他人虽然不舍,但也只能磕头答应。
杨暕对尉迟恭说:“把他们单独安置,等船来了,第一批送回中原。到了中原,交给地方官府,分给田地,让他们安家。”
“是。”尉迟恭迟疑了一下,“陛下,那他们的妻子……”
“按原计划,送回大隋,赏给将士。”杨暕面无表情,“他们的儿子,阉都阉了,就按阉人处理。女儿,跟他们回中原。”
“末将明白了。”
处理完这件事,杨暕走出营地。
李元霸跟上来,小声说:“陛下,您心软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朕心软了?”
“有点。”李元霸挠头,“按俺的想法,管他是不是中原人,娶了倭女,就是倭人,全杀了干净。”
杨暕笑了笑:“元霸,你要记住,咱们杀倭人,是因为他们该杀。但中原人,哪怕犯了错,也是同胞,能留一条命就留一条命。这叫内外有别。”
李元霸似懂非懂:“哦……俺记住了。”
杨暕拍拍他肩膀:“走吧,回去准备。明天论功行赏,你这个头功,想要什么赏赐,想好了吗?”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给啥俺要啥!只要让俺继续打仗就行!”
两人回到城主府。
说是城主府,其实挺简陋的,倭国的建筑,跟中原没法比。
王忠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杨暕住正房,将领们住偏房。
晚上,杨暕把李元霸、尉迟恭、罗成、李世民——李世民从九州岛赶过来了——还有几个主要将领,叫到屋里吃饭。
饭桌上是倭国的菜,鱼多,肉少,味道也一般。
李元霸吃了几口就撇嘴:“这啥玩意儿?没滋没味的,不如咱们中原的饭菜。”
尉迟恭笑道:“元霸,凑合吃吧。等回了洛阳,你想吃啥有啥。”
罗成说:“陛下,我听说倭国这边,有种叫寿司的东西,就是用米饭包着鱼生,你尝了吗?”
“尝了,生的,腥得很,不如烤熟了吃。”李元霸直摇头。
李世民倒是吃得挺香:“我倒觉得不错,清淡。在九州岛那边,倭国的厨子做的鱼羹,还挺鲜的。”
杨暕听着他们说话,自己慢慢吃着。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明天论功行赏,你们都有功。朕先说说,你们都立了什么功。”
众人放下筷子,认真听。
“李元霸。”杨暕先点他名。
“末将在!”李元霸站起来。
“你率锤骑营,攻破大阪,一拳轰塌城门,威震倭国。后又扫荡本州岛东部,攻破出云城,歼灭倭国最后五万主力。此战,你当居首功。”
李元霸咧嘴笑:“谢陛下!”
“坐下。”杨暕摆摆手,又点,“尉迟恭。”
“末将在。”
“你率军扫荡南方诸岛,三十七个大小岛屿,全部平定。斩敌三万七千,俘获女子五万八千。此功不小。”
尉迟恭抱拳:“谢陛下!”
“罗成。”
“末将在。”
“你渡海攻打北海道,天寒地冻,将士冻伤,仍能全功而返。斩敌两万九千,俘获女子四万五千。此功亦不小。”
罗成行礼:“谢陛下!”
“李世民。”
“末将在。”
“你平定九州岛,斩敌十二万,俘获女子十八万。此战,你斩获最多,功劳最大。”
李世民赶紧站起来:“末将不敢居功,全是将士用命,陛下天威。”
杨暕笑了笑:“都坐下吧。功劳大小,朕心里有数。明天正式论功行赏,今晚先跟你们通个气。”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倭国已平,但后续事情还多。俘虏的女子要运回大隋,阉割的男童要送去挖矿,金银财宝要装箱运走。这些事,得有人负责。”
众将互相看了看。
杨暕点名:“李世民。”
“末将在。”
“你做事稳重,九州岛的事也处理得不错。倭国后续事宜,朕交给你总管。王忠辅助你。三个月内,要把所有事情料理清楚,能做到吗?”
李世民抱拳:“末将领命!三个月内,一定办妥!”
“好。”杨暕又点,“尉迟恭。”
“末将在。”
“你带两万人,留守倭国四岛。等中原移民来了,你要保护他们安全,镇压可能出现的叛乱。这个担子不轻,你能挑起来吗?”
尉迟恭起身:“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守好倭国!不,守好雪州、扶州、西州、中州、南州!”
杨暕笑了:“记得还挺清楚。坐下吧。”
“罗成。”
“末将在。”
“你带本部兵马,先回登州休整。等休整好了,朕另有安排。”
“是!”
最后,杨暕看向李元霸:“元霸。”
“陛下!”李元霸眼巴巴看着。
“你跟朕回洛阳。”杨暕说,“出来大半年了,该回去看看了。你父亲还在洛阳,不想他?”
李元霸挠头:“想是想……但俺更想打仗……”
“仗有你打的。”杨暕说,“回去休整一段时间,明年开春,打西域。”
李元霸眼睛又亮了:“真的?”
“君无戏言。”
“好!那俺跟陛下回洛阳!”
安排完这些,杨暕让众将回去休息。
等人都走了,王忠小声问:“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回洛阳?”
“十天之后。”杨暕说,“等论功行赏完,把该安排的事安排好,就走。”
“那倭国这边……”
“有李世民和尉迟恭在,出不了乱子。”杨暕说,“再说,倭国男子已经杀光了,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孩子,翻不起什么浪。”
王忠点点头,又说:“陛下,老奴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对倭国如此……狠绝,可对西域诸国,也会这样吗?”
杨暕看了他一眼:“西域跟倭国不一样。倭国是岛国,孤悬海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必须灭种。西域诸国,与中原接壤,可以征服,可以同化,不必全杀。”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西域地广人稀,杀光了,谁给大隋种地放牧?倭国地方小,迁中原百姓过来就能填满。西域太大,全杀了,迁多少百姓都填不满。”
王忠明白了:“陛下圣明。”
杨暕摆摆手:“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是。”
王忠退下了。
杨暕独自坐在屋里,看着桌上的油灯。
火苗跳动,映着他的脸。
倭国,总算是平了。
从登陆到现在,三个月时间,灭一国。
这个速度,比打突厥、打吐蕃、打高句丽都快。
不是倭国强,是太弱了。
弱到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手下的将领就能轻松搞定。
“下一个,西域。”杨暕喃喃自语。
西域诸国,突厥已经灭了,但还有吐火罗、波斯、大食……
那些国家,应该比倭国强吧?
至少,能让李元霸打个痛快。
想到这里,杨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吹灭油灯,躺下休息。
明天,还要论功行赏呢。
第197章 凯旋回朝,洛阳沸腾
十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奈良城外,大军集结完毕。
李元霸的锤骑营打头,三千重甲骑兵,人高马大,旗帜飘扬。尉迟恭的中军居中,步兵、骑兵、弓弩手,各兵种齐全。罗成的后军殿后,还押送着大批俘虏和物资。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这支队伍,心里很满意。
三个多月,灭一国。
虽然倭国不大,但好歹也是个国家。从渡海到平定全境,没费多大劲,全靠将士用命。
“陛下,都准备好了。”王忠在旁边说,“可以出发了。”
杨暕点点头,对李元霸说:“元霸,开路。”
“好嘞!”李元霸一挥手,“锤骑营,出发!”
三千锤骑兵缓缓开动,沿着大路往西走。
接着是尉迟恭的中军,然后杨暕带着亲兵跟上,最后是罗成的后军。
队伍很长,前后拉了十几里。
从奈良到博多湾,要走七八天。
一路上,经过不少城镇村庄。但这些地方现在都空了,原来的倭国人,要么死了,要么被抓了,要么逃进山里了。只剩下些老人,躲在破屋里,看着隋军经过,眼神麻木。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景象,心里没什么感觉。
倭国,就该这样。
第三天中午,队伍走到一半,停下来休息。
杨暕坐在树荫下,王忠端来水和干粮。
“陛下,再有四天就到博多湾了。”王忠说,“船都准备好了,来护儿将军在那边等着呢。”
杨暕喝了口水:“俘虏都跟上了吗?”
“跟上了。”王忠说,“后军押着二十多万年轻女子,十多万阉割的男孩,走得不快。罗成将军说,可能要晚两天到博多湾。”
“不急。”杨暕说,“安全第一。这么多俘虏,别出乱子。”
正说着,李元霸骑马过来了。
“陛下,前面有条河,桥被倭国人拆了。”李元霸说,“俺让工兵修桥,得耽误半天。”
杨暕皱眉:“倭国人拆的?”
“应该是。”李元霸说,“估计是逃进山里的残兵干的,想拖延咱们。”
杨暕站起来:“带朕去看看。”
李元霸带着杨暕来到河边。
河不算宽,但水流挺急。原来的木桥被拆了,桥墩还在,但桥面没了。
工兵正在砍树,准备搭临时桥。
杨暕看了看河面,又看了看对岸。
“不用搭桥了。”他说。
李元霸一愣:“不搭桥怎么过?”
杨暕没说话,走到河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脚往河里踩。
他这一脚,不是踩进水里,而是踩在河面上。
没错,踩在水面上。
河水到他脚下,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杨暕就这样,一步一步,从河面上走了过去。
岸边的将士们都看呆了。
李元霸眼睛瞪得溜圆:“陛……陛下……您……您会水上漂?”
杨暕走到对岸,转身说:“少废话,带着马游过来。朕在这边等你们。”
说完,他就在对岸找了块石头坐下。
李元霸挠挠头,对工兵说:“别砍树了,陛下都过去了,咱们游过去!”
三千锤骑兵,连人带马,开始渡河。
马会游泳,人抓着马鞍,慢慢往对岸游。
花了两个时辰,全军都过了河。
李元霸游过来后,跑到杨暕身边,一脸崇拜:“陛下,您刚才那招太帅了!教教俺呗!”
杨暕瞥了他一眼:“你学不会。”
“为啥?”李元霸不服,“俺力气大,肯定能学会!”
“不是力气的事。”杨暕说,“等你哪天能控制力量到极致,举重若轻,举轻若重,说不定能试试。”
李元霸听得一头雾水:“啥叫举重若轻?俺的锤子重,就是重,轻就是轻啊。”
杨暕懒得解释:“行了,继续赶路。”
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来几天,再没遇到什么阻碍。
偶尔有小股倭国残兵偷袭,但还没靠近,就被前哨解决了。
第七天下午,大军到达博多湾。
来护儿早就等在码头了。
“陛下!”来护儿迎上来,“船都准备好了!战船五十艘,运兵船一百艘,足够把大军和俘虏都运回去!”
杨暕点点头:“辛苦你了。船够用吗?”
“够用。”来护儿说,“战船每艘能载五百人,运兵船每艘能载三百人。加起来能运五万多人。俘虏分三批运,第一批已经装船了。”
杨暕看向码头。
码头上停满了船,桅杆如林。士兵们正在有序上船,俘虏被押上运兵船,哭哭啼啼的。
“什么时候能出发?”杨暕问。
“明天一早。”来护儿说,“今天把人和物资装完,明天一早涨潮时出发。”
“好。”
当晚,大军在博多湾扎营。
杨暕把众将叫来开会。
“诸位,明天就回大隋了。”杨暕说,“这一趟征倭,诸位都有功。回洛阳后,朕论功行赏。”
众将都很兴奋。
尉迟恭问:“陛下,咱们直接回洛阳吗?”
“先回登州。”杨暕说,“在登州休整几天,然后陆路回洛阳。俘虏和物资从海路运到登州,再转运各地。”
罗成说:“陛下,倭国这边驻军五万,粮草供应怎么办?”
“朕已经安排好了。”杨暕说,“从高句丽、新罗调粮。高句丽现在是大隋的郡县,粮草充足。另外,倭国本地秋粮也快收了,可以充作军粮。”
李元霸嚷嚷:“陛下,俺听说西域那边不太平,咱们回去后是不是要打西域?”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听说的?”
“俺……俺听士兵们聊天说的。”李元霸说,“他们说西域有些小国不老实,想造反。”
杨暕笑了笑:“西域的事,等回洛阳再说。眼下先把倭国的事处理完。”
众将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回营。
第二天一早,大军登船。
杨暕登上旗舰“镇海号”,来护儿亲自操船。
“起锚!升帆!”来护儿下令。
船队缓缓驶离博多湾。
杨暕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倭国海岸。
三个多月,终于要回去了。
这一趟,灭了一国,杀了七八十万人,抓了四五十万俘虏。
倭国,从此不复存在。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杨暕每天在船上练功,感受着力量的增长。
偶尔有风暴,但船队庞大,又是顺风,没出什么大事。
第十五天中午,了望塔上的水手大喊:“看到陆地了!是登州!”
杨暕走出船舱,看向远方。
海平面上,出现了陆地的轮廓。越来越近,能看清港口,能看清码头,能看清等在那里的人群。
“陛下,登州到了。”来护儿说。
船队缓缓驶入港口。
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有官员,有士兵,还有不少百姓。
船靠岸,搭上跳板。
杨暕走下船,登州太守赶紧迎上来。
“臣登州太守张谦,恭迎陛下凯旋!”张谦跪地行礼。
“平身。”杨暕说。
张谦站起来,激动地说:“陛下,登州百姓听说陛下凯旋,自发来迎接,人太多了,拦都拦不住。”
杨暕看向码头。
确实,人山人海,怕是有好几万人。百姓们手里拿着鲜花、彩带,欢呼雀跃。
“陛下万岁!”
“大隋万岁!”
“欢迎陛下凯旋!”
欢呼声震天动地。
杨暕笑了笑,对张谦说:“让百姓们散了吧,别挤着。”
“是,是。”张谦赶紧去安排。
杨暕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登州城。
城里的街道两旁也挤满了人,都是来看皇帝凯旋的。
“看!那就是陛下!”
“真年轻啊!”
“听说陛下一个人就打塌了倭国城墙,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外甥在军中,亲眼所见!”
百姓们议论纷纷,一个个兴奋得很。
杨暕直接来到太守府。
太守府大厅里,已经摆好了接风宴。
“陛下,请上座。”张谦殷勤地说。
杨暕坐下,众将也依次落座。
“张谦,朕离开这几个月,登州怎么样?”杨暕问。
“回陛下,登州一切安好。”张谦说,“百姓安居乐业,商贸繁荣。只是……只是有些倭国俘虏运回来,关在营地里,百姓们有些议论。”
“议论什么?”
“有的说……说陛下对倭国太……太狠了。”张谦小心翼翼地说。
杨暕脸色一沉:“狠?你觉得狠吗?”
张谦吓得跪下:“臣……臣不敢!陛下所做,必有道理!”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朕告诉你,对倭国,就得狠。不狠,以后他们就会反咬一口。朕这是永绝后患。”
“是,是,陛下圣明。”张谦擦擦汗。
杨暕不再理他,对众将说:“在登州休整三天。三天后,陆路回洛阳。李元霸,你带锤骑营先行。尉迟恭、罗成,你们随朕一起。”
“是!”众将领命。
接风宴后,杨暕回房休息。
王忠伺候他更衣,小声说:“陛下,张谦刚才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文官,不懂打仗的事。”
杨暕笑了:“朕没往心里去。百姓议论,正常。等他们知道倭国以前做的那些事,就不会觉得朕狠了。”
“陛下说的是。”王忠说,“老奴已经派人去整理倭国的罪状,等回洛阳,就刊印成书,发给百姓看。”
“好。”杨暕点头,“就这么办。”
三天后,大军从登州出发,陆路回洛阳。
从登州到洛阳,要走一个多月。
一路上,经过各州各县,当地官员都出城迎接,百姓夹道欢迎。
消息传得很快,都知道皇帝灭了倭国,凯旋回朝。
每到一个地方,杨暕都会停留一天,接见当地官员,了解民情。
这一路走下来,杨暕对大隋的现状有了更深的了解。
灭突厥、平吐蕃、定高句丽、征倭国,连年征战,国库消耗很大。但好在缴获也多,特别是倭国的金银,补充了国库。
百姓生活还算安定,赋税不重,粮食够吃。
各地官员,大部分还算尽责,但也有少数贪腐的。
杨暕都记在心里,等回洛阳再处理。
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快到洛阳了。
这天中午,队伍在离洛阳五十里的地方扎营。
杨暕刚坐下,亲兵来报:“陛下,杜如晦杜相派人来了。”
“让他进来。”
一个文官打扮的人走进来,行礼:“臣礼部郎中刘文,奉杜相之命,前来迎接陛下。”
杨暕认得这人,是杜如晦的手下。
“杜相可好?”杨暕问。
“杜相很好,就是盼着陛下早日回朝。”刘文说,“杜相让臣禀报,洛阳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日陛下回朝,百官出城十里迎接,百姓沿街欢迎。”
杨暕点头:“好。你回去告诉杜相,朕明日午时到洛阳。”
“是。”刘文犹豫了一下,“陛下,杜相还有一事让臣禀报。”
“什么事?”
“西域有急报。”刘文说,“吐谷浑故地,有部落叛乱。西域都护府请朝廷派兵镇压。”
杨暕皱眉:“吐谷浑?朕不是已经灭了吗?”
“是灭了,但有些残部逃到西域,联合当地一些小国,想复国。”刘文说,“杜相的意思,等陛下回朝再议。”
杨暕想了想:“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刘文退下后,李元霸进来了。
“陛下,俺听说西域出事了?”李元霸问。
“你消息倒灵通。”杨暕说,“是有个部落叛乱。”
“那咱们是不是要去打西域?”李元霸眼睛发亮。
“不急。”杨暕说,“先回洛阳,把倭国的事处理完。西域,迟早要打。”
李元霸搓着手:“太好了!俺早就想打西域了!听说西域有骆驼,有汗血宝马,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姬……”
杨暕瞪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些。回去好好练兵,等朕下令。”
“是!”李元霸咧嘴笑。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拔。
离洛阳越近,路上的人越多。
走到离洛阳十里时,看到前面黑压压一片人。
是文武百官,在杜如晦、房玄龄的带领下,出城迎接。
杨暕骑马过去,百官跪地:“恭迎陛下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杨暕下马。
杜如晦、房玄龄上前:“陛下,您辛苦了。”
杨暕看着两人,几个月不见,都瘦了些,但精神还好。
“两位爱卿,朝中辛苦。”杨暕说。
“为陛下分忧,不辛苦。”杜如晦说,“陛下,请入城吧,百姓都等着呢。”
杨暕重新上马,在百官的簇拥下,向洛阳城走去。
离城门还有三里,就看到城墙上彩旗飘扬,城门口人山人海。
“陛下万岁!”
“欢迎陛下凯旋!”
欢呼声如雷震耳。
杨暕骑马进城,街道两旁全是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士兵们手拉手维持秩序,才勉强让出一条路。
鲜花、彩带从楼上撒下来,落在杨暕身上。
“看!那就是陛下!”
“真年轻啊!”
“听说陛下一个人就能打塌城墙,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哥在军中,亲眼所见!”
百姓们议论着,欢呼着,一个个兴奋得脸都红了。
杨暕面带微笑,缓缓前行。
从城门到皇宫,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皇宫到了。
杨暕下马,走进宫门。
熟悉的宫殿,熟悉的气息。
回家了。
杜如晦、房玄龄跟在后面。
杨暕直接来到太极殿。
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诸位,朕回来了。”杨暕开口。
百官齐声道:“恭迎陛下凯旋!”
杨暕摆摆手:“征倭之事,稍后再议。杜相,你先说说,朕离开这几个月,朝中有什么大事?”
杜如晦出列:“回陛下,朝中一切安好。各地丰收,国库充盈。只是……西域有些不安定。”
“朕听说了。”杨暕说,“详细说说。”
杜如晦说:“吐谷浑残部逃到西域,联合疏勒、于阗等小国,聚众十万,攻打了西域都护府。都护府守军只有三万,勉强守住,但损失不小。都护宇文成都将军派人求援,请朝廷派兵。”
杨暕皱眉:“宇文成都守不住?”
“守得住,但只能守城。”杜如晦说,“敌军十万,都护府兵力不足,无法出城野战。所以请求朝廷增兵。”
杨暕想了想:“西域……是该收拾了。”
他看向众将:“诸位,谁愿去西域?”
李元霸第一个跳出来:“俺去!俺去!”
尉迟恭也说:“陛下,末将愿往!”
罗成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战意。
杨暕笑了:“不急。先论功行赏,把倭国的事处理完。西域,朕亲自去。”
众将一愣。
杜如晦赶紧说:“陛下,您刚回来,又要出征?太辛苦了。”
“不辛苦。”杨暕说,“西域那些小国,朕早就想收拾了。这次正好,一举平定西域,打通丝绸之路。”
他看向杜如晦:“传旨,三日后,太极殿大朝会。论征倭之功,行封赏之典。然后,准备西征。”
“是。”杜如晦无奈,只能领命。
杨暕又看向房玄龄:“房相,倭国俘虏和物资,都运到了吗?”
房玄龄说:“回陛下,俘虏分三批,都已经运到。年轻女子五十万,关在城外大营。阉割男孩三十万,已送往各地矿场。金银财宝,共价值八百万两,已入库。”
“好。”杨暕说,“那些女子,赏给征倭有功将士。你去拟个章程,按功劳大小分配。”
“臣遵旨。”
杨暕又处理了几件政务,然后宣布退朝。
众臣退下后,杨暕回到寝宫。
王忠伺候他换下朝服,换上便装。
“陛下,您真要去西域?”王忠问。
“嗯。”杨暕说,“西域不稳,丝绸之路不通,影响大隋商贸。必须打。”
“可是陛下,您刚征倭回来,又要西征,太累了。”王忠心疼地说。
杨暕笑了:“累什么?朕每天精神好得很。再说了,西域那些小国,比倭国还弱,打起来不费劲。”
王忠叹了口气:“老奴就是担心陛下身体。”
“不用担心。”杨暕说,“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倭国平了,西域该打了。
打完了西域,还有南洋,还有更远的地方。
大隋的疆土,要扩展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198章 大朝封赏,西征定计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天一大早,太极殿外就站满了文武百官。天还没亮透,宫灯还点着,把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陛下这次征倭,光是金银就运回来八百万两!”
“何止啊,俘虏的倭国女子有五十万,全都要赏给将士们。”
“啧啧,五十万……这得赏到什么时候?”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倭国十六岁以上的男子全被杀光了,一个不剩!”
“陛下这手段……是不是太狠了点?”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正议论着,钟声响起。
“上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遍大殿。
百官赶紧整理衣冠,按品级列队,鱼贯而入。
太极殿内,杨暕已经坐在龙椅上了。他穿着朝服,戴着冕旒,面色平静,但眼神扫过时,大臣们都感觉心头一紧。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地行礼。
“平身。”杨暕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百官站起来,分列两旁。
杜如晦出列:“陛下,大朝会已准备妥当,可否开始?”
“开始吧。”杨暕说。
杜如晦转身,面向百官:“大隋皇帝陛下,平定倭国,凯旋回朝。今日大朝会,论功行赏,议定国策。各部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李元霸就忍不住要往外蹦,被旁边的尉迟恭拉住了。
杜如晦瞪了李元霸一眼,继续主持:“首先,请兵部尚书呈报征倭战功。”
兵部尚书出列,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功劳簿。
“陛下,征倭之战,自大业十一年三月渡海,至七月平定全境,历时四月有余。我军出动十万,斩倭军八十七万五千三百二十一人,俘虏倭国年轻女子五十三万八千四百人,俘虏倭国十六岁以下男孩三十二万一千五百人……”
王世伟念得很详细,每一条数据都清清楚楚。
大臣们听着,一个个脸色发白。
八十七万……这是杀了多少人啊?
杨暕却听得很平静,等王世伟念完,才开口:“将士们辛苦了。按功劳簿,论功行赏。”
杜如晦上前:“陛下,臣与房相、兵部已拟定封赏方案,请陛下过目。”
太监接过奏折,递给杨暕。
杨暕翻开看了看,点了点头:“可以。照此执行。”
他看向众将:“李元霸。”
李元霸赶紧出列:“末将在!”
“你为征倭先锋,连破数城,斩敌无数。朕封你为镇国大将军,赐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倭国女子百人。”
李元霸咧嘴笑:“谢陛下!”
“尉迟恭。”
“末将在!”
“你为中军主将,指挥有方,平定南方诸岛。朕封你为骠骑大将军,加封博多侯,赐黄金五千两,绸缎五百匹,倭国女子五十人。”
尉迟恭抱拳:“谢陛下!”
“罗成。”
“末将在!”
“你为后军主将,平定北海道,功不可没。朕封你为车骑大将军,加封北海侯,赐黄金三千两,绸缎三百匹,倭国女子三十人。”
罗成行礼:“谢陛下!”
接着,杨暕又封赏了其他将领,各有升迁赏赐。
封赏完武将,轮到文官了。
“杜如晦。”杨暕说。
“臣在。”
“朕征倭期间,你总理朝政,安定后方,功不可没。朕加封你为太傅,赐黄金千两。”
杜如晦跪下:“谢陛下隆恩!”
“房玄龄。”
“臣在。”
“你统筹粮草,保障后勤,功不可没。朕加封你为太保,赐黄金千两。”
房玄龄也跪下:“谢陛下!”
封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等封赏完毕,大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杨暕这才说:“征倭之事已了,接下来,该议西域了。杜相,你把西域的情况,给诸位说说。”
杜如晦出列:“是。陛下,西域都护府急报,吐谷浑残部联合疏勒、于阗等国,聚众十万,围攻都护府。都护宇文成都将军率三万守军固守,但无力反击。请求朝廷派兵增援。”
大臣们议论起来。
一个老臣出列:“陛下,老臣有话说。”
杨暕看去,是礼部尚书崔浩。
“崔尚书,请讲。”
崔浩说:“陛下,老臣以为,连年征战,国库消耗甚大。征倭刚结束,将士疲惫,百姓也需要休养生息。西域之事,不妨暂缓,先派使者招抚,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另一个大臣也说:“是啊陛下,西域路途遥远,大军远征,耗费钱粮无数。不如先稳守都护府,等朝廷缓过劲来,再作打算。”
杨暕没说话,看向其他大臣。
这时候,宇文化及站出来了。
他自从儿子宇文成都在西域被围,就急得不行,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现在见有人反对出兵,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宇文化及行礼。
“宇文丞相,请讲。”
宇文化及说:“崔尚书所言,虽有道理,但老臣以为不妥。西域乃丝绸之路要道,商贸重地。若让叛军得势,切断商路,我大隋损失将不可估量。再者,都护府被围,若不救援,恐寒了将士之心。宇文成都将军虽勇,但以三万对十万,能守多久?”
他顿了顿,又说:“老臣以为,当速派大军西征,平定叛乱,打通商路,扬我大隋国威!”
杨暕看着他,心里清楚,宇文化及这是担心儿子。
不过这话说得没错。
“其他爱卿呢?”杨暕问。
李元霸早就憋不住了,跳出来:“陛下!俺愿领兵西征!给俺五万人,保证把那些什么疏勒、于阗,全砸平了!”
尉迟恭也说:“陛下,末将也愿往。”
罗成没说话,但眼神坚定。
武将这边,基本都主战。
文官那边,意见不一。有的主战,有的主和,有的主张暂缓。
杨暕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都静一静。”
大殿立刻安静下来。
“西域,必须打。”杨暕说,“不只是为了救都护府,也不只是为了商路。朕要的是,整个西域,都纳入大隋版图。”
他看着众臣:“突厥,朕灭了。吐蕃,朕灭了。高句丽,朕灭了。倭国,朕灭了。西域那些小国,朕也要灭。大隋的疆土,要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话说得霸气,武将们听得热血沸腾,文官们听得心惊肉跳。
崔浩还想劝:“陛下,西域广袤,国家众多,若一一征讨,恐国力不支啊。”
杨暕笑了:“崔尚书,你多虑了。西域那些小国,加起来也没有倭国大。倭国朕都灭了,西域算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御阶前:“朕意已决,西征。但不是现在。”
众臣都看向他。
杨暕说:“征倭将士刚回来,需要休整。粮草物资,需要筹备。所以,三个月后,大军西征。这三个月,各部抓紧准备。”
他看向杜如晦:“杜相,你负责统筹,粮草、军械、马匹,务必在三个月内备齐。”
杜如晦躬身:“臣遵旨。”
“房玄龄。”
“臣在。”
“你负责调兵,从各地抽调十万精兵,到洛阳集结。”
“是。”
“兵部尚书。”
“臣在。”
“你负责整军,这三个月,加紧训练,特别是适应西域环境的训练。”
“臣领命。”
杨暕又看向众将:“李元霸、尉迟恭、罗成。”
三人齐声:“末将在!”
“你们三人,为西征先锋。这三个月,好好练兵,别懈怠。”
“是!”
安排好这些,杨暕回到龙椅坐下:“西征之事,就这么定了。还有什么要议的吗?”
这时候,户部尚书站出来了。
“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户部尚书说:“陛下,征倭缴获的金银八百万两,已入库。俘虏的倭国女子五十万,按陛下旨意,要赏给有功将士。但具体如何分配,还请陛下明示。”
杨暕想了想:“按功劳大小分。功劳大的,多分几个。功劳小的,少分几个。普通士兵,至少一人一个。具体章程,你和兵部、吏部商议,拟个方案给朕看。”
“是。”户部尚书又说,“还有那些阉割的男孩,三十多万人,已送往各地矿场。但有些矿场反映,这些俘虏年纪小,干不了重活,还容易生病,死了不少。”
杨暕皱眉:“死了多少?”
“大概……大概死了两万多了。”户部尚书说,“主要是水土不服,加上阉割后身体弱,病了就死。”
杨暕摆摆手:“死了就死了,不用管。告诉那些矿场,只要能干活,就让他们干。干不了活的,病了的,直接处理掉,别浪费粮食。”
这话说得冷酷,大臣们都不敢吭声。
杨暕又说:“倭国那边,驻军五万,粮草供应要保证。从高句丽、调粮,不够的话,从中原调。倭国的土地,朕打算迁徙中原百姓过去,这件事,工部去办。”
工部尚书出列:“臣遵旨。只是……陛下,迁徙百姓,花费巨大,而且百姓未必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
“愿意去的,分田分地,免赋税三年。”杨暕说,“不愿意去的,不强求。先从流民、贫民开始,给他们出路,他们会去的。”
“臣明白了。”
又议了几件事,眼看快到中午了。
杨暕说:“今天就到这里。退朝。”
“恭送陛下!”百官行礼。
杨暕走后,大殿里立刻热闹起来。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纷纷。
“陛下这真是……又要西征,连口气都不让喘。”
“是啊,刚打完倭国,又要打西域。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小声点!让陛下听见,有你好看!”
“我说的是实话啊。连年征战,国库再充盈,也经不起这么花啊。”
“你懂什么?陛下这是开疆拓土,功在千秋!”
“功在千秋是没错,可百姓苦啊……”
文官们忧心忡忡,武将们却兴高采烈。
李元霸拉着尉迟恭和罗成:“走走走,去俺府上喝酒!庆祝庆祝!”
尉迟恭笑道:“你府上?你哪来的府?”
李元霸一愣,挠挠头:“对啊,俺还没府邸呢。陛下说封俺,可府邸还没赏呢。”
罗成说:“急什么,陛下既然封了,肯定会赏的。先去我家吧,我那儿有好酒。”
“好嘞!”李元霸咧嘴笑。
三人正要走,宇文化及过来了。
“三位将军留步。”宇文化及拱手。
三人停下,看着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虽然贵为丞相,但在李元霸这些武将面前,也不敢摆架子。他知道,这些人是陛下的心腹,得罪不起。
“宇文丞相,有事?”尉迟恭问。
宇文化及说:“三位将军,老臣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李元霸问。
“犬子宇文成都在西域被围,老臣心急如焚。”宇文化及说,“陛下已决定西征,但还要等三个月。老臣担心,都护府守不了那么久。所以想请三位将军,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能否早日发兵?”
李元霸拍拍胸脯:“宇文丞相放心!你儿子宇文成都是条好汉,俺知道!等西征的时候,俺第一个冲进去救他!”
尉迟恭也说:“丞相不必太过担忧。宇文成都将军勇武过人,三万守军守城,守三个月应该没问题。陛下既然定了三个月后发兵,必然有陛下的考虑。”
宇文化及苦笑:“老臣知道,只是……只是心里着急啊。”
罗成说:“丞相,这样吧,我们回头跟陛下说说,看能不能先派一支先锋部队,轻装简从,先去救援。大军随后再到。”
宇文化及眼睛一亮:“若能如此,老臣感激不尽!”
“我们尽力。”罗成说。
宇文化及连连道谢,这才离开。
等他走了,李元霸撇嘴:“这老家伙,平时趾高气扬的,现在知道求人了。”
尉迟恭说:“他也是担心儿子。宇文成都是员猛将,要是折在西域,太可惜了。”
罗成点头:“是啊。走吧,去我家喝酒,边喝边聊。”
三人出了宫,往罗成府上去了。
另一边,杨暕回到御书房。
杜如晦和房玄龄跟了过来。
“陛下,西征之事,是不是太急了?”杜如晦小心地问。
杨暕看了他一眼:“杜相也觉得朕太急了?”
杜如晦说:“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连年征战,国库虽然充盈,但百姓需要休养。征倭刚结束,又西征,百姓恐怕会有怨言。”
房玄龄也说:“陛下,西域广袤,不比倭国。倭国是岛国,四面环海,跑不了。西域是大陆,那些小国打不过可以跑,追起来费时费力。臣担心,西征会陷入泥潭。”
杨暕笑了:“两位爱卿多虑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西域:“你们看,西域这些国家,看似很多,但其实一盘散沙。吐谷浑残部,不过丧家之犬。疏勒、于阗这些小国,兵力不过两三万,加起来也就十万。朕派十万大军去,足够。”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百姓怨言……朕会让百姓看到好处的。西域有良马,有玉石,有黄金。打下来,这些都是大隋的。到时候,商贸繁荣,百姓得利,他们就不会有怨言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了。
杨暕又说:“你们放心,朕心里有数。这三个月,你们把准备工作做好。粮草、军械,务必充足。西征,只许胜,不许败。”
“臣等明白。”两人躬身。
“还有倭国的事。”杨暕说,“迁徙百姓的事,抓紧办。倭国那几个岛,土地肥沃,不能荒废了。”
“是。”
“对了,李世民在倭国怎么样?”杨暕问。
杜如晦说:“李将军来信,说倭国已基本稳定,驻军已到位。俘虏已分批运回,金银矿已开始开采。他请示,是否回洛阳。”
杨暕想了想:“让他再待三个月,等西征大军出发后,再回来。倭国刚平,需要大将坐镇。”
“臣会传旨。”
杨暕又交代了几件事,杜如晦和房玄龄才退下。
等他们走了,王忠进来。
“陛下,该用膳了。”
杨暕点头:“传膳吧。”
王忠出去安排,很快,御膳房送来了午膳。
四菜一汤,不算奢华,但很精致。
杨暕一边吃,一边想着西域的事。
西域,他确实要去。
不只是为了打通商路,也不只是为了扩张疆土。
他记得前世那个时空,西域是华夏的故土,汉唐时期,都曾纳入版图。这一世,他要让西域,永远成为大隋的一部分。
三个月……
够了。
等西征回来,大隋的疆土,又将扩大一倍。
到时候,就真的离“万世大隋”的目标,更近一步了。
第199章 丝绸之路,血火重开
大朝会后的第二天,洛阳城就忙活起来了。
一大早,兵部衙门里人来人往,官员们抱着文书跑来跑去。校场上,士兵们已经开始操练,喊杀声震天响。工部的工匠在打造兵器,叮叮当当的声音从作坊里传出来。
杨暕也没闲着。
他上午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下午就带着王忠出宫,到各处视察。
第一站去了兵部。
兵部尚书王世伟正在跟几个侍郎商量事,听说陛下来了,赶紧迎出来。
“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王世伟行礼。
“来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杨暕走进衙门,“西征的兵,调齐了吗?”
王世伟跟在后面:“回陛下,已经调了五万,都是从各地抽调的百战老兵。还有五万,正在路上,月底前能到洛阳。”
杨暕点点头:“兵贵精不贵多。十万大军,要个个都是能战的。那些老弱病残,别凑数。”
“臣明白。”王世伟说,“这次调兵,臣亲自把关,年纪超过四十的,身体有病的,一律不要。”
“好。”杨暕又问,“军械呢?”
一个侍郎上前:“陛下,弓弩已备齐十万副,箭矢五百万支。刀枪盾牌,正在加紧打造,月底前能备齐十万套。”
“马匹呢?”
“从突厥故地调了三万匹,关中调了两万匹,一共五万匹战马。还缺五万匹,正在从各地购买。”
杨暕皱眉:“还缺五万?三个月能备齐吗?”
“能。”王世伟说,“臣已经派人去草原、辽东收购,价格给得高,应该没问题。”
杨暕这才满意:“钱不是问题。西征是大事,不能省钱。”
他在兵部转了一圈,看了看文书,又问了些细节,然后去了校场。
校场上,李元霸正在练兵。
三千锤骑营,穿着重甲,扛着大锤,正在练习冲锋。李元霸骑在马上,扯着嗓子喊:“快点!再快点!没吃饭吗?!”
看到杨暕来了,李元霸赶紧下马跑过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李元霸咧嘴笑。
“来看看你练得怎么样。”杨暕看着那些锤骑兵,“重甲骑兵,速度慢,但冲击力强。西域多平原,正适合你们发挥。”
李元霸拍胸脯:“陛下放心!俺这三千锤骑营,一个冲锋,就能把那些西域兵冲垮!”
杨暕点头:“光靠蛮力不行,还得练配合。锤骑兵要跟步兵、弓弩手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俺明白!”李元霸说,“尉迟恭和罗成也在练配合,俺们经常一起演练。”
正说着,尉迟恭和罗成也过来了。
两人都是满头大汗,刚练完兵。
“陛下。”两人行礼。
杨暕看着他们:“练得怎么样?”
尉迟恭说:“回陛下,步兵阵型已经练熟了。西域那边风沙大,臣特意练了防风沙的阵型。”
罗成说:“骑兵营练了长途奔袭,西域地广人稀,有时候一天要跑几百里,马匹和人都得适应。”
杨暕很满意:“很好。三个月时间,好好练。等到了西域,朕要看你们的表现。”
“是!”三人齐声应道。
杨暕在校场待了一个时辰,看各营训练,还亲自指点了几处。
士兵们看到皇帝亲自来视察,一个个练得更起劲了。
从校场出来,杨暕又去了工部。
工部尚书带着他参观兵器作坊。
作坊里热火朝天,铁匠们光着膀子,抡着锤子打铁。炉火烧得通红,铁水浇进模具里,冒出阵阵白烟。
“陛下,这是新打造的弩。”工部尚书拿起一把弩,“射程三百步,能射穿两层皮甲。专门为西征准备的。”
杨暕接过弩,掂了掂,又拉了拉弦。
“不错。”他说,“多造一些。西域那些小国,盔甲不怎么样,这种弩够用了。”
“臣已经下令,日夜赶工,三个月能造五万副。”工部尚书说。
“好。”杨暕又问,“攻城器械呢?”
“投石机、云梯、冲车,都在造。”工部尚书说,“西域有些城池是土坯墙,不难攻。但有些是石头城,得用大型投石机。”
杨暕想了想:“多造些投石机。石头城,砸塌了就行。”
“是。”
从工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杨暕回宫的路上,经过一处营地。
营地里关着很多倭国女子,都是准备赏给将士们的。她们挤在帐篷里,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
看守的士兵看到皇帝来了,赶紧行礼。
杨暕摆了摆手,没进去,只是在营外看了看。
王忠小声说:“陛下,这些女子怎么分配,户部和兵部已经拟了章程,请您过目。”
“回去看。”杨暕说。
回到宫里,御书房已经摆好了晚膳。
杨暕一边吃饭,一边看奏折。
王忠把户部和兵部联名的章程递上来。
杨暕翻开看了看。
章程写得很详细:按军功大小分。万户侯以上的,分十个女子。将军级别的,分五个。校尉级别的,分三个。普通士兵,分一个。
另外,还规定了这些女子的地位——都是妾,不是妻。生的孩子,可以入籍,但地位低于嫡子。
杨暕看完,点点头:“可以,就这么办。告诉户部,抓紧分配,别拖。”
“是。”王忠说。
吃完饭,杨暕继续批奏折。
大部分都是关于西征准备的。粮草调运、军械打造、兵马调动……一件件,都需要他批示。
看到半夜,才批完。
王忠伺候他更衣休息。
“陛下,杜相和房相求见。”门外太监禀报。
杨暕皱眉:“这么晚了,什么事?”
“说是有急事。”
“让他们进来。”
杜如晦和房玄龄走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陛下,西域急报。”杜如晦递上一封军报。
杨暕接过,拆开看。
军报是宇文成都写的,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信上说,都护府被围已经一个月了。叛军十万,日夜攻城。守军伤亡不小,箭矢、滚木礌石都快用完了。粮食还能撑两个月,但士气有些低落。请求朝廷速派援军。
杨暕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宇文成都还能守多久?”他问。
杜如晦说:“按信上所说,最多两个月。陛下,三个月后发兵,恐怕来不及。”
房玄龄也说:“是啊陛下,从洛阳到西域都护府,大军要走一个多月。就算现在出发,到那儿也要两个月后。到时候,都护府可能已经破了。”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的意思,是提前发兵?”
“臣等不敢做主,请陛下决断。”杜如晦说。
杨暕想了想:“传李元霸、尉迟恭、罗成进宫。”
“现在?”王忠问。
“现在。”
半个时辰后,李元霸三人匆匆进宫。
他们都已经睡下了,被叫起来,衣服都没穿整齐。
“陛下,出什么事了?”李元霸问。
杨暕把军报给他们看。
三人轮流看完,脸色都严肃起来。
尉迟恭说:“陛下,都护府危急,不能再等三个月了。”
罗成也说:“陛下,末将愿率轻骑先行,驰援都护府。大军随后跟上。”
李元霸嚷嚷:“俺也去!带锤骑营,一路杀过去!”
杨暕没说话,在屋里踱步。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不能全军提前。粮草、军械都没备齐,仓促出发,会出问题。”
他看向三人:“这样,罗成,你带一万轻骑,明日出发,轻装简从,驰援都护府。你的任务不是决战,是进城协助防守,守住城池,等大军到来。”
罗成抱拳:“末将领命!”
“尉迟恭,你带三万步兵,十日后出发。走慢些,把粮草军械带足。”
“是!”
“李元霸,你带两万兵马,二十日后出发。锤骑营重甲,走不快,所以晚些走。”
“好!”
杨暕又说:“朕带四万兵马,一个月后出发。这样分批走,既能救援都护府,又不耽误准备。”
杜如晦问:“陛下,那粮草军械怎么办?”
“边出发边准备。”杨暕说,“告诉各部,加紧赶工。罗成的轻骑,只带十天干粮,沿途补给。尉迟恭的步兵,带一个月粮草。李元霸和朕的中军,带足三个月粮草。”
房玄龄说:“陛下,这样太冒险了。粮草不齐,万一断了补给……”
“不会。”杨暕说,“从洛阳到西域,沿途都有城池,可以补给。再说,打西域那些小国,以战养战,抢他们的粮食。”
他看向罗成:“你明日一早就出发,不要耽搁。”
“末将明白!”罗成说。
“都去准备吧。”杨暕摆摆手。
三人退下后,杜如晦和房玄龄还想说什么,杨暕打断他们:“朕知道你们担心,但都护府不能不救。宇文成都是员大将,不能折在西域。你们去安排吧,粮草、军械,抓紧准备。”
“是。”两人无奈,只能领命。
等他们都走了,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西域的方向。
西域都护府,是他在平定吐谷浑后设立的,扼守丝绸之路要道。如果丢了,不仅商路中断,大隋在西域的威望也会受损。
所以,必须救。
而且,必须快。
“王忠。”杨暕说。
“老奴在。”
“传旨给李世民,让他尽快处理完倭国的事,回洛阳。朕西征期间,朝政交给他和杜相、房相。”
“是。”
“还有,告诉宇文化及,他儿子朕会救,让他安心。”
“老奴明白。”
杨暕又看了一会儿地图,才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罗成带着一万轻骑出发了。
这一万骑兵,都是精锐,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只带弓箭和短兵器,还有十天干粮。
杨暕亲自到城门口送行。
“罗成,记住,你的任务是进城协防,不是野战。遇到叛军,能躲就躲,能绕就绕,不要纠缠。”杨暕叮嘱。
“陛下放心,末将明白。”罗成说。
“到了都护府,告诉宇文成都,再守一个月,朕的大军就到。”
“是!”
罗成上马,一挥手:“出发!”
一万骑兵,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宫。
接下来的十天,洛阳城更忙了。
尉迟恭的三万步兵在加紧准备粮草军械。工部的工匠日夜赶工,打造兵器。户部的官员到处调粮,装车运往军营。
第十天,尉迟恭出发了。
三万步兵,带着粮草军械,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杨暕又去送行。
“尉迟恭,你走慢些,稳扎稳打。到了西域,先跟罗成汇合,不要单独行动。”杨暕说。
“末将明白。”尉迟恭抱拳,“陛下保重,末将在西域等您。”
“去吧。”
尉迟恭带兵走了。
又过了十天,李元霸出发。
两万兵马,其中三千是锤骑营,重甲重锤,走得慢,所以提前走。
李元霸很兴奋:“陛下,俺先去了!等您到了,俺肯定已经把叛军砸得差不多了!”
杨暕笑了:“别轻敌。西域那些小国,虽然兵不强,但诡计多端。小心埋伏。”
“俺知道!”李元霸说,“谁敢埋伏俺,俺一锤砸死他!”
杨暕摇摇头,懒得再说。
李元霸带兵走了。
三路大军都出发了,洛阳城安静了不少。
但杨暕没闲着。
他每天上午处理朝政,下午练兵,晚上批奏折。
杜如晦和房玄龄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准备西征后续事宜,又要处理日常政务。
这天,杨暕正在校场看兵训练,王忠来了。
“陛下,李将军从倭国来信了。”
“李世民?”
“是。”
杨暕接过信,拆开看。
信上说,倭国已基本稳定,驻军五万已到位。金银矿开采顺利,每月能产金五千两,银两万两。俘虏已全部运回,中原百姓已迁徙三万户,分田分地,开始耕种。
李世民请示,是否回洛阳。
杨暕想了想,对王忠说:“传旨给李世民,让他把倭国的事交接给副将,然后回洛阳。朕西征期间,朝政需要他协助杜相、房相。”
“是。”
杨暕又把信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倭国这边,算是彻底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西域了。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杨暕的四万大军准备出发了。
这四万人,是精锐中的精锐,其中有一万是禁军,三万是从各地抽调的精兵。
粮草军械都已备齐,装了上千辆车。
杜如晦、房玄龄带着百官,到城门口送行。
“陛下,西征之事,就拜托您了。”杜如晦说,“朝中之事,臣等会处理好,请陛下放心。”
杨暕点头:“有你们在,朕放心。”
他又看向百官:“朕西征期间,朝政由杜相、房相主持,李世民协助,秦琼,罗艺镇守。各部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
杨暕翻身上马,对王忠说:“出发。”
“出发——”王忠高喊。
四万大军,缓缓开动。
杨暕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城。
这一去,又要几个月。
但值得。
西域,朕来了。
第200章 西征路上,罗成报捷
大军离开洛阳,一路向西。
第一天走了五十里,天黑时在一个小镇扎营。
杨暕的中军大帐刚搭好,王忠就拿着几份文书进来了。
“陛下,这是今天各营报上来的情况。”王忠把文书放在桌上,“粮草车坏了三辆,已经修好了。有三个士兵中暑,军医看了,问题不大。”
杨暕翻看着文书:“明天走快点,争取走六十里。告诉各营,白天热,就早点出发,中午多休息会儿。”
“是。”王忠说,“陛下,还有件事。宇文化及派人送信来,问西域的情况。”
杨暕抬头:“他还真着急。告诉他,罗成已经去了,宇文成都没事。”
“老奴已经回信了。”王忠说,“不过宇文丞相还是担心,说如果能早点发兵……”
“早发兵?”杨暕摇头,“粮草不齐,发什么兵?让他安心等着,朕既然说了会救他儿子,就一定会救。”
正说着,外面传来马蹄声。
一个传令兵冲进大帐,单膝跪地:“陛下!罗成将军的传令兵到了!”
杨暕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迹。
“陛下!罗将军让小的来报!”士兵喘着气说。
“别急,慢慢说。”杨暕说。
士兵平复了一下呼吸:“陛下,罗将军率一万轻骑,日夜兼程,十天前到达都护府外围。叛军十万,围城甚紧。罗将军趁夜袭营,烧了叛军粮草,然后从西门杀入城中。现在已与宇文成都将军汇合,都护府守军士气大振!”
杨暕笑了:“好!罗成干得漂亮!伤亡如何?”
“罗将军所部伤亡不到千人,杀敌万余。”士兵说,“宇文成都将军说,粮草还能撑一个月,箭矢滚木也补充了一些。现在守城没问题,就等陛下大军到来。”
杨暕点头:“你回去告诉罗成和宇文成都,再守半个月,朕的大军就到。让他们稳守,不要出城野战。”
“是!”士兵领命。
杨暕又对王忠说:“赏这个传令兵十两银子,让他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一天再回去。”
“谢陛下!”士兵磕头。
传令兵退下后,杨暕心情很好。
罗成这一仗打得不错,袭营烧粮,还杀入城中,既解了都护府之围,又没太大伤亡。
“王忠,把消息传下去,让将士们都知道。”杨暕说。
“是!”王忠也很高兴。
消息很快传遍各营,将士们听说先锋打了胜仗,一个个士气高涨。
第二天,大军继续西行。
越往西走,地势越开阔,人烟越稀少。
第五天,队伍进入陇西地界。
这里已经是边疆了,风吹得大,太阳晒得毒。
很多士兵不适应,中暑的多了起来。
杨暕下令,改成清晨和傍晚行军,中午休息。
这天中午,大军在一片绿洲扎营。
绿洲里有水源,有树荫,士兵们可以好好休息。
杨暕坐在树荫下,看着地图。
王忠端来水和干粮。
“陛下,咱们已经走了八天了,按这个速度,再有二十天能到都护府。”王忠说。
杨暕点头:“尉迟恭和李元霸那边有消息吗?”
“尉迟恭将军昨天派人来报,说已经过了凉州,正在往张掖赶。李元霸将军走得慢,还在凉州附近。”
“让他们别急,稳扎稳打。”杨暕说。
正说着,一个斥候骑马跑来。
“陛下!前方发现小股骑兵,看样子是西域人!”斥候禀报。
杨暕站起来:“多少人?离多远?”
“大概两百人,在十里外游弋,像是在侦察。”斥候说。
杨暕想了想:“派一千骑兵去,抓几个活口回来,其他的全杀了。”
“是!”
一千骑兵出发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来了,押着十几个俘虏。
俘虏都是西域人打扮,高鼻深目,穿着皮甲,带着弯刀。
杨暕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谁派来的?”
俘虏们不说话,一个个低着头。
一个懂西域话的翻译上前,用西域话问了一遍。
还是没人说话。
杨暕摆摆手:“不说就算了。全杀了,脑袋挂起来示众。”
翻译把话一说,俘虏们吓坏了。
一个年纪大点的赶紧开口:“我说!我说!我们是疏勒国的骑兵,奉命来侦察隋军动向!”
“疏勒国?”杨暕问,“你们国王叫什么?”
“叫……叫阿史那贺鲁。”俘虏说。
杨暕记下这个名字:“你们有多少兵马?现在在哪?”
“有……有三万骑兵,现在在都护府东边一百里的地方,准备拦截隋军援兵。”俘虏说。
杨暕冷笑:“拦截?就凭你们三万骑兵,想拦截朕十万大军?”
俘虏不敢说话。
杨暕又问:“于阗国呢?他们有多少兵?”
“于阗国也有三万,在都护府西边。吐谷浑残部有四万,在都护府北边。加起来……十万。”
杨暕点点头,跟他掌握的情报差不多。
“都护府现在情况怎么样?”他问。
“围了一个多月了,没攻下来。”俘虏说,“前几天有支隋军骑兵杀进去,烧了我们的粮草,现在粮草不太够,只能再围半个月。”
杨暕笑了:“半个月?你们围不了半个月了。朕的大军一到,你们都得死。”
他挥挥手:“带下去,关起来。”
士兵把俘虏押走。
杨暕对王忠说:“传令各营,加快速度。疏勒国的三万骑兵在东边一百里,咱们去会会他们。”
王忠担心:“陛下,咱们只有四万人,对方三万骑兵,又是以逸待劳……”
“四万对三万,够了。”杨暕说,“再说,朕在这,怕什么?”
王忠想想也是,陛下一个人就能打几万人,四万大军,打三万骑兵,确实够了。
第二天,大军加快速度,往东边赶。
走了两天,斥候来报,发现疏勒国骑兵了。
杨暕登上一个小山包,用望远镜看。
远处,黑压压一片骑兵,正在列阵。看样子,对方已经发现隋军了。
“传令,列阵迎敌。”杨暕说。
命令传下去,四万大军迅速列阵。
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在两翼。
杨暕骑马站在阵前,看着对面的疏勒国骑兵。
对方大概三万,都是轻骑兵,穿着皮甲,拿着弯刀,骑着小马。阵型松散,看起来没什么纪律。
一个疏勒国将领骑马出来,用生硬的汉语喊:“对面的隋军听着!我是疏勒国大将库尔班!你们要是现在退兵,还能活命!要是再往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杨暕笑了,对身边的将领说:“谁去把他脑袋摘下来?”
一个年轻将领跃跃欲试:“陛下,末将愿往!”
“去吧。”杨暕说。
年轻将领催马冲出去,举着长枪,直奔库尔班。
库尔班也催马迎上来,两人战在一起。
打了十几个回合,年轻将领一枪刺中库尔班肩膀,库尔班惨叫一声,掉下马。
年轻将领正要下马抓俘虏,对面又冲出一个疏勒国将领,一箭射来。
年轻将领躲闪不及,被射中胳膊。
杨暕皱眉:“废物。王忠,拿朕的弓来。”
王忠递上一把强弓。
杨暕张弓搭箭,瞄准那个射箭的疏勒国将领。
“嗖——”
箭如流星,飞过两百步距离,正中那将领咽喉。
那将领捂着脖子,掉下马,没气了。
疏勒国骑兵一阵骚动。
杨暕把弓扔给王忠,催马出阵。
他一个人,骑着马,慢慢往疏勒国军阵走去。
疏勒国士兵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走到离对方军阵一百步时,杨暕停下,用内力把声音传遍全场:“疏勒国的士兵听着!朕乃大隋皇帝杨暕!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下马投降,可免一死!若敢抵抗,全部杀光!”
声音如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疏勒国士兵面面相觑,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一个疏勒国将领咬牙大喊:“别听他胡说!他就一个人!冲上去!杀了他!”
几百个疏勒国骑兵冲上来。
杨暕笑了,下马,往前走。
冲在最前面的疏勒国骑兵举着弯刀砍来。
杨暕随手一拳。
“砰!”
连人带马,被打飞出去十几丈,摔在地上,没动静了。
后面的骑兵吓傻了,想停,但停不住。
杨暕冲进骑兵群中,拳打脚踢。
每一拳出去,就有人马飞起。
每一脚踢出,就有人筋断骨折。
几百骑兵,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转眼间死伤大半。
剩下的转身就跑。
杨暕也不追,回到自己马上,看着对面的三万骑兵。
“还有谁想试试?”他问。
疏勒国军阵鸦雀无声。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一个人打几百骑兵,跟玩儿似的。
这还怎么打?
“我……我们投降!”一个疏勒国将领扔下刀,下马跪地。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
很快,三万疏勒国骑兵,大部分都下马投降了。只有少数死硬分子想跑,被隋军骑兵追上,全杀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隋军伤亡不到百人,俘虏两万八千疏勒国骑兵,缴获战马三万匹,兵器无数。
杨暕看着跪了一地的俘虏,问那个最先投降的将领:“你叫什么?”
“末将……末将叫阿里木。”将领哆嗦着说。
“阿里木,你们疏勒国还有多少兵马?”
“没……没多少了。”阿里木说,“国内还有一万守军,其他的……都在这儿了。”
杨暕点头:“好。阿里木,朕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你带路,去疏勒国都城。如果能劝降,朕饶你不死。如果劝降不了,朕就屠城。”
阿里木脸色惨白:“陛下……这……”
“怎么,不愿意?”杨暕看着他。
“愿……愿意!”阿里木赶紧说,“末将愿意劝降!”
杨暕满意了,对王忠说:“把这些俘虏看管起来,等打完仗再处置。告诉大军,休整一天,明天去疏勒国都城。”
“是!”
当天晚上,杨暕在营地里审问俘虏。
从俘虏口中得知,西域各国并不团结。疏勒、于阗、吐谷浑残部,虽然联合攻打都护府,但各怀鬼胎。吐谷浑想复国,疏勒和于阗想趁机扩张。
而且,西域这些国家,兵力都不多。疏勒三万人,于阗三万人,吐谷浑四万人,加起来十万。现在疏勒的三万已经被俘,只剩七万了。
“陛下,咱们要不要先打疏勒国都城?”一个将领问。
杨暕想了想:“打。疏勒国是这次叛乱的领头羊,打掉它,其他两国就不敢动了。”
“那都护府那边……”
“有罗成和宇文成都守着,没问题。”杨暕说,“咱们先灭疏勒,再去都护府。”
第二天,大军开拔,往疏勒国都城去。
阿里木带路,走的是最近的路。
走了三天,到达疏勒国都城。
都城不大,城墙是土坯垒的,不高。城里守军看到隋军来了,赶紧关城门。
杨暕让阿里木去劝降。
阿里木骑马到城下,用疏勒话喊:“城上的听着!我是阿里木!隋军皇帝陛下亲征,三万大军已被俘!现在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若敢抵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城上一个守将探出头:“阿里木!你这个叛徒!国王待你不薄,你竟然投降隋人!”
阿里木苦笑:“巴图尔,不是我想投降,是打不过啊!隋帝一个人就能打几百骑兵,咱们怎么打?投降吧,还能活命!”
巴图尔大骂:“放屁!我疏勒国勇士,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说完,一箭射来。
阿里木躲得快,箭擦着耳朵飞过去。
他吓得赶紧跑回来:“陛下……他们不降。”
杨暕点点头:“那就打。”
他催马来到城下,看着城墙。
土坯墙,不到两丈高。
杨暕下马,走到城墙前,抬手就是一掌。
“轰!”
城墙塌了一段。
城上的守军吓傻了。
杨暕又是一掌。
“轰隆!”
又塌了一段。
他就这样,一掌一掌,把城门附近的城墙全打塌了。
“冲!”杨暕一挥手。
隋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里。
守军想抵抗,但看到杨暕那非人的实力,早就吓破了胆,纷纷投降。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疏勒国都城陷落。
国王阿史那贺鲁想跑,被隋军抓住,押到杨暕面前。
“你就是阿史那贺鲁?”杨暕问。
阿史那贺鲁四十多岁,长得挺魁梧,但此刻面如死灰:“是……是我。”
“为什么要叛乱?”杨暕问。
“我……我想扩张领土……”阿史那贺鲁说,“吐谷浑人来找我,说隋军主力在东方,西域空虚,可以趁机……”
杨暕冷笑:“趁机?现在呢?”
阿史那贺鲁不说话。
杨暕对王忠说:“把他关起来,等打完仗,押回洛阳。疏勒国王室,全部抓起来。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处死。女子和孩童,押回大隋。”
“是。”
处理完这些,杨暕在疏勒国王宫住下。
王宫不大,但装饰得挺华丽,地毯、挂毯、金银器皿,不少。
杨暕坐在王座上,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疏勒国大臣。
“疏勒国,从今天起,就是大隋的领土。”杨暕说,“朕会设疏勒郡,派官员治理。你们这些人,愿意归顺的,可以留用。不愿意的,可以去死。”
大臣们哪敢说不愿意,纷纷磕头:“愿意!愿意归顺!”
杨暕点点头:“那就好。阿里木。”
阿里木赶紧上前:“末将在!”
“你劝降有功,朕封你为疏勒郡司马,协助朝廷官员治理疏勒。”
阿里木大喜:“谢陛下!”
杨暕又处理了一些事,然后让大臣们退下。
等人都走了,王忠问:“陛下,咱们接下来去哪?回都护府吗?”
杨暕摇头:“不急。疏勒刚下,需要稳定。而且,尉迟恭和李元霸应该快到了,等他们来了,一起去都护府。”
“那于阗和吐谷浑残部……”
“他们听说疏勒被灭,肯定吓坏了。”杨暕笑了,“说不定会撤围逃跑。等咱们到了都护府,再收拾他们。”
王忠点头:“陛下英明。”
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疏勒城。
西域第一国,就这么灭了。
接下来,还有于阗,还有吐谷浑残部,还有更多西域小国。
一个个来。
大隋的疆土,又扩大了一块。
第201章 三军会合,剑指都护府
杨暕在疏勒国都城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干了几件事。
第一件,把疏勒国王室清理干净了。国王阿史那贺鲁被关进囚车,准备押回洛阳。十六岁以上的王室男子,全部砍头,尸体扔到城外喂狼。女子和孩童,关在营地里,等战后处置。
第二件,任命官员。阿里木当了疏勒郡司马,另外几个投降的疏勒国大臣,也给了小官做。又从军中挑了几个识字会算的校尉,临时管理政务。
第三件,整编俘虏。两万八千疏勒国骑兵,剔除老弱病残,还剩两万五千人。杨暕把他们打散编入各营,每营分几百人,让隋军老兵看着。
第四件,派人送信。给洛阳的杜如晦、房玄龄送信,报告疏勒已平。给尉迟恭、李元霸送信,让他们到疏勒会合。
三天后,尉迟恭的部队到了。
三万人,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陛下!”尉迟恭进城就拜,“末将来迟了!”
杨暕扶起他:“不迟,正好。路上顺利吗?”
“顺利。”尉迟恭说,“过了凉州后,遇到几股马贼,都剿了。还抓了些俘虏,问出来是吐谷浑残部派来骚扰的。”
“吐谷浑……”杨暕点头,“他们现在在哪?”
“应该在都护府北边。”尉迟恭说,“末将抓的俘虏说,吐谷浑残部听说陛下亲征,有些害怕,想撤围逃跑。但于阗国不同意,两家还在吵。”
杨暕笑了:“吵得好。让他们吵,等咱们到了,一起收拾。”
他让尉迟恭的部队在城外扎营,好好休息。
又过了两天,李元霸的部队也到了。
两万人,其中三千是锤骑营,重甲重锤,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
李元霸一进城就嚷嚷:“陛下!俺来了!仗打完了没?俺还没开张呢!”
杨暕哭笑不得:“仗有你打的。先让你的人休息,锤骑营重甲,走这么远,累坏了吧?”
“不累!”李元霸拍胸脯,“俺的兵,个个壮得像牛!”
话虽这么说,杨暕还是让他的人好好休息。
三军会合,加起来快十万人了。
杨暕在疏勒王宫召开军事会议。
大殿里,众将齐聚。
尉迟恭、李元霸、还有各营将领,二十多人,把大殿站得满满的。
杨暕坐在王座上,看着地图。
“诸位,现在情况是这样。”他指着地图,“疏勒已平,咱们在这里。都护府在西北三百里,被于阗和吐谷浑残部围着,总共七万人。罗成和宇文成都在城里守着,暂时没事。”
他顿了顿,又说:“朕的意思,兵分两路。一路去都护府解围,一路去打于阗国。诸位觉得如何?”
尉迟恭说:“陛下,分兵会不会太冒险?咱们虽然人多,但西域地广,分兵容易被各个击破。”
李元霸说:“怕什么!俺带锤骑营,一路砸过去,什么于阗国,砸平了就是!”
一个老将说:“李将军勇武,但于阗国也有三万人,据城而守,强攻伤亡大。”
另一个将领说:“不如先解都护府之围,然后合兵一处,再打于阗。”
众将议论纷纷。
杨暕等他们说完,才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朕不想拖。西域这些国家,必须尽快平定,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这样,李元霸。”
“末将在!”
“你带两万人,其中五千骑兵,一万五千步兵,去打于阗国。于阗国都城在南边二百里,城池坚固,但你不用强攻,围起来就行。等朕解决了都护府,再去跟你汇合。”
“好!”李元霸咧嘴笑,“围城俺擅长!”
杨暕又看向尉迟恭:“尉迟恭,你带三万人,其中一万骑兵,两万步兵,跟朕去都护府。咱们先解围,然后收拾吐谷浑残部。”
“末将领命!”尉迟恭说。
杨暕继续安排:“剩下的四万人,留守疏勒。疏勒刚下,需要稳定。另外,看管俘虏,转运粮草。”
一个将领问:“陛下,那些疏勒国俘虏,两万多人,留在疏勒会不会生乱?”
“会。”杨暕说,“所以朕要把他们拆散。留一万在疏勒,挖矿修路。另外一万五千人,分给各营当辅兵,干粗活重活。谁要是闹事,直接杀了。”
“明白了。”
安排妥当,杨暕说:“明日出发。李元霸,你往南打。尉迟恭,你跟朕往西北走。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拖。”
“是!”众将领命。
散会后,杨暕留下尉迟恭和李元霸。
“元霸,打于阗,别蛮干。”杨暕说,“于阗国城池坚固,强攻伤亡大。围起来,断粮道,等他们自己乱。”
李元霸挠头:“围城多没劲……俺想砸城门……”
“想砸也得等朕到了再砸。”杨暕瞪了他一眼,“这是军令,必须服从。”
“哦……”李元霸不情愿地应道。
杨暕又对尉迟恭说:“都护府那边,吐谷浑残部四万人,于阗国三万。现在于阗国被李元霸牵制,吐谷浑独木难支,可能会跑。咱们要快,别让他们跑了。”
尉迟恭点头:“陛下放心,末将会安排好的。”
第二天,大军分兵。
李元霸带两万人往南,去打于阗国。
杨暕和尉迟恭带五万人,往西北,去都护府。
留守的四万人,在疏勒维持秩序。
大军开拔,走了两天。
这天中午,斥候来报。
“陛下!前方五十里,发现吐谷浑骑兵!大概一万人,正在往北逃!”
杨暕皱眉:“往北逃?那是回吐谷浑故地的方向。看来他们知道疏勒被灭,想跑。”
尉迟恭说:“陛下,让末将带骑兵去追。一万吐谷浑骑兵,末将带两万骑兵,能全歼。”
杨暕想了想:“不,朕亲自去。你带步兵继续往都护府走,稳扎稳打。朕带一万骑兵去追,追上了就灭掉,追不上也把他们赶远点。”
“陛下,这太危险了……”尉迟恭担心。
“危险什么?”杨暕笑了,“一万吐谷浑骑兵,还不够朕塞牙缝的。就这么定了,你带兵继续走,朕去去就回。”
尉迟恭还想劝,但知道劝不动,只好说:“那陛下小心。”
杨暕点了一万骑兵,都是轻骑,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只带弓箭和三天干粮。
“出发!”他一挥手。
一万骑兵,跟着杨暕,往北追去。
骑兵速度快,傍晚时分,就追上了吐谷浑骑兵。
吐谷浑骑兵正在一片绿洲休息,没想到隋军追得这么快。
杨暕在远处的小山包上观察。
吐谷浑骑兵大概一万人,都是轻骑,穿着皮甲,拿着弯刀。马匹正在饮水,士兵们坐着休息,看起来很疲惫。
“陛下,怎么打?”一个将领问。
杨暕说:“分三路。你带三千人从左翼包抄,他带三千人从右翼包抄。朕带四千人从正面冲锋。记住,不要活口,全杀。”
“是!”
命令传下去,骑兵分三路,悄悄靠近。
吐谷浑骑兵还没发现。
等到离得只有三里时,吐谷浑哨兵才看到,赶紧吹号。
“敌袭——!”
吐谷浑骑兵慌忙上马,但已经晚了。
隋军三路骑兵,如三把尖刀,插进吐谷浑军阵。
杨暕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长枪,一枪一个,所向披靡。
吐谷浑士兵想抵抗,但隋军来得太快,阵型都没摆好,就被冲乱了。
更可怕的是杨暕。
他一个人,在吐谷浑军阵里横冲直撞,长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有时候嫌长枪不方便,直接弃枪用拳,一拳能把人连马打飞。
吐谷浑士兵哪见过这种怪物,吓得魂飞魄散。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吐谷浑军心崩溃,四散奔逃。
但隋军三面包围,往哪跑?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一万吐谷浑骑兵,死伤八千,被俘两千。
隋军伤亡不到五百。
杨暕浑身是血,但都是敌人的血。他骑在马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俘虏。
“陛下,这些俘虏怎么处置?”将领问。
杨暕想了想:“吐谷浑人……一个不留,全杀。”
“是!”
命令传下去,两千俘虏,被分批带到绿洲边,全部砍头。
血染红了绿洲的水源。
杨暕面无表情。
对吐谷浑,他更不会留情。吐谷浑反复叛乱,杀光了才省心。
处理完俘虏,杨暕让士兵们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继续追击。
又追了一天,追到一片沙漠边缘。
斥候来报,吐谷浑残部主力就在沙漠里,大概三万人,正在往北逃。
“陛下,还追吗?”将领问,“进了沙漠,补给困难,而且容易迷路。”
杨暕看着茫茫沙漠,想了想:“不追了。吐谷浑残部进了沙漠,九死一生。咱们回去,跟尉迟恭汇合。”
“是。”
大军调头,往回走。
两天后,回到大路,跟尉迟恭的步兵汇合。
尉迟恭听说杨暕全歼了一万吐谷浑骑兵,佩服得五体投地:“陛下神武!末将佩服!”
杨暕摆摆手:“小事。都护府那边有消息吗?”
“有。”尉迟恭说,“罗成派人来报,说于阗国听说疏勒被灭,已经撤围了。现在都护府外围,只剩吐谷浑残部三万人,还在围着,但攻势弱了很多。”
“于阗撤围了?”杨暕笑了,“看来他们也不傻。知道唇亡齿寒,疏勒一灭,他们独木难支。”
“那咱们还去打于阗吗?”尉迟恭问。
“打。”杨暕说,“李元霸已经去了,咱们解了都护府之围,就去跟他汇合。于阗国,必须灭。”
大军继续前进。
又走了三天,距离都护府只有五十里了。
这天傍晚,罗成亲自带兵来接应。
“陛下!”罗成骑马过来,翻身下马行礼。
杨暕扶起他:“辛苦了。城里怎么样?”
“还好。”罗成说,“守了一个多月,伤亡不小,但还能撑。宇文成都将军受了点伤,但不碍事。”
“带朕进城看看。”
罗成带着杨暕,还有尉迟恭,在几百骑兵的护卫下,来到都护府城下。
都护府城不大,但城墙坚固。城墙上满是血迹和箭痕,可见战况激烈。
城门打开,宇文成都拄着拐杖出来迎接。
“末将宇文成都,拜见陛下!”宇文成都想跪,但腿上有伤,跪不下去。
杨暕扶住他:“免礼。伤怎么样?”
“皮肉伤,没事。”宇文成都说,“陛下能来,末将……末将……”
他声音有些哽咽。
被围一个多月,粮草将尽,箭矢用光,差点就城破了。现在看到援军,看到皇帝亲自来了,心里百感交集。
杨暕拍拍他肩膀:“辛苦了。进城说话。”
众人进城。
都护府里很破败,很多房屋被烧毁,街道上还有没清理的尸体。
杨暕皱眉:“吐谷浑人干的?”
“是。”宇文成都说,“他们攻城不下,就放火烧城,还屠杀百姓。城里原来有两万百姓,现在只剩一万不到了。”
杨暕脸色一沉:“吐谷浑……该死。”
他转头对尉迟恭说:“传令,全军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城决战。吐谷浑残部三万人,一个不留,全杀。”
“是!”尉迟恭领命。
当晚,杨暕在都护府住下。
宇文成都设宴接风,虽然没什么好菜,但酒管够。
宴席上,宇文成都汇报了这一个多月的战况。
吐谷浑残部四万人,于阗国三万人,围攻都护府。守军三万,死伤一万,还剩两万能战。罗成带来的一万轻骑,死伤两千,还剩八千。
“于阗国为什么撤围?”杨暕问。
“听说陛下灭了疏勒,他们害怕了。”宇文成都说,“于阗国和疏勒是盟友,唇亡齿寒。疏勒一灭,他们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所以撤围,想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杨暕冷笑,“保存得了吗?李元霸已经去打他们了。”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李将军去了?那于阗国完了。”
杨暕点头:“等明天灭了吐谷浑残部,咱们就去于阗,跟李元霸汇合。”
宴席后,杨暕回房休息。
王忠伺候他更衣,小声说:“陛下,宇文化及又来信了,问宇文成都的情况。”
“告诉他,他儿子没事,就是受了点伤,养养就好。”杨暕说,“让他别天天写信,烦不烦。”
王忠笑了:“宇文丞相也是担心儿子。老奴这就去回信。”
“等等。”杨暕叫住他,“再给洛阳送封信,告诉杜如晦和房玄龄,西域战事顺利,疏勒已平,都护府解围在即。让他们准备好官员,等西域平定,就来接管。”
“是。”
王忠退下后,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西域,快平定了。
疏勒、于阗、吐谷浑残部,这三个主要的叛乱势力,马上都要灭了。
剩下的西域小国,都是墙头草,一看大势已去,肯定会投降。
到时候,整个西域,就是大隋的了。
丝绸之路打通,商贸繁荣,大隋的国力会更上一层楼。
然后呢?
南洋?还是更远的西方?
杨暕想着,嘴角露出笑容。
路还长,但一步步走,总会走到的。
第二天一早,大军出城。
隋军五万,对阵吐谷浑残部三万。
吐谷浑人知道跑不了,背水一战,打得很凶。
但没用。
杨暕亲自冲锋,所向披靡。尉迟恭、罗成、宇文成都(带伤上阵)各率一军,三面夹击。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
吐谷浑残部三万,死伤两万,被俘一万。
杨暕下令,不要俘虏,全杀。
一万俘虏,全部处决。
至此,吐谷浑残部,彻底覆灭。
西域三大叛乱势力,灭了一个,跑了一个(于阗),平了一个(疏勒)。
接下来,就是于阗了。
第202章 围攻于阗,李元霸发飙
灭了吐谷浑残部,杨暕在都护府休整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论功行赏。罗成功劳最大,带一万轻骑杀入重围,烧了叛军粮草,稳住了都护府。杨暕封他为安西将军,赏黄金千两。宇文成都守城有功,虽然受了伤,但坚持战斗,封为镇西将军,赏黄金五百两。其他将士,各有赏赐。
第二,整顿防务。都护府被围一个多月,城墙破损,需要修补。杨暕调拨钱粮,让宇文成都负责修缮。又从军中抽调五千人,补充都护府守军。
第三,安排后续。疏勒已经平定,需要官员治理。杨暕从军中挑了几个识字懂政务的校尉,派回疏勒,协助阿里木管理。
做完这些,杨暕准备出发去打于阗。
这天一早,他在都护府召开军事会议。
大殿里,尉迟恭、罗成、宇文成都,还有各营将领,都在。
“诸位,吐谷浑已灭,接下来该于阗了。”杨暕说,“李元霸已经围了于阗都城七八天了,咱们得去跟他汇合。尉迟恭。”
“末将在。”
“你带三万兵马,留守都护府,同时负责疏勒、都护府这一线的防务。吐谷浑虽然灭了,但难保没有残兵流窜,你要小心。”
尉迟恭抱拳:“末将领命。”
“罗成,宇文成都。”
两人齐声:“末将在!”
“你们俩,随朕去于阗。罗成带一万骑兵,宇文成都……你伤没好利索,带五千步兵就行,慢慢走。”
宇文成都急了:“陛下,末将的伤没事,能骑马!”
杨暕看他一眼:“能骑马也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得养着。这是军令。”
宇文成都只好低头:“是……”
“好了,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众将领命退下。
宇文成都留到最后,等人都走了,他才说:“陛下,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的父亲……最近有没有来信?”宇文成都问得小心翼翼。
杨暕笑了:“怎么,想你爹了?”
宇文成都脸一红:“不是……末将就是问问。父亲年纪大了,末将担心他……”
“放心,你爹好着呢。”杨暕说,“三天两头给朕写信,问你怎么样了。朕都回了,说你没事,立功了。他高兴得很。”
宇文成都松了口气:“谢陛下。”
“好好养伤,等打完于阗,朕准你回洛阳探亲。”
“真的?”宇文成都眼睛一亮。
“君无戏言。”
“谢陛下隆恩!”宇文成都激动地行礼。
杨暕摆摆手:“去吧。”
第二天,大军出发。
杨暕带两万人,其中罗成一万骑兵,宇文成都五千步兵,还有五千是辎重兵,押运粮草军械。
从都护府到于阗都城,有三百里路。骑兵走得快,步兵走得慢,所以杨暕让罗成带骑兵先行,自己和宇文成都带步兵随后。
走了五天,离于阗都城还有五十里时,罗成派传令兵回来了。
“陛下!罗将军让小的来报!”
“说。”
“李元霸将军围了于阗都城十天了,于阗人死守不出。李将军攻城两次,没攻下来,伤亡不小。现在双方僵持,李将军请陛下速去。”
杨暕皱眉:“李元霸攻城了?朕不是让他围而不攻吗?”
传令兵说:“李将军……李将军忍不住,说围城太闷,想砸开城门……”
杨暕无奈:“这个李元霸……行了,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罗成,朕明天就到。让他跟李元霸说,别再攻城了,等朕到了再说。”
“是!”
传令兵走了。
杨暕对宇文成都说:“看来李元霸没听朕的话。于阗都城看来挺坚固,连他都攻不下来。”
宇文成都说:“陛下,于阗都城是石头城,城墙高大。而且于阗人擅长守城,据说城里有十几架大型投石机,不好打。”
“石头城?”杨暕笑了,“石头城好啊,砸起来过瘾。”
第二天中午,杨暕率军到达于阗都城外围。
远远就看到李元霸的大营,还有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都是隋军士兵的。
李元霸听说杨暕来了,赶紧从大营里跑出来。
“陛下!您可算来了!”李元霸咧着嘴,但笑容有点勉强。
杨暕看着他:“听说你攻城了?”
李元霸挠挠头:“俺……俺就试了两次……没攻下来……”
“伤亡多少?”
“死了一千多,伤了两千多……”李元霸声音越来越小。
杨暕脸色一沉:“朕不是让你围而不攻吗?为什么不听军令?”
李元霸低下头:“俺……俺错了……”
罗成在旁边打圆场:“陛下,李将军也是想早点破城。于阗人太狡猾,死守不出,李将军着急了。”
杨暕哼了一声:“下不为例。带朕去看看于阗都城。”
众人来到阵前。
于阗都城确实坚固。城墙全是巨石垒成,有四五丈高。城头上旗帜飘扬,守军密密麻麻。城墙下还有护城河,宽三丈,水很深。
“难怪攻不下来。”杨暕说,“这城墙,这护城河,强攻确实伤亡大。”
李元霸说:“陛下,让俺再试一次!这次俺亲自带锤骑营冲,肯定能冲进去!”
“冲什么冲?”杨暕瞪了他一眼,“你有几条命?锤骑营重甲,过护城河就得淹死一半。”
李元霸不说话了。
杨暕观察了一会儿,问:“于阗国王叫什么?”
罗成说:“叫尉迟胜,五十多岁,在于阗当了三十年国王了。这人很固执,说什么也不投降。”
“尉迟胜……”杨暕记下这个名字,“他有多少兵马?”
“原本有三万,围都护府死了一万,还剩两万。现在城里应该还有一万五千人左右。”罗成说,“另外,于阗国其他城池还有一些守军,加起来大概五千。”
杨暕点头:“两万人守城……难怪难打。”
他想了想,说:“传令,全军扎营。把于阗都城围起来,一个口子都别留。”
“陛下,要长期围困吗?”罗成问。
“围几天看看。”杨暕说,“于阗是石头城,城里缺水。围他十天半个月,看他们能撑多久。”
大军开始扎营,把于阗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于阗城头上,国王尉迟胜看着城下黑压压的隋军,脸色凝重。
他身边站着一个老臣,叫安归。
“大王,隋军又增兵了,看样子是要长期围困。”安归说。
尉迟胜咬牙:“围就围!咱们城里粮草充足,水井十几口,守半年都没问题!隋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看谁耗得过谁!”
安归苦笑:“大王,疏勒被灭,吐谷浑被灭,现在就剩咱们于阗了。隋帝杨暕亲自来了,这人……这人不是一般人啊。”
“不是一般人又如何?”尉迟胜说,“他有本事就把城墙打塌!打不塌,就别想进城!”
安归还想劝,尉迟胜摆摆手:“不必多说。传令下去,坚守不出,违令者斩!”
“是……”
城下,隋军大营。
杨暕坐在大帐里,看着地图。
李元霸、罗成、宇文成都都在。
“陛下,真要围城?”李元霸问,“那得围到什么时候?”
“不急。”杨暕说,“围几天,看看情况。如果于阗人死硬,再想别的办法。”
罗成说:“表哥,于阗城里缺水,这是真的。虽然他们有水井,但十几口井要供应两万守军和几万百姓,撑不了多久。”
宇文成都也说:“陛下,末将有个想法。咱们可以挖地道,从地下挖进城。”
杨暕摇头:“石头城,地基深,挖地道太费时间。而且于阗人肯定会防着这手,城里应该有监听地道的东西。”
“那怎么办?”李元霸问。
杨暕笑了笑:“朕有个更快的办法。”
众人都看他。
杨暕站起来:“明天,朕亲自去劝降。如果尉迟胜投降,最好。如果不降……朕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绝望。”
第二天一早,杨暕骑马来到城下。
城上守军看到隋帝亲自来了,都紧张起来。
杨暕运足内力,声音传遍全城:“于阗国王尉迟胜听着!朕乃大隋皇帝杨暕!疏勒已灭,吐谷浑已灭,现在就剩你于阗了!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若敢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尉迟胜出现了。
他穿着王袍,站在城楼前,看着杨暕:“隋帝!我于阗立国百年,从未屈服于任何人!你要打便打,要围便围,想让本王投降,做梦!”
杨暕笑了:“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你城里缺水吧?十几口井,要供应几万人,能撑几天?十天?半个月?等水喝光了,你怎么办?”
尉迟胜脸色一变,但嘴上硬气:“不劳你操心!我于阗自有办法!”
“办法?”杨暕摇头,“你能有什么办法?等援兵?疏勒灭了,吐谷浑灭了,西域还有哪个国家敢来救你?”
尉迟胜不说话了。
杨暕继续说:“尉迟胜,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开城投降,朕可以饶你不死,给你个闲职,让你在洛阳养老。如果你不降,等城破了,你,你的家人,你的大臣,全得死。于阗王室,一个不留。”
这话说得狠,城上守军都听得清楚,一个个面色发白。
尉迟胜咬牙:“本王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好。”杨暕点头,“那你就等着吧。”
他调转马头,回到阵中。
李元霸迎上来:“陛下,他不降?”
“不降。”杨暕说,“那就打。”
“怎么打?”李元霸问。
杨暕看向城墙:“石头城……朕还没打过石头城呢。今天试试。”
他下马,走到护城河边。
护城河宽三丈,水很深。
杨暕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这一跃,直接跃过了三丈宽的护城河,落在对岸。
城上守军都看傻了。
杨暕不理会,走到城墙下。
四五丈高的石头城墙,看起来很坚固。
他抬起右手,握拳。
“轰——!”
一拳轰在城墙上。
城墙震动,碎石飞溅,但没塌。
杨暕皱眉。
石头城果然比土坯城坚固。
但他不信邪。
“轰!轰!轰!”
一拳接一拳,轰在同一个位置。
每一拳都地动山摇,每一拳都让城墙剧烈震动。
城上守军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从城头摔下来。
尉迟胜在城楼上,脸色惨白:“这……这还是人吗?”
安归颤抖着说:“大王……降了吧……打不过啊……”
尉迟胜咬牙:“不降!我就不信,他能把石头城墙打塌!”
杨暕打了二十几拳,城墙终于出现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第三十拳时。
“轰隆——!”
一大段城墙,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碎石乱飞。
城上的守军摔下来不少,哭喊声一片。
杨暕停下手,看着那个大缺口。
缺口有三四丈宽,足够大军冲进去了。
他转身,对远处的隋军一挥手。
“冲!”
李元霸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锤骑营!跟俺冲!”
三千锤骑兵,扛着大锤,冲向护城河。
护城河上已经搭了浮桥——是工兵趁杨暕轰城墙时搭的。
锤骑兵冲过浮桥,冲进城墙缺口。
罗成的一万骑兵也动了,从左右两翼包抄。
宇文成都的五千步兵跟在后面。
于阗守军想堵住缺口,但看到杨暕那非人的实力,早就吓破了胆,哪敢堵?
隋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里。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
于阗守军两万人,死伤一万,被俘一万。
隋军伤亡不到三千。
尉迟胜想跑,被李元霸追上,一锤砸断腿,活捉了。
安归和其他大臣,大部分投降了,少数顽抗的被杀。
杨暕进城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水流得满街都是。
于阗百姓躲在屋里,吓得不敢出来。
杨暕直接来到王宫。
王宫大殿里,尉迟胜被押着跪在地上,腿断了,疼得直冒冷汗。
安归和其他大臣跪在一边,瑟瑟发抖。
“尉迟胜,现在降不降?”杨暕问。
尉迟胜抬起头,看着杨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你……你这个怪物……”
杨暕笑了:“怪物?随你怎么说。现在,回答朕的问题,降不降?”
尉迟胜咬牙:“降……降了……”
“晚了。”杨暕说,“朕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投降,没用了。”
他看向李元霸:“把他拖出去,砍了。脑袋挂到城门口示众。”
“是!”李元霸一挥手,两个士兵把尉迟胜拖出去。
尉迟胜大喊:“你说话不算话!你说投降可保性命的!”
杨暕冷笑:“朕说的是第一次劝降时投降,可保性命。现在是第二次了,不算数。”
尉迟胜被拖走了,声音越来越远。
杨暕看向安归等人:“你们呢?想死还是想活?”
安归赶紧磕头:“想活!想活!陛下饶命!”
其他大臣也纷纷磕头。
杨暕点头:“想活可以。写劝降信,送到于阗各地,让还在抵抗的城池开城投降。谁写的信多,劝降的城池多,谁就能活。”
“写!我们写!”大臣们赶紧说。
杨暕又对罗成说:“清理全城。按老规矩,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十六岁以下男孩,阉割。年轻女子,集中关押。老人,不管。”
“是。”罗成领命。
李元霸问:“陛下,那些俘虏的一万守军呢?”
杨暕想了想:“于阗人……跟吐谷浑人不一样。吐谷浑反复叛乱,必须杀光。于阗是第一次叛乱,可以留些活口。这样,俘虏的一万守军,剔出老弱,还剩八千。全部打散,编入各营当辅兵。谁要是闹事,直接杀。”
“明白了。”
杨暕又处理了一些事,然后让大臣们都退下。
等人都走了,他对李元霸说:“这次攻城,你违抗军令,私自进攻,导致伤亡三千。朕要罚你。”
李元霸低下头:“俺认罚。”
“罚你三个月俸禄,另外,这一战你部下的抚恤金,从你的赏金里出。”
“是……”李元霸苦着脸。
杨暕看他那样子,又气又笑:“行了,下次记住,听军令。朕让你围城,你就围城,别自作主张。”
“俺记住了!”李元霸赶紧说。
杨暕摆摆手:“去吧,好好安抚部下。这一仗打完了,西域基本就平定了。”
李元霸咧嘴笑:“那咱们是不是该回洛阳了?”
“不急。”杨暕说,“西域刚平,需要稳定。朕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把各项事务理顺。等杜如晦派来的官员到了,交接完毕,再回去。”
“哦……”李元霸有点失望,他以为打完就能回家了。
杨暕看出他的心思:“放心,等回洛阳,朕给你放假,让你好好休息。”
“谢陛下!”李元霸又高兴了。
等李元霸走了,杨暕走出大殿,看着于阗王宫。
西域三大国,疏勒、于阗、吐谷浑,全灭了。
剩下的西域小国,都是墙头草,听到消息,肯定会来投降。
到时候,整个西域,就是大隋的了。
丝绸之路打通,商路繁荣,大隋的国库会更充盈。
然后呢?
南洋?天竺?还是更远的西方?
杨暕想着,嘴角露出笑容。
第203章 西域归附,万国来朝
于阗平定后的第十天,消息传遍了西域。
疏勒灭了,吐谷浑灭了,现在于阗也灭了。
西域剩下的那些小国,什么龟兹、焉耆、鄯善、车师,一个个都吓坏了。
龟兹国王第一个派人来于阗,表示愿意臣服。
接着是焉耆,然后是鄯善、车师……
短短半个月,西域十几个小国,都派了使者来于阗,献上国书、礼物,表示愿意臣服大隋,岁岁来朝。
杨暕在于阗王宫接见这些使者。
大殿里,站满了各国使者。有的穿丝绸,有的穿皮毛,长相各异,但表情都一样——恭敬中带着恐惧。
杨暕坐在王座上,看着下面的使者。
王忠站在旁边,一个个介绍。
“陛下,这位是龟兹国使者,献上美玉十块,骏马百匹,黄金千两。”
龟兹使者跪地:“龟兹国王阿史那社尔,愿臣服大隋,永为藩属。”
杨暕点头:“准。龟兹国改为龟兹郡,国王可保留爵位,但需送一子到洛阳为质。”
“谢陛下恩典!”龟兹使者磕头。
“这位是焉耆国使者,献上珍珠百斛,骆驼五十匹,地毯百张。”
焉耆使者跪地:“焉耆国王尉迟恭——哦不,与尉迟将军同名——愿臣服大隋。”
杨暕笑了:“也准。焉耆改为焉耆郡,同样送质子到洛阳。”
“谢陛下!”
“这位是鄯善国使者……”
“这位是车师国使者……”
一个个使者跪拜,一个个国家臣服。
杨暕全部接受,但条件都一样:改为郡县,国王保留虚衔,送质子到洛阳,接受大隋官员治理。
使者们哪敢说不,全都答应。
接见完使者,杨暕对王忠说:“把这些国家的国书、礼物都收好,登记造册。等回洛阳,交给礼部。”
“是。”王忠说,“陛下,这么多国家臣服,西域算是彻底平定了。”
杨暕点头:“算是吧。但还不够稳。朕要在西域设安西都护府,总揽西域军政。另外,驻军不能少,至少留五万。”
“五万会不会太多?”王忠问,“西域刚平,养五万大军,粮草消耗巨大。”
“不多。”杨暕说,“西域广袤,没有足够的驻军,镇不住。粮草可以从中原运,也可以让西域各国供给。他们既然臣服,就得纳贡。”
正说着,李元霸、罗成、宇文成都进来了。
三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陛下!”李元霸咧嘴笑,“那些小国都来投降了!这下仗打完了!”
杨暕看着他们:“仗是打完了,但事还没完。坐,朕有事跟你们说。”
三人坐下。
杨暕说:“西域平定了,朕要论功行赏。李元霸。”
“末将在!”
“你为西征先锋,破疏勒,围于阗,虽然违抗军令,但功大于过。朕封你为安西大将军,总领西域驻军。”
李元霸眼睛一亮:“谢陛下!”
“罗成。”
“末将在!”
“你驰援都护府,烧敌粮草,功不可没。朕封你为镇西大将军,协助李元霸管理西域军务。”
“谢陛下!”
“宇文成都。”
“末将在!”
“你坚守都护府一月有余,负伤不退,忠心可嘉。朕封你为抚西大将军,负责西域防务。”
“谢陛下隆恩!”
封赏完,杨暕又说:“不过,你们不能都留在西域。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留下,罗成随朕回洛阳。”
罗成一愣:“陛下,我也留下吧?西域刚平,需要人手。”
杨暕摇头:“洛阳也需要你。杜如晦和房玄龄是文臣,你是武将。你回去,可以协助李世民。”
罗成只好说:“是。”
李元霸问:“陛下,您什么时候回洛阳?”
“再过一个月。”杨暕说,“等安西都护府建起来,官员到位,驻军安排妥当,朕就回去。”
宇文成都说:“陛下,西域驻军五万,将领怎么安排?”
“从各军抽调。”杨暕说,“李元霸为主将,你为副将。另外,从疏勒、于阗俘虏中挑选精壮,编入各营。但要分散,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
“明白了。”
杨暕又交代了一些事,然后让三人退下。
等他们走了,王忠说:“陛下,洛阳来信了。”
“谁的信?”
“杜相、房相,还有李世民将军的。”王忠把三封信递上。
杨暕先拆杜如晦的信。
信上说,洛阳一切安好。倭国战利品已入库,俘虏已分配。迁徙中原百姓去倭国的事,进展顺利,已有五万户报名。西征粮草后续已发出,预计月底能到西域。
又拆房玄龄的信。
信上说,朝中政务平稳。各地秋收已毕,粮食丰收。国库充盈,可以支撑西域驻军开销。另外,高句丽、新罗、室韦、靺鞨等地,都已稳定,官员到位。
最后拆李世民的信。
信上说,倭国已彻底稳定。驻军五万已到位,金银矿开采顺利。他已交接完毕,正在回洛阳的路上,预计二十天后到。询问西域战况,是否需要支援。
杨暕看完信,对王忠说:“给李世民回信,告诉他西域已平,让他直接回洛阳,不用来西域了。另外,告诉杜如晦和房玄龄,朕一个月后回洛阳,让他们准备大朝会,迎接西域各国使者。”
“是。”王忠记下。
杨暕想了想,又说:“再给尉迟恭送封信,让他从都护府来于阗,朕有事交代。”
“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杨暕很忙。
他要建安西都护府,要安排驻军,要任命官员,要安抚各国,要处理俘虏……
每天从早忙到晚。
好在有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帮忙,还有那些投降的西域大臣——比如疏勒的阿里木,于阗的安归,这些人熟悉西域情况,用起来顺手。
第十天,尉迟恭从都护府来了。
“陛下。”尉迟恭行礼。
杨暕扶起他:“辛苦了。都护府那边怎么样?”
“都修好了。”尉迟恭说,“城墙补好了,房屋重建了,百姓也安抚了。现在都护府一切正常。”
“好。”杨暕说,“朕让你来,是有任务交给你。”
“陛下请吩咐。”
“西域平定了,但北方还有草原,西方还有更远的国家。”杨暕说,“朕要你带三万兵马,驻守都护府,同时向西、向北侦察。看看还有哪些国家不臣,哪些地方可以征服。”
尉迟恭眼睛一亮:“陛下还要继续打?”
“不急。”杨暕说,“先侦察,摸清情况。等大隋休整几年,国力更盛,再打不迟。”
“末将领命!”
杨暕又说:“记住,不要轻易开战。但如果有小国敢挑衅,不用请示,直接灭掉。”
“是!”
安排好尉迟恭,杨暕继续忙安西都护府的事。
第二十天,安西都护府建成了。
地点选在于阗和疏勒之间的一片绿洲,地势平坦,水源充足。
都护府城不大,但很坚固。城墙是土坯垒的,但夯得实实。城里有军营、官署、仓库、市集,一应俱全。
杨暕亲自题写匾额:“安西都护府”。
李元霸问:“陛下,这都护府谁当都护?”
“你。”杨暕说。
李元霸一愣:“俺?俺哪会当都护啊?俺就会打仗……”
“所以给你配了文官。”杨暕说,“从洛阳调来的官员,明天就到。他们会处理政务,你只管军事。记住,别欺负文官,有事商量着来。”
“哦……”李元霸挠挠头。
杨暕又对宇文成都说:“你是副都护,协助李元霸。你父亲在洛阳,朕会照顾。你好好干,别让他失望。”
宇文成都抱拳:“末将一定尽心竭力!”
第二十五天,洛阳的官员到了。
来了三十多人,有文官,有工匠,有医官,还有几个教书先生——杨暕要他们在西域办学,教汉话,传汉文化。
杨暕接见他们,交代任务。
“西域初定,百废待兴。你们的任务很重。”杨暕说,“要治理地方,要安抚百姓,要发展生产,要传播教化。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解决。解决不了的,写信回洛阳。”
官员们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第二十八天,杨暕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安西都护府建成了,驻军五万安排好了,官员到位了,各国安抚了。
该回洛阳了。
这天晚上,杨暕在于阗王宫设宴,为即将回洛阳的将士送行。
大殿里,摆了几十桌。
李元霸、宇文成都、尉迟恭、罗成,还有各营将领,都来了。
杨暕举起酒杯:“诸位,西域已平,大功告成!这一杯,敬所有征西将士!”
众人举杯:“敬陛下!”
一饮而尽。
杨暕又说:“李元霸、宇文成都、尉迟恭,你们三人留在西域,责任重大。西域安定,大隋西陲无忧。西域不稳,大隋寝食难安。朕把西域交给你们,别让朕失望。”
三人站起来:“陛下放心,末将等誓死守卫西域!”
“好!”杨暕点头,“坐下吧。”
他看向罗成:“罗成,你随朕回洛阳。西域的战事结束了,但朝中的事还多着呢。回去后,好好协助李世民。”
“是。”罗成说。
宴席持续到半夜。
众人喝得尽兴,聊得开心。
李元霸喝多了,拉着杨暕的手:“陛下,您可得常来看看俺啊!西域这地方,荒凉得很,没洛阳热闹……”
杨暕笑了:“放心,朕会来的。等过几年,朕还要往西打呢,到时候来看你。”
“真的?”李元霸眼睛亮了,“往西打?打哪?”
“天竺,波斯,大食……多着呢。”杨暕说,“够你打的。”
李元霸咧嘴笑:“那俺等着!”
宇文成都也喝多了,哭着说:“陛下,末将的父亲……就拜托您照顾了……”
杨暕拍拍他肩膀:“放心,你父亲是丞相,朕会照顾的。你好好干,立了功,朕准你回洛阳探亲。”
“谢陛下……”宇文成都抹眼泪。
宴席散后,杨暕回到寝宫。
王忠伺候他更衣,小声说:“陛下,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出发,回洛阳。”
“嗯。”杨暕说,“这一趟,出来三个多月了。西域平定了,丝绸之路打通了,大隋的疆土又扩大了。值了。”
“陛下英明神武,功盖千秋。”王忠说。
杨暕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西域的夜空,星星特别亮。
这一片土地,从现在起,就是大隋的了。
汉朝时,西域曾属华夏。后来乱了,丢了。
现在,他杨暕,把西域又拿回来了。
而且,不只是拿回来。
他要让西域,永远成为大隋的一部分。
要让汉文化,在这里生根发芽。
要让丝绸之路,繁荣千年。
第二天一早,大军出发。
杨暕带两万人回洛阳,其中罗成带一万骑兵先行,杨暕带一万步兵和辎重随后。
西域各国国王、使者,都来送行。
龟兹国王、焉耆国王、鄯善国王、车师国王……几十个人,跪在路边,恭送大隋皇帝。
杨暕骑在马上,对他们说:“好好治理国家,听都护府的命令。年年纳贡,岁岁来朝。谁要是敢反叛,朕还会再来。到时候,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客气了。”
国王们吓得连连磕头:“不敢!不敢!”
大军开拔,向东而去。
李元霸、宇文成都、尉迟恭三人,带着西域驻军,一直送到百里之外,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路上,罗成问杨暕:“陛下,回去后,下一步干什么?”
杨暕想了想:“休整几年。征突厥,征吐蕃,征高句丽,征倭国,征西域……连年征战,将士疲惫,百姓也需要休养。等休整好了,再打。”
“打哪?”
“南洋,天竺,波斯……世界大着呢。”杨暕说,“大隋的疆土,要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罗成听得热血沸腾:“末将愿为陛下先锋!”
杨暕笑了:“有你打的。不过现在,先回家。”
是啊,先回家。
回洛阳,处理朝政,休养生息。
然后,继续扩张。
大隋的万世基业,这才刚刚开始。
第204章 帝心远略,欲吞万里疆
大军走了三天,出了西域地界,进了陇西。
这边风景和西域不一样,山多了,树多了,人也多了些。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山,心情不错。
西域平定了,安西都护府建了,李元霸他们守在那儿,出不了乱子。这回洛阳,可以好好休整几年。
罗成骑马跟在旁边,问:“陛下,咱们回去得走多久?”
“一个多月吧。”杨暕说,“不急,慢慢走。这些年东征西讨,难得清闲,就当游山玩水了。”
罗成笑了:“陛下还有心思游山玩水?朝中那么多事等着呢。”
“事再多也得一件件办。”杨暕说,“杜如晦和房玄龄在洛阳,出不了大乱子。朕回去,主要是把西域的事定下来,然后……”
“然后什么?”罗成问。
杨暕看向西方:“然后准备打更远的地方。”
罗成眼睛一亮:“还打?打哪?”
“天竺,波斯,大食。”杨暕说,“世界大着呢。不过不急,先休整几年,等国库再充盈些,将士们养足了精神,再打不迟。”
正说着,前面一队骑兵跑来。
是斥候。
“陛下!”斥候队长下马行礼,“前面三十里,有个小镇。镇上来了群人,看着不像中原人,也不像西域人。”
杨暕皱眉:“什么人?”
“不知道。”斥候队长说,“穿着打扮很怪,高鼻深目,卷头发,说的话也听不懂。他们大概一百多人,有马有骆驼,还带着不少货物。”
罗成说:“是不是商队?丝绸之路打通了,有远方的商人过来,正常。”
杨暕想了想:“去看看。传令,全军加快速度,今晚在那个小镇扎营。”
“是!”
命令传下去,大军加快速度。
傍晚时分,到了那个小镇。
小镇不大,就一条街,百来户人家。平时没什么人来,今天却热闹得很。
街口停着几十匹骆驼,还有几十匹马。骆驼上驮着大包小包,用毯子盖着。马旁边站着些人,果然高鼻深目,卷头发,穿着长袍,裹着头巾。
镇上百姓都围着看热闹,指指点点。
杨暕的大军一到,百姓们赶紧散开,那些外来人也紧张起来,聚在一起,看着隋军。
杨暕下马,走过去。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走上前,右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说了几句话。
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杨暕看向罗成:“你听得懂吗?”
罗成摇头:“听不懂。西域话我还能懂几句,这个完全不懂。”
这时,一个懂西域话的翻译上前,用西域话问:“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那头领听了,摇摇头,又说了几句,还是听不懂。
两边语言不通,麻烦了。
杨暕想了想,对王忠说:“去把安归叫来。他在于阗待了几十年,说不定见过这种人。”
安归是于阗的老臣,投降后跟着杨暕回洛阳,说要看看中原风光。杨暕觉得他熟悉西域情况,带在身边有用,就答应了。
王忠很快把安归叫来了。
安归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他看了看那些人,眼睛一亮:“陛下,这些人……好像是波斯人!”
“波斯人?”杨暕问,“你认得?”
“老臣年轻时在于阗见过波斯商人。”安归说,“打扮差不多,但说话……老臣也听不懂波斯话。”
杨暕皱眉:“那怎么办?”
安归说:“不过,波斯商人一般都会说几句西域话或者突厥话,可以试试。”
他上前,用西域话说:“你们是波斯人吗?”
那头领听了,眼睛一亮,用生硬的西域话说:“是!我们是波斯人!从泰西封来!”
能沟通了。
安归松了口气,回头对杨暕说:“陛下,他们是从泰西封来的,那是波斯的都城。”
杨暕点头:“问问他们来干什么。”
安归问那头领:“你们来大隋干什么?”
那头领说:“我们听说东方有个强大的帝国,叫大隋,灭突厥,平西域,打通了丝绸之路。我们奉波斯王霍斯劳二世的命令,来朝见大隋皇帝,建立友好关系。”
安归翻译给杨暕听。
杨暕笑了:“波斯王?霍斯劳二世?没听过。不过既然来了,就见见吧。”
他对安归说:“告诉他们,朕就是大隋皇帝。让他们头领过来说话。”
安归对那头领说了。
那头领大吃一惊,赶紧整理衣服,带着两个随从,走到杨暕面前,行大礼——这次是学着中原的礼仪,跪下磕头。
“波斯使者阿尔达希尔,拜见大隋皇帝陛下!”他用生硬的汉语说。
杨暕有点意外:“你会说汉语?”
阿尔达希尔说:“会一点。来之前,学了三个月。”
“起来吧。”杨暕说,“你们波斯王派你来,有什么事?”
阿尔达希尔站起来,恭敬地说:“陛下,我们波斯王听说大隋强大,灭突厥,平西域,威震四方。特派我来朝见陛下,献上礼物,希望能与大隋建立友好关系,互通商贸。”
杨暕点头:“礼物呢?”
阿尔达希尔对随从说了几句,随从跑回去,从骆驼上取下几个箱子,抬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金银器皿、宝石、香料、还有几匹精美的地毯。
“陛下,这是波斯王的一点心意。”阿尔达希尔说,“希望陛下喜欢。”
杨暕看了看,东西不错,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灭突厥、平西域、征倭国,缴获的金银财宝堆成山,波斯这点礼物,毛毛雨。
不过,这是第一个从西方来的正式使者,意义不一样。
“东西朕收下了。”杨暕说,“你们波斯王的好意,朕心领了。不过,建立友好关系,怎么个建立法?”
阿尔达希尔说:“我们希望与大隋互通使节,开放商路。波斯有良马、宝石、香料、地毯,大隋有丝绸、瓷器、茶叶,可以互通有无。”
杨暕笑了:“就这些?”
阿尔达希尔一愣:“陛下还有什么要求?”
杨暕说:“你们波斯,离大隋多远?”
“很远。”阿尔达希尔说,“从泰西封到大隋边境,要走三个月。”
“中间经过哪些国家?”
“经过吐火罗、嚈哒、还有一些小国。”阿尔达希尔说,“不过现在,那些地方不太平。”
“不太平?”杨暕问,“什么意思?”
阿尔达希尔犹豫了一下,说:“陛下,实不相瞒,我们波斯现在……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西方有个大国,叫大食。”阿尔达希尔说,“他们信仰一种新教,四处征战,已经灭了很多国家。现在,他们正在攻打波斯边境。波斯王派我来大隋,除了建立友好关系,还想……还想请求大隋的帮助。”
杨暕和罗成对视一眼。
大食?
杨暕知道这个国家,前世历史上,大食就是阿拉伯帝国,后来灭了波斯萨珊王朝。没想到,这个时候,大食已经崛起了。
“你们想请大隋出兵帮忙?”杨暕问。
“不敢。”阿尔达希尔赶紧说,“只是希望大隋能在东边施加压力,牵制大食的兵力。或者……或者卖给我们一些兵器盔甲。”
杨暕笑了:“你们波斯,打不过大食?”
阿尔达希尔脸色尴尬:“大食人……很厉害。他们骑兵凶猛,而且信仰狂热,不怕死。我们波斯……打了几年,败多胜少。”
杨暕想了想:“这事,朕得考虑考虑。你们先跟着朕回洛阳,等朕和朝臣商议后,再给你们答复。”
阿尔达希尔大喜:“谢陛下!”
当晚,大军在小镇扎营。
杨暕把罗成、安归叫到帐篷里。
帐篷中间摆着地图,是西域和更西边的地图——这地图是杨暕凭记忆画的,虽然不精确,但大概方位对。
“陛下,您真要考虑帮波斯?”罗成问。
杨暕看着地图:“帮不帮,看情况。不过大食……这是个劲敌。”
安归说:“陛下,老臣听说过这个大食。大概二十年前,他们在阿拉伯半岛崛起,信仰一种教,叫伊斯兰。他们四处征战,灭了不少国家。波斯是西方大国,连他们都打不过大食,可见大食确实厉害。”
罗成说:“厉害又怎样?咱们大隋怕过谁?突厥厉害不?灭了!吐蕃厉害不?灭了!高句丽厉害不?灭了!大食再厉害,能比这些国家加起来还厉害?”
杨暕摇头:“不能轻敌。大食能灭那么多国家,肯定有过人之处。而且……”
他指着地图:“你看,波斯在这里,大食在这里。如果大食灭了波斯,下一步会去哪?”
罗成看着地图:“往东……就是吐火罗、嚈哒,然后就是西域了。”
“对。”杨暕说,“西域刚平定,如果大食打过来,又得乱。所以,波斯不能太快被灭。至少,要等大隋准备好。”
安归问:“陛下要准备打大食?”
“迟早的事。”杨暕说,“大隋要万世长存,就得把潜在的威胁都除掉。大食现在离得远,但以后肯定会成为大隋的对手。与其等他们打过来,不如咱们打过去。”
罗成兴奋了:“陛下,那还等什么?直接打过去!您带俺去,保证把什么大食,打得屁滚尿流!”
杨暕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打仗不是儿戏。大食离大隋多远?走一趟得几个月。粮草怎么运?兵力怎么调?西域刚平,需要稳定。倭国那边,也需要消化。现在打大食,不是时候。”
罗成挠挠头:“那怎么办?”
杨暕说:“先拖着。让波斯使者跟着回洛阳,好吃好喝招待着,但不说准话。等咱们准备好了,再决定怎么对付大食。”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可以卖点兵器盔甲给他们。波斯有钱,咱们正好赚一笔。而且,让他们跟大食多打几年,消耗大食的实力,对咱们有好处。”
安归佩服地说:“陛下英明。”
罗成说:“陛下,那要不要派点人去波斯看看?摸清情况。”
杨暕点头:“要。等回洛阳,从军中挑些机灵的,扮成商队,跟着波斯使者回去。看看波斯到底什么情况,大食到底多厉害。”
“这事交给俺吧。”罗成说,“俺挑人,保证可靠。”
“行。”杨暕说,“不过你不能去。你是大将,得留在洛阳。”
罗成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
第二天,大军继续出发。
波斯使者阿尔达希尔带着他的人,跟着隋军一起走。
一路上,阿尔达希尔很殷勤,找机会就跟杨暕说话,想打听大隋的情况,也想说服杨暕帮波斯。
“陛下,大隋真是强大。”阿尔达希尔看着隋军的队列,感慨地说,“士兵精壮,盔甲鲜明,队列整齐。我在波斯,从没见过这么精良的军队。”
杨暕笑了笑:“你们波斯军队什么样?”
阿尔达希尔说:“波斯也有精兵,比如不死军,但人数少。大部分是征召的农夫,训练不够,装备也差。跟大食打,全靠将领指挥,但大食的将领也很厉害。”
“大食军队有什么特点?”杨暕问。
“骑兵厉害。”阿尔达希尔说,“大食人从小骑马,马术精湛。他们的轻骑兵来去如风,擅长骚扰。重骑兵冲锋起来,也很凶猛。而且,他们信仰虔诚,打仗不怕死,喊着‘真主至大’就冲上来,很吓人。”
杨暕点点头。
骑兵厉害,信仰狂热,这确实难对付。
“你们波斯怎么应对?”他问。
“守城。”阿尔达希尔说,“大食骑兵厉害,但不擅长攻城。我们波斯有很多坚固的城池,守城还能守住。但野战……打不过。”
杨暕明白了。
波斯现在是防守态势,被动挨打。照这样下去,被灭是早晚的事。
“你们波斯王,没想过联合其他国家对付大食?”他问。
“想过。”阿尔达希尔说,“我们派使者去过东罗马帝国——哦,你们叫拂菻。但拂菻也在跟大食打仗,自顾不暇。其他地方,要么太小,要么太远。所以,只能来找大隋了。”
杨暕没说话。
走了几天,到了一个县城。
县令听说皇帝来了,赶紧出城迎接,安排食宿。
当晚,杨暕在县衙住下。
罗成来找他。
“陛下,那个阿尔达希尔,今天又找俺了。”罗成说。
“找你干什么?”
“想套近乎。”罗成说,“送俺一颗宝石,说是什么波斯特产,很值钱。俺没要。”
杨暕笑了:“他倒是会找人。你是朕身边的大将,讨好你,想让你帮他说好话。”
罗成撇嘴:“俺才不傻。陛下说过,波斯的事得慢慢来,俺懂。”
“他还说什么了?”
“说波斯多富饶,有多少金银财宝,如果大隋肯帮忙,波斯王愿意献上一半国库。”罗成说,“俺听着都心动,但一想,再富饶能有倭国富饶?倭国的金银,咱们搬了几个月才搬完。”
杨暕点头:“没错。波斯再富,也是别人的。大隋要的,不是别人献上的财富,而是自己打下来的土地。”
他顿了顿,说:“不过,可以跟他多聊聊,打听波斯的兵力部署、城池分布、粮草储备。这些信息,以后有用。”
“俺明白。”罗成说,“俺明天就找他喝酒,套他的话。”
“聪明点,别让他起疑心。”
“放心。”
第二天,罗成果然找阿尔达希尔喝酒。
两人在县衙的偏厅,摆了一桌酒菜。
阿尔达希尔很高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罗将军,您是陛下身边的大将,这次征西域,立了大功吧?”阿尔达希尔敬酒。
罗成喝了一口:“还行吧。打于阗的时候,杀了他们一个大将,陛下赏了黄金千两。”
阿尔达希尔羡慕地说:“大隋皇帝真慷慨。在我们波斯,立再大的功,也赏不了这么多。”
罗成摆摆手:“你们波斯,现在打仗多,立功机会也多吧?”
阿尔达希尔叹气:“多是多,但败仗也多。我有个侄子,在不死军当百夫长,去年跟大食打仗,战死了。”
“不死军?听着挺厉害。”罗成说。
“是不错。”阿尔达希尔说,“不死军是波斯最精锐的部队,全身铁甲,持长矛大盾,战斗力很强。但人数只有一万人,太少了。大食动辄出兵十万,不死军再厉害,也挡不住。”
罗成问:“你们波斯总共多少军队?”
阿尔达希尔想了想:“常备军大概二十万,战时可以征召到五十万。但征召的兵,训练不足,装备也差,打不了硬仗。”
“城池呢?有多少坚固的城池?”
“大的城池有十几座,比如泰西封、苏萨、波斯波利斯,都很坚固。”阿尔达希尔说,“但这些城池分散,大食可以绕过城池,攻击后方。我们现在很被动,只能守,不能攻。”
罗成给他倒酒:“喝酒喝酒,不说这些烦心事。你们波斯有什么好玩的?美女多不多?”
阿尔达希尔笑了:“波斯美女,天下闻名。皮肤白,眼睛大,头发卷,跳舞特别好看。等罗将军有机会去波斯,我一定找最好的波斯美女陪您。”
罗成嘿嘿笑:“那敢情好。不过,得等陛下同意。”
两人喝到半夜,阿尔达希尔喝多了,话更多了。
罗成趁机问了不少波斯的军事情况,阿尔达希尔酒醉之下,说得详细。
第二天,罗成把问到的情报告诉杨暕。
杨暕听了,对波斯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波斯现在确实困难,但底子还在。二十万常备军,十几座坚城,还能撑几年。
大食虽然厉害,但要灭波斯,也没那么容易。
“陛下,咱们真要帮波斯吗?”罗成问。
杨暕说:“帮,但不是现在。等咱们准备好,直接去打大食,顺便把波斯也收了。”
罗成吓了一跳:“把波斯也收了?那……那不太好吧?人家来求援,咱们却想灭人家?”
杨暕看了他一眼:“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波斯现在求咱们,是因为打不过大食。等哪天咱们弱了,他们也会来打咱们。所以,趁他病,要他命。”
罗成想了想,点头:“陛下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像倭国,该灭就得灭。”
“就是这个道理。”杨暕说,“不过,现在还得装装样子。回洛阳后,好吃好喝招待波斯使者,就说大隋愿意帮忙,但要准备时间。拖他一年半载,等咱们准备好了,再动手。”
“那这一年半载,波斯要是被大食灭了怎么办?”
“灭不了。”杨暕说,“波斯那么大,没那么容易灭。就算灭,也得打个三五年。咱们有时间。”
大军继续东行。
又走了半个月,进了关中地界。
这边离洛阳近了,人烟稠密,城镇也多了。
消息传得快,百姓都知道皇帝西征大胜,凯旋回朝。一路上,不断有百姓在路边跪拜,高呼万岁。
杨暕心情很好。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隋,万民归心,四方宾服。
这天,到了长安——现在叫大兴城,是大隋旧都。
杨暕没打算进城,但大兴城留守官员带着百姓出城十里迎接,没办法,只好进城住一晚。
大兴城比洛阳小,但也很繁华。毕竟做了几十年都城,底子还在。
当晚,大兴城留守设宴接风。
宴席上,除了本地官员,还有几个从洛阳来的官员——是杜如晦派来的,送来了洛阳的消息。
“陛下,杜相让臣禀报,洛阳一切安好。”一个官员说,“李世民将军已回洛阳,协助杜相处理政务。倭国俘虏已分配完毕,迁徙百姓去倭国的事,进展顺利。西征粮草后续已全部发出,预计已到西域。”
杨暕点头:“杜相辛苦了。朝中没什么大事吧?”
“没什么大事。”官员说,“就是有些文官上书,说连年征战,国库消耗大,百姓负担重,希望陛下回朝后,能休养生息几年。”
杨暕笑了:“这话朕听过很多次了。告诉他们,朕心里有数。西征结束,短期内不会有大仗了,让他们安心。”
官员又说:“还有,宇文化及丞相病了,卧床不起。他托臣带话,说想见儿子宇文成都一面。”
杨暕皱眉:“病了?什么病?”
“说是旧疾复发,年纪大了,撑不住了。”官员说,“御医去看过,说最多还能撑半年。”
杨暕想了想:“宇文成都在西域,一时回不来。这样吧,朕回洛阳后,亲自去看看他。毕竟他是丞相,又是宇文成都的父亲,该有的体面得有。”
“陛下仁德。”
宴席后,杨暕回到住处。
王忠伺候他更衣,小声说:“陛下,宇文化及这病,来得有点突然。”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有问题?”
“老奴不敢瞎说。”王忠说,“只是……宇文化及以前身体不错,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杨暕坐下,想了想:“他是担心朕对他不满,借病试探。或者,是真病了,想见儿子最后一面。”
“那陛下……”
“朕说了,回洛阳后去看他。”杨暕说,“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如果是真病,朕准宇文成都回来探亲。如果是假病……哼,朕正好借机收拾他。”
王忠点头:“老奴明白了。”
杨暕又说:“波斯使者那边,你多留意。别让他们在洛阳乱跑,也别让他们接触太多官员。好吃好喝供着,但要看紧了。”
“是。”
“另外,从军中挑一百个机灵的,要会说西域话,脑子灵活,身手好的。”杨暕说,“等波斯使者回去,让他们跟着,扮成商队,去波斯摸摸底。”
“老奴明天就去办。”
第二天,大军离开大兴城,继续东行。
离洛阳越来越近了。
杨暕算着日子,再走十天,就能到洛阳。
这趟西征,来回四个多月,西域平定了,丝绸之路打通了,还见到了波斯使者,知道了西方的情况。
收获不小。
接下来,就是回洛阳,处理朝政,休养生息。
然后,准备下一次远征。
大食,波斯,天竺……一个个来。
大隋的疆土,要扩展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想着,嘴角露出笑容。
第205章 洛阳城外,百官迎驾
又走了七八天,终于看到洛阳城了。
这天中午,大军离洛阳还有二十里,前面一队人马迎了上来。
打头的是杜如晦和房玄龄,后面跟着文武百官,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好几百人。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杜如晦和房玄龄带头跪下,后面的百官也跟着跪倒一片。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这些人,心里挺舒坦。出去四个多月,回来有人迎接,说明朝中没乱。
“平身吧。”杨暕说,“大热天的,辛苦诸位了。”
杜如晦站起来,笑着说:“不辛苦。陛下西征大胜,平定西域,打通丝绸之路,这是天大的喜事,臣等迎驾是应该的。”
房玄龄也说:“陛下,洛阳百姓知道您今天回来,从早上就在城门口等着了,都想一睹天颜。”
杨暕点点头:“那就进城吧。别让百姓等久了。”
大军继续前进,百官跟在后面。
离洛阳城还有五里,就看到城门口人山人海,彩旗飘扬。百姓们挤在道路两边,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来了来了!陛下回来了!”
“看!那就是陛下!”
“陛下万岁!”
百姓们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响。
杨暕骑在马上,面带微笑,朝两边百姓点头致意。这场景他经历过几次了,但每次都觉得不错。当皇帝嘛,要的就是这种万民拥戴的感觉。
罗成跟在旁边,小声说:“陛下,这场面比上次征倭回来还热闹。”
“西域通了商路,百姓得实惠,自然高兴。”杨暕说。
正说着,波斯使者阿尔达希尔凑过来,一脸震惊地说:“陛下,大隋……大隋的百姓真多啊!我在波斯,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杨暕笑了笑:“这才多少?洛阳城里有一百多万人,这只是一小部分。”
阿尔达希尔眼睛瞪得老大:“一百多万?我的天!我们波斯都城泰西封,最多的时候也就三十万人!”
“所以啊,大隋是天朝上国,不是吹的。”罗成在旁边插话,“你们波斯,跟大隋比,差远了。”
阿尔达希尔连连点头:“是是是,大隋确实强大。”
队伍慢慢走进城门。
城里更热闹,街道两旁全是人,楼上窗户都开着,不少人探出头来看。鲜花、彩带从楼上撒下来,落在杨暕身上。
“陛下万岁!”
“大隋万岁!”
欢呼声一波接一波。
杨暕一路微笑,直到皇宫。
宫门口,李世民带着禁军迎接。
“末将李世民,恭迎陛下回宫!”李世民单膝跪地。
杨暕下马,扶起他:“世民,辛苦你了。朕不在这些日子,你不仅把倭国处理好了,然后又回来在朝中协助杜相、房相。”
李世民说:“这是末将应该做的。陛下西征辛苦,请先回宫休息。”
杨暕点头,对杜如晦说:“杜相,安排一下。大军在城外扎营,将领们各回各家,明日早朝再议。波斯使者安排在鸿胪寺,好生招待。”
“臣遵旨。”杜如晦说。
杨暕又对罗成说:“你也回去休息吧。四个多月没回家了,你爹该想你了。”
罗成笑了:“谢陛下。那末将先告退。”
百官散去,杨暕带着王忠回寝宫。
四个多月没回来,寝宫还是老样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王忠伺候杨暕更衣,换上便服。
“陛下,先沐浴还是先用膳?”王忠问。
“先沐浴吧。”杨暕说,“一路风尘,洗洗舒服。”
宫女们准备好热水,杨暕泡在浴池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啊。西域那地方,洗澡都不方便。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杨暕坐在桌前用膳。
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正吃着,王忠进来说:“陛下,杜相和房相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杨暕说,“一起吃点。”
杜如晦和房玄龄进来,行礼后坐下。
“陛下,您先用膳,臣等不急。”杜如晦说。
杨暕摆摆手:“没事,边吃边聊。你们吃过了吗?”
“吃过了。”房玄龄说。
“那喝茶。”杨暕让宫女上茶。
杜如晦喝了口茶,说:“陛下,西征的事,捷报早就传回来了。但臣等还是想听陛下亲口说说,西域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杨暕吃了口菜,说:“西域平定了。疏勒、于阗灭了,吐谷浑残部灭了。其他小国都投降了,送来国书,愿意臣服。朕在西域设了安西都护府,李元霸为都护,宇文成都、尉迟恭为副,留兵五万驻守。”
房玄龄问:“丝绸之路打通了?”
“打通了。”杨暕说,“从洛阳到西域,一路畅通。波斯使者都来了,你们看到了吧?”
“看到了。”杜如晦说,“那个阿尔达希尔,这两天在鸿胪寺,到处打听大隋的情况。臣让鸿胪寺的人看着,没让他乱跑。”
杨暕点头:“看着点好。波斯现在被大食攻打,来求援的。朕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大食?”房玄龄皱眉,“臣听说过这个国家。据说在极西之地,信仰一种教,四处征战,灭了不少国家。”
“对。”杨暕说,“波斯打不过,来找咱们帮忙。朕的意思,先拖着。波斯不能太快被灭,但也不能现在就去帮。等大隋休整几年,再做打算。”
杜如晦说:“陛下英明。连年征战,国库虽然充盈,但百姓需要休养。西征刚结束,该缓一缓了。”
杨暕笑了:“杜相,这话你跟朕说过很多次了。放心,朕心里有数。短期内不会有大仗了,让百姓喘口气。”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小仗可能还有。朕打算派些人去波斯,摸摸底。看看大食到底多厉害,波斯还能撑多久。”
房玄龄问:“派谁去?”
“从军中挑一百个机灵的,扮成商队,跟着波斯使者回去。”杨暕说,“这事让罗成办,他挑人有一套。”
杜如晦点头:“罗成将军确实机警。不过,波斯路远,来回得一年,风险不小。”
“风险是有,但值得。”杨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食迟早是大隋的对手,早点摸清情况,有好处。”
两人都点头。
杨暕又问:“朝中有什么大事吗?”
杜如晦说:“没什么大事。各地秋收已毕,粮食丰收。国库又进账八百万两,主要是倭国金银矿的开采,还有西域各国的贡品。迁徙百姓去倭国的事,进展顺利,已有十万户报名,第一批五万户已经出发了。”
“好。”杨暕很满意,“高句丽那边呢?单雄信有信来吗?”
“有。”房玄龄说,“单将军来信,说高句丽已彻底平定,驻军三万,百姓驯服。就是冬天太冷,有些将士不适应。”
“告诉单雄信,多备冬衣,别冻着将士。”杨暕说,“高句丽那地方,冬天是难熬,但必须守住。”
“是。”
杨暕又想起一事:“宇文化及怎么样了?听说病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
房玄龄说:“宇文丞相确实病了,卧床半个月了。御医去看过,说是旧疾复发,加上年纪大了,情况不太好。”
杨暕放下筷子:“真病了?不是装的?”
杜如晦说:“御医说是真病。臣也去看过,脸色蜡黄,咳嗽不止,看着不像装的。”
杨暕想了想:“那朕明天去看看他。毕竟他是丞相,又是宇文成都的父亲。宇文成都在西域回不来,朕得替他尽点心。”
“陛下仁德。”杜如晦说。
杨暕摆摆手:“别说这些虚的。宇文成都忠心耿耿,朕不能寒了他的心。”
用完膳,杜如晦和房玄龄告退。
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皇宫夜景。
四个多月没回来,有点陌生,又有点亲切。
王忠过来收拾碗筷,小声说:“陛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朝。”
“嗯。”杨暕说,“你也早点休息。这一路,你也辛苦了。”
“老奴不辛苦。”王忠笑着说,“跟着陛下,是老奴的福气。”
第二天一早,太极殿大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一个个精神抖擞。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
“诸位,朕西征归来,西域已平。”杨暕开口,“从今天起,丝绸之路彻底打通,西域各国臣服,岁岁来朝。这是大隋的盛事,也是诸位的功劳。”
百官齐声道:“陛下英明!”
杨暕继续说:“西征将士,各有封赏。李元霸封安西大将军,宇文成都封抚西大将军,尉迟恭封镇西大将军,罗成封镇国大将军。具体封赏,兵部已拟好章程,照此执行。”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臣遵旨。”
杨暕又说:“西域初定,需要治理。吏部从各地抽调官员,派往西域,协助安西都护府。记住,要挑能干、清廉的,别派些废物过去。”
吏部尚书出列:“臣明白。”
“还有。”杨暕说,“波斯使者来朝,请求大隋援助。朕的意思,先看看再说。鸿胪寺好生招待,但别让他们乱跑。他们要买兵器盔甲,可以卖一些,但数量要控制,价格要高。”
鸿胪寺卿出列:“臣遵旨。”
杨暕看向杜如晦:“杜相,休养生息的事,你拟个章程。减赋税、兴水利、劝农桑,让百姓喘口气。连年征战,百姓辛苦了,该让他们过几天好日子。”
杜如晦出列:“臣领命。臣已拟好章程,请陛下过目。”
太监接过奏折,递给杨暕。
杨暕翻开看了看,点头:“可以。就按这个办。另外,徭役也减一减,别把百姓累坏了。”
“是。”
又议了几件事,早朝结束。
杨暕回到御书房,对王忠说:“准备一下,朕去看看宇文化及。”
“现在?”王忠问。
“现在。”杨暕说,“早去早回。”
王忠赶紧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杨暕来到宇文化及的府邸。
丞相府很大,但有些冷清。下人听说皇帝来了,赶紧开门迎接。
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都在西域,府里就他一个主人,加上些妾室、下人。
管家带着杨暕来到卧房。
卧房里药味很重,宇文化及躺在床上,盖着厚被子,脸色蜡黄,闭着眼睛。
“丞相,陛下来了。”管家小声说。
宇文化及睁开眼睛,看到杨暕,挣扎着想坐起来。
“陛下……老臣……老臣不能行礼,请陛下恕罪……”宇文化及声音虚弱。
杨暕走到床边:“不必多礼,躺着吧。”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宇文化及。
确实病得不轻,眼圈发黑,嘴唇干裂,呼吸有些急促。
“御医来看过吗?”杨暕问。
“看过了。”宇文化及说,“说是旧疾复发,加上年纪大了,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杨暕皱眉:“别说丧气话。好好养着,能好的。”
宇文化及苦笑:“陛下,老臣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能撑到今天,已经是托陛下的福了。”
他顿了顿,说:“陛下,老臣有个请求。”
“说。”
“老臣的儿子宇文成都,在西域……老臣想见他最后一面。”宇文化及说着,眼睛红了。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说:“西域刚平,宇文成都是副都护,走不开。不过,朕可以让他回来一趟,但时间不能长,最多一个月。”
宇文化及大喜:“谢陛下!一个月够了!老臣……老臣能见他一面,死也瞑目了。”
杨暕点头:“朕会传旨,让宇文成都回来探亲。你好好养病,等他回来。”
“是……是……”宇文化及老泪纵横。
杨暕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病情,嘱咐管家好生照顾,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丞相府,杨暕对王忠说:“看来是真病了。”
王忠小声说:“陛下,御医说,最多还能撑半年。”
“半年……”杨暕想了想,“够了。等宇文成都回来,见他一面,他也该安心走了。”
“那宇文成都回来后,还回西域吗?”
“回。”杨暕说,“西域需要他。不过,可以让他多待一段时间,等他父亲……再说。”
回到皇宫,杨暕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离开四个多月,积压的奏折不少。虽然杜如晦和房玄龄处理了大部分,但有些大事还得他亲自定夺。
批到下午,罗成来了。
“陛下,您找我?”罗成行礼。
杨暕放下笔:“坐。人挑好了吗?”
“挑好了。”罗成说,“一百个人,都是军中好手。三十个会说西域话,二十个做过生意,其他的都是机灵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杨暕笑了:“你倒是会挑。什么时候能出发?”
“随时。”罗成说,“货物也准备好了,丝绸、瓷器、茶叶,装了一百匹骆驼。就等波斯使者回去,跟着一起走。”
杨暕点头:“好。等朕跟波斯使者谈完,就让他们出发。你告诉那些人,任务是摸清波斯和大食的情况,不是去打仗。遇到危险,保命第一。”
“明白。”罗成说,“俺都交代了。这些人都是老兵,知道轻重。”
杨暕想了想,又说:“另外,从他们中挑两个最机灵的,给朕盯紧阿尔达希尔。他在洛阳这段时间,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每天汇报。”
“陛下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谨慎。”杨暕说,“波斯人来求援,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罗成点头:“俺懂了。这就去安排。”
罗成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王忠进来说:“陛下,波斯使者阿尔达希尔求见。”
“让他进来。”
阿尔达希尔进来,行礼后说:“陛下,您日理万机,臣本不该打扰。但臣来大隋已有时日,想问问陛下,援助波斯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杨暕放下笔,看着他:“阿尔达希尔,你们波斯的情况,朕了解一些。大食确实厉害,你们打不过,朕理解。”
阿尔达希尔眼睛一亮:“那陛下愿意帮忙?”
“帮忙可以,但怎么帮,是个问题。”杨暕说,“大隋离波斯多远?走一趟得几个月。派大军去,粮草怎么运?去了之后,水土不服怎么办?这些问题,都得解决。”
阿尔达希尔赶紧说:“陛下,不用派大军。只要大隋在东边施加压力,大食就得分散兵力。或者,卖给我们一些精良的兵器盔甲,我们就能守住。”
杨暕笑了:“施加压力?怎么施加?大隋跟大食又不接壤,中间隔着吐火罗、嚈哒。朕总不能无缘无故去打他们吧?”
阿尔达希尔语塞。
杨暕继续说:“至于兵器盔甲,可以卖一些。但大隋的兵器,打造不易,价格可不便宜。”
“价格不是问题!”阿尔达希尔说,“波斯有钱!只要陛下肯卖,要多少金币都有!”
“那好。”杨暕说,“你先写个单子,要什么兵器,要多少。朕让工部看看,能不能做,多少钱。”
阿尔达希尔大喜:“谢陛下!臣这就去写!”
杨暕摆摆手:“不急。你先在洛阳住着,好好玩玩。大隋的风光,跟波斯不一样。等单子写好了,朕让人估个价,咱们再谈。”
“是是是。”阿尔达希尔连连点头。
杨暕又说:“另外,朕打算派个商队去波斯。大隋的丝绸、瓷器、茶叶,在波斯应该好卖。你们波斯的宝石、香料、地毯,在大隋也有市场。互通有无,对两国都有好处。”
阿尔达希尔更高兴了:“陛下圣明!波斯欢迎大隋商队!臣可以写信给波斯王,让沿途城池给予方便!”
“那就这么说定了。”杨暕说,“你先回去写单子吧。”
阿尔达希尔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先吊着他,卖点兵器赚笔钱,派商队去摸摸底。等大隋准备好了,再决定怎么处理波斯和大食。
王忠小声说:“陛下,这个阿尔达希尔,看着挺急的。”
“能不急吗?”杨暕说,“老家都快被灭了。不过,越急越好,越急越能卖高价。”
“陛下英明。”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已晚,皇宫里点起了灯笼。
西域平定了,波斯使者来了,新的事情又来了。
不过,不急。
一件件来。
大隋有的是时间。
第206章 波斯人的兵器单子
两天后,阿尔达希尔把兵器清单送来了。
清单是用波斯文写的,还附了汉文翻译,看来是花了功夫的。
杨暕在御书房看着这张单子,眉毛挑了挑。
“要得不少啊。”他对旁边的杜如晦说。
杜如晦凑过来看,也吃了一惊:“弓三万张,箭五十万支,铁甲一万套,长矛五万杆,刀两万把……这都快能装备一支大军了。”
房玄龄也在场,皱眉道:“陛下,波斯人这是想把大隋的武库搬空吗?”
杨暕笑了:“他们被大食打怕了,想多要点装备,正常。不过,这么多东西,咱们给不给?”
杜如晦想了想:“给可以给,但不能白给。得让他们出高价。”
“价钱肯定要高。”杨暕说,“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给了他们,他们能守住吗?别到时候装备落到大食人手里,反过来打咱们。”
房玄龄点头:“陛下考虑得是。波斯要是守不住,这些兵器就是资敌。”
杨暕把清单放下:“这样,先让工部和兵部的人估个价。然后朕再跟阿尔达希尔谈。另外,告诉工部,这批兵器不用最好的,用下等偏上的就行。最好的装备,得留给大隋的将士。”
“臣明白。”杜如晦说。
杨暕又问:“休养生息的章程,推行得怎么样了?”
房玄龄说:“已经开始推行了。减赋税三成,徭役减半,各地百姓都很高兴。兴修水利的事,工部已经派人去各地勘察,明年开春就能动工。”
“好。”杨暕说,“百姓过得好,大隋才能稳固。告诉各地官员,谁敢克扣减税的钱粮,谁就掉脑袋。”
“是。”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罗成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罗成进来,行礼后说:“陛下,俺派去盯阿尔达希尔的人有消息了。”
“说。”
“这两天,阿尔达希尔除了在鸿胪寺写单子,还见了几个洛阳的商人。”罗成说,“都是做西域生意的,他打听丝绸、瓷器、茶叶的价格,还问能不能买些粮食。”
杨暕笑了:“这是做两手准备啊。买不到兵器,就买粮食,反正不能空手回去。”
罗成问:“那咱们管不管?”
“不用管。”杨暕说,“商人逐利,他们愿意卖就卖。不过,粮食不能多卖,控制在十万石以内。告诉那些商人,谁敢多卖,以后别想再做西域生意。”
“是。”罗成又说,“还有,阿尔达希尔私下问过,大隋能不能派几个工匠去波斯,教他们打造兵器。他愿意出高价。”
杨暕摇头:“这个不行。工匠是大隋的根本,不能外流。告诉他,兵器可以卖,工匠不能给。”
“明白了。”
罗成退下后,杨暕对杜如晦和房玄龄说:“看到了吧?波斯人急了,什么都想要。”
杜如晦说:“陛下,臣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让波斯用矿产来换兵器。波斯盛产铁矿、铜矿,还有宝石矿。咱们要这些,比要金银划算。”
“好主意。”杨暕眼睛一亮,“让他们用矿石来换,大隋的工匠可以加工,价值更高。这事你去跟阿尔达希尔谈。”
“臣领命。”
又过了三天,工部和兵部的估价出来了。
杨暕看着那份报价单,笑了。
“弓一张,二十两银子。箭一支,一两银子。铁甲一套,一百两。长矛一杆,十两。刀一把,十五两。”他念着,“按阿尔达希尔的单子算下来,总共……三百五十万两银子?”
杜如晦点头:“这是按中等装备算的。如果是上等装备,还得翻一倍。”
杨暕想了想:“就按这个价,再加三成。告诉他们,大隋的兵器质量好,值这个价。”
房玄龄笑道:“陛下,这会不会太狠了?三百五十万两再加三成,就是四百五十五万两。波斯人拿得出来吗?”
“拿得出来最好,拿不出来就用矿石抵。”杨暕说,“杜相,你去跟阿尔达希尔谈。记住,态度要好,但价格不能松。”
“臣明白。”
当天下午,杜如晦在鸿胪寺见了阿尔达希尔。
阿尔达希尔很激动,以为大隋答应了。
“杜相,陛下同意了吗?”他急切地问。
杜如晦让人上茶,慢条斯理地说:“阿尔达希尔使者,陛下看了你的单子,原则上同意卖给你们兵器。”
阿尔达希尔大喜:“太好了!谢陛下!谢杜相!”
“别急。”杜如晦摆摆手,“价钱还没谈呢。”
他拿出一份报价单,递给阿尔达希尔:“这是大隋工部和兵部核定的价格,你看看。”
阿尔达希尔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太贵了吧?”他结结巴巴地说,“一张弓二十两银子?在我们波斯,最好的弓也就十两银子!”
杜如晦喝了口茶:“波斯最好的弓,能射两百步吗?大隋的弓,最差的也能射两百五十步。而且耐用,一张弓能用十年。你们波斯的弓,能用几年?”
阿尔达希尔语塞。
杜如晦继续说:“还有铁甲。你们波斯的铁甲,多重?防护怎么样?大隋的铁甲,轻便坚固,箭射不穿,刀砍不破。一套一百两,不贵。”
阿尔达希尔擦擦汗:“可是……可是这个总价,四百五十五万两……波斯……波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啊。”
“可以用矿石抵。”杜如晦说,“听说波斯盛产铁矿、铜矿,还有宝石矿。用矿石来换,价格可以优惠一些。”
阿尔达希尔眼睛一亮:“怎么个优惠法?”
杜如晦拿出一份矿石价格表:“你看,铁矿一吨,作价五两银子。铜矿一吨,作价二十两。宝石按品质另算。如果全部用矿石支付,总价可以减到四百万两。”
阿尔达希尔快速计算着。
波斯确实矿产丰富,尤其是铁矿,很多地方都有。用矿石换兵器,确实划算。
但他还是有顾虑:“杜相,矿石运输……太麻烦了。从波斯运到大隋,路途遥远,损耗大。”
“这个不用担心。”杜如晦说,“大隋可以派商队去波斯拉。你们只需把矿石准备好,我们的人到了,验收合格,当场交付部分兵器。剩下的,等矿石运回大隋,再交付。”
阿尔达希尔想了想:“那……那兵器什么时候能交付?”
“第一批,三个月内。”杜如晦说,“弓五千张,箭十万支,铁甲一千套,长矛一万杆,刀两千把。等矿石运到,再交付剩下的。”
“三个月……”阿尔达希尔皱眉,“太久了。大食攻势很猛,波斯等不了三个月。”
杜如晦摊手:“那就没办法了。打造兵器需要时间,大隋的工匠不是神仙,不能凭空变出来。”
阿尔达希尔咬咬牙:“能不能……能不能先借一批?波斯可以付利息!”
杜如晦笑了:“阿尔达希尔使者,这不是借钱,是买卖。大隋有规矩,不见货物不付款。不过……”
他顿了顿:“看在两国友好的份上,我可以请示陛下,先交付一批应急。但数量不能多,而且你们得先付三成定金。”
“多少?”
“弓一千张,箭五万支,铁甲两百套,长矛两千杆,刀五百把。”杜如晦说,“这是极限了。定金十万两银子,或者等值的矿石。”
阿尔达希尔想了想:“好!我同意!定金用宝石支付,可以吗?”
“可以。”杜如晦说,“宝石按市价折算。”
两人又谈了些细节,最后达成协议。
阿尔达希尔千恩万谢地走了。
杜如晦回到皇宫,向杨暕汇报。
杨暕听了,点头:“办得不错。先给一批,吊着他们。等咱们的商队到了波斯,摸清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陛下,那批应急的兵器,从哪儿出?”杜如晦问。
“从兵部的库存里调。”杨暕说,“挑些旧的,翻新一下。别给太好的,够他们应急就行。”
“臣明白。”
杨暕又说:“商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杜如晦说,“一百人,两百匹骆驼的货物。带队的是个老兵,叫赵虎,在西域待过十年,会说波斯话,机灵得很。”
“什么时候出发?”
“五天后。”杜如晦说,“等阿尔达希尔把定金付了,就让他们跟着波斯使者一起回去。”
杨暕想了想:“告诉赵虎,到了波斯,多看多听少说。重点是摸清波斯的兵力部署、城池防御、粮草储备,还有大食的军队情况、战术特点。这些东西,比做生意重要。”
“臣会交代清楚。”
事情谈完,杜如晦告退。
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波斯的事,算是开了个头。
接下来,就是等了。等商队带回消息,等波斯用矿石换兵器,等大隋休养生息。
时间站在大隋这边。
“陛下。”王忠进来,“宇文化及丞相府来人,说丞相病情加重,想再见陛下一次。”
杨暕皱眉:“又加重了?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王忠小声说,“宇文成都将军已经在路上了,但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到。”
杨暕叹了口气:“那就再去看看吧。毕竟是老臣,该给的体面得给。”
他换了身便服,带着王忠,又来到丞相府。
这次宇文化及的情况更差了,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眼睛都睁不开了。
管家在旁边抹眼泪:“陛下,丞相从早上开始就不太清醒,偶尔说胡话,都是喊成都将军的名字。”
杨暕走到床边,看着宇文化及。
这个老家伙,曾经权倾朝野,现在却躺在这里,奄奄一息。人生无常啊。
“宇文丞相。”杨暕叫了一声。
宇文化及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看到杨暕,挣扎着想说话。
“陛……陛下……老臣……老臣不行了……”
杨暕按住他:“别说话,好好养着。宇文成都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几天就到。”
宇文化及老泪纵横:“谢……谢陛下……老臣……老臣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就是有成都这个儿子……最大的错……就是……就是曾经对陛下不忠……”
杨暕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了。你好好养病,等宇文成都回来。”
宇文化及喘了几口气,又说:“陛下……老臣……老臣还有个请求……”
“说。”
“成都……成都性子直……不会说话……以后……以后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请陛下……看在他忠心的份上……饶他一次……”
杨暕点头:“朕答应你。宇文成都忠心耿耿,朕不会亏待他。”
宇文化及松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杨暕站了一会儿,对管家说:“好生照顾。需要什么药材,去宫里取。”
“谢陛下隆恩!”管家跪地磕头。
离开丞相府,杨暕心情有些复杂。
宇文化及这个人,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十恶不赦。至少,他对儿子是真的疼爱。
“王忠。”
“老奴在。”
“等宇文成都回来,让他多陪陪他父亲。西域那边,不急。”
“是。”
回到皇宫,杨暕继续处理政务。
批了几份奏折,罗成又来了。
“陛下,有新情况。”罗成说。
“什么情况?”
“阿尔达希尔今天去了西市,见了几个粟特商人。”罗成说,“粟特人您知道吧?西域那边的,擅长做生意。阿尔达希尔跟他们打听,能不能从大食买东西。”
杨暕放下笔:“从大食买东西?买什么?”
“兵器,粮食,什么都买。”罗成说,“阿尔达希尔说,如果大隋不给足够的兵器,他就去找大食买。还说大食那边也有好兵器,而且便宜。”
杨暕笑了:“这是给咱们施加压力呢。告诉他,爱买谁买谁去。大隋的兵器,就这个价,不买拉倒。”
罗成咧嘴笑:“陛下霸气。不过,俺觉得阿尔达希尔也就是嘴上说说。他真要能从大食买到兵器,还来大隋干什么?”
“没错。”杨暕说,“大食是波斯的敌人,怎么可能卖兵器给他们?阿尔达希尔这是急了,乱投医。”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这事提醒了朕。大食那边,也得派人去摸摸底。不能光听波斯人说,得自己看看。”
“那俺再派一队人去大食?”罗成问。
“不用专门派。”杨暕说,“让赵虎的商队,到了波斯后,找机会去大食看看。扮成商人,应该没问题。”
“好,俺去交代。”
罗成走后,杨暕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真多。
波斯,大食,西域,高句丽,倭国……大隋的疆域越大,要操心的事就越多。
不过,这才是皇帝该干的事。
要是天天闲着,那才没意思。
“陛下,该用晚膳了。”王忠提醒。
“传膳吧。”
晚膳很简单,四菜一汤。杨暕不喜欢浪费,够吃就行。
正吃着,杜如晦和房玄龄又来了。
“陛下,阿尔达希尔把定金送来了。”杜如晦说,“一箱宝石,估了价,值十二万两银子。比咱们要的十万两还多两万。”
杨暕笑了:“他这是示好呢。那就收下,多出的两万,记在账上,下次交易抵扣。”
“是。”杜如晦说,“兵部已经开始调拨兵器了,三天内能准备好。”
“好。”杨暕说,“等兵器准备好了,让阿尔达希尔验货。告诉他,大隋讲信用,说给就给。”
房玄龄说:“陛下,休养生息的政策,有些地方官反映,减税之后,官府的收入少了,有些开支不够。”
“不够就省着花。”杨暕说,“告诉那些官员,别老想着从百姓身上刮钱。朝廷会从国库拨一部分补贴,但不会太多。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精简机构,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臣明白了。”
杨暕又说:“另外,告诉户部,把倭国金银矿的产出,单独列账。这些钱,主要用于军费和基础设施建设,别乱花。”
“是。”
两人汇报完,退下了。
杨暕吃完晚膳,在御花园散步。
夜色很好,星星很亮。
他算着日子,回来快十天了。
西域平定了,波斯使者来了,宇文化及快不行了,宇文成都快回来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接下来,就是等。
等商队带回消息,等大隋休养生息,等时机成熟。
然后,继续扩张。
大食,波斯,天竺……一个个来。
大隋的疆土,要扩展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想着,嘴角露出笑容。
路还长,但一步步走,总会走到的。
第207章 帝王心术,战马兽医皆生意
第二天早朝刚散,杨暕在御书房批奏折,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忠进来禀报:“陛下,宇文成都将军回来了!刚进城,正在宫门外候旨!”
杨暕放下笔:“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宇文将军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王忠说,“听说丞相病重,他一路换了六匹马,三天三夜没合眼。”
杨暕点头:“让他进来吧。另外,传杜相、房相过来。”
“是。”
不一会儿,宇文成都进了御书房。
四个多月不见,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身上还穿着赶路的便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
“末将宇文成都,拜见陛下!”宇文成都单膝跪地,声音有些沙哑。
杨暕起身,亲自扶他起来:“辛苦了。起来说话。”
宇文成都站起来,急切地问:“陛下,我父亲他……”
“不太好。”杨暕实话实说,“御医说,撑不过这个月了。朕昨天去看过他,已经不太清醒了。”
宇文成都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强忍着没掉泪:“末将……末将想现在就去看看父亲。”
“去吧。”杨暕说,“朕准你十天假,好好陪陪你父亲。西域那边有李元霸和尉迟恭,暂时没事。”
“谢陛下!”宇文成都深深一躬,转身就要走。
“等等。”杨暕叫住他,“别急这一时半刻。先说说西域的情况。”
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陛下,西域一切安好。安西都护府已建成,李元霸将军坐镇,尉迟恭将军在都护府协助。驻军五万,粮草充足。各国使者陆续来朝,丝绸之路畅通。”
“有没有什么麻烦?”杨暕问。
“小麻烦有,大麻烦没有。”宇文成都说,“有些小股马贼,骚扰商队,被我们剿了几次,现在老实多了。另外,吐火罗那边有些动静,听说大食的势力已经渗透过去,但还没到西域。”
杨暕皱眉:“大食的手伸得够长的。吐火罗离西域多远?”
“大约两千里。”宇文成都说,“中间隔着嚈哒。如果大食灭了嚈哒,下一步就是吐火罗,然后就是西域了。”
正说着,杜如晦和房玄龄进来了。
两人看到宇文成都,都有些惊讶。
“宇文将军回来了?”杜如晦说,“怎么这么快?”
宇文成都简单行了礼:“杜相,房相。末将担心父亲,一路赶回来的。”
房玄龄叹道:“孝心可嘉。宇文丞相的情况,你知道吗?”
“陛下刚说了。”宇文成都声音低沉,“末将这就回去看看。”
杜如晦说:“应该的。宇文将军,西域的事,回头再详细说说。你先回家吧。”
宇文成都看向杨暕。
杨暕摆摆手:“去吧。需要什么药材,去太医院取。朕已经交代过了。”
“谢陛下!”宇文成都再次行礼,匆匆退下。
等他走了,杜如晦说:“陛下,宇文成都回来得正是时候。西域的情况,得好好问问。”
杨暕点头:“他刚才说了,大食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吐火罗。看来,大食东扩的速度,比咱们想的要快。”
房玄龄皱眉:“吐火罗离西域两千里,中间还有嚈哒。大食要打到西域,没那么容易吧?”
“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杨暕说,“大食能灭那么多国家,肯定有过人之处。不能轻敌。”
杜如晦说:“陛下,咱们派去波斯的商队,五天后出发。等他们带回消息,就能知道大食到底多厉害了。”
“嗯。”杨暕说,“告诉赵虎,重点打听大食的军力、战术、还有东扩的意图。”
“臣明白。”
三人又聊了会儿西域的事,杜如晦和房玄龄退下了。
杨暕对王忠说:“准备一下,朕中午去丞相府看看。”
“陛下,您昨天刚去过……”
“再去看看。”杨暕说,“宇文成都回来了,朕得露个面。君臣一场,该有的体面得有。”
“是。”
中午,杨暕带着王忠,再次来到丞相府。
这次府里气氛不一样了。下人们脸上有了些喜色,走路也轻快了些。
管家迎出来:“陛下,您来了。宇文将军正在老爷房里。”
“带朕去看看。”
来到卧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杨暕推门进去。
宇文成都跪在床边,握着宇文化及的手,肩膀耸动。宇文化及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看到杨暕进来,宇文成都赶紧擦擦眼泪,起身行礼:“陛下……”
“不必多礼。”杨暕走到床边,看着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似乎清醒了些,看到杨暕,嘴唇动了动:“陛……陛下……”
“宇文丞相,你儿子回来了。”杨暕说,“可以安心了。”
宇文化及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宇文成都,老泪纵横:“成……成都……回来……好……回来好……”
宇文成都又跪下:“父亲,儿子不孝,回来晚了……”
“不晚……不晚……”宇文化及喘着气,“能见你……最后一面……爹……爹知足了……”
杨暕站了一会儿,对宇文成都说:“好好陪你父亲。有什么事,直接找朕。”
“谢陛下。”宇文成都声音哽咽。
杨暕又对管家说:“好生伺候。需要什么,去宫里取。”
“是,谢陛下隆恩。”
离开丞相府,杨暕心情有些沉重。
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宇文化及再有权势,到最后也就是个躺在床上的老人。
“陛下,回宫吗?”王忠问。
“去校场转转。”杨暕说,“朕想活动活动。”
校场在城西,占地很大。平时有禁军在这里训练,今天人不多。
杨暕换上便服,在校场上慢慢走着。
王忠跟在后面,小心地问:“陛下,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点。”杨暕说,“看到宇文化及那样,想到人这一生,争来争去,最后都是一场空。”
王忠说:“陛下不一样。陛下是天子,万民之主,功在千秋。”
杨暕笑了:“功在千秋?那也得后人记得才行。要是大隋亡了,谁还记得朕?”
“大隋不会亡。”王忠坚定地说,“有陛下在,大隋必能万世长存。”
杨暕没说话,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长枪。
枪是普通的长枪,十几斤重。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他随手舞了几下,枪风呼啸。
校场上的士兵看到,都围过来看。
“那是谁啊?枪法真好!”
“小声点!那是陛下!”
“陛下?陛下还会武功?”
“废话!陛下一个人能打几万人,你说会不会武功?”
士兵们小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杨暕舞了一会儿,把枪放回架上。对他来说,这跟玩似的。七十几万斤的力量,随便一动就能开山裂石,舞枪纯粹是活动筋骨。
正要走,罗成来了。
“陛下,您在这儿啊。”罗成跑过来,“俺找您半天了。”
“什么事?”
“阿尔达希尔那边有动静。”罗成说,“他今天去了兵部仓库,验了那批兵器,很满意。不过,他私下跟俺说,想再多买一些。”
“多买?”杨暕问,“买什么?”
“火药。”罗成压低声音,“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大隋有火药,能炸城墙,想买一批。”
杨暕皱眉:“谁告诉他的?”
“不清楚。”罗成说,“可能是那些粟特商人。粟特人走南闯北,消息灵通。”
“火药不能卖。”杨暕说,“这是大隋的机密,不能外传。告诉阿尔达希尔,想都别想。”
“俺说了,他不死心,说愿意出天价。”
“天价也不行。”杨暕态度坚决,“你告诉他,再提火药的事,之前的交易也取消。”
“明白了。”罗成又说,“还有,他问大隋能不能派几个军官去波斯,教他们练兵。他说波斯军队训练不足,打不过大食。”
杨暕想了想:“这个可以考虑。派几个低级军官去,教些基础的东西。高级战术不能教,而且这些人得是咱们的人,去了之后,顺便收集情报。”
“派谁去?”
“从军中挑,要机灵的,会说波斯话或西域话的。”杨暕说,“这事你去办。记住,挑可靠的人,别派些废物过去。”
“好嘞。”罗成应道。
两人正说着,一个侍卫跑过来:“陛下,宇文成都将军求见。”
“让他过来。”
宇文成都快步走来,眼睛还有些红,但精神好了些。
“陛下,末将的父亲……刚才醒了,说想当面谢陛下恩典。”宇文成都说。
杨暕摆摆手:“不必了。让他好好休息。你怎么不在家陪着?”
“父亲吃了药,睡下了。”宇文成都说,“末将……末将想跟陛下汇报西域的详细情况。”
“说吧。”
三人走到校场边的凉亭坐下。
宇文成都说:“陛下,西域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外敌,是内部。各国虽然臣服,但心思不一。有些小国表面顺从,暗中还在联络,想反抗。”
“哪些国家?”杨暕问。
“主要是车师、鄯善。”宇文成都说,“他们觉得大隋离得远,管不了他们。李元霸将军已经派人盯着了,一旦有异动,立刻镇压。”
杨暕点头:“做得对。西域刚平,不能手软。谁不老实,就灭谁。”
“另外,商路虽然通了,但沿途盗匪还是不少。”宇文成都说,“有些是原来的马贼,有些是各国溃兵。我们剿了几次,但西域地广,剿不干净。”
罗成插话:“这个简单。多派巡逻队,沿途设驿站,保护商队。时间长了,盗匪自然就没了。”
“罗将军说得对。”宇文成都说,“李元霸将军已经在做了。从都护府到于阗,每隔百里设一个驿站,驻兵五十。商队可以在这里休息、补给,安全多了。”
杨暕满意:“李元霸还会这个?朕以为他只会打架。”
宇文成都笑了:“李将军虽然性子直,但不傻。这些事,都是尉迟恭将军帮着规划的。”
“尉迟恭粗中有细。”杨暕说,“有他在,西域稳当。”
他又问:“吐火罗那边,具体什么情况?”
宇文成都正色道:“陛下,吐火罗现在很乱。原来是大国,但这些年被嚈哒、波斯轮番攻打,国力衰弱。现在大食东扩,吐火罗首当其冲。据我们抓到的吐火罗商人说,大食已经派使者去了吐火罗,要求他们臣服。”
“吐火罗答应了吗?”
“还没。”宇文成都说,“吐火罗王在犹豫。一方面怕大食,一方面又不想臣服。他派人来西域,想跟大隋联络,但被我们拦住了。”
“为什么拦?”
“陛下,吐火罗离西域太远,中间隔着嚈哒。大隋现在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宇文成都说,“而且,吐火罗要是臣服大食,就是大食的藩属。咱们要是跟他联络,等于跟大食对着干。现在还不是时候。”
杨暕赞许地看着他:“你想得周全。没错,现在不能跟大食正面冲突。吐火罗的事,先不管。等咱们准备好了再说。”
罗成问:“那要是大食真打过来了呢?”
“打过来就打。”杨暕说,“西域有五万驻军,都是精兵。大食要是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大隋的厉害。”
宇文成都握拳:“末将愿为先锋!”
杨暕拍拍他肩膀:“你有这个心就好。但现在,先陪你父亲。西域的事,不急。”
“陛下……”宇文成都感动地说,“末将……末将不知该如何报答陛下……”
“好好做事,就是报答。”杨暕说,“你父亲那边,需要什么尽管说。朕能帮的,一定帮。”
“谢陛下!”
又聊了会儿,宇文成都告辞回家。
罗成看着他的背影,说:“陛下,宇文成都真是孝子。为了赶回来见他父亲,三天三夜没合眼。”
“孝子好啊。”杨暕说,“一个孝顺的人,坏不到哪里去。宇文成都忠心,朕知道。”
他站起来:“走吧,回宫。下午还有事。”
回宫的路上,杨暕问王忠:“宇文化及还能撑多久?”
“御医说,最多十天。”王忠小声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那让礼部准备后事吧。”杨暕说,“按丞相的规格办。宇文成都守孝期间,他的事先由尉迟恭兼着。”
“是。”
回到御书房,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一半,杜如晦来了。
“陛下,阿尔达希尔又来了。”杜如晦说,“这次他带来了一份新的清单。”
“又有什么新花样?”杨暕问。
杜如晦递上清单:“这次要的是铠甲、盾牌、还有……战马。”
杨暕看了看:“战马?大隋的战马,他们想要?”
“他说波斯战马不如大隋的战马高大,想买一些种马回去配种。”杜如晦说,“另外,还要买马鞍、马镫这些马具。”
杨暕想了想:“种马不能给。但可以卖一些阉割过的战马,数量控制在五百匹以内。马具可以多卖些,那个不值钱。”
“臣明白了。”杜如晦说,“价格呢?”
“战马一匹五百两,马具一套五十两。”杨暕说,“告诉他们,爱买不买。”
杜如晦笑了:“陛下,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咱们的战马,成本也就一百两。”
“物以稀为贵。”杨暕说,“波斯没有好马,咱们有。想要,就得高价。而且,战马给了他们,他们也养不好。波斯那地方,草场不如草原,马去了会掉膘。”
“那他们要是嫌贵不买呢?”
“不买拉倒。”杨暕说,“朕本来就不想卖战马。要不是看在矿石的份上,一匹都不卖。”
杜如晦点头:“臣这就去谈。”
他刚要退下,杨暕叫住他:“等等。告诉阿尔达希尔,大隋可以派几个兽医去波斯,教他们养马。但得另外收费,一年一万两银子。”
杜如晦愣了:“兽医也收费?”
“当然。”杨暕说,“知识是无价的。波斯人不会养马,咱们教他们,收点学费怎么了?”
“陛下英明。”杜如晦佩服地说,“臣这就去加在清单上。”
杜如晦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笑了。
波斯人真是送上门来的肥羊。兵器、铠甲、战马、兽医……能卖的都卖,还能顺便派人去收集情报。
一举两得。
不过,也不能把他们逼得太急。得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觉得大隋是在帮他们。
慢慢来,细水长流。
等大隋准备好了,波斯也好,大食也好,都是盘中餐。
他想着,心情好了起来。
宇文化及要死了,宇文成都回来了,波斯人在送钱,西域平定了……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大隋的万世基业,正在一步步奠定。
第208章 波斯告急,十万铁骑压境
三天后,赵虎带领的商队出发了。
一百人,两百匹骆驼,满载着丝绸、瓷器、茶叶,还有少量作为样品的兵器。阿尔达希尔派了十个波斯人随行,负责带路和联络。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商队远去。
罗成在旁边说:“陛下,赵虎这人俺了解,在西域待了十年,机灵得很。这次去波斯,肯定能带回有用的消息。”
“希望吧。”杨暕说,“这一去,来回至少一年。这一年里,大隋要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做好准备。”
“陛下,您说大食真会打到西域吗?”
“迟早的事。”杨暕说,“大食正在扩张期,吞并了那么多国家,不会停下脚步。西域富饶,丝绸之路又通了,他们肯定会动心。”
罗成握紧拳头:“那俺们就等着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
杨暕笑了:“有这个志气就好。不过,打仗不是光靠勇武,还得靠国力。大隋现在需要时间,把吞并的土地消化掉,把国力提上去。”
两人正说着,一个侍卫匆匆跑来:“陛下,西域八百里加急!”
杨暕接过军报,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陛下,出什么事了?”罗成问。
“车师、鄯善反了。”杨暕把军报递给罗成,“聚兵两万,攻打了安西都护府的一个驿站,杀了五十个守军。”
罗成看了军报,怒道:“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陛下,让俺带兵去,灭了他们!”
杨暕摇头:“不用你去。李元霸和尉迟恭在西域,他们会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杨暕说,“西域的事,交给西域都护府。咱们要相信李元霸他们。”
话虽这么说,杨暕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车师、鄯善这种小国,敢在这个时候造反,背后肯定有人支持。
会是谁呢?吐火罗?还是大食?
他回到御书房,立刻召见杜如晦和房玄龄。
两人看了军报,脸色都严肃起来。
“陛下,车师、鄯善反叛,这事不简单。”杜如晦说,“这两个小国,加起来兵力不到一万,敢攻打都护府的驿站,肯定有依仗。”
房玄龄点头:“臣也觉得奇怪。西域刚平,大隋兵威正盛,他们这个时候造反,等于找死。除非……有人给了他们承诺。”
“什么承诺?”杨暕问。
“比如,承诺在他们造反时,出兵支援。”杜如晦说,“或者,承诺在他们失败后,提供庇护。”
杨暕敲着桌子:“吐火罗?还是大食?”
“都有可能。”房玄龄说,“吐火罗离得近,大食实力强。不过,吐火罗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没精力管西域的事。大食……倒是有可能。”
杨暕想了想:“给李元霸传令,让他迅速平定叛乱,但不要赶尽杀绝。抓几个头领,审问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杜如晦说,“另外,要不要增兵西域?”
“暂时不用。”杨暕说,“五万驻军,对付两个小国足够了。等审问结果出来,再决定下一步。”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宇文成都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宇文成都进来,眼睛还是红的,但精神好了些。
“陛下,末将听说西域出事了?”宇文成都急切地问。
“你怎么知道?”杨暕问。
“末将刚才在兵部,听到有人议论。”宇文成都说,“陛下,让末将回西域吧!末将熟悉那边的情况,能帮上忙。”
杨暕看着他:“你父亲怎么样了?”
“父亲……父亲昨晚走了。”宇文成都声音低沉,“走得很安详。末将……末将已经安排了后事。”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节哀。守孝的事……”
“陛下,国事为重。”宇文成都说,“父亲临走前说,让末将以国事为重,不要因为他耽误了正事。西域有事,末将理应回去。”
杨暕点点头:“你有这个心,朕很欣慰。不过,守孝是礼制,不能废。这样吧,你在家守孝七天,七天后,回西域。”
“谢陛下!”宇文成都行礼。
“回去之前,朕有话跟你说。”杨暕让杜如晦和房玄龄先退下,单独留下宇文成都。
“陛下请吩咐。”
杨暕看着宇文成都:“你父亲走了,你就是宇文家的顶梁柱。有些事,朕得跟你说清楚。”
“陛下请讲。”
“你父亲以前做过什么,朕都知道。”杨暕说,“但他晚年还算安分,对你也尽心尽力。现在他走了,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好好做事,朕不会亏待你。”
宇文成都感动地说:“陛下宽宏大量,末将……末将不知该如何报答。”
“好好镇守西域,就是报答。”杨暕说,“这次车师、鄯善造反,背后可能有人指使。你回西域后,协助李元霸查清楚。如果是大食在搞鬼,立刻报朕。”
“末将领命!”
“还有。”杨暕顿了顿,“你父亲是丞相,按礼制,该厚葬。朕已经让礼部准备了,以国公之礼下葬。你安心守孝,后事有礼部操办。”
宇文成都跪地磕头:“谢陛下隆恩!末将……末将代父亲谢陛下!”
“起来吧。”杨暕扶起他,“七天后出发。回去好好休息。”
宇文成都退下后,杨暕重新召见杜如晦和房玄龄。
“宇文成都七天后回西域。”杨暕说,“车师、鄯善的事,让他去处理。你们觉得如何?”
杜如晦说:“宇文将军熟悉西域,他去最合适。不过,陛下,臣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宇文将军刚丧父,情绪不稳。”杜如晦说,“万一冲动行事,可能会误事。”
房玄龄也说:“是啊陛下。宇文将军孝心可嘉,但丧父之痛,不是短时间内能平复的。让他去处理叛乱,会不会太急了?”
杨暕想了想:“你们说得有道理。那就让罗成跟他一起去。罗成机灵,能看着他点。”
“罗成将军?”杜如晦问,“他不是在洛阳吗?”
“让他去西域历练历练。”杨暕说,“罗成是员猛将,但缺乏独当一面的经验。这次去西域,协助宇文成都平叛,是个好机会。”
房玄龄点头:“陛下考虑得周全。罗成将军确实需要历练。”
“那就这么定了。”杨暕说,“传罗成进来。”
罗成进来后,杨暕把安排说了。
“让俺去西域?”罗成眼睛一亮,“好啊!俺早就想去了!宇文成都,咱们一起去,把那帮造反的家伙杀个片甲不留!”
杨暕瞪了他一眼:“杀什么杀?朕让你去是协助宇文成都,不是去杀人。记住,抓活的,审问清楚背后是谁指使。”
“明白了。”罗成挠挠头,“那俺什么时候出发?”
“七天后,跟宇文成都一起。”杨暕说,“这几天,你准备准备。从禁军中挑五百精兵带上,要机灵的。”
“是!”
罗成兴冲冲地走了。
杜如晦笑道:“罗成将军还是这么有干劲。”
“年轻人,就该有干劲。”杨暕说,“对了,休养生息的政策,推行得怎么样了?”
房玄龄说:“进展顺利。各地减税三成,百姓都很高兴。兴修水利的事,工部已经派出三批人,去黄河、长江沿岸勘察。明年开春就能动工。”
“好。”杨暕说,“百姓过得好,大隋才能稳固。告诉各地官员,谁敢阳奉阴违,朕绝不轻饶。”
“臣明白。”
两人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真多。西域叛乱,宇文家丧事,波斯交易,内政改革……一件接一件。
“陛下,该用午膳了。”王忠提醒。
“传膳吧。”
午膳很简单,杨暕吃得很快。吃完后,他让王忠准备马车,要去宇文家吊唁。
毕竟是丞相,该有的体面得有。
宇文家已经搭起了灵堂,白幡飘扬,人来人往。朝中官员大多都来吊唁了,看到杨暕来了,纷纷行礼。
杨暕上了香,对跪在灵前的宇文成都说:“节哀。好好送你父亲最后一程。”
“谢陛下。”宇文成都声音沙哑。
杨暕在灵堂站了一会儿,对旁边的礼部官员说:“按国公之礼办,不要简省。”
“臣遵旨。”
吊唁完,杨暕回到皇宫。
刚坐下,杜如晦又来了。
“陛下,阿尔达希尔求见。”杜如晦说,“他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阿尔达希尔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我刚收到国内的消息。”阿尔达希尔急切地说,“大食又进攻了,这次出动十万大军,已经攻破了波斯边境三座城池。波斯王紧急求援,希望大隋能尽快交付兵器。”
杨暕皱眉:“这么快?上次你不是说还能撑几个月吗?”
“大食这次攻势很猛。”阿尔达希尔说,“他们调集了精锐部队,日夜攻城。波斯边境守军损失惨重。陛下,能不能……能不能再提前交付一批兵器?”
杨暕想了想:“兵器已经在路上了。第一批,三个月内能到波斯。现在要提前,来不及。”
“那……那能不能先借一批?”阿尔达希尔说,“从西域驻军那里借。等兵器运到了,再还给他们。”
杨暕摇头:“西域驻军的兵器不能动。西域现在也不太平,车师、鄯善反叛,正需要兵器镇压。”
阿尔达希尔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朕也没办法。”杨暕说,“打造兵器需要时间,运输也需要时间。你让波斯王再坚持坚持,等兵器到了,就能反击。”
阿尔达希尔急得团团转:“坚持……怎么坚持?城池一座座被攻破,士兵一个个战死……陛下,大隋能不能……能不能派兵支援?”
杨暕看着他:“派兵?怎么派?大隋离波斯多远?大军走到那里,仗都打完了。而且,大隋刚结束西征,需要休整,不能再起战端。”
阿尔达希尔绝望了:“那……那波斯岂不是……”
“不至于。”杨暕说,“波斯是大国,底蕴深厚。丢几座城池,伤不了根本。让波斯王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守重要城池。拖时间,等兵器到了,再图反击。”
阿尔达希尔苦笑道:“也只能这样了。陛下,那我能不能先回去?波斯危急,我作为使者,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你可以回去。”杨暕说,“但商队已经出发了,你追不上。这样吧,朕派一队骑兵护送你回去,快马加鞭,一个月能到波斯边境。”
“谢陛下!”阿尔达希尔感激地说。
“不过,回去之前,把交易的事定下来。”杨暕说,“兵器、战马、兽医,这些都要写清楚,签字画押。免得以后扯皮。”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阿尔达希尔退下后,杜如晦说:“陛下,波斯情况这么糟糕,咱们的交易……会不会打水漂?”
“不会。”杨暕说,“波斯再糟糕,也是大国。一时半会儿灭不了。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就会买咱们的兵器。而且,越危急,越舍得花钱。”
“那要是真被灭了呢?”
“被灭了,咱们就去跟大食交易。”杨暕笑了,“大食打下波斯,也需要治理。到时候,他们更需要大隋的商品。生意嘛,跟谁做不是做?”
杜如晦佩服地说:“陛下英明。”
杨暕摆摆手:“谈不上英明,只是看得清楚。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波斯现在有用,咱们就帮一把。等没用了,或者有更好的选择,该舍弃就得舍弃。”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还得帮波斯撑着。波斯不能太快被灭,得让他们跟大食多打几年,消耗大食的实力。”
“臣明白了。”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波斯的位置。
波斯,大食,西域……
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大食东扩,威胁波斯,也威胁西域。波斯求援,大隋帮忙,但不会尽全力。西域不稳,需要镇压,也需要防备大食。
一盘棋,得慢慢下。
“陛下,罗成将军求见。”王忠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罗成进来,一脸兴奋:“陛下,俺挑好人了!五百精兵,个个都是好手!啥时候出发?”
“七天后。”杨暕说,“这几天,你多跟宇文成都聊聊,了解西域的情况。特别是车师、鄯善的事,多问问。”
“好嘞。”罗成说,“陛下,俺这次去西域,要不要顺便去安西都护府看看李元霸?”
“可以去看看。”杨暕说,“但别待太久。主要任务是协助宇文成都平叛,查清背后指使。”
“明白了。”罗成搓着手,“俺好久没跟李元霸那小子打架了,这次去,非得跟他切磋切磋。”
杨暕瞪了他一眼:“你跟他打架,是找挨揍吗?正事要紧。”
“是是是,正事要紧。”罗成嘿嘿笑。
杨暕摇摇头。罗成这性子,跟李元霸差不多,都是好战分子。不过,两人都是忠臣,能用。
“去吧,好好准备。”
“是!”
罗成退下后,杨暕继续看奏折。
批了几份,都是关于内政的。减税之后,有些地方官府开支紧张,请求朝廷拨款。杨暕批了,但要求户部严格审核,别让有些官员中饱私囊。
又批了几份,是关于倭国移民的。第一批五万户已经出发,但海上遇到风浪,损失了几艘船,死了几百人。杨暕批示,妥善安置死者家属,加强船只检查,确保安全。
一件件,都是大事。
但杨暕处理得很从容。
当了这么长时间皇帝,早就习惯了。
批到傍晚,终于批完了。
杨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力量,在体内涌动。他轻轻握拳,空气都发出爆鸣声。
无敌的感觉,真好。
但光有无敌的力量还不够,还得有无敌的智慧。
治国,比打架难多了。
“陛下,晚膳准备好了。”王忠说。
“传膳吧。”
吃完饭,杨暕在御花园散步。
夜色很好,月光如水。
他想着西域,想着波斯,想着大食。
想着大隋的未来。
第209章 罗成离京,西域战报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这天一早,洛阳城门口,宇文成都和罗成准备出发了。
宇文成都穿着一身素服,还在守孝期。罗成则是一身戎装,精神抖擞。两人身后,是五百精兵,还有几十辆装运物资的大车。
杨暕亲自来送行。
“陛下,您怎么来了?”宇文成都赶紧下马行礼。
“来送送你们。”杨暕说,“西域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平叛是其次,查清背后是谁指使,才是关键。”
“末将明白。”宇文成都说。
罗成咧嘴笑:“陛下放心,有俺在,保证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杨暕瞪了他一眼:“别光说不做。到了西域,多听宇文成都的,别自作主张。”
“是是是。”罗成嘴上应着,但看那样子,没太当回事。
杨暕也懒得再说,对宇文成都说:“你父亲的后事,礼部办得差不多了。你安心去西域,家里的事,朕会让人照看。”
宇文成都感激地说:“谢陛下。末将……末将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去吧。”杨暕摆摆手,“早去早回。”
两人上马,带着队伍出发了。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宫。
回到御书房,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阿尔达希尔已经出发了。”杜如晦说,“按您的吩咐,派了一队骑兵护送,快马加鞭,应该一个月能到波斯边境。”
杨暕点头:“交易的事,都谈妥了?”
“谈妥了。”房玄龄说,“兵器、战马、兽医,总价四百八十万两,其中三成用宝石支付,七成用矿石。第一批矿石,三个月内运到西域。”
“好。”杨暕说,“告诉西域都护府,矿石到了,验收合格,就交付第二批兵器。”
“是。”
杜如晦又说:“陛下,休养生息的政策,有些地方遇到阻力。有些官员阳奉阴违,表面上减税,暗地里又加了其他名目的收费。”
杨暕脸色一沉:“查!查出来是谁,严惩不贷!朕要的是百姓真正得实惠,不是做样子。”
“臣已经在查了。”杜如晦说,“目前发现三个县的县令有问题,已经派人去拿人了。”
“办得好。”杨暕说,“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看看,谁敢违抗朕的旨意。”
房玄龄说:“陛下,还有一事。倭国那边来信,第一批移民五万户,已经到达了。但倭国土地分配出了点问题,有些移民分到的地不好,闹起来了。”
“怎么处理的?”
“臣已经让单雄信将军已经派人去调解了。”房玄龄说,“但倭国刚平,很多土地还没清理出来,移民又多,难免有矛盾。”
杨暕想了想:“告诉单雄信,土地要公平分配。谁要是敢克扣移民的土地,军法处置。另外,从高句丽调一批粮食过去,确保移民不挨饿。”
“是。”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西域八百里加急!”
又来了?
杨暕接过军报,拆开一看,眉头舒展开来。
“陛下,是好消息?”杜如晦问。
“嗯。”杨暕把军报递给他们,“李元霸把车师、鄯善的叛乱平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接过军报,一起看。
军报是李元霸写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
车师、鄯善聚兵两万,攻打驿站后,退守车师城。李元霸带一万兵马,围了车师城,三天没攻下来。后来尉迟恭出了个主意,挖地道进城,里应外合,破了城。斩敌八千,俘虏一万二。车师王和鄯善王都被活捉了。
“李将军还审问了车师王。”杜如晦念着,“车师王说,是吐火罗的使者找到他,承诺只要他反叛大隋,吐火罗就出兵支援,还答应事后把于阗的土地分给他。”
“吐火罗?”杨暕冷笑,“果然是他们。自己都快被大食灭了,还敢来招惹大隋。”
房玄龄说:“陛下,吐火罗这是想转移矛盾。他们打不过大食,就想在西域制造混乱,把大隋拖下水。”
“想得美。”杨暕说,“给李元霸传令,把车师王和鄯善王押回洛阳。另外,派使者去吐火罗,问问他们什么意思。”
杜如晦问:“陛下,要是吐火罗不认账呢?”
“不认账就打。”杨暕说,“不过不是现在。等宇文成都和罗成到了西域,让他们去处理。吐火罗离西域两千里,大军远征不现实。但可以派一支精兵,教训教训他们。”
房玄龄担心:“陛下,吐火罗虽然弱,但毕竟是大国。咱们刚平定西域,又去招惹吐火罗,会不会树敌太多?”
“树敌多不怕。”杨暕说,“关键是要打出威风。吐火罗敢在背后搞鬼,就得付出代价。不然其他小国都有样学样,西域永无宁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不用灭国。派兵打一下,让他们知道疼就行。等大食把吐火罗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坐山观虎斗。让大食和吐火罗打,等两败俱伤,大隋再出手。
高明。
“那派谁去?”杜如晦问。
“让罗成去。”杨暕说,“他正好要去西域。等平叛的事处理完了,就让他带五千精兵,去吐火罗边境转转。不用深入,打几仗,抓点俘虏,示威就行。”
“罗成将军年轻气盛,万一打过头了怎么办?”房玄龄担心。
“所以让宇文成都看着他。”杨暕说,“宇文成都有分寸,知道适可而止。”
“陛下考虑得周全。”
正说着,又一个侍卫进来:“陛下,波斯商队有信传回!”
这么快?
杨暕接过信,是赵虎写的。商队才出发几天,这信应该是用信鸽传回来的。
信上写得很简单:商队已过凉州,一路顺利。阿尔达希尔情绪焦急,途中多次催促加快速度。另,从波斯随行人员口中得知,大食此次东征,主帅叫哈立德,号称“安拉之剑”,用兵如神,已连破波斯七城。
“哈立德?”杨暕念着这个名字,“安拉之剑……听着挺唬人。”
杜如晦说:“陛下,这人能连破七城,应该有些本事。”
“有本事才好。”杨暕笑了,“波斯越危急,越舍得花钱买咱们的兵器。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房玄龄说:“陛下,臣有个想法。咱们可以派人去接触这个大食主帅哈立德,看看能不能做交易。”
“跟大食交易?”杨暕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波斯被打残了,大食也需要消化战果。那时候,他们更需要大隋的商品。现在去接触,太早。”
“臣明白了。”
杨暕把信放下:“告诉赵虎,继续前进,按原计划行事。到了波斯,多看多听,特别是大食军队的情况,详细记录。”
“是。”
杜如晦和房玄龄退下后,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西域和波斯的位置。
车师、鄯善的叛乱平了,但吐火罗在背后搞鬼。波斯被大食攻打,节节败退。大食东扩,势头正猛。
一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越复杂越好玩。
杨暕嘴角露出笑容。
当皇帝,就得有这样的挑战。要是天下太平,什么事都没有,那多没意思。
“陛下。”王忠进来,“礼部尚书求见。”
“让他进来。”
礼部尚书进来,行礼后说:“陛下,宇文化及丞相的葬礼,定在三日后。按国公之礼,需要陛下下旨赐谥号。”
杨暕想了想:“宇文化及……晚年还算安分。就谥‘文忠’吧。”
“文忠……”礼部尚书说,“陛下,这谥号是不是太高了?按规矩,丞相去世,谥号一般是‘文正’或‘文贞’。‘文忠’是给有功之臣的。”
“朕说‘文忠’就‘文忠’。”杨暕说,“宇文化及虽然以前有过,但晚年辅政,没有大错。他儿子宇文成都又忠心耿耿,该给个体面。”
“臣遵旨。”礼部尚书退下了。
杨暕对王忠说:“三日后葬礼,朕亲自去送一程。”
“陛下,这……”王忠犹豫,“按礼制,皇帝不必亲自送葬。”
“朕知道。”杨暕说,“但宇文成都在西域为国效力,朕替他送他父亲一程,应该的。”
王忠感动地说:“陛下仁德。”
三日后,宇文化及下葬。
葬礼很隆重,文武百官都来了。杨暕亲自到场,上了香,说了几句场面话。
宇文家的人跪了一地,感激涕零。
葬礼结束后,杨暕回宫。
路上,杜如晦说:“陛下今日亲临葬礼,朝中百官都很感动。都说陛下重情重义,是明君。”
杨暕笑了笑:“做给活人看的。宇文成都在西域卖命,朕得让他安心。”
房玄龄说:“陛下,今日葬礼上,有些官员私下议论,说宇文家权势太盛,是不是该压一压。”
“谁议论的?”杨暕问。
“几个御史。”房玄龄说,“他们说,宇文成都是西域副都护,手握兵权。他父亲又是丞相,现在虽然去世了,但余威还在。宇文家一门两个重臣,恐非国家之福。”
杨暕冷笑:“这些御史,就会挑事。宇文成都忠心耿耿,他父亲也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告诉他们,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别整天盯着别人。”
“是。”房玄龄说,“不过,臣也觉得,该给宇文成都换个位置了。西域副都护的职务,让他兼得太久,确实不合适。”
杨暕想了想:“等他从西域回来,就调回洛阳。西域那边,让尉迟恭任副都护。宇文成都回洛阳后,朕另有任用。”
“陛下圣明。”
回到皇宫,杨暕继续处理政务。
批了几份奏折,都是关于内政的。休养生息的政策推行后,百姓负担减轻了,但官府收入也少了。有些地方请求朝廷拨款,杨暕批了,但要求户部严格审核。
又批了几份,是关于科举的。明年要开恩科,选拔人才。礼部请示考试内容和录取人数,杨暕批示:重实务,轻辞藻。录取人数比往年增加三成。
批到傍晚,终于批完了。
杨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强了。但现在天下太平,没什么机会施展。
有点手痒。
“陛下,罗艺将军求见。”王忠进来禀报。
罗艺?他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
罗艺进来,行礼后说:“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说吧。”
“陛下,突厥故地,有些部落不稳。”罗艺说,“薛延陀部虽然臣服,但暗中联络其他部落,想反抗大隋。”
杨暕皱眉:“薛延陀?朕不是让他们迁到漠南了吗?怎么还不老实?”
“他们表面顺从,暗中积蓄力量。”罗艺说,“臣在幽州,抓到几个薛延陀的探子,审问后得知,他们在联络铁勒、回纥等部,想趁大隋的一些主力在西域,起兵造反。”
“好大的胆子。”杨暕冷笑,“朕灭了突厥,他们还不长记性。”
罗艺说:“陛下,要不要派兵镇压?”
“不用。”杨暕说,“你回幽州,调集兵马,盯着薛延陀。他们敢动,就灭了他。但不要先动手,等他们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臣明白。”罗艺又说,“陛下,臣还有个请求。”
“说。”
“臣的儿子罗成,现在西域。臣……臣想请陛下调他回幽州,帮臣镇守北疆。”罗艺说,“罗成年纪不小了,该独当一面了。”
杨暕笑了:“罗艺,你是担心罗成在西域有危险?”
罗艺老脸一红:“臣……臣确实有点担心。罗成虽然勇武,但年轻气盛,怕他惹祸。”
“放心。”杨暕说,“罗成在西域,有宇文成都看着,出不了大事。而且,朕让他去,是历练他。等他从西域回来,朕就调他去北疆,帮你镇守幽州。”
罗艺大喜:“谢陛下!”
“不过,现在他还得在西域待一段时间。”杨暕说,“吐火罗的事,需要他去处理。”
“吐火罗?”罗艺皱眉,“那地方离西域很远,陛下要打吐火罗?”
“不打,示威。”杨暕说,“吐火罗在背后搞鬼,得教训教训他们。罗成带兵去边境转转,打几仗,让他们知道疼就行。”
罗艺点头:“臣明白了。那……那臣就放心了。”
“回去吧。”杨暕说,“北疆的事,你多费心。薛延陀要是敢反,不用请示,直接灭掉全族。”
“臣领命!”
罗艺退下后,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北疆,西域,波斯……
大隋的疆域越大,要操心的事就越多。
第210章 西域烽烟起,精兵奔千里
罗成和宇文成都带着五百精兵,一路向西,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到了西域地界。
越往西走,景色越荒凉。戈壁、沙漠,偶尔看到一片绿洲,才有几棵树,几户人家。
这天中午,队伍在一个驿站休息。
宇文成都拿出地图,看了看:“再走三天,就到车师城了。李元霸将军应该还在那里。”
罗成凑过来看:“车师城大不大?”
“不大,土坯城,两三万人。”宇文成都说,“车师王已经被抓了,但城里还有残兵。李将军围而不攻,等咱们到了再处理。”
罗成咧嘴笑:“等啥啊,直接打进去不就完了?李元霸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宇文成都摇头:“不是客气。车师城虽然小,但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大,不划算。尉迟恭将军想了个办法,挖地道进城,里应外合。”
“挖地道?”罗成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俺擅长!”
正说着,一队骑兵从西边跑来,是安西都护府的斥候。
“宇文将军!罗将军!”斥候队长下马行礼,“李将军让小的来接应你们!”
宇文成都问:“车师城情况怎么样?”
“还围着呢。”斥候队长说,“车师城里还有五千守军,粮食不多了,撑不了几天。鄯善王也在城里,两人抱团取暖。”
罗成问:“吐火罗那边有动静吗?”
“有。”斥候队长说,“吐火罗派了一支兵马,大概一万人,已经到了边境,但没敢过来。李将军派人去问话,他们说是来巡逻的,不是来打仗的。”
宇文成都冷笑:“巡逻?巡逻需要一万人?分明是来看情况的。车师城要是被咱们攻破了,他们就撤。要是咱们攻不下,他们说不定就会过来插一手。”
罗成握紧拳头:“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车师城,先把城破了,让吐火罗人看看咱们的厉害!”
宇文成都点头:“走吧,加快速度。”
队伍继续前进,三天后,到了车师城外。
远远就看到隋军大营,旌旗飘扬。车师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城头上站着守军,但看起来士气不高。
李元霸听说宇文成都和罗成来了,亲自出营迎接。
“哈哈!成都,罗成,你们可算来了!”李元霸大笑着走过来,一拳捶在宇文成都肩膀上,“你小子,回家奔丧也不多待几天?”
宇文成都苦笑:“李将军,正事要紧。”
罗成打量着李元霸:“元霸,你小子胖了啊?在西域日子过得挺滋润?”
李元霸摸摸肚子:“哪有胖?是壮了!西域这地方,吃肉多,长膘。”
三人说笑着走进大营。
尉迟恭正在沙盘前研究地形,看到他们进来,点头示意:“宇文将军,罗将军,一路辛苦。”
宇文成都问:“尉迟将军,现在什么情况?”
尉迟恭指着沙盘:“车师城,东西两门,南面是山,北面是河。我们围了三面,留了北门,让他们有退路,免得狗急跳墙。”
“地道挖得怎么样了?”罗成问。
“挖了三条,已经到城墙下了。”尉迟恭说,“就等你们来,一起行动。”
宇文成都看着沙盘:“守军还有多少?”
“大概五千。”尉迟恭说,“粮食还能撑五天。不过,他们知道吐火罗的援兵在边境,还有希望,所以不肯投降。”
罗成说:“那就打呗!俺带人从地道进去,打开城门,大军冲进去,半天就能解决。”
宇文成都摇头:“不急。先派人去劝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不降,再打不迟。”
李元霸嚷嚷:“劝啥降啊?直接打!车师王那老小子,敢造反,就该杀!”
“陛下有旨,抓活的,审问清楚背后是谁指使。”宇文成都说,“车师王和鄯善王,都要活捉。”
尉迟恭点头:“宇文将军说得对。那就先劝降。谁去?”
罗成举手:“俺去!俺嗓门大,喊话他们听得清楚!”
宇文成都想了想:“行,你去。带一百骑兵,到城下喊话。告诉他们,现在投降,可免一死。要是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好嘞!”罗成兴冲冲地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罗成带着一百骑兵,来到车师城下。
城上守军看到隋军又来,紧张起来。
罗成骑在马上,运足内力,声音传遍全城:“城上的人听着!俺是大隋镇国大将军罗成!奉陛下旨意,来平定叛乱!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要是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城上一个守将探出头:“罗成?没听说过!有本事就打进来!我们车师勇士,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罗成笑了:“好,有骨气。那你们就等着吧。”
他调转马头,回到大营。
“怎么样?”宇文成都问。
“不降。”罗成说,“那就打吧。今晚行动?”
尉迟恭看了看天色:“今晚子时行动。罗成,你带五百人从地道进去,打开东门。李将军带三千人从东门冲进去。宇文将军带两千人堵住北门,防止他们逃跑。我带剩下的人在外围策应。”
宇文成都点头:“可以。不过,罗成,你进去之后,不要恋战,直奔城门。打开城门就是大功,其他的交给李将军。”
罗成拍胸脯:“放心!俺知道轻重。”
计划定下,各自准备。
天黑后,大营里静悄悄的,但将士们都没睡,等着子时行动。
罗成带着五百精兵,来到地道入口。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里面黑乎乎的,点了火把才能看清。
“兄弟们,跟紧俺!”罗成第一个钻进去。
地道挖得很深,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亮光——是出口。
罗成小心地探出头,看了看外面。这里是一个废弃的院子,离东门不远。
“出来,快!”罗成低声说。
五百人陆续钻出来,聚集在院子里。
罗成看了看方向:“东门在那边,大概三百步。咱们分三队,一队去开门,两队掩护。”
“是!”
队伍悄悄摸向东门。
夜里很静,只有风声。车师城的守军大多在城墙上,城里巡逻的士兵不多。
快到东门时,遇到一队巡逻兵。
“什么人?”巡逻兵大喝。
“杀!”罗成一声令下,率先冲出去。
长枪如龙,一枪一个。五百精兵如狼似虎,转眼就把巡逻兵杀光了。
但动静太大,惊动了城墙上的守军。
“敌袭!敌袭!”警钟响起。
罗成大吼:“快!去开门!”
一队士兵冲向城门,另外两队挡在街口,阻止守军过来。
城门处有五十个守军,看到隋军冲来,慌忙迎战。
罗成一马当先,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五十个守军,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转眼就死伤大半。
“开城门!”罗成大喊。
士兵们砍断门栓,推开城门。
“吱呀——”沉重的城门打开了。
城外,李元霸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城门打开,大吼一声:“冲啊!”
三千隋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里。
车师守军还想抵抗,但城门已破,军心大乱。加上李元霸勇不可当,一对大锤挥舞起来,碰着就死,挨着就亡,根本挡不住。
战斗从子时打到天亮。
五千车师守军,死伤三千,投降两千。
车师王和鄯善王想从北门逃跑,被宇文成都带兵拦住,活捉了。
天亮时,战斗结束。
隋军伤亡不到五百,大获全胜。
罗成浑身是血,但都是敌人的血。他找到宇文成都,咧嘴笑:“咋样?俺干得不错吧?”
宇文成都点头:“不错。走,去审问车师王和鄯善王。”
两人来到临时牢房。
车师王和鄯善王被捆着,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宇文成都看着他们:“说吧,谁指使你们造反的?”
车师王低头不语。
鄯善王叹气:“是吐火罗的使者。他们说,只要我们反叛大隋,吐火罗就出兵支援,还答应事后把于阗的土地分给我们。”
“吐火罗使者叫什么?长什么样?”宇文成都问。
“叫阿尔斯兰,四十多岁,高个子,留着大胡子。”鄯善王说,“他给了我们一千两黄金,还有一批兵器。”
罗成问:“吐火罗的援兵呢?不是说有一万人在边境吗?怎么没来?”
车师王苦笑:“他们说……说要看情况。如果我们能守住,他们就过来。如果我们守不住……他们就撤。”
“王八蛋!”罗成骂道,“拿你们当枪使!”
宇文成都又问:“吐火罗还联络了哪些国家?”
“不知道。”车师王摇头,“阿尔斯兰说,吐火罗联络了西域所有国家,要组成联军,反抗大隋。但具体哪些国家答应了,他没说。”
宇文成都和罗成对视一眼。
吐火罗这是想在西域搞大事啊。
“先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宇文成都说。
两人走出牢房,李元霸和尉迟恭迎上来。
“审出什么了?”李元霸问。
宇文成都把情况说了。
尉迟恭皱眉:“吐火罗这是想把西域搞乱,好牵制大隋的兵力。他们自己打不过大食,就想拉咱们下水。”
李元霸嚷嚷:“那还等什么?去打吐火罗!俺带兵去,把他们国王抓来!”
宇文成都摇头:“不急。吐火罗离得远,大军远征不现实。陛下有旨,让咱们派一支精兵去边境示威,打几仗,让他们知道疼就行。”
罗成眼睛一亮:“让俺去!俺带五千人,去吐火罗边境转转!”
宇文成都想了想:“可以。但你不能深入,就在边境打几仗,抓点俘虏,示威就行。”
“明白!”罗成兴奋了,“啥时候出发?”
“休整三天。”宇文成都说,“等车师城稳定了,你再出发。”
李元霸说:“那俺也去!在城里憋了这么多天,早就想活动活动了!”
宇文成都瞪了他一眼:“你不能去。你是安西都护,要坐镇西域。吐火罗的事,让罗成去就行。”
李元霸不情愿:“那多没意思……”
尉迟恭打圆场:“李将军,西域刚平,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是都护,走不开。”
李元霸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去玩,俺看家。”
众人都笑了。
三天后,车师城稳定了。宇文成都任命了一个临时城主,留了一千守军,然后大军撤回安西都护府。
罗成带着五千精兵,向吐火罗边境进发。
宇文成都送他出城,叮嘱道:“记住,适可而止。打几仗,示威就行,别深入。”
“放心!”罗成咧嘴笑,“俺有分寸。”
看着罗成带兵远去,宇文成都对尉迟恭说:“尉迟将军,咱们得给陛下写奏折,汇报情况。”
尉迟恭点头:“写吧。吐火罗的事,得让陛下知道。”
两人回到都护府,写了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回洛阳。
十天后,奏折到了洛阳。
杨暕在御书房看着奏折,笑了。
杜如晦问:“陛下,西域又打胜仗了?”
“嗯。”杨暕把奏折递给他们,“车师城破了,车师王和鄯善王被活捉。吐火罗确实在背后搞鬼,罗成已经带兵去边境示威了。”
房玄龄看了奏折:“罗成将军年轻气盛,不会打过头吧?”
“有宇文成都叮嘱,应该不会。”杨暕说,“不过,吐火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敢在西域搞鬼,就得付出代价。”
杜如晦问:“陛下打算怎么办?”
“等罗成回来,看看情况再说。”杨暕说,“如果吐火罗识相,撤兵道歉,就算了。如果不识相……那就得好好教训他们了。”
房玄龄说:“陛下,吐火罗现在被大食攻打,自身难保。咱们要是再打他们,会不会把他们逼向大食?”
“逼向大食更好。”杨暕笑了,“让他们跟大食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去收拾残局。”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把吐火罗当棋子,用来消耗大食。
高明。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北疆有信,罗艺将军送来的。”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陛下,怎么了?”杜如晦问。
“薛延陀反了。”杨暕把信递给他们,“聚兵三万,攻打幽州边境。罗艺已经带兵迎战了。”
房玄龄看了信:“薛延陀……他们还真敢反。陛下,要不要派兵增援?”
“不用。”杨暕说,“罗艺有五万兵马,对付薛延陀足够了。告诉罗艺,不用留情,敢反叛的,全杀了。薛延陀部,从此除名。”
“是。”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北疆和西域。
北疆有薛延陀造反,西域有吐火罗搞鬼,波斯被大食攻打……
四面都不太平。
不过,这才是大隋该有的样子。
开疆拓土,哪有那么容易?总有人不服,总有人想反抗。
那就打。
打到他们服为止。
“传旨。”杨暕说,“告诉罗艺,灭掉薛延陀后,将薛延陀部众迁往内地,分散安置。草原上,不能再有强大的部落。”
“告诉宇文成都,西域要稳,谁敢不服,就灭谁。吐火罗的事,等罗成回来再议。”
“告诉赵虎,到了波斯,多看多听,详细记录大食军队的情况。”
“告诉各地官员,休养生息的政策必须落实,谁敢阳奉阴违,严惩不贷。”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杜如晦和房玄龄忙着去安排。
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第211章 一枪震敌胆,吐火罗胆寒
罗成带着五千精兵,走了七八天,到了吐火罗边境。
这边风景和西域又不一样。山多了,树林密了,偶尔能看到河流。
斥候来报:“将军,前面三十里,发现吐火罗军营,大概三千人。”
罗成眼睛一亮:“三千人?正好给咱们练练手。传令,全军前进,灭了他们!”
副将提醒:“将军,宇文将军说过,适可而止,别深入。”
“知道知道。”罗成摆摆手,“就打这三千人,打完就撤,不深入。”
大军继续前进,半个时辰后,看到了吐火罗军营。
军营扎在一片空地上,用木栅栏围着。里面帐篷不多,看起来确实是三千人左右。
吐火罗士兵正在生火做饭,看到隋军来了,慌乱起来,赶紧列阵。
罗成骑在马上,打量着对方。
吐火罗士兵穿着皮甲,拿着弯刀,骑着小马。阵型松散,看起来没什么纪律。
“就这?”罗成咧嘴笑,“兄弟们,跟俺冲!”
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五千隋军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
吐火罗将领看到隋军冲来,硬着头皮迎战。
两军撞在一起。
罗成冲在最前面,长枪如龙,一枪一个。吐火罗士兵哪里是他的对手,碰着就死,挨着就亡。
五千对三千,又是突袭,战斗毫无悬念。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三千吐火罗士兵,死伤两千,投降一千。隋军伤亡不到百人。
罗成抓了几个俘虏,审问情况。
“你们是哪部分的?来这里干什么?”罗成问一个吐火罗军官。
军官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是……是边境巡逻队。奉命……奉命在这里驻扎。”
“奉命?奉谁的命?”
“阿尔斯兰将军的命令。”军官说,“他说……说大隋可能会来,让我们在这里警戒。”
罗成眼睛一亮:“阿尔斯兰?是不是那个留着大胡子,四十多岁的家伙?”
“是……是的。”军官说,“阿尔斯兰将军是我们吐火罗的大将,现在就在后面的城里。”
“哪个城?离这多远?”
“叫……叫巴米扬城,离这大概一百里。”军官说,“阿尔斯兰将军带了一万人在那里。”
罗成摸着下巴:“一万……有点多啊。”
副将小声说:“将军,咱们就五千人,打一万人,有点悬。要不先撤?等援兵来了再打?”
罗成摇头:“撤什么撤?来都来了,不打一仗怎么行?再说了,一万人怎么了?咱们大隋的兵,一个能打他们三个!”
他看向军官:“巴米扬城坚固吗?”
“不……不太坚固。”军官说,“是土坯城,城墙不高。阿尔斯兰将军也是临时驻扎,没打算长期守。”
罗成笑了:“那正好。传令,休整一晚,明天去巴米扬城转转。”
副将担心:“将军,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宇文将军说过……”
“放心,俺有分寸。”罗成说,“不打城,就在城外转转,吓唬吓唬他们。要是他们敢出来,就打一仗。要是不敢出来,咱们就撤。”
副将无奈,只能去传令。
当晚,大军在吐火罗军营扎营。
罗成把几个军官叫来开会。
“明天去巴米扬城,不能硬打。”罗成说,“咱们人少,得用计。”
一个军官问:“将军有什么计?”
“这样。”罗成说,“明天咱们分三路。俺带两千人,正面去城下叫阵。你带一千五百人,埋伏在左边树林。你带一千五百人,埋伏在右边山坡。如果吐火罗人出城迎战,俺就假装败退,引他们追。等他们追进埋伏圈,你们就杀出来,三面夹击。”
军官们点头:“好计!”
“记住,不要追太远。”罗成说,“打一下就跑,别恋战。咱们的目的是示威,不是灭国。”
“明白!”
第二天一早,大军出发。
走了大半天,下午时分,到了巴米扬城。
巴米扬城确实不大,土坯城墙,大概两丈高。城头上插着吐火罗旗帜,守军来来往往。
罗成带两千人,来到城下。
“城上的人听着!”罗成运足力喊话,“俺是大隋镇国大将军罗成!让你们那个什么阿尔斯兰出来说话!”
城上一阵骚动。不一会儿,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将领出现在城头,正是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看着罗成,用汉语说:“罗成?没听说过。你带兵来我吐火罗边境,想干什么?”
罗成咧嘴笑:“干什么?你们吐火罗派人去西域搞鬼,怂恿车师、鄯善造反,以为俺们不知道?今天俺来,就是讨个说法!”
阿尔斯兰脸色一变:“什么车师、鄯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罗成冷笑,“车师王和鄯善王都招了,就是你阿尔斯兰去找的他们,给他们黄金,让他们造反。怎么,敢做不敢认?”
阿尔斯兰咬牙:“就算是我,又怎样?你们大隋吞并西域,欺压小国,我们吐火罗看不下去,帮帮他们,有什么错?”
“帮?”罗成大笑,“帮他们造反,然后你们躲在后面看热闹?车师城被围的时候,你们那一万援兵在哪?在边境看戏吧?”
阿尔斯兰语塞。
罗成继续说:“少废话!敢做就要敢当。今天俺来,就是告诉你,西域是大隋的地盘,谁要是敢伸爪子,俺就剁了谁的爪子!你现在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要是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阿尔斯兰怒了:“狂妄!就凭你这两千人,也想攻破我的城?”
“两千人怎么了?”罗成说,“打你们吐火罗人,两千人绰绰有余。有本事你出来,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阿尔斯兰看看罗成身后,确实只有两千人。他心想,自己城里有一万人,怕什么?
“好!我就出来会会你!”阿尔斯兰对副将说,“点五千兵马,出城迎战!”
副将小声说:“将军,小心有诈。”
“怕什么?”阿尔斯兰说,“他们只有两千人,能有什么诈?就算有埋伏,咱们城里还有五千人,随时可以支援。”
“是。”
城门打开,阿尔斯兰带着五千兵马出城。
两军在城下列阵。
阿尔斯兰骑在马上,看着罗成:“罗成,你现在退兵还来得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罗成笑了:“废话少说,来战!”
他催马冲出去,直取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也催马迎上,两人战在一起。
阿尔斯兰使一把大刀,刀法不错。但在罗成面前,不够看。
打了十几个回合,罗成假装力怯,虚晃一枪,调转马头就跑。
“敌将休走!”阿尔斯兰以为罗成真不行了,催马就追。
吐火罗士兵见主将追敌,也跟着追上去。
罗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阿尔斯兰追进了埋伏圈,大喝一声:“杀!”
左右两边埋伏的隋军杀出,三面夹击。
阿尔斯兰大惊:“中计了!”
但已经晚了。
隋军如潮水般涌来,吐火罗军阵大乱。
罗成调转马头,一枪刺向阿尔斯兰。阿尔斯兰慌忙举刀格挡,但罗成这一枪力道太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撤!撤!”阿尔斯兰大喊。
但哪里撤得掉?
隋军三面包围,吐火罗士兵死伤惨重。
阿尔斯兰带着亲兵拼命突围,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逃回城里。但五千兵马,只逃回去一千多,剩下的非死即俘。
罗成也不追,在城下大喊:“阿尔斯兰!这次是教训!下次再敢搞鬼,俺就踏平你的城!”
说完,带着大军,押着俘虏,撤走了。
回到营地,清点战果。
这一仗,歼敌三千多,俘虏一千多。隋军伤亡不到五百。
罗成很满意:“不错。传令,休整两天,然后撤回西域。”
副将问:“将军,不打了?”
“不打了。”罗成说,“示威的目的达到了。吐火罗人知道疼了,以后就不敢乱来了。”
“那这些俘虏怎么办?”
“带回去,交给宇文将军处理。”罗成说,“吐火罗人,当苦力不错。”
两天后,大军撤回西域。
回到安西都护府,宇文成都听说罗成回来了,出来迎接。
“怎么样?没惹祸吧?”宇文成都问。
罗成咧嘴笑:“没惹祸。打了一仗,歼敌三千,俘虏一千。吐火罗那个阿尔斯兰,被俺打得屁滚尿流,逃回城里不敢出来了。”
宇文成都松了口气:“那就好。陛下有旨,让咱们适可而止。你这次打得不错,既示威了,又没深入。”
“那是。”罗成得意地说,“俺有分寸。”
两人走进都护府,李元霸和尉迟恭也在。
李元霸嚷嚷:“罗成,你小子可以啊!出去转一圈,就打了胜仗!”
尉迟恭说:“罗将军,详细说说战况。”
罗成把经过说了一遍。
尉迟恭点头:“打得好。吐火罗这次吃了亏,应该不敢再搞鬼了。”
宇文成都说:“不过,不能大意。吐火罗现在被大食攻打,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咱们得加强边境防务。”
李元霸说:“怕什么?他们敢来,俺就带兵灭了他们!”
尉迟恭摇头:“李将军,打仗不是光靠勇武。吐火罗离得远,大军远征不现实。咱们只要守好边境,不让他们渗透进来就行。”
正说着,一个侍卫进来:“将军,洛阳八百里加急!”
宇文成都接过军报,拆开一看,脸色严肃起来。
“怎么了?”罗成问。
“北疆出事了。”宇文成都说,“薛延陀反叛,聚兵三万,攻打幽州。罗艺将军已经带兵迎战了。”
李元霸瞪眼:“薛延陀?那帮杂碎还敢反?陛下怎么说?”
“陛下有旨,让罗艺将军自行处理,不必请示。”宇文成都说,“另外,陛下让咱们加强西域防务,提防吐火罗和大食。”
尉迟恭皱眉:“大食?他们打到西域了?”
“还没。”宇文成都说,“但大食攻势很猛,波斯节节败退。陛下担心,大食灭了波斯后,会继续东扩,威胁西域。”
罗成握紧拳头:“那就让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
宇文成都摇头:“不能轻敌。大食能灭那么多国家,肯定有过人之处。咱们得做好准备。”
他看向尉迟恭:“尉迟将军,你负责整顿防务。从今天起,边境巡逻增加一倍,哨所增加三成。特别是通往吐火罗和大食的方向,要重点防范。”
“是。”尉迟恭领命。
宇文成都又看向李元霸:“李将军,你坐镇都护府,随时准备支援各处。”
“好!”李元霸拍胸脯。
最后,宇文成都看向罗成:“罗成,你刚回来,休整几天。然后去于阗,协助当地驻军,稳定局势。于阗刚平,还有不少反抗势力,需要镇压。”
“行。”罗成说,“啥时候出发?”
“五天后。”宇文成都说,“于阗离这三百里,你带三千人去。记住,镇压反抗势力,但要少杀人,多抓活的。于阗人要为大隋挖矿修路,杀了可惜。”
“明白。”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去忙。
宇文成都回到书房,给杨暕写奏折,汇报西域情况。
写完奏折,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北疆有薛延陀造反,西域要防吐火罗和大食,波斯危急……
大隋看似强大,但四面都有隐患。
不过,有陛下在,有这么多忠臣良将在,这些隐患,都能解决。
他想着,心里踏实了些。
五天后,罗成带着三千兵马,出发去于阗。
宇文成都送他出城,叮嘱道:“于阗刚平,人心不稳。你去了之后,恩威并施。听话的,给好处。不听话的,镇压。但记住,别滥杀。”
“知道了。”罗成说,“你就放心吧。”
看着罗成带兵远去,宇文成都对尉迟恭说:“尉迟将军,咱们也得抓紧了。西域这么大,要防的地方太多。”
尉迟恭点头:“是啊。不过,有陛下在洛阳坐镇,咱们在前线,心里有底。”
两人相视一笑。
是啊,有陛下在,大隋就不会乱。
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此时,洛阳。
杨暕在御书房,看着各地的军报。
北疆,罗艺已经和薛延陀打了几仗,互有胜负。薛延陀三万兵马,罗艺五万,优势在握,但需要时间。
西域,宇文成都汇报,车师、鄯善已平,罗成在吐火罗边境打了胜仗,示威成功。西域局势稳定。
波斯,赵虎的商队还没到,但阿尔达希尔应该已经回国了。大食攻势如潮,波斯节节败退。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杨暕放下军报,对杜如晦和房玄龄说:“西域稳了,北疆也没问题。现在,就看波斯和大食了。”
杜如晦说:“陛下,臣觉得,可以派人去接触大食了。等波斯被打残,大食也需要消化战果。那时候接触,正好。”
房玄龄也说:“是啊陛下。大食灭了波斯,肯定需要商品。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他们肯定想要。”
杨暕想了想:“可以。等赵虎的商队到了波斯,看看情况。如果大食真的灭了波斯,就让赵虎去接触大食,谈谈生意。”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不能只做生意。得让大食知道,西域是大隋的地盘,别打主意。”
“臣明白。”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大隋的疆域。
北到草原,西到西域,东到高句丽、倭国,南到……
南边还没怎么动。
等北疆、西域稳定了,就该往南打了。
南洋,天竺,都是好地方。
第212章 波斯见闻,大食军威
赵虎带着商队,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到了波斯边境。
这一路不好走。戈壁、沙漠、高山,什么地形都有。好在有阿尔达希尔派的十个波斯人带路,避开了不少麻烦。
这天中午,商队到了一个叫“呼罗珊”的地方。这是波斯东部的一个行省,离大食占领区已经不远了。
“赵将军,前面就是呼罗珊的首府木鹿城。”一个波斯向导说,“阿尔达希尔大人应该已经到那里了,我们可以进城休息几天。”
赵虎点点头:“好。兄弟们也累了,休整几天再走。”
商队进了木鹿城。
木鹿城不小,比西域的城池大得多。城墙是石头的,街道宽敞,人来人往。不过,城里气氛有些紧张。士兵很多,行人神色匆匆。
阿尔达希尔听说商队到了,亲自出城迎接。
“赵将军,一路辛苦了!”阿尔达希尔热情地说,“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住处,先休息,晚上我设宴接风。”
赵虎拱手:“多谢阿尔达希尔大人。”
当晚,阿尔达希尔在府邸设宴。
宴席很丰盛,烤羊、抓饭、酸奶,还有波斯特产的水果。赵虎和几个主要军官出席,商队的其他人也在别处安排了伙食。
酒过三巡,阿尔达希尔叹气道:“赵将军,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但也来得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赵虎问。
“正是时候,是因为大隋的兵器快到了,波斯急需。”阿尔达希尔说,“不是时候,是因为大食攻势太猛,呼罗珊恐怕守不住了。”
赵虎皱眉:“这么严重?大食打到哪了?”
阿尔达希尔指着地图:“你看,这里是木鹿城。大食军队已经在西边一百里外扎营,主帅就是那个‘安拉之剑’哈立德。他带了八万大军,来势汹汹。”
赵虎看着地图:“波斯有多少守军?”
“呼罗珊行省有五万守军,加上从其他地方调来的援兵,总共八万。”阿尔达希尔说,“人数相当,但……打不过。”
“为什么打不过?”
阿尔达希尔苦笑:“大食军队太厉害了。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战术灵活。我们的军队……唉,训练不足,装备也差。上次交手,三万对三万,我们死伤一万,他们死伤不到三千。”
赵虎暗暗吃惊。这战损比,确实悬殊。
“那个哈立德,很厉害?”他问。
“非常厉害。”阿尔达希尔说,“这人四十多岁,打仗二十年,从没输过。他用兵如神,善于偷袭、包抄、断粮道。我们跟他打了几次,每次都被他算计。”
赵虎想了想:“我们能去见见他吗?”
阿尔达希尔一愣:“见谁?哈立德?”
“对。”赵虎说,“我是商人,去见见大食的主帅,谈谈生意,应该没问题吧?”
阿尔达希尔脸色变了:“赵将军,这……这太危险了!大食人凶残,万一知道你是大隋的将军,会杀了你的!”
赵虎笑了:“我不说,谁知道?我就说我是大隋的商人,来做生意的。大食刚打胜仗,肯定需要战利品变现,说不定愿意跟我谈。”
阿尔达希尔犹豫了:“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赵虎说,“你帮我安排一下,送我去大食军营。不用你出面,派个向导带路就行。”
阿尔达希尔想了想:“好吧。不过,赵将军,你一定要小心。大食人……不好打交道。”
“明白。”
宴席后,赵虎回到住处,把几个军官叫来。
“明天,我去大食军营转转。”赵虎说,“你们在城里待着,多打听消息。特别是大食军队的情况,装备、战术、士气,能问多少问多少。”
一个军官担心:“将军,这太冒险了。您是陛下派来的,万一出事……”
“不会出事。”赵虎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我是商人,不是使者。大食现在势头正盛,肯定想展示威风,不会杀一个商人。”
另一个军官说:“那我们也去几个,保护将军。”
“不用。”赵虎摇头,“人多反而引人怀疑。我一个人去,带两个随从就行。你们在城里,把商队的货物看好,别让人偷了。”
“是。”
第二天一早,赵虎带着两个随从,在一个波斯向导的带领下,前往大食军营。
走了半天,到了大食军营外围。
远远看去,军营连绵数里,帐篷整齐,旗帜飘扬。巡逻的骑兵来来往往,军容严整。
“确实比波斯军队强。”赵虎心里评价。
到了军营门口,守卫拦住他们。
“什么人?”守卫用波斯语问。
向导上前交涉:“这是大隋来的商人,想见哈立德将军,谈生意。”
守卫打量赵虎几眼,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军官出来,用生硬的汉语说:“大隋商人?跟我来。”
赵虎跟着军官进了军营。
军营里很整洁,道路平整,帐篷排列有序。士兵们正在训练,喊杀声震天。赵虎仔细观察,发现大食士兵装备不错,皮甲、弯刀、长矛,还有不少弓箭手。
到了中军大帐,军官让赵虎等着,自己进去通报。
片刻后,军官出来:“将军让你进去。”
赵虎走进大帐。
帐里坐着几个人,中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留着大胡子,眼神锐利。这就是哈立德了。
“大隋商人赵虎,见过哈立德将军。”赵虎行礼。
哈立德打量着他:“大隋商人?来我大食军营做什么?”
“做生意。”赵虎说,“大隋有丝绸、瓷器、茶叶,都是好东西。将军刚打胜仗,肯定缴获了不少战利品,需要变现。我们可以交易。”
哈立德笑了:“你倒是直接。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愿意跟你交易?”
“将军是聪明人。”赵虎说,“打仗需要钱,需要物资。大隋的商品,在西方很受欢迎,能卖高价。将军用战利品换我们的商品,转手就能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哈立德点点头:“有点意思。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波斯派来的探子?”
赵虎从容地说:“将军可以查。我的商队就在木鹿城,一百人,两百匹骆驼的货物。都是大隋特产,做不了假。如果将军不放心,可以派人跟我去验货。”
哈立德盯着赵虎看了半晌,突然大笑:“好!有胆量!我信你。不过,交易的事,现在谈还早。等我们攻下木鹿城,缴获更多战利品,再谈不迟。”
赵虎心里一紧。哈立德这话,是明确要攻打木鹿城了。
“将军有信心攻下木鹿城?”他问。
“当然。”哈立德自信地说,“波斯军队,不堪一击。木鹿城虽然坚固,但守军士气低落,撑不了几天。”
赵虎试探着问:“那……将军打下木鹿城后,下一步打算去哪?”
哈立德看了他一眼:“这是军事机密,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透露一点:大食的目标是整个波斯,然后是更东边的地方。”
更东边?那不就是西域了?
赵虎心里有数了。
“将军雄心壮志,佩服。”赵虎说,“那我们就在木鹿城等着。等将军破城后,再谈交易。”
“可以。”哈立德说,“不过,我劝你们早点离开木鹿城。攻城战一起,刀剑无眼,伤了你们这些商人,就不好了。”
“多谢将军提醒。”赵虎说,“那我们这就告辞。”
离开大食军营,赵虎一路沉默。
回到木鹿城,他立刻去找阿尔达希尔。
“怎么样?”阿尔达希尔急切地问。
“哈立德明确要攻打木鹿城。”赵虎说,“他说波斯军队不堪一击,木鹿城撑不了几天。”
阿尔达希尔脸色惨白:“那……那怎么办?”
赵虎看着他:“阿尔达希尔大人,你说实话,木鹿城能守多久?”
阿尔达希尔苦笑:“最多……最多一个月。如果大食全力进攻,可能半个月都守不住。”
赵虎点头:“那我们的交易怎么办?兵器还没到,木鹿城就要破了。”
“兵器……”阿尔达希尔说,“第一批兵器,已经到边境了,正在往这里运。但……但恐怕来不及了。”
赵虎想了想:“这样,你派人去接应,让运兵器的队伍别来木鹿城了,直接去东边的内沙布尔城。那里离大食远些,更安全。”
“好!好!”阿尔达希尔赶紧安排。
赵虎又说:“另外,我的商队也得离开木鹿城。明天就走,去内沙布尔。”
“我派人护送你们。”
“不用。”赵虎说,“我们自己走。你集中兵力守城吧。”
当天晚上,赵虎把军官们叫来。
“情况不妙。”赵虎说,“木鹿城守不住,大食很快会打过来。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去内沙布尔。”
一个军官问:“将军,咱们不去大食那边看看了?”
“不去了。”赵虎说,“哈立德已经明确要东扩,目标可能是西域。这个消息,必须尽快传回大隋。”
“那咱们的任务……”
“任务完成了。”赵虎说,“大食军队的情况,我亲眼看到了。军容严整,训练有素,主帅哈立德也是个厉害人物。波斯打不过他们。这些情报,足够陛下做判断了。”
另一个军官说:“将军,咱们要不要在波斯多待几天,看看大食攻城的情况?”
赵虎摇头:“太危险。木鹿城一破,大食肯定会清理城内。咱们是外人,容易被盯上。早点走,安全第一。”
众人都点头。
第二天一早,商队离开木鹿城,向东前往内沙布尔。
路上,赵虎一直在想哈立德的话。
“大食的目标是整个波斯,然后是更东边的地方。”
东边……西域。
大食要是真的打到西域,大隋就不得不面对这个强敌了。
虽然陛下无敌,但大食毕竟灭了那么多国家,实力不容小觑。
得赶紧把消息传回去。
十天后,商队到了内沙布尔。
内沙布尔比木鹿城小,但更安全。这里离大食占领区有三百多里,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
阿尔达希尔派的运兵器队伍也到了,带来了第一批兵器:弓一千张,箭五万支,铁甲两百套,长矛两千杆,刀五百把。
赵虎验了货,质量不错,都是大隋的制式装备。
“阿尔达希尔大人说,剩下的兵器,等矿石运到大隋,再交付。”运兵器的军官说。
赵虎点头:“可以。你们把这些兵器分发下去,加强城防。”
“是。”
在内沙布尔住了几天,赵虎继续收集情报。
他从波斯商人那里听说,大食已经攻破了木鹿城西边的几个小城,正在向木鹿城推进。波斯国王从其他地方调了五万援兵,但杯水车薪。
“大食太强了。”一个波斯老商人叹气,“我们波斯,怕是撑不过今年了。”
赵虎问:“大食军队有什么弱点吗?”
老商人想了想:“弱点……也不是没有。大食军队擅长野战,攻城战稍弱。而且,他们远离本土,补给线长。如果能断他们的粮道,或许能拖住他们。”
赵虎记在心里。
又过了几天,赵虎决定回国。
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该回去向陛下汇报了。
阿尔达希尔听说赵虎要走,赶来送行。
“赵将军,这么快就要走?”阿尔达希尔有些不舍。
“任务完成了,该回去了。”赵虎说,“阿尔达希尔大人,波斯的情况,我会如实向陛下汇报。陛下怎么决定,我就不知道了。”
阿尔达希尔苦笑:“我明白。大隋能卖给我们兵器,已经是大恩了。不敢再求更多。”
赵虎拍拍他肩膀:“保重。守住内沙布尔,等待时机。”
“我会的。”
商队启程,沿着来路返回。
赵虎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内沙布尔城。
波斯,这个曾经强大的帝国,如今风雨飘摇。
大食如日中天,东扩之势不可阻挡。
西域,恐怕要迎来新的挑战了。
不过,有大隋在,有大隋无敌的陛下在,什么挑战都不怕。
他想着,催马前进。
得快些回去,把情报带给陛下。
第213章 赵虎回京,大食情报
赵虎带着商队,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回到了洛阳。
这一路风尘仆仆,但任务完成了。
进城后,他让商队去休息,自己直接进宫面圣。
杨暕在御书房等着他。杜如晦、房玄龄也在场。
“臣赵虎,拜见陛下!”赵虎行礼,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疲惫。
杨暕抬手:“平身。一路辛苦了。赐座,上茶。”
赵虎坐下,喝了口茶,缓了口气。
“怎么样?波斯那边什么情况?”杨暕问。
赵虎放下茶杯,正色道:“陛下,情况不太好。大食攻势很猛,波斯节节败退。臣离开时,大食军队已经逼近呼罗珊首府木鹿城,估计现在已经打下来了。”
杜如晦皱眉:“这么快?波斯不是有几十万军队吗?”
“有是有,但打不过。”赵虎说,“臣亲眼见过大食军队,军容严整,训练有素。他们的主帅哈立德,号称‘安拉之剑’,用兵如神。波斯军队跟他交手几次,每次都惨败。”
房玄龄问:“大食军队有什么特点?”
赵虎想了想:“骑兵厉害,来去如风。战术灵活,擅长偷袭、包抄、断粮道。而且士兵信仰狂热,打仗不怕死,喊着‘真主至大’就冲上来,很吓人。”
杨暕手指敲着桌子:“哈立德……这人多大年纪?什么来历?”
“四十多岁,打了二十年仗,从没输过。”赵虎说,“臣去大食军营见过他,确实是个厉害人物。自信,果断,有野心。”
“你去大食军营了?”杨暕有些意外,“胆子不小啊。”
赵虎笑了:“臣扮成商人,说要做生意。哈立德没起疑,还说要等攻下木鹿城后,用战利品跟咱们交易。”
杜如晦眼睛一亮:“他愿意交易?”
“愿意。”赵虎说,“大食连年征战,需要钱。咱们的商品,在西方很受欢迎,能卖高价。哈立德是聪明人,知道做生意比抢更划算。”
杨暕点头:“这是个好消息。大食愿意交易,说明他们不是一味蛮干,知道利益交换。这样就好打交道了。”
房玄龄却担心:“陛下,大食东扩,目标是整个波斯,然后是更东边的地方。臣担心,他们灭了波斯后,下一步就是西域。”
杨暕笑了:“朕就等着他们来。西域是大隋的地盘,他们敢来,就打。”
他看向赵虎:“除了大食,波斯那边还有什么情况?”
赵虎说:“波斯现在很乱。国王霍斯劳二世年纪大了,优柔寡断。几个王子争权,内斗不断。军队士气低落,很多将领只想自保,不想打仗。”
“阿尔达希尔呢?他怎么样?”
“阿尔达希尔还算忠心。”赵虎说,“他安排我们去了内沙布尔,那里暂时安全。第一批兵器已经交付了,波斯人很感激。但……杯水车薪,改变不了大局。”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内沙布尔……离西域多远?”
“大概两千里。”赵虎说,“中间隔着吐火罗、嚈哒。如果大食打到内沙布尔,就离西域不远了。”
杜如晦说:“陛下,咱们得早做打算。西域刚平,防务还不稳固。如果大食真打过来,恐怕有麻烦。”
杨暕看着地图,沉思片刻:“传旨给宇文成都,让他加强西域防务,特别是西边边境。增派巡逻队,修建哨所,储备粮草。告诉李元霸,随时准备打仗。”
“是。”房玄龄记下。
杨暕又说:“告诉罗艺,北疆的战事抓紧,尽快平定薛延陀。平定后,抽调两万兵马,秘密调往西域。”
杜如晦一愣:“陛下,调北疆的兵去西域?那北疆会不会空虚?”
“不会。”杨暕说,“薛延陀灭了,草原上暂时没有威胁。调两万人去西域,加强防务。等西域稳了,再调回来。”
“臣明白了。”
杨暕回到座位,看着赵虎:“你这次去波斯,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赵虎赶紧站起来:“臣不敢要赏赐。能为陛下办事,是臣的荣幸。”
杨暕摆摆手:“该赏还得赏。这样吧,升你为游击将军,赏黄金百两,绸缎五十匹。商队的其他人,各有赏赐。”
“谢陛下隆恩!”赵虎跪下磕头。
“起来吧。”杨暕说,“回去好好休息。过几天,朕还有任务交给你。”
“是!”
赵虎退下后,杨暕对杜如晦和房玄龄说:“大食的事,你们怎么看?”
杜如晦说:“陛下,臣觉得,大食虽然强,但离得远,补给线长。真要打到西域,没那么容易。咱们只要守住边境,以逸待劳,就能取胜。”
房玄龄却说:“不能轻敌。大食能灭那么多国家,肯定有过人之处。臣建议,派人去接触大食,摸摸他们的底。同时,加快和波斯的交易,让波斯多撑一段时间,消耗大食的实力。”
杨暕点头:“两个都要做。派人去大食,以商人的名义,接触哈立德,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同时,加快和波斯的交易,兵器、粮食,能卖的都卖。波斯越能撑,大食消耗越大。”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吐火罗那边,也得敲打敲打。罗成上次示威,效果不错。但还不够。让宇文成都再派使者去吐火罗,告诉他们,西域是大隋的地盘,别打主意。要是再不老实,下次就不是示威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都点头。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
杨暕接过军报,拆开一看,笑了。
“罗艺把薛延陀平了。”他把军报递给杜如晦,“斩敌两万,俘虏一万。薛延陀王被活捉,部众四散奔逃。北疆稳了。”
杜如晦看了军报,也笑了:“罗艺将军宝刀不老。陛下,这下可以调兵去西域了。”
“嗯。”杨暕说,“传旨给罗艺,让他押送薛延陀王回洛阳。另外,抽调两万精锐,由副将带领,秘密前往西域,交给宇文成都。”
“是。”
房玄龄说:“陛下,薛延陀部众怎么处理?”
“老规矩。”杨暕说,“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十六岁以下男孩,阉割后送去挖矿。女子和孩童,迁往内地分散安置。草原上,不能再有薛延陀这个部落。”
“臣遵旨。”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北疆平了,西域稳了,波斯在撑,大食在攻。
一盘棋,下得越来越顺手。
“陛下。”杜如晦说,“还有一事。休养生息的政策,推行三个月了,效果很好。百姓负担减轻,安居乐业。各地官员上报,粮食丰收,物价稳定。”
“好。”杨暕说,“告诉各地官员,继续推行。谁要是敢阳奉阴违,严惩不贷。”
“是。”
房玄龄又说:“陛下,明年的科举,礼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考试内容按陛下的意思,重实务,轻辞藻。录取人数比往年增加三成。”
“可以。”杨暕说,“告诉礼部,西域、北疆、高句丽、倭国这些新收之地,也要有考生名额。选拔人才,不能只局限于中原。”
“臣明白。”
两人退下后,杨暕对王忠说:“传罗成父亲罗艺进京,朕要见他。”
“是。”
三天后,罗艺到了洛阳。
御书房里,杨暕看着这位老将。罗艺六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腰板挺直。
“臣罗艺,拜见陛下。”罗艺行礼。
“平身。”杨暕说,“罗将军,北疆一战,打得漂亮。薛延陀反叛,你迅速平定,功不可没。”
罗艺说:“陛下过奖。这是臣分内之事。”
杨暕笑了:“你儿子罗成,在西域也立了功。车师、鄯善叛乱,他协助宇文成都平定。后来又去吐火罗边境示威,打了胜仗。虎父无犬子啊。”
罗艺脸上露出笑容:“陛下,罗成那小子,年轻气盛,没给您惹祸就好。”
“没有,他干得不错。”杨暕说,“这次叫你进京,一是封赏,二是有事商量。”
“陛下请讲。”
“薛延陀平了,北疆暂时无战事。”杨暕说,“朕想调你去西域,协助宇文成都,防备大食。你意下如何?”
罗艺一愣:“去西域?陛下,臣老了,恐怕……”
“你不老。”杨暕说,“北疆一战,证明你宝刀未老。西域现在需要老将坐镇,宇文成都虽然能干,但年轻,经验不足。你去帮他,朕放心。”
罗艺想了想:“陛下有命,臣不敢不从。只是……北疆交给谁?”
“让你副将暂管。”杨暕说,“北疆现在没有强敌,有个稳重的人看着就行。西域那边,大食虎视眈眈,需要你去。”
“臣领命。”罗艺说,“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月后。”杨暕说,“你先在洛阳休息几天,陪陪家人。罗成在西域,你们父子很久没见了吧?”
罗艺笑了:“是啊。那小子,一年多没见了。”
“这次去西域,你们父子可以团聚。”杨暕说,“朕封你为安西副都护,协助宇文成都。罗成继续在于阗镇守。你们父子一文一武,西域稳如泰山。”
“谢陛下!”罗艺行礼。
罗艺退下后,杨暕继续处理政务。
批了几份奏折,都是关于内政的。休养生息的政策效果显着,各地上报的粮食产量比往年增加两成。百姓安居乐业,对朝廷很满意。
杨暕很欣慰。
治国,光靠打仗不行,还得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百姓过得好,大隋才能稳固。
批完奏折,杨暕走到校场,活动筋骨。
七百零八万斤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轻轻一跳,跃起三丈高,落地无声。
校场上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陛下……陛下会飞?”
“不是飞,是跳得高。”
“这也太高了吧……”
杨暕笑了笑,没说话。
无敌的力量,让他有了无敌的自信。
大食再强,能强过他?
哈立德再厉害,能厉害过他?
西域,波斯,大食……
这些地方,迟早都是大隋的。
第214章 罗艺赴西域,大食破木鹿
一个月后,罗艺准备出发去西域了。
出发前,杨暕在御书房召见他。
“罗将军,都准备好了?”杨暕问。
罗艺行礼:“准备好了。两万兵马已经从北疆出发,走西线,避开吐火罗边境,直接去西域。臣带一千亲兵,轻装简从,随后就到。”
杨暕点头:“到了西域,告诉宇文成都,西域防务以稳为主。大食虽然强,但离得远,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让他把重点放在内部,稳住各国,发展生产。”
“臣明白。”罗艺说,“陛下,大食那边,咱们真要跟他们接触?”
“要。”杨暕说,“赵虎已经准备再次出发,这次以商人的名义,直接去大食军营,接触哈立德。摸摸他们的底,看看能不能做生意。”
罗艺皱眉:“陛下,大食狼子野心,跟咱们做生意,会不会养虎为患?”
杨暕笑了:“做生意而已,又不是结盟。大食需要钱,咱们需要情报。各取所需。而且,通过做生意,能了解他们的虚实,为以后做准备。”
罗艺明白了:“陛下英明。”
“去吧。”杨暕说,“路上小心。到了西域,给朕写信。”
“是。”
罗艺退下后,杨暕叫来杜如晦和房玄龄。
“赵虎什么时候出发?”杨暕问。
杜如晦说:“三天后。这次带了一百五十人的商队,货物比上次多一倍。主要是丝绸、瓷器,还有少量茶叶。按陛下的意思,不卖兵器,只卖日常用品。”
“好。”杨暕说,“告诉他,这次的任务是接触哈立德,了解大食的军事实力、政治结构、还有东扩的具体计划。能谈成生意最好,谈不成也不强求。”
房玄龄说:“陛下,臣担心大食拿下波斯后,会直接东扩。吐火罗挡不住他们,嚈哒也挡不住。到时候,西域就直面大食了。”
“挡不住才好。”杨暕说,“让他们打。吐火罗、嚈哒这些国家,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让大食把他们灭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省事。”
杜如晦笑了:“陛下这招借刀杀人,高明。不过,大食要是太强,灭了吐火罗和嚈哒后,实力更盛,恐怕不好对付。”
“强就强。”杨暕说,“大隋不怕强敌。突厥强不强?灭了!吐蕃强不强?灭了!高句丽强不强?灭了!大食再强,能强过这些国家加起来?”
房玄龄点头:“陛下说得对。有大隋在,有大隋无敌的陛下在,什么强敌都不怕。”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西域八百里加急!”
杨暕接过军报,拆开一看,脸色凝重起来。
“陛下,出什么事了?”杜如晦问。
杨暕把军报递给他们:“大食攻破木鹿城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赶紧看军报。
军报是宇文成都写的。根据波斯逃难来的商人说,大食军队十天前攻破了木鹿城。波斯守军八万,死伤五万,投降三万。大食主帅哈立德下令,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木鹿城被洗劫一空,死伤百姓无数。
“三日不封刀……”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这哈立德,够狠。”
杜如晦说:“陛下,木鹿城一破,呼罗珊行省就完了。大食下一步,肯定是向东推进,攻打内沙布尔。”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内沙布尔……离西域还有一千多里。中间隔着吐火罗。大食要打到西域,还得先灭吐火罗。”
他想了想:“给宇文成都传令,加强西边边境防务。同时,派人去吐火罗,告诉他们大食破城的消息,提醒他们早做准备。”
房玄龄说:“陛下,吐火罗会听吗?”
“听不听是他们的事。”杨暕说,“咱们提醒了,尽到义务。如果他们还不当回事,等大食打过来,就别怪咱们不帮忙。”
杜如晦说:“陛下,要不要派兵去吐火罗边境,接应一下?”
“不用。”杨暕摇头,“吐火罗不是大隋的藩属,没必要为他们流血。让他们跟大食打,消耗大食的实力。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看情况。”
“臣明白了。”
杨暕又看了看军报:“宇文成都说,阿尔达希尔逃出了木鹿城,现在在内沙布尔。他请求大隋加快兵器交付,还要买粮食。”
“给不给?”杜如晦问。
“给。”杨暕说,“兵器按原计划交付,粮食可以卖一些,但价格要高。告诉阿尔达希尔,大隋可以帮忙,但波斯得拿出诚意。除了矿石,还可以用战马、骆驼来换。”
房玄龄笑道:“陛下这是要把波斯最后一点家底都掏空啊。”
“掏空了好。”杨暕说,“波斯越弱,越依赖大隋。等大食把波斯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就顺利多了。”
三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杨暕皱眉。
王忠出去看了看,回来禀报:“陛下,是薛延陀王押到了。兵部的人请示,怎么处置。”
杨暕想起来,罗艺平了薛延陀后,把薛延陀王押回洛阳了。
“带进来。”
不一会儿,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汉子进来。这人穿着皮袍,头发散乱,脸上有伤,但眼神凶狠。
“跪下!”士兵喝道。
薛延陀王不跪,昂着头:“要杀就杀!我薛延陀勇士,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杨暕笑了:“有骨气。不过,骨气不能当饭吃。你造反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薛延陀王瞪着杨暕:“你就是大隋皇帝?哼,要不是罗艺那老家伙使诈,我怎么会输!”
“使诈?”杨暕摇头,“打仗靠的是实力,不是蛮力。你三万兵马,罗艺五万,装备、训练都不如,输了很正常。”
薛延陀王咬牙:“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
杨暕看着他:“想死?没那么容易。你造反,害死了多少大隋将士?害死了多少薛延陀部众?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
“那你想怎样?”
杨暕对王忠说:“传旨,薛延陀王造反,罪大恶极。但朕有好生之德,不杀他。把他阉了,送到倭国挖矿,终身不得释放。”
薛延陀王脸色大变:“阉……阉了?你……你这个魔鬼!”
杨暕冷笑:“魔鬼?你造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带下去!”
士兵把大骂不止的薛延陀王拖走了。
杜如晦说:“陛下,这样处置,会不会太……”
“太什么?”杨暕说,“对造反者,不能仁慈。薛延陀部,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女子和孩童迁往内地。草原上,从此再无薛延陀。这就是造反的下场。”
房玄龄点头:“陛下英明。对其他部落,也是个警示。”
处理完薛延陀王的事,杨暕继续处理政务。
批了几份奏折,都是关于内政的。休养生息的政策效果很好,各地粮食丰收,百姓安居乐业。但有些地方官员开始松懈,觉得天下太平了,可以享福了。
杨暕批示:加强监督,定期考核。不合格的,撤职查办。
又批了几份,是关于科举的。礼部请示,西域、北疆、高句丽、倭国这些新收之地的考生,录取标准是否放宽。
杨暕批示:一视同仁。但可以给予适当照顾,比如降低笔试分数,增加面试环节。选拔人才,要兼顾公平和实际。
批到傍晚,终于批完了。
杨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力量在体内涌动。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强了。但现在天下太平,没什么机会施展。
有点无聊。
“陛下,赵虎求见。”王忠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赵虎进来,行礼后说:“陛下,臣准备出发了。特来辞行。”
杨暕看着他:“这次去大食,比上次更危险。木鹿城被破,哈立德气势正盛。你小心点。”
“臣明白。”赵虎说,“臣扮成商人,只说做生意,不谈政治。哈立德应该不会为难。”
“带了多少人?”
“一百五十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赵虎说,“其中三十个会说波斯话或阿拉伯话,二十个身手好,剩下的都是老商人,会做生意。”
杨暕点头:“好。记住,这次的任务是接触哈立德,了解大食。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也不强求。安全第一。”
“是。”
“另外。”杨暕说,“如果可能,打听一下大食国内的情况。谁掌权,有什么派系,对外政策是什么。这些情报,比军事情报更有用。”
赵虎记下:“臣明白了。”
“去吧。”杨暕说,“早去早回。”
赵虎退下后,杨暕对王忠说:“走,去校场转转。”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看到皇帝来了,练得更起劲了。
杨暕看着这些士兵,心里踏实了些。
大隋有这些忠勇的将士,有什么好怕的?
大食再强,能强过大隋?
哈立德再厉害,能厉害过他?
他想着,嘴角露出笑容。
“陛下,罗艺将军出发了。”一个侍卫来报。
“知道了。”
杨暕抬头,看着西边的天空。
罗艺去西域了,赵虎去大食了。
西域那边,有宇文成都、李元霸、尉迟恭,现在又多了罗艺。
稳如泰山。
大食那边,有赵虎去摸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切都在掌握中。
他转身回宫。
路上,杜如晦和房玄龄追上来。
“陛下,刚收到消息。”杜如晦说,“吐火罗派人来了,想跟大隋结盟,共同对付大食。”
杨暕笑了:“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告诉他们,结盟可以,但吐火罗要成为大隋的藩属,岁岁来朝,听从调遣。”
房玄龄说:“陛下,这条件……吐火罗能答应吗?”
“不答应拉倒。”杨暕说,“等大食打过去,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杜如晦点头:“臣这就去回复。”
两人退下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地图。
大食破了木鹿城,向东推进。
吐火罗慌了,想结盟。
波斯快撑不住了。
西域要加强防务。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215章 藩属条件不改,吐火罗跪宫门
赵虎退出御书房后,殿内安静了片刻。
杨暕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杜如晦和房玄龄站在一旁,等着皇帝开口。
“你们说,”杨暕忽然问,“那个哈立德,要是知道朕的战绩,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笑了。
“陛下说笑了。”杜如晦道,“那哈立德不过是个凡人,如何能想象陛下的神力?他要是知道,怕是连仗都不敢打了。”
房玄龄也笑道:“陛下,臣觉得这事儿都不用提。等大食真打到了西域边境,陛下往阵前一站,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杨暕摇摇头:“那可不行。朕是皇帝,不能动不动就自己上阵。除非……实在手痒了。”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
王忠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说正事。”杨暕收了笑容,“赵虎带回来的情报,你们都看了。大食八万兵马,攻破木鹿城,波斯八万守军死伤五万,降了三万。这仗打得,够狠。”
杜如晦点头:“确实狠。三日不封刀,这是屠城了。哈立德这个人,要么是嗜杀成性,要么是想用血腥手段震慑波斯其他城池。”
“朕觉得是后者。”杨暕说,“大食东扩,地盘越来越大,兵力却有限。他必须用雷霆手段,让波斯人闻风丧胆,这样攻城时遇到的抵抗才会小。”
房玄龄道:“陛下分析得是。那咱们该怎么应对?”
“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杨暕道,“西域的防务,宇文成都已经在做了。罗艺去了之后,会更稳当。现在关键不是防,而是……”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说,大食灭了波斯之后,下一步会往哪走?”
杜如晦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波斯往东,是吐火罗。吐火罗往东,是嚈哒。嚈哒再往东,就是西域了。大食若想继续东扩,这条路是必经之地。”
房玄龄补充道:“但吐火罗和嚈哒也不是好惹的。这两个国家虽然不如大食强,但地形复杂,山多路险,大食要打过去,也得费些功夫。”
杨暕笑了:“费些功夫才好。让他们打,打得越久,消耗越大。等他们打到西域边境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轻松取胜。”
杜如晦想了想:“陛下,那吐火罗派人来求结盟的事……”
“拖。”杨暕道,“告诉他们,结盟可以,但得先拿出诚意。吐火罗要成为大隋藩属,每年进贡,听从调遣。这个条件,他们现在肯定不会答应。等大食打过去了,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房玄龄道:“陛下这是要等吐火罗被打疼了,再来求咱们?”
“对。”杨暕道,“雪中送炭,不如雪停送炭。等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他们才会感恩戴德,老老实实当藩属。”
王忠在一旁听得直点头。
“王忠,”杨暕忽然叫他,“你觉得朕这么做,是不是太算计了?”
王忠连忙道:“陛下英明!这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叫……这叫谋略!陛下都是为了大隋着想!”
杨暕哈哈大笑:“说得好!就是为了大隋!”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七十多万斤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让他有种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的冲动。
“陛下,”杜如晦忽然想起一事,“罗艺将军明天就出发了,要不要再嘱咐几句?”
“不用。”杨暕道,“罗艺是老将,知道该怎么做。朕只告诉他一句话:西域稳,则大隋西线稳。其他的,他自己把握。”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陛下,兵部尚书王世伟求见。”
“让他进来。”
王世伟快步走进来,行礼后道:“陛下,北疆调往西域的两万兵马,已经出发了。罗艺将军的一千亲兵也准备好了,明日卯时出发。”
杨暕点点头:“路上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王世伟道,“沿途驿站都已接到通知,会提供粮草和马匹。预计一个月后抵达西域。”
“一个月……”杨暕算了算时间,“那时大食应该还在打内沙布尔。来得及。”
王世伟又道:“陛下,还有一事。高句丽那边,单雄信将军来信,说高句丽已彻底平定,驻军三万足够。他想调一部分兵马回来,加强中原防务。”
杨暕想了想:“告诉单雄信,高句丽刚平,不能大意。驻军三万不能动,但可以从当地招募新兵,训练成辅兵,负责日常巡逻。这样既能减轻驻军压力,又能让高句丽人有点事做,免得整天想造反。”
“臣明白了。”王世伟记下。
房玄龄笑道:“陛下这招高明。让高句丽人自己管自己,咱们只派少量精锐驻守,既省兵力,又稳局势。”
杜如晦也道:“高句丽已灭,其地已成大隋疆土。对待当地百姓,不能一味高压,也得给条活路。陛下让他们当辅兵,领饷银,有饭吃,他们自然就安分了。”
杨暕道:“就是这个理。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光靠杀是没用的,得让人有盼头。”
他看向王世伟:“还有事吗?”
王世伟道:“还有一事。倭国那边,迁徙百姓的事进展顺利,已有十五万户中原百姓迁过去了。但倭国原住民还有不少,是否……”
“按原计划。”杨暕淡淡道,“十六岁以上男子,杀。十六岁以下男孩,阉了送去挖矿。年轻女子,分给有功将士。老人,任其自生自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殿内几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王世伟连忙道:“臣明白了。这就传令下去。”
“等等。”杨暕叫住他,“告诉倭国驻军,做事干净点,别留后患。朕不想听到倭国还有什么反抗势力。”
“是!”
王世伟退下后,殿内又安静下来。
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陛下,”房玄龄轻声道,“夜深了,该休息了。”
“不急。”杨暕道,“朕在想,大食那个哈立德,现在在干什么。”
杜如晦道:“应该是在整顿兵马,准备攻打内沙布尔吧。”
“内沙布尔……”杨暕喃喃道,“阿尔达希尔守得住吗?”
房玄龄摇头:“恐怕守不住。波斯军心已散,大食气势正盛。内沙布尔虽然比木鹿城坚固,但守军士气低落,粮草也不足。能撑一个月就算不错了。”
杨暕笑了:“那正好。等赵虎到了大食军营,内沙布尔应该已经破了。到时候他看到的,就是一个志得意满的哈立德。”
杜如晦道:“陛下让赵虎接触哈立德,是想摸清大食的底细?”
“对。”杨暕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食灭了波斯,下一个目标就是东扩。咱们迟早要跟他们对上,早点了解,早点准备。”
房玄龄道:“陛下深谋远虑。不过臣担心,赵虎此去,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杨暕道,“但赵虎机灵,知道该怎么做。再说了,他是以商人的名义去的,哈立德就算怀疑,也不会轻易杀一个商人。大食现在需要钱,需要物资,商人对他们有用。”
杜如晦点头:“陛下说得对。那咱们就等着赵虎的消息。”
杨暕转身,看向两人:“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罗艺出发,朕要去送送。”
“是。”
杜如晦和房玄龄退下后,杨暕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七十多万斤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他轻轻握了握拳,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无敌是寂寞的。
但他喜欢这种寂寞。
“王忠,”他忽然道,“你说,朕要是亲自去西域,会怎么样?”
王忠吓了一跳:“陛下,您可不能去!西域有宇文成都将军、李元霸将军、尉迟恭将军,现在又去了罗艺将军,稳当着呢!您是大隋皇帝,得坐镇洛阳!”
杨暕笑了:“朕就随口一说,看把你吓的。”
他走回桌案前,坐下,拿起一份奏折。
“朕知道,皇帝不能轻易离京。但有时候,真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王忠小心道:“陛下要是手痒了,可以去校场练练。老奴听说,禁军那些小子,天天盼着能看陛下展露神功呢。”
杨暕摇头:“跟他们练没意思。朕一抬手,他们就飞出去了,连个能过招的都没有。”
他想起李元霸。
那小子力气是大,五万斤,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怪物了。但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有时候他真想找个人,好好打一架。
但找不到。
天下无敌,有时候也挺无聊的。
“陛下,”王忠小声道,“老奴听说,西域那边有不少猛将。大食那边,说不定也有厉害人物……”
杨暕眼睛一亮:“你是说,大食可能有能跟朕过招的人?”
王忠连忙摆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是说……是说……”
杨暕哈哈大笑:“行了,别解释了。朕明白你的意思。”
他放下奏折,站起身来。
“走,去校场转转。虽然没对手,但活动活动也好。”
“是!”
主仆二人出了御书房,往校场走去。
夜色中的校场很安静,只有几个值夜的士兵在巡逻。看到皇帝来了,连忙行礼。
“不用多礼。”杨暕摆摆手,“你们该干嘛干嘛,朕随便走走。”
他在校场上慢慢走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兵器架前,他随手拿起一杆长枪。枪是精铁打造,重八十斤,在普通士兵手里算是重兵器了。但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他随手舞了几下,枪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值夜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早就听说陛下神力无敌,但亲眼见到,还是震撼。
那杆八十斤的长枪,在陛下手里就跟玩具似的,舞得密不透风。枪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杨暕舞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枪放回架上。
他又拿起一把弓。
弓是铁胎弓,需要三百斤力气才能拉开。他轻轻一拉,弓如满月。
“太轻了。”他摇摇头,放下弓。
王忠在旁边道:“陛下,要不让工匠打造一把重弓?”
“重弓?”杨暕想了想,“重弓也没用。朕现在的力气,什么弓到了朕手里都太轻。拉弓射箭,讲究的是巧劲,不是蛮力。朕这力气,反而不好控制。”
他说的实话。
力量太大,有时候反而是负担。拉弓时稍一用力,弓就断了。挥刀时稍一使劲,刀就碎了。
所以他很少用兵器。
真要打架,一拳就够了。
“回去吧。”杨暕道,“明天还要送罗艺。”
“是。”
回到寝宫,杨暕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力量又会增加一千斤。
他想着,嘴角露出笑容。
等力量达到一百万斤,会是什么感觉?
他自己都期待。
第二天一早,卯时初刻。
洛阳城外,罗艺的一千亲兵已经列队完毕。
罗艺骑在马上,身穿铠甲,腰佩长剑。虽然六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腰板挺直。
杨暕带着杜如晦、房玄龄等人,亲自来送。
“罗将军,此去西域,路途遥远,保重身体。”杨暕道。
罗艺在马上抱拳:“谢陛下关心!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守住西域!”
杨暕点点头:“西域有宇文成都、李元霸、尉迟恭,现在又多了你。朕很放心。到了之后,告诉宇文成都,西域防务以稳为主。大食虽然强,但离得远,不急。”
“老臣明白。”罗艺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事。”
“说。”
“老臣的儿子罗成,在西域镇守。他年轻气盛,有时候做事冲动。还请陛下多担待。”罗艺道。
杨暕笑了:“罗成很好,这次去吐火罗边境示威,打得漂亮。你到了西域,可以见见他。父子团聚,也是好事。”
罗艺感动道:“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罗艺抱拳行礼,调转马头,对亲兵们道:“出发!”
一千骑兵,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杨暕站在城门外,看着队伍渐行渐远。
杜如晦道:“陛下,罗艺将军宝刀未老,有他去西域,西线稳了。”
房玄龄也道:“是啊。罗艺将军经验丰富,有他在,宇文成都将军也能轻松些。”
杨暕点点头,转身回城。
回到皇宫,刚在御书房坐下,王忠就来报:“陛下,赵虎的商队出发了。”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王忠道,“赵虎说,这次走西线,先到西域,再从西域去波斯。预计两个月后能到大食军营。”
杨暕算了算时间:“两个月……那时内沙布尔应该已经破了。也好,让他看看大食破城后的景象,更能了解哈立德的为人。”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通报:“陛下,吐火罗使者求见。”
杨暕皱眉:“又来了?昨天不是见过杜相了吗?”
王忠道:“可能是着急了。听说大食已经攻破木鹿城,吐火罗那边肯定慌了。”
杨暕想了想:“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吐火罗的服饰,神色焦急。
“吐火罗使者阿里木,拜见大隋皇帝陛下!”使者跪地行礼,汉语说得还算流利。
“平身。”杨暕道,“有什么事?”
阿里木站起来,急切道:“陛下,大食已经攻破波斯的木鹿城,屠城三日!下一个目标就是吐火罗!我国王派臣来,恳请大隋出兵相助!”
杨暕淡淡道:“昨天杜相不是跟你们说了吗?结盟可以,但吐火罗要成为大隋藩属,岁岁来朝,听从调遣。”
阿里木苦着脸:“陛下,这个条件……太苛刻了。吐火罗虽是小国,但也是独立之国,怎能轻易成为藩属?”
“那就没得谈了。”杨暕摆摆手,“送客。”
阿里木急了:“陛下!大食凶残,若吐火罗被灭,下一个就是大隋啊!唇亡齿寒的道理,陛下难道不懂吗?”
杨暕笑了:“唇亡齿寒?吐火罗离大隋还有两千里,中间隔着嚈哒。大食要打到大隋,还得先灭嚈哒。等他们打过来,朕早就准备好了。”
阿里木还要再说,杨暕已经不耐烦了:“王忠,送他出去。”
王忠上前:“使者,请吧。”
阿里木无奈,只得退下。
杜如晦道:“陛下,这么干脆地拒绝,会不会把吐火罗逼向大食?”
杨暕摇头:“不会。吐火罗现在只能求咱们,大食要灭他们,他们去求大食,不是找死吗?”
房玄龄笑道:“陛下这是吃定了吐火罗。”
“对。”杨暕道,“等大食真打过去了,吐火罗撑不住了,自然会答应咱们的条件。到时候,他们就是求着当藩属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吐火罗的位置。
“吐火罗多山,易守难攻。大食要打下来,得费不少功夫。咱们就等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既能收服吐火罗,又能消耗大食,一举两得。”
杜如晦和房玄龄都点头。
这招确实高明。
“陛下,”房玄龄忽然道,“臣有一事不解。”
“说。”
“大食东扩,势头正盛。咱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在他们还没站稳脚跟时,就打过去?”房玄龄问。
杨暕笑了:“房相,你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房玄龄想了想:“天时、地利、人和?”
“是后勤。”杨暕道,“大食离大隋多远?四千里!咱们要是主动打过去,粮草怎么运?兵马走几个月,到了地方,人困马乏,怎么打?”
他指着地图:“所以,咱们不能主动出击,得让他们打过来。等他们打到西域边境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咱们以逸待劳,轻松取胜。”
杜如晦道:“陛下英明。而且,大食灭波斯,打吐火罗,打嚈哒,这一路上都在打仗,消耗很大。等他们到了西域,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对。”杨暕道,“所以咱们不急。让他们打,打得越凶越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西域的防务不能松懈。告诉宇文成都,边境的哨所要增加到一百个,巡逻队增加一倍。粮草储备要够十万大军吃一年。”
“臣这就去传令。”杜如晦道。
杨暕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奏折。
批了几份,都是关于内政的。休养生息的政策推行得很好,各地粮食丰收,百姓安居乐业。有些地方官上报,说可以适当增加赋税,充实国库。
杨暕批示:赋税不能增,百姓刚过上好日子,不能加重负担。国库的钱够用就行,多了反而生事。
又批了几份,是关于科举的。礼部请示,明年科举是否增加武举。
杨暕批示:可以。武举考骑射、刀枪、兵法。选拔将才,不能只靠战场。
批到中午,终于批完了。
杨暕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陛下,该用午膳了。”王忠道。
“传膳吧。”
午膳很简单,四菜一汤。杨暕不喜欢浪费,够吃就行。
正吃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杨暕皱眉。
王忠出去看了看,回来禀报:“陛下,是吐火罗使者,在宫门外跪着,说不见到陛下就不起来。”
杨暕冷笑:“让他跪着吧。跪累了自然就起来了。”
房玄龄道:“陛下,这么晾着也不是办法。要不要派人去安抚一下?”
“不用。”杨暕道,“吐火罗人就是急了,想用苦肉计。朕不吃这一套。”
他继续吃饭,仿佛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吃完饭,他走到窗前,看着宫门方向。
虽然看不到,但他能想象那个使者跪在地上的样子。
“王忠。”
“老奴在。”
“去告诉那个使者,朕可以见他,但条件不变。吐火罗必须成为大隋藩属,没有商量余地。他要是同意,就进来谈。不同意,就继续跪着。”
“是。”
王忠去了,不一会儿回来。
“陛下,那使者说……他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国王。”
杨暕笑了:“那就让他回去吧。告诉吐火罗国王,朕的条件就这一个。答应,大隋派兵相助。不答应,就自己扛着。”
“老奴明白了。”
王忠又去了。
杜如晦道:“陛下,这么强硬,会不会把吐火罗逼急了?”
“逼急了才好。”杨暕道,“他们急了,才会认真考虑咱们的条件。不然总觉得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房玄龄笑道:“陛下这是把人心摸透了。”
杨暕摆摆手:“不是朕摸透了,是事实摆在那里。吐火罗现在除了求咱们,没别的路可走。他们心里清楚,只是不甘心罢了。等大食真打过去了,他们就甘心了。”
正说着,一个侍卫进来禀报:“陛下,西域八百里加急!”
杨暕接过军报,拆开一看,是宇文成都写的。
军报上说,西域西边边境,发现大食的探子。已经抓了三个,审问得知,是大食主帅哈立德派来侦察地形的。
“这么快就派探子来了?”杨暕皱眉。
杜如晦和房玄龄也看了军报,神色凝重。
“陛下,大食这是真的打算东扩了。”杜如晦道。
“意料之中。”杨暕道,“告诉宇文成都,加强边境巡查,再发现大食探子,抓活的,审问清楚哈立德的意图。”
“是。”
杨暕把军报放下,走到地图前,看着西域西边的位置。
大食的探子已经摸到边境了。
看来,哈立德是真的有东扩的野心。
“有意思。”杨暕笑了,“朕倒要看看,这个哈立德到底有多厉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大食,可别让朕失望啊。
第216章 早朝议国事,强硬对使臣
杨暕把宇文成都的军报往桌上一扔,手指敲着桌面。
“大食的探子都摸到边境了,动作够快的。”他说。
杜如晦拿起军报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陛下,这三个探子都是骑兵,装备精良,马匹也好。看来大食确实不简单。”
房玄龄道:“宇文将军审出什么了?”
杨暕道:“审了。那三个探子说,是哈立德派他们来侦察地形的,看看从波斯到西域的路怎么走好走。还说大食已经准备攻打内沙布尔,等内沙布尔破了,就会继续向东。”
杜如晦脸色凝重:“这么说,大食是真的打算东扩了。”
“废话。”杨暕笑了,“不然派探子来干嘛?旅游啊?”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西域西边的位置。
“宇文成都说,这三个探子是在于阗西边三百里被抓的。那里已经是西域腹地了。大食探子能摸到这儿,说明他们对这一带已经挺熟悉了。”
房玄龄道:“陛下,得让宇文将军加强巡查。这次是抓住了,下次要是没抓住,让他们把地形都摸清了,就麻烦了。”
“已经吩咐了。”杨暕道,“宇文成都不傻,知道该怎么做。朕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杜如晦问。
杨暕转身,看着两人:“你们说,哈立德派探子来,是为了侦察地形。那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杜如晦想了想:“应该是先打内沙布尔,灭了波斯残余势力。然后整顿兵马,准备东扩。”
“对。”杨暕道,“但东扩之前,他得先搞清楚东边的情况。西域有多大,有多少兵力,地形怎么样,这些他都不知道。所以他派探子来。”
房玄龄道:“那咱们该怎么办?把探子都抓了,不让他知道?”
“不。”杨暕摇头,“让他知道。”
杜如晦和房玄龄都一愣。
“陛下,这是为何?”房玄龄不解。
杨暕笑了:“你们想啊,哈立德现在气势正盛,觉得天下无敌。他派探子来,是想摸清咱们的底细。咱们要是把探子都抓了,他就不知道咱们的虚实,反而会更谨慎。”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咱们要是故意放几个探子回去,让他们带回假消息,比如西域兵力空虚,防务松懈,你们说哈立德会怎么想?”
杜如晦眼睛一亮:“他会觉得西域好打,然后轻敌冒进!”
“对。”杨暕道,“等他把大军开到西域边境,以为能轻松取胜时,咱们再给他来个迎头痛击,效果更好。”
房玄龄佩服道:“陛下高明!这叫将计就计!”
杨暕摆摆手:“不过这事儿得把握好分寸。探子不能全放,也不能全抓。放回去的,得是那种看起来机灵,但实际上被咱们控制了的。”
杜如晦道:“这个好办。宇文将军手下能人多,找几个会演戏的,扮成被抓后投降的探子,放回去报信就行。”
“嗯。”杨暕道,“你去给宇文成都写信,把这个意思告诉他。具体怎么做,让他自己把握。”
“是。”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秦琼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秦琼快步走进来,行礼后道:“陛下,洛阳城防已经整顿完毕。各城门增加了守军,城墙也修补了薄弱处。”
杨暕点点头:“好。秦琼,你办事朕放心。”
秦琼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禁军训练已经三个月了,是否该考核一下?”
“考核?”杨暕想了想,“可以。怎么考核?”
秦琼道:“按陛下的意思,禁军要精不要多。臣建议,进行比武考核,优胜劣汰。不合格的,调去地方驻防。合格的,留下继续训练。”
杨暕道:“这个主意好。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初。”秦琼道,“臣已经安排好了,分骑射、刀枪、阵型三场比试。每场前十名有赏,最后总排名前一百的,升为军官。”
“可以。”杨暕道,“不过,朕有个要求。”
“陛下请讲。”
杨暕道:“考核不能光看个人勇武,还得看团队配合。这样,加一场实战演练。把禁军分成两队,模拟攻城守城,看哪边打得更好。”
秦琼眼睛一亮:“这个好!臣这就去安排!”
杨暕又道:“对了,秦琼。你表弟罗成在西域,你姑父罗艺也去了。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
秦琼一愣:“陛下,臣是禁军统领,不能擅离职守。”
“朕准你假。”杨暕道,“等考核完了,你去西域转转,看看罗成和罗艺。顺便帮朕看看西域的防务怎么样。”
秦琼感动道:“谢陛下!臣一定好好看看,回来详细禀报!”
“去吧。”杨暕摆摆手。
秦琼退下后,杜如晦笑道:“陛下对秦将军真是信任。”
“秦琼忠心,能力也强,值得信任。”杨暕道,“再说了,他去西域看看,回来给朕汇报,比奏折上写的更真实。”
房玄龄道:“陛下考虑得周全。”
杨暕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份奏折。
这是户部报上来的,关于各地粮食收成的情况。总的来说,今年是个丰年,粮食产量比去年多了两成。
“好。”杨暕批示,“丰收是好事,但要注意储存,防止霉变。另外,粮食多了,价格可能会跌。让各地官府适当收购,稳定粮价。”
批完这份,又拿起下一份。
这份是工部报上来的,关于修路的情况。从洛阳到西域的官道,已经修了一大半,预计明年春天能全线贯通。
“加快进度。”杨暕批示,“路修通了,物资运输更方便。钱不够,从国库拨。”
他批了一下午奏折,直到傍晚才批完。
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七十多万斤的力量在体内流动,让他有种想发泄的冲动。
“王忠。”
“老奴在。”
“走,去校场。”
“是。”
校场上,禁军士兵正在训练。看到皇帝来了,练得更起劲了。
杨暕走到兵器架前,随手拿起一把刀。
刀是横刀,精钢打造,重三十斤。他轻轻一挥,刀风呼啸。
“太轻了。”他摇摇头,放下刀。
一个年轻士兵壮着胆子道:“陛下,这把刀已经是军中最重的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回陛下,十九。”士兵道。
“叫什么名字?”
“王二狗。”
杨暕笑了:“名字挺朴实。来,跟朕过两招。”
王二狗吓了一跳:“陛下,小人不敢!”
“怕什么?”杨暕道,“朕不用力气,就比招式。”
王二狗看看旁边的秦琼,秦琼点点头。
“那……那小人得罪了。”
王二狗拿起一把木刀,摆开架势。
杨暕也拿起一把木刀,随手站着。
“来吧。”
王二狗深吸一口气,冲了上来,一刀劈向杨暕肩膀。
杨暕轻轻一挡,木刀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二狗只觉得手臂一震,木刀差点脱手。
他咬咬牙,变招横削。
杨暕还是轻轻一挡,然后手腕一转,木刀在王二狗胸口一点。
王二狗倒退三步,胸口发闷。
“还来吗?”杨暕问。
王二狗不服,又冲上来。
这次他使出了全身本事,刀法又快又狠。
但杨暕就像能预知他的动作一样,每次都能轻松挡住,然后在他身上点一下。
打了十几个回合,王二狗累得气喘吁吁,杨暕却连汗都没出。
“好了。”杨暕放下木刀,“你底子不错,就是招式太死板。得多练练灵活变通。”
王二狗跪地道:“谢陛下指点!”
杨暕摆摆手,对秦琼道:“这小子有潜力,好好培养。”
“是。”秦琼道。
杨暕又在校场转了一圈,看士兵们训练。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琼。”
“臣在。”
“你说,要是大食打过来了,咱们的禁军能挡住吗?”
秦琼想了想:“陛下,禁军是精锐,装备好,训练足。但大食能灭波斯,肯定不弱。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杨暕笑了:“你说实话就好。不过朕觉得,你低估了咱们的禁军。”
他指着正在训练的士兵:“这些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装备是大隋最好的,训练是最严格的。大食再强,也是人。是人就会累,会怕,会犯错。”
秦琼点头:“陛下说得对。但大食兵力多,咱们禁军人少。真要打起来,还是得靠计谋。”
“计谋当然要。”杨暕道,“但实力才是根本。朕让你加强训练,就是为了让禁军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他顿了顿,又道:“等考核完了,朕亲自来给你们当教官。”
秦琼大喜:“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转身离开校场。
回到寝宫,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今天又过了一天。
力量又增加了一千斤。
他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心里踏实。
有了这力量,什么大食,什么哈立德,都是浮云。
但他不能轻易出手。
皇帝要有皇帝的架子,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得让手下人锻炼锻炼。
正想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西域又有信来了。”
“谁写的?”
“宇文将军。”
杨暕坐起来:“拿来。”
王忠递上信,杨暕拆开一看。
信上说,那三个大食探子又审了一遍,问出更多东西。大食现在有二十万常备军,其中骑兵八万,步兵十二万。哈立德手下有五个大将,个个能征善战。
宇文成都还说,西域西边边境又发现了几波大食探子,有的抓了,有的跑了。他担心大食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杨暕看完信,沉思片刻。
“王忠,拿纸笔来。”
“是。”
杨暕给宇文成都回信:
“探子之事,按朕之前说的办。放几个回去,带假消息。大食兵力虽多,但远道而来,补给困难。不必过于担心。西域防务,以稳为主。等罗艺到了,你们商量着办。朕在洛阳,等你们的好消息。”
写完,让王忠送出去。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大食二十万兵马,不少。
但西域有五万驻军,都是精锐。再加上罗艺带去的两万,就是七万。
七万对二十万,看起来劣势,但以逸待劳,未必会输。
更何况,他随时可以亲征。
七十多万斤的力量,一个人就能轻松杀穿几十万大军。
想到这儿,他笑了。
“哈立德啊哈立德,你可别让朕等太久。”
第二天早朝。
太极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人。
“诸位,有事奏来。”他道。
杜如晦出列:“陛下,各地秋收已毕,粮食入库。户部统计,今年粮食产量比去年增加两成,国库充盈。”
“好。”杨暕道,“粮食多了,要注意储存。另外,可以适当降低粮税,让百姓得实惠。”
“臣遵旨。”
房玄龄出列:“陛下,科举考试定在下个月。各地考生已经陆续进京,礼部正在安排住宿考场。”
“嗯。”杨暕道,“科举要公平公正,不能有舞弊。告诉礼部,谁敢作弊,严惩不贷。”
“是。”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北疆调往西域的两万兵马,已经走了一半路程。罗艺将军的一千亲兵,也快到了。”
“好。”杨暕道,“告诉沿途州县,提供便利,不得刁难。”
“是。”
这时,一个文官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杨暕一看,是礼部侍郎陈文。
“说。”
陈文道:“陛下,吐火罗使者又在宫外跪着,说不见到陛下就不起来。已经跪了两天了。”
杨暕皱眉:“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他回去了吗?”
“他说回去也是死,不如死在洛阳。”陈文道。
杨暕冷笑:“威胁朕?告诉他,爱跪跪着,朕不见。”
陈文犹豫道:“陛下,这样会不会太……太不近人情了?吐火罗毕竟是小国,大食压境,他们也是没办法。”
杨暕盯着他:“陈文,你是礼部侍郎,应该知道国与国之间的规矩。吐火罗想求大隋帮忙,就得拿出诚意。空口白牙就想让大隋出兵,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陈文低下头:“臣明白。但……但吐火罗使者说,只要大隋肯出兵,吐火罗愿意献上黄金万两,骏马千匹。”
杨暕笑了:“黄金万两?骏马千匹?你觉得很多吗?”
陈文不说话了。
杨暕道:“大隋不缺黄金,也不缺骏马。吐火罗想求援,就得按朕的条件来。成为藩属,岁岁来朝,听从调遣。这个条件不变。”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告诉那个使者,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答应,就进来谈。不答应,就让他滚回吐火罗等死。”
陈文只好道:“臣遵旨。”
他退下后,杜如晦道:“陛下,这么强硬,会不会把吐火罗逼向大食?”
“不会。”杨暕道,“大食要灭吐火罗,吐火罗去投靠大食,那不是找死吗?他们现在只能求咱们,没别的选择。”
房玄龄道:“陛下说得对。吐火罗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等他们急够了,自然就会答应咱们的条件。”
杨暕点头:“就是这个理。”
早朝又议了几件事,散了。
杨暕回到御书房,刚坐下,王忠就来报:“陛下,吐火罗使者答应了。”
“答应了?”杨暕挑眉。
“答应了。”王忠道,“陈大人把陛下的话转告他,他想了一刻钟,说答应陛下的条件。吐火罗愿意成为大隋藩属,只求大隋出兵相助。”
杨暕笑了:“早答应不就完了?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阿里木走进来,脸色憔悴,眼睛通红,看来这两天没少哭。
“吐火罗使者阿里木,拜见陛下。”他跪地行礼。
“平身。”杨暕道,“听说你答应了朕的条件?”
阿里木站起来,苦着脸道:“陛下,吐火罗小国,实在无力对抗大食。我国王说,只要大隋肯出兵,吐火罗愿意成为藩属,岁岁来朝,听从调遣。”
杨暕点头:“这就对了。早这么痛快,何必跪两天?”
阿里木道:“陛下,那大隋什么时候出兵?”
“不急。”杨暕道,“大食现在还在打内沙布尔,等他们打到吐火罗边境,至少还得两个月。这两个月,足够咱们准备了。”
阿里木急了:“陛下,两个月太久了!大食攻势猛烈,万一他们提前打过来……”
“提前打过来,吐火罗就顶住。”杨暕道,“吐火罗多山,易守难攻。守两个月,没问题吧?”
阿里木哑口无言。
杨暕继续道:“你回去告诉吐火罗国王,让他整顿兵马,加固城防。大隋会派使者去吐火罗,签订藩属条约。等条约签了,大隋自然会出兵。”
阿里木只好道:“是,小人这就回去禀报。”
他退下后,杜如晦道:“陛下,真要派兵去吐火罗?”
“派。”杨暕道,“但不是现在。等吐火罗跟大食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房玄龄笑道:“陛下这是要等吐火罗消耗大食的兵力。”
“对。”杨暕道,“吐火罗多山,大食攻打肯定费劲。等他们打得精疲力尽了,咱们再出兵,轻松取胜。既能收服吐火罗,又能消耗大食,一举两得。”
杜如晦佩服道:“陛下英明。”
杨暕摆摆手:“少拍马屁。去拟旨,派使者去吐火罗,签订藩属条约。使者人选,你们定。”
“是。”
事情安排完,杨暕又批了一会儿奏折。
批到中午,王忠提醒用膳。
午膳时,杨暕忽然问:“王忠,你说那个哈立德,长什么样?”
王忠一愣:“老奴没见过,不知道。”
杨暕道:“赵虎见过,说他四十多岁,留着大胡子,眼神锐利。听起来像个猛将。”
王忠道:“再猛也猛不过陛下。”
杨暕笑了:“那倒是。不过朕倒是想见见他,看看这个‘安拉之剑’到底有多厉害。”
王忠小心道:“陛下,您可不能亲自去啊。大食危险,您是大隋皇帝,不能冒险。”
“知道知道。”杨暕道,“朕就说说。”
他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终于批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西边的天空。
西域,吐火罗,大食……
这些地方,迟早都是大隋的。
他想着,握了握拳。
力量在体内涌动。
无敌,真是寂寞啊。
第217章 西域军议,罗艺抵达
西域,安西都护府。
宇文成都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下面坐着李元霸、尉迟恭,还有几个高级将领。
“又抓了五个。”宇文成都把一份军报扔在桌上,“这半个月,已经抓了十二个大食探子了。哈立德这是要把西域摸个底朝天。”
李元霸嚷嚷道:“抓什么抓?直接打过去不就完了?俺带兵去波斯,把那个什么哈立德的脑袋拧下来!”
尉迟恭摇头:“李将军,大食离这还有上千里呢。咱们现在去打,粮草怎么运?再说了,陛下有旨,让咱们以稳为主。”
李元霸撇嘴:“稳什么稳?人家探子都摸到家里来了,还稳?”
宇文成都道:“李将军,尉迟将军说得对。陛下让咱们守好西域,不是让咱们主动出击。大食要真打过来了,咱们再打不迟。”
正说着,一个侍卫进来禀报:“将军,罗艺将军到了!”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快请!”
片刻后,罗艺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亲兵。
“宇文将军,诸位将军,罗艺来迟了。”罗艺抱拳道。
宇文成都连忙起身:“罗将军一路辛苦!快请坐!”
众人重新落座。罗艺看了看在座的将领,问道:“西域情况怎么样?”
宇文成都把军报递给他:“不太好。大食探子越来越多,看来哈立德是铁了心要东扩。”
罗艺看了军报,眉头也皱了起来:“半个月抓了十二个?这哈立德够下本的。”
尉迟恭道:“罗将军,你从北疆来,北疆情况怎么样?”
“北疆稳了。”罗艺道,“薛延陀灭了,草原上暂时没威胁。陛下让我带了两万兵马过来,已经安排驻扎了。”
宇文成都点头:“好。有了这两万兵马,西域的防务就更稳了。”
李元霸插话道:“罗老将军,你来了正好。宇文将军老是说要稳,俺说要打。你说说,该稳还是该打?”
罗艺看看宇文成都,又看看李元霸,笑道:“李将军,打仗不是儿戏。大食离得远,咱们主动去打,得不偿失。陛下让咱们守,咱们就守。等大食打过来了,咱们以逸待劳,胜算更大。”
李元霸不服:“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罗艺道:“快了。大食现在在打内沙布尔,等内沙布尔破了,就该打吐火罗了。吐火罗多山,能挡一阵子。等大食打到西域边境,至少还得两三个月。”
宇文成都补充道:“而且陛下有旨,让咱们故意放几个探子回去,带假消息。等哈立德以为西域好打,轻敌冒进时,咱们再给他来个狠的。”
罗艺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陛下英明!”
尉迟恭道:“罗将军,你一路过来,看到边境的情况了吗?”
罗艺点头:“看到了。哨所增加了不少,巡逻队也多了。但边境线太长,防不胜防。大食探子能摸进来,说明还是有漏洞。”
宇文成都道:“这个我也知道。但西域太大了,边境线几千里,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守住。咱们只能守住重要关口,其他地方靠巡逻。”
罗艺想了想:“这样,我从北疆带来的两万兵马,分五千去加强西边边境。剩下的,作为机动兵力,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可以。”宇文成都道,“另外,于阗那边,罗成将军在镇守。罗将军,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罗艺笑道:“当然要去。那小子,一年多没见了。”
李元霸又嚷嚷:“罗成那小子在于阗?俺也好久没见他了!要不俺也去?”
宇文成都瞪了他一眼:“你去什么去?你是安西都护,得坐镇都护府。罗将军去看儿子,你去凑什么热闹?”
李元霸撇撇嘴,不说话了。
罗艺道:“宇文将军,我明天就去于阗看看。顺便把于阗的防务也检查一下。”
“好。”宇文成都道,“罗成在于阗干得不错,镇压了几股反抗势力,现在于阗稳当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罗艺被安排到一处院子休息。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院子里喝茶。
亲兵队长走过来:“将军,咱们真要在西域长待?”
罗艺点头:“陛下有旨,让咱们协助宇文将军守西域。大食不灭,咱们就回不去。”
亲兵队长道:“那得多久啊?”
罗艺摇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看大食什么时候打过来,什么时候被灭。”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宇文成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罗将军,还没休息?”
“没呢。”罗艺起身,“宇文将军有事?”
宇文成都把信递给他:“刚收到的,陛下的信。”
罗艺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上写着杨暕的指示:放几个探子回去,带假消息;加强边境防务;等大食打过来时,以逸待劳。
“陛下考虑得周全。”罗艺道。
宇文成都坐下,叹口气:“罗将军,不瞒你说,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大食太强。”宇文成都道,“咱们在西域只有五万驻军,加上你带来的两万,也才七万。大食有二十万兵马,真要打过来,咱们挡得住吗?”
罗艺笑了:“宇文将军,你太小看咱们大隋的兵马了。七万对二十万,看起来是劣势,但咱们是以逸待劳,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大食远道而来,人困马乏,补给困难。真要打起来,咱们胜算很大。”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还有陛下呢。陛下要是亲征,一个人就能杀穿几十万大军。大食再强,能强过陛下?”
宇文成都点头:“这倒是。陛下神威无敌,确实不用担心。”
但他还是皱眉:“可陛下不能轻易离京。咱们得靠自己。”
罗艺道:“靠自己就靠自己。咱们这些将领,哪个不是身经百战?李元霸、尉迟恭、罗成,都是猛将。再加上你我,守住西域,没问题。”
宇文成都想了想,笑了:“罗将军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宇文成都告辞。
罗艺送他出门,回来继续喝茶。
亲兵队长小声道:“将军,宇文将军好像压力很大。”
罗艺点头:“他是安西都护,西域的最高长官,压力能不大吗?大食虎视眈眈,探子不断,换谁都得压力大。”
“那咱们……”
“咱们帮他分担。”罗艺道,“明天去于阗,看看罗成那小子干得怎么样。要是于阗稳了,西边边境就更稳了。”
第二天一早,罗艺带着五百亲兵,出发去于阗。
于阗离安西都护府三百里,走了一天半就到了。
罗成听说父亲来了,赶紧出城迎接。
“爹!”罗成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
罗艺看着儿子,一年多不见,罗成又壮实了些,脸上多了些风霜,但眼神更锐利了。
“臭小子,长高了。”罗艺拍拍儿子的肩膀。
罗成咧嘴笑:“爹,你怎么来了?”
“陛下让我来西域,协助宇文将军。”罗艺道,“顺便来看看你。”
父子俩并肩进城。
于阗城不大,但很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看得出来,罗成治理得不错。
来到将军府,罗成让手下准备酒菜。
“爹,西域情况怎么样?”罗成问。
罗艺把情况说了一遍。
罗成皱眉:“大食探子这么多?我在于阗也抓了两个。”
“你也抓了?”罗艺问。
“嗯。”罗成道,“在于阗西边一百里抓的。那俩探子扮成商人,想混进城,被我的人识破了。”
罗艺点头:“干得好。探子不能放过,放一个回去,就可能泄露军情。”
罗成道:“爹,你说大食真会打过来吗?”
“会。”罗艺道,“哈立德野心勃勃,灭了波斯,肯定想继续东扩。吐火罗挡不住他,嚈哒也挡不住。等他把这两个国家灭了,就该打西域了。”
罗成握紧拳头:“那就让他来!俺正想会会大食人呢!”
罗艺笑了:“跟你李元霸叔叔一个德行,就知道打。”
“打仗不就得打吗?”罗成道,“难道等人家打上门来再还手?”
罗艺摇头:“打仗不光靠勇武,还得靠脑子。陛下让咱们以逸待劳,就是这个道理。等大食人千里迢迢打过来,人困马乏时,咱们再打,胜算更大。”
罗成想了想:“爹说得对。那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加强防务。”罗艺道,“于阗是西域西边的重要城池,你得守好了。城墙要加固,粮草要储备,兵马要训练。等大食打过来时,于阗就是第一道防线。”
罗成点头:“明白!俺这就去安排!”
罗艺按住他:“不急。先吃饭,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城防。”
“好!”
父子俩吃完饭,罗成带着罗艺去看城防。
于阗的城墙是土坯的,不算高,但很厚实。罗成已经让人在城墙上加了箭楼,还挖了护城河。
“不错。”罗艺点头,“但还不够。护城河再挖深点,城墙再加高两尺。另外,多准备滚木礌石,还有火油。大食要是攻城,这些东西都用得上。”
罗成一记下:“俺明天就让人干。”
看完城防,又去看军营。
于阗驻军有五千,都是精锐。罗成每天带着他们训练,士气很高。
罗艺看了训练,很满意:“练得不错。但还得加强。特别是骑射,大食骑兵厉害,咱们的骑兵不能比他们差。”
罗成道:“爹,咱们大隋的骑兵,比大食差不了。装备比他们好,训练比他们严。真要对上,咱们赢面大。”
罗艺道:“不能轻敌。大食能灭波斯,肯定有过人之处。”
父子俩转了一圈,回到将军府。
罗艺道:“我在这待三天,三天后回都护府。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罗成想了想:“爹,俺有个想法。”
“说。”
“大食探子老来,咱们老抓,不是办法。”罗成道,“俺想主动出击,派一队人去吐火罗边境,看看大食的动静。要是能抓几个大食军官回来,审问一下,就能知道哈立德的计划。”
罗艺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但得小心,不能暴露身份。”
罗成咧嘴笑:“放心!俺带人去,扮成吐火罗人,混进去看看。”
罗艺想了想:“可以。但人不能多,最多五十个。你去挑精干的,我会射箭、会骑马、会说吐火罗话的。”
“明白!”罗成兴奋了,“俺这就去挑人!”
罗艺按住他:“不急。等三天后我走了,你再去。记住,安全第一。能打探就打探,打探不了就撤,别冒险。”
“知道!”
三天后,罗艺离开于阗,返回安西都护府。
罗成开始挑选人手,准备去吐火罗边境打探。
与此同时,安西都护府。
宇文成都收到杨暕的又一封信。
信上说,吐火罗已经答应成为大隋藩属,大隋将派使者去签订条约。另外,赵虎的商队已经出发,预计两个月后到大食军营。
宇文成都把信给李元霸和尉迟恭看。
“吐火罗答应了?”李元霸瞪眼,“那咱们是不是要派兵去帮他们?”
宇文成都摇头:“陛下说了,等大食打到吐火罗边境,吐火罗撑不住了,咱们再去。现在不急。”
尉迟恭道:“赵虎去大食军营,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宇文成都道,“他是商人,哈立德不会轻易杀商人。再说了,赵虎机灵,知道该怎么做。”
李元霸嚷嚷:“那咱们就在这干等着?”
“等。”宇文成都道,“等大食打过来,等赵虎带回消息,等陛下下一步指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咱们也不能光等。从今天起,加强训练。骑兵每天练骑射,步兵每天练阵型。等大食打过来时,咱们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战。”
“是!”李元霸和尉迟恭齐声道。
接下来的日子,西域各处军营都加强了训练。
骑兵在草原上奔驰,箭如雨下。
步兵在操场上列阵,刀枪如林。
罗艺回到都护府后,把从北疆带来的两万兵马分派到各处。五千去加强西边边境,五千作为机动兵力,剩下一万驻扎在都护府附近,随时待命。
边境的哨所增加了巡逻次数,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大食的探子还是不断出现,有的被抓了,有的逃回去了。
宇文成都按照杨暕的指示,故意放了几个探子回去。那些探子带回去的消息是:西域兵力空虚,防务松懈,只有三万驻军,而且分散在各处。
他希望哈立德能相信这些假消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西域收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大食攻破了内沙布尔。波斯最后的重镇失守,波斯国王逃往东方,波斯灭亡。
第二个消息:吐火罗边境发现大食军队,人数约五万,由哈立德手下大将阿慕尔率领。
大战,即将开始。
第218章 边境冲突,罗成侦察
西域,安西都护府。
宇文成都把军报重重拍在桌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内沙布尔破了,波斯完了。”他看着在座的李元霸、尉迟恭、罗艺三人,“大食五万兵马已经到了吐火罗边境,带兵的是哈立德手下大将阿慕尔。”
李元霸腾地站起来:“五万?才五万?俺带三万锤骑营去,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冲垮!”
尉迟恭按住他:“李将军,别急。五万只是先锋,大食主力还在后面。哈立德带兵多年,不会只派五万人来。”
罗艺点头:“尉迟将军说得对。阿慕尔这五万人是来试探的,看看吐火罗的抵抗强度,也看看咱们的反应。”
宇文成都道:“罗将军说得对。陛下有旨,让咱们以逸待劳。现在大食才到吐火罗边境,离西域还远,咱们不必急着出兵。”
李元霸急道:“那吐火罗怎么办?他们不是成了咱们的藩属吗?藩属挨打,咱们不管?”
宇文成都看向罗艺:“罗将军,你觉得呢?”
罗艺想了想:“吐火罗刚成为藩属,条约还没签完。按理说,咱们该出兵相助。但陛下让咱们等,等吐火罗撑不住了再去。这里头有深意。”
“什么深意?”李元霸问。
尉迟恭接话道:“让吐火罗先消耗大食的兵力。吐火罗多山,易守难攻。五万大食兵打过去,怎么也得折损一两万。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既能救吐火罗,又能消耗大食,一举两得。”
李元霸撇嘴:“那得等多久?”
罗艺道:“吐火罗撑一两个月没问题。这段时间,咱们可以加紧备战。等吐火罗求援的使者来了,咱们再出兵,名正言顺。”
宇文成都点头:“就这么办。不过,咱们也不能干等着。罗成将军不是想去吐火罗边境侦察吗?让他去,看看大食军队的虚实。”
罗艺道:“我这就派人去于阗传令。”
宇文成都又道:“还有,通知各地驻军,进入战备状态。粮草、兵器、马匹,都要检查一遍。大食随时可能打过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是!”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罗艺立刻派快马去于阗传令。
三天后,于阗。
罗成接到命令,兴奋地一拍桌子:“终于能活动活动了!”
他召集了五十个精兵,都是他亲自挑选的。这些人个个会骑马射箭,会说吐火罗话,机灵得很。
“兄弟们,这次任务,是去吐火罗边境侦察大食军队。”罗成站在队伍前,“咱们扮成吐火罗商人,混进去看看。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别暴露身份。”
一个士兵问:“将军,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罗成咧嘴一笑:“被发现了就跑。咱们五十个人,都是骑兵,跑得快。大食人追不上。”
另一个士兵问:“将军,能动手吗?”
“看情况。”罗成道,“如果对方人少,可以抓几个回来审问。如果对方人多,就别冒险。咱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打仗。”
“明白!”
“好,出发!”
五十骑从于阗西门出发,向西而去。
吐火罗边境离于阗有四百里,他们走了三天才到。
远远就看到吐火罗的边境城池——阿姆城。城池不大,但很坚固,建在山腰上,易守难攻。
城外,驻扎着一片军营,帐篷连绵,旗帜飘扬。那是大食军队的营地。
罗成让队伍停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
“将军,看营地的规模,确实有五万人左右。”一个老兵低声道。
罗成点点头:“帐篷排列整齐,巡逻队不断,军纪不错。这个大食将领阿慕尔,有点本事。”
另一个士兵道:“将军,咱们怎么混进去?”
罗成想了想:“扮成商队,就说从吐火罗内地来,想跟大食人做生意。大食刚打了胜仗,肯定缴获了不少战利品,需要商人来变现。”
“这个主意好!”
众人换了吐火罗商人的衣服,把兵器藏在货物里,扮成商队,向大食军营走去。
快到军营时,一队大食骑兵拦住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领头的骑兵用波斯语喝道。
罗成会说波斯语,上前道:“我们是吐火罗商人,听说大食军队在这里,想来做生意。”
骑兵打量了他们一番:“商人?带什么货物?”
“丝绸,瓷器,茶叶。”罗成道,“都是大食人喜欢的东西。”
骑兵看了看他们的马匹和货物,点点头:“等着,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骑兵回来了:“将军让你们进去。”
罗成松了口气,带着队伍进了军营。
军营里很整洁,道路平整,帐篷排列有序。士兵们正在训练,喊杀声震天。罗成仔细观察,发现大食士兵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果然不简单。”他心中暗道。
他们被带到一处帐篷外,一个军官走出来。这人三十多岁,留着大胡子,眼神锐利。
“我是阿慕尔将军的副将,叫塔里克。”军官用波斯语说,“你们真是商人?”
罗成笑道:“当然是。将军请看,这是我们的货物。”
他让人打开几个箱子,露出里面的丝绸和瓷器。
塔里克看了看,点头:“不错。你们想怎么交易?”
罗成道:“我们用货物换大食的战利品,或者金币。价格好商量。”
塔里克道:“可以。不过,战利品还没清点完,你们得等几天。”
“没问题。”罗成道,“我们可以在军营外扎营等。”
塔里克想了想:“不必。军营里有空帐篷,你们可以住下。等战利品清点完了,再谈交易。”
罗成心中一喜。能住在军营里,就能看到更多东西。
“那就多谢将军了。”
塔里克派人带他们去帐篷安顿。
等大食士兵走了,罗成把几个骨干叫来。
“晚上分头行动。”他低声道,“两个人一组,去摸清军营的布局、兵力分布、粮草存放地。记住,别被发现了。”
“明白!”
夜幕降临,大食军营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
罗成和两个士兵悄悄出了帐篷,装作散步的样子,在军营里转悠。
他们看到了马厩,里面拴着上万匹战马,个个膘肥体壮。
看到了粮草堆放处,粮食堆积如山,够五万人吃三个月。
看到了兵器库,里面堆满了刀枪弓箭。
“准备得很充分啊。”一个士兵小声道。
罗成点头:“看来大食是真打算长期作战。”
正走着,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他们躲到帐篷后面,悄悄看去。
是两个大食军官在聊天,说的是阿拉伯语。罗成听不懂,但他带来的一个士兵懂一点。
“他们在说什么?”罗成低声问。
那士兵仔细听了一会儿,小声道:“他们在说,哈立德将军的主力还在后面,大概有十五万人。等主力到了,就攻打阿姆城。”
“十五万……”罗成心中一惊。
五万先锋,十五万主力,总共二十万。这哈立德是下了血本了。
两个军官又聊了几句,走了。
罗成等人悄悄回到帐篷。
其他几组人也陆续回来了,带回了各种情报。
“将军,我看了军营布局,是按照兵法布置的,前营、中营、后营分明,互相呼应,很难偷袭。”
“将军,我看了士兵的训练,很严格。特别是骑兵,骑射功夫了得。”
“将军,我看了粮草,至少够吃三个月。他们还从波斯运粮过来,补给线很稳固。”
罗成把这些情报一一记在心里。
第二天,塔里克来找他们。
“战利品清点完了。”塔里克道,“有波斯金币三万枚,珠宝五箱,还有一批波斯兵器。你们想换什么?”
罗成道:“我们想换金币和珠宝。丝绸瓷器在大食能卖高价,我们需要金币去采购更多货物。”
塔里克点头:“可以。你们带了多少货物?”
“丝绸一百匹,瓷器五十件,茶叶五十斤。”罗成道。
塔里克算了算:“这些货,值五千金币。我们给你们五千金币,再加一箱珠宝,如何?”
罗成知道这个价格偏低,但为了不引起怀疑,他答应了。
“好,成交。”
交易完成,罗成等人准备离开。
塔里克忽然道:“你们还要去别处做生意吗?”
罗成道:“准备回吐火罗内地,采购更多货物。”
塔里克笑了:“不必回去了。等我们打下吐火罗,战利品更多。你们可以跟着我们,一路做生意。”
罗成心中一动:“将军要打吐火罗?”
“当然。”塔里克道,“吐火罗不识抬举,不肯投降。哈立德将军已经下令,一个月内攻下吐火罗全境。”
“一个月?”罗成故作惊讶,“吐火罗多山,不好打吧?”
塔里克自信道:“吐火罗军队不堪一击。我们五万先锋就能打垮他们。等主力到了,更是摧枯拉朽。”
罗成又问:“那打下吐火罗后呢?继续往东?”
塔里克看了他一眼:“这个你就不用问了。反正,跟着我们做生意,保证你发财。”
罗成笑道:“那就多谢将军了。我们先回去准备货物,等将军的好消息。”
离开大食军营,罗成等人快马加鞭,返回于阗。
路上,一个士兵问:“将军,咱们真跟着大食人做生意?”
罗成冷笑:“做个屁生意!回去报信!大食有二十万兵马,一个月内要灭吐火罗。咱们得赶紧准备!”
三天后,他们回到于阗。
罗成立刻写了一份详细的情报,派人快马送往安西都护府。
情报上写了大食军队的数量、装备、士气,还有哈立德的计划:一个月内灭吐火罗,然后继续东扩。
送走情报后,罗成召集手下将领。
“大食二十万兵马,来势汹汹。”罗成道,“咱们于阗是西域西大门,首当其冲。从今天起,全城进入战备状态。城墙加固,粮草储备,兵马训练,一样都不能少!”
“是!”
于阗城忙碌起来。
百姓们听说大食要打过来,有些慌乱。罗成派人安抚,说大隋军队会守住于阗,让他们不必担心。
同时,他加强了城防,在城墙上加了更多的箭楼,准备了更多的滚木礌石。
三天后,安西都护府。
宇文成都看完罗成的情报,脸色阴沉。
“二十万……哈立德真是下了血本。”他把情报递给李元霸等人。
李元霸看完,瞪眼道:“二十万又怎样?俺照样打!”
尉迟恭道:“李将军,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咱们在西域只有七万兵马,就算加上吐火罗的兵力,也不超过十万。兵力悬殊啊。”
罗艺道:“尉迟将军说得对。但咱们是以逸待劳,地形熟悉,补给方便。大食远道而来,补给线长,时间长了肯定撑不住。”
宇文成都点头:“罗将军说得对。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传令各地驻军,加紧备战。另外,给陛下写奏折,汇报情况。”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吐火罗那边,使者应该快来了。等他们来了,咱们再出兵。”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将军,吐火罗使者到了!”
宇文成都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吐火罗官员匆匆走进来,满脸焦急。
“宇文将军!大食五万先锋正在攻打阿姆城,我国王请求大隋立刻出兵相助!”
宇文成都道:“使者别急。大隋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兵。但按照条约,吐火罗要先正式成为大隋藩属,我们才能出兵。”
使者急道:“条约已经签了!我国王已经盖印了!大隋使者可以作证!”
宇文成都看向罗艺:“罗将军,条约签了吗?”
罗艺道:“前天刚签完。吐火罗正式成为大隋藩属,岁岁来朝,听从调遣。”
宇文成都点头:“好。既然如此,大隋自当出兵相助。”
他对使者道:“你回去告诉吐火罗国王,大隋三万兵马,三日后出发,援助吐火罗。”
使者大喜:“谢将军!谢大隋皇帝陛下!”
使者走后,李元霸急道:“三万?才三万?俺以为要全军出动呢!”
宇文成都道:“三万足够了。吐火罗有五万守军,加上咱们三万,总共八万。大食先锋五万,八万对五万,优势在我。”
尉迟恭道:“那大食主力怎么办?”
宇文成都道:“大食主力还在后面,等他们到了,咱们的援兵也到了。陛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罗艺道:“宇文将军,这次援军,谁带兵?”
宇文成都看向李元霸:“李将军,你去?”
李元霸咧嘴笑:“好!俺早就想活动活动了!”
宇文成都摇头:“你不能去。你是安西都护,得坐镇都护府。”
他又看向尉迟恭:“尉迟将军,你去?”
尉迟恭道:“末将领命!”
宇文成都道:“尉迟将军带三万兵马,三日后出发。记住,到吐火罗后,不要急着跟大食决战。协助吐火罗守城,消耗大食兵力,等时机成熟再反击。”
“末将明白!”
尉迟恭退下准备。
宇文成都又对罗艺道:“罗将军,你写信告诉罗成,让他加强于阗防务。大食如果攻不下吐火罗,可能会绕道攻打西域。于阗是第一道防线,不能有失。”
“是!”
安排完这些,宇文成都长长吐了口气。
大战,终于要开始了。
第219章 尉迟恭出兵,于阗备战
尉迟恭的三万兵马在三天后准时出发。
安西都护府外,大军列阵,旌旗招展。宇文成都、李元霸、罗艺都来送行。
“尉迟将军,此去吐火罗,任务艰巨。”宇文成都看着尉迟恭,“记住,不要急着决战。协助吐火罗守城,消耗大食兵力为主。”
尉迟恭抱拳:“末将明白。宇文将军放心,末将一定稳住局面,等大食主力到了,再寻机决战。”
李元霸嚷嚷:“尉迟恭,要是打不过就跑,别硬撑!等俺带兵去救你!”
尉迟恭笑了:“李将军放心,打不过肯定跑。末将又不是傻子。”
罗艺道:“尉迟将军,我儿子罗成在于阗。你要是路过,可以见见他,看看于阗的防务。”
“好。”尉迟恭点头,“于阗是西域西大门,确实该去看看。”
宇文成都最后嘱咐:“尉迟将军,陛下有旨,让咱们以逸待劳。你到了吐火罗,先稳住阵脚。大食远道而来,补给困难,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末将领命!”
尉迟恭翻身上马,对身后大军一挥手:“出发!”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宇文成都三人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渐行渐远。
“希望尉迟恭能稳住。”宇文成都轻声道。
李元霸撇嘴:“稳什么稳?要俺说,直接带兵杀过去,把大食人打回老家!”
罗艺笑道:“李将军勇猛,但打仗不光靠勇猛。陛下让咱们消耗大食兵力,自有深意。等大食主力到了,人困马乏时,咱们再全力一击,胜算更大。”
宇文成都点头:“罗将军说得对。好了,咱们回去准备吧。尉迟恭只是前锋,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三人下了城楼,回到都护府。
宇文成都立刻召集将领开会。
“尉迟将军已经出发,咱们这边也不能闲着。”宇文成都看着在座的将领,“从今天起,西域全面进入战备状态。各地驻军加紧训练,粮草兵器检查三遍,确保万无一失。”
一个将领问:“将军,大食主力什么时候能到?”
宇文成都道:“根据罗成的情报,大食主力十五万,还在波斯整顿。等他们到了吐火罗边境,至少还得一个月。这一个月,就是咱们准备的时间。”
另一个将领问:“将军,要是大食主力直接绕过吐火罗,攻打西域怎么办?”
宇文成都看向罗艺:“罗将军,你觉得呢?”
罗艺道:“可能性不大。吐火罗多山,地势险要。大食要是不打下吐火罗,直接进攻西域,后勤补给线就暴露在吐火罗军队的威胁下。哈立德用兵多年,不会犯这种错误。”
宇文成都点头:“罗将军说得对。大食必须先灭吐火罗,才能安心东进。所以吐火罗这一战,至关重要。吐火罗守住了,大食就被挡在西域之外。吐火罗要是守不住,西域就直面大食兵锋。”
李元霸插话:“那咱们就多派点兵去帮吐火罗呗!”
宇文成都摇头:“不行。西域也要守。陛下让咱们守好西域,不能把兵力都调走。尉迟恭带三万去,已经是极限了。”
罗艺道:“宇文将军,我觉得可以这样。尉迟恭的三万兵马,加上吐火罗的五万守军,总共八万。大食先锋五万,八万对五万,守城没问题。等大食主力十五万到了,咱们再视情况增援。”
宇文成都想了想:“可以。但增援的兵力从哪来?西域只有七万驻军,尉迟恭带走了三万,只剩四万。这四万要守整个西域,不能再调了。”
李元霸嚷嚷:“那就从内地调兵!俺给陛下写信,让陛下派兵来!”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罗将军,你立刻给陛下写奏折,汇报西域情况,请求增援。”
“是!”
散会后,罗艺去写奏折。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继续商量防务。
“李将军,你觉得大食主力会从哪个方向进攻西域?”宇文成都问。
李元霸走到地图前,指着于阗的位置:“肯定是于阗。于阗是西域西大门,打下于阗,就能长驱直入。罗成那小子守得住吗?”
宇文成都道:“罗成在于阗有五千驻军,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一段时间没问题。但要是大食全力进攻,五千人肯定不够。”
李元霸握拳:“那俺带兵去于阗!俺的锤骑营,一个能打十个!”
宇文成都摇头:“你是安西都护,不能轻动。于阗有罗成守,暂时没问题。等陛下派援兵来了,再做打算。”
李元霸不服,但也没办法。
此时,于阗。
罗成正在城墙上巡视。
自从知道大食有二十万大军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五千对二十万,想想都头皮发麻。
但他不能慌。他是守将,他慌了,士兵就更慌了。
“将军,城墙已经加高了两尺,护城河也挖深了。”一个校尉禀报。
罗成点头:“好。滚木礌石准备了多少?”
“准备了五百根滚木,三千块礌石。火油准备了五十桶。”
“不够。”罗成道,“滚木加到一千根,礌石加到五千块,火油加到一百桶。大食要是攻城,这些东西用得很快。”
“是!”
另一个校尉来报:“将军,粮草清点完了。够五千人吃三个月。”
罗成皱眉:“三个月不够。加到六个月。万一被围城,得有长期坚守的准备。”
“可仓库装不下啊。”
“装不下就建新仓库。”罗成道,“立刻去办!”
“是!”
罗成继续在城墙上走。士兵们看到他,都挺直腰板。
“兄弟们!”罗成大声道,“大食二十万大军要打过来了!怕不怕?”
士兵们齐声吼:“不怕!”
罗成笑了:“好!有骨气!但光说不怕没用,得拿出真本事。从今天起,训练加倍!骑射、刀枪、守城,都得练熟了!等大食人来了,让他们知道咱们大隋将士的厉害!”
“是!”
士兵们士气高昂,训练更卖力了。
罗成走下城墙,回到将军府。
副将跟进来:“将军,尉迟恭将军的三万援军已经出发了,路过咱们这时,要不要接待一下?”
罗成想了想:“要,尉迟将军来了,得好好招待。另外,让他看看咱们于阗的防务,提提意见。”
“是。”
三天后,尉迟恭的大军到了于阗。
罗成出城十里迎接。
“尉迟将军!”罗成拱手行礼。
尉迟恭下马,拍拍罗成的肩膀:“好小子,一年多不见,更壮实了。”
罗成咧嘴笑:“尉迟将军一路辛苦。进城歇歇吧。”
“不了。”尉迟恭道,“军情紧急,我得尽快赶到吐火罗。就在城外扎营,明天一早出发。”
罗成道:“那至少吃顿饭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
尉迟恭想了想:“行,吃顿饭。顺便看看你的防务。”
两人进城,来到将军府。
酒菜已经备好,两人边吃边聊。
“尉迟将军,大食二十万大军,你们三万去,够吗?”罗成问。
尉迟恭喝了口酒:“够不够都得去。吐火罗现在是咱们的藩属,不能不管。再说了,三万加上吐火罗的五万,总共八万。守城够用了。”
罗成道:“那大食主力到了怎么办?”
尉迟恭道:“等主力到了,咱们的援兵也该到了。陛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小子这边怎么样?于阗能守住吗?”
罗成道:“守一天没问题,守一个月也没问题,但守太久……五千人对二十万,悬。”
尉迟恭点头:“确实悬。但你别怕。宇文将军已经给陛下写信求援了。等援兵到了,于阗就稳了。”
吃完饭,尉迟恭去看城防。
他仔细看了城墙、护城河、箭楼,又看了粮仓、兵器库,最后看了士兵训练。
“不错。”尉迟恭赞道,“准备得很充分。但还有改进的地方。”
“尉迟将军请指教。”
尉迟恭道:“第一,城墙外可以挖陷马坑,大食骑兵厉害,陷马坑能减缓他们的冲锋。第二,多准备火箭,大食帐篷多是布的,火箭效果好。第三,训练士兵夜战,万一城破了,可以趁夜反击。”
罗成一记下:“好!我这就去办!”
尉迟恭拍拍他肩膀:“小子,好好守。于阗是西域西大门,不能丢。等叔叔在吐火罗打完仗,回来帮你。”
罗成感动道:“谢尉迟将军!”
当晚,尉迟恭在城外扎营。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出发。
罗成送出十里,看着队伍消失在远方。
回到城里,他立刻按照尉迟恭的建议,改进防务。
挖陷马坑,准备火箭,训练夜战。
于阗的防务更加稳固了。
又过了十天。
安西都护府收到了尉迟恭的军报。
军报上说,他已经到达吐火罗阿姆城。大食五万先锋正在攻城,但吐火罗守军顽强,暂时守住了。他率领的三万隋军已经入城,协助防守。
宇文成都松了口气:“尉迟恭到了,阿姆城暂时稳了。”
罗艺道:“但大食主力十五万还在后面。等他们到了,阿姆城压力就大了。”
李元霸嚷嚷:“那咱们赶紧派兵去增援啊!”
宇文成都摇头:“不能急。陛下还没回信,援兵没到。咱们现在只有四万兵马,要守整个西域,不能再调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将军,洛阳八百里加急!”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陛下的信!”
他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露出笑容。
“陛下怎么说?”李元霸急问。
宇文成都道:“陛下已经派秦琼率领五万禁军,前来西域增援。预计一个月后到达。”
李元霸大喜:“秦琼要来?太好了!”
罗艺也笑了:“秦琼是禁军统领,能征善战。他带五万禁军来,西域就稳了。”
宇文成都继续看信,脸色又凝重起来。
“陛下还说,赵虎的商队已经到了大食军营,见到了哈立德。哈立德明确表示,要东扩到底,与大隋必有一战。”
李元霸骂道:“这个哈立德,找死!”
罗艺道:“陛下还说什么?”
宇文成都道:“陛下让咱们守住西域,消耗大食兵力。等时机成熟,他会亲征。”
“亲征?”李元霸瞪眼,“陛下要亲自来?”
宇文成都点头:“陛下是这么说的。但什么时候来,没说。”
罗艺道:“陛下亲征,大食必败。但陛下是皇帝,不能轻易离京。看来陛下是真的重视这场仗。”
宇文成都把信收好,对两人道:“秦琼的五万援军一个月后到。这一个月,咱们要稳住。尉迟恭在吐火罗守城,罗成在于阗备战,咱们在都护府调度。只要撑过这一个月,等援军到了,就好办了。”
李元霸握拳:“好!那就守一个月!”
罗艺道:“宇文将军,我给罗成写封信,让他务必守住于阗。于阗不能丢,丢了西域就门户大开了。”
“写吧。”宇文成都道,“告诉他,援军一个月后到。这一个月,无论如何要守住。”
“是!”
罗艺去写信。
宇文成都站在地图前,看着西域辽阔的土地。
大食二十万大军,来势汹汹。
西域七万驻军,加上秦琼的五万援军,总共十二万。
十二万对二十万,兵力悬殊。
但西域是大隋的地盘,他们熟悉地形,以逸待劳。
胜负,还未可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
陛下信任他,把西域交给他守。
他决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西域,绝不能丢。
第220章 吐火罗血战,阿姆城坚守
吐火罗,阿姆城。
城墙上下,杀声震天。
大食五万先锋已经攻城十天了,阿姆城依然屹立不倒。
城墙上,尉迟恭满脸血污,手里的钢鞭都砸弯了。他身边,吐火罗国王阿史那·铁木尔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尉迟将军,又打退了一波!”一个校尉跑过来禀报。
尉迟恭抹了把脸:“伤亡如何?”
“咱们伤亡三百,吐火罗伤亡五百。大食那边,至少丢了一千具尸体在城下。”
尉迟恭点点头:“还行。箭矢还剩多少?”
“还剩三成。滚木礌石还剩一半,火油还剩四成。”
“省着点用。”尉迟恭道,“大食主力还没到呢,这点家当得撑到援军来。”
阿史那·铁木尔用生硬的汉语道:“尉迟将军,大隋援军……什么时候到?”
尉迟恭看了他一眼:“陛下已经派秦琼将军率五万禁军来援,一个月后到。咱们只要守住这一个月,就有救了。”
“一个月……”阿史那·铁木尔苦笑,“能守住吗?”
尉迟恭拍拍他肩膀:“能。阿姆城坚固,咱们有八万守军,粮草充足。大食五万先锋,攻不破。”
正说着,城外又传来号角声。
大食军队又开始集结了。
尉迟恭走到城墙边,往下看去。
大食军队阵型整齐,弓箭手在前,步兵在后,还有几十架云梯。
“又来送死了。”尉迟恭冷笑,“传令,弓箭手准备,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放箭!”
“是!”
城墙上,隋军和吐火罗士兵纷纷张弓搭箭。
大食军队开始冲锋。
“放!”
箭如雨下。
冲在前排的大食士兵倒下一片,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
很快,云梯架上了城墙。
“倒火油!”尉迟恭大吼。
士兵们抬起火油桶,顺着云梯倒下去,然后扔下火把。
“轰!”
火焰腾起,云梯上的大食士兵惨叫着摔下去。
但大食人太多了,这边的云梯烧了,那边的又架上来了。
“滚木礌石!”尉迟恭继续指挥。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从城墙上砸下去,砸得大食士兵头破血流。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
大食军队终于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
尉迟恭靠在城墙上,喘着粗气。
十天了,每天都是这样的攻防战。大食军队像疯了一样,不计伤亡地进攻。阿姆城虽然守住了,但伤亡也不小。
“尉迟将军,吃饭了。”一个士兵端来饭食。
尉迟恭接过,胡乱扒了几口。
这时,一个斥候匆匆跑来:“将军,发现大食主力了!”
尉迟恭腾地站起来:“在哪?”
“西边五十里,浩浩荡荡,看不到头。至少十五万人!”
尉迟恭脸色一变:“来得这么快……”
他立刻召集将领开会。
“大食主力到了,十五万人。”尉迟恭看着众人,“加上先锋五万,总共二十万。咱们只有八万,兵力悬殊。”
一个吐火罗将领道:“那怎么办?撤退吗?”
尉迟恭摇头:“不能撤。阿姆城是吐火罗门户,丢了阿姆城,吐火罗全境就无险可守。咱们必须守住,等大隋援军。”
另一个隋军将领道:“将军,咱们箭矢、滚木礌石、火油都不多了。守城器械消耗太大,撑不了太久。”
尉迟恭道:“省着用。从今天起,除非大食攻城,否则不放箭。滚木礌石也省着,等云梯架上来了再用。”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组织敢死队,晚上出城偷袭,烧毁大食的攻城器械。”
“末将愿往!”一个年轻校尉站出来。
尉迟恭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王勇!”
“好,王勇,给你五百人,今晚子时出城,烧毁大食的投石车和云梯。记住,烧完就跑,别恋战。”
“末将领命!”
散会后,尉迟恭登上城墙,看着西边。
远处烟尘滚滚,大食主力正在扎营。
十五万大军,营帐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二十万对八万……”尉迟恭喃喃道,“这一仗,难打啊。”
但他不能退缩。
陛下信任他,把吐火罗战事交给他。他决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传令全军,准备死战!”尉迟恭对亲兵道,“告诉兄弟们,大隋援军一个月后到。只要守住这一个月,咱们就赢了!”
“是!”
命令传下去,守军士气振作了一些。
夜幕降临。
子时,王勇带着五百敢死队,悄悄从西门出城。
他们穿着黑衣,抹黑了脸,悄悄摸向大食军营。
大食军营灯火通明,巡逻队来回走动。
王勇等人趴在草丛里,观察了一会儿。
“将军,投石车在那边。”一个士兵低声道。
王勇看去,只见军营后方,整齐排列着几十架投石车,还有上百架云梯。
“分三队。”王勇道,“一队去烧投石车,一队去烧云梯,剩下的一队掩护。得手后,立刻撤回,别恋战。”
“是!”
五百人分成三队,悄悄摸过去。
王勇带一队,摸到投石车附近。
守卫投石车的大食士兵正在打盹,根本没发现他们。
王勇一挥手,士兵们掏出火油和火折子,泼在投石车上,然后点火。
“着火了!”大食士兵惊醒,大喊起来。
王勇等人转身就跑。
另一边,云梯也被点燃了。
大食军营大乱,士兵们纷纷赶来救火。
王勇等人趁着混乱,飞快跑回城里。
等大食军队组织追击时,他们已经进了城门。
“干得漂亮!”尉迟恭在城墙上迎接他们,“烧了多少?”
王勇喘着气道:“投石车烧了二十架,云梯烧了五十架。大食人要重新打造,至少得耽误三天。”
尉迟恭大笑:“好!记你一功!”
这一把火,确实让大食进攻延缓了三天。
但三天后,大食主力整顿完毕,开始了更猛烈的进攻。
这次,是大食主帅哈立德亲自指挥。
哈立德四十多岁,留着大胡子,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着阿姆城,对身边将领道:“这座城,挡了我们十五天了。今天,必须攻破。”
副将阿慕尔道:“将军,城里守军顽强,特别是大隋军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强。”
哈立德冷笑:“再强也是八万人。我们二十万,就是用人堆,也能堆死他们。传令,全军进攻,不惜代价!”
“是!”
号角吹响,大食二十万大军同时发起进攻。
这是真正的总攻。
投石车抛出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发出巨响。
弓箭手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墙。
步兵扛着云梯,冒着箭雨冲锋。
尉迟恭在城墙上指挥,嗓子都喊哑了。
“弓箭手,放箭!”
“滚木礌石,砸!”
“火油,倒!”
守军拼死抵抗,但大食人太多了。
一架云梯架上城墙,大食士兵蜂拥而上。
“挡住他们!”尉迟恭挥舞钢鞭,冲了上去。
一鞭砸碎一个大食士兵的脑袋,又一鞭扫倒三个。
但更多的大食士兵爬了上来。
城墙上一片混战。
隋军和吐火罗士兵与大食士兵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尉迟恭浑身是血,钢鞭都砸弯了两根,但他不能退。
一旦城墙失守,阿姆城就完了。
“杀!”他怒吼着,如同战神般在城墙上冲杀。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云梯上跳上城墙。
这人两米多高,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把巨大的弯刀。
他是哈立德手下第一猛将,号称“大食雄狮”的萨拉丁。
萨拉丁一上城墙,就砍翻了三个隋军士兵。
尉迟恭看见他,瞳孔一缩。
“尉迟恭!受死!”萨拉丁用生硬的汉语吼道,挥舞弯刀冲了过来。
尉迟恭举鞭相迎。
“铛!”
钢鞭与弯刀碰撞,火花四溅。
尉迟恭手臂一麻,倒退三步。
这萨拉丁力气好大!
萨拉丁狞笑,又是一刀劈来。
尉迟恭侧身躲过,钢鞭横扫。
两人在城墙上大战起来。
周围士兵纷纷避开,给他们让出空间。
尉迟恭是隋末第十七条好汉,力大无穷。但萨拉丁也不弱,他是大食第一猛将,曾在波斯战场上连斩十二员大将。
两人打了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但尉迟恭心里着急。城墙各处都在激战,他不能在这里耗着。
他虚晃一鞭,转身就跑。
萨拉丁以为他怕了,大笑追来。
尉迟恭跑到城墙拐角处,突然回身,钢鞭狠狠砸向萨拉丁面门。
萨拉丁举刀格挡。
“铛!”
这一鞭尉迟恭用了全力,萨拉丁被震得倒退两步。
尉迟恭趁机大喊:“放箭!”
早就埋伏在箭楼里的弓箭手立刻放箭。
萨拉丁挥刀格挡箭矢,但箭太多了,他腿上中了一箭。
“卑鄙!”萨拉丁大骂。
尉迟恭冷笑:“打仗还讲什么卑鄙?杀!”
他冲上去,趁萨拉丁受伤,钢鞭猛攻。
萨拉丁腿上受伤,行动不便,渐渐落了下风。
尉迟恭一鞭砸在他肩膀上,骨头碎裂声响起。
萨拉丁惨叫一声,弯刀脱手。
尉迟恭又是一鞭,砸在他头上。
萨拉丁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大食第一猛将,死!
“萨拉丁死了!”隋军士兵大喊。
大食士兵看到萨拉丁被杀,士气大挫。
尉迟恭趁势大喊:“大食猛将已死!兄弟们,杀啊!”
守军士气大振,发起反攻。
大食军队开始溃退。
哈立德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萨拉丁……死了?”他不敢相信。
阿慕尔道:“将军,撤吧。今天攻不下了。”
哈立德咬牙:“不撤!继续进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但大食士兵已经没斗志了,任凭将领怎么催促,都不愿再攻城。
哈立德无奈,只好下令撤兵。
这一天,大食伤亡两万,守军伤亡八千。
阿姆城依然屹立。
但尉迟恭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食还有十八万大军,而守军只剩七万二千人。箭矢、滚木礌石、火油都快用完了。
还能守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守。
深夜,尉迟恭给宇文成都写军报。
“大食主力二十万已到,今日发起总攻,被我军击退。我军伤亡八千,大食伤亡两万。但守城器械将尽,箭矢、滚木礌石、火油不足三成。请速派援军,或设法补充器械。另,我已斩杀大食第一猛将萨拉丁,士气尚可。尉迟恭敬上。”
写完后,他叫来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往安西都护府。”
“是!”
亲兵走后,尉迟恭走到城墙上,看着城外大食军营的灯火。
连绵数里,如同星河。
二十万大军啊。
他握紧钢鞭,眼中闪过决绝。
“来吧,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与此同时,安西都护府。
宇文成都收到了尉迟恭的军报。
他看完后,脸色凝重。
“尉迟恭撑不了多久了。”他对李元霸和罗艺道,“守城器械将尽,箭矢、滚木礌石、火油不足三成。大食还有十八万大军,下一次进攻,阿姆城可能就破了。”
李元霸急道:“那俺带兵去救他!”
宇文成都摇头:“你不能去。于阗那边也紧张,罗成报信,大食分兵五万,绕道攻打于阗。于阗只有五千守军,更需要支援。”
罗艺脸色一变:“于阗被攻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宇文成都道,“罗成派人送信,说大食五万军队正在攻打于阗。他守得很艰难,请求援军。”
罗艺急道:“那怎么办?于阗不能丢!”
宇文成都道:“我知道于阗不能丢。但咱们只有四万兵马,要守整个西域。派兵去于阗,吐火罗那边就顾不上了。派兵去吐火罗,于阗就危险了。”
李元霸嚷嚷:“那总不能两个都不管吧?”
宇文成都沉默片刻,道:“给陛下写奏折,请求增援。另外,告诉尉迟恭和罗成,无论如何,再守十天。十天后,秦琼的五万援军就到了。”
罗艺道:“只能这样了。我立刻给罗成写信,让他务必守住于阗。”
宇文成都点头:“我也给尉迟恭写信。十天,只要再守十天,援军就到了。”
李元霸握拳:“十天……他们能守住吗?”
宇文成都看向西方:“守不住也得守。这是命令。”
第221章 李元霸出击,锤震于阗
安西都护府里,李元霸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于阗被围,罗成那小子只有五千人!俺必须去救他!”李元霸瞪着宇文成都,“你再拦着俺,俺就自己带兵去了!”
宇文成都沉着脸:“李将军,你是安西都护,不能擅离职守。西域这么大,你走了,谁来坐镇?”
罗艺在一旁脸色铁青,但他没说话。于阗被围,他最着急,那是他亲儿子。可他也不能乱,他是老将,得顾全大局。
“坐镇个屁!”李元霸骂道,“于阗要是丢了,西域西大门就开了!大食人长驱直入,你还坐镇个啥?等死啊?”
宇文成都皱眉:“李将军,我已经派人去接应秦琼将军的援军了。秦琼五万禁军离这不远了,最多七八天就到。只要于阗能撑七八天……”
“撑个屁!”李元霸打断他,“罗成信上说了,大食五万大军攻城,箭矢滚木都快用完了!他撑不了七八天!等秦琼来了,于阗早没了!”
罗艺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宇文将军,元霸说得对。于阗不能丢。丢了于阗,西域就危险了。”
宇文成都看着两人,长长吐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只有四万兵马,分兵去救于阗,都护府怎么办?吐火罗那边怎么办?”
李元霸嚷嚷:“吐火罗有尉迟恭呢!那老小子能打,守得住!都护府有你宇文成都在,也丢不了!俺带锤骑营去于阗,锤骑营三千人,一个能打十个!五万大食兵算个鸟!”
宇文成都想了想:“锤骑营三千人,太少了。”
“不少!”李元霸拍着胸脯,“俺的锤骑营,重甲重锤,冲锋起来无人能挡!别说五万,十万也冲散了!”
罗艺道:“宇文将军,让元霸去吧。锤骑营确实厉害,三千人抵得上三万人。再加上于阗五千守军,八千人守城,应该能撑到秦琼来。”
宇文成都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李将军,你带锤骑营去于阗。记住,不要硬拼,守住城就行。等秦琼到了,里应外合,歼灭大食那五万人。”
李元霸大喜:“这就对了嘛!俺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宇文成都,你给尉迟恭那老小子写封信,告诉他俺去救罗成了,让他自己也挺住!别等俺回来了,他那边城破了!”
宇文成都哭笑不得:“知道了,你快去吧。”
李元霸走后,宇文成都对罗艺道:“罗将军,我知道你担心罗成。但你是老将,得稳住。西域这一仗,关系到整个大隋西线的安危,不能乱。”
罗艺点头:“我明白。我只是……只是那小子毕竟是我儿子。”
宇文成都拍拍他肩膀:“放心,李元霸去了,于阗就稳了。你儿子死不了。”
“希望如此。”
当天下午,李元霸就带着三千锤骑营出发了。
锤骑营是李元霸亲手训练的精锐,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重锤,骑的都是西域良马。三千人行动起来,地面都在震动。
李元霸骑在万里云上,手提八百斤的擂鼓瓮金锤,威风凛凛。
“兄弟们!”他大吼道,“于阗被围,罗成那小子在拼命!咱们去救他!大食人五万,咱们三千,怕不怕?”
三千锤骑营齐声吼:“不怕!”
李元霸大笑:“好!不怕就对了!俺李元霸的兵,没有孬种!走!”
三千铁骑,滚滚向西。
于阗离安西都护府三百里,锤骑营一路疾驰,两天就到了。
离于阗还有三十里,就看到远处烟尘滚滚,杀声震天。
于阗正在被攻城。
李元霸眼神一厉:“加速!冲过去!”
三千铁骑如狂风般冲向战场。
于阗城下,大食五万大军正在猛攻。
城墙已经多处破损,守军拼死抵抗。罗成浑身是血,长枪都断了一截,还在城墙上厮杀。
“将军,箭用完了!”一个校尉大喊。
罗成咬牙:“用刀!用枪!用石头!砸死他们!”
大食军队又架起云梯,士兵如蚂蚁般往上爬。
罗成挺起断枪,冲到一处城墙缺口,一枪刺穿一个大食士兵的喉咙。
但更多的大食士兵涌上来。
罗成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兵,围成一圈,拼命抵抗。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李元霸的锤骑营到了。
“大隋李元霸在此!大食杂碎受死!”
李元霸一马当先,双锤挥舞,如同魔神降世。
大食军队还没反应过来,李元霸已经冲进了军阵。
“轰!”
一锤砸下,十几个大食士兵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
再一锤横扫,又是十几人飞出去。
三千锤骑营紧随其后,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大食军队顿时大乱。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骑兵——人人重甲,刀枪难伤,手里铁锤砸下来,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撤!撤!”大食将领慌忙下令。
但李元霸哪会让他们撤?
“想跑?问过俺的锤子没有!”
他催动万里云,直冲大食中军。
万里云是宝马,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大食将领面前。
那将领还想抵抗,李元霸一锤砸下,连人带马砸成肉饼。
主将一死,大食军队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李元霸带着锤骑营追杀十里,斩杀无数,这才收兵回城。
于阗城门打开,罗成带着残兵出城迎接。
“元霸!”罗成眼眶都红了。
李元霸下马,看看罗成:“小子,还活着呢?”
罗成咧嘴笑,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差点就死了。你再晚来半天,就见不到俺了。”
李元霸拍拍他肩膀:“行了,别矫情了。伤亡如何?”
罗成神色一黯:“五千守军,只剩两千三百人。箭矢用光了,滚木礌石用光了,火油也用光了。城墙上到处是缺口,再攻一次,就守不住了。”
李元霸看向城墙,确实破损严重。
“没事,俺来了,就守得住了。”李元霸对锤骑营道,“兄弟们,帮忙修城墙!把死马死尸拖开,清出空地!大食人还会来的!”
“是!”
锤骑营下马帮忙,清理战场,修补城墙。
罗成把李元霸请进将军府,让人准备饭食。
两人边吃边聊。
“元霸,吐火罗那边怎么样?”罗成问。
李元霸啃着羊腿:“尉迟恭守着阿姆城,大食二十万大军攻城,他杀了大食第一猛将萨拉丁,暂时守住了。但伤亡不小,守城器械也快用完了。”
罗成皱眉:“二十万……尉迟将军能守住吗?”
“应该能。”李元霸含糊道,“那老小子能打,再说还有吐火罗五万兵呢。八万守二十万,守城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秦琼带五万禁军来援,七八天就到了。等秦琼到了,咱们就好打了。”
罗成眼睛一亮:“秦琼表哥要来?”
“嗯。”李元霸点头,“宇文成都说的,应该错不了。”
罗成松了口气:“那就好。有表哥的五万禁军,再加上你的锤骑营,咱们就能反击了。”
李元霸咧嘴笑:“反击?俺早就想反击了!等秦琼来了,俺带锤骑营冲阵,你带兵侧翼包抄,秦琼中路推进,把大食那五万人全吃了!”
罗成也笑了:“好!就这么干!”
正说着,一个斥候匆匆跑进来:“将军,大食军队又来了!”
李元霸腾地站起来:“来得正好!俺还没杀过瘾呢!”
罗成也起身:“元霸,这次怎么打?”
李元霸想了想:“你在城里守着,俺带锤骑营出城迎战。锤骑营野战无敌,在城外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罗成担心:“元霸,大食还有四万多人呢,你只有三千……”
“三千够了。”李元霸自信道,“你就看好吧!”
他走出将军府,翻身上马,对锤骑营吼道:“兄弟们,大食人又来了!跟俺出城,杀他们个痛快!”
“杀!”
三千锤骑营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城门打开,李元霸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城外,大食四万残军重新集结,在新任主将的指挥下,缓缓推进。
他们见识了锤骑营的厉害,这次学乖了,摆出密集阵型,长枪如林,准备用枪阵对付骑兵。
李元霸一看就笑了:“摆枪阵?有意思。看俺怎么破你!”
他双腿一夹万里云,万里云长嘶一声,如闪电般冲出去。
锤骑营紧随其后。
大食军阵中,主将大喊:“稳住!长枪平举!别让他们冲进来!”
但李元霸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冲到军阵前五十步,突然勒马,万里云人立而起。
然后,李元霸举起右锤,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前面的长枪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冲!”
李元霸趁机冲进缺口,双锤左右开弓,砸得大食士兵哭爹喊娘。
锤骑营也跟着冲进来,铁锤挥舞,所向披靡。
大食的枪阵根本挡不住重甲骑兵的冲击,很快就被冲散了。
李元霸在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他专门找大食军官杀,一锤一个,杀了十几个百夫长、千夫长。
大食军队彻底崩溃,再次溃逃。
李元霸追杀一阵,收兵回城。
这一战,锤骑营伤亡不到百人,大食又丢下几千具尸体。
回到城里,罗成迎上来:“元霸,厉害啊!三千破四万,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李元霸得意道:“那当然!俺李元霸是谁?天下第一条好汉!除了陛下,俺谁也不服!”
罗成笑道:“是是是,元霸最厉害。不过,大食人吃了两次亏,下次可能就不敢来了。”
李元霸撇嘴:“不来更好。等秦琼到了,咱们就去追着他们打。”
接下来的三天,大食军队果然没再攻城。
李元霸和罗成抓紧时间修城墙,补充箭矢滚木。虽然材料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第四天,斥候来报,发现一支大军从东边来,看旗帜,是大隋军队。
“秦琼来了!”罗成大喜。
李元霸也兴奋:“走,出城迎接!”
两人带着兵马出城十里,果然看到秦琼的五万禁军浩浩荡荡开来。
秦琼骑在黄骠马上,看到李元霸和罗成,也笑了。
“元霸,表弟,你们还好吧?”秦琼下马,走过来。
李元霸一拳捶在他肩膀上:“秦琼将军,你可算来了!再晚几天,就给俺收尸了!”
秦琼笑道:“路上遇到大食探子,耽搁了点时间。怎么样,于阗情况如何?”
罗成道:“表哥,于阗守军只剩两千三,城墙破损严重。不过元霸来了之后,打退了大食两次进攻,他们现在不敢攻城了。”
秦琼点头:“那就好。我带了五万禁军,还有大批粮草器械。于阗稳了。”
三人回到城里,秦琼看了城防,立刻安排人手加固城墙,补充器械。
当天晚上,三人商量下一步计划。
“秦琼,你来了,咱们就有八万兵马了。”李元霸掰着手指头算,“锤骑营三千,于阗守军两千三,你的禁军五万,总共五万五千三。大食那边还剩四万左右,咱们兵力占优。”
秦琼道:“不能光看人数。大食虽然只剩四万,但都是老兵,战斗力不弱。咱们虽然人多,但于阗守军疲惫,需要休整。”
罗成道:“表哥说得对。不过咱们有元霸叔的锤骑营,野战无敌。可以主动出击,歼灭大食这四万人。”
秦琼想了想:“可以。但得计划周全。这样,三天后,咱们出城决战。李元霸带锤骑营正面冲锋,我率禁军两翼包抄,罗成带于阗守军守城策应。”
李元霸拍手:“好!就这么干!”
秦琼又道:“不过,得防着大食援军。吐火罗那边二十万大军,万一分兵来援,咱们就麻烦了。”
李元霸撇嘴:“尉迟恭那老小子是吃干饭的?二十万大军都拖不住?”
秦琼笑道:“尉迟将军自然能打,但兵力悬殊太大。这样,我给宇文成都写封信,让他派兵牵制吐火罗方向的大食军队,别让他们来援。”
“行。”李元霸点头,“你写信,俺练兵。三天后,决战!”
接下来的三天,于阗城内忙碌起来。
秦琼的五万禁军休整完毕,士气高昂。
李元霸的锤骑营天天操练,杀气腾腾。
罗成的于阗守军虽然疲惫,但看到援军来了,也精神抖擞。
第三天一早,大军出城列阵。
五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
大食军队看到隋军主动出战,也列阵迎战。
他们还有四万三千人,虽然连败两场,但军容依然整齐。
两军对垒,杀气冲天。
李元霸骑在万里云上,双锤扛在肩上,咧嘴笑道:“秦琼,看俺给你打个头阵!”
不等秦琼回答,他已经冲了出去。
“大隋李元霸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声如惊雷,传遍战场。
大食军阵中一片骚动。
李元霸的威名,他们已经领教过了。三千破四万,这样的猛将,谁敢单挑?
等了片刻,无人应战。
李元霸大笑:“一群怂包!那就别怪俺不客气了!锤骑营,随俺冲!”
他一马当先,冲向大食军阵。
三千锤骑营如钢铁洪流,紧随其后。
大食主将咬牙:“放箭!放箭!”
箭雨落下,但锤骑营人人重甲,箭矢射在身上叮当作响,伤不了分毫。
转眼间,李元霸就冲进了军阵。
双锤挥舞,血肉横飞。
大食军队拼死抵抗,但根本挡不住。
秦琼看到时机已到,挥手下令:“全军进攻!”
五万禁军从两翼包抄,如同巨钳,夹向大食军队。
罗成也带着于阗守军从城中杀出,虽然人少,但气势如虹。
大食军队三面受敌,阵型大乱。
李元霸在军阵中纵横驰骋,专杀军官。他一锤砸死大食副将,又一锤砸死掌旗官。
大食军旗倒下,军队彻底崩溃。
“投降不杀!”秦琼大喊。
但大食士兵听不懂汉语,只知道逃跑。
隋军追杀三十里,斩首两万,俘虏一万,只有万余残兵逃回吐火罗方向。
于阗之战,大获全胜。
当晚,于阗城内庆功。
李元霸、秦琼、罗成三人喝酒庆祝。
“痛快!”李元霸灌了一大碗酒,“四万大食兵,全灭了!这下于阗稳了!”
秦琼笑道:“多亏元霸勇猛,锤骑营无敌。这一战,打出咱们大隋的威风了。”
罗成也笑:“是啊,从今往后,大食人听到元霸的名字,就得腿软。”
李元霸得意地晃着脑袋:“那是!俺李元霸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匆匆进来:“三位将军,安西都护府急信!”
秦琼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凝重起来。
“怎么了?”李元霸问。
秦琼把信递给他:“吐火罗那边,尉迟恭求援。大食二十万大军日夜攻城,阿姆城快守不住了。宇文成都让咱们速去救援。”
李元霸瞪眼:“尉迟恭那老小子,不是说能守住吗?”
罗成道:“二十万攻八万,能守这么多天,已经不容易了。表哥,咱们怎么办?”
秦琼沉思片刻:“于阗这边大食军队已灭,暂时安全。留一万守军守城,剩下四万五千人,立刻出发,救援吐火罗!”
李元霸腾地站起来:“走!去救尉迟恭那老小子!俺倒要看看,大食二十万大军有多厉害!”
第222章 千里驰援,锤震敌胆
于阗城外的战场上,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完,秦琼的大军就已经开始准备开拔了。
“留一万守军,罗成你留下守城。”秦琼一边整理马鞍一边说,“我和李元霸带四万五千人去吐火罗。”
罗成急道:“表哥,俺也想去!尉迟将军那边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李元霸正往马背上挂他的擂鼓瓮金锤,听到这话回头:“小子,你守城守得不错,但身上伤没好利索呢。吐火罗这一仗更硬,你去了反而拖后腿。”
秦琼也道:“表弟,于阗刚打完,城墙需要修补,俘虏需要看管,粮草需要调度。这些事交给你,我们才能安心去救尉迟恭。”
罗成看看自己身上缠着的绷带,咬咬牙:“行,俺守城。但你们答应俺,一定把尉迟叔叔救出来!”
“放心。”李元霸翻身上马,“俺李元霸出马,还没有救不了的人!”
秦琼对留下来的一万守军将领交代了几句,然后翻身上马,对大军一挥手:“出发!”
四万五千大军,加上李元霸的三千锤骑营,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吐火罗阿姆城离于阗有五百里,急行军需要四天。
路上,秦琼和李元霸并骑而行。
“秦琼,你说尉迟恭那老小子还能撑几天?”李元霸问。
秦琼算了算:“从信送出来的时间算,已经过去五天了。信上说城防将破,最多还能撑三天。咱们四天能到,得抓紧。”
李元霸皱眉:“三天……那老小子别真死了。他死了,俺就少个喝酒的伴儿了。”
秦琼看了他一眼:“元霸,你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看重尉迟将军的。”
李元霸撇嘴:“谁看重他了?那老小子动不动就说教,烦得很。不过……打仗还行,不算孬种。”
正说着,前面斥候飞马回报:“报!发现大食游骑!”
秦琼眼神一厉:“多少人?”
“大约五百,正在前方二十里处游弋,应该是大食派出的哨探。”
李元霸咧嘴笑:“五百?不够塞牙缝的。俺带锤骑营去,一炷香时间解决!”
秦琼点头:“速战速决,别耽误行军。”
“得嘞!”
李元霸一夹万里云,对身后锤骑营吼道:“兄弟们,前面有大食游骑,跟俺去宰了他们!”
三千锤骑营呼啸而出。
前方二十里处,五百大食骑兵正在巡逻。他们是哈立德派出的哨探,任务是监视从西域方向来的援军。
领头的百夫长忽然听到地面震动,脸色一变:“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就见地平线上出现一支黑甲骑兵,如乌云般压来。
“是隋军!快撤!”百夫长大喊。
但已经晚了。
李元霸一马当先,双锤在手,如魔神降世。
“哪里跑!”
他一锤砸向最前面的一个大食骑兵,连人带马砸飞出去。
锤骑营紧随其后,铁锤挥舞,如砍瓜切菜。
五百大食游骑,不到一炷香时间,全灭。
李元霸连汗都没出,提着还在滴血的双锤回到大军。
“解决了。”他轻描淡写道。
秦琼点点头:“继续前进。不过,既然遇到大食游骑,说明哈立德已经知道咱们要来。后面可能有埋伏,得小心。”
李元霸不屑:“埋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埋伏就是笑话。俺的锤骑营,什么埋伏冲不破?”
秦琼严肃道:“元霸,不可轻敌。哈立德能灭波斯,不是庸才。他既然知道咱们来援,肯定会设防。”
李元霸挠挠头:“那你说怎么办?”
秦琼想了想:“派斥候扩大侦察范围,特别是两侧山地,看看有没有伏兵。大军放慢速度,稳扎稳打。”
“太慢了!”李元霸急道,“尉迟恭等不起!”
“欲速则不达。”秦琼道,“咱们要是中了埋伏,损失惨重,反而救不了尉迟恭。听我的,稳一点。”
李元霸虽然着急,但也知道秦琼说得有理:“行,听你的。”
大军继续前进,但速度放慢,斥候队扩大侦察范围。
果然,在第二天中午,斥候发现了埋伏。
“报!前方三十里,两侧山谷发现大食伏兵,每侧约五千人,总共一万。看阵势,是要等咱们进入山谷后,两头堵住,中间截杀。”
秦琼冷笑:“果然有埋伏。哈立德这是想先吃掉咱们这支援军。”
李元霸兴奋道:“一万伏兵?正好!俺带锤骑营冲进去,把他们全宰了!”
秦琼摇头:“不可。山谷狭窄,锤骑营施展不开。而且他们在高处,有地利。”
“那怎么办?”
秦琼看着地图,沉思片刻:“将计就计。派一支疑兵进山谷,引诱伏兵出击。主力绕到山谷后方,反包围他们。”
“疑兵用谁?”
“用步兵,五千人。打着我的旗号,大张旗鼓进山谷。等伏兵出击,咱们的主力从后面杀出,内外夹击。”
李元霸眼睛一亮:“好计!不过疑兵危险,谁带?”
秦琼道:“我去。你带主力绕后。”
“不行!”李元霸断然拒绝,“你是主将,不能冒险。俺去当诱饵,你带主力绕后。”
秦琼皱眉:“元霸,你……”
“别争了。”李元霸摆手,“论打仗,你比俺强。但论保命,俺比你强。俺有双锤,有万里云,就算被围也能杀出来。你不行。”
秦琼还想说什么,李元霸已经调转马头:“就这么定了!俺带五千步兵进山谷,你带主力绕后。看到信号就杀过来!”
说完,他点了五千步兵,打着秦琼的旗号,大张旗鼓向山谷进发。
秦琼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对大军下令:“主力绕道,从北面迂回,绕到山谷后方!”
四万大军悄悄绕道。
山谷中,大食伏兵看到“秦琼”的旗号,果然中计。
“将军,隋军进山谷了!看旗号,是主将秦琼!”一个探子向伏兵主将禀报。
主将大喜:“好!等他们全部进入山谷,两头堵死,一个不留!”
李元霸带着五千步兵,慢悠悠地走进山谷。他骑在万里云上,双锤扛在肩上,一副悠闲的样子。
“将军,两边山上有人。”一个校尉低声道。
李元霸咧嘴笑:“看到了。别慌,继续走。”
五千步兵虽然心里打鼓,但看到李元霸这么镇定,也安心了些。
走到山谷中部,忽然号角声响起。
两侧山上,大食伏兵蜂拥而下,堵住前后出口。
“隋军!你们中计了!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大食主将在山上大喊。
李元霸抬头看了看,哈哈大笑:“中计?谁中计还不一定呢!”
他举起右手,一枚响箭射向天空。
“杀!”
山谷两侧,秦琼率领的四万大军突然杀出,反将大食伏兵包围。
大食主将脸色大变:“不好!中计了!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李元霸一马当先,冲向大食主将所在的山头。
“哪里跑!”
他催动万里云,沿着陡峭的山坡直冲而上。万里云是宝马,登山如履平地,转眼就冲到半山腰。
大食士兵纷纷放箭,但箭矢射在李元霸的重甲上,叮当作响,伤不了分毫。
“挡俺者死!”
李元霸双锤挥舞,砸出一条血路。
大食主将见势不妙,调转马头想跑。
李元霸岂能让他跑了?他大喝一声,从万里云上一跃而起,跳过十几丈的距离,落在主将马前。
“给俺下来!”
一锤砸向马腿。
战马惨嘶倒地,主将摔下马来。
李元霸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主将胸口:“说!哈立德在哪?”
主将惊恐道:“在……在阿姆城下,亲自指挥攻城……”
“阿姆城情况如何?”
“城……城快破了……最多还能撑两天……”
李元霸眼神一厉:“两天?哼,用不着两天,俺今天就到!”
他一锤砸下,结果了主将性命。
这时,山谷中的战斗也结束了。一万大食伏兵,死伤七千,投降三千。隋军伤亡不到两千。
秦琼带兵过来:“元霸,没事吧?”
“没事。”李元霸甩了甩锤上的血,“问出来了,阿姆城最多还能撑两天。咱们得加快速度。”
秦琼点头:“传令,全军急行军,直奔阿姆城!”
四万五千大军不再隐藏,全速前进。
第三天傍晚,终于看到了阿姆城。
远远看去,阿姆城烟尘滚滚,杀声震天。城墙多处破损,大食军队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尉迟恭还在守!”秦琼眼神一凝。
李元霸已经红了眼:“兄弟们,跟俺冲!救尉迟恭!”
他一马当先,冲向大食军阵。
四万五千隋军如猛虎下山,杀向大食后方。
阿姆城下,哈立德正在指挥攻城。
“将军!后方出现隋军援兵!”副将慌张来报。
哈立德回头看去,只见一支黑甲骑兵冲在最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是……李元霸?”哈立德瞳孔一缩。
他早就听说过李元霸的名号,三千破四万,锤震于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分兵五万,挡住他们!”哈立德下令,“剩下十五万,继续攻城!今天必须拿下阿姆城!”
大食军队分出一支,迎向隋军援兵。
李元霸看到大食分兵,不但不惧,反而大笑:“来得好!秦琼,你带兵去救尉迟恭,这五万杂碎交给俺!”
秦琼急道:“元霸,五万人,你只有三千……”
“三千够了!”李元霸吼道,“锤骑营,随俺冲阵!”
三千锤骑营,如同一支黑色利箭,直插大食五万军阵。
这一次,李元霸不再保留。
他冲在最前,双锤挥舞如风车。一锤砸下,就是十几人毙命。一扫过去,又是十几人飞出去。
他像一头闯进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大食士兵拼命抵抗,长枪如林,箭矢如雨。但李元霸的重甲刀枪难入,箭矢难伤。他根本不管那些攻击,只管往前冲,往前杀。
“挡俺者死!挡俺者死!”
他的吼声如雷,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
五万大食军队,竟然被他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
秦琼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李元霸勇猛,但没想到勇猛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天下第一条好汉的实力吗?”
他不再犹豫,对大军下令:“全军冲锋,救援阿姆城!”
四万两千隋军杀向攻城的大食军队。
阿姆城墙上,尉迟恭浑身是血,钢鞭都砸断了,正用一把捡来的弯刀拼杀。
他看到援军来了,精神一振:“兄弟们!援军到了!杀啊!”
守军士气大振,发起反攻。
秦琼率军杀到城下,与守军里应外合,将攻城的大食军队杀退。
哈立德见势不妙,咬牙下令:“撤!”
大食军队如潮水般退去。
李元霸还想追,被秦琼拦住:“元霸,别追了。先救尉迟恭要紧。”
李元霸这才勒住万里云,看向城墙。
城墙上,尉迟恭扶着断墙,对他咧嘴一笑,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尉迟恭!”李元霸脸色一变,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城墙。
尉迟恭已经昏迷,身上伤口无数,失血过多。
“军医!军医!”李元霸大吼。
军医匆匆赶来,给尉迟恭止血包扎。
秦琼也上了城墙,看到尉迟恭的惨状,眉头紧皱:“伤得很重,但性命应该无忧。”
李元霸松了口气,然后骂道:“这老小子,逞什么能?守不住就撤啊!差点把命搭上!”
秦琼苦笑:“他要是撤了,阿姆城就丢了,吐火罗就完了。他是为了大局。”
李元霸不说话了。他看着昏迷的尉迟恭,眼神复杂。
这时,吐火罗国王阿史那·铁木尔走过来,对秦琼和李元霸深深一躬:“多谢大隋救命之恩!若非二位将军及时赶到,阿姆城就破了,吐火罗就亡了。”
秦琼扶起他:“国王不必多礼。吐火罗既是大隋藩属,大隋自当相助。”
阿史那·铁木尔感激涕零。
秦琼问:“国王,现在城中还有多少守军?”
“原本八万,现在……只剩三万不到了。”阿史那·铁木尔声音低沉,“其中大隋军队还剩一万二,吐火罗军队还剩一万八。”
秦琼心中一沉。八万守军,只剩三万。这一仗,太惨烈了。
“不过大食也不好过。”阿史那·铁木尔又道,“他们二十万大军,连攻二十天,伤亡至少八万。现在还剩十二万左右。”
秦琼算了算:“咱们这边,援军四万五,守军三万,总共七万五。大食十二万,兵力还是占优。”
李元霸插话:“占优个屁!有俺在,十二万算啥?明天俺带锤骑营冲阵,一次冲锋就能杀他两万!”
秦琼摇头:“元霸,今天你冲阵是出其不意。明天大食有了防备,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锤骑营今天也有伤亡,需要休整。”
李元霸撇嘴:“那你说怎么办?”
秦琼沉思片刻:“先守城,等宇文成都那边消息。他手里还有四万兵马,如果能来援,咱们就有十一万五,兵力就差不多了。”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报!安西都护府急信!”
秦琼接过信,看完后脸色一松:“宇文成都已经率四万兵马出发,五天后到。”
李元霸大喜:“好!等宇文成都来了,咱们就有十一万五,跟大食十二万差不多了!到时候决战,一举歼灭他们!”
秦琼点头:“不过,这五天咱们得守住。大食今天吃了亏,明天肯定会疯狂反扑。”
李元霸握紧双锤:“让他们来!俺正愁杀不过瘾呢!”
当天晚上,秦琼和李元霸巡视城防,安排防务。
阿姆城破损严重,需要紧急修补。秦琼让士兵连夜施工,加固城墙,补充器械。
李元霸则去看望尉迟恭。
尉迟恭已经醒了,虽然虚弱,但精神还好。
“老小子,还没死呢?”李元霸进门就说。
尉迟恭苦笑:“差点就死了。多亏你来得及时。”
李元霸在他床边坐下:“你说你,守不住就撤啊,硬撑什么?”
尉迟恭摇头:“不能撤。阿姆城是吐火罗门户,丢了,大食就长驱直入了。我是主将,得负责。”
李元霸沉默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老是说教的老家伙,其实挺有种的。
“行了,好好养伤。”李元霸站起来,“等伤好了,俺请你喝酒。”
尉迟恭笑了:“好,一言为定。”
李元霸走出房间,看着夜空。
远处,大食军营灯火通明,连绵数里。
明天,又是一场恶战。
但他不怕。
他李元霸,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第223章 决战在即,五军合围
天刚蒙蒙亮,阿姆城墙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秦琼和李元霸并排站着,看着城外连绵数里的大食军营。昨夜大食军队败退后,在十里外重新扎营,营火到现在还没熄灭。
“他们今天肯定会反扑。”秦琼说。
李元霸扛着双锤,咧嘴笑:“来就来,俺还怕他们不来呢。昨天没杀过瘾,今天正好补上。”
秦琼摇头:“元霸,不能轻敌。哈立德昨天吃了亏,今天肯定会调整战术。而且大食还有十二万兵马,咱们只有七万五,兵力还是劣势。”
“劣势个屁!”李元霸撇嘴,“有俺在,一个顶十万!十二万算什么?”
正说着,尉迟恭被人搀扶着走上城墙。他脸色苍白,身上缠满绷带,但眼神依然锐利。
“尉迟将军,你怎么上来了?”秦琼皱眉,“你伤还没好,该躺着休息。”
尉迟恭摆摆手:“躺不住。大食要攻城,我得上城墙看着。”
李元霸瞪他:“老小子,你站都站不稳,上来添乱啊?”
尉迟恭苦笑:“我就看看,不参战。再说了,我是主将,哪有打仗的时候主将躺着的道理?”
秦琼知道劝不住,便让人搬来椅子让尉迟恭坐下。
这时,吐火罗国王阿史那·铁木尔也上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吐火罗将领。
“秦将军,李将军,尉迟将军。”阿史那·铁木尔行礼,“昨晚我清点了兵马,吐火罗军队还剩一万六千人,都还能战。”
秦琼点头:“好。加上大隋的一万二千守军和四万五千援军,总共七万三。宇文成都将军的五万援军五天后到,到时候咱们就有十二万三,兵力就超过大食了。”
李元霸不耐烦道:“等什么五天?今天就打!七万三对十二万,俺一样能赢!”
秦琼正要说话,城外忽然传来号角声。
大食军队开始集结了。
“来了。”秦琼眼神一凝。
众人看向城外。只见大食军营中,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在营前列阵。阵型整齐,旗帜鲜明,看起来比昨天更有章法。
“哈立德今天亲自上阵了。”尉迟恭指着中军位置。
那里有一杆大旗,旗下一员大将骑在马上,正是哈立德。
哈立德也看到了城墙上的众人,他催马向前,来到阵前。
“隋军主将听着!”哈立德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我是大食统帅哈立德!你们昨天侥幸赢了一阵,但改变不了大局!我劝你们开城投降,可免一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李元霸一听就火了,趴在城墙上大骂:“放你娘的屁!有本事上来打!看俺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哈立德听不懂李元霸的方言,但看表情知道不是好话。他冷笑:“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攻城!”
“呜——呜——”
号角长鸣,大食军队开始前进。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是全线压上,而是分成三路。左路三万,右路三万,中路六万,齐头并进。
“哈立德这是要三面同时进攻,分散咱们的兵力。”秦琼皱眉。
尉迟恭道:“咱们兵力不足,不能分兵。集中兵力守一面,另外两面只能少放点人。”
李元霸嚷嚷:“分什么分?俺带锤骑营出城冲阵,先把中军冲垮,左右两路自然就退了!”
秦琼摇头:“不行。昨天你冲阵是出其不意,今天大食有了防备,中军肯定布下了重兵和陷阱,就等着你去冲呢。”
“那你说怎么办?”
秦琼看着三路大食军队,沉思片刻:“守中路。中路最重要,哈立德亲自坐镇。只要中路守住了,左右两路攻上来也没用。左右城墙各放五千人,剩下的六万三千人全部守中路。”
尉迟恭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命令传下去,守军迅速调整部署。
很快,大食军队进入射程。
“放箭!”秦琼下令。
城墙上万箭齐发,射向大食军阵。
大食士兵举起盾牌,继续前进。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当作响,伤亡不大。
“准备滚木礌石!”秦琼再下令。
滚木礌石从城墙上砸下,这次效果好了些,砸倒了一片大食士兵。但大食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后面又补上一批。
云梯架上了城墙。
“火油!”秦琼大吼。
火油倒下,火把扔下,云梯燃起大火。但大食准备了湿牛皮,盖在云梯上,火势很快被扑灭。
“哈立德准备得很充分。”尉迟恭脸色凝重。
李元霸急了:“让俺出城!俺去宰了哈立德!”
秦琼按住他:“再等等。”
这时,大食中军忽然分开,推出几十架投石车。
“不好!投石车!”尉迟恭脸色一变。
昨天大食的投石车被李元霸烧了不少,但显然哈立德连夜又打造了一批。
“轰!轰!轰!”
巨石飞来,砸在城墙上,城墙剧烈震动。
一块石头砸在秦琼身边不远处,几个士兵被砸成肉泥。
“躲开!”秦琼大喊。
但投石车的攻击太密集了,城墙上的守军被砸死砸伤不少。
李元霸眼睛红了:“他娘的!秦琼,让俺出城!俺去砸了那些投石车!”
秦琼咬牙:“好!你带锤骑营出城,目标投石车!记住,砸完就回,别恋战!”
“得嘞!”
李元霸翻身下城墙,对锤骑营吼道:“兄弟们,跟俺出城砸石头!”
城门打开,李元霸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锤骑营紧随其后。
哈立德看到李元霸出城,不但不慌,反而笑了:“果然来了。按计划行事!”
大食中军忽然变阵,让开一条通道。
李元霸冲进通道,直扑投石车。
但就在这时,两侧忽然竖起无数绊马索。
“吁!”万里云长嘶一声,前蹄被绊,差点摔倒。
李元霸反应极快,从马背上跳起,落地时双锤砸地,稳住身形。
“卑鄙!”他大骂。
两侧,大食重步兵围了上来,长枪如林,指向李元霸。
后面,锤骑营也被绊马索绊倒不少,陷入重围。
“中计了!”城墙上,秦琼脸色大变。
尉迟恭急道:“快派兵接应!”
秦琼正要下令,忽然看到大食后方乱了起来。
一支骑兵从大食后方杀出,如利剑般刺入大食军阵。
领头一将,金甲金镗,正是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来了!”秦琼大喜。
宇文成都率领的五万援军,竟然提前两天到了!
“大隋宇文成都在此!大食贼子受死!”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镗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身后的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与大食军队杀在一起。
大食军队没想到背后还有援军,阵脚大乱。
李元霸看到宇文成都,精神大振:“宇文成都,你来得正好!跟俺一起杀!”
他双锤挥舞,砸翻周围的大食士兵,重新上马,与宇文成都合兵一处。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在大食军阵中横冲直撞。
哈立德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撤!撤回大营!”
大食军队溃退。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追杀一阵,收兵回城。
城门打开,秦琼等人迎了出来。
“宇文将军,你怎么提前到了?”秦琼问。
宇文成都下马,笑道:“路上接到你们的军报,知道情况紧急,就日夜兼程赶来了。还好没迟到。”
李元霸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好小子,来得及时!再晚一会儿,俺就被包围了!”
宇文成都看看他:“元霸,你没事吧?”
“没事!”李元霸拍拍胸脯,“就那些杂碎,还想围俺?做梦!”
众人回到城中,清点战果。
这一战,大食伤亡两万,隋吐联军伤亡八千。最重要的是,宇文成都的五万援军到了,现在总兵力达到十二万三,已经超过大食的十万残兵。
“现在咱们兵力占优了。”秦琼说。
尉迟恭道:“但大食还有十万,不可小觑。而且哈立德用兵狡诈,今天这埋伏,要不是宇文将军及时赶到,元霸就危险了。”
李元霸撇嘴:“危险个屁!就算宇文成都不来,俺也能杀出来!”
宇文成都笑道:“是是是,元霸勇猛,除了陛下,天下无敌。不过,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是守还是攻?”
秦琼看向众人:“诸位觉得呢?”
尉迟恭道:“守。咱们虽然兵力占优,但大食还有十万,野战未必能胜。守城稳妥,等他们来攻,消耗他们的兵力。”
李元霸反对:“守什么守?咱们十二万,他们十万,优势在我!该主动出击,一举歼灭他们!”
宇文成都想了想:“我赞成主动出击。但要有计划。哈立德用兵老道,不能硬冲。”
秦琼点头:“这样,咱们先休整两天,等士兵恢复体力。同时,派斥候摸清大食的布防。两天后,出城决战。”
“好!”众人同意。
接下来两天,隋吐联军休整备战。
斥候不断回报大食军营的情况。
“哈立德把大营后撤了五里,背靠河流扎营,易守难攻。”
“大食军营戒备森严,巡逻队增加了三倍。”
“发现大食在打造攻城器械,看来还想攻城。”
秦琼听着汇报,沉思道:“哈立德这是打算跟咱们耗下去。他背靠河流扎营,不怕断水,粮草充足,可以跟咱们长期对峙。”
宇文成都道:“不能让他耗。咱们的粮草虽然充足,但远征在外,补给线长。时间久了,对咱们不利。”
李元霸嚷嚷:“那就打啊!还等什么?”
秦琼道:“打是要打,但得想好怎么打。哈立德背水扎营,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大食士兵没有退路,肯定会拼死抵抗。这一仗,不好打。”
尉迟恭道:“可以分兵。派一支偏师绕到河对岸,前后夹击。”
秦琼摇头:“河面宽阔,没有桥梁,渡河需要时间。而且大食肯定在河对岸有防备。”
众人一时沉默。
这时,一个亲兵进来禀报:“将军,抓到个大食信使。”
秦琼眼睛一亮:“带进来!”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大食士兵被押进来。
“你是哈立德的信使?”秦琼问。
那士兵会说汉语:“是。哈立德将军派我去波斯求援。”
“求援?”秦琼皱眉,“波斯不是灭了吗?哪来的援军?”
士兵道:“波斯虽灭,但还有残部。哈立德将军让他们集结兵力,从西面夹击你们。”
宇文成都冷笑:“波斯残部?一群丧家之犬,能有多少兵力?”
士兵道:“至少五万。而且哈立德将军还从大食国内调兵,再有十万援军,一个月后到。”
众人脸色一变。
“十万援军?”秦琼沉声问,“消息属实?”
“属实。”士兵道,“哈立德将军已经派人回国求援了。只要咱们能守住一个月,援军一到,就能全歼你们。”
秦琼让人把士兵押下去,然后看向众人:“都听到了吧?大食还有援军。咱们必须在一个月内解决战斗,否则等援军到了,咱们就被动了。”
李元霸握拳:“那就速战速决!明天就决战!”
宇文成都道:“我赞成。但得有个周全的计划。”
秦琼走到地图前,看了半晌,忽然道:“有了。咱们可以这样……”
他指着地图:“明日决战,分三路进攻。李元霸带锤骑营和两万步兵攻左翼,宇文成都带三万兵马攻右翼,我率主力攻中路。尉迟将军守城策应。”
尉迟恭点头:“可以。但哈立德背水扎营,三面受敌,肯定会拼死抵抗。这一仗会很惨烈。”
秦琼道:“惨烈也得打。不过,咱们可以留个后手。”
“什么后手?”
秦琼道:“今夜派一支奇兵,悄悄渡河,埋伏在河对岸。明日决战时,等大食军队全部出营,奇兵从背后杀出,烧毁大食粮草。大食军心必乱。”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好计!但派谁去?”
秦琼看向李元霸:“元霸,你去?”
李元霸摇头:“俺要正面冲阵,不去搞偷袭。”
宇文成都道:“我去吧。我熟悉地形,带五千精兵,今夜渡河。”
秦琼想了想:“好。宇文将军,你带五千人渡河埋伏。记住,看到大食军队全部出营,再动手烧粮草。”
“明白。”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
当夜,宇文成都率领五千精兵,悄悄从上游渡河,埋伏在河对岸的树林中。
第二天一早,决战开始。
隋吐联军十二万大军出城列阵,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对面,大食十万大军也列阵完毕。
哈立德骑在马上,看着对面的隋军,脸色凝重。他知道,今天这一仗,关系到整个东征的成败。
“将士们!”哈立德大声道,“今日决战,胜则东扩万里,败则死无葬身之地!为了真主,为了大食,杀!”
“杀!”大食士兵齐声高呼。
秦琼也在阵前动员:“兄弟们!大食侵我藩属,犯我疆土!今日决战,誓灭此贼!为了大隋,杀!”
“杀!”隋吐联军士气如虹。
“进攻!”秦琼挥手下令。
三路大军同时进攻。
左翼,李元霸一马当先,双锤挥舞,如入无人之境。锤骑营紧随其后,如同钢铁洪流,冲垮大食左翼防线。
右翼,秦琼亲自指挥,稳步推进。禁军阵型严密,刀枪如林,与大食右翼杀得难解难分。
中路,吐火罗军队在阿史那·铁木尔的率领下,与大食中军激战。
哈立德坐镇中军,指挥若定。他不断调兵遣将,抵挡三路进攻。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双方伤亡惨重,但谁也没能突破对方的防线。
这时,大食后方忽然冒起浓烟。
“粮草!粮草着火了!”大食士兵惊呼。
哈立德回头一看,只见大营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好!中计了!”哈立德脸色大变。
河对岸,宇文成都率领五千精兵杀出,烧毁大食粮草后,从背后杀向大食军阵。
大食军队前后受敌,军心大乱。
“撤!撤回大营!”哈立德急令。
但已经晚了。
李元霸看到大食军阵松动,大吼一声:“哈立德,哪里跑!”
他催动万里云,直冲哈立德中军。
双锤挥舞,砸出一条血路。
哈立德见李元霸冲来,咬牙迎战。他拔出弯刀,与李元霸战在一起。
哈立德是统帅,不是猛将。打了不到两个回合,就被李元霸一锤震飞弯刀,又一锤砸在胸口。
“噗!”哈立德吐血倒地。
李元霸上前一步,踩住哈立德:“投降不?”
哈立德惨笑:“大食勇士,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那就死吧!”
李元霸一锤砸下,哈立德毙命。
主将一死,大食军队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隋吐联军乘胜追击,追杀三十里,斩首五万,俘虏三万,只有两万残兵逃往波斯方向。
吐火罗之战,大获全胜。
当晚,阿姆城内庆功。
秦琼、宇文成都、李元霸、尉迟恭、阿史那·铁木尔等人举杯庆祝。
“这一仗,打得痛快!”李元霸灌了一大碗酒。
宇文成都笑道:“多亏元霸勇猛,阵斩哈立德,大食军心才崩溃。”
秦琼道:“大家都功不可没。不过,大食还有两万残兵逃往波斯,咱们得乘胜追击,一举平定波斯残部。”
尉迟恭点头:“对。不能给大食喘息之机。等波斯残部集结起来,又是个麻烦。”
阿史那·铁木尔道:“三位将军,吐火罗军队愿为前锋,追击大食残兵!”
秦琼摆摆手:“国王,吐火罗军队伤亡不小,需要休整。追击的事,交给大隋军队吧。”
他看向宇文成都和李元霸:“宇文将军,元霸,你们带五万兵马,明日出发,追击大食残兵,平定波斯。我带剩下的兵马守吐火罗,等你们凯旋。”
李元霸兴奋道:“好!俺早就想去波斯看看了!”
宇文成都也点头:“末将领命。”
庆功宴后,秦琼给杨暕写奏折。
“陛下:吐火罗之战已毕,大食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主帅哈立德被李元霸阵斩。我军伤亡四万,尚余八万。现派宇文成都、李元霸率五万兵马追击大食残兵,平定波斯。臣秦琼谨奏。”
写完奏折,他走到城墙上,看着西方。
波斯,大食……
这些地方,都将成为大隋的疆土。
第224章 追击残兵,踏入波斯
秦琼站在阿姆城墙上,看着西方。
远处大食军营的营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尸体还没清理完,乌鸦在空中盘旋,叫得人心烦。
他手里捏着刚写好的奏折,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陛下,吐火罗之战大胜,但大食还有两万残兵逃往波斯。臣已命宇文成都、李元霸率五万精兵追击,平定波斯残部。待波斯平定,大隋西疆可直达葱岭以西千里。”
写完,他折好奏折,交给传令兵。
“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是!”
传令兵骑马飞奔而去。
秦琼转身走下城墙。
将军府里,宇文成都和李元霸正在点兵。
“宇文将军,你带两万步兵走大路,俺带锤骑营和一万骑兵走小路。”李元霸指着地图,“咱们分两路包抄,让那两万大食残兵跑不了!”
宇文成都摇头:“小路不好走,而且你只有一万三千人,万一遇到埋伏呢?”
“埋伏个屁!”李元霸撇嘴,“他们败军之将,跑都来不及,还敢埋伏俺?”
宇文成都还想说什么,秦琼进来了。
“就按元霸说的办。”秦琼道,“宇文将军,你带两万步兵,押运粮草,走大路。元霸,你带锤骑营和一万骑兵,轻装简从,走小路。你们约定会合地点,前后夹击。”
宇文成都想了想:“那就定在内沙布尔会合。内沙布尔是波斯东部重镇,大食残兵多半会往那里跑。”
“行。”李元霸拍板,“俺先走,三天后内沙布尔见!”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宇文成都,你可别比俺慢啊!到时候大食残兵都被俺杀光了,你可别怪俺不等你!”
宇文成都苦笑:“知道了,你快去吧。”
李元霸大步流星地走了。
秦琼对宇文成都道:“宇文将军,元霸性子急,你多担待。”
宇文成都摇头:“元霸就是这样,人不坏,就是嘴上不饶人。我不跟他计较。”
他顿了顿,又道:“秦将军,你留在吐火罗,也得小心。大食虽然败了,但还有两万残兵在外,万一他们流窜回来……”
“放心。”秦琼道,“吐火罗还有三万守军,加上尉迟将军的一万二,四万多人,守城足够。你们只管放心去波斯。”
宇文成都点点头,也出去点兵了。
半个时辰后,李元霸带着一万三千骑兵先出发。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宇文成都目送他远去,然后对身后的两万步兵下令:“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李元霸带着骑兵走小路,一路急行军。
这条路确实不好走。山高路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两匹马并行。但李元霸不管,催着万里云走在最前面。
“元霸将军,咱们是不是太快了?”一个校尉追上来说,“兄弟们跟不上了。”
李元霸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有些骑兵落到了后面。
“行,慢点。”他勒住马,“让大家休息一炷香。”
士兵们下马喝水,给马喂料。
李元霸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掏出干粮啃着。
“元霸将军,你说咱们能在内沙布尔堵住大食残兵吗?”校尉问。
李元霸嚼着干粮,含糊道:“能。大食人两条腿,咱们四条腿,他们跑不过。”
校尉道:“那到了内沙布尔,咱们打吗?”
“打啊,不打来干嘛?”李元霸瞪眼,“难道来旅游?”
校尉讪讪地笑了。
休息完,继续赶路。
第二天傍晚,斥候来报:“将军,前方发现大食残兵,约五千人,正在扎营。”
李元霸眼睛一亮:“五千?好!正好打牙祭!传令,全军准备战斗!”
一万三千骑兵悄悄接近大食军营。
大食残兵确实疲惫了。他们从阿姆城下逃出来,连续跑了三天,人困马乏。本以为逃到波斯境内就安全了,谁知道隋军追得这么快。
营地里,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着,连哨兵都在打瞌睡。
李元霸举起双锤,对身后骑兵吼道:“兄弟们,跟俺冲!”
一万三千骑兵如洪水般冲进大食军营。
大食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还来不及拿武器,就被砍翻在地。
五千残兵,不到半个时辰,死了三千,降了两千。
李元霸抓了个千夫长来审问。
“你们主将呢?”李元霸问。
千夫长哆嗦着说:“阿慕尔将军……带着一万五千人先走了……说去内沙布尔……”
“内沙布尔?”李元霸咧嘴笑,“正好,俺也去内沙布尔。”
他让人把俘虏捆好,留一千骑兵押送回吐火罗,自己带着剩下的一万二千骑兵继续前进。
第三天中午,内沙布尔城遥遥在望。
城头上插着大食的旗帜,但看起来守军不多。
城门外,还有一支军队正在进城。看旗号,正是大食残兵。
“阿慕尔!”李元霸眼睛红了,“就是这孙子带兵打的于阗!兄弟们,冲啊!别让他进城!”
一万二千骑兵发足狂奔。
阿慕尔在城门口回头,看到远处烟尘滚滚,脸色大变。
“快!快进城!”他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元霸一马当先,双锤挥舞,杀进大食军中。
阿慕尔是哈立德手下大将,但看到李元霸,也心里发怵。他在于阗城下见识过李元霸的厉害,三千破四万,那是人能打出来的战绩吗?
“挡住他!挡住他!”阿慕尔边喊边往城里跑。
李元霸哪里肯放他跑?他一锤砸翻三个拦路的大食士兵,催马直追阿慕尔。
阿慕尔刚跑进城门,李元霸就到了。
“给俺下来!”
一锤砸向阿慕尔后背。
阿慕尔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李元霸跳下马,一脚踩住阿慕尔:“跑啊?怎么不跑了?”
阿慕尔口吐鲜血,哀求道:“饶……饶命……”
李元霸冷笑:“饶命?你打于阗的时候,怎么不饶罗成那小子一命?”
他举起锤子,就要砸下。
“元霸,住手!”
宇文成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元霸回头,看到宇文成都带着两万步兵也赶到了。
“你来得倒快。”李元霸道,“干嘛拦俺?”
宇文成都催马上前:“留活口。波斯的情况咱们不熟,需要向导。”
李元霸想了想,收起锤子:“行,给你个面子。”
他踢了阿慕尔一脚:“算你小子命大。”
宇文成都不理会李元霸,对阿慕尔道:“你愿意投降吗?”
阿慕尔连连点头:“愿意愿意!小人愿意投降!”
“好。”宇文成都道,“那从现在开始,你是大隋的俘虏。老实听话,可免一死。不老实,李将军的锤子可没长眼睛。”
阿慕尔看了眼李元霸手里的锤子,打了个寒战:“小人一定老实!一定老实!”
内沙布尔城的守军看到主将被擒,士气崩溃,很快投降。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率军进城,清点战果。
这一战,大食残兵一万五千人,死了五千,降了一万。加上之前俘虏的两千,总共俘虏一万二千。
内沙布尔城里有波斯百姓,看到大隋军队进城,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宇文成都让人贴出安民告示,说大隋军队不扰民,百姓才慢慢敢出门。
有个波斯老者壮着胆子问:“将军,你们……是大隋军队吗?”
宇文成都点头:“是。”
老者突然跪下了:“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宇文成都扶起他:“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
老者哭道:“我是波斯商人,十年前去过大隋。大隋繁华富庶,我回来后跟人说起,都没人信。后来大食打过来,我们波斯人受尽了苦。我知道大隋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宇文成都沉默了。
他想起杨暕说过的话:“大隋是天朝上国,不光要自己过得好,也要让藩属国的百姓过得好。不然人家凭什么服你?”
他拍拍老者的肩膀:“老人家,大隋来了,就不会走了。从今往后,波斯是大隋的藩属,再没人敢欺负你们。”
老者连连磕头:“谢谢将军!谢谢大隋皇帝!”
消息传开,内沙布尔的百姓都出来了,有的送水,有的送吃的。
李元霸看得稀奇:“这些波斯人,对咱们还挺热情。”
宇文成都道:“大食攻战波斯,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咱们打跑了大食,他们自然感激。”
李元霸挠头:“那咱们以后咋办?一直在这待着?”
宇文成都摇头:“先稳住局势。我给陛下写奏折,请示下一步行动。”
他顿了顿,又道:“元霸,你还记得陛下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陛下说,大隋的目标,是让天下所有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宇文成都道,“以前我觉得这是空话,现在觉得,陛下是认真的。”
李元霸难得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陛下是好人。俺以前在太原,见过太多当官的只知道自己享福,不管百姓死活。陛下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道:“宇文成都,你说咱们以后会打到多远?”
宇文成都想了想:“不知道。陛下说,西边有大海,东边也有大海。也许有一天,大隋的疆土,会从东边的大海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大海。”
李元霸咧嘴笑:“那敢情好。俺最喜欢大海呢。”
两人正说着,一个传令兵跑来:“将军,洛阳急信!”
宇文成都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杨暕的亲笔信。
“宇文成都、李元霸:吐火罗之战,你们打得很好。阵斩哈立德,歼灭大食二十万,这是大隋开国以来少有的大胜。朕甚欣慰。
波斯残部,务必全歼,不可使其死灰复燃。波斯全境,收为大隋藩属,设波斯都护府,由宇文成都兼任都护。李元霸为副都护,镇守波斯。
另,大食虽败,但元气未伤。其国内尚有数十万兵马,且西边还有强敌牵制。尔等不可轻进,守住波斯即可。待朕决策,再亲征大食。
杨暕。”
宇文成都看完信,递给李元霸。
李元霸看完,撇嘴道:“陛下不让俺打大食啊?俺还想去大食都城逛逛呢。”
宇文成都道:“陛下自有陛下的考虑。咱们先守住波斯,等陛下亲征。”
李元霸叹了口气:“行吧,那就先守着。”
当天晚上,宇文成都召集将领开会。
“陛下有旨,设波斯都护府,由我兼任都护,李元霸为副都护。”宇文成都道,“咱们的任务,是守住波斯,等待陛下亲征。”
一个将领问:“将军,波斯这么大,咱们五万兵马,守得住吗?”
宇文成都道:“守不住也得守。不过,咱们可以就地招募波斯士兵,训练成辅兵。波斯人恨大食,会愿意帮咱们的。”
另一个将领问:“那大食要是反扑呢?”
宇文成都道:“大食此役损失二十万精锐,短时间内无力反扑。而且咱们还有吐火罗、西域的援军,不怕他们。”
李元霸嚷嚷:“反扑才好!俺正愁没仗打呢!”
众人都笑了。
会议结束后,宇文成都开始着手组建波斯都护府。
他让阿慕尔写了投降书,派人送往波斯各地。阿慕尔是哈立德手下大将,在波斯有些威望。他的投降,让不少还在观望的波斯城池选择了归顺。
一个月后,波斯全境平定。
宇文成都把都护府设在泰西封——波斯的旧都。这座城市曾经辉煌一时,但被大食占领后,日渐衰落。
李元霸不喜欢城里,把锤骑营驻扎在城外。
“城里闷得慌。”他对宇文成都道,“俺还是在城外自在。”
宇文成都由他去。
这天,宇文成都正在处理政务,亲兵来报:“将军,外面有个波斯商人求见,说是大隋派去大食的探子。”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快请!”
进来的人正是赵虎。
赵虎风尘仆仆,胡子老长,但精神还好。
“宇文将军!”赵虎行礼。
宇文成都扶起他:“赵虎,你可算回来了!陛下一直惦记着你。怎么样?大食那边什么情况?”
赵虎喝了口水,道:“将军,大食这回是元气大伤了。哈立德是他们的战神,战神死了,二十万精锐没了,大食国内都炸了锅。听说大食国王气得吐血,连着骂了三天。”
宇文成都问:“大食还有多少兵马?”
“还有三十万左右。”赵虎道,“但都是新兵,战斗力跟哈立德的精锐没法比。而且大食西边还有个强敌,叫拜占庭,一直跟他们打仗。这回大食东征失败,西边就更吃紧了。”
宇文成都点头:“陛下料事如神。大食短期内确实无力东顾。”
赵虎又道:“将军,我还带回来一个人。”
“谁?”
“阿尔达希尔。”赵虎道,“就是波斯那个使者。波斯灭国后,他逃到大食境内躲着,我找到他,把他带回来了。”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阿尔达希尔?他是波斯王室,如果能出面安抚波斯百姓,对咱们稳定波斯很有帮助。”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虎道,“他现在就在外面。”
“快请!”
阿尔达希尔进来时,眼圈都红了。
“宇文将军!”他扑通跪下,“多谢大隋为波斯报仇!哈立德那狗贼,终于死了!”
宇文成都扶起他:“阿尔达希尔,起来说话。波斯已是大隋藩属,你以后就是波斯都护府的官员了。好好干,为波斯百姓谋福祉。”
阿尔达希尔连连点头:“小人一定尽心竭力!”
宇文成都又道:“波斯国王呢?还有王室成员,能找到吗?”
阿尔达希尔摇头:“大食破泰西封时,国王被杀,王室成员大多被杀,少数逃到山里去了。小人愿意去招抚他们,让他们归顺大隋。”
“好。”宇文成都道,“这事交给你办。”
阿尔达希尔领命而去。
赵虎看着他的背影,道:“将军,这个阿尔达希尔可用。他对波斯熟悉,对陛下也忠心。”
宇文成都点头:“我知道。对了,赵虎,你辛苦了这么久,先休息几天。然后我派人送你回洛阳,向陛下当面汇报。”
“是!”
赵虎退下后,宇文成都走到窗前,看着泰西封的街景。
这座城市曾经繁华,现在冷清了许多。
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会重新热闹起来。
因为大隋来了。
当晚,他给杨暕写奏折:
“陛下:波斯全境已定,臣设波斯都护府于泰西封。李元霸驻兵城外,随时应对大食反扑。阿尔达希尔归顺,愿为陛下效力。赵虎已归,带回大食情报,详情由他当面禀报。臣宇文成都谨奏。”
写完奏折,他走出房间。
夜空中繁星点点。
他想,陛下现在在洛阳,也在看着同一片星空吧。
第225章 波斯都护,洛阳来信
泰西封城的夜晚很安静。
宇文成都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头顶的星空和洛阳的星空不太一样,这里的星星更亮,也更多。
他想起父亲。
宇文化及去世已经好几个月了。那会儿他正在西域打仗,赶回去见了最后一面。父亲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拉着他的手说:“成都,好好跟着陛下,别走歪路。”
他说好。
后来他回了西域,再后来又来了波斯。
父亲的坟在洛阳郊外,他没能去祭拜。
“想什么呢?”
李元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宇文成都回头,看到李元霸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两坛酒。
“睡不着,出来转转。”宇文成都道。
李元霸把一坛酒扔给他:“接着。波斯这破地方,晚上连个鬼都没有,闷得慌。找你喝酒。”
宇文成都接住酒坛,苦笑:“明天还要处理公务。”
“处理个屁!”李元霸拍开自己那坛的封泥,灌了一大口,“波斯都平定了,大食人也打跑了,有啥公务?喝酒!”
宇文成都摇摇头,也拍开封泥,喝了一口。
酒是波斯产的葡萄酒,味道跟中原的浊酒不一样,酸甜酸甜的。
“这酒不好喝。”李元霸皱眉,“没咱们大隋的酒够劲。改天让人从洛阳运几坛好酒来。”
宇文成都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李元霸看他:“你今天不对劲。咋了?”
宇文成都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就是想起我爹了。”
李元霸愣了一下,难得地没嚷嚷。他也喝了一口酒,道:“俺爹也在洛阳软禁着呢。陛下不让俺回去看他,俺也不敢提。打仗的时候不想,一闲下来就想。”
宇文成都道:“你爹陛下不会为难他的。”
“俺知道。”李元霸闷声道,“陛下是好人。当年在太原,俺爹反他,他不杀俺爹,还把俺收了当将军。换别人,早把李家满门抄斩了。”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俺这条命是陛下的。陛下让俺打仗,俺就打。陛下让俺守波斯,俺就守。”
宇文成都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也是。”
两人碰了一下酒坛,各自灌了一大口。
正喝着,亲兵来报:“将军,洛阳有信使!”
宇文成都放下酒坛:“快请。”
信使风尘仆仆地进来,行礼道:“宇文将军,李将军,陛下有旨。”
两人跪下接旨。
信使打开圣旨:“朕闻波斯已定,甚慰。宇文成都、李元霸,镇守波斯,劳苦功高。今特赐宇文成都黄金千两,李元霸黄金千两,以彰其功。另,波斯都护府初立,百废待兴,尔等当安抚百姓,整顿防务,以待朕亲征。钦此。”
宇文成都:“臣领旨。”
李元霸:“俺领旨。”
信使把圣旨交给宇文成都,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宇文将军,这是杜相让下官转交的私信。”
宇文成都接过信:“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
信使退下后,李元霸道:“杜如晦那老小子给你写啥?”
宇文成都拆开信,借着月光看起来。
杜如晦的信写得很详细。先说朝中无事,陛下龙体安康。又说秦琼已经回了洛阳,罗成还在守于阗,尉迟恭伤好了也回西域了。最后说,陛下打算明年春天亲征大食,让宇文成都提前做好准备。
“陛下明年春天要来?”李元霸凑过来看。
宇文成都点头:“信上是这么说的。”
李元霸咧嘴笑:“太好了!到时候俺跟陛下一起打大食,把他们老巢端了!”
宇文成都把信收好:“还有半年时间,咱们得把波斯经营好。不然陛下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元霸撇嘴:“波斯这破地方,有啥好经营的?”
宇文成都摇头:“你不懂。波斯是丝绸之路的咽喉,大隋的商品要去西方,必须经过这里。把波斯经营好了,商路畅通,大隋每年能多收上千万两的税。”
李元霸眨眨眼:“这么多?”
宇文成都道:“这只是开始。等以后打到更西边,把大食也打下来,商路延伸到地中海,税银还能翻几倍。”
李元霸挠头:“地中海是啥?”
宇文成都想了想:“赵虎说的,在西边很远的地方,有个大海,叫地中海。海那边还有国家,叫拜占庭。”
李元霸瞪眼:“还有国家?大食没打完又来一个?”
宇文成都笑了:“天下大着呢。陛下说过,大隋的疆土,要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大海。那大海,应该就是地中海。”
李元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宇文成都,你说咱们这辈子,能把陛下说的那个大海打下来吗?”
宇文成都看着夜空:“不知道。但跟着陛下,总能看到那一天。”
第二天一早,宇文成都开始处理公务。
波斯都护府刚成立,事情多得堆成山。
首先要解决的是粮草问题。五万大隋驻军,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得算清楚。波斯本地能征粮,但不能征太多,免得激起民变。剩下的缺口,得从西域和吐火罗调运。
其次是防务。大食虽然败了,但还有三十万兵马,随时可能反扑。西边的边境线要设哨所,要派巡逻队,要囤积器械。这些都得有人做。
第三是政务。波斯各城的官员要重新任命,愿意归顺的留下,不愿意的换人。阿尔达希尔推荐了一批波斯旧臣,宇文成都挨个面试,能用的一批,不能用的一批。
第四是商路。丝绸之路经过波斯这一段,因为战乱已经断了好几年。现在大隋来了,得重新开通。宇文成都派人修缮驿站,清剿盗匪,让商人敢走这条路。
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
李元霸进来时,宇文成都还在批公文。
“你一天到晚批这些,不烦吗?”李元霸一屁股坐下。
宇文成都头也不抬:“烦。但不批不行。”
李元霸叹口气:“俺看你比打仗还累。”
宇文成都终于抬起头:“打仗是累身,这是累心。不一样。”
李元霸把一叠纸放在桌上:“阿尔达希尔让俺带给你的,说是波斯各城的户籍册子。”
宇文成都接过来翻了几页,点点头:“阿尔达希尔办事还挺靠谱。”
“那小子滑头。”李元霸道,“不过对陛下确实忠心。他说了,这辈子就跟着大隋干,死也要当大隋的官。”
宇文成都道:“波斯需要他这样的人。他是波斯王室,又是陛下的老人,波斯百姓信他。”
正说着,赵虎进来了。
“宇文将军,李将军。”赵虎行礼。
宇文成都放下笔:“赵虎,你还没回洛阳?”
赵虎道:“明天就走。临走前来跟将军辞行。”
宇文成都点点头:“回去见了陛下,替我们问好。”
“一定。”赵虎道,“将军还有话要带给陛下吗?”
宇文成都想了想:“告诉陛下,波斯都护府初立,臣必竭尽全力,守好大隋西疆。待陛下亲征时,臣当为先锋。”
李元霸插话:“也替俺说,俺的锤骑营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跟陛下打大食!”
赵虎笑道:“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道:“将军,我这次去大食,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大食国王病重了。”赵虎压低声音,“听说哈立德战死的消息传回去,国王当场吐血,一病不起。大食国内现在几个王子争位,乱得很。”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消息可靠吗?”
“可靠。”赵虎道,“是大食王宫里的人传出来的。我花重金买通了一个太监,他亲口说的。”
宇文成都沉思片刻:“大食内乱,对咱们是天大的好消息。等他们争出个结果来,至少需要一年。那时候陛下正好亲征。”
李元霸兴奋道:“那还等啥?趁他们乱,打过去啊!”
宇文成都摇头:“陛下有旨,让咱们守住波斯,不可轻进。军令如山。”
李元霸泄气:“行吧,听陛下的。”
赵虎道:“将军,那我先告退了。明天一早出发,今晚还得收拾行李。”
“去吧。”宇文成都道,“路上小心。”
赵虎走后,宇文成都对李元霸道:“元霸,大食内乱的消息,暂时不要外传。等陛下亲征时,这是个大杀器。”
李元霸点头:“明白。”
下午,宇文成都去城外视察锤骑营。
锤骑营在阿姆城一战中伤亡不小,三千人只剩两千三。李元霸心疼坏了,最近一直在招募新兵,重新训练。
“将军!”一个年轻士兵看到宇文成都,连忙行礼。
宇文成都认出他,是锤骑营的老兵,叫王二狗,当年在洛阳校场跟陛下交过手。
“王二狗,升官了?”宇文成都看他戴着队正的标志。
王二狗咧嘴笑:“托陛下洪福,上个月刚升的队正。”
“好好干。”宇文成都拍拍他肩膀。
李元霸在旁边道:“这小子不错,打仗勇猛,训练也刻苦。俺准备让他当百夫长。”
王二狗激动得脸都红了:“谢将军!”
宇文成都看了会儿训练,对李元霸道:“锤骑营恢复得不错。等新兵练好了,战斗力不输从前。”
李元霸得意道:“那当然。俺的锤骑营,天下第一骑兵!”
宇文成都笑了:“行,天下第一。不过,大食那边还有三十万兵马,光靠锤骑营不够。咱们得把波斯的城防也搞起来。”
李元霸道:“你说咋办就咋办。打仗俺在行,这些事你管。”
宇文成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他继续批公文。
批到深夜,眼睛都花了。
亲兵劝他:“将军,休息吧。明天再批。”
宇文成都摇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想起杜如晦信里说的:陛下龙体安康。
陛下现在在洛阳做什么呢?也在批奏折吗?
他忽然有些想洛阳了。
想皇宫里的灯火,想御书房的奏折堆,想陛下那句“宇文成都,朕信你”。
他拿起笔,继续批。
窗外,月亮挂在中天,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
波斯的夜,还很漫长。
第226章 波斯政务,边境异动
宇文成都批完最后一份公文,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坐了一夜,腰酸背痛。
亲兵端着早饭进来:“将军,您又一宿没睡。”
宇文成都接过饭碗:“睡不着。”
“您这样身体会垮的。”亲兵小声嘟囔。
宇文成都笑了笑:“没事,年轻时候打仗,三天三夜不睡也熬过。”
他扒了几口饭,忽然问:“今天有什么事?”
亲兵道:“阿尔达希尔大人来了,在外头等着呢。”
“让他进来。”
阿尔达希尔很快进来,行礼道:“宇文将军,好消息。”
宇文成都放下碗:“什么好消息?”
阿尔达希尔道:“波斯西部几个城,原本还在观望,听说大隋杀了哈立德,都派人来递降书了。这是名单。”
宇文成都接过名单看了看:“二十三个城?这么多?”
阿尔达希尔笑道:“哈立德在波斯杀了二十年,波斯人恨他入骨。他一死,大食军队又败了,那些城自然就归顺了。”
宇文成都点点头:“这些城的官员,你认识吗?”
“认识几个。”阿尔达希尔道,“有几个是当年跟我一起逃出来的,可以信任。其他的,需要考察。”
宇文成都道:“那你负责接待。愿意归顺的,既往不咎。不愿意的,让他们走。但有一条,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暗中勾结大食,别怪我不客气。”
“是,小人明白。”阿尔达希尔道。
他顿了顿,又道:“将军,还有一件事。那些城的百姓听说大隋军队不抢不杀,还开了商路,都想跟大隋做生意。有几个城的商人已经组了商队,准备去西域采购丝绸瓷器。”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商路通了,波斯才有活路。你告诉那些商人,大隋欢迎他们。关税可以适当优惠,但得有规矩,不能乱来。”
阿尔达希尔笑道:“将军放心,小人会办妥的。”
正说着,李元霸大步走进来。
“宇文成都,城外来了个商队,说是从西域来的。”李元霸道,“领头的人你认识。”
宇文成都问:“谁?”
“罗成派来的。”李元霸道,“说是送粮草和器械的。”
宇文成都站起来:“走,去看看。”
三人来到城外。
果然有一支商队,上百匹骆驼,满载货物。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看到宇文成都,连忙下马行礼。
“宇文将军,末将是于阗守军副将张横,奉罗将军之命押运粮草器械。这是清单。”
宇文成都接过清单,上面列着粮食五千石,箭矢十万支,盔甲两千套,还有药材、布匹等物资。
“罗成有心了。”宇文成都道,“于阗那边怎么样?”
张横道:“回将军,于阗城防已经修复,罗将军又招募了三千新兵,正在训练。罗艺将军也在西域,帮着整顿防务。大食人不敢来了。”
宇文成都点头:“好。你们一路辛苦,进城歇几天再回去。”
张横道:“多谢将军。不过罗将军说了,让末将尽快回去,于阗那边缺人手。”
宇文成都也不勉强:“那休息一天,明天再走。对了,回去告诉罗成,波斯这边一切都好,让他放心。”
“是!”
李元霸凑过来看清单,撇嘴道:“就送这么点?够干啥的?”
宇文成都道:“不少了。西域到波斯几千里,运输不易。再说了,罗成那边也缺物资,能匀出这些来,已经不容易了。”
李元霸想了想:“那倒是。”
物资清点入库,张横带人去休息。
宇文成都对阿尔达希尔道:“这些粮草器械,先存在仓库里。等过些日子,分发给西部那几个归顺的城。他们刚投靠,得给点甜头。”
阿尔达希尔佩服道:“将军英明。那些城看到大隋送粮送器械,就更死心塌地了。”
李元霸在旁边道:“宇文成都,你这脑子转得真快。俺就想不了这么多。”
宇文成都笑了:“你是武将,想这些干嘛?打仗就行。”
李元霸挠头:“也是。”
下午,宇文成都召集波斯都护府的官员开会。
除了宇文成都和李元霸,还有几个从洛阳调来的文官,以及阿尔达希尔等几个波斯本地官员。
“今天主要说三件事。”宇文成都开门见山,“第一,西部二十三个城归顺,需要派人去接收。我的意思是,每城派一个主官,一个副官,主官从大隋选,副官从波斯本地选。这样既能管住,又能让波斯人安心。”
一个文官道:“将军,大隋官员懂波斯话的不多,去了怎么管?”
宇文成都道:“配翻译。阿尔达希尔,你那边有多少翻译?”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可以抽调三十个,都是精通汉语和波斯语的。”
“三十个够了。”宇文成都道,“先派二十个城,剩下的三个等第二批。”
另一个文官道:“将军,那些城的原官员怎么处理?”
宇文成都道:“愿意归顺的,可以留用,但得调离原职,免得他们坐大。不愿意归顺的,给路费遣散。但要查清楚,有没有跟大食勾结的。有的话,抓起来。”
“是。”
宇文成都继续道:“第二件事,商路。西域到波斯的商路已经通了,但波斯境内这段,还有很多关卡和盗匪。我的意思是,沿途设驿站,每五十里一个,驻兵五十。既能保护商队,又能传递消息。”
阿尔达希尔道:“将军,设驿站需要钱粮。”
宇文成都道:“从都护府出。商路通了,税收多了,这点钱粮不算什么。”
李元霸道:“盗匪好办。俺带锤骑营去剿一圈,杀他个干干净净。”
宇文成都摇头:“不用你。让波斯本地驻军去。锤骑营是精锐,不能浪费在这种事上。”
李元霸撇嘴:“行吧。”
宇文成都道:“第三件事,练兵。波斯都护府有五万驻军,但其中有一万是本地招募的,训练不足。我的意思是,从大隋军队里抽一批老兵当教官,训练波斯新兵。半年后,让他们能上阵打仗。”
一个波斯官员道:“将军,波斯人愿意为大隋打仗。但他们的装备……”
宇文成都道:“装备从都护府出。第一批先练五千人,练好了再扩编。”
会开了一个时辰,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散会后,宇文成都留下阿尔达希尔。
“阿尔达希尔,你觉得这些安排怎么样?”宇文成都问。
阿尔达希尔道:“将军安排得很周全。小人只有一点担心。”
“说。”
“西部那些城,离大食太近。”阿尔达希尔道,“万一哪天大食打过来,那些城首当其冲。咱们派去的官员,可能会有危险。”
宇文成都点点头:“这个我考虑过。所以那些城不会放太多兵力,主要靠本地守军。一旦大食打过来,咱们的主力可以从泰西封增援。”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大食现在内乱,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等他们乱完了,陛下也该亲征了。”
阿尔达希尔道:“将军,大食内乱的事,要不要散布出去?让波斯百姓知道,也能安心些。”
宇文成都想了想:“可以。但别说太细,就说大食国王病重,几个王子争位。让他们知道大食顾不上波斯就行。”
“是。”
阿尔达希尔退下后,宇文成都又批了一会儿公文。
傍晚,李元霸来找他。
“走,喝酒去。”李元霸道,“今天不批了,再批你眼睛就瞎了。”
宇文成都放下笔:“行吧,喝两杯。”
两人来到李元霸的营地,找了个帐篷坐下。
李元霸拿出两坛酒,拍开封泥:“这是西域那边送来的,比波斯葡萄酒好喝。”
宇文成都接过,喝了一口,确实够劲。
“元霸,你那边练兵怎么样了?”宇文成都问。
李元霸道:“还行。新兵练了两个月,能上马了。再过几个月,就能跟老兵一起冲锋。”
宇文成都点点头:“明年陛下亲征,你的锤骑营得是主力。”
李元霸咧嘴笑:“那当然。俺早就想打大食了。”
他喝了一口酒,忽然道:“宇文成都,你说陛下为啥不让咱们现在就打大食?趁他们内乱,一举灭了多好。”
宇文成都道:“陛下考虑的是大局。大食虽然内乱,但还有三十万兵马。咱们只有五万,加上西域的援军也不到十万。就算能打赢,也是惨胜。到时候大隋在西域和波斯的兵力空虚,万一其他地方出乱子,就麻烦了。”
李元霸道:“那陛下亲征,不也是咱们这些人吗?能多出多少?”
宇文成都道:“不一样。陛下亲征,会从内地调更多的兵。而且……”
他顿了顿,道:“而且陛下亲自来了,咱们的士气就不一样了。你想想,陛下往阵前一站,一个人就能杀穿几十万大军。大食人看到陛下,腿都软了,还打什么?”
李元霸眼睛一亮:“对啊!陛下来了,那仗就好打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兴奋道:“俺真想看看陛下打仗的样子。听说当年陛下一个人冲进突厥大军,一拳打死可汗,杀得突厥人屁滚尿流。俺那时候还在太原,没赶上。”
宇文成都道:“我也没赶上。那时候我在西边打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片刻,李元霸道:“宇文成都,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像陛下那样厉害?”
宇文成都摇头:“不可能。陛下是天生的,咱们练一辈子也赶不上。不过,能在陛下手下打仗,已经很好了。”
李元霸点头:“那倒是。俺现在也挺满足的。”
两人碰了一下酒坛,继续喝酒。
喝到半夜,李元霸已经醉了,宇文成都也有点头晕。
他站起来,对李元霸道:“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李元霸摆摆手:“走吧走吧,俺也要睡了。”
宇文成都走出帐篷,夜风吹来,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着星空。
还有半年,陛下就来了。
到时候,大隋的旗帜,会插到更远的地方。
他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回到都护府,亲兵还在等他。
“将军,有份急报。”亲兵递上一封信。
宇文成都接过,拆开一看,是边境哨所送来的。
信上说,西边一百里外,发现大食游骑,大约五百人,正在边境徘徊。
宇文成都眉头一皱。
大食游骑?他们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对亲兵道:“告诉李将军,明天一早来议事。”
“是。”
这一夜,宇文成都睡得不踏实。
大食虽然内乱,但边境出现游骑,不是好兆头。
得加强戒备。
第二天一早,李元霸来了。
“啥事?”他问。
宇文成都把信给他看:“大食游骑,五百人,在边境徘徊。”
李元霸眼睛一亮:“要打仗了?”
宇文成都摇头:“不一定。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想偷袭。但不管怎样,得做好准备。”
他道:“你派五百锤骑营去边境,跟那些大食游骑碰一碰。记住,不要深入,就在边境巡逻。他们要是跑了,别追。他们要是敢动手,就灭了他们。”
李元霸咧嘴笑:“行,俺亲自带兵去!”
宇文成都道:“你不能去。你是副都护,得坐镇泰西封。派个可靠的将领去。”
李元霸撇嘴:“那多没意思。”
宇文成都道:“等陛下亲征了,有你打的。”
李元霸只好道:“行吧,让王二狗去。那小子机灵,能打。”
当天下午,王二狗带着五百锤骑营出发了。
宇文成都站在城墙上,看着队伍远去。
李元霸在旁边道:“你说那些大食游骑想干嘛?”
宇文成都道:“可能是侦察,也可能是想骚扰边境。大食虽然内乱,但不会甘心失败。派点游骑来试探,正常。”
李元霸道:“那咱们就让他们试探?”
宇文成都道:“让他们试探。咱们这边加强戒备就行。等陛下亲征了,再跟他们算总账。”
三天后,王二狗回来了。
“将军,灭了那五百游骑。”王二狗禀报,“他们想偷袭咱们的哨所,被俺们发现了,一个冲锋就杀光了。”
宇文成都点点头:“干得好。有俘虏吗?”
“抓了三个。”王二狗道,“嘴硬,啥也不说。后来李将军亲自审,打了一顿,招了。”
李元霸得意道:“俺出马,没有审不出来的。”
宇文成都问:“他们说什么?”
李元霸道:“说是大食那边派来的,任务是侦察波斯的兵力布防。还说大食国内几个王子还在争位,没定下来。等定下来了,可能要打过来。”
宇文成都沉思片刻:“跟咱们之前知道的情况差不多。看来大食短期内确实无力进攻,但以后不好说。”
他对王二狗道:“你带兵有功,赏银百两。回去休息吧。”
王二狗道:“谢将军!”
王二狗退下后,宇文成都对李元霸道:“边境的巡逻要加强。大食现在不来,不代表以后不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李元霸道:“行,俺让锤骑营每天轮流巡逻。”
宇文成都点点头,走到地图前,看着西边的大食。
那里,还有三十万兵马。
但陛下要来。
等陛下来了,一切都好办。
他握紧拳头。
大隋的旗帜,一定会插到大食的都城。
第227章 半年之期,陛下要来
波斯都护府的院子里,宇文成都正在看地图。
地图是赵虎临走前留下的,画得很详细。从波斯往西,是大食的疆域。大食再往西,是地中海,海那边是拜占庭。
他看了很久。
“将军,李将军来了。”亲兵进来禀报。
宇文成都抬起头,李元霸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宇文成都,看啥呢?”李元霸凑过来,“又是地图?这破地图有啥好看的?”
宇文成都道:“看看大食那边的情况。赵虎说,大食都城叫大马士革,离咱们这有三千多里。”
李元霸瞪眼:“三千多里?这么远?”
宇文成都点头:“所以陛下让咱们先守着,别轻进。从洛阳到大马士革,得有上万里。粮草运输,兵员补充,都是大问题。”
李元霸挠头:“那陛下说要亲征,怎么打?”
宇文成都道:“陛下自然有陛下的办法。也许是从西域和波斯分两路进军,也许是先在大食边境建立前哨基地,慢慢推进。总之,咱们听陛下的就行。”
李元霸想想也对,就不再问了。
两人坐下,亲兵端上茶水。
李元霸喝了口茶,道:“这几天边境挺安静,大食那边没动静了。”
宇文成都道:“他们在内乱,顾不上咱们。但也不能大意,该巡逻还得巡逻。”
“知道。”李元霸道,“锤骑营每天派五百人出去转一圈,有事立刻回报。”
宇文成都点点头,又问:“新兵训练得怎么样了?”
李元霸道:“还行。两千新兵,现在能骑马射箭了。但要跟老兵一样冲锋,还得练半年。”
宇文成都道:“那正好。陛下半年后亲征,那时候新兵也练出来了。”
李元霸咧嘴笑:“对,那时候正好用上。”
正说着,阿尔达希尔来了。
“宇文将军,李将军。”阿尔达希尔行礼,脸上带着喜色。
宇文成都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阿尔达希尔道:“将军,西部那几个城,派来的人到了。他们带来了降书,还有当地的特产,说是献给大隋皇帝的。”
宇文成都道:“人呢?”
“在外头候着呢。”阿尔达希尔道,“将军要不要见见?”
宇文成都想了想:“见。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二十几个波斯人走进来,穿着各式的衣服,有绸缎的,有皮毛的,一看就是各地的首领或贵族。
他们看到宇文成都,纷纷跪下行礼。
宇文成都摆摆手:“起来吧。都坐下说话。”
众人起来,小心地坐下。
领头的一个老者道:“将军,小人叫巴赫拉姆,是西部法尔斯城的城主。小人代表西部二十三个城,向大隋皇帝陛下献上降书。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大隋的臣民,任凭驱策。”
宇文成都接过降书,看了看,道:“你们能归顺大隋,是明智之举。大隋皇帝仁德,对归顺的百姓一视同仁。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交纳税赋,大隋军队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巴赫拉姆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明白。”
宇文成都又道:“你们带来的特产,我会让人收下,派人送往洛阳,献给陛下。你们回去后,告诉各地百姓,大隋的商路已经开通,他们可以跟大隋商人做生意。关税不重,公平买卖。”
巴赫拉姆喜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其他几个城主也纷纷道谢。
宇文成都留他们吃了顿饭,又让人送了些丝绸瓷器当回礼。二十几个城主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元霸看着他们的背影,道:“这些波斯人,还挺好哄的。”
宇文成都摇头:“不是好哄,是识时务。大食统治的时候,他们被压榨得厉害。现在大隋来了,不收重税,还给好处,他们当然愿意归顺。”
李元霸道:“那以后他们会不会又反?”
宇文成都道:“只要大隋一直强大,他们就不会反。就算有人想反,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打得过咱们。”
李元霸想想也对,就不再问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波斯都护府的事务渐渐走上正轨。西部二十三个城安定下来,商路也通了,每天都有商队从西域过来,满载丝绸瓷器,再往西边去。
宇文成都每天处理公文,接见各地官员,忙得脚不沾地。
李元霸每天练兵,带着锤骑营在城外跑马,时不时去边境转一圈,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大食游骑。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天,宇文成都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洛阳送来的,是杜如晦写的。
“宇文将军:陛下已定明年三月亲征大食。你处需提前做好准备。粮草、器械、马匹,务必充足。另,陛下让你和李将军拟一份进军路线,送到洛阳。杜如晦。”
宇文成都看完信,叫来李元霸。
“陛下明年三月亲征。”宇文成都道,“还有三个月。”
李元霸眼睛一亮:“终于要来了!俺等得都快长毛了!”
宇文成都道:“时间不多了,咱们得赶紧准备。”
他拿出地图,指着上面:“从泰西封往西,有三条路可走。北路沿幼发拉底河,中路穿越沙漠,南路沿海岸。你觉得哪条好?”
李元霸看了看,挠头:“俺不懂,你说哪条就哪条。”
宇文成都想了想:“中路最近,但沙漠难走,水源少。南路最远,但沿海有水有粮,补给方便。北路适中,但有大食的城池挡着。”
李元霸道:“那就走北路呗,有城池就打,怕啥?”
宇文成都摇头:“不能这么想。陛下亲征,要的是稳。万一被堵在半路,粮草接济不上,就麻烦了。”
他沉思片刻,道:“我建议走南路。虽然远点,但安全。沿海还有港口,可以让水军配合。”
李元霸点头:“行,就南路。”
宇文成都道:“那咱们得提前在沿海设几个补给点。粮草、水源、马料,都得备好。”
李元霸道:“这些事你管,俺不管。”
宇文成都笑了:“行,我管。”
他当即写了一份进军路线,让人送往洛阳。
接下来三个月,波斯都护府忙得热火朝天。
宇文成都派人去沿海勘察地形,选了三个地方设补给点。每个点存粮食五千石,草料三千担,还有足够的水源。
李元霸的锤骑营加紧训练,新兵已经能跟老兵一起冲锋了。
边境的巡逻队增加到每天一千人,确保大食那边没有异动。
西部二十三个城的官员也被告知,大隋皇帝即将亲征,让他们准备好迎接。
消息传开,波斯百姓又惊又喜。
惊的是大隋皇帝亲自来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喜的是皇帝来了,大食就更不敢打过来了。
巴赫拉姆特意从法尔斯城赶来,问宇文成都要不要准备什么。
宇文成都道:“不用特殊准备。陛下不喜欢铺张浪费。你们照常过日子就行。等陛下到了,该交税交税,该干活干活。”
巴赫拉姆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明白。”
日子一天天逼近。
终于,到了三月。
这天,宇文成都正在批公文,亲兵来报:“将军,洛阳信使到了!”
宇文成都放下笔:“快请!”
信使进来,行礼道:“宇文将军,陛下已从洛阳出发,预计一个月后到达波斯。”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好!辛苦了,下去休息。”
信使退下后,宇文成都叫来李元霸。
“陛下已经出发了。”宇文成都道,“一个月后到。”
李元霸兴奋得直搓手:“太好了!俺终于能见到陛下了!”
宇文成都道:“这一个月,咱们得把波斯都护府整顿好。让陛下看到咱们的成果。”
李元霸道:“行,你说咋办就咋办。”
接下来一个月,宇文成都把波斯都护府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公文整整齐齐。
军营打扫得干干净净,士兵精神抖擞。
补给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边境巡逻加强到每天两千人,绝不容许大食游骑靠近。
终于,一个月后。
这天,斥候飞马来报:“将军,陛下大军已到百里之外!”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走,迎接陛下!”宇文成道。
两人带着亲兵,骑马出城。
百里外,一支大军正缓缓而来。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高大的战马,马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金色战甲,腰佩长剑。
正是大隋皇帝,杨暕。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催马上前,在十步外下马,跪地行礼。
“臣宇文成都,拜见陛下!”
“末将李元霸,拜见陛下!”
杨暕翻身下马,走过来,亲自扶起两人。
“起来吧。”杨暕打量着他们,“黑了,瘦了。但精神不错。”
宇文成都道:“陛下,波斯都护府已准备就绪,请陛下进城。”
杨暕点点头:“走,进城看看。”
他翻身上马,对身后大军道:“继续前进,目标泰西封!”
大军浩浩荡荡,向泰西封城开去。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骑马跟在杨暕身边。
“宇文成都,你在信里说波斯都护府已经稳定了?”杨暕问。
宇文成都道:“是。西部二十三个城归顺,商路开通,百姓安定。大食那边内乱未平,无力东顾。”
杨暕笑了:“好。朕就知道,把波斯交给你们,错不了。”
李元霸插话道:“陛下,您来了,咱们啥时候打大食?”
杨暕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朕刚来,总得歇几天。等朕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李元霸讪讪道:“是,末将不急。”
杨暕笑道:“你不急?朕看你急得很。”
李元霸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军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到达泰西封城外。
城里百姓听说大隋皇帝来了,都涌到城门口看热闹。
杨暕骑在马上,对百姓们挥挥手。
百姓们激动得跪了一地。
“大隋皇帝万岁!”
“大隋万岁!”
杨暕笑了笑,催马进城。
当晚,波斯都护府设宴,为杨暕接风。
宇文成都、李元霸、阿尔达希尔,还有几个波斯本地官员,都出席了。
酒过三巡,杨暕道:“宇文成都,你跟朕说说,大食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宇文成都道:“陛下,据赵虎带回来的情报,大食国王病重,几个王子争位,内乱不休。边境偶尔有游骑骚扰,但没大动作。”
杨暕点点头:“内乱好啊。等他们乱完了,朕再去收拾他们。”
李元霸道:“陛下,咱们现在打过去不行吗?”
杨暕摇头:“现在打过去,他们正在内乱,打起来没意思。等他们新国王上位,稳定了局势,朕再去把他灭了。那样才痛快。”
李元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杨暕又道:“这几个月,你们辛苦了。等朕打下大食,论功行赏,你们都少不了。”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连忙道:“谢陛下!”
宴会结束后,杨暕回到住处。
他站在窗前,看着泰西封的夜景。
这座波斯旧都,如今是大隋的波斯都护府所在地。
再过些日子,他要从这里出发,去征服大食。
他握了握拳。
力量在体内涌动。
大食,等着吧。
第228章 陛下视察,锤骑营演武
第二天一早,杨暕就起来了。
他推开窗户,泰西封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远处传来清真寺的钟声,跟大隋的寺庙完全不一样。
王忠端着洗脸水进来:“陛下,您起这么早?”
杨暕接过毛巾:“习惯了。在洛阳也是这个点起。”
他洗了把脸,换上便服。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呢?”他问。
王忠道:“宇文将军天没亮就来了,在外头候着呢。李将军还没到。”
杨暕笑了:“李元霸那小子,肯定又睡懒觉了。”
他走出房间,宇文成都果然站在院子里。
“陛下。”宇文成都行礼。
杨暕摆摆手:“别这么多礼。走,陪朕转转。”
两人出了都护府,在泰西封的街道上走着。
清晨的街道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看到杨暕和宇文成都,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跪下行礼。
杨暕道:“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别耽误做生意。”
商贩们连连点头,却不敢起来,直到两人走远了,才敢站起来。
“这里的百姓还挺怕生的。”杨暕道。
宇文成都说:“陛下,波斯被大食统治了一些时间,百姓被压榨惯了,见谁都不敢抬头。等过些日子,他们知道大隋军队不欺负人,就好了。”
杨暕点点头:“慢慢来。让他们知道,大隋来了,日子会越过越好。”
两人走到城门口,看到一队士兵正在换岗。
士兵们看到杨暕,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道:“陛下!”
杨暕走过去,看了看他们的装备,又看了看他们的脸。
“都吃得好吗?”他问。
一个士兵壮着胆子道:“回陛下,吃得好!每天两顿干的,一顿稀的,还有肉!”
杨暕笑了:“那就好。好好干,等打下大食,朕重重赏你们。”
士兵们激动道:“谢陛下!”
杨暕拍拍那士兵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出了城门,就是锤骑营的营地。
营地里热火朝天,士兵们正在操练。马蹄声隆隆,喊杀声震天。
李元霸骑在万里云上,正在指挥训练。他看到杨暕来了,连忙催马过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李元霸翻身下马。
杨暕道:“来看看你的锤骑营。练得怎么样了?”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您看!”
他带着杨暕走进营地。
营地里,两千多锤骑营士兵正在演练冲锋阵型。他们身穿重甲,手持铁锤,骑着高头大马,排成三排,依次冲锋。
第一排冲到靶子前,铁锤挥舞,把稻草扎成的假人砸得稀巴烂。
第二排紧接着冲上,又是新一轮的砸击。
第三排最后冲上,完成收尾。
整个演练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杨暕看了,点点头:“不错。比当年在洛阳的时候强多了。”
李元霸得意道:“那当然!俺天天盯着他们练,谁偷懒就罚谁。练了半年,终于练出来了。”
杨暕道:“伤亡多少?”
李元霸道:“训练的时候摔伤的有,但没死过人。打仗的时候,阿姆城一战,锤骑营三千人剩两千三,损失了七百。后来又招募新兵,练到现在,两千八百人。”
杨暕道:“七百人换五万大食兵,值了。”
他走到一个新兵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新兵激动得脸都红了:“回陛下,小人叫马三!”
“哪的人?”
“洛阳郊外的。”
“怎么来波斯的?”
马三道:“小人去年应征入伍,先在洛阳训练了三个月,然后跟着秦将军来西域,后来又跟着宇文将军来波斯。一直到现在。”
杨暕点点头:“想家吗?”
马三沉默了一下,道:“想。但跟着陛下打仗,值!”
杨暕笑了:“好,有志气。等打完仗,朕准你回家探亲。”
马三激动得差点跪下:“谢陛下!”
杨暕又看了会儿训练,然后对李元霸道:“锤骑营确实练得不错。不过,大食有三十万兵马,光靠锤骑营不够。得跟步兵配合。”
李元霸道:“宇文成都说了,打的时候,锤骑营冲阵,步兵跟进。俺觉得行。”
杨暕看向宇文成都:“你呢?有什么想法?”
宇文成都道:“陛下,臣已经拟好了进军路线。走南路沿海,每两百里设一个补给点。粮草、水源、马料,都备好了。步兵五万,骑兵一万,加上锤骑营两千八,总共六万两千八。如果再加上西域的援军,能到十万。”
杨暕想了想:“十万够了。大食虽然三十万,但分散在各处,真正能集结的,顶多二十万。而且他们内乱,士气低落,战斗力不如从前。”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不能轻敌。哈立德虽然死了,但大食还有别的将领。得稳扎稳打。”
宇文成都道:“臣明白。”
三人回到都护府,杨暕让宇文成都把地图拿来。
地图铺在桌上,杨暕仔细看着。
“南路沿海,从泰西封出发,第一站是巴士拉。”他指着地图,“巴士拉是大食在波斯湾的港口,有驻军两万。打下巴士拉,就有了立足点。”
宇文成都道:“巴士拉城防坚固,但守军不多。臣预计,五天内可破城。”
杨暕道:“破了巴士拉之后呢?”
宇文成都道:“然后沿着海岸线往西,下一站是科威特,再下一站是巴林。这些地方都有大食驻军,但都不多。一路打过去,可以练练兵。”
杨暕点头:“好。等到了大食腹地,再跟他们主力决战。”
李元霸插话道:“陛下,到时候让俺打头阵!”
杨暕笑道:“少不了你的。”
三人正说着,阿尔达希尔来了。
“陛下,宇文将军,李将军。”阿尔达希尔行礼。
杨暕道:“阿尔达希尔,你来得正好。朕问你,大食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阿尔达希尔道:“陛下,小人在大食待过几年,知道一些。大食现在的国王叫阿布·伯克尔,是哈立德死后继位的。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下面有三个王子争位,大王子阿卜杜拉,二王子阿卜杜勒,三王子阿卜杜拉赫曼。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杨暕道:“他们现在打到什么程度了?”
阿尔达希尔道:“大王子和大马士革,二王子在麦地那,三王子在麦加。三人各自拥兵,互相打来打去。阿布·伯克尔想调解,但调解不了。”
杨暕笑了:“好啊,越乱越好。等他们打累了,朕再去收拾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那个拜占庭,你知道吗?”
阿尔达希尔道:“知道。拜占庭在大食西边,隔海相望。他们跟大食打了上百年,互有胜负。听说现在拜占庭的皇帝叫希拉克略,也是个厉害人物。”
杨暕点点头:“以后有机会,可以跟他们打打交道。”
阿尔达希尔道:“陛下,小人听说拜占庭人擅长做生意,大隋的丝绸瓷器在他们那边很受欢迎。如果能打通商路,对大隋有好处。”
杨暕道:“这事以后再说。先把大食打下来。”
正说着,亲兵来报:“陛下,西域有信使到。”
杨暕道:“让他进来。”
信使进来,行礼道:“陛下,秦琼将军让小人送信。”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是秦琼写来的。
信上说,西域防务已经整顿完毕,罗艺、罗成、尉迟恭都在各自岗位。秦琼本人已经回到洛阳,协助杜如晦、房玄龄,李世民处理朝政。如果需要西域出兵,随时可以调五万兵马过来。
杨暕看完信,对宇文成都道:“秦琼那边准备好了。需要的时候,可以调兵。”
宇文成都道:“陛下,现在不急。等咱们打下巴士拉,站稳脚跟,再看情况。”
杨暕点点头:“也好。”
中午,杨暕在都护府用了午膳。
午膳很简单,四菜一汤。宇文成都本想让人多做几道菜,被杨暕拦住了。
“朕在洛阳也是这样吃,别搞特殊。”杨暕道。
吃完饭,杨暕让宇文成都把波斯都护府这半年的账目拿来看看。
宇文成都抱来厚厚一摞账本,杨暕翻看着。
“税收不错。”他道,“比朕预想的多。”
宇文成都道:“陛下,商路开通后,关税收入大增。加上西部二十三个城归顺,纳了不少贡品。这半年,都护府收支平衡,还有结余。”
杨暕点头:“好。这些钱粮,留着打仗用。”
他合上账本,对宇文成都道:“这半年,你辛苦了。”
宇文成都道:“臣分内之事。”
杨暕道:“等打完大食,朕给你放个长假。回洛阳看看,祭拜一下你父亲。”
宇文成都眼眶一热:“谢陛下。”
杨暕拍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下午,杨暕又去看了步兵营。
步兵营由宇文成都直接统领,有五万人,其中一万是波斯本地招募的新兵。
杨暕看了他们的训练,又问了问装备情况,都很满意。
“等到了战场上,步兵要配合骑兵。”杨暕对步兵将领们道,“骑兵冲阵,步兵跟进。步兵要稳,不能乱。”
将领们齐声道:“遵旨!”
傍晚,杨暕回到住处。
王忠伺候他更衣,小声道:“陛下,您今天走了一天,累了吧?”
杨暕道:“不累。比在洛阳批奏折轻松多了。”
王忠笑道:“陛下身强力壮,当然不累。”
杨暕坐下,喝了口茶。
“王忠,你觉得这波斯怎么样?”他问。
王忠想了想:“比洛阳差远了。房子矮,路不平,吃的也不对胃口。不过,这里的百姓好像挺怕咱们。”
杨暕道:“被大食攻占统治,能不怕吗?等过上几年,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道:“朕打算在波斯多待些日子,把这边的事理顺了再回去。洛阳那边,有杜如晦、房玄龄、李世民,朕放心。”
王忠道:“陛下英明。”
杨暕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夜色渐浓。
再过几天,就要出发了。
大食,等着吧。
第229章 出发前夕,军议定策
泰西封都护府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杨暕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宇文成都和李元霸分坐两侧,阿尔达希尔站在一旁。
“都准备好了?”杨暕问。
宇文成都道:“陛下,粮草已经装车,器械已经清点,兵马已经集结。只等陛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发。”
杨暕点点头:“好。那咱们来商量一下,这一仗怎么打。”
他指着地图:“按照之前的计划,走南路沿海。第一站,巴士拉。谁能告诉朕,巴士拉的情况?”
阿尔达希尔上前一步:“陛下,小人知道。巴士拉是波斯湾北岸最大的港口,人口约五万,守军两万。城防坚固,但守将是阿慕尔的弟弟,叫阿卜杜拉。阿慕尔投降后,阿卜杜拉一直害怕大隋会报复,整天提心吊胆。”
李元霸插话道:“害怕就好办!咱们大军一到,他肯定开城投降!”
宇文成都摇头:“不一定。阿卜杜拉虽然害怕,但他哥哥投降后,大食那边一直派人盯着他。他要是也投降,家里人可能遭殃。”
杨暕道:“那就打。打下来,让他没得选。”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能劝降尽量劝降。打下来再投降,跟主动投降,待遇不一样。宇文成都,你派人先送封信过去,告诉阿卜杜拉,只要他开城投降,既往不咎。他哥哥在波斯过得挺好,让他放心。”
宇文成都道:“臣明白。”
李元霸道:“陛下,要是他不降呢?”
杨暕笑了:“不降就打。朕亲自打头阵,看他能撑几天。”
李元霸眼睛一亮:“陛下亲自上阵?那俺也得跟着!”
杨暕道:“少不了你。不过,你是副都护,得听宇文成都的指挥。”
李元霸撇嘴:“行,听他的。”
宇文成都道:“陛下,打下巴士拉之后呢?”
杨暕指着地图:“一路往西,科威特,巴林,卡塔尔,阿曼。这些地方都是沿海的小城,守军不多。一路打过去,就当练兵。”
他顿了顿,又道:“等打到阿曼,就离大食腹地不远了。那时候,大食的军队肯定会来拦截。咱们就在阿曼跟他们决战。”
宇文成都道:“陛下,阿曼的地形适合决战吗?”
杨暕道:“阿尔达希尔,你说。”
阿尔达希尔指着地图:“陛下,阿曼沿海是一片平原,适合骑兵冲锋。往内陆走五十里,就是山区。大食军队如果从内陆来,必须经过一个山口,叫苏哈尔山口。咱们可以派一支兵守住山口,另一支兵在沿海列阵,前后夹击。”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好地形。只要守住山口,大食军队就过不来。咱们可以先灭了沿海的敌军,再回头收拾山里的。”
李元霸道:“那俺守山口还是冲阵?”
杨暕想了想:“你冲阵。你的锤骑营,最适合在平原上冲锋。山口让步兵守,派个稳重的将领。”
宇文成都道:“臣推荐王二狗。他虽然年轻,但打仗稳,手下有两千步兵,守山口应该没问题。”
杨暕点头:“可以。等到了阿曼,让他守山口。”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才散。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始集结。
泰西封城外,六万两千大军列成方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杨暕穿着金色战甲,骑在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士兵们看到皇帝亲自检阅,一个个挺直腰板,精神抖擞。
检阅完毕,杨暕回到阵前,大声道:“将士们!你们当中,有的从洛阳来,有的从西域来,有的从波斯来。不管从哪里来,今天,你们都是大隋的兵!”
士兵们齐声高呼:“大隋万岁!”
杨暕继续道:“这一仗,朕亲自带队!目标,大食!打下大食,朕重重赏你们!战死的,抚恤加倍!立功的,升官发财!”
“万岁!万岁!万岁!”
杨暕一挥手:“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宇文成都骑马跟在杨暕身边,李元霸带着锤骑营走在最前面。
走了半天,中午休息时,杨暕把宇文成都叫来。
“巴士拉那边,送信的人派了吗?”杨暕问。
宇文成都道:“派了。昨天半夜就出发,快马加鞭,今天应该能到。”
杨暕点点头:“好。希望阿卜杜拉识相。”
宇文成都道:“陛下,万一他不识相呢?”
杨暕笑了:“不识相更好。朕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他练练手。”
宇文成都也笑了。
休息完,继续赶路。
五天后,大军到达巴士拉城外。
远远看去,巴士拉城确实坚固。城墙用石头砌成,高约三丈,城外还有一条护城河。城头上,大食的旗帜迎风飘扬,守军来来往往,看起来戒备森严。
杨暕勒住马,对宇文成都道:“派去送信的人回来了吗?”
宇文成都道:“还没。但城上已经看到咱们的大军了,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城门忽然打开,一队人马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将领,穿着华丽的铠甲,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他来到阵前,翻身下马,跪地行礼。
“罪臣阿卜杜拉,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笑了:“起来吧。你倒是识相。”
阿卜杜拉站起来,低着头道:“陛下,臣的哥哥阿慕尔在信中说了,大隋皇帝仁德,对归顺的人一视同仁。臣愿意开城投降,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杨暕道:“你既然投降,朕就不杀你。不过,你这两万守军,朕要改编。愿意留下的,编入大隋军队。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费遣散。”
阿卜杜拉连连点头:“全凭陛下处置。”
杨暕又道:“你继续当巴士拉的城主,但得听宇文将军的调遣。以后大隋的商船经过这里,你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阿卜杜拉道:“臣一定做到!”
杨暕摆摆手:“行了,带朕进城看看。”
阿卜杜拉带着杨暕等人进城。
巴士拉城比泰西封小一些,但很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百姓们看到大隋军队进城,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杨暕对阿卜杜拉道:“贴安民告示,告诉百姓,大隋军队不扰民,让他们该干嘛干嘛。”
阿卜杜拉道:“是!”
当天晚上,杨暕在巴士拉的城主府住下。
宇文成都来报:“陛下,阿卜杜拉的两万守军,愿意留下的有一万二,愿意回家的有八千。留下的已经编入波斯都护府的军队,由阿尔达希尔统领。”
杨暕点点头:“好。巴士拉拿下了,下一步就是科威特。那边情况怎么样?”
宇文成都道:“科威特是个小城,守军只有五千。城主叫穆罕默德,是阿卜杜拉的亲戚。阿卜杜拉说,可以写信劝降。”
杨暕道:“那就让他写。能不打就不打,省点力气。”
宇文成都道:“臣这就去办。”
第二天,阿卜杜拉的信送出去了。
三天后,大军到达科威特城外。
科威特城主穆罕默德果然开城投降,五千守军全部归顺。
杨暕进城看了看,科威特确实小,连巴士拉的一半都不到。但地理位置重要,是波斯湾沿岸的一个重要港口。
“这个地方以后可以建个海军基地。”杨暕对宇文成都道,“以后大隋的水军要打到地中海,得有个中转站。”
宇文成都道:“陛下英明。”
接下来一个月,大军一路向西,连下巴林、卡塔尔、阿曼等十几个沿海城池。大食守军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抵抗,但抵抗的都被李元霸的锤骑营轻松碾压。
等到了阿曼时,大隋军队已经发展到八万人——收编的降兵越来越多。
阿曼是沿海最后一个大城,再往西就是大食腹地了。
杨暕在阿曼城外扎营,召集众将开会。
“前面就是大食腹地了。”杨暕指着地图,“据斥候回报,大食那边已经知道咱们来了,正在集结军队。三个王子暂时停战,准备一起对付咱们。”
李元霸道:“一起对付才好,省得一个一个找。”
宇文成都道:“陛下,大食能集结多少兵马?”
杨暕道:“据阿尔达希尔估计,最多二十万。三个王子各出五万,加上各地驻军,差不多二十万。”
宇文成都皱眉:“二十万,比咱们多一倍。”
杨暕笑了:“一倍怎么了?去年吐火罗之战,尉迟恭对二十万,不也撑住赢了?再说了,有朕在,二十万算什么?”
李元霸兴奋道:“陛下说得对!有陛下在,二十万不够杀的!”
宇文成都道:“陛下,话虽如此,但不能轻敌。臣建议,在阿曼先站稳脚跟,等大食军队来了,再寻机决战。”
杨暕点头:“就按你说的办。王二狗呢?”
王二狗从人群中站出来:“末将在!”
杨暕道:“你带两千步兵,守住苏哈尔山口。大食军队如果从内陆来,必须经过那里。你给朕守住,别让他们过去。”
王二狗道:“末将领命!人在山口在!”
杨暕笑道:“别说得那么悲壮。守不住就跑,跑回来告诉朕,朕亲自去堵他们。”
王二狗挠头笑了。
接下来几天,大军在阿曼城外扎营,加固工事,储备粮草。
王二狗带着两千步兵去了苏哈尔山口,日夜巡逻,不敢松懈。
半个月后,斥候来报:“陛下,大食军队到了!离阿曼还有一百里,约二十万人,由三个王子亲自率领!”
杨暕眼睛一亮:“终于来了!”
他召集众将:“明日决战!宇文成都,你带五万步兵列阵正面。李元霸,你带锤骑营和一万骑兵,埋伏在左翼。阿尔达希尔,你带两万波斯步兵,埋伏在右翼。等大食军队冲过来,左右夹击,一举歼灭!”
众将齐声道:“遵旨!”
杨暕握紧拳头。
二十万对八万,兵力悬殊。
但他不怕。
力量,在体内涌动。
明天,就让大食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第230章 阿曼决战,锤震三军
天刚蒙蒙亮,阿曼城外就已经人喊马嘶。
杨暕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八万大军。士兵们正在列阵,刀枪如林,旌旗招展。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那是大食二十万大军正在逼近。
“陛下,大食军队离咱们还有三十里。”宇文成都骑马过来禀报,“三个王子各自带兵,大王子阿卜杜拉在中路,二王子阿卜杜勒在左翼,三王子阿卜杜拉赫曼在右翼。”
杨暕点点头:“阵型倒是挺清楚。看来他们想三路齐进,包围咱们。”
李元霸在旁边嚷嚷:“包围?就凭他们?陛下,让俺带锤骑营先冲一阵,杀杀他们的锐气!”
杨暕摇头:“不急。等他们走近了再打。宇文成都,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宇文成都道:“准备好了。五万步兵列阵正面,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阵型严密,能扛住大食的第一波冲击。”
杨暕看向李元霸:“你呢?”
李元霸道:“锤骑营和一万骑兵埋伏在左翼的山坡后面,等信号一起,就从侧面杀出。”
杨暕又看向阿尔达希尔:“阿尔达希尔,你那边呢?”
阿尔达希尔道:“陛下,两万波斯步兵埋伏在右翼的树林里,也准备好了。”
杨暕满意地点点头:“好。等大食军队进入射程,先放箭。等他们冲到阵前,盾牌手顶住,长枪手刺。等他们阵型乱了,左右两翼一起杀出。李元霸,你的锤骑营要直冲中军,把那三个王子的旗号给我砍了!”
李元霸咧嘴笑:“遵旨!”
杨暕又道:“朕会亲自坐镇中军。如果哪个方向撑不住了,朕就亲自上阵。”
众人齐声道:“陛下英明!”
半个时辰后,大食军队出现在视野里。
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二十万人马,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约五万人,穿着各色的铠甲,手持弯刀长矛。后面是步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再后面是辎重队,骆驼和马匹驮着粮草器械。
宇文成都脸色凝重:“陛下,大食军队阵型严整,不像是乌合之众。”
杨暕道:“毕竟是灭了波斯的军队,不能小看。不过,他们三个王子各带各的兵,指挥肯定不统一。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大食军队在五里外停下,开始列阵。
中军位置,一面巨大的黑旗高高飘扬,那是大王子阿卜杜拉的帅旗。左翼是红旗,右翼是绿旗,分别是二王子和三王子的旗号。
列阵完毕,一个将领骑马出来,来到阵前,大声喊道:“隋军听着!我大食二十万大军已到,你们只有区区八万人,还不投降?投降可免一死!”
杨暕笑了,对宇文成都道:“派人去回话。就说,要打就打,少废话。”
宇文成都派了个嗓门大的士兵出去回话。
那士兵骑马到阵前,大喊道:“我家陛下说了,要打就打,少废话!”
大食将领大怒,调转马头回去禀报。
片刻后,大食军队开始前进。
五万骑兵在前,十五万步兵在后,缓缓压过来。
马蹄声如雷,脚步声震天。
宇文成都举起手:“弓箭手准备!”
后阵的弓箭手拉开弓,箭头斜指天空。
大食骑兵进入射程。
“放箭!”
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大食骑兵。
大食骑兵举起盾牌,但箭太密了,不少人中箭落马。前排的骑兵倒下一片,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
“第二轮,放箭!”
又是一轮箭雨。
大食骑兵又倒下一片,但已经冲到阵前两百步了。
“第三轮,放箭!”
第三轮箭雨过后,大食骑兵冲到了一百步内。
“盾牌手准备!”宇文成都大喊。
前排的盾牌手蹲下身子,把盾牌斜着撑在地上,形成一道盾墙。后面的长枪手把长枪架在盾牌上,枪尖朝前,密密麻麻,像刺猬一样。
“轰!”
大食骑兵撞上盾墙。
战马惨嘶,人仰马翻。不少大食骑兵连人带马撞在盾牌上,当场毙命。但后面的人继续往前冲,有的从同伴的尸体上跃过,有的绕过盾牌,从侧面攻击。
盾墙开始松动。
“长枪手,刺!”宇文成都大喊。
长枪手从盾牌缝隙里刺出长枪,把冲到面前的大食骑兵刺下马。
但大食骑兵太多了,盾墙被冲开几个缺口。
大食步兵也到了,从缺口涌进来。
两军混战在一起。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看着战场。左翼和右翼的大食军队也开始进攻,但被埋伏的骑兵和步兵挡住,暂时没冲进来。
“信号!”杨暕下令。
一支响箭射向天空。
左翼山坡后面,李元霸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锤骑营,跟俺冲!”
两千八百锤骑营,加上一万骑兵,如洪水般冲向大食左翼。
二王子阿卜杜勒正在指挥左翼进攻,突然看到侧面杀出一支骑兵,大惊失色。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但来不及了。
李元霸已经冲进大食军阵。
双锤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锤砸下,三四个大食士兵飞出去。一锤横扫,又是一片倒下。
锤骑营紧随其后,铁锤砸得大食士兵哭爹喊娘。
一万骑兵从两侧包抄,箭如雨下。
大食左翼瞬间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
二王子阿卜杜勒被亲兵护着往后跑,李元霸看到了,催马就追。
“哪里跑!”
万里云速度极快,转眼就追到阿卜杜勒身后。
“给俺下来!”
一锤砸向阿卜杜勒后背。
阿卜杜勒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
李元霸跳下马,一脚踩住他:“投降不?”
阿卜杜勒口吐鲜血,说不出话来。
李元霸一锤结果了他,割下他的脑袋,挂在马上。
“二王子死了!”大食士兵惊呼。
左翼彻底崩溃。
右翼,阿尔达希尔带着两万波斯步兵也从树林里杀出。三王子阿卜杜拉赫曼正在指挥右翼进攻,突然遭到袭击,阵脚大乱。
波斯步兵对大食人有深仇大恨,杀得格外凶狠。
三王子阿卜杜拉赫曼见势不妙,带着亲兵想跑。但阿尔达希尔早就盯上他了,带着一队骑兵追上去。
“阿卜杜拉赫曼!还认得我吗?”阿尔达希尔大喊。
阿卜杜拉赫曼回头,看到阿尔达希尔,脸色大变。
“阿尔达希尔?你没死?”
阿尔达希尔冷笑:“我活着,就是为了杀你!”
他一刀砍向阿卜杜拉赫曼。
阿卜杜拉赫曼举刀格挡,但阿尔达希尔这一刀用了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两人战在一起,打了十几个回合。阿卜杜拉赫曼心慌意乱,被阿尔达希尔一刀砍中肩膀,惨叫一声。
阿尔达希尔再一刀,结果了他。
“三王子也死了!”大食士兵惊呼。
右翼也崩溃了。
中路,大王子阿卜杜拉看到左右两翼都完了,脸色惨白。
“撤!快撤!”他大喊。
但已经晚了。
杨暕看到时机已到,对宇文成都道:“该朕了。”
他催马冲了出去。
宇文成都要拦,但哪里拦得住?
杨暕一人一马,直冲大食中军。
近百万斤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随手一挥,挡在前面的几个大食士兵就飞了出去。
“挡我者死!”
他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十几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的一片。
大食士兵从没见过这样的猛人,吓得腿都软了。
杨暕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冲到大王子阿卜杜拉面前。
阿卜杜拉哆嗦着举起刀:“你……你别过来……”
杨暕笑了:“就这?”
他一拳砸在阿卜杜拉的刀上,刀断成两截。再一拳砸在阿卜杜拉胸口,阿卜杜拉飞出去三丈远,落地时已经没气了。
“大王子也死了!”
中军彻底崩溃。
二十万大食大军,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隋军追杀三十里,斩首八万,俘虏十万,只有两万残兵逃回大食腹地。
阿曼决战,大获全胜。
傍晚,战场清理完毕。
杨暕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身上一点血都没沾到。
李元霸骑马过来,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陛下,痛快!太痛快了!俺杀了二王子,还杀了至少五百个大食兵!”
宇文成都也过来了,身上也有血,但不多:“陛下,俘虏清点完了。十万俘虏,怎么处置?”
杨暕想了想:“年轻力壮的,留下当苦力,修路挖矿。老弱病残的,遣散。告诉那些俘虏,愿意给大隋干活的,有饭吃。不愿意的,当奴隶。”
宇文成都道:“臣明白。”
阿尔达希尔也过来了,手里提着三王子的脑袋:“陛下,小人杀了三王子,给波斯百姓报仇了!”
杨暕点点头:“好。等回到泰西封,朕给你记功。”
阿尔达希尔激动得跪下:“谢陛下!”
当晚,阿曼城内庆功。
杨暕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的将领们。
“这一仗,打得漂亮。”杨暕道,“二十万大食大军,全军覆没。三个王子,死了两个,跑了一个。大食这次,元气大伤了。”
李元霸灌了一大碗酒:“陛下,咱们下一步打哪?直接打大食都城?”
杨暕摇头:“不急。先整顿一下,收编俘虏,补充粮草。等准备好了,再继续往西打。”
宇文成都道:“陛下,跑的那个大王子,叫阿卜杜拉,他逃回大食都城大马士革了。他肯定会集结残兵,再跟咱们打。”
杨暕笑了:“让他集结。越多越好,省得朕一个一个找。”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大军休整三天。三天后,继续西进。目标,大马士革!”
众将齐声道:“遵旨!”
庆功宴后,杨暕站在城墙上,看着西方的夜空。
那里,是大食的都城。
再往西,是地中海。
他的目标,是让大隋的旗帜,插遍天下。
第231章 整编降军,西进在即
第二天一早,杨暕就起来了。
昨夜的庆功宴喝到半夜,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以他的体质,别说几碗酒,就是十坛也醉不了。
他走出房间,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宇文成都、李元霸、阿尔达希尔,还有十几个将领,都在等着。
“陛下。”宇文成都行礼,“俘虏清点完了,十万三千人。其中轻伤的两万,重伤的八千,没伤的五万五。还有两万是女眷和随军商人。”
杨暕点点头:“重伤的怎么办?”
宇文成都道:“军医看了,能救的也就三四千,剩下的……”他摇摇头。
杨暕道:“能救的尽力救,救不了的给个痛快。别让他们受罪。”
“是。”
杨暕又问:“那些没伤的俘虏,愿意给大隋干活的,有多少?”
宇文成都道:“阿尔达希尔问了一圈,愿意的有三万左右,不愿意的有两万五。不愿意的想回家。”
杨暕想了想:“愿意留下的,编入后勤部队,负责运输粮草、修路建营。表现好的,以后可以转成正式士兵。不愿意回家的,让他们走。但要登记姓名,以后不准再跟大隋作对。”
宇文成都道:“臣明白。”
李元霸在旁边道:“陛下,那些俘虏里有些军官,怎么处理?”
杨暕道:“军官单独关押,审问清楚。有血债的,杀。没血债的,愿意投降的,可以留用。但要分散安置,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
“是。”
阿尔达希尔插话道:“陛下,那两万女眷和商人怎么处理?”
杨暕道:“女眷愿意留的,可以分配给将士们当老婆。不愿意留的,遣散。商人嘛,愿意跟大隋做生意的,欢迎。但要交税。”
阿尔达希尔笑道:“陛下英明。那些女眷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将士们肯定乐意。”
李元霸眼睛一亮:“真的?俺去看看!”
杨暕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先把正事办了。”
李元霸讪讪地缩回去。
宇文成都道:“陛下,还有一件事。跑掉的大王子阿卜杜拉,昨天逃回大马士革了。据斥候回报,他正在集结残兵,估计还能凑出十万人。”
杨暕笑了:“十万人?够干嘛的?等咱们到了大马士革,一起收拾。”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能大意。派人盯着大马士革的动静,随时回报。”
“是。”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杨暕回到房间,王忠已经准备好了早膳。
“陛下,今天吃什么?”王忠问。
杨暕看了看,四菜一汤,跟平时一样。
“挺好。”他坐下吃饭。
正吃着,李元霸又跑进来了。
“陛下!”李元霸一脸兴奋,“俺去看那些女眷了!真有不少好看的!”
杨暕头也不抬:“然后呢?”
李元霸道:“俺挑了两个,准备带回去当老婆!”
杨暕抬头看他:“你家里不是有老婆吗?”
李元霸挠头:“那……那再多两个也没啥吧?”
杨暕笑了:“行,随你。不过别强抢,得人家自愿。”
李元霸道:“那当然!俺李元霸好歹是个将军,怎么能干那种事?俺问过了,她们都愿意!”
杨暕点点头,继续吃饭。
李元霸坐下,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自觉。”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俺跟你还客气啥?”
吃完饭,两人走出房间。
营地里热火朝天,士兵们正在清点战利品。刀枪剑戟,盔甲弓箭,堆得像小山一样。还有粮食、马匹、骆驼,数都数不清。
宇文成都正在指挥,看到杨暕来了,连忙过来。
“陛下,战利品清点完了。刀枪五万件,盔甲三万套,弓箭十万支,粮食二十万石,马匹两万,骆驼八千。”
杨暕道:“刀枪盔甲,挑好的给咱们的兵换上。剩下的,留着备用。粮食留下够吃的,多余的运回波斯。马匹骆驼,分给后勤部队。”
“是。”
李元霸看着那些战利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么多好东西!发财了!”
杨暕道:“这才哪到哪?等打下大马士革,东西更多。”
李元霸兴奋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杨暕道:“三天后。这三天,把俘虏处理好,把军队整顿好。”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俘虏的事情处理完了。愿意留下的三万五千人,编成五个后勤营,由阿尔达希尔统领。不愿意回家的两万人,发给路费遣散。重伤的八千,救活了三千,剩下的五千给了个痛快。军官里杀了三十多个有血债的,剩下的两百多人愿意投降,分散编入各部队。
女眷里,愿意留下的有一万二千人,分配给有功将士。剩下的八千,发给路费遣散。商人们愿意跟大隋做生意的,登记造册,以后可以跟着军队走。
军队也整顿好了。八万大军,加上新收编的三万五千后勤,总共十一万五千人。刀枪盔甲都换了新的,士气高涨。
第三天晚上,杨暕召集众将开会。
“明天出发,目标大马士革。”杨暕指着地图,“从阿曼到大马士革,有两千里。中间要经过麦地那、麦加、耶路撒冷。这些地方都有大食驻军,但不多。一路打过去,应该不难。”
宇文成都道:“陛下,麦地那和麦加是大食的圣城,如果打下来,对大食的士气是重大打击。”
杨暕道:“那就打。告诉将士们,打下圣城,重重有赏。”
李元霸道:“陛下,那大马士革呢?听说城墙很高,不好打。”
杨暕笑了:“高?能有多高?当年高句丽的国都,朕一脚就踹塌了。大马士革再高,能高过那个?”
李元霸愣了愣,然后咧嘴笑:“对对对,陛下神威无敌,什么城墙都是摆设。”
阿尔达希尔道:“陛下,小人听说大马士革城里有二十万百姓,还有十万守军。大王子阿卜杜拉集结了十万残兵,加上原来的守军,总共二十万。如果死守,不太好打。”
杨暕道:“二十万怎么了?在阿曼,咱们八万打二十万,不也赢了?现在咱们有十一万五,怕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朕一个人就能杀穿几十万大军。二十万,也就轻轻松松的事。”
众将都笑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拔。
十一万五千人,加上两万匹战马,八千匹骆驼,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元霸的锤骑营,三千人,个个身披重甲,手提铁锤。后面是宇文成都的步兵方阵,五万人,刀枪如林。再后面是阿尔达希尔的后勤部队,三万五千人,负责运输粮草器械。最后是杨暕的中军,一万人,护卫着皇帝的大旗。
走了五天,到达麦地那城外。
麦地那是大食的圣城之一,城里有三万守军。城主叫奥斯曼,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
杨暕派阿尔达希尔去劝降。
阿尔达希尔来到城下,对城上喊道:“奥斯曼!大隋皇帝陛下说了,只要你开城投降,既往不咎!你和你的人都可以活命!”
奥斯曼站在城头,脸色铁青:“阿尔达希尔,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大食,还有脸来劝我?”
阿尔达希尔道:“我背叛?是大食先背叛了波斯!大食杀我波斯百姓,抢我波斯土地,我投降大隋,有什么错?”
奥斯曼语塞。
阿尔达希尔继续道:“奥斯曼,你想想,大食二十万大军都败了,三个王子死了两个,你这三万人能挡住吗?识相点,开城投降,还能保住一城百姓的命。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奥斯曼沉默了很久,终于道:“我……我投降。”
城门打开,奥斯曼带着三万守军出城投降。
杨暕进城看了看,麦地那确实是个圣城,到处是清真寺和神庙。他对奥斯曼道:“你既然投降,就继续当你的城主。但要记住,从今往后,你是大隋的臣子,不是大食的。”
奥斯曼跪地道:“臣明白。”
杨暕又道:“城里的百姓,大隋军队不会骚扰。该干嘛干嘛,跟以前一样。”
奥斯曼感激涕零:“谢陛下!”
在麦地那休整了一天,大军继续西进。
下一站,麦加。
麦加比麦地那更大,是伊斯兰教的发源地。城里有五万守军,城主叫欧麦尔,是个四十多岁的悍将。
杨暕还是派阿尔达希尔去劝降。
欧麦尔比奥斯曼硬气,直接拒绝了。
“我欧麦尔宁死不降!”他在城头大喊,“大食勇士,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杨暕笑了:“有骨气。那就打。”
他亲自来到城下,对城上喊道:“欧麦尔,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投降,可免一死。否则,朕一拳砸塌你的城墙!”
欧麦尔冷笑:“一拳砸塌城墙?吹牛!”
杨暕不再废话,催马向前,来到城墙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右拳,近百万斤的力量全部集中到拳头上。
“轰!”
一拳砸在城墙上。
城墙剧烈震动,碎石乱飞。
欧麦尔站在城头,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城墙上,被砸出一个大洞,直径有一丈多深。
杨暕收回拳头,对城上喊道:“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欧麦尔脸色惨白,哆嗦着说不出话。
杨暕道:“朕再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朕再砸一拳。这一拳,砸城门。”
他调转马头,回到阵前。
一炷香后,城门打开。
欧麦尔带着五万守军出城投降,跪了一地。
杨暕进城,看着那些清真寺和神庙,对欧麦尔道:“你倒是硬气,可惜没硬到底。”
欧麦尔低头道:“陛下神威,臣……臣服了。”
杨暕道:“起来吧。继续当你的城主。但要记住,大隋的规矩,比大食的规矩好。好好干,亏不了你。”
欧麦尔连连点头。
麦加也拿下了。
大军继续西进。
半个月后,到达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是三大宗教的圣城,城里有十万守军,城主叫哈立德二世,是哈立德的侄子。
杨暕站在城外,看着这座古城。
城墙确实高,比麦加和麦地那都高。
但他不怕。
他催马来到城下,对城上喊道:“哈立德二世!朕知道你是哈立德的侄子。你叔叔死在朕的手下,你想报仇吗?想报仇就下来打,不想报仇就开城投降!”
城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城门打开了。
哈立德二世带着十万守军出城投降,跪在杨暕马前。
“陛下,臣……臣愿意投降。”哈立德二世低着头。
杨暕道:“你叔叔死的时候,很硬气。你倒是比他识相。”
哈立德二世道:“臣……臣不想让一城百姓跟着送死。”
杨暕点点头:“好。起来吧。从今往后,你是大隋的臣子。好好干。”
“谢陛下!”
耶路撒冷也拿下了。
大军在耶路撒冷休整三天,然后继续西进。
半个月后,终于看到大马士革。
这座大食的都城,坐落在平原上,城墙高大,城楼巍峨。城外,二十万大军列阵,旌旗招展。
大王子阿卜杜拉站在城头,看着远处的大隋军队,脸色阴沉。
他对身边的一个老将道:“赛义德,你说,咱们能赢吗?”
赛义德是大食最后的名将,六十多岁了,满头白发。他看着远处的大隋军队,缓缓道:“殿下,这一仗,不好打。大隋皇帝不是人,是神。他一拳能砸塌城墙,咱们怎么挡?”
阿卜杜拉咬牙:“那也得打!难道就这么投降?”
赛义德叹了口气:“殿下,臣尽力而为。”
城外,杨暕勒住马,看着大马士革。
“终于到了。”他道。
宇文成都道:“陛下,大食还有二十万大军,加上城墙坚固,这一仗不好打。”
杨暕笑了:“不好打?朕最喜欢打不好打的仗。”
他催马向前,来到阵前,对城上喊道:“阿卜杜拉!你两个弟弟都死了,你还不投降?难道想让他们绝后吗?”
阿卜杜拉脸色铁青,没有回答。
杨暕继续道:“朕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不投降,朕就打进城去。到时候,鸡犬不留!”
他调转马头,回到阵前。
“传令,安营扎寨。明天一早,准备攻城!”
“是!”
大军开始扎营。
夜幕降临,大马士革城里灯火通明,人心惶惶。
城外,隋军营地篝火点点,士兵们正在准备明天的决战。
杨暕坐在中军大帐里,看着地图。
宇文成都、李元霸、阿尔达希尔都在。
“陛下,明天怎么打?”李元霸问。
杨暕道:“老规矩。宇文成都带步兵正面列阵,李元霸带锤骑营埋伏在左翼,阿尔达希尔带波斯步兵埋伏在右翼。等大食军队出城,左右夹击。”
宇文成都道:“陛下,要是他们不出城呢?”
杨暕笑了:“不出城更好。朕就一拳一拳,把他们的城墙砸塌。”
众人都笑了。
笑声中,帐外传来斥候的声音。
“报——!陛下,大马士革城里有人出来了!”
杨暕眼睛一亮:“什么人?”
“是个老将,带着十几个随从,说是来求见的。”
杨暕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走进来,正是赛义德。
他来到杨暕面前,跪下道:“大食老臣赛义德,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看着他:“赛义德?你是来投降的,还是来求死的?”
赛义德抬起头,缓缓道:“陛下,老臣是来求和的。”
杨暕道:“求和?怎么个和法?”
赛义德道:“陛下,大食愿意割让波斯全境,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只求陛下退兵,饶过大马士革一城百姓。”
杨暕笑了:“割让波斯?波斯本来就是朕的了,用得着你割让?”
赛义德脸色一变。
杨暕继续道:“赛义德,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朕这一路打过来,没遇到什么抵抗。麦地那投降了,麦加投降了,耶路撒冷也投降了。你凭什么觉得,朕会放过你们?”
赛义德沉默了一会儿,道:“陛下,大食还有二十万大军,加上城墙坚固,您就算能打赢,也会损失惨重。”
杨暕道:“损失?朕的军队,在阿曼八万打二十万,损失了多少?一万不到。你觉得,你比哈立德强?”
赛义德语塞。
杨暕摆摆手:“回去吧。告诉阿卜杜拉,明天一早,要么投降,要么开战。没有第三条路。”
赛义德叹了口气,站起来,慢慢退出大帐。
李元霸道:“陛下,这老家伙还挺硬气。”
杨暕道:“他不是硬气,是尽人事。可惜,人事尽了,天命不在他。”
他站起来,走到帐外。
夜空中繁星点点。
明天,又是一场大战。
他握紧拳头。
大马士革,等着吧。
第232章 大马士革,一拳破城
天刚蒙蒙亮,隋军营地就开始躁动起来。
杨暕站在中军大帐外,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晨风吹过,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
“陛下,大军已集结完毕。”宇文成都走过来禀报。
杨暕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骑着马慢慢走过营地,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士兵们正在检查兵器,有的在磨刀,有的在绑铠甲,有的在喂马。看到皇帝过来,都停下手中的活,挺直腰板。
“都吃饱了吗?”杨暕问。
“吃饱了!”士兵们齐声回答。
杨暕笑了:“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今天这一仗,打完了,大食就没了。以后这片土地,就是大隋的了。”
士兵们眼睛都亮了。
杨暕继续道:“等打下大马士革,朕重重赏你们。每人发十两银子,外加两个大食女人!”
“万岁!万岁!万岁!”士兵们欢呼起来。
宇文成都低声道:“陛下,两个女人有点多了吧?不够分啊。”
杨暕也压低声音:“先画饼,打完了再说。到时候从俘虏里挑,不够就发钱。”
宇文成都忍住笑。
队伍开拔,十一万五千大军缓缓向大马士革推进。
远处,大马士革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城外,二十万大食大军已经列阵完毕,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走在最前面的是重骑兵,人和马都披着铁甲,只露出眼睛。后面是步兵,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再后面是弓箭手。阵型整齐,显然是老将赛义德的手笔。
杨暕勒住马,看着对面的军阵。
“赛义德这老家伙,确实有两下子。”他道。
宇文成都道:“陛下,大食军队阵型严整,士气也不低。这一仗不好打。”
杨暕笑了:“不好打才有意思。传令,按计划行事。”
“是!”
号角声响起,隋军开始变阵。
宇文成都带着五万步兵列阵正面,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李元霸带着锤骑营和一万骑兵悄悄往左翼移动,借着沙丘的掩护。阿尔达希尔带着两万波斯步兵往右翼移动,隐没在一片枣椰林里。
杨暕带着一万中军,坐镇后方。
大食军阵中,赛义德看到隋军变阵,眉头皱了起来。
“殿下,隋军要左右夹击。”他对身边的阿卜杜拉道。
阿卜杜拉脸色阴沉:“那怎么办?”
赛义德道:“臣已派两万骑兵埋伏在两翼,一旦隋军左右出击,就迎头拦住。正面,臣亲自指挥,跟他们硬碰硬。”
阿卜杜拉点点头:“全靠老将军了。”
赛义德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两军对峙了半个时辰。
终于,赛义德举起手:“进攻!”
号角长鸣,大食大军开始前进。
重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缓缓压向隋军阵地。
宇文成都举起手:“弓箭手准备!”
后阵的弓箭手拉开弓,箭头斜指天空。
大食骑兵进入射程。
“放箭!”
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大食骑兵。
大食骑兵举起盾牌,但箭太密了,不少人中箭落马。前排的骑兵倒下一片,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
“第二轮,放箭!”
又是一轮箭雨。
大食骑兵又倒下一片,但已经冲到阵前两百步了。
“第三轮,放箭!”
第三轮箭雨过后,大食骑兵冲到一百步内。
“盾牌手准备!”宇文成都大喊。
前排的盾牌手蹲下身子,把盾牌斜着撑在地上,形成一道盾墙。后面的长枪手把长枪架在盾牌上,枪尖朝前。
“轰!”
大食骑兵撞上盾墙。
战马惨嘶,人仰马翻。不少大食骑兵连人带马撞在盾牌上,当场毙命。但后面的人继续往前冲,有的从同伴的尸体上跃过,有的绕过盾牌,从侧面攻击。
盾墙开始松动。
“长枪手,刺!”宇文成都大喊。
长枪手从盾牌缝隙里刺出长枪,把冲到面前的大食骑兵刺下马。
但大食骑兵太多了,盾墙被冲开几个缺口。
大食步兵也到了,从缺口涌进来。
两军混战在一起。
这时,大食左右两翼突然杀出两万骑兵,直奔隋军左右两翼的埋伏地点。
李元霸正等着出击,看到大食骑兵杀来,眼睛一亮:“来得好!兄弟们,先灭了他们!”
他带着锤骑营冲了出去,迎头撞上大食左翼骑兵。
双锤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锤砸下,三四个大食骑兵飞出去。一锤横扫,又是一片倒下。
锤骑营紧随其后,铁锤砸得大食骑兵哭爹喊娘。
一万骑兵从两侧包抄,箭如雨下。
大食左翼骑兵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右翼,阿尔达希尔带着两万波斯步兵也从枣椰林里杀出,迎头撞上大食右翼骑兵。
波斯步兵对大食人有深仇大恨,杀得格外凶狠。
大食右翼骑兵抵挡不住,也开始溃退。
赛义德在阵中看到两翼都败了,脸色铁青。
“殿下,退吧!”他对阿卜杜拉喊道,“两翼已败,再打下去,中军就危险了!”
阿卜杜拉咬着牙:“不撤!跟他们拼了!”
赛义德急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阿卜杜拉摇头:“我没脸再退了!两个弟弟都死了,我要是再退,怎么对得起他们?”
他一催战马,冲向阵前。
赛义德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亲兵道:“保护殿下!”
阿卜杜拉冲进战场,挥舞弯刀,连砍几个隋军士兵。
宇文成都看到了,对身边的将领道:“那是阿卜杜拉!抓住他!”
一队隋军冲上去,围住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身上连中几刀,血流如注。
赛义德带着亲兵冲过来,拼死把他救出去。
“撤!快撤!”赛义德大喊。
大食军队开始溃退。
隋军追杀出去,一直追到城下。
阿卜杜拉被亲兵抬进城里,赛义德指挥守军关闭城门。
城墙上,箭如雨下,挡住隋军的追击。
宇文成都下令停止追击,在城外列阵。
杨暕骑马来到阵前,看着紧闭的城门。
“阿卜杜拉!”他喊道,“朕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别怪朕不客气了。”
他催马向前,来到城墙下。
城墙上的守军拼命放箭,但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射!快射!”赛义德大喊。
但箭矢对杨暕根本没用。
杨暕来到城墙下,深吸一口气,握紧右拳。
近百万斤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拳头上。
“轰!”
一拳砸在城墙上。
城墙剧烈震动,碎石乱飞。
城上的守军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
杨暕收回拳头,看了看城墙。
墙上被砸出一个大坑,但还没穿透。
“再来一拳。”
他又是一拳砸在同一位置。
“轰隆!”
这一拳下去,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一个宽约三丈的缺口出现了。
隋军欢呼起来。
“冲啊!”李元霸一马当先,冲向缺口。
锤骑营紧随其后,涌进城里。
大食守军拼命抵抗,但哪里挡得住?
杨暕也骑马进城,一路冲到大马士革的王宫前。
阿卜杜拉浑身是血,被几个亲兵扶着,站在宫门口。
他看到杨暕,惨然一笑。
“大隋皇帝,你赢了。”
杨暕道:“投降吧。朕可以饶你一命。”
阿卜杜拉摇头:“不降。大食的王子,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他推开亲兵,举起弯刀,冲向杨暕。
杨暕叹了口气,一拳砸在他胸口。
阿卜杜拉飞出去三丈远,落地时已经没气了。
赛义德跪在阿卜杜拉身边,老泪纵横。
“殿下……殿下……”
杨暕看着他:“赛义德,你呢?降不降?”
赛义德抬起头,缓缓道:“陛下,老臣……老臣愿意投降。但求陛下,厚葬殿下。”
杨暕点点头:“可以。他虽然是敌人,但也是个汉子。朕会厚葬他。”
赛义德磕头道:“谢陛下。”
大马士革城破,大食灭亡。
城里的百姓躲在屋里,大气不敢出。
隋军没有扰民,只是贴了安民告示,告诉百姓,大隋皇帝来了,以后这里是大隋的疆土,该干嘛干嘛。
当晚,杨暕在王宫里住下。
宇文成都来报:“陛下,战果清点完了。这一战,杀敌五万,俘虏十二万,剩下的三万多跑了。我军伤亡一万二千。”
杨暕点点头:“俘虏的十二万,按老规矩办。愿意给大隋干活的,留下。不愿意的,遣散。军官里,有血债的杀,没血债的留用。”
“是。”
李元霸也来了,浑身是血,但精神抖擞。
“陛下,痛快!太痛快了!俺今天杀了至少八百个!”
杨暕笑了:“八百个?你数了?”
李元霸挠头:“没数,估的。”
阿尔达希尔也来了,手里提着一颗人头。
“陛下,小人杀了大食的一个将军,叫赛义德。”
杨暕一愣:“赛义德?他不是投降了吗?”
阿尔达希尔道:“他投降后又反了,想刺杀陛下,被小人撞见,当场格杀。”
杨暕皱眉:“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进来禀报:“陛下,赛义德那老贼,假意投降,实际上在靴子里藏了匕首。他趁人不备,想冲进王宫刺杀陛下。被阿尔达希尔大人拦住了。”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厚葬他吧。他虽然想杀朕,但对大食忠心耿耿,是个忠臣。”
“是。”
处理完这些,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大马士革的夜景。
这座千年古城,终于落入大隋之手。
宇文成都走到他身边:“陛下,大食已灭,下一步怎么办?”
杨暕道:“整顿一下,继续西进。朕说过,要让大隋的旗帜,插到地中海边。”
宇文成都道:“地中海那边,是拜占庭。听说他们也有几十万大军,不好打。”
杨暕笑了:“不好打?朕最喜欢打不好打的仗。”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先休整一个月。将士们打了这么久,该歇歇了。”
“是。”
杨暕看着西方,眼中闪过光芒。
拜占庭,等着吧。
第233章 大食已灭,善后事宜
第二天一早,杨暕就起来了。
大马士革的清晨比泰西封凉一些,风里带着沙漠的味道。他站在王宫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街道上空荡荡的,百姓还不敢出门。偶尔有一队隋军巡逻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王忠端着洗脸水进来:“陛下,您又起这么早。”
杨暕接过毛巾:“习惯了。宇文成都来了吗?”
“来了,在外头候着呢。”
“让他进来。”
宇文成都进来,行礼道:“陛下,昨晚的事处理完了。赛义德的尸体按您的意思厚葬了,就葬在城外。阿卜杜拉也葬了,跟他两个弟弟在一起。”
杨暕点点头:“好。俘虏那边怎么样?”
宇文成都道:“十二万俘虏,按您的意思,愿意留下的有五万,愿意回家的有五万,还有两万是伤兵。伤兵里能救的正在救,救不了的……”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杨暕明白他的意思:“尽量救吧。救不了的给个痛快。”
“是。”
正说着,李元霸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抓着一只烤羊腿。
“陛下,吃早饭没?俺让人烤了羊腿,香得很!”他把羊腿递过来。
杨暕接过,撕了一块尝了尝:“还行。哪来的?”
李元霸道:“王宫里搜出来的。大食王子们存了好多吃的,够咱们吃半年。”
杨暕咬了一口羊肉,对宇文成都道:“王宫里的东西,清点一下。吃的用的,分给将士们。金银珠宝,充入国库。”
宇文成都道:“臣已经让人去办了。王宫里还有不少女眷,怎么处理?”
杨暕想了想:“女眷愿意留的,分给有功将士。不愿意留的,遣散。但要登记造册,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查。”
“是。”
三人边吃边聊。
李元霸道:“陛下,大食灭了,下一步打哪?拜占庭?”
杨暕道:“不急。将士们打了这么久,该歇歇了。先休整一个月,把大食这边的事理顺了再说。”
宇文成都道:“陛下,大食的疆域比波斯还大,西边一直到地中海,南边到也门,北边到土耳其。这么多地方,怎么管?”
杨暕道:“设都护府。大马士革这边,设一个大食都护府,管着西边这一片。南边的也门,可以设一个也门都护府。北边的土耳其,设一个土耳其都护府。慢慢来,一个一个设。”
宇文成都道:“那谁当都护?”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想当吗?”
宇文成都连忙道:“臣不敢。臣是波斯都护,已经够忙了。”
杨暕笑了:“那让李元霸当?”
李元霸嘴里塞满了羊肉,含糊道:“俺不当!俺要打仗!让俺当官,还不如杀了俺!”
杨暕道:“那让谁当?阿尔达希尔?他是波斯人,管大食,怕是不行。”
宇文成都道:“陛下,臣推荐一个人。”
“谁?”
“秦琼。”宇文成都道,“秦将军能文能武,又忠心,是最合适的人选。”
杨暕想了想:“秦琼不行,来不了。而且他是禁军统领,也走不开。”
李元霸道:“那让罗成来?那小子机灵。”
杨暕摇头:“罗成太年轻,压不住。而且他在于阗守得好好的,调走可惜。”
宇文成都道:“陛下,不如从朝中调人。杜相手下有不少能干的文官,派几个过来,加上本地官员协助,应该能管住。”
杨暕点点头:“这主意好。等回洛阳了,让杜如晦挑几个人来。”
吃完饭,三人出了王宫,在城里巡视。
大马士革的街道比泰西封宽,房子也更高大。路边有不少商铺,但都关着门。偶尔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到隋军巡逻队,又赶紧缩回去。
“百姓还怕着呢。”杨暕道。
宇文成都道:“陛下,大食统治了这么多年,百姓被压榨惯了。突然换个皇帝,他们不习惯。”
杨暕道:“贴告示,告诉百姓,大隋的规矩跟大食不一样。不抢不杀,买卖公平,该交税交税,该干活干活。只要安分守己,没人会欺负他们。”
“是。”
走到城门口,看到昨天被砸塌的城墙。工匠们正在修补,忙得热火朝天。
杨暕走过去看了看:“多久能修好?”
一个工头跑过来,磕头道:“回陛下,最快也得一个月。”
杨暕道:“慢慢修,不着急。把城墙修结实点,以后这就是大隋的城池了。”
“是!”
又走了一段,看到一片营地,里面关着俘虏。五万愿意留下的正在编队,五万愿意回家的正在领路费。
杨暕走过去,俘虏们看到他,都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杨暕道,“愿意留下的,好好干活,以后有饭吃。愿意回家的,拿了路费就走,别再跟大隋作对。”
俘虏们连连点头。
一个年轻俘虏壮着胆子道:“陛下,小人……小人家在也门,离这很远,路费够不够?”
杨暕看了看他:“也门?确实远。这样,你们也门人,先别急着回去。等过些日子,大隋的军队打到也门了,你们跟着回去,省得路上不安全。”
年轻俘虏感激道:“谢陛下!”
杨暕又对宇文成都道:“也门那边,有消息吗?”
宇文成都道:“有。斥候回报,也门还有五万大食残兵,守城的叫穆阿维叶,是阿卜杜拉的堂弟。他听说大马士革破了,吓得不敢动,天天在城里喝酒。”
杨暕笑了:“喝酒?那就让他喝。等咱们这边准备好了,去打也门,看他还能不能喝。”
李元霸道:“陛下,让俺去!俺保证一个月拿下也门!”
杨暕道:“急什么?先休整。你锤骑营也有伤亡,得补充新兵,训练好了再打。”
李元霸撇嘴:“好吧。”
巡视完,回到王宫。
阿尔达希尔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小人查清楚了。”阿尔达希尔道,“大食王宫里的金银珠宝,折合黄金约五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还有各种宝石、香料、丝绸无数。”
杨暕点点头:“这么多?”
阿尔达希尔道:“大食统治波斯二十年,又从西边抢了不少,自然多。”
杨暕道:“清点入库,充入国库。这些钱,以后用来修路建城,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是。”
阿尔达希尔又道:“陛下,还有一件事。大食有个规矩,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王宫里那些女眷,都是阿卜杜拉和他的兄弟们的妻妾,加起来有两百多人。怎么处理?”
杨暕想了想:“两百多人?太多了。愿意改嫁的,分给将士们。不愿意的,发给路费遣散。但要问清楚,有没有被迫的。有的话,多给点钱,让她们自己选择。”
“是。”
下午,杨暕召集众将开会。
除了宇文成都、李元霸、阿尔达希尔,还有十几个新提拔的将领,都是从基层打上来的老兵。
“今天说三件事。”杨暕道,“第一,休整一个月。这一个月,各部队补充新兵,训练新兵,修整装备。第二,清点战利品,论功行赏。第三,准备下一步行动。也门那边,五万残兵,得收拾掉。北边的土耳其,也有大食残余势力。西边的地中海,拜占庭在那边虎视眈眈。这些都要考虑。”
一个将领问:“陛下,拜占庭会打过来吗?”
杨暕道:“不知道。但咱们得做好准备。宇文成都,你派人去地中海那边侦察一下,看看拜占庭的动静。”
宇文成都道:“是。”
李元霸道:“陛下,拜占庭要是敢来,俺就让他们尝尝锤子的滋味!”
杨暕笑了:“放心,有仗让你打。”
会开了一个时辰,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散会后,杨暕留下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你觉得拜占庭会是什么态度?”杨暕问。
宇文成都想了想:“陛下,拜占庭跟大食打了一百多年,一直是仇人。现在大食灭了,他们应该是高兴的。但咱们占了这么大地方,他们肯定也眼红。”
杨暕点头:“所以,他们可能会来试探。试探完了,要是觉得咱们好欺负,就会打过来。”
宇文成都道:“陛下,咱们得做好两手准备。一边谈判,一边备战。”
杨暕道:“谈判?派谁去?”
宇文成都道:“臣推荐阿尔达希尔。他懂波斯语、阿拉伯语,还会一点希腊语。而且他机灵,能说会道。”
杨暕想了想:“可以。让他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去。先探探拜占庭的底。”
“是。”
晚上,杨暕在王宫里设宴,犒赏众将。
酒过三巡,李元霸喝高了,抱着酒坛子不放。
“陛下,俺……俺跟你说,俺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您!”他舌头都大了,“您……您一拳砸塌城墙,俺……俺这辈子都做不到!”
杨暕笑道:“你也不错。五万斤的力气,除了我,你就是天下第一。”
李元霸摇头:“第一有啥用?陛下才厉害!俺……俺要是有您十分之一的力气,就……就知足了!”
宇文成都也喝了不少,但还清醒。他扶着李元霸道:“元霸,你醉了,回去睡吧。”
李元霸摆手:“没醉!俺还能喝!”
说着,一头栽在桌上,睡着了。
众人都笑了。
宴会结束后,杨暕回到寝宫。
他站在窗前,看着夜空。
大食灭了,下一步是拜占庭。
第234章 拜占庭来使,地中海在望
休整的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间,二十天过去了。
大马士革城里渐渐恢复了生气。百姓们看到隋军真的不抢不杀,慢慢敢出门了。商铺重新开张,街道上有了行人,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小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杨暕每天处理政务,接见各地来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他正在王宫里批阅公文,宇文成都匆匆进来。
“陛下,阿尔达希尔回来了。”
杨暕抬起头:“让他进来。”
阿尔达希尔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陛下,小人回来了。”
杨暕道:“辛苦。坐下说,地中海那边什么情况?”
阿尔达希尔坐下,喝了口水,道:“陛下,小人去了地中海边的安条克城。那是大食西边最大的港口,离大马士革五百里。城里有五万守军,城主叫哈立德三世,是哈立德的另一个侄子。他听说大马士革破了,吓得要死,天天派人往西边跑,想投靠拜占庭。”
杨暕笑了:“投靠拜占庭?拜占庭要吗?”
阿尔达希尔道:“要。小人打听到,拜占庭那边已经派了一支军队,大约三万人,正往安条克赶。带队的是拜占庭的名将,叫贝利撒留。”
宇文成都眉头一皱:“贝利撒留?这名字听着耳熟。”
阿尔达希尔道:“将军,贝利撒留是拜占庭最能打的将领,今年四十岁,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输过。他手下有一支精锐骑兵,叫‘铁甲圣骑兵’,人马都披重甲,战斗力很强。”
杨暕道:“铁甲圣骑兵?比李元霸的锤骑营如何?”
阿尔达希尔想了想:“陛下,小人没见过他们打仗,不好说。但听说他们曾经三千人击败过两万波斯骑兵,应该不弱。”
李元霸正好进来,听到这话,嚷嚷道:“三千击败两万?俺也能!俺锤骑营两千八,在阿曼一战杀了一万多!什么铁甲圣骑兵,来了俺就让他们变成死骑兵!”
杨暕摆摆手:“别急。先搞清楚他们的意图。阿尔达希尔,你见到贝利撒留了吗?”
阿尔达希尔道:“没有。小人到安条克时,他们还没到。小人留了人在那边盯着,一有消息就回报。”
杨暕点点头:“好。你休息几天,过些日子可能还要再去。”
阿尔达希尔道:“是。”
他退下后,杨暕对宇文成都道:“拜占庭派兵来安条克,是什么意思?帮哈立德三世?还是想趁火打劫?”
宇文成都道:“陛下,臣觉得两种可能都有。帮哈立德三世是假,想抢地盘是真。大食刚灭,西边那些城人心惶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李元霸瞪眼:“那咱们也去!安条克离大马士革五百里,俺带锤骑营五天就能到!先下手为强!”
杨暕摇头:“不急。安条克是大食的城,咱们还没打。拜占庭要是敢抢,那就是跟咱们开战。朕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他顿了顿,又道:“宇文成都,派斥候去安条克,盯着拜占庭军队的动静。他们要是敢进城,立刻回报。”
“是。”
五天后,斥候回报。
“陛下,拜占庭军队到了安条克城外,没进城。带队的贝利撒留派人进城跟哈立德三世谈判,谈了两天,没谈拢。现在两军对峙,谁也不让谁。”
杨暕笑了:“有意思。拜占庭想进城,哈立德三世不让。这是要内讧啊。”
宇文成都道:“陛下,这是咱们的机会。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坐收渔利。”
杨暕想了想:“不,咱们主动出击。传令,三天后出兵安条克。朕亲自带队。”
李元霸兴奋道:“太好了!终于有仗打了!”
宇文成都道:“陛下,带多少兵马?”
杨暕道:“五万够了。李元霸带锤骑营,你带三万步兵,朕带一万中军。剩下的,留守大马士革。”
“是!”
三天后,大军出发。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进。
走了五天,到达安条克城外。
远远看去,安条克城确实不小,城墙高大,城楼巍峨。城外,两军对峙。东边是拜占庭军队,约三万人,阵型整齐,旗帜鲜明。西边是大食残兵,约五万人,但看起来士气低落,稀稀拉拉。
杨暕勒住马,看着这一幕。
“有意思。拜占庭三万人,大食五万人,大食居然不敢打。这哈立德三世,真是窝囊。”
李元霸道:“陛下,咱们打哪边?”
杨暕道:“两边都打。不过先礼后兵。”
他派阿尔达希尔去拜占庭军营。
阿尔达希尔骑马来到拜占庭阵前,用希腊语喊道:“大隋皇帝陛下派我来见你们主将贝利撒留!”
片刻后,一个中年将领骑马出来,身材高大,披着金色铠甲,眼神锐利。
“我就是贝利撒留。你们大隋皇帝,有什么事?”
阿尔达希尔道:“贝利撒留将军,大隋皇帝陛下让我问你,你来安条克,是想干什么?”
贝利撒留道:“奉我皇希拉克略之命,接收安条克城。这座城本是我拜占庭的领土,一百年前被大食抢走。现在大食灭了,我们自然要收回。”
阿尔达希尔道:“一百年前?那太久了。现在安条克是大食的城,大食灭了,这座城就是大隋的战利品。你们拜占庭想抢,得问问大隋皇帝同不同意。”
贝利撒留冷笑:“大隋?没听说过。你们从东方来,打了大食,我们很感激。但安条克城,我们必须收回。”
阿尔达希尔道:“那没得谈了?”
贝利撒留道:“没得谈。”
阿尔达希尔调转马头,回到阵前,把话转述给杨暕。
杨暕笑了:“没得谈?那就打。李元霸,你带锤骑营去会会那个贝利撒留。记住,别打死,留活口。朕要问问他,拜占庭到底想干什么。”
“得嘞!”
李元霸一催万里云,带着锤骑营冲向拜占庭军阵。
贝利撒留看到一支黑甲骑兵冲来,脸色一变:“铁甲圣骑兵,迎战!”
拜占庭的铁甲圣骑兵也冲了出来,约两千人,人马都披着重甲,手持长矛。
两军撞在一起。
李元霸一马当先,双锤挥舞。一锤砸下,一个铁甲圣骑兵连人带马飞出去。再一锤横扫,又是三个倒下。
锤骑营紧随其后,铁锤砸得铁甲圣骑兵哭爹喊娘。
铁甲圣骑兵虽然精锐,但他们的长矛对上铁锤,根本挡不住。一锤下来,长矛断成两截,人也被砸下马。
不到一炷香时间,两千铁甲圣骑兵死伤过半,剩下的溃逃。
贝利撒留脸色铁青,拔剑要冲上来。
李元霸看到了,催马冲过去。
“别跑!”
万里云速度极快,转眼就追到贝利撒留身后。
李元霸一锤砸向贝利撒留的后背。
贝利撒留举剑格挡。
“铛!”
剑断成两截。
贝利撒留手臂发麻,虎口震裂,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李元霸又是一锤,砸在他马屁股上。
战马惨嘶,倒地不起。
贝利撒留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李元霸已经跳下马,一脚踩住他。
“投降不?”
贝利撒留咬着牙,不说话。
李元霸拎起他,像拎小鸡一样,回到阵前。
“陛下,抓回来了!”
杨暕看着贝利撒留,笑道:“你就是贝利撒留?听说你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输过?今天怎么输了?”
贝利撒留低着头,不说话。
杨暕道:“放开他。”
李元霸松开脚。
贝利撒留站起来,看着杨暕:“你就是大隋皇帝?”
杨暕道:“是。”
贝利撒留道:“你想怎么样?”
杨暕道:“朕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朕可以放你回去。”
贝利撒留道:“你问。”
杨暕道:“拜占庭派你来,真是为了收回安条克?”
贝利撒留道:“是。安条克本是我拜占庭的领土,一百年前被大食抢走。现在大食灭了,我皇自然想收回。”
杨暕道:“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攻城?跟哈立德三世谈什么?”
贝利撒留道:“我们只有三万人,他们五万人,攻城损失太大。想谈判解决,但他们不答应。”
杨暕笑了:“你们想谈判,他们不答应,那你们就僵着?贝利撒留,你这名将,就这点本事?”
贝利撒留脸一红,没说话。
杨暕继续道:“朕再问你,拜占庭有多少兵马?有多少名将?皇帝希拉克略是个什么样的人?”
贝利撒留道:“这些我不能说。”
杨暕道:“不说?那朕就杀了你。”
贝利撒留道:“杀了我也不说。”
杨暕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有骨气。朕喜欢有骨气的人。你走吧。”
贝利撒留一愣:“你……你真放我走?”
杨暕道:“放你走。回去告诉你们皇帝,安条克城,朕要了。地中海这片,以后是大隋的地盘。他要是识相,就跟大隋做朋友,通商贸易。要是不识相,想打仗,朕奉陪到底。”
贝利撒留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会把你的话转告我皇。”
他转身要走。
“等等。”杨暕叫住他,“你的剑断了,朕赔你一把。”
他让李元霸从战利品里挑了一把好剑,扔给贝利撒留。
贝利撒留接过剑,看了杨暕一眼,翻身上了一匹新马,带着残兵败将走了。
李元霸道:“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
杨暕道:“放他走。他回去一说,拜占庭就知道咱们的厉害了。打不起来的。”
宇文成都道:“陛下,那安条克城怎么办?”
杨暕看向远处的安条克城,道:“打。”
他催马来到城下,对城上喊道:“哈立德三世!你叔叔哈立德死在朕手里,你两个堂兄阿卜杜拉、阿卜杜勒、阿卜杜拉赫曼也死在朕手里。你降不降?”
城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城门打开了。
哈立德三世带着五万守军出城投降,跪了一地。
“陛下,臣……臣愿意投降。”哈立德三世低着头。
杨暕道:“你比你叔叔识相。起来吧。继续当你的城主。但要记住,从今往后,你是大隋的臣子,不是大食的。”
“谢陛下!”
安条克城拿下。
杨暕进城,登上城楼,看着西边。
远处,一片蔚蓝。
那是地中海。
他终于看到了。
宇文成都站在他身边:“陛下,那就是地中海。”
杨暕点点头,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道:“宇文成都,你说地中海对岸,是什么?”
宇文成都道:“听说是欧洲。那边有很多国家,拜占庭只是其中一个。再往西,还有法兰克、西哥特、东哥特什么的。”
杨暕笑了:“这么多国家?那得打多少年?”
宇文成都道:“陛下,您不会真的想打过去吧?”
杨暕道:“为什么不打?朕说过,要让大隋的旗帜,插遍天下。地中海这边,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不急。先把大食这边理顺了,再慢慢来。一步一步走,总有一天能走到。”
宇文成都点点头。
夕阳西下,地中海波光粼粼。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这片从未见过的大海。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人,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看到地中海。
现在,他看到了。
而且,他还要继续往前走。
走到更远的地方。
第235章 地中海边,拜占庭的盘算
安条克城的清晨,海风带着咸味。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地中海。波光粼粼的海面延伸到天边,看不到尽头。
王忠端着早膳上来:“陛下,该用膳了。”
杨暕接过碗,一边吃一边看着海。碗里是小米粥配咸菜,跟在大马士革吃的一样。
“王忠,你见过海吗?”杨暕问。
王忠道:“老奴在洛阳待了一辈子,哪见过海?这是头一回。”
杨暕道:“朕也是头一回。前世只在电视上看过。”
王忠没听懂“电视”是什么,但不敢问。
吃完饭,杨暕走下城楼。
宇文成都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陛下,贝利撒留带着残兵往西走了。”宇文成都道,“咱们的人跟了一段,他们去了海边的一个港口,叫拉塔基亚。那里有拜占庭的船,他们上船走了。”
杨暕点点头:“走了就好。省得咱们再打一仗。”
李元霸也过来了,揉着眼睛,显然刚睡醒。
“陛下,贝利撒留那小子跑了?俺还想再跟他打一场呢。”李元霸道。
杨暕道:“人家败军之将,打什么打?留着精力,以后有仗让你打。”
李元霸撇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杨暕道:“快了。也门那边还有五万残兵,北边土耳其也有大食余孽。这些打完,才轮到拜占庭。”
李元霸眼睛一亮:“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打也门?”
杨暕想了想:“休整完了就去。一个月差不多了。”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来到城里的军营。
军营里热火朝天,士兵们正在训练。新补充的兵员跟着老兵学打仗,一招一式练得很认真。
杨暕看了会儿,对宇文成都道:“新兵练得怎么样?”
宇文成都道:“还行。就是没上过战场,见了血可能会慌。得多练练。”
杨暕道:“那就练。练到见了血也不慌为止。”
走到一处营地,看到一群士兵围在一起,中间有人在摔跤。
杨暕走过去,士兵们看到皇帝来了,连忙让开。
中间是两个年轻士兵,正在较劲。一个高大粗壮,一个瘦小精干。两人都赤着上身,满身是汗。
“继续,别停。”杨暕道。
两人又扭打起来。高大的力气大,瘦小的灵活。打了十几个回合,瘦小的一个绊子把高大的摔倒在地。
围观士兵欢呼起来。
杨暕笑了:“好。你叫什么名字?”
瘦小士兵爬起来,喘着气道:“回陛下,小人叫张狗儿。”
杨暕道:“张狗儿?这名字有意思。哪的人?”
张狗儿道:“洛阳郊外的。去年应征入伍,跟着秦将军来的。”
杨暕点点头:“练得不错。好好干,以后当个将军。”
张狗儿激动得脸都红了:“谢陛下!”
离开军营,杨暕对宇文成都道:“这些新兵,都是从洛阳来的?”
宇文成都道:“大部分是。也有从西域和波斯招募的。”
杨暕道:“不管哪来的,都是大隋的兵。一视同仁,赏罚分明。”
“是。”
下午,杨暕在城主府接见哈立德三世。
哈立德三世五十多岁,长得跟他叔叔哈立德有几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他叔叔是猛将,他却像个商人,一脸和气。
“陛下,臣已经把安条克城的户籍清点完了。”哈立德三世递上一本册子,“城里人口八万,其中男人四万五,女人三万五。有商铺五百家,作坊一百家,港口每天有十几艘船进出。”
杨暕翻看着册子,道:“这么多船?都是哪来的?”
哈立德三世道:“大部分是拜占庭的商船,也有从埃及来的,还有从更西边来的。安条克是地中海东岸最大的港口,生意一直不错。”
杨暕道:“现在大隋接管了,生意还能继续做吗?”
哈立德三世道:“能,当然能。只要陛下允许,商人们肯定愿意来。”
杨暕道:“那朕就允许。你告诉那些商人,大隋的规矩跟大食不一样。关税低,买卖公平,不欺负人。让他们放心来做生意。”
哈立德三世连连点头:“是,臣这就去办。”
杨暕又道:“港口那边,朕要派一队兵驻扎。不是为了收税,是为了保护商船安全。你安排一下。”
“是。”
哈立德三世退下后,宇文成都道:“陛下,这个哈立德三世,能用吗?”
杨暕道:“能用。他是商人出身,不是军人。只要有钱赚,他就不会反。”
宇文成都道:“那也门那个穆阿维叶呢?听说他也是商人出身。”
杨暕笑了:“商人好办。等咱们到了也门,跟他谈生意。他要是识相,就让他继续当城主。要是不识相,就打。”
两人正说着,阿尔达希尔进来了。
“陛下,小人打听到一个消息。”阿尔达希尔道,“贝利撒留回到拜占庭后,见了皇帝希拉克略。希拉克略听说大隋灭了大食,又听说陛下一拳砸塌城墙,吓得脸都白了。”
杨暕笑了:“吓白了?那他还敢打吗?”
阿尔达希尔道:“据说他召集大臣开会,有人主张跟大隋开战,有人主张讲和。争了两天,没争出结果。”
宇文成都道:“陛下,这是个机会。咱们可以派人去拜占庭,跟他们谈判。能不打就不打,省点力气。”
杨暕想了想:“派谁去?”
宇文成都道:“阿尔达希尔最合适。他懂希腊语,又机灵。”
杨暕看向阿尔达希尔:“你愿意去吗?”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愿意。能为陛下分忧,是小人的荣幸。”
杨暕点点头:“好。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去。记住,谈判的原则是:大隋跟拜占庭,可以做朋友,通商贸易。但地中海东岸这片,包括安条克、耶路撒冷、大马士革,都是大隋的疆土,没得谈。”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明白。”
五天后,阿尔达希尔带着一支小型商队,坐船前往拜占庭。
杨暕站在安条克港口,看着船渐渐远去。
李元霸在旁边道:“陛下,那小子能行吗?”
杨暕道:“能行。阿尔达希尔办事,朕放心。”
船消失在视野里,杨暕转身回城。
接下来几天,他忙着处理安条克的政务。
城里的商人听说大隋来了,一开始不敢动。后来发现隋军真的不抢不杀,关税也比大食低,胆子就大了。港口的船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红火。
哈立德三世每天来汇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陛下,昨天来了五艘拜占庭商船,运来了一百箱橄榄油,三百匹亚麻布。今天早上,又有三艘埃及船到了,运的是 papyrus……”
杨暕打断他:“papyrus是什么?”
哈立德三世道:“就是纸。埃及人用 papyrus 做的纸,比羊皮纸便宜,写东西方便。”
杨暕眼睛一亮:“纸?这个好。让他们多运点来。大隋的书画,可以试试用这种纸。”
“是。”
半个月后,阿尔达希尔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陛下,小人回来了。”
杨暕道:“怎么样?拜占庭那边什么态度?”
阿尔达希尔喝了口水,道:“陛下,小人见到了希拉克略。那老头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还好。他听了小人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说什么?”
阿尔达希尔道:“他说,大隋能灭大食,确实厉害。他不想跟大隋打仗。但地中海东岸那些城,是他拜占庭的旧土,他想要回去几座,比如耶路撒冷。”
杨暕笑了:“耶路撒冷?那是三大宗教的圣城,他想要就要?”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也是这么说的。小人告诉他,耶路撒冷是大隋打下来的,没得谈。希拉克略听了,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发火,只是说再想想。”
宇文成都道:“然后呢?”
阿尔达希尔道:“然后小人就回来了。临走时,希拉克略让人送了一箱礼物,说是给陛下的。有橄榄油、葡萄酒,还有一块据说是耶稣用过的布。”
杨暕道:“耶稣用过的布?真的假的?”
阿尔达希尔道:“不知道。拜占庭人信这个,觉得是宝贝。”
杨暕道:“收下吧。好歹是人家一片心意。”
他顿了顿,又道:“你觉得,希拉克略会打吗?”
阿尔达希尔想了想:“陛下,小人觉得他不会打。他年纪大了,国内也不太平。北边有斯拉夫人,东边有波斯残部,南边有埃及的叛乱。他要是再跟大隋打,四面受敌,撑不住。”
宇文成都道:“那他就这么算了?不要耶路撒冷了?”
阿尔达希尔道:“他可能想用别的东西换。比如钱,或者贸易特权。”
杨暕道:“贸易特权可以谈。钱嘛,朕不缺。让他拿东西来换。比如造船的技术,或者地中海那边的情报。”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可以再去一趟,跟他说。”
杨暕道:“不急。晾他一段时间。等他着急了,再谈。”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一边处理政务,一边等待拜占庭的消息。
一个月后,拜占庭的使者来了。
使者是个五十多岁的官员,叫福卡斯,说一口流利的波斯语。
“大隋皇帝陛下,我皇希拉克略让我转告陛下,拜占庭愿意与大隋和平共处,通商贸易。至于耶路撒冷,我皇希望用其他东西交换。”
杨暕道:“什么东西?”
福卡斯道:“拜占庭愿意割让塞浦路斯岛给大隋,并且每年进贡黄金一万两,换取耶路撒冷的统治权。”
杨暕笑了:“塞浦路斯岛?在哪?”
福卡斯道:“在地中海中间,是个大岛,物产丰富。”
杨暕看向阿尔达希尔。
阿尔达希尔低声道:“陛下,塞浦路斯岛确实不错。离安条克不远,可以当海军基地。”
杨暕想了想,对福卡斯道:“塞浦路斯岛,朕要了。但耶路撒冷,朕不给。你们可以来朝圣,可以做生意,但统治权是大隋的。”
福卡斯脸色一变:“陛下,这……”
杨暕道:“这是朕的最后条件。你回去告诉希拉克略,要么接受,要么打仗。”
福卡斯沉默了一会儿,道:“小人会把陛下的话转告我皇。”
使者走后,李元霸道:“陛下,您真不打算给耶路撒冷?”
杨暕道:“不给。耶路撒冷是圣城,给了他们,大隋的面子往哪放?”
宇文成都道:“那拜占庭会打吗?”
杨暕道:“不会。他们没那个胆子。”
一个月后,消息传来。
希拉克略接受了杨暕的条件。拜占庭割让塞浦路斯岛给大隋,每年进贡黄金一万两,换取大隋允许拜占庭商人到耶路撒冷朝圣。
杨暕笑了:“这老头,还挺识相。”
他站在安条克城楼上,看着远处的海。
塞浦路斯岛就在那边,肉眼看不到,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宇文成都,派人去接收塞浦路斯岛。”杨暕道,“岛上设一个都护府,驻兵五千,管理岛上事务。”
“是。”
李元霸道:“陛下,那咱们下一步打哪?”
杨暕道:“也门。休整得差不多了,该去收拾穆阿维叶了。”
他转身下城楼。
身后,地中海波光粼粼。
第236章 南下也门,商路先行
安条克城的军营里,杨暕正在看地图。
地图是阿尔达希尔从拜占庭带回来的,画得很详细。从安条克往南,沿着地中海海岸走,经过黎巴嫩、巴勒斯坦,就能到埃及。再从埃及往东,穿过沙漠,就是也门。
“也门在这。”杨暕指着地图最南端,“离安条克得有三千多里。”
宇文成都道:“陛下,这条路不好走。沿海那段还行,过了埃及就是沙漠,缺水少粮,大军难行。”
杨暕道:“那走海路呢?”
宇文成都看向阿尔达希尔。
阿尔达希尔道:“陛下,海路也行。从安条克坐船,沿着海岸往南,到红海,再从红海东岸登陆,就到也门了。海路两千多里,比陆路近,但得有船。”
杨暕道:“船好办。安条克港口每天都有船进出,征用一批就是。”
李元霸插话道:“陛下,俺晕船。”
杨暕笑了:“你晕船?那你就走陆路。朕带锤骑营走海路。”
李元霸急了:“那俺不晕!俺坐船!俺要跟陛下一起!”
宇文成都道:“陛下,走海路的话,得有水军。咱们没有水军。”
杨暕想了想:“那就先不走。先在安条克练兵,派人去也门探探路。等摸清情况了,再决定怎么打。”
他看向阿尔达希尔:“阿尔达希尔,你再去一趟也门。这次以商人的身份,去跟穆阿维叶接触。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门有多少兵马,民心向背如何。”
阿尔达希尔道:“是。”
三天后,阿尔达希尔带着一支商队出发了。
商队有五十匹骆驼,满载丝绸、瓷器、茶叶。阿尔达希尔扮成商人,带着几个随从,沿着海岸往南走。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商队消失在远方。
“希望这小子能带回好消息。”他道。
宇文成都道:“陛下,也门那边,听说是个好地方。盛产香料、宝石,还有黄金。要是打下来,大隋又多一块宝地。”
杨暕道:“宝地不宝地无所谓,关键是位置。也门在红海边上,控制住也门,就能控制红海。以后大隋的商船想去埃及、去非洲,都得经过这里。”
李元霸道:“陛下,非洲是啥地方?”
杨暕道:“地中海对面,有个大洲,叫非洲。那里有黑人,有金子,有大象,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元霸挠头:“陛下咋啥都知道?”
杨暕笑了:“朕看书多。”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一边等阿尔达希尔的消息,一边处理政务。
大食这边的事还没理顺。大马士革、安条克、耶路撒冷这些大城还好,小城小县就乱了。有的想独立,有的想投靠拜占庭,有的还在观望。
宇文成都每天接见各地来的使者,忙得脚不沾地。
李元霸每天带着锤骑营训练,偶尔去周边转转,剿剿山贼。
杨暕每天批阅公文,接见官员,处理各种杂事。
一个月后,阿尔达希尔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陛下,小人回来了。”
杨暕道:“怎么样?也门那边什么情况?”
阿尔达希尔喝了口水,道:“陛下,也门的情况比想象的好。穆阿维叶不是个硬骨头,他听说大隋灭了大食,吓得要命。小人在萨那(也门都城)待了半个月,他天天派人来打听大隋的事。”
杨暕道:“他问了什么?”
阿尔达希尔道:“问大隋的兵力,问陛下的为人,问投降后能不能保住性命。小人告诉他,大隋皇帝仁德,对投降的人既往不咎。像哈立德三世、奥斯曼、欧麦尔,都继续当城主,过得挺好。”
杨暕道:“他信吗?”
阿尔达希尔道:“信了一半。他让小人带话给陛下,说愿意投降,但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他继续当也门城主。第二,也门不驻大隋军队。第三,也门的税收,他只交一半给大隋,另一半留着自己用。”
杨暕笑了:“条件不少啊。他以为他是谁?”
宇文成都道:“陛下,这人就是讨价还价。您要是不答应,他肯定还会降。”
杨暕道:“朕当然不答应。你再去一趟,告诉他,投降可以,但条件得朕开。第一,他继续当城主,但得听大隋调遣。第二,也门要驻兵五千,保护商路安全。第三,税收按大隋规矩来,该交多少交多少。少一个子儿,朕就亲自去要。”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这就去。”
他休息了三天,又带着商队出发了。
这一次,他带了更重的礼——几件从大食王宫搜出来的宝贝,还有杨暕的一封亲笔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穆阿维叶,朕给你两个选择。一,开城投降,继续当你的城主。二,朕带兵去也门,亲自跟你谈。你自己选。”
半个月后,阿尔达希尔回来了。
这次他满脸笑容。
“陛下,穆阿维叶答应了!”
杨暕道:“答应了?这么痛快?”
阿尔达希尔道:“他看了陛下的信,吓得脸都白了。连夜召集手下开会,第二天就答复小人,说愿意按陛下的条件投降。”
杨暕笑了:“这怂包。朕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呢。”
宇文成都道:“陛下,那咱们还去也门吗?”
杨暕道:“去。虽然投降了,但得去看看。顺便把兵驻上,把商路开通。”
李元霸兴奋道:“太好了!终于能出门了!”
十天后,大军出发。
这次只带了三万人。李元霸的锤骑营,宇文成都的一万步兵,还有一万后勤部队。剩下的留守安条克和大马士革。
走的是海路。
安条克港口停了五十艘大船,都是从各地征用的。有拜占庭的商船,有埃及的货船,还有几艘大食的老式战船。
杨暕登上最大的那艘船,站在船头,看着海。
李元霸跟在后面,脸有点白。
“陛下,这船晃得厉害。”他道。
杨暕道:“海上都这样。习惯就好。”
船队起锚,缓缓驶出港口。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刺耳。
李元霸扶着船舷,脸色越来越白。
“陛下,俺……俺想吐……”
杨暕道:“吐就吐,别忍着。”
李元霸趴在船舷上,哇哇大吐。
宇文成都走过来,笑道:“元霸,你不是说不晕船吗?”
李元霸吐得没力气回话。
船队在海上走了十天。
这十天,李元霸吐了八天,瘦了一圈。到后来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躺在船舱里一动不动。
杨暕去看他:“还撑得住吗?”
李元霸虚弱道:“陛下,俺……俺以后再也不坐船了……”
杨暕笑了:“那可不行。以后打埃及,打非洲,都得坐船。”
李元霸哀嚎一声。
第十一天,船队到达红海东岸。
远远看去,一片黄沙,几座简陋的码头,几排土坯房子。码头上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华丽的袍子,一看就是穆阿维叶。
船靠岸,杨暕下船。
穆阿维叶带着一群人跪了一地。
“臣穆阿维叶,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
穆阿维叶站起来,陪着笑脸:“陛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臣已经在萨那备好了宴席,请陛下移驾。”
杨暕道:“不急。先看看港口。”
他在港口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这港口太破了。”他道,“码头是木头搭的,船都靠不稳。仓库是土坯的,不防水不防潮。这能做生意?”
穆阿维叶讪讪道:“陛下,也门穷,没钱修。”
杨暕道:“不是穷,是不会做生意。这么好的位置,红海边上,南北商船必经之地。好好修修,能赚大钱。”
他看向宇文成都:“宇文成都,派几个懂工程的来,帮也门修港口。材料从大马士革运,钱从国库出。”
宇文成都道:“是。”
穆阿维叶感激涕零:“谢陛下!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走吧,去萨那看看。”
萨那城离港口三百里,走了三天才到。
城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卖香料的、卖宝石的、卖布匹的,什么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阿拉伯人,有波斯人,有黑人,还有几个黄皮肤的,看起来像天竺人。
杨暕道:“这里生意不错。”
穆阿维叶道:“陛下,也门是香料之路的起点。南边的香料运到这里,再往北卖到大食、波斯、拜占庭。一年能赚不少。”
杨暕道:“现在大隋接管了,生意只会更好。你好好干,以后税收多了,朕给你分红。”
穆阿维叶眼睛一亮:“谢陛下!”
进了城,杨暕在王宫住下。
当晚,穆阿维叶设宴款待。
宴席很丰盛,烤全羊、手抓饭、各种水果。还有也门特产的咖啡,黑黑的,苦苦的,喝起来有点怪。
李元霸喝了口咖啡,皱眉道:“这啥玩意儿?苦的!”
穆阿维叶道:“将军,这是咖啡,提神的。我们也门人天天喝。”
李元霸道:“难喝!”
杨暕喝了一口,觉得还行。前世他喝过咖啡,跟这个差不多。
“这东西不错。”他道,“以后可以卖到大隋。让那些熬夜批奏折的官员喝点,提神。”
穆阿维叶连连点头:“是,臣这就安排。”
宴会后,杨暕把穆阿维叶叫到书房。
“也门有多少兵马?”杨暕问。
穆阿维叶道:“回陛下,有五万。但都是本地招募的,没打过仗。”
杨暕道:“五万太多了。留一万,剩下的四万解散。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当兵的编入大隋军队,调到大马士革训练。”
穆阿维叶道:“是。”
杨暕又道:“商路的事,你上点心。从也门往北,一直到安条克,沿途设驿站,驻兵保护。商人来了,关税要合理,不能乱收。”
穆阿维叶道:“是,臣明白。”
杨暕道:“还有,也门的香料、宝石、咖啡,都是好东西。你组织商人,往大隋运。大隋的丝绸、瓷器、茶叶,也往这边运。两边生意做起来,都有钱赚。”
穆阿维叶道:“陛下圣明。”
在也门待了十天,杨暕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港口开始修了,商路开始通了,军队开始整编了。
穆阿维叶虽然胆小,但办事还算靠谱。他安排了几个得力的手下,专门负责商路的事。
第十一天,杨暕准备回安条克。
穆阿维叶送到港口,依依不舍。
“陛下,您不多待几天?”
杨暕道:“不了。大食那边还有事。你好好干,年底朕派人来查账。干得好,有赏。干不好,朕亲自来。”
穆阿维叶打了个哆嗦:“臣一定好好干!一定好好干!”
船队起航,缓缓驶离港口。
杨暕站在船头,看着也门渐渐远去。
李元霸这次没吐,但脸还是白的。
“陛下,俺以后再也不坐船了。”他道。
杨暕笑了:“行,以后你走陆路。朕坐船。”
十天后,船队回到安条克。
码头上,宇文成都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您可回来了。”宇文成都道,“大马士革那边出了点事。”
杨暕道:“什么事?”
宇文成都道:“北边的土耳其,有一支大食残兵,约三万人,打过来了。”
杨暕眼睛一亮:“打过来了?正好,朕手痒了。”
第237章 北上土耳其,残兵不自量
杨暕从也门回来的第三天,就带着大军出发了。
李元霸听说要打仗,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晕船的事早忘了。他骑着万里云,扛着双锤,走在队伍最前面,嘴里还哼着小曲。
“陛下,土耳其那帮孙子,三万人就敢来,真是活腻了!”李元霸道,“俺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
杨暕骑在马上,笑道:“行,到时候让你打头阵。”
李元霸咧嘴笑:“那敢情好!”
宇文成都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地图。他指着前方道:“陛下,土耳其那边,领头的是个叫巴耶济德的将领,是哈立德的远房侄子。他听说大马士革破了,本来想投降,后来不知道为啥又反了。”
杨暕道:“为啥反?”
宇文成都道:“据说是拜占庭那边有人给他撑腰,许了他好处。让他拖住咱们,拜占庭好趁机抢地盘。”
杨暕笑了:“拜占庭?希拉克略那老头,不是刚跟咱们签了和约吗?怎么又搞小动作?”
宇文成都道:“签和约是一回事,暗地里搞鬼是另一回事。他们不敢明着跟咱们打,就想让土耳其人当炮灰。”
李元霸道:“炮灰也是灰!来多少杀多少!”
大军走了五天,到达大马士革。
城里一切安好,留守的将领把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杨暕看了看账目,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不错。”他道,“等打完仗,给你记功。”
留守将领激动道:“谢陛下!”
在大马士革休整了一天,大军继续北上。
又走了三天,到达一个叫阿勒颇的城池。这是大食北部重镇,离土耳其边境只有三百里。
城里守军看到大隋军队来了,赶紧开城投降。城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将领,叫努尔丁,是哈立德的老部下。
“陛下,臣愿降。”努尔丁跪在地上,“巴耶济德那小子派人来劝过臣,让臣跟他一起反。臣没答应。”
杨暕道:“为什么没答应?”
努尔丁道:“臣听说陛下仁德,对投降的人好。巴耶济德算什么东西?靠拜占庭撑腰,能撑几天?”
杨暕笑了:“你倒是明白人。起来吧,继续当你的城主。等打完仗,朕自有封赏。”
努尔丁大喜:“谢陛下!”
在阿勒颇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两天后,到达土耳其边境。
远远看去,对面烟尘滚滚,一支大军正在列阵。看旗号,正是巴耶济德的队伍。
杨暕勒住马,看了一会儿,道:“三万人?看着不止。”
宇文成都道:“陛下,可能又招募了一些。土耳其这边部落多,有的是亡命之徒。”
李元霸道:“管他多少!陛下,让俺先冲一阵!”
杨暕道:“不急。先看看情况。”
他派斥候出去侦察。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陛下,敌军约四万人。阵型松散,士气不高。领头的巴耶济德在中军,身边有几百个亲兵。”
杨暕道:“四万人,士气不高?那还等什么?李元霸,带你的人冲阵。宇文成都,步兵跟进。朕在后面压阵。”
“得嘞!”
李元霸一催万里云,带着锤骑营冲向敌军。
四万土耳其军队看到一支黑甲骑兵冲来,顿时慌了。他们大多是乌合之众,没打过硬仗,哪见过这种阵势?
李元霸冲到阵前,双锤挥舞。一锤砸下,三四个土耳其兵飞出去。再一锤横扫,又是一片倒下。
锤骑营紧随其后,铁锤砸得土耳其兵哭爹喊娘。
阵型瞬间崩溃。
巴耶济德在中军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他没想到大隋军队这么猛,更没想到自己这边这么不堪一击。
“撤!快撤!”他大喊。
但来不及了。
宇文成都带着步兵已经包抄过来,堵住了退路。
李元霸直冲中军,一眼就看到了巴耶济德。那小子穿着金甲,骑着白马,想不显眼都难。
“别跑!”
万里云速度极快,转眼就追到巴耶济德身后。
李元霸一锤砸向巴耶济德的后背。
巴耶济德举刀格挡。
“铛!”
刀断成两截。
巴耶济德手臂发麻,虎口震裂,从马上摔下来。
李元霸跳下马,一脚踩住他:“投降不?”
巴耶济德哆嗦着道:“投……投降……”
李元霸拎起他,回到阵前。
“陛下,抓回来了!”
杨暕看着巴耶济德,笑道:“你就是巴耶济德?听说你想跟朕作对?”
巴耶济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受了拜占庭的蛊惑!小人再也不敢了!”
杨暕道:“受了蛊惑?那拜占庭许了你什么好处?”
巴耶济德道:“他们……他们许小人当土耳其王,每年给小人一万两黄金……”
杨暕笑了:“土耳其王?一万两黄金?就这点出息?”
巴耶济德不敢说话。
杨暕道:“起来吧。朕不杀你。”
巴耶济德不敢相信:“真……真的?”
杨暕道:“真的。但你得替朕办件事。”
巴耶济德连连点头:“陛下请吩咐!小人一定办到!”
杨暕道:“回去告诉拜占庭人,就说你被朕抓了,又放了。问问他们,还打不打算继续支持你。要是支持,让他们派人来谈。要是不支持,你就老老实实当大隋的臣子。”
巴耶济德愣了愣,然后明白过来:“陛下的意思是……让小人当双面间谍?”
杨暕道:“聪明。干好了,有赏。干砸了,朕随时取你脑袋。”
巴耶济德打了个哆嗦:“小人一定干好!一定干好!”
杨暕摆摆手:“去吧。”
巴耶济德爬起来,骑着马跑了。
李元霸道:“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
杨暕道:“放他走。他回去一说,拜占庭那边就有反应了。咱们等着看戏。”
宇文成都道:“陛下,那土耳其这边怎么办?”
杨暕道:“收编。愿意投降的,编入大隋军队。不愿意的,遣散。巴耶济德那四万人,能收多少收多少。”
“是。”
接下来的几天,隋军在土耳其边境驻扎,收编降兵。
四万土耳其军队,死了八千,跑了一万二,剩下两万投降。这两万人里,有一万五愿意给大隋干活,五千想回家。
杨暕让宇文成都把那五千人遣散了,剩下的编成一个土耳其营,由努尔丁统领。
努尔丁感激涕零:“陛下信任臣,臣一定肝脑涂地!”
杨暕道:“好好干。以后土耳其这边,你就是都护。”
努尔丁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半个月后,巴耶济德回来了。
他一脸喜色:“陛下,小人办妥了!”
杨暕道:“怎么说?”
巴耶济德道:“小人回去后,派人去拜占庭报信。他们听说小人被放回来了,派了个使者来见小人。小人按陛下的意思,跟他们周旋了一番。”
杨暕道:“他们什么态度?”
巴耶济德道:“他们想继续支持小人,但要小人先拿出诚意来。比如……比如……”
他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说。
杨暕道:“比如什么?”
巴耶济德道:“比如……刺杀陛下……”
杨暕笑了:“刺杀朕?他们倒想得美。你答应了?”
巴耶济德连忙道:“小人哪敢答应?小人跟他们说,陛下神威无敌,刺杀是找死。让他们换个条件。”
杨暕道:“他们换了吗?”
巴耶济德道:“换了。他们说要小人提供大隋的情报,比如兵力布防、粮草储备什么的。小人假装答应了,就来禀报陛下。”
杨暕点点头:“干得不错。接下来,你就给他们提供假情报。朕让宇文成都给你编一套,你照着说就行。”
巴耶济德道:“是!”
宇文成都道:“陛下,这招高明。用假情报迷惑拜占庭,让他们摸不清咱们的虚实。”
杨暕道:“不光迷惑他们,还得让他们觉得巴耶济德还有用,继续给他送钱送粮。等把拜占庭榨干了,再收拾他们。”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真阴……真聪明!”
杨暕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巴耶济德按照宇文成都编的假情报,定期向拜占庭汇报。拜占庭那边信以为真,每个月给他送一千两黄金,五百石粮食。
巴耶济德把黄金和粮食交给杨暕,自己留一点辛苦费。
杨暕也不小气,每个月赏他一百两。
两边皆大欢喜。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天,杨暕正在阿勒颇处理政务,宇文成都匆匆进来。
“陛下,拜占庭那边有动静了。”
杨暕放下笔:“什么动静?”
宇文成都道:“希拉克略派了一支军队,约五万人,往东边来了。带队的是贝利撒留。”
杨暕眼睛一亮:“贝利撒留?就是上次被李元霸打跑那个?”
宇文成都道:“是。他这次带的是拜占庭的主力,据说有五千铁甲圣骑兵,四万五千步兵。”
杨暕笑了:“五万人,来干嘛?抢地盘?”
宇文成都道:“应该是。他们听说土耳其这边乱,想来捡便宜。”
杨暕道:“让他们来。正好,朕的手又痒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
远处,土耳其的群山连绵起伏。
他握紧拳头。
拜占庭,来吧。
第238章 贝利撒留再来,双方对峙边境
阿勒颇城的清晨,雾气很重。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雾气里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知道,拜占庭的五万大军正在百里之外。
“陛下,您一夜没睡?”宇文成都走上城楼。
杨暕摇摇头:“睡了一会儿。睡不着。”
宇文成都道:“陛下担心拜占庭那五万人?”
杨暕笑了:“担心?朕是兴奋。好久没打大仗了,手痒。”
宇文成都也笑了:“陛下说得是。不过贝利撒留这次来,肯定有准备。上次他败在元霸手里,回去后据说天天练兵,练了半年。”
杨暕道:“练兵有用吗?朕一拳能砸塌城墙,练一年也没用。”
宇文成都道:“陛下神威,自然无人能敌。不过贝利撒留不知道陛下的厉害,他以为上次是元霸太猛,不是大隋整体强。”
杨暕道:“那就让他见识见识。对了,巴耶济德那边有消息吗?”
宇文成都道:“有。他昨晚派人送信来,说贝利撒留已经到了边境,正跟他接触。贝利撒留想让他当内应,等打起来时从背后捅咱们一刀。”
杨暕笑了:“这贝利撒留,还挺会算计。可惜他不知道,巴耶济德早就被咱们收买了。”
宇文成都道:“巴耶济德问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杨暕想了想:“让他答应贝利撒留。告诉贝利撒留,他愿意当内应。等打起来时,他假装从背后进攻,实际上按兵不动。等咱们把拜占庭军队打垮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宇文成都道:“这主意好。到时候拜占庭军队前后受敌,必败无疑。”
正说着,李元霸也上来了。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陛下,贝利撒留那小子来了?俺这次非得把他抓住不可!”李元霸道。
杨暕道:“抓住他干嘛?放回去才有用。”
李元霸一愣:“放回去?为啥?”
杨暕道:“放回去,他就能把咱们的厉害告诉希拉克略。希拉克略知道了,就不敢再打了。不然咱们得打到什么时候?打到大马士革去?”
李元霸挠头:“也是。那这次还放他走?”
杨暕道:“看情况。他要是识相,就放。要是不识相,就抓。”
三人下了城楼,回到城主府。
府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将领。努尔丁、阿尔达希尔、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年轻将领,都在等着。
杨暕坐下,道:“贝利撒留带了五万人来,在边境扎营。大家说说,这一仗怎么打?”
一个年轻将领道:“陛下,末将愿为先锋,先冲他一阵!”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年轻将领道:“末将张勇,是锤骑营的百夫长。”
杨暕点点头:“勇气可嘉。但打仗不能光靠勇。贝利撒留是老将,会用兵。咱们得想周全。”
宇文成都道:“陛下,臣觉得可以分三路。元霸带锤骑营正面冲阵,臣带步兵从两翼包抄。陛下的中军在后压阵,随时支援。”
杨暕道:“贝利撒留的五千铁甲圣骑兵,怎么办?”
宇文成都道:“交给元霸。他的锤骑营专门对付重骑兵。”
李元霸咧嘴笑:“放心!什么铁甲圣骑兵,在俺的锤子面前都是纸糊的!”
杨暕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贝利撒留这次来,肯定有后手。得派人盯着他的粮道,防止他偷袭。”
阿尔达希尔道:“陛下,小人愿意带一队人,去断他粮道。”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你不是文官吗?”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虽然是文官,但也打过仗。当年在波斯,小人带兵守过城。”
杨暕想了想:“行,给你五百人,去试试。记住,能断就断,不能断就撤,别硬拼。”
阿尔达希尔道:“是!”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去准备。
杨暕留下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你觉得贝利撒留这次来,希拉克略知道吗?”杨暕问。
宇文成都道:“肯定知道。五万大军,不是小数目,没有皇帝的命令,贝利撒留不敢动。”
杨暕道:“那希拉克略是什么意思?刚签了和约,就派兵来,不怕咱们打过去?”
宇文成都道:“陛下,臣觉得希拉克略是在试探。他想看看咱们的底线在哪。要是咱们忍了,他就得寸进尺。要是咱们打回去,他就缩回去。”
杨暕笑了:“那咱们就打回去,让他缩。”
两天后,斥候来报:拜占庭军队开始向前推进,离边境只有五十里了。
杨暕下令:全军出发。
三万大军从阿勒颇出发,向北推进。
走了两天,到达边境。
远远看去,拜占庭军队已经扎下营寨。营寨连绵数里,帐篷密密麻麻。营寨前,五千铁甲圣骑兵列阵,人马都披着重甲,在阳光下闪着光。
李元霸看得眼睛发直:“乖乖,这么多铁疙瘩!”
杨暕道:“怕了?”
李元霸瞪眼:“怕?俺是兴奋!这么多铁疙瘩,砸起来多过瘾!”
杨暕笑了:“那就准备。明天一早,决战。”
当晚,杨暕召集众将,做最后的部署。
“元霸,你带锤骑营正面冲阵。记住,先冲铁甲圣骑兵,冲垮他们后,再冲步兵。”
“宇文成都,你带步兵从两翼包抄。等元霸冲开缺口,你就杀进去。”
“阿尔达希尔,你带五百人,绕到敌军后方,烧他们的粮草。能烧多少烧多少。”
“努尔丁,你带土耳其营,守住后路,防止敌军偷袭。”
众人齐声道:“遵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隋军就出营列阵。
对面,拜占庭军队也列阵完毕。
贝利撒留骑在马上,看着对面的隋军。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将领,是他的副将,叫弗拉维乌斯。
“将军,隋军看起来不多。”弗拉维乌斯道。
贝利撒留摇摇头:“不要轻敌。那个李元霸,上次我见识过,勇不可当。还有那个大隋皇帝,据说一拳能砸塌城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弗拉维乌斯道:“一拳砸塌城墙?这怎么可能?肯定是吹牛。”
贝利撒留道:“不管是不是吹牛,小心为上。传令下去,铁甲圣骑兵列阵在前,步兵在后。等隋军冲过来,先用弓箭射,再用骑兵冲。”
“是!”
两军对峙。
太阳渐渐升起,雾气散去。
杨暕举起手,对李元霸道:“开始吧。”
李元霸一催万里云,冲了出去。
“锤骑营,跟俺冲!”
三千锤骑营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冲向拜占庭军阵。
贝利撒留下令:“放箭!”
拜占庭阵中,万箭齐发。
箭矢如雨,射向锤骑营。
锤骑营的士兵举起盾牌,护住要害。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当作响,伤不了人。偶尔有几支箭射中马腿,战马倒地,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
转眼间,锤骑营冲到阵前。
李元霸一马当先,双锤挥舞。一锤砸向一个铁甲圣骑兵,那骑兵举盾格挡。盾牌被砸得凹进去,人也从马上飞出去。
再一锤横扫,三个铁甲圣骑兵倒下。
锤骑营紧随其后,铁锤砸得铁甲圣骑兵人仰马翻。
铁甲圣骑兵虽然精锐,但他们的长矛对上铁锤,根本挡不住。一锤下来,长矛断成两截,人也砸下马。
五千铁甲圣骑兵,不到一炷香时间,死伤过半。
贝利撒留脸色铁青:“步兵,上!”
拜占庭步兵冲了上来。
但宇文成都的步兵也从两翼包抄过来,截住了他们。
两军混战在一起。
杨暕坐在马上,看着战场。他还没出手,但随时准备。
战场上,李元霸如入无人之境。他专门找拜占庭的将领杀,一锤一个,杀了十几个百夫长、千夫长。
贝利撒留在中军看着,手心冒汗。
“将军,撤吧!”弗拉维乌斯道,“再打下去,咱们就全军覆没了!”
贝利撒留咬牙:“撤!”
号角响起,拜占庭军队开始撤退。
李元霸看到他们要跑,催马就追。
“别跑!”
他追上一队拜占庭步兵,双锤挥舞,又杀了十几个。
杨暕在后面喊:“元霸,别追了!”
李元霸这才勒住马,悻悻地回来。
“陛下,干嘛不让俺追?”他道。
杨暕道:“追上去干嘛?杀了他们,贝利撒留就回不去了。他回不去,谁给希拉克略报信?”
李元霸挠头:“也是。”
战场上,拜占庭军队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剩下的四散而逃。
隋军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傍晚,阿尔达希尔回来了。他一脸兴奋:“陛下,小人烧了拜占庭的粮草!烧了一大半!”
杨暕道:“干得好。有伤亡吗?”
阿尔达希尔道:“伤了二十几个,没死的。”
杨暕点点头:“回去给你记功。”
晚上,军营里庆功。
李元霸喝了酒,又开始吹牛。
“今天俺杀了至少五百个!那个铁甲圣骑兵,在俺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锤一个,一锤一个!”
宇文成都笑道:“是是是,元霸勇猛,天下第二。”
李元霸瞪眼:“为啥是第二?俺是第……”
他说到一半,想起杨暕在旁边,讪讪道:“俺是第二,陛下第一。”
众人都笑了。
庆功宴后,杨暕站在营帐外,看着夜空。
贝利撒留跑了,但还会再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在,大隋的旗帜就会一直往西插。
第239章 败军之将,拜占庭朝议
贝利撒留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向西狂奔。
跑了三天三夜,终于跑到了拜占庭东部边境的一座小城——埃德萨。城里的守军看到自家军队这副惨样,都吓了一跳。
“将军,您这是……”守城将领迎出来,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
贝利撒留脸色铁青,浑身是血,身边只剩不到两万人。五千铁甲圣骑兵,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千。四万五千步兵,只剩一万八千。
“给我准备一间屋子,我要给陛下写信。”贝利撒留道。
守城将领赶紧去办。
屋子里,贝利撒留坐在桌前,手里的笔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
他在想怎么写。
写自己又败了?写五万大军只剩两万?写大隋皇帝还没出手,光一个李元霸就把铁甲圣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他叹了口气,还是落笔了。
“陛下:臣贝利撒留奉命东征,与大隋军队战于边境。大隋勇将李元霸率三千重骑兵冲阵,铁甲圣骑兵不敌,伤亡惨重。臣指挥步兵迎战,又被隋军两翼包抄。激战半日,我军大败。臣率残兵两万退回埃德萨,请陛下降罪。”
写完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大隋皇帝杨暕尚未出手,仅其麾下猛将李元霸已如此勇猛。臣以为,与大隋为敌,实属不智。望陛下三思。”
他把信交给信使,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君士坦丁堡。
信送走后,贝利撒留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那个李元霸,双锤挥舞,如魔神降世。想起那些锤骑营的士兵,个个勇猛如虎。想起大隋皇帝站在远处,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仗,没法打。”他喃喃道。
半个月后,君士坦丁堡。
拜占庭皇帝希拉克略坐在皇宫里,看着贝利撒留的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站着几个大臣,都不敢说话。
“五万人,只剩两万。”希拉克略缓缓道,“铁甲圣骑兵,只剩一千。这就是你们说的‘可以一战’?”
一个大臣硬着头皮道:“陛下,贝利撒留将军确实尽力了。大隋那个李元霸,实在太猛。据说他一个人就杀了上百个铁甲圣骑兵……”
希拉克略打断他:“那个大隋皇帝呢?他出手了吗?”
大臣道:“信上说了,没出手。”
希拉克略沉默了一会儿,道:“没出手,就把贝利撒留打成这样。要是出手了,会是什么结果?”
大臣们都不敢接话。
另一个大臣道:“陛下,臣以为,不能再打了。大隋太强,咱们打不过。”
希拉克略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投降?”
大臣道:“不是投降,是求和。大隋要的是商路,不是土地。咱们可以跟他们谈,让出一些利益,换取和平。”
希拉克略想了想:“让出什么利益?”
大臣道:“比如……土耳其那边,可以让给他们。反正那边本来也不是咱们的。”
希拉克略道:“土耳其本来也不是咱们的,让出去有什么损失?”
大臣道:“那……埃及?埃及离得远,咱们也管不了。”
希拉克略摇头:“埃及不行。那是咱们的粮仓,丢了埃及,君士坦丁堡就得饿肚子。”
另一个大臣道:“陛下,不如让出塞浦路斯岛。反正已经让过一次了,再让一次也无妨。”
希拉克略道:“塞浦路斯岛已经是大隋的了,还用得着咱们让?”
大臣们沉默了。
希拉克略叹了口气,道:“派使者去大隋,见那个杨暕。就说……就说朕愿意和谈。条件嘛,让他们开。”
大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这……这是不是太软了?”一个大臣道。
希拉克略苦笑:“软?你们谁有办法打赢那个李元霸?谁有办法打赢那个一拳能砸塌城墙的杨暕?朕没有。与其硬碰硬,不如低头。”
大臣们都不说话了。
希拉克略挥挥手:“去吧,选个能说会道的,带上厚礼,去大隋。”
半个月后,使者出发了。
使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叫君士坦丁,曾经出使过波斯,见过世面。他带了一百车礼物,有黄金、白银、宝石、香料,还有拜占庭特产的紫色丝绸和象牙雕刻。
一个月后,君士坦丁到达安条克。
杨暕正在城主府里批阅公文,听说拜占庭使者来了,笑了。
“来得挺快。”他对宇文成都道,“比朕预想的快。”
宇文成都道:“陛下,见不见?”
杨暕道:“见。让他进来。”
君士坦丁进来,跪下行礼:“拜占庭使者君士坦丁,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你们皇帝派你来,有什么事?”
君士坦丁站起来,恭恭敬敬道:“陛下,我皇希拉克略派我来,是想跟陛下和谈。”
杨暕道:“和谈?怎么个和法?”
君士坦丁道:“我皇愿意承认大隋在地中海东岸的所有领土,包括安条克、耶路撒冷、大马士革,以及土耳其。并且,我皇愿意每年向大隋进贡黄金一万两,换取两国和平。”
杨暕笑了:“一万两?贝利撒留那五万人,花了多少钱?装备、粮草、军饷,加起来不止一万两吧?”
君士坦丁脸色一变。
杨暕继续道:“你们打输了,就来和谈。打赢了,是不是就得寸进尺?”
君士坦丁连忙道:“陛下误会了。我皇绝无此意。这次是贝利撒留擅自行动,我皇事先不知情……”
杨暕打断他:“贝利撒留擅自行动?五万人,没有皇帝的命令,他敢动?你当朕是三岁小孩?”
君士坦丁冷汗都下来了。
杨暕道:“回去告诉希拉克略,和谈可以,但条件得朕开。第一,拜占庭承认大隋在地中海东岸的所有领土,包括土耳其和埃及。”
君士坦丁一愣:“埃及?”
杨暕道:“对,埃及。朕听说埃及是拜占庭的粮仓,朕要了。”
君士坦丁急道:“陛下,埃及是我拜占庭的领土,已经几百年了……”
杨暕道:“几百年怎么了?大食也统治了几百年,不还是被朕灭了?你们要是不给,朕自己去拿。”
君士坦丁不敢说话了。
杨暕继续道:“第二,拜占庭每年向大隋进贡黄金五万两,丝绸五千匹,香料三千斤。第三,拜占庭的商船经过地中海,要向大隋交税。税率嘛,百分之五。”
君士坦丁脸色惨白。
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都够拜占庭喝一壶的。三个加起来,简直是割肉。
“陛下,这……这条件太苛刻了……”君士坦丁道。
杨暕道:“苛刻?你们打输了,还想不付出代价?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君士坦丁。
“你回去告诉希拉克略,朕给他三个月时间考虑。三个月后,要么接受条件,要么朕亲自去君士坦丁堡,跟他谈。”
君士坦丁哆嗦着道:“是……是……”
他退出大殿,腿都软了。
宇文成都看着他离开,对杨暕道:“陛下,这条件,拜占庭能接受吗?”
杨暕道:“不接受就打。打到他接受为止。”
宇文成都道:“那埃及那边……”
杨暕道:“派人去探探路。埃及现在是谁在管?”
宇文成都道:“据阿尔达希尔说,埃及现在由拜占庭派的总督管,叫尼基塔斯。手下有五万军队,但都是本地招募的,战斗力不强。”
杨暕道:“那就好办了。等拜占庭那边谈崩了,咱们就去埃及转转。”
李元霸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插上话:“陛下,又要打仗了?太好了!”
杨暕道:“急什么?先等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好好练兵。”
李元霸撇嘴:“又练兵……”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一边等拜占庭的消息,一边处理各地政务。
大食这边的事慢慢理顺了。大马士革、安条克、耶路撒冷这些大城都稳定下来,小城小县也陆续归顺。商路越来越通畅,每天都有商队经过,税收越来越多。
也门那边,穆阿维叶干得不错。港口修好了,商路开通了,香料、宝石、咖啡源源不断地运往大隋。
土耳其这边,努尔丁也干得不错。巴耶济德继续给拜占庭送假情报,每个月都能骗来一千两黄金。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三个月后,拜占庭的使者又来了。
这次不是君士坦丁,是一个更年轻的官员,叫约翰。
“陛下,我皇希拉克略让我转告陛下,他愿意接受陛下的条件。”约翰跪在地上,低着头。
杨暕笑了:“接受了?这么痛快?”
约翰道:“陛下神威无敌,我皇不敢与陛下为敌。埃及、土耳其、地中海东岸,都可以让给大隋。进贡的黄金、丝绸、香料,也可以照办。只是……”
“只是什么?”
约翰道:“只是商船交税的事,能不能商量一下?百分之五太高了,商人们承受不起。能不能降到百分之三?”
杨暕想了想:“百分之三也行。但拜占庭的商船到大隋,可以优惠。大隋的商船到拜占庭,也得优惠。公平交易。”
约翰大喜:“谢陛下!”
杨暕道:“回去告诉希拉克略,朕说话算话。条件既然接受了,以后就是朋友。大隋和拜占庭,可以通商贸易,互不侵犯。”
约翰连连点头:“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使者走后,李元霸道:“陛下,不打埃及了?”
杨暕道:“不打了。能用谈判解决的事,何必打仗?打仗死人,死的是咱们的兵,心疼的是朕。”
李元霸挠头:“也是。”
宇文成都道:“陛下英明。埃及本来也不是大隋的,用谈判拿到,比打下来强。省时省力,还不死人。”
杨暕点点头:“以后对拜占庭,就是这个态度。他们不惹咱们,咱们也不惹他们。他们要是敢惹,再打不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地中海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边。
他想,大隋的疆域,已经够大了。从东边的倭国,到西边的地中海,横跨万里。从北边的突厥,到南边的也门,纵贯几千里。
该歇歇了。
让百姓喘口气,让将士们休整休整。
等过几年,再考虑下一步。
他转身,对宇文成都道:“传令下去,休整一年。这一年,不打仗,只练兵。”
宇文成都道:“是!”
李元霸急了:“一年?陛下,一年不打仗,俺手痒怎么办?”
杨暕笑了:“手痒就练锤。把锤子练得更重,以后打仗更有劲。”
李元霸撇嘴:“好吧。”
杨暕走出大殿,看着天空。
一年后,也许会有新的目标。
但现在,该休息了。
第240章 休整一年,洛阳来信
安条克城的秋天,海风凉了。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地中海。海面灰蒙蒙的,跟夏天的蓝色不一样。几只海鸥在天上飞,叫得挺欢。
“陛下,洛阳来信了。”王忠走上城楼,手里拿着一封信。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杜如晦写的。
“陛下:臣杜如晦敬禀。洛阳一切安好,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粮仓满溢。各地官员勤勉,无大案要案。高句丽单雄信来信,说那边平稳,倭国那边也顺利,每年运回的黄金白银足够朝廷开销。西域罗成来信,说于阗稳定,商路畅通。波斯那边,秦琼将军已经到任,都护府运转良好。臣斗胆问一句,陛下何时回京?朝中上下,皆盼陛下早日归来。杜如晦顿首。”
杨暕看完信,笑了。
“王忠,杜相催朕回去了。”他道。
王忠道:“陛下,您出来快一年了。洛阳那边,确实该回去看看。”
杨暕点点头:“是该回去了。不过这边的事还没完,得安排好了再走。”
他走下城楼,回到城主府。
宇文成都正在处理公文,看到杨暕进来,起身道:“陛下,杜相来信了?”
杨暕把信递给他:“你看看。”
宇文成都看完,道:“陛下,杜相说得对。您确实该回洛阳了。大隋的皇帝,不能老待在国外。”
杨暕道:“朕知道。但这边的事,交给谁?”
宇文成都道:“臣留下。波斯都护府那边,秦琼将军已经接手。大食这边,臣可以管起来。”
杨暕想了想:“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大食这么大,西到地中海,东到波斯,南到也门,北到土耳其。你一个人,累死也管不过来。”
宇文成都道:“陛下,可以分设都护府。大马士革设一个,安条克设一个,也门设一个,土耳其设一个。每个都护府派一个都护,管一片地方。臣在中间协调就行。”
杨暕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你拟个名单,看看谁适合当都护。”
宇文成都道:“是。”
正说着,李元霸大步走进来。
“陛下,听说杜如晦那老小子来信了?催您回去?”李元霸道。
杨暕道:“是。怎么,你想回去了?”
李元霸挠头:“俺……俺想回洛阳看看。出来快一年了,俺爹还在洛阳软禁着呢。虽然陛下对他好,但俺心里还是惦记。”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行,你跟朕一起回去。”
李元霸大喜:“真的?”
杨暕道:“真的。不过得等这边安排好了再走。”
李元霸道:“行!俺等!”
半个月后,宇文成都拟好了名单。
大马士革都护:努尔丁。这人是本地人,熟悉情况,忠心耿耿。
安条克都护:阿尔达希尔。这人机灵,懂多国语言,适合搞外交和贸易。
也门都护:穆阿维叶。这人虽然胆小,但办事靠谱,也门那边他熟。
土耳其都护:巴耶济德。这人虽然滑头,但有把柄在手里,不敢乱来。
杨暕看了看名单,道:“努尔丁和穆阿维叶没问题。阿尔达希尔也行。巴耶济德……这人可靠吗?”
宇文成都道:“陛下,巴耶济德有把柄在咱们手里。他要是敢反,咱们随时可以收拾他。而且土耳其那边,还有努尔丁盯着,他翻不了天。”
杨暕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把四人叫来,当面宣布任命。
努尔丁激动得跪地磕头:“谢陛下!臣一定肝脑涂地!”
穆阿维叶也跪下了:“谢陛下!臣一定好好干!”
阿尔达希尔也跪下了:“谢陛下!臣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巴耶济德最后一个跪下,心里七上八下:“谢……谢陛下……”
杨暕看着他们,道:“你们四个,以后就是大隋在西边的四大都护。大马士革、安条克、也门、土耳其,这四片地方,你们管好了,朕重重有赏。管不好,朕随时换人。”
四人齐声道:“臣等明白!”
杨暕又道:“宇文成都,朕任命你为西疆大都护,总管这四片地方。他们四个,都归你管。”
宇文成都跪下道:“臣领旨!”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以后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宇文成都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管好。”
安排完这些,杨暕开始准备回洛阳。
李元霸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催着走。
“陛下,什么时候走?俺都等不及了!”他道。
杨暕道:“急什么?还有几天。”
李元霸挠头:“几天是几天?”
杨暕道:“三天后。”
李元霸大喜:“好!三天就三天!”
三天后,船队准备出发。
码头上,宇文成都、阿尔达希尔、努尔丁、穆阿维叶、巴耶济德都来送行。
杨暕站在船头,看着他们。
“宇文成都,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他道。
宇文成都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管好。”
杨暕点点头,对其他人道:“你们几个,好好干。年底朕派人来查账,干得好的有赏。”
众人齐声道:“谢陛下!”
船队起锚,缓缓驶离港口。
李元霸站在杨暕身边,看着岸上的人越来越小。
“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再来?”他问。
杨暕道:“想来的时候就来。不过下次来,可能就不是安条克了。”
李元霸道:“那去哪?”
杨暕道:“地中海对面。欧洲。”
李元霸眼睛一亮:“欧洲?那边有什么?”
杨暕道:“有很多国家。法兰克、西哥特、东哥特、伦巴第……够你打的。”
李元霸咧嘴笑:“那太好了!”
船队在海上走了二十天,终于到达安条克。
下船后,杨暕没有停留,直接带着李元霸和一千亲兵,骑马往东走。
走了半个月,到达波斯。
秦琼已经在泰西封等着了。
“陛下!”秦琼跪地行礼。
杨暕扶起他:“秦琼,这边怎么样?”
秦琼道:“陛下放心,波斯都护府一切正常。百姓安居乐业,商路畅通无阻。”
杨暕点点头:“好。你继续干。朕先回洛阳,有事写信。”
秦琼道:“是。”
在泰西封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又走了半个月,到达西域。
罗成、罗艺、尉迟恭都在于阗等着。
“陛下!”三人跪地行礼。
杨暕扶起他们:“都起来吧。西域怎么样?”
罗成道:“陛下,西域稳得很!大食那边早就不敢来了,商队天天过,税收多得很!”
罗艺道:“陛下,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几年。”
尉迟恭道:“陛下,您啥时候再来?俺还想跟您打仗呢!”
杨暕笑了:“想打仗?等着。以后有仗打。”
在于阗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又走了半个月,终于到达洛阳。
远远看去,洛阳城还是老样子。城墙高大,城楼巍峨,城门口人来人往。
杜如晦、房玄龄带着文武百官,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杨暕骑马到近前,众人跪了一地。
“臣等恭迎陛下回京!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暕下马,扶起杜如晦和房玄龄。
“起来吧。朕回来了。”
杜如晦眼眶都红了:“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房玄龄也道:“陛下,您这一走,快一年了。”
杨暕笑道:“怎么?想朕了?”
两人连连点头。
杨暕道:“走,进城。”
队伍浩浩荡荡进城。
街道两旁,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鲜花、彩带从天而降,落在杨暕身上。
“陛下万岁!”
“大隋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杨暕骑在马上,面带微笑,朝两边百姓点头致意。
回到皇宫,杨暕先去了太庙,祭拜先帝杨广。
然后回到御书房,坐下批阅奏折。
离开快一年,积压的奏折堆成了山。
杜如晦和房玄龄陪着,一边汇报这一年的情况。
“陛下,这一年,各地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国库又进账八百万两。”
“陛下,倭国那边,黄金白银源源不断运回来,已经存了三大库。”
“陛下,高句丽那边,单雄信来信说,一切平稳。”
“陛下,西域那边,商路畅通,税收比去年多三成。”
“陛下,波斯那边,秦琼将军干得很好,百姓归心。”
杨暕一边听,一边点头。
“好,都好。”他道。
批了一下午奏折,傍晚时,王忠来报:“陛下,李渊求见。”
杨暕一愣:“李渊?他来干什么?”
王忠道:“说是想见见李元霸将军。”
杨暕道:“让他们见。让李元霸去。”
李元霸正在宫里等着,听说父亲要见自己,赶紧去了。
李渊住在洛阳城西的一处宅子里,环境不错,有吃有喝,就是不能出门。
李元霸进门时,李渊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爹!”李元霸跑过去,跪在父亲面前。
李渊看着儿子,眼眶红了:“元霸,你回来了。”
李元霸抬头,发现父亲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
“爹,您……您怎么老成这样?”李元霸声音有点抖。
李渊苦笑:“老了,自然就老了。你这一年在外面,打仗辛苦了。”
李元霸道:“不辛苦!陛下对俺好,打仗痛快!”
李渊点点头:“那就好。陛下是好人,你要好好跟着他。”
李元霸道:“俺知道。爹,您在这儿,过得好吗?”
李渊道:“好。有吃有喝,没人欺负。就是闷得慌。”
李元霸道:“等过些日子,俺跟陛下说说,让他放您出去走走。”
李渊摇头:“别说了。说了也没用。我能活着就不错了。”
父子俩聊了一个多时辰,李元霸才离开。
回到皇宫,杨暕还在批奏折。
“见到你爹了?”杨暕问。
李元霸道:“见到了。老了好多。”
杨暕道:“年纪大了,自然就老了。你想让他出来走走?”
李元霸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杨暕道:“朕猜的。行,以后每个月让他出来三天,在洛阳城里转转。但得有禁军跟着,不能乱跑。”
李元霸大喜:“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去吧。”
李元霸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深夜,终于批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皇宫的夜景还是老样子。灯火通明,巡逻的禁军来来往往。
他想,回来真好。
虽然在外面打仗痛快,但家里更舒服。
他握了握拳。
休整一年,好好休息。
一年后,再去欧洲转转。
第241章 李渊请客,亲手烹红烧
回到洛阳的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早上,杨暕在御书房批奏折,杜如晦和房玄龄在旁边陪着。
“陛下,这是户部的账本。”杜如晦递上一摞册子,“这一年的收支都在这了。”
杨暕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支出这么多?”
杜如晦道:“陛下,您这一年在外面打仗,军费开支大。光是粮草运输,就花了两百万两。加上赏赐将士、抚恤阵亡,又花了三百万两。还有修路、建城、造船,都是钱。”
杨暕道:“收入呢?”
房玄龄道:“收入还行。各地税收加起来一千二百万两,倭国那边运回来的黄金折合三百万两,总共一千五百万两。支出八百万两,结余七百万两。”
杨暕点点头:“还行。没亏。”
杜如晦道:“陛下,臣建议,今年少打仗,多攒钱。国库虽然充盈,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杨暕道:“朕知道。今年不打仗,只练兵。”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单雄信将军从高句丽回来了。”
杨暕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单雄信大步走进来,跪地行礼:“陛下,末将单雄信,拜见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高句丽那边怎么样?”
单雄信站起来,道:“陛下,高句丽稳得很!百姓都服了,没人敢闹事。驻军三万,足够镇守。末将这次回来,是想跟陛下汇报一下情况,顺便看看洛阳的变化。”
杨暕笑道:“变化?洛阳还是老样子。你待几天?”
单雄信道:“待十天。然后回去。”
杨暕道:“行。这十天,你好好歇歇。让王忠安排住处。”
单雄信道:“谢陛下!”
单雄信退下后,杨暕对杜如晦道:“单雄信这几年,辛苦了。”
杜如晦道:“是啊。高句丽那地方,冬天冷得要命,夏天又热。他在那边待了两年,不容易。”
杨暕道:“等过两年,调他回来。换个人去。”
房玄龄道:“陛下,臣觉得可以调罗成去。罗成年轻,能吃苦,又是秦琼的表弟,跟单雄信也熟。”
杨暕想了想:“罗成?也行。不过得先问问罗成愿不愿意。”
房玄龄道:“陛下,罗成那小子,肯定愿意。他巴不得出去打仗呢。”
杨暕笑了:“也是。”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通报:“陛下,西域来信。”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是罗成写的。
“陛下:末将罗成,于阗一切安好。商路畅通,税收日增。大食那边无战事,拜占庭也老实。末将想回洛阳看看,不知可否?罗成拜上。”
杨暕笑了:“这小子,想回来了。”
他把信递给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道:“陛下,于阗那边确实稳了。罗成回来一趟,也行。”
杨暕道:“那就让他回来。顺便让他把罗艺也带回来。父子俩一起回,热闹。”
房玄龄道:“陛下,罗艺是老将,他走了,西域那边谁管?”
杨暕道:“尉迟恭管。尉迟恭稳重,能行。”
事情定下,杨暕让王忠去写信。
下午,李元霸来了。
“陛下,俺爹想请您吃顿饭。”李元霸道。
杨暕一愣:“你爹?李渊?”
李元霸道:“是。他说您对他好,想当面谢谢您。”
杨暕想了想:“行。什么时候?”
李元霸道:“明天晚上。”
杨暕道:“好。朕去。”
第二天晚上,杨暕带着李元霸,来到李渊的宅子。
李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杨暕,他跪下行礼:“罪臣李渊,拜见陛下。”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不用多礼。”
三人进屋,坐下。
桌上摆着几道菜,不算丰盛,但看着挺用心。
李渊道:“陛下,罪臣没什么好东西,就这几道家常菜。您尝尝。”
杨暕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谁做的?”
李渊道:“罪臣自己做的。闲着没事,就练练厨艺。”
杨暕笑了:“你还会做饭?”
李渊道:“会一点。以前在太原时,偶尔也做。”
李元霸在旁边插话:“陛下,俺爹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杨暕道:“那朕得尝尝。”
李渊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杨暕碗里。
杨暕尝了,点头:“确实不错。比御厨做的还好。”
李渊笑了:“陛下过奖了。”
三人边吃边聊。
李渊道:“陛下,罪臣听说您这一年,打了不少胜仗。大食灭了,波斯平了,拜占庭也服了。真是了不得。”
杨暕道:“还行。主要是将士们拼命。”
李渊道:“陛下谦虚。罪臣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像陛下这样的英主。大隋有陛下,是百姓之福。”
杨暕道:“你以前不是这么想的吧?当年你在太原,可是想反朕的。”
李渊脸色一变,赶紧跪下:“陛下,罪臣当年一时糊涂……”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朕不是怪你。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现在好好待着,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出来走走。”
李渊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谢陛下!谢陛下!”
吃完饭,杨暕回到皇宫。
李元霸跟着,一路没说话。
杨暕道:“怎么了?”
李元霸道:“陛下,俺爹……他真的知道错了。”
杨暕道:“朕知道。过去的事,不提了。”
李元霸道:“谢陛下。”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每天处理政务,偶尔去校场看看练兵。
李元霸的锤骑营补充了新兵,正在加紧训练。新兵有两千人,都是从各地挑选的壮汉。李元霸天天带着他们练,累得那些新兵叫苦连天。
“将军,歇会儿吧!”一个新兵瘫在地上。
李元霸瞪眼:“歇什么歇?就你这熊样,上了战场,一锤就被人砸死了!起来,继续练!”
新兵爬起来,继续练。
杨暕在旁边看着,笑了。
“元霸,别太狠了。”他道。
李元霸道:“陛下,不狠不行。战场上,狠才能活。”
杨暕点点头:“也对。”
半个月后,罗成和罗艺回来了。
父子俩一起进城,先去皇宫见杨暕。
“陛下!”两人跪地行礼。
杨暕扶起他们:“起来吧。一路辛苦。”
罗成道:“不辛苦!陛下,俺可想您了!”
杨暕笑道:“想朕?是想打仗吧?”
罗成挠头:“嘿嘿,陛下英明。”
罗艺在旁边道:“陛下,这小子天天念叨打仗,拦都拦不住。”
杨暕道:“想打仗?以后有机会。现在先歇着。”
罗成道:“是!”
杨暕让他们在洛阳住下,好好歇几天。
晚上,杨暕设宴,给罗成和罗艺接风。
李元霸、单雄信、杜如晦、房玄龄都来了。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吹牛。
李元霸道:“罗成,你知道俺这一年打了多少仗吗?大食二十万大军,被俺杀得片甲不留!那个哈立德,被俺一锤砸死了!”
罗成瞪眼:“真的假的?”
李元霸道:“当然真的!不信你问陛下!”
杨暕点头:“真的。哈立德确实被元霸杀了。”
罗成羡慕道:“元霸,你真厉害!”
李元霸得意道:“那当然!俺是谁?天下第二!”
罗成道:“那谁是第一?”
李元霸看了杨暕一眼,讪讪道:“陛下第一。”
众人都笑了。
单雄信道:“元霸,你也别谦虚。天下第二,已经很厉害了。俺连前十都排不上。”
李元霸道:“你也不错。金顶枣阳槊,二百斤,一般人使不动。”
单雄信笑道:“那是祖传的。”
酒喝到半夜,众人才散去。
杨暕回到寝宫,王忠伺候他洗漱。
“陛下,今天高兴?”王忠问。
杨暕道:“高兴。兄弟们聚在一起,不容易。”
王忠道:“是啊。陛下对兄弟们好,兄弟们也愿意为陛下卖命。”
杨暕点点头,没说话。
躺在床上,他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天。
那时候,他躺在齐王府的病床上,身边只有王忠和几个宫女。外面是猜忌他的皇帝老爹,虎视眈眈的宇文化及,还有各路反王、各路烟尘。
现在呢?
皇帝老爹信任他,去世前把皇位传给他。宇文化及早死了,宇文成都在波斯当大都护。各路反王,要么被灭,要么归顺。天下,已经是大隋的天下。
他笑了。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但值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起来,继续处理政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
休整的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第242章 朝会议事,罗成请战
休整的日子过得平淡,但杨暕觉得挺好。
每天批批奏折,看看练兵,偶尔跟李元霸他们喝喝酒,日子过得挺滋润。
这天早朝,太极殿里站满了人。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杜如晦、房玄龄站在最前面,后面是李元霸、罗成、单雄信、罗艺几个武将,再后面是各部尚书、侍郎。
“有事奏来。”杨暕道。
杜如晦出列:“陛下,户部上个月账目已清,各地税收比去年同期增加一成。特别是西域和波斯那边的商税,比去年多了三成。”
杨暕点点头:“好。商路通了,钱就来了。告诉各地官员,别乱收税,把商人吓跑了。”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出列:“陛下,吏部上报,今年科举录取的进士已经分配完毕。西域、高句丽、倭国那边都派了人去,当地官员反映不错。”
杨暕道:“好。新科进士,要让他们下去历练历练。别光在京城待着,不知道民间疾苦。”
房玄龄道:“陛下英明。”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各地驻军汇报,一切正常。禁军训练按计划进行,新兵已经能上阵了。”
杨暕道:“好。让禁军多练练阵型,别光练个人勇武。打仗靠的是配合。”
王世伟道:“是。”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从洛阳到西域的官道已经全线贯通。沿途设了三十个驿站,商队走起来方便多了。”
杨暕道:“好。路通了,生意就好做了。下一步,把路修到波斯去。”
工部尚书道:“臣领旨。”
正说着,李元霸突然出列:“陛下,俺有话要说!”
杨暕看了他一眼:“说。”
李元霸道:“陛下,俺在洛阳待了几个月,身上都快长毛了!啥时候打仗啊?”
杨暕笑了:“怎么?手痒了?”
李元霸道:“可不是嘛!天天练兵,练得新兵都嗷嗷叫了,可就是没仗打!俺那锤子都快生锈了!”
罗成也跟着出列:“陛下,末将也是!在于阗守了一年多,天天巡逻,连个山贼都碰不上!这日子,太没意思了!”
杨暕看着这两人,道:“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吧?”
李元霸和罗成对视一眼,嘿嘿笑了。
杨暕道:“想打仗?行。不过得有计划。你们说,往哪打?”
李元霸道:“往西打!地中海那边不是还有个拜占庭吗?打过去!”
罗成道:“末将也赞成!拜占庭虽然服了,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服?打过去,让他们彻底服!”
杨暕摇摇头:“拜占庭刚签了和约,现在打过去,师出无名。再说了,宇文成都在那边盯着,他们不敢乱来。”
李元霸急了:“那往哪打?”
杨暕想了想:“往南打怎么样?天竺。”
罗成眼睛一亮:“天竺?就是那个有和尚、有象兵的地方?”
杨暕道:“对。天竺在吐蕃南边,人口多,土地肥,好东西也不少。打下来,大隋又多一块宝地。”
李元霸道:“天竺有多大?”
杨暕道:“很大。比大食小点,但也不小。分好几个国家,什么戒日王朝、遮娄其王朝,乱七八糟的。”
罗成兴奋道:“那咱们打哪个?”
杨暕道:“先打戒日王朝。戒日王是那边最大的王,地盘最大,兵力最多。打掉他,其他的就都服了。”
李元霸咧嘴笑:“好!就打他!”
罗艺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道:“陛下,天竺那边听说很热,咱们的兵能适应吗?”
杨暕道:“能。当年打倭国,不也热?多备点水,多备点药,没事。”
罗艺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杨暕道:“不急。先准备准备。粮草、器械、船只,都得备好。天竺那边要走海路,从广州出发,过南海,到天竺。得有水军。”
他看向王世伟:“王尚书,咱们有水军吗?”
王世伟道:“陛下,有。来护儿将军在登州训练了一支水军,有一百艘船,两万人。可以调到广州来。”
杨暕道:“好。让来护儿带水军去广州,等着朕的命令。”
王世伟道:“是。”
杨暕又道:“户部,准备粮草。打天竺,少说也得十万人,粮草要备足。”
杜如晦道:“陛下放心,国库充盈,粮草够用。”
杨暕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半年后,出征天竺。”
李元霸和罗成齐声道:“遵旨!”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杜如晦和房玄龄跟了进来。
“陛下,打天竺,会不会太急了?”杜如晦道,“咱们刚休整了几个月,又要打仗?”
杨暕道:“不急。半年后才出发呢。这半年,该准备的准备,该练兵的练兵。等出发时,一切就绪。”
房玄龄道:“陛下,天竺那边的情况,咱们了解吗?”
杨暕道:“了解一些。当年打吐蕃时,抓了些天竺商人,问过他们。天竺那边,戒日王朝最大,兵力约三十万。但他们的兵不行,装备差,训练差。咱们十万人,够了。”
杜如晦道:“那拜占庭那边呢?他们会不会趁机搞事?”
杨暕道:“不会。宇文成都在那边盯着,拜占庭不敢。再说了,他们刚签了和约,要是敢搞事,朕打完天竺,回头收拾他们。”
房玄龄道:“陛下深谋远虑。”
杨暕摆摆手:“少拍马屁。去把来护儿叫来,朕要跟他商量水军的事。”
“是。”
三天后,来护儿从登州赶到洛阳。
他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陛下,末将来护儿,拜见陛下!”来护儿跪地行礼。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一路辛苦。”
来护儿道:“不辛苦。陛下召见,末将恨不得插翅飞来。”
杨暕笑了:“你还是老样子。坐。”
来护儿坐下,道:“陛下,听说要打天竺?”
杨暕道:“是。你的水军,能派上用场吗?”
来护儿道:“能!末将的水军,训练了两年,一百艘大船,两万水军,随时可以出发!”
杨暕道:“好。你带水军去广州,等着朕的命令。粮草、器械,户部会给你备好。”
来护儿道:“是!”
杨暕又道:“天竺那边,海路怎么走?你知道吗?”
来护儿道:“末将打听过。从广州出发,往南过南海,到扶南(今柬埔寨),再从扶南往西,到天竺。一路上有岛屿可以停靠,补给不成问题。”
杨暕点点头:“好。你先去广州,熟悉一下那边的海况。半年后,朕带大军到广州,一起出发。”
来护儿道:“末将领命!”
来护儿退下后,杨暕对杜如晦道:“杜相,天竺那边,派人先去探探路。找个商人,或者派个探子,去看看戒日王朝的虚实。”
杜如晦道:“臣这就去办。”
一个月后,探子回来了。
“陛下,小人去了天竺,见到了戒日王。”探子道,“戒日王四十多岁,挺精明。他手下有三十万大军,但装备不行,很多人还用竹枪。”
杨暕道:“他们的象兵呢?”
探子道:“象兵有五千,但训练不行。那些大象,一听到巨响就慌,根本不敢冲锋。”
杨暕笑了:“那还怕什么?五千象兵,五千个靶子。”
探子又道:“陛下,小人还打听到,天竺那边有几个国家不服戒日王,暗地里想反。比如遮娄其王朝,跟戒日王一直不对付。”
杨暕眼睛一亮:“好啊。有内乱,就好办了。等咱们打过去,遮娄其王朝说不定会帮咱们。”
探子道:“有可能。遮娄其王叫补罗稽舍二世,是个狠人,一直想取代戒日王。”
杨暕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探子退下后,杨暕对杜如晦道:“杜相,天竺那边,比想象的好打。”
杜如晦道:“陛下英明。不过也不能轻敌,毕竟三十万人。”
杨暕道:“三十万人怎么了?大食二十万人,不也被咱们灭了?天竺兵比大食兵还弱,怕什么?”
杜如晦笑了:“是,陛下说得对。”
接下来的日子,洛阳城里开始准备出征。
户部调集粮草,工部打造器械,兵部抽调兵马。
李元霸天天往校场跑,带着锤骑营加紧训练。
罗成也跟着去,天天缠着李元霸教他锤法。
“元霸,你这锤子怎么使的?教教俺!”罗成道。
李元霸道:“你使枪的,学什么锤?”
罗成道:“多学一门本事,以后打仗有用!”
李元霸想了想:“行,教你几招。不过你这力气,使不了俺的锤子。俺这锤子八百斤,你拿不动。”
罗成道:“那俺用轻点的。”
李元霸让人打了两把百斤的铁锤,给罗成练。
罗成练了几天,胳膊都肿了,但还挺高兴。
“元霸,这锤子真好使!一锤下去,靶子都碎了!”罗成道。
李元霸撇嘴:“百斤的锤子,有啥好使的?八百斤才叫锤子!”
杨暕在旁边看着,笑了。
这俩人,凑一起,天天闹腾。
但挺好的。
热闹。
第243章 单雄信请战,天竺探子回
洛阳的秋天,早晚凉了。
杨暕从校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汗。刚才看了李元霸和罗成对练,两人打得热闹,他在旁边也活动了几下筋骨。
“陛下,单雄信将军求见。”王忠迎上来道。
杨暕点点头:“让他来御书房。”
御书房里,杨暕坐下喝了口茶,单雄信就进来了。
“陛下。”单雄信行礼。
杨暕道:“坐。什么事?”
单雄信坐下,道:“陛下,末将想请战。”
杨暕看了他一眼:“请战?打天竺?”
单雄信道:“是。末将在高句丽待了两年,天天守着那破地方,人都快长毛了。听说要打天竺,末将想跟着去。”
杨暕道:“高句丽那边怎么办?”
单雄信道:“那边稳了,留个副将守着就行。末将的副将张伦,跟着末将两年,靠谱。”
杨暕想了想:“你跟罗成说了吗?”
单雄信道:“说了。罗成那小子高兴得很,说跟末将一起打天竺。”
杨暕笑了:“行,那就一起去。不过你得想好了,天竺那边热,比高句丽那边热的太多。你受得了吗?”
单雄信道:“受得了!末将皮糙肉厚,不怕热!”
杨暕道:“那行。你跟罗成、李元霸一起,当先锋。”
单雄信大喜:“谢陛下!”
他退下后,杨暕对杜如晦道:“杜相,单雄信也想去,看来这趟天竺,热闹了。”
杜如晦道:“陛下,单将军能征善战,有他去,如虎添翼。”
杨暕点点头:“粮草准备得怎么样了?”
杜如晦道:“户部已经在调了。从洛阳到广州,沿途设了八个粮仓,每个仓存五万石。够十万人吃三个月的。”
杨暕道:“好。三个月够用了。天竺那边,打下城池就有粮。”
房玄龄道:“陛下,还有一件事。天竺那边,派去的探子又回来了一个。”
杨暕道:“让他进来。”
探子进来,跪地行礼:“陛下,小人从天竺回来了。”
杨暕道:“起来说话。这次探到什么了?”
探子站起来,道:“陛下,小人去了戒日王的都城曲女城。那城大得很,城墙也高,但守军不多,只有五万人。戒日王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到西边去了,说要打遮娄其王朝。”
杨暕眼睛一亮:“打遮娄其?什么时候的事?”
探子道:“两个月前。戒日王亲自带兵二十万,去攻打遮娄其。遮娄其王补罗稽舍二世也带兵十五万迎战,两军在纳尔默达河边上对峙,还没打起来。”
杨暕笑了:“好啊。让他们打,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去捡便宜。”
探子道:“陛下,还有一件事。小人在曲女城打听到,戒日王有个儿子,叫达罗毗荼,是个草包。戒日王走后,他留守都城,天天喝酒玩女人,不管正事。城里的百姓都骂他。”
杨暕道:“达罗毗荼?这名字有意思。他手下有多少兵?”
探子道:“五万。但都是老弱病残,精锐都被戒日王带走了。”
杨暕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探子退下后,杨暕对杜如晦道:“杜相,天竺这趟,比想象的好打。戒日王跟遮娄其打起来,咱们从海路直接打他老巢,一锅端。”
杜如晦道:“陛下英明。不过得抓紧,万一他们打完了,戒日王回师,就不好打了。”
杨暕道:“海路要多久?”
房玄龄道:“从广州出发,顺风的话,一个月能到。不顺风,两个月。”
杨暕道:“那就两个月内出发。来护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房玄龄道:“来护儿将军来信说,水军已经到广州了,一百艘大船,两万水军,随时可以出发。”
杨暕道:“好。传令下去,一个月后,朕带兵去广州。让来护儿等着。”
“是。”
接下来的日子,洛阳城里更忙了。
户部调粮,工部调器械,兵部调兵。
十万大军,从各地抽调。李元霸的锤骑营五千人,罗成的骑兵营五千人,单雄信的步兵营一万人,剩下的八万,从禁军和各卫府兵里调。
杨暕每天批阅公文,接见将领,忙得脚不沾地。
李元霸和罗成天天往校场跑,带着各自的兵加紧训练。
单雄信也去了,他的步兵营练的是阵型,刀枪盾牌,配合默契。
这天下午,杨暕正在御书房批奏折,王忠来报:“陛下,李渊求见。”
杨暕一愣:“李渊?他来干什么?”
王忠道:“说是想见见李元霸将军。”
杨暕道:“让他进来吧。”
李渊进来,跪地行礼:“罪臣李渊,拜见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找元霸什么事?”
李渊站起来,道:“陛下,罪臣听说元霸又要出征了,想见见他,嘱咐几句。”
杨暕点点头:“应该的。王忠,去叫李元霸来。”
不一会儿,李元霸来了。
“爹,您怎么来了?”李元霸道。
李渊看着儿子,眼眶有点红:“元霸,听说你要去打天竺?”
李元霸道:“是。陛下让俺去的。”
李渊道:“天竺远,路上小心。打仗别太猛,注意安全。”
李元霸咧嘴笑:“爹,您放心!俺是谁?天下第二!谁能伤得了俺?”
李渊道:“天下第二也不行。战场上刀剑无眼,小心为上。”
李元霸挠头:“知道了知道了。”
李渊又道:“陛下对你好,你要忠心。别学爹,当年糊涂。”
李元霸道:“爹,您别说了。过去的事,陛下都不计较了。”
李渊点点头,对杨暕道:“陛下,罪臣多谢陛下对元霸的照顾。”
杨暕道:“元霸是朕的将军,朕自然照顾他。你回去吧,让他出征前,多陪陪你。”
李渊道:“谢陛下。”
李渊走后,李元霸对杨暕道:“陛下,俺爹老了。”
杨暕道:“是老了。你有空多去看看他。”
李元霸道:“俺知道。”
一个月后,大军准备出发。
洛阳城外,十万大军列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杨暕穿着金色战甲,骑在马上,看着下面的将士。
杜如晦、房玄龄、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来送行。
“陛下,一路保重!”杜如晦道。
杨暕点点头:“朝中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房玄龄道:“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尽心竭力。”
杨暕对李元霸道:“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走了二十天,到达广州。
远远看去,广州城不大,但港口热闹得很。码头上停满了大船,来护儿带着水军将领,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来护儿跪地行礼。
杨暕下马,扶起他:“起来吧。船都准备好了?”
来护儿道:“准备好了!一百艘大船,每艘能载五百人,还有五十艘运输船,装粮草器械。总共能运八万人。”
杨暕道:“八万人?还有两万呢?”
来护儿道:“那两万走陆路。从广州往西,过交趾,到天竺。那边也有路,但不好走。”
杨暕想了想:“也行。李元霸,你带锤骑营和一万骑兵走陆路。朕带剩下的走海路。”
李元霸一听,脸都白了:“陛下,俺……俺晕船……”
杨暕笑了:“晕船?那正好,你走陆路。”
李元霸大喜:“谢陛下!”
罗成在旁边道:“陛下,俺也走陆路!”
杨暕道:“你走什么陆路?你又不晕船。”
罗成道:“俺想跟元霸一起!”
杨暕瞪了他一眼:“一起什么?朕身边没人了?”
罗成讪讪道:“那……那俺跟陛下走海路。”
杨暕道:“这还差不多。”
大军在广州休整了三天,然后分两路出发。
李元霸带着五千锤骑营、一万骑兵,还有一万步兵,总共两万五千人,走陆路。从广州往西,过交趾,再往西到天竺。
杨暕带着剩下的七万五千人,坐船走海路。
码头上,李元霸来送行。
“陛下,俺先走了!咱们天竺见!”李元霸道。
杨暕道:“好。路上小心,别贪功冒进。等朕到了,一起打。”
李元霸道:“明白!”
李元霸翻身上马,带着大军走了。
杨暕看着他们远去,然后转身,登上大船。
船队起锚,缓缓驶出港口。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
罗成站在杨暕身边,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地。
“陛下,咱们多久能到天竺?”他问。
杨暕道:“顺风的话,一个月。”
罗成道:“一个月……够元霸走到吗?”
杨暕道:“不够。他走陆路,至少得两个月。等咱们到了,他还在路上呢。”
罗成笑道:“那等咱们打起来了,他可别急。”
杨暕也笑了:“急也没用。让他慢慢走。”
船队一路向南,走了半个月,到达扶南。
扶南是南海边上的一个小国,国王叫刹利·质多罗,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听说大隋皇帝来了,吓得赶紧带人出来迎接。
“陛下,小国扶南,愿为大隋藩属!”刹利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杨暕道:“起来吧。朕只是路过,补给一下就走。”
刹利松了口气:“陛下需要什么,尽管说!”
杨暕道:“淡水,粮食,水果。有多少要多少。”
刹利连连点头:“有有有!小人这就去办!”
在扶南休整了两天,船队继续出发。
又走了半个月,终于看到天竺的海岸线。
远处,一座城池矗立在海边,正是天竺的重要港口——耽摩栗底。
杨暕站在船头,看着那座城。
“罗成,准备好了吗?”他问。
罗成兴奋道:“准备好了!”
杨暕道:“好。上岸,打城!”
第244章 登陆天竺,首战告捷
船队离海岸越来越近。
耽摩栗底港口的轮廓清晰起来。城墙不高,也就两丈左右,用石头砌的。码头上停着几十艘小船,几个天竺士兵正在巡逻,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陛下,他们好像没发现咱们。”罗成道。
杨暕笑了:“没发现?这么大一支船队,瞎子才看不见。他们是吓傻了。”
果然,码头上突然乱了起来。那些天竺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有的往城里跑,有的往船上跑,还有的直接跳进海里。
“这帮怂包。”罗成撇嘴,“就这还打仗?”
杨暕道:“别大意。先派一队人上岸,探探虚实。”
来护儿在旁边道:“陛下,末将带水军先上!”
杨暕点点头:“好。给你五千人,占住码头。罗成,你带一万人随后跟上,准备攻城。”
“是!”
船队靠岸。
来护儿带着五千水军跳下船,冲向码头。
码头上那些天竺士兵哪见过这阵势?有的还在发呆,就被一刀砍翻。剩下的哭爹喊娘,往城里跑。
不到一炷香时间,码头就被占领了。
罗成带着一万人也上了岸,在码头前列阵。
耽摩栗底的城门紧紧关闭,城墙上站满了守军。一个将领模样的天竺人探出头来,用生硬的汉语喊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我们?”
罗成笑了:“居然会说汉语?那好办。告诉你,大隋皇帝陛下驾到!识相的,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那将领脸色一变:“大隋?没听说过!”
罗成道:“没听说过?那你现在听说了。开不开城?”
将领咬牙:“不开!我耽摩栗底有三万守军,你们才多少人?敢攻城?”
罗成回头看了一眼,杨暕已经下船,正往这边走。
“陛下,他不降。”罗成道。
杨暕道:“那就打。罗成,给你半个时辰,攻不下来提头来见。”
罗成咧嘴笑:“半个时辰?用不了!”
他一挥手:“攻城!”
隋军抬着云梯,冲向城墙。
城上箭如雨下,但隋军早有准备,盾牌手举盾在前,挡住箭矢。后面的人继续往前冲。
云梯架上城墙,士兵们开始往上爬。
天竺守军拼命往下扔石头、滚木,但隋军训练有素,一边爬一边用盾牌护住头顶。
罗成亲自冲在最前面,丈八滚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挡开落下的石头,几步就爬上城墙。
“杀!”
他一枪刺穿一个天竺士兵,跳上城墙,长枪横扫,又是三个倒下。
后面的隋军跟着涌上来,城墙上一片混战。
天竺守军人多,但没打过仗,哪是隋军的对手?不到一炷香时间,城墙就被攻破了。
城门打开,隋军涌入城中。
杨暕骑马进城,看着街道两旁的百姓。那些天竺人躲在屋里,从窗户缝里偷看,吓得瑟瑟发抖。
“贴安民告示。”杨暕道,“告诉百姓,大隋军队不杀平民,让他们该干嘛干嘛。”
“是!”
耽摩栗底的城主府里,那个刚才喊话的将领被押了上来。他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你叫什么?”杨暕问。
“小……小人叫阿输迦……”将领哆嗦着道。
杨暕道:“阿输迦?你是这城的城主?”
阿输迦道:“是……是……”
杨暕道:“刚才不是挺硬气吗?怎么现在怂了?”
阿输迦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小人不知道是大隋天兵!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杨暕道:“起来吧。朕问你,戒日王现在在哪?”
阿输迦道:“戒日王……在纳尔默达河,跟遮娄其打仗。”
杨暕道:“打起来了吗?”
阿输迦道:“打起来了。两个月前就打起来了,听说互有胜负,还没分出输赢。”
杨暕道:“都城曲女城有多少守军?”
阿输迦道:“五万。但都是老弱病残,精锐都被戒日王带走了。”
杨暕点点头:“达罗毗荼那个草包,还在喝酒吗?”
阿输迦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杨暕笑了:“朕什么都知道。行了,你继续当你的城主。但记住,从今往后,你是大隋的臣子,不是戒日王的。”
阿输迦大喜:“谢陛下!谢陛下!”
阿输迦退下后,罗成进来道:“陛下,战果清点完了。杀了三千,俘虏一万五,剩下的跑了。咱们伤亡五百。”
杨暕道:“好。休整三天,然后往曲女城进发。”
罗成道:“是!”
三天后,大军从耽摩栗底出发,向西推进。
天竺的地形跟中原不一样。到处是丛林,路也不好走。但隋军早有准备,带了开路的工具,边走边砍树,硬是开出一条路来。
走了十天,到达一座大城——羯朱嗢只罗。
这是天竺东部的重镇,守军两万。城主叫弗栗恃,是个四十多岁的武将。
杨暕派阿输迦去劝降。
阿输迦来到城下,对城上喊道:“弗栗恃兄弟!是我,阿输迦!开城投降吧,大隋皇帝陛下仁德,不杀降将!”
弗栗恃探出头来,看到阿输迦,脸色一变:“阿输迦?你……你投降了?”
阿输迦道:“是!大隋天兵神勇,我打不过,就降了。你也降吧,别白白送死!”
弗栗恃咬牙:“我不降!我是戒日王的臣子,死也要死得其所!”
阿输迦道:“你死了有什么用?城里两万百姓,也跟着你死?”
弗栗恃犹豫了。
阿输迦继续道:“大隋皇帝陛下说了,投降的,继续当城主。不降的,城破之日,鸡犬不留。你自己选吧!”
弗栗恃沉默了很久,终于道:“我……我投降。”
城门打开,弗栗恃带着两万守军出城投降。
杨暕进城,对弗栗恃道:“你倒是硬气,可惜没硬到底。”
弗栗恃跪地道:“陛下神威,小人服了。”
杨暕道:“起来吧。继续当你的城主。好好干。”
“是!”
在羯朱嗢只罗休整了两天,大军继续西进。
又走了十天,终于看到曲女城。
这座戒日王的都城,确实不小。城墙高约三丈,用石头砌成,城楼巍峨。城外还有一条护城河,河水挺深。
城墙上,守军密密麻麻,看起来戒备森严。
杨暕勒住马,看了一会儿,道:“五万人,守成这样,还行。”
罗成道:“陛下,怎么打?”
杨暕道:“先派人去劝降。那个达罗毗荼不是草包吗?吓唬吓唬他。”
他派阿输迦和弗栗恃一起去。
两人来到城下,对城上喊道:“达罗毗荼王子!大隋皇帝陛下有令,开城投降,可免一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穿着华丽袍子的年轻人探出头来,脸色苍白,眼神慌张。
“你们……你们有多少人?”他问。
阿输迦道:“十万大军!大隋皇帝陛下亲自率领!王子,你只有五万老弱,打不过的!投降吧!”
达罗毗荼哆嗦着道:“我……我……”
旁边一个老将急道:“王子,不能降!降了就什么都没了!”
达罗毗荼犹豫不决。
阿输迦继续道:“王子,你想想,你父亲在纳尔默达河打仗,生死不知。你守在这里,要是城破了,你连命都没了!投降了,还能活着,说不定还能继续当城主!”
达罗毗荼想了想,道:“好,我投降。”
那老将急得直跺脚:“王子!”
达罗毗荼不理他,下令开城。
城门打开,达罗毗荼带着五万守军出城投降,跪了一地。
杨暕骑马进城,看着这个草包王子。
“你就是达罗毗荼?”
达罗毗荼哆嗦着道:“是……是……”
杨暕道:“你爹在打仗,你倒好,直接把都城丢了。你说,你爹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达罗毗荼不敢说话。
杨暕道:“起来吧。继续当你的王子。但记住,从今往后,你是大隋的臣子,不是戒日王的儿子。”
达罗毗荼大喜:“谢陛下!谢陛下!”
杨暕进城,在戒日王的王宫里住下。
当晚,罗成来报:“陛下,西边有消息了。戒日王跟遮娄其打完了,戒日王赢了,但损失惨重,二十万人只剩八万。正在往回赶。”
杨暕笑了:“八万?正好。等他回来,一锅端。”
第245章 曲女城中,等戒日王
曲女城的王宫里,杨暕坐在原本属于戒日王的位置上,看着下面站着的达罗毗荼。
这小子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没吃过苦。站在那里腿都在抖,眼睛东瞟西瞟,不敢跟杨暕对视。
“你爹平时坐这儿?”杨暕问。
达罗毗荼哆嗦着道:“是……是……”
杨暕道:“感觉怎么样?”
达罗毗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憋了半天,道:“挺……挺硬的……”
罗成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暕也笑了:“挺硬的?那你给他加个垫子啊。”
达罗毗荼讪讪道:“加……加过的……但父皇说软了坐着不像国王……”
杨暕点点头:“有点道理。你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
达罗毗荼道:“父皇……很厉害。打仗厉害,治国也厉害。就是……就是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人……”
杨暕道:“打过你吗?”
达罗毗荼道:“打过。小时候常打,长大了就不打了。”
杨暕道:“为什么?”
达罗毗荼道:“因为……因为我一看到他就躲……”
罗成又笑了。
杨暕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行了,下去吧。好好待着,别乱跑。”
达罗毗荼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他走后,罗成道:“陛下,这小子真是个草包。他爹要是知道了,得气死。”
杨暕道:“气死活该。谁让他生这么个儿子。”
单雄信从外面进来,道:“陛下,斥候回来了。戒日王的大军离曲女城还有三百里,三天后到。”
杨暕道:“多少人?”
单雄信道:“八万左右。但都是打过仗的老兵,不好对付。”
杨暕道:“八万老兵,咱们有七万五,加上降军,十万出头。兵力差不多,就看怎么打了。”
罗成道:“陛下,俺去打头阵!”
杨暕道:“不急。先想想怎么打。”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曲女城周围的地形。
曲女城在西边,东边是丛林,南边是平原,北边是丘陵。戒日王从西边来,肯定会走平原。
“罗成,你带一万人,埋伏在城西二十里的树林里。”杨暕指着地图,“等戒日王的大军过去一半,从侧面杀出。”
罗成道:“是!”
杨暕又道:“单雄信,你带两万人,在城前列阵。等戒日王来了,先跟他打一场,打不过就撤,把他引到城下。”
单雄信道:“是!”
杨暕看向来护儿:“来护儿,你的水军还能打吗?”
来护儿道:“能!末将的水军,上了岸也是步兵!”
杨暕道:“好。你带一万人,守城。万一前面挡不住,城里得有后手。”
来护儿道:“是!”
杨暕又道:“那些降军,阿输迦、弗栗恃、达罗毗荼,让他们也出点力。把他们的兵集中起来,交给达罗毗荼指挥,守东门。他要是敢反,第一个收拾他。”
罗成笑道:“陛下,那小子敢反吗?”
杨暕道:“他不敢。但他爹要是来了,他可能会动摇。所以得盯着。”
安排完,众人各自去准备。
两天后,戒日王的大军到了曲女城西边五十里。
斥候不断回报。
“陛下,戒日王在扎营,看样子要休整一晚,明天攻城。”
杨暕道:“好。让他们休整。明天一早,单雄信先出战。”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单雄信就带着两万人出城了。
他们在城西十里处列阵,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阵型整齐,杀气腾腾。
对面,戒日王的八万大军也列阵完毕。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骑马出阵,身穿金甲,头戴金冠,正是戒日王。
他看着对面的隋军阵型,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人,不像是天竺军队。”他对身边的将领道。
一个将领道:“陛下,听说是大隋来的。他们从海上登陆,已经占了耽摩栗底、羯朱嗢只罗,还有曲女城。”
戒日王脸色一变:“曲女城?达罗毗荼呢?”
将领道:“王子他……投降了。”
戒日王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什么?投降了?!”
将领道:“是。听说大隋皇帝亲自带兵来,王子他……他没打就降了。”
戒日王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道:“传令,进攻!我要亲手宰了那个逆子!”
号角吹响,八万大军开始前进。
单雄信看到对方动了,也举起手:“弓箭手准备!”
后阵的弓箭手拉开弓,箭头斜指天空。
天竺军队进入射程。
“放箭!”
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天竺军队。
天竺士兵举起盾牌,但盾牌小,挡不住全身。前排倒下一片,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
“第二轮,放箭!”
又是一轮箭雨。
天竺军队又倒下一片,但已经冲到阵前两百步了。
“第三轮,放箭!”
第三轮箭雨过后,天竺军队冲到一百步内。
“盾牌手准备!”单雄信大喊。
前排的盾牌手蹲下身子,把盾牌斜着撑在地上,形成一道盾墙。后面的长枪手把长枪架在盾牌上,枪尖朝前。
“轰!”
两军撞在一起。
天竺军队虽然人多,但装备差,很多人还用竹枪,根本刺不透隋军的铁甲。而隋军的长枪一刺一个准,刀砍下去,非死即伤。
但天竺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
单雄信在阵中指挥,看到情况不妙,下令:“撤!往城里撤!”
隋军开始后撤,但撤得很稳,盾牌手断后,长枪手掩护,弓箭手边撤边放箭。
天竺军队追了上来。
戒日王在后方看到,大喜:“追!别让他们跑了!”
八万大军追着两万隋军,一路追到曲女城下。
城墙上,来护儿已经准备好了。他下令:“放箭!”
城上万箭齐发,射向追来的天竺军队。
天竺军队猝不及防,倒下了一片。
戒日王赶紧下令:“停!别追了!”
但已经晚了。
城西二十里的树林里,罗成带着一万人杀了出来。
“杀啊!”
一万骑兵从侧面冲向天竺军队。
天竺军队正在混乱中,哪挡得住骑兵冲锋?阵型瞬间被冲散。
戒日王脸色大变:“中计了!撤!快撤!”
但撤不掉了。
城里的隋军也杀了出来,前后夹击。
天竺军队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戒日王在亲兵的护卫下,拼命往外冲。他的金甲太显眼,罗成一眼就看到了。
“戒日王!别跑!”
罗成催马就追。
戒日王拼命跑,但罗成的闪电白龙驹太快了,转眼就追了上来。
“受死!”
罗成一枪刺向戒日王的后背。
戒日王回身举刀格挡。
“铛!”
刀断成两截。
戒日王手臂发麻,虎口震裂,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罗成又是一枪,刺向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个天竺将领冲了过来,拼死挡住罗成。
“陛下快走!”
那将领被罗成一枪刺穿,当场毙命。
戒日王趁机跑了。
罗成还要追,但天竺军队太多,挡在中间,追不上。
他恨恨地勒住马:“算你跑得快!”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终于结束。
八万天竺军队,死伤三万,被俘四万,只有一万多跟着戒日王跑了。
隋军清点战场,收编俘虏。
傍晚,杨暕在曲女城王宫里,听众人汇报。
“陛下,这一仗,杀了三万,俘虏四万。我军伤亡八千。”罗成道。
杨暕点点头:“好。俘虏按老规矩办。愿意留下的,编入军队。不愿意的,发给路费遣散。”
单雄信道:“陛下,戒日王跑了,要不要追?”
杨暕想了想:“追。他往哪跑了?”
斥候道:“往西边,遮娄其的方向。”
杨暕笑了:“遮娄其?他不是刚跟遮娄其打完仗吗?遮娄其王能收留他?”
单雄信道:“陛下,末将愿带兵去追!”
杨暕道:“不急。先休整几天。让将士们喘口气。戒日王跑不了。”
他看向达罗毗荼,那小子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达罗毗荼。”杨暕道。
达罗毗荼哆嗦着走过来:“陛……陛下……”
杨暕道:“你爹跑了。你说,他会去哪儿?”
达罗毗荼道:“可……可能去找遮娄其王……”
杨暕道:“他们不是刚打完仗吗?遮娄其王能收留他?”
达罗毗荼道:“遮娄其王跟父皇打了十几年,一直想取代父皇。现在父皇败了,他肯定会趁机吞并父皇的地盘。收留?不可能。”
杨暕点点头:“有点道理。那你觉得,你爹会怎么办?”
达罗毗荼想了想,道:“可能会往南跑。南边还有几个小国,是父皇的藩属,可能会收留他。”
杨暕道:“南边?哪个方向?”
达罗毗荼指着地图:“这里,建志补罗。那是南边最大的城,城主是父皇的堂弟,叫补罗稽舍一世。”
杨暕道:“补罗稽舍一世?跟遮娄其那个补罗稽舍二世是什么关系?”
达罗毗荼道:“兄弟。补罗稽舍一世是哥哥,补罗稽舍二世是弟弟。兄弟俩不对付,哥哥跟着父皇,弟弟自己称王。”
杨暕笑了:“有意思。兄弟俩对着干。行,那就往南追。”
他看向单雄信:“单雄信,给你两万人,往南追。记住,别追太急,把他往建志补罗赶。等到了建志补罗,看他那个堂弟收不收他。”
单雄信道:“是!”
第246章 单雄信追击,戒日王南逃
单雄信带着两万人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曲女城南门打开,两万步兵鱼贯而出。单雄信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他的副将张伦。张伦跟了单雄信三年,从高句丽到天竺,一直没分开过。
“将军,戒日王跑了一天一夜,咱们能追上吗?”张伦问。
单雄信道:“能。他带着一万多残兵,跑不快。咱们轻装前进,三天就能追上。”
张伦道:“追上了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单雄信道:“陛下说了,把他往建志补罗赶。咱们就追,不打死打,让他跑。”
张伦笑道:“这招高明。让他去找他那个堂弟,看人家收不收他。”
单雄信道:“收不收都一样。收,咱们连建志补罗一起打。不收,他成了丧家犬,早晚是咱们的俘虏。”
队伍一路向南,穿过丛林,越过河流。
天竺的景色跟中原不一样。到处是高大的树木,藤蔓缠绕,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偶尔能看到几头大象,在丛林里慢悠悠地走。
士兵们边走边看,都觉得新鲜。
第三天中午,斥候来报:“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戒日王的队伍,正在休息。”
单雄信道:“多少人?”
斥候道:“一万左右。士气很低,士兵们东倒西歪,连哨兵都在打瞌睡。”
单雄信笑了:“好机会。传令,加快速度,追上去!”
两万隋军加快脚步,三十里路,一个时辰就到了。
远远看去,戒日王的一万多残兵正在一片空地上休息。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在喝水,乱糟糟一片。连个警戒的都没有。
单雄信举起手:“列阵,准备进攻!”
两万隋军迅速列成攻击阵型,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
“杀!”
单雄信一马当先,冲向天竺军队。
天竺士兵正休息呢,突然听到喊杀声,抬头一看,隋军已经冲到眼前了。
“敌袭!敌袭!”
乱成一团。
有的拿起武器想抵抗,有的转身就跑,有的还在发呆,就被一刀砍翻。
单雄信冲进人群,金顶枣阳槊挥舞,一槊一个,杀得痛快。
张伦带着步兵紧随其后,长枪刺,刀砍,盾牌砸,天竺士兵成片倒下。
戒日王正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听到喊杀声,腾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跑过来:“陛下,隋军追上来了!”
戒日王脸色惨白:“多少人?”
“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
戒日王咬了咬牙:“撤!往南撤!”
他在亲兵的护卫下,翻身上马,拼命往南跑。
天竺军队本来就没士气,主将一跑,更是兵败如山倒。
单雄信看到了戒日王,催马就追。
“戒日王,别跑!”
戒日王拼命跑,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几十个人。
单雄信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追上了。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条河。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
戒日王顾不上多想,催马跳进河里。战马在河里挣扎,拼命往对岸游。
单雄信追到河边,勒住马。
张伦追上来:“将军,怎么不追了?”
单雄信道:“河太急,咱们的兵不会游泳,过去也是送死。让他跑。”
张伦道:“那咱们怎么办?”
单雄信道:“找桥,绕过去。他跑不了。”
戒日王游过河,回头看了一眼。对岸,隋军正在列阵,没有追过来。
他松了口气,对身边的亲兵道:“走,往建志补罗。”
亲兵道:“陛下,建志补罗的城主是补罗稽舍一世,是您的堂弟。他会收留咱们吗?”
戒日王道:“会的。他是我的人,跟我这么多年,不会见死不救。”
亲兵没敢再说话。
一行人继续往南走。
五天后,终于看到建志补罗城。
这座城不大,但很坚固。城墙用石头砌成,城外有护城河,城门紧闭。
戒日王来到城下,对城上喊道:“开门!我是戒日王,快开门!”
城上一个将领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道:“戒日王?你等着,我去禀报城主。”
戒日王等了很久,城门才打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走出来,正是补罗稽舍一世。
他看到戒日王这副狼狈样,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陛下,您怎么来了?”
戒日王道:“大隋打过来了,我败了。来你这避避。”
补罗稽舍一世沉默了一会儿,道:“陛下请进城。”
戒日王进城,在王宫里住下。
当晚,补罗稽舍一世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戒日王道:“兄弟,你借我点兵。我要打回去,夺回曲女城。”
补罗稽舍一世道:“陛下,您还有多少兵?”
戒日王道:“一万。你再借我两万,凑三万,够了。”
补罗稽舍一世道:“陛下,三万不够。大隋有十万人,您打不过。”
戒日王道:“那怎么办?就这么认输?”
补罗稽舍一世道:“陛下,依我看,不如投降。大隋皇帝仁德,对投降的人好。我听说耽摩栗底的阿输迦、羯朱嗢只罗的弗栗恃,还有您的儿子达罗毗荼,都投降了,现在都好好的。”
戒日王脸色一变:“你让我投降?”
补罗稽舍一世道:“陛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戒日王腾地站起来:“补罗稽舍,你什么意思?”
补罗稽舍一世也站起来:“陛下,我的意思是,您已经败了,别连累我。”
戒日王脸色铁青:“你……你想造反?”
补罗稽舍一世道:“不是造反,是自保。大隋十万大军马上就要到了,我不投降,难道等死?”
戒日王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算我看错你了!”
他转身就走。
补罗稽舍一世没拦他。
戒日王出了王宫,对亲兵道:“走,离开这里!”
亲兵道:“陛下,去哪?”
戒日王想了想,咬牙道:“往西,去找遮娄其王。他跟我打过仗,但好歹是兄弟。补罗稽舍那个叛徒,早晚不得好死!”
一行人连夜出城,往西而去。
第二天一早,单雄信的大军到了建志补罗城下。
补罗稽舍一世已经开城投降,在城门口等着。
“大隋将军,小臣补罗稽舍一世,愿降。”他跪在地上。
单雄信道:“戒日王呢?”
补罗稽舍一世道:“昨晚跑了,往西边,去找遮娄其王了。”
单雄信皱眉:“跑了?怎么不拦住?”
补罗稽舍一世道:“小臣想拦,但他跑得快,没拦住。”
单雄信哼了一声,派人去向杨暕汇报。
三天后,杨暕带着罗成、来护儿等人到了建志补罗。
补罗稽舍一世跪地迎接:“陛下,小臣补罗稽舍一世,拜见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戒日王跑了,你知道吗?”
补罗稽舍一世道:“知道。小臣劝他投降,他不听,跑了。”
杨暕道:“往哪跑了?”
补罗稽舍一世道:“往西,去找遮娄其王补罗稽舍二世。”
杨暕笑了:“你弟弟?”
补罗稽舍一世道:“是。他是小臣的亲弟弟,但一直跟小臣不和,自立为王。”
杨暕道:“有意思。兄弟俩,一个跟着戒日王,一个自己称王。现在戒日王去找你弟弟,你说你弟弟会收留他吗?”
补罗稽舍一世道:“小臣不知道。但以小弟的性格,多半会收留。他想利用戒日王的名号,扩大自己的地盘。”
杨暕道:“那就让他收。等他们凑一块儿,一起收拾。”
他看向单雄信:“单雄信,你继续追。这次多带点人,追到遮娄其去。”
单雄信道:“是!”
第247章 李元霸至,锤骑震天竺
单雄信领了杨暕的命令,在建志补罗城里待了两天,整顿兵马,补充粮草。
第三天一早,他就带着三万大军出发了。
临走前,杨暕把他叫到跟前,嘱咐了几句。
“单雄信,这次追戒日王,别追太急。”杨暕道,“让他跑,跑到遮娄其去。等他和遮娄其王凑一块儿,再一起收拾。”
单雄信道:“陛下放心,末将明白。”
杨暕又道:“遮娄其那边,听说地形复杂,多山多林。你让斥候探好路,别中了埋伏。”
单雄信道:“是!”
杨暕拍了拍他肩膀:“去吧。等你好消息。”
单雄信翻身上马,带着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建志补罗的百姓站在城门口,看着这支大军远去。他们没见过这么多兵,吓得大气不敢出。
补罗稽舍一世站在城楼上,脸色复杂。他弟弟在西边,这一仗打起来,不知道是死是活。
罗成在旁边道:“怎么?心疼你弟弟了?”
补罗稽舍一世连忙道:“不不不,他早就跟我断绝关系了,死活跟我无关。”
罗成笑了:“无关就好。等单将军打过去,你弟弟要是投降,还能活。要是不降,那就怪不得人了。”
补罗稽舍一世连连点头:“是是是。”
单雄信的大军一路向西。
天竺西边的地形确实跟东边不一样。山多了,林密了,路也难走了。士兵们边走边砍树,一天走不了三十里。
走了十天,才走了一半路。
这天傍晚,大军在一处山谷里扎营。
单雄信坐在帐篷里,看着地图。张伦在旁边陪着。
“将军,照这个速度,还得走十天。”张伦道。
单雄信点点头:“十天就十天。反正戒日王跑不了。”
张伦道:“将军,您说遮娄其王会收留戒日王吗?”
单雄信想了想:“会。补罗稽舍二世那个人,野心大。他早就想取代戒日王,现在戒日王送上门来,他正好可以利用。”
张伦道:“那他们合起来,有多少兵?”
单雄信道:“戒日王还有一万多残兵,遮娄其王原本有十五万,跟戒日王打了一仗,损失了五万,还剩十万。加起来十一万。”
张伦皱眉:“十一万?咱们只有三万,兵力悬殊啊。”
单雄信笑了:“怕什么?咱们有三万,陛下那边还有七万。等打起来,陛下会来的。”
张伦道:“那倒是。有陛下在,十一万不算什么。”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单雄信站起来:“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跑进来:“将军,抓到几个奸细!”
单雄信道:“带进来。”
几个天竺人被押进来,穿着破烂,浑身是泥。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三十多岁,瘦高个子。
“你们是什么人?”单雄信问。
那瘦高个子道:“将军,小人是遮娄其王派来的使者,想见大隋皇帝陛下。”
单雄信一愣:“遮娄其王的使者?来干什么?”
瘦高个子道:“小人是来送信的。遮娄其王说,他愿意跟大隋和谈,不想打仗。”
单雄信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是用梵文写的,他看不懂。旁边有个翻译,是天竺降军里的,赶紧给翻译。
“大隋皇帝陛下:小王补罗稽舍二世,久闻陛下神威,愿与大隋和平共处。戒日王虽来投奔,但小王并未收留,已将其驱逐。望陛下明察。补罗稽舍二世拜上。”
单雄信看完,笑了。
“驱逐了?这小子,倒会撇清关系。”
他对那使者道:“你们王把戒日王赶走了?赶哪去了?”
使者道:“往北边去了。具体去哪,小人不知道。”
单雄信道:“行,你回去吧。告诉你们王,陛下现在在建志补罗,让他亲自去拜见。去不去,他自己看着办。”
使者道:“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使者走后,张伦道:“将军,您信他说的吗?”
单雄信道:“信一半。补罗稽舍二世这个人,滑头。他可能是真把戒日王赶走了,也可能是在演戏。不管怎样,咱们继续往前走,到了遮娄其就知道了。”
大军继续西进。
又走了五天,到了一个叫瓶耆罗的小城。
城不大,守军也不多。城主叫婆罗多,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他看到隋军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城投降。
单雄信进城,在城主府住下。
婆罗多殷勤得很,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喝的。
“将军一路辛苦,小城没什么好东西,这些粗茶淡饭,将就用。”婆罗多陪着笑脸。
单雄信吃着饭,问:“婆罗多,你听说过戒日王吗?”
婆罗多道:“听说过。他是北边的大王,势力大得很。”
单雄信道:“他最近来过你这儿吗?”
婆罗多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
单雄信盯着他:“说。”
婆罗多吓得跪下了:“将军饶命!戒日王三天前来过,在小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
单雄信眼睛一亮:“走了?往哪走了?”
婆罗多道:“往北边,说是要去羯陵伽。”
单雄信道:“羯陵伽?那是什么地方?”
婆罗多道:“是北边的一个小国,国王叫卡罗,是戒日王的表弟。”
单雄信点点头,对张伦道:“派人去禀报陛下,说戒日王往羯陵伽跑了。”
张伦道:“是!”
婆罗多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小人……小人开城投降了,能不能……”
单雄信道:“能。你继续当你的城主。但要记住,从今往后,你是大隋的臣子,不是戒日王的。”
婆罗多大喜:“谢将军!谢将军!”
在瓶耆罗休整了一天,单雄信继续往西走。
又走了三天,终于到了遮娄其的都城——伐腊毗。
远远看去,伐腊毗城不大,但很繁华。城外是大片的农田,种着水稻和甘蔗。城里人来人往,看起来生意不错。
城门口,一群人已经在等着了。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华丽的袍子,头戴金冠,正是遮娄其王补罗稽舍二世。
他看到单雄信的大军,赶紧上前,跪地行礼。
“小王补罗稽舍二世,拜见大隋将军!”
单雄信下马,道:“起来吧。你倒是识相。”
补罗稽舍二世站起来,陪着笑脸:“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小王已经在城里备好了宴席,请将军进城歇息。”
单雄信道:“不急。我问你,戒日王呢?”
补罗稽舍二世道:“小王已经把他赶走了。他确实来过,想求小王收留。小王没答应,给了他一点路费,让他走了。”
单雄信道:“走了?往哪走了?”
补罗稽舍二世道:“往北边,说是要去羯陵伽。”
跟婆罗多说的一样。
单雄信点点头:“行,进城吧。”
进城后,补罗稽舍二世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单雄信问:“你之前派使者说,想跟大隋和谈。现在大隋皇帝陛下在建志补罗,你怎么不去拜见?”
补罗稽舍二世道:“小王正想去。等将军回去,小王就跟着一起去。”
单雄信道:“你就不怕戒日王杀回来?”
补罗稽舍二世笑了:“将军,戒日王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敢回来?”
单雄信道:“那倒也是。”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亲兵跑进来:“将军,李元霸将军到了!”
单雄信腾地站起来:“什么?李元霸?他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单雄信!你小子在这儿喝酒,让俺一路好找!”
李元霸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锤骑营的士兵。
单雄信又惊又喜:“元霸,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走陆路吗?”
李元霸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酒壶就灌了一大口。
“别提了!俺走陆路,走了两个月,好不容易到了天竺,结果发现你们早到了。俺一路追,追到曲女城,陛下说你来西边了。俺又追过来,总算追上了。”
单雄信笑道:“你倒是能追。锤骑营呢?”
李元霸道:“在后面,明天到。俺先来探路。”
单雄信对补罗稽舍二世道:“这是李元霸将军,大隋第一猛将。”
补罗稽舍二世赶紧行礼:“久仰久仰。”
李元霸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遮娄其王?”
补罗稽舍二世道:“是是是。”
李元霸道:“听说你弟弟在建志补罗投降了,你什么时候投降?”
补罗稽舍二世讪讪道:“小王……小王已经投降了,正准备去拜见陛下。”
李元霸道:“那还等什么?明天就跟俺们一起走。”
补罗稽舍二世连连点头:“是是是。”
第二天,李元霸的锤骑营到了。
五千锤骑营,加上单雄信的三万步兵,总共三万五千人,浩浩荡荡往东走。
补罗稽舍二世跟着一起走,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去了建志补罗,是死是活。
走了半个月,终于回到建志补罗。
杨暕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李元霸看到杨暕,翻身下马,跑过去就跪下了。
“陛下!俺可算见到您了!”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一路辛苦。”
李元霸咧嘴笑:“不辛苦!就是路上太慢了,急死俺了!”
杨暕看向补罗稽舍二世,那小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你就是补罗稽舍二世?”
补罗稽舍二世哆嗦着道:“是……是……”
杨暕道:“起来吧。既然投降了,就是大隋的臣子。好好干,亏不了你。”
补罗稽舍二世大喜:“谢陛下!谢陛下!”
进城后,杨暕召集众将开会。
“现在的情况是,戒日王跑了羯陵伽。”杨暕指着地图,“羯陵伽在东北边,离这五百里。国王卡罗,是戒日王的表弟,手下有三万兵马。加上戒日王的一万,总共四万。”
李元霸道:“陛下,让俺去!四万人,不够俺塞牙缝的!”
杨暕道:“急什么?先派人去劝降。卡罗要是识相,就投降。要是不识相,再打不迟。”
他看向补罗稽舍二世:“你跟你那个表弟熟吗?”
补罗稽舍二世道:“陛下,卡罗是小王的表弟,但跟小王没什么来往。他跟戒日王走得近。”
杨暕道:“那你写封信给他,劝他投降。就说朕仁德,投降的既往不咎。”
补罗稽舍二世道:“是!”
第248章 羯陵伽的抉择,戒日王的挣扎
补罗稽舍二世的信写好了,杨暕看了一遍,点点头。
“写得不错。派个机灵的人送去。”杨暕道。
补罗稽舍二世道:“陛下,小王有个亲信,叫婆薮,从小跟着小王,忠心耿耿。让他去吧。”
杨暕道:“行。让他快去快回。”
婆薮带着信,骑着快马,往羯陵伽去了。
建志补罗城里,杨暕继续处理各地送来的公文。
天竺这边的事比大食还麻烦。地方多,土王多,规矩多。光是各路土王递来的降书,就堆了半桌子。
罗成在旁边帮忙整理,越整越烦。
“陛下,这些土王怎么这么多?”罗成道,“一个县就有一个王,一个城也有一个王,天竺到底有多少王?”
杨暕笑了:“谁知道?估计几百个吧。”
罗成瞪眼:“几百个?那得打到什么时候?”
杨暕道:“不用都打。把大的收拾了,小的自然就服了。就像戒日王,他是最大的,把他灭了,其他的就都投降了。”
罗成道:“那羯陵伽那个卡罗,算大的还是小的?”
杨暕道:“算中等。他有三万兵马,加上戒日王的一万,四万人。要是他投降,天竺北边就平了。要是不降,就有点麻烦。”
李元霸在旁边道:“麻烦什么?俺带锤骑营去,一天就把他灭了!”
杨暕道:“急什么?等信使回来再说。”
五天后的傍晚,婆薮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小人把信送到了。卡罗王看了信,没说话。戒日王在旁边,一个劲儿劝他别降。”
杨暕道:“然后呢?”
婆薮道:“卡罗王说要考虑考虑,让小人先回来。小人走的时候,看到他们在调兵,好像在准备打仗。”
李元霸腾地站起来:“准备打仗?那还等什么?打他!”
杨暕摆摆手:“别急。调兵不一定就是打,也可能是虚张声势。再等等。”
罗成道:“陛下,等什么?”
杨暕道:“等他们内部先乱起来。卡罗王想降,戒日王不让,两人肯定有矛盾。等他们吵出结果来,咱们再动。”
他看向婆薮:“你再去一趟,这次不是送信,是去见卡罗王本人。告诉他,朕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开城投降,要么朕亲自去。”
婆薮道:“是!”
婆薮又走了。
李元霸急得团团转:“陛下,三天又三天,得等到什么时候?”
杨暕道:“打仗不能急。急了就容易出错。你以为打仗就是冲上去杀?那是莽夫。真正的打仗,要先动脑子,再动手。”
李元霸挠头:“俺就喜欢冲上去杀。”
杨暕笑了:“所以你是猛将,不是主帅。”
三天后,婆薮回来了。
这次他脸色更难看。
“陛下,卡罗王说……说他不降。”
杨暕道:“为什么?”
婆薮道:“戒日王跟他说,大隋远道而来,水土不服,打不了多久就会退兵。只要他守住羯陵伽,等大隋退了,他就是天竺北边的大王。卡罗王被他说动了。”
杨暕点点头:“明白了。戒日王这是拿他当枪使。”
李元霸跳起来:“陛下,这下可以打了吧?”
杨暕道:“可以了。李元霸,给你两万人,去打羯陵伽。”
李元霸大喜:“是!”
杨暕又道:“单雄信,你带一万人,从东边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别让戒日王跑了。”
单雄信道:“是!”
杨暕看向罗成:“罗成,你带一万人,跟着朕,在后边压阵。”
罗成道:“是!”
大军出发。
羯陵伽在建志补罗东北边五百里,要走十天。
李元霸带着两万人走在最前面,锤骑营打头,步兵跟进。他恨不得插翅飞过去,天天催着士兵快走。
“快点快点!走这么慢,等到了,仗都打完了!”
士兵们叫苦连天,但不敢不听。
十天后的傍晚,羯陵伽城遥遥在望。
远远看去,城里灯火通明,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城外还扎了营寨,密密麻麻的帐篷,看起来有不少兵。
李元霸勒住马,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副将道:“你去看看,他们有多少人。”
副将带着几个斥候,悄悄摸过去。
半个时辰后,副将回来:“将军,城里城外加起来,大概四万人。城里的兵看起来精神点,城外的兵松松垮垮,像是凑数的。”
李元霸笑了:“凑数的?那好办。传令,今晚休息,明天一早攻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隋军就列阵完毕。
李元霸骑在万里云上,双锤扛在肩上,看着对面的羯陵伽军队。
城门口,一支军队列阵而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将领,穿着金甲,骑着大象,正是卡罗王。旁边还有个老将,骑着马,脸色阴沉,是戒日王。
李元霸催马上前,大声喊道:“卡罗王!陛下给你机会投降,你不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卡罗王脸色发白,但硬着头皮道:“我羯陵伽勇士,宁死不降!”
李元霸哈哈大笑:“宁死不降?好!那就让你死!”
他一催万里云,冲向羯陵伽军阵。
锤骑营紧随其后,五千重骑兵,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抖。
卡罗王急了:“放箭!快放箭!”
羯陵伽弓箭手放箭,但箭矢射在锤骑营的重甲上,叮叮当当,伤不了人。
转眼间,李元霸就冲进了军阵。
双锤挥舞,一锤砸下,三四个羯陵伽士兵飞出去。再一锤横扫,又是一片倒下。
锤骑营紧随其后,铁锤砸得羯陵伽士兵哭爹喊娘。
阵型瞬间崩溃。
卡罗王骑在大象上,吓得脸色惨白。大象也被吓到了,转身就跑。
“别跑!别跑!”卡罗王拼命拉缰绳,但大象根本不听。
戒日王在旁边看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亲兵道:“走。”
他带着亲兵,悄悄往东边跑。
李元霸正在冲杀,没注意到他。
但单雄信在东边等着呢。
戒日王跑了没多远,就看到前方一支军队列阵,正是单雄信的人。
“戒日王,等你很久了!”单雄信大喊。
戒日王脸色惨白,调转马头想跑,但后路也被堵住了。
单雄信一挥手,士兵们围了上来。
“投降不杀!”单雄信道。
戒日王咬了咬牙,拔出刀,想自杀。
单雄信眼疾手快,一槊打掉他的刀。
“想死?没那么容易。陛下要活的。”
戒日王被五花大绑,押了起来。
那边,李元霸还在冲杀。羯陵伽军队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卡罗王的大象跑到半路,被一棵树卡住,他也被活捉了。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四万羯陵伽军队,死伤一万,被俘两万,只有一万跑了。
李元霸提着双锤,浑身是血,哈哈大笑。
“痛快!太痛快了!”
单雄信押着戒日王和卡罗王过来。
戒日王低着头,一言不发。卡罗王吓得浑身发抖。
李元霸看了他们一眼,道:“就这俩怂包?也敢跟大隋作对?”
单雄信道:“押回去,交给陛下发落。”
三天后,杨暕到了羯陵伽。
他在王宫里坐下,看着跪在下面的戒日王和卡罗王。
“戒日王,你跑了一路,从曲女城跑到建志补罗,又从建志补罗跑到遮娄其,再从遮娄其跑到羯陵伽。跑了这么远,最后还是被抓了。你说,你这是何苦?”
戒日王抬起头,看着杨暕,惨然一笑。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
杨暕道:“还挺硬气。你儿子达罗毗荼,可比你软多了。”
戒日王脸色一变:“那个逆子!他不配做我儿子!”
杨暕道:“他是不配。但他投降了,现在活得好好的。你要是早投降,也不至于受这罪。”
戒日王咬牙:“我不降!死也不降!”
杨暕道:“那你就死吧。来人,把他拉下去,斩了。”
戒日王被拉下去,一声没吭。
卡罗王跪在旁边,吓得尿了裤子。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愿意投降!小人愿意给大隋当牛做马!”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识相。起来吧。继续当你的城主。但要记住,别再听人忽悠了。”
卡罗王连连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天竺北边,彻底平了。
第249章 天竺北定,土王朝贡
羯陵伽城的王宫里,杨暕坐在原本属于卡罗王的位置上,看着下面站着的众人。
李元霸浑身是血,还没洗,就站在那儿咧嘴笑。单雄信也一身汗,但精神抖擞。罗成在旁边擦着他的银枪,枪尖上还带着血丝。来护儿站在另一边,他是水军将领,没上岸打仗,但也没闲着,帮着运粮草、看俘虏。
“陛下,戒日王那老小子,死得硬气。”李元霸道,“砍头的时候一声没吭。”
杨暕道:“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单雄信道:“陛下,羯陵伽这一仗,咱们伤亡不大。锤骑营伤了二百,步兵伤了八百,死了三百。总共伤亡一千三。”
杨暕点点头:“好。俘虏呢?”
单雄信道:“俘虏两万,愿意留下的有一万五,愿意回家的五千。按陛下的意思,愿意留下的编入军队,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
杨暕道:“好。卡罗王那小子呢?”
罗成道:“在外头跪着呢,从昨天跪到现在。”
杨暕笑了:“让他进来吧。”
卡罗王被带进来,膝盖都跪肿了,走路一瘸一拐。他一进门就扑通跪下,头磕得砰砰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杨暕道:“起来吧。朕说了不杀你,就不杀你。”
卡罗王爬起来,站在那儿,腿还在抖。
杨暕道:“你这次犯错,是被戒日王忽悠的。朕不怪你。但你得记住,以后别再犯糊涂了。”
卡罗王连连点头:“小人记住了!小人记住了!”
杨暕道:“你继续当你的城主。但羯陵伽的兵马,朕要收编一半。你留一万五,剩下的归大隋。”
卡罗王道:“是是是,全凭陛下安排。”
杨暕道:“还有,以后每年向大隋进贡。贡品嘛,黄金一千两,香料五百斤,象牙一百根。能做到吗?”
卡罗王道:“能!能!”
杨暕摆摆手:“下去吧。”
卡罗王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李元霸看着他的背影,道:“陛下,这小子怂包一个,留着他干嘛?”
杨暕道:“留着有用。他是本地人,熟悉情况。杀了他,换个人来,不一定比他好。”
单雄信道:“陛下英明。”
罗成道:“陛下,天竺北边平了,接下来打哪?”
杨暕道:“不急。先把这边理顺了。天竺这么大,不能光靠打,还得靠管。”
他看向来护儿:“来护儿,水军那边怎么样?”
来护儿道:“陛下,水军一切正常。船都停在耽摩栗底港口,随时可以出发。”
杨暕道:“好。你派人回广州,再运一批粮草来。天竺这边,得驻军,得设都护府,得派人来管。”
来护儿道:“是!”
杨暕又道:“罗成,你去一趟曲女城,把达罗毗荼叫来。他爹死了,他得继承他爹的位置。不过得听咱们的。”
罗成道:“是!”
罗成走后,李元霸道:“陛下,那小子能行吗?”
杨暕道:“行不行都得用。他是戒日王的儿子,名正言顺。天竺人认这个。”
单雄信道:“陛下,那补罗稽舍兄弟呢?他们还在建志补罗等着呢。”
杨暕道:“让他们来。兄弟俩一起见。”
五天后,达罗毗荼从曲女城来了。
这小子一路战战兢兢,见了杨暕就跪。
“陛下,小人……小人来了。”
杨暕道:“起来吧。你爹死了,你知道吗?”
达罗毗荼眼圈红了:“知……知道。”
杨暕道:“他死得硬气,是条汉子。你以后,得学他点。”
达罗毗荼道:“是……小人记住了。”
杨暕道:“你回去继续当你的王子。以后戒日王朝的地盘,你管一半,另一半归大隋直辖。你那一半,每年向大隋进贡。贡品嘛,黄金两千两,香料一千斤,象牙两百根。能做到吗?”
达罗毗荼道:“能!能!”
杨暕道:“还有,你的兵马,留两万,剩下的归大隋。以后大隋在天竺驻军,你得配合。”
达罗毗荼道:“是!小人一定配合!”
杨暕摆摆手:“下去吧。好好干,干好了有赏。”
达罗毗荼退下后,李元霸道:“陛下,这小子比他爹差远了。”
杨暕道:“差远了才好管。太强了,不好办。”
两天后,补罗稽舍兄弟从建志补罗来了。
哥哥补罗稽舍一世,弟弟补罗稽舍二世,一起跪在杨暕面前。
“拜见陛下!”两人齐声道。
杨暕道:“起来吧。你们兄弟俩,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现在都归了大隋。以后要好好相处,别再打了。”
补罗稽舍一世道:“陛下放心,臣一定跟弟弟和睦相处。”
补罗稽舍二世道:“臣也是。”
杨暕道:“你们的地盘,还是你们的。但每年要向大隋进贡。贡品嘛,每人黄金一千两,香料五百斤,象牙一百根。能做到吗?”
两人齐声道:“能!”
杨暕道:“还有,你们的兵马,各留一万,剩下的归大隋。以后大隋在天竺驻军,你们得配合。”
两人道:“是!”
杨暕道:“行了,下去吧。好好干。”
两人退下后,李元霸道:“陛下,这两个,一个比一个滑头。”
杨暕道:“滑头才好。滑头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忙着处理天竺各地的政务。
各路土王纷纷来朝,递上降书,献上贡品。有的送黄金,有的送香料,有的送象牙,有的送宝石,还有的送大象。
李元霸看着那些大象,眼睛都直了。
“陛下,这些大象能打仗吗?”他问。
杨暕道:“能。但不好驯。天竺人用象兵,咱们用不着。”
李元霸道:“那养着干嘛?”
杨暕道:“干活。运货,耕地,都行。”
李元霸撇嘴:“那还不如马呢。”
罗成在旁边道:“元霸叔,大象比马力气大。一头大象能顶十匹马。”
李元霸瞪眼:“真的?”
罗成道:“真的。”
李元霸看着那些大象,眼睛又亮了。
一个月后,天竺各路上王的进贡都收齐了。
黄金三万两,香料两万斤,象牙三千根,宝石五十箱,大象一百头。
杨暕看着清单,笑了。
“这一趟,没白来。”
单雄信道:“陛下,天竺这边平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杨暕想了想:“是该回去了。出来快一年了。”
李元霸道:“陛下,那这些大象咋办?带回去?”
杨暕道:“带。挑好的带回去,剩下的留在天竺。”
罗成道:“陛下,谁来管天竺?”
杨暕道:“设个天竺都护府。都护嘛……”他想了想,“单雄信,你来当。”
单雄信一愣:“陛下,末将?”
杨暕道:“怎么?不想干?”
单雄信道:“不是不想,是……末将怕干不好。”
杨暕道:“你连高句丽都管过,天竺怕什么?高句丽比天竺冷多了。”
单雄信想了想,道:“那……末将领命。”
杨暕道:“给你留三万兵马。剩下的,朕带回去。”
单雄信道:“是!”
杨暕又道:“罗成,你留下帮单雄信。等天竺稳了,你再回去。”
罗成道:“是!”
李元霸急了:“陛下,俺呢?俺也留下?”
杨暕道:“你跟朕回去。锤骑营也回去。”
李元霸松了口气:“那就好。”
十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杨暕带着李元霸、来护儿,还有五万大军,一百头大象,浩浩荡荡往东走。
单雄信和罗成送到城外。
“陛下,一路保重!”单雄信道。
杨暕道:“好好干。有事写信。”
单雄信道:“是!”
罗成道:“陛下,俺干完这边,就回去找您!”
杨暕笑了:“好,朕等你。”
大军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里。
单雄信和罗成站在城门口,久久没有动。
“罗成,你说咱们得在这儿待多久?”单雄信道。
罗成道:“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单雄信叹了口气:“想家了。”
罗成道:“俺也是。但陛下让俺们守,俺们就守。”
单雄信点点头,转身回城。
身后,天竺的夕阳,红得像火。
第250章 班师回朝,大象满路
大军从天竺出发,一路向东。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身后的队伍。五万大军,加上一百头大象,还有几十辆大车装着金银珠宝、香料象牙,队伍拉得老长,一眼望不到头。
李元霸骑在万里云上,跟杨暕并排走。他时不时回头看那些大象,眼睛里满是好奇。
“陛下,这些大象走得真慢。”李元霸道,“比咱们的兵慢多了。”
杨暕道:“大象就这样。一天走个三五十里,就不错了。”
李元霸道:“那得走多久才能到广州?”
杨暕道:“从这儿到广州,得走三个月。坐船的话,一个月就够了。但大象上不了船,只能走陆路。”
李元霸咧嘴笑:“那正好。俺也不喜欢坐船。”
走了十天,到了一个叫羯陵伽的小城。这是之前打下来的地方,城主卡罗王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陛下,小臣恭迎陛下!”卡罗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杨暕道:“起来吧。朕只是路过,补给一下就走。”
卡罗王站起来,陪着笑脸:“陛下需要什么,尽管说。小臣已经准备好了粮食、水果,还有一千头牛,给将士们补充体力。”
杨暕点点头:“有心了。牛留下,粮食留下。水果分给将士们。”
卡罗王道:“是!”
大军在羯陵伽休整了两天。
李元霸闲着没事,在城里瞎转悠。他看到街上有卖大象的,就凑过去看。
“这大象多少钱?”他问。
卖象的是个天竺人,用生硬的汉语道:“将军,这头大象,五百两银子。”
李元霸瞪眼:“五百两?这么贵?”
天竺人道:“将军,这头大象年轻力壮,能干活能打仗,五百两不贵。”
李元霸想了想,掏出银子,买了两头。
他牵着大象回到营地,杨暕看到了,问:“你买大象干嘛?”
李元霸道:“带回洛阳养着。多好玩!”
杨暕笑了:“行,带回去。不过你自己养,别指望别人。”
李元霸道:“那当然!”
休整完,大军继续出发。
又走了二十天,到达一个叫耽摩栗底的港口。这是天竺东边最大的港口,来护儿的水军就停在这儿。
码头上,一百艘大船整整齐齐排列着,桅杆如林。
来护儿迎上来:“陛下,水军准备好了。粮草、淡水都装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杨暕道:“好。你带水军先走。朕走陆路,咱们在广州会合。”
来护儿道:“是!”
来护儿带着水军上船,扬帆起航。
杨暕带着大军继续走陆路。
又走了两个月,终于进入交趾地界。
交趾是大隋最南边的州府,以前是林邑国的地方,被杨暕打下来后设了州。刺史叫张仲坚,是个四十多岁的官员,带着人在边境迎接。
“陛下,臣张仲坚,恭迎陛下!”张仲坚跪地行礼。
杨暕道:“起来吧。交趾这边怎么样?”
张仲坚站起来,道:“陛下放心,交趾一切安好。百姓安居乐业,商路畅通无阻。去年还收了不少稻米,运到广州去了。”
杨暕点点头:“好。你带路,朕要去广州。”
张仲坚道:“是!”
在交趾境内走了半个月,终于到达广州。
远远看去,广州城热闹非凡。码头上停满了船,城里人来人往。城门口,一群人已经在等着了。
领头的是广州刺史,叫冯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他身后站着来护儿,还有广州本地的官员。
“陛下!”冯盎跪地行礼。
杨暕下马,扶起他:“冯老将军,起来吧。你这把年纪了,不用跪。”
冯盎笑道:“陛下,臣虽然老了,但骨头还硬。跪一跪,没事。”
杨暕笑了:“好。进城吧。”
大军进城,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伸着脖子看。
“看!那就是陛下!”
“陛下真年轻!”
“那些大象是什么?”
“天竺来的吧!”
李元霸骑着马,牵着两头大象,得意洋洋地走在街上。百姓们看到大象,都惊叹不已。
进了城,杨暕在刺史府住下。
当晚,冯盎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冯盎道:“陛下,您这次出征天竺,打了大胜仗,可喜可贺。臣在广州,天天听人议论,都说陛下神威无敌。”
杨暕道:“还行。天竺那边,已经平了。朕设了天竺都护府,让单雄信当都护。以后天竺就是大隋的了。”
冯盎道:“陛下英明。”
李元霸在旁边啃着羊腿,嘴里含糊道:“冯老将军,你这广州有啥好玩的?俺明天想去转转。”
冯盎道:“将军,广州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有海港,有市场,还有寺庙。明天臣让人带你去。”
李元霸道:“好!”
第二天,李元霸带着几个亲兵,在广州城里瞎转悠。
他先去海港看船。码头上停着几百艘船,有大有小,有中国的,有天竺的,有波斯 的,还有从更远地方来的。船工们正在装卸货物,忙得热火朝天。
李元霸看得眼花缭乱。
“这么多船,都是干啥的?”他问。
带路的官员道:“将军,这些船有运货的,有载客的,有捕鱼的。广州是大隋最大的海港,每年进出的船有上万艘。”
李元霸道:“上万艘?那得多少钱?”
官员道:“钱多了去了。光是关税,一年就有几百万两。”
李元霸咋舌:“这么多!”
看完海港,又去看市场。
市场里更热闹,卖什么的都有。丝绸、瓷器、茶叶、香料、宝石、象牙、犀角,琳琅满目。商人们用各种语言讨价还价,吵成一片。
李元霸看到一家卖烤肉的,香味扑鼻,就走过去。
“这是什么肉?”他问。
老板道:“将军,这是烤羊肉,广州特产。来一串?”
李元霸接过一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洛阳的羊肉好吃!”
他一口气吃了十串,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在广州待了五天,大军准备回洛阳。
冯盎送行,道:“陛下,一路保重。广州这边,臣会看好。”
杨暕道:“好。你年纪大了,多保重。”
冯盎道:“谢陛下。”
大军从广州出发,沿着官道向北走。
又走了一个月,终于到达洛阳。
远远看去,洛阳城还是老样子。城墙高大,城楼巍峨,城门口人山人海。
杜如晦、房玄龄带着文武百官,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杨暕骑马到近前,众人跪了一地。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暕下马,扶起杜如晦和房玄龄。
“起来吧。朕回来了。”
杜如晦眼眶又红了:“陛下,您这一走,又是一年。”
杨暕笑道:“怎么?又想了?”
杜如晦道:“可不是嘛。朝中大事小事,都等着陛下定夺。”
杨暕道:“行,明天上朝。”
队伍进城。
街道两旁,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鲜花、彩带从天而降,落在杨暕身上。
“陛下万岁!”
“大隋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元霸骑在马上,牵着两头大象,得意洋洋。百姓们看到大象,都惊叫起来。
“看!大象!”
“天竺的大象!”
“陛下真厉害!”
回到皇宫,杨暕先去太庙,祭拜先帝杨广。
然后回到御书房,坐下批阅奏折。
离开一年,奏折又堆成了山。
杜如晦和房玄龄陪着,一边汇报这一年的情况。
“陛下,这一年,各地风调雨顺,粮食又丰收了。国库进账一千万两。”
“陛下,倭国那边,黄金白银又运来一批,存了五大库。”
“陛下,高句丽那边,单雄信留下的副将张伦来信说,一切平稳。”
“陛下,西域那边,罗艺来信说,商路畅通,税收又增了。”
“陛下,波斯那边,宇文成都来信说,拜占庭很老实,大食旧地也稳了。”
杨暕一边听,一边点头。
“好,都好。”
批了一下午奏折,傍晚时,王忠来报:“陛下,李渊求见。”
杨暕道:“让他进来。”
李渊进来,跪地行礼:“罪臣李渊,拜见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什么事?”
李渊站起来,道:“陛下,罪臣听说元霸回来了,想见见他。”
杨暕道:“让王忠去叫他。”
不一会儿,李元霸来了。
“爹!”李元霸跑过去,“您怎么又来了?”
李渊看着儿子,眼眶红了:“瘦了。”
李元霸咧嘴笑:“瘦了好!俺现在更厉害了!”
李渊道:“听说你去了天竺?还带了大象回来?”
李元霸道:“是!俺买了两头,可好玩了!爹,您去看看?”
李渊看向杨暕。
杨暕道:“去吧。看完了回来。”
李渊和李元霸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深夜,终于批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皇宫的夜景还是老样子。灯火通明,巡逻的禁军来来往往。
他想,出去一年,又回来了。
外面再好,还是家里舒服。
他握了握拳。
力量,在体内涌动。
再过些日子,也许还要出去。
但现在,先歇着。
第251章 锤骑扩编,李元霸练兵
回到洛阳的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早上,杨暕在御书房批奏折,杜如晦和房玄龄在旁边陪着。
“陛下,这是户部上个月的账本。”杜如晦递上一摞册子,“收入又多了。”
杨暕翻了翻,道:“怎么多了这么多?”
杜如晦道:“陛下,天竺那边进贡的黄金、香料、象牙,都入库了。加上商税又涨了,这个月进账三百万两。”
杨暕点点头:“好。存着,以后打仗用。”
房玄龄道:“陛下,吏部上报,今年科举的进士已经分配完了。天竺那边,派了二十个官员去,协助单雄信将军治理。”
杨暕道:“好。让他们好好干,干好了有赏。”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西域来信。”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是罗艺写的。
“陛下:老臣罗艺,西域一切安好。商路畅通,税收日增。大食那边无战事,拜占庭也老实。罗成那小子在天竺,来信说挺好,让老臣放心。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几年。罗艺拜上。”
杨暕笑了:“罗艺这老将,倒是实在。”
他把信递给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道:“陛下,罗艺将军年纪大了,要不要调他回来?”
杨暕想了想:“再等等。等罗成从天竺回来,让他们父子团聚。”
房玄龄道:“陛下仁厚。”
又批了一会儿奏折,李元霸来了。
“陛下,俺爹想请您吃饭。”李元霸道。
杨暕道:“又请?上个月不是刚请过吗?”
李元霸道:“这次不一样。俺爹说,您上次去天竺,他没能送行。这次您回来了,他得补上。”
杨暕笑了:“行,什么时候?”
李元霸道:“今天晚上。”
杨暕道:“好。朕去。”
晚上,杨暕带着李元霸,来到李渊的宅子。
李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杨暕,他跪下行礼:“罪臣李渊,拜见陛下。”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不用每次都跪。”
李渊道:“礼不可废。”
三人进屋,坐下。
桌上摆着几道菜,比上次丰盛些。有红烧肉、清蒸鱼、烤羊排,还有几个素菜。
杨暕道:“你做的?”
李渊道:“是。罪臣闲着没事,就琢磨这些。”
杨暕尝了一口红烧肉,点点头:“比上次还好吃。”
李渊笑了:“陛下过奖。”
三人边吃边聊。
李渊道:“陛下,罪臣听说您又打了胜仗。天竺那边,平了?”
杨暕道:“平了。设了天竺都护府,单雄信当都护。”
李渊道:“单雄信?就是那个金顶枣阳槊的?”
杨暕道:“是。你认识?”
李渊道:“认识。当年在太原,见过几面。是个好汉。”
杨暕道:“确实是个好汉。”
李元霸在旁边道:“爹,您不知道,单雄信那小子,打仗猛得很!在天竺追着戒日王跑,追了几千里,最后把人抓了!”
李渊道:“戒日王?就是天竺最大的那个王?”
李元霸道:“是!被俺们杀了!”
李渊点点头,对杨暕道:“陛下,您真是了不得。先灭突厥,再灭高句丽,又灭倭国,再灭大食,现在连天竺都平了。大隋的疆土,比先帝在时大了十倍不止。”
杨暕道:“还行吧。还有好多地方没打呢。”
李渊一愣:“还有?”
杨暕道:“有。地中海那边,还有欧洲。天竺南边,还有狮子国。东边海岛上,还有不少小国。慢慢来,一个一个打。”
李渊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陛下雄心,罪臣佩服。”
吃完饭,杨暕回到皇宫。
李元霸跟着,一路没说话。
杨暕道:“怎么了?”
李元霸道:“陛下,俺爹好像老了。”
杨暕道:“是老了。你有空多去看看他。”
李元霸道:“俺知道。”
第二天早朝,太极殿里站满了人。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
“有事奏来。”他道。
杜如晦出列:“陛下,户部上报,今年秋收已毕,各地粮食又丰收了。国库存粮够吃三年。”
杨暕道:“好。粮食多了,粮价就会跌。让各地官府适当收购,别让粮价跌得太狠,伤了百姓。”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出列:“陛下,吏部上报,今年各地官员考核已毕。优等的三十人,中等的二百人,劣等的五人。劣等的五人,已革职查办。”
杨暕道:“好。赏优罚劣,才能让官员用心办事。”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各地驻军汇报,一切正常。禁军训练按计划进行,新兵已经能上阵了。”
杨暕道:“好。让禁军多练练野战,别光练阵型。”
王世伟道:“是。”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从洛阳到广州的官道,已经全线贯通。沿途设了五十个驿站,商队走起来方便多了。”
杨暕道:“好。下一步,把路修到交趾去。”
工部尚书道:“臣领旨。”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波斯来信!”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宇文成都写的。
“陛下:臣宇文成都,波斯一切安好。拜占庭很老实,大食旧地也稳了。去年商税收入三百万两,比前年多了一成。塞浦路斯岛那边,驻军五千,岛上百姓归心。臣在波斯,一切安好,请陛下勿念。宇文成都拜上。”
杨暕看完信,点点头。
“宇文成都那边,干得不错。”他对众人道,“波斯稳了,大食稳了,拜占庭也服了。西边,暂时没事了。”
李元霸道:“陛下,那咱们下一步打哪?”
杨暕道:“不急。先休整一年。让将士们歇歇,让百姓们喘口气。”
李元霸急了:“一年?那俺干啥?”
杨暕道:“你?练兵。把锤骑营练得更强。等下次打仗,用得上。”
李元霸撇嘴:“又练兵……”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杜如晦和房玄龄跟了进来。
“陛下,臣有一事想问。”杜如晦道。
杨暕道:“说。”
杜如晦道:“陛下,您真的打算休整一年?”
杨暕道:“真的。怎么了?”
杜如晦道:“臣只是觉得,难得陛下肯歇歇。”
杨暕笑了:“朕也想歇歇。出去打了两年仗,累了。”
房玄龄道:“陛下圣明。百姓也确实需要休养生息。”
杨暕道:“这一年,你们也多歇歇。别太累。”
两人齐声道:“谢陛下。”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每天处理政务,偶尔去校场看看练兵。
李元霸的锤骑营又扩充了,现在有八千人。新兵都是从各地挑选的壮汉,李元霸天天带着他们练,累得那些新兵叫苦连天。
“将军,歇会儿吧!”一个新兵瘫在地上。
李元霸瞪眼:“歇什么歇?就你这熊样,上了战场,一锤就被人砸死了!起来,继续练!”
新兵爬起来,继续练。
杨暕在旁边看着,笑了。
“元霸,别太狠了。”他道。
李元霸道:“陛下,不狠不行。战场上,狠才能活。”
杨暕点点头:“也对。”
日子一天天过去。
休整的日子,平淡,但踏实。
第252章 家常日子,各地消息
休整的日子,过得真快。
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早上,杨暕起来的时候,窗外飘着雪花。洛阳的冬天来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王忠端着热水过来:“陛下,天冷了,您多穿点。”
杨暕道:“不冷。朕这身子,冷不着。”
洗漱完,吃了早膳,杨暕去御书房。
路上碰到李元霸。那小子穿着厚厚的皮袄,缩着脖子,牵着两头大象,正在雪地里走。
“陛下,您看!”李元霸指着大象,“俺给它们做了棉袄!”
杨暕一看,那两头大象身上果然披着厚厚的棉袄,花花绿绿的,看着挺滑稽。
杨暕笑了:“你倒是会心疼它们。”
李元霸道:“那当然!它们跟着俺从广州走到洛阳,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俺得对它们好点。”
杨暕道:“行,你好好养。养胖了,以后有用。”
李元霸眼睛一亮:“有什么用?打仗?”
杨暕道:“以后再说。现在先用着玩。”
李元霸咧嘴笑,牵着大象走了。
杨暕来到御书房,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到了。
“陛下,早。”两人行礼。
杨暕坐下,道:“今天有什么要紧事?”
杜如晦道:“陛下,户部上报,今年的税收已经全部入库了。总数比去年多了一成。”
杨暕点点头:“好。钱多了,存着。明年说不定又要打仗。”
房玄龄道:“陛下,吏部上报,今年官员考核结果出来了。优等的四十人,中等的二百五十人,劣等的三人。劣等的三人,已经革职查办。”
杨暕道:“好。赏优罚劣,让官员们都知道规矩。”
正说着,王忠进来:“陛下,西域来信。”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是罗艺写的。
“陛下:老臣罗艺,西域一切安好。今年雪大,但商队还是照常走。税收又多了。罗成那小子在天竺,来信说单雄信干得不错,天竺那边稳了。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几年。罗艺拜上。”
杨暕笑了:“罗艺这老将,每次来信都说还能再干几年。”
杜如晦道:“陛下,罗艺将军忠心耿耿,真是难得。”
杨暕道:“是啊。等罗成回来,让他们父子团聚。”
他又拿起另一封信,是宇文成都写来的。
“陛下:臣宇文成都,波斯一切安好。拜占庭那边,今年派了使者来,送了不少礼物。希拉克略说,想跟大隋结亲,把他女儿嫁给陛下。臣没敢答应,等陛下定夺。”
杨暕看完,愣住了。
“结亲?希拉克略要把女儿嫁给朕?”
杜如晦也愣了:“陛下,这……”
房玄龄道:“陛下,拜占庭这是想跟大隋拉关系。联姻是常事,但得看陛下愿不愿意。”
杨暕想了想,道:“朕不愿意。联什么姻?朕要娶老婆,自己找。让他们送个公主来,算怎么回事?”
杜如晦道:“陛下圣明。大隋强大,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关系。”
杨暕道:“回信给宇文成都,让他告诉希拉克略,联姻就算了。但两国友好,可以通商,可以互助。让他安心。”
房玄龄道:“是。”
杨暕又道:“对了,罗成那边有信吗?”
杜如晦道:“还没有。天竺路远,信走得慢。”
杨暕点点头,继续批奏折。
批了一上午,中午休息时,李元霸又来了。
“陛下,俺爹想请您吃饺子。”李元霸道。
杨暕道:“饺子?什么馅的?”
李元霸道:“猪肉大葱的。俺爹说,冬天吃饺子,暖和。”
杨暕笑了:“行,晚上去。”
晚上,杨暕带着李元霸,来到李渊的宅子。
李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雪花落在他头上,白了一片。
“陛下,快进屋,外头冷。”李渊道。
三人进屋,屋里暖烘烘的,烧着炭盆。
桌上摆着几盘饺子,热气腾腾的。
杨暕坐下,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好吃。皮薄馅大,比御厨做的还好。”
李渊笑了:“陛下过奖。罪臣没事就琢磨这些,手艺还行。”
李元霸已经吃了十几个,嘴里塞得满满的。
“爹,您这饺子真好吃!”他含糊道。
李渊道:“好吃就多吃点。包了一百多个,够吃。”
三人边吃边聊。
李渊道:“陛下,罪臣听说,拜占庭想跟您联姻?”
杨暕一愣:“你怎么知道?”
李渊道:“听元霸说的。”
杨暕看了李元霸一眼。
李元霸缩了缩脖子:“俺……俺就是随口一说……”
杨暕道:“是。希拉克略想把女儿嫁给朕。朕没答应。”
李渊点点头:“陛下做得对。大隋现在这么强大,不需要靠联姻来拉拢别人。那些公主嫁过来,谁知道是什么心思?”
杨暕道:“你倒是看得明白。”
李渊道:“罪臣当年……当年就是犯了糊涂,想靠联姻拉拢突厥。结果呢?突厥还是反了。”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过去的事,不提了。”
李渊道:“是,不提了。”
吃完饭,杨暕回到皇宫。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王忠道:“陛下,明天路不好走,早朝是不是推后?”
杨暕道:“不用。照常上朝。”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杨暕踩着雪,去太极殿上朝。
百官都到了,站在殿里,跺着脚取暖。
杨暕坐下,道:“有事奏来。”
杜如晦出列:“陛下,户部上报,今年各地粮仓都满了。粮食太多,怕放坏了。臣建议,拿出一部分卖给商人,运到西域、波斯、天竺去卖,换回金银。”
杨暕道:“好。这个主意好。让户部去办。”
房玄龄出列:“陛下,吏部上报,今年冬天冷,北方几个州有冻死的百姓。臣建议,拨一批粮食、布匹,救济灾民。”
杨暕道:“准。让工部多备些炭,发给百姓取暖。”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臣领旨。”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天竺来信!”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单雄信写的。
“陛下:末将单雄信,天竺一切安好。各路土王都老实,进贡按时送到。罗成那小子,天天念叨想回洛阳。末将让他再待半年,等天竺彻底稳了再回去。单雄信拜上。”
杨暕笑了,把信递给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道:“陛下,罗成想回来了。”
杨暕道:“让他再待半年。天竺那边,刚平定,需要人看着。”
房玄龄道:“陛下圣明。”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雪后的洛阳,银装素裹,很美。
他想,这天下,越来越大了。
从东边的倭国,到西边的地中海,从北边的突厥,到南边的天竺,都是大隋的疆土。
他握了握拳。
够了。
该歇歇了。
让将士们歇歇,让百姓们歇歇。
等过一段时间,再打。
第253章 雪后初晴,罗成要回
雪后的洛阳,天蓝得跟洗过一样。
杨暕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雪在阳光下闪着光,刺眼得很。
“陛下,早膳好了。”王忠端着食盘进来。
杨暕转身,坐下吃饭。还是那几样,小米粥、咸菜、馒头。
正吃着,李元霸来了。
“陛下,俺那两头大象,昨天在雪地里打滚,可高兴了!”李元霸进门就嚷嚷。
杨暕道:“大象不怕冷?”
李元霸道:“不怕!它们皮厚,还有毛。俺给它们做了棉袄,穿着更暖和。”
杨暕笑了:“你倒是会伺候。”
李元霸坐下,也不客气,拿起一个馒头就吃。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吃过了?”
李元霸道:“吃了。但俺爹做的馒头没御膳房的好吃,俺再吃点。”
杨暕道:“你爹又做饭了?”
李元霸道:“做了。他天天没事干,就琢磨吃的。昨天包了包子,今天又蒸馒头。”
杨暕点点头:“你爹这日子,过得挺滋润。”
李元霸道:“还行。就是不能出门,闷得慌。”
杨暕道:“等开春了,让他出来走走。在城里转转,别出城就行。”
李元霸眼睛一亮:“真的?”
杨暕道:“真的。但得有禁军跟着。”
李元霸道:“那当然!”
吃完饭,两人去校场。
校场上,雪已经扫干净了。士兵们正在训练,喊杀声震天。
李元霸的锤骑营也在练。八千骑兵,分成两队,正在对冲。马蹄声如雷,雪沫子飞得到处都是。
杨暕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练得不错。”
李元霸得意道:“那当然!俺天天盯着,谁偷懒就罚谁。”
杨暕道:“新兵练得怎么样了?”
李元霸道:“还行。能上马了,能挥锤了。但要跟老兵一样,还得练半年。”
杨暕道:“慢慢练。不急。”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跑过来:“陛下,朝中急事。杜相请您回宫。”
杨暕点点头,对李元霸道:“朕先回去。”
回到御书房,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罗成来信了。”杜如晦递上一封信。
杨暕接过,拆开一看。
“陛下:末将罗成,在天竺快憋死了!单雄信那老小子,天天让俺干活,不是巡逻就是剿匪,连个歇的时候都没有。俺想回洛阳,想俺爹,想元霸,想陛下!陛下,您让俺回去吧!罗成拜上。”
杨暕笑了。
“这小子,憋坏了。”他把信递给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也笑了:“陛下,罗成年轻,待不住。”
杨暕道:“让他回来吧。天竺那边,单雄信一个人也够了。”
房玄龄道:“陛下,那让谁去接替罗成?”
杨暕想了想:“不用接替。单雄信一个人能行。罗成回来,朕另有任用。”
杜如晦道:“是。”
杨暕道:“给单雄信回信,让他放罗成回来。再告诉罗成,路上小心,别贪玩。”
房玄龄道:“是。”
正说着,王忠进来:“陛下,西域来信。”
杨暕接过,是罗艺写的。
“陛下:老臣罗艺,听说罗成那小子要回来,高兴得一宿没睡。老臣想请陛下恩准,让罗成回来后来西域一趟,父子见个面。罗艺拜上。”
杨暕道:“这父子俩,都想见面。行,让罗成先去西域,见了罗艺再回洛阳。”
杜如晦道:“陛下仁厚。”
杨暕道:“回信给罗艺,让他放心。罗成很快就到。”
房玄龄道:“是。”
批完奏折,已经是中午。
杨暕吃了午膳,在御花园里散步。
雪后的御花园,别有一番景致。梅花开了,红的白的,香气扑鼻。
他走到梅树下,折了一枝,闻了闻。
“好香。”他道。
王忠在旁边道:“陛下,这梅花是去年从江南移来的,开得真好。”
杨暕道:“江南的梅花,确实比北方的香。”
正说着,一个宫女跑过来,跪地道:“陛下,太后请您去一趟。”
杨暕一愣:“太后?什么事?”
宫女道:“奴婢不知道。太后只说请陛下去。”
杨暕点点头,跟着宫女去太后寝宫。
太后是杨广的皇后萧氏,杨暕登基后尊为太后。她今年五十多岁,保养得好,看着像四十出头。
杨暕进门,太后正坐在榻上,旁边站着几个宫女。
“母后。”杨暕行礼。
太后道:“皇帝来了,坐。”
杨暕坐下,道:“母后叫儿臣来,有什么事?”
太后道:“皇帝,你今年多大了?”
杨暕一愣:“儿臣今年……二十六了。”
太后道:“二十六了,该立皇后了。”
杨暕明白了。
太后这是催他娶老婆。
“母后,儿臣不急。”杨暕道。
太后道:“你不急,哀家急。你是皇帝,得有皇后,得有皇子。不然这大隋的江山,传给谁?”
杨暕道:“儿臣还年轻,过几年再说。”
太后道:“过几年?再等几年,你都三十了。哀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父皇都有三个皇子了。”
杨暕苦笑:“母后,儿臣……”
太后打断他:“你别说话。哀家已经让人选了几个姑娘,都是世家大族的女儿,才貌双全。明天让她们进宫,你看看,中意哪个就定哪个。”
杨暕道:“母后,这……”
太后道:“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
杨暕无奈,只好退下。
回到御书房,李元霸还在那儿等着。
“陛下,太后叫您干嘛?”李元霸问。
杨暕道:“催朕立皇后。”
李元霸咧嘴笑:“好事啊!陛下,您也该娶老婆了!”
杨暕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李元霸道:“俺怎么不懂?俺都有好几个老婆了!陛下,您得抓紧,不然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杨暕无语。
第二天,太后果然让人把几个姑娘送进宫来。
杨暕在御花园里见了她们。
一共五个姑娘,大的二十出头,小的十六七。个个长得漂亮,穿着华丽的衣裳,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杨暕看了看,问:“你们叫什么?”
一个胆大的姑娘道:“回陛下,民女叫长孙无垢,是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的女儿。”
杨暕一愣:“长孙晟?他女儿?”
长孙无垢道:“是。”
杨暕道:“你多大了?”
长孙无垢道:“十八。”
杨暕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个。
剩下的四个,有姓独孤的,有姓李的,有姓王的,有姓郑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女儿。
杨暕看完,对太后道:“母后,儿臣看完了。”
太后道:“怎么样?有中意的吗?”
杨暕想了想,道:“那个长孙无垢,还行。”
太后笑了:“好。那就定她。哀家让人去长孙家提亲。”
杨暕道:“母后,儿臣只是说还行,没说就要娶。”
太后道:“还行就是中意。你别嘴硬。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暕无奈,只好答应。
一个月后,婚礼举行。
洛阳城张灯结彩,百姓们都出来看热闹。
长孙无垢被封为皇后,入主中宫。
杨暕虽然是被迫娶的,但长孙无垢确实不错。知书达理,温柔贤惠,长得也好看,而且她还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
婚后,两人相处得挺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开春了。
雪化了,草绿了,花开了。
这天,杨暕正在御书房批奏折,王忠来报:“陛下,罗成将军回来了!”
杨暕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罗成大步走进来,满脸风尘,但精神抖擞。
“陛下!俺回来了!”罗成跪下。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一路辛苦。”
罗成道:“不辛苦!就是路上太慢,急死俺了!”
杨暕笑道:“见到你爹了?”
罗成道:“见到了!俺先去西域,见了俺爹,住了三天,然后才回洛阳。俺爹瘦了,但精神还好。”
杨暕道:“那就好。你爹年纪大了,你有空多去看看他。”
罗成道:“俺知道。”
杨暕道:“天竺那边怎么样?”
罗成道:“稳了。单雄信那老小子,干得不错。各路土王都老实,进贡按时送到。俺走的时候,他还说让俺替他向陛下问好。”
杨暕点点头:“好。你回来就好。先歇几天,然后去禁军报到。朕另有任用。”
罗成道:“是!”
罗成退下后,杨暕对杜如晦道:“杜相,罗成回来了,让他去禁军当副统领。秦琼一个人忙不过来。”
杜如晦道:“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
洛阳城里,春意盎然。
杨暕每天处理政务,偶尔去校场看看练兵,偶尔跟李元霸、罗成喝喝酒,日子过得挺滋润。
这天晚上,他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夜空。
繁星点点,月亮很圆。
他想,这天下,越来越大了。
但他不急。
慢慢来。
第254章 罗成上任,禁军新气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
洛阳的春天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树绿了,花开了,天气也暖和了。
这天早上,杨暕在御书房批奏折,罗成来了。
“陛下,俺今天去禁军报到!”罗成一脸兴奋。
杨暕放下笔,看着他:“怎么?憋坏了?”
罗成咧嘴笑:“可不是嘛!俺从天竺回来,歇了半个月,身上都快长毛了!”
杨暕道:“行,去吧。秦琼在等你。”
罗成道:“是!”
他转身要走,杨暕叫住他:“等等。”
罗成回头:“陛下还有吩咐?”
杨暕道:“禁军不是天竺那些土兵,规矩多。你去了,多听秦琼的,别乱来。”
罗成道:“陛下放心,俺知道。”
罗成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了一会儿,李元霸来了。
“陛下,俺听说罗成那小子去禁军了?”李元霸进门就问。
杨暕道:“是。怎么了?”
李元霸道:“俺也想去禁军看看!”
杨暕道:“你去干嘛?你的锤骑营不管了?”
李元霸道:“锤骑营有副将看着,没事。俺就想去看看罗成那小子,看他怎么当官。”
杨暕笑了:“行,去吧。别捣乱。”
李元霸咧嘴笑,转身跑了。
禁军校场,秦琼正在训练新兵。
八千禁军新兵,分成八队,正在练阵型。刀枪如林,喊杀声震天。
罗成站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表哥,你这禁军,练得真好!”罗成道。
秦琼道:“还行。这些新兵,练了三个月,总算有点样子了。”
罗成道:“比天竺那些土兵强多了!”
秦琼笑了:“那是。天竺兵能跟大隋禁军比?”
正说着,李元霸来了。
“罗成!”李元霸远远就喊。
罗成回头,看到李元霸,也笑了:“元霸!你怎么来了?”
李元霸骑马过来,翻身下马:“俺来看看你。怎么,当官了?”
罗成道:“副统领,不算大官。”
李元霸道:“副统领也不小了。秦琼,你可得管好他,别让他乱跑。”
秦琼道:“放心,我看着呢。”
三人正说着,一个禁军队正跑过来:“将军,新兵训练完毕,请将军检阅!”
秦琼点点头,对罗成道:“走,去看看。”
三人走到校场中央。
八千新兵列成方阵,整整齐齐。
秦琼道:“今天练的是冲锋阵型。第一队,出列!”
第一队新兵出列,排成三排,举着长枪,向前冲锋。冲到五十步外,转身回来。
秦琼道:“还行。但速度不够快。再练!”
新兵们继续练。
罗成在旁边看着,道:“表哥,这阵型,跟天竺人打仗的时候用得上吗?”
秦琼道:“用得上。禁军是大隋最精锐的军队,什么仗都能打。”
李元霸道:“那是。不过要论冲锋,还是俺的锤骑营厉害!”
罗成道:“元霸,你的锤骑营是重骑兵,跟禁军不一样。”
李元霸道:“那倒是。俺的锤骑营,冲锋起来,谁也挡不住。”
秦琼道:“各有各的用处。战场上,配合着来,才能打胜仗。”
三人边看边聊,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秦琼留罗成和李元霸吃饭。
军营里的伙食不错,有肉有菜,管饱。
罗成吃得香,一边吃一边道:“表哥,你这禁军的伙食,比天竺强多了!天竺那边,天天吃咖喱,吃得俺都快吐了!”
秦琼笑道:“天竺的咖喱,我听说过。据说挺好吃的。”
罗成道:“好吃个屁!天天吃,谁受得了?”
李元霸道:“俺在广州的时候,吃过咖喱,还行啊。”
罗成道:“元霸,你那是偶尔吃。俺是天天吃,吃了半年!”
三人都笑了。
吃完饭,罗成继续跟着秦琼训练。
下午练的是骑射。禁军骑兵在马上射箭,箭箭靶心。
罗成看得手痒,道:“表哥,让俺试试!”
秦琼道:“行,试试。”
罗成翻身上马,拿起弓箭,催马就跑。他在马上张弓搭箭,一箭射出去,正中靶心。
“好!”禁军士兵们齐声喝彩。
罗成得意道:“怎么样?俺这骑射,还行吧?”
秦琼点点头:“不错。不愧是罗艺姑父的儿子。”
李元霸道:“罗成,你的枪法比射箭厉害。来,让俺看看你的枪!”
罗成拿起丈八滚银枪,在马上一抖,枪花乱舞。他催马冲出去,一枪刺向靶子,枪尖穿过靶心,木屑纷飞。
禁军士兵们又喝彩起来。
秦琼道:“好枪法!”
罗成收枪,笑道:“表哥过奖。”
李元霸道:“罗成,你这枪法,跟俺的锤法比,还差点。”
罗成道:“元霸,你的锤法天下第二,俺比不了。”
李元霸得意道:“那倒是。”
傍晚,训练结束。
罗成累得够呛,但精神很好。
秦琼道:“明天继续。以后你每天来,跟着新兵一起练。”
罗成道:“是!”
李元霸道:“俺也来!反正闲着没事。”
秦琼笑了:“行,一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罗成每天去禁军报到,跟着新兵一起训练。
李元霸也天天去,但他是去看热闹的。有时候手痒,也下场跟禁军士兵们比试比试。他那一对八百斤的大锤,没人敢接,一比就输。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晚上,杨暕在御书房批完奏折,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正在灯下做针线,看到他进来,起身道:“陛下回来了。”
杨暕坐下,道:“做什么呢?”
长孙无垢道:“给陛下做件衣裳。天热了,陛下的衣裳该换了。”
杨暕看了看,是一件薄薄的夏衣,料子很好,做工也细。
“你还会做衣裳?”杨暕问。
长孙无垢道:“会一点。小时候跟母亲学的。”
杨暕点点头,没说话。
长孙无垢道:“陛下,今天太后又派人来问,问臣妾有没有……”
她没说下去,脸红了。
杨暕明白了。
太后这是催着要皇子。
他道:“不急。慢慢来。”
长孙无垢道:“臣妾知道。”
杨暕道:“你早点休息,朕再看会儿书。”
他拿起一本书,靠在榻上看着。
长孙无垢继续做针线。
烛光下,两人各做各的事,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挺温馨。
第255章 帝后日常,暖帐春深
洛阳的夏天来得快。
才五月天,就已经热得让人受不了。御书房里放了冰盆,凉丝丝的,总算能待住人。
杨暕批了一上午奏折,脖子都酸了。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肩膀。
王忠端着茶进来:“陛下,歇会儿吧。皇后娘娘让人送了酸梅汤来。”
杨暕接过碗,喝了一口。酸甜冰凉,舒服。
“皇后呢?”他问。
王忠道:“娘娘在御花园里赏花呢。说是今年玫瑰开得好,要摘些做玫瑰酱。”
杨暕点点头,没说话。
喝完酸梅汤,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刺眼,蝉鸣声一阵一阵的。
“走,去御花园看看。”他道。
王忠愣了一下:“陛下,外头热……”
杨暕道:“热什么热?朕还怕热?”
王忠不敢多说,赶紧跟上。
御花园里,花木葱茏。玫瑰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香气扑鼻。
长孙无垢站在花丛中,穿着薄薄的夏衣,手里拿着个竹篮,正在摘花。几个宫女跟在旁边,帮着一起摘。
杨暕远远看着,没出声。
阳光照在她身上,映得她肌肤如玉。她低头摘花,鬓边一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陛下?”一个宫女先看到了杨暕,赶紧行礼。
长孙无垢抬起头,看到杨暕,脸微微一红:“陛下怎么来了?”
杨暕走过去,道:“批奏折累了,出来走走。”
长孙无垢道:“外头热,陛下别晒着。”
杨暕道:“朕不怕热。你摘花做什么?”
长孙无垢道:“做玫瑰酱。臣妾小时候在家,母亲常做。夏天用冰镇着,酸甜可口,解暑最好。”
杨暕道:“费那事干嘛?御膳房有冰镇酸梅汤。”
长孙无垢道:“那不一样。酸梅汤是御膳房做的,玫瑰酱是臣妾自己做的,心意不同。”
杨暕笑了:“行,你做。做好了朕尝尝。”
长孙无垢也笑了:“那陛下可得赏脸。”
两人站在花丛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宫女们识趣地退到一边。
杨暕看着她摘花,手白嫩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染着淡淡的蔻丹。
“你这手,倒是巧。”他道。
长孙无垢脸又红了:“陛下取笑。”
杨暕道:“不是取笑。真的。”
长孙无垢低着头,继续摘花,耳朵尖却红了。
杨暕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这个女子,是他母后硬塞给他的。但相处下来,确实不错。温柔,贤惠,不多事,也不矫情。
“行了,别摘了。”他道,“晒坏了。”
长孙无垢道:“还有一点,摘完就走。”
杨暕没再说话,站在旁边等着。
摘完花,两人一起往回走。
长孙无垢道:“陛下晚上想吃什么?臣妾让人准备。”
杨暕道:“随便。你看着办。”
长孙无垢道:“那臣妾让御膳房做几道清爽的。天热,油腻的吃不下。”
杨暕点点头。
晚上,杨暕批完奏折,回到寝宫。
桌上摆着几道菜,清蒸鱼、凉拌黄瓜、荷叶鸡,还有一碗冰镇的玫瑰酱。
杨暕坐下,尝了一口玫瑰酱。酸甜冰凉,确实好吃。
“不错。”他道。
长孙无垢眼睛亮亮的:“陛下喜欢就好。”
吃完饭,杨暕靠在榻上看书。长孙无垢在旁边做针线,还是那件夏衣,快做好了。
烛光摇曳,映得她侧脸柔和。
杨暕放下书,看着她。
长孙无垢感觉到了,抬起头:“陛下看什么?”
杨暕道:“看你。”
长孙无垢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里的针都拿不稳了。
杨暕笑了:“脸红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长孙无垢声如蚊蚋:“陛下……”
杨暕起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长孙无垢身子僵了一下,没敢动。
杨暕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放在一边。
“别做了。”他道,“陪朕说说话。”
长孙无垢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杨暕看着她,道:“你怕朕?”
长孙无垢摇摇头。
杨暕道:“那怎么不敢看朕?”
长孙无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杨暕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长孙无垢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水汪汪的,睫毛轻轻颤着。
杨暕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朕问你,你愿意嫁给朕吗?”他道。
长孙无垢一愣,然后小声道:“臣妾已经嫁给陛下了。”
杨暕道:“朕是说,你心里愿意吗?还是只是听太后的话?”
长孙无垢沉默了一会儿,道:“臣妾……臣妾愿意。”
杨暕道:“为什么?”
长孙无垢道:“陛下是英雄。臣妾从小就听人说,陛下一个人灭了突厥,一个人灭了高句丽。臣妾……臣妾心里仰慕陛下。”
杨暕笑了:“仰慕?”
长孙无垢点点头。
杨暕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长孙无垢身子一颤,闭上眼睛。
杨暕又在她唇上轻轻一点。
长孙无垢脸更红了,但没躲。
杨暕抬起头,看着她:“今天就这样。早点休息。”
长孙无垢睁开眼,眼里有些迷茫,又有些羞涩。
“陛下……”她轻声道。
杨暕道:“怎么?”
长孙无垢摇摇头:“没什么。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道:“不用。你自己休息。朕看会儿书。”
长孙无垢点点头,起身进了内室。
杨暕靠在榻上,拿起书,却看不进去。
他心里有些乱。
这个女子,他原本只是应付太后。但相处下来,竟有些放不下了。
他想起她低头摘花的样子,想起她脸红的样子,想起她刚才眼里的水光。
他放下书,吹了灯,走进内室。
帐子里,长孙无垢已经躺下了,侧身朝里。
杨暕躺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长孙无垢身子一僵,然后慢慢放松。
杨暕道:“睡吧。”
长孙无垢轻轻“嗯”了一声。
黑暗中,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长孙无垢翻过身,把头埋在他怀里。
杨暕搂着她,心里忽然很安稳。
窗外,月光如水。
帐内,暖意融融。
第256章 朝堂丰收报,夏粮多两成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搂着个人。
长孙无垢睡得很沉,头枕在他手臂上,乌发散开,铺了半边枕头。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呼吸轻轻浅浅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杨暕没动,就这么看着她。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得肌肤如玉。她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
长孙无垢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
杨暕道:“还早,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揉揉眼睛,坐起来:“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按住她:“不用。朕自己来。”
长孙无垢却不肯,披上外衣,下了床。
宫女们听到动静,端着洗漱用具进来。
长孙无垢接过帕子,亲自给杨暕擦脸。她动作轻柔,一点一点,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杨暕看着她,道:“这些事让宫女做就行。”
长孙无垢道:“臣妾愿意伺候陛下。”
杨暕没再说什么。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杨暕喝着粥,忽然道:“昨晚睡得好吗?”
长孙无垢脸微微一红,低着头道:“好。”
杨暕笑了:“那就好。”
吃完饭,杨暕去上朝。
长孙无垢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回去。
宫女们围上来,叽叽喳喳道:“娘娘,陛下对您真好!”
长孙无垢脸又红了:“别胡说。”
宫女道:“不是胡说。奴婢们都看到了,陛下看您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长孙无垢没说话,心里却甜甜的。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开始处理政务。
杜如晦出列:“陛下,户部上报,今年夏粮丰收,比去年多了两成。各地粮仓都满了,建议再建一批新粮仓。”
杨暕道:“准。让工部去办。”
房玄龄出列:“陛下,吏部上报,今年各地官员考核结果出来了。优等的五十人,中等的三百人,劣等的五人。劣等的五人,已经革职查办。”
杨暕道:“好。赏优罚劣,让官员们都知道规矩。”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各地驻军汇报,一切正常。禁军训练按计划进行,罗成将军上任后,练兵更勤了。”
杨暕笑了:“罗成那小子,没惹事吧?”
王世伟道:“没有。罗将军很用心,士兵们都服他。”
杨暕点点头:“好。”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从洛阳到交趾的官道,已经修了一大半。预计明年春天全线贯通。”
杨暕道:“好。修路的事,抓紧。路通了,商路就通了。”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李元霸来了。
“陛下,俺那两头大象,今天生了一头小象!”李元霸兴奋得满脸通红。
杨暕一愣:“生小象了?”
李元霸道:“是啊!母象生的,可小了,才到俺膝盖!”
杨暕笑了:“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李元霸的宅子。宅子后院很大,专门给两头大象住。
果然,母象身边多了头小象,灰扑扑的,四条腿还站不太稳,摇摇晃晃的。
罗成也在,正蹲在旁边看。
“元霸叔,这小象真可爱!”罗成道。
李元霸道:“那当然!俺的大象生的,能不可爱吗?”
杨暕走过去,小象看到他,往母象身后躲了躲。
杨暕道:“还怕生。”
李元霸道:“刚生下来,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罗成道:“陛下,给它起个名吧!”
杨暕想了想,道:“叫……元宝。”
李元霸咧嘴笑:“元宝?跟俺名字有点像!”
罗成道:“元宝好!吉利!”
三人在后院待了一会儿,看着小象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中午,杨暕回宫吃饭。
长孙无垢已经准备好了午膳,还是几道清爽的菜。
杨暕坐下,道:“李元霸的大象生小象了。”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真的?臣妾想去看看!”
杨暕道:“行,下午朕带你去。”
下午,杨暕带着长孙无垢,去了李元霸的宅子。
李元霸和罗成还在,正给小象喂奶。
长孙无垢看到小象,眼睛都亮了:“好可爱!”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小象的鼻子。小象躲了躲,但没跑。
“它好软!”长孙无垢道。
李元霸道:“娘娘,它刚生下来,还没长硬呢。”
长孙无垢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念叨:“陛下,咱们也养一头吧!”
杨暕道:“养什么?皇宫里哪有地方?”
长孙无垢道:“御花园里可以养啊!那么大地方!”
杨暕笑了:“行,回头让李元霸给你弄一头。”
长孙无垢高兴得像个孩子。
晚上,杨暕批完奏折,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看书,看到他进来,起身迎上去。
“陛下回来了。”
杨暕道:“看什么呢?”
长孙无垢道:“《诗经》。臣妾小时候读过,现在温习温习。”
杨暕接过书,翻了翻,道:“喜欢哪一篇?”
长孙无垢想了想,道:“《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杨暕看着她,道:“你是淑女,朕是君子?”
长孙无垢脸红了,低下头。
杨暕伸手,揽住她的腰。
长孙无垢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
杨暕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今晚,朕好好陪你。”
长孙无垢脸更红了,却没躲。
烛光摇曳,帐幔低垂。
这一夜,春色无边。
第257章 晨光慵懒,太后催生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是温热的。
长孙无垢枕在他手臂上,睡得正沉。乌发散在他胸口,痒痒的。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杨暕没动,就这么看着她。
晨光从帐幔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轻轻柔柔的。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
长孙无垢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
杨暕道:“还早,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揉揉眼睛,却挣扎着要起来:“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按住她:“不用。朕自己来。你睡你的。”
长孙无垢却不肯,还是起来了。她披上外衣,下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杨暕扶住她:“怎么了?”
长孙无垢脸腾地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杨暕明白了,笑了笑,没再问。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进来,长孙无垢接过帕子,亲自给杨暕擦脸。她动作轻柔,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杨暕道:“还害羞?”
长孙无垢脸更红了,小声道:“陛下……”
杨暕笑了,没再逗她。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杨暕喝着粥,道:“今天朕没什么要紧事,下午陪你去御花园走走。”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真的?”
杨暕道:“真的。”
长孙无垢笑了,笑得很甜。
吃完饭,杨暕去上朝。
长孙无垢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回去。
宫女们围上来,叽叽喳喳道:“娘娘,陛下对您真好!”
长孙无垢抿着嘴笑,没说话。
宫女道:“娘娘,您今天气色真好,脸红红的,特别好看!”
长孙无垢脸又红了,轻轻打了那宫女一下:“就你话多。”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开始处理政务。
杜如晦出列:“陛下,户部上报,今年夏粮已经入库,比去年多了两成。各地粮仓都满了,建议再建一批新粮仓。”
杨暕道:“准。让工部去办。”
房玄龄出列:“陛下,吏部上报,今年各地官员考核结果出来了。优等的五十人,中等的三百人,劣等的五人。劣等的五人,已经革职查办。”
杨暕道:“好。赏优罚劣,让官员们都知道规矩。”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各地驻军汇报,一切正常。禁军训练按计划进行,罗成将军上任后,练兵很用心,士兵们进步很快。”
杨暕点点头:“罗成那小子,总算能安心做事了。”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从洛阳到交趾的官道,已经修了一大半。预计明年春天全线贯通。”
杨暕道:“好。修路的事,抓紧。路通了,商路就通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西域来信!”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罗艺写的。
“陛下:老臣罗艺,西域一切安好。商路畅通,税收日增。罗成那小子来信说在禁军干得不错,老臣就放心了。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几年。罗艺拜上。”
杨暕笑了,对众人道:“罗艺这老将,每次来信都说还能再干几年。”
众人都笑了。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李元霸来了。
“陛下,俺那小象会跑了!”李元霸兴奋得满脸通红。
杨暕道:“这么快?”
李元霸道:“可不是嘛!才几天功夫,就能跟着母象跑了。俺今天带它出来遛弯,可好玩了!”
杨暕笑了:“行,下午朕去看看。”
李元霸道:“陛下,您下午有空?那俺等着!”
杨暕道:“朕下午要陪皇后去御花园。你带着小象来御花园,让皇后也看看。”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下午,御花园里,花开得正好。
长孙无垢穿着淡绿色的夏衣,站在花丛中,比花还娇艳。杨暕站在旁边,看着她摘花。
“陛下,这朵好看吗?”她举起一朵粉色的玫瑰。
杨暕道:“好看。”
长孙无垢笑了,把花插在鬓边。
正说着,李元霸来了。他牵着小象,身后还跟着罗成。
“陛下!娘娘!看,元宝!”李元霸指着小象。
小象摇摇晃晃地走着,看到长孙无垢,似乎还记得她,朝她走过来。
长孙无垢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小象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痒痒的。
“它记得我!”长孙无垢惊喜道。
李元霸道:“那当然!娘娘对它好,它当然记得。”
罗成在旁边道:“陛下,这小家伙可聪明了。元霸喂它的时候,它还知道用鼻子卷东西。”
杨暕道:“养大了,以后有用。”
李元霸道:“有什么用?”
杨暕道:“以后打仗,用大象冲阵。天竺人就这么干。”
李元霸眼睛一亮:“真的?那俺得好好养!”
几人在御花园里待了一个多时辰,看着小象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傍晚,杨暕和长孙无垢回宫。
长孙无垢累了一天,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陛下,今天真开心。”她道。
杨暕道:“开心就好。”
晚上,杨暕批完奏折,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看书,看到他进来,起身迎上去。
“陛下回来了。”
杨暕道:“看什么呢?”
长孙无垢道:“还是《诗经》。臣妾想把整本都背下来。”
杨暕接过书,翻了翻,道:“背这些做什么?”
长孙无垢道:“臣妾想,以后有了皇子,可以教他读书。”
杨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得倒远。”
长孙无垢脸红了,低下头。
杨暕伸手,揽住她的腰。
长孙无垢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
杨暕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就抓紧。”
长孙无垢脸更红了,却没躲。
这一夜,又是缱绻温存。
第二天一早,太后派人来请。
杨暕去了太后寝宫。
太后坐在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皇帝,听说你最近跟皇后处得不错?”太后道。
杨暕道:“还行。”
太后道:“什么叫还行?哀家听说,你天天去皇后那儿过夜?”
杨暕道:“母后,您打听这个干什么?”
太后道:“哀家能不打听吗?哀家等着抱孙子呢!”
杨暕无奈道:“母后,这事急不来。”
太后道:“怎么急不来?你天天去,怎么会急不来?哀家不管,明年这个时候,哀家要抱上孙子。”
杨暕哭笑不得:“母后,这得看天意。”
太后道:“天意?你就是天意!你多努力努力,天意就来了。”
杨暕无语。
从太后那儿出来,他直接去了御书房。
批奏折的时候,他还在想太后的话。
多努力努力?
他笑了。
这种事,哪能靠努力?
晚上回到寝宫,长孙无垢正在等他。
杨暕坐下,道:“今天太后又催了。”
长孙无垢脸一红:“太后说什么了?”
杨暕道:“说明年要抱孙子。”
长孙无垢低着头,小声道:“那……那臣妾努力。”
杨暕看着她,心里一软。
“不用努力。”他道,“顺其自然就好。”
长孙无垢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陛下,臣妾……臣妾也想给陛下生个皇子。”
杨暕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会的。”他道,“慢慢来。”
烛光摇曳,两人相拥而坐。
窗外,月光如水。
这一夜,温情脉脉。
第258章 欧洲那边,该收拾了
窗外透进来的光有点晃眼。
杨暕睁开眼的时候,怀里还温着。长孙无垢枕在他胳膊上,睡得正沉,呼吸轻轻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睫毛很长,这会儿安静地闭着眼,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他没动,就这么躺着。
外头有鸟叫,叽叽喳喳的。阳光从帐幔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得皮肤白得发亮。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
长孙无垢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杨暕道:“还早,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揉揉眼睛,挣扎着要起来:“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按住她:“不用。你睡你的。”
长孙无垢却不肯,还是起来了。披上外衣,下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手扶住床沿才站稳。
杨暕看着她,没说话。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进来,长孙无垢接过帕子,给杨暕擦脸。她动作轻轻的,一下一下,眼神还是有点躲闪。
杨暕道:“还害羞?”
长孙无垢脸红了,小声道:“陛下……”
杨暕笑了,没再逗她。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杨暕喝着粥,道:“今天朕要去御书房,可能晚点回来。”
长孙无垢点点头:“臣妾等陛下。”
吃完饭,杨暕去上朝。
长孙无垢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回去。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开始处理政务。
杜如晦出列:“陛下,户部上报,今年夏粮入库已经完成,比去年多了两成。各地粮仓都满了,臣建议再建一批新粮仓。”
杨暕道:“准。让工部去办。”
房玄龄出列:“陛下,吏部上报,今年各地官员考核结果出来了。优等的五十人,中等的三百人,劣等的五人。劣等的五人已经革职查办。”
杨暕道:“好。赏优罚劣,让官员们都长长记性。”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各地驻军汇报,一切正常。禁军训练按计划进行,罗成将军上任后练兵很用心,士兵们进步很快。”
杨暕点点头:“罗成那小子,总算能安心做事了。”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从洛阳到交趾的官道已经修了一大半,预计明年春天全线贯通。”
杨暕道:“好。修路的事抓紧,路通了商路就通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西域来信!”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罗艺写的。
“陛下:老臣罗艺,西域一切安好。商路畅通,税收日增。罗成那小子来信说在禁军干得不错,老臣就放心了。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几年。罗艺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对众人道:“罗艺这老将,每次来信都说还能再干几年。”
众人都笑了。
杜如晦道:“陛下,罗老将军忠心耿耿,是我大隋的栋梁。”
杨暕点点头,正要说话,外面又传来通报:“陛下,宇文成都将军派人送信来了!”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宇文成都写的,从安条克送来的。
“陛下:臣宇文成都敬禀。大食、波斯、拜占庭各地都护府运转正常,百姓安定,商路畅通。大食那边,努尔丁干得不错,税收比去年多了三成。波斯那边,秦琼将军来信说一切顺利。拜占庭那边,阿尔达希尔跟拜占庭皇帝处得挺好,两国贸易往来频繁。只是……”
杨暕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最近有消息传来,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太安分。听说大隋占了这么大地方,有些眼红,暗地里在串联,想搞事情。具体是哪些国家,还在查。臣建议,陛下早做准备。宇文成都拜上。”
杨暕看完信,放下。
杜如晦道:“陛下,宇文将军说什么?”
杨暕道:“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安分。”
房玄龄道:“陛下,欧洲离咱们远得很,他们不安分又能怎样?”
杨暕道:“现在远,以后就不远了。大隋的疆土已经到地中海了,再往西就是欧洲。他们要是真敢搞事情,朕不介意打过去。”
李元霸一听“打仗”两个字,眼睛就亮了。
“陛下!打欧洲?俺去!俺去!”李元霸嚷嚷起来。
杨暕看了他一眼:“急什么?还没确定呢。”
李元霸道:“陛下,不管确不确定,俺都去!俺那锤子好久没见血了!”
罗成也跟着道:“陛下,末将也去!”
杨暕摆摆手:“行了,这事回头再议。先散朝。”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杜如晦和房玄龄跟了进来。
“陛下,您真要打欧洲?”杜如晦道。
杨暕坐下,道:“看情况。要是他们真敢搞事情,就打。”
房玄龄道:“陛下,欧洲那边情况不明,贸然开战,怕是不妥。”
杨暕道:“所以才要先查清楚。让宇文成都继续查,查清楚了再说。”
杜如晦点点头:“臣这就去办。”
两人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
欧洲。
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来着?
他回忆了一下前世的历史知识。
欧洲现在应该是中世纪早期。法兰克王国、西哥特王国、东哥特王国、伦巴第人……乱七八糟一堆国家。
他睁开眼睛。
不管有多少国家,敢搞事情就得收拾。
正想着,李元霸和罗成来了。
“陛下!”李元霸进门就喊,“俺们商量好了,打欧洲的时候,俺当先锋!”
杨暕道:“谁跟你说要打了?”
李元霸道:“您刚才在朝上说的啊!欧洲那边不安分,肯定要打!”
杨暕道:“那是可能。可能懂不懂?就是不一定。”
李元霸急了:“怎么不一定?陛下,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罗成在旁边道:“陛下,末将也想去。在天竺待了大半年,回来又在禁军待着,骨头都生锈了。”
杨暕看着这两人,有点无奈。
“行了行了,真打的时候少不了你们。”他道,“现在先别嚷嚷。”
李元霸咧嘴笑:“那说定了!”
罗成也笑了。
两人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中午,王忠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中午回不回宫用膳?”
杨暕道:“回去。”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清蒸鱼、凉拌黄瓜、荷叶鸡,还有一碗冰镇的酸梅汤。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给他盛汤。
“陛下,今天累不累?”她问。
杨暕道:“还行。宇文成都来信了,说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安分。”
长孙无垢手顿了顿,道:“陛下要打仗了?”
杨暕道:“不一定。先看看情况。”
长孙无垢低下头,没说话。
杨暕看着她,道:“怎么?不想朕打仗?”
长孙无垢摇摇头:“不是。臣妾只是……只是舍不得陛下走。”
杨暕道:“还没走呢。”
长孙无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臣妾知道。可陛下每次打仗,都要走好久。上次去天竺,走了大半年。”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次要打,可能更久。”
长孙无垢眼泪掉下来了。
杨暕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哭什么?”他道,“朕又不会有事。”
长孙无垢埋在他怀里,闷声道:“臣妾知道陛下厉害。可臣妾就是舍不得。”
杨暕拍拍她的背:“行了,别哭了。吃饭。”
长孙无垢擦擦眼泪,坐直身子,拿起筷子给杨暕夹菜。
吃完饭,杨暕继续批奏折。
长孙无垢在旁边做针线,还是那件夏衣,已经做好了,正在绣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挺温馨。
傍晚时分,杨暕批完奏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长孙无垢道:“陛下,晚上想吃什么?”
杨暕道:“随便。你看着办。”
长孙无垢道:“那臣妾让御膳房做几道清淡的。”
晚上吃完饭,两人坐在灯下。
杨暕拿着本书,翻了翻,看不进去。
长孙无垢在旁边绣花,绣得很认真。
杨暕看着她,道:“朕要是去打欧洲,你在洛阳好好待着。”
长孙无垢抬起头:“陛下放心,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
杨暕道:“有什么事,找杜如晦和房玄龄。他们能处理。”
长孙无垢点点头。
杨暕又道:“太后那边,你多去看看。她年纪大了,喜欢热闹。”
长孙无垢道:“臣妾每天都去请安。”
杨暕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长孙无垢道:“陛下,这次去欧洲,要带多少人?”
杨暕想了想:“最少也得二十万。欧洲那边国家多,打起来费劲。”
长孙无垢道:“那得准备多久?”
杨暕道:“少说也得半年。粮草、船只、兵马,都得备齐。”
长孙无垢低下头,继续绣花。
杨暕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个女子,从嫁给他那天起,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他天天在外面打仗,她就天天在宫里等着。
“朕打完这一仗,就好好陪你。”他道。
长孙无垢抬起头,眼眶又红了:“陛下说话算话?”
杨暕道:“算话。”
长孙无垢笑了,笑得很甜。
第二天一早,杨暕去上朝。
太极殿上,百官到齐。
杨暕道:“宇文成都来信,说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安分。朕打算准备一下,万一真打起来,不至于手忙脚乱。”
杜如晦道:“陛下,准备是应该的。但具体怎么准备?”
杨暕道:“户部,准备粮草。二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够不够?”
杜如晦道:“陛下,国库充盈,粮草够用。但运到欧洲,路途遥远,得提前安排。”
杨暕道:“那就提前安排。让来护儿的水军配合,走海路。”
房玄龄道:“陛下,走海路的话,船够不够?”
杨暕道:“不够就造。让工部抓紧。”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臣领旨。”
杨暕又道:“兵部,抽调兵马。禁军调五万,各地驻军调十五万。要精兵,不要滥竽充数。”
王世伟道:“陛下,二十万精兵,没问题。”
杨暕点点头:“好。半年之内,全部准备好。”
李元霸出列:“陛下,俺的锤骑营呢?”
杨暕道:“锤骑营当然去。”
李元霸咧嘴笑:“那就好!”
罗成也出列:“陛下,禁军那边,末将跟着去!”
杨暕道:“行。你也去。”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李元霸又来了。
“陛下,俺有个事。”李元霸道。
杨暕道:“说。”
李元霸道:“俺那两头大象,还有小象元宝,能不能带上?”
杨暕一愣:“带大象去欧洲?”
李元霸道:“对啊!大象能打仗!天竺人不是就用大象打仗吗?”
杨暕想了想,道:“带也行。不过得先训练好,别到时候不听使唤。”
李元霸道:“放心,俺天天训练它们。元宝现在可听话了,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
杨暕笑了:“行,那就带上。”
李元霸高兴地走了。
下午,杨暕去了一趟禁军校场。
秦琼正在训练新兵,八千禁军新兵分成八队,正在练阵型。刀枪如林,喊杀声震天。
罗成也在,正带着一队骑兵练骑射。
看到杨暕来了,秦琼和罗成赶紧过来行礼。
杨暕摆摆手:“继续练,朕看看。”
秦琼道:“陛下,新兵练了四个月,已经有样子了。”
杨暕点点头,看着那些新兵。一个个精神抖擞,动作整齐,确实不错。
罗成道:“陛下,这些新兵,打欧洲能用上吗?”
杨暕道:“能。让他们多练练实战阵型,别光练花架子。”
罗成道:“是!”
杨暕在校场待了一个时辰,看了新兵训练,又看了骑兵骑射,还看了步兵冲锋。
整体来说,禁军的训练水平很高。秦琼不愧是名将,练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
傍晚回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吃饭的时候,杨暕道:“今天去校场看了,禁军练得不错。”
长孙无垢道:“那陛下放心了吧?”
杨暕道:“放心了。有这些兵,打欧洲没问题。”
长孙无垢低下头,没说话。
杨暕知道她在想什么,道:“还有半年呢。”
长孙无垢抬起头,笑了笑:“臣妾知道。”
晚上,两人躺在帐子里。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小声道:“陛下,半年后,臣妾送您出征。”
杨暕搂着她,道:“好。”
第259章 早朝议事,准备开打
窗外透进来的光有点晃眼。
杨暕睁开眼的时候,怀里还温着。长孙无垢枕在他胳膊上,睡得正沉,呼吸轻轻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睫毛很长,这会儿安静地闭着眼,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他没动,就这么躺着。
外头有鸟叫,叽叽喳喳的。阳光从帐幔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得皮肤白得发亮。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
长孙无垢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杨暕道:“还早,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揉揉眼睛,挣扎着要起来:“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按住她:“不用。你睡你的。”
长孙无垢却不肯,还是起来了。披上外衣,下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手扶住床沿才站稳。
杨暕看着她,没说话。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进来,长孙无垢接过帕子,给杨暕擦脸。她动作轻轻的,一下一下,眼神还是有点躲闪。
杨暕道:“还害羞?”
长孙无垢脸红了,小声道:“陛下……”
杨暕笑了,没再逗她。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杨暕喝着粥,道:“今天朕要去御书房议事。欧洲那边的事,得抓紧准备了。”
长孙无垢手顿了顿,点点头:“臣妾知道了。”
杨暕看着她,道:“怎么?”
长孙无垢摇摇头:“没什么。臣妾就是想着,陛下又要走了。”
杨暕道:“还有半年呢。”
长孙无垢笑了笑:“嗯。”
吃完饭,杨暕去上朝。
长孙无垢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直接开口:“欧洲那边的事,朕昨天说了。今天开始,各部抓紧准备。”
杜如晦出列:“陛下,户部这边,粮草已经在调集了。二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加上路上消耗,最少需要一百万石。臣已经让各地粮仓开始往洛阳调运。”
杨暕点点头:“好。多久能调齐?”
杜如晦道:“三个月。各地粮仓分散,运过来需要时间。”
杨暕道:“三个月太长。两个月。”
杜如晦愣了一下,道:“陛下,两个月的话,有些偏远地方的粮仓可能来不及……”
杨暕道:“那就先调近的。远的后面再运,让水军从海路送。”
杜如晦想了想,道:“臣明白了。两个月内,先把够用的粮草调齐。”
杨暕点点头,看向房玄龄:“吏部这边,欧洲那边需要派官员过去。打完仗得有人管。”
房玄龄出列:“陛下,臣已经在挑选了。按之前的经验,西域、波斯、大食那边,都是打下一片派一批官员。欧洲那边估计也一样。臣准备先挑两百个能干的,等陛下的消息。”
杨暕道:“两百不够。最少五百。欧洲那边国家多,打下来地方大,人手少了管不过来。”
房玄龄道:“陛下,五百人的话,得从各地抽调。臣尽快办。”
杨暕看向兵部尚书王世伟:“兵部这边,兵马抽调得怎么样了?”
王世伟出列:“陛下,禁军五万已经定下来了。秦琼将军和罗成将军那边,已经在挑选精兵。各地驻军十五万,臣已经发了文书,让各州府准备。一个月内,二十万人能全部到洛阳集结。”
杨暕道:“好。来护儿那边呢?水军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世伟道:“来护儿将军来信说,水军一百艘大船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登州待命。如果需要更多船,可以再调五十艘。”
杨暕想了想,道:“一百五十艘。让来护儿把船都调到广州去,等着朕的命令。”
王世伟道:“是。”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打造船只的事,臣已经在办了。三个月内,能再赶造五十艘。”
杨暕道:“好。抓紧。”
李元霸早就憋不住了,这时候站出来:“陛下,俺的锤骑营呢?什么时候出发?”
杨暕看了他一眼:“急什么?兵马还没集结完。”
李元霸道:“那俺先带着锤骑营去广州等着?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杨暕想了想,道:“也行。你先带锤骑营去广州,在那儿等着。顺便帮来护儿训练水军登陆作战。”
李元霸眼睛一亮:“好嘞!俺这就去准备!”
罗成也跟着道:“陛下,末将也想去!”
杨暕道:“你跟着秦琼,把禁军练好了再说。等出发的时候,你跟朕一起走。”
罗成有点失望,但还是应道:“是。”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杜如晦和房玄龄跟了进来。
“陛下,这次打欧洲,您打算怎么打?”杜如晦问。
杨暕坐下,道:“先打法兰克。那边最大,打掉法兰克,其他的就好办了。”
房玄龄道:“陛下,法兰克离咱们有多远?”
杨暕道:“从安条克往西,过了地中海,再走一段陆路。具体多远,朕也不太清楚。等宇文成都的情报。”
杜如晦道:“陛下,这么大的仗,粮草补给是个大问题。二十万人,从洛阳到欧洲,光是路上就要走大半年。粮草怎么运?”
杨暕道:“分段运。先运到西域,再运到波斯,再运到大食,最后运到安条克。每段设几个仓库,存够粮草。这样路上消耗小一点。”
杜如晦想了想,道:“这办法可行。臣回头画个路线图,把每个补给点都标出来。”
杨暕点点头:“好。”
房玄龄道:“陛下,欧洲那边的人,跟咱们不一样。打下来以后,怎么管?”
杨暕道:“跟西域一样。设都护府,派官员,驻军。愿意归顺的留着,不愿意的杀了。”
房玄龄道:“那他们的王呢?”
杨暕道:“愿意臣服的,可以留着当个虚职。不愿意的,杀了换人。”
房玄龄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
欧洲。
法兰克王国。
他记得前世历史书上写过,法兰克王国后来出了个查理曼大帝,挺能打的。不过现在,应该还没到那时候。
正想着,李元霸冲进来了。
“陛下!俺准备好了!明天就带锤骑营出发!”李元霸满脸兴奋。
杨暕道:“这么快?”
李元霸道:“那当然!俺的锤骑营,随时都能走!”
杨暕道:“行。到了广州,听来护儿的。别瞎跑。”
李元霸道:“陛下放心,俺肯定听话!”
杨暕看着他,道:“你那两头大象,还有元宝,怎么带?”
李元霸道:“坐船啊!来护儿的大船,能装得下。俺专门让人造了几个大笼子,把它们装进去。”
杨暕笑了:“行,你看着办。”
李元霸道:“那俺走了。陛下保重!”
杨暕点点头:“去吧。”
李元霸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陛下,到了欧洲,可得让俺当先锋!”
杨暕道:“少不了你的。”
李元霸咧嘴笑,跑了。
下午,杨暕去了禁军校场。
秦琼和罗成正在训练新兵。八千禁军新兵分成八队,正在练冲锋阵型。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看到杨暕来了,秦琼和罗成赶紧过来行礼。
杨暕摆摆手:“继续练,朕看看。”
秦琼道:“陛下,这些新兵练了四个多月,已经能上阵了。”
杨暕点点头,看着那些新兵。一个个精神抖擞,动作整齐,确实不错。
罗成道:“陛下,末将什么时候能跟元霸一样去广州?”
杨暕道:“急什么?你先跟着秦琼把禁军练好。等出发的时候,你跟朕一起走。”
罗成道:“是。”
杨暕在校场待了一个时辰,看了新兵训练,又看了骑兵骑射。
傍晚回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吃饭的时候,杨暕道:“李元霸明天带锤骑营去广州了。”
长孙无垢手顿了顿,道:“这么快?”
杨暕道:“他急得很,恨不得明天就打过去。”
长孙无垢低下头,没说话。
杨暕知道她在想什么,道:“朕还有半年才走。”
长孙无垢抬起头,笑了笑:“臣妾知道。”
晚上,两人躺在帐子里。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小声道:“陛下,半年后,臣妾送您出征。”
杨暕搂着她,道:“好。”
长孙无垢道:“陛下要保重。”
杨暕道:“放心。朕不会有事。”
长孙无垢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窗外,月光如水。
第二天一早,李元霸带着锤骑营出发了。
五千锤骑兵,加上两千辅兵,浩浩荡荡往南走。队伍里还跟着三头大象,两头大的,一头小的,装在特制的大笼子里,用几十匹马拉着。
洛阳城门口,杨暕亲自来送。
李元霸骑在马上,冲杨暕抱拳:“陛下,俺走了!”
杨暕点点头:“路上小心。到了广州,听来护儿的。”
李元霸道:“放心!”
他一挥手,队伍开动。
杨暕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远去。
罗成在旁边道:“陛下,元霸这一走,洛阳都冷清了。”
杨暕道:“冷清什么?还有你呢。”
罗成咧嘴笑:“那倒是。”
回到宫里,杨暕继续处理政务。
批了一上午奏折,中午回宫吃饭。
长孙无垢已经准备好了午膳。吃完饭,她道:“陛下,太后那边派人来问,说想见见陛下。”
杨暕道:“行,下午去看看。”
下午,杨暕去了太后寝宫。
太后坐在榻上,看到他进来,笑眯眯地道:“皇帝来了。”
杨暕坐下,道:“母后身体可好?”
太后道:“好着呢。哀家听说,你又准备打仗了?”
杨暕道:“是。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安分,得去收拾收拾。”
太后叹了口气:“你呀,一年到头在外面跑。皇后一个人在宫里,多孤单。”
杨暕道:“朕知道。打完这一仗,就好好陪她。”
太后道:“这话你说了多少回了?打完突厥说陪她,打完高句丽说陪她,打完倭国说陪她……哪回陪了?”
杨暕被噎住了。
太后道:“哀家不管。这次打完,你得在洛阳待够一年。让皇后也过过安生日子。”
杨暕无奈道:“行,听母后的。”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从太后那儿出来,杨暕直接回了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王忠来报:“陛下,宇文成都又来信了。”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宇文成都写来的。
“陛下:臣宇文成都敬禀。欧洲那边的情况,臣派人查清楚了。法兰克王国最大,国王叫克洛维二世,手下有二十万大军。其他小国,什么西哥特、东哥特、伦巴第,兵力都不多,加起来也就十来万。法兰克那边确实在串联,想联合起来对抗大隋。具体情况,臣还在查。宇文成都拜上。”
杨暕看完信,放下。
二十万大军。
加上其他小国,总共三十来万。
他笑了。
三十万?不够李元霸一个人打的。
他把信收好,继续批奏折。
晚上回宫,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等他。
杨暕坐下,道:“宇文成都来信了。欧洲那边,法兰克有二十万大军。”
长孙无垢手顿了顿,道:“那陛下要多带点兵。”
杨暕道:“二十万够了。”
长孙无垢看着他,没说话。
杨暕道:“怎么?不信朕?”
长孙无垢摇摇头:“臣妾信。臣妾只是担心。”
杨暕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用担心。朕打过的仗,哪次输过?”
长孙无垢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烛光摇曳,映得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260章 秦琼请战,罗成急了
烛光摇曳,映得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暕靠在榻上,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外头有虫叫,一声一声的。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垢才轻声道:“陛下,该歇息了。”
杨暕嗯了一声,没动。
长孙无垢抬起头,看着他:“陛下在想什么?”
杨暕道:“在想欧洲那边的事。”
长孙无垢道:“不是还有半年吗?”
杨暕道:“半年一晃就过。得提前想清楚,怎么打,怎么走,怎么运粮草。”
长孙无垢靠回他肩上,没说话。
杨暕伸手,揽住她的腰:“睡吧。”
两人躺下,吹了灯。
黑暗中,长孙无垢的声音轻轻响起:“陛下,臣妾给您生个皇子吧。”
杨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长孙无垢道:“臣妾想。太后也想。”
杨暕道:“这事急不来。”
长孙无垢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怀里空空的。
他睁开眼,看到长孙无垢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妆台前梳头。
“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长孙无垢回头,笑了笑:“陛下醒了?臣妾想着,早点起来给陛下准备早膳。”
杨暕坐起来,看着她。
晨光照在她身上,映得她侧脸柔和。她梳头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头发乌黑发亮。
杨暕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洗漱完,吃完早膳,杨暕去上朝。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开始处理政务。
杜如晦出列:“陛下,户部这边,粮草调集进展顺利。河南、河北、山东的粮仓,已经往洛阳运了。第一批三十万石,十天能到。”
杨暕点点头:“好。第二批什么时候能到?”
杜如晦道:“第二批也是三十万石,二十天能到。第三批四十万石,两个月内能到。”
杨暕道:“好。让各地抓紧,别耽误了。”
房玄龄出列:“陛下,吏部这边,五百名官员的名单已经拟好了。都是从各地抽调的精干之才,有治理西域的经验,也有治理波斯、大食的经验。”
杨暕道:“名单给朕看看。”
房玄龄把名单呈上来。
杨暕翻了翻,道:“不错。这些人先集中起来,让他们熟悉熟悉欧洲那边的情况。等打完仗,直接派过去。”
房玄龄道:“是。”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各地驻军已经开始往洛阳集结了。第一批五万人,十天内能到。第二批五万人,二十天内能到。第三批五万人,一个月内能到。”
杨暕道:“好。让他们到了之后,先扎营休整。等人都到齐了,一起训练。”
王世伟道:“是。”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新造的五十艘船,已经造了二十艘。剩下的三十艘,两个月内能完工。”
杨暕道:“好。造好了直接送到广州去。”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秦琼来了。
“陛下。”秦琼行礼。
杨暕放下笔,看着他:“有事?”
秦琼道:“陛下,末将有个请求。”
杨暕道:“说。”
秦琼道:“这次打欧洲,末将想跟着去。”
杨暕愣了一下:“你去?禁军怎么办?”
秦琼道:“禁军有罗成看着。那小子现在练得不错,能挑得起担子。末将想跟着陛下,去欧洲见见世面。”
杨暕看着他,道:“怎么突然想去了?”
秦琼道:“末将这辈子,跟着陛下打了突厥、打高句丽、打倭国、打西域、打波斯、打大食、打天竺,哪次都没落下。这次打欧洲,末将要是留在洛阳,心里不踏实。”
杨暕笑了:“行,那就去。”
秦琼眼睛一亮:“谢陛下!”
杨暕道:“不过禁军得安排好。罗成一个人,能行吗?”
秦琼道:“末将跟他交代清楚。那小子机灵,有陛下看着,出不了事。”
杨暕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秦琼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中午,王忠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中午回不回宫用膳?”
杨暕道:“回去。”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清蒸鱼、凉拌黄瓜、荷叶鸡,还有一碗冰镇的酸梅汤。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给他盛汤。
“陛下,今天累不累?”她问。
杨暕道:“还行。秦琼刚才来了,说想跟着去打欧洲。”
长孙无垢手顿了顿,道:“秦将军也去?”
杨暕道:“嗯。他想去。”
长孙无垢低下头,没说话。
杨暕看着她,道:“怎么?”
长孙无垢摇摇头:“没什么。臣妾就是想着,这次去的人真多。”
杨暕道:“二十万人,能不多吗?”
长孙无垢笑了笑,没再说话。
吃完饭,杨暕继续批奏折。
下午,罗成来了。
“陛下!”罗成进门就喊,“末将听说秦琼表哥要去欧洲?”
杨暕道:“是。怎么了?”
罗成急了:“那他走了,禁军怎么办?”
杨暕道:“你看着办。”
罗成愣了一下:“末将?末将哪行啊?”
杨暕道:“怎么不行?你在禁军待了这么久,该学的都学了。秦琼说你能行,你就能行。”
罗成挠头:“可是……”
杨暕道:“可是什么?你当年在天竺打仗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罗成道:“那不一样。打仗是打仗,练兵是练兵。”
杨暕道:“练兵跟打仗差不多。你按秦琼教的来,出不了事。”
罗成还是挠头,不说话。
杨暕看着他,道:“怎么?怕了?”
罗成一挺胸:“末将不怕!”
杨暕笑了:“那就行。回去好好练。等朕从欧洲回来,要看到禁军比现在更强。”
罗成道:“是!”
罗成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王忠来报:“陛下,宇文成都又来信了。”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宇文成都写来的。
“陛下:臣宇文成都敬禀。欧洲那边的情况,臣又查清楚了。法兰克王国那边,确实在串联。克洛维二世派了使者去西哥特、东哥特、伦巴第,想联合起来对抗大隋。目前已经有三个国家答应了。法兰克自己也在调集兵马,看样子是想在咱们打过去之前,先做好准备。臣建议,陛下可以提前出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宇文成都拜上。”
杨暕看完信,放下。
提前出兵?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粮草还没准备好,兵马还没集结完,现在出兵来不及。
他把信收好,继续批奏折。
晚上回宫,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等他。
杨暕坐下,道:“宇文成都来信了。说法兰克那边在串联,想联合起来对抗大隋。”
长孙无垢道:“那陛下怎么办?”
杨暕道:“让他们串联。串联得越多,打得越痛快。”
长孙无垢看着他,没说话。
杨暕道:“怎么?不信?”
长孙无垢摇摇头:“臣妾信。臣妾只是想着,陛下又要打仗了。”
杨暕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心。很快就打完。”
长孙无垢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烛光摇曳,映得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垢才轻声道:“陛下,太后今天又问了。”
杨暕道:“问什么?”
长孙无垢道:“问臣妾有没有身孕。”
杨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太后还真急。”
长孙无垢脸红了,小声道:“臣妾也急。”
杨暕看着她,道:“急什么?慢慢来。”
长孙无垢低着头,没说话。
杨暕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今晚朕好好陪你。”
长孙无垢脸更红了,却没躲。
这一夜,又是缱绻温存。
第二天一早,杨暕去上朝。
太极殿上,百官到齐。
杨暕道:“宇文成都来信,说法兰克那边在串联,想联合起来对抗大隋。咱们得抓紧准备。”
杜如晦道:“陛下,粮草调集已经在加速了。臣争取一个半月内,把第一批粮草运到洛阳。”
杨暕道:“好。第二批也要抓紧。”
房玄龄道:“陛下,官员那边,臣已经开始集中培训了。让他们多了解了解欧洲的情况。”
杨暕点点头:“好。”
王世伟道:“陛下,各地驻军已经在路上了。第一批五万人,三天后能到。”
杨暕道:“好。到了之后,让秦琼负责训练。秦琼这次也去欧洲,让他先熟悉熟悉这些兵。”
王世伟愣了一下:“秦将军也去?”
杨暕道:“嗯。他请战,朕准了。”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秦琼和罗成一起来了。
秦琼道:“陛下,末将跟罗成交代清楚了。禁军的事,他都能处理。”
罗成道:“陛下,末将……末将一定好好干!”
杨暕看着罗成,道:“怎么?还怕?”
罗成挠头:“不怕。就是有点慌。”
杨暕笑了:“慌什么?有不懂的,问杜如晦、房玄龄。他们能帮你。”
罗成道:“是。”
秦琼道:“陛下,末将什么时候出发?”
杨暕道:“不急。等人到齐了,一起走。”
秦琼点点头。
两人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中午,王忠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中午回不回宫用膳?”
杨暕道:“回去。”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吃饭的时候,杨暕道:“秦琼和罗成刚才来了。罗成那小子,还慌着呢。”
长孙无垢道:“罗将军年轻,慌也正常。”
杨暕道:“他打仗的时候可不慌。天竺那边,他带着兵冲阵,一点都不含糊。”
长孙无垢道:“打仗是打仗,练兵是练兵,不一样。”
杨暕点点头:“也是。”
吃完饭,杨暕继续批奏折。
下午,李元霸来信了。
信是从广州送来的。
“陛下:俺到广州了!来护儿那老小子,带着水军在海边等着俺。那三头大象也平安到了,元宝一路上可乖了,一点都不闹。俺跟来护儿商量了,这几天就开始训练登陆作战。等陛下来了,俺们就能直接出发!李元霸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
这憨货,到了广州还不忘表功。
他把信收好,继续批奏折。
晚上回宫,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等他。
杨暕坐下,道:“李元霸来信了。说到广州了,开始训练登陆作战。”
长孙无垢道:“元霸将军还真是急。”
杨暕道:“他就那样。一天不打仗就浑身难受。”
长孙无垢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烛光摇曳,夜色渐深。
第261章 出征日子定下来了
烛光摇曳,映得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暕靠在榻上,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外头虫叫的声音渐渐小了,夜越来越深。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垢才轻声道:“陛下,该歇了。”
杨暕嗯了一声,揽着她躺下。
吹了灯,黑暗中两个人挨着。
长孙无垢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陛下,臣妾今天去御花园看了。那些玫瑰开得真好,臣妾摘了些,做了玫瑰酱。”
杨暕道:“好吃吗?”
长孙无垢道:“好吃。明天给陛下尝尝。”
杨暕嗯了一声。
长孙无垢又道:“太后那边,臣妾今天也去了。太后说,让臣妾多陪陪陛下。”
杨暕笑了:“太后这是怕朕冷落了你?”
长孙无垢脸红了,小声道:“太后是心疼臣妾。”
杨暕搂紧她:“朕也心疼你。”
长孙无垢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温着。
他睁开眼,看到长孙无垢还在睡。她睡得很沉,呼吸轻轻的,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杨暕没动,就这么躺着。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长孙无垢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
杨暕道:“还早,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揉揉眼睛,还是起来了:“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按住她:“不用。你睡你的。”
长孙无垢却不肯,披上外衣下了床。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进来,长孙无垢接过帕子,给杨暕擦脸。
杨暕看着她,道:“昨晚睡得好吗?”
长孙无垢脸微微一红,点点头:“好。”
杨暕笑了。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杨暕喝着粥,道:“今天早朝,可能要定出征的日子。”
长孙无垢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夹菜:“陛下定了吗?”
杨暕道:“还没。得跟杜如晦他们商量。”
长孙无垢点点头,没说话。
吃完饭,杨暕去上朝。
长孙无垢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直接开口:“今天把出征的日子定下来。杜如晦,粮草准备得怎么样了?”
杜如晦出列:“陛下,第一批粮草三十万石已经到洛阳了。第二批三十万石,再有十天能到。第三批四十万石,再有一个月能到。”
杨暕点点头:“好。房玄龄,官员那边呢?”
房玄龄出列:“陛下,五百名官员已经集中培训了半个月。欧洲那边的情况,他们基本都了解了。随时可以出发。”
杨暕道:“好。王世伟,兵马集结得怎么样了?”
王世伟出列:“陛下,第一批五万人已经到了,正在城外扎营。秦琼将军已经开始训练了。第二批五万人,再有五天能到。第三批五万人,再有十五天能到。”
杨暕道:“好。来护儿那边呢?有消息吗?”
王世伟道:“来护儿将军来信说,水军一百五十艘船已经全部到位,正在广州等着。李元霸将军带着锤骑营,已经在训练登陆作战了。”
杨暕点点头,看向众人:“你们觉得,什么时候出发合适?”
杜如晦想了想,道:“陛下,兵马集结完,至少还得一个月。粮草调齐,也得一个月。再加上训练、整编,臣觉得,三个月后出发比较稳妥。”
房玄龄道:“臣也同意。三个月后,正好是秋天。天气不冷不热,适合行军。”
杨暕想了想,道:“三个月太长了。两个月后出发。”
杜如晦愣了一下:“陛下,两个月的话,有些准备工作可能来不及……”
杨暕道:“来得及。兵马集结完,直接出发。路上边走边练。粮草先运一批走,后面的慢慢追。”
杜如晦想了想,道:“那也行。臣尽快安排。”
杨暕道:“那就这么定了。两个月后,九月初一,大军出征。”
众人齐声道:“遵旨!”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秦琼和罗成一起来了。
秦琼道:“陛下,末将听说出征日子定了?”
杨暕道:“定了。九月初一。”
秦琼点点头:“好。末将抓紧训练那些新来的兵。”
罗成在旁边道:“陛下,末将……末将真的留在洛阳?”
杨暕看着他:“怎么?不想留?”
罗成挠头:“不是不想。就是……就是有点慌。”
杨暕笑了:“慌什么?有杜如晦、房玄龄帮你,出不了事。”
罗成道:“那……那要是禁军出什么事,末将怎么办?”
杨暕道:“能出什么事?禁军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罗成说不出话来。
秦琼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弟,放心。有事就找杜相和房相。实在不行,写信给陛下。”
罗成点点头:“知道了。”
两人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中午,王忠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中午回不回宫用膳?”
杨暕道:“回去。”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小碗玫瑰酱。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给他盛汤。
“陛下,尝尝这个。”她把玫瑰酱推过来。
杨暕尝了一口。酸甜冰凉,确实好吃。
“不错。”他道。
长孙无垢眼睛亮亮的:“陛下喜欢就好。”
吃完饭,杨暕道:“出征日子定了。九月初一。”
长孙无垢手顿了顿,然后笑了笑:“还有两个月呢。”
杨暕点点头:“嗯。”
长孙无垢道:“那陛下这两个月,多陪陪臣妾。”
杨暕道:“好。”
下午,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李元霸来信了。
信是从广州送来的。
“陛下:俺听说出征日子定了?九月初一?太好了!俺在广州都等急了!来护儿那老小子,天天带着俺训练登陆作战。俺的锤骑营现在骑船上都没问题了!那三头大象也训练好了,元宝长得可快了,现在比马都高!等陛下来了,俺们就能直接出发!李元霸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
这憨货,比谁都急。
他把信收好,继续批奏折。
晚上回宫,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等他。
杨暕坐下,把李元霸的信说了。
长孙无垢听完,笑了:“元霸将军还真是急。”
杨暕道:“他就那样。一天不打仗就浑身难受。”
长孙无垢道:“那陛下呢?陛下急不急?”
杨暕想了想,道:“不急。打了这么多仗,早就习惯了。”
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臣妾希望陛下永远不急。这样就能一直在洛阳待着。”
杨暕揽着她,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烛光摇曳,夜色渐深。
第二天一早,杨暕去上朝。
太极殿上,杜如晦出列:“陛下,臣昨晚想了想,粮草调集的事,可以分段运。第一批粮草,跟着大军一起走。第二批粮草,一个月后出发。第三批粮草,两个月后出发。这样路上不会积压,也不容易出问题。”
杨暕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房玄龄出列:“陛下,官员那边,臣建议先派一批人跟着大军走。等打下一块地方,就留一批人下来治理。剩下的继续跟着大军走。”
杨暕道:“好。你安排。”
王世伟出列:“陛下,各地驻军已经全部接到命令了。最后一批五万人,再有十天能到。”
杨暕道:“好。到了之后,让秦琼统一训练。”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杜如晦和房玄龄来了。
杜如晦道:“陛下,臣还有个事。”
杨暕道:“说。”
杜如晦道:“这次打欧洲,路途遥远。万一战事不顺,粮草接济不上,怎么办?”
杨暕道:“不会不顺。”
杜如晦愣了一下:“陛下这么有把握?”
杨暕道:“有。”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没再问。
两人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
战事不顺?
怎么可能。
他现在的力量,一百五十多万斤。
法兰克二十万大军?不够他一拳打的。
他睁开眼睛,继续批奏折。
下午,秦琼来了。
“陛下,末将有个事。”秦琼道。
杨暕道:“说。”
秦琼道:“末将想把罗成那小子带上,让他跟着去欧洲见见世面。”
杨暕愣了一下:“带上他?禁军怎么办?”
秦琼道:“禁军可以交给副将。那小子跟着末将打了这么多仗,也该独当一面了。这次带他去欧洲,让他多学学。”
杨暕想了想,道:“行。那就带上。”
秦琼眼睛一亮:“谢陛下!”
秦琼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罗成来了。
“陛下!”罗成进门就喊,“末将听说可以跟着去欧洲了?”
杨暕道:“是。秦琼推荐的。”
罗成兴奋得脸都红了:“太好了!末将还以为要留在洛阳呢!”
杨暕看着他,道:“去了欧洲,好好跟着秦琼学。别给他丢脸。”
罗成道:“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好好学!”
杨暕点点头:“去吧。”
罗成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晚上回宫,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等他。
杨暕坐下,把罗成的事说了。
长孙无垢听完,道:“罗将军去了欧洲,禁军谁管?”
杨暕道:“有副将。出不了事。”
长孙无垢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烛光摇曳,夜色渐深。
第262章 泪洒城门口,帝王远征,
烛光摇曳,映得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暕靠在榻上,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外头虫叫的声音渐渐停了,夜已经很深。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垢才轻声道:“陛下,该歇了。”
杨暕嗯了一声,揽着她躺下。
吹了灯,黑暗中两个人挨着。
长孙无垢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陛下,今天太后又问了。”
杨暕道:“问什么?”
长孙无垢道:“问臣妾有没有身孕。”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太后还真是急。”
长孙无垢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温着。
他睁开眼,看到长孙无垢还在睡。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杨暕没动,就这么躺着。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长孙无垢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
杨暕道:“还早,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揉揉眼睛,还是起来了:“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按住她:“不用。你睡你的。”
长孙无垢却不肯,披上外衣下了床。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进来,长孙无垢接过帕子,给杨暕擦脸。
杨暕看着她,道:“昨晚没睡好?”
长孙无垢摇摇头:“睡了。”
杨暕没再问。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杨暕喝着粥,道:“今天朕要去城外看看新到的兵。”
长孙无垢点点头:“陛下早点回来。”
杨暕道:“好。”
吃完饭,杨暕去上朝。
长孙无垢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开始处理政务。
杜如晦出列:“陛下,第二批粮草已经到了。第三批粮草正在路上,再有二十天能到。”
杨暕点点头:“好。粮草到了之后,直接运到城外大营,交给秦琼统一保管。”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出列:“陛下,官员那边,第一批一百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跟着大军出发。”
杨暕道:“好。让他们先熟悉熟悉军中的规矩。”
房玄龄道:“是。”
王世伟出列:“陛下,第二批五万兵马已经到了。第三批五万人,再有五天能到。到时候二十万人就齐了。”
杨暕道:“好。让他们抓紧训练。”
散朝后,杨暕出城,去了城外大营。
大营扎在洛阳城东二十里处,一片空旷的平地。远远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帐篷,还有操练的士兵。
秦琼和罗成正在校场上练兵。
看到杨暕来了,两人赶紧过来行礼。
杨暕摆摆手:“继续练,朕看看。”
校场上,几万士兵分成十几个方阵,正在练阵型。刀枪如林,喊杀声震天。
秦琼道:“陛下,这些兵底子不错。练上一个月,就能上阵了。”
杨暕点点头:“好。抓紧练。”
罗成在旁边道:“陛下,末将也想去练练。”
杨暕看了他一眼:“去吧。”
罗成兴奋地跑进校场,拿起他的丈八滚银枪,带着一队骑兵练起骑射来。
杨暕看着,道:“这小子,劲头倒足。”
秦琼笑了:“他就这样。一听说能去欧洲,兴奋得几天没睡好。”
杨暕道:“年轻人,正常。”
在校场待了一个多时辰,杨暕才回宫。
回到御书房,批了一会儿奏折,王忠来报:“陛下,李元霸将军又来信了。”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李元霸写来的。
“陛下:俺在广州待得身上都快长毛了!天天训练登陆作战,来护儿那老小子说俺的锤骑营现在比水军还像水军。那三头大象也训练好了,元宝现在可听话了,让往东不敢往西。陛下啥时候来啊?俺等着!李元霸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
这憨货,又急了。
他把信收好,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王忠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晚上回不回宫用膳?”
杨暕道:“回去。”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小碗玫瑰酱。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给他盛汤。
“陛下,今天累不累?”她问。
杨暕道:“还行。去城外看了新到的兵,练得不错。”
长孙无垢点点头,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坐在灯下。
杨暕拿着本书,翻了翻,看不进去。
长孙无垢在旁边做针线,做着做着,手停了下来。
杨暕看着她,道:“怎么了?”
长孙无垢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着,陛下还有一个月就要走了。”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一个月还长着呢。”
长孙无垢笑了笑,继续做针线。
过了会儿,她道:“陛下,臣妾给您做件衣裳吧。冬天冷,穿着暖和。”
杨暕道:“好。”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天上朝、批奏折、去城外看练兵、回宫陪皇后。
日子一天天过去,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
第二十天,第三批五万兵马到了。二十万大军全部集结完毕。
秦琼开始统一训练,把二十万人分成五个军,每军四万人。每天从早练到晚,喊杀声震天。
第二十五天,第三批粮草到了。一百万石粮草全部到位,堆满了城外大营的仓库。
杜如晦带着户部的人,一车一车清点,登记造册。
第三十天,房玄龄那边的五百名官员也准备好了。个个精神抖擞,等着出发。
这天晚上,杨暕回宫的时候,发现长孙无垢的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问。
长孙无垢摇摇头:“没什么。沙子进了眼睛。”
杨暕看着她,没说话。
晚上躺在帐子里,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小声道:“陛下,还有五天。”
杨暕嗯了一声。
长孙无垢道:“臣妾舍不得陛下。”
杨暕搂紧她:“朕知道。”
长孙无垢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第五天,九月初一。
天还没亮,杨暕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长孙无垢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妆台前梳头。
晨光照在她身上,映得她侧脸柔和。她梳头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头发乌黑发亮。
杨暕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长孙无垢听到动静,回过头,笑了笑:“陛下醒了?”
杨暕点点头。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杨暕起身,道:“朕该走了。”
长孙无垢站起来,看着他,眼眶红了。
“陛下保重。”她道。
杨暕点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然后松开。
转身,大步走出寝宫。
身后,长孙无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城外大营,二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秦琼、罗成、王世伟等人,已经在大营门口等着了。
看到杨暕骑马过来,众人齐声道:“陛下!”
杨暕点点头,催马进入大营。
校场上,二十万大军列成方阵,一眼望不到边。
杨暕骑马走到阵前,看着这些士兵。
“将士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朕带你们去欧洲。那边有些国家不安分,想跟大隋作对。朕带你们去,让他们知道,跟大隋作对是什么下场!”
二十万人齐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连大地都在颤抖。
杨暕一挥手:“出发!”
大军开动,浩浩荡荡往南走。
洛阳城门口,杜如晦、房玄龄带着文武百官,站在那里送行。
杨暕骑马经过,冲他们点点头。
杜如晦道:“陛下保重!”
房玄龄道:“陛下早日凯旋!”
杨暕点点头,催马向前。
身后,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向南而去。
城墙上,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站在角落里,看着远去的队伍,眼泪止不住地流。
旁边一个宫女小声道:“娘娘,风大,回去吧。”
长孙无垢摇摇头,继续看着。
直到队伍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她才转身,慢慢走下城墙。
第263章 路上收到元霸的信
大军一路向南,走了三天,已经离开洛阳几百里了。
杨暕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景色。官道很宽,两边是一块块农田,地里还有百姓在干活。看到大军经过,百姓们都停下来,站在田埂上张望。
“陛下,这些百姓都在看咱们呢。”罗成骑马跟在旁边,一脸兴奋。
杨暕道:“嗯。大军过路,他们好奇。”
罗成道:“陛下,咱们这次去欧洲,要打多久?”
杨暕想了想:“少说也得一年。”
罗成咋舌:“一年?那么久?”
秦琼在旁边道:“一年算短的。欧洲那么远,光是路上就得走大半年。打仗再打几个月,回来又得大半年。算下来,两年能回来就不错了。”
罗成脸垮了:“两年?那俺回来的时候,俺娘不得想死俺?”
杨暕笑了:“你娘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罗成挠头:“那……那俺爹想俺。”
秦琼道:“姑父在西域,离得远,想也没用。”
罗成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走了半天,中午时分,大军停下来休息。
士兵们席地而坐,拿出干粮和水,大口大口吃着。杨暕也下了马,坐在路边的树荫下。王忠赶紧端来水和干粮。
“陛下,将就吃点。”王忠道。
杨暕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干粮硬邦邦的,没啥味道,但他也不挑。
秦琼和罗成也坐过来,一起吃。
罗成咬了一口干粮,皱起眉头:“这玩意儿真难吃。”
秦琼道:“行军打仗,有吃的就不错了。”
罗成撇撇嘴,没再说话。
正吃着,远处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骑士穿着斥候的服色,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前方有驿站,送来一封信!”
杨暕道:“谁的?”
斥候道:“广州李元霸将军的。”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又笑了。
“陛下,元霸说啥?”罗成凑过来。
杨暕把信递给他。
罗成念出声来:“陛下:俺在广州等得花儿都谢了!听说陛下已经出发了?太好了!俺天天在海边望,就盼着陛下的船队早点到。来护儿那老小子说,从洛阳到广州,走路得一个月。陛下快点走啊,俺等不及了!对了,元宝又长高了,现在比马高出一个头。等陛下来了,让它给陛下表演顶球。李元霸拜上。”
罗成念完,哈哈大笑:“元霸还是那么急。”
秦琼也笑了:“他就那样。”
杨暕道:“给他回信,就说大军已经出发,让他安心等着。”
斥候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休息了半个时辰,大军继续出发。
走了五天,这天傍晚,大军到达一个叫汝南的县城。
县令早就得到消息,带着县里的官员在城门口等着。看到大军过来,赶紧跪下行礼。
“汝南县县令王福,恭迎陛下!”
杨暕勒住马,道:“起来吧。大军今晚在城外扎营,你派人送些粮食和水过来。”
王福连连点头:“是是是!臣这就去办!”
大军在城外扎营,杨暕带着秦琼、罗成进了县城。
县城不大,但还算热闹。街道两边有商铺,还有摆摊的小贩。看到大军进城,百姓们都躲到路边,好奇地看着。
王福把杨暕迎进县衙,摆了一桌酒席。
杨暕坐下,道:“不用这么破费。简单吃点就行。”
王福陪笑道:“陛下难得路过汝南,臣怎么敢怠慢。这些都是本地特产,虽然简陋,但都是臣的一片心意。”
杨暕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王福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杨暕道:“广州。”
王福道:“广州?那离这儿可远着呢。”
杨暕道:“嗯。”
王福不敢再问,只是殷勤地劝酒。
吃完饭,杨暕在县衙里休息。王忠伺候他洗漱。
“陛下,这县令挺会来事的。”王忠道。
杨暕道:“小官小吏,都这样。”
王忠道:“陛下今天累了吧?早点歇着。”
杨暕嗯了一声,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出发。
王福带着官员送到城门口,直到大军走远了才回去。
路上,罗成道:“陛下,这县令挺客气的。”
杨暕道:“他怕朕挑他的毛病。”
罗成道:“那陛下挑了吗?”
杨暕道:“没空。”
罗成笑了。
走了半个月,这天下午,大军到了一个叫九江的大城。
九江是长江边上的重镇,水陆交通要道。太守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带着官员在城门口迎接。
“九江太守张谦,恭迎陛下!”
杨暕下马,道:“起来吧。大军今晚在城外扎营,你安排一下。”
张谦道:“是!臣已经在城外准备好了营地,粮草饮水也都备齐了。”
杨暕点点头:“好。”
当晚,大军在九江城外扎营。杨暕带着秦琼、罗成进了城,住在太守府里。
张谦摆了一桌酒席,比汝南那顿丰盛多了。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
杨暕坐下,道:“张太守,你这顿饭,花了不少钱吧?”
张谦赶紧道:“不多不多,都是本地特产,不值几个钱。”
杨暕道:“朕记得,九江这几年收成不错。你有钱,可以。”
张谦陪笑道:“托陛下的福,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杨暕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杨暕在太守府里休息。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出发。张谦送到江边,看着大军上了渡船,一艘一艘往南岸去。
长江很宽,船队过了半天才全部过去。
到了南岸,大军继续向南。
走了二十天,这天下午,远远看到一座大城。
罗成兴奋道:“陛下!前面就是广州了吧?”
杨暕看了看,道:“应该是。”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广州城下。
城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的是李元霸,骑在他那匹万里云上,后面是来护儿,还有广州的官员们。
看到杨暕过来,李元霸翻身下马,大步跑过来。
“陛下!”他跑到近前,扑通跪下,“俺可把您盼来了!”
杨暕下马,扶起他:“起来吧。等急了吧?”
李元霸咧嘴笑:“可不是嘛!俺在广州待了两个月,身上都快长毛了!”
杨暕笑了。
来护儿也过来行礼:“陛下!”
杨暕点点头:“来护儿,辛苦了。”
来护儿道:“不辛苦。水军一百五十艘船,全部准备好了。就等陛下下令。”
杨暕道:“好。先扎营,休整几天。”
大军在广州城外扎营。李元霸带着杨暕去看那三头大象。
元宝已经长得很高了,比马高出整整一头。看到杨暕,它用鼻子卷起一个球,递过来。
杨暕接过球,笑了:“还真会顶球?”
李元霸道:“那当然!俺训练的!”
杨暕把球扔回去,元宝用鼻子接住,往上一抛,然后用头顶住,球在它头上转来转去,就是不掉下来。
罗成看得眼睛发直:“元霸,你这是怎么练的?”
李元霸道:“天天喂它香蕉,它就听话了。”
众人都笑了。
晚上,来护儿在广州城里摆宴,为杨暕接风。
广州靠海,吃的多是海鲜。各种鱼虾蟹贝,摆了一大桌。
李元霸吃得满嘴流油:“陛下,这海鲜比洛阳的肉好吃多了!”
杨暕道:“好吃就多吃点。等上了船,就没这么好吃的了。”
李元霸愣了一下:“船上吃啥?”
来护儿道:“船上吃干粮、咸菜。新鲜菜放不了几天。”
李元霸脸垮了:“那俺得多吃点。”
众人又笑了。
吃完饭,杨暕回到住处。王忠伺候他洗漱。
“陛下,明天就要上船了吗?”王忠问。
杨暕道:“休整三天。三天后出发。”
王忠点点头,没再说话。
杨暕躺下,看着窗外的月光。
广州的月亮,跟洛阳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他想起了长孙无垢。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睡了吧。
他闭上眼睛,睡了。
第264章 登船出海,大军起航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一片。
杨暕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脑子里却想着洛阳。
也不知道长孙无垢睡了没有。
那个女人,表面上看着挺坚强,其实心里软得很。他走的那天,她站在城墙上,肯定哭了。
算了,不想了。
杨暕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王忠端着洗脸水进来:“陛下,醒了?”
杨暕坐起来,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李元霸他们呢?”
王忠道:“李将军一大早就去海边了,说是要看看船。秦将军和罗将军在校场练兵。”
杨暕点点头,洗漱完,吃了早膳,出了门。
广州城比洛阳小多了,但热闹程度不差。街上人来人往,有卖鱼的,有卖菜的,还有卖各种海货的。看到杨暕一行,百姓们都躲到路边,好奇地看着。
杨暕没在意,直接往海边走。
海边码头,停着一排排大船。桅杆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李元霸正站在一艘最大的船上,冲杨暕挥手:“陛下!上来看看!”
杨暕走上船,李元霸迎上来:“陛下,这是来护儿的旗舰,叫镇海号。可大了,能装一千多人!”
杨暕看了看,船确实大。甲板宽得很,能跑马。
来护儿从船舱里出来,行礼道:“陛下,这船是专门为您准备的。后面还有一百四十九艘,够装二十万大军。”
杨暕点点头:“好。粮草都装船了吗?”
来护儿道:“装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天内能装完。”
杨暕道:“好。三天后准时出发。”
在船上转了一圈,杨暕下了船,回到城里。
下午,秦琼和罗成从校场回来。
罗成道:“陛下,那些兵训练得差不多了。上船没问题。”
杨暕道:“好。让他们准备准备,三天后出发。”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第四天一早,广州城外的大营就开始忙碌起来。
二十万大军收拾行装,分批往码头走。码头上,一百五十艘大船排成几排,士兵们顺着跳板往船上走。
李元霸带着锤骑营先上船。五千锤骑兵,加上五千匹马,还有三头大象,装了二十艘船。
元宝上船的时候还有点害怕,站在跳板上不敢动。李元霸拿着香蕉哄了半天,它才慢慢走上去。
罗成在旁边看得直乐:“元霸,你这大象比人还难伺候。”
李元霸瞪眼:“你懂什么?元宝是俺的心肝宝贝!”
秦琼笑道:“行了,快上去吧。别耽误时间。”
罗成上了船,秦琼也跟着上去。
杨暕站在码头上,看着最后一批士兵上船。
来护儿在旁边道:“陛下,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出发。”
杨暕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艘船装完。
来护儿大声道:“起锚!升帆!”
一百五十艘大船,缓缓离开码头。
岸上,广州的官员们跪了一地,恭送皇帝出海。
杨暕站在镇海号的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地,心里很平静。
又要打仗了。
这一次,打欧洲。
船队出了珠江口,进入大海。
海面很宽,一眼望不到边。浪头一个接一个,打得船身一晃一晃的。
罗成站在甲板上,脸色有点白。
“陛下,这船怎么晃得这么厉害?”他问。
杨暕道:“海上有浪,正常。”
罗成捂着嘴:“俺有点想吐。”
秦琼笑了:“出海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罗成没忍住,跑到船舷边,吐了起来。
李元霸在旁边哈哈大笑:“罗成,你这不行啊!俺现在出海,一点事没有!”
罗成吐完,脸色更白了,有气无力道:“元霸,你是怪物。”
众人又笑了。
船队一路向南,走了三天,到了南海。
海面更宽了,浪也更大。不少士兵晕船,吐得昏天黑地。罗成更是连饭都吃不下,天天躺在船舱里。
秦琼去看他,回来对杨暕道:“陛下,那小子怕是不行了。”
杨暕道:“不行也得行。总不能跳海游过去。”
秦琼笑了。
走了十天,这天下午,了望塔上的水手大喊:“看到陆地了!是扶南!”
杨暕走到船头,果然看到远处有一条黑线。越来越近,能看到岸边的树林,还有几间房子。
来护儿道:“陛下,扶南是咱们的藩属国。要不要靠岸休整一下?”
杨暕想了想,道:“靠岸休整三天。让士兵们上岸活动活动,晕船的也缓缓。”
来护儿道:“是!”
船队靠岸,士兵们陆续下船。
扶南国王早就得到消息,带着官员在海边等着。看到杨暕下船,赶紧跪下行礼。
“扶南国王阇耶跋摩,恭迎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大军在此休整三天,你安排一下。”
阇耶跋摩连连点头:“是!臣已经准备好了营地,粮草饮水也都备齐了。”
杨暕点点头,带着秦琼、李元霸等人进了营地。
扶南这地方,天气比广州还热。树木茂密,到处都是椰子树。
罗成下了船,脸色终于好点了。他喝了口水,道:“陛下,这地方真热。”
杨暕道:“热就多喝水。”
李元霸在旁边道:“陛下,俺想去看看那些椰子树。听说椰子水好喝。”
杨暕道:“去吧。”
李元霸带着几个锤骑营的兵,跑到椰子树下。他不会爬树,就拿锤子砸。一锤下去,椰子树倒了,上面的椰子滚了一地。
罗成看得直咧嘴:“元霸,你这是摘椰子还是砍树?”
李元霸捡起一个椰子,砸开,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你们也尝尝!”
众人都笑了。
三天休整很快过去。
第四天一早,大军重新登船,继续往西走。
从扶南往西,又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天竺。
远远能看到海岸线,还有岸边的城池。
来护儿道:“陛下,前面就是耽摩栗底港。单雄信将军应该在那儿等着。”
杨暕点点头。
船队靠近港口,果然看到岸上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的是单雄信,骑在马上,身后是一队士兵。
杨暕下船,单雄信赶紧过来行礼。
“陛下!末将单雄信,恭迎陛下!”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天竺这边怎么样?”
单雄信道:“回陛下,天竺一切安稳。各路土王都老老实实的,每年进贡按时送到。”
杨暕点点头:“好。大军要在天竺休整几天,你安排一下。”
单雄信道:“是!”
大军在耽摩栗底城外扎营。单雄信摆宴,为杨暕接风。
吃饭的时候,杨暕问起天竺的情况。单雄信一一作答。
罗成在旁边听着,道:“单将军,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想家不?”
单雄信笑了:“想啊。但陛下让俺守着,俺就守着。”
杨暕道:“等欧洲打完了,调你回去。”
单雄信眼睛一亮:“谢陛下!”
在天竺休整了五天,大军继续出发。
这一次,要横渡印度洋,直接去大食。
来护儿说,这一路要走一个月。
杨暕站在船头,看着茫茫大海,心里想,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反正不急。
第265章 李元霸:这浪比俺锤子厉害
杨暕站在船头,看着茫茫大海。
海面很宽,宽得看不到边。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连成一片。太阳挂在天上,晒得甲板发烫。
“陛下,外面热,进舱里歇着吧。”王忠在旁边道。
杨暕摇摇头:“不用。吹吹风。”
王忠不敢再劝,站在旁边陪着。
船队走了一个星期了。从耽摩栗底出发,一路向西,现在四周全是海水,连个岛都看不到。
罗成从船舱里出来,脸色还是有点白。他扶着船舷,往海里看了两眼,又缩回去了。
李元霸在后面笑他:“罗成,你这不行啊!都走了一个星期了,还晕船?”
罗成没好气道:“元霸,你是怪物,俺是正常人。”
李元霸哈哈大笑。
秦琼也从船舱里出来,走到杨暕身边。
“陛下,照这个速度,再有二十天就能到大食了。”他道。
杨暕点点头:“嗯。来护儿说,顺着季风走,能快点。”
秦琼道:“这海上的日子,真是难熬。天天对着海水,看久了眼睛疼。”
杨暕道:“习惯了就好。”
秦琼笑了笑,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来护儿过来了。
“陛下,今天能捕到鱼了。”他道,“水手们用网捞了不少,晚上给陛下加餐。”
罗成眼睛一亮:“鱼?新鲜的?”
来护儿笑道:“新鲜的。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罗成咽了口唾沫:“太好了!俺吃了半个月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李元霸道:“俺也要吃!多捞点!”
来护儿道:“放心,够吃。”
晚上,果然加餐了。
每人分到一条烤鱼,虽然没盐没调料,但新鲜的就是好吃。罗成吃得满嘴流油,连骨头都嚼碎了。
“好吃!真好吃!”他边吃边道。
李元霸也吃得香,一条鱼几口就没了,又去要第二条。
杨暕慢慢吃着,看着这些人,心里挺平静。
海上的日子虽然无聊,但也没什么烦心事。
吃完饭,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海面上,银光闪闪的。
杨暕站在船头,看着月亮。
洛阳的月亮,应该也是这样吧。
不知道长孙无垢在做什么。
应该睡了。
他站了一会儿,回舱里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每天都是同样的景色,海、天、船。偶尔能看到一群海鸟飞过,或者几条鱼跃出水面。
士兵们一开始还新鲜,后来就腻了。天天躺在船舱里,没事就睡觉。罗成的晕船渐渐好了,开始在甲板上走来走去,跟李元霸练武。
李元霸的锤子太重,在船上不敢使,怕把船砸坏了。他就跟罗成比拳脚。两人在甲板上打来打去,看得士兵们直叫好。
秦琼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几句。
“罗成,你这拳太慢。再快一点。”
“元霸,你力气大,但招式太糙。多练练。”
两人练得满头大汗,但都挺高兴。
杨暕有时也下场,跟他们过几招。他不用力,就比招式。但就算不用力,他的招式也太精妙,两人根本挡不住。
罗成被打得直叫:“陛下,您这招怎么使的?教教俺!”
杨暕道:“想学?”
罗成使劲点头。
杨暕就把那招拆开,一步一步教他。
罗成学了半天,总算学会了个皮毛。他兴奋得满脸通红:“陛下,俺会了!”
李元霸在旁边撇嘴:“会个屁。陛下使出来是龙,你使出来是虫。”
罗成不服:“你来试试?”
李元霸下场,两人又打起来。
打了半天,李元霸用杨暕教的那招,把罗成摔了个跟头。
罗成爬起来,瞪着李元霸:“元霸,你耍赖!”
李元霸哈哈大笑:“俺学得快,怪谁?”
众人都笑了。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第二十天的时候,船队遇到了一场风暴。
天突然黑了,乌云压顶,狂风大作。海浪像山一样高,打得船身剧烈摇晃。
来护儿站在船头,大声指挥水手们收帆、掌舵。
“不要慌!稳住!”
士兵们吓得脸色发白,有的趴在甲板上,有的缩在船舱里。罗成抱着桅杆,脸色比纸还白。
李元霸倒是不怕,站在甲板上,看着海浪,眼睛发亮。
“这浪真大!比俺的锤子还厉害!”
杨暕站在船头,一动不动。海浪打过来,他连晃都不晃一下。
来护儿看得眼睛发直,但这时候顾不上多想,只能拼命指挥。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风停了,浪小了,太阳又出来了。
来护儿清点了一下船队,少了三艘船。
“陛下,有三艘船被浪打翻了。”他道,“上面有一千多士兵。”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记下他们的名字。回去后,给他们的家人发抚恤。”
来护儿道:“是。”
船队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天,这天下午,了望塔上的水手大喊:“看到陆地了!”
杨暕走到船头,果然看到远处有一条黑线。越来越近,能看到岸边的城池,还有港口。
来护儿道:“陛下,前面就是大食的港口,叫巴士拉。”
杨暕点点头。
船队缓缓驶进港口。
码头上,黑压压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的是宇文成都,骑在马上,身后是一队大隋士兵。
杨暕下船,宇文成都赶紧过来行礼。
“陛下!臣宇文成都,恭迎陛下!”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等久了吧?”
宇文成都道:“臣接到信就来了,等了半个月。”
杨暕点点头:“大食这边怎么样?”
宇文成都道:“一切安稳。努尔丁干得不错,百姓都服他。”
杨暕道:“好。大军要在巴士拉休整几天,你安排一下。”
宇文成都道:“是!”
大军在巴士拉城外扎营。宇文成都摆宴,为杨暕接风。
吃饭的时候,杨暕问起欧洲的情况。
宇文成都道:“陛下,法兰克那边已经知道咱们要来了。克洛维二世把二十万大军都调到了边境,还联合了西哥特、东哥特、伦巴第,总兵力大概有三十万。”
杨暕道:“三十万?不少。”
宇文成都道:“陛下,咱们怎么打?”
杨暕道:“不急。先休整几天,然后去安条克。到了那边,再商量怎么打。”
宇文成都道:“是!”
在巴士拉休整了五天,大军继续出发。
从巴士拉到安条克,要走陆路。二十万大军,加上粮草辎重,浩浩荡荡往西北走。
走了半个月,这天下午,终于到了安条克。
安条克城外,阿尔达希尔、努尔丁、穆阿维叶、巴耶济德四个人,带着官员在城门口等着。
看到杨暕过来,四人赶紧跪下行礼。
“臣等恭迎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进城。”
进了城,杨暕直接去了城主府。
安条克比巴士拉大多了,也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有穿大隋衣服的,也有穿本地衣服的,还有金发碧眼的欧洲人。
杨暕问阿尔达希尔:“那些欧洲人,是干什么的?”
阿尔达希尔道:“回陛下,是商人。从欧洲来的,做生意的。”
杨暕点点头。
当晚,阿尔达希尔摆宴,为杨暕接风。
吃完饭,杨暕把宇文成都、李元霸、秦琼、罗成、来护儿,还有阿尔达希尔等人叫来,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欧洲那边,情况摸清楚了吗?”杨暕问。
宇文成都道:“摸清楚了。法兰克王国最大,国王克洛维二世,四十多岁,挺能打。他把二十万大军都调到了边境,就在安条克西边五百里处。西哥特、东哥特、伦巴第的兵也在往那边集结。”
杨暕道:“总共有多少?”
宇文成都道:“大概三十万。”
李元霸一听就兴奋了:“三十万?太好了!够俺打的!”
杨暕看了他一眼,道:“急什么。三十万人,跑不了。”
秦琼道:“陛下,咱们怎么打?”
杨暕想了想,道:“先派斥候去探路。摸清楚他们的营地、兵力分布。然后,朕亲自去看看。”
罗成愣了一下:“陛下亲自去?”
杨暕道:“嗯。看看他们的兵什么样。”
宇文成都道:“陛下,这太危险了。让臣去吧。”
杨暕摇摇头:“不用。朕去,看得清楚。”
众人不敢再劝。
第二天一早,杨暕换了身便装,带着几个斥候,骑马往西走。
走了两天,远远看到一片大营。
营盘扎得很整齐,帐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营门口有士兵站岗,穿着锁子甲,拿着长矛。
杨暕在远处看了半天,心里有了数。
这些欧洲兵,装备还行,但训练一般。跟大隋的兵比,差远了。
他看够了,调转马头,往回走。
回到安条克,众人都在等着。
杨暕道:“看过了。三十万人,但没什么厉害的。李元霸一个人就能打一半。”
李元霸眼睛都亮了:“真的?”
杨暕道:“真的。”
他看向众人:“明天,大军出发。去打法兰克。”
众将齐声道:“是!”
第266章 大军压境,法兰克慌了
众将齐声道:“是!”
声音在城主府大厅里回荡,震得窗纸都嗡嗡响。
杨暕摆摆手:“都回去准备吧。明天卯时出发。”
众将领命,各自散去。
李元霸走得最快,一边走一边嚷嚷:“俺的锤子总算能见血了!憋了几个月,都快憋出毛病了!”
罗成在后面追:“元霸,等等俺!明天打仗的时候,俺跟着你!”
李元霸头也不回:“行!跟着俺,俺带你杀个痛快!”
秦琼看着两人跑远,笑着摇摇头。
宇文成都在旁边道:“秦将军,这次打法兰克,你怎么看?”
秦琼道:“陛下说能打,就能打。咱们听令就行。”
宇文成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安条克城外的大营就热闹起来。
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战马打着响鼻,士兵们站得笔直。
杨暕骑马站在阵前,身边是宇文成都、李元霸、秦琼、罗成、来护儿五员大将。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眼前的将士们,一挥手:“出发!”
大军开动,浩浩荡荡往西走。
从安条克往西,一开始还有路,后来就没路了。全是荒野,偶尔能看到几棵树,几丛草。
走了三天,这天下午,斥候来报:“陛下!前面五十里发现敌军!”
杨暕勒住马:“多少人?”
斥候道:“看不清,但营地很大,帐篷密密麻麻的,最少有二十万!”
李元霸一听就兴奋了:“二十万?陛下,让俺去打头阵!”
杨暕看了他一眼:“急什么。先扎营,明天再说。”
大军就地扎营。杨暕带着几个将领,骑马往前走了十几里,爬上一座小山,远远眺望。
山下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扎着一大片营盘。帐篷一眼望不到头,营门口有士兵巡逻,旗子飘得到处都是。
宇文成都在旁边道:“陛下,那就是法兰克人的大营。看着挺整齐的。”
杨暕点点头:“嗯。比想象的好点。”
李元霸道:“陛下,咱们什么时候打?”
杨暕道:“明天。今天让士兵们好好休息。”
回到大营,天已经黑了。
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炊烟袅袅,飘得到处都是。
杨暕回到中军大帐,把几个将领叫来。
“明天怎么打,朕说几句。”他道。
众将认真听着。
杨暕道:“李元霸,你带锤骑营打头阵。冲进去,杀乱他们的阵型。”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杨暕道:“宇文成都,你带五万步兵,跟在李元霸后面。他冲开缺口,你带人杀进去。”
宇文成都道:“是!”
杨暕道:“秦琼,你带五万兵马,从左翼包抄。罗成,你带五万兵马,从右翼包抄。”
秦琼和罗成齐声道:“是!”
杨暕道:“来护儿,你带剩下的五万人守大营。万一有什么情况,接应各方。”
来护儿道:“是!”
杨暕道:“明天辰时,太阳出来的时候,发起进攻。都听清楚了吗?”
众将道:“听清楚了!”
第二天辰时,太阳刚刚升起。
法兰克人的大营里,士兵们正在吃早饭。炊烟袅袅,一片安宁。
突然,地面震动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法兰克士兵们抬起头,往东边看去。
东边,一片黑色的潮水正朝他们涌来。
那是骑兵。五千锤骑兵,加上五千匹马,一万只马蹄踩在地上,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最前面的是李元霸。他骑在万里云上,手里提着两柄八百斤的擂鼓瓮金锤,眼睛瞪得像铜铃。
“杀!!!”
他大吼一声,催马冲进法兰克人的大营。
营门口的栅栏被他连人带马撞飞了。几个法兰克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大锤砸成了肉泥。
锤骑兵们跟着冲进去,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法兰克人的心脏。
法兰克人乱了。
有的还在吃饭,有的刚拿起武器,有的还在帐篷里穿衣服。他们根本没想到,隋军会来得这么快。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两柄大锤抡得呼呼作响。一锤下去,五六个法兰克士兵飞出去,砸倒一片帐篷。再一锤,十几个法兰克士兵脑袋开花,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哈哈哈!痛快!”李元霸杀得兴起,一路往前冲。
锤骑兵们跟着他,像一阵旋风,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法兰克人的大营冲得七零八落。
法兰克人的将领们拼命大喊,想组织起抵抗。但没用。士兵们已经慌了,到处乱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往北跑,有的干脆跪在地上投降。
这时候,宇文成都带着五万步兵杀到了。
他骑着千里黄花马,提着凤翅镏金镋,带着步兵从李元霸冲开的缺口杀进去。步兵们排成整齐的方阵,长矛如林,一步一步往前推进。
法兰克人刚被锤骑兵冲乱,又遇到步兵方阵,更乱了。
宇文成都一镗扫过去,七八个法兰克士兵倒下。他大喝一声:“降者免死!”
但法兰克人听不懂他的话,还在乱跑。
宇文成都也不多说了,带着步兵继续往前杀。
左翼,秦琼带着五万兵马杀到。
他骑着黄骠马,提着四棱金装锏,一马当先冲进敌营。身后,五万士兵齐声呐喊,杀声震天。
秦琼双锏舞得虎虎生风,一锏下去,一个法兰克将领的脑袋就开了花。再一锏,又一个法兰克士兵飞出去。
他的兵马跟着他,从左翼往里杀,一路势如破竹。
右翼,罗成带着五万兵马杀到。
他骑着闪电白龙驹,提着丈八滚银枪,一枪挑飞一个法兰克士兵。他的枪快,快得看不清影子,只见银光闪闪,一枪一个,一枪一个。
“杀!杀!杀!”罗成杀得兴起,枪法越使越快。
他的兵马跟着他,从右翼往里杀,杀得法兰克人鬼哭狼嚎。
四面合围,法兰克人的大营彻底乱了。
三十万人挤在一起,有的想往西跑,有的想往北跑,有的想往东跑,但东边是隋军,北边也是隋军,西边还是隋军。只有南边没人,但南边是一条河,河很宽,水流很急。
法兰克士兵们往河边跑,跑到河边才发现,没有船。
后面,隋军杀过来了。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两柄大锤抡得跟风车似的。一锤下去,十几个法兰克士兵掉进河里。再一锤,又是一片。
宇文成都、秦琼、罗成也带着兵马杀到河边。
四面合围,三十万法兰克联军,被二十万隋军团团围住,进退不得。
杨暕骑在马上,站在远处的一座小山上,看着战场。
来护儿在旁边道:“陛下,赢定了。”
杨暕点点头:“嗯。”
来护儿道:“要不要末将也带兵上去?”
杨暕摇摇头:“不用。他们够了。”
战场上,李元霸杀得正欢。
他的万里云跑得快,他的大锤砸得狠,一路冲过去,没人能挡住他一招。
突然,一个高大的法兰克将领冲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大剑,朝他砍来。
李元霸看都不看,一锤砸过去。
锤剑相碰,大剑断成两截。那个法兰克将领整个人飞出去,砸倒了十几个士兵,躺在地上不动了。
李元霸哈哈大笑:“就这?还想跟俺打?”
他继续往前冲。
宇文成都那边,也遇到了抵抗。
十几个法兰克将领围着他,想把他拿下。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一扫,三个法兰克将领倒下。再一扫,又是三个。剩下几个吓得转身就跑。
秦琼和罗成那边,也都顺利。两人杀得兴起,身上溅满了血,但都是敌人的血。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落。
战场上,法兰克人的抵抗越来越弱。最后,终于有人扔掉武器,跪在地上。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来,举起双手。
李元霸冲到一个法兰克将领面前,一锤砸下去。那个将领跪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李元霸听不懂,问旁边的翻译:“他说啥?”
翻译道:“将军,他说投降,愿意投降。”
李元霸收起锤子,撇撇嘴:“早说嘛。害俺追了半天。”
傍晚时分,战斗结束了。
三十万法兰克联军,死了八万,伤了五万,剩下的十七万全部投降。
杨暕骑马进入战场。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浓得呛人。
李元霸浑身是血,跑过来道:“陛下!赢了!全抓了!”
杨暕点点头:“好。伤亡怎么样?”
宇文成都在旁边道:“回陛下,咱们死了三千,伤了五千。大部分是轻伤。”
杨暕道:“好。把俘虏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
宇文成都道:“是!”
当晚,隋军在法兰克人的大营里扎营。
杨暕坐在中军大帐里,几个将领都在。
李元霸兴奋得坐不住,走来走去:“陛下,这一仗打得真痛快!俺一个人就杀了至少五百!”
宇文成都道:“我杀了三百多。”
秦琼道:“我杀了二百多。”
罗成道:“我杀了……一百多吧。没数清楚。”
杨暕道:“都打得好。明天,继续往西走。打下法兰克都城。”
众将齐声道:“是!”
第267章 往西走,打下巴黎
众将齐声道:“是!”
声音在大帐里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下。
李元霸最兴奋,搓着手道:“陛下,明天还让俺打头阵不?”
杨暕看了他一眼:“明天不打。明天赶路。”
李元霸愣了一下:“赶路?不打仗?”
杨暕道:“法兰克的主力已经被咱们打垮了。剩下的,就是往西走,打下他们的都城。”
李元霸有点失望:“哦……那什么时候能打?”
杨暕道:“走到就能打。”
李元霸算了算:“那得走多久?”
宇文成都在旁边道:“法兰克都城叫巴黎,从这儿往西,还得走七八天。”
李元霸脸垮了:“七八天?这么久?”
罗成笑道:“元霸叔,你急什么?仗有你打的。”
李元霸撇撇嘴,没说话。
杨暕道:“行了,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众将领命,各自散去。
出了大帐,李元霸拉着罗成道:“走,陪俺去看看俘虏。”
罗成道:“看俘虏干什么?”
李元霸道:“看看有没有能打的。今天俺杀的那些,都太弱了,一锤就死,没意思。”
罗成哭笑不得:“元霸叔,俘虏还能有能打的?”
李元霸道:“万一有呢?”
两人去了俘虏营。
十七万俘虏被关在一片空地上,四周用栅栏围着,外面有士兵看守。俘虏们挤在一起,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在低声哭泣。
李元霸站在栅栏外面,看了一会儿,摇摇头:“都跟瘟鸡似的,没一个能打的。”
罗成道:“本来就不能打。要是能打,也不会输。”
李元霸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拔,继续往西走。
从法兰克人的大营往西,一开始还能看到一些村庄。但越往西走,村庄越少,最后全是荒野。
走了三天,这天下午,斥候来报:“陛下!前面有个城!”
杨暕道:“什么城?”
斥候道:“不知道。但看着不小,城墙挺高的。”
杨暕点点头,对众将道:“走,去看看。”
一行人骑马往前走了十几里,果然看到一座城。
城不大,但城墙挺高,全是石头砌的。城门口有士兵站岗,城墙上也有士兵巡逻。
宇文成都在旁边道:“陛下,这应该是法兰克的一个小城。叫什么名字不知道。”
杨暕道:“管他叫什么。打下再说。”
李元霸眼睛一亮:“打?”
杨暕道:“打。让法兰克人知道,咱们来了。”
李元霸兴奋道:“好!俺去打头阵!”
杨暕道:“去吧。速战速决。”
李元霸一挥手,带着锤骑营冲向城门。
城上的法兰克士兵看到骑兵冲来,赶紧敲钟报警。城门口乱成一团,有的往里跑,有的想关城门。
但来不及了。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两柄大锤抡起来,一锤砸在城门上。
轰!
城门碎了,木头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李元霸冲进城,见人就砸。法兰克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死一片。
锤骑兵们跟着冲进去,见人就杀。城里哭喊声一片。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城里三千守军,死了两千,投降一千。
杨暕骑马进城,看着街道两边的尸体,脸色平静。
李元霸跑过来道:“陛下,打下来了!城里还有几万百姓,怎么处理?”
杨暕道:“百姓不管。告诉他们,大隋来了,以后他们就是大隋的子民。老老实实过日子,没人动他们。”
李元霸道:“是!”
当晚,大军在城里扎营。
杨暕住进了城主的房子。房子不大,但挺干净。
王忠伺候他洗漱,道:“陛下,这城叫什么名?”
杨暕道:“不知道。回头问问。”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出发。
走了五天,这天下午,斥候来报:“陛下!前面就是巴黎了!”
杨暕勒住马,远远看去。
平原上,矗立着一座大城。城墙比之前的城高多了,全是石头砌的,看着很结实。城里有高塔,有教堂,还有密密麻麻的房屋。
宇文成都在旁边道:“陛下,那就是巴黎。法兰克的都城。”
杨暕点点头:“看着还行。”
李元霸道:“陛下,什么时候打?”
杨暕道:“不急。先扎营,明天再说。”
大军在巴黎城外二十里处扎营。
傍晚时分,杨暕带着几个将领,骑马往前走了几里,远远观察巴黎城。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旗帜飘得到处都是。城门口有重兵把守,吊桥也拉起来了。
秦琼道:“陛下,他们知道咱们来了。”
杨暕道:“知道就知道。明天打。”
罗成道:“陛下,这城墙挺高的,怎么打?”
杨暕道:“李元霸打头阵。他砸城门,你们跟着冲。”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
隋军列阵,二十万人整整齐齐,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杨暕骑马站在阵前,看着远处的巴黎城。
城墙上,法兰克人也列好了阵。密密麻麻的士兵,举着长矛,拿着弓箭。
杨暕一挥手:“李元霸,上!”
李元霸大吼一声,催马冲向城门。
身后,五千锤骑兵跟着冲。
城墙上,法兰克人的弓箭手开始放箭。箭如雨下,朝李元霸射来。
李元霸理都不理,两柄大锤舞得呼呼作响,把箭都打飞了。有几支箭射在他身上,但根本射不进去,直接弹开。
他冲到城门前,一锤砸在城门上。
轰!
城门晃了晃,没碎。
李元霸愣了一下:“还挺结实?”
他又是一锤。
轰!
城门裂了。
再一锤。
轰!
城门碎了,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李元霸大吼一声,冲进城。
身后,五千锤骑兵跟着冲进去。
城里的法兰克士兵拼命抵抗,但根本挡不住。李元霸的大锤一抡,就是一片。锤骑兵们跟着他,见人就杀,见人就砍。
城外,宇文成都、秦琼、罗成带着步兵也冲进去了。
二十万隋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巴黎城。
法兰克人的抵抗很顽强。他们站在街道上,站在屋顶上,站在教堂门口,拼命抵抗。但没用。隋军太多了,太强了。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一路杀到王宫门口。
王宫门口站着几百个法兰克士兵,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金甲的人,骑着白马,手里拿着一把大剑。
李元霸勒住马,问翻译:“那是谁?”
翻译道:“将军,那就是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二世。”
李元霸笑了:“国王?正好。”
他催马冲过去,一锤砸向克洛维二世。
克洛维二世举剑挡。
锤剑相碰,大剑断成两截。克洛维二世整个人从马上飞出去,撞在王宫的大门上,把大门都撞塌了。
李元霸冲过去,一锤砸下去。
克洛维二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大锤,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翻译跑过来道:“将军,他说投降,愿意投降。”
李元霸收起锤子,撇撇嘴:“早说嘛。”
傍晚时分,战斗结束了。
巴黎城被隋军占领。法兰克国王克洛维二世投降,法兰克王国灭亡。
杨暕骑马进入巴黎城,看着街道两边的尸体,脸色平静。
李元霸跑过来道:“陛下!全打下来了!法兰克人投降了!”
杨暕点点头:“好。伤亡怎么样?”
宇文成都在旁边道:“回陛下,咱们死了两千,伤了三千。法兰克人死了五万,剩下的全投降了。”
杨暕道:“好。把俘虏看好了。还有,把克洛维二世带来。”
不一会儿,克洛维二世被带到杨暕面前。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翻译道:“陛下,他说愿意臣服大隋,愿意年年进贡,只求陛下饶他一命。”
杨暕看着他,道:“告诉他,饶他可以。但他得听话。以后法兰克改为法兰克郡,他当个名义上的郡守,但实权由大隋官员掌握。他的兵马,全部交出来。”
翻译翻译过去。
克洛维二世连连点头,嘴里说着“是是是”。
杨暕摆摆手:“带下去吧。”
当晚,杨暕住在巴黎的王宫里。
王宫挺大,但装修跟大隋的皇宫没法比。石头砌的,冷冰冰的。
王忠伺候他洗漱,道:“陛下,这欧洲的王宫,真简陋。”
杨暕道:“地方不一样,习惯不一样。”
王忠点点头,没再说话。
杨暕躺下,看着窗外的月亮。
巴黎的月亮,跟洛阳的也没什么不同。
第268章 克洛维二世跪地求饶
他闭上眼睛,睡了。
这一觉睡得挺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金灿灿的。外头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听着跟洛阳的鸟也没什么区别。
王忠端着洗脸水进来:“陛下,醒了?”
杨暕坐起来,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李元霸他们呢?”
王忠道:“李将军一大早就去俘虏营了,说是要看看有没有能打的。秦将军和罗将军在清点战利品。宇文将军在处理俘虏。”
杨暕点点头,洗漱完,吃了早膳,出了王宫。
巴黎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士兵。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搬运尸体,有的在清理废墟。百姓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杨暕走了一段,看到李元霸站在俘虏营门口,正往里张望。
“看什么呢?”杨暕走过去。
李元霸回头,咧嘴笑:“陛下,俺在找有没有能打的。昨天杀的那些都太弱,没意思。”
杨暕道:“找到了吗?”
李元霸摇摇头:“没有。都跟瘟鸡似的。”
杨暕笑了:“那就别找了。等打下一个小国,让你打。”
李元霸眼睛一亮:“真的?”
杨暕道:“真的。”
两人正说着,宇文成都过来了。
“陛下,俘虏清点完了。”他道,“法兰克士兵投降了十二万,加上之前投降的十七万,现在咱们手里有二十九万俘虏。”
杨暕道:“这么多?”
宇文成都道:“是。还有各国联军的俘虏,加起来就是这么多。”
杨暕想了想,道:“挑出愿意给大隋当兵的,剩下的送去挖矿修路。”
宇文成都道:“是。”
杨暕又道:“那个克洛维二世呢?”
宇文成都道:“关在王宫旁边的一个院子里。陛下要见?”
杨暕道:“带他来。”
不一会儿,克洛维二世被带过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发白,看到杨暕就跪下了。
“罪臣克洛维,拜见大隋皇帝陛下!”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旁边翻译赶紧翻过来。
杨暕看着他,道:“起来吧。”
克洛维二世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杨暕。
杨暕道:“你知道朕为什么打你吗?”
克洛维二世哆嗦了一下,道:“罪臣……罪臣不知道。”
杨暕道:“你在欧洲串联各国,想联合起来对抗大隋。朕能不打你吗?”
克洛维二世脸更白了:“罪臣……罪臣知罪。”
杨暕道:“知罪就好。朕不杀你,但你得听话。以后法兰克改为法兰克郡,你当个名义上的郡守。实权由大隋官员掌握。你的兵马,全部交出来。”
克洛维二世连连点头:“是是是,罪臣明白。”
杨暕道:“还有,你的那些儿子,送一个到洛阳当质子。”
克洛维二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罪臣送。”
杨暕摆摆手:“下去吧。”
克洛维二世被带走了。
李元霸在旁边道:“陛下,这国王也太怂了。”
杨暕道:“怂才好。太硬气的,不好管。”
李元霸点点头,没再说话。
中午,杨暕回到王宫。秦琼和罗成也回来了。
秦琼道:“陛下,战利品清点完了。黄金、白银、珠宝,加起来值不少钱。还有粮食、布匹、武器,堆了好几仓库。”
杨暕道:“好。黄金珠宝充入国库。粮食布匹分给士兵们。武器留着,以后用得着。”
秦琼道:“是。”
罗成在旁边道:“陛下,这欧洲真穷。天竺那边好歹还有香料、象牙,这边什么都没有。”
杨暕笑了:“谁说什么都没有?有地。这么大的地,以后就是大隋的了。”
罗成挠挠头,没说话。
下午,杨暕把几个将领叫来,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法兰克打下来了,但欧洲还有别的国家。”他道,“西哥特、东哥特、伦巴第,这些国家都参与了串联,不能放过。”
李元霸道:“陛下,让俺去打!俺保证一个月全打下来!”
杨暕看了他一眼:“不急。先派人去招降。愿意投降的,就饶他们一命。不愿意的,再打。”
宇文成都道:“陛下,派谁去?”
杨暕想了想,道:“让阿尔达希尔去。他机灵,能说会道。”
宇文成都道:“是。”
杨暕又道:“这几天,先把巴黎的事理顺了。俘虏要处理,官员要派,百姓要安抚。这些事办妥了,再考虑下一步。”
众将齐声道:“是。”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忙着处理巴黎的事务。
每天接见本地贵族,听他们诉苦,安抚他们。每天处理俘虏,挑出愿意当兵的,送去编练。每天清点物资,登记造册,派人运回安条克。
李元霸闲得发慌,天天来找杨暕。
“陛下,什么时候打啊?俺都快闲出毛病了!”
杨暕道:“急什么?有仗让你打。”
李元霸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杨暕道:“等阿尔达希尔回来。”
李元霸叹了口气,走了。
十天后的下午,阿尔达希尔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但一脸兴奋。
“陛下!臣回来了!”他跪下行礼。
杨暕道:“起来吧。怎么样?”
阿尔达希尔站起来,道:“陛下,臣去了西哥特、东哥特、伦巴第三国。西哥特国王听说法兰克灭了,吓得当场就写了降书,愿意臣服大隋。东哥特国王犹豫了两天,也写了降书。伦巴第国王一开始不愿意,说要打就打。臣就告诉他,法兰克三十万人一天就没了,你们伦巴第有几万人?他想了想,也写了降书。”
杨暕接过三份降书,看了看,笑了。
“好。干得不错。”
阿尔达希尔道:“谢陛下夸奖。”
杨暕道:“告诉他们,愿意臣服就好。以后他们的国家改为郡,他们当名义上的郡守。实权由大隋官员掌握。他们的兵马,全部交出来。还有,各送一个儿子到洛阳当质子。”
阿尔达希尔道:“臣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都答应了。”
杨暕点点头:“好。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阿尔达希尔退下后,杨暕把几个将领叫来。
“欧洲三国都投降了。”他道,“仗打完了。”
李元霸愣住了:“完了?俺还没打呢!”
杨暕道:“没打不是更好?少死点人。”
李元霸脸垮了:“可是俺想打……”
秦琼拍了拍他肩膀:“元霸,以后还有机会。世界大着呢。”
李元霸叹了口气,没说话。
杨暕道:“接下来,就是善后的事了。欧洲这么大,得设几个都护府,派官员来管。俘虏要处理,百姓要安抚,商路要开通。这些事,有的忙了。”
宇文成都道:“陛下,臣建议设三个都护府。一个管法兰克,一个管西哥特,一个管东哥特和伦巴第。”
杨暕想了想,道:“好。就这么办。法兰克都护,让努尔丁来当。他干得不错。西哥特都护,让阿尔达希尔当。他熟悉情况。东哥特和伦巴第,让秦琼当。”
秦琼愣了一下:“陛下,末将?”
杨暕道:“怎么?不想干?”
秦琼道:“不是不想,是末将怕干不好。”
杨暕道:“你连禁军都管过,欧洲怕什么?”
秦琼想了想,道:“那……末将领命。”
杨暕道:“给你留五万兵马。剩下的朕带回去。”
秦琼道:“是!”
杨暕看向罗成:“罗成,你留下帮秦琼。等欧洲稳了,你再回去。”
罗成道:“是!”
李元霸急了:“陛下,俺呢?”
杨暕道:“你跟朕回去。锤骑营也回去。”
李元霸松了口气:“那就好。”
杨暕看向宇文成都:“宇文成都,你继续当西疆大都护,总管欧洲、大食、波斯、拜占庭这边。有事写信。”
宇文成都道:“是!”
十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杨暕带着李元霸、来护儿,还有十五万大军,离开巴黎,往东走。
秦琼和罗成送到城外。
“陛下,一路保重!”秦琼道。
杨暕道:“好好干。有事写信。”
秦琼道:“是!”
罗成道:“陛下,俺干完这边,就回去找您!”
杨暕笑了:“好,朕等你。”
大军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里。
秦琼和罗成站在城门口,久久没有动。
“表弟,你说咱们得在这儿待多久?”秦琼道。
罗成道:“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秦琼叹了口气:“想家了。”
罗成道:“俺也是。但陛下让俺们守,俺们就守。”
秦琼点点头,转身回城。
身后,巴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第269章 一路臣服,欧洲都怂了
身后,巴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杨暕骑马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陛下,看什么呢?”李元霸凑过来问。
杨暕道:“没什么。走吧。”
大军继续往东走。
从巴黎到安条克,要走大半个月。来的时候急着打仗,走得快。现在仗打完了,不急了,慢慢走。
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叫兰斯的小城。
城不大,城墙也不高。城门口站着几个法兰克士兵,看到大军过来,吓得脸都白了,扔下武器就跑。
李元霸想追,杨暕叫住他:“跑就跑吧,不用追。”
李元霸道:“陛下,他们跑了!”
杨暕道:“几个小兵,跑就跑。咱们又不在这儿驻军。”
李元霸挠挠头,没再说话。
大军在城外扎营。杨暕带着李元霸、来护儿进了城。
城里百姓都躲在家里,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一眼又缩回去。
来护儿道:“陛下,这些百姓怕咱们。”
杨暕道:“正常。换了谁都得怕。”
走了没几步,一个老头从巷子里冲出来,跪在路中间,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杨暕勒住马,看着老头。
翻译跑过来道:“陛下,他说他是这个城的城主,愿意投降,求陛下不要杀他。”
杨暕道:“告诉他,不杀他。让他起来,该干嘛干嘛。”
翻译翻过去,老头连连磕头,爬起来跑了。
李元霸看得直乐:“这老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暕也笑了。
在兰斯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走。
走了五天,到了梅斯。又走了五天,到了斯特拉斯堡。
每到一个城,当地的城主都出来迎接,献上礼物,表示臣服。杨暕一律收下,告诉他们好好过日子,大隋不会欺负他们。
李元霸一路走一路嘀咕:“这些欧洲人,怎么都这么怂?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来护儿笑道:“元霸,不是他们怂,是咱们太强。三十万大军一天就没了,换了谁都得怂。”
李元霸想想也对,不再嘀咕了。
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安条克。
宇文成都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陛下!”他迎上来,“一路辛苦!”
杨暕下马,道:“不辛苦。欧洲那边,都安排好了?”
宇文成都道:“安排好了。秦琼将军去了东哥特,罗成将军留在巴黎帮努尔丁。阿尔达希尔去了西哥特。三个都护府都开始运转了。”
杨暕点点头:“好。”
进了城,杨暕在城主府住下。
晚上,宇文成都摆宴,为杨暕接风。
吃饭的时候,宇文成都道:“陛下,洛阳那边来信了。杜相说一切安好,让陛下放心。皇后娘娘也写了一封信。”
杨暕接过信,先看杜如晦的。
信上说,洛阳一切正常。夏粮丰收,国库充盈。各地官员勤勉,百姓安居乐业。罗艺从西域来信,说商路畅通,税收比去年多了三成。单雄信从天竺来信,说各路土王都老实,进贡按时送到。
杨暕看完,点点头。
他又打开长孙无垢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陛下:臣妾在洛阳,一切安好。太后身体康健,天天念叨陛下。御花园的玫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臣妾做了玫瑰酱,等陛下回来吃。陛下在外,千万保重。臣妾日夜盼着陛下凯旋。长孙无垢拜上。”
杨暕看完,把信收好。
李元霸在旁边道:“陛下,皇后娘娘说啥?”
杨暕道:“说想朕了。”
李元霸咧嘴笑:“那陛下早点回去呗。”
杨暕道:“嗯。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大军从安条克出发,继续往东走。
从安条克到巴士拉,走了半个月。
从巴士拉到天竺,走了二十天。
从天竺到扶南,又走了二十天。
一路上,每到一个地方,当地的官员都出来迎接。杨暕也不急,走走停停,看看风景。
李元霸急了:“陛下,走这么慢,啥时候能回洛阳?”
杨暕道:“急什么?又没人催。”
李元霸道:“俺想俺爹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爹在洛阳软禁着,回去也见不着。”
李元霸脸垮了:“那俺也想。”
杨暕没说话。
走了两个月,这天下午,船队终于到了广州。
码头上,广州的官员们已经在等着了。
杨暕下船,广州太守迎上来:“陛下!一路辛苦!”
杨暕点点头:“大军要在广州休整几天,你安排一下。”
太守道:“是!”
大军在广州城外扎营。杨暕带着李元霸、来护儿进了城。
晚上,太守摆宴,为杨暕接风。
吃饭的时候,李元霸问:“陛下,从广州回洛阳,还得走多久?”
杨暕道:“走路的话,一个月。”
李元霸算了算:“一个月……那到洛阳得过年了。”
杨暕道:“过年就过年。正好回去过年。”
在广州休整了三天,大军继续出发。
从广州往北走,一路上越来越冷。
走了十天,树叶开始黄了。走了二十天,树叶掉光了。走了二十五天,开始下雪了。
李元霸裹着大氅,缩着脖子道:“陛下,这鬼天气,真冷!”
杨暕道:“冷就多穿点。”
李元霸道:“俺穿了!还是冷!”
来护儿在旁边道:“元霸,你是南方待久了,不适应北方的冷。过几天就好了。”
李元霸撇撇嘴,没说话。
走了三十天,这天下午,远远看到了洛阳城。
城墙高大,城楼巍峨,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楚。
李元霸激动得大喊:“陛下!洛阳!到了!”
杨暕看着那座城,心里挺平静。
走了大半年,终于回来了。
城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最前面的是杜如晦和房玄龄,后面是文武百官。
看到杨暕过来,众人跪了一地。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暕下马,扶起杜如晦和房玄龄。
“起来吧。朕回来了。”
杜如晦眼眶红了:“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房玄龄也道:“陛下,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杨暕道:“嗯。走,进城。”
大军浩浩荡荡进城。
街道两旁,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肩上,但没人离开。
“陛下万岁!”
“大隋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杨暕骑在马上,面带微笑,朝两边百姓点头致意。
回到皇宫,杨暕先去太庙,祭拜先帝杨广。
然后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厚厚的冬衣,脸冻得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
看到杨暕走过来,她迎上去,跪下行礼。
“臣妾恭迎陛下回宫。”
杨暕扶起她,看着她。
她瘦了一点,但气色还好。
“朕回来了。”他道。
长孙无垢眼眶红了,点点头:“嗯。”
杨暕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旁边的人都低下头,不敢看。
抱了好一会儿,杨暕才松开。
“走吧,进去。外头冷。”
两人进了寝宫。
屋里烧着炭,暖烘烘的。
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小碗玫瑰酱。
长孙无垢道:“陛下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杨暕坐下,拿起筷子。
尝了一口玫瑰酱,酸甜冰凉,跟走之前吃的一样。
“好吃。”他道。
长孙无垢笑了,笑得很甜。
吃完饭,两人坐在灯下。
杨暕把这一路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长孙无垢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说到打仗的时候,她眉头皱起来。说到打赢了,她又笑了。
说到李元霸急着打仗,她忍不住笑出声。
说到秦琼和罗成留在欧洲,她叹了口气。
说完了,杨暕看着她,道:“朕不在,你受苦了。”
长孙无垢摇摇头:“不苦。臣妾就是天天想陛下。”
杨暕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以后不走了。”他道,“至少一年不走。”
长孙无垢眼睛亮了:“真的?”
杨暕道:“真的。”
长孙无垢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杨暕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暖意融融。
第270章 过年也不消停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意融融。
杨暕搂着长孙无垢,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垢才轻声道:“陛下,该歇了。”
杨暕嗯了一声,揽着她躺下。
吹了灯,黑暗中两个人挨着。外头雪落的声音沙沙的,听着很舒服。
长孙无垢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陛下,这次回来,真的不走了?”
杨暕道:“不走了。至少一年。”
长孙无垢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温着。
他睁开眼,看到长孙无垢还在睡。她睡得很沉,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杨暕没动,就这么躺着。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长孙无垢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
杨暕道:“还早,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揉揉眼睛,还是起来了:“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杨暕按住她:“不用。你睡你的。”
长孙无垢却不肯,披上外衣下了床。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进来,长孙无垢接过帕子,给杨暕擦脸。
杨暕看着她,道:“昨晚睡得好吗?”
长孙无垢脸微微一红,点点头:“好。”
杨暕笑了。
洗漱完,换上衣服,早膳已经摆好了。
两人坐下吃饭。
杨暕喝着粥,道:“今天要去上朝。大半年不在,一堆事等着。”
长孙无垢点点头:“陛下早点回来。”
杨暕道:“好。”
吃完饭,杨暕去上朝。
长孙无垢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看到杨暕进来,众人齐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暕坐下,摆摆手:“都起来吧。”
杜如晦出列:“陛下,您可算回来了。这大半年,朝中积压了不少事。”
杨暕道:“说。”
杜如晦道:“第一件,今年夏粮丰收,比去年多了两成。各地粮仓都满了,臣建议再建一批新粮仓。”
杨暕道:“准。”
杜如晦道:“第二件,西域那边,罗艺将军来信说,商路畅通,税收比去年多了三成。但有些小部落不太安分,请求派兵镇压。”
杨暕道:“让罗艺自己看着办。几个小部落,不用请示。”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出列:“陛下,吏部这边,今年各地官员考核结果出来了。优等的六十人,中等的四百人,劣等的八人。劣等的八人已经革职查办。”
杨暕道:“好。赏优罚劣,让官员们都长长记性。”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各地驻军汇报,一切正常。禁军训练按计划进行,罗成将军虽然不在,但副将干得不错。”
杨暕点点头:“好。”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从洛阳到交趾的官道已经全线贯通。商队走起来方便多了。”
杨暕道:“好。路通了,生意就好做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欧洲来信!”
杨暕道:“呈上来。”
信是宇文成都写来的。
“陛下:臣宇文成都敬禀。欧洲三郡都护府已经运转正常。秦琼将军在东哥特,努尔丁在法兰克,阿尔达希尔在西哥特,都干得不错。当地百姓开始接受大隋的统治,商路也开通了。只是北边还有几个小国,叫什么挪威、瑞典、丹麦,听说大隋来了,吓得躲得远远的,不敢招惹咱们。臣建议,暂时不用管他们,等过几年再收拾。宇文成都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
“宇文成都说,欧洲那边稳了。北边有几个小国,吓得躲起来了。”他道。
李元霸出列:“陛下,那几个小国,让俺去收拾了吧!”
杨暕看了他一眼:“急什么?刚打完仗,歇歇。”
李元霸道:“俺不累!俺还能打!”
杨暕道:“你不累,士兵们累。让他们歇歇。”
李元霸还想说话,被旁边的来护儿拉住了。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李元霸和来护儿来了。
李元霸道:“陛下,俺有个事。”
杨暕道:“说。”
李元霸道:“俺那三头大象,还在城外大营里养着呢。元宝又长高了,现在比马高出一大截。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杨暕想了想,道:“行。去看看。”
三人出了宫,骑马往城外走。
城外大营里,士兵们正在操练。看到杨暕过来,纷纷行礼。
李元霸带着杨暕来到一个专门搭建的大棚子前。棚子里,三头大象正悠闲地吃着草料。
元宝看到李元霸,鼻子一卷,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
李元霸走过去,拍拍它的鼻子:“元宝,想俺没?”
元宝用鼻子蹭蹭他的手,像是在回应。
杨暕看着,道:“养得不错。”
李元霸道:“那当然!俺天天让人喂最好的草料,还给它洗澡。”
来护儿在旁边道:“陛下,这三头大象,可是咱们大隋的宝贝。以后打仗,能用得上。”
杨暕点点头:“嗯。好好养着。”
在城外待了一个时辰,杨暕才回宫。
晚上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小碗玫瑰酱。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给他盛汤。
“陛下,今天累不累?”她问。
杨暕道:“还行。去城外看了李元霸的大象。”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元宝又长大了?”
杨暕道:“嗯。比马高出一大截。”
长孙无垢笑了:“臣妾也想去看。”
杨暕道:“行。改天带你去。”
吃完饭,两人坐在灯下。
杨暕把今天朝上的事说了一遍。
长孙无垢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说到李元霸请战,她笑了:“元霸将军还真是闲不住。”
杨暕道:“他就那样。一天不打仗就浑身难受。”
长孙无垢道:“那陛下真不打了?”
杨暕道:“不打了。至少歇一年。”
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就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烛光摇曳,夜色渐深。
第二天一早,杨暕去上朝。
太极殿上,杜如晦出列:“陛下,快过年了。今年怎么安排?”
杨暕想了想,道:“跟往年一样。大宴群臣,赏赐百姓。”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出列:“陛下,今年各地进贡的贡品都到了。西域的玉石,天竺的香料,波斯的珠宝,大食的地毯,欧洲的皮毛,堆了好几仓库。”
杨暕道:“好。挑些好的,赏给有功之臣。”
房玄龄道:“是。”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每天上朝、批奏折,偶尔去城外看看大象,日子过得挺平静。
转眼间,过年了。
除夕夜,皇宫里张灯结彩。太极殿摆了几十桌酒席,文武百官都来了。
杨暕坐在上首,旁边是长孙无垢。李元霸、来护儿、王世伟等人坐在下面。
酒过三巡,李元霸站起来:“陛下,俺敬您一杯!祝您明年再打胜仗!”
杨暕笑了:“好。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来护儿也站起来:“陛下,末将也敬您一杯!祝大隋万世长存!”
杨暕点点头,又干了一杯。
正喝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欧洲急报!”
杨暕放下酒杯:“呈上来。”
信是秦琼写来的。
“陛下:臣秦琼敬禀。北边那几个小国,挪威、瑞典、丹麦,联合起来,派了使者来,说要臣服大隋。他们的使者现在在巴黎,等着陛下召见。臣建议,让他们来洛阳朝贡,顺便看看大隋的强大。秦琼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
“北边那几个小国,要臣服了。”他道。
李元霸眼睛一亮:“陛下,那咱们还打不打?”
杨暕道:“人家都臣服了,还打什么?”
李元霸有点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
杨暕对来护儿道:“给秦琼回信,让那些使者来洛阳。让他们看看,大隋到底有多大。”
来护儿道:“是!”
宴会继续。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洛阳城。
屋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杨暕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切,心里挺平静。
欧洲平了,北边也臣服了。
接下来,该歇歇了。
第271章 北欧三国来朝
屋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杨暕坐在上首,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心里挺平静。
欧洲平了,北边也臣服了。接下来,该歇歇了。
至少一年。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杨暕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歇下了。他轻手轻脚躺下,没惊动她。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来,看到长孙无垢正在妆台前梳头。
“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长孙无垢回头,笑了笑:“陛下醒了?今天是大年初一,臣妾得去给太后请安。”
杨暕点点头,也起来了。
洗漱完,吃了早膳,杨暕去太后寝宫请安。
太后坐在榻上,看到他进来,笑眯眯地道:“皇帝来了。”
杨暕坐下,道:“母后新年好。”
太后道:“好,都好。昨晚的宴会热闹吧?”
杨暕道:“热闹。”
太后看着他,道:“听说欧洲打下来了?”
杨暕道:“打下来了。”
太后点点头:“好。以后不用打仗了吧?”
杨暕想了想,道:“暂时不用。”
太后道:“那就好。多陪陪皇后。她一个人在宫里,不容易。”
杨暕道:“儿臣知道。”
从太后那儿出来,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王忠来报:“陛下,杜相和房相来了。”
杨暕道:“让他们进来。”
杜如晦和房玄龄进来,行礼坐下。
杜如晦道:“陛下,过年这几天,各地平安无事。就是西域那边,罗艺将军又来信了。”
杨暕道:“说什么?”
杜如晦道:“说商路畅通,税收又多了。还说他那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几年。”
杨暕笑了:“罗艺这老将,每次来信都说还能再干几年。”
房玄龄也笑了。
杜如晦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欧洲那边,秦琼将军来信说,北欧三国的使者已经出发了,估计两个月后能到洛阳。”
杨暕道:“好。让他们来。让礼部准备一下,好好接待。”
房玄龄道:“是。”
两人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这天上午,杨暕正在御书房批奏折,王忠来报:“陛下,北欧三国的使者到了!”
杨暕放下笔:“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三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走进来。
领头的一个,长着一脸大胡子,穿着皮毛大衣,腰里别着一把大斧头。后面两个,一个红头发,一个黄头发,也都长得人高马大。
三人一进来就跪下了,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翻译在旁边道:“陛下,这位是挪威国王的弟弟,叫哈拉尔。这位是瑞典国王的侄子,叫埃里克。这位是丹麦国王的儿子,叫克努特。他们说,代表三国国王,向大隋皇帝陛下献上降书,愿意臣服大隋,年年进贡。”
杨暕接过降书,看了看,道:“告诉他们,朕接受他们的臣服。以后挪威、瑞典、丹麦,改为三郡。他们的国王,可以继续当名义上的郡守。但实权由大隋官员掌握。他们的兵马,全部交出来。还有,各送一个王子到洛阳当质子。”
翻译翻过去。
三人连连点头,嘴里说着“是是是”。
杨暕道:“让他们在洛阳住几天,看看大隋的繁华。然后回去告诉他们的国王,好好听话,大隋不会亏待他们。”
翻译翻过去,三人又磕头。
使者退下后,杨暕对王忠道:“让礼部好好招待,带他们到处转转。”
王忠道:“是。”
接下来的几天,礼部的人带着三个北欧使者,逛遍了洛阳城。
他们看了皇宫,看了城墙,看了军营,看了市场。看到二十万禁军操练的时候,三个人吓得腿都软了。
哈拉尔对翻译道:“大隋的军队太强大了!我们北欧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们一个营!”
翻译把这话告诉杨暕,杨暕笑了。
五天后,三个使者要回去了。
临走前,杨暕接见他们,每人赏了一匹丝绸、一件瓷器、一把宝剑。
三人感激涕零,磕头谢恩。
杨暕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大隋的天威,不是他们能挑战的。老老实实过日子,大隋会保护你们。要是敢搞事情,朕的大军,一天就能把你们的国家踏平。”
翻译翻过去,三人连连点头,保证回去一定好好传话。
使者走后,杨暕把李元霸叫来。
“北欧三国臣服了,欧洲彻底平定了。”他道。
李元霸道:“陛下,那咱们还打不打?”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想打谁?”
李元霸挠挠头:“不知道。陛下说打谁就打谁。”
杨暕道:“暂时不打。歇一年。”
李元霸有点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每天上朝、批奏折,偶尔去城外看看大象,日子过得挺平静。
转眼间,夏天到了。
这天上午,杨暕正在御书房批奏折,杜如晦匆匆进来。
“陛下,西域急报!”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是罗艺写来的。
“陛下:臣罗艺敬禀。西域西边,有一个叫拂菻的国家,派了使者来。说他们国王听说大隋的强大,想跟大隋结盟,共同对付西边的敌人。使者现在在于阗,等着陛下召见。臣不知道该不该让他们来洛阳,请陛下定夺。罗艺拜上。”
杨暕看完信,问杜如晦:“拂菻?这是什么国家?”
杜如晦想了想,道:“陛下,臣好像听说过。拂菻就是以前的拜占庭,后来被大食打败,迁都到西边去了。现在应该在地中海北边。”
杨暕道:“拜占庭?不是早就臣服了吗?”
杜如晦道:“那个是东边的拜占庭,这个是西边的。可能不是同一个。”
杨暕点点头,道:“让罗艺把使者送来洛阳。朕见见。”
杜如晦道:“是!”
一个月后,拂菻使者到了洛阳。
使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长袍,戴着帽子,留着长胡子。他一进皇宫,就被洛阳的繁华震住了。
“大隋真是太强大了!”他对翻译道,“比我们拂菻大十倍不止!”
杨暕在太极殿接见他。
使者跪下行礼,道:“拂菻使者巴西尔,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你们国王派你来,有什么事?”
巴西尔站起来,道:“陛下,我们拂菻国,在西边地中海北岸。我们跟西边的法兰克人打了多年,一直打不过。听说大隋灭了法兰克,我们国王想跟大隋结盟,共同对付西边的敌人。”
杨暕道:“西边的敌人?还有谁?”
巴西尔道:“还有西哥特人、东哥特人、伦巴第人。他们虽然被大隋打败了,但还有残余势力,跑到我们那边去了。我们打不过他们,求大隋帮忙。”
杨暕笑了:“你的意思是,让朕帮你们打仗?”
巴西尔道:“是……是的。我们愿意年年进贡,做大隋的藩属国。”
杨暕想了想,道:“行。你回去告诉你们国王,朕答应了。不过,不用结盟。大隋不需要盟友。你们直接臣服就行。”
巴西尔愣了一下,然后跪下道:“是!臣服!臣服!”
杨暕道:“回去等着吧。过两年,朕派人去你们那儿,帮你们收拾那些残余势力。”
巴西尔连连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使者退下后,杨暕对杜如晦道:“又多了个藩属国。”
杜如晦笑道:“陛下天威,四海臣服。”
杨暕摆摆手:“少拍马屁。去把李元霸叫来。”
李元霸很快来了。
“陛下,啥事?”他问。
杨暕道:“拂菻国来臣服了。说西边还有残余势力,让朕帮忙收拾。”
李元霸眼睛一亮:“陛下,那咱们什么时候打?”
杨暕看了他一眼:“急什么?说了歇一年。明年再说。”
李元霸脸垮了:“又是明年……”
杨暕道:“怎么?等不及?”
李元霸道:“俺就是闲得慌。”
杨暕道:“闲得慌就去练兵。把锤骑营练得再强点。”
李元霸叹了口气:“是。”
李元霸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窗外,蝉鸣声声。
夏天还长着呢。
第272章 拂菻来信
窗外,蝉鸣声声。夏天还长着呢。
杨暕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脖子。
王忠端着茶进来:“陛下,喝口茶歇歇。”
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道:“李元霸今天又去练兵了?”
王忠道:“是。李将军一大早就带着锤骑营出城了,说是要练什么新阵型。”
杨暕笑了:“他倒是闲不住。”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杜相求见。”
杨暕道:“让他进来。”
杜如晦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陛下,拂菻那边又来信了。”
杨暕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宇文成都转来的。
“陛下:臣宇文成都敬禀。拂菻国王又派使者来了,说西边那些残余势力最近闹得厉害,已经打下了他们三座城。他们求大隋赶紧出兵帮忙。使者现在在安条克,等陛下消息。臣觉得,拂菻是真心臣服,咱们该出手了。宇文成都拜上。”
杨暕看完信,递给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道:“陛下,您怎么看?”
杨暕道:“拂菻既然臣服了,就是大隋的藩属。藩属有难,咱们得管。”
杜如晦点点头:“那陛下的意思是,出兵?”
杨暕道:“嗯。不过不急。先让宇文成都派探子去查查,那些残余势力有多少人,在什么地方。查清楚了再打。”
杜如晦道:“是。臣这就给宇文将军回信。”
杜如晦退下后,杨暕想了想,对王忠道:“去把李元霸叫来。”
王忠道:“是。”
一个时辰后,李元霸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陛下!叫俺啥事?”他问。
杨暕道:“拂菻那边来信了。西边那些残余势力闹得厉害,打下他们三座城。”
李元霸眼睛一亮:“陛下,咱们要打了?”
杨暕道:“嗯。不过不是现在。先让宇文成都查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李元霸道:“那得等到啥时候?”
杨暕道:“查清楚再说。你先回去继续练兵。等要打的时候,少不了你。”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李元霸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一个月后,宇文成都的信来了。
“陛下:臣宇文成都敬禀。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那些残余势力,主要是原来西哥特、东哥特、伦巴第的残兵败将,加上一些当地的山贼强盗,总共大概五万人。他们占了一片山地,易守难攻。拂菻国王打了几次都打不下来,求咱们赶紧出兵。臣建议,派李元霸将军带五万人去,应该能拿下。宇文成都拜上。”
杨暕看完信,点点头。
第二天早朝,他把这事说了。
李元霸第一个跳出来:“陛下!让俺去!五万人,俺一个月就收拾了!”
来护儿也出列:“陛下,末将愿同往。水军可以从海上配合。”
王世伟道:“陛下,粮草辎重,兵部可以准备。”
杨暕想了想,道:“李元霸,来护儿,你俩带五万人去。从陆路走,到安条克跟宇文成都汇合。然后一起去拂菻。”
两人齐声道:“是!”
杨暕又道:“粮草辎重,兵部半个月内准备好。大军一个月后出发。”
王世伟道:“是!”
散朝后,李元霸兴奋得满脸通红,拉着来护儿道:“老来,咱们可得好好打!让那些欧洲人见识见识大隋的厉害!”
来护儿笑道:“元霸,你悠着点。别把人家国王吓着。”
李元霸道:“吓着就吓着,反正以后是咱们的藩属。”
接下来一个月,洛阳城热闹起来。
兵部调集粮草,工部准备器械,李元霸天天带着锤骑营训练。来护儿则忙着安排水军。
一个月后,大军出发。
杨暕亲自送到城门口。
李元霸骑在万里云上,冲杨暕抱拳:“陛下!俺走了!等俺的好消息!”
杨暕点点头:“小心点。别轻敌。”
李元霸道:“放心!五万残兵败将,俺一锤一个!”
大军开动,浩浩荡荡往西走。
来护儿带着水军,从洛阳往南,去广州登船,从海路走。
李元霸带着五万陆军,走陆路,往安条克去。
杨暕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远去。
杜如晦在旁边道:“陛下,这次李将军去,应该没问题。”
杨暕道:“嗯。五万人,够用了。”
房玄龄道:“陛下,拂菻那边打下来之后,怎么管?”
杨暕道:“跟欧洲一样。设郡,派官员。让他们国王当个名义上的郡守。”
房玄龄道:“是。”
回到皇宫,杨暕继续批奏折。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后,李元霸的信来了。
“陛下:俺到安条克了!跟宇文成都汇合了。他给俺看了探子的情报,那些残余势力躲在山里,确实不好打。不过俺有办法。俺打算先围山,断他们的水源,等他们渴得受不了了,再冲上去。宇文成都说这办法行。俺这就出发去拂菻。李元霸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
这憨货,还学会用计了。
又过了一个月,李元霸的第二封信来了。
“陛下!俺赢了!那些残余势力,被俺围了半个月,渴得受不了,自己冲出来投降了。俺抓了三万俘虏,杀了五千,剩下的跑了。拂菻国王高兴得差点给俺跪下。他说以后大隋就是他亲爹!俺现在在拂菻王都,等陛下的命令。李元霸拜上。”
杨暕看完信,对杜如晦道:“李元霸赢了。”
杜如晦笑道:“李将军果然勇猛。”
杨暕道:“让他把俘虏处理了,愿意当兵的留下,不愿意的送去挖矿。然后让宇文成都派官员去拂菻,设郡治理。”
杜如晦道:“是。”
又过了一个月,李元霸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但精神抖擞。
“陛下!俺回来了!”他进门就喊。
杨暕看着他,道:“辛苦了。仗打得不错。”
李元霸咧嘴笑:“那当然!俺出手,还能输?”
杨暕道:“坐下说说,怎么打的?”
李元霸坐下,把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到了拂菻,先跟宇文成都汇合,看了地形。那些残余势力躲在一座山里,山势陡峭,只有几条小路能上去。强攻的话,损失会很大。
李元霸就想了这个办法,围山断水。
他让士兵们把山围得严严实实,然后在山下扎营。山上有几处水源,他派人把水源都堵了。过了半个月,山上的人渴得受不了,自己冲下来投降。
李元霸道:“陛下,那些欧洲人真傻。俺还以为他们能撑一个月呢。”
杨暕笑了:“不是他们傻,是你聪明了。”
李元霸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杨暕道:“好好休息。接下来,暂时没仗打了。”
李元霸道:“陛下,那拂菻那边,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杨暕道:“嗯。以后叫拂菻郡。”
李元霸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又到了秋天。
树叶开始黄了。
杨暕看着窗外,心里想,今年应该能好好过个年了。
第273章 朝堂震动,陛下怒了
窗外,树叶开始黄了。
杨暕看着窗外,心里想,今年应该能好好过个年了。
正想着,王忠进来通报:“陛下,杜相和房相来了。”
杨暕道:“让他们进来。”
杜如晦和房玄龄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杨暕一看就知道有事:“怎么?出什么事了?”
杜如晦道:“陛下,臣刚收到几份奏报,都是各地官员递上来的。说今年秋粮收成不错,但是……但是有些地方的粮仓,是空的。”
杨暕皱眉:“空的?粮呢?”
杜如晦道:“被地方上的世家大族买了。他们用低价从百姓手里收粮,然后高价卖给官府。官府的粮仓收不到粮,只能从他们手里买。”
杨暕道:“还有这种事?”
房玄龄道:“陛下,这种事一直都有。只是以前仗打得紧,顾不上。现在天下太平了,这些世家大族就开始折腾了。”
杨暕想了想,道:“具体怎么回事?说说。”
杜如晦道:“陛下,咱们大隋的粮仓,每年都要收粮储备。按规矩,百姓交粮,官府给钱。但是有些地方,世家大族先一步下乡,用比官府低的价格从百姓手里把粮收了。百姓图省事,就把粮卖给他们了。等官府去收粮,粮已经没了,只能从世家大族手里买。这一买一卖,他们赚两遍钱。”
杨暕道:“官府不会直接下乡收粮?”
房玄龄道:“会。但下乡收粮成本高,人手也不够。世家大族在当地根深蒂固,官府有时候也斗不过他们。”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些世家,都是哪些?”
杜如晦道:“各地都有。关中那边,有韦家、杜家。山东那边,有崔家、卢家。江南那边,有顾家、陆家。都是几百年的老世家,根深叶茂。”
杨暕道:“他们手里有多少地?多少人?”
杜如晦道:“多。光是山东崔家,名下就有良田万顷,佃户数千。他们不交税,不服役,日子过得比王侯还舒坦。”
杨暕道:“不交税?”
房玄龄道:“是。世家大族有功名在身,按规矩可以免赋税。但他们免的,不只是自己的地,连带着佃户的地也免了。实际上就是变相逃税。”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树叶一片片往下掉。
他想起前世历史书上的东西。
隋朝为什么亡?一方面是杨广折腾,另一方面,就是世家大族太强。他们手里有钱,有人,有粮,朝廷根本管不住。到了唐朝,李世民跟世家斗了一辈子,也没斗赢。
“朕要是动他们呢?”他道。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杜如晦道:“陛下,这……这可是大事。世家大族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要是动了他们,朝堂上怕是会乱。”
杨暕道:“乱?能乱到哪去?”
房玄龄道:“陛下,臣斗胆说一句。当年先帝(杨广)也想动世家,结果怎么样?世家大族暗中支持反王,到处造反。先帝顾不过来,最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杨暕道:“那是先帝。朕不是先帝。”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你们说,这些世家手里有多少人?”
杜如晦道:“各地加起来,怕是有几十万佃户。”
杨暕道:“几十万佃户,加上他们自己的人,能凑出多少兵?”
杜如晦想了想,道:“要是豁出去,凑个十万八万不难。”
杨暕笑了:“十万八万?李元霸一个人就能打十万。”
杜如晦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房玄龄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杨暕道:“动。一个个动。先从小的开始,慢慢来。”
他走回桌边,坐下:“你们两个,回去拟个章程。怎么查,怎么收,怎么处置,一条条列清楚。还有,哪些世家可以拉拢,哪些必须收拾,也列出来。”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道:“是!”
两人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
世家大族。
这东西从汉朝就有了,几百年下来,根深蒂固。他们有钱,有人,有学问,朝廷离不开他们。但反过来,他们也把持着朝廷,把国家当成自己的地盘。
他想起前世学过的历史。
唐朝的科举,就是为了对付世家。让平民也能做官,慢慢取代世家。但这个过程用了上百年,直到唐末黄巢起义,把世家杀得差不多了,才算完。
他可等不了上百年。
他有的是力气,有的是兵。
谁不服,就打到服。
第二天早朝,杨暕把这事说了。
文武百官一听,脸色都变了。
有的大臣站出来反对:“陛下,世家大族乃国之柱石,轻易动摇不得啊!”
杨暕道:“柱石?他们不交税,不服役,还倒卖粮食,这叫柱石?”
那大臣道:“陛下,世家大族有功名在身,免赋税是祖制……”
杨暕道:“祖制?谁的祖制?朕的祖制,还是他们的祖制?”
那大臣不敢说话了。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陛下,世家大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要是动了他们,朝堂不稳啊!”
杨暕道:“朝堂不稳?朕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谁不稳,朕就让他稳。”
那大臣也缩回去了。
李元霸站出来:“陛下,谁不服,俺去砸他们家!”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有仗让你打的时候再说。”
李元霸咧嘴笑,退回去了。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杜如晦和房玄龄跟进来。
杜如晦道:“陛下,今天朝上的反应,您也看到了。世家在朝中有人,这事不好办。”
杨暕道:“不好办也得办。你们回去拟章程,越快越好。”
两人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傍晚时分,王忠来报:“陛下,李将军求见。”
杨暕道:“让他进来。”
李元霸进来,道:“陛下,俺有个事。”
杨暕道:“说。”
李元霸道:“俺爹让俺问陛下,能不能让他出来透透气?他在那院子里待了几年,快憋疯了。”
杨暕想了想,道:“行。让他出来。不过得有禁军跟着,不能乱跑。”
李元霸大喜:“谢陛下!”
李元霸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窗外,天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他想,这天下,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第274章 先从崔家下手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他想,这天下,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站了一会儿,杨暕转身回屋,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吃完早膳,杜如晦和房玄龄就来了。
两人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纸。
杜如晦道:“陛下,臣等连夜拟了章程,请陛下过目。”
杨暕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章程写得很细。先是查,查各地世家的田产、佃户、粮仓、钱财。然后是收,按规矩补税,该交多少交多少。最后是处置,不听话的怎么办,反抗的怎么办,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杨暕看完,点点头:“不错。就这么办。”
房玄龄道:“陛下,臣还有个建议。”
杨暕道:“说。”
房玄龄道:“这事不能一下子全动。得先从一家开始,杀鸡儆猴。等那家收拾了,其他的就会老实了。”
杨暕想了想,道:“先动哪家?”
杜如晦道:“臣建议,先动山东崔家。崔家是北方世家之首,势力最大,名声最响。收拾了他们,其他世家就不敢动了。”
杨暕道:“好。就崔家。”
房玄龄道:“陛下,派谁去?”
杨暕道:“让李元霸去。他力气大,能镇住场面。”
杜如晦愣了一下:“陛下,李将军打仗行,这事行吗?”
杨暕笑了:“让他带兵去,不是让他算账。算账的事,派几个文官跟着。”
房玄龄道:“那臣去安排。”
杨暕道:“还有,让地方官府配合。告诉他们,这是朕的旨意,谁敢阻拦,就是抗旨。”
两人道:“是。”
两人退下后,杨暕把李元霸叫来。
李元霸进门就问:“陛下,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杨暕道:“不是打仗,是办事。”
李元霸挠头:“办事?啥事?”
杨暕把崔家的事说了一遍。
李元霸听完,道:“陛下,您的意思是,让俺带兵去山东,把那什么崔家收拾了?”
杨暕道:“对。不过不是杀,是让他们交税。他们要是听话,就没事。要是不听话,你再动手。”
李元霸道:“他们要是不听话呢?”
杨暕道:“那就打。打到他们听话为止。”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俺这就去准备!”
杨暕道:“别急。这事得慢慢来。你先带五千锤骑兵去,够不够?”
李元霸道:“够了!五千人,能把他们祖坟都刨了!”
杨暕道:“别乱来。听文官的。他们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李元霸道:“行,俺听他们的。”
李元霸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三天后,李元霸带着五千锤骑兵,浩浩荡荡往山东去了。
同行的还有五个文官,都是杜如晦挑的,个个精明能干。
路上走了十天,到了山东地界。
崔家在山东博陵,是个大县。县城外头,到处都是崔家的地。一眼望不到边的良田,种的粮食堆成山。
李元霸骑马走在路上,看着两边的田地,对旁边的文官道:“这崔家,地真多啊。”
文官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道:“将军,崔家是北方世家之首,光是良田就有上万顷。佃户几千户,人口上万。”
李元霸咋舌:“上万顷?那得多少粮食?”
张大人道:“一年收成,少说也有几十万石。”
李元霸道:“那他们得交多少税?”
张大人道:“按规矩,一石粮交三成税。但他们有功名在身,免税。所以一文钱都不用交。”
李元霸瞪眼:“一文钱不交?那朝廷吃什么?”
张大人道:“所以陛下才让咱们来。”
李元霸点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博陵县城,县令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县令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到李元霸过来,赶紧跪下:“下官博陵县令王福,恭迎李将军!”
李元霸下马,道:“起来吧。崔家在哪?”
王福道:“在城外。崔家庄园,离县城二十里。”
李元霸道:“带路。”
王福道:“是。”
一行人出了县城,往崔家庄园走。
走了二十里,远远看到一座大庄园。
庄园占地极大,围墙又高又厚,门口还有家丁把守。里面亭台楼阁,比县衙还气派。
李元霸看着,道:“这庄园,比俺爹的宅子还大。”
张大人道:“崔家几百年积累,自然气派。”
到了门口,家丁拦住去路。
“什么人?敢闯崔家庄园?”
李元霸瞪眼:“滚开!”
家丁还想说话,被李元霸一脚踹飞了。
大门被推开,李元霸带人进去。
庄园里,崔家人已经得到消息,正聚在大厅里。
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绸缎衣服,留着长胡子。他坐在上首,一脸不悦。
“来者何人?敢闯我崔家?”
李元霸大步走进大厅,道:“俺是大隋李元霸!奉陛下旨意,来查你们家的税!”
老头脸色一变:“查税?我们崔家有功名在身,免税!这是祖制!”
李元霸道:“祖制?陛下的旨意就是祖制!”
老头冷笑:“李元霸,你不过是个莽夫,懂什么?我们崔家几百年基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动得了?”
李元霸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来人,把崔家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跑!”
锤骑兵们冲进来,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崔家人全傻了。
老头站起来,指着李元霸:“你……你敢!”
李元霸道:“俺有啥不敢的?陛下让俺来,俺就来。你们老实配合,啥事没有。要是不配合,俺这锤子可不长眼。”
他把大锤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都裂了。
崔家人吓得脸都白了。
张大人站出来,道:“崔老爷子,我们奉旨查税,不是要抄家。只要你们把该交的税补上,该办的规矩办好,什么事都好商量。”
老头脸色阴晴不定,半天没说话。
旁边一个中年人道:“爹,要不……先让他们查查?”
老头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查吧。”
接下来的日子,张大人带着人,把崔家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
田产、佃户、粮仓、钱财,一笔一笔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崔家名下有良田一万两千顷,佃户三千八百户,粮仓里存粮五十万石,库里存钱二十万贯。这些,全都没交过税。
张大人算了一笔账,按规矩,崔家该补交的税,折合粮食三十万石,铜钱十万贯。
他把账本拿给老头看。
老头一看,脸色铁青:“三十万石?十万贯?你们这是要我们崔家的命!”
张大人道:“崔老爷子,这是按规矩算的。你们崔家免税几十年,这已经是最低的了。”
老头道:“不行!绝对不行!”
李元霸在旁边道:“老头,你想好了再说。要是不同意,俺可就动手了。”
老头看着他,又看看外面那些锤骑兵,最后瘫坐在椅子上。
“我……我给。”
接下来一个月,崔家开始凑粮凑钱。
三十万石粮食,十万贯铜钱,不是小数目。崔家把几个粮仓搬空了一半,才凑够。
李元霸带人押着粮车,一趟一趟往县城送。
博陵县城的粮仓,很快就满了。钱库也满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山东都震动了。
崔家被查了?还交了三十万石粮?
其他世家开始慌了。
有的赶紧自查,有的派人来打听消息,有的偷偷往外转移财产。
李元霸不管这些,把崔家的事办完,就带着锤骑兵回洛阳了。
回到洛阳,他直接进宫见杨暕。
“陛下!俺回来了!”他进门就喊。
杨暕正在批奏折,抬头看他:“怎么样?”
李元霸咧嘴笑:“办妥了!崔家交了三十万石粮,十万贯钱!粮仓都装不下了!”
杨暕点点头:“好。干得不错。”
李元霸道:“陛下,接下来打哪家?”
杨暕道:“不急。先看看其他家的反应。”
李元霸挠头:“那俺就等着?”
杨暕道:“等着。有仗让你打的时候再说。”
李元霸退下后,杨暕把杜如晦和房玄龄叫来。
杜如晦道:“陛下,崔家的事办完了。消息传出去,其他世家都慌了。这几天,已经有好几家派人来打听消息,问能不能主动补税。”
杨暕笑了:“主动补税?好啊。让他们补。按规矩补。”
房玄龄道:“陛下,臣建议,趁热打铁。让各地官府都动起来,查税、补税。谁不听话,就派兵去。”
杨暕想了想,道:“好。拟旨,让各地官府开始查。从北到南,一家一家查。有不配合的,报上来,朕派兵。”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道:“是!”
两人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
第275章 世家们坐不住了
冬天来了。
他想,这个冬天,应该会很热闹。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呜呜响,杨暕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杜如晦和房玄龄就来了。
杜如晦手里拿着一沓奏报:“陛下,各地都动起来了。山东那边,崔家被查的消息传开之后,卢家、郑家、王家都派了人来洛阳,想见陛下。”
杨暕道:“见他们干什么?”
房玄龄道:“求情。他们怕下一个轮到自家,想托关系说情。”
杨暕笑了:“说情?朕的旨意,谁说情都没用。让他们回去,该补税补税,该交粮交粮。”
杜如晦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江南那边,顾家、陆家也派人来了。他们倒是主动,说愿意补税,就是希望陛下能给个章程,按什么规矩来。”
杨暕道:“按朝廷的规矩来。一亩地交多少粮,一户佃户交多少钱,都有定数。让他们自己算清楚,报上来。”
房玄龄道:“陛下,臣担心,他们嘴上说得好听,背后搞小动作。”
杨暕道:“搞小动作?那就派兵去。李元霸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都笑了。
杜如晦道:“那臣这就去安排。”
两人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中午,王忠来报:“陛下,李将军求见。”
杨暕道:“让他进来。”
李元霸进来,一脸兴奋:“陛下,俺听说江南那边有人不老实?让俺去呗!”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李元霸道:“俺听杜相说的。他说江南顾家、陆家可能搞小动作。”
杨暕道:“还没搞呢。等搞了再说。”
李元霸有点失望:“那得等到啥时候?”
杨暕道:“快了。你先回去练兵。到时候让你去。”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李元霸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下午,又有大臣求见。
这次来的是几个老臣,都是朝中元老。领头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姓裴,是三朝元老。
裴老头进门就跪下:“陛下,老臣有事启奏。”
杨暕道:“起来吧。什么事?”
裴老头站起来,道:“陛下,老臣听闻陛下要查世家税,心中不安。世家大族,乃国之根本,轻易动摇不得啊!”
杨暕道:“国之根本?他们不交税,不服役,还倒卖粮食,这叫根本?”
裴老头道:“陛下,世家大族有功名在身,免税是祖制。祖制不可废啊!”
杨暕道:“祖制?谁的祖制?朕的祖制,还是他们的祖制?”
裴老头被噎住了。
另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世家大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是动了他们,朝堂不稳啊!”
杨暕道:“朝堂不稳?朕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谁不稳,朕就让他稳。”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杨暕道:“还有事吗?没事就退下吧。”
几个老臣无奈,只能退下。
他们走后,杜如晦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陛下,这几个老臣,都是世家出身。他们这是来试探陛下的。”
杨暕道:“试探?让他们试。朕的态度很明确,谁不交税,就打谁。”
杜如晦道:“陛下英明。”
杨暕道:“对了,卢家、郑家、王家的人还在洛阳吗?”
杜如晦道:“还在。他们住在驿馆,天天打听消息。”
杨暕道:“让他们来见朕。”
杜如晦愣了一下:“陛下要见他们?”
杨暕道:“见。当面说清楚。”
一个时辰后,三个中年人被带进御书房。
领头的是卢家的人,姓卢,叫卢文华。后面两个,一个是郑家的郑明,一个是王家的王德。
三人跪下:“草民拜见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
三人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杨暕。
杨暕道:“你们来洛阳,想干什么?”
卢文华道:“陛下,草民等……是来求情的。”
杨暕道:“求情?求什么情?”
卢文华道:“陛下查崔家的事,草民等都听说了。草民等想求陛下开恩,我们卢家愿意补税,只求陛下不要派兵去。”
郑明也道:“陛下,我们郑家也愿意补税。”
王德道:“我们王家也愿意。”
杨暕看着他们,道:“愿意补税?那好。回去之后,自己算清楚,该交多少交多少。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要是交不上来,朕就派人去收。”
三人连连点头:“是是是,草民等一定照办。”
杨暕道:“还有,回去告诉你们家的族长,别搞小动作。朕的耐心有限。”
三人道:“是是是,草民等一定转告。”
杨暕摆摆手:“下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他们走后,杜如晦道:“陛下,这三家算是稳住了。”
杨暕道:“稳住是稳住,但还得盯着。派人去查,看他们是不是真补税。”
杜如晦道:“是。”
接下来的日子,各地消息不断传来。
有的世家老老实实补税,有的世家拖着不办,有的世家暗中串联,想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杨暕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批。
拖着的,派人去催。不办的,派兵去。串联的,抓起来审。
李元霸闲不住了,天天来找杨暕。
“陛下,让俺去吧!俺保证一天就收拾了他们!”
杨暕道:“急什么?有你去的。”
半个月后,机会来了。
江南顾家,拖着不办。地方官去了三次,他们都推说正在算账,算好了就交。但算了半个月,还是没动静。
杨暕把李元霸叫来:“去江南。带五千锤骑兵,找顾家要账。”
李元霸眼睛一亮:“好嘞!”
杨暕道:“记住,先礼后兵。让他们交税,交了就没事。不交,你再动手。”
李元霸道:“明白!”
李元霸带着五千锤骑兵,浩浩荡荡往江南去了。
从洛阳到江南,走了半个月。
到了顾家所在的吴郡,李元霸直接带人去了顾家庄园。
顾家庄园比崔家还大,占地几千亩,围墙又高又厚,门口还有护庄河。
李元霸看了,道:“这庄园,比俺爹的宅子大多了。”
陪同的吴郡太守道:“将军,顾家是江南世家之首,几百年积累,自然气派。”
李元霸道:“气派有个屁用。不交税,再气派也得拆了。”
他带着人过了护庄河,来到大门前。
门口的家丁拦住去路:“什么人?敢闯顾家?”
李元霸一瞪眼:“滚开!”
家丁还想说话,被李元霸一锤砸飞了。
大门被砸开,李元霸带人进去。
顾家的人早就得到消息,聚在大厅里。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绸缎衣服,留着长须。他看到李元霸进来,脸色铁青。
“李元霸!你敢闯我顾家?”
李元霸道:“你就是顾家族长?”
中年人道:“正是!”
李元霸道:“俺奉陛下旨意,来收税。你们顾家欠的税,该交了。”
中年人道:“我们顾家有功名在身,免税!这是祖制!”
李元霸道:“祖制?陛下的旨意就是祖制。少废话,交不交?”
中年人道:“不交!”
李元霸笑了:“不交?那好。”
他一挥手,锤骑兵们冲进去,把顾家的人全围起来。
中年人大喊:“你敢!”
李元霸懒得跟他废话,一锤砸在他旁边的柱子上。
轰的一声,柱子断了,房顶塌了一半。
顾家人全傻了。
李元霸道:“交不交?”
中年人脸色发白,终于低下头:“交……交。”
接下来的日子,李元霸带着人,把顾家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
田产、佃户、粮仓、钱财,一笔一笔查。
顾家比崔家还富。良田两万顷,佃户五千户,粮仓里存粮八十万石,库里存钱三十万贯。
算下来,该补交的税,折合粮食五十万石,铜钱十五万贯。
顾家族长看到这个数,差点晕过去。
“五……五十万石?十五万贯?这……这不可能!”
李元霸道:“不可能?这是你们自己账本上写的。少废话,交不交?”
顾家族长瘫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交了。
五十万石粮食,十五万贯铜钱,把顾家的粮仓搬空了一大半。
消息传出去,整个江南都震动了。
顾家都交了,其他世家还敢不交?
接下来一个月,江南世家排着队来找李元霸,主动补税。
有的交粮,有的交钱,有的交布匹,有的交丝绸。李元霸来者不拒,统统收下。
吴郡的粮仓满了,钱库也满了。旁边的几个县也满了。
李元霸让人写信回洛阳,问杨暕怎么办。
杨暕回信:“继续收。收完了,让人运回洛阳。”
李元霸继续收。
一个月后,江南世家的税,基本收齐了。
李元霸带着五千锤骑兵,押着几百车粮食、铜钱,浩浩荡荡回洛阳。
回到洛阳,他直接进宫见杨暕。
“陛下!俺回来了!”他进门就喊。
杨暕正在批奏折,抬头看他:“怎么样?”
李元霸咧嘴笑:“办妥了!顾家交了五十万石粮,十五万贯钱。其他世家加起来,又有七八十万石粮,二十多万贯钱。粮仓都装不下了!”
杨暕点点头:“好。干得不错。”
李元霸道:“陛下,接下来打哪家?”
杨暕道:“不急。先歇歇。等过了年再说。”
李元霸道:“那俺就等着?”
杨暕道:“等着。有仗让你打的时候再说。”
李元霸退下后,杨暕把杜如晦和房玄龄叫来。
杜如晦道:“陛下,江南世家的事办完了。山东那边,卢家、郑家、王家也都开始补税了。关中那边,韦家、杜家也派人来了,说愿意补税。”
杨暕道:“好。让他们补。按规矩补。”
房玄龄道:“陛下,现在国库满了,粮仓也满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给百姓减点税了?”
杨暕想了想,道:“减税?减多少?”
房玄龄道:“各地情况不一样。有的地方收成好,有的地方收成差。臣建议,让各地官府自己报,按实际情况定。”
杨暕道:“行。拟旨,让各地官府报上来。收成好的地方,减一成。收成差的地方,减两成。特别穷的地方,免一年。”
杜如晦道:“陛下圣明!”
杨暕摆摆手:“少拍马屁。去办吧。”
两人退下后,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已经开始下雪了。
雪花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想,这个冬天,应该能安生过个年了。
第276章 减税诏书下各地
雪花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站了一会儿,杨暕转身回屋,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吃完早膳,杜如晦就来了。
“陛下,减税的诏书拟好了,您过目。”杜如晦递上一份文书。
杨暕接过来看。
诏书写得很清楚。从明年开始,各地根据收成情况,减免一到两成的田赋。特别穷的地方,免一年。具体怎么免,由各地官府报上来,朝廷核准。
杨暕看完,点点头:“行,就这么发下去。”
杜如晦道:“是。臣这就让人抄写,发往各州府。”
杨暕道:“还有,让各地官府把减免的数目报上来。谁要是敢虚报,朕知道了,饶不了他。”
杜如晦道:“臣明白。”
杜如晦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中午,王忠来报:“陛下,李将军求见。”
杨暕道:“让他进来。”
李元霸进来,一脸无聊:“陛下,俺闲得慌。有没有啥事让俺干?”
杨暕看了他一眼:“没事干就去练兵。”
李元霸道:“练了!天天练!锤骑营的兵都快让俺练吐了!”
杨暕道:“那就练骑射。”
李元霸道:“也练了!”
杨暕道:“那就练阵法。”
李元霸道:“也练了!”
杨暕放下笔,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啥?”
李元霸挠头:“俺就是想打仗。没仗打,浑身不得劲。”
杨暕道:“现在没仗打。等过了年再说。”
李元霸叹了口气:“那得等到啥时候?”
杨暕道:“快了。你先回去,过年的时候有热闹。”
李元霸眼睛一亮:“啥热闹?”
杨暕道:“过年还能有啥热闹?喝酒吃肉。”
李元霸脸垮了:“那也叫热闹……”
杨暕笑了:“行了,回去吧。朕批完这些奏折,陪你喝酒。”
李元霸咧嘴笑:“那行!俺等着!”
李元霸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下午,房玄龄来了。
“陛下,减税的诏书发下去了。各地官府应该很快就收到。”他道。
杨暕点点头:“好。盯着点,看谁不老实。”
房玄龄道:“是。”
杨暕道:“对了,世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房玄龄道:“大部分都老实了。崔家、顾家被查之后,其他世家都怕了。山东卢家、郑家、王家,关中韦家、杜家,都主动补了税。江南那边,顾家交完之后,其他几家也都交了。现在国库和粮仓都满了。”
杨暕道:“还有不老实的吗?”
房玄龄道:“有几家小世家,还在拖着。不过他们地少人少,翻不起什么浪。”
杨暕道:“派人去催。再不交,就派兵。”
房玄龄道:“是。”
房玄龄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傍晚时分,王忠来报:“陛下,太后派人来问,过年怎么安排?”
杨暕想了想,道:“跟往年一样。大宴群臣,赏赐百姓。让礼部去办。”
王忠道:“是。”
晚上,杨暕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看书,看到他进来,起身道:“陛下回来了。”
杨暕点点头,坐下。
长孙无垢道:“陛下今天累不累?”
杨暕道:“还行。减税的诏书发出去了。”
长孙无垢道:“陛下仁德,百姓有福了。”
杨暕道:“不是仁德,是应该的。国库满了,粮仓满了,不给百姓减点税,说不过去。”
长孙无垢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烛光摇曳,夜色渐深。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减税的诏书发下去之后,各地官府都动了起来。有的报上来减免一成,有的报上来减免两成,有几个穷县报了全免。
杨暕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批。
世家那边,最后几家小世家也老老实实交了税。虽然交得不多,但总算是交了。
腊月二十,李元霸又来了。
“陛下,快过年了!今年怎么安排?”他问。
杨暕道:“跟往年一样。大宴群臣,赏赐百姓。”
李元霸道:“那俺能多喝几杯不?”
杨暕笑了:“能。随便喝。”
李元霸咧嘴笑:“那行!”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里开始忙起来了。打扫卫生,贴对联,挂灯笼。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腊月三十,除夕。
太极殿摆了几十桌酒席,文武百官都来了。
杨暕坐在上首,旁边是长孙无垢。李元霸、来护儿、王世伟等人坐在下面。
酒过三巡,李元霸站起来:“陛下,俺敬您一杯!祝陛下明年再打胜仗!”
杨暕笑了:“好。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来护儿也站起来:“陛下,末将也敬您一杯!祝大隋万世长存!”
杨暕点点头,又干了一杯。
正喝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西域急报!”
杨暕放下酒杯:“呈上来。”
信是罗艺写来的。
“陛下:臣罗艺敬禀。西域一切安好,商路畅通,税收日增。今年进贡的贡品已经运出,预计开春能到洛阳。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几年。罗艺拜上。”
杨暕看完信,笑了。
“罗艺这老将,又来信说还能再干几年。”他道。
众人都笑了。
李元霸道:“罗老将军真是忠心。”
杨暕点点头,继续喝酒。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
杨暕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歇下了。他轻手轻脚躺下,没惊动她。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洛阳城。
新的一年,开始了。
正月初一,杨暕去太后寝宫请安。
太后坐在榻上,笑眯眯地道:“皇帝来了。”
杨暕坐下,道:“母后新年好。”
太后道:“好,都好。昨晚的宴会热闹吧?”
杨暕道:“热闹。”
太后看着他,道:“听说你把世家都收拾了?”
杨暕道:“收拾了。该交的税都交了。”
太后点点头:“好。那些人,早就该收拾了。先帝在的时候,就想动他们,可惜没动成。”
杨暕道:“儿臣替父皇办了。”
太后道:“好。以后好好治理天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杨暕道:“儿臣明白。”
从太后那儿出来,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杜如晦和房玄龄来了。
杜如晦道:“陛下,过年这几天,各地平安无事。就是有几份奏报,说今年雪大,有些地方房子塌了,冻死了人。”
杨暕皱眉:“冻死人?怎么不早报?”
杜如晦道:“刚报上来。臣已经让人去查了,该救灾的救灾,该抚恤的抚恤。”
杨暕道:“好。抓紧办。不能让百姓冻着饿着。”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江南那边,顾家被查之后,有些佃户没了地种。顾家把地收回去了一些,那些佃户没饭吃。”
杨暕道:“顾家还敢收地?”
房玄龄道:“不是顾家收,是那些地本来就是顾家的。佃户租他们的地种,现在顾家交了税,钱紧,就把地收回去自己种了。佃户没地种,就闹起来了。”
杨暕想了想,道:“让地方官府去管。顾家要是敢欺负佃户,就收拾他们。另外,看看有没有官田,分给那些佃户种。”
房玄龄道:“是。”
两人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窗外,雪还在下。
第277章 开春就得忙起来
窗外,雪还在下。
他想,这天下,要管的事还真多。
站了一会儿,杨暕转身回屋,继续批奏折。
批到天黑,才把积压的奏折批完。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吃完早膳,杜如晦和房玄龄就来了。
杜如晦道:“陛下,昨晚又收到几份奏报。还是雪灾的事。河北那边有好几个县房子塌了,压死了几十个人。山东那边也有。”
杨暕皱眉:“怎么这么多?”
房玄龄道:“今年雪大,比往年都大。有些老房子撑不住,就塌了。”
杨暕道:“派人去看了吗?”
杜如晦道:“派了。从户部拨了钱粮,让地方官府救灾。该修房子的修房子,该安置的安置。”
杨暕点点头:“好。告诉地方官,别省着。钱粮不够,再报上来。”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道:“陛下,还有江南那边的事。顾家那些佃户,闹得越来越厉害了。顾家把地收回去之后,有几百户佃户没了地种,没饭吃。他们聚在县衙门口,要求官府给个说法。”
杨暕道:“县衙怎么说?”
房玄龄道:“县衙也没办法。那些地是顾家的,顾家收回去,官府管不着。佃户没地种,官府也没地给他们。”
杨暕想了想,道:“附近有没有官田?”
房玄龄道:“有。但不多。离那儿最近的一个官田,在三百里外。”
杨暕道:“那就让那些佃户迁过去。愿意去的,分地给他们种。不愿意去的,发点钱粮,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房玄龄道:“是。臣这就去办。”
两人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中午,李元霸来了。
“陛下,俺听说江南那边又出事了?”他进门就问。
杨暕道:“出了点小事。佃户闹事。”
李元霸眼睛一亮:“让俺去呗!”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打佃户?”
李元霸道:“不是打佃户,是打顾家。他们欺负佃户,该打!”
杨暕道:“不用你打。官府在处理。”
李元霸有点失望:“那俺又没事干了。”
杨暕道:“没事干就练兵。开春可能有事。”
李元霸眼睛又亮了:“开春有事?啥事?”
杨暕道:“现在还不知道。先练兵等着。”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李元霸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下午,房玄龄回来了。
“陛下,江南那边的事办妥了。”他道,“臣让人去查了,顾家收回去的地,确实是他们的。但顾家做得有点过,把一些租了几十年的老佃户也赶走了。臣让人去跟顾家说了,那些老佃户,不能赶。顾家答应了,让那些老佃户继续种。”
杨暕道:“好。那些被赶走的呢?”
房玄龄道:“有两百多户,愿意迁去官田。臣已经让人安排,给他们发路费,到了那边分地。还有一百多户,不愿意走,想在本地找活干。臣让县衙帮着找。”
杨暕点点头:“好。办得不错。”
房玄龄道:“谢陛下夸奖。”
杨暕道:“不是夸奖,是该办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雪停了,又下了。下了,又停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宫里张灯结彩,热闘非凡。杨暕带着长孙无垢,去城楼上看了花灯。
楼下人山人海,百姓们挤在街道上,看花灯,猜灯谜,放烟花。
李元霸也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陛下,这花灯真好看!”他道。
杨暕道:“好看就多看会儿。”
李元霸道:“俺在太原的时候,没见过这么多花灯。”
杨暕道:“洛阳是京城,自然热闹。”
看了一会儿,杨暕回宫了。
李元霸还想看,被来护儿拉走了。
正月过完,二月来了。
天气开始变暖。雪化了,树开始发芽。
这天早朝,杜如晦出列:“陛下,开春了。各地该忙起来了。”
杨暕道:“说。”
杜如晦道:“第一件,春耕。各地需要种子、农具、耕牛。户部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地方官府来领。”
杨暕道:“好。让他们抓紧。春耕耽误不得。”
杜如晦道:“是。”
房玄龄出列:“陛下,第二件,修路。去年下雪,有些路坏了。工部报上来,需要修的路有十几条,总长几百里。”
杨暕道:“修。该花的钱花,该用的人用。”
房玄龄道:“是。”
兵部尚书王世伟出列:“陛下,第三件,换防。各地驻军该换防了。老兵要退伍,新兵要补充。”
杨暕道:“按规矩办。”
王世伟道:“是。”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批了一会儿奏折,李元霸来了。
“陛下,开春了,是不是该打仗了?”他问。
杨暕道:“谁说开春就要打仗?”
李元霸道:“您说的啊!开春可能有事。”
杨暕道:“可能有事,不是一定有事。”
李元霸挠头:“那到底有没有事?”
杨暕道:“现在没有。有的话,告诉你。”
李元霸叹了口气,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天天处理政务。
春耕的事,修路的事,换防的事,一件接一件。
各地奏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有的报春耕顺利,种子够用。有的报耕牛不够,请求朝廷拨一些。有的报路修好了,通行无阻。有的报路还在修,需要时间。
杨暕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批。
批到三月,终于批得差不多了。
这天,杜如晦来报:“陛下,江南那边来信了。迁去官田的那些佃户,已经安顿好了。分到了地,种上了庄稼,今年应该有收成。”
杨暕道:“好。那些留下的呢?”
杜如晦道:“也找到了活干。有的去作坊,有的去码头,有的去给富户当长工。虽然苦点,但能活下去。”
杨暕点点头:“能活下去就行。”
房玄龄道:“陛下,还有一件事。关中那边,韦家来信了。说他们愿意捐一批粮食,给朝廷赈灾用。”
杨暕愣了一下:“捐粮?他们有这么好心?”
房玄龄道:“臣也奇怪。让人查了一下,原来是韦家听说朝廷减了百姓的税,觉得陛下仁德,想表表忠心。”
杨暕笑了:“表忠心?行,让他们捐。收了之后,记下来。以后有用。”
房玄龄道:“是。”
两人退下后,杨暕靠在椅背上。
窗外,树枝上已经冒出嫩芽。
春天真的来了。
第278章 韦家捐粮有蹊跷
窗外,树枝上已经冒出嫩芽。
春天真的来了。
杨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最近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忙得连轴转。
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睁开眼,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王忠来报:“陛下,该用晚膳了。”
杨暕放下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回宫。”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清淡的。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给他盛汤。
“陛下今天累不累?”她问。
杨暕道:“还行。韦家说要捐粮,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长孙无垢道:“捐粮是好事,陛下怎么还担心?”
杨暕道:“好事是好事,但韦家不是那种做好事的人。他们几百年世家,向来只进不出,突然要捐粮,肯定有原因。”
长孙无垢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就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吃完早膳,杜如晦和房玄龄就来了。
杜如晦道:“陛下,韦家捐粮的事,臣让人查了查。确实有点蹊跷。”
杨暕道:“说。”
杜如晦道:“韦家最近跟关中几个世家走得很近。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好几次。具体商量什么,查不出来。但有人看见,韦家的族长韦宽,前几天去了卢家。”
杨暕皱眉:“卢家?山东卢家?”
杜如晦道:“是。卢家离关中远,韦宽专门跑一趟,肯定有事。”
杨暕想了想,道:“他们想干什么?”
房玄龄道:“陛下,臣斗胆猜一下。会不会是想串联起来,对抗朝廷?”
杨暕道:“对抗朝廷?他们敢?”
房玄龄道:“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使绊子,是可能的。比如,他们表面上捐粮,博个好名声。暗地里,可能是在试探朝廷的态度。”
杨暕点点头:“有道理。那怎么办?”
杜如晦道:“臣建议,韦家的粮,照收。收了之后,记下来。然后派人盯着他们,看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杨暕道:“行。就这么办。”
两人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中午,李元霸来了。
“陛下,俺听说韦家要捐粮?”他进门就问。
杨暕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元霸道:“俺听杜相说的。他说韦家可能有问题,让俺盯着点。”
杨暕道:“那你盯着就是了。”
李元霸道:“俺盯着呢!俺派了几个锤骑兵,换成便装,去韦家庄园附近转悠。有啥动静,俺立刻知道。”
杨暕笑了:“行,你盯着吧。”
李元霸咧嘴笑,走了。
下午,房玄龄来了。
“陛下,韦家捐粮的事,办妥了。”他道,“韦家捐了五千石粮食,已经运到县城的粮仓了。臣让人开了收据,给了他们。”
杨暕道:“好。他们有什么反应?”
房玄龄道:“韦宽亲自来接的,还跟县官说了半天话。说什么陛下仁德,他们韦家愿意为朝廷分忧。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杨暕道:“这是试探。看朝廷信不信他们。”
房玄龄道:“陛下英明。”
杨暕道:“继续盯着。看他们接下来跟谁来往。”
房玄龄道:“是。”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天天处理政务,李元霸天天派人盯着韦家。
十天后的下午,李元霸匆匆跑进御书房。
“陛下!有动静了!”他道。
杨暕放下笔:“说。”
李元霸道:“韦宽又出门了。这回是去洛阳,住在一家客栈里。俺的人跟着他,看见他见了几个陌生人。那几个陌生人,好像是江南口音。”
杨暕道:“江南口音?顾家的人?”
李元霸道:“不知道。俺的人没敢靠太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杨暕想了想,道:“继续盯着。看他们还见谁。”
李元霸道:“是!”
李元霸走后,杨暕把杜如晦和房玄龄叫来。
杜如晦道:“陛下,韦宽来洛阳,见的肯定是世家的人。山东卢家、郑家、王家,江南顾家、陆家,都有可能。”
房玄龄道:“臣建议,派人去查查,最近有哪些世家的人来了洛阳。”
杨暕道:“好。去查。”
两天后,消息来了。
来洛阳的世家的人,还真不少。山东卢家来了个管家,郑家来了个账房,王家来了个少爷。江南顾家来了个二老爷,陆家来了个侄子。还有关中的几个小世家,也派了人来。
这些人住在不同的客栈,但都跟韦宽见过面。
杨暕看着名单,道:“他们想干什么?”
杜如晦道:“陛下,臣担心,他们是在串联,想联合起来跟朝廷谈条件。”
杨暕道:“谈条件?什么条件?”
杜如晦道:“比如,让朝廷放宽查税的政策,或者让他们保留一些特权。”
杨暕道:“做梦。”
房玄龄道:“陛下,臣建议,先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谈,看他们能谈出什么来。等他们谈完了,再收拾他们。”
杨暕想了想,道:“行。让他们谈。李元霸的人继续盯着,看他们都说什么。”
杜如晦道:“是。”
接下来的日子,李元霸的人天天盯着那些世家的人。
韦宽在洛阳待了半个月,每天见不同的人。有时候在客栈见面,有时候去茶馆,有时候去酒楼。
李元霸每天来汇报。
“陛下,韦宽今天见了卢家的管家。两人在客栈房间里待了一个时辰,不知道说什么。”
“陛下,韦宽今天见了顾家的二老爷。两人去酒楼喝酒,喝了一个多时辰。”
“陛下,韦宽今天见了王家的少爷。两人在茶馆喝茶,喝了半天。”
杨暕一条一条听着,心里大概有数了。
半个月后,韦宽回关中了。
那些世家的人,也陆续走了。
李元霸来报:“陛下,他们都走了。俺的人跟着他们,发现他们走之前,都去钱庄取了不少钱。估计是给韦宽送的礼。”
杨暕点点头:“好。辛苦了。”
李元霸道:“不辛苦!俺就喜欢干这个!”
杨暕笑了:“行,你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
李元霸走后,杨暕把杜如晦和房玄龄叫来。
杜如晦道:“陛下,韦宽这次来洛阳,见了这么多人,肯定是在串联。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有动作。”
杨暕道:“什么动作?”
杜如晦道:“臣猜,他们会联合起来,给朝廷施压。比如,让朝中的官员上书,替他们说话。或者,在地方上搞点事,让朝廷头疼。”
杨暕道:“让他们搞。搞了正好收拾他们。”
房玄龄道:“陛下,臣建议,提前做好准备。让各地官府盯着那些世家,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杨暕道:“好。就这么办。”
两人退下后,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第279章 深夜静思悟武道
窗外,树叶已经绿了。
春天快过去了。
他想,这个夏天,应该会很热闹。
站了一会儿,杨暕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批奏折。
批到天黑,王忠来报:“陛下,该用晚膳了。”
杨暕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回宫。”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摆着几道菜,热气腾腾的。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给他盛汤。
“陛下今天又忙了一天?”她问。
杨暕点点头:“世家那边不消停,得多盯着点。”
长孙无垢道:“陛下也别太累。那些人再折腾,也翻不了天。”
杨暕笑了:“也是。”
吃完饭,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杨暕又回了御书房。
今晚他想一个人静静。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案上,白花花的一片。杨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这些年的事。
从穿越到现在,五千天了。
从那个被人猜忌的齐王,到如今的大隋皇帝。从洛阳城里的病秧子,到如今一拳能打塌城墙的怪物。从只有几个亲信,到如今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突厥、高句丽、倭国、西域、波斯、大食、天竺、欧洲……全都打下来了。
整个天下,都是大隋的。
接下来呢?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跟五千天前一模一样。但他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这五千天,每天一千斤力量,如今整整五百万斤。
五百万斤是什么概念?
李元霸五万斤,就能横扫天下。他五百万斤,是李元霸的一百倍。
这力量,到底是从哪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这双手,一拳能打死一万个人。
【金刚不坏之身】、【日增千斤力】、【逆天悟性】。
这三个天赋,陪了他五千天。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天赋,是凭空来的吗?还是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有更高的层次?
正想着,体内那股热流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每天增长力量的涌动,而是一种……不一样的波动。
杨暕愣了一下,凝神感受。
热流在体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丹田位置,缓缓旋转。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齐王府里,自己用逆天悟性推演出的那套功法——《九转霸体诀》。
那套功法,是他结合医理和对自身气血的感悟,瞎琢磨出来的。当时只觉得能让气血运行更顺畅,力量增长更快。后来力量太大,那套功法就很少用了。
现在想来,那套功法,是不是可以再推演推演?
他闭上眼睛,沉入内视。
丹田里,一团金黄色的气旋正在缓缓转动。那是他五千天积累下来的力量,凝成了实质。
他试着用逆天悟性去分析那团气旋。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气旋的结构,力量的运转方式,气血的运行路径,筋骨皮肉的强度……所有的细节,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五千天的力量增长,不是凭空来的。每一次增长,都在改变他的身体。肌肉、筋骨、血液、内脏,全都在被那股力量改造。
到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是普通人的身体了。
那……能不能更进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逆天悟性推演。
《九转霸体诀》第一转,是他当年瞎琢磨的,粗浅得很。现在有了五百万斤力量的底子,有了对自身身体的完全了解,可以推演第二版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天色开始发白。
杨暕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推演出来了。
《九转霸体诀》第二版,不再是简单的气血运行,而是把全身的力量凝成一股,在体内形成循环。循环越快,力量越强。到最后,力量可以外放,形成罡气。
他站起身,试着运转第二版的功法。
体内那股热流立刻加速旋转,丹田里的金色气旋开始向外扩张。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
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罡气。
杨暕看着手掌上的金光,心里涌起一股明悟。
这五千天的力量,不是白长的。五百万斤的底子,足够他踏上更高的层次。
这个世界,果然不止眼前这么大。
外面传来脚步声,王忠的声音响起:“陛下,该上朝了。”
杨暕收回罡气,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走出御书房,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今天得跟杜如晦他们好好聊聊。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开始处理政务。
杜如晦出列:“陛下,关中那边有消息。韦宽回关中之后,又去了一趟山东。具体干什么,还在查。”
杨暕点点头:“继续盯着。”
房玄龄出列:“陛下,春耕已经结束了。各地报上来,今年播种顺利,种子够用,耕牛也够。要是风调雨顺,今年收成应该不错。”
杨暕道:“好。”
李元霸出列:“陛下,俺有个事。”
杨暕道:“说。”
李元霸道:“俺昨晚在城外练兵,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俺那两柄大锤,平时抡起来轻松得很,昨晚忽然觉得有点沉。不是锤子沉,是……是俺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俺。”
杨暕心中一动。
李元霸五万斤力量,是隋唐十八条好汉之首。但他没有自己的功法,全靠天赋。
昨晚自己推演出第二转版法,引动体内力量,是不是也引动了天地间的什么?
他想了想,道:“你继续练兵,多练练。过几天,朕有话跟你说。”
李元霸挠挠头:“是。”
散朝后,杨暕把杜如晦、房玄龄、李靖三人留下。
李靖是新提拔上来的,虽然年轻,但兵法韬略,无人能及。杨暕早就想用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四人进了御书房,坐下。
杨暕开门见山:“昨晚朕一夜没睡,想明白一件事。”
三人对视一眼,等着他说。
杨暕道:“朕这现在身力量,你们都知道。现在告诉你们朕的力量如今整整五百万斤。”
三人点头。
杨暕道:“但朕一直没想过,这力量到底是从哪来的。昨晚朕想了,觉得这不是凭空来的。这天下,可能还有更高的层次。”
李靖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武道?”
杨暕道:“你知道?”
李靖道:“臣读过一些古籍。古籍上说,上古时候,有武者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武者消失了,只剩下一些传说。”
杜如晦道:“陛下,您的意思是,那些传说是真的?”
杨暕道:“不知道。但朕昨晚试着推演了一下当年自创的功法,结果……成了。”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三人瞪大了眼睛。
房玄龄道:“这……这是……”
杨暕道:“罡气。力量外放,凝成实质。”
李靖激动得站起来:“陛下!这是武道真境!古籍上记载,武者修炼到一定程度,就能凝气成罡,外放杀敌!”
杨暕点点头:“看来那些古籍,不全是假的。”
杜如晦道:“陛下,您的意思是,咱们大隋,也能走上这条路?”
杨暕道:“朕想试试。”
他看向李靖:“你对古籍有研究,去把能找到的古籍都找来。朕要看看,上古武者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李靖道:“是!”
杜如晦道:“陛下,那世家的事……”
杨暕道:“继续盯着。但不用太在意。他们折腾不出什么。现在要紧的,是这武道的事。”
两人点头。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杨暕坐在案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高,很蓝。
他想,这天上,是不是还有更高的地方?
晚上,李靖送来一堆古籍。
杨暕翻开一本,用逆天悟性快速浏览。
一本,两本,三本……
越看,他越觉得有意思。
古籍上记载的武者,确实存在过。他们修炼的方法,五花八门。有的炼体,有的炼气,有的炼神。但最后的目标都一样——打破极限,超脱凡俗。
他把所有古籍看完,心里有了谱。
上古武者消失,不是因为修炼的路不对,而是因为天地变了。那时候天地间有一种叫“灵气”的东西,武者靠吸收灵气修炼。后来灵气消失了,武者也就没了。
但现在,他体内有五百万斤力量,这力量,是不是可以代替灵气?
他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这一次,不是推演功法,而是推演整个武道体系。
炼体、炼气、炼神,三个层次。每个层次分九重。突破九重,就能踏入更高的境界。
炼体境,锻炼筋骨皮肉,力气大增。炼到九重,力能扛鼎,拳碎岩石。
炼气境,吸收天地灵气,凝成真气。炼到九重,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炼神境,修炼神魂,感知天地。炼到九重,神魂出窍,千里之外,一念即至。
突破炼神九重,就能踏入传说中的神通境。
神通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那些古籍上语焉不详,但杨暕能感觉到,确实存在。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武道体系,成了。
接下来,就是让手下的人,都走上这条路。
他叫来王忠:“去把李元霸叫来。”
王忠应了一声,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李元霸大步进来:“陛下,啥事?”
杨暕看着他,道:“你想不想变得更强?”
李元霸一愣:“更强?俺现在还不够强?”
杨暕笑了:“不够。你才五万斤,朕五百万斤。”
李元霸挠头:“那咋能变得更强?”
杨暕道:“朕教你一套功法。你练了,就能变强。”
李元霸眼睛一亮:“真的?”
杨暕点点头,把刚推演出来的炼体境功法说了一遍。
李元霸听完,当场就练。
半个时辰后,他浑身冒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陛下!俺练成了!俺感觉力气大了不少!”
杨暕道:“那是第一重。后面还有八重。”
李元霸道:“俺接着练!”
杨暕道:“急什么?慢慢来。明天开始,朕把其他人也叫来,一起练。”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一个半月后,杨暕把麾下众将都叫了回来。
杜如晦、房玄龄、宇文成都、李世民、李元霸、李靖、秦琼、程咬金、尉迟恭、单雄信、罗成、罗艺、薛仁贵,一个不落。
他看着这些人,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众人等着他说。
杨暕道:“朕找到了一条路,能让你们变得更强。强到什么程度?一拳打塌一座山,一刀劈开一条河。”
众人眼睛都亮了。
程咬金第一个嚷嚷:“陛下,真有这种事?”
杨暕道:“有。朕已经试过了。李元霸也试过了。”
李元霸点头:“俺练了一晚上,力气大了不少。”
杨暕道:“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朕,走上这条路。以后,大隋不止是这天下第一,还要成为这天上地下,最强的存在!”
众人齐声道:“愿随陛下!”
第280章 众人开始练功了
众人散去之后,杨暕回到寝宫,躺下睡了。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睁开眼,觉得浑身轻快。昨晚推演功法,虽然一夜没睡,但今早起来,精神反而比平时还好。
长孙无垢已经起来了,正在妆台前梳头。听到动静,回头笑道:“陛下醒了?”
杨暕嗯了一声,坐起来。
洗漱完,吃完早膳,杨暕去了御书房。
刚到门口,就看到李元霸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李元霸跑过来,一脸兴奋,“俺练了一晚上!现在力气又大了不少!”
杨暕看着他:“多大?”
李元霸道:“俺试了试,那对大锤,现在抡起来跟玩似的!以前八百斤的锤子,现在感觉跟二百斤差不多!”
杨暕点点头:“那是炼体一重。你底子厚,练得快。”
李元霸咧嘴笑:“那俺啥时候能到二重?”
杨暕道:“慢慢来。功法不是一天练成的。”
两人进了御书房,刚坐下,外面又有人来。
第一个是宇文成都。他进来就道:“陛下,昨晚臣也试着练了。但练了一晚上,好像没啥感觉。”
杨暕道:“你底子不如李元霸厚,练得慢正常。继续练,三五天就能感觉到。”
宇文成都点点头。
接着是秦琼、尉迟恭、罗成、程咬金几个人一起来了。
程咬金进门就嚷嚷:“陛下,俺练了一晚上,浑身疼!是不是练错了?”
杨暕笑了:“疼就对了。那是筋骨在长。”
程咬金挠头:“疼得俺一夜没睡好。”
秦琼道:“陛下,臣倒是有点感觉。练完之后,浑身发热,力气好像大了一点。”
杨暕点点头:“那就是入门了。”
尉迟恭道:“陛下,臣也练了。但没秦二哥那么明显。”
杨暕道:“各人底子不同,进度不一样。不用急。”
罗成道:“陛下,臣练的时候,觉得有一股气在肚子里转。是不是真气?”
杨暕摇头:“不是真气。那是气血。炼体境练的是筋骨皮肉,不是真气。等你炼体九重,突破到炼气境,才能练出真气。”
罗成点点头。
正说着,李靖、薛仁贵、单雄信也来了。
李靖进来就道:“陛下,臣昨晚没练,把那些古籍又翻了一遍。发现一件事。”
杨暕道:“什么事?”
李靖道:“古籍上说,上古时候,天地间有灵气。后来灵气没了,武者就断了传承。但臣想,陛下既然能推演出功法,说明这天地间,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灵气。”
杨暕道:“什么东西?”
李靖道:“气血。人的气血,也是一种力量。陛下五百万斤力量,其实就是气血之力。把气血之力修炼到极致,说不定也能突破。”
杨暕点点头:“有道理。”
薛仁贵道:“陛下,臣昨晚练了。练完之后,觉得浑身有劲,今天早上起来,力气好像大了一点。”
杨暕道:“好。继续练。”
单雄信道:“陛下,臣在高句丽待了几年,那边也有练武的。但他们练的都是粗浅功夫,跟陛下这功法没法比。臣昨晚练了,感觉比那边那些功夫强多了。”
杨暕道:“那是自然。这功法是朕推演出来的,比那些粗浅功夫强百倍。”
众人聊了一上午,才各自散去。
下午,杨暕把李靖留下。
“李靖,你对古籍有研究,朕想让你做一件事。”他道。
李靖道:“陛下请说。”
杨暕道:“朕要把这武道体系传下去。但光靠朕一个人,传不了那么快。你帮朕整理这些功法,写成册子,以后发给将士们练。”
李靖眼睛一亮:“陛下,这是要培养武道大军?”
杨暕道:“对。大隋现在有百万大军,要是人人都能修炼,那是什么场面?”
李靖激动道:“陛下英明!臣这就去办!”
李靖走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傍晚,王忠来报:“陛下,杜相和房相来了。”
杨暕道:“让他们进来。”
杜如晦和房玄龄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杨暕道:“怎么了?”
杜如晦道:“陛下,关中那边有消息。韦宽又动了。这回他去了江南,跟顾家的人见了面。”
杨暕道:“见就见了。不用管。”
杜如晦一愣:“陛下,不管?”
杨暕道:“他们折腾不出什么。现在朕有更重要的事。”
他把武道的事说了一遍。
杜如晦听完,眼睛也亮了:“陛下,这要是真能成,大隋可就……”
杨暕道:“所以世家的事,先放一放。派人盯着就行,不用急着收拾。等武道大军练成了,他们想折腾也折腾不了。”
房玄龄道:“陛下英明。”
两人退下后,杨暕继续批奏折。
批到天黑,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推演功法的感觉。那种全神贯注,与天地相通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新的大门。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手掌上又浮现出那层淡淡的金光。
罡气。
炼气境才能练出来的东西,他直接就有了。
他收回罡气,笑了笑。
五千天积累下来的五百万斤力量,不是白给的。
几天后一早,杨暕去了城外大营。
李元霸正在带锤骑营操练。看到杨暕来了,赶紧跑过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
杨暕道:“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李元霸道:“俺们天天练!锤骑营的兵,现在都能扛两百斤的锤子了!”
杨暕点点头:“好。让他们集合,朕有话要说。”
李元霸一挥手,锤骑营的士兵迅速集合,站得整整齐齐。
杨暕走到队伍前面,看着这些人。
五千锤骑兵,个个身强体壮,杀气腾腾。
“将士们!”他开口,“朕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众人竖起耳朵。
杨暕道:“从今天起,你们要开始练一种新的功法。练成了,力气能翻倍,甚至翻十倍!”
士兵们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
“陛下还能骗你们?”
杨暕一挥手,李元霸把炼体境功法说了一遍。
士兵们听完,当场就有人试着练。
杨暕看着这些人,心里挺满意。
武道大军,就从锤骑营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天天往城外跑。
锤骑营的兵,一个个开始修炼。有的练得快,有的练得慢。快的三天就有感觉,慢的十天八天也没动静。
李元霸天天盯着,谁偷懒就踹谁。
“都他娘的给俺好好练!谁练不成,别想吃饭!”
士兵们叫苦连天,但还真没人敢偷懒。
半个月后,锤骑营开始有人突破了。
第一个突破的是个队正,叫张横。他练了半个月,忽然觉得浑身一轻,力气大了不少。
他去找李元霸:“将军,俺好像突破了!”
李元霸让他举石锁。以前他最多举二千斤,现在一口气举了三千斤,脸不红气不喘。
李元霸咧嘴笑:“好!炼体一重!”
消息传开,锤骑营炸了锅。
“张横突破了!真的假的?”
“俺也得抓紧练!”
接下来一个月,锤骑营接连有人突破。
到第二个月,五千锤骑兵,有一半都突破了炼体一重。
杨暕去看了一次,挺满意。
他问李元霸:“你自己呢?”
李元霸道:“俺早就炼体二重了!再过几天,估计能到三重。”
杨暕点点头:“不错。”
从大营回来,杨暕又去了李靖那儿。
李靖正在埋头整理功法,桌上堆满了纸。
“陛下,臣整理出三本了。”他道,“一本炼体境功法,一本炼气境功法,一本炼神境功法。都是按照您的推演写的。”
杨暕接过来翻了翻,写得挺详细。
“好。先印一千本,发给各营将领。让他们先练,练会了再教给士兵。”
李靖道:“是!”
杨暕道:“还有,你自己也练。别光顾着写。”
李靖笑道:“臣练了。现在已经是炼体一重了。”
杨暕点点头,走了。
回到御书房,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在等着了。
杜如晦道:“陛下,世家那边又有动静了。”
杨暕道:“说。”
杜如晦道:“韦宽又去了洛阳。这回是光明正大来的,带着礼物,说是要觐见陛下。”
杨暕笑了:“觐见?他有什么资格觐见?”
房玄龄道:“陛下,他肯定是来试探的。要不要见?”
杨暕想了想,道:“见。让他明天来。”
杜如晦道:“是。”
第二天,韦宽被带进御书房。
他五十多岁,穿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跪下:“草民韦宽,拜见陛下!”
杨暕道:“起来吧。”
韦宽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杨暕。
杨暕道:“听说你要觐见?什么事?”
韦宽道:“陛下,草民是来请罪的。”
杨暕道:“请罪?什么罪?”
韦宽道:“草民前些日子,跟几个世家的人来往,被朝廷的人盯上了。草民惶恐,特来请罪。”
杨暕看着他,道:“你跟谁来往,朕不管。只要不犯法,随便你。”
韦宽一愣:“陛下不怪罪?”
杨暕道:“怪罪什么?你是世家,跟其他世家来往,天经地义。”
韦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暕道:“还有事吗?”
韦宽道:“没……没了。”
杨暕道:“那就下去吧。”
韦宽退下后,杜如晦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陛下,他这是来试探的。”他道。
杨暕道:“知道。让他试。等武道大军练成了,他想试也试不了。”
杜如晦点点头。
第281章 深夜独自推演
杨暕看着韦宽离开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种小角色,翻不起什么浪。
杜如晦从屏风后面转出来:“陛下,这韦宽回去之后,肯定会跟其他世家通气。接下来他们可能还会有动作。”
杨暕道:“让他们动。现在顾不上他们。”
杜如晦点点头,退下了。
杨暕继续批奏折,批到天黑才回宫。
晚上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武道的事。
炼体、炼气、炼神,三个大境界,每个境界九重天。这是他从那些古籍里提炼出来的框架。
但光有框架不够,得有具体的功法。
李元霸他们练的炼体境功法,是他临时推演出来的,只够用到炼体九重。炼气境、炼神境的功法,还没影呢。
还有,他自己呢?
《九转霸体诀》第一版,是他刚穿越那会儿瞎琢磨的。第二版,是前几天推演出来的。第三版、第四版呢?
他现在的力量是五百万斤,按每天一千斤算,到一千万斤还得五千天,十三年多。
太慢了。
要是能推演出更高级的功法,让力量增长更快呢?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小说。
那些小说里,有各种各样的修炼体系。有的炼气,有的炼体,有的炼神,还有的修什么金丹、元婴、元神。
那些东西,能不能用逆天悟性推演出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凡人修仙传》里的筑基、金丹、元婴。《遮天》里的轮海、道宫、四极。《完美世界》里的搬血、洞天、化灵。
还有运朝流小说里的王朝、皇朝、帝朝、神朝、圣朝、天庭。
一条一条,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他试着用逆天悟性去分析这些体系。
不对。
这些体系是小说里编的,没有现实基础。直接拿来用,肯定不行。
但道理是通的。
修炼,就是不断强化自身,突破极限。运朝,就是集合万民之力,凝聚气运。
他想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起来,杨暕直接去了御书房,把门关上,谁也不见。
他要闭关。
用逆天悟性,把武道体系和运朝体系,完整地推演出来。
第一步,武道体系。
炼体境,锻炼肉身。从一重到九重,每重力量翻倍。一重千斤,二重两千斤,三重四千斤,四重八千斤,五重一万六千斤,六重三万二千斤,七重六万四千斤,八重十二万八千斤,九重二十五万六千斤。
炼体九重圆满,力量可达二十五万斤。
李元霸现在五万斤,相当于炼体六重。他天赋异禀,天生神力,起点比别人高。
炼气境,凝聚真气。真气可以外放,隔空伤人。从一重到九重,每重真气质量提升,威力翻倍。炼气九重圆满,真气可覆盖百丈,一击能断山河。
炼神境,修炼神魂。神魂强大,可以感知天地,预知危险。从一重到九重,每重神魂强度提升。炼神九重圆满,神魂可以出窍,遨游千里。
突破炼神九重,就能踏入下一个大境界——神通境。
神通境,掌握神通。神通有强有弱,有的能呼风唤雨,有的能移山填海,有的能缩地成寸。这个境界,杨暕暂时只推演出框架,具体内容需要以后慢慢完善。
神通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但那些境界,他现在推演不出来。
第二步,运朝体系。
运朝,就是以王朝之力,凝聚气运。气运越强,王朝越强。反过来,王朝越强,气运也越强。
运朝分六个层次:王朝、皇朝、帝朝、神朝、圣朝、天庭。
王朝,管辖一州之地,人口千万。气运呈现黄色,可庇护境内百姓风调雨顺。
皇朝,管辖一道之地,人口亿万。气运呈现红色,可加持官员武将,让他们修炼更快。
帝朝,管辖一域之地,人口百亿。气运呈现紫色,可凝聚气运金龙,镇压国运。
神朝,管辖一界之地,人口千亿。气运呈现金色,可开辟洞天福地,培养天才。
圣朝,管辖诸天万界,人口无穷。气运呈现青色,可演化大道法则,不死不灭。
天庭,管辖无尽混沌,永恒不灭。气运呈现混沌色,可创造世界,制定规则。
大隋现在,虽然统一了全球,但人口不过几亿,地盘不过一球,连王朝都算不上。
得先定国都,建祭坛,凝聚气运。
等气运凝聚成形,大隋才算是真正的运朝。
杨暕睁开眼,窗外已经黑了。
他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天。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觉得浑身轻松。
武道体系和运朝体系,框架都有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填充细节,慢慢推行。
他叫来王忠:“去把杜如晦、房玄龄、李靖叫来。”
王忠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到了御书房。
杨暕让他们坐下,把今天推演出来的东西说了一遍。
三人听完,都愣了。
杜如晦道:“陛下,您的意思是,要把大隋变成……运朝?”
杨暕道:“对。王朝、皇朝、帝朝、神朝、圣朝、天庭,一步一步往上走。”
房玄龄道:“陛下,这能行吗?”
杨暕道:“试试看。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李靖道:“陛下,那武道体系呢?咱们这些将领,都能练?”
杨暕道:“都能练。朕已经推演出完整的炼体、炼气、炼神功法。回头写成册子,你们照着练。”
李靖激动道:“臣替众将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先别谢。运朝的事,得先办。你们三个,帮朕想想,第一步该怎么做。”
杜如晦想了想,道:“陛下,按您说的,王朝得管辖一州之地,人口千万。咱们大隋现在地盘够大,人口也够,但气运怎么凝聚?”
杨暕道:“建祭坛,祭祀天地。朕亲自祭,把大隋的气运凝聚起来。”
房玄龄道:“那祭坛建在哪儿?”
杨暕道:“洛阳。京城就是最好的地方。”
李靖道:“陛下,臣有个建议。祭坛建好之后,可以下旨,让各地官员、百姓,都知道这件事。让他们心里有大隋,气运才能凝聚得更快。”
杨暕点点头:“有道理。杜如晦,你拟旨,让各地官员宣传这件事。就说朕要建祭坛,凝聚国运,保佑大隋万世长存。”
杜如晦道:“是!”
四人又商量了半宿,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早朝,杨暕把这事跟百官说了。
百官反应不一。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有的观望。
杨暕不管他们,直接下旨:三个月后,在洛阳城外建祭坛,举行国祭。
消息传出去,天下震动。
百姓们议论纷纷,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世家们坐不住了,派人到处打听。
韦宽又跑了一趟洛阳,想见杨暕,被挡了回去。
杨暕没空搭理他。
他天天跟杜如晦他们商量祭坛的事。
选址、设计、用料、工期,一样一样定下来。
最后定在洛阳城南二十里处,一座小山上。山不高,但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洛阳城。
祭坛用青石砌成,三层,每层九丈。最上面一层,立一块石碑,刻着“大隋”两个字。
工期两个月。
工部尚书亲自盯着,日夜赶工。
两个月后,祭坛建成。
杨暕去看了一次,挺满意。
接下来,就是选日子。
杜如晦翻遍黄历,选了个黄道吉日——十月初一。
那天,天高云淡,万里无云。
杨暕穿着冕服,带着文武百官,登上祭坛。
祭坛下,十万大军列阵,旗帜招展,刀枪如林。
更远处,无数百姓聚集,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杨暕站在最上层,面对石碑,焚香祷告。
“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大隋皇帝杨暕,今日祭祀天地,凝聚国运。愿大隋万世长存,愿百姓安居乐业!”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天空忽然暗下来。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祭坛上,落在石碑上,落在杨暕身上。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片刻后,金光散去,天空恢复明亮。
但所有人都看到,那块石碑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晕。
杨暕心中一动。
气运,成了。
第282章 气运加身,这玩意真能加快修炼?
杨暕从祭坛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十月初一这天,本来就黑得早,再加上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搭建祭坛、准备祭品、主持国祭、等待气运凝聚,等完事了才发现,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不过杨暕这会儿顾不上饿。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块石碑上的黄色光晕。
那玩意,就是气运?
摸着良心说,杨暕穿越前看过不少小说,什么运朝流、气运流,那都是写得神乎其神——什么气运加身,修炼速度翻倍;什么气运浓厚,出门就能捡到宝贝;什么气运护体,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但真当自己亲眼看见这玩意儿的时候,还是有点懵。
毕竟,那是实打实的,肉眼能看见的光。
而且不是那种虚的,是真的在石碑上流动,像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漫。
“陛下,您站了有一刻钟了。”
王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心翼翼的。
杨暕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
祭坛边上,杜如晦、房玄龄、李靖、李元霸、宇文成都、李世民、秦琼、程咬金、尉迟恭、罗成这些人都在。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毕竟今天这事儿,说实话,大家伙儿也是头一回见。
气运这东西,以前听是听说过,什么“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但那都是虚的。皇帝登基的时候说说而已,谁真见过?
今天可倒好,实打实地看见了。
石碑上那黄光,就跟活的一样,到现在还在那上面慢慢地转悠。
“行了,都别站着了。”杨暕摆摆手,“回宫,边吃边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李元霸跟在杨暕身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块石碑,嘴里嘟囔着:“大哥,那黄光是啥玩意儿?我看着挺好看的,能吃不?”
杨暕差点没笑出来。
“不能吃。”
“那能干啥用?”李元霸挠着头,“我看着就跟灯似的,亮堂堂的。”
“你别说,”程咬金凑过来,“俺也觉得像灯,就是比灯亮多了,照得人心里怪暖和的。”
宇文成都没吭声,但他那眼神也一直在往石碑那边瞟。
李世民走在后面,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如晦和房玄龄俩人凑一块儿,小声嘀咕着。
“丞相,您见多识广,这气运凝聚,历史上可有过记载?”房玄龄问。
杜如晦摇摇头:“没有。历代帝王祭天,最多就是求个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从来没听说过能凝聚出实打实的气运来。这事儿,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那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陛下待会儿应该会说。”
一行人回到皇宫,杨暕直接让人把饭菜摆到御书房。
倒不是他多喜欢在书房吃饭,主要是今天这事儿太大了,得边吃边说,省得浪费时间。
饭菜很简单,四菜一汤,外加一盆米饭。
杨暕当皇帝之后,伙食一直就这样。不是他装,是他真不在乎吃。穿越前看那些小说,主角一当皇帝就大鱼大肉、天天宴席,那纯粹是扯淡。真天天那么吃,用不了半年就得胖成球。
“都坐,别站着。”杨暕率先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边吃边说。”
众人这才落座。
李元霸坐得离杨暕最近,一边扒拉饭一边问:“大哥,那黄光到底是啥?您倒是给说说啊。”
杨暕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
“气运。”
“气运?”李元霸眨眨眼,“那是什么运?”
“不是运气的运,”杨暕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话解释,“就是老天爷给咱们大隋的认可。咱们大隋越强大,这气运就越浓厚;这气运越浓厚,咱们大隋就越强大。”
李元霸听得云里雾里:“那到底是啥?”
“你就当是一种力量。”杨暕说,“跟你们修炼的力量差不多,但这力量是整个国家的,不是一个人的。”
李元霸还是没听懂,但他听懂了“力量”两个字。
“那这力量能打架不?”
“暂时不能。”杨暕摇摇头,“但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李靖这时候开口了:“陛下,这气运凝聚之后,对咱们有什么具体的好处?”
问得好。
杨暕看了李靖一眼,这人是真聪明,一下子问到点子上了。
“好处多了。”杨暕说,“首先,风调雨顺。有了气运庇护,咱们大隋境内,往后十年,旱灾、水灾、蝗灾,基本可以杜绝。就算有,也是小范围的,影响不大。”
众人眼睛都亮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条,那就了不得。
自古以来,老百姓怕什么?怕打仗,怕赋税,更怕天灾。一有天灾,庄稼绝收,老百姓就得饿肚子。一饿肚子,就得卖儿卖女,就得逃荒要饭,就得造反。
如果真能杜绝天灾,那大隋的江山,稳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次,”杨暕接着说,“气运加身,你们修炼的速度会加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坐直了。
尤其是李元霸,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大哥,您说真的?修炼能更快?”
“嗯。”杨暕点点头,“你们刚才也看见了,那石碑上的黄光。那光就是气运。气运笼罩的范围,就是咱们大隋的核心区域。在这区域里修炼,事半功倍。”
“那还等什么?”程咬金一拍大腿,“俺现在就回去修炼!”
“急什么?”杨暕瞪了他一眼,“话还没说完呢。”
程咬金讪讪地坐下。
“第三,”杨暕说,“气运加身,你们在战场上,运气会比别人好。”
“运气?”尉迟恭一愣,“这玩意儿也能管?”
“能。”杨暕说,“比如说,敌人射箭,本来能射中你,结果偏了;比如说,你砍敌人,本来砍不着,结果敌人自己绊了一跤,正好撞你刀口上。这些都是气运的作用。”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们肯定不信。但从杨暕嘴里说出来,那就得信。
毕竟这位爷,从当初的齐王一路走到现在,干的事儿,哪件不是神乎其神?
“陛下,”李世民突然开口,“这气运,是只有咱们这些人能用,还是所有人能用?”
杨暕看了李世民一眼。
这人问问题,总是能问到点子上。
“所有人。”杨暕说,“只要是大隋的子民,只要对大隋忠心,都能得到气运的庇护。但多和少,得看具体情况。”
“什么具体情况?”
“官职越高,功劳越大,对大隋越忠心,得到的气运就越多。”杨暕说,“相反,那些吃里扒外、心怀鬼胎的,不仅得不到气运,还会被气运排斥。”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杜如晦这时候问:“陛下,那世家那边……”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些世家大族,前段时间刚被查了税,心里肯定不痛快。现在气运凝聚,他们能沾光吗?
杨暕冷笑一声。
“想沾光?可以。把欠的税补齐,把私吞的土地吐出来,老老实实交税纳粮,对大隋忠心耿耿,那气运就有他们一份。”
“要是还跟以前一样呢?”
“那他们就等着吧。”杨暕说,“气运这东西,不认人,但认心。心里对朝廷不满,对大隋不忠,那就别想得到半点庇护。甚至,运气还会越来越差。”
房玄龄问:“陛下,这气运,您能控制吗?”
“暂时不能。”杨暕摇摇头,“气运是活的,有自己的规则。我能利用它,但不能完全控制它。不过,等我境界再提升,应该就能了。”
说到境界,李靖又开口了。
“陛下,您之前说的武道体系,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全面推行了?”
杨暕点点头。
“正要说这个。”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地图前。
这地图是最近新绘的,把大隋现在的疆域全画出来了。东到大海,西到欧洲,南到天竺,北到北极。整个欧亚大陆,全是大隋的地盘。
“咱们现在的地盘,够大了吧?”杨暕指着地图,“但地盘大,不代表实力强。地盘大,只是面积大。真正强的,是百姓的素质,是军队的战力,是官员的能力。”
众人点头。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三件事。”杨暕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全面推行武道修炼。从军队开始,然后推广到民间。让每一个大隋百姓,都能修炼。不求他们多厉害,但至少,身体素质要上来,寿命要延长。”
“第二,建立完整的修炼体系。炼体、炼气、炼神、神通,每一个境界怎么修炼,怎么突破,都要有明确的功法。不能让大家摸着石头过河。”
“第三,建立运朝体系。把气运用起来,让气运真正服务于大隋的发展。一步一步,从王朝到皇朝,从皇朝到帝朝,从帝朝到神朝,最终,让大隋成为永恒不灭的天庭。”
这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尤其是李元霸,那眼睛都冒光了。
“大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杨暕转过身,看着众人。
“现在,先把功法传下去。”
他看向李靖。
“李靖,我让你整理的那些古籍,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李靖起身:“回陛下,已经整理完毕。但那些古籍记载的修炼之法,大多残缺不全,而且境界太低,最多只能修炼到炼体三重。”
“足够了。”杨暕说,“炼体三重,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脱胎换骨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明天开始,先从禁军开始传授。禁军三万人,全部修炼。炼体一重的功法,我今晚写出来,明天一早交给你。”
李靖抱拳:“遵旨。”
“元霸。”
李元霸蹭地站起来:“大哥!”
“你的锤骑营,一万人,也全部修炼。”杨暕说,“而且,你们是精锐,修炼的功法要更好一些。我给你单独创一套,适合重骑兵的功法。”
李元霸大喜:“谢谢大哥!”
“成都。”
宇文成都起身:“陛下。”
“你的骁果卫,也是精锐,同样给一套适合轻骑兵的功法。”
宇文成都抱拳:“遵旨。”
“秦琼、尉迟恭、罗成、程咬金。”
四人起身。
“你们几个的部队,也都是精锐,都给一套适合各自兵种的功法。”
四人齐声:“遵旨。”
杨暕看向李世民。
“世民,你那边,我给你一套适合统帅修炼的功法。你以后要独当一面,不能光靠脑子,武力也得跟上。”
李世民微微一怔,随即抱拳:“多谢陛下。”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复杂。
杨暕对他,是真的信任。虽然他是李渊的儿子,虽然李渊现在还被软禁在洛阳,但杨暕从来没防过他。该给兵权给兵权,该给任务给任务,现在连功法都要单独给他创一套。
这份信任,说不动容是假的。
杨暕把这些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李世民已经臣服了,那就用。天天防着,反而容易出问题。
“行了,都坐下吧。”杨暕摆摆手,“功法的事,三天之内,我全部创出来。这三天,你们该干嘛干嘛,把部队的情况摸清楚,多少人,什么兵种,什么特点,都写下来交给我。我根据实际情况,给你们量身定制。”
众人点头。
“还有一件事。”杨暕说,“气运凝聚之后,咱们大隋,就算是正式迈入运朝的门槛了。但只是门槛,还没真正成为王朝。”
杜如晦问:“陛下,那要怎么样才能成为真正的王朝?”
“积累。”杨暕说,“气运足够浓厚,百姓足够富足,军队足够强大,官员足够清廉,文化足够繁荣。各方面都达到标准,才能晋升王朝。”
“这标准,谁来定?”
“天道定。”杨暕说,“到时候,石碑会给出提示。”
房玄龄若有所思:“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发展内政,积累实力?”
“对。”杨暕点点头,“但也不能光发展内政。外部,还得继续开拓。”
李靖一愣:“陛下,咱们已经把能打的地方都打了,还往哪儿开拓?”
杨暕笑了。
“你真以为,这个世界就这么大?”
李靖怔住。
杨暕走到地图前,指着东边的大海。
“这大海对面,有没有陆地?”
又指着西边的尽头。
“这西边再往西,有没有更大的世界?”
再指着南边的天竺以南。
“这天竺再往南,有没有更广阔的大陆?”
最后指着北边的冰原。
“这北边冰原再往北,有没有适合居住的土地?”
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您的意思是,还有未知的大陆?”
“肯定有。”杨暕说,“我当年在皇宫看书的时候,看过一些古籍,里面记载了一些海外见闻。什么蓬莱、方丈、瀛洲,那都是传说。但传说未必是假的。说不定,这些地方真的存在。”
他顿了顿,接着说:“而且,就算没有传说中的仙山,也肯定有其他世界。这个世界,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
打天下,打天下,本以为已经把天下打完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陛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往外打?”程咬金急不可耐地问。
“不急。”杨暕摆摆手,“先把内功练好。部队的战斗力提上来,将领的境界提上来,到时候再往外打,事半功倍。”
程咬金虽然急,但也知道杨暕说得对,只能按捺住。
杨暕看看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回去,把部队的情况摸清楚,三天后交给我。功法的事,我来搞定。”
众人起身,告辞离去。
等人都走了,杨暕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墙上那幅大地图,若有所思。
气运凝聚了,武道要推行了,运朝要建立了。
接下来,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不过也好,闲着也是闲着,有事干才充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星光璀璨,月色皎洁。
“两年一个大境界。”杨暕喃喃自语,“现在才第一个两年,还早。等再过几年,境界上去了,就能去那些未知的世界看看了。”
他转过身,回到书案前,拿起笔。
先创功法。
炼体一重的功法,最简单,就是锤炼肉身,打磨筋骨。普通人修炼,三个月到半年,就能入门。资质好的,一两个月。资质差的,一年半载。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要给李元霸他们创的功法,要更高级一些,更适合他们的兵种。
杨暕闭上眼睛,逆天悟性发动。
脑海中,无数功法的碎片闪过,组合,分解,再组合,再分解。
他穿越前看过的小说,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什么《九转玄功》,什么《八九玄功》,什么《金刚不坏体》,什么《天罡三十六法》,什么《地煞七十二术》。虽然那些都是小说里编的,但杨暕的逆天悟性,能把这些编出来的东西,推演成真正能修炼的功法。
这就是他的牛逼之处。
别人看小说,看完就忘了。他看小说,看完就能用悟性推演出来。
虽然推演出来的版本,肯定比不上小说里写的那么夸张,但在这个世界,已经足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暕沉浸在推演中,完全忘了时间。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低头一看,书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份功法。
炼体一重通用版:适合所有人修炼,锤炼肉身,打磨筋骨。
炼体二重通用版:适合炼体一重圆满者修炼,进一步强化肉身,增加力量。
炼体三重通用版:适合炼体二重圆满者修炼,开始涉及内息,为炼气境打基础。
这三份通用版,是给普通士兵和百姓准备的。
接下来是给核心将领的。
《雷神锤诀》:适合李元霸,霸道刚猛,以力破巧,配合擂鼓瓮金锤,威力倍增。
《天罡斧法》:适合程咬金,简单粗暴,三斧子半,但每一斧都有开山之力。
《朱雀枪诀》:适合罗成,灵动飘逸,以快制胜,配合丈八滚银枪,如朱雀展翅。
《玄武锏法》:适合秦琼,稳重厚重,攻防一体,配合四棱金装锏,如玄武镇守。
《白虎刀诀》:适合尉迟恭,凶猛凌厉,杀气腾腾,配合竹节钢鞭,如白虎下山。
《青龙戟法》:适合宇文成都,堂皇大气,威猛无俦,配合凤翅镏金镗,如青龙出海。
还有给李世民的《天策兵法》,给李靖的《武穆遗书》,给杜如晦和房玄龄的文官修炼法《浩然正气诀》。
十几份功法,每一份都是量身定制。
杨暕看着这些功法,满意地点点头。
一晚上的成果,不错。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一晚上没睡,但以他现在的体质,根本不算什么。别说一晚上,就是十天十夜不睡,也照样精神抖擞。
“王忠。”
“陛下。”王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膳,“您一夜没睡,先用点膳吧。”
杨暕点点头,接过碗,几口扒拉完。
“去把李靖叫来。”
“是。”
不一会儿,李靖来了。
看见书案上那一堆功法,李靖眼睛都直了。
“陛下,这……这是一晚上创出来的?”
“嗯。”杨暕把通用版的三份递给他,“这三份是通用版,适合所有人修炼。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李靖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越是心惊。
这功法,太详细了。
从怎么呼吸,怎么站桩,怎么发力,怎么打磨筋骨,到怎么突破,怎么稳固境界,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就算是完全没修炼过的人,照着练也能入门。
“陛下,这功法……”李靖抬头,看着杨暕,眼神里满是震撼,“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天下都得疯狂。”
“所以才要慢慢来。”杨暕说,“先给禁军,然后推广到各军,最后再推广到民间。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李靖点头:“臣明白。”
“还有,你修炼的时候,顺便帮我观察一下,这功法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杨暕说,“毕竟是我一晚上推演出来的,可能有些细节还不够完善。”
“臣遵旨。”
杨暕又把其他几份功法收起来。
“这些是给元霸他们量身定制的,等他们来了,再给他们。你先去忙吧。”
李靖抱拳,退了出去。
杨暕站起身,走到窗前。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洒在洛阳城的街道上,照得整座城市金灿灿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隋会越来越强。
而他,会带着这个国家,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巅峰。
什么王朝、皇朝、帝朝、神朝、圣朝、天庭,一个都不会少。
等着吧。
杨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气运加身,武道推行,大隋的黄金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283章 这功法,真能练出内息?
杨暕在窗前站了没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的,一听就是李元霸。
这货走路从来不知道轻点,那双大脚丫子踩在地上,跟打雷似的。
“陛下!陛下!”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杨暕转过身,就看见李元霸推开御书房的门,一头闯进来,后面跟着宇文成都、秦琼、程咬金、尉迟恭、罗成,还有李世民和李靖。
好家伙,全来了。
“你们这是约好了?”杨暕笑着问。
“没约。”李元霸挠着头,“我就是心里惦记着功法,一晚上没睡着,天一亮就来找陛下。结果路上碰见成都,又碰见秦二哥,又碰见老程,就一块儿来了。”
程咬金在旁边点头:“对对对,俺也是一晚上没睡着。一想到能修炼大哥给的功法,那心里跟猫抓似的。”
杨暕看看其他人,一个个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都一样——都等着呢。
“行了,都坐吧。”杨暕走回书案后头,拿起那一摞功法,“功法都创好了,一人一份,量身定制的。”
众人眼睛都亮了。
杨暕先拿起最上面那份:“元霸,这是你的。”
李元霸赶紧接过去,低头一看——《雷神锤诀》。
“雷神锤诀?”李元霸念叨着,“这名字听着就霸气!”
“这功法是我专门给你创的。”杨暕说,“你天生神力,又使一对大锤,走的就是刚猛的路子。这《雷神锤诀》,讲究的就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练到高深处,每一锤都有雷霆万钧之势,所以叫雷神。”
李元霸听得直搓手:“大哥,那我现在能练不?”
“能。”杨暕说,“但你先把话听完。”
他又拿起第二份:“成都,这是你的。”
宇文成都上前接过——《青龙戟法》。
“你使的是凤翅镏金镗,走的是堂皇大气的路子。”杨暕说,“这《青龙戟法》,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练到大成,一戟刺出,如青龙出海,威猛无俦。”
宇文成都抱拳:“多谢陛下!”
杨暕又拿起第三份:“秦琼,你的。”
秦琼接过——《玄武锏法》。
“你使的是双锏,攻防一体。”杨暕说,“这《玄武锏法》,取玄武之意,稳重厚重,守中带攻。练好了,敌人攻不进来,你一招就能要他的命。”
秦琼抱拳:“谢陛下!”
第四份:“罗成,你的。”
罗成接过——《朱雀枪诀》。
“你使的是枪,走的是灵动飘逸的路子。”杨暕说,“这《朱雀枪诀》,取朱雀之意,以快制胜。练到大成,一枪刺出,如朱雀展翅,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罗成眼睛一亮:“多谢陛下!”
第五份:“尉迟恭,你的。”
尉迟恭接过——《白虎刀诀》。
“你使的是鞭,但其实跟刀法相通。”杨暕说,“这《白虎刀诀》,取白虎之意,凶猛凌厉。练好了,一鞭下去,杀气腾腾,敌人先怯三分。”
尉迟恭咧嘴一笑:“谢陛下!”
第六份:“程咬金,你的。”
程咬金赶紧接过去——《天罡斧法》。
“你不是一直念叨你那三斧子半吗?”杨暕笑着说,“这《天罡斧法》,就是在那三斧子半的基础上推演出来的。还是三斧子半,但每一斧都有三十六种变化。练到大成,就这三斧子半,够你吃一辈子。”
程咬金大喜:“真的?那可太好了!俺那三斧子半,梦里神仙传给俺的时候就说,够俺吃一辈子。现在陛下给俺推演一番,那岂不是能吃两辈子?”
众人哈哈大笑。
杨暕又拿起第七份:“世民,这是你的。”
李世民上前接过——《天策兵法》。
“你以后要独当一面,不能光靠脑子,武力也得跟上。”杨暕说,“这《天策兵法》,既是兵法,也是修炼功法。练到大成,你坐镇中军,就能通过气运加持全军,让将士们战力倍增。”
李世民一怔,随即深深抱拳:“多谢陛下!”
他心里清楚,这份功法,比其他人那些专门打打杀杀的功法,价值更高。
坐镇中军,加持全军——这是统帅的路子。
杨暕这是真把他当统帅培养了。
第八份:“李靖,这是你的。”
李靖接过——《武穆遗书》。
“你善于谋略,喜欢研究兵法阵法。”杨暕说,“这《武穆遗书》,既有修炼之法,也有排兵布阵之道。练好了,你一个人,就能通过阵法调动千军万马的力量。”
李靖抱拳:“多谢陛下!”
最后两份,杨暕拿起来看了看,递给李靖。
“这两份是《浩然正气诀》,给杜如晦和房玄龄的。他们是文官,不擅长打打杀杀,这功法修炼的是浩然正气,能让他们身体强健、精力充沛,处理政务更有精神。你待会儿给他们送过去。”
李靖接过:“臣遵旨。”
功法全发下去了,众人一个个捧着,跟捧着宝贝似的。
杨暕看看他们,笑着说:“都别光顾着高兴,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
众人这才低头翻阅起来。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李元霸先抬头:“陛下,我看完了。”
“这么快?”
“嗯,我这人读书慢,但这功法,我看一遍就记住了。”李元霸挠着头,“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懂。”
“哪儿不懂?”
李元霸指着功法上的一段:“这儿说,运功时,气沉丹田,然后沿任脉上行,经膻中,过璇玑,至百会。大哥,任脉是啥?膻中是啥?璇玑又是啥?百会我倒是知道,脑袋顶上那个穴位,对吧?”
杨暕点点头:“对,百会是在头顶。至于任脉,是人体的一条经脉,从会阴开始,沿身体前面正中线上行,到承浆结束。膻中在两乳之间,璇玑在天突下一寸。”
李元霸听得云里雾里:“陛下,您说的这些,我咋一个都听不懂?”
杨暕这才反应过来——李元霸虽然武艺高强,但那都是天赋,从来没正经学过经脉穴道。让他直接看经脉运行的法门,确实难为他了。
“这样,你先别管经脉穴道。”杨暕说,“你按我说的做。站好,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自然下垂,全身放松。然后深吸一口气,想象这口气从喉咙下去,经过胸口,到肚子,然后停在肚脐下三寸的地方。能做到不?”
李元霸照做,点点头:“能。”
“好,然后憋住这口气,心里想着这个地方发热。等真发热了,再慢慢呼气,但不要把这口气全呼出去,留一点在肚子里。”
李元霸照做,憋了一会儿,突然瞪大眼睛:“陛下,真热了!”
“那就对了。”杨暕说,“就这么练,每天练一百遍。练到什么时候你一想就能热,就算入门了。”
李元霸大喜:“这么简单?”
“简单?”杨暕笑了,“你先练三天再说。三天后你要是还能觉得简单,那算你厉害。”
程咬金在旁边问:“陛下,俺也是这么练?”
“你们不一样。”杨暕说,“你们各自修炼的功法不同,入门的方法也不同。元霸走的是刚猛路子,入门靠的是憋气。你走的是爆发路子,入门靠的是发力。”
“咋发力?”
“你现在,站好。”杨暕说,“想象面前有一棵大树,你一斧子砍下去,要用全力。但你真砍的时候,别把劲全使出来,留三分。砍到一半,突然停住,把那七分劲憋在体内,让它顺着经脉走。”
程咬金照做,摆出砍斧子的架势,一斧砍下,突然停住。
然后脸就憋红了。
“陛……陛下,这劲憋不回去啊!”
“憋不回去就对了。”杨暕说,“你现在是第一次,肯定憋不回去。多练几次,慢慢就能憋住了。等你能把打出去的劲憋回体内,就算入门了。”
程咬金龇牙咧嘴地继续练。
其他人也都按照杨暕说的方法,开始尝试入门。
一时间,御书房里热闹得很。
李元霸在那憋气,憋得脸红脖子粗。
程咬金在那比划斧子,比划得跟抽风似的。
秦琼稳当,站那儿一动不动,但额头已经见汗了。
罗成灵动,在那儿转来转去,跟跳舞一样。
尉迟恭凶猛,一鞭一鞭地虚劈,劈得呼呼作响。
宇文成都最稳,站在那儿,一呼一吸,节奏分明。
李世民则坐在一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靖没练,他在那儿看功法,边看边琢磨。
杨暕看着这些人,心里挺满意。
都是好苗子。
虽然现在连门都没入,但只要练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炼体一重。
到时候,大隋就有真正的武道高手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宇文成都先停下来。
“陛下,臣好像找到感觉了。”
杨暕眼睛一亮:“什么感觉?”
宇文成都想了想,说:“就是呼吸的时候,胸口往下一点的位置,有点发热。不大,就一小块,但确实热。”
“那是膻中穴。”杨暕点点头,“你能先感觉到膻中发热,说明你走的路子对。青龙戟法,起手就在膻中。继续练,等膻中热透了,就会往下走,走到丹田。到时候,丹田一热,就算正式入门了。”
宇文成都抱拳:“多谢陛下指点。”
又过了一会儿,秦琼也停下来。
“陛下,臣也找到感觉了。”
“什么感觉?”
“臣站那儿不动,心里想着稳住,然后就感觉脚底发烫。”秦琼说,“从脚底往上,一直热到膝盖。”
杨暕笑了:“玄武锏法,根基在下盘。你能感觉到脚底发热,说明路子对了。继续练,等热到腰,就算入门。”
秦琼点头。
紧接着,罗成、尉迟恭也相继找到了感觉。
罗成是手臂发热,尉迟恭是后背发热。
都是各自功法的入门征兆。
李元霸还在那儿憋气,憋得脸都紫了。
程咬金还在那儿比划,比划得满头大汗。
李世民突然睁开眼睛:“陛下,臣好像也有感觉了。”
“什么感觉?”
“臣坐这儿想事儿,想着想着,就感觉脑袋顶上有点凉。”李世民说,“不是冷,是凉,还挺舒服的。”
杨暕眼神微微一凝。
天策兵法,入门征兆是百会清凉。
百会,是头顶的穴位,也是人体和天地相连的关口。
李世民能先感觉到百会清凉,说明他天生就是统帅的料。
“好事。”杨暕说,“你继续想事儿,想国家大事,想兵法谋略。想着想着,那清凉的感觉就会越来越明显。等什么时候清凉变成温热,就算入门了。”
李世民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李元霸突然大吼一声:“陛下!我热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杨暕看过去,就看见李元霸满脸兴奋,指着自己的肚子:“这儿!这儿热了!好大一片!”
杨暕走过去,伸手按了按李元霸的肚子:“这儿?”
“对对对,就那儿!”
杨暕点点头:“丹田发热,入门了。而且你这一热就是一大片,说明你底子好。继续练,三天之内,应该就能突破炼体一重。”
李元霸大喜:“真的?那我现在继续练!”
说完又站那儿憋气去了。
程咬金急了:“你们都入门了,俺还没入门呢!”
杨暕看看他:“你别急,你练的法子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静中求动,你是动中求静。继续比划,等什么时候你能在比划的时候心静下来,就入门了。”
程咬金咬咬牙,继续比划。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程咬金突然停住,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陛下,俺好像……也热了。”
“哪儿热?”
程咬金摸摸胸口:“这儿,还有这儿。”他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胳膊,“反正就是上半身都热,跟泡热水里似的。”
杨暕点点头:“入门了。天罡斧法,讲究的就是全身发力。你能全身发热,说明路子对了。继续练,三天之内,也能突破。”
程咬金咧嘴一笑:“太好了!俺就说嘛,俺老程不比他差!”
李元霸不服气:“谁说你差了?我就是比你快一点!”
程咬金一瞪眼:“快一点也是快,你等着,俺三天追上你!”
两人在那儿斗嘴,其他人都在那儿笑。
杨暕看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了。
“行了,都别练了。”他说,“先吃饭,吃完饭下午继续练。入门只是第一步,后面路还长着呢。”
众人这才停下来。
李元霸擦了擦汗:“陛下,练这个怎么还出汗?我平时打一天仗都不出汗。”
“那是因为你以前用的是蛮力。”杨暕说,“现在用的是内劲。内劲比蛮力消耗大,但也比蛮力厉害。等你练到炼体三重,就知道了。”
李元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行人出了御书房,往偏殿走。
那边王忠已经准备好了午膳。
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
“陛下,杜丞相和房丞相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杨暕脚步一顿:“让他们到偏殿来,边吃边说。”
“是。”
不一会儿,杜如晦和房玄龄来了。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杨暕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杜如晦先开口:“陛下,今早收到消息,山东那边,几个世家又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杨暕眉头一皱:“什么小动作?”
“他们表面上补了税,但私下里串联,说朝廷查税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会放松。”杜如晦说,“还说气运凝聚是假的,是陛下为了收买人心编出来的。”
房玄龄补充道:“臣派人查了一下,说这话的主要是崔家和卢家。他们虽然补了税,但心里不服,暗地里还在跟其他世家通气,想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杨暕冷笑一声。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杜如晦说,“江南那边,顾家最近在大量收购粮食。明面上说是做生意,但臣怀疑,他们是在囤积。”
“囤粮?”杨暕眼神一冷,“想干什么?等灾年发国难财?”
房玄龄说:“臣也这么想。顾家上次被查了五十万石粮,十五万贯钱,心里肯定不痛快。但他们不敢明着抗税,就暗地里搞这一套。等粮价涨起来,他们就能赚一笔。”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
杜如晦说:“臣以为,应该再查一次。查他个底朝天,看他们还敢不敢搞小动作。”
房玄龄却摇摇头:“臣以为不妥。刚查完不久,又查,容易引起其他世家恐慌。到时候他们真联合起来,反而不美。”
“那你说怎么办?”
“臣以为,应该分化瓦解。”房玄龄说,“崔家和卢家是领头羊,但其他世家未必愿意跟他们走。咱们可以拉一批,打一批。把那些摇摆不定的争取过来,剩下的就好办了。”
杨暕听着,没急着表态。
他看向李靖:“你怎么看?”
李靖想了想,说:“臣以为,两位丞相说得都有道理。但关键是,咱们现在手里有气运了。气运这东西,对忠心的有好处,对不忠的有坏处。不如让他们自己选。”
“自己选?怎么选?”
李靖说:“陛下可以下一道旨意,说气运凝聚已成,凡大隋子民,皆可受气运庇护。但前提是,要对大隋忠心。怎么算忠心?按时交税,遵守法纪,不搞小动作。能做到的,自然有好处。做不到的,就别想沾光。”
杨暕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
不用自己动手,让他们自己选。
选对了,老老实实当顺民,那就让他们沾点气运的光。
选错了,继续搞小动作,那气运不但不会庇护他们,还会让他们倒霉。
到时候,不用朝廷出手,他们自己就撑不住。
“就这么办。”杨暕说,“杜如晦,你拟旨。就说气运已凝,朝廷将对忠心的子民进行气运加持。但气运加持需要登记造册,只有登记在册的,才能享受气运的好处。登记的条件,就是按时交税,遵守法纪,无违法犯罪记录。”
杜如晦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主动来登记?”
“对。”杨暕说,“来登记的,就是忠心的。不来登记的,就是不忠心的。不忠心的,气运跟他们没关系。以后出了什么事,也别怪朝廷不帮他们。”
房玄龄点点头:“这主意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忠奸分出来。”
“还有。”杨暕说,“登记的时候,顺便把他们的土地、财产、人口,都登记清楚。以后征税,就按登记的交。谁敢隐瞒,一旦查出来,重罚。”
杜如晦抱拳:“臣遵旨。”
房玄龄也抱拳:“臣这就去拟旨。”
两人匆匆走了。
杨暕看看李元霸他们:“都听见了?”
李元霸点点头:“听见了。陛下,要不要我去山东一趟?再把那什么崔家卢家,一锤子砸了?”
杨暕笑了:“急什么?先让他们蹦跶几天。等气运真起作用了,他们会自己求着来登记的。”
李元霸挠挠头:“那行,我听陛下的。”
宇文成都问:“陛下,万一他们不来呢?”
“不来?”杨暕眼神一冷,“不来更好。不来,就说明他们不忠。不忠的世家,留着干什么?到时候,正好杀鸡儆猴。”
宇文成都会意地点点头。
一行人继续往偏殿走。
到了偏殿,饭菜已经摆好了。
杨暕坐下,招呼众人:“都吃,别客气。”
众人这才落座。
吃饭的时候,杨暕又问李靖:“你觉得,气运真正起作用,需要多久?”
李靖想了想:“这个臣也不清楚。但臣觉得,应该不会太快。毕竟刚凝聚,还弱。等慢慢积累,作用才会越来越明显。”
杨暕点点头:“我也这么想。所以这段时间,咱们要做的,就是积累气运。怎么积累?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军队战无不胜,让官员清正廉洁。各方面都做好了,气运自然就多了。”
李靖点头:“陛下说得是。”
程咬金在旁边问:“陛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再打仗?我这手都痒了。”
杨暕笑了:“急什么?先把功法学好,把境界提上去。等你们都突破炼气境了,再打仗也不迟。到时候,你们一个人就能顶一万个人,那才叫打仗。”
程咬金眼睛一亮:“真的?一个人顶一万个人?”
“骗你干什么。”杨暕说,“炼气境,真气外放,一击就能杀死几十个人。九重圆满,真气覆盖百丈,一击断山河。到时候,你们一个人,真能顶千军万马。”
程咬金听得直咽口水:“那俺得好好练!”
李元霸也在旁边点头:“我也好好练!”
杨暕看看他们,心里挺满意。
有这股劲头,用不了多久,大隋的第一批武道高手就能成型了。
到时候,什么世家,什么异族,什么未知世界,都不在话下。
吃完饭,众人各自散去,继续修炼。
杨暕回到御书房,坐在书案前,想了想,拿起笔,开始写另一份东西。
气运运用的法门。
虽然现在气运还弱,但用法得先想好。
怎么用气运加快修炼,怎么用气运庇护军队,怎么用气运提升官员的能力,怎么用气运让百姓风调雨顺。
这些都得提前规划好。
等气运强了,就能直接用了。
杨暕一边写,一边琢磨。
第284章 炼神一重?这就突破了?
杨暕坐在御书房里,写着写着,突然感觉不对劲。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浑身轻飘飘的感觉,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他停下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这一感受,他自己都愣住了。
体内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在往脑袋上涌。
不是那种难受的涌,是那种很舒服的涌,像温水一样,从身体各个地方流上来,最后汇聚在眉心后面一点的位置。
那里,正在慢慢形成一个旋涡。
很小,很淡,但确实存在。
杨暕心里一动。
这是……要突破了?
他赶紧放下笔,盘腿坐好,按照【九转霸体诀】的法门,引导那些力量。
说起来,【九转霸体诀】是他自创的功法,从炼体境就开始练。后来推演出第二版,凝练出罡气,算是进入了炼气境。
但现在这感觉,不像是炼气境。
炼气境是真气外放,力量在经脉里跑。可现在这力量,根本没在经脉里跑,而是直接往脑袋里钻。
钻进去之后,就停在眉心后面,形成一个旋涡。
那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慢慢地把周围的力量都吸进去。
杨暕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风暴中心,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在往这边涌。
不对,不只是天地灵气。
还有一种别的东西。
那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很温暖,很厚重,像是一座山压在身上,但又一点都不难受。
气运。
是气运。
杨暕恍然大悟。
祭坛上那块石碑里的气运,正在往自己身上涌。
虽然涌过来的不多,只是一丝丝,但确实存在。
这些气运钻进身体之后,直接进了眉心那个旋涡,然后旋涡就转得更快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旋涡突然一停。
然后猛地炸开。
杨暕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
四周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一看,自己还是自己,穿着龙袍,站在那儿。
但这不是真的自己。
是神魂。
杨暕一下子就明白了。
炼神境。
神魂出窍。
他现在,是用神魂在“看”这个世界。
虽然四周白茫茫的,但他能感觉到,白茫茫的外面,就是御书房。他还能感觉到,御书房外面,是皇宫。皇宫外面,是洛阳城。
整个洛阳城,都笼罩在一片淡黄色的光晕里。
那是气运。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杨暕心念一动,神魂就往洛阳城飞去。
飞得很快。
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到了洛阳城上空。
从上面往下看,洛阳城灯火通明。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街道上还有人在走。有巡逻的士兵,有收摊的小贩,有匆匆赶路的行人。
杨暕甚至还看见,城南那片新修的住宅区里,有几户人家正在院子里吃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再往远处看,能看见洛阳城外的大片农田。
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但地里有不少人在忙活,正在翻地,准备种冬小麦。
杨暕就这么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
心里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自己的国家。
这些,都是自己的子民。
正在这时,杨暕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猛地转头,就看见洛阳城南边,那座祭坛上,那块石碑正对着自己发光。
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打招呼。
杨暕心念一动,神魂就飞了过去。
落在祭坛上,站在石碑前。
石碑上的光更亮了,照得杨暕的神魂都带上一层淡黄色。
然后,杨暕就感觉到,石碑里传来一股信息。
很简单,就几个字。
“王朝之路,始于足下。”
杨暕一愣。
这是……石碑在跟自己说话?
他试着用神魂跟石碑沟通:“你是活的?”
石碑没有回应,但那光又闪了闪,像是在点头。
杨暕又问:“那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晋升王朝?”
石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是一股信息传来。
“气运满溢,民心所向,武道昌隆,四方臣服。”
还是十六个字。
杨暕琢磨了一下。
气运满溢,就是气运足够浓厚。
民心所向,就是老百姓都支持朝廷。
武道昌隆,就是修炼的人多,高手多。
四方臣服,就是周边势力都归顺。
这四条,大隋现在占了几条?
民心所向,应该没问题。老百姓现在日子好过了,肯定支持朝廷。
武道昌隆,刚起步。李元霸他们才开始修炼,距离“昌隆”还远着呢。
四方臣服,也没问题。全球都打下来了,周边没敌人了。
气运满溢,还差点。现在气运刚凝聚,只有薄薄一层,距离“满溢”差得远。
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积累气运和发展武道。
杨暕正想着,突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根绳子拴在腰上,正在把自己往回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又是一花。
等再睁开眼,已经回到御书房了。
还是盘腿坐在那儿,还是拿着笔,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杨暕知道,刚才那些,都是真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四周,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没什么变化。
身体还是金刚不坏。
但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个旋涡还在,就在眉心后面,慢慢地转着。
旋涡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淡黄色的,一闪一闪的。
那是神魂的核心。
杨暕闭上眼睛,试着用神魂去感知周围。
这一次,他没有神魂出窍,但能感觉到的东西更多了。
他感觉到了御书房里的每一个物件。书案,椅子,笔架,砚台,蜡烛,窗户,门。
他感觉到了门外站着的王忠。王忠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但心跳很稳,呼吸很均匀。
他感觉到了御书房外面,院子里的侍卫。一共十二个,分成三组,每组四个人,正在巡逻。
他还感觉到了更远的地方。皇宫里,太监宫女们正在忙碌。御膳房那边,还在准备夜宵。御马监那边,马夫正在喂马。
甚至,他还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洛阳城。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用第三只眼睛在看。
不是看具体的画面,是看“气”。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气”。
王忠身上的气,是灰色的,很淡。
那些侍卫身上的气,也是灰色的,但比王忠的浓一点,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色。
杨暕心里一动。
那红色,应该是杀气。
这些侍卫上过战场,杀过人,所以身上的气带着红色。
他又试着往更远的地方感知。
这一次,他感知到了李元霸。
李元霸身上,是一团浓烈的金色。
那金色很亮,照得周围都亮了。
杨暕愣了一下。
李元霸的气,怎么是金色的?
他又去感知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身上,是青色,也很浓,但比李元霸的金色暗一些。
秦琼身上,是土黄色,很厚重。
罗成身上,是白色,很锐利。
尉迟恭身上,是黑色,很凶猛。
程咬金身上,是金色和红色混在一起,有点乱。
李世民身上,是紫色,很淡,但很正。
李靖身上,是蓝色,很深邃。
杜如晦和房玄龄身上,是白色带一点黄,很干净。
杨暕越看越有意思。
每个人的气都不一样,代表的东西也不一样。
李元霸的金色,应该是杀伐之气。
宇文成都的青色,应该是堂皇之气。
秦琼的土黄色,应该是稳重之气。
罗成的白色,应该是锋芒之气。
尉迟恭的黑色,应该是煞气。
程咬金那乱七八糟的,应该是他这人本身就乱七八糟。
李世民的紫色,那是帝王之气。虽然他现在不是帝王,但天生就有这潜质。
李靖的蓝色,应该是智慧之气。
杜如晦和房玄龄的白色带黄,那是文气加正气。
杨暕又试着感知自己。
但感知不到。
自己看自己,看不清楚。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杨暕收回感知,睁开眼睛。
就看见王忠推门进来:“陛下,李元霸将军来了。”
话音刚落,李元霸就闯进来了。
“陛下!陛下!我突破了!”
李元霸满脸兴奋,手里还拎着那对大锤。
杨暕看看他:“炼体二重了?”
“对对对!”李元霸连连点头,“刚才我练着练着,突然感觉浑身一轻,然后就发现力气变大了。我去试了试,现在一锤下去,能砸碎一块三千斤的大石头!”
杨暕点点头:“不错。”
李元霸兴奋地说:“陛下,您给我的那功法真厉害!我才练了一天,就突破了!以前我虽然力气大,但那是天生的,现在感觉不一样,这力气是从身体里面发出来的,想用多少就用多少,不会浪费。”
杨暕笑了:“那是自然。炼体境,炼的就是肉身。你现在是炼体二重,力量翻倍,正常。等你练到三重,力量还能翻倍。”
李元霸眼睛一亮:“那我能练到九重不?”
“能。”杨暕说,“只要你肯下功夫,炼体九重不是问题。”
李元霸咧嘴一笑:“那我肯定下功夫!”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宇文成都、秦琼他们几个。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
杨暕一看就知道,都突破了。
果然,宇文成先进来说:“陛下,臣突破到炼体二重了。”
秦琼也说:“臣也突破了。”
罗成、尉迟恭、程咬金也都纷纷点头。
杨暕数了数,就缺李世民和李靖。
“世民和李靖呢?”
宇文成都说:“李将军还在修炼,说是找到了感觉,正在冲击。李靖将军在看书,说先不急着突破,要把功法吃透。”
杨暕点点头。
李世民能这么快找到感觉,不意外。他本来就是聪明人,悟性高。
李靖那性子,也不意外。他做事稳,喜欢先把事情搞清楚再动手。
“行了,都坐下吧。”杨暕说,“既然都突破了,那就说说,突破之后有什么感觉?”
众人互相看看。
李元霸抢先说:“我感觉浑身都是劲,想打架!”
杨暕笑了:“除了想打架呢?”
李元霸挠挠头:“还有就是,能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一股气在跑。不大,就一丝,但确实在跑。”
杨暕点点头:“那是内息。炼体二重,开始产生内息了。虽然还很少,但这是基础。等内息越来越多,就能突破炼体三重。”
宇文成都说:“陛下,臣也能感觉到内息。但臣的内息,好像不是乱跑,是沿着一条固定的路在走。”
杨暕说:“那是经脉。你修炼的青龙戟法,有固定的运功路线。你顺着那个路线走,就对了。”
秦琼说:“臣的内息,在腿上。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杨暕说:“玄武锏法重根基,内息先在腿上凝聚,正常。”
罗成说:“臣的内息,在手上。转得很快,像风一样。”
杨暕说:“朱雀枪诀讲究快,内息快是好事。”
尉迟恭说:“臣的内息,在后背。一涨一涨的,像要长翅膀似的。”
杨暕笑了:“白虎刀诀讲究蓄势,后背是发力之源,内息在那儿凝聚,说明你路子对。”
程咬金说:“陛下,俺的内息乱跑,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在那儿,抓都抓不住。”
杨暕看看他:“你那是还没入门。天罡斧法讲究全身发力,内息乱跑是正常的。等你练到能把内息稳住,就算正式入门了。”
程咬金苦着脸:“那俺还得练多久?”
“看你悟性。”杨暕说,“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十天半个月。”
程咬金咬咬牙:“那俺继续练!”
正说着,李世民进来了。
后面跟着李靖。
李世民一进来就说:“陛下,臣也突破了。”
杨暕看看他:“炼体一重?”
李世民点点头:“对。臣按您说的,想着国家大事,想着想着,那清凉的感觉就变成温热的了。然后臣试着引导那温热往下走,走到胸口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一轻,就突破了。”
杨暕说:“不错。你修炼的天策兵法,跟他们的不一样。他们是以力入道,你是以智入道。路子不同,但殊途同归。继续练,炼体二重也不远。”
李世民抱拳:“多谢陛下指点。”
李靖这时候说:“陛下,臣还没突破。臣想把功法吃透再练,省得走弯路。”
杨暕点点头:“稳重点好。功法吃透了再练,事半功倍。”
李靖说:“臣看了几遍,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想请教陛下。”
“说。”
李靖拿出功法,指着其中一段:“这儿说,‘气运加身,以神御气’。臣不明白,什么叫‘以神御气’?这‘神’是什么?”
杨暕说:“神,就是神魂。你现在还没修炼到那一步,所以不明白。简单说,就是用意念控制内息。你现在内息还弱,感觉不到。等练到炼体后期,内息强了,就能用意念引导它。”
李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杨暕想了想,决定给他们透个底。
“我刚才,也突破了。”
众人一愣。
李元霸瞪大眼睛:“陛下,您又突破了?您不是已经……”他算了算,“您都五百万斤力气了,还怎么突破?”
杨暕说:“我之前是炼气境。现在,是炼神境。”
“炼神境?”
“对。”杨暕说,“炼体、炼气、炼神,三大境界。炼体练肉身,炼气练真气,炼神练神魂。我刚突破到炼神一重,神魂可以出窍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程咬金问:“陛下,神魂出窍是啥意思?就是魂儿能跑出去?”
“对。”杨暕说,“我刚才神魂出窍,去洛阳城上空转了一圈,还去祭坛跟那块石碑说了几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
李元霸挠着头:“陛下,您说的这些,我咋听不懂呢?”
杨暕笑了:“听不懂正常,你们还没到那一步。等你们练到炼气境,自然就懂了。”
宇文成都问:“陛下,炼神境之后呢?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有。”杨暕说,“神通境。但那个还远,我现在才刚入炼神,离神通还差得远。”
李世民问:“陛下,您刚才说,去祭坛跟石碑说了几句话?那石碑会说话?”
杨暕点点头:“不会说话,但能传递信息。它告诉我,要想晋升王朝,需要四条:气运满溢,民心所向,武道昌隆,四方臣服。”
众人若有所思。
杜如晦问:“陛下,这四条,咱们现在占了几条?”
杨暕说:“民心所向,没问题。四方臣服,也没问题。武道昌隆,刚起步。气运满溢,还差得远。”
房玄龄说:“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发展武道和积累气运?”
“对。”杨暕说,“发展武道,靠你们。积累气运,靠朝廷。两条腿走路,缺一不可。”
李靖问:“陛下,这气运怎么积累?”
杨暕说:“让百姓过好日子,让军队打胜仗,让官员清廉。各方面都做好了,气运自然就多了。还有,今天说的那个登记的法子,也能帮咱们分清忠奸。忠心的,气运会慢慢增加。不忠的,气运会慢慢流失。”
杜如晦点点头:“臣明白了。明天臣就去安排登记的事。”
杨暕说:“不急,先把旨意拟好,发下去。让世家们自己选。选对了,以后有好处。选错了,也别怪咱们没给机会。”
杜如晦抱拳:“臣遵旨。”
杨暕看看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练了一晚上,也累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众人起身,告辞离去。
等人都走了,杨暕又坐在书案前,拿起笔。
刚才神魂出窍的经历,让他对修炼有了更深的理解。
炼神境,修炼的是神魂。
神魂强大了,能感知到的东西就多了。
他现在能感知到整个洛阳城,能看见每个人身上的“气”。
等以后神魂更强了,是不是能感知到整个天下?
甚至,感知到那些未知的世界?
杨暕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杨暕伸了个懒腰。
炼神一重,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二重、三重,一直到九重。
九重之上,还有神通境。
神通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路还长着呢。
但他不急。
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总有一天,大隋会成为真正的运朝。
王朝,皇朝,帝朝,神朝,圣朝,天庭。
一个都不会少。
他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该去上朝了。
第285章 这登记制度谁赞成谁反对?
杨暕刚换好龙袍,王忠就推门进来了。
“陛下,时辰到了,该上朝了。”
杨暕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袖子,往外走。
说实话,他平时不太喜欢上朝。不是说上朝不好,是太浪费时间。一大堆事,这个奏折那个奏折,这个汇报那个汇报,一坐就是一上午。
但今天得去。
今天要宣布的事,关乎大隋接下来的走向。
气运登记制度。
这玩意儿要是推行好了,世家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要是推行不好,那帮老狐狸肯定还得搞事。
杨暕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宣政殿。
殿内,文武百官已经站好了。
左边是文官,以杜如晦、房玄龄为首。右边是武将,以李元霸、宇文成都为首。
杨暕走上御座,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声行礼。
“平身。”
杨暕摆摆手,等众人都站直了,直接开口。
“今天有两件事要说。第一件,昨晚朕突破了。”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陛下又突破了?
这才多久?
李元霸站在武将那边,咧嘴直笑。他昨晚就知道了,这会儿看着其他人惊讶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杜如晦站出来:“恭喜陛下!敢问陛下,如今是何境界?”
杨暕说:“炼神一重。”
“炼神境?”房玄龄一愣,“陛下之前不是说,炼体、炼气、炼神三大境界吗?您直接从炼气跳到炼神了?”
杨暕点点头:“对。炼体练肉身,炼气练真气,炼神练神魂。朕现在是炼神一重,神魂可以出窍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个老臣忍不住问:“陛下,这神魂出窍……是啥意思?”
杨暕看了他一眼,是礼部的王侍郎,五十多岁了,一直挺老实。
“就是魂魄能离开身体。”杨暕说,“昨晚朕神魂出窍,去洛阳城上空转了一圈,还去祭坛跟那块石碑说了几句话。”
王侍郎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旁边一个武将问:“陛下,那神魂出窍的时候,身体咋办?”
杨暕说:“身体还在原地,跟睡着了一样。但神魂能看见、能听见、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众人面面相觑。
这事儿太玄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杨暕也不指望他们能立刻理解。
“行了,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重点说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底下众人。
“第二件事,是关于气运的。”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果然,杨暕接着说:“气运已经凝聚了,但怎么用,怎么分,得有个规矩。朕决定,推行气运登记制度。”
杜如晦站出来:“陛下,臣已经拟好旨意了。”
杨暕点点头:“念。”
杜如晦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折,打开,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隋气运已成,凡我子民,皆可受气运庇护。然气运有限,需分忠奸。自即日起,推行气运登记制度。凡大隋子民,年满十六岁者,皆可至当地官府登记。登记之后,即可享受气运加持。登记条件有三:一者,按时交纳税粮,无拖欠;二者,遵守朝廷法纪,无犯罪;三者,对大隋忠心,无二心。符合条件者,登记在册,赐予气运牌。持此牌者,可得气运庇护,修炼加速,运势提升。不符合条件者,不得登记,亦不得享受气运好处。若有隐瞒欺骗者,一经查实,重罚不贷。钦此。”
念完,杜如晦收起奏折,退回原位。
殿内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有人站出来。
是户部的张侍郎。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杨暕说:“说。”
张侍郎问:“这气运登记,是自愿的,还是强制的?”
杨暕说:“自愿的。想来登记的,来。不想来的,不来。但有一点,不来登记的,以后出了什么事,别怪朝廷没给机会。”
张侍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退回去。
又有人站出来。
这回是吏部的李侍郎。
“陛下,臣也有一事。这气运牌,怎么发放?发放之后,怎么管理?”
杨暕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说:“这事臣和房丞相商议过了。气运牌由工部统一铸造,发放到各州各县。百姓登记后,由当地官府核实条件,符合条件的,发放气运牌。牌上刻有姓名、籍贯、登记日期。以后每年审核一次,如果发现不符合条件了,收回气运牌。”
李侍郎又问:“那这气运牌,有什么具体用处?”
杜如晦说:“陛下说了,持牌者,可得气运庇护。具体来说,一是修炼加速,同样的功法,持牌者比不持牌者修炼快。二是运势提升,出门办事,运气会比别人好。三是气运护体,遇到危险的时候,气运会帮忙挡一下。”
李侍郎眼睛一亮:“这么说,有了这牌子,好处不少啊?”
杜如晦点点头:“对。所以臣预计,愿意来登记的人,不会少。”
这时候,武将那边有人站出来了。
是程咬金。
“陛下,俺有个问题。”
杨暕笑了:“说。”
程咬金挠挠头:“俺们这些当兵的,天天在军营里,咋登记?也得去官府吗?”
杨暕说:“不用。军队单独登记。由你们这些将领负责,把麾下士兵的情况摸清楚,符合条件的,直接造册上报。朕会让工部专门给军队铸造一批气运牌。”
程咬金咧嘴一笑:“那行,俺回去就统计。”
李元霸在旁边问:“大哥,那俺们这些已经修炼的,登记了之后,修炼能更快不?”
杨暕说:“能。气运加持,对修炼有好处。你们现在刚入门,感觉不明显。等气运浓厚了,就知道了。”
李元霸连连点头。
这时候,文官那边又有人站出来了。
是御史台的刘御史。
这人是个硬骨头,平时谁的面子都不给,专门挑毛病。
“陛下,臣有话要说。”
杨暕看着他:“说。”
刘御史说:“这气运登记制度,听起来挺好。但臣担心,底下官员会不会借着登记的机会,搜刮百姓?比如说,故意刁难,不给登记;或者说,收受贿赂,给不符合条件的人登记。这些,朝廷有没有防范措施?”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杨暕点点头:“问得好。杜如晦,你来说。”
杜如晦站出来:“刘御史放心,这事臣和房丞相已经想到了。登记的时候,采用三审制。第一审,由里正、村正初审,核实百姓身份和条件。第二审,由县衙复审,抽查核实。第三审,由州府终审,最后把关。三道审核,能最大程度防止舞弊。”
房玄龄补充道:“另外,气运牌发放后,每年审核一次。审核的时候,百姓可以举报。如果发现官员有舞弊行为,严惩不贷。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刘御史听完,点点头:“两位丞相考虑周全,臣无话了。”说完退了回去。
杨暕看看众人:“还有谁有问题?”
没人吭声。
杨暕说:“既然都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杜如晦,房玄龄,你们负责具体推行。先从洛阳开始,然后推广到各州各县。三个月内,争取把全国登记完。”
两人抱拳:“臣遵旨。”
杨暕又看向武将那边:“李靖。”
李靖站出来:“臣在。”
“军队登记的事,你来负责。跟杜如晦他们对接,把流程走通。”
李靖抱拳:“臣遵旨。”
杨暕又看向李元霸他们:“你们几个,回去就把麾下士兵的情况摸清楚。多少人,什么出身,有没有犯罪记录,交税情况怎么样。三天之内,报给李靖。”
众人齐声:“遵旨。”
事情安排完,杨暕正准备说退朝,突然有人站出来了。
是礼部的王侍郎,就是刚才问神魂出窍那个。
“陛下,臣还有一事。”
杨暕说:“说。”
王侍郎说:“这气运登记制度,臣觉得挺好。但臣担心,那些世家大族,会不会不配合?他们要是拖着不来登记,怎么办?”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
是啊,世家大族。
上次查税,他们虽然补交了,但心里肯定不服。现在又来个登记制度,他们会乖乖配合吗?
杨暕笑了。
“王侍郎问得好。”他站起来,走到御座前,看着底下众人,“朕就问一句,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吭声。
杨暕接着说:“朕不管什么世家不世家,在大隋,只有一种人——大隋子民。是大隋子民,就得遵守大隋的法令。登记制度,是大隋的法令。愿意遵守的,来登记,享受气运好处。不愿意遵守的,不来登记,那气运就跟他们没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如果有人想搞事,想串联,想对抗朝廷,那朕也不介意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大隋的刀。”
这话说得,众人心里一凛。
王侍郎咽了口唾沫:“臣……臣明白了。”
杨暕回到御座,坐下。
“还有事吗?”
没人吭声。
“退朝。”
杨暕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杜如晦和房玄龄跟上来了。
“陛下,臣还有事要禀报。”
杨暕点点头:“去御书房说。”
三人到了御书房,杨暕坐下,杜如晦和房玄龄站着。
杜如晦先说:“陛下,登记制度的事,臣已经安排下去了。今天就能把旨意发到各州各县。但臣担心,世家那边,恐怕不会那么老实。”
杨暕说:“我知道。所以让你们先把洛阳的事办好。洛阳是京城,世家最多。只要洛阳的世家老实了,其他地方就好办了。”
房玄龄说:“陛下,洛阳的世家,主要有几家:崔家、卢家、郑家、王家、韦家。上次查税,他们都补交了。但臣派人打探过,崔家和卢家暗地里还在串联,想拉拢其他几家对抗朝廷。”
杨暕冷笑一声:“崔家和卢家,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杜如晦说:“陛下,要不要先给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知道,这次不是查税那么简单。”
杨暕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让他们自己选。来登记,以后有好处。不来登记,以后倒霉了别怪朝廷。”
房玄龄说:“那万一他们不来呢?”
杨暕说:“不来就不来。气运这东西,不认人,认心。他们对朝廷不忠心,气运就不会庇护他们。到时候,他们自己就能感觉到不对劲。”
杜如晦一愣:“陛下,您的意思是,气运真能让他们倒霉?”
杨暕点点头:“对。你们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那些不登记的人,就会发现自己越来越不顺。出门摔跤,做生意赔钱,种地遭灾,干什么都不顺。到时候,他们会求着来登记的。”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气运,真有这么神?
杨暕看出他们的疑惑,笑着说:“不信?那你们就看着。最多一个月,洛阳就会有消息。”
两人点点头。
杨暕又问:“对了,军队那边,李靖怎么说?”
房玄龄说:“李靖将军已经去安排了。他说,先统计禁军,然后推广到各军。争取半个月内,把京城驻军的登记做完。”
杨暕说:“好。军队这边要快。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对朝廷忠心,该享受气运好处。”
杜如晦说:“陛下放心,臣会盯着的。”
杨暕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单雄信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单雄信被他派去镇守高句丽,已经有一阵子了。
房玄龄说:“有。前几天刚收到他的奏报,说高句丽那边一切平稳,百姓已经习惯了朝廷的统治。他还说,想回洛阳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任务。”
杨暕笑了:“他倒是闲不住。行,让他回来吧。正好,军队登记的事,他也得参与。”
房玄龄说:“臣这就去拟旨。”
杨暕点点头。
两人退出去了。
杨暕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想了想,又拿起笔。
登记制度推行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等结果。
世家那边,肯定会有人跳出来。
正好,杀鸡儆猴。
谁跳出来,就拿谁开刀。
杨暕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忠推门进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杨暕一愣,抬头就看见长孙无垢走进来。
长孙无垢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
“陛下,听说您昨晚一夜没睡,臣妾让人熬了参汤。”
杨暕心里一暖,站起来接过汤。
“你怎么过来了?”
长孙无垢笑着说:“臣妾不来,陛下怕是连饭都忘了吃。”
杨暕嘿嘿一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还真别说,挺好喝。
长孙无垢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喝汤,轻声问:“陛下,听说今天朝上,您宣布了气运登记制度?”
杨暕点点头:“对。”
长孙无垢问:“那臣妾需要登记吗?”
杨暕一愣,然后笑了:“你是皇后,登记什么?气运牌是给普通百姓的。皇室成员,有专门的气运加持。”
长孙无垢点点头,又问:“那臣妾的家人呢?”
长孙无垢的家人,就是长孙家。
杨暕想了想:“长孙家,看你父亲的意思。他要是愿意登记,就登记。要是不愿意,就不登记。但朕建议,还是登记比较好。”
长孙无垢说:“臣妾的父亲对朝廷忠心耿耿,肯定会登记的。”
杨暕点点头:“那就好。”
喝完汤,杨暕把碗放下,看着长孙无垢。
说实话,穿越过来这么多年,长孙无垢一直挺懂事。
从来不干涉朝政,从来不给他添乱,该干嘛干嘛。
这样的皇后,省心。
长孙无垢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陛下看什么?”
杨暕笑着说:“看你。”
长孙无垢脸一红:“陛下……”
杨暕哈哈一笑,站起来:“行了,朕还得处理政务。你先回去吧。”
长孙无垢点点头,站起来,收拾了碗,走了。
杨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挺满意。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顺心。
这样的日子,挺好。
他转过身,回到书案前,继续写东西。
登记制度推行之后,接下来就是修炼的事。
李元霸他们已经突破炼体二重了,下一步就是炼体三重。
炼体三重,力量翻倍,内息更强。
等他们都练到炼体三重,大隋的军队就能开始全面修炼了。
到时候,三万禁军,人人都是炼体一重以上。
那战斗力,得有多强?
杨暕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李靖。
“陛下,臣有事禀报。”
杨暕说:“进来。”
李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陛下,臣刚才统计了一下禁军的情况。三万人,有一万两千人上过战场,有战功。剩下的一万八千人,大多是新兵,没上过战场。”
杨暕接过名单看了看。
“上过战场的,优先登记。他们为大隋流过血,该享受气运好处。”
李靖点点头:“臣也是这么想的。但臣担心,那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会不会有想法?”
杨暕说:“有什么想法?他们刚入伍,还没立功,等以后立了功,自然就有气运加持了。你告诉他们,气运不是白给的,得靠功劳换。”
李靖说:“臣明白了。”
杨暕又问:“对了,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李靖说:“臣还在琢磨。功法臣已经背熟了,但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不敢贸然修炼。”
杨暕点点头:“稳重点好。但也不要太稳,该练就练。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
李靖抱拳:“多谢陛下。”
杨暕想了想,说:“这样,你今晚就开始练。朕在旁边看着,有什么问题,当场给你指出来。”
李靖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杨暕笑了:“行了,你先去忙吧。晚上来找朕。”
李靖点点头,退出去了。
杨暕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
天色还早,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
他拿起笔,继续写东西。
傍晚的时候,李靖来了。
杨暕让人在御书房里收拾出一块空地,让李靖盘腿坐下。
“准备好了吗?”
李靖点点头:“准备好了。”
杨暕说:“那就开始。按功法上说的,先静心,再运气。”
李靖闭上眼睛,深呼吸,慢慢放松。
过了一会儿,他按照功法上的法门,开始引导内息。
杨暕站在旁边,神魂微微外放,感知着李靖体内的情况。
一开始,李靖体内的内息很乱,到处乱跑。
但过了一会儿,那些内息慢慢安静下来,开始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走。
杨暕点点头。
李靖这人是稳,但稳有稳的好处。一旦开始练,就不会出错。
又过了一会儿,李靖突然睁开眼睛。
“陛下,臣感觉到了!”
杨暕笑了:“感觉到什么?”
李靖兴奋地说:“内息!臣感觉到内息了!就在丹田里,一小团,暖暖的!”
杨暕说:“好,记住这感觉。以后每天练,内息会越来越强。等内息强到一定程度,就能冲击炼体一重了。”
李靖连连点头,站起来,朝杨暕深深一拜。
“多谢陛下指点!”
杨暕摆摆手:“行了,回去吧。明天开始,每天练两个时辰。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
李靖点点头,退出去了。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挺满意。
李靖也入门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练到什么程度了。
炼体九重,炼气九重,炼神九重。
路还长。
但只要有功法,有人才,大隋的武道,迟早会昌隆起来。
到时候,别说世家,就是那些未知的世界,也不在话下。
杨暕想着,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是一个普通人,看小说,上班,吃饭,睡觉。
现在,他是一国之君,带着一群人,准备走向更高的世界。
命运这东西,真有意思。
杨暕笑了笑,转身回去,继续写东西。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286章 三天过去,谁登记了谁没来?
接下来的三天,杨暕没怎么出御书房。
不是不想出去,是事情太多。
登记制度刚推行,各州各县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来。这个问怎么登记,那个问谁负责,还有的问老百姓不识字怎么办。
杜如晦和房玄龄两人天天往御书房跑,有时候一天跑三四趟。
李靖也来,汇报军队登记的事。
李元霸他们也来,汇报修炼的进展。
杨暕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抽得团团转。
但效果也是明显的。
三天下来,洛阳这边的登记工作,基本捋顺了。
这天下午,杨暕刚处理完一批奏折,杜如晦就来了。
“陛下,这是洛阳这几天的登记情况。”
杜如晦递上来一份厚厚的册子。
杨暕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前面几页,是洛阳百姓的登记情况。
洛阳城里有二十多万户人家,加上城外,总共三十多万户。三天时间,已经有八万多户登记了。
杨暕点点头:“速度不慢。”
杜如晦说:“主要是百姓积极。听说登记了能有好运气,都抢着来。有些地方甚至排起了长队,从早上排到晚上。”
杨暕笑了:“那挺好。继续推,争取一个月内把洛阳登记完。”
杜如晦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陛下,后面几页,是世家的登记情况。”
杨暕翻到后面。
世家那边,登记的人不多。
名单上列着洛阳附近的二十几家世家,包括崔家、卢家、郑家、王家、韦家这些大的。
但登记了的,只有七八家。
而且都是小世家,实力一般,平时也不怎么冒头的那种。
大的那几家,一个都没来。
杨暕把册子放下,看着杜如晦:“崔家他们,什么反应?”
杜如晦说:“臣派人去打探了。崔家那边,崔老爷子对外说,要考虑考虑。卢家那边,说等朝廷把细则弄清楚了再登记。郑家和王家没吭声,但也没来。韦家那边,韦宽这几天四处串门,跟其他几家走得挺近。”
杨暕冷笑一声。
“韦宽这是不甘心啊。”
杜如晦说:“臣也这么想。上次查税,韦家被查了三十万石粮,十万贯钱,心里肯定不舒服。这次登记,他们估计是想看看风向,再决定怎么办。”
杨暕说:“让他们看。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看出什么花来。”
房玄龄在旁边说:“陛下,臣担心的是,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对抗朝廷,怎么办?”
杨暕看了他一眼。
“联合起来?怎么联合?是能造反还是能抗税?”
房玄龄一愣。
杨暕接着说:“他们手里有兵吗?没有。他们手里有权吗?没有。他们唯一有的,就是钱和粮。但钱和粮能干什么?能买通官员?能收买军队?朕倒要看看,谁敢被他们买通。”
这话说得,房玄龄不吭声了。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让他们蹦跶。等气运真正起作用了,他们会求着来登记的。”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靖来了。
“陛下,军队登记的情况,臣统计好了。”
李靖递上来一份册子。
杨暕接过来看了看。
禁军三万人,已经登记了两万八千人。剩下的两千人,要么是新兵还没摸清情况,要么是有犯罪记录需要核实。
骁果卫一万人,全部登记完了。
锤骑营一万人,也全部登记完了。
其他各军,也都登记得差不多了。
杨暕点点头:“军队这边效率高。”
李靖说:“主要是将士们积极。听说登记了能加快修炼,都抢着来。有些甚至主动要求提前登记。”
杨暕笑了:“那是好事。对了,气运牌发下去了吗?”
李靖说:“工部那边已经在铸造了。第一批五千块,明天就能发下去。先发给有战功的老兵,让他们先享受气运好处。”
杨暕说:“好。记住,有战功的优先。他们为大隋流过血,该享受好处。”
李靖点点头。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李元霸。
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陛下!陛下!我又突破了!”
杨暕抬头,就看见李元霸冲进来,满脸兴奋。
后面跟着宇文成都、秦琼他们几个。
杨暕看看李元霸:“炼体三重了?”
李元霸连连点头:“对对对!今天早上练着练着,突然感觉浑身一震,然后就发现力气又大了!我去试了试,现在一锤下去,能砸碎一块五千斤的大石头!”
杨暕点点头:“不错。炼体三重,力量翻倍,正常。”
李元霸兴奋地说:“陛下,那我什么时候能到炼气境?”
杨暕笑了:“急什么?炼体九重,你才三重,还早着呢。好好练,别想那些没用的。”
李元霸挠挠头:“那行,我继续练。”
宇文成都在旁边说:“陛下,臣也快突破了。估计就这两天的事。”
秦琼也说:“臣也快了。”
罗成、尉迟恭也纷纷点头。
杨暕看看他们,心里挺满意。
这些人,底子好,悟性高,修炼起来比普通人快得多。
“好,都好好练。等你们都突破到炼体三重,朕给你们安排新的任务。”
众人眼睛一亮。
程咬金问:“陛下,什么新任务?”
杨暕说:“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先练好功。”
程咬金挠挠头,不再问了。
杨暕看看外面,天色还早。
“行了,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
众人点点头,退出去了。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杨暕坐回书案前,拿起那份世家的登记名单,又看了一遍。
崔家、卢家、郑家、王家、韦家。
一个都没来。
杨暕冷笑一声,把名单放下。
不来是吧?
行。
那就等着。
正想着,王忠进来通报。
“陛下,韦家派人来了,说韦宽想求见陛下。”
杨暕一愣。
韦宽?
这人前几天还在四处串联,今天怎么突然想求见了?
杨暕想了想,说:“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韦宽进来了。
这人是韦家的家主,五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
“草民韦宽,叩见陛下。”
韦宽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杨暕看着他,没说话。
韦宽跪在那儿,也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暕才开口。
“起来吧。”
韦宽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杨暕。
杨暕问:“你来见朕,有什么事?”
韦宽说:“草民……草民是想问,那气运登记的事,是不是真的?”
杨暕说:“当然是真的。朕在朝会上说的,还能有假?”
韦宽咽了口唾沫:“那……那登记了之后,真能有好运气?”
杨暕笑了。
“你不信?”
韦宽说:“草民不是不信,是……是这事太玄了。草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登记一下就能有好运气。”
杨暕说:“那你现在听说了。”
韦宽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杨暕看着他,心里明白。
这人来,不是真心想登记的。
是想来探探口风,看看朝廷到底什么意思。
杨暕也不点破,就那么看着他。
韦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犹豫了一下,说:“陛下,草民想问问,这登记,有没有什么……什么附加条件?”
杨暕说:“条件不是都写了吗?按时交税,遵守法纪,没有二心。就这三条。”
韦宽说:“那……那草民家,算不算符合条件?”
杨暕笑了。
“你家符不符合,你自己不清楚?”
韦宽一愣。
杨暕接着说:“上次查税,你家补了三十万石粮,十万贯钱。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以前没按时交税。就这一条,你家就不符合条件。”
韦宽脸一白。
杨暕看着他,继续说:“但朕给你个机会。只要你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交税,老老实实守法,三年之后,你家就能登记了。”
韦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杨暕说:“行了,你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是想当大隋的顺民,还是想继续跟朝廷对着干。”
韦宽跪下,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杜如晦从旁边走出来。
“陛下,您说,韦宽会怎么选?”
杨暕说:“不知道。但他今天来,至少说明一点——他们心里没底了。”
杜如晦点点头:“臣也这么想。他们以前觉得,气运是虚的,登记是假的。但看到百姓这么积极,看到军队这么配合,他们开始慌了。”
杨暕说:“慌了好。慌了,就会乱。乱了,就容易出岔子。”
杜如晦问:“陛下,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杨暕想了想,说:“等。等气运真正起作用。”
杜如晦点点头。
正在这时,房玄龄匆匆走进来。
“陛下,出事了。”
杨暕眉头一皱:“什么事?”
房玄龄说:“刚才收到消息,崔家那边,有人放出话来,说登记制度是朝廷敛财的手段,让百姓别上当。”
杨暕眼神一冷。
“谁说的?”
房玄龄说:“崔家三公子,崔浩。他昨天在酒馆里喝酒,喝多了说的。有人听见了,传了出来。”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很好。”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崔家这是想当出头鸟啊。”
杜如晦说:“陛下,要不要派人去警告一下?”
杨暕摇摇头。
“不用。让他们说。说得越多,越好。”
房玄龄一愣:“陛下,这是为什么?”
杨暕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想想,崔浩这话,是针对谁的?”
房玄龄想了想,说:“是针对朝廷的。”
杨暕说:“对。但他只说朝廷敛财,没说别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心里没底,只能用这种小手段试探。”
他顿了顿,接着说:“让他们试探。试探完了,他们就知道了,朝廷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杜如晦问:“那万一百姓真的信了,不来登记了呢?”
杨暕笑了。
“百姓不是傻子。登记又不收钱,有什么好信的?崔浩说敛财,敛什么财?收登记费了吗?没有。那百姓凭什么信他?”
杜如晦想了想,点点头。
杨暕说:“再说了,就算有少数人信了,也没关系。等第一批登记的人拿到气运牌,感受到好处,他们自然会后悔。到时候,不用朝廷说,他们自己就会来找崔家算账。”
房玄龄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让百姓自己对付崔家?”
杨暕说:“对。咱们不用动手,让他们自己斗。”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佩服的神色。
杨暕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两人点点头,退出去了。
杨暕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崔家,卢家,韦家……
不急。
慢慢来。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长孙无垢。
“陛下,该用晚膳了。”
杨暕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好,吃饭。”
两人到了偏殿,饭菜已经摆好了。
长孙无垢给杨暕盛了碗汤,轻声问:“陛下,今天忙吗?”
杨暕接过汤,喝了一口。
“还行。就是世家那边,有点小动作。”
长孙无垢问:“是崔家他们吗?”
杨暕点点头。
长孙无垢说:“臣妾的父亲今天也来了,说长孙家已经登记完了。他还说,让臣妾问问陛下,那些不登记的世家,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杨暕笑了。
“你父亲倒是关心。”
长孙无垢说:“他也是为朝廷着想。”
杨暕放下碗,说:“处置?不用处置。让他们自己蹦跶。蹦跶够了,自然就老实了。”
长孙无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吃完饭,杨暕回到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处理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
李靖今晚应该开始正式修炼了。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神魂微微外放。
很快,就感知到了李靖的位置。
就在他自己的府里,书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
李靖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体内的内息,正在慢慢运行。
虽然还很弱,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杨暕点点头。
李靖这人,稳是稳,但稳有稳的好处。一旦开始,就不会出错。
他又去感知李元霸他们。
李元霸在自己府里,正拿着那对大锤,一锤一锤地往下砸。但不是在砸东西,是在练功。每一锤砸下去,都带着一股内息。
宇文成都在院子里,拿着凤翅镏金镗,一招一式地演练。动作不快,但每一招都很有力。
秦琼在屋里,盘腿坐着,一动不动。体内的内息,正在腿上慢慢凝聚。
罗成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跟跳舞一样。但仔细看,那不是跳舞,是在练步法。
尉迟恭在练鞭,一鞭一鞭地虚劈,劈得呼呼作响。
程咬金也在练,但练得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劈斧子,一会儿站桩,一会儿又坐下。杨暕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李世民在自己府里,坐着看书。但不是在看书,是在想事儿。他体内的内息,正在慢慢往脑袋上走。
杨暕看了一圈,收回感知。
都挺好。
都在进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比昨晚还圆。
再过几天,就是月中了。
到时候,第一批气运牌应该已经发下去了。
不知道那些拿到气运牌的人,会有什么感觉。
杨暕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等着看吧。
好戏,还在后头。
第287章 第一批气运牌,发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起来,王忠就进来通报。
“陛下,工部那边派人来了,说第一批气运牌已经铸造好了。”
杨暕点点头:“让他们送过来。”
不一会儿,工部侍郎亲自带着人抬进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铜牌。
牌子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大隋气运”四个字,背面刻着编号。
杨暕拿起一块,掂了掂。
分量不重,但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他用神魂感知了一下,发现这牌子里,确实蕴含着一丝极淡的气运。
虽然淡,但确实存在。
“不错。”杨暕点点头,“发了多少块?”
工部侍郎说:“回陛下,第一批铸造了五千块。按照陛下的吩咐,先发给有战功的老兵。”
杨暕说:“好。李靖那边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李靖将军说,今天上午就在军营里发放。”
杨暕想了想,说:“朕去看看。”
工部侍郎一愣,随即点头:“臣这就去安排。”
杨暕换了身便服,带着王忠,出了皇宫,往军营走。
洛阳城外,有三座大营。
北边是禁军大营,住着三万禁军。
东边是骁果卫大营,住着一万骁果卫。
西边是锤骑营大营,住着一万锤骑营。
杨暕先去的是北边禁军大营。
刚到营门口,就看见李靖带着一群人迎出来。
“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杨暕说:“来看看。气运牌发了吗?”
李靖说:“刚准备发。臣正召集将士们,准备宣读陛下的旨意。”
杨暕点点头:“那正好,朕也听听。”
一行人进了大营。
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万禁军,黑压压的一大片,整齐地排列着。
李靖走到高台上,拿起一份圣旨,大声念了起来。
念的内容跟朝会上说的差不多——气运牌的作用,怎么使用,怎么保管,丢了怎么办。
念完,李靖说:“第一批气运牌,先发给有战功的老兵。念到名字的,上台来领牌。”
然后开始念名字。
一个个老兵走上台,从李靖手里接过气运牌。
杨暕站在旁边,用神魂感知着这些老兵的变化。
牌子发下去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老兵身上的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有一个老兵,拿到牌子后,忍不住看了看,然后揣进怀里。
就在他揣进怀里的那一刻,杨暕看见,他身上的气,慢慢跟牌子里的气运连在了一起。
很细的一根线,但确实连上了。
杨暕心里一动。
原来是这样。
气运牌的作用,就是一个媒介。
通过这个牌子,个人的气运和国家的气运连在一起。
国家强,个人就能享受到气运的好处。
个人强,也能反哺国家的气运。
这是一个双向的循环。
杨暕正想着,突然听见下面有人说话。
“老王,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啥?”
“这牌子,热乎乎的。”
“真的假的?我摸摸……哎?还真是!”
“是吧?我刚揣进怀里,就感觉胸口暖洋洋的,跟泡热水似的。”
“我也是!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热呢,原来真是这牌子的作用?”
两个老兵在那儿嘀咕,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拿到牌子的人都开始摸自己的胸口。
“哎,我也有感觉!”
“我也有!”
“这牌子真神了!”
没拿到牌子的人,眼巴巴地看着,羡慕得很。
有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将军,咱们什么时候能发?”
李靖说:“别急。第二批很快就好。你们好好训练,好好表现,以后都有机会。”
那士兵连连点头。
杨暕看着这一幕,心里挺满意。
效果比想象中还好。
这时候,李靖走过来。
“陛下,这牌子……真有这么神?”
杨暕说:“你自己感觉不到?”
李靖摇摇头:“臣还没拿到牌子。”
杨暕笑了,从箱子里拿起一块牌子,递给李靖。
“你试试。”
李靖接过牌子,揣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
“陛下,臣感觉到了!胸口这儿,暖暖的,很舒服!”
杨暕说:“那就是气运加身的感觉。你现在刚拿到,感觉还不明显。等时间长了,气运积累多了,好处就出来了。”
李靖连连点头。
从禁军大营出来,杨暕又去了东边的骁果卫大营。
宇文成都正在主持发放。
跟禁军那边一样,拿到牌子的将士们,都感觉到了那股暖意。
有个老兵甚至激动得哭了。
“俺打了十几年仗,身上十几处伤,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一天。这牌子,俺一定好好保管,死也不丢!”
杨暕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大隋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那老兵抬头看见是杨暕,吓得差点跪下。
“陛……陛下!”
杨暕扶住他:“不用多礼。拿着牌子,好好修炼。以后还有更多好处。”
那老兵连连点头,眼泪都顾不上擦。
从骁果卫出来,杨暕又去了西边的锤骑营。
刚到营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走进去一看,李元霸正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一块牌子,大声嚷嚷。
“都别抢!一个一个来!排好队!谁再抢,老子一锤砸死他!”
下面一群糙汉子,挤成一团,都想往前凑。
杨暕看得直乐。
李元霸这货,带兵是真有一套。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将士们都服他。
“陛下驾到——”
王忠一嗓子,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然后齐刷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暕摆摆手:“都起来吧。继续发,朕就是来看看。”
李元霸从台上跳下来,跑到杨暕跟前。
“陛下,您怎么来了?”
杨暕说:“来看看你们发得怎么样。”
李元霸咧嘴一笑:“发得可好了!这帮兔崽子,拿到牌子都高兴坏了。您看那边——”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拿到牌子的,正抱着牌子傻笑呢。”
杨暕看过去,果然看见几个老兵,蹲在角落里,抱着牌子,笑得跟捡到宝似的。
“他们高兴什么?”
李元霸说:“他们说,这牌子揣怀里,浑身暖洋洋的,比抱着媳妇还舒服。”
杨暕笑了。
这话糙,但理不糙。
气运加身的感觉,确实舒服。
正说着,一个老兵走过来,扑通一下跪在杨暕面前。
“陛下!俺……俺想求您一件事!”
杨暕低头看看他。
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
“什么事?说。”
那老兵说:“俺儿子今年十四了,也想当兵。俺想问问,能不能让他也……也那个登记?就是拿这个牌子?”
杨暕说:“你儿子当兵了吗?”
老兵摇摇头:“还没。他想当,但年纪不够,得明年。”
杨暕说:“那等他当兵了,自然就能登记。现在他还不是兵,得按百姓的规矩来。让他去官府登记,只要符合条件,也能拿到牌子。”
老兵眼睛一亮:“真的?老百姓也能拿?”
杨暕说:“能。只要按时交税,遵守法纪,没有犯罪,就能登记。你回去告诉你儿子,让他去官府问问。”
老兵连连磕头:“谢谢陛下!谢谢陛下!”
杨暕扶起他:“行了,起来吧。好好干,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兵站起来,抹着眼泪,退到一边。
李元霸在旁边看着,挠挠头。
“大哥,您对老百姓可真好。”
杨暕说:“他们是朕的子民,不对他们好对谁好?”
李元霸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陛下,我昨天又练了一晚上,感觉快突破到炼体四重了。”
杨暕一愣。
这么快?
炼体三重到四重,正常修炼至少得一个月。
李元霸这才几天?
“你过来,朕看看。”
杨暕把手搭在李元霸肩膀上,神魂探入。
李元霸体内,内息确实比前几天强了很多。
而且运转的速度很快,像是一条大河在奔腾。
杨暕心里有数了。
李元霸这天赋,加上气运加持,修炼速度比别人快好几倍。
“不错,确实快了。继续练,争取这个月内突破到四重。”
李元霸咧嘴一笑:“好嘞!”
从锤骑营出来,杨暕又去了城里的几个登记点。
洛阳城里,一共设了十个登记点。
每个点都排着长队。
杨暕走到最近的一个登记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负责登记的是个年轻的小吏,正埋头写着什么。
对面站着一个老汉,手里拿着一张纸。
“姓名?”
“张老根。”
“年龄?”
“五十六。”
“住哪儿?”
“城南柳树巷,第三家。”
“家里几口人?”
“六口。我,我婆娘,俩儿子,俩儿媳妇,还有三个孙子。”
小吏抬头看看他:“六口人,怎么有俩儿子俩儿媳妇三个孙子?算错了没?”
老汉说:“没错。大儿子两口子,生了一个孙子。二儿子两口子,生了俩孙子。加上我们老两口,正好六口。”
小吏点点头,继续写。
“今年交税了吗?”
“交了交了!我家那点地,年年按时交,从来不拖欠。”
“有没有犯罪记录?”
“没有没有!老汉我一辈子老实巴交,连架都没跟人吵过。”
小吏写完,从旁边拿起一块牌子,递给老汉。
“行了,登记完了。这是你的气运牌,拿好了。丢了可以补办,但要交钱。”
老汉接过牌子,翻来覆去地看。
“就这?揣怀里就行?”
“对,揣怀里。揣几天你就知道好处了。”
老汉把牌子揣进怀里,站了一会儿,突然瞪大眼睛。
“哎?真热乎!”
小吏笑了:“行了,回去吧。记得告诉家里人,想来登记的赶紧来。晚了可别怪没赶上。”
老汉连连点头,揣着牌子,乐呵呵地走了。
杨暕看着,心里挺满意。
老百姓的积极性,比想象中高。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杨暕转头看去,就看见不远处,几个人正在吵架。
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中年人,正对着一个登记点的小吏大吼。
“凭什么不给我登记?我崔家怎么了?我崔家不交税吗?我崔家犯法了吗?”
小吏脸色难看,但还是很客气地说:“崔老爷,不是不给您登记。是您家三公子前几天在酒馆里说的话,传出去了。上面有规定,散布谣言、诋毁朝廷的,暂时不能登记。”
那中年人一愣,随即大怒。
“我三弟说什么了?他就是喝多了胡说,你们还当真?”
小吏说:“是不是胡说,得上面查清楚了才知道。您先回去,等查清楚了,自然会给您登记。”
中年人还想说什么,旁边几个人拉着他,劝他走。
杨暕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崔家。
果然出事了。
他转头看向王忠:“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王忠点点头,钻进人群。
不一会儿,回来了。
“陛下,打听清楚了。那人叫崔明,是崔家二老爷。他今天来登记,结果被拒绝了。理由是,崔家三公子崔浩前几天在酒馆里说朝廷登记制度是敛财,让百姓别上当。这话传出去了,上面就把崔家列入观察名单,暂时不给登记。”
杨暕点点头。
杜如晦动作挺快。
这事办得漂亮。
不直接抓人,不直接处罚,就是不给你登记。
让你自己难受。
杨暕说:“走,去看看别处。”
又走了几个登记点,都差不多。
老百姓排长队,小吏忙得满头大汗。
偶尔有几个被拒绝的,不是有犯罪记录的,就是拖欠税粮的。
至于世家的人,一个都没看见。
杨暕逛了一圈,回了皇宫。
刚到御书房,杜如晦就来了。
“陛下,您听说了吗?崔家那边闹起来了。”
杨暕说:“听说了。崔明去登记,被拒绝了。”
杜如晦说:“对。而且不只是崔明,崔家去了好几个人,都被拒绝了。理由是崔浩散布谣言,诋毁朝廷。”
杨暕笑了:“你办的?”
杜如晦点点头:“臣觉得,这是个机会。让他们知道,跟朝廷对着干,没好果子吃。”
杨暕说:“办得好。继续盯着,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办。”
杜如晦说:“臣已经派人盯着了。对了,卢家那边,今天也有人去登记,也被拒绝了。”
杨暕一愣:“卢家也有人散布谣言?”
杜如晦摇摇头:“那倒没有。但卢家和崔家走得近,臣想着,敲打敲打他们。”
杨暕笑了。
杜如晦这招,够狠。
不给你登记,也不说为什么,就让你猜。
猜来猜去,自己就先乱了。
“行,你看着办。记住,别太过,也别太软。让他们知道疼,但又说不出什么。”
杜如晦点点头:“臣明白。”
正说着,房玄龄也来了。
“陛下,有好消息。”
杨暕说:“什么好消息?”
房玄龄说:“刚才收到消息,有几个小世家,主动找上门来,说要登记。他们还问,能不能帮忙说句话,让朝廷别为难他们。”
杨暕笑了。
“他们怕了?”
房玄龄说:“对。崔家被拒的消息传出去后,好几个小世家都慌了。他们本来就想登记,但又怕得罪崔家。现在崔家自己栽了,他们赶紧跑来,怕晚了也出事。”
杨暕说:“那就给他们登记。只要符合条件,一视同仁。”
房玄龄点点头。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但他心里,却越来越亮。
崔家这一栽,风向就变了。
那些观望的世家,很快就会做出选择。
用不了多久,洛阳的世家,就会一个个主动来登记。
到时候,气运登记制度,就算真正站稳了。
杨暕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李靖。
“陛下,军营那边,出了点事。”
杨暕转过身:“什么事?”
李靖说:“有几个士兵,拿到气运牌后,突然突破了。”
杨暕一愣。
“突破了?什么境界?”
李靖说:“有两个从炼体一重突破到二重,还有一个直接从没入门突破到一重。他们说,拿到牌子后,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练功的时候,特别顺,一下子就突破了。”
杨暕眼睛一亮。
气运牌的作用,这么快就显现出来了?
他想了想,说:“把那几个人叫来,朕亲自问问。”
李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带进来三个士兵。
两个年轻的,一个中年。
三人跪下,磕头。
杨暕说:“起来吧。说说,你们突破的时候,什么感觉?”
那个中年士兵先开口。
“陛下,俺是老张,禁军的。俺练了三天,一直没入门。今天拿到牌子,揣怀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晚上练功的时候,突然感觉丹田一热,然后就突破了。现在俺是炼体一重了!”
杨暕点点头,看向那两个年轻的。
一个说:“陛下,俺是锤骑营的。俺前几天就突破到一重了,今天拿到牌子后,练了一下午,感觉内息特别顺,一下子就冲开了一个关卡,到二重了。”
另一个说:“俺也是锤骑营的。俺跟元霸将军练的雷神锤诀,一直卡在一重巅峰。今天拿到牌子,练了一晚上,突然感觉浑身一震,就突破了。”
杨暕听完,心里有数了。
气运牌,确实能加快修炼。
而且效果很明显。
他看向李靖:“记下他们的名字,每人赏十两银子。告诉他们,好好练,以后还有更多好处。”
李靖点点头。
三个士兵大喜,连连磕头。
等他们走了,杨暕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
“看见了吧?气运牌的作用,比想象中快。”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杜如晦说:“陛下,这要是传出去,那些还没登记的人,怕是要后悔死了。”
杨暕笑了。
“后悔?后悔就对了。让他们后悔去。”
房玄龄说:“陛下,那崔家那边……”
杨暕说:“不急。让他们再难受几天。等他们自己求上门来,再说。”
两人点点头。
杨暕看看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行了,今天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三人告辞,退出去了。
杨暕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第288章 崔家上门,这态度变得可真快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起来,王忠就进来通报。
“陛下,崔家来人了。”
杨暕正穿着衣服,听到这话,手上顿了顿。
“谁来了?”
“崔家家主,崔宏。”
杨暕笑了。
这老小子,终于坐不住了。
“让他等着。朕先用早膳。”
王忠点点头,退了出去。
杨暕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又去偏殿用了早膳,这才慢悠悠地往御书房走。
到了御书房,就看见一个老头儿站在门口,低着头,恭恭敬敬的。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看着挺朴实。
但杨暕知道,这老头儿可不朴实。
崔家家主,山东士族的领头羊,手里握着几十万顷良田,养着几千号佃户,跺跺脚山东地面都得抖三抖。
当然,那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嘛……
“草民崔宏,叩见陛下。”
崔宏看见杨暕过来,赶紧跪下,磕头。
杨暕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御书房,在书案后坐下。
“进来吧。”
崔宏爬起来,弓着腰走进去,站在书案前,不敢抬头。
杨暕看着他,也不说话。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叫。
崔宏的额头上,慢慢渗出汗来。
过了好一会儿,杨暕才开口。
“崔家主今天来,有什么事?”
崔宏咽了口唾沫,说:“草民……草民是来请罪的。”
杨暕挑了挑眉。
“请罪?请什么罪?”
崔宏说:“草民教子无方,让那不肖子在外面胡言乱语,诋毁朝廷。草民今天来,一是请罪,二是……二是想问问,能不能让崔家登记?”
杨暕笑了。
“崔家主,你这话说得不对。你儿子说什么了?朕怎么不知道?”
崔宏一愣,抬头看了杨暕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这……草民那三儿子崔浩,前几天在酒馆里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草民已经把他关起来了,等陛下发落。”
杨暕说:“哦?他说什么了?”
崔宏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他……他说朝廷登记制度是敛财,让百姓别上当。”
杨暕点点头。
“这话,朕也听说了。崔家主,你觉得,这话该不该说?”
崔宏扑通一下又跪下了。
“不该说!万万不该说!草民教子无方,请陛下责罚!”
杨暕看着他,不说话。
崔宏跪在那儿,身子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杨暕才说。
“起来吧。朕要是想责罚你,昨天就派人去了。还用等你今天来?”
崔宏爬起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杨暕说:“你儿子说了什么,朕不计较。但朕得告诉你,有些话,说了是要负责任的。他既然敢说,就得敢当。”
崔宏连连点头:“是是是,草民回去就狠狠教训他。”
杨暕说:“教训就不用了。朕听说,你把他关起来了?放了吧。关着有什么用?让他出来,该干嘛干嘛。”
崔宏一愣,不明白杨暕什么意思。
杨暕接着说:“至于登记的事……”
崔宏竖起耳朵。
杨暕说:“你家想登记,可以。但有个条件。”
崔宏赶紧问:“什么条件?”
杨暕说:“让你那三儿子,亲自到登记点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天说的话,再说一遍。然后说,他错了,朝廷的登记制度不是敛财,是大好事。”
崔宏脸色变了。
“陛下,这……”
杨暕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崔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杨暕说:“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让你儿子去登记点,把这话说了。说完之后,你家所有人,都可以登记。三天之内不去,那以后也别来了。”
崔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咬牙。
“草民……草民回去跟他说。”
杨暕点点头。
“行了,回去吧。”
崔宏跪下,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杜如晦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陛下,您这招高啊。”
杨暕笑了。
“高什么高?就是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杜如晦说:“崔浩要是真去说了,那崔家的脸就丢尽了。要是不去说,那崔家就永远别想登记。左右都是难受。”
杨暕说:“对。让他们自己选。”
杜如晦想了想,说:“臣估计,崔浩多半会去。崔宏这老狐狸,为了家族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杨暕说:“去也好。他去了,那些观望的世家就明白了——跟朝廷对着干,没好下场。”
杜如晦点点头。
正说着,房玄龄来了。
“陛下,有好消息。”
杨暕说:“什么好消息?”
房玄龄说:“卢家、郑家、王家,今天一早都派人来了,说要登记。他们还说,愿意配合朝廷,把以前的事都交代清楚。”
杨暕笑了。
“这是看到崔家栽了,赶紧来表忠心了。”
房玄龄说:“对。臣已经让人给他们登记了。按照陛下的吩咐,只要符合条件,一视同仁。”
杨暕点点头。
“好。继续盯着,看还有谁。”
房玄龄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杨暕看向杜如晦。
“山东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杜如晦说:“暂时没有。但臣估计,用不了多久,那边也会有动静。崔家是山东士族的领头羊,他们栽了,其他人肯定坐不住。”
杨暕说:“那就等着。让他们自己来。”
杜如晦点点头。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元霸来了。
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陛下!陛下!我又突破了!”
杨暕抬头,就看见李元霸冲进来,满脸兴奋。
后面跟着宇文成都、秦琼他们几个。
杨暕看看李元霸:“炼体四重了?”
李元霸连连点头:“对对对!今天早上练着练着,突然感觉浑身一震,然后就突破了!大哥,我现在一锤下去,能砸碎一万斤的大石头!”
杨暕点点头。
炼体四重,力量翻倍,正常。
但李元霸这速度,确实快。
这才几天,就从三重到四重了。
宇文成都在旁边说:“陛下,臣也突破了。”
杨暕看看他:“炼体三重?”
宇文成都点点头:“对。昨晚突破的。”
秦琼说:“臣也突破了。”
罗成、尉迟恭也纷纷点头。
杨暕数了数,就剩程咬金和李世民、李靖没说话。
程咬金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陛下,俺……俺还没突破。”
杨暕笑了。
“你急什么?你练的功法跟他们不一样,慢点正常。”
程咬金说:“那俺得练到啥时候?”
杨暕说:“快了。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程咬金想了想,说:“感觉浑身有劲,但就是突破不了。每次感觉要突破了,又卡住了。”
杨暕说:“那是你太急。天罡斧法讲究爆发,不是持久。你越急,越爆发不出来。放松点,该干嘛干嘛,别老想着突破。”
程咬金点点头。
李世民说:“陛下,臣也还没突破。但臣感觉快了,应该就这两天。”
杨暕看看他。
李世民体内的内息,已经比前几天强了不少。
而且正在往脑袋上走。
这是天策兵法的特点——以智入道,内息先走头部。
“好,继续练。别急。”
李世民点点头。
李靖说:“陛下,臣也还没突破。但臣已经摸到门道了,估计再有几天就行。”
杨暕说:“你稳,朕放心。”
众人汇报完,杨暕让他们都坐下。
“既然都来了,朕正好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众人竖起耳朵。
杨暕说:“气运牌发下去之后,效果你们也看见了。能加快修炼,能让老百姓日子好过。但光有牌子还不够,还得有配套的东西。”
李靖问:“陛下,什么配套的东西?”
杨暕说:“功法。气运牌能加快修炼,但得有功法才能练。现在功法只有你们几个有,普通士兵和百姓还没有。”
众人点点头。
杨暕接着说:“朕打算,把炼体一重的功法,推广到全军。以后每个士兵,都要修炼。练到一重,算是合格。练到二重,算是精锐。练到三重以上,可以提拔为军官。”
李元霸眼睛一亮:“那陛下,咱们的军队不就无敌了?”
杨暕笑了。
“对。就是要无敌。”
宇文成都问:“陛下,那百姓呢?百姓也能练吗?”
杨暕说:“能。但得慢慢来。先让军队练,军队练好了,再推广到民间。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众人点点头。
杨暕说:“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自己好好练,尽快突破。第二,帮朕盯着麾下的士兵,看谁练得好,谁练得差。练得好的,重点培养。练得差的,多指导。”
众人齐声:“遵旨。”
杨暕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
众人站起来,退出去了。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杨暕坐回书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东西。
炼体一重的功法,得简化一下。
太复杂了,普通士兵学不会。
得简单、直接、有效。
最好是一看就懂,一练就会。
杨暕写写改改,改改写写,忙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王忠进来送饭。
“陛下,崔家那边有消息了。”
杨暕放下笔:“说。”
王忠说:“崔浩去登记点了。当着几百人的面,把他那天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说自己错了,朝廷的登记制度是大好事。说完之后,当场登记了。”
杨暕笑了。
“围观的人什么反应?”
王忠说:“有人笑,有人骂,还有人起哄。崔浩说完,脸都绿了,低着头跑了。”
杨暕说:“好。这下,崔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王忠说:“陛下,那崔家其他人,能登记了吗?”
杨暕说:“能。告诉他们,今天就可以去。”
王忠点点头,退出去了。
杨暕端起碗,吃了几口饭。
心里挺舒坦。
崔家这一栽,风向彻底变了。
接下来,那些观望的世家,会一个个主动来登记。
用不了多久,洛阳的世家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吃完饭,杨暕继续写功法。
写到下午,杜如晦又来了。
“陛下,有好消息。”
杨暕说:“说。”
杜如晦说:“刚才收到消息,山东那边,崔家本家派人来了。说愿意配合朝廷,把山东的登记工作做好。他们还问,能不能让崔浩那事,别传过去?”
杨暕笑了。
“想捂盖子?”
杜如晦说:“对。崔家毕竟是山东士族的领头羊,这事儿要是传过去,他们的脸就丢大了。”
杨暕想了想,说:“告诉他们,可以。但有个条件。”
杜如晦问:“什么条件?”
杨暕说:“让他们带头登记,把山东那边的世家都动员起来。一个月之内,山东的登记率要达到八成以上。达不到,那事儿还得传过去。”
杜如晦笑了。
“陛下这是逼他们出力啊。”
杨暕说:“对。他们不是想捂盖子吗?那就拿成绩来换。”
杜如晦点点头:“臣这就去办。”
说完退出去了。
杨暕坐回书案前,继续写功法。
傍晚的时候,李靖来了。
“陛下,臣突破了。”
杨暕抬头看看他。
李靖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体内的内息,比昨天强了一大截。
“炼体一重?”
李靖点点头:“对。今天下午练着练着,突然感觉丹田一热,然后就突破了。”
杨暕说:“好。继续练,争取尽快到二重。”
李靖说:“臣一定努力。”
杨暕想了想,说:“对了,你来得正好。朕刚写完一份简化版的炼体一重功法,你看看。”
他把写好的东西递给李靖。
李靖接过去,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完,他抬起头。
“陛下,这功法……太简单了吧?”
杨暕笑了。
“简单才好。简单了,普通士兵才学得会。”
李靖点点头:“也是。那臣拿回去,先让禁军试试?”
杨暕说:“好。先在一个营里试,看看效果。效果好,再推广到全军。”
李靖说:“臣明白了。”
说完拿着功法,退出去了。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但洛阳城里,灯火通明。
那些登记点,还在排着长队。
老百姓们,还在等着登记。
杨暕看着,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国家,正在一点点变强。
不是那种虚的变强,是真的变强。
每一个人,都在变强。
这种感觉,挺好。
第289章 功法试练,这效果也太快了
杨暕刚起来,李靖就来了。
“陛下,那功法试了,效果太好了!”
李靖满脸兴奋,手里还拿着那份简化版的功法。
杨暕接过功法,翻了翻。
“怎么个好法?”
李靖说:“昨天傍晚臣拿回去,在禁军第三营试的。那个营五百人,有三百多人都没入门。臣把功法发下去,让他们照着练。结果今天早上,就有八十多人突破了!”
杨暕一愣。
“一晚上,八十多人?”
李靖连连点头:“对!而且不只是突破的,还有两百多人说找到了感觉,估计再练几天就能入门。剩下的几十个虽然还没感觉,但也没说练不了。”
杨暕想了想,问:“那八十多人,都是什么情况?”
李靖说:“臣统计了一下。有五十多个是以前上过战场的老兵,底子好。还有三十多个是新兵,年轻,身体好。他们拿到功法后,练了一晚上,就突破了。”
杨暕点点头。
这效果,确实快。
比他预想的还快。
“走,去看看。”
杨暕换了身衣服,带着李靖,出了皇宫,往禁军大营走。
到了大营,就看见演武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但不是平时那种整齐的队列,而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看见杨暕来了,众人赶紧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暕摆摆手:“都起来吧。”
他走到人群中间,看着那些士兵。
“听说你们昨晚有人突破了?”
一个老兵站出来,咧嘴笑道:“陛下,俺突破了!俺练了三年武艺,从来没突破过。昨晚照着那功法练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就感觉浑身有劲,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杨暕笑了。
“打死牛?那你以后别当兵了,去杀牛卖肉得了。”
众人哈哈大笑。
那老兵挠挠头,也笑了。
杨暕又问:“还有谁突破了?”
呼啦啦站出来一片,有七八十人。
杨暕数了数,八十七个。
他看向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
“你叫什么?”
那士兵赶紧说:“陛下,俺叫张狗子。”
杨暕差点笑出来。
“张狗子?这名字谁起的?”
张狗子说:“俺爹。俺家穷,起个贱名好养活。”
杨暕点点头:“行,张狗子。你突破后,感觉怎么样?”
张狗子说:“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走路都快了。还有,力气大了,以前扛一百斤的粮袋得喘半天,现在扛两百斤都不带累的。”
杨暕说:“好。继续练,以后力气会更大。”
张狗子连连点头。
杨暕又看向另一个老兵。
“你呢?感觉怎么样?”
那老兵说:“陛下,俺感觉最明显的是腰。俺以前打仗伤了腰,一到阴天下雨就疼。昨晚练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起来,腰不疼了!”
杨暕说:“那是内息在修复你的伤。继续练,伤会慢慢好全。”
老兵眼眶都红了,扑通一下跪下。
“陛下!俺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让俺干啥俺干啥!”
杨暕扶起他。
“行了,好好当兵,就是对朕最好的报答。”
老兵抹着眼泪,退到一边。
杨暕看向李靖。
“把那些突破的人,都记下来。以后重点培养。”
李靖点点头。
杨暕又对众人说:“你们也好好练。练好了,以后都有机会。大隋的军队,要人人都是高手。到时候,什么敌人来了都不怕。”
众人齐声高呼:“大隋万岁!陛下万岁!”
从禁军大营出来,杨暕又去了锤骑营和骁果卫。
两边的情况差不多。
拿到简化版功法的士兵,都有不少人突破了。
尤其是锤骑营,李元霸那货,直接让全营一万人一起练,结果一晚上突破了两百多人。
李元霸得意洋洋地跟杨暕炫耀。
“大哥,您看我这锤骑营,以后就是天下第一营!”
杨暕笑了。
“天下第一营?那骁果卫呢?”
李元霸挠挠头:“骁果卫也厉害,但比我们差点。”
宇文成都在旁边不干了。
“李元霸,你这话什么意思?骁果卫哪点比你锤骑营差?”
李元霸说:“你们突破的人没我们多!”
宇文成都说:“那是因为你们人多!我们才一万人,你们也是一万人,突破人数差不多,比例一样!”
李元霸说:“那不一样!我们突破的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差点吵起来。
杨暕摆摆手。
“行了,都别吵了。你们俩都厉害,行了吧?”
两人这才停下,但还互相瞪着。
杨暕懒得管他们。
从军营出来,杨暕又去了城里的登记点。
几天过去,登记的人少了一些。
但还在排着队。
杨暕走到一个登记点前,看着那个小吏。
“今天登记了多少?”
小吏抬头一看是杨暕,吓得赶紧站起来。
“回……回陛下,今天登记了三百多户。”
杨暕点点头。
“世家那边呢?”
小吏说:“今天来了几家。卢家、郑家、王家都来人了。还有几家小的,也来了。”
杨暕说:“好。继续登记。记住,符合条件的都登记,不符合条件的坚决不登。”
小吏连连点头。
杨暕正准备走,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在吵架。
他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中年人,正对着一个老汉大吼。
“你凭什么插队?后面排队去!”
老汉也不示弱:“谁插队了?我早上就来了,刚才去上了个茅房,回来你就站我前面了!”
中年人说:“你上茅房那是你的事,走了就得重新排!”
老汉说:“我让我儿子帮我占着位置,你凭什么站?”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杨暕走过去。
“怎么回事?”
那中年人转头一看是杨暕,脸色变了。
“陛……陛下……”
杨暕说:“朕问你,怎么回事?”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说:“草民……草民是来登记的。这老汉说他早上就来了,但刚才走了,草民就站了他的位置。”
老汉说:“我没走!我就是去上个茅房!我让我儿子帮我占着的!”
杨暕看了看旁边,果然有个年轻人站在那儿,一脸焦急。
杨暕问那年轻人:“你爹让你占着位置?”
年轻人说:“对对对!我爹让我占着,他去茅房。结果这人来了,非要站我们前面。”
杨暕看向那中年人。
“你听见了?人家有人占着位置。”
中年人脸色难看,但不敢顶嘴。
杨暕说:“去后面排队。”
中年人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老汉赶紧跪下。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杨暕扶起他。
“行了,好好登记。”
老汉连连点头。
杨暕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路,王忠小声说:“陛下,那中年人,好像是韦家的人。”
杨暕脚步一顿。
“韦家?”
王忠说:“对。臣刚才看了一眼,有点像韦宽的二儿子,韦明。”
杨暕笑了。
“韦家的人,来登记了?”
王忠说:“应该是。韦家这几天一直没动静,估计是忍不住了。”
杨暕点点头。
“行,让他们登。只要符合条件,都登。”
王忠应了一声。
回到皇宫,杨暕刚进御书房,杜如晦就来了。
“陛下,有好消息。”
杨暕说:“说。”
杜如晦说:“刚才收到消息,江南那边,顾家也派人来了。说愿意配合朝廷登记,还问能不能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杨暕笑了。
“顾家?他们不是挺硬气的吗?”
杜如晦说:“硬气归硬气,但看到崔家栽了,他们也怕了。毕竟顾家跟崔家不一样,顾家在江南,天高皇帝远,但再远也是大隋的地盘。真要是惹恼了朝廷,一道圣旨下去,他们家那点家业,说没就没了。”
杨暕点点头。
“告诉他们,以前的事可以不计较。但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交税,老老实实登记,别搞小动作。再搞,新账旧账一起算。”
杜如晦说:“臣这就去办。”
说完退出去了。
杨暕坐回书案前,想了想,拿起笔,继续写东西。
炼体一重的功法推广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炼体二重。
炼体二重比一重难一些,但也不算太难。
关键是要有内息。
内息这东西,不是人人都能练出来的。
得靠天赋,也得靠时间。
杨暕写写改改,忙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李世民来了。
“陛下,臣突破了。”
杨暕抬头看看他。
李世民站在那儿,气色很好,精神饱满。
体内的内息,比昨天强了一大截,而且稳定了很多。
“炼体一重?”
李世民点点头:“对。今天下午练着练着,突然感觉脑袋一清,然后就突破了。”
杨暕说:“天策兵法,以智入道。你突破得慢点正常,但一旦突破,根基比他们稳。”
李世民说:“臣也感觉到了。突破之后,脑子比以前清醒多了,想问题也快。”
杨暕笑了。
“那挺好。以后处理政务,效率更高。”
李世民也笑了。
杨暕想了想,说:“你既然突破了,朕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世民说:“陛下请说。”
杨暕说:“朕打算把炼体一重的功法推广到民间。但怎么推,怎么组织,得有个人专门负责。你来做。”
李世民一愣。
“陛下,臣……”
杨暕看着他。
“怎么?不愿意?”
李世民赶紧说:“不是不愿意,是臣怕做不好。”
杨暕说:“做不好就学。你脑子好使,这事适合你。杜如晦和房玄龄管政务,你管民间修炼。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抱拳。
“臣遵旨。”
杨暕说:“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需要人,找杜如晦要。需要钱,找户部要。朕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推广,尽快见效。”
李世民点点头。
“臣明白了。”
杨暕摆摆手。
“行了,回去吧。”
李世民退出去了。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洛阳城里,灯火通明。
杨暕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忠进来了。
“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今晚在哪儿用膳?”
杨暕说:“去皇后那儿。”
王忠点点头,退出去传话。
杨暕整理了一下衣服,往皇后宫里走。
到了宫里,长孙无垢已经等着了。
“陛下今天忙了一天,累了吧?”
杨暕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
“还行。就是事多。”
长孙无垢说:“臣妾听说,今天禁军那边,好多士兵都突破了?”
杨暕点点头。
“对。一晚上八十多个。”
长孙无垢说:“这么快?那以后军队不就无敌了?”
杨暕笑了。
“对。就是要无敌。”
长孙无垢也笑了。
两人边吃边聊。
吃完饭,杨暕回到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处理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
气运牌发下去之后,那些拿到牌子的百姓,有什么反应?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神魂微微外放。
很快,就感知到了洛阳城里的情况。
城南一处小院子里,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盆热汤,还有几个馒头。
一个老汉坐在上首,怀里揣着气运牌。
“爹,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汉说:“好!特别好!今天去地里干活,一点都不累。往年这时候,干一天活回来,腰疼得直不起来。今天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儿子说:“我也是!今天去集市上卖菜,本来以为得卖一天,结果刚到那儿,就被一个人全买走了。还多给了钱!”
老汉说:“那是气运保佑!”
儿媳妇在旁边说:“爹,我也感觉挺好的。今天在家织布,比平时快了一倍。”
老汉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这牌子真是好东西!”
杨暕收回感知,嘴角微微上扬。
气运的作用,正在慢慢显现。
老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第290章 这功法推广,比想象中顺利
杨暕刚在御书房坐下,王忠就进来禀报,说李世民在外头候着。
“让他进来。”杨暕放下手里的奏章。
李世民进来的时候,杨暕抬眼一看,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比昨天又稳了不少。炼体一重虽然才刚入门,但这修炼速度,在普通人里头已经算快的了。
“陛下,臣昨晚想了一宿。”李世民躬身行礼,“这民间功法推广的事,臣有个想法。”
杨暕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李世民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陛下,臣昨晚回去之后,把炼体一重的功法仔细看了几遍。这功法通俗易懂,只要是识字的,基本都能看明白。但问题是,民间识字的百姓不多。”
杨暕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臣的意思是,先在洛阳城里头挑一批识字的人,由臣亲自给他们讲解功法,等他们练出效果了,再让他们去教别人。”李世民说,“一层一层往下传,这样既快,也能保证不出错。”
“你这个思路对。”杨暕想了想,“不过光靠你一个人不够。洛阳城几十万人,你一个个讲,讲到什么时候去?”
李世民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朕让杜如晦帮你。”杨暕说,“从朝里挑一批年轻官员,跟着你学。学会了之后,让他们分头去教。另外,军队那边李靖已经试出了效果,你可以去跟他取取经,看看他是怎么教的。”
李世民眼睛一亮:“臣明白了。”
“还有。”杨暕继续说,“功法推广不能只盯着洛阳。各州府都要动起来。你先把洛阳这边摸出门道了,写个章程出来,然后发往各地。朕会让杜如晦下文,让各州刺史全力配合。”
李世民站起来,拱手道:“臣一定把这事办好。”
杨暕摆摆手:“不用这么严肃,坐下说话。你刚突破,感觉怎么样?”
李世民坐下,脸上露出点笑意:“陛下,这功法确实神了。臣以前练武,练的是招式,练的是力气。可这功法练的是内息,是气血。昨晚臣照着功法练了一个时辰,感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早上起来,力气真的大了。”
“那就好好练。”杨暕说,“你那个《天策兵法》是统帅型的,跟李元霸他们不一样。等你炼气境了,真气外放,可以加持麾下将士。到时候你带着兵,人人战力翻倍,那才叫厉害。”
李世民听得眼睛发亮:“臣一定不辜负陛下期望。”
正说着,王忠又进来禀报:“陛下,杜丞相来了。”
“让他进来。”
杜如晦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纸。看见李世民在,点了点头,然后对杨暕说:“陛下,昨天登记的情况统计出来了。”
杨暕接过那沓纸,翻了翻。
昨天一天,洛阳城里又有两万多户百姓登记。加上前几天的,现在已经超过十万户了。洛阳城里总共也就十几万户人家,按这个速度,再有几天就登记完了。
“世家那边呢?”杨暕问。
杜如晦说:“卢家、郑家、王家,昨天都派人来登记了。韦家也来了。江南顾家那边,昨天快马传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在安排登记的事,估摸着这几天就能动起来。”
杨暕冷笑一声:“这些世家,一个个都是属墙头草的。崔家一倒,他们立马就软了。”
杜如晦说:“陛下,崔家那边,崔宏昨天回去之后,把崔浩关进了祠堂。听说还要动用家法,打二十板子。”
“打板子?”杨暕摇摇头,“打给朕看的。不用管他,只要崔浩把话说明白了,崔家把该办的事办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杜如晦点头:“臣明白。”
杨暕又问:“山东崔家本家那边呢?有消息吗?”
杜如晦说:“昨天下午,崔家本家派人来见臣。意思是想问问,陛下说的那个‘山东登记率八成以上’,具体怎么算?是按户算,还是按人算?”
杨暕乐了:“他们倒是会问。你告诉他们,按户算。每户人家,只要家主登记了,就算一户。一个月之内,山东崔家管辖的那些地方,登记率达不到八成,朕就换人去登记。”
杜如晦也笑了:“臣明白了。”
李世民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咋舌。陛下这一手,等于把崔家架在火上烤。他们要是做不到,陛下就有理由收拾他们;他们要是做到了,就等于帮陛下把气运登记制度推下去了。不管怎么选,崔家都讨不了好。
杨暕把登记情况看完,又问杜如晦:“军队那边呢?李靖今天来报了吗?”
杜如晦说:“李将军一大早就去军营了。他说今天要继续试练,看看炼体一重功法在更多士兵身上的效果。”
杨暕站起来:“走,去看看。”
洛阳城外,禁军大营。
杨暕带着杜如晦、李世民,还有一队侍卫,直接进了营地。李靖正在演武场那边,看见杨暕来了,赶紧迎上来。
“陛下。”李靖躬身行礼。
杨暕摆摆手,直接往演武场走:“昨天那五百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靖跟上来说:“陛下,臣今天早上又查了一遍。昨天一晚上突破的,不止八十多人。有几个士兵,昨天突破的时候没吭声,今天早上练功的时候才说出来。臣统计了一下,昨晚到现在,一共有一百零三人突破炼体一重。”
杨暕脚步顿了顿:“一百零三个?”
“是。”李靖说,“而且剩下的人里头,有三百多人已经找到了感觉。臣估摸着,再练几天,这五百人至少能突破一半。”
杨暕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演武场上,五百个士兵正盘腿坐着,一个个闭着眼睛,按照功法修炼。杨暕站在场边,用神魂感知了一下。
这些士兵身上的气血,确实比昨天旺盛了不少。有几个身上已经开始凝聚出淡淡的气血之力,这就是突破的征兆。
杨暕看了一圈,指着一个年轻士兵问李靖:“那个,昨天突破的?”
李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那小子叫张大牛,今年十九,当兵两年了。以前力气一般,昨天突破之后,力气翻了一倍。”
杨暕走过去,站在那个士兵面前。
张大牛正闭着眼修炼,突然感觉有人站在跟前,睁眼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
“皇……陛下!”张大牛赶紧要跪下。
杨暕摆摆手:“不用跪,坐着说话。你叫张大牛?”
张大牛点点头,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是……是,陛下。”
“突破之后什么感觉?”杨暕问。
张大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陛下,突破之后,感觉浑身都是力气。以前扛一百斤的粮袋,扛两袋就累了。今天早上,臣试着扛了三袋,轻轻松松。”
杨暕笑了:“一百斤一袋,三袋就是三百斤。炼体一重,力量一千斤,你才使了三成力,当然轻松。”
张大牛挠挠头,傻笑了一声。
杨暕又问:“拿到气运牌了吗?”
张大牛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块小牌子:“拿到了,昨天发的。陛下,这牌子真神了。臣昨天晚上练功的时候,感觉胸口一直暖洋洋的,练着练着就突破了。”
杨暕接过牌子看了看,又还给他:“好好收着。这牌子不光能帮你修炼,还能保你平安。以后上战场,带着它,运气都会比别人好。”
张大牛把牌子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使劲点头。
杨暕站起来,对李靖说:“去锤骑营看看。”
锤骑营在禁军大营的东边,单独划了一块地方。杨暕他们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呼喝声。
李元霸正带着一帮人练功。
看见杨暕来了,李元霸扔下手里的锤子,大步跑过来:“陛下!”
杨暕看着李元霸,这货身上的气息比昨天又强了几分。炼体四重,力量八万斤,整个大隋除了自己,就属他最能打。
“练得怎么样?”杨暕问。
李元霸咧嘴一笑:“陛下,俺昨天又突破了。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那八百斤的锤子,拿着跟玩儿似的。”
杨暕点点头:“你突破快,正常。你那个《雷神锤诀》,本来就是按照你的路子创的,最适合你。”
李元霸挠挠头:“陛下,俺有个事想问。”
“说。”
李元霸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陛下,俺现在炼体四重了,八万斤力气。那等俺炼体九重了,二十多万斤力气,到时候能不能跟陛下过过招?”
杨暕乐了:“你想跟朕打?”
李元霸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俺就是想试试,陛下的金刚不坏到底有多硬。俺听宇文成都说,陛下刀劈斧砍都留不下印子,俺就想,俺这锤子能不能……”
杨暕拍拍他肩膀:“等你炼神境了再说。现在你这点力气,给朕挠痒痒都不够。”
李元霸眼睛一亮:“那行,俺一定好好练。”
杨暕走进锤骑营的演武场,里头一万人正分成几十个方阵,各自修炼。杨暕用神魂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的气血比普通士兵旺盛得多。
“锤骑营昨天突破了多少?”杨暕问。
李元霸说:“俺统计过了,昨晚突破了两百三十七个。还有一千多人找到了感觉,估摸着这几天就能突破。”
杨暕点点头。锤骑营本来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底子好,突破快也正常。
正说着,宇文成都从另一边走过来。看见杨暕,宇文成都躬身行礼:“陛下。”
杨暕看他一眼:“你也快突破了吧?”
宇文成都点头:“回陛下,臣感觉就差一层窗户纸,估摸着这一两天就能突破炼体四重。”
“不错。”杨暕说,“你们都抓紧练。等你们都炼气境了,朕带你们去个地方。”
李元霸眼睛一亮:“去哪儿?”
杨暕笑笑:“现在说了你们也去不了。先练,练到了再说。”
从军营出来,杨暕又去了城里的登记点。
洛阳城有十几个登记点,分布在各个坊。杨暕去的是城南最大的那个,在一条热闹的大街上。
登记点门口排着长队,一眼望不到头。杨暕站在对面看了会儿,对杜如晦说:“这老百姓的热情,比世家高多了。”
杜如晦点头:“陛下,百姓最实在。他们不管什么朝廷世家,只关心自己能得什么好处。这气运牌能帮他们修炼,能让日子过得更顺,他们自然抢着登记。”
杨暕说:“你去问问,登记的人里头,有没有已经拿到牌子的?”
杜如晦走过去,跟登记点的官员说了几句。那官员一看是丞相,赶紧点头哈腰,带着杜如晦往里走。
过了一会儿,杜如晦带出来一个老头。老头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看着有六十来岁。
“草民参见陛下。”老头要跪。
杨暕扶住他:“不用跪。老人家,你拿到气运牌了?”
老头从怀里掏出牌子,双手捧着给杨暕看:“拿到了,陛下。前天发的。”
杨暕接过牌子看了看,又感知了一下老头身上的气息。这老头没练过武,身上没有气血之力,但那股淡淡的气运,确实跟牌子连在一起。
“拿到牌子之后,感觉怎么样?”杨暕问。
老头咧嘴笑了,露出几颗豁牙:“陛下,这牌子真好使。草民是卖菜的,以前每天天不亮起来,去城外挑菜,挑回来再卖。累得腰疼腿疼。前天拿到牌子,回家之后,感觉浑身轻快。昨天早上起来,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挑着菜筐,走起路来跟飞似的。”
杨暕笑了:“还有吗?”
老头想了想:“还有一件事。草民昨天卖菜的时候,往常那些挑三拣四的人,昨天都不挑拣了。有个老主顾,平时总要讲半天价,昨天二话不说就买了。草民一天下来,多卖了两筐菜。”
杨暕点点头:“这就是气运的作用。你运气变好了,日子自然就顺了。”
老头连连点头:“是是是,草民也是这么想的。草民回去跟街坊邻居一说,他们今天都来登记了。就刚才,草民还看见好几个熟人。”
杨暕拍拍他肩膀:“好好过日子。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陛下圣明啊。草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好的皇帝。”
杨暕笑笑,没说什么。
从登记点出来,杜如晦说:“陛下,这气运的作用,比咱们想象的要快。”
杨暕点头:“这才刚开始。等时间长了,气运越来越浓,效果会更明显。到时候,老百姓的日子,真的是天天向上。”
李世民在一旁说:“陛下,臣有个想法。”
“说。”
李世民说:“臣昨天观察了一下,拿到气运牌的人,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都特别珍惜这块牌子。臣在想,能不能把这牌子做得更好看一点?现在这块牌子,就是一块普通的木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登记日期。要是做得精致一点,比如镶个边,或者用更好的木材,百姓会更珍惜。”
杨暕想了想:“你说得对。不过现在刚发,先这样。等过段时间,登记的人多了,朕让工部专门设计一款。另外,可以分等级。有功的,发银牌;有大功的,发金牌。这样既能区分,也能激励百姓立功。”
李世民眼睛一亮:“陛下英明。”
杨暕看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他对杜如晦说:“走,回宫。下午你把房玄龄叫上,咱们议一议,下一步怎么走。”
御书房。
下午,杜如晦和房玄龄都来了。李世民也在。
杨暕坐在书案后头,说:“现在气运登记已经开始,效果也看见了。接下来,有几个事要办。”
杜如晦和房玄龄都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杨暕说:“第一,功法推广。这事朕交给李世民了。杜如晦,你从朝里挑二十个年轻官员,要识字的,脑子灵活的,交给李世民。让他们先学会功法,然后分头去教百姓。洛阳城里,一个坊一个坊地推。争取一个月之内,让洛阳城里所有想练的百姓,都能学到功法。”
杜如晦点头:“臣记下了。”
杨暕继续说:“第二,气运牌的制作和发放。现在牌子是临时做的,先对付着用。房玄龄,你让工部研究一下,用什么木材最好,怎么做得精致。另外,设计几种不同等级的牌子,比如木牌、银牌、金牌。木牌给普通百姓,银牌给有功之人,金牌给大功之人。具体什么标准,你拿个章程出来。”
房玄龄点头:“臣明白。”
杨暕说:“第三,军队那边。李靖已经在试练了,效果很好。接下来,要在全军推广。禁军、骁果卫、锤骑营,全部都要练。边军那边,也要派人去教。罗艺在西域,单雄信在高句丽,都要送功法过去。另外,各州府的府兵,也要开始练。这事让李靖负责,你们配合。”
杜如晦和房玄龄都点头。
杨暕想了想,说:“第四,世家那边。虽然他们都来登记了,但心里怎么想的,朕清楚。你们盯着点,有谁搞小动作,及时报上来。崔家那边,一个月期限,让他们自己折腾去。能做到八成以上,朕既往不咎;做不到,就别怪朕不客气。”
房玄龄说:“陛下,臣担心的是,有些世家表面顺从,背地里使绊子。比如在登记的时候,故意拖延,或者刁难百姓。”
杨暕冷笑一声:“他们敢。朕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他们。你告诉各州府,谁敢在登记上耍花样,直接报上来。朕让李元霸带兵过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房玄龄笑了:“臣明白了。”
杜如晦说:“陛下,还有一件事。江南那边,顾家虽然表态配合,但江南世家众多,顾家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世家,比如陆家、张家,还没有动静。”
杨暕说:“让他们先看着。等顾家把事办好了,他们自然会动。要是敢拖,等朕腾出手来,一个个收拾。”
李世民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感慨。陛下这是要把世家彻底摁下去啊。以前那些皇帝,哪个不是跟世家妥协,让着世家三分?陛下倒好,直接拿刀架在世家脖子上,不听话就砍。
杨暕看他们一眼:“还有事吗?”
杜如晦想了想,说:“陛下,臣在想,这气运既然能加快修炼,能不能用在农业生产上?比如让农民种地的时候,收成更好?”
杨暕点点头:“能。不过现在气运刚凝聚,作用有限。等以后王朝晋升皇朝,气运变成红色,作用就大了。到时候,不光是种地,连工匠打铁,织布纺纱,都会事半功倍。”
杜如晦眼睛一亮:“那咱们得抓紧晋升啊。”
杨暕笑了:“急什么。晋升王朝有四个条件:气运满溢、民心所向、武道昌隆、四方臣服。现在民心所向没问题,四方臣服也没问题,但气运满溢还差得远,武道昌隆才刚起步。慢慢来,先把基础打牢。”
房玄龄说:“陛下说得对,欲速则不达。先把功法推广下去,让更多人修炼,等修炼的人多了,武道自然昌隆。武道昌隆了,气运也会跟着增长。”
杨暕点头:“就是这个理。”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李靖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
李靖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杨暕一看就知道,肯定有好消息。
“陛下。”李靖躬身行礼,“臣刚从禁军第三营回来。今天下午,又有五十多个士兵突破了。”
杨暕乐了:“这么快?”
李靖说:“是。臣仔细问过了,这些突破的士兵,基本都是昨天找到感觉的。今天练了一天,晚上就突破了。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那五百人至少能突破一半以上。”
杨暕说:“好。明天开始,扩大试练范围。禁军其他营,骁果卫,都开始练。锤骑营那边,让他们自己练,李元霸盯着就行。”
李靖点头:“臣明白。”
杨暕想了想,又说:“你回头写个章程,把怎么教的,怎么练的,遇到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的,都写清楚。然后发往各州府,让各地驻军照着练。”
李靖说:“臣回去就写。”
杨暕看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杨暕站起来,“都回去吃饭吧。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众人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杨暕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灯火。洛阳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多了。但那些灯火,一盏一盏的,照亮了千家万户。
长孙无垢从后头走过来,轻声说:“陛下,该用膳了。”
杨暕转过身,笑了笑:“走,吃饭。”
饭桌上,长孙无垢给杨暕夹菜,说:“陛下今天又忙了一天?”
杨暕点点头:“事儿多。不过都是好事。”
长孙无垢说:“臣妾听说,那个气运牌,发下去之后效果很好?”
杨暕说:“是。士兵拿到之后,修炼速度变快了;百姓拿到之后,日子过顺了。这才刚开始,以后会更好。”
长孙无垢笑了:“那就好。臣妾替百姓谢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谢什么,朕是皇帝,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是应该的。”
长孙无垢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杨暕吃了口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长孙无垢说:“臣妾照着陛下给的功法练了几天,感觉身上暖洋洋的,但还没突破。”
杨暕说:“不急。你又不打仗,慢慢练就行。等炼气境了,真气护体,百病不生,活个几百岁没问题。”
长孙无垢笑了:“臣妾不求活几百岁,能陪着陛下,看着大隋越来越好,就满足了。”
杨暕握住她的手:“会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夜色渐深。
洛阳城里,万家灯火。
那些拿到气运牌的百姓,有的在练功,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跟家人聊天。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今天,日子过得挺好。
这就够了。
第291章 这气运,比想象的还邪乎
杨暕刚睁开眼,就感觉不对劲。
神魂比昨天又强了一丝。虽然就一丝,但炼神境的人,感知太敏锐了,哪怕一点变化都清清楚楚。
杨暕躺在床上没动,闭着眼感知了一下。
整个洛阳城的气运,比昨天又浓了一点。那种淡黄色的光晕,覆盖在城池上空,像一层薄薄的纱。普通人看不见,但在杨暕眼里,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杨暕心里嘀咕,“昨天也没干啥,怎么气运涨了?”
正想着,长孙无垢醒了。她看杨暕睁着眼,轻声问:“陛下,醒了?”
杨暕嗯了一声,坐起来:“今天感觉怎么样?”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身体。”杨暕说,“修炼的感觉。”
长孙无垢仔细感受了一下,说:“臣妾昨晚练了一个时辰,今早起来,感觉精神特别好。以前睡醒还有点迷糊,今天特别清醒。”
杨暕点点头。这就是气运的作用。长孙无垢是皇后,气运加身比普通人多得多。她虽然还没突破,但好处已经显出来了。
起床洗漱,吃了早膳,杨暕去了御书房。
王忠已经把今天的奏章摆好了。杨暕坐下翻了翻,大部分是各州府送上来的折子,汇报气运登记的事。
正看着,杜如晦来了。
“陛下。”杜如晦进来,脸上带着点古怪的表情,“臣有个事要禀报。”
杨暕抬头看他:“什么事?”
杜如晦说:“昨晚洛阳城里,出了几件怪事。”
杨暕来了兴趣:“怪事?什么怪事?”
杜如晦说:“城南有个老太太,拿了气运牌之后,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死去的儿子,在梦里跟她说,让老太太好好活着,说他在那边过得挺好。老太太醒了之后,哭了一场,今天一早跑去登记点,要给儿子也登记。”
杨暕愣了一下:“给她死去的儿子登记?”
杜如晦点头:“登记点的官员解释了半天,说气运牌只发给活人。老太太不听,非要登记,说儿子虽然死了,但也是大隋的人。最后闹得没法,里正亲自去劝,才把老太太劝回去。”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问:“还有吗?”
杜如晦说:“城西有个铁匠,拿了气运牌之后,昨晚打铁的时候,发现打出来的刀比平时锋利。他以为是错觉,又打了一把,还是比平时锋利。今天一早,他把这事告诉了街坊邻居,现在城西那边传得沸沸扬扬。”
杨暕眼睛一亮:“打铁都变厉害了?”
杜如晦说:“是。臣亲自去看了,那铁匠打了二十年铁,手艺本来就好。但他说,昨晚打铁的时候,感觉特别顺,锤子落下去,每一锤都恰到好处。两把刀,都比平时少打了半个时辰,而且成色更好。”
杨暕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还有吗?”
杜如晦说:“城东有个裁缝,也是拿了牌子的。昨晚做衣裳,眼睛特别好使,针脚走得又直又密。今早一看,做的衣裳比平时好了一大截。还有城北有个木匠,打柜子的时候,榫卯特别严丝合缝,一点缝隙都没有。”
杨暕停下来,看着杜如晦:“这些都是今天一早发生的?”
杜如晦点头:“是。臣听到消息,让人去查了。这些事都是真的,不是瞎传。”
杨暕想了想,说:“走,去看看。”
杨暕带着杜如晦,先去了城西那个铁匠铺。
铁匠铺在一条巷子里,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杨暕他们到的时候,铁匠正拿着一把刀,给街坊邻居看。
“……你们看这刀刃,多亮。再看这刀背,多厚实。我打了二十年铁,从来没打出过这么好的刀。”铁匠嗓门大,老远就能听见。
有人问:“老张,真是那牌子管用?”
铁匠拍拍腰里别着的木牌:“就是这玩意儿。昨晚我打铁的时候,感觉浑身是劲,脑子也清楚。锤子落下去,想打哪儿打哪儿。你们不信,今晚回去试试,你们也有牌子,肯定也有变化。”
杨暕站在人群外头,用神魂感知了一下。
铁匠身上,那股淡黄色的气运,比普通人浓一点。但最明显的,是他手里那把刀。刀身上,居然也附着了一丝极淡的气运。
杨暕心里一动。气运还能附在器物上?
杜如晦也看见了,低声说:“陛下,这……”
杨暕摆摆手,没说话,继续看着。
铁匠把刀递给大家看,有人伸手摸了摸,啧啧称奇。一个年轻人问:“老张,这刀卖不卖?”
铁匠摇摇头:“不卖。这刀我得留着,做个念想。以后我打的刀,肯定越来越好,到时候你们再来买。”
杨暕点点头,转身走了。
下一站,城东裁缝铺。
裁缝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周。她的铺子不大,门口也围了几个人。杨暕他们到的时候,周裁缝正拿着一件衣裳给人看。
“……你们看这针脚,多密多直。我做了二十多年衣裳,从来没走过这么好的针脚。”周裁缝笑着说,“昨晚我做这件衣裳的时候,眼睛特别好使,手也稳,一针一线,一点都不费劲。”
一个老太太说:“大妹子,你那牌子让我看看。”
周裁缝从怀里掏出牌子,递给老太太。老太太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跟我的牌子一样啊,怎么你的效果这么好?”
周裁缝说:“可能是心思诚吧。我拿到牌子之后,天天念叨着感谢陛下。昨晚做衣裳之前,我还对着牌子拜了拜。”
杨暕听到这儿,差点笑出来。还拜牌子,这跟拜菩萨有什么区别?
不过仔细一想,也正常。老百姓不懂什么气运不气运的,他们只知道这牌子管用,那就当神拜呗。
从裁缝铺出来,杨暕对杜如晦说:“去登记点看看。”
登记点还是排着长队。杨暕站在对面看了会儿,发现今天来登记的人,比昨天还多。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期待的表情。
杜如晦说:“陛下,这些消息一传开,来登记的人肯定会更多。”
杨暕点点头:“这是好事。不过,得防着点有人借机生事。”
杜如晦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杨暕说:“气运这东西,普通人不懂。要是有人装神弄鬼,说自己是神仙下凡,能帮人改运,骗老百姓的钱,怎么办?”
杜如晦脸色一凝:“陛下说得对。臣马上让人盯着,发现这种事,立刻抓人。”
杨暕说:“不光是抓人,还得告诉老百姓,气运是怎么来的。是朝廷给的,是登记之后气运加身给的。不是什么神仙保佑,是大隋保佑。”
杜如晦点头:“臣明白。”
正说着,李世民从人群里挤出来。他看见杨暕,赶紧走过来。
“陛下。”李世民说,“臣正要去找您。”
杨暕问:“怎么了?”
李世民说:“臣刚才在登记点帮忙,有个读书人来登记,说他想学功法。臣问他识字不识字,他说识字。臣就把功法给他看,他看了之后,当场就练起来了。”
杨暕挑眉:“当场练?”
李世民点头:“是。他说这功法太简单了,一看就懂。然后就蹲在墙根底下练了半个时辰。刚才他站起来,说感觉自己力气大了不少。”
杨暕乐了:“炼体一重入门了?”
李世民说:“应该还没入门,但找到了感觉。他说今晚回去好好练,明天肯定能突破。”
杨暕说:“读书人脑子好使,理解得快,正常。你那边挑的人怎么样了?”
李世民说:“杜丞相给了二十个人,臣已经给他们讲了一遍功法。有十来个当场就找到了感觉,剩下的也差不多。臣让他们回去练,明天再看看效果。”
杨暕点点头:“行,你抓紧。”
从登记点回来,杨暕直接去了祭坛。
祭坛在洛阳城南,单独围了一块地方。平时没人来,只有几个士兵守着。杨暕进去的时候,那块气运石碑静静地立在坛中央。
石碑上,淡黄色的光晕比昨天浓了一点。杨暕伸手按在石碑上,闭上眼,神魂探了进去。
石碑传递过来的信息,比上次清晰了一些。
王朝之路,始于足下——这句话还在。晋升王朝的四条件也还在:气运满溢、民心所向、武道昌隆、四方臣服。
但多了一句话。
杨暕仔细感知,石碑传递的信息是:气运已开始反哺黎民,民心凝聚加速,武道昌隆可期。
杨暕睁开眼,看着石碑。
“气运反哺黎民……”他喃喃自语,“难怪今天那些人,一个个都有变化。原来是气运开始往下走了。”
从祭坛出来,杨暕心里有底了。
气运这东西,不是死物。它会流动,会作用在每一个人身上。拿到气运牌的人,就等于跟大隋的气运连在了一起。大隋的气运越强,他们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反过来,他们越忠心,大隋的气运也越强。
这是个良性循环。
下午,杨暕把房玄龄也叫来了。
御书房里,杨暕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房玄龄听完,也愣了。
“陛下,这气运的作用,比臣想象的要快得多。”房玄龄说,“这才几天,就开始反哺百姓了。”
杨暕说:“朕也是没想到。不过这样也好,老百姓得了好处,对朝廷更忠心。等过段时间,气运越来越浓,好处越来越多,老百姓就算想造反都不会造反。”
房玄龄点头:“陛下说得对。不过,臣担心一件事。”
杨暕说:“说。”
房玄龄说:“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作用实实在在。要是有人动了歪心思,想窃取气运怎么办?”
杨暕眼神一冷:“你是说,有人敢动这个心思?”
房玄龄说:“陛下,财帛动人心。气运比财帛还珍贵,难保没有人动歪心思。尤其是那些世家,他们懂的多,说不定能琢磨出什么门道来。”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这事得防着点。”
杜如晦说:“陛下,臣建议,让李将军派人盯着那些世家。有异动,立刻拿下。”
杨暕摇摇头:“盯着是要盯着,但不能只盯着。朕得想想,怎么从根子上断了他们的念想。”
房玄龄说:“陛下,臣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暕说:“讲。”
房玄龄说:“气运既然能反哺百姓,那能不能反哺官员?比如,让官员也通过气运加快修炼?这样,官员得了好处,自然更忠心。而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一看好处已经拿到了,也就不会铤而走险。”
杨暕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给官员也发气运牌?”
房玄龄点头:“是。官员也是大隋的臣子,理当享受气运。而且官员修炼有成,治理地方更得力,对朝廷也是好事。”
杨暕说:“这个可以。不过,官员的气运牌,不能跟老百姓的一样。得区分等级,按官职大小,按功劳大小,分不同等级。”
杜如晦说:“陛下英明。这样,官员有奔头,自然会好好干。”
杨暕说:“行,这事你们拿个章程出来。另外,军队那边,李靖已经在试了。将领们都有功法,修炼速度快。普通士兵,也要给。朕说过,要让大隋人人如龙,不是说着玩的。”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站起来,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杨暕摆摆手:“行了,别来这套。说正事,江南那边,顾家有消息吗?”
杜如晦说:“顾家昨晚派人送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开始登记了。顾家家主亲自带头,带着族人在当地的登记点办了手续。顾家管辖的那些地方,也在挨家挨户通知。”
杨暕点点头:“顾家识相。其他几家呢?”
杜如晦说:“陆家、张家那边,还没动静。不过臣估计,他们是在观望。等顾家这边出结果了,他们自然会有动作。”
杨暕冷笑一声:“观望?行,让他们观望。等顾家把事办好了,气运加身,好处拿到手,他们想后悔都来不及。”
房玄龄说:“陛下,臣担心的是,有些世家表面配合,背地里搞小动作。比如在登记的时候做手脚,或者故意拖延时间。”
杨暕说:“那就让他们搞。朕正愁找不到借口。崔家那边怎么样了?”
杜如晦说:“崔宏回去之后,把崔浩关了祠堂。昨天动用家法,打了二十板子。今天一早,崔浩被人抬着去了登记点,当着众人的面,又把那番话说了一遍。”
杨暕乐了:“真打了?”
杜如晦点头:“真打了。崔宏亲自打的,据说下手不轻。崔浩现在趴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杨暕说:“崔宏这是做给朕看的。行,既然他做了,朕就当这事过去了。山东那边,崔家本家有什么动静?”
杜如晦说:“崔家本家昨天又派人来了,说他们已经开始推动登记。一个月之内,争取让山东登记率达到八成以上。”
杨暕说:“让他们争取。朕等着看结果。”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李元霸将军来了。”
杨暕一愣:“李元霸?让他进来。”
李元霸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他一进门就喊:“陛下,俺突破了!”
杨暕看了看他,果然,身上的气息比昨天又强了一截。炼体四重中期,离五重不远了。
“这么快?”杨暕有点意外。
李元霸挠挠头:“俺也不知道,昨晚练着练着,就感觉浑身一震,力气又涨了一大截。今早一量,十万斤了。”
杨暕点点头:“正常。你那个《雷神锤诀》,本来就是按照你的路子创的,最适合你。再加上气运加身,修炼速度肯定快。”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俺现在十万斤力气,那八百斤的锤子,拿着跟羽毛似的。俺想换个重点的。”
杨暕说:“你想换多重的?”
李元霸想了想:“一千斤的?一千二百斤的?”
杨暕说:“行,朕让工部给你打一对新的。不过,你得等等,工部现在忙着做气运牌,等他们腾出手来。”
李元霸点头:“行,俺等得起。”
杨暕看他一眼:“你来找朕,就为了说这个?”
李元霸挠挠头:“还有一件事。俺刚才从军营出来,碰见宇文成都。他说他也快突破了,估摸着就这一两天。秦琼、罗成、尉迟恭他们,也都炼体三重了,修炼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杨暕说:“这是好事。等你们都炼气境了,朕带你们去个地方。”
李元霸眼睛一亮:“去哪儿?”
杨暕笑笑:“现在说了也没用。你先练,练到了再说。”
李元霸走后,杜如晦说:“陛下,李将军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
杨暕说:“他是天赋异禀。不过,其他人也不慢。等功法全面推广,大隋的武道水平会越来越高。到时候,炼体境遍地走,炼气境也不稀奇,炼神境才是真正的高手。”
房玄龄说:“陛下,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怎么培养更多的高手?”
杨暕说:“是该考虑。不过不急,先把基础打好。等老百姓都开始修炼了,有天赋的自然会冒出来。到时候,再从中挑选苗子,重点培养。”
杜如晦说:“陛下英明。”
杨暕看看窗外,天色又暗下来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杨暕站起来,“明天继续。”
晚上,杨暕回到后宫,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看书。
杨暕走过去看了一眼:“看什么呢?”
长孙无垢把书合上,给他看封面:“《论语》。臣妾想着,多读点书,以后帮陛下分忧。”
杨暕笑了:“你是皇后,不用操心这些。把后宫管好,把身体养好,就是帮朕分忧了。”
长孙无垢说:“臣妾知道。但臣妾也想修炼,也想长生。臣妾想陪着陛下,一直走下去。”
杨暕握住她的手:“会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292章 世家,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杨暕刚进御书房,杜如晦就来了。
看杜如晦那表情,杨暕就知道有事。
“陛下,昨晚又出事了。”杜如晦说。
杨暕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杜如晦说:“昨晚城南那个老太太,就是做梦梦见死去儿子的那个,今天一早又去登记点了。”
杨暕一愣:“又去干什么?”
杜如晦说:“她昨晚又做梦了。这回梦见她儿子跟她说,让老太太把她儿媳妇也登记上。说儿媳妇要是拿到气运牌,他在那边也能沾光。”
杨暕差点把茶喷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杜如晦也是一脸无奈:“臣也觉得离谱。但那老太太信啊,今天一早拉着她儿媳妇,非要去登记。她儿媳妇本来就有牌子,老太太不信,非要重新登一次。登记点的官员解释了半天,老太太才罢休。”
杨暕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这事传开了吗?”
杜如晦说:“传开了。现在城南那边,都在议论这事。有人说气运牌能通阴阳,有人说拿到牌子的人死后能投个好胎。还有人说,以后大隋的人死了,都能去个好地方。”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种传言,是好是坏?”
杜如晦想了想,说:“好坏参半。好的方面,老百姓更信任气运牌了,觉得这是能保一辈子甚至死后的事。坏的方面,容易让人钻空子,装神弄鬼。”
杨暕点点头:“让人盯着点。有装神弄鬼的,直接抓。”
杜如晦说:“臣已经安排了。”
正说着,房玄龄也来了。
房玄龄进门就说:“陛下,工部那边传来消息,气运牌的新样式设计出来了。”
杨暕眼睛一亮:“拿来看看。”
房玄龄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杨暕。
纸上画着几种牌子的样式。木牌是最普通的,长方形,上头刻着大隋两个字,下面留了写名字和日期的地方。银牌比木牌小一点,但做工精致,边上刻着花纹。金牌更小,正面刻着一条龙,背面刻着大隋两个字。
杨暕看了半天,说:“木牌就这样,简单点好。银牌和金牌,可以再精致点。另外,给官员的牌子,得跟老百姓的区分开。”
房玄龄说:“臣也是这么想的。官员的牌子,可以用不同的花纹。比如文官用梅花,武官用猛虎。”
杨暕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让工部抓紧做,先做一批银牌和金牌出来。有功的人,朕要亲自发。”
房玄龄说:“臣明白。”
杨暕又问:“军队那边,李靖有消息吗?”
杜如晦说:“李将军一早就去军营了。他说今天要扩大试练范围,让禁军其他营也开始练。”
杨暕站起来:“走,去看看。”
禁军大营。
今天比昨天热闹多了。演武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李靖站在高台上,正给几个将领讲解功法。
杨暕走过去,李靖赶紧下来迎接。
“陛下。”李靖躬身行礼。
杨暕摆摆手:“不用多礼。今天怎么安排的?”
李靖说:“臣打算今天让禁军三个营同时开始练。每个营五百人,一共一千五百人。加上昨天那五百人,今天有两千人同时试练。”
杨暕点点头:“效果怎么样?”
李靖说:“昨天那五百人,今天又有五十多个突破的。现在一共突破了一百五十多人。剩下的三百多人,大部分都找到了感觉。臣估摸着,再有几天,这五百人能突破三百人以上。”
杨暕说:“不错。今天这两千人,要是也能有这个效果,那禁军很快就能全面推广。”
李靖说:“臣也是这么想的。等禁军试出效果了,再推广到骁果卫和边军。”
杨暕走上高台,看着底下盘腿坐着的士兵。这些人闭着眼,按照功法修炼,脸上的表情都很认真。
杨暕用神魂感知了一下。这些士兵身上的气血,比普通人旺盛得多。有几个已经开始凝聚气血之力,离突破不远了。
正看着,李元霸从另一边跑过来。
“陛下!”李元霸嗓门大,一嗓子喊得底下的士兵都睁眼了。
杨暕瞪他一眼:“小声点。”
李元霸赶紧捂住嘴,嘿嘿笑了两声。
杨暕看他一眼:“你那边怎么样?”
李元霸说:“俺那边好着呢。锤骑营今天又突破了两百多个,现在一共突破快五百人了。剩下的也都找到感觉了,俺估摸着,再有十天半个月,锤骑营能有一半人突破。”
杨暕点点头。锤骑营一万人,一半人突破,那就是五千个炼体一重的士兵。五千个力量一千斤以上的士兵,这是什么概念?以前打仗,一个士兵能有两三百斤力气就不错了。现在五千个一千斤力气的士兵,上战场,那就是虎入羊群。
李元霸又说:“陛下,俺有个事想请示。”
杨暕说:“说。”
李元霸挠挠头:“俺想带着锤骑营,去城外拉练。就在城里练,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城外空地大,可以练阵型,练配合。”
杨暕想了想:“行。不过别跑太远,就在洛阳城外。有什么事,能及时回来。”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俺下午就带他们出去。”
从军营出来,杨暕又去了登记点。
今天的登记点,比昨天还热闹。队伍排得更长了,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急切的表情。
杨暕站在对面看了会儿,对杜如晦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杜如晦说:“昨晚那些消息传开之后,今天一早,很多本来犹豫的人都来了。尤其是城南那边,那个老太太的事传开之后,半个城南的人都跑来登记。”
杨暕摇摇头:“老百姓就这样,实在。看见别人得了好处,自己就着急。”
正说着,李世民从登记点里出来。他看见杨暕,快步走过来。
“陛下。”李世民说,“今天登记的人太多了,臣担心登记点的人手不够。”
杨暕说:“那就加派人手。杜如晦,你从朝里再调一批人过来,帮着登记。”
杜如晦点头:“臣马上安排。”
李世民又说:“陛下,还有一件事。今天有几个读书人来登记,他们想学功法。臣把功法给他们看了,他们当场就练起来了。有一个,练了半个时辰,居然突破了。”
杨暕挑眉:“当场突破?”
李世民点头:“是。那人叫王通,是个秀才,三十来岁。他说他以前读过一些道家的书,对练气有点了解。看了功法之后,一下子就明白了。练了半个时辰,就感觉浑身一震,力气翻倍了。”
杨暕说:“人呢?”
李世民说:“还在那边蹲着练呢。他说要多练一会儿,巩固巩固。”
杨暕走过去看。登记点旁边的墙根底下,蹲着十几个人,都闭着眼在练功。其中一个穿着长衫的,身上气息明显比其他人强。
杨暕用神魂感知了一下。这人确实突破了,炼体一重,气血刚刚凝聚。
杨暕走过去,站在那人面前。
那人感觉有人来了,睁眼一看,吓得赶紧站起来要跪。
杨暕摆摆手:“不用跪。你叫王通?”
王通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是……是,草民王通,参见陛下。”
杨暕说:“你以前读过道家的书?”
王通点头:“是。草民年轻时候,对道家养生之术感兴趣,读过几本。不过都是皮毛,没什么真东西。”
杨暕说:“那你看了功法,怎么就突破了?”
王通说:“回陛下,这功法写得通俗易懂,草民一看就明白。再加上以前读过那些书,知道怎么运气,一练就通了。”
杨暕点点头:“不错。你既然突破了,以后好好练。练好了,可以考武举,当武官。”
王通眼睛一亮:“草民一定努力。”
杨暕转身对李世民说:“这人脑子好使,可以让他帮忙教别人。读书人理解快,让他们去教,比让武将去教效果更好。”
李世民点头:“臣明白。”
从登记点回来,杨暕刚进御书房,王忠就来禀报:“陛下,山东崔家派人来了。”
杨暕坐下,说:“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讲究,一看就是崔家本家的重要人物。他一进门就跪下:“草民崔岩,参见陛下。”
杨暕说:“起来吧。什么事?”
崔岩站起来,低着头说:“回陛下,草民奉家主之命,来向陛下汇报山东登记的情况。”
杨暕说:“说。”
崔岩说:“山东那边,崔家已经全力推动登记。三天之内,崔家管辖的七个县,已经有三千多户登记。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之内,登记率有望达到八成以上。”
杨暕笑了:“有望?朕要的是确定,不是有望。”
崔岩额头冒汗:“是是是,草民说错了。一个月之内,崔家一定让登记率达到八成以上。”
杨暕说:“朕等着看。记住,是八成以上,不是八成。差一户,都不行。”
崔岩连连点头:“草民明白,草民明白。”
杨暕摆摆手:“行了,回去吧。告诉你们家主,好好办事,朕不会亏待崔家。要是办砸了,后果自负。”
崔岩退出御书房,后背已经湿透了。
杜如晦说:“陛下,崔家这次是真怕了。”
杨暕冷笑一声:“怕就好。就怕他们不怕,非要跟朕对着干。”
房玄龄说:“陛下,山东那边如果顺利,接下来就是江南。江南世家多,而且离得远,不太好控制。”
杨暕说:“江南有顾家带头,其他家翻不起浪。实在不行,朕让罗艺从西域回来,带兵去江南转转。”
房玄龄笑了:“那江南世家肯定吓得腿软。”
正说着,王忠又进来禀报:“陛下,宇文成都将军来了。”
杨暕说:“让他进来。”
宇文成都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一进门就跪下:“陛下,臣突破了!”
杨暕看了看他,果然,炼体四重。身上的气息比昨天强了一大截。
“好。”杨暕说,“起来说话。”
宇文成都站起来,说:“臣昨晚练功,练着练着就感觉浑身一震,力气暴涨。今早一量,五万五千斤了。”
杨暕点点头:“不错。你修炼速度也快,跟李元霸有得一拼。”
宇文成都说:“臣不敢跟李元霸比。他天生神力,臣比不上。”
杨暕说:“不用妄自菲薄。你练的是《青龙戟法》,堂皇大气,适合战场冲杀。等炼气境了,真气外放,一戟扫过去,能扫倒一片。”
宇文成都眼睛发亮:“臣一定努力。”
杨暕看他一眼:“你来找朕,就为了说这个?”
宇文成都说:“还有一件事。臣刚才从军营出来,碰见秦琼他们。秦琼说,他也快突破了,估摸着就这一两天。罗成、尉迟恭也一样。程咬金慢一点,但也找到感觉了。”
杨暕说:“程咬金那个《天罡斧法》,是爆发型的,入门难一点。等他入门了,速度也不会慢。”
宇文成都点头:“臣也是这样想的。”
宇文成都走后,杨暕对杜如晦说:“你看,这就是气运加身的好处。没有气运,他们修炼速度不会这么快。”
杜如晦说:“陛下说得对。气运这东西,确实神妙。”
杨暕说:“所以,一定要把气运登记抓好。让更多人拿到气运牌,让更多人享受气运的好处。等老百姓都信了,都得了好处,大隋的根基就稳了。”
房玄龄说:“臣明白。臣会盯紧这件事。”
杨暕看看窗外,天色还早。他站起来,说:“走,去祭坛看看。”
祭坛还是老样子,静悄悄的。
杨暕走进去,站在石碑前。石碑上的光晕,比昨天又浓了一点。杨暕伸手按上去,神魂探了进去。
石碑传递的信息,又多了一条。
杨暕仔细感知,这条新信息是:气运反哺已现,黎民受益,民心凝聚加速。王朝晋升,可期可待。
杨暕睁开眼,看着石碑。
“王朝晋升……”他喃喃自语,“还早着呢。先把基础打牢再说。”
从祭坛出来,杨暕对杜如晦说:“回头你让人把祭坛周围收拾收拾。种点花,种点树,弄好看点。以后老百姓来祭拜,也有个地方。”
杜如晦说:“臣明白。”
晚上,杨暕回到后宫,长孙无垢正在练功。
杨暕没打扰她,坐在一旁看着。长孙无垢闭着眼,盘腿坐在榻上,呼吸平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血之力在流动,虽然弱,但已经有了。
过了半个时辰,长孙无垢睁开眼,看见杨暕在,笑了:“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杨暕说:“来了一会儿。看你练功,没打扰你。感觉怎么样?”
长孙无垢说:“感觉很好。今晚练功,比昨晚顺畅多了。那股暖洋洋的气,在身体里走得更快了。”
杨暕说:“快了,快突破了。”
长孙无垢说:“臣妾不急。慢慢练,总会有突破的一天。”
杨暕握住她的手:“对,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第293章 气运还能养器物?惊了?
杨暕在御书房坐了半个时辰,把接下来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气运登记的事进展顺利,洛阳这边再有几天就能收尾。山东那边崔家既然服了软,应该不敢再搞什么幺蛾子。江南顾家也动起来了,估摸着月底之前,整个大隋的世家都能把登记的事办完。
功法推广的事,李世民那边刚开了个头,得盯着点。军队那边李靖已经试出了效果,接下来就是全面铺开。
还有气运牌颁发大典,定在十天后。到时候要给有功之人发银牌和金牌,这事得办得隆重一点,让老百姓都看看,为大隋出力的人,朝廷不会亏待。
杨暕正想着,王忠端了杯茶进来。
“陛下,天不早了,要不先歇着?明天还得早朝呢。”
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不着急,朕再坐会儿。你去把房玄龄叫来。”
王忠愣了一下:“现在?陛下,这都戌时了……”
“去吧,他应该还没睡。”
王忠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没过多久,房玄龄就来了。进门的时候还穿着官服,看样子确实没睡。
“陛下,您找臣?”
杨暕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工部那些气运牌,做得怎么样了?”
房玄龄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陛下,臣正想跟您汇报这事。第一批银牌和金牌,工部已经做出来了。银牌做了五百块,金牌做了五十块。样式是按照您之前定的,银牌刻梅花,金牌刻猛虎。”
杨暕接过册子翻了翻:“质量怎么样?”
“臣亲自验过。”房玄龄说,“银牌用的是上等雪花银,金牌用的是足赤金子。工部那边还特意在背面刻了字,银牌刻的是‘大隋气运·护身辟邪’,金牌刻的是‘大隋气运·福泽绵长’。”
杨暕点点头:“行。十天后的大典,你亲自负责发放的事。该给谁发,心里有数吗?”
房玄龄说:“臣跟杜如晦商量过了。金牌准备发给李元霸、宇文成都、李靖,还有秦琼、罗成、尉迟恭他们几个。另外李世民这次负责功法推广,也给他一块。银牌发给有功的老兵,还有那些在登记里头出了力的官员。”
杨暕想了想:“李元霸他们几个发金牌,没问题。但李靖那边,先别急着发,等他把军队试练的事办完了再说。还有,山东崔家那边,这次不给他们发。让他们再等等。”
房玄龄点头:“臣明白。”
杨暕把册子还给房玄龄:“行了,你回去吧。明天早朝,把这事跟杜如晦再对对。”
房玄龄站起来,刚要退下,突然想起什么。
“陛下,臣还有个事。”
“说。”
房玄龄说:“今天下午,臣去城南登记点看了看。碰见个老头,就是前几天说卖菜更顺了的那个。他拉着臣,非要让臣给陛下带句话。”
杨暕来了兴趣:“什么话?”
房玄龄说:“那老头说,他家老婆子本来身体不好,常年卧床。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今天早上,居然自己下床走动了。老头觉得是气运牌的功劳,让臣替他谢谢陛下。”
杨暕笑了:“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房玄龄退下后,杨暕又坐了一会儿。
气运反哺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才几天,就已经开始影响老百姓的生活了。等时间长了,整个大隋的气运会越来越浓,到时候百姓的日子会更好过,修炼的速度也会更快。
这就是运朝的好处。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
洛阳城的夜晚,比以往安静了许多。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而是一种祥和的安静。每家每户都早早关了门,该睡觉的睡觉,该修炼的修炼。
杨暕用神魂扫了一遍,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洛阳城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晕里。那光晕比前几天又浓了一丝,虽然变化不大,但确实是变浓了。
正看着,突然感觉到什么。
杨暕转头看向祭坛的方向。
那石碑,又在给他传递信息。
杨暕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御书房。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祭坛边上。
石碑静静地立在那儿,表面的黄色光晕比白天又亮了几分。杨暕把手按上去,神魂沉浸进去。
石碑传来的信息很清晰。
“气运反哺,已见成效。百姓安居,万民归心。王朝晋升,条件达成其一。”
杨暕收回手,看着石碑。
民心所向这个条件,已经达成了。
剩下的三个条件:气运满溢、武道昌隆、四方臣服。四方臣服早就没问题,大隋的地盘都打到欧洲去了,哪个不服?武道昌隆刚起步,还得等一段时间。气运满溢差得最远,现在才刚凝聚出气运,离满溢还早着呢。
不过不急。
杨暕回到御书房,刚坐下,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王忠的声音响起:“陛下,李将军来了,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李靖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兴奋。
“陛下,臣有个发现。”
杨暕指了指椅子:“坐下说。”
李靖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放在杨暕面前的桌子上。
“陛下,您看这把刀。”
杨暕拿起来看了看。是把普通的横刀,禁军标配的那种。但仔细一看,刀身上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黄光,跟气运的颜色一样。
“哪来的?”杨暕问。
李靖说:“今天下午,臣在军营里巡查,碰见个士兵正在磨刀。臣看他那把刀,感觉不太对劲,就拿过来看了看。结果发现,这刀上居然附着气运。”
杨暕用神魂感知了一下。没错,确实是气运。虽然很淡,但确实是气运。
“那个士兵叫什么?”杨暕问。
李靖说:“叫张大牛,就是前几天第一批拿到气运牌的那个。臣问过他,他说这刀他用了三年,一直没舍得换。拿到气运牌之后,他每天都把牌子和刀放在一起。结果今天磨刀的时候,就发现刀好像比以前锋利了。”
杨暕看着手里的刀,若有所思。
气运能反哺人,这他知道。但气运还能反哺器物?
李靖说:“陛下,臣有个猜测。这气运,是不是不光能加持在人身上,还能加持在器物上?比如说,长期带着气运牌的人,用的兵器、工具,都会慢慢沾染上气运,变得比普通的东西更好用?”
杨暕想了想:“有可能。你还记得前几天杜如晦说的那些怪事吗?城南铁匠打刀更锋利,城东裁缝做衣裳针脚更密,城北木匠打柜子榫卯更严。朕当时以为只是气运反哺,让他们手艺变好了。现在看来,可能不光是手艺的问题,他们用的工具,也沾了气运。”
李靖眼睛一亮:“陛下,要是这样,那可就厉害了。军队的兵器要是都能沾上气运,那打起仗来,还不跟切菜一样?”
杨暕笑了:“你想得美。这才刚开始,气运还弱。而且张大牛那把刀,是跟气运牌放在一起好几天才沾上这么一点。想让全军都换上带气运的兵器,没那么快。”
李靖挠挠头:“臣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事至少说明,气运的作用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杨暕点点头:“行,这事你记着,回头让工部那边也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用气运来锻造兵器,或者给兵器加持。”
李靖应了一声,站起来要走。
杨暕叫住他:“你等等。军队试练那边,今天怎么样?”
李靖又坐下来,脸上露出笑意:“陛下,今天又突破了三十多个。现在那两千人里头,已经有四百五十多人突破了炼体一重。剩下的人里头,一大半都找到了感觉,估摸着这几天还能突破一批。”
杨暕说:“不错。等这批人练稳了,就扩大范围。先扩大到五千人,然后再到一万人。争取年底之前,禁军全部入门。”
李靖说:“臣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陛下,有个事得提前准备。”
“说。”
李靖说:“功法的问题。现在用的是简化版的炼体一重功法,入门没问题。但等士兵们突破了,需要炼体二重的功法。臣怕到时候跟不上。”
杨暕摆摆手:“这个你放心。炼体二重的功法朕已经创出来了,炼体三重的也快了。等他们练到那一步,功法肯定到位。”
李靖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靖走后,杨暕又在御书房坐了一会儿。
气运能养刀,这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仔细想想,也正常。气运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既然能加持在人身上,加持在器物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杨暕闭上眼睛,逆天悟性开始运转。
气运的本质是什么?是民心,是国运,是天地认可。既然天地认可大隋,那么大隋的一切,都应该沾上这份气运。人沾气运,能加快修炼;物沾气运,能提升品质;地沾气运,能风调雨顺。
这就是运朝的好处。
但问题是,怎么让气运更快的加持到器物上?
像张大牛那样,把气运牌和刀放在一起,太慢了。得找个更快的方法。
杨暕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
阵法。
如果在锻造兵器的地方布置一个阵法,把气运凝聚起来,让兵器在锻造的过程中直接吸收气运,那不就快了吗?
还有,等以后气运更强了,可以直接用气运来温养兵器。就像修士用真气温养本命法宝一样,士兵也可以用气运温养自己的兵器。
杨暕越想越觉得可行。
等天亮了,得让工部和钦天监的人研究研究。
第二天一早,杨暕刚起来,王忠就进来禀报,说杜如晦和房玄龄都在外头候着。
“让他们进来。”
两人进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点古怪的表情。
杨暕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杜如晦说:“陛下,没出什么事。就是……今天早上,臣和房玄龄碰见了几件怪事。”
杨暕说:“什么怪事?”
杜如晦说:“臣今天早上来上朝,路过城南那个铁匠铺。那铁匠看见臣,非要让臣看看他打的刀。臣一看,那刀上居然有淡淡的黄光,跟气运的颜色一样。”
房玄龄接着说:“臣也是。臣路过城东那个裁缝铺,那裁缝也拉着臣,让臣看她做的衣裳。臣一看,那衣裳上也沾着气运,特别淡,但确实有。”
杨暕笑了:“你们俩说的是一个事。昨天晚上李靖来找朕,也说了这个。他手下有个士兵,把气运牌和刀放一起放了几天,那刀上也沾了气运。”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
杜如晦说:“陛下,这意思是,气运不光能加持在人身上,还能加持在器物上?”
杨暕点点头:“应该是。朕昨天晚上想了半宿,觉得这事正常。气运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既然能加持在人身上,加持在器物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房玄龄说:“陛下,这事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大隋的兵器、农具、工具,都能沾上气运,那百姓的日子会更好过,军队的战力也会更强。”
杨暕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现在气运还弱,想让所有器物都沾上气运,没那么快。不过,可以先研究研究。你们两个回头跟工部和钦天监打个招呼,让他们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快这个过程。”
杜如晦点头:“臣记下了。”
杨暕又问:“登记的事,今天有什么新情况吗?”
杜如晦说:“昨天一天,洛阳又登记了一万多户。现在总数已经快十二万户了。按这个速度,再有两天,洛阳就能全部登记完。”
杨暕说:“山东那边呢?”
杜如晦说:“崔家昨天派人来报,说山东那边的登记已经开始了。崔家本家带头,下面的小世家也都跟着动了。估摸着一个月之内,八成以上没问题。”
杨暕点点头:“行。江南顾家呢?”
杜如晦说:“顾家昨天也派人来了,说他们已经开始在江南各州府设登记点。第一批登记的人,主要是顾家的族人,还有跟他们关系好的小世家。普通百姓的登记,还得等几天。”
杨暕说:“催着他们点。告诉顾家,一个月之内,江南的登记率也得达到八成以上。做不到,朕就换人去做。”
杜如晦应了一声。
房玄龄在一旁说:“陛下,还有个事。昨天晚上,有几个小世家的人来找臣,问能不能给他们发气运牌。”
杨暕说:“他们不是登记了吗?登记了就有牌子,等着就行。”
房玄龄说:“臣也是这么说的。但他们说,他们想要银牌。说他们家祖上出过大官,对朝廷有功,应该跟普通百姓不一样。”
杨暕冷笑一声:“祖上出过大官?那是他们祖上的功劳,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告诉他们,想要银牌,要么自己立下功劳,要么老老实实等着朝廷评定。想靠祖上的功劳拿好处,门都没有。”
房玄龄点头:“臣明白了。”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李元霸将军来了,说有事求见。”
杨暕说:“让他进来。”
李元霸大步进来,看见杜如晦和房玄龄都在,愣了一下。
“陛下,您忙着呢?要不俺待会儿再来?”
杨暕说:“不用,有事就说。”
李元霸挠挠头:“陛下,俺就是想问问,那个气运牌,啥时候能给俺发?俺听说银牌和金牌都做出来了,有没有俺的份?”
杨暕乐了:“你急什么?十天后大典,到时候统一发。你放心,有你一块金牌。”
李元霸咧嘴笑了:“那行,俺就等着了。对了陛下,俺还有个事。”
“说。”
李元霸说:“俺昨天带锤骑营拉练回来,发现个怪事。俺那把锤子,好像比以前顺手了。俺寻思着,是不是也沾了气运?”
杨暕一愣:“你的锤子?”
李元霸点点头:“对。俺这几天一直把气运牌揣怀里,锤子就放在身边。昨天拿起来的时候,感觉特别顺手,好像跟俺心意相通似的。”
杨暕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
杜如晦说:“陛下,看来这气运加持器物,不光是刀,兵器也行。”
杨暕想了想,对李元霸说:“你把锤子拿来朕看看。”
李元霸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去了。
没过多久,他就扛着那对擂鼓瓮金锤回来了。
杨暕接过一把,用神魂感知了一下。
锤子上确实附着着一层淡淡的气运,比张大牛那把刀上的还要浓一些。
杨暕把锤子还给李元霸:“没错,是沾了气运。你平时多把气运牌和锤子放一块,时间长了,锤子会越来越顺手。”
李元霸咧嘴笑道:“那敢情好。俺这锤子本来就用着顺手,再沾上气运,以后砸人更带劲了。”
杨暕说:“行了,你回去吧。记住,大典之前别到处显摆,等拿到金牌再说。”
李元霸点点头,扛着锤子跑了。
杜如晦看着李元霸的背影,笑道:“陛下,李元霸这性子,还真是……”
杨暕说:“莽是莽了点,但忠心。而且打仗厉害,这就够了。”
房玄龄说:“陛下,李元霸这事,倒是提醒了臣。既然兵器能沾气运,那以后军队的战斗力,可就不是翻一倍两倍的事了。等所有士兵的兵器都沾上气运,那打起仗来……”
杨暕摆摆手:“你想得太远了。现在连功法推广都还没完成,气运也才刚凝聚,想那些没用。先把眼前的事办好,一步一步来。”
房玄龄点点头:“臣明白了。”
杨暕站起来:“行了,去上朝吧。”
三人出了御书房,往勤政殿走。
路上,杨暕突然想起什么,对杜如晦说:“对了,你回头让人统计一下,这几天拿到气运牌的百姓里头,有多少人出现那种‘日子变顺’的情况。还有,那些做手艺的,比如铁匠、木匠、裁缝,他们的手艺是不是真的变好了,用的工具是不是也沾了气运。统计清楚了,给朕一份详细的报告。”
杜如晦说:“臣记下了。”
杨暕又说:“还有,让钦天监的人去祭坛那边盯着,看看石碑还有没有新的信息传来。有的话,随时禀报。”
杜如晦点点头。
三人走进勤政殿,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到龙椅上,扫了一眼下面。
今天来的人挺齐,李元霸、宇文成都、秦琼、罗成、尉迟恭他们都来了。李靖站在武将那一排的前头,李世民站在靠后的位置。
杨暕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杜如晦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杜如晦说:“昨天一天,洛阳新增登记一万两千三百户。截止今早,洛阳登记总数已达十一万八千户。按洛阳总户数十三万计算,登记率已超过九成。”
杨暕点点头:“好。剩下的那些没登记的,是什么情况?”
杜如晦说:“臣查过了。剩下的主要是两种人。一种是外地来的商贩,在洛阳没有固定住处,不符合登记条件。还有一种是病重卧床的,没办法亲自去登记点。臣已经派人上门去给他们登记了。”
杨暕说:“行。这事办得好。等洛阳全部登记完,你拟个章程,把登记的经验总结一下,发往各州府。让他们照着办。”
杜如晦应了一声。
房玄龄站出来:“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说。”
房玄龄说:“工部第一批气运牌已经制作完成。银牌五百块,金牌五十块。臣已亲自验过,质量合格。十天后的大典,可以如期举行。”
杨暕说:“好。大典的事,你全权负责。该请的人请,该发的牌发。要办得隆重一点,让老百姓都看看,为大隋出力的人,朝廷不会亏待。”
房玄龄点头:“臣明白。”
李靖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李靖说:“军队试练,昨天又突破三十七人。现在两千人里头,共有四百五十八人突破炼体一重。剩下的人里头,有九百多人已找到感觉,预计近期还能突破一批。”
杨暕说:“好。等这批人练稳了,扩大到五千人。年底之前,禁军全部入门。”
李靖应了一声。
李世民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杨暕看着他:“说。”
李世民说:“民间功法推广的事,臣已培训了二十个年轻官员。这二十人里头,有十三人已经突破炼体一重。剩下七人也已找到感觉,近期应该能突破。臣打算从今天开始,让他们分头去洛阳各坊,教百姓练功。”
杨暕说:“行。记住,别着急,一步一步来。先教那些识字的人,让他们学会了再去教别人。另外,练功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别练出毛病来。”
李世民点头:“臣明白。”
杨暕扫了一眼下面:“还有事吗?”
没人说话。
杨暕站起来:“那就退朝吧。记住,各司其职,把该办的事办好。十天后的大典,朕要看到结果。”
百官跪下:“恭送陛下!”
杨暕走出勤政殿,王忠跟在身后。
“陛下,回御书房吗?”
杨暕想了想:“去祭坛。”
王忠愣了一下:“陛下,刚下朝,要不先吃点东西?”
杨暕摆摆手:“不饿,先去祭坛看看。”
王忠不敢再劝,赶紧让人备车。
杨暕上了车,一路往城南走。
到了祭坛,杨暕下了车,让侍卫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石碑还是那样立着,表面的黄色光晕比昨天又亮了几分。
杨暕把手按上去,神魂沉浸进去。
石碑传来的信息比昨天更多了。
“气运反哺,已现器物之兆。刀兵沾运,锋芒自生;农具沾运,五谷丰登;工器沾运,巧夺天工。此乃气运妙用,王朝之福。”
杨暕收回手,看着石碑。
气运能养器物,这事实锤了。
石碑继续传递信息。
“然器物沾运,需以时间为引。欲速成,需以阵法聚运,以秘法加持。王朝境界,尚不足以推演完整阵法。待气运满溢,晋升皇朝,可得更多传承。”
杨暕点点头。
明白了。
现在气运还不够强,想快速让器物沾运,做不到。得等晋升王朝之后,才能推演出完整的阵法。
那就等。
反正不着急。
杨暕转身要走,石碑又传来一道信息。
“另有一事,需提醒王朝之主。”
杨暕停下来。
“气运可养器物,亦可养邪物。若有心怀不轨者,窃取气运,用以养邪器、炼魔兵,则祸患无穷。望王朝之主,早做防范。”
杨暕眉头一皱。
这事他还真没想到。
气运能养好东西,也能养坏东西。要是有人偷气运去炼邪器,确实是个麻烦。
杨暕想了想,对石碑说:“怎么防范?”
石碑传来信息:“气运牌可辨忠奸。持牌者,气运加身;无牌者,气运难近。凡登记在册之人,方可得气运庇护。未登记者,无法窃取气运。”
杨暕松了口气。
还好,气运牌有这个作用。
只要登记制度推行下去,人人都拿气运牌,那些想偷气运的人就没办法。
杨暕又站了一会儿,确定石碑没有其他信息了,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御书房,杨暕把杜如晦和房玄龄叫来,把石碑说的那些话跟他们说了。
两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杜如晦说:“陛下,这事可得重视。要是真有人偷气运去炼邪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房玄龄也说:“臣建议,从今天开始,加强对气运的监控。特别是那些没登记的人,要盯紧了。一旦发现有人偷气运,立刻抓起来。”
杨暕说:“你们说的对。不过也不用太紧张,石碑说了,气运牌能防这个。只要登记制度推行下去,人人都拿气运牌,那些想偷的人就没办法。”
杜如晦点点头:“那臣就抓紧推进登记的事。争取年底之前,整个大隋都登记完。”
杨暕说:“行。另外,你俩也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防范这个。想出来了,随时禀报。”
两人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杨暕坐在御书房,看着窗外。
气运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好东西,总有人想偷。
不过没关系。
谁敢偷,谁就是找死。
杨暕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奏章,开始批阅。
第294章 这牌子,发还是不发?
杨暕批了半个时辰奏章,外头的日头越来越高。
正写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杜丞相来了,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杜如晦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手里还拿着本册子。
“陛下,出事了?”
杨暕放下笔:“没出事,就是有点怪事。”
“什么怪事?”
杜如晦把册子递过来:“陛下您看看这个。这是臣刚才让人统计的,这几天拿到气运牌的百姓里头,出现‘日子变顺’的人数。”
杨暕接过来翻了翻。
上头列得挺细。
城南铁匠铺,老张头,打出来的刀更锋利,买的人多了三成。
城东裁缝铺,李嫂子,做的衣裳针脚更密,这几天接了二十多单新活。
城北木匠铺,老王头,打的柜子榫卯更严,昨天被人订了五套家具。
城西卖菜的刘老汉,这几天菜卖得特别快,每天不到中午就收摊。
还有城南那个老太太,梦见死去的儿子后,儿媳妇也去登记了,这两天儿媳妇的肚子有动静了,请郎中一看,说是怀上了。
杨暕看完,抬头看杜如晦:“这不是好事吗?你脸色怎么这么怪?”
杜如晦说:“陛下,您往下翻,后头还有。”
杨暕又翻了一页。
后头列的是另一批人。
城东开酒楼的张掌柜,拿到气运牌后,这几天客人比以前多了两成,但他说不是因为他手艺变好了,是因为来吃饭的人运气变好了,打牌赢钱的多,所以舍得下馆子。
城南开茶铺的张老头,说这几天来喝茶的人,聊的都是谁谁谁突破的事,好几个人喝着喝着就感觉来了,当场坐下练功。
城北有个教书先生,拿到气运牌后,他教的那几个学生,背书比以前快多了,以前背一天都背不下来,现在半个时辰就记住了。
杨暕乐了:“这不也是好事吗?”
杜如晦说:“陛下,您再往后翻。”
杨暕翻到最后一页。
上头只有一条。
城东有一户人家,一家五口,全拿到气运牌了。结果这两天,他们家养的鸡,一天下了三个蛋,以前一天只能下一个。他们家种的那棵枣树,本来今年没结几个枣,这两天突然又开花了。
杨暕愣了一下:“枣树这时候开花?”
杜如晦说:“对,臣也觉得怪,特意让人去看了。那棵枣树确实开花了,而且开得还挺多。那户人家高兴坏了,说等枣熟了,要给陛下送来尝尝。”
杨暕放下册子,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气运不光能加持在人身上,能加持在器物上,还能加持在畜生和草木上?”
杜如晦说:“臣是这么猜的。不然没法解释,鸡为什么下蛋多了,枣树为什么这时候开花。”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想起石碑说的那些话。
“气运反哺,已现器物之兆。刀兵沾运,锋芒自生;农具沾运,五谷丰登;工器沾运,巧夺天工。”
石碑没说畜生和草木的事。
但看这情况,确实有影响。
杨暕转过身:“这样,你让人再去看看,多找几家。不光看拿到牌子的,也看看没拿到牌子的,对比一下。另外,让钦天监的人去查查古籍,看看以前有没有类似的事。”
杜如晦点点头:“臣这就去办。”
杜如晦刚走,房玄龄又来了。
“陛下,臣有个事得请示。”
“说。”
房玄龄说:“是关于气运牌发放的事。按之前的计划,十天后大典,要给有功之人发银牌和金牌。但这两天,有好几个人来找臣,说他们也想要金牌。”
杨暕说:“谁?”
房玄龄说:“一个是程咬金。他说他也是最早跟着陛下的老人了,凭什么李元霸他们有金牌,他没有。还有单雄信,他说他刚从高句丽回来,还没来得及立功,但好歹也是老将,能不能给块银牌。还有罗艺,他从西域派人送信来,说他在西域镇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希望朝廷能给他留块金牌。”
杨暕听完,没说话。
房玄龄等了一会儿,小声说:“陛下,这事怎么处理?”
杨暕说:“你怎么看?”
房玄龄说:“臣觉得,程咬金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确实是老人,从陛下还是齐王的时候就跟着。这次虽然还没突破,但那是他资质的问题,不是他不努力。给不给金牌,得陛下定。单雄信刚回来,确实还没立功,但他是老将,以后肯定有机会。罗艺那边,他镇守西域确实辛苦,而且他儿子罗成在陛下麾下,他侄子秦琼也在,这关系……”
杨暕摆摆手:“行了,朕知道了。”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
程咬金这人,杨暕了解。本事是有,就是懒,还爱吹牛。但忠心没问题,从打反王的时候就跟着,从来没二心。这次功法推广,他倒是挺积极,就是资质差了点,到现在才炼体一重。
单雄信也是老人,以前在瓦岗待过,后来投了大隋。这人讲义气,打仗也猛,就是运气不太好,老是被派到边远地方。这次从高句丽回来,还没来得及表现。
罗艺就更不用说了,罗成的爹,秦琼的姑父,正儿八经的亲戚。而且他镇守西域确实辛苦,那边刚打下来没多久,时不时还有小股叛乱。
杨暕想了一会儿,说:“这样,程咬金那边,你先拖着,就说金牌数量有限,这次先紧着功劳最大的。等下次再给他补上。单雄信,给他块银牌,就说这次先拿着,下次立功了再换金牌。罗艺那边,给他留块金牌,派人送过去,就说朝廷记得他的功劳。”
房玄龄应了一声,又问:“那其他人呢?有几个小将军也来问,说他们也想拿金牌。”
杨暕说:“告诉他们,想要金牌,拿功劳来换。大隋不养闲人,也不搞论资排辈。谁功劳大,谁拿金牌。这次没拿到的,下次还有机会。”
房玄龄点点头:“臣明白了。”
房玄龄走后,杨暕又坐了一会儿。
气运牌这事,看起来简单,其实挺麻烦。
给谁不给谁,给金的还是给银的,都得想清楚。给错了,底下人有意见。不给,又寒了老人的心。
但这事不能拖。
杨暕站起来,走到外头。
院子里,几个侍卫正在练功。看见杨暕出来,赶紧停下行礼。
杨暕摆摆手:“继续练,不用管朕。”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几个侍卫都是禁军的,前几天刚拿到气运牌。练的是简化版的炼体一重功法,动作还挺标准。
其中一个侍卫,练着练着,突然停下来,脸色涨红。
杨暕一看就知道,这是要突破了。
果然,那侍卫憋了一会儿,突然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跟虚脱了似的,但脸上全是笑。
“突破了!俺突破了!”
其他几个侍卫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咋样?啥感觉?”
“力量增加了多少?”
“快试试,能不能举起那块石头?”
杨暕没过去,转身走了。
回到御书房,王忠端了杯茶过来。
“陛下,您好像有心事?”
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没什么,就是琢磨点事。”
王忠不敢多问,退到一边。
杨暕端着茶杯,看着窗外。
气运这东西,确实邪乎。
能让铁匠打刀更锋利,能让裁缝做衣更好,能让木匠做工更精,能让鸡多下蛋,能让枣树再开花。
但也能让人争。
程咬金争金牌,单雄信争银牌,罗艺让人送信来要金牌。那些小将军,也想要。
争是好事。
争说明他们在乎。
要是不在乎,那才麻烦。
杨暕放下茶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论功行赏,按劳分配。”
写完,他看着这几个字,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下午的时候,杜如晦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更详细的消息。
“陛下,臣让人查了二十三家。十三家是拿到气运牌的,十家是没拿到的。对比很明显。”
杨暕说:“说说看。”
杜如晦翻开册子:“拿到牌子的那十三家,有五家是做生意的,都说这几天生意比以前好。有三家是种地的,说地里的庄稼长得比以前快。有两家是养牲口的,说牲口比以前壮实。还有三家是普通人家,都说日子顺了,没出什么幺蛾子。”
杨暕说:“没拿到牌子的那十家呢?”
杜如晦说:“那十家,有七家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有三家反而出了点事。一家是做买卖的,被人骗了钱。一家是种地的,地里的庄稼让野猪拱了。还有一家,家里老人生病了。”
杨暕眉头一皱:“生病了?什么病?”
杜如晦说:“就是普通的伤寒,不严重。但臣觉得怪,为什么偏偏这时候生病?”
杨暕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没拿到气运牌的,不光得不到好处,还可能倒霉?”
杜如晦说:“臣不敢确定,但这几家的情况确实有点怪。臣让人问了,那三家以前也出过事,但没这么集中。这次正好是拿到牌子的那几天,他们没拿到,结果就出事了。”
杨暕站起来,走了几步。
这事他倒是没想到。
气运这东西,总量是有限的。分给拿到牌子的人多了,没拿到牌子的自然就少了。少了也就算了,但要是因此倒霉,那就麻烦了。
“你怎么看?”杨暕问杜如晦。
杜如晦说:“臣觉得,这事得赶紧处理。现在登记率才九成多,还有一万多户没登记。这些人里头,有不少是外地来的商贩,还有病重卧床的。他们不是不想登记,是暂时没办法登记。要是因为他们没登记就倒霉,那传出去,对朝廷名声不好。”
杨暕点点头:“你说的对。这样,你让人去查查,那些病重卧床的,有多少。派郎中去给他们看病,病好了就给他们登记。那些外地商贩,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他们临时登记。”
杜如晦应了一声。
杨暕又说:“另外,让人去跟那些没登记的人解释解释,不是朝廷不给他们发牌,是他们暂时不符合条件。等条件符合了,马上给发。”
杜如晦说:“臣明白。”
杜如晦走后,杨暕又坐了一会儿。
这事提醒他了。
气运这东西,不光能带来好处,也能带来坏处。分得不均匀,就会出问题。
得想个办法,让所有人都能沾上点气运,哪怕没登记,也不能让他们倒霉。
正想着,李靖来了。
“陛下,臣有个好消息。”
杨暕说:“什么好消息?”
李靖说:“今天下午,那两千人里头,又突破了五十三人。现在总数已经五百一十一人了。”
杨暕笑了:“这么快?”
李靖说:“臣也觉得快。后来问了问那些突破的人,他们说,拿到气运牌后,练功特别顺。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现在能感觉到了。以前卡住的地方,现在一下就通了。”
杨暕说:“这是好事。等这批人练稳了,赶紧扩大范围。”
李靖说:“臣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陛下,有个事得提前准备。”
“说。”
李靖说:“现在用的是简化版的炼体一重功法,入门没问题。但等士兵们突破了,需要炼体二重的功法。臣怕到时候跟不上。”
杨暕说:“这个你放心。炼体二重的功法朕已经创出来了,炼体三重的也快了。等他们练到那一步,功法肯定到位。”
李靖点点头,又说:“还有个事。今天下午,有几个士兵来找臣,说他们想练更厉害的功法。说李元霸将军练的《雷神锤诀》,他们也想练。”
杨暕乐了:“他们想练就能练?李元霸那功法,是给他量身定做的。换了别人,练不了。”
李靖说:“臣也是这么说的。但他们不死心,说哪怕练不了《雷神锤诀》,能不能给创个差不多的。”
杨暕想了想:“这样,你回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人想练更厉害的功法。把他们的情况写清楚,擅用什么兵器,喜欢什么风格。朕抽空给他们创几套,不用多,够用就行。”
李靖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臣这就去办。”
李靖走后,天已经快黑了。
杨暕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夕阳照在院墙上,金灿灿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了一下体内的力量。
炼神一重,神魂稳固。力量嘛,早就懒得算了,反正每天都在涨。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怎么把大隋这个摊子,一步步推向运朝。
王朝、皇朝、帝朝、神朝、圣朝、天庭。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得走。
杨暕正想着,王忠跑过来。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杨暕转头一看,长孙无垢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她穿着一身常服,脸上带着笑。
“陛下,臣妾听说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杨暕笑了笑:“不饿。”
长孙无垢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不饿也得吃。臣妾让人做了点吃的,陛下陪臣妾一起吃。”
杨暕点点头:“行,走吧。”
两人往后宫走。
路上,长孙无垢说:“陛下,臣妾今天练功,感觉又进步了。”
杨暕说:“哦?突破了吗?”
长孙无垢说:“没突破,但感觉快了。臣妾现在炼体一重中期,再练几天,应该能到后期。”
杨暕点点头:“不错。慢慢来,不着急。”
长孙无垢说:“臣妾不急,就是觉得这功法真神奇。以前臣妾也练过武,但从来没这种感觉。现在每次练功,都感觉身体在变强,特别舒服。”
杨暕说:“那是气运的作用。你拿到气运牌后,修炼速度会越来越快。”
长孙无垢说:“那臣妾得好好练,不能给陛下丢脸。”
杨暕笑了:“你丢什么脸?你是皇后,不用上阵打仗,练功是为了强身健体。”
长孙无垢说:“那可不一定。万一哪天有人欺负臣妾,臣妾得自己保护自己。”
杨暕说:“有朕在,谁敢欺负你?”
长孙无垢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进寝宫,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杨暕坐下,拿起筷子。
长孙无垢在旁边给他夹菜。
“陛下,臣妾听说今天有人来找您要金牌?”
杨暕说:“嗯,程咬金他们。”
长孙无垢说:“那陛下打算给吗?”
杨暕说:“程咬金这次不给,下次再说。单雄信给块银牌。罗艺让人送块金牌过去。”
长孙无垢点点头:“陛下这么安排挺好。程咬金那人,虽然爱闹,但忠心。这次不给他,他最多闹两天,不会真生气。单雄信刚回来,给他块银牌,既安抚了他,也不至于让其他人眼红。罗艺那边,他是长辈,又镇守西域辛苦,给块金牌应该的。”
杨暕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看得明白。”
长孙无垢笑了笑:“臣妾不懂朝政,但懂人心。”
杨暕点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坐着喝茶。
长孙无垢说:“陛下,臣妾有个事想问问。”
“说。”
长孙无垢说:“臣妾听说,气运这东西,能让人变强,也能让东西变好。那它能不能让人的关系也变好?”
杨暕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长孙无垢说:“臣妾是说,比如夫妻之间,父子之间,兄弟之间。要是两个人都有气运牌,他们的感情会不会也变好?”
杨暕想了想:“这个……朕倒是没想过。不过按道理说,气运能加持在人身上,应该也能加持在人的关系上。毕竟关系也是人之间的事。”
长孙无垢说:“那臣妾就放心了。”
杨暕说:“怎么了?”
长孙无垢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杨暕看着她,笑了笑。
这女人,心思挺细。
坐了一会儿,杨暕站起来:“朕去御书房再坐会儿,你先睡。”
长孙无垢说:“陛下别太晚。”
杨暕点点头,出了寝宫。
回到御书房,天已经全黑了。
王忠点起灯,退到一边。
杨暕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纸,看着上面那几个字。
“论功行赏,按劳分配。”
行,就这么办。
明天早朝,把这事定下来。
第295章 上早朝,比打仗还累
昨晚上睡得晚,脑子里一直在琢磨气运牌分配的事。躺下之后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没睡两个时辰又醒了。
王忠进来伺候的时候,看见杨暕眼袋有点发青,吓了一跳。
“陛下,您昨晚没睡好?要不今天早朝推一推?”
杨暕摆摆手:“不用,睡不着就不睡了。去把奏章拿来,朕再看会儿。”
王忠不敢劝,赶紧去拿奏章。
杨暕靠在床头,翻开昨晚没看完的那堆。
最上头的是杜如晦的折子,说的还是登记的事。洛阳这边已经差不多了,还剩两千多户没登记。主要是那些外地商贩,还有几个病重的。杜如晦在折子里说,他已经派人去给病重的送医,等病好了就登记。外地商贩那边,也想了办法,让他们在洛阳有固定住处的人担保,可以先登记,以后再补手续。
杨暕批了个“准”字。
再往下翻,是房玄龄的折子,说的是气运牌制作的事。工部那边又赶了一批银牌出来,现在总数已经有八百块了。金牌还是五十块,房玄龄说金子不够了,得等户部拨银子去买。
杨暕又批了个“准”字。
再往下翻,是李靖的折子,说的是军队试练的事。昨天又突破了六十多人,总数快六百了。李靖在折子里说,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半个月,那两千人就能全部入门。到时候就可以扩大到五千人。
杨暕批了个“好”字。
翻到最后,是李世民的折子。说的是民间功法推广的事。他培训的那二十个官员,现在已经全部突破炼体一重了。昨天开始分头去洛阳各坊教百姓,反应挺好。有一百多个百姓当场找到感觉,有几个资质好的,说不定这几天就能突破。
杨暕批了个“继续”二字。
批完奏章,天已经亮了。
杨暕起来洗漱,换了龙袍,往外走。
王忠跟在身后:“陛下,早膳还没用呢。”
杨暕说:“不吃了,下朝再说。”
到了勤政殿,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扫了一眼下面。
今天人挺齐,连程咬金都站得笔直,不像平时那样东倒西歪。
杨暕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杜如晦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杜如晦说:“洛阳登记的事,已经基本完成。截止昨晚,登记总户数已达十二万三千户,占总户数的九成五。剩余未登记的两千多户,主要是外地商贩和病重之人。臣已派人处理,预计三日内可全部完成。”
杨暕点点头:“好。等洛阳全部完成,把经验总结一下,发往各州府。让他们照着办。”
杜如晦应了一声,退回队列。
房玄龄站出来:“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说。”
房玄龄说:“气运牌制作的事,工部又赶了三百块银牌出来。现在银牌总数八百块,金牌五十块。但金子不够了,需要户部拨银购买。臣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三万两银子。”
杨暕看向户部尚书:“三万两,有没有问题?”
户部尚书站出来:“回陛下,没问题。户部现在库银充足,三万两随时可以拨。”
杨暕说:“那就拨。”
房玄龄也退回去了。
李靖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李靖说:“军队试练,昨天又突破六十三人。现在两千人中,共有五百七十四人突破炼体一重。剩下的人中,大部分已找到感觉。臣预计,再有十天半个月,这两千人可全部入门。”
杨暕说:“好。等这批人练稳了,扩大到五千人。年底之前,禁军全部入门。”
李靖应了一声,退回队列。
李世民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李世民说:“民间功法推广的事,臣培训的二十个官员已全部突破炼体一重。昨天开始分头去洛阳各坊教百姓,反应良好。据初步统计,有一百二十三人当场找到感觉,其中三十七人资质较好,预计近期可突破。”
杨暕说:“好。继续推进,别着急,一步一步来。”
李世民点点头,退回去了。
杨暕扫了一眼下面:“还有事吗?”
没人说话。
杨暕正要说话,程咬金突然站出来了。
“陛下,臣有事。”
杨暕看着他:“说。”
程咬金说:“臣听说,十天后的大典,要给有功之人发金牌银牌。臣想问问,有没有臣的份?”
杨暕还没说话,旁边几个武将都笑了。
程咬金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笑?俺问的是正事。”
杨暕说:“你想拿金牌还是银牌?”
程咬金挠挠头:“金牌当然最好,但银牌也行。臣就是想知道,有没有。”
杨暕说:“有。但不是这次。”
程咬金愣了一下:“为啥?”
杨暕说:“这次的金牌,发给功劳最大的几个人。李元霸、宇文成都、李靖,还有秦琼、罗成、尉迟恭他们。你这次没立什么大功,所以没有。”
程咬金脸垮下来了:“陛下,臣也是老人啊。从打反王的时候就跟着陛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杨暕说:“苦劳有,功劳没有。你想要金牌,可以,下次立功。立了功,朕亲自给你发。”
程咬金还想说什么,旁边秦琼拉了他一把。
程咬金憋了一会儿,说:“那行,臣记住了。下次打仗,臣一定冲在最前面。”
杨暕笑了:“好,朕等着。”
单雄信站出来:“陛下,臣也有话想说。”
杨暕看着他:“说。”
单雄信说:“臣刚从高句丽回来,还没来得及立功。这次不敢奢望金牌,但能不能给臣一块银牌?臣好歹也是老将,以后一定多立功。”
杨暕说:“银牌可以。这次给你一块,拿着先。下次立功了,再换金牌。”
单雄信眼睛一亮,跪下磕头:“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
单雄信站起来,喜滋滋地退回去了。
罗成站出来:“陛下,臣有个事。”
杨暕说:“说。”
罗成说:“臣父亲罗艺,从西域派人送信来,说他也想要一块金牌。他镇守西域多年,确实辛苦,而且从来没向朝廷要过什么。这次能不能……”
杨暕说:“朕已经让人给他留了一块金牌,过几天就派人送去。”
罗成愣了一下,随即跪下:“谢陛下!”
杨暕说:“起来。你父亲镇守西域,确实辛苦。这次给他金牌,是应该的。”
罗成站起来,退回去了。
杨暕扫了一眼下面:“还有谁想要牌子的,一起说。”
没人说话。
杨暕说:“那朕就把话说清楚。气运牌,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金牌,只发给功劳最大的人。银牌,发给有功之人。普通百姓,拿木牌。这次没拿到的,下次还有机会。大隋不养闲人,也不搞论资排辈。谁功劳大,谁拿金牌。都听明白了吗?”
百官齐声说:“明白!”
杨暕说:“那就退朝吧。”
百官跪下:“恭送陛下!”
杨暕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程咬金追上来。
“陛下,陛下,等等臣。”
杨暕停下来:“怎么了?”
程咬金说:“陛下,臣刚才不是闹脾气。臣就是想问问,下次啥时候打仗?臣憋着一股劲呢,想立功。”
杨暕说:“现在没仗打。大隋的地盘都打到欧洲去了,哪来的仗?”
程咬金挠挠头:“那臣咋立功?”
杨暕说:“没仗打,就不能立功了?功法推广,你可以去帮忙。军队训练,你也可以去。实在不行,你去帮李世民教百姓练功。这也算功劳。”
程咬金眼睛一亮:“对呀,臣咋没想到?那臣这就去找李世民。”
说完,转身就跑。
杨暕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了笑。
这程咬金,粗是粗了点,但不傻。
回到御书房,王忠已经把早膳摆好了。
杨暕坐下,刚要吃,杜如晦和房玄龄来了。
杨暕说:“吃了吗?没吃一起吃点。”
两人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吃了一会儿,杜如晦说:“陛下,刚才朝上说的那些,臣都记住了。但有个事,臣觉得还得再琢磨琢磨。”
杨暕说:“什么事?”
杜如晦说:“气运牌发放的标准。这次是按功劳大小发的,没问题。但以后呢?以后立功的人越来越多,金牌不够发怎么办?”
杨暕说:“那就多做一些。”
房玄龄说:“陛下,多做一些没问题,但金牌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上面的气运。要是发的人太多,气运分散了,效果会不会变差?”
杨暕愣了一下。
这问题他倒是没想到。
气运这东西,总量是有限的。分的人多了,每个人分到的就少了。金牌上的气运比银牌多,要是发太多金牌,气运确实会分散。
杨暕想了一会儿:“你说的有道理。这样,金牌的数量严格控制。以后每年最多发一百块,多了不发。银牌可以多发,但也不能太多。具体多少,你们俩琢磨个章程出来。”
杜如晦点点头:“臣明白了。”
房玄龄说:“陛下,还有个事。昨天臣让人去查了那些没登记的人家,发现一个问题。”
杨暕说:“什么问题?”
房玄龄说:“有三家没登记的,确实倒霉了。但还有两家没登记的,不但没倒霉,反而运气挺好。一家是做买卖的,这两天赚了不少钱。一家是种地的,地里的庄稼长得比别人家还好。”
杨暕说:“哦?这是怎么回事?”
房玄龄说:“臣也奇怪,就让人去查了查。结果发现,那两家虽然没登记,但他们家有亲戚是登记了的。而且关系很近,一个是父子,一个是兄弟。”
杨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气运能通过亲戚关系传过去?”
房玄龄说:“臣是这么猜的。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们没登记,反而运气好。”
杨暕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气运这东西,本来就是跟人走的。一家人,父子兄弟,血脉相连。一个人有气运,其他人多少能沾点光。
杜如晦说:“陛下,要是这样,那登记的事就得重新琢磨了。一家人,只要有一个登记的,其他人就算不登记,也能沾光。那那些没登记的,就不会因为没登记而倒霉。”
杨暕说:“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登记。登记了,有牌子,气运更浓。不登记,只能沾光,气运淡。时间长了,差距就出来了。”
房玄龄说:“陛下说得对。登记还是要登记的,但可以跟百姓解释清楚,就算暂时没登记,只要家里有人登记了,也不会倒霉。这样他们就不着急了。”
杨暕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吃完饭,杜如晦和房玄龄走了。
杨暕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说的事。
气运能通过血脉传,这事他倒是没想到。
不过想想也正常。气运这东西,本来就是跟人走的。一家人,吃一锅饭,住一个屋,血脉相连,气运相通。
这样也好,那些暂时没登记的,至少不会倒霉。
正想着,李元霸来了。
“大哥,俺来了。”
杨暕看着他:“怎么了?”
李元霸说:“大哥,俺听说程咬金想要金牌没要着?”
杨暕说:“嗯,他这次没立功,所以没给。”
李元霸挠挠头:“那俺的金牌,是不是也悬?俺这几天也没立功。”
杨暕乐了:“你不一样。你打仗立了多少功,朕心里有数。这次给你金牌,是应该的。”
李元霸咧嘴笑了:“那就好。俺还担心大哥不给俺呢。”
杨暕说:“放心吧,有你一块。”
李元霸说:“那俺回去练功了。俺现在炼体四重中期,再加把劲,争取大典之前突破到后期。”
杨暕说:“行,去吧。”
李元霸走了。
杨暕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
王忠跟上:“陛下,去哪儿?”
杨暕说:“去军营看看。”
到了军营,李靖正在操练那两千人。
看见杨暕来了,李靖赶紧迎上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
杨暕说:“过来看看。练得怎么样?”
李靖说:“挺好的。您看那边,那几十个刚突破的,正在熟悉力量。”
杨暕看过去,确实有几十个士兵,正在举石锁、扛木桩,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杨暕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一个士兵举起一块大石头,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举起来,放下之后喘得跟牛似的。
杨暕说:“刚突破?”
那士兵看见是皇帝,吓得赶紧跪下:“回陛下,是,昨晚上刚突破的。”
杨暕说:“起来吧,不用跪。突破之后感觉怎么样?”
那士兵站起来,挠挠头:“感觉……感觉浑身有劲,以前举不起的石头,现在能举起来了。”
杨暕说:“好好练,把力量掌握了。别光顾着举重,也得练技巧。”
那士兵点点头:“是,陛下。”
杨暕又看了几个,都是刚突破的,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李靖在旁边说:“陛下,这些人都是普通士兵,以前最多也就一两百斤力气。现在突破炼体一重,有一千斤力气,跟换了个人似的。”
杨暕说:“这才刚开始。等他们练到炼体二重、三重,力气更大。”
李靖说:“臣也是这么想的。等这批人练出来,大隋的军队,天下无敌。”
杨暕笑了笑,没说话。
又看了一会儿,杨暕说:“走,去锤骑营看看。”
到了锤骑营,李元霸正在带着人练阵型。
一万人,分成十队,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杨暕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
这阵型,比上次看的时候又熟练了。一万人跑起来,整齐划一,一点都不乱。
李元霸看见杨暕,跑过来:“大哥,您看俺这阵型咋样?”
杨暕说:“不错,比上次强。”
李元霸咧嘴笑道:“俺天天练,不敢偷懒。大哥说了,要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跑。”
杨暕点点头:“继续练。”
看了一会儿,杨暕说:“你们锤骑营,现在有多少人突破了?”
李元霸说:“俺统计过了,现在有三千多人突破了。炼体一重的有两千多,炼体二重的有五百多,炼体三重的有五十多个,炼体四重的就俺一个。”
杨暕说:“宇文成都呢?他不是也在锤骑营?”
李元霸说:“他在那边带着人练呢。他炼体四重,比俺差点,但比其他人强多了。”
杨暕说:“行,你继续练,朕回去了。”
李元霸说:“大哥慢走。”
杨暕回到御书房,天已经快黑了。
王忠端了杯茶过来:“陛下,累了一天了,歇会儿吧。”
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
这一天,确实累。
早朝议事,中午去军营,下午又看锤骑营操练。回来还得批奏章。
但累归累,事情在往前推。
登记快完成了,功法推广开始了,军队修炼也上轨道了。
十天后大典一办,气运牌一发,大隋的气运会更浓。
到时候,修炼速度会更快,百姓日子会更好过,军队战力会更强。
杨暕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石碑说的那个“气运满溢”,到底是个什么标准?
现在气运是黄色,越来越浓。但浓到什么程度才算满溢?
杨暕站起来,想去祭坛问问。
但看看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算了,明天再说。
杨暕又坐下,拿起奏章继续批。
正批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李世民来了。”
杨暕说:“让他进来。”
李世民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本册子。
“陛下,臣有个好消息。”
杨暕说:“什么好消息?”
李世民把册子递过来:“陛下您看,这是今天各坊的汇报。那二十个官员,今天一共教了三千多人。其中有四百多人当场找到感觉,有三十多人直接突破了。”
杨暕接过册子翻了翻:“这么快?”
李世民说:“臣也觉得快。后来问了问那些突破的人,他们说,拿到气运牌之后,练功特别顺。而且那二十个官员教的仔细,一步一步教,所以学得快。”
杨暕点点头:“好。继续推进,别着急。先教洛阳,等洛阳差不多了,再去各州府。”
李世民说:“臣明白。”
杨暕又说:“对了,程咬金今天去找你了吗?”
李世民笑了:“找了。他说陛下让他来帮忙,臣就让他去城南那个坊,帮着教百姓。他倒是挺认真,虽然自己才炼体一重,但教得挺起劲。”
杨暕笑了:“那就好。让他干点活,省得他整天想东想西。”
李世民点点头,又说:“陛下,臣还有个事想请教。”
“说。”
李世民说:“臣在教百姓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有些人资质好,学得快。有些人资质差,学得慢。学得快的还好,学得慢的,时间长了会不会有意见?”
杨暕说:“有意见也得学。资质是天生的,没办法。但练功这事,只要坚持,总会进步。你跟他们说清楚,不用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行。今天比昨天强,就是进步。”
李世民说:“臣明白了。”
李世民走后,杨暕又坐了一会儿。
资质的问题,确实是个问题。
但没办法。
人和人生来就不一样。
有人天生力气大,有人天生脑子好。李元霸那样的,天生神力,练功比别人快十倍。程咬金那样的,资质平平,练半天才进步一点点。
但这不是不练的理由。
练了,就有进步。不练,永远那样。
杨暕想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勤能补拙,功不唐捐。”
写完,他看着这几个字,点了点头。
明天让人贴到各坊去。
第296章 勤能补拙,贴出去还真管用?
杨暕起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昨晚上睡得还行,虽然还是只睡了两个多时辰,但比前天强点。
王忠进来伺候,看见杨暕气色好了些,松了口气。
“陛下,今天精神头不错。”
杨暕点点头:“昨晚睡得踏实。对了,昨天写的那个条幅,让人贴出去了吗?”
王忠说:“贴了。天一亮杜丞相就派人来取了,说是要贴到各坊的公告栏上。还让人多写了几份,贴到城门和集市口。”
杨暕说:“行。今天有什么事?”
王忠说:“早朝还得上。另外杜丞相说,今天有要紧事禀报。”
杨暕洗漱完,换了龙袍,往外走。
到了勤政殿,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扫了一眼下面。
程咬金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笑,也不知道乐什么。
杨暕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杜如晦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杜如晦说:“昨天贴出去的那个‘勤能补拙,功不唐捐’,老百姓反响很大。各坊都有不少人围在公告栏前头看,还有识字的给不识字的大声念。念完之后,不少人当场就回家练功去了。”
杨暕说:“哦?这么管用?”
杜如晦说:“臣也觉得奇怪,就让人去问了问。结果老百姓说,以前总觉得自己资质差,练了也没用。看了陛下写的这八个字,才明白只要坚持练,总会进步。所以回去接着练了。”
杨暕点点头:“行,那就多贴点。不光洛阳贴,各州府都贴。”
杜如晦应了一声。
房玄龄站出来:“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说。”
房玄龄说:“气运牌的事,又有新情况。昨天下午,有几个小世家的人来找臣,说他们也想拿金牌。臣按陛下的意思,告诉他们想要金牌得立功。结果他们问,怎么立功。”
杨暕说:“你怎么说的?”
房玄龄说:“臣说,现在没仗打,但可以在别的地方立功。比如协助地方官府推行登记,比如帮助百姓练功,比如捐钱粮支持朝廷。这些都算功劳。”
杨暕说:“说得对。他们什么反应?”
房玄龄说:“有几个当场就表示,愿意捐钱粮。还有几个说,回去组织族人帮着教百姓练功。”
杨暕笑了:“行,那就让他们干。干好了,记上一笔,下次发牌的时候考虑。”
房玄龄点点头,退回去了。
李靖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李靖说:“军队试练,昨天又突破了八十一人。现在总数六百五十五人了。照这个速度,再有七八天,那两千人就能全部入门。”
杨暕说:“好。等这批人练稳了,扩大到五千人。对了,功法的事,朕这两天再创几套,给那些想练更厉害功法的士兵。”
李靖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臣替他们谢谢陛下。”
李世民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李世民说:“民间功法推广的事,昨天又教了四千多人。其中五百多人当场找到感觉,四十多人直接突破。现在洛阳各坊,已经有三千多人开始天天练功了。”
杨暕说:“好。继续推进。对了,程咬金昨天去帮忙,干得怎么样?”
李世民看了程咬金一眼,笑道:“程将军干得挺好。他在城南那个坊,带着一帮老百姓练功,虽然他自己才炼体一重,但教得认真。老百姓都挺喜欢他。”
程咬金在旁边咧嘴笑。
杨暕说:“行,那就让他继续干。干好了,算他一份功劳。”
程咬金赶紧站出来:“谢陛下!臣一定好好干!”
杨暕摆摆手,让他退回去。
扫了一眼下面:“还有事吗?”
没人说话。
杨暕说:“那就退朝吧。”
百官跪下:“恭送陛下!”
杨暕站起来,往外走。
程咬金又追上来。
“陛下,陛下,等等臣。”
杨暕停下来:“又怎么了?”
程咬金说:“陛下,臣昨天在城南那个坊,教了一百多号人。有几个人练着练着,说感觉来了,当场就突破了。臣高兴坏了,比自己突破了还高兴。”
杨暕说:“那挺好。继续干。”
程咬金说:“陛下,臣就是想问问,这算不算立功?”
杨暕说:“算。帮老百姓练功,让他们变强,当然算立功。”
程咬金咧嘴笑道:“那臣就放心了。臣一定好好干,争取多教出几个突破的。”
说完,转身就跑。
杨暕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了笑。
这程咬金,现在是找到方向了。
回到御书房,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在等着了。
杨暕说:“坐吧。有什么事?”
杜如晦说:“陛下,昨天又收到几份各州府的奏报。山东那边,崔家已经把登记的事铺开了。据报,山东各州府已有三成百姓登记。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内八成没问题。”
杨暕说:“好。江南那边呢?”
杜如晦说:“江南顾家也行动起来了。不过江南那边世家多,情况比山东复杂。顾家说,有几个小世家不太配合,拖着不登记。”
杨暕眉头一皱:“哪个小世家?”
杜如晦说:“一个是吴兴沈家,一个是会稽孔家。这两家都是老牌世家,虽然比不上顾家,但在江南也有些势力。他们明面上不敢抗命,但暗地里拖着,不派人去设登记点,也不让族人登记。”
杨暕说:“他们想干什么?”
房玄龄说:“臣估计,是想看看朝廷的反应。要是朝廷不追究,他们就继续拖。要是朝廷追究,他们就赶紧登记。”
杨暕冷笑一声:“想试探朕?行,让他们试探。告诉顾家,再给那两家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要是还不登记,就按抗命处理。”
杜如晦说:“陛下,怎么处理?”
杨暕说:“派兵去。不用多,几百人就够。围了他们家,告诉他们,不登记就不让进出。看他们能撑几天。”
杜如晦点点头:“臣明白了。”
房玄龄说:“陛下,还有个事。昨天有几个外地来的商贩,来找臣问登记的事。他们说,他们在洛阳没有固定住处,但想在洛阳登记,行不行?”
杨暕说:“他们为什么想在洛阳登记?”
房玄龄说:“他们说,洛阳气运浓,登记了拿到的牌子,效果肯定比别处好。”
杨暕想了想:“这样,告诉他们,可以在洛阳登记。但得有洛阳本地人担保。担保的人要负责,要是他们犯了事,担保人得连坐。”
房玄龄说:“臣明白了。”
两人走后,杨暕坐了一会儿。
世家这事,还真是不省心。
江南那两家,估计是想看看朝廷的底线。要是这次不收拾他们,以后其他世家也有样学样。
得杀鸡儆猴。
正想着,李元霸来了。
“大哥,俺有个事。”
杨暕说:“什么事?”
李元霸说:“俺昨晚练功,感觉又进步了。现在炼体四重中期,快后期了。俺想问问,啥时候能突破到炼体五重?”
杨暕说:“你急什么?练功得一步一步来。你现在才突破多久,就想炼体五重?”
李元霸挠挠头:“俺就是问问。俺觉得现在力气又大了,想试试能不能突破。”
杨暕说:“你可以试试,但别着急。练功这事,水到渠成。到了那个点,自然就突破了。”
李元霸点点头:“那行,俺回去接着练。”
李元霸走后,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院子里,几个侍卫正在练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杨暕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给那些想练更厉害功法的士兵创功法呢。
杨暕回到书桌前,坐下,闭上眼睛。
逆天悟性开始运转。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功法,有刚猛的,有灵巧的,有厚重的,有轻灵的。有的是前世看小说记下来的,有的是自己推演的。
但得根据士兵的情况来。
擅长用什么兵器,喜欢什么风格,身体素质怎么样。
杨暕想了一会儿,拿起笔,开始写。
第一套,给用刀的士兵。刚猛一路,讲究一刀毙命。叫《破军刀诀》。
第二套,给用枪的士兵。灵巧一路,讲究出枪如电。叫《追风枪诀》。
第三套,给用剑的士兵。轻灵一路,讲究剑走偏锋。叫《流光剑诀》。
第四套,给用斧的士兵。厚重一路,讲究力大势沉。叫《开山斧诀》。
第五套,给用棍的士兵。刚柔并济,讲究横扫千军。叫《齐天棍诀》。
一套一套写下来,写了半个时辰,写了五套功法。
每一套都有炼体一重到三重的修炼方法。够他们练一阵子了。
杨暕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王忠端了杯茶过来:“陛下,歇会儿吧。”
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让人把这些送去给李靖。告诉他,先给那些想练的士兵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王忠应了一声,拿着功法出去了。
杨暕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正眯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王忠的声音响起:“陛下,杜丞相来了。”
杨暕睁开眼睛:“让他进来。”
杜如晦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
“陛下,出事了。”
杨暕说:“什么事?”
杜如晦说:“刚才收到消息,江南那两家,吴兴沈家和会稽孔家,今天早上派人去顾家,说他们愿意登记了。”
杨暕愣了一下:“这么快?朕不是才说要给他们三天时间吗?”
杜如晦说:“臣也奇怪,就让人问了问。结果那两家的人说,他们听说陛下要派兵围他们家,吓坏了,赶紧来登记。”
杨暕笑了:“消息传得倒是快。”
杜如晦说:“陛下,这事有点怪。咱们才在御书房商量的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到江南去了?”
杨暕眉头一皱:“你是说,有人泄密?”
杜如晦说:“臣不敢确定,但这消息传得确实太快了。从咱们商量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就算用最快的马,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到江南。”
杨暕想了想:“你的意思是,那两家在洛阳有眼线?”
杜如晦说:“很有可能。或者,他们买通了宫里的人。”
杨暕脸色沉下来。
这事可大可小。
要是有人把朝廷的决策提前泄露出去,那以后什么事都办不成。
杨暕说:“查。给朕查清楚,是谁泄露的。”
杜如晦说:“臣这就去查。”
杜如晦走后,杨暕坐了一会儿,越想越不对劲。
他站起来,往外走。
王忠跟上:“陛下,去哪儿?”
杨暕说:“去祭坛。”
到了祭坛,杨暕走进去,把手按在石碑上。
神魂沉浸进去。
石碑传来信息:“王朝之主,何事来问?”
杨暕在心里问:“有人窃取朝廷机密,气运能查到吗?”
石碑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信息:“气运可查。凡在大隋境内,凡沾大隋气运之人,其言行皆在气运之中。但需持牌之人,方可追溯。无牌之人,气运不沾,难以查探。”
杨暕明白了。
能查到,但得是拿了气运牌的人。
要是没拿牌,就查不到。
杨暕收回手,想了想。
那两家在洛阳的眼线,肯定没拿牌。拿了牌就会被登记,一查就知道是谁。
所以肯定是没登记的人。
杨暕回到御书房,把杜如晦和房玄龄叫来。
“查到了吗?”杨暕问。
杜如晦说:“还没。但臣有个方向。”
“说。”
杜如晦说:“这事是从御书房传出去的。当时在御书房的,除了陛下,就是臣和房玄龄。臣和房玄龄肯定不会泄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门外偷听。”
杨暕看向王忠。
王忠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陛下,奴才冤枉!奴才跟了陛下这么多年,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杨暕说:“起来。朕知道不是你。”
王忠爬起来,腿还在抖。
杨暕说:“当时还有谁在门外?”
王忠想了想:“当时外头有几个侍卫,还有两个小太监。”
杨暕说:“查。把那几个侍卫和小太监都叫来。”
没过多久,几个侍卫和两个小太监被带进来了。
杨暕扫了他们一眼:“谁把朕刚才说的话传出去的?”
几个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杨暕说:“不说是吧?行。朕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说出来,从轻发落。要是等朕查出来,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几个人还是摇头。
杨暕冷笑一声,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会意,说:“陛下,臣有个办法。让这几个人去祭坛,对着石碑发誓。要是他们泄了密,气运就不会庇护他们。以后他们就会倒霉。”
杨暕说:“行,就这么办。”
几个侍卫和小太监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个太监扑通跪下:“陛下饶命!是奴才说的!”
杨暕看着他:“你倒是老实。说吧,为什么泄密?”
那太监磕头如捣蒜:“奴才……奴才收了人家的钱。那人说,只要听到陛下说什么,就告诉他。奴才一时糊涂,就……”
杨暕说:“那人是谁?”
太监说:“不知道。他每次都在宫外等着,奴才出宫的时候告诉他。”
杨暕说:“你怎么认出他?”
太监说:“他穿着青布衣裳,脸上有个痣。”
杨暕看向杜如晦:“去查。”
杜如晦点点头,出去了。
杨暕看着那太监:“你知道泄密是什么罪吗?”
太监瘫在地上:“奴才该死!求陛下饶命!”
杨暕说:“拖出去,杖毙。”
侍卫把太监拖走了。
其他几个侍卫和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
杨暕说:“你们几个,虽然没有泄密,但没发现有人偷听,也有失职之罪。每人杖二十,罚俸三个月。”
几个人跪下谢恩。
处理完这事,杨暕坐回椅子上。
房玄龄说:“陛下,这事虽然查清楚了,但说明一个问题。宫里的人,不是都可靠。”
杨暕点点头:“你说的对。得整顿整顿了。这样,你拟个章程,把宫里的人筛查一遍。有问题的,该清出去清出去。以后用人,得用登记过的。”
房玄龄说:“臣明白了。”
没过多久,杜如晦回来了。
“陛下,那人抓到了。是个江南来的商贩,专门替沈家和孔家打探消息的。他已经招了,说是那两家让他干的。”
杨暕说:“人呢?”
杜如晦说:“关在大牢里。”
杨暕说:“审。审清楚了,看看他们还干了什么。另外,告诉顾家,沈家和孔家虽然登记了,但这事没完。让他们两家出钱,补偿朝廷的损失。出多少,让顾家看着办。”
杜如晦说:“臣明白。”
杜如晦走后,杨暕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这事虽然不大,但给他提了个醒。
现在大隋虽然统一了,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
得小心点。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李元霸的声音响起:“大哥,大哥!俺突破了!”
杨暕一愣,站起来。
李元霸冲进来,满脸兴奋:“大哥,俺突破到炼体四重后期了!”
杨暕笑了:“这么快?”
李元霸说:“俺也不知道,练着练着就突破了。现在力气又大了不少,俺那对锤子,感觉又轻了。”
杨暕说:“好事。不过别着急,稳住境界再说。”
李元霸点点头:“俺知道。大哥,俺现在力气多大,您知道吗?”
杨暕说:“多大?”
李元霸说:“俺刚才试了试,大概有十二万斤了。”
杨暕愣了一下。
十二万斤?
炼体四重后期,正常应该是八千斤左右。李元霸十二万斤,比正常多了十五倍。
这天赋,真是没谁了。
杨暕说:“行,你继续练。等到了炼体五重,朕给你换对更重的锤子。”
李元霸咧嘴笑道:“那敢情好。俺等着。”
李元霸走后,杨暕坐了一会儿。
李元霸这突破速度,太快了。
但想想也正常。他本来就是天生神力,再加上气运加持,修炼速度比别人快十几倍。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炼气境。
第297章 这李元霸,突破跟玩似的
杨暕坐在御书房,脑子里还想着李元霸刚才说的话。
十二万斤力气。
这才炼体四重后期,要是到了炼体五重,不得二十万斤?到了炼气境,不得上百万斤?
怪不得原着里李元霸天下无敌,这天赋,真不是盖的。
杨暕正想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宇文成都将军来了,说有事求见。”
“让他进来。”
宇文成都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既像高兴又像发愁。
“陛下,臣有个事。”
杨暕说:“什么事?”
宇文成都说:“臣刚才听说李元霸突破了?”
杨暕笑了:“你消息倒是灵通。对,刚突破,炼体四重后期。”
宇文成都叹了口气:“臣就知道。他这突破速度,臣追不上。”
杨暕说:“你也不错,炼体四重初期,稳步前进。别跟他比,他那天赋,几百年难出一个。”
宇文成都点点头:“臣知道。臣就是有点着急。陛下,臣今天来,是想问问,臣有没有可能追上他?”
杨暕看着他:“你想追上李元霸?”
宇文成都说:“臣想试试。臣从小就立志要做天下第一武将,现在有李元霸在前头,臣不想认输。”
杨暕想了想:“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李元霸那资质,确实罕见。你想追上他,光靠练不够,得有点别的机缘。”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什么机缘?”
杨暕说:“比如,突破的时候多积累,让基础更扎实。比如,把功法练到极致,比别人多领悟几层。再比如,等以后气运更强了,用气运加持修炼。”
宇文成都听完,点点头:“臣明白了。臣不着急,慢慢来。”
杨暕说:“这就对了。你现在的任务,是稳住境界,把基础打牢。别急着突破,等到了那个点,水到渠成。”
宇文成都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闲话,退下了。
宇文成都走后,杨暕坐了一会儿。
这些武将,一个比一个要强。
李元霸是天赋型,练着练着就突破了。宇文成都是努力型,天天苦练不想落后。秦琼罗成他们,也都是各自憋着劲。
这是好事。
有竞争,才有进步。
正想着,李靖来了。
“陛下,您让人送来的那五套功法,臣收到了。”
杨暕说:“怎么样?”
李靖说:“臣刚才翻了一遍,写得真好。比臣之前见过的任何功法都强。臣已经让人去叫那些想练更厉害功法的士兵了,待会儿就让他们试试。”
杨暕点点头:“行,试完了给朕反馈。看看效果怎么样,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李靖说:“臣明白。对了陛下,还有个事。”
“说。”
李靖说:“今天下午,有几个士兵来找臣,说他们练了这几天,感觉进步很大。但他们有个疑问,这炼体境,到底怎么算突破?是力气到了就算,还是得有什么感觉?”
杨暕说:“这个问题问得好。炼体境的突破,主要是肉身的变化。力气到了,肉身强度到了,自然就突破了。但每个人不一样,有的人突破的时候有明显感觉,比如浑身发热,或者骨头响。有的人没感觉,练着练着就突破了。”
李靖说:“那臣怎么判断他们有没有突破?”
杨暕说:“简单,力气。炼体一重一千斤,二重两千斤,三重四千斤。让他们举石头,能举起对应的重量,就是突破了。”
李靖点点头:“臣明白了。”
李靖走后,天已经快黑了。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
几个侍卫还在练功,一招一式,比早上又熟练了些。
杨暕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得去祭坛再看看,问问石碑,李元霸这突破速度,正常不正常。
正想着,长孙无垢来了。
“陛下,臣妾听说您今天又忙了一天?”
杨暕转过身,笑了笑:“还好。你怎么过来了?”
长孙无垢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臣妾来看看陛下。听说今天抓了个泄密的太监?”
杨暕点点头:“嗯,已经处理了。”
长孙无垢说:“陛下做得对。这种人,不能留。”
杨暕说:“你怎么看这事?”
长孙无垢想了想:“臣妾觉得,这事给陛下提了个醒。宫里的人,得好好整顿整顿了。不是所有人都可靠,也不是所有人都忠心。”
杨暕说:“朕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房玄龄拟章程了,把宫里的人筛查一遍。”
长孙无垢点点头:“那就好。对了陛下,臣妾今天练功,感觉又进步了。现在炼体一重后期了,再过几天,应该能突破到二重。”
杨暕说:“这么快?”
长孙无垢笑道:“臣妾也不知道,练着练着就进步了。可能是气运的作用。”
杨暕说:“行,你继续练。但别着急,慢慢来。”
长孙无垢点点头:“臣妾知道。”
两人说了会儿话,一起往后宫走。
路上,长孙无垢说:“陛下,臣妾有个事想问问。”
“说。”
长孙无垢说:“臣妾听说,李元霸今天突破了,现在炼体四重后期了?”
杨暕说:“对,刚突破的。”
长孙无垢说:“他这速度,也太快了。臣妾才炼体一重,他都四重后期了。”
杨暕笑了:“你跟他比什么?他是武将,你是皇后。他的任务是打仗,你的任务是管好后宫。不用比。”
长孙无垢说:“臣妾不是比,就是觉得他这天赋,真厉害。”
杨暕说:“是厉害。不过你也不错,这才练了几天,就到炼体一重后期了。一般人可没这速度。”
长孙无垢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寝宫,饭菜已经摆好了。
杨暕坐下,拿起筷子。
长孙无垢在旁边给他夹菜。
“陛下,大典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暕说:“房玄龄在办,应该没问题。”
长孙无垢说:“臣妾听说,这次要发五十块金牌,五百块银牌?”
杨暕说:“对。金牌给功劳最大的,银牌给有功之人。”
长孙无垢说:“那臣妾有没有?”
杨暕愣了一下:“你要牌子干什么?”
长孙无垢说:“臣妾也想拿一块。不是为了气运,就是想留个纪念。”
杨暕想了想:“行,给你一块银牌。不过不能跟那些有功之人一起发,等大典之后单独给你。”
长孙无垢笑道:“谢谢陛下。”
吃完饭,两人坐着喝茶。
杨暕说:“对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
长孙无垢说:“没有。后宫一切都好,陛下放心。”
杨暕点点头。
坐了一会儿,杨暕站起来:“朕去御书房再坐会儿,你先睡。”
长孙无垢说:“陛下别太晚。”
杨暕点点头,出了寝宫。
回到御书房,王忠已经把灯点上了。
杨暕坐在椅子上,拿起奏章继续批。
正批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程咬金的声音响起:“陛下,陛下!臣有喜事!”
杨暕抬头,看见程咬金冲进来,满脸兴奋。
“什么喜事?”
程咬金说:“陛下,臣今天在城南那个坊,教出了一百多号人!有三十多个当场找到感觉,有五个直接突破了!”
杨暕说:“好事啊。你教得怎么样?”
程咬金说:“臣教得可认真了。一招一式,一个一个教。那些老百姓都可喜欢臣了,说臣教得好,听得懂。”
杨暕笑了:“行,继续干。干好了,大典的时候给你记一笔。”
程咬金咧嘴笑道:“那臣就等着了。对了陛下,臣还有个事。”
“说。”
程咬金说:“臣今天教的那几个人里头,有一个老头,六十多了,居然也突破了。他说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练武,现在居然突破了,高兴得直哭。”
杨暕说:“六十多还能突破,不错。这说明练功不分年龄,只要肯练,就有进步。”
程咬金点点头:“臣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说他以后天天练,争取活到一百岁。”
杨暕笑道:“行,让他练。”
程咬金又说了几句闲话,退下了。
杨暕坐了一会儿,继续批奏章。
批到半夜,总算批完了。
杨暕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王忠说:“陛下,该歇了。”
杨暕点点头,正要走,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一早,让人去祭坛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王忠应了一声。
杨暕回了寝宫,躺下就睡。
第二天一早,杨暕起来的时候,天刚亮。
洗漱完,换了龙袍,往外走。
王忠跟在身后:“陛下,早膳备好了。”
杨暕说:“不吃了,先去祭坛。”
到了祭坛,杨暕走进去,把手按在石碑上。
神魂沉浸进去。
石碑传来信息:“王朝之主,何事来问?”
杨暕在心里问:“李元霸这突破速度,正常吗?”
石碑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信息:“李元霸,天生神力,万中无一。其资质,在炼体境可十倍于常人。加之气运加持,突破速度快,正常。”
杨暕松了口气。
正常就好。
石碑又传来信息:“但需注意,突破太快,根基不稳。需夯实基础,方可长远。”
杨暕点点头。
这他懂。
又问了几句,确定没什么新情况,杨暕收回手,转身离开。
回到御书房,杜如晦和房玄龄已经在等着了。
杨暕说:“什么事?”
杜如晦说:“陛下,江南那边有消息了。沈家和孔家,昨天已经派人去顾家登记了。顾家说,他们两家态度挺好,补交了一笔钱,说是赔偿朝廷的损失。”
杨暕说:“交了多少?”
杜如晦说:“每家交了五万两。”
杨暕笑了:“五万两?他们倒是舍得。”
房玄龄说:“陛下,这两家是怕了。这次的事,让他们知道朝廷不是好惹的。以后应该不敢再搞小动作了。”
杨暕点点头:“行,这事就算过去了。告诉顾家,盯着他们点。要是再有什么问题,直接报上来。”
杜如晦应了一声。
房玄龄说:“陛下,宫里的人筛查,臣已经开始了。昨天查了一批,发现有问题的有七八个。有手脚不干净的,有乱传闲话的,还有收受好处的。臣已经把人关起来了,怎么处理?”
杨暕说:“手脚不干净的,按律法办。乱传闲话的,打一顿赶出去。收受好处的,看收了多少,多的送官,少的赶出去。”
房玄龄说:“臣明白了。”
两人走后,杨暕坐了一会儿。
正想着,李靖来了。
“陛下,那五套功法,昨天试了试,效果很好。”
杨暕说:“说说看。”
李靖说:“臣找了五十个士兵,每套功法十个人。让他们练了一晚上,结果有二十多个人当场找到感觉,有七八个直接突破了。”
杨暕说:“这么快?”
李靖说:“臣也觉得快。后来问了问那些突破的人,他们说,这功法比简化版的好多了,练起来特别顺,好像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杨暕点点头:“那就好。等这批人练稳了,再扩大范围。让那些想练更厉害功法的,都来试试。”
李靖说:“臣明白。对了陛下,还有个事。”
“说。”
李靖说:“昨天有几个士兵,练着练着,突然问臣,这炼体境之后,是什么境界?他们想知道,练到顶了会怎么样。”
杨暕说:“你怎么说的?”
李靖说:“臣说,炼体境之后是炼气境,能凝聚真气,外放伤人。他们听完,眼睛都亮了,说一定要练到炼气境。”
杨暕笑了:“有志气。告诉他们,好好练,只要坚持,都能练到。”
李靖点点头,退下了。
李靖走后,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院子里,几个侍卫正在练功,比之前又认真了几分。
杨暕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得去军营看看,那五套功法,到底效果怎么样。
第298章 大典前的准备,事真多
李元霸走后,杨暕坐了一会儿。
炼体四重后期,十二万斤力量。
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大隋的武将们,一个比一个猛。李元霸就不说了,宇文成都也快突破到炼体四重后期了。罗成、秦琼他们几个,也都在炼体三重快突破了。
等这批人全练出来,大隋的军队,真就天下无敌了。
杨暕正想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房丞相来了。”
“让他进来。”
房玄龄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厚厚一摞纸。
“陛下,这是大典的章程,您过目。”
杨暕接过来翻了翻。
上头写得很细。
什么时辰开始,什么时辰结束。哪些人站哪儿,哪些人说什么话。金牌怎么发,银牌怎么发。发完之后怎么行礼,怎么退场。
事无巨细,全写下来了。
杨暕看完,抬头看房玄龄:“办这么大?”
房玄龄说:“陛下,这可是大隋第一次气运牌颁发大典,得隆重一点。让老百姓都看看,让各州府的官员都看看,让那些世家也都看看。告诉他们,跟着朝廷走,有好处。”
杨暕点点头:“行,就按这个办。对了,场地在哪儿?”
房玄龄说:“臣跟杜如晦商量过了,在皇城门口那个广场。那里地方大,能站几万人。到时候搭个台子,陛下坐在台上,发牌的人上台领牌。”
杨暕说:“安全呢?几万人挤在一起,出事了怎么办?”
房玄龄说:“李靖将军说了,到时候调五千禁军维持秩序。李元霸将军也说了,带锤骑营的人来帮忙。”
杨暕说:“行。让他们注意点,别出乱子。”
房玄龄点点头,又说:“陛下,还有个事。那些拿金牌的人,要不要提前跟他们对一下?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上台,怎么行礼。”
杨暕说:“应该的。你安排个时间,把他们叫来,提前练练。”
房玄龄说:“臣明天就安排。”
房玄龄走后,杨暕又看了一遍那章程。
确实挺隆重。
但隆重也好。
让所有人都看看,为大隋出力的人,是什么待遇。
第二天一早,杨暕起来的时候,外头天还没亮。
今天事多,得早点去。
洗漱完,换了龙袍,往外走。
到了勤政殿,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扫了一眼下面。
今天人更齐了,连平时不怎么来的几个老将军都来了。
杨暕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杜如晦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杜如晦说:“昨天一天,洛阳最后那两千多户,已经全部登记完了。截止昨晚,洛阳登记总户数十二万五千户,达到洛阳总户数的百分之百。”
杨暕点点头:“好。这事办得好。给杜如晦记一功。”
杜如晦赶紧说:“臣不敢居功,都是下面的人办的。”
杨暕说:“该记的记。还有吗?”
杜如晦说:“山东那边,崔家昨天派人来报,山东各州府登记率已达四成。江南那边,顾家也派人来了,说江南各州府登记率已达三成。吴兴沈家和会稽孔家,昨天已经开始设登记点了。”
杨暕说:“好。告诉他们,继续推进。月底之前,山东和江南都要达到八成。”
杜如晦应了一声。
房玄龄站出来:“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说。”
房玄龄说:“大典的事,昨天臣已经安排下去了。今天下午,臣会把那些拿金牌的人叫来,提前练练。银牌的人太多,就不练了,到时候按名单上台就行。”
杨暕说:“行。注意点,别出岔子。”
房玄龄点点头。
李靖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李靖说:“军队试练,昨天又突破了九十二人。现在总数七百四十七人了。昨天陛下送来的那五套功法,臣已经发给那些想练的士兵了。他们高兴坏了,说这回终于有适合自己的功法了。”
杨暕说:“效果怎么样?”
李靖说:“刚发下去,还没看出来。不过有几个练得快的,已经找到感觉了。估摸着这几天就能入门。”
杨暕点点头:“好。继续观察,有什么问题及时说。”
李世民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李世民说:“民间功法推广的事,昨天又教了五千多人。其中六百多人当场找到感觉,五十多人直接突破。现在洛阳各坊,已经有五千多人开始天天练功了。”
杨暕说:“好。继续推进。对了,程咬金这几天干得怎么样?”
李世民看了程咬金一眼,笑道:“程将军干得挺好。他在城南那个坊,已经教出十几个突破的了。老百姓都管他叫程师傅。”
程咬金在旁边咧嘴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杨暕说:“行,给他记一笔。等大典的时候,给他发块银牌。”
程咬金愣了一下:“陛下,不是金牌?”
杨暕说:“金牌下次。这次先发银牌,算你一份功劳。”
程咬金赶紧跪下磕头:“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
程咬金爬起来,喜滋滋地站回去了。
扫了一眼下面:“还有事吗?”
没人说话。
杨暕说:“那就退朝吧。记住,大典还有七天,各司其职,把该办的事办好。”
百官跪下:“恭送陛下!”
杨暕站起来,往外走。
出了勤政殿,王忠跟在身后。
“陛下,回御书房吗?”
杨暕想了想:“去城南看看。”
王忠愣了一下:“陛下,城南那边都是百姓,人多眼杂……”
杨暕说:“没事,朕换身衣服,微服去看看。”
王忠不敢再劝,赶紧去准备。
没过多久,杨暕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几个侍卫,出了皇城。
城南是洛阳最热闹的地方。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杨暕走在街上,看着两边的铺子。
有个铁匠铺门口,排着长队。杨暕凑过去看了看,是那个老张头的铺子。
老张头正在打刀,一锤一锤,砸得火星四溅。旁边等着的人,少说有二十多个。
杨暕问旁边一个人:“这铺子怎么这么多人?”
那人看了杨暕一眼:“你不知道?老张头打的刀,现在特别锋利。听说他拿了气运牌之后,打出来的刀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全城的人都来找他打刀。”
杨暕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裁缝铺门口,也排着队。
杨暕看了看,是那个李嫂子的铺子。
门口等着的人,也都是来订衣裳的。
再往前走,走到一个茶铺门口。
茶铺里坐满了人,都在喝茶聊天。
杨暕走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伙计跑过来:“客官,喝点什么?”
杨暕说:“来壶茶。”
伙计应了一声,跑开了。
杨暕坐着,听旁边的人聊天。
一桌是几个老头,正在说练功的事。
“老王头,你这两天练得咋样?”
“还行,找到感觉了。就是年纪大了,突破不了。”
“突破不了也练,陛下说了,勤能补拙。练一天是一天。”
“那倒是。对了,你家儿子呢?”
“他突破了,炼体一重。现在力气大得很,干活比以前快多了。”
另一桌是几个年轻人,正在说气运牌的事。
“你说这气运牌,真那么神?”
“废话,不神能这么多人抢着要?我二舅拿了牌子之后,运气好得很,打牌赢了好几回了。”
“打牌也算?”
“怎么不算?运气好就是运气好。”
杨暕听着,笑了笑。
伙计端了茶上来。
杨暕喝了一口,继续听。
正听着,外头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官服,一看就是朝廷的人。
他进来之后,扫了一眼,看见杨暕,愣了一下。
杨暕冲他摇摇头。
那人会意,没过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杨暕认出来了,是李世民手下的一个官员,专门负责功法推广的。
那官员坐下之后,要了壶茶,跟旁边的人聊起来。
“你们这儿,练功的人多吗?”
旁边的人说:“多啊,天天都有人练。那个程师傅,天天来教,教得可认真了。”
那官员说:“程师傅?程咬金?”
旁边的人说:“对,就是他。别看他大大咧咧的,教起人来一点不含糊。”
那官员点点头,没再说话。
杨暕听了一会儿,站起来,付了茶钱,往外走。
出了茶铺,王忠凑过来:“陛下,回宫吗?”
杨暕说:“不急,再去别处看看。”
又走了一会儿,走到一个坊门口。
坊门口围着一堆人,都在看公告栏。
杨暕凑过去一看,是贴的那张“勤能补拙,功不唐捐”。
有个识字的,正在给不识字的人念。
“勤能补拙,就是说,勤快能补上笨。功不唐捐,就是说,下了功夫,就不会白费。这是陛下写的,让你们好好练功呢。”
旁边的人听得直点头。
“陛下说得对,俺资质差,但俺勤快点,总能进步。”
“就是,俺也要天天练。”
杨暕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御书房,已经快中午了。
王忠端了午膳过来。
杨暕坐下,刚要吃,房玄龄来了。
“陛下,那些人来了。”
杨暕说:“什么人?”
房玄龄说:“拿金牌的那些人。臣把他们叫来了,在偏殿等着。陛下要不要见见?”
杨暕想了想:“见见吧。”
放下筷子,站起来,往外走。
到了偏殿,人已经到齐了。
李元霸、宇文成都、秦琼、罗成、尉迟恭,还有李靖。
六个人站成一排,看见杨暕进来,赶紧跪下。
杨暕说:“起来吧。”
六个人站起来。
杨暕扫了他们一眼:“知道今天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李元霸说:“知道,练怎么领牌。”
杨暕说:“对。后天就是大典了,你们得上台领牌。到时候几万人看着,别出丑。”
李元霸挠挠头:“大哥,俺不会那些礼数,到时候要是做错了咋办?”
杨暕说:“所以今天让你们来练。房玄龄,你教他们。”
房玄龄站出来,开始教。
怎么上台,怎么行礼,怎么接牌,怎么退下。
一步一步,教得仔细。
李元霸听得直挠头,但学得认真。
宇文成都没说话,但一举一动,标准得很。
秦琼、罗成、尉迟恭也都认真学。
李靖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点点头。
练了半个时辰,总算练得差不多了。
房玄龄说:“行了,就这样。后天就按这个来,记住了吗?”
几个人点点头。
杨暕说:“行了,都回去吧。后天见。”
几个人跪下,退了出去。
杨暕回到御书房,继续吃午膳。
吃完,王忠端了茶过来。
杨暕喝着茶,想着后天的大典。
正想着,杜如晦来了。
“陛下,有个事得请示。”
杨暕说:“什么事?”
杜如晦说:“后天的大典,要不要让那些世家的代表也来?”
杨暕想了想:“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朝廷的威严。对了,让崔家、卢家、郑家、王家、韦家,还有江南顾家,都派人来。坐前排,好好看看。”
杜如晦说:“臣明白了。”
杜如晦走后,杨暕又坐了一会儿。
世家那些人,表面上服了,心里不一定服。
让他们来看看,看看大隋的气运有多浓,看看那些拿金牌的人有多强。
看完了,他们就服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李元霸的声音响起:“大哥,大哥!俺又来了!”
杨暕说:“进来。”
李元霸冲进来,满脸兴奋:“大哥,俺刚才回去,又练了一会儿。感觉又快突破了。”
杨暕愣了一下:“你刚突破到后期,又快突破了?”
李元霸说:“对,俺也觉得怪。练着练着,感觉又要突破。”
杨暕想了想,说:“你坐下,朕看看。”
李元霸坐下。
杨暕把手按在他肩膀上,神魂探进去。
李元霸体内的力量,确实汹涌澎湃。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杨暕收回手,说:“你这是天赋太好,压都压不住。不过别着急,稳住境界再说。突破太快,根基不稳,以后麻烦。”
李元霸点点头:“俺知道了。那俺就慢慢练,不着急。”
杨暕说:“对,慢慢来。你现在才炼体四重,后面还有五重、六重,还有炼气境、炼神境。路还长着呢。”
李元霸说:“那俺就一步一步走。”
杨暕点点头:“行了,回去吧。”
李元霸走了。
杨暕坐在椅子上,想着李元霸的事。
这天赋,真是太恐怖了。
不过也好。
李元霸越强,大隋越强。
正想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杨暕说:“让她进来。”
长孙无垢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个盘子。
“陛下,臣妾让人做了点糕点,您尝尝。”
杨暕接过盘子,拿起一块尝了尝。
“不错,好吃。”
长孙无垢笑了:“陛下喜欢就好。”
杨暕说:“坐下说话。”
长孙无垢坐下,看着杨暕:“陛下,后天的大典,臣妾能去吗?”
杨暕说:“你想去?”
长孙无垢说:“臣妾想去看看。听说这次发牌,有几十个人能拿金牌银牌。臣妾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杨暕说:“行,到时候你坐在朕旁边。”
长孙无垢说:“谢陛下。”
坐了一会儿,长孙无垢说:“陛下,臣妾这几天练功,感觉又进步了。现在炼体一重后期了,快突破了。”
杨暕说:“这么快?”
长孙无垢说:“臣妾也觉得快。可能是气运牌的作用。”
杨暕点点头:“继续练,别着急。”
长孙无垢说:“臣妾知道。”
坐了一会儿,长孙无垢走了。
杨暕继续批奏章。
批着批着,天就黑了。
王忠进来点灯。
杨暕抬起头,伸了个懒腰。
“什么时辰了?”
王忠说:“戌时了。”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
但洛阳城里,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练功的人。
杨暕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继续批奏章。
第299章 气运牌大典圆满,万人欢呼
杨暕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外头已经敲了三更鼓。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王忠赶紧过来:“陛下,该歇了。”
杨暕点点头,往外走。
回到寝宫,长孙无垢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看书。
看见杨暕进来,她放下书站起来:“陛下,怎么这么晚?”
杨暕说:“奏章多,批完才回来。”
长孙无垢过来帮他宽衣:“陛下也太辛苦了,明天还得早朝呢。”
杨暕说:“没事,习惯了。”
躺下之后,杨暕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大典的事。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
杨暕睁开眼,长孙无垢已经不在了。
王忠进来伺候:“陛下,皇后娘娘说她去练功了,让陛下多睡会儿。”
杨暕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王忠说:“辰时了。早朝已经过了,杜丞相说今天没什么大事,让陛下不用去了。”
杨暕愣了一下:“早朝过了?怎么不叫朕?”
王忠说:“皇后娘娘说不让叫,说陛下太累了,让多睡会儿。”
杨暕无奈地笑了笑,起来洗漱。
吃完早膳,杨暕往御书房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杜如晦和房玄龄站在那儿等着。
杨暕说:“怎么不进去?”
杜如晦说:“臣等刚来,正准备进去。”
进了御书房,坐下。
杜如晦说:“陛下,今天有件事得禀报。昨天晚上,外地来了不少人。”
杨暕说:“什么人?”
杜如晦说:“各州府的世家代表,还有各地官员,都赶来参加大典的。昨天一晚上,洛阳城的客栈全住满了。今早上又来了不少,现在城外还有排队的。”
杨暕说:“来了多少?”
房玄龄说:“臣粗略统计了一下,至少有两千多人。有山东的,有江南的,有西域的,还有从欧洲那边赶回来的。”
杨暕笑了:“来这么多?”
房玄龄说:“陛下,这可是大隋第一次气运牌颁发大典。谁不想来看看?那些世家,都想看看金牌长什么样。那些官员,都想看看能不能沾点光。还有那些商人,都想看看有没有商机。”
杨暕说:“行,来就来吧。安排好住处,别让他们挤着。”
杜如晦说:“臣已经安排了。不过陛下,有个事得注意。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万一出点乱子……”
杨暕说:“让李靖调兵,在城里多巡逻。还有,让李元霸的锤骑营也准备着,有事随时出动。”
杜如晦点点头。
房玄龄说:“陛下,还有个事。那些世家代表,都想来觐见陛下。臣怎么答复?”
杨暕想了想:“让他们明天上午来。在勤政殿,朕见见他们。”
房玄龄说:“臣明白了。”
两人走后,杨暕坐了一会儿。
两千多人,看来这大典的影响比他想的还大。
也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大隋的气运有多浓。
正想着,李靖来了。
“陛下,臣有事禀报。”
杨暕说:“说。”
李靖说:“昨天晚上,又有六十多个士兵突破了。现在那两千人里头,已经有八百多人入门了。照这个速度,大典之前,能突破到一千人。”
杨暕说:“好。继续推进。”
李靖说:“陛下,还有个事。昨天发下去的那五套功法,有几个士兵练得特别快。有个叫张横的,练《破军刀诀》,一晚上就找到感觉了。今天早上,已经快突破了。”
杨暕说:“哦?那人什么来历?”
李靖说:“就是个普通士兵,以前力气也不大。但练这功法,特别顺。臣问了问他,他说他从小就喜欢刀,一拿起刀就有感觉。”
杨暕点点头:“那就是有天赋。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是个猛将。”
李靖说:“臣也是这么想的。”
李靖走后,杨暕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几个侍卫正在练功。
其中一个,练的就是《破军刀诀》。
一刀一刀,劈得虎虎生风。
杨暕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子确实有天赋。招式虽然还不熟练,但那股气势已经出来了。
杨暕推开门,走出去。
几个侍卫看见他,赶紧停下行礼。
杨暕摆摆手:“继续练,不用管朕。”
他走到那个练刀的侍卫跟前,看了几眼。
“你叫什么?”
那侍卫紧张得脸都红了:“回陛下,小的叫张横。”
杨暕笑了:“你就是张横?李靖刚跟朕说起你。”
张横愣住了:“李将军说起小的?”
杨暕说:“说你练功有天赋,一晚上就找到感觉了。”
张横挠挠头:“小的也不知道,就是喜欢刀。一拿起刀,就觉得特别顺手。”
杨暕说:“好好练。以后有机会,朕再给你创套更厉害的刀法。”
张横激动得跪下:“谢陛下!”
杨暕说:“起来吧,好好练。”
张横爬起来,拿起刀,继续练。
这一回,练得更起劲了。
杨暕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御书房。
下午的时候,李世民来了。
“陛下,臣有个好消息。”
杨暕说:“什么好消息?”
李世民说:“今天上午,城南那个坊,又有三个人突破了。其中一个,是程咬金教的。”
杨暕说:“程咬金现在干得不错啊。”
李世民笑道:“是。他现在可上心了,天天一大早就去坊里,晚上才回来。那些老百姓都喜欢他,叫他程师傅。”
杨暕说:“行,给他记着。等大典的时候,让他也上台领牌。”
李世民说:“陛下,还有件事。今天有几个外地来的官员,找到臣,想学功法推广的经验。他们说,回去之后也想在本地推广。”
杨暕说:“可以教他们。你总结一下,写个章程,让他们带回去照着办。”
李世民点点头。
李世民走后,天已经快黑了。
杨暕正准备回寝宫,王忠跑进来。
“陛下,城外来了个人,说是从欧洲回来的,非要见陛下。”
杨暕说:“什么人?”
王忠说:“他说他叫薛仁贵。”
杨暕愣了一下:“薛仁贵?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人被带进来。
二十出头,身材魁梧,一身风尘。
看见杨暕,他跪下磕头:“陛下,臣薛仁贵,从欧洲赶回来了。”
杨暕说:“起来说话。”
薛仁贵站起来。
杨暕打量了他几眼:“你怎么从欧洲回来了?”
薛仁贵说:“臣听说陛下要办气运牌颁发大典,特意赶回来的。臣在欧洲听说,陛下创了武道功法,还能用气运加持。臣想回来看看,能不能也领一块牌子。”
杨暕笑了:“你倒是有心。行,既然回来了,就住下吧。大典的时候,你也去看看。”
薛仁贵说:“谢陛下。”
杨暕说:“你在欧洲那边,干得怎么样?”
薛仁贵说:“回陛下,臣跟着大军,一路打到欧洲。现在那边已经平定了,法兰克灭了,哥特人也都归顺了。臣在那儿,主要就是带兵巡逻,防止叛乱。”
杨暕点点头:“辛苦了。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好好练练功。朕给你创套功法,适合你练的。”
薛仁贵眼睛一亮:“谢陛下!”
杨暕说:“行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薛仁贵退下。
杨暕坐了一会儿,想着薛仁贵的事。
这人是个名将,历史上就厉害。现在既然回来了,得好好培养。
第二天上午,勤政殿。
各地来的世家代表,站了一屋子。
杨暕坐在龙椅上,扫了一眼下面。
人还真不少。山东崔家的,卢家的,郑家的,王家的。江南顾家的,沈家的,孔家的。还有西域几个大族的,甚至还有几个从欧洲赶回来的。
杨暕说:“你们都是来参加大典的?”
崔家家主崔宏站出来:“回陛下,臣等是来观礼的。想看看大隋的气运牌,到底是什么样。”
杨暕说:“想看,就好好看。大典那天,你们坐前排。”
崔宏说:“谢陛下。”
杨暕说:“朕听说,你们有些人,之前对登记的事不太积极?”
下面几个人脸色变了。
杨暕说:“不过现在都登记了,朕就不追究了。记住,大隋的气运,是给大隋子民的。谁对大隋忠心,谁就能沾光。谁想搞鬼,谁就倒霉。”
几个人赶紧跪下:“臣等不敢。”
杨暕说:“起来吧。朕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好好跟着朝廷走,有好处。那些金牌银牌,以后还会发。谁立功,谁就有份。”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崔宏说:“陛下,臣等回去之后,一定好好配合朝廷,把登记的事办好。”
杨暕说:“行,朕等着看。”
又说了几句,就让这些人退下了。
回到御书房,房玄龄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大典的事,都准备好了。明天上午辰时,准时开始。”
杨暕说:“好。天气怎么样?”
房玄龄说:“臣问了钦天监,说明天晴,是个好日子。”
杨暕点点头。
房玄龄说:“陛下,还有件事。明天那些拿金牌的人,要不要提前上台站一站?让他们熟悉一下。”
杨暕说:“行,你安排吧。”
房玄龄走后,杨暕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明天就是大典了。
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了。
正想着,李元霸来了。
“陛下,陛下!俺有点紧张。”
杨暕睁开眼:“你紧张什么?”
李元霸说:“明天那么多人都看着俺,俺怕出错。”
杨暕笑了:“你上战场杀敌都不怕,怕这个?”
李元霸挠挠头:“那不一样。杀敌是杀敌,这是……这是上台领牌。俺怕给陛下丢脸。”
杨暕说:“没事,你就按房玄龄教的做。上台,行礼,接牌,退下。错不了。”
李元霸点点头:“那行,俺再练练去。”
说完,转身就跑。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这李元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在人多的地方出丑。
晚上,杨暕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忠就进来叫。
杨暕起来,洗漱,换上龙袍。
长孙无垢也起来了,穿了一身盛装。
两人吃了点东西,往外走。
到了皇城门口,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几万人,黑压压一片。
台子搭在正中间,高高地立着。
杨暕走上台,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
长孙无垢坐在他旁边。
台下,百官站成一排。再往后,是那些世家代表。再往后,是普通百姓。
房玄龄站在台上,大声说:“大隋气运牌颁发大典,现在开始!”
鼓声响起。
咚咚咚,震得人耳朵疼。
鼓声停,房玄龄继续说:“第一项,请陛下致辞。”
杨暕站起来,走到台前。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开口说:“大隋立国以来,朕带着你们,灭了三十六路反王,平了七十二路烟尘。打到了欧洲,打到了天竺。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台下静悄悄的。
杨暕继续说:“但这不是终点。朕要带着你们,走得更远。从今天开始,大隋要成为运朝。王朝、皇朝、帝朝、神朝、圣朝、天庭。一步一步,往上走。”
“气运牌,就是第一步。拿到牌的人,能得到气运庇护。修炼更快,运气更好。但记住,这牌不是白拿的。拿了牌,就得为大隋出力。谁出力多,谁就能拿更好的牌。”
“今天,朕要给有功之人,发金牌银牌。让他们告诉你们,为大隋出力,值不值得。”
说完,杨暕退回去,坐下。
房玄龄站出来:“第二项,颁发金牌。念到名字的,上台领牌。”
“李元霸!”
李元霸从人群里走出来,大步上台。
他走到杨暕面前,跪下。
杨暕拿起一块金牌,递给他。
李元霸接过牌,磕了个头,站起来,转身下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上台,领牌,下台。
“秦琼!”
“罗成!”
“尉迟恭!”
“李靖!”
一个接一个,六个人都领完了金牌。
房玄龄继续说:“第三项,颁发银牌。念到名字的,上台领牌。”
“程咬金!”
程咬金从人群里跑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
他跪下,接过银牌,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单雄信!”
“薛仁贵!”
“……”
一个接一个,银牌发了五十多块。
发完牌,房玄龄说:“礼成!大典结束!”
台下,掌声雷动。
杨暕站起来,看着台下的人群。
那些拿着牌的人,脸上都是笑。
那些没拿到牌的人,眼睛里都是羡慕。
杨暕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
以后,机会多着呢。
第300章 气运牌显威
大典结束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杨暕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一摞奏折。长孙无垢端着一碗粥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陛下,一夜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杨暕拿起粥喝了一口,“大典刚结束,得看看气运牌发下去后的效果。”
长孙无垢在他对面坐下:“昨晚臣妾听宫里人说,李元霸回去后就闭关了,说是有突破的感觉。”
“哦?”杨暕来了兴趣,“这么快?”
“是啊,那小子拿着金牌就跑了,说是不突破不出来。”长孙无垢笑道,“宇文成都也差不多的动静。”
杨暕点点头,翻开第一份奏折。
这是杜如晦呈上来的,关于各州府气运登记的最新进度。
“山东那边怎么样了?”长孙无垢问。
“崔家登记了,但只登记了嫡系。”杨暕皱了皱眉,“旁支一个没登。”
“这是在试探?”
“对。”杨暕冷笑一声,“想看看朕的反应。要是朕不管,他们旁支就不登了。要是朕管了,他们就说正在统计。”
长孙无垢叹了口气:“这些世家,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让他们折腾。”杨暕把奏折扔到一边,“等气运牌的效果传开,不用朕催,他们自己就得求着登记。”
正说着,王忠在门外禀报:“陛下,李靖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李靖快步走进御书房,行了一礼:“陛下,末将有事禀报。”
“说。”
“昨夜禁军试练,效果远超预期。”李靖的声音带着兴奋,“三千试练将士,昨晚集体修炼两个时辰,有三百多人突破了炼体一重!”
杨暕眼睛一亮:“这么多?”
“是,末将也吓了一跳。”李靖说,“仔细一问才知道,拿到气运牌的将士,修炼速度比没拿的快了至少三成。特别是那五十个拿银牌的,昨晚有五个直接突破了炼体二重!”
“好!”杨暕拍了下桌子,“具体说说。”
李靖掏出个小本子:“末将昨晚做了记录。禁军第三营的赵大牛,炼体一重巅峰卡了半个月,昨晚拿到银牌后修炼,一个时辰突破。第五营的孙铁柱,炼体二重初期,昨晚修炼完后说感觉功力涨了一大截,最多再三天就能突破中期。”
“其他人呢?”
“普遍反应修炼时体内热气更旺,真气运转更顺畅。”李靖说,“有个将士说他打铁打了十年,昨晚打完一把刀,刀刃比平时锋利了至少三成。”
杨暕笑了:“气运反哺,果然有效果。”
“末将建议,扩大试练规模。”李靖说,“从三千人扩大到五千人,让更多将士受益。”
“准了。”杨暕点头,“另外,禁军全员都要配气运牌。金牌银牌按功劳发,普通的木牌人手一个。”
“末将领命!”
李靖走后,房玄龄又来了。
“陛下,民间那边也有动静了。”房玄龄笑着说,“李世民昨晚在城南教百姓修炼,来了两千多人,都是拿到气运牌的。”
“效果如何?”
“很好。”房玄龄说,“有个卖豆腐的老汉,拿到木牌后昨晚做豆腐,豆腐比平时嫩了,还多了股香味。还有个裁缝,昨晚裁衣服,针脚比平时密了三成,衣服做出来跟缎子似的。”
杨暕哈哈大笑:“这是气运加持,手艺都变好了。”
“是啊,消息一传开,今天一早就有几百人到衙门要求登记。”房玄龄说,“臣估计,最多三天,长安城内的登记就能完成。”
“其他地方呢?”
“洛阳、扬州、成都这些大城也在推进。”房玄龄说,“不过山东、江南那边还有点慢,主要是世家拖着。”
“不急。”杨暕摆摆手,“等长安的消息传过去,他们就知道急了。”
房玄龄走后,杨暕对长孙无垢说:“走,出去转转。”
“去哪儿?”
“去看看李元霸那小子。”杨暕站起来,“他不是说要突破吗?朕去看看突破了没有。”
两人出了御书房,直奔李元霸的住处。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哈!”
李元霸一声大吼,双锤砸在地上,整个院子都震了三震。
“好小子!”杨暕推门进去,“突破了吗?”
李元霸一见杨暕,立刻跑过来跪下:“陛下!俺突破了!炼体五重!”
“这么快?”杨暕上下打量他,“力量涨了多少?”
“俺感觉至少十五万斤!”李元霸兴奋得手舞足蹈,“昨晚拿着金牌修炼,体内真气跟开了锅似的,一个时辰就冲破了瓶颈!”
杨暕点点头:“来,打一拳给朕看看。”
李元霸也不客气,运足力气一拳轰出。
轰!
拳风呼啸,空气都被打得炸响,院子里的石桌直接被拳风震碎。
“不错。”杨暕满意地点头,“炼体五重能有这威力,你算头一个。”
“都是陛下给的功法好!”李元霸挠着头傻笑,“还有这金牌,俺感觉带着它修炼,速度快了至少一半!”
杨暕看了看他腰间挂着的金牌,上面隐隐有黄光流转。
“好好修炼。”杨暕拍拍他肩膀,“争取年底前突破炼体六重。”
“是!”
从李元霸那儿出来,杨暕又去了宇文成都的住处。
宇文成都也突破了,炼体四重后期,力量涨到了七万斤。
“陛下,末将感觉这气运牌不简单。”宇文成都说,“带着它修炼,不光是速度快,体内真气也更精纯了。”
“气运加持,当然不简单。”杨暕说,“好好修炼,以后好处还多着呢。”
接下来几天,气运牌的效果越来越明显。
第三天,秦琼突破炼体四重,力量涨到两万斤。
第四天,罗成突破炼体四重,力量涨到两万两千斤。
第五天,尉迟恭也突破了,力量一万八千斤。
军中将士的突破更是层出不穷。三千试练将士,五天内突破炼体一重的超过八百人,突破炼体二重的也有五十多人。
民间的效果同样惊人。
拿到气运牌的百姓,不管是种地的、打铁的、做买卖的,都感觉到生活变顺了。种地的庄稼长得更壮,打铁的打出的刀更锋利,做买卖的生意更好。
长安城内掀起了一股修炼热潮。
大街上到处有人在讨论修炼心得,茶馆里说书的都在讲气运牌的故事。
“听说了吗?城南张铁匠,拿到木牌后打出来的刀,连王府的护卫都抢着买!”
“那算什么?城北王老汉,拿到木牌后种的白菜,一颗能有十几斤,又甜又脆!”
“这都是气运加持!陛下说了,只要登记造册,为大隋效力,人人都有气运加身!”
第七天,杜如晦送来一份详细报告。
“陛下,长安城内登记人数已超过三十万,占总数八成以上。”杜如晦说,“洛阳、扬州、成都等地也完成了五成以上。”
“山东和江南呢?”
“山东崔家还在拖,只登记了嫡系,旁支一个没登。”杜如晦说,“江南顾家也差不多,说是要统计,到现在还没交名单。”
杨暕冷哼一声:“给他们七天时间,再不登记,直接派人去。”
“是。”杜如晦又说,“另外,臣发现一个问题。”
“说。”
“有人在偷运气运牌。”杜如晦沉声道,“有个商人想用一千两银子买一块银牌,被我们的人抓了。”
杨暕眼神一冷:“谁卖的?”
“一个工部的小吏,负责制作气运牌。”杜如晦说,“他偷偷多做了几块,想卖钱。”
“人呢?”
“已经抓起来了,等候陛下发落。”
“杀。”杨暕毫不犹豫,“抄家,全家流放。”
“是!”
第九天,杨暕在朝会上宣布了几项新政策。
第一,气运牌登记即日开始,各州府必须在年底前完成,逾期不登记的,取消气运资格。
第二,气运牌制作由工部负责,内侍监监督,发现私卖私造的,一律处死。
第三,军队试练扩大到一万人,所有禁军将士都要修炼功法。
第四,民间功法推广全面铺开,各州府设立讲武堂,专门教百姓修炼。
“诸位爱卿,大隋正在变强。”杨暕扫视群臣,“朕要让每一个大隋子民都能修炼,都能享受气运加持。到那时,大隋必将万世永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会后,杜如晦和房玄龄留下来汇报工作。
“陛下,还有一件事。”杜如晦说,“山东崔家派人来了,说是想见陛下。”
“见朕?”杨暕笑了,“他们不是拖着不登记吗?来见朕干什么?”
“估计是想试探陛下的底线。”房玄龄说,“看看如果只登记嫡系,陛下会不会追究。”
“不见。”杨暕摆摆手,“让他们等着。什么时候把旁支都登记了,什么时候来见朕。”
“是。”
“对了,薛仁贵那边怎么样了?”杨暕问。
“已经安排他住下了,功法还在推演中。”房玄龄说,“他每天在军营里练武,等着陛下的功法。”
杨暕点点头:“朕这几天就把功法创出来。”
第十天,杨暕闭关一天,用逆天悟性推演出了薛仁贵的功法——《白虎啸天诀》。
这套功法以杀伐为主,配合薛仁贵的白虎之力,威力极大。
晚上,杨暕把薛仁贵叫到御书房。
“看看,这是朕给你创的功法。”杨暕把功法秘籍扔给他。
薛仁贵接过来翻开,越看越激动。
“陛下,这功法太强了!”薛仁贵声音都在抖,“末将要是练成,至少能跟宇文将军一战!”
“好好练。”杨暕拍拍他肩膀,“年底前突破炼体三重,朕给你发银牌。”
“末将领命!”
薛仁贵走后,长孙无垢端着茶进来。
“陛下,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好。”杨暕喝了口茶,“气运牌的效果比朕预想的要好,照这个速度,年底前就能积累足够的气运,晋升王朝了。”
“那世家那边呢?”长孙无垢问,“崔家、顾家还在拖。”
“让他们拖。”杨暕冷笑,“等气运牌的效果彻底传开,他们不登记,底下的人就得造反。”
“陛下的意思是...”
“民心所向。”杨暕说,“世家再牛,能牛得过民心吗?百姓都登记了,都享受到气运加身了,就他们世家不登记,你看百姓会怎么想?”
长孙无垢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等着吧。”杨暕靠在椅背上,“最多一个月,世家就得跪着求朕让他们登记。”
窗外,月光如水。
长安城内万家灯火,处处透着祥和。
气运牌的光芒在各家各户闪烁,那是大隋崛起的希望。
第十一天一早,王忠急匆匆跑来禀报。
“陛下!出事了!”
杨暕放下碗筷:“什么事?”
“山东崔家派人来,说是不登记了,要把已经登记的嫡系也撤回去!”
“哦?”杨暕眼睛一眯,“谁给他们的胆子?”
“据说是有个游方道士跟崔家家主说,气运牌会窃取人的气运,对家族不利。”王忠说,“崔家家主信了,连夜召集族人开会,要集体退出登记。”
杨暕冷笑一声:“游方道士?怕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查?”
“查,当然要查。”杨暕站起来,“让李靖带一千骑兵去山东,把那个道士抓来。崔家要是敢阻拦,直接动手。”
“是!”
“另外,传旨给崔家。”杨暕冷冷道,“三天之内,把所有旁支登记造册,否则朕亲自去山东找他聊聊。”
王忠打了个寒颤:“奴才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消息传开了。
朝堂上炸了锅,有人主张严惩崔家,有人觉得应该先调查清楚。
“陛下,崔家毕竟是山东大族,要是动武,恐怕会引起动荡。”一个老臣站出来说。
杨暕看了他一眼:“动荡?什么动荡?”
“这...”老臣语塞。
“朕告诉你。”杨暕站起来,“在大隋,只有一个家族,就是皇家。其他所有人,都是大隋的子民。子民不听话,就得教训。谁敢搞分裂,朕就灭他满门。”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传旨下去,即日起,所有拖延登记的世家,一律取消气运资格。”杨暕扫视群臣,“三年内不得申请登记,不得享受气运加持。”
“陛下,这是不是太严了?”房玄龄小声问。
“不严。”杨暕摇头,“朕要给所有人一个教训。气运是大隋的,不是哪个家族的。谁想搞独立王国,朕就让他知道后果。”
退朝后,杜如晦和房玄龄跟着杨暕进了御书房。
“陛下,臣担心崔家会狗急跳墙。”杜如晦说。
“跳什么墙?”杨暕笑了,“他们有几斤几两,朕清楚得很。崔家能动员的私兵不超过三千,朕随便派李元霸去就能灭了他们。”
“那陛下的意思是...”
“等。”杨暕说,“等李靖把那个道士抓回来,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陛下怀疑是有人指使?”
“肯定有。”杨暕冷笑,“一个游方道士,敢去忽悠崔家家主?背后没人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两天后,李靖回来了。
“陛下,人抓到了。”李靖押着一个道士走进来,“那道士想跑,被末将一箭射穿了腿。”
杨暕看着跪在地上的道士:“谁派你来的?”
道士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杨暕笑了,“李靖,把他手指头剁一根。”
“是!”
李靖拔出刀,一刀剁下道士的小指。
“啊——”道士惨叫,“我说!我说!是...是江南顾家!”
“顾家?”杨暕眼神一冷,“他们让你干什么?”
“顾家家主说,只要让崔家退出登记,就给我一千两银子。”道士疼得直哆嗦,“他说气运牌会损害世家利益,必须阻止登记...”
“就这些?”
“还有...还有让我去其他世家散布谣言,说气运牌会窃取气运...”
杨暕挥挥手:“拖出去,砍了。”
“陛下饶命!饶命啊!”
李靖把人拖出去,一刀砍了。
“陛下,顾家这是要搞事啊。”杜如晦沉声道。
“朕知道。”杨暕站起来,“传旨,让李元霸带五千骑兵去江南,把顾家家主抓来长安。”
“是!”
“另外,通知所有世家。”杨暕冷冷道,“三天之内,必须完成登记。逾期不登记的,按谋反论处,抄家灭族!”
“臣遵旨!”
消息传出去,天下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开始登记。
山东崔家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崔家家主亲自带着族谱跑到长安请罪。
“陛下,臣知错了!臣不该听信谗言!”崔家家主跪在殿外磕头,“请陛下开恩,臣马上登记所有旁支!”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崔家家主。
“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崔家家主额头都磕出血了,“臣罪该万死!”
“朕给你一个机会。”杨暕说,“三天之内,把所有旁支登记造册。另外,罚你崔家十万石粮食,充作军饷。”
“是是是,臣照办!”
崔家家主连滚带爬地走了。
房玄龄笑道:“陛下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太好了。”
“还不够。”杨暕说,“等李元霸把顾家家主抓来,朕要亲自审问。看看顾家到底想干什么。”
三天后,李元霸回来了。
顾家家主被五花大绑扔在大殿上。
“陛下,顾家还想反抗,被俺一锤砸碎了他家大门。”李元霸嘿嘿笑道,“顾家私兵五百,全被俺缴械了。”
杨暕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家家主:“说吧,为什么搞事?”
顾家家主脸色惨白:“陛下,臣...臣只是担心气运牌会损害家族利益...”
“损害家族利益?”杨暕冷笑,“你们顾家占着江南大片良田,不交税不纳粮,朝廷让你们登记气运,你们还想搞独立王国?”
“臣不敢...”
“不敢?”杨暕站起来,“朕告诉你,在大隋,没有家族利益,只有国家利益。谁敢损害大隋利益,朕就灭他全家。”
“陛下饶命!饶命啊!”
“拖出去,砍了。”杨暕挥挥手,“顾家所有嫡系流放岭南,家产充公。”
“是!”
顾家家主被拖出去,惨叫声响彻大殿。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说话。
“传旨下去。”杨暕扫视群臣,“即日起,所有世家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气运登记。逾期不登记的,以谋反论处,抄家灭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世家敢拖延登记了。
气运登记在全国范围内迅速推进,到月底,登记人数超过了两千万。
气运石碑上的黄晕越来越浓,离晋升王朝越来越近了。
第301章 气运冲天,王朝在望
长安城的夜越来越深了。
杨暕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城里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里,隐隐约约能看到黄色光芒在闪烁,那是气运牌的光。
“陛下,该歇了。”长孙无垢走过来给他披上件外套。
“不急。”杨暕指了指外面,“你看那些光,比十天前亮了不少。”
长孙无垢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确实,整个长安城上空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黄晕,像是晚霞一样。
“这就是气运?”她问。
“对。”杨暕点头,“每个人拿到气运牌后,身上就会带一丝气运。人越多,气运越浓。现在长安城登记了三十多万人,气运自然就亮了。”
长孙无垢感叹:“以前听陛下说气运,臣妾还不太明白。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这东西真的存在。”
“这只是开始。”杨暕说,“等全国都登记完,整个大隋上空都会被气运笼罩。到时候,百姓种地粮食增产,打铁刀剑锋利,干什么都比别人强。”
“那要是别国的人来偷咱们的气运呢?”
杨暕笑了:“气运这东西,不是偷就能偷走的。得有气运牌,得被气运认可。之前那个太监的事你还记得吧?他想偷气运,结果直接被反噬了。”
“所以气运牌能辨忠奸?”
“对。”杨暕点头,“心术不正的人,拿了气运牌不但没好处,还会被反噬。这也是朕放心推广的原因。”
两人正说着,王忠跑来了。
“陛下!出大事了!”
杨暕皱眉:“什么事?”
“气运石碑!气运石碑亮了!”王忠气喘吁吁,“整个石碑都在发光,把宫城都照亮了!”
杨暕眼睛一亮,快步往外走。
长孙无垢跟在后面,王忠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三个人来到太庙前,远远就看到气运石碑在发光。
那光芒很亮,金黄色的,把整个太庙广场照得跟白天一样。
石碑周围已经围了一堆人,杜如晦、房玄龄、李靖他们都到了。
“陛下!”杜如晦迎上来,“石碑突然就亮了,大概一刻钟前开始的。”
杨暕走到石碑前,仔细看上面的字。
石碑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了,最上面一排写着:气运值:三成。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王朝晋升条件:一、气运满溢(当前三成);二、民心所向(已达成);三、武道昌隆(当前一成);四、四方臣服(已达成)。
“三成了。”杨暕自言自语。
“陛下,这气运值是什么意思?”房玄龄问。
“就是大隋总气运的积累程度。”杨暕解释,“现在三成,说明离晋升王朝还差七成。”
“那怎么才能涨?”
“两个办法。”杨暕说,“一是让更多人登记,人越多气运越浓。二是提升武道,武将实力越强,军队战斗力越高,气运也涨得快。”
李靖插嘴:“陛下,末将明白了。所以您让全军修炼,不光是提升实力,也是为了涨气运?”
“对。”杨暕点头,“武道昌隆这个条件,就是要整个大隋的武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不光是军队,民间也得修炼。全民皆武,气运自然就涨了。”
杜如晦问:“那现在武道昌隆才一成,要涨到多少才算达成?”
“至少五成。”杨暕说,“不过这只是起步。等晋升王朝后,还有更高的要求。”
“更高的要求?”房玄龄一愣。
“对。”杨暕看着石碑,“王朝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皇朝、帝朝、神朝、圣朝,最后是天庭。每一个层次,要求都不一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杜如晦感叹:“原来陛下早有规划,臣等愚钝。”
“不急,一步一步来。”杨暕拍拍石碑,“照这个速度,年底前气运就能涨到五成。明年开春,差不多就能晋升王朝了。”
正说着,石碑上的光突然暗了一些。
但上面显示的气运值没变,还是三成。
“怎么回事?”李靖紧张地问。
杨暕仔细看了看,笑了:“没事,是气运在扩散。之前气运都集中在长安,现在开始往周边扩散了。这是好事,说明气运在覆盖更广的范围。”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从太庙回来,杨暕没睡,坐在御书房想事情。
长孙无垢端了杯茶过来:“陛下还在想气运的事?”
“嗯。”杨暕接过茶,“朕在想,怎么加快武道昌隆的进度。”
“现在不是已经很快了吗?李元霸都炼体五重了,宇文成都也快突破五重了。”
“还不够。”杨暕摇头,“军队试练才一万人,全国有几十万军队。民间修炼才刚起步,大部分人连炼体一重都没到。”
“那陛下的意思是?”
“扩招。”杨暕站起来,“明天早朝,朕要宣布几件事。”
第二天一早,朝会。
文武百官齐刷刷站在大殿上。
杨暕坐在龙椅上,扫视群臣。
“昨晚气运石碑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众人齐声回答。
“石碑上显示,武道昌隆才一成。”杨暕说,“这远远不够。朕今天宣布几件事,都听好了。”
“请陛下示下!”
“第一,军队试练从一万人扩大到五万人。”杨暕说,“禁军全员参加,各地驻军抽调精锐参加。李靖负责,年底前必须让这五万人全部突破炼体一重。”
李靖站出来:“末将领命!”
“第二,各州府设立讲武堂,专门教百姓修炼。”杨暕继续说,“房玄龄负责,年底前每个州府至少开设十所讲武堂,培训一千名教头。”
房玄龄拱手:“臣领命!”
“第三,工部要加快气运牌制作。”杨暕说,“年底前要制作出两千万块木牌,一百万块银牌,一万块金牌。杜如晦监督,出了问题拿你是问。”
杜如晦点头:“臣遵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杨暕站起来,“朕要开始推演新的武道功法了。”
这话一出,朝堂上炸了锅。
“新功法?”李元霸兴奋地问,“陛下,是不是比现在的更强?”
“对。”杨暕说,“现在的功法只能修炼到炼体九重。朕要推演出炼气境的功法,让大家能突破到更高层次。”
宇文成都眼睛亮了:“炼气境?就是陛下说的能真气外放的境界?”
“没错。”杨暕点头,“到了炼气境,一拳轰出去,真气能打出十丈远。一刀砍下去,刀气能斩断城墙。威力比炼体境强十倍不止。”
“十倍!”李元霸兴奋得直搓手,“俺要练!俺一定要练!”
“别急。”杨暕笑了,“功法还没推演出来呢。而且炼气境不是那么好突破的,得先把炼体境练到九重巅峰才行。”
李靖问:“陛下,那炼气境之后呢?”
“炼气境之后是炼神境。”杨暕说,“修炼神魂,可以神魂出窍,感知天地。朕现在就是炼神一重。”
“神魂出窍?”房玄龄惊讶,“那岂不是说,陛下可以用神魂看到很远的地方?”
“对。”杨暕点头,“方圆百里之内,朕的神魂都能感知到。谁在想什么,朕也能模糊感应到。”
群臣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杜如晦感叹:“原来武道修炼到高深处,竟然有如此神通!”
“这才哪到哪。”杨暕说,“炼神境之上还有神通境,神通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朕也是慢慢摸索。”
“那陛下这次要推演到什么境界?”房玄龄问。
“至少把炼气境的完整体系推演出来。”杨暕说,“争取把炼神境的体系也完善一下。朕现在炼神一重,后面的路还很长。”
散朝后,杨暕回到御书房,开始闭关推演功法。
他让王忠守在门外,谁也不许打扰。
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脑海中开始浮现各种武道知识,这些都是穿越前看过的武侠小说、仙侠小说里的内容。
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独孤九剑、九阳神功...各种功法在脑海里闪过。
杨暕用逆天悟性,把这些功法的精华提炼出来,结合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开始推演。
炼气境,关键是凝聚真气。
炼体境是把身体练到极致,力量大增。炼气境则是把体内的力量转化成真气,可以外放。
就像水和水蒸气,炼体境是水,力量集中在体内。炼气境是水蒸气,力量可以散发到体外。
道理很简单,但要做到很难。
杨暕之前推演出炼气境的雏形,但不够完善。这次他要推演出完整的九重炼气境,每一重该怎么修炼,真气怎么运转,都要搞清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
王忠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但不敢敲门。
长孙无垢来了好几次,也都默默走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御书房的门才打开。
杨暕走出来,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很好。
“陛下!”王忠赶紧上前,“您没事吧?”
“没事。”杨暕笑了笑,“推演出来了。”
“什么?”王忠一愣。
“炼气境的完整功法。”杨暕说,“九重炼气,每一重怎么修炼,真气怎么运转,朕都推演出来了。”
王忠虽然不懂武道,但也知道这是天大的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别急着恭喜。”杨暕说,“还得找人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他让王忠去叫李元霸和宇文成都。
两人很快就到了。
“陛下!您推演出来了?”李元霸一进门就嚷嚷。
“出来了。”杨暕把两本功法秘籍扔给他们,“这是炼气境的修炼功法,你们看看。”
李元霸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炼气一重,真气初生。需将体内力量压缩凝聚,化为真气,可外放三尺。
“三尺!”李元霸眼睛亮了,“俺现在一拳能打出十五万斤力,要是外放三尺,那岂不是隔空就能把人打飞?”
“对。”杨暕点头,“不过你现在还是炼体五重,得先突破到炼体九重巅峰,才能尝试凝聚真气。”
“那俺得多久才能到炼体九重?”李元霸挠头。
“以你的天赋,配合气运牌,大概半年吧。”杨暕说,“半年后,你应该能突破炼气境。”
“半年!”李元霸兴奋得跳起来,“那俺现在就去修炼!”
“别急。”杨暕拦住他,“这功法还有问题,朕得找人先试试。”
“试?怎么试?”
“找个炼体九重的人,按照功法修炼,看看能不能凝聚真气。”杨暕说,“但现在大隋还没有炼体九重的人,所以得等。”
宇文成都问:“陛下,那末将现在炼体四重后期,什么时候能炼体九重?”
“你大概要一年。”杨暕说,“李元霸天赋异禀,半年就行。你稍微慢点,但也不会太慢。有气运牌加持,最多一年。”
“一年!”宇文成都握紧拳头,“末将一定努力!”
“还有一件事。”杨暕说,“朕准备给罗艺、薛仁贵他们也送去炼气境的功法,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陛下英明!”两人齐声说。
接下来几天,杨暕忙着完善功法细节。
他把炼气境九重的修炼方法,真气运转路线,突破瓶颈的技巧,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根据每个人的特点,给功法做了微调。
比如李元霸力量大,真气偏刚猛。宇文成都技巧好,真气偏灵动。罗成枪法快,真气偏锋锐。
第三天,杨暕把功法送到西域,给罗艺送去。
“罗艺现在炼体几重了?”杨暕问房玄龄。
“上次汇报说炼体二重巅峰,应该快突破三重了。”房玄龄说,“他镇守西域,压力大,修炼也拼命。”
“嗯,让他别急。”杨暕说,“修炼是循序渐进的事,欲速则不达。功法给他送去,让他慢慢练。”
“是。”
第五天,杨暕又给薛仁贵送去了功法。
薛仁贵这几天一直在军营里修炼《白虎啸天诀》,进步很快,已经炼体一重中期了。
“陛下放心,薛仁贵很刻苦。”李靖汇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一直练到半夜。照这个速度,年底前突破炼体三重没问题。”
“好。”杨暕点头,“告诉他,炼体三重后,朕给他发银牌。”
“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十一月。
天气越来越冷,但长安城里的修炼热潮一点没减。
每天天不亮,就能看到大街小巷有人在练功。
讲武堂更是火爆,报名的人排起了长队。
房玄龄忙得脚不沾地,从早到晚都在处理讲武堂的事。
“陛下,现在长安城已经开了二十所讲武堂,培训了三百名教头。”房玄龄汇报,“每天来学修炼的人超过两万。”
“两万!”杨暕很满意,“效果怎么样?”
“很好。”房玄龄说,“有气运牌加持,大部分人练个三五天就能入门。现在长安城突破炼体一重的百姓已经超过五万人了。”
“五万人!”杨暕笑了,“照这个速度,到年底长安城就能有十万炼体一重的百姓。”
“是啊。”房玄龄感叹,“臣以前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让普通百姓也修炼武道。”
“这还只是开始。”杨暕说,“等炼气境的功法推广开,大隋的实力会更强。”
军队那边,李靖也干得热火朝天。
五万试练将士,每天除了正常训练,还要修炼两个时辰。
“陛下,现在五万将士里,突破炼体一重的已经有一万两千人了。”李靖汇报,“突破炼体二重的有一千五百人,突破炼体三重的有五十人。”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呢?”
“李元霸炼体五重后期了,马上突破六重。”李靖说,“宇文成都炼体四重巅峰,这几天就要突破五重。”
“好!”杨暕拍手,“让他们加紧练,争取年底前再突破一层。”
气运石碑那边,气运值也在涨。
从三成涨到了三成五,虽然不快,但很稳定。
“照这个速度,年底前能涨到四成。”杜如晦说,“明年开春差不多五成,下半年就能晋升王朝了。”
“嗯。”杨暕点头,“不过不能放松,还得继续推进。”
“是。”
这天晚上,杨暕在御书房看书,突然感觉到气运石碑那边有异动。
他放出神魂,感知过去。
石碑上的气运值没变,但石碑本身在微微震动。
“怎么回事?”杨暕皱眉。
他仔细感知,发现石碑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像是在酝酿什么。
“难道要出什么新功能了?”
杨暕站起来,决定去看看。
到了太庙,石碑还在震动,但光芒没有增强。
杜如晦也跑来了:“陛下,臣感觉到石碑在震,就赶来了。”
“朕也感觉到了。”杨暕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
石碑表面有些发烫,上面慢慢浮现出几行新字:
气运新功能即将开启,条件:气运值达到五成。
当前气运值:三成五。
杨暕眼睛一亮:“新功能?”
“什么新功能?”杜如晦好奇地问。
“不知道,石碑上说气运值到五成就会开启新功能。”杨暕笑了,“看来晋升王朝之前,还有惊喜等着咱们。”
“那得赶紧把气运值冲到五成啊!”杜如晦兴奋地说。
“不急。”杨暕拍拍石碑,“该来的总会来。先把基础打牢,到时候水到渠成。”
两人正说着,石碑突然震了一下,上面又浮现出一行字:
提示:气运值达到五成后,将开启气运商店功能。可用气运值兑换物品。
“气运商店!”杨暕愣住了。
这功能他熟啊,穿越前看的那些小说里,运朝流都有气运商店,可以用气运兑换各种好东西。
“陛下,气运商店是什么?”杜如晦问。
“就是可以用气运换东西。”杨暕解释,“比如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功法秘籍,什么都能换。”
杜如晦瞪大了眼:“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神奇的事还多着呢。”杨暕笑了,“等着吧,等气运值到五成,咱们就知道这气运商店到底能换什么了。”
夜色下,气运石碑微微发光。
上面的字慢慢消失,但震动还在继续。
杨暕知道,大隋离真正的运朝,又近了一步。
第302章 气运商店开了
杨暕盯着石碑上那行字看了半天。
气运商店,这玩意儿他太熟了。穿越前看小说,运朝流的基本操作,用气运值换东西,什么神兵利器灵丹妙药都能换。
“陛下,这气运商店到底能换啥啊?”杜如晦凑过来问。
“等着看吧。”杨暕拍拍石碑,“等气运值到五成自然就知道了。”
“那得赶紧冲五成啊!”杜如晦搓着手,“臣明天就催各州府加快登记进度。”
“嗯。”杨暕点头,“不过也别太急,基础要打牢。”
两人在太庙前站了一会儿,石碑的震动慢慢停了,光也暗了下来。
杨暕回到御书房,长孙无垢还在等他。
“怎么样了?”她问。
“石碑出了新功能。”杨暕坐下,“气运值到五成就能开气运商店,用气运换东西。”
“换东西?”长孙无垢眼睛一亮,“能换什么?”
“还不知道。”杨暕笑了,“不过肯定不差。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功法秘籍,应该都有。”
长孙无垢感叹:“那岂不是说,以后只要有气运,什么都能弄到?”
“差不多。”杨暕点头,“所以气运才这么重要。谁掌握了气运,谁就掌握了一切。”
“那世家那边...”
“他们现在明白了。”杨暕冷笑,“顾家被抄家后,所有世家都老实了。现在全国登记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万,年底前能到五千万。”
“五千万!”长孙无垢惊讶,“那气运值能涨到多少?”
“至少四成。”杨暕说,“加上军队修炼和民间推广,年底前到四成五没问题。明年开春就能到五成。”
两人聊了一会儿,杨暕让长孙无垢先去睡,自己继续处理奏折。
第二天一早,朝会。
杨暕把气运商店的事告诉了群臣。
朝堂上炸了锅。
“气运商店?”李元霸第一个嚷嚷,“陛下,是不是能用气运换好东西?”
“对。”杨暕点头,“不过现在气运值才三成五,得到五成才能开。所以接下来几个月,大家要加把劲。”
“怎么加劲?”房玄龄问。
“三件事。”杨暕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加快登记。第二,加强军队修炼。第三,推广民间武道。这三件事做好了,气运值自然就涨了。”
李靖站出来:“陛下,军队这边末将已经在扩了。五万试练将士,每天修炼两个时辰,效果很好。”
“不够。”杨暕摇头,“五万人太少。朕要你扩大到十万人。”
“十万人?”李靖一愣,“可是气运牌不够啊。”
“工部加紧做。”杨暕看向杜如晦,“杜丞相,年底前能做多少?”
杜如晦算了一下:“回陛下,工部现在每天能制作五万块木牌,五百块银牌,五十块金牌。年底前能做六百万块木牌,六万块银牌,六千块金牌。”
“不够。”杨暕说,“再扩人手,每天至少做十万块木牌。”
“是!”杜如晦咬牙,“臣这就去办。”
房玄龄问:“陛下,民间这边也要扩吗?”
“扩。”杨暕说,“各州府讲武堂从十所扩大到五十所,教头从一千人扩大到五千人。”
“五千人!”房玄龄吓了一跳,“这得花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杨暕说,“国库现在有钱,该花就花。气运上来了,比什么都强。”
散朝后,各人都去忙了。
李靖最急,直接跑到军营,召集所有将领开会。
“陛下说了,试练将士从五万扩到十万。”李靖看着手下将领,“你们各自回去挑人,三天内报上来。”
“将军,气运牌不够咋办?”一个校尉问。
“工部在赶制,先紧着金牌银牌发。”李靖说,“普通木牌后面再补。”
“是!”
房玄龄那边更忙。
他要把讲武堂从十所扩到五十所,还得培训五千个教头。
“大人,这活也太多了。”一个手下抱怨。
“多也得干。”房玄龄说,“陛下交代的事,谁敢怠慢?赶紧去办,三天内把各州府的讲武堂名单报上来。”
“是!”
杜如晦跑到工部,亲自盯着气运牌制作。
“大人,现在每天只能做五万块。”工部侍郎说,“要扩到十万,得加人手加材料。”
“加。”杜如晦说,“人手不够就招,材料不够就买。陛下说了,不惜代价。”
“是!”
整个大隋都动了起来。
各州府接到朝廷命令,连夜开始忙活。
山东、河南、河北、江南...到处都在搞登记,搞讲武堂,搞修炼。
百姓们也热情高涨。
气运牌的好处大家都看到了,谁不想沾点光?
长安城有个叫王老实的铁匠,拿到木牌后打的刀比平时锋利三成,生意好得不得了。
城南有个叫张大头的农民,拿到木牌后种的白菜一颗十几斤,又甜又脆,卖得特别好。
城东有个叫李寡妇的裁缝,拿到木牌后做的衣服针脚又密又匀,达官贵人都来找她做。
这些事传开后,那些还没登记的人急了。
“快去登记!再不登记就晚了!”
“听说年底前不登记,三年内都不能登记了!”
“真的假的?那赶紧去啊!”
各州府的衙门排起了长队,全是来登记的。
到十一月中旬,全国登记人数突破四千万。
气运石碑上的数值也涨了,从三成五涨到四成。
“四成了!”杜如晦兴奋地汇报,“陛下,照这个速度,年底前能到四成五!”
“好。”杨暕点头,“不过还得加把劲,争取年底前到五成。”
“臣尽力!”
军队那边,十万试练将士已经到位。
李靖天天泡在军营里,盯着将士们修炼。
“都给老子使劲练!”李靖吼道,“谁先突破炼体三重,老子给他请功!”
“是!”
将士们嗷嗷叫,修炼起来一个比一个拼命。
李元霸更是疯了一样,每天从早练到晚。
“这小子又突破了。”宇文成都酸溜溜地说。
“炼体六重了?”杨暕问。
“对。”宇文成都点头,“昨晚突破的,力量至少二十万斤。”
“你呢?”
“末将炼体五重初期。”宇文成都说,“力量八万斤。”
“不错。”杨暕拍拍他肩膀,“别跟李元霸比,那小子是怪物。”
宇文成都苦笑:“末将知道。”
薛仁贵那边也进步神速。
《白虎啸天诀》跟他太配了,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陛下,薛仁贵炼体二重了。”李靖汇报,“这才练了半个月,就突破了一层。”
“天赋不错。”杨暕点头,“让他继续练,年底前争取到三重。”
“是!”
十一月下旬,发生了一件大事。
西域都护府传来消息,说是有个叫吐蕃的部落叛乱。
“吐蕃?”杨暕皱眉,“不是早就灭了吗?”
“是灭了,但有些余孽跑到高原上躲起来了。”杜如晦说,“现在又跑出来闹事,抢了几个村子。”
“多少人?”
“大概三千人。”杜如晦说,“领头的是吐蕃王子,叫松赞干布的侄子。”
杨暕冷笑:“三千人就敢闹事?”
“他们仗着高原难打,以为咱们不会出兵。”房玄龄说。
“不出兵?”杨暕站起来,“传旨,让罗艺带五千骑兵去平叛。告诉罗艺,一个不留,全杀了。”
“陛下,高原上地形复杂,五千骑兵够吗?”李靖担心地问。
“够了。”杨暕说,“罗艺现在炼体三重巅峰,加上五千精锐,打三千叛军绰绰有余。”
“是!”
圣旨传到西域,罗艺接旨后立刻出兵。
五千骑兵浩浩荡荡杀向高原。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
罗艺大胜,三千叛军全部斩杀,吐蕃王子被罗成一枪挑死。
“好!”杨暕拍手,“传旨嘉奖,罗艺赏金万两,罗成赏金五千两。”
“是!”
这件事传开后,那些还想闹事的异族都老实了。
大隋的铁骑不是吃素的,谁敢闹事就是找死。
时间到了十二月。
天气越来越冷,长安城下了第一场雪。
但修炼的热潮一点没减,反而更火了。
讲武堂里挤满了人,外面排队的都排到了大街上。
“让让,让让,我要进去学修炼!”
“排队排队,别挤!”
“我都排了三天了,什么时候轮到我?”
房玄龄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往讲武堂跑。
“大人,人太多了,教头不够啊!”一个手下抱怨。
“不够就招!”房玄龄说,“从军队里抽调退役老兵,让他们当教头。”
“是!”
军队那边,十万将士的修炼效果显着。
到十二月中旬,突破炼体一重的已经有五万人,突破炼体二重的有八千人,突破炼体三重的有三百人。
李元霸更是突破了炼体七重,力量三十万斤。
宇文成都也突破了炼体六重,力量十五万斤。
秦琼炼体五重,力量五万斤。
罗成炼体五重,力量五万五千斤。
尉迟恭炼体五重,力量四万八千斤。
薛仁贵炼体三重,力量一万两千斤。
气运石碑上的数值也涨到了四成五。
“还差半成!”杜如晦兴奋地说,“陛下,年底前肯定能到五成!”
“嗯。”杨暕点头,“气运商店快开了。”
十二月二十号,气运石碑突然亮了。
这次比上次更亮,金黄色的光芒把整个长安城都照亮了。
杨暕正在御书房批奏折,感觉到异动,立刻放出神魂。
石碑上的数值变了:气运值,五成!
下面还有一行字:气运商店已开启,可用气运值兑换物品。
当前可用气运值:五百万点。
“五百万点?”杨暕愣了一下,“怎么算的?”
石碑上又浮现一行字:每人登记可获得一点气运值,当前登记人数五千万,可获得五千万点。已消耗四千五百万点维持气运运转,剩余五百万点可用。
杨暕明白了,登记的人越多,气运值越多,但大部分要用来维持气运运转,剩下的才能用来兑换。
“那能换什么?”
石碑上浮现一个列表:
神兵类:
· 轩辕剑:一千万点
· 干将莫邪:八百万点
· 龙渊剑:五百万点
功法类:
· 九转玄功:两千万点
· 八九玄功:一千五百万点
· 天罡三十六法:一千万点
丹药类:
· 破境丹(突破炼气境):一百万点
· 筑基丹(稳固根基):十万点
· 疗伤丹:一万点
杂物类:
· 气运金龙(护国神兽):五千万点
· 聚运阵图(加快气运聚集):三百万点
· 传音玉符(千里传音):十万点
杨暕看了一遍,最想要的是气运金龙和九转玄功,但现在气运值不够。
“先换点实用的。”他想了想,选了聚运阵图和十颗破境丹。
聚运阵图三百万点,十颗破境丹一千万点,总共一千三百万点。
“等等,不够啊!”杨暕傻眼了,只有五百万点,哪来的一千三百万?
石碑上又浮现一行字:可用未来气运值预支,但需支付利息。
杨暕:“...”
这气运商店还带贷款的?
第303章 贷款买东西
杨暕盯着石碑上那行字看了半天。
可用未来气运值预支,但需支付利息。
这气运商店还真会做生意,连贷款都整出来了。
“利息多少?”杨暕问。
石碑上浮现一行字:预支气运值,月息一成。最长可预支一年。
一成!杨暕倒吸一口凉气。这利息够黑的,借一百万点,一个月后就得还一百一十万点。
“那朕要是借一千万点,买破境丹和聚运阵图,一个月后得还多少?”
石碑:一千万点,月息一成,一个月后需还一千一百万点。当前气运值每月增长约一百万点,建议谨慎预支。
杨暕算了算,现在每月气运值增长一百万点,借一千万点的话,光利息就要一百万点,等于一个月白干。
“有没有别的办法?”杨暕问,“比如分期付款?”
石碑:暂不支持分期付款。但可选择兑换部分物品。
杨暕想了想,破境丹一百万点一颗,聚运阵图三百万点。现在有五百万点,可以先买聚运阵图,再买两颗破境丹。
“那朕先买聚运阵图和两颗破境丹。”
石碑:聚运阵图三百万点,破境丹两颗两百万点,总计五百万点。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石碑上的光一闪,杨暕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阵图,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黄光。还有两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金灿灿的,闻着就有一股清香。
“这就是聚运阵图和破境丹?”杨暕仔细看了看。
阵图摸起来温温热热的,像是活的一样。丹药表面还有花纹,看着就不简单。
石碑上又浮现一行字:聚运阵图已绑定大隋气运,需放置在气运石碑旁,可加快气运聚集速度三成。破境丹可用于炼体九重巅峰武者突破炼气境,成功率七成。
“七成?”杨暕皱眉,“不是百分之百?”
石碑:突破炼气境需自身积累,丹药只是辅助。七成已是极高成功率。
杨暕点点头,也对,要是百分百突破,那炼气境就不值钱了。
“陛下!”杜如晦跑过来,“臣看到石碑亮了半天,出啥事了?”
“没事。”杨暕把阵图和丹药收好,“朕换了两样东西。”
“换了啥?”
“聚运阵图,能加快气运聚集速度三成。”杨暕说,“还有破境丹,能帮人突破炼气境。”
杜如晦眼睛一亮:“三成!那岂不是说,原本要一年才能到五成气运,现在只要八个多月?”
“对。”杨暕点头,“而且破境丹更关键,有了它,咱们就能培养出炼气境的武者了。”
“炼气境!”杜如晦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那李元霸他们岂不是能突破了?”
“还得等等。”杨暕说,“破境丹要炼体九重巅峰才能用,李元霸现在才炼体七重,还得练一阵子。”
“那也快了!”杜如晦搓着手,“照那小子的速度,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到九重。”
“嗯。”杨暕把阵图递给杜如晦,“这个你拿去,放在石碑下面。朕教你怎么摆。”
两人走到石碑前,杨暕指挥杜如晦把阵图放在石碑底座的一个凹槽里。
刚放进去,阵图就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阵图里涌出来,顺着石碑往上爬,最后在石碑顶端凝成一个小光球。
光球转了两圈,散成无数光点,飘向四面八方。
“这...这是干啥?”杜如晦看呆了。
“阵图在吸收气运。”杨暕解释,“它会自动把方圆千里的气运吸引过来,加快聚集速度。”
杜如晦感叹:“这东西也太神奇了。”
“神奇的事还多着呢。”杨暕笑着说,“等气运多了,能换的东西更多。神兵利器,顶级功法,啥都有。”
“那得攒气运啊!”杜如晦说,“臣回去就催各州府加快登记。”
“不急。”杨暕摆摆手,“一步一步来,先把基础打牢。”
第二天早朝,杨暕把气运商店的事告诉了群臣。
当然,贷款的事他没说,免得大家担心。
“陛下,那破境丹能给俺看看不?”李元霸眼巴巴地问。
“看可以,但不能吃。”杨暕掏出破境丹,“你现在吃了也没用,得炼体九重才行。”
李元霸接过丹药,翻来覆去地看:“好香啊!俺闻着就感觉体内真气在动。”
“那是丹药的药力在影响你。”杨暕说,“等你到炼体九重巅峰,吃一颗就能突破炼气境。”
“炼气境!”李元霸眼睛发光,“那俺岂不是能真气外放了?”
“对。”杨暕点头,“到时候你一锤砸出去,真气能打出十丈远,威力比现在强十倍。”
“十倍!”李元霸激动得跳起来,“俺现在就去练!”
说完就跑了。
宇文成都也眼热,但没李元霸那么急:“陛下,末将现在炼体六重,大概还要多久能到九重?”
“以你的速度,大概半年。”杨暕说,“有气运牌加持,能快点,但也不会太快。”
“半年...”宇文成都握紧拳头,“末将一定努力!”
房玄龄问:“陛下,这破境丹能批量兑换吗?”
“能,但需要气运值。”杨暕说,“一颗一百万点,现在每月气运值增长一百万点,也就够换一颗。”
“那太贵了。”房玄龄皱眉。
“是贵,但值。”杨暕说,“一个炼气境武者,顶一百个炼体九重。花一百万点换一个,不亏。”
杜如晦点头:“陛下说得对。气运值攒着也是攒着,不如换成实力。”
“没错。”杨暕说,“所以朕打算,以后每月换一颗破境丹,培养炼气境武者。”
“那聚运阵图呢?”李靖问,“能不能多换几个?”
“一个就够了。”杨暕说,“阵图效果不叠加,换多了浪费。”
散朝后,杨暕把破境丹收好,准备等李元霸到炼体九重再给他。
日子一天天过,气运值稳步增长。
聚运阵图的效果很明显,原本每月增长一百万点,现在每月增长一百三十万点。
到十二月二十八,气运值涨到了六成。
“六成了!”杜如晦兴奋地汇报,“陛下,照这个速度,明年三月就能到十成,晋升王朝!”
“好。”杨暕点头,“各州府的登记情况怎么样?”
“全国登记人数已经超过六千万。”杜如晦说,“山东、河南、河北这些大省基本完成,江南也完成了八成。”
“世家呢?”
“都老实了。”杜如晦笑道,“顾家被抄家后,没人敢闹事。崔家不但自己登记了,还帮着催其他世家。”
杨暕冷笑:“这些世家,就是欠收拾。”
军队那边,十万试练将士的效果也很显着。
到年底,突破炼体一重的有八万人,突破炼体二重的有一万五千人,突破炼体三重的有八百人。
李元霸更是猛,炼体八重了,力量四十万斤。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宇文成都酸溜溜地说,“三个月从五重到八重,照这速度,再过一个月就能到九重。”
“你也不差。”杨暕拍拍他肩膀,“炼体六重后期了,年底前能到七重。”
“末将一定努力!”宇文成都咬牙。
薛仁贵也进步神速,炼体四重了,力量两万斤。
“陛下,薛仁贵天赋确实好。”李靖汇报,“《白虎啸天诀》跟他太配了,修炼速度比一般人快三倍。”
“嗯。”杨暕点头,“让他继续练,明年开春就能到五重。”
民间的修炼也热火朝天。
讲武堂从五十所扩到了一百所,教头从五千人扩到了一万人。
长安城突破炼体一重的百姓超过十万人,全国超过五十万人。
“陛下,现在民间修炼已经成风气了。”房玄龄笑着说,“大街小巷到处有人在练功,连小孩子都在学。”
“好。”杨暕很高兴,“武道昌隆这个条件,现在应该有两成了吧?”
“差不多。”房玄龄点头,“照这个速度,明年中旬能到五成。”
正月初一,新年。
长安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杨暕在太庙举行祭祀,感谢气运加身。
石碑上的气运值已经涨到六成五,金光比以前更亮了。
“诸位爱卿,新年新气象。”杨暕看着群臣,“今年是大隋关键的一年。朕要在今年晋升王朝,让大隋成为真正的运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祭祀结束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长孙无垢端了杯茶进来:“陛下,新年了,该歇歇了。”
“不能歇。”杨暕摇头,“气运值涨得快,但离晋升还差三成半。得加把劲才行。”
“那也不能累坏了身子。”长孙无垢心疼地说。
“放心,朕心里有数。”杨暕笑了笑。
正月初三,李元霸传来好消息。
他突破炼体九重了!
“陛下!俺到九重了!”李元霸跑到御书房,兴奋得直蹦,“力量六十万斤!”
“好!”杨暕站起来,“那破境丹可以给你了。”
他掏出那颗金灿灿的丹药,递给李元霸。
“现在吃,朕给你护法。”
“是!”
李元霸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轰!
一股庞大的药力在他体内炸开,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冒出来。
“啊——”李元霸仰天大吼,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炼体九重的力量开始压缩,凝聚,向着真气转化。
这个过程很痛苦,李元霸全身都在颤抖,青筋暴起。
“稳住!”杨暕喝道,“意守丹田,引导药力!”
李元霸咬牙坚持,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突然,李元霸身上爆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右手一挥。
轰!
一股真气从掌心打出,直接轰碎了御书房的门。
“真气外放!”李元霸傻了,“俺...俺突破了?”
“突破了。”杨暕笑了,“炼气境一重。”
“哈哈哈!”李元霸狂笑,“俺李元霸也能真气外放了!”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把御书房拆了。
“行了行了。”杨暕拦住他,“别拆朕的房子。”
“陛下,俺太高兴了!”李元霸跪下来磕头,“多谢陛下赐丹!”
“起来吧。”杨暕扶起他,“你现在是炼气境了,力量至少一百万斤。以后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更高境界。”
“是!”李元霸大声答应。
消息传开后,朝野震动。
炼气境!大隋第一个炼气境武者诞生了!
宇文成都又酸又羡慕,但也为李元霸高兴:“那小子果然是个怪物。”
薛仁贵握紧拳头:“我也要努力,早日突破炼气境!”
房玄龄感叹:“武道昌隆,指日可待啊!”
杜如晦笑道:“有陛下在,大隋只会越来越强!”
杨暕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外面的长安城。
气运金光笼罩全城,百姓安居乐业,武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第304章 炼气境的威力
杨暕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长安城上方的气运金光,心里头挺满意。
李元霸突破炼气境了,这可是大隋头一个。有了这个开头,后面就好办了。
“陛下!”李元霸又从远处跑回来,“俺刚才试了试真气外放,一拳能把十丈外的石头打碎!”
“十丈?”杨暕点头,“不错,炼气一重能打出十丈已经很好了。”
“那陛下能打多远?”李元霸好奇地问。
杨暕笑了笑,随手一挥。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掌心涌出,直接打到百丈外的城墙上。
轰隆一声,城墙上的砖石碎了一大片。
李元霸看傻了:“百...百丈?”
“朕是炼神一重,真气自然比你强。”杨暕说,“好好修炼,你也能到这一步。”
“是!”李元霸兴奋得直搓手。
这时候宇文成都他们也赶来了。
“陛下,末将听说李元霸突破了?”宇文成都跑得气喘吁吁。
“突破了。”杨暕点头,“炼气一重。”
宇文成都看着李元霸,酸溜溜地说:“你小子行啊,这就炼气了。”
“嘿嘿。”李元霸挠着头傻笑,“都是陛下的丹药好。成都兄你也别急,等你也到炼体九重,陛下肯定也给你一颗。”
宇文成都看向杨暕,眼神里带着期待。
杨暕拍拍他肩膀:“放心,等你到炼体九重巅峰,朕给你留一颗破境丹。”
“谢陛下!”宇文成都大喜。
秦琼、罗成、尉迟恭他们也来了,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杨暕。
杨暕笑了:“都别急,破境丹会有的。但前提是你们得先练到炼体九重。现在你们才炼体五重六重,还早着呢。”
“是!”众人齐声答应。
李靖走过来问:“陛下,李元霸现在炼气境了,实力到底有多强?”
“让他展示展示。”杨暕说。
一行人来到校场。
李元霸站在场中央,深吸一口气。
双手握锤,运足真气,猛地砸向地面。
轰!
大地震动,校场上被砸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大坑,碎石飞溅。
真气从坑里炸开,把周围的木桩全部震碎。
“这...”李靖瞪大了眼,“这一锤的威力,至少顶一百个炼体九重!”
“差不多。”杨暕点头,“炼气境和炼体境完全是两个层次。炼体境再强,也是肉体力量。炼气境有真气加持,威力翻十倍不止。”
“那要是李元霸跟人打仗,岂不是一锤就能砸死一片?”程咬金问。
“对。”杨暕说,“所以朕才急着培养炼气境武者。一个炼气境,顶一支军队。”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房玄龄感叹:“难怪陛下不惜花一百万点气运值换破境丹,这买卖太值了。”
“值吧?”杨暕笑了,“等以后气运多了,朕多换几颗,把你们都培养成炼气境。”
“那感情好!”程咬金兴奋得直拍大腿。
李元霸收起锤子,跑过来问:“陛下,俺现在炼气境了,能不能去试试真气外放的威力?”
“想试就试。”杨暕指着一百丈外的靶子,“打那个。”
李元霸运足真气,一锤挥出。
轰!
一道真气从锤上炸开,打在一百丈外的靶子上。
靶子直接碎了,连后面的土墙都倒了半截。
“好!”众人齐声叫好。
李元霸自己也乐得合不拢嘴:“哈哈哈!俺李元霸也能隔空打人了!”
杨暕看着他的样子,也笑了。
这小子虽然莽撞,但忠心耿耿,实力也强,是大隋最猛的打手。
“行了,都散了吧。”杨暕挥挥手,“该修炼的修炼,该办事的办事。大隋要晋升王朝,还差不少气运呢。”
“是!”
众人散去后,杨暕回到御书房。
长孙无垢端了杯茶进来:“陛下,李元霸突破炼气境的事,要不要昭告天下?”
“昭告。”杨暕点头,“让天下人都知道,大隋有炼气境武者了。这样能提振民心,也能刺激更多人修炼。”
“那臣妾去安排。”
“等等。”杨暕叫住她,“还有一件事。朕打算再换一颗破境丹,给宇文成都备着。他现在炼体六重后期,估计三四个月就能到九重。”
“可是气运值不够啊。”长孙无垢说,“现在每月才涨一百三十万点,买一颗破境丹要一百万点,买了就没法干别的了。”
“所以朕打算预支。”杨暕说,“气运商店可以预支未来的气运值,就是利息高了点,月息一成。”
“一成!”长孙无垢吓了一跳,“那借一百万点,一个月后就得还一百一十万?”
“对。”杨暕点头,“不过值。早一天培养出炼气境武者,大隋就早一天强大。”
长孙无垢想了想:“陛下说得对。那要不要多借点,多换几颗?”
“不急。”杨暕摇头,“先换一颗给宇文成都备着。等李元霸稳固了境界,让他带带其他人。这样修炼速度能快点。”
“陛下英明。”
第二天一早,杨暕就去了太庙。
气运石碑还在发光,上面的数值显示:气运值六成五,可用气运值六百万点。
“六百万了。”杨暕自言自语。
他对着石碑说:“朕要预支五百万点气运值,换五颗破境丹。”
石碑上浮现一行字:预支五百万点,月息一成,一个月后需还五百五十万点。当前气运值每月增长一百三十万点,还款压力较大,是否确认?
“确认。”
石碑闪了闪,杨暕手里多了五颗金灿灿的丹药。
加上之前剩的一颗,现在他有六颗破境丹了。
“够用了。”杨暕把丹药收好,准备回去。
刚走出太庙,就碰见杜如晦。
“陛下,您又换破境丹了?”杜如晦看到他手里的丹药。
“换了五颗。”杨暕说,“给宇文成都他们备着。”
杜如晦皱眉:“可是气运值不够吧?陛下预支了?”
“对。”杨暕点头,“预支了五百万点,月息一成。”
“一成!”杜如晦急了,“陛下,这利息也太高了。一个月后要还五百五十万点,咱们现在每月才涨一百三十万点,还不起啊!”
“还不起就继续预支。”杨暕说,“用新的预支还旧的。”
杜如晦愣住了:“这...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对,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杨暕笑了,“但值。你想啊,有了这些破境丹,咱们就能培养出六个炼气境武者。六个炼气境,抵得上千军万马。有了他们,大隋就更稳了。大隋稳了,气运涨得就更快。到时候还这点债,还不是小菜一碟?”
杜如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陛下英明。那臣就放心了。”
“放心吧。”杨暕拍拍他肩膀,“朕心里有数。”
接下来几天,李元霸成了长安城的名人。
大街小巷都在传他突破炼气境的事。
“听说了吗?李元霸将军突破炼气境了!一锤能砸碎百丈外的靶子!”
“真的假的?炼气境这么厉害?”
“当然真的!陛下亲口说的!以后咱们大隋要有更多炼气境武者了!”
“那感情好!我也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突破!”
民间的修炼热情更高了。
讲武堂天天爆满,教头都不够用了。
房玄龄急得团团转:“陛下,讲武堂的人太多了,教头不够,场地也不够。”
“那就再扩。”杨暕说,“从军队抽调退役老兵当教头,场地不够就征用寺庙道观。”
“是!”
军队那边,李靖也加大了训练力度。
“都给我使劲练!”李靖在校场上吼道,“李元霸将军已经突破炼气境了,你们想不想也突破?”
“想!”十万将士齐声怒吼。
“想就练!谁先到炼体九重,老子去陛下那儿给他求一颗破境丹!”
“是!”
将士们嗷嗷叫,修炼起来一个比一个拼命。
宇文成都更是发了疯一样练。
他本来就是好强的人,被李元霸抢了先,心里憋着一股劲。
“我一定要突破炼气境!”宇文成都咬牙,“不能输给那个傻子!”
罗成、秦琼他们也在拼命练。
一时间,整个大隋都掀起了修炼狂潮。
正月初十,杨暕在朝会上宣布了一件大事。
“朕决定,设立武道科举。”杨暕说,“每年举行一次,选拔武道人才。凡是通过考核的,朝廷给予气运牌奖励,优秀的还可以获得破境丹。”
“武道科举?”房玄龄眼睛一亮,“陛下是想通过科举选拔人才?”
“对。”杨暕点头,“现在民间修炼的人越来越多,光靠讲武堂培养不够。得有一个选拔机制,把真正有天赋的人选出来。”
“那怎么考?”李靖问。
“分三关。”杨暕说,“第一关考力量,至少五千斤。第二关考实战,跟军队精锐对战。第三关考天赋,由朕亲自检测修炼潜力。”
“三关都过了呢?”
“三关都过的,直接授银牌,奖励功法一部。”杨暕说,“要是表现特别好的,朕亲自收为弟子,传授顶级功法。”
这话一出,朝堂上炸了锅。
“陛下亲自收弟子!”程咬金瞪大眼睛,“那谁要是被陛下看中,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所以啊,有本事的人都来考。”杨暕笑了,“朕要在全国选拔人才,不管出身,只要有天赋有实力,朕就重用。”
杜如晦感叹:“陛下这一招高明。这样一来,那些寒门子弟就有了出头之日,世家的影响力就更小了。”
“没错。”杨暕点头,“大隋要强大,不能只靠几个世家。得让所有人都有机会,这样才能把人才都挖出来。”
“陛下英明!”群臣齐声高呼。
散朝后,消息传遍长安。
百姓们沸腾了。
“武道科举!陛下要选拔武道人才!”
“不管出身,只要有天赋就能考!”
“考过了有气运牌,还有功法!表现好的陛下亲自收弟子!”
“我要去考!我一定要去考!”
一时间,无数人开始疯狂修炼,准备参加武道科举。
那些寒门子弟更是看到了希望,一个个兴奋得睡不着觉。
“终于有出头之日了!”一个寒门少年握紧拳头,“我一定要考中,让陛下看到我的天赋!”
世家的反应则很复杂。
一方面他们不想让寒门子弟出头,另一方面又不敢反对杨暕的决定。
“陛下这是要削弱世家啊。”一个世家家主感叹。
“那又怎样?”另一个世家家主苦笑,“顾家的下场你没看到?谁敢反对?”
“也是...那就让族里子弟也去考吧,总不能便宜了那些寒门。”
于是,世家子弟也纷纷报名参加武道科举。
杨暕听说后,笑了:“让他们考。朕不管出身,只看实力。有本事的,朕就用。没本事的,滚蛋。”
正月十五,元宵节。
长安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杨暕带着长孙无垢登上城楼,看百姓们放花灯。
“陛下,今年的大隋跟去年完全不一样了。”长孙无垢感叹。
“是啊。”杨暕点头,“去年还在打仗,今年就太平了。百姓安居乐业,武道蓬勃发展,气运蒸蒸日上。”
“这都是陛下的功劳。”
“不,是所有人的功劳。”杨暕说,“朕只是开了个头,真正干活的是杜如晦、房玄龄他们。真正打仗的是李元霸、宇文成都他们。真正种地打铁的是百姓们。大隋的强大,靠的是每一个人。”
长孙无垢靠在杨暕肩上:“陛下说得对。”
城楼下,百姓们欢声笑语。
花灯上的光芒和气运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把长安城照得如同白昼。
杨暕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大隋正在变强,而且会越来越强。
这只是开始。
等晋升王朝后,等有了更多炼气境武者后,等武道科举选拔出一批天才后,大隋会更加强大。
到那时候,别说统一全球,就算天上的神仙来了,也得给大隋跪下。
“走吧,回去了。”杨暕拉起长孙无垢的手。
“回去干嘛?”
“修炼。”杨暕笑了,“朕也得努力了。两年一个大境界,朕现在炼神一重,再过一年多就得突破神通境了。不能偷懒啊。”
长孙无垢噗嗤笑了:“陛下还说自己偷懒?整个大隋就您最勤快了。”
“勤快点好。”杨暕说,“大隋的皇帝不勤快,这国家怎么强?”
两人说说笑笑,走下城楼。
身后,长安城的灯火通明,气运金光笼罩全城。
第305章 武道科举报名
日子一天天过,长安城的热闹劲一点没减。
正月十六,春节刚过完,衙门就开了工。
杨暕一大早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着三份奏折,都是关于武道科举的事。
房玄龄站在下面汇报:“陛下,武道科举的消息放出去三天了,各州府反应很强烈。光是长安城,就有三千多人报名。”
“三千?”杨暕抬头,“这么快?”
“是啊。”房玄龄笑着说,“老百姓热情很高,特别是那些寒门子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个小伙子半夜就来排队,说怕报不上名。”
杨暕乐了:“还挺积极。”
“不过也有问题。”房玄龄皱眉,“世家那边也在报名,但他们派来的都是族里的精英子弟,实力普遍比寒门强。臣担心,到时候录取的八成都是世家的人。”
“怕什么?”杨暕摆摆手,“朕考的是实力和天赋,不管出身。世家子弟有本事,朕就用。没本事,照样滚蛋。”
“可是世家子弟从小就有资源,修炼条件比寒门好得多,这本身就不公平。”房玄龄说。
杨暕想了想:“那就加一项考核。不光是看现在的实力,还要看修炼速度。给所有人发一本基础功法,三天后考核,看谁进步快。这样就能看出谁的天赋好了。”
房玄龄眼睛一亮:“陛下英明!这样一来,寒门子弟就算现在实力差,只要天赋好,也能脱颖而出。”
“对。”杨暕点头,“朕要的是天才,不是靠资源堆出来的废物。”
“那臣这就去安排。”
“去吧。”
房玄龄走后,杜如晦又来了。
“陛下,气运值又涨了。”杜如晦高兴地说,“现在已经七成了!”
“七成?”杨暕站起来,“这么快?”
“聚运阵图效果好,加上各地登记进展顺利。”杜如晦说,“现在全国登记人数已经超过七千万,武道昌隆也涨到了三成。”
杨暕算了算:“七成气运,三成武道,民心已达成,四方臣服也达成了。还差三成气运和两成武道。”
“按现在的速度,再过两个月气运就能满。”杜如晦说,“武道慢一点,但三个月内也能到五成。”
“两个月...”杨暕沉吟,“也就是说,三月底四月初,就能晋升王朝了?”
“对。”杜如晦点头,“前提是一切顺利。”
“那得加快武道科举的进度。”杨暕说,“科举选出来的天才,能加快武道昌隆的进度。”
“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开考?”
“二月初一。”杨暕说,“给各州府一个月时间报名和初选。二月初一,各地选出来的好苗子到长安参加决赛。”
“时间够吗?”
“够了。”杨暕说,“传旨各州府,正月二十前完成报名,二十五前完成初选,二十八前把名单报上来。”
“是!”
旨意传下去,各州府立刻忙开了。
山东、河南、河北、江南、巴蜀...每个州府都设立了报名点,场面火爆得不行。
济南城,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龙。
“让让,让让,我要报名!”
“排队!都排队!别挤!”
“我排了三天了,什么时候轮到我?”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少年挤在人群里,冻得直哆嗦,但眼神很亮。
他叫赵铁柱,十八岁,家里世代务农,穷得叮当响。
去年气运登记后,他家拿到了木牌,种地收成好了不少。但他不想一辈子种地,想考武道科举,出人头地。
“铁柱,你真要考?”旁边的同伴问他。
“考!”赵铁柱咬牙,“陛下说了,不管出身,只看实力和天赋。我虽然穷,但我有力气,修炼也快。我就不信比不过那些世家少爷!”
“好!有志气!”
轮到赵铁柱报名时,负责登记的官员看了他一眼:“姓名?”
“赵铁柱。”
“年龄?”
“十八。”
“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炼体一重中期。”
官员点点头,递给他一块木牌:“三天后初选,考力量和修炼速度。这是你的号牌,别丢了。”
赵铁柱接过木牌,手都在抖:“大人,我...我能行吗?”
“行不行看本事。”官员说,“陛下说了,只要有天赋,不管出身,朝廷都重用。好好练,别给咱们老百姓丢脸。”
“是!”赵铁柱挺直腰板。
类似的情景,在全国各地上演。
各州府的报名人数蹭蹭往上涨,到正月二十截止时,全国报名人数超过了十万人。
房玄龄汇总数据时都吓了一跳:“十万人!陛下,十万人报名啊!”
“多吗?”杨暕笑了,“才十万,朕以为会更多。”
“这还不多?”房玄龄哭笑不得,“光长安城就有一万两千人报名。”
“那初选怎么安排的?”
“各州府已经开始了。”房玄龄说,“考三样:力量、速度和修炼天赋。力量至少三千斤,速度至少跑完百丈,修炼天赋就看三天内能不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三千斤?”杨暕皱眉,“这个门槛是不是低了点?”
“不低了。”房玄龄说,“炼体一重才一千斤,三千斤已经是炼体二重的水准了。能考上三千斤的,不到三成。”
“行吧。”杨暕点头,“让各州府抓紧,二十五前把名单报上来。”
初选在各个州府同时进行。
长安城的初选在校场举行,来了三千多人。
李靖负责主考,站在台上大声宣布规矩:“都听好了!第一关,力量!每人打三拳,取最好成绩。三千斤以上的过关!开始!”
考生们一个接一个上场。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壮汉,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走到测力石碑前,深吸一口气,一拳砸上去。
石碑上显示:两千八百斤。
“没过!”李靖喊道,“下一个!”
壮汉垂头丧气地走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个精瘦的青年,看着不起眼,但一拳打出了三千五百斤。
“过了!下一个!”
轮到赵铁柱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走到石碑前,他闭上眼睛,想起家里年迈的父母,想起自己发过的誓。
“我一定要过!”
一拳砸出,石碑上显示:三千八百斤!
“过了!”李靖看了他一眼,“不错,小子有潜力。去那边测速度。”
赵铁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跑去测速度。
百丈距离,他跑了九个呼吸,达标。
第三关修炼天赋,考官发了一本基础功法,三天后看进步。
赵铁柱拿到功法,如获至宝,找了个破庙就开始练。
三天不吃不喝,拼命修炼。
第三天测试时,他从炼体一重中期突破到了后期,进步明显。
“过了!”考官在名单上打了个勾,“赵铁柱,长安城,过关。二月初一到长安参加决赛。”
“谢大人!”赵铁柱跪下来磕头。
正月二十五,各州府的名单报上来了。
全国十万人报名,初选过后只剩八千人。
房玄龄汇报:“陛下,八千人,都是各地的精英。其中寒门子弟占了六成,世家子弟四成。”
“六成?”杨暕很满意,“不错,寒门子弟还是多的。”
“是啊。”房玄龄感叹,“寒门子弟虽然资源少,但能吃苦,修炼也拼命。初选中不少寒门子弟表现比世家子弟还好。”
“那就好。”杨暕说,“二月初一决赛,朕要亲自去看。”
“是!”
正月二十八,各地考生陆续到达长安。
长安城一下子多了八千人,客栈都住满了。
有些世家子弟住高档客栈,吃好的喝好的。
寒门子弟没钱,就睡在破庙里、城门口,啃干粮。
赵铁柱到了长安,身上只剩二十个铜板。
他找了个破庙住下,每天啃馒头练功。
“铁柱,你这么拼干嘛?”同住的考生问他。
“我要考中!”赵铁柱咬牙,“我要让陛下看到我的天赋!我要出人头地!”
“有志气!我也要考中!”
几个寒门子弟互相打气,一起拼命修炼。
正月三十,杨暕在御书房召见李靖。
“决赛的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李靖说,“二月初一在太庙前的大校场举行。考三关:第一关力量,五千斤以上过关。第二关实战,跟军队精锐对战。第三关天赋,陛下亲自检测。”
“好。”杨暕点头,“到时候朕亲自主考。”
“陛下,还有一件事。”李靖犹豫了一下,“臣听说,有些世家子弟在打听考题,想作弊。”
杨暕眼神一冷:“谁?”
“山东崔家、河南卢家、江南陆家,都有嫌疑。”
“查。”杨暕说,“查实了直接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是!”
二月初一,天还没亮,太庙前的大校场就围满了人。
八千考生整齐列队,周围是数万围观的百姓。
杨暕登上高台,看着下面的考生。
“诸位!”杨暕的声音传遍全场,“今天是大隋第一届武道科举决赛。朕不管你们出身如何,只看实力和天赋。有本事的,朕重用!没本事的,给朕滚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八千考生齐声高呼。
“开始!”
第一关,力量。
测力石碑前,考生们一个接一个上场。
五千斤的门槛,刷掉了大部分人。
八千考生,最后只剩一千两百人过关。
赵铁柱一拳打出了五千三百斤,勉强过关,吓得腿都软了。
第二关,实战。
每人跟军队精锐对战一炷香,撑过去的过关。
这一关更狠,刷掉了三分之二。
赵铁柱运气好,对手是个炼体二重的老兵,他拼了命撑过一炷香,浑身是伤。
最后只剩四百人过关。
第三关,天赋。
杨暕亲自下场,一个个检测。
他放出神魂,感知每个人的修炼天赋。
“你,资质一般,淘汰。”
“你,资质尚可,过关。”
“你,资质上等,过关。”
轮到赵铁柱时,杨暕多看了他一眼。
“炼体一重后期?”杨暕问。
“是...是的陛下。”赵铁柱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你练了多久?”
“回陛下,小人去年十月才开始修炼,到现在不到四个月。”
杨暕眼睛一亮:“四个月就从普通人练到炼体一重后期?”
“是...是的。”
杨暕放出神魂仔细感知,发现赵铁柱的修炼天赋确实不错,虽然不是顶尖,但比一般人强得多。
“过关。”杨暕点头,“好好修炼,以后有前途。”
“谢陛下!”赵铁柱跪下来磕头,眼泪都出来了。
检测结束,四百人里只过关了一百二十人。
杨暕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百二十人。
“你们一百二十人,从十万人里杀出来,不容易。”杨暕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隋武道科举的第一批进士。每人赏银牌一块,功法一部。前十名,赏金牌一块,破境丹一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百二十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赵铁柱站在人群里,哭得稀里哗啦。
他终于出人头地了。
围观的百姓们也沸腾了。
“一百二十个进士!都是从寒门里杀出来的!”
“陛下英明!不管出身,只看实力!”
“大隋有希望了!”
杨暕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满意。
这一百二十人,加上军队里的精英,大隋的武道实力会越来越强。
气运值也会涨得更快。
等三月底四月初,就能晋升王朝了。
到那时候,大隋才是真正的运朝。
第306章 破境丹的威力
武道科举结束后,长安城的热闹一点没减。
一百二十个进士被安排在校场旁边的军营里住下,每人发了块银牌,领了部功法,一个个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赵铁柱捧着银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就是气运牌啊。”他小声嘀咕,“听说带着它修炼,速度快一半。”
“可不是嘛。”旁边的考生凑过来,“俺们村有个铁匠,拿到木牌后打的刀都比以前利索。咱这可是银牌,比木牌强多了。”
“那得好好练!”赵铁柱把银牌挂在脖子上,盘腿坐下就开始修炼。
其他进士也差不多,没人出去逛长安城,全在军营里练功。
这些人都是从十万人里杀出来的,知道机会来之不易,谁也不想掉队。
第二天一早,杨暕把前十名叫到御书房。
这十个人里,世家子弟占了六个,寒门子弟四个。赵铁柱排第九,是寒门子弟里成绩最好的。
“都来了?”杨暕扫了一眼,“坐吧。”
十个人战战兢兢地坐下,大气都不敢喘。
杨暕从抽屉里掏出十颗金灿灿的丹药,往桌上一放。
“这是破境丹。”杨暕说,“朕花了大价钱换来的。炼体九重巅峰吃了能突破炼气境。你们现在才炼体两三重,吃了浪费。先给你们,等以后到九重了再用。”
十个进士眼睛都直了。
排第一的世家子弟叫崔文远,是山东崔家的嫡系,炼体三重巅峰。他咽了口唾沫:“陛下,这...这真给我们?”
“给你们。”杨暕点头,“不过有句话先说在前头。拿了朕的东西,就得给朕卖命。谁要是吃里扒外,别怪朕翻脸不认人。”
“不敢!不敢!”十个人齐声说。
“行了,拿走吧。”杨暕挥挥手,“回去好好练,争取早日到炼体九重。朕等着看你们谁先突破炼气境。”
十个人拿了丹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出了御书房,崔文远长出一口气:“陛下真是大气,破境丹都随便给。”
“可不是。”赵铁柱把丹药贴身收好,“这可是价值一百万点气运值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崔文远好奇地看着他。
“听说的。”赵铁柱嘿嘿笑,“俺虽然穷,但消息灵通。”
崔文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些寒门子弟虽然穷,但一个个精得很,以后肯定是大隋的中坚力量。
回到军营,赵铁柱把丹药藏好,继续修炼。
他现在的目标是尽快突破炼体二重。
前十名有破境丹的事传开后,其他进士又羡慕又嫉妒。
“早知道我也考进前十了!”
“得了吧,你连前一百都没进。”
“别说了,练功练功,下次科举一定要考好!”
军营里的修炼气氛更浓了。
二月十五,宇文成都突破炼体七重。
“陛下,末将到七重了!”宇文成都跑到御书房报喜,“力量二十万斤!”
“好。”杨暕点头,“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就能到九重。”
“末将一定努力!”宇文成都握紧拳头,“绝不让李元霸那小子专美于前!”
杨暕笑了:“你跟李元霸较什么劲?那小子是怪物,正常人比不了。”
“末将知道,但末将不想输给他。”宇文成都咬牙。
“行,有志气。”杨暕拍拍他肩膀,“好好练,等你到九重,朕给你破境丹。”
“谢陛下!”
宇文成都走后,杨暕去太庙看气运石碑。
石碑上的数值又涨了:气运值七成五,武道昌隆三成五。
“涨得挺快。”杨暕自言自语。
杜如晦在旁边说:“陛下,聚运阵图效果很好,加上各地登记进展顺利,照这个速度,三月中旬气运就能满。”
“武道呢?”
“武道稍微慢点。”杜如晦说,“不过有李元霸这个炼气境撑着,加上军队和民间修炼进展顺利,四月初也能到五成。”
“那就是四月初晋升王朝了。”杨暕算了算,“还有一个半月。”
“对。”杜如晦点头,“臣建议,三月下旬就开始准备晋升大典。”
“行,你安排。”杨暕说,“朕到时候亲自主持。”
二月下旬,薛仁贵突破炼体五重。
这小子修炼《白虎啸天诀》跟开了挂一样,速度比谁都快。
“陛下,薛仁贵的天赋确实好。”李靖汇报,“照这个速度,年底前能到炼体九重。”
“年底?”杨暕想了想,“那明年开春就能吃破境丹了。”
“是啊。”李靖感叹,“末将都羡慕他。”
“你也别急。”杨暕说,“你现在炼体二重,虽然慢了点,但稳。武道这条路,稳比快重要。”
“末将明白。”
三月初一,杨暕在朝会上宣布了一件大事。
“朕决定,从今天起,大隋军队全面推行武道修炼。”杨暕说,“所有将士,不管什么兵种,每天至少修炼一个时辰。”
李靖站出来:“陛下,全军推行的话,需要大量的气运牌和功法。”
“气运牌工部在赶制。”杨暕说,“功法朕已经准备好了,基础功法适合所有人修炼。”
“那教头呢?”李靖问,“全军几十万人,需要大量教头。”
“从讲武堂抽调。”杨暕说,“房玄龄,你那边能抽调多少人?”
房玄龄算了算:“陛下,讲武堂现在有教头一万人,抽调一半应该没问题。”
“那就抽调五千。”杨暕说,“分到各军去当教头。”
“是!”
散朝后,李靖和房玄龄忙得脚不沾地。
全军推行武道修炼,这事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出乱子。
但杨暕不怕。
大隋现在气运正盛,民心所向,武道蓬勃发展,正是大干一场的时候。
三月初五,气运石碑上的数值涨到了八成。
“八成!”杜如晦兴奋地说,“陛下,气运八成,武道四成。再过半个月,气运就能满。四月初,武道也能到五成。”
“好。”杨暕点头,“晋升大典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场地在太庙前的大校场,已经搭好了台子。”杜如晦说,“礼仪也安排好了,只等陛下定日子。”
“四月初八。”杨暕说,“图个吉利。”
“是!”
三月初十,宇文成都突破炼体八重。
“陛下,末将到八重了!”宇文成都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力量三十五万斤!”
“不错。”杨暕点头,“照这个速度,四月中旬就能到九重。”
“末将一定努力!”宇文成都咬牙,“争取在晋升大典前到九重!”
“那敢情好。”杨暕笑了,“到时候朕亲自给你破境丹,让你在大典上突破,给天下人看看。”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陛下英明!”
三月十五,气运石碑上的数值涨到了九成。
距离满值只差一成。
武道昌隆也涨到了四成五。
杨暕站在石碑前,看着上面的金光越来越亮,心里头很满意。
“快了。”他自言自语,“还有半个月。”
这时候,王忠跑来禀报:“陛下,西域都护府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伙马贼在边境闹事。”
“马贼?”杨暕皱眉,“多少人?”
“大概两千人。”王忠说,“据说是从更西边来的,不知道大隋的厉害。”
杨暕冷笑:“两千人就敢来闹事?传旨给罗艺,让他派人剿了。”
“是!”
圣旨传到西域,罗艺立刻派罗成带一千骑兵去剿匪。
罗成现在炼体五重巅峰,力量六万斤,正是想找机会立功的时候。
一千骑兵杀到边境,跟两千马贼撞上了。
马贼的头领是个胡人,骑着马冲过来,嘴里叽里咕噜地喊。
罗成懒得废话,一枪刺出。
朱雀枪法,真气灌注,枪尖上带着火光。
噗嗤一枪,直接把马贼头领捅了个对穿。
“杀!”罗成大吼。
一千骑兵冲上去,跟砍瓜切菜一样,半个时辰就把两千马贼杀光了。
消息传回长安,杨暕很满意:“好!传旨嘉奖,罗成赏金五千两。”
“是!”
这件事传开后,边境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异族都老实了。
大隋的铁骑不是吃素的,谁敢闹事就是找死。
三月二十,气运石碑上的数值涨到了九成五。
武道昌隆也涨到了四成八。
杨暕站在石碑前,能感觉到里面的气运快要溢出来了。
“陛下,再有十天,气运就能满了。”杜如晦兴奋地说。
“嗯。”杨暕点头,“晋升大典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杜如晦说,“台子搭好了,礼仪安排好了,各州府的官员也通知到了。”
“好。”杨暕看着石碑,“四月初八,朕要让大隋成为真正的运朝。”
三月二十五,宇文成都突破炼体九重!
“陛下!末将到九重了!”宇文成都跪在杨暕面前,激动得浑身发抖,“力量六十万斤!”
“好!”杨暕扶起他,“朕说话算话,破境丹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递给宇文成都。
“现在吃,朕给你护法。”
“是!”
宇文成都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跟李元霸当初一样,药力在他体内炸开,金色的光芒从身上冒出来。
“啊——”宇文成都仰天大吼,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炼体九重的力量开始压缩,凝聚,向着真气转化。
杨暕放出神魂,护住他周围,不让任何人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突然,宇文成都身上爆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右手一挥。
轰!
一道真气从掌心打出,直接把御书房的门轰碎了。
“真气外放!”宇文成都傻了,“我...我突破了?”
“突破了。”杨暕笑了,“炼气境一重。”
“哈哈哈!”宇文成都仰天大笑,“我也能真气外放了!”
李元霸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看宇文成都突破了,立马嚷嚷:“成都兄,你也炼气了?来来来,咱俩打一架!”
“打就打!”宇文成都正想试试威力。
两人跑到校场,二话不说就开打。
李元霸一锤砸出,真气外放,打出一道金色的气浪。
宇文成都一戟刺出,真气化作青龙,咆哮着冲过去。
轰!
两股真气撞在一起,校场上炸出一个大坑。
“好!”围观的将士们齐声叫好。
杨暕站在远处看着,心里很满意。
两个炼气境了。
大隋的实力又强了一大截。
四月初一,气运石碑上的数值终于满了。
十成!
金光冲天而起,把整个长安城都照亮了。
石碑上浮现出一行大字:王朝晋升条件已达成,择日举行晋升大典。
杨暕站在石碑前,看着那行字,笑了。
“七天后,大隋就是真正的运朝了。”
第307章 谁敢搞事?直接打死
杨暕站在石碑前,看着那行字笑了半天。
“七天后,大隋就是真正的运朝了。”他对身边的杜如晦说。
杜如晦也是满脸激动:“陛下,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自古以来,哪有王朝能晋升运朝的?”
“那是以前的人不懂。”杨暕拍拍石碑,“气运这东西一直都在,只是没人会用。朕开了这个头,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那晋升大典的事...”
“按计划办。”杨暕说,“四月初八,太庙前的大校场。通知各州府,让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来长安参加大典。”
“是!”杜如晦答应一声,又问,“陛下,那异族那边要不要也通知?”
“通知他们干什么?”杨暕冷笑,“大隋晋升运朝,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让他们看着就行。”
“臣明白了。”
杜如晦走后,杨暕又在石碑前站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石碑里的气运在翻涌,像是在酝酿什么。
“等晋升王朝后,这石碑应该还有新功能。”杨暕自言自语。
回到御书房,长孙无垢正在等他。
“陛下,大典的事都安排好了?”她问。
“差不多了。”杨暕坐下,“杜如晦去办了。”
“臣妾听说,各州府的官员都在往长安赶。”长孙无垢倒了杯茶递过来,“有些世家的家主也来了。”
“来就来吧。”杨暕喝了口茶,“正好让他们看看,大隋现在有多强。”
“陛下就不怕他们搞事?”
“搞事?”杨暕笑了,“顾家的下场他们还没忘呢。再说了,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现在都是炼气境,谁敢搞事?”
长孙无垢点点头:“也是。”
两人正说着,王忠跑进来禀报:“陛下,李元霸将军和宇文成都将军求见。”
“让他们进来。”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走进来,两人都是一脸兴奋。
“陛下!”李元霸嚷嚷道,“俺听说大典那天要搞什么仪式?俺能不能上台表演一下?”
“表演什么?”杨暕问。
“表演炼气境的威力啊!”李元霸手舞足蹈,“让天下人都看看,大隋的武将有多强!”
杨暕乐了:“行,大典那天你上台打一套锤法,让所有人看看。”
“太好了!”李元霸高兴得直蹦。
宇文成都也问:“陛下,末将能不能也上台?”
“能。”杨暕点头,“你们两个一起上台,打一场给天下人看。”
“打一场?”李元霸眼睛一亮,“陛下是说让俺跟成都兄打?”
“对。”杨暕说,“你们俩现在都是炼气境,打起来才有看头。点到为止,别伤人。”
“太好了!”李元霸搓着手,“成都兄,咱俩好久没打了!”
宇文成都也笑了:“行,大典那天咱俩好好打一场。”
两人走后,长孙无垢问:“陛下让他们在大典上打架,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杨暕说,“大隋以武立国,武道昌隆才是根本。让天下人看看炼气境武者的实力,能激发更多人修炼。”
“陛下说得对。”
四月初二,各州府的官员陆续到达长安。
长安城的客栈全满了,大街上到处是穿官服的人。
山东崔家的家主崔仁师也来了,还带了一百多个族人。
“这次大典,陛下肯定会宣布大事。”崔仁师对身边的族人说,“咱们得小心应对。”
“家主,陛下会不会趁机对世家动手?”一个族人担心地问。
“应该不会。”崔仁师摇头,“顾家是因为搞事才被抄家的,咱们老老实实的,陛下不会动咱们。”
“那这次大典...”
“好好看着就行。”崔仁师说,“大隋晋升运朝,对咱们也有好处。气运越强,咱们的子孙修炼也越快。”
江南陆家的家主陆逊也来了,同样带了不少人。
陆家之前跟顾家走得近,顾家被抄家后,陆家吓得半死,生怕被牵连。
这次来长安,陆逊带了一车礼物,准备献给杨暕。
“老爷,陛下会不会因为顾家的事怪罪咱们?”一个管家担心地问。
“应该不会。”陆逊说,“顾家的事咱们没参与,陛下应该知道。但礼物不能少,得表表忠心。”
“是。”
四月初三,杨暕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位重臣。
杜如晦、房玄龄、李靖、李元霸、宇文成都都在。
“大典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杨暕问。
杜如晦汇报:“回陛下,场地已经搭好了,能容纳十万人。礼仪也安排好了,由太常寺负责。各州府的官员已经到了八成,剩下的明天也能到。”
“百姓呢?”
“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到时候肯定会来看。”房玄龄说,“臣已经安排了五万禁军维持秩序。”
“好。”杨暕点头,“大典当天,朕要宣布几件事。”
“什么事?”房玄龄问。
“第一,正式晋升大隋为王朝。”杨暕说,“第二,封赏有功之臣。第三,宣布新的武道推广计划。”
“新计划?”李靖来了兴趣。
“对。”杨暕说,“大隋晋升王朝后,气运会更浓,修炼速度会更快。朕打算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武道,让每个村子都有教头,每个人都能修炼。”
“每个村子?”房玄龄吓了一跳,“陛下,这得多少教头?”
“至少十万。”杨暕说,“不过不急,分三年完成。第一年先在州府铺开,第二年扩大到县城,第三年到村子。”
房玄龄算了算:“十万教头,培训起来倒是没问题,但功法呢?这么多人修炼,功法不够啊。”
“功法朕来想办法。”杨暕说,“基础功法简单,朕再创几套,适合不同体质的人修炼。”
“陛下英明!”众人齐声说。
四月初四,长安城出了点小状况。
一伙来自西域的商人,在城里跟人起了冲突。
这些商人不知道大隋的规矩,仗着有钱,在酒楼里调戏一个姑娘。
姑娘的家人报了官,衙门的人去了,这些商人还不服,嚷嚷着他们在西域如何如何。
事情闹到了李靖那里。
“陛下,这些西域商人该怎么处置?”李靖问。
杨暕眼皮都没抬:“按大隋律法办。调戏良家妇女,打三十大板,罚银百两。”
“可是他们说自己是西域来的,有大食国的背景...”
“什么背景都不好使。”杨暕打断他,“在大隋的地盘上,就得守大隋的规矩。打完了赶出去,以后不许他们再进大隋。”
“是!”
李靖去办了。
三十大板打完,那些商人哭爹喊娘,被赶出了长安城。
消息传开后,百姓们拍手称快。
“陛下英明!管你哪来的,不守规矩就打!”
“大隋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跟着这样的陛下,咱们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四月初五,距离大典还有三天。
杨暕去太庙检查最后的准备工作。
石碑上的金光越来越亮,气运值显示十成,已经满了。
石碑下面,聚运阵图还在运转,吸收着四面八方的气运。
“陛下,这阵图要不要撤了?”杜如晦问。
“不用。”杨暕说,“晋升王朝后,需要的气运更多,阵图还得继续用。”
“那气运商店呢?晋升后会不会有新东西?”
“应该有。”杨暕说,“等晋升完了再看。”
两人正说着,石碑突然闪了一下。
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晋升王朝后,气运商店将解锁新物品。
杨暕眼睛一亮:“新物品?什么新物品?”
石碑没有回答。
“看来得等晋升完才知道。”杨暕笑了笑。
四月初六,罗艺从西域赶回来了。
他是镇守西域的大将,平时很少回长安。这次大典,杨暕特意让他回来。
“陛下!”罗艺跪在御书房,“末将回来了!”
“起来吧。”杨暕扶起他,“西域那边怎么样?”
“一切安好。”罗艺说,“上次灭了吐蕃余孽后,那些小部落都老实了。现在西域商路畅通,百姓安居乐业。”
“好。”杨暕点头,“你辛苦了。”
“为陛下效力,不辛苦。”罗艺说,“末将听说陛下要晋升王朝了?”
“对。”杨暕笑了,“四月初八,你正好赶上了。”
“末将一定好好看看!”罗艺也很兴奋。
四月初七,大典前一天。
长安城已经人满为患了。
不光有各州府的官员,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百姓。
大家都想看看,大隋晋升王朝是什么样子。
“听说了吗?明天陛下要亲自主持大典!”
“当然听说了!我还听说李元霸将军和宇文成都将军要上台比武!”
“炼气境武者比武?那可不能错过!”
“走走走,明天早点去占位置!”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陛下,明天就是大典了。”
“是啊。”杨暕点头,“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臣妾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杨暕握住她的手,“有大隋亿万百姓在,有满朝文武在,有朕在,没什么好紧张的。”
长孙无垢笑了:“陛下说得对。”
“明天过后,大隋就是真正的运朝了。”杨暕看着远方,“到那时候,朕要让大隋万世永存,让所有人都知道,大隋是不可战胜的!”
城楼下,百姓们还在欢闹。
远处,气运石碑的金光照亮了半边天。
第308章 晋升大典开始
四月初七,长安城从未如此热闹过。
从城楼往下看,整个长安城灯火通明,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各州府来的官员、各地赶来的百姓、西域来的使节、草原上的部落首领,全都汇聚在这座天下第一城。
杨暕站在城楼上,双手撑着城墙垛口,看着脚下那片人海。
“陛下,夜里风大。”长孙无垢从后面走来,给他披上一件外袍。
“朕又不冷。”杨暕笑了笑,金刚不坏之身,这点风算个啥。不过他还是没拒绝,皇后一片心意嘛。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臣妾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是啊。”杨暕点点头,“各州府报上来的数,光外地来的就超过五十万人。长安城所有客栈全满了,好些人家把自己屋子腾出来给外地人住,收点钱。”
“这叫民宿。”长孙无垢笑了,“陛下以前说过的。”
“对,民宿。”杨暕也笑了,“百姓们有智慧,知道赚钱。”
两人站在城楼上,下面街道上的人群密密麻麻。有人在摆摊卖吃的,有人在表演杂耍,还有武者在比划拳脚。到处是欢声笑语。
“陛下,你看那边。”长孙无垢指着远处气运石碑的方向。
那块巨大的石碑通体金光,照亮了半边天。石碑周围聚集了至少上万人,都在那围观。有人跪拜,有人磕头,有人在那练功。
“听说这几天在石碑旁边练功,效果比以前还好。”长孙无垢说。
“气运满溢了嘛。”杨暕解释,“石碑现在积攒的气运太多,溢出来的都被周围人吸收了。明天晋升之后,这种情况会更明显。”
“那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在石碑旁边练功?”
“不行。”杨暕摇头,“晋升之后气运就不会这么溢了,得用气运值兑换修炼时间。不然天天围着一堆人,成什么样子。”
长孙无垢点点头,“臣妾听说,气运商店里能兑换很多东西?”
“对,现在只是初步功能。等晋升王朝之后,肯定会有新东西出来。”杨暕目光深邃,“朕估计,到时候能兑换神兵利器、高阶功法,甚至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
“直接提升修为?”长孙无垢惊讶,“那岂不是......”
“肯定不便宜。”杨暕笑了,“气运值得慢慢攒,急不来。”
两人正说着,王忠从后面跑过来,“陛下,杜丞相和房丞相求见。”
“让他们上来。”
不一会儿,杜如晦和房玄龄快步走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但也能看出疲惫。这几天可把他们忙坏了。
“陛下。”两人行礼。
“免了,说事。”
杜如晦先开口,“陛下,各州府官员已经全部到齐,共三百二十七人。西域诸国使节四十一人,草原各部落首领二十三人,全部安置妥当。”
“有没有闹事的?”
“有几起。”房玄龄接话,“有些官员仗着自己资历老,想抢好住处。被臣直接训斥了一顿,现在老实了。”
杨暕点点头,“明天的大典流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杜如晦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辰时三刻,陛下从皇宫出发,沿途百姓跪迎。巳时整到达气运石碑广场,举行晋升仪式。巳时三刻,气运石碑晋升,大隋正式成为王朝。午时,陛下发表讲话。午时三刻,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进行武道展示。未时,封赏有功之臣。之后是宴会。”
杨暕听完,“时间安排得挺紧。”
“没办法,人太多了。”杜如晦苦笑,“光是维持秩序的禁军就出动了两万人,还是不够用。臣又从各州府调了五千衙役帮忙。”
“安全方面呢?”杨暕问。
“李将军亲自负责。”房玄龄说,“李靖将军把军队试练的那套搬过来了,整个长安城划分成八个区域,每个区域有专人负责。空中还有斥候盯着,保证万无一失。”
杨暕满意地点点头,“李靖做事,朕放心。”
“陛下。”杜如晦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
“说。”
“崔家和卢家的人,今天也到了。”
杨暕眼睛一眯,“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来观礼。”房玄龄冷笑,“臣看他们是来探虚实的。之前气运登记,他们拖拖拉拉,现在看大隋真要晋升王朝了,又想来凑热闹。”
“让他们来。”杨暕淡淡说,“正好让他们看看,大隋现在是什么实力。看完之后,该登记登记,该交税交税。再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臣明白。”杜如晦点头。
几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杜如晦和房玄龄告退。长孙无垢看着他们离开,转头对杨暕说,“陛下,明天就要晋升了,臣妾有点紧张。”
“紧张啥?”杨暕握住她的手,“朕在呢。”
“就是因为陛下在,臣妾才紧张。”长孙无垢认真说,“臣妾怕自己做不好皇后的本分,给陛下丢脸。”
“你做得很好。”杨暕看着她,“从朕还是齐王的时候,你就做得很好。现在更好。”
长孙无垢脸红了,“陛下就会说好听的。”
“朕说的是实话。”杨暕笑了,“走吧,回宫。明天还得早起。”
两人转身往回走,身后是灯火通明的长安城,和那片金光闪耀的气运石碑。
......
与此同时,长安城某处客栈。
崔家来的代表是崔家现任家主崔伯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考究,一脸精明。卢家来的是卢家族老卢文华,年纪差不多,看着更阴险。
两人包下了整间客栈,此刻正在房间里密谈。
“崔兄,你看这长安城......”卢文华欲言又止。
崔伯渊沉着脸,“气运加身,百姓归心。这杨暕,确实有一套。”
“何止一套?”卢文华叹气,“你看那气运石碑,金光冲天。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所以呢?”崔伯渊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崔兄,咱们是不是该......”卢文华压低声音,“该服软了?”
崔伯渊脸色难看,“服软?咱们崔家传承几百年,凭什么给他杨暕低头?”
“可现在的形势......”卢文华苦笑,“顾家就是前车之鉴。指使个道士搞事,结果被抄家灭族,一个都没留。杨暕这人,狠啊。”
“那是顾家蠢。”崔伯渊冷哼,“明知道杨暕杀伐果断,还去触霉头。咱们崔家不一样,咱们只是拖延登记,又没造反。他杨暕再狠,还能把所有世家都杀了?”
“可他真敢啊。”卢文华声音发颤,“你看他打西域、打草原、打天竺、打欧洲,哪次手软过?灭国都不眨眼,何况几个世家?”
崔伯渊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说,“再看看。明天晋升大典,看看这大隋到底成什么气候。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何?”
“该服软就服软。”崔伯渊咬牙,“但该争的还得争。世家根基,不是他杨暕说挖就能挖的。”
卢文华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
客栈另一间房,赵铁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今年才十九岁,寒门出身,从小练武,好不容易在武道科举中考了第九名。明天,他要上台领奖,拿那块银牌和那颗破境丹。
“铁柱,你还没睡?”同屋的另一个考生问。这人叫孙武,也是寒门子弟,考了第十五名,没进前十。
“睡不着。”赵铁柱坐起来,“明天就要领奖了,心里慌。”
“慌啥?”孙武笑了,“你可是第九名,有破境丹拿。我连前十都没进,我都没慌。”
“就是有破境丹才慌。”赵铁柱挠头,“那可是能帮炼体九重突破炼气境的宝贝。我这才炼体一重后期,离炼体九重还远着呢。给我用,是不是浪费了?”
“浪费啥?”孙武认真说,“陛下说了,破境丹不仅能帮炼体九重突破,还能提升修为。你吃了,至少能到炼体三重。那可是省了好几年的苦修。”
“可我还是觉得......”赵铁柱犹豫。
“别觉得了。”孙武打断他,“陛下给的东西,你就拿着。好好修炼,将来为大隋效力,报答陛下的恩情。这才是正道。”
赵铁柱想了想,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我一定好好修炼,将来也要像李元霸将军那样,成为炼气境高手!”
“那你可得努力。”孙武笑了,“李将军可是百万斤的力量,你现在才多少?一千斤?”
“一千二百斤。”赵铁柱不好意思地说。
“差得远呢。不过你还年轻,慢慢来。”
两人说着话,赵铁柱渐渐放松下来。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气运石碑的金光,心里暗暗发誓。
陛下给了我机会,我就绝不能辜负。
......
同一时间,皇宫里。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站在练武场上,两人都没睡。
“成都,明天咱俩要上台比武。”李元霸扛着他那对大锤,兴奋得不行,“到时候我可不会留手。”
宇文成都握着画杆描金戟,淡淡说,“我也没打算让你。”
“嘿嘿,那就好。”李元霸咧嘴笑,“我现在可是炼气境一重,力量一百多万斤。你呢?”
“六十万斤。”宇文成都如实说。
“那你打不过我。”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宇文成都眼神坚定,“力量不代表一切,技巧也很重要。”
“行,那就明天见真章。”李元霸挥舞了下大锤,“我要让陛下看看,我现在有多强!”
宇文成都没说话,但心里也在憋着劲。
李元霸突破炼气境后,力量直接破百万,确实比他强。但他宇文成都也不是吃素的。《青龙戟法》他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加上真气外放,未必不能一战。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练武场上静悄悄的。
远处气运石碑的金光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四月初八,天还没亮,长安城就醒了。
街上到处是人,大家都往气运石碑广场赶。有人天没亮就出发,就为了占个好位置。
“快点快点,去晚了就没地方了!”
“爹,你慢点,我走不动了!”
“快点,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事,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禁军早就到位了,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士兵,维持秩序。李靖骑着马,在城里巡视,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
“将军,东边一切正常。”
“将军,西边一切正常。”
“将军,南边一切正常。”
“将军,北边一切正常。”
不断传来汇报。李靖点点头,“继续盯着,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
......
辰时三刻,皇宫大门打开。
杨暕穿着龙袍,头戴冕旒,骑着高头大马,从皇宫里出来。长孙无垢坐着凤辇跟在后面。再后面,是文武百官,浩浩荡荡。
街道两旁,百姓跪了一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长安城。
杨暕骑着马,慢慢往前走。他看着两边的百姓,心里也有些感慨。
穿越过来五千多天了,从一个不被看好的齐王,到大隋皇帝,再到即将晋升的王朝之主。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但他做到了。
“陛下,百姓们都在喊呢。”王忠跟在旁边,小声说。
“嗯。”杨暕点点头,抬手示意。
百姓们看到皇帝抬手,喊得更起劲了。有些人激动得哭出来,有些人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杨暕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巳时整,队伍到达气运石碑广场。
广场上已经搭好了一座高台,高台正对着气运石碑。石碑上的金光比昨天更盛,几乎要凝成实质。
杨暕走上高台,转身面对所有人。
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少说也有十几万。远处屋顶上、树上、城墙上,到处是人头。
杜如晦站在高台一侧,高声宣布,“吉时已到,大隋晋升王朝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鼓乐齐鸣。
一百零八面大鼓同时敲响,声音震天。号角吹起来,呜呜的声音传遍整个长安城。
杨暕站在高台上,等鼓乐声停下,才开口说话。
“朕,杨暕,大隋皇帝,今日在此举行晋升大典。”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真气加持下,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自朕登基以来,灭反王,平天下,定西域,征欧洲。大隋版图,前所未有。百姓安居,武道昌隆。气运满溢,民心所向。”
“今日,大隋将正式晋升王朝,气运由黄转红。从此以后,大隋不再是凡俗国度,而是运朝!是气运加身的王朝!”
“朕要这天下,人人如龙!朕要这大隋,万世永存!”
“诸位,可愿随朕,共创这万世基业?!”
最后一句话,杨暕用了全力。声音如同炸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广场上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愿随陛下!共创万世基业!”
“愿随陛下!共创万世基业!”
“愿随陛下!共创万世基业!”
十几万人齐声高喊,声音直冲云霄。
杨暕转身,面对气运石碑。
他伸出右手,按在石碑上。
“大隋皇帝杨暕,以气运为引,以民心为基,以武道为柱,以江山为凭。今,晋升王朝!”
话音刚落,气运石碑剧烈震动。
金光暴涨,冲天而起。
整个长安城,都被金光笼罩。
第309章 气运化红,王朝立
金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最后几乎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杨暕的手按在气运石碑上,感受着石碑传来的震动。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石碑里面那股庞大的气运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轰隆隆——”
天空传来巨响,不是打雷,是气运在翻滚。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只见天空中的金光开始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金龙在翻腾。
“快看!龙!”
“真的有龙!”
“那是咱们大隋的气运金龙!”
百姓们激动得大喊,有些人直接跪下来磕头。
杨暕也抬头看着那条金龙,嘴角微微上扬。这条气运金龙是他用逆天悟性推演出来的,是大隋气运的化身。金龙越强,大隋就越强。
“陛下!”杜如晦站在高台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气运石碑开始变了!”
杨暕低头一看,果然,石碑上的金色光芒开始变色。从金黄色慢慢变淡,然后逐渐变成了红色。
红的像火,红的像血。
“气运由黄转红,王朝晋升成功!”房玄龄大喊,“大隋,正式成为王朝了!”
话音刚落,整个气运石碑剧烈震动。石碑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全部亮起来,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照射到广场上每个人身上,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一暖。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气运加身!”
“我的修为好像在提升!”
“天哪,这红光太神奇了!”
百姓们兴奋得大喊大叫,不少人当场坐下开始修炼。那些本来卡在瓶颈的武者,被红光一照,竟然直接突破了。
杨暕站在高台上,感受着红光照射。他是大隋皇帝,是气运的掌控者,得到的好处比任何人都多。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快速壮大。炼神一重的境界在松动,隐隐有突破到炼神二重的趋势。
“好!”杨暕心里暗喜,按照一个月一个小境界的进度,他本来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突破。现在气运加身,这个时间大大缩短了。
红光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慢慢消散。但气运石碑上的红色光芒没有消失,而是稳定下来,变成了淡红色,散发着柔和的光。
石碑表面的符文也变了,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奥。上面显示的内容也更新了。
杨暕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大隋王朝】
【气运值:十成(满溢)】
【可支配气运:-三百二十万点(预支状态)】
【每月气运增长:一百五十万点(聚运阵图加持)】
【王朝特性:气运加身(修炼速度提升三成,悟性提升一成,寿命增加五十年)】
【下一阶段:皇朝(需气运值达五十成,民心归附九成以上,武道昌隆六成以上,四方臣服无战事)】
“好!”杨暕满意地点头。王朝晋升成功,接下来就是往皇朝走了。虽然条件更难,但大隋的底子在这,问题不大。
“陛下!”杜如晦走过来,满脸激动,“恭喜陛下,大隋王朝晋升成功!”
“恭喜陛下!”房玄龄也跟着行礼。
“恭喜陛下!恭喜陛下!”
广场上所有人齐声高喊,声音震天。
杨暕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声音平息下来,才开口说话。
“诸位,大隋今日晋升王朝,这是所有人的功劳。没有你们的努力,没有百姓的支持,大隋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朕说过,要让这天下人人如龙。现在只是个开始,往后还有皇朝,还有帝朝,还有神朝,还有圣朝,甚至天庭!”
“朕要带着你们,一步步往上走。让大隋的威名,传遍诸天万界!”
这番话说完,广场上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
“大隋万岁!”
“陛下万岁!”
杨暕摆摆手,示意进行下一个环节。
杜如晦会意,高声宣布,“晋升仪式结束,接下来是武道展示!请李元霸将军和宇文成都将军上台!”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人群中飞出来。
没错,是飞。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都是炼气境的高手,已经能真气外放,短暂在空中飞行。两人一左一右,落在高台前的空地上。
空地早就清出来了,方圆五十丈,足够两人施展。
李元霸扛着他那对大锤,咧嘴笑,“成都,准备好了没?”
宇文成都握着画杆描金戟,面无表情,“来吧。”
“好!”李元霸大喝一声,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真气。真气是金色的,在他身体表面流转,形成一层护罩。
“炼气境!李将军是炼气境的高手!”
“天哪,这就是炼气境吗?好强大的气势!”
“你们看宇文将军,他也是炼气境!”
百姓们激动得不行,炼气境的高手啊,整个大隋都没几个。今天一下子看到两个,还是当众比武,这机会太难得了。
杨暕站在高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他也想看看,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到底有多强。
“开始!”杜如晦一声令下。
李元霸先动了。
他脚下一蹬,地面直接炸开一个大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宇文成都,大锤挥舞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接我一锤!”
宇文成都没硬接,身形一闪,躲开了这一锤。李元霸的大锤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大坑,碎石飞溅。
“好大的力气!”宇文成都心里一惊,虽然知道李元霸力量大,但亲眼看到还是震撼。
他不敢怠慢,画杆描金戟刺出,戟尖带着青色的真气,直取李元霸的咽喉。
李元霸大锤一挥,直接砸在戟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火星四溅。
宇文成都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戟。他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力量差距太大了。”宇文成都心里暗想。他的力量只有六十万斤,李元霸超过一百万斤,硬碰硬他根本不是对手。
但宇文成都不慌,他有技巧。
《青龙戟法》施展开来,画杆描金戟化作一条青龙,上下翻飞。戟法刁钻狠辣,专攻李元霸的破绽。
李元霸虽然力气大,但速度上稍慢。被宇文成都的戟法逼得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被刺中。
“好!”李元霸打得兴奋,大锤挥舞得更猛了,“成都,你这戟法厉害!”
宇文成都不说话,专心进攻。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一个力量大,一个技巧高。地面被砸出无数个大坑,真气四溢,看得周围的百姓目瞪口呆。
“太强了!这就是炼气境的实力吗?”
“李将军那一锤,恐怕有百万斤的力量!”
“宇文将军也不差,那戟法太厉害了!”
杨暕看着两人的战斗,微微点头。李元霸力量大,但战斗经验稍微欠缺。宇文成都技巧好,但力量不足。两人各有优劣,打起来正好互补。
“陛下,您看谁会赢?”长孙无垢在旁边问。
“李元霸。”杨暕想都没想,“力量差距太大,宇文成都撑不了多久。”
果然,话音刚落,李元霸突然爆发。
“雷神锤诀——雷霆万钧!”
李元霸大喝一声,双锤同时砸出。锤上带着金色的真气,隐隐有雷声轰鸣。
宇文成都脸色一变,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接。
“轰!”
画杆描金戟直接被砸飞,宇文成都整个人被震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输了。”宇文成都站起来,倒也干脆。
李元霸收起大锤,嘿嘿笑,“承让承让。”
“精彩!太精彩了!”
“李将军赢了!”
“两位将军都厉害!”
百姓们使劲鼓掌,有些人手都拍红了。
杜如晦走上高台,高声宣布,“武道展示结束!接下来,进行封赏仪式!”
杨暕站在高台上,王忠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金灿灿的圣旨。
“第一项封赏,武道科举前十名!”杜如晦念道,“第一名至第十名,各赏金牌一面,破境丹一颗,良田百亩,黄金千两!”
十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走上高台。赵铁柱就在其中,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陛下万岁!”十个人齐刷刷跪下。
杨暕看着他们,“起来吧。你们都是大隋的栋梁,往后好好修炼,为大隋效力。”
“是!陛下!”
杨暕亲手把金牌和破境丹发给他们。轮到赵铁柱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
“你叫赵铁柱?”
“回陛下,是。”赵铁柱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武道科举第九名,寒门子弟。”杨暕点点头,“不错,好好干。”
“是!陛下!臣一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赵铁柱接过金牌和破境丹,手都在抖。这可是陛下亲手给的啊,这份荣耀,够他吹一辈子了。
封完武道科举的前十名,杜如晦继续念。
“接下来,封赏有功之臣!”
“李元霸,率先突破炼气境,为大隋第一高手。封镇国公,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府邸一座!”
李元霸走上高台,咧嘴笑,“谢陛下!”
“宇文成都,突破炼气境,为大隋第二高手。封护国公,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府邸一座!”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谢陛下。”
“李靖,推广武道有功,训练军队有功。封卫国公,赏黄金五千两,良田五百亩!”
“杜如晦,主理政务有功,筹备晋升大典有功。封郑国公,赏黄金五千两,良田五百亩!”
“房玄龄,主理吏治有功,推广民间武道有功。封梁国公,赏黄金五千两,良田五百亩!”
“罗成、秦琼、尉迟恭、薛仁贵......各赏黄金三千两,良田三百亩!”
一个个功臣上台领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这可是陛下亲自封赏,不仅有钱有地,更重要的是这份荣耀。
封赏仪式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一个人领完赏退下。
杜如晦看向杨暕,“陛下,封赏完毕。”
杨暕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高台前。
“诸位,今天是大隋的好日子。晋升王朝,封赏功臣,这是大家应得的。”
“但朕要告诉你们,这还不够。大隋的目标,不是一个小小的王朝,而是皇朝,是帝朝,是神朝,是圣朝,甚至是天庭!”
“朕要让大隋的百姓,人人都能修炼武道,人人都能长寿。朕要让大隋的国土,延伸到天地的尽头。朕要让大隋的威名,传遍诸天万界!”
“你们,愿不愿意跟朕一起干?”
广场上所有人都激动了,扯着嗓子喊。
“愿意!”
“愿意跟着陛下干!”
“陛下万岁!大隋万岁!”
杨暕满意地点头,“好!那朕现在宣布第一项新政!”
所有人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朕要在三年之内,让大隋每个村子都有武道教头!”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每个村子都有教头?大隋有多少村子啊?”
“少说也有几万个吧?”
“三年之内?这怎么可能?”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觉得不太现实。
杨暕抬手示意安静,“朕知道你们觉得难,但朕有办法。大隋现在有武道学院,有军队试练,有气运石碑。只要用心培养,三年之内,几万个教头不是问题。”
“这件事,由房玄龄负责。房卿,你有信心吗?”
房玄龄站出来,“臣有信心!只要陛下支持,三年之内,臣一定让大隋每个村子都有武道教头!”
“好!”杨暕满意地点头。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陛下,草民有问题!”
所有人都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人站出来。看打扮,是个普通百姓。
禁军想拦,杨暕摆摆手,“让他说。”
中年人紧张得直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陛下,您说每个村子都有教头,那草民这样的普通人,也能学武道吗?”
杨暕笑了,“当然能。朕说过,要让天下人人如龙。普通人怎么了?普通人就不能学武道了?”
“可草民年纪大了,还能学吗?”
“怎么不能?”杨暕认真说,“武道不分年龄,只要你肯学,肯努力,就一定能有所成就。朕的皇后,以前也不会武道,现在不也是炼体境了?”
长孙无垢在旁边点头,“陛下说得对。本宫以前也不会武道,现在炼体一重后期。只要肯努力,谁都可以。”
中年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谢陛下!谢陛下!草民一定好好学!”
杨暕点点头,“下去吧。”
中年人千恩万谢地退下。
杨暕扫了一眼全场,“还有谁有问题?尽管问。”
一个年轻人举手,“陛下,草民想问,那些异族怎么办?西域那些商人,之前还闹事呢。”
杨暕脸色一冷,“异族?犯我大隋者,杀无赦。西域商人闹事,朕已经处理了。往后谁再敢闹,直接杀,不用废话。”
“大隋不和亲,不联姻。异族要么老老实实听话,要么就抓来当苦力。朕说到做到!”
这番话杀气腾腾,但百姓们听了却格外解气。
“陛下说得好!”
“就该这么干!”
“异族敢闹事,直接杀!”
杨暕抬手示意安静,“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接下来是宴会,所有人都能参加。朕让人准备了酒肉,大家敞开吃,敞开喝!”
“谢陛下!”
“陛下万岁!”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杨暕转身走下高台,长孙无垢跟在后面。
“陛下,今天说得真好。”长孙无垢小声说。
“还行吧。”杨暕笑了笑,“走吧,去宴会。今天高兴,得喝两杯。”
两人往宴会场地走,身后是欢声笑语的百姓和那座红光闪耀的气运石碑。
大隋王朝,正式起航了。
第310章 宴会上头,各怀心思
宴会摆在气运石碑广场边上,整整摆了五百桌。
从中午一直吃到傍晚,酒肉管够,百姓们吃得不亦乐乎。杨暕坐在主桌上,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手里端着酒杯。
“陛下,臣敬您一杯!”李元霸端着酒碗走过来,满脸通红,明显喝了不少。
杨暕笑了笑,“喝这么多,不怕明天起不来?”
“不怕!”李元霸拍着胸脯,“臣现在炼气境了,喝这点酒算啥?再来十坛都没问题!”
“行,那你喝。”杨暕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小口。
李元霸一口闷了,又去倒酒。宇文成都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菜,脸上没什么表情。
“成都,你今天输给李元霸,服不服?”杨暕问。
宇文成都放下筷子,“回陛下,臣不服。”
“哦?为啥不服?”
“臣力量不如他,但技巧比他强。再打一次,臣未必会输。”宇文成都认真说。
杨暕点点头,“那你觉得,怎么才能赢他?”
“突破炼气二重。”宇文成都毫不犹豫,“力量差距太大,技巧再强也没用。臣现在六十万斤,他一百万斤。等臣也到一百万斤,他绝对不是臣的对手。”
“那你得抓紧修炼。”杨暕说,“一个月一个小境界,两年一个大境界。按这个速度,你得等好几年。”
宇文成都沉默了。
杨暕笑了笑,“别急,朕有办法帮你。”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陛下有办法?”
“嗯。”杨暕点头,“等过段时间,朕给你们创造新的功法。比你现在的《青龙戟法》强十倍。”
“真的?”宇文成都激动了,差点站起来。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杨暕端起酒杯,“等着吧。”
宇文成都重重点头,“臣等着!”
旁边桌上,杜如晦和房玄龄在商量事情。
“三年之内,每个村子都有教头。”房玄龄叹气,“陛下这要求,可真不低。”
“怎么,没信心?”杜如晦问。
“信心有,但难度大。”房玄龄掰着手指算,“大隋现在有多少村子?少说也有三万个。每个村子一个教头,就是三万人。这三万人从哪来?”
“武道学院能出多少?”
“一年最多一千。”房玄龄摇头,“太慢了。”
“军队呢?”杜如晦提醒,“军队里那么多老兵,退役之后可以当教头。”
房玄龄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军队试练出来的那些老兵,个个都是好手。让他们退役去当教头,绝对没问题!”
“还有武道科举。”杜如晦继续说,“今年取了一百二十个进士,明年后年还会有。这些人也可以派下去。”
“对对对!”房玄龄兴奋了,“这么算下来,三年三万个教头,问题不大!”
“那你赶紧拟个方案,明天呈给陛下。”
“行!”
两人商量得热火朝天,旁边李靖也凑过来。
“你们在说教头的事?”李靖问。
“对。”房玄龄点头,“李将军,军队那边能出多少人?”
李靖想了想,“今年能退役的老兵,大概五千人左右。这些人最低都是炼体一重,有些甚至到了炼体二重。当个村子的教头,绰绰有余。”
“五千人!”房玄龄大喜,“太好了!这下更有把握了!”
“不过有个问题。”李靖说,“这些老兵退役之后,总得给他们安排个出路。光当教头,他们愿意吗?”
“给待遇啊。”房玄龄说,“教头也有俸禄,虽然不多,但养活一家人够了。再说,教头在村子里地位高,受人尊敬。应该有人愿意干。”
“那就行。”李靖点头。
三人正说着,程咬金端着酒碗走过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哎呀,你们在这商量啥呢?喝酒喝酒!”
“老程,你少喝点。”秦琼在后面拉他。
“怕啥?今天高兴!”程咬金一口闷了,又去倒酒。
秦琼无奈地摇头,对杜如晦说,“杜丞相,老程喝多了,别见怪。”
“没事。”杜如晦笑了,“今天确实该高兴。”
另一桌,坐着崔伯渊和卢文华。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崔兄,你看到了吧。”卢文华压低声音,“那气运石碑,红光冲天。大隋这王朝,是真的成了。”
“看到了。”崔伯渊沉着脸,“没想到,杨暕真做到了。”
“现在怎么办?”卢文华问,“还拖着不登记?”
崔伯渊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崔兄,你倒是说句话啊。”卢文华急了。
“登记。”崔伯渊咬牙,“回去就登记。”
“啊?”卢文华愣住了,“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崔伯渊打断他,“你没看到吗?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炼气境的高手。力量百万斤,一掌就能拍死你我。还有那气运石碑,红光加身,修炼速度提升三成。再拖下去,崔家几百年的基业,全得完。”
“可咱们世家......”
“世家个屁!”崔伯渊低吼,“顾家就是例子。再硬扛,下一个就是崔家,就是卢家!”
卢文华脸色煞白,“那......那就这么认了?”
“认了。”崔伯渊叹气,“但也不是完全认。该争的还得争,只是不能硬来。想办法跟杨暕合作,争取点好处。毕竟咱们世家,底蕴还是有的。”
“怎么合作?”
“回去再说。”崔伯渊站起来,“走吧,不想待了。”
两人悄悄离开宴会,谁也没注意。
主桌上,杨暕放下酒杯,眼神扫过崔伯渊和卢文华离开的方向。
“王忠。”他小声喊。
“奴才在。”王忠凑过来。
“派人盯着崔家和卢家。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
“是。”
杨暕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这时候,赵铁柱端着酒杯走过来,紧张得手都在抖。
“陛......陛下,草民......不,臣敬您一杯!”
杨暕看着这个年轻人,笑了,“你是赵铁柱,武道科举第九名。”
“陛下还记得臣?”赵铁柱激动得不行。
“当然记得。”杨暕点头,“寒门子弟,不容易。好好修炼,将来有出息。”
“是!陛下!”赵铁柱眼眶红了,“臣一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去吧。”
赵铁柱千恩万谢地退下,走到角落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孙武走过来,“铁柱,你咋哭了?”
“没......没哭。”赵铁柱擦眼泪,“我就是太激动了。陛下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那当然。”孙武笑了,“陛下对寒门子弟,一向看重。你只要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
“嗯!”赵铁柱重重点头。
宴会一直持续到天黑,百姓们才渐渐散去。
杨暕回到皇宫,长孙无垢给他倒了一杯茶。
“陛下,今天累了吧?”
“还行。”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比打仗轻松多了。”
“臣妾看陛下今天心情不错。”
“当然不错。”杨暕笑了,“大隋晋升王朝,这是第一步。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陛下,臣妾有个问题。”长孙无垢犹豫了一下,“您今天说,要让大隋变成皇朝、帝朝、神朝、圣朝,甚至天庭。这些......真的能做到吗?”
杨暕看着她,“你不信?”
“不是不信。”长孙无垢摇头,“臣妾只是觉得,这太难了。”
“难是难,但不是做不到。”杨暕认真说,“只要气运足够,民心所向,武道昌隆,一步步往上走,总能达到。”
“可天庭......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传说怎么了?”杨暕笑了,“朕以前还是齐王呢,谁能想到朕能当皇帝?谁能想到大隋能统一天下?谁能想到大隋能成为运朝?”
长孙无垢想了想,也笑了,“陛下说得对。”
“所以啊,别想那么多。”杨暕站起来,“走,出去走走。”
两人走出宫殿,来到御花园。月光洒下来,照得花园里亮堂堂的。
远处气运石碑的红光还能看到,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陛下,您说那些异族,会不会趁大隋刚晋升的时候搞事?”长孙无垢问。
“有可能。”杨暕点头,“但朕不怕。他们敢搞事,朕就敢杀。西域商人闹事,朕打了三十大板赶出去。谁敢再来,直接砍头。”
“可西域那么远,万一......”
“没有万一。”杨暕打断她,“朕有李靖,有军队试练,有气运石碑。谁来了都不怕。”
长孙无垢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在花园里走了一圈,回到寝宫。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杨暕说。
“什么事?”
“房玄龄肯定要来找朕说教头的事。杜如晦要来汇报气运值的情况。还有崔家卢家,估计这几天就得表态。”
“陛下觉得,他们会服软?”
“会。”杨暕肯定地说,“今天的大典,就是给他们看的。看了之后还不服,那就是找死。”
长孙无垢叹了口气,“这些世家,真麻烦。”
“麻烦是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杨暕笑了,“朕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他们玩。”
......
第二天一早,房玄龄果然来了。
“陛下,臣拟了个方案。”他把折子递上来,“三年之内,每个村子都有教头。臣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三万个教头。”
杨暕接过折子看了看,“军队能出多少人?”
“李将军说,今年能退役的老兵,大概五千人。这些人最低都是炼体一重,当教头绰绰有余。”
“五千人,不够。”
“还有武道学院。”房玄龄继续说,“每年能出一千毕业生。三年就是三千。”
“还是不够。”
“武道科举也能出人。今年一百二十个,明年后年至少也有一百。加起来三百多。”
“两万三。”杨暕算了算,“还差七千。”
“所以臣想,能不能从民间招募?”房玄龄说,“有些民间高手,虽然没上过武道学院,但实力不差。招募之后培训一下,也能当教头。”
“可以。”杨暕点头,“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直接找杜如晦要。”
“是!陛下!”
房玄龄刚走,杜如晦就来了。
“陛下,气运值的情况,臣统计好了。”杜如晦递上折子,“目前可用气运,负三百万点。每月增长一百五十万点。大概两个月后,能还清欠账。”
“两个月......”杨暕想了想,“也就是说,两个月后,朕才能用气运值兑换东西?”
“对。”杜如晦点头,“不过臣建议,先攒着。等攒够了,兑换点好东西。”
“嗯。”杨暕点头,“气运商店里,肯定有新东西出来了。等攒够了再看。”
“还有件事。”杜如晦说,“崔家和卢家,今天一早派人来,说愿意登记气运了。”
杨暕笑了,“果然服软了。”
“陛下,要见他们吗?”
“不见。”杨暕摇头,“让他们登记就行。别的不用多说。”
“是。”
杜如晦退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炼神一重的境界。大概再过半个月,就能突破炼神二重。
“快了。”杨暕自言自语。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能量。
这股能量来自气运石碑,但又不太一样。更加深邃,更加神秘。
杨暕睁开眼睛,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气运石碑前。
石碑上的红光还在,但杨暕能感觉到,石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伸出手,按在石碑上。
瞬间,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万界通道......可连接其他世界......”
杨暕愣住了。
这是新能力?气运石碑给的?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个能力不是气运石碑给的,而是他自己觉醒的。是王朝晋升之后,他的天赋自然进化出来的。
“有意思。”杨暕笑了。
他可以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带人过去。其他世界的人,也能过来。
“这可就厉害了。”杨暕眼睛亮了。
大隋虽然统一了全球,但这个世界就那么大。如果能把触角伸到其他世界,那才是真正的无限可能。
“不过这事得保密。”杨暕想,“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通道的事,得找个理由。”
他决定先不声张,等准备好了再说。
“先看看,能去哪些世界。”
杨暕闭上眼睛,感受万界通道。一瞬间,无数个世界的信息闪过他的脑海。
有武道世界,有仙侠世界,有修真世界,甚至还有科技世界。
“这么多?”杨暕惊讶。
他随便点开一个,信息涌入。
“三国世界......最高战力,吕布,炼体九重......其他武将,关羽、张飞、赵云等,炼体七重到八重......”
“炼体九重?”杨暕笑了,“就这?”
对他来说,炼体九重就是渣。他炼神一重,五百万斤力量,一巴掌能拍死一堆。
“不过,这个世界倒是不错。”杨暕想,“武将多,兵也多。如果能收服了,大隋的实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他决定,第一个世界就选三国。
“先不急,等过段时间再说。”杨暕收回手,转身离开。
这事得慢慢来,不能急。先让王朝稳定下来,把气运值攒够,把武道推广开。然后再考虑征伐其他世界。
“不急。”杨暕笑了,“朕有的是时间。”
第311章 准备去三国看看
杨暕从气运石碑前回来,一路上都在想万界通道的事。
这能力来得太突然了。王朝刚晋升,天赋就进化了,直接能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
回到书房,杨暕坐下来,倒了杯茶。
“万界通道……三国世界……”他喃喃自语。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三国是什么。东汉末年,诸侯割据,英雄辈出。什么吕布、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一个个猛将如云。还有诸葛亮、司马懿、周瑜这些谋士,个个都是人精。
要是能把这些人收服了,大隋的实力绝对能上一个台阶。
“不过,不能急。”杨暕想,“得先把情况摸清楚。”
他闭上眼睛,再次感受万界通道。这次他没急着打开通道,而是仔细感受那个三国世界的信息。
信息源源不断涌入脑海。
“三国世界,武道层次不高。最高战力吕布,炼体九重,力量大概二十万斤左右。关羽、张飞、赵云这些,炼体八重,力量十万斤上下。其他武将,从炼体五重到炼体七重不等。”
“普通人更弱,连炼体一重都不到。军队士兵,大部分就是强壮点的普通人,连武者都算不上。”
“这实力……”杨暕笑了,“太弱了。”
他现在炼神一重,五百万斤力量。就这实力,去三国世界那就是降维打击。别说吕布了,就是吕布、关羽、张飞三个人一起上,他一巴掌也能全拍趴下。
“不过,也不能太轻敌。”杨暕想,“毕竟那是个战乱年代,那些武将都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战斗经验丰富。虽然境界低,但实战能力不弱。”
“而且,还有谋士。诸葛亮那种人,虽然武力不行,但脑子好用。万一玩点计谋,虽然伤不了我,但可能会让我的人吃亏。”
杨暕决定,先不急着大规模行动。先派几个人过去探探路,摸摸底。等把情况都搞清楚了,再决定怎么打。
这时候,长孙无垢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陛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杨暕接过汤,“想点事情。”
“什么事?”长孙无垢坐到他旁边,“能跟臣妾说说吗?”
杨暕犹豫了一下。万界通道的事,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告诉别人。但长孙无垢是他最信任的人,告诉她也无妨。
“朕觉醒了个新能力。”杨暕说。
“新能力?”长孙无垢好奇,“什么能力?”
“能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长孙无垢愣住了,“其他世界?”
“对。”杨暕点头,“除了咱们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世界。朕能打开通道,带人过去。”
长孙无垢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陛下,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杨暕笑了,“朕还能骗你?”
“臣妾不是那个意思。”长孙无垢连忙说,“臣妾只是……太惊讶了。其他世界,那是什么样子的?”
“各种各样。”杨暕说,“有武道世界,有仙侠世界,有修真世界,甚至还有科技世界。朕刚才看了个三国世界,就是咱们历史上的三国时期。”
“三国?”长孙无垢更惊讶了,“那不是几百年前的事吗?”
“在那个世界,是正在进行时。”杨暕解释,“那个世界的历史走向,跟咱们这里不一样。是另一个分支。”
长孙无垢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杨暕说,“不急。等大隋稳定下来,再考虑征伐其他世界。”
“征伐?”长孙无垢吓了一跳,“陛下要打其他世界?”
“当然。”杨暕理所当然地说,“那些世界的资源、人才,都是好东西。不收服了,留着干嘛?”
长孙无垢想了想,“陛下说得对。不过,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杨暕笑了,“那个三国世界,最厉害的也就炼体九重。朕一巴掌能拍死一堆。有什么危险的?”
“那就好。”长孙无垢松了口气,“不过陛下还是小心点。”
“放心吧。”杨暕握住她的手,“朕心里有数。”
......
第二天一早,杨暕把李靖叫来了。
“李将军,朕有件事要你去办。”
李靖行礼,“陛下请说。”
“朕需要你组建一支小队。”杨暕说,“人不用多,十个八个就行。但要精锐中的精锐,最好是炼体五重以上的。”
李靖一愣,“陛下要做什么?”
“探路。”杨暕说,“朕发现了一个新地方,需要派人先去摸摸情况。”
“新地方?”李靖好奇,“什么地方?”
杨暕想了想,决定不瞒李靖。李靖是他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头脑冷静,办事稳妥,告诉他也没问题。
“另一个世界。”杨暕说。
李靖愣住了,“另一个世界?”
“对。”杨暕点头,“朕觉醒了个新能力,能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第一个连接的世界,是三国世界。”
“三国?”李靖惊讶,“那不是……”
“是那个三国。”杨暕说,“不过不是咱们历史上那个,是另一个分支。那个世界现在正是诸侯割据的时候,武将如云,谋士如雨。”
李靖眼睛亮了,“陛下的意思是……”
“先派人过去探路。”杨暕说,“摸摸那个世界的底。看看那些武将的实力,看看那些谋士的水平,看看各诸侯的势力分布。等摸清楚了,再决定怎么打。”
“臣明白了。”李靖点头,“臣这就去选人。”
“记住,要选脑子灵活的。”杨暕叮嘱,“不是光能打就行。探路这种事,需要机灵的人。”
“臣明白。”李靖退下。
......
李靖办事效率高,不到半天,人就选好了。
十个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领队的是薛仁贵。炼体五重,两万斤力量,脑子灵活,武功高强,是最好的人选。
剩下的九个人,也都是炼体三重到炼体五重的好手。有军队里出来的老兵,有武道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还有两个是武道科举的进士。
杨暕看着这十个人,满意地点头。
“朕要你们去的地方,是另一个世界。”杨暕开门见山。
十个人全愣住了。
另一个世界?什么意思?
“你们没听错。”杨暕说,“朕觉醒了新能力,能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第一个世界,是三国世界。”
薛仁贵最先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让臣等去那个世界探路?”
“对。”杨暕点头,“你们的任务很简单。过去之后,摸清那个世界的情况。武将的实力,谋士的水平,诸侯的势力分布,百姓的生活状况。能摸多清楚,就摸多清楚。”
“是!”十个人齐声应道。
“记住,不要暴露身份。”杨暕叮嘱,“更不要随便动手。你们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打架。除非遇到生命危险,否则不许出手。”
“臣明白。”薛仁贵点头。
“还有。”杨暕补充,“那个世界最高战力是炼体九重,大概二十万斤力量。你们十个人加一起,都不是对手。所以千万别惹事,低调行事。”
薛仁贵脸色严肃起来,“臣记住了。”
“好。”杨暕站起来,“那朕现在就打开通道。”
他走到院子里,闭上眼睛,感受万界通道。很快,他就感应到了三国世界的位置。
杨暕伸出手,往前一推。
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然后,一个旋转的漩涡出现了。漩涡大概有一丈宽,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
“这就是通道?”薛仁贵惊讶。
“对。”杨暕点头,“走进去,就能到三国世界。回来的时候,只要想着这个地方,通道就会自动打开。”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臣这就出发。”
“等等。”杨暕叫住他,“到了那边,先找个地方落脚。不要急着行动,慢慢来。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回来汇报。”
“是!”
薛仁贵带着九个人,一个个走进漩涡。很快,十个人就消失在漩涡里。
杨暕看着漩涡慢慢消失,转身回了书房。
......
三国世界,并州。
薛仁贵从漩涡里走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上。
天是蓝的,地是黄的,风吹过来带着股土腥味。远处能看到几座山,山脚下有个小村子。
“将军,这就是三国世界?”一个士兵问。
“应该是。”薛仁贵四处看了看,“先找个地方打听打听情况。”
十个人朝村子走去。到了村口,他们看到几个农民在种地。
那些农民穿着粗布衣服,面黄肌瘦,看着就营养不良。
薛仁贵走过去,“老乡,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农民抬头看了他一眼,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薛仁贵身高八尺,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这里是并州。”农民结结巴巴地说。
“并州?”薛仁贵想了想,“现在是什么年月?”
“年……年月?”农民更害怕了,“大汉建安三年。”
建安三年?薛仁贵心里盘算。他来之前,杨暕给他讲过三国的大致历史。建安三年,应该是公元198年。这时候,吕布还活着,曹操和袁绍正在争霸。
“多谢老乡。”薛仁贵笑了笑,带着人走了。
“将军,咱们现在去哪?”一个士兵问。
“先找个大点的城镇。”薛仁贵说,“打听打听情况。看看这并州现在是谁的地盘。”
十个人沿着官道走了半天,终于到了一个叫晋阳的城池。
晋阳城不算大,但比村子强多了。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人都要检查。
薛仁贵带着人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薛仁贵拱拱手,“我们是路过的行商,想进城歇歇脚。”
“行商?”士兵上下打量他们,“你们这些人,看着不像商人啊。”
薛仁贵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我们确实是商人。只是路上遇到山贼,货物被抢了,所以才空着手。”
士兵半信半疑,但还是放他们进去了。
进了城,薛仁贵找了家客栈住下。
“老板,打听个事。”薛仁贵掏出银子,“这晋阳城,现在是谁在管?”
老板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这晋阳城,现在是吕布吕将军的地盘。”
“吕布?”薛仁贵心里一动,“吕将军现在在城里吗?”
“在。”老板点头,“吕将军前几天刚打了胜仗,现在正在城里休整。听说过几天还要出兵呢。”
“打什么仗?”
“还能打什么?打曹操呗。”老板叹气,“这年头,天天打仗,老百姓都没法活了。”
薛仁贵又问了几个问题,打听清楚了情况。
现在是建安三年,吕布占据徐州,被曹操围攻。并州是吕布的老家,但已经被曹操占领了。晋阳城之所以还在吕布手里,是因为守将张辽死守不退。
“张辽?”薛仁贵记住了这个名字。
......
晚上,十个人在房间里开会。
“将军,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一个士兵问。
薛仁贵想了想,“先分头行动。两个人留在晋阳,盯着张辽。两个人去徐州,盯着吕布。两个人去许昌,盯着曹操。剩下四个人,去各地转转,摸摸情况。”
“记住,不许暴露身份。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是!”
十个人分工明确,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薛仁贵亲自带队去徐州。他要去看看,这个三国第一猛将吕布,到底有多厉害。
......
大隋,长安。
杨暕送走薛仁贵后,也没闲着。
他算了算时间,再过十来天,就该突破炼神二重了。一个月一个小境界,这是他现在的天赋,不能浪费。
“得抓紧修炼了。”杨暕想,“等薛仁贵他们回来,了解了三国世界的情况,就该动手了。”
“炼神二重,打炼体九重,更轻松。”
他盘腿坐下,开始运转《九转霸体诀》。
体内的力量在缓缓增长,神魂也在慢慢壮大。按照这个速度,十天之内,绝对能突破。
这时候,杜如晦来了。
“陛下,有个好消息。”杜如晦笑着说。
“什么好消息?”
“崔家和卢家,今天已经把气运登记的事办完了。”杜如晦说,“不但如此,他们还主动提出,要多交三成的税。”
杨暕笑了,“这是怕朕找他们麻烦?”
“应该是。”杜如晦点头,“顾家的下场在那摆着,他们不敢再拖了。”
“行,那就这样。”杨暕说,“让他们登记就行。税的事,按规矩来,多交就不用了。朕不需要他们讨好,只要他们守规矩就行。”
“是。”杜如晦点头,“还有件事。房玄龄那边,教头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第一批五千人,三个月后就能培训完。”
“五千人?哪来的?”
“军队退役的老兵。”杜如晦说,“李靖将军已经把人选好了,都是炼体一重以上的好手。”
“不错。”杨暕满意地点头,“让他们抓紧培训。三个月后,第一批教头就要下乡了。”
“臣明白。”
杜如晦退下后,杨暕继续修炼。
他心里盘算着,等薛仁贵他们回来,了解了三国世界的情况,就该动手了。
“先收服武将,再收服谋士。”杨暕想,“吕布、关羽、张飞、赵云、马超……这些猛将,一个都不能少。”
“诸葛亮、司马懿、周瑜……这些谋士,也得想办法弄过来。”
“至于那些诸侯……听话的留,不听话的杀。”
杨暕嘴角勾起一抹笑。
三国世界,等着朕。
第312章 突破炼神二重
杨暕这几天哪都没去,就在皇宫里修炼。
《九转霸体诀》运转起来,体内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动。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炼神一重的瓶颈在松动,神魂在一点点的壮大。
这种感觉很奇妙。神魂像是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一样,但又牢牢的连着。等完全能自由出窍,那就是炼神二重了。
“快了。”杨暕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按照一个月一个小境界的速度,他突破炼神一重到现在,差不多二十来天了。再有几天,绝对能突破。
这时候,长孙无垢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陛下,喝点汤吧。”
杨暕接过来喝了一口,“这几天朝里有什么事?”
“大事没有,小事不少。”长孙无垢坐下来,“房丞相那边的教头培训,第一批人已经开始训练了。杜丞相那边,气运值也在慢慢恢复。崔家和卢家登记完之后,其他几家小世家也跟着登记了。”
“嗯。”杨暕点点头,“世家的事,算是暂时稳住了。”
“不过臣妾听说,还有几家在观望。”长孙无垢说,“太原王家,荥阳郑家,都还没动静。”
“让他们观望。”杨暕冷笑,“等过段时间,朕腾出手来,他们想登记都没机会了。”
长孙无垢没说话,她知道杨暕的脾气。对这些世家,杨暕一向没什么耐心。要不是刚晋升王朝,事情太多,估计早就动手了。
“对了陛下。”长孙无垢突然说,“薛将军他们去三国世界,有消息了吗?”
“没有。”杨暕摇头,“那边跟这边时间流速不一样,可能那边过了好几天,这边才过一天。等他们回来,至少还得一两个月。”
“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等突破了再说。”杨暕站起来,“炼神二重和炼神一重,差距不小。突破了再过去,更有把握。”
“陛下已经是无敌了,还这么谨慎。”长孙无垢笑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杨暕也笑了,“虽然那个世界最强才炼体九重,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高手?万一有个炼神境的,朕现在过去不就吃亏了?”
“陛下说得对。”
两人正说着,王忠在外面喊,“陛下,李靖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李靖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陛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气运石碑又有新变化了!”李靖说,“今天一早,石碑上多了几个新功能!”
杨暕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三人来到气运石碑前。
石碑上的红光还是那么亮,但上面的文字确实变了。杨暕仔细一看,上面写着:
【气运商店新增物品】
【破境丹(炼气境专用):1000万气运值/颗,可助炼气九重突破炼神境】
【神兵图纸(炼气境级):500万气运值/份,可锻造炼气境武者使用的神兵】
【聚灵阵图(升级版):800万气运值/份,气运聚集速度提升五成】
【武道传承玉简(炼气境级):300万气运值/份,内含炼气境功法及心得】
“好东西!”杨暕忍不住说。
破境丹就不说了,能帮炼气九重突破炼神境,这可是好东西。虽然贵了点,一千万气运值一颗,但绝对值。
神兵图纸也不差。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现在用的兵器,还是普通的精钢打造,虽然够硬,但跟真正的神兵比差远了。要是能锻造出炼气境级的神兵,他们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聚灵阵图升级版更不用说,气运聚集速度提升五成,加上现在这个,大隋的气运增长能更快。
武道传承玉简也很有用,里面记载了炼气境的功法和心得,对李元霸、宇文成都这些刚突破炼气境的人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可惜啊。”杨暕叹气,“气运值还是负的。”
“陛下,臣算过了。”杜如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按现在的增长速度,大概一个半月后,就能还清欠账。到时候再攒几个月,就能兑换这些东西了。”
“一个半月……”杨暕想了想,“行,那就先攒着。”
“陛下。”李靖突然说,“臣有个想法。”
“说。”
“能不能先兑换聚灵阵图?”李靖说,“气运增长快了,后面攒钱也快。虽然现在欠着账,但咱们可以先赊着?”
杨暕笑了,“你以为气运商店是开善堂的?还能赊账?”
李靖尴尬地挠头,“臣就是随便说说。”
“不过你的思路没错。”杨暕说,“先提升气运增长速度,确实是个好办法。但现在咱们欠着账,想兑换也兑换不了。等还清了再说吧。”
“是。”
......
杨暕回到书房,继续修炼。
他感觉离突破越来越近了。体内的力量已经接近五百五十万斤,神魂也壮大了不少。
“按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必破炼神二重。”
杨暕闭上眼睛,沉入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是三天。
这天夜里,杨暕盘腿坐在练功房里,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九转霸体诀》疯狂运转,体内的力量在翻滚,神魂在震颤。
“就是现在!”
杨暕低喝一声,神魂猛地冲出身体。
他看到了自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浑身金光。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灵魂出窍一样。
神魂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回到身体里。
“炼神二重,成了!”
杨暕睁开眼睛,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力量……六百万斤!”
一个月一个小境界,果然没错。炼神一重到炼神二重,正好一个月左右。力量也从五百万斤涨到了六百万斤。
“爽!”杨暕忍不住笑了。
这时候,王忠在外面喊,“陛下,薛将军回来了!”
杨暕一愣,“这么快?”
他算了一下,薛仁贵他们去三国世界,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按说那边时间流速一样,应该没那么快才对。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薛仁贵快步走进来。他脸上带着兴奋,但也有些疲惫。
“陛下,臣回来了!”
“怎么样?”杨暕问,“摸清情况了?”
“摸清了!”薛仁贵点头,“臣把那个世界的情况,全摸清楚了!”
“坐下说。”杨暕指了指椅子,“慢慢说,不着急。”
薛仁贵坐下来,喝了口水,开始汇报。
“陛下,那个三国世界,现在是建安三年。天下大乱,诸侯割据。最强的几股势力,分别是曹操、袁绍、吕布、刘表、刘璋。”
“曹操占据兖州、豫州,手下兵多将广。谋士有荀彧、荀攸、郭嘉、程昱,武将有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张辽、徐晃。”
杨暕点头,“曹操确实是个枭雄。”
“袁绍占据冀州、青州、并州,势力最大。但手下谋士不和,武将虽然多,但不会用。田丰、沮授都是人才,但袁绍不听他们的。颜良、文丑虽然勇猛,但脑子不太好使。”
“吕布占据徐州,手下有陈宫、张辽、高顺。吕布本人武力最强,臣打听到,他曾经一个人打关羽、张飞、刘备三个,还不落下风。”
“关羽、张飞?”杨暕来了兴趣,“他们什么实力?”
“关羽,炼体八重,力量大概十万斤。张飞,也是炼体八重,力量差不多。刘备弱一些,炼体五重左右。”
“还有赵云呢?”杨暕问。
“赵云在公孙瓒手下,臣还没见到。”薛仁贵说,“不过臣打听到,赵云武艺高强,应该也是炼体八重左右。马超在西凉,也是炼体八重。黄忠在长沙,炼体八重,箭术天下第一。”
“谋士呢?”
“最强的几个,诸葛亮、司马懿、周瑜、郭嘉、荀彧、贾诩。”薛仁贵说,“臣打听了一下,诸葛亮现在还在南阳种地,没出山。司马懿在河内,也不怎么出名。周瑜在江东孙策手下,已经是重臣了。郭嘉在曹操手下,是首席谋士。荀彧管政务,贾诩在张绣手下。”
杨暕听完,心里有数了。
“这些人,都要收服。”他说,“一个都不能少。”
薛仁贵一愣,“陛下要全部收服?”
“当然。”杨暕笑了,“这些人可都是人才。武将能打,谋士能算。收服了他们,大隋的实力能上一个台阶。”
“可他们肯归顺吗?”薛仁贵担心,“那些人都是有主见的,不会轻易投降。”
“肯不肯,由不得他们。”杨暕淡淡说,“不听话的,打到听话为止。实在不听话的,杀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薛仁贵打了个寒颤。他知道杨暕的脾气,说杀就杀,绝不含糊。
“陛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杨暕站起来,“你先去休息。等其他人回来了,汇总所有情报,再做决定。”
“是!”
......
三天后,派出去的人全回来了。
十个人,一个不少。每个人带回来的情报都很详细。
在晋阳盯着张辽的两个人汇报,“张辽炼体七重,力量大概五万斤。为人忠义,对吕布很忠心。”
在徐州盯着吕布的两个人汇报,“吕布炼体九重,力量大概二十万斤。为人骄傲,刚愎自用。陈宫炼体二重,但脑子很好使。”
在许昌盯着曹操的两个人汇报,“曹操炼体四重,手下武将最强的许褚,炼体八重,力量十万斤。夏侯惇、夏侯渊都是炼体七重。谋士郭嘉身体不好,但算无遗策。”
在各地转悠的四个人汇报,“刘备在徐州,手下关羽、张飞,都是炼体八重。孙策在江东,手下太史慈炼体八重,周瑜炼体三重。刘表在荆州,手下文聘炼体六重。刘璋在益州,手下张任炼体六重。”
杨暕把所有情报汇总,心里有数了。
“二十万斤力量,炼体九重。”他笑了,“就这实力,朕一巴掌能拍死十个。”
“陛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薛仁贵问。
“再等等。”杨暕说,“等朕把气运值还清了,兑换点好东西,再动手也不迟。”
“可那个世界正在打仗。”薛仁贵说,“臣怕再等下去,有些人就死了。”
杨暕想了想,“你说得对。郭嘉身体不好,说不定哪天就病死了。典韦、赵云这些人,也有可能死在战场上。”
“那陛下……”
“这样吧。”杨暕站起来,“朕亲自去一趟。”
“陛下亲自去?”薛仁贵吓了一跳。
“对。”杨暕点头,“朕去把那些人收服了,省的夜长梦多。”
“可陛下是皇帝,怎么能亲自冒险?”
“冒险?”杨暕笑了,“那个世界最强的才炼体九重,朕炼神二重,六百万斤力量。你说,谁冒险?”
薛仁贵无语了。确实,以杨暕的实力,去三国世界那就是无敌的存在。别说吕布了,就是所有武将一起上,也不是对手。
“那臣陪陛下去。”
“不用。”杨暕摇头,“朕一个人去就行。人多了反而麻烦。”
“可是……”
“别可是了。”杨暕打断他,“你留在长安,帮杜如晦处理政务。朕去去就回。”
薛仁贵还想说什么,但看杨暕的表情,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
“臣遵旨。”
......
当天晚上,杨暕跟长孙无垢说了要去三国世界的事。
长孙无垢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拦不住。
“陛下小心点。”她给杨暕整理衣服,“那边虽然没人能伤你,但还是要小心。”
“放心吧。”杨暕亲了她一下,“朕去几天就回来。”
“臣妾等你。”
杨暕来到院子里,闭上眼睛,感受万界通道。
很快,他感应到了三国世界的位置。伸出手,往前一推。
空间扭曲,漩涡出现。
杨暕抬脚,走了进去。
眼前一黑,然后一亮。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上。
天是蓝的,地是黄的。远处能看到一座城池,城头上插着旗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字。
“吕。”
杨暕笑了。
“徐州,吕布。”
第313章 一脚踩翻吕奉先
杨暕站在徐州城外的荒野上,看着远处那座城池。
城不大,但修得挺结实。城头上插满了旗子,上面写着“吕”字。城门口有不少士兵把守,进出的百姓排着队,挨个检查。
“建安三年的徐州。”杨暕笑了笑,“吕布的地盘。”
他迈步朝城门走去。
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他。
“站住!哪来的?”
杨暕看了他一眼,“路过的。”
士兵上下打量他。杨暕穿着大隋的龙袍,虽然路上沾了点灰,但那料子一看就值钱。士兵有点拿不准,语气客气了点。
“这位先生,现在世道乱,进城得登记。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杨暕,从……很远的地方来。”
“杨暕?”士兵想了想,没听过这个名字,“来徐州做什么?”
“找人。”
“找谁?”
“吕布。”
士兵吓了一跳,“你要找吕将军?”
“对。”杨暕点头,“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有贵客来访。”
士兵犹豫了一下,“你等着,我去通报。”
他跑进城,没过多久,带着一个将领出来。
那将领三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腰间挂着一把刀。杨暕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张辽。
“你是何人?”张辽打量着杨暕,“要见吕将军?”
杨暕点点头,“大隋皇帝,杨暕。”
张辽愣了,“大隋?什么大隋?”
“你不知道很正常。”杨暕笑了,“带我去见吕布,我跟他聊聊。”
张辽皱眉。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古怪,但又不像是来找事的。想了想,他说,“跟我来。”
杨暕跟着张辽进城。徐州城不大,但挺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卖东西的,有买东西的,还有当兵的在巡逻。
张辽一边走一边问,“你说你是皇帝?哪个国家的皇帝?”
“大隋。”杨暕说,“你没听过的地方。”
“那你来徐州做什么?”
“找吕布谈谈。”杨暕说,“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英雄们。”
张辽没再说话。他觉得这个杨暕要么是真有来头,要么就是个疯子。不过看他的气度,不像是疯子。
很快,两人来到一座大宅前。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看到张辽,连忙行礼。
“张将军。”
“吕将军在吗?”
“在,正在里面喝酒。”
张辽带着杨暕走进去。院子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喝酒。
这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如冠玉,眉目间带着一股煞气。手里端着一碗酒,旁边放着一杆方天画戟。
吕布。
杨暕上下打量他,心里有数了。炼体九重,力量大概二十万斤左右。在这个世界,确实是无敌的存在。但在他面前,跟小孩没什么区别。
“将军,这位杨暕说要见你。”张辽说。
吕布抬起头,看了杨暕一眼,“你是什么人?”
杨暕走到石桌前,直接坐下来,“大隋皇帝,杨暕。”
吕布一愣,然后笑了,“皇帝?你是哪门子的皇帝?这天下,哪有什么大隋?”
“你不知道的地方。”杨暕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的将来。”
吕布皱眉,“什么意思?”
杨暕看着他,“你现在占据徐州,但日子不好过吧?东边有曹操,北边有袁绍,南边有袁术。四面都是敌人,你还能撑多久?”
吕布脸色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大隋皇帝。”杨暕淡淡说,“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归顺我,我可以保你荣华富贵。”
吕布猛地站起来,“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归顺?”
张辽也握住了刀柄,警惕地看着杨暕。
杨暕没动,只是笑了笑,“吕布,我知道你很能打。但你那点本事,在我眼里不算什么。”
“狂妄!”吕布怒了,伸手抓起方天画戟,“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一戟刺出,快如闪电。
这一戟带着风声,直奔杨暕的胸口。张辽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一戟下去,这人非死即伤。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杨暕动都没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戟尖。
方天画戟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吕布愣住了。他用尽全力想抽回画戟,但画戟像被铁钳夹住一样,根本动不了。
“怎么可能!”吕布瞪大了眼睛。
杨暕松开手指,站起来,“我说了,你那点本事,不算什么。”
吕布退后两步,脸色发白。他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方天画戟在他手里,连曹操的许褚都接不住三招。眼前这个人,居然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大隋皇帝。”杨暕看着他,“吕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归顺我,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
吕布咬着牙,不说话。
张辽在旁边看傻了。他刚才看得清楚,杨暕根本没用力气,就是随便一夹,就挡住了吕布的全力一击。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你……你是什么境界?”吕布问。
“说了你也不懂。”杨暕说,“你只要知道,你的力量二十万斤,我的力量六百万斤。你在我面前,跟蚂蚁没区别。”
“六百万斤?”吕布倒吸一口凉气。他以为自己二十万斤已经天下无敌了,六百万斤是什么概念?他完全想象不到。
“吕布,我没时间跟你磨叽。”杨暕说,“归顺我,我带你见识更大的世界。不归顺,我也不勉强。但你这徐州,恐怕保不了多久了。”
吕布沉默了。
他知道杨暕说得对。曹操、袁绍、袁术,三方势力都在盯着徐州。他吕布虽然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等曹操腾出手来,徐州肯定保不住。
可是,归顺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皇帝,他心里又不甘心。
“你……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吕布问。
“很简单。”杨暕说,“带着你的人,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
“去我的世界。”杨暕说,“那里比这里大得多,也强得多。你去了那里,可以继续打仗,继续建功立业。但前提是,你得对我忠心。”
吕布犹豫了。
张辽在旁边小声说,“将军,这人实力太强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跟着他未必是坏事。”
吕布咬了咬牙,“好!我跟你走。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的兄弟张辽、高顺,要跟我一起。”
“没问题。”
“第二,我的家眷,也要带上。”
“应该的。”
“第三……”吕布看着杨暕,“我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杨暕笑了,“你想试试?”
“对。”吕布握紧方天画戟,“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一次,我不会留手。”
“行。”杨暕点头,“你出手吧。”
吕布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力量。二十万斤的力量灌注在方天画戟上,戟尖闪着寒光。
“看戟!”
吕布暴喝一声,一戟刺出。这一戟用了他十成的力量,又快又狠。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杨暕站着没动,等戟尖快碰到胸口的时候,他伸出手,一巴掌拍在画戟上。
“啪!”
方天画戟直接被拍飞,在空中转了几十圈,插在十丈外的地上。吕布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将军!”张辽连忙去扶。
吕布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他明白了,他跟杨暕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天壤之别。
“服了吗?”杨暕问。
吕布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单膝跪地,“吕布,愿意归顺!”
张辽也跟着跪下,“张辽,愿意归顺!”
杨暕点点头,“起来吧。”
吕布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陛下,末将有个问题。”
“问。”
“您刚才说,您来自另一个世界?”
“对。”杨暕点头,“我的世界,叫大隋。我已经统一了天下,建立了王朝。现在,我想把触角伸到其他世界。你这个世界,是第一个。”
吕布听得目瞪口呆。统一天下?他连徐州都守不住,人家已经把整个世界都统一了。这差距,太大了。
“那陛下这次来……”
“收服你们。”杨暕说,“你这个世界虽然小,但英雄不少。像你这样的武将,还有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谋士有诸葛亮、司马懿、郭嘉、周瑜。这些人,我都要。”
吕布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要把天下英雄全收了?”
“对。”杨暕笑了,“一个都不能少。”
张辽在旁边问,“陛下,那曹操他们……”
“听话的留,不听话的杀。”杨暕淡淡说,“很简单。”
吕布和张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位皇帝,杀伐果断,绝不含糊。
“陛下,末将有个建议。”张辽说。
“说。”
“曹操手下有个谋士,叫郭嘉。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但身体不好,估计活不了多久。陛下如果想收他,得抓紧。”
杨暕点头,“我知道。郭嘉、典韦、赵云,这几个人,我都得赶紧收。免得他们出事。”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吕布问。
“先去见曹操。”杨暕说,“他手下人多,收服了他,等于收服了一大半。”
“曹操这人,很难降服。”吕布提醒,“他心高气傲,不会轻易归顺别人。”
“那就打到他归顺。”杨暕笑了,“我不信,他比你还硬气。”
吕布想起刚才那一巴掌,脸有点红。
“陛下,末将陪您去。”吕布说。
“不用。”杨暕摇头,“你留在这里,等我消息。顺便,把高顺也叫来,我一起收了。”
“是!”
杨暕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曹操现在在哪?”
“应该在下邳。”张辽说,“他正在围攻下邳,想拿下徐州。”
“下邳?”杨暕想了想,“正好,顺路。”
他大步走出院子,朝城外走去。
吕布和张辽送到门口,看着杨暕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文远,你说,这位陛下到底是什么人?”吕布问。
“不知道。”张辽摇头,“但他的实力,太恐怖了。六百万斤力量,一巴掌拍飞你的方天画戟。这世上,根本没人是他对手。”
“是啊。”吕布叹气,“我吕布这辈子,从来没服过谁。今天,算是服了。”
“将军,跟着他,未必是坏事。”张辽说,“他既然能统一一个世界,肯定有过人之处。咱们跟着他,说不定能见识更大的天地。”
吕布点点头,“你说得对。”
......
杨暕出了徐州城,往东南方向走。
下邳离徐州不远,以他的脚力,半个时辰就能到。
走在路上,杨暕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服曹操。
曹操这个人,枭雄之姿,心高气傲。要让他归顺,光靠武力不够,还得让他心服口服。
“先展示实力,让他知道差距。”杨暕想,“然后再给他画个大饼,告诉他跟着我能得到什么。”
“曹操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
正想着,前面传来喊杀声。
杨暕抬头一看,不远处有两支军队在交战。一方人多,一方人少。人多的那边打着“曹”字旗,人少的那边打着“吕”字旗。
“曹操在围攻下邳。”杨暕笑了,“来得正好。”
他大步走过去。
战场上,曹军正在猛攻下邳城。城头上,守军拼死抵抗。双方杀得血流成河。
杨暕走到曹军阵前,一个士兵拦住他。
“站住!你是什么人?”
杨暕看了他一眼,“我要见曹操。”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丞相?”士兵骂道。
杨暕没废话,一巴掌把他扇飞。
这一巴掌没用多大力气,但那士兵飞出去十几丈远,砸倒了好几个人。
“有人闹事!”
曹军士兵围上来,几十个人拿着刀枪对准杨暕。
杨暕扫了他们一眼,“让曹操出来见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全打趴下。”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冲过来。
“何人敢在我军阵前撒野!”
这人虎背熊腰,手持一把大刀,气势汹汹。
杨暕看了一眼,炼体八重,力量十万斤左右。应该是许褚。
“你是许褚?”
“正是!”许褚举起大刀,“报上名来!”
“杨暕。让曹操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丞相岂是你想见就见的?看刀!”
许褚一刀劈下来,带着风声。
杨暕伸手,直接抓住了刀刃。
许褚愣住了。他的刀,被人空手抓住了?
杨暕一用力,把刀夺过来,随手扔在地上。
“我说了,让曹操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许褚脸色发白,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一个中等身材、面容威严的中年人骑着马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武将和谋士。
曹操。
“就是你,要见孤?”曹操打量着杨暕。
“对。”杨暕点头,“曹操,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归顺我。”
曹操愣了,然后笑了,“归顺你?你是什么人?”
“大隋皇帝,杨暕。”
“大隋?”曹操想了想,“天下哪有什么大隋?你是哪来的疯子?”
杨暕没生气,“曹操,我知道你不信。但没关系,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抬起脚,往地上踩了一脚。
“轰!”
地面直接炸开,一个直径十丈、深三丈的大坑出现在曹军阵前。
所有人都傻了。
曹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身后的武将们,一个个脸色发白。
一脚踩出十丈大坑,这是什么实力?
杨暕看着曹操,“这一脚,我只用了一成力。你觉得,你的军队能挡住我几脚?”
曹操咽了口唾沫,“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大隋皇帝。”杨暕淡淡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的力量是六百万斤,我的境界是炼神二重。你们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吕布,在我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你如果不信,可以问问吕布。我刚从他那边过来,他已经归顺我了。”
曹操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个大坑,又看看杨暕,心里在快速盘算。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曹操问。
“很简单。”杨暕说,“带着你的人,归顺我。我会带你们去我的世界,那里有更大的天地,更强的敌人,更多的机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择。”杨暕笑了,“要么归顺,要么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曹操咬了咬牙,“我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杨暕说,“三天后,我再来找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转身就走。
曹操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说话。
“丞相,这人……”许褚走过来,脸色难看。
“太强了。”曹操深吸一口气,“孤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人。”
“那丞相打算怎么办?”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先看看。派人去徐州打听,看看吕布是不是真的归顺了。”
“是!”
曹操看着那个大坑,喃喃自语,“大隋皇帝……另一个世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14章 曹操睡不着觉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曹操回到营帐后,整整两天没出门。他把自己关在帐子里,谁都不见。
许褚守在帐外,一步不敢离开。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那一脚踩出来的大坑,现在还摆在军营前面。他每次经过都要绕道走,不是怕,是心里发毛。
“丞相还是不肯出来?”夏侯惇走过来问。
许褚摇头,“两天了,就喝了点水。饭都没吃。”
夏侯惇皱眉,“这样下去不行。我去叫门。”
“别。”许褚拦住他,“丞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要想出来,自然会出来。咱们硬闯,反而不好。”
夏侯惇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等着吧。”许褚说,“丞相肯定在想事情。”
帐子里,曹操坐在案几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但他的眼睛根本没看地图,而是盯着案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在想杨暕。
不是想这个人有多强,而是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另一个世界的皇帝。六百万斤的力量。炼神二重的境界。一脚踩出十丈大坑。
这些数字,曹操每一个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六百万斤是什么概念?他手下最强的许褚,也不过十万斤的力量。也就是说,杨暕一个人的力量,等于六十个许褚。
这仗怎么打?
没法打。
曹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苦得他皱了皱眉。
“丞相。”外面传来郭嘉的声音,“嘉能进来吗?”
曹操放下茶杯,“进来吧。”
郭嘉掀开帐帘走进来。他脸色有点白,这几天天气转凉,他的身体又不舒服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透着精明。
“丞相两天没吃饭了。”郭嘉坐下来,“嘉让人送点吃的来?”
“不饿。”曹操摇头。
“丞相是在想那个人?”
曹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郭嘉笑了笑,“嘉也在想。想了两天,想明白了一些事。”
“说说看。”
“第一,这个人说的应该是真的。”郭嘉竖起一根手指,“他的实力摆在那,没必要骗咱们。一脚踩出十丈大坑,这本事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曹操点头,“继续。”
“第二,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应该也是真的。”郭嘉说,“天下如果有这么强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确实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人。”
“第三呢?”
“第三,他收服吕布是真的。”郭嘉认真说,“我让人去徐州打听了。吕布确实归顺了他,张辽也跟着归顺了。吕布那个人,丞相是知道的。天不怕地不怕,能让他低头的人,这世上根本没有。但现在有了。”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归顺?”
郭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丞相,嘉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打天下的目的是什么?”
曹操一愣,“这还用问?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那如果有人能更快做到这一点呢?”郭嘉看着他,“如果那个人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平定天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丞相还非要自己干吗?”
曹操没说话。
郭嘉继续说,“嘉的身体,自己知道。估计没几年好活了。但那个人,他能用真气给嘉调理身体。嘉能感觉到,他的真气进到身体里之后,那些毛病都在好转。丞相信不信,如果他愿意,他能在一天之内治好嘉的病?”
曹操抬起头,“真的?”
“千真万确。”郭嘉点头,“嘉跟丞相交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骗过你?”
曹操又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说,“奉孝,你觉得那个人可信吗?”
“可不可信,要看了才知道。”郭嘉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比袁绍可信,比刘表可信,比这天下任何人都可信。因为他不需要骗咱们。以他的实力,想杀咱们,一巴掌就够了。用得着费劲骗吗?”
曹操苦笑,“你说得对。”
“丞相。”郭嘉站起来,“嘉知道你不甘心。换了谁都不会甘心。但有时候,不甘心也得认。这个人,不是咱们能对付的。既然对付不了,不如好好跟着他,看看他能带咱们走到哪一步。”
曹操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你去把文若、仲德他们叫来,还有元让、妙才,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好。”郭嘉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荀彧、荀攸、程昱、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徐晃、许褚等人全来了。帐子里挤得满满当当。
曹操扫了一圈,开口了,“叫你们来,是为了那个人的事。三天之期,明天就到了。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夏侯惇第一个开口,“丞相,我不同意归顺!”
曹操看着他,“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夏侯惇说,“咱们曹家军,从来都是自己打天下。凭什么把基业交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他厉害是厉害,但咱们人多。几十万大军,还怕他一个人?”
许褚在旁边小声说,“元让,你没看到他那一脚……”
“看到了又怎么样?”夏侯惇打断他,“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咱们用人海战术,累也累死他!”
郭嘉笑了,“元让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他一脚踩死一万人,你准备拿多少人去填?”
夏侯惇愣住了。
郭嘉继续说,“他那一脚,只用了不到一成力。这是他自己说的。嘉不知道真假,但就算用五成力,一脚下去,方圆五十丈内的人全得死。你算算,五十丈能站多少人?少说也有两三万。你有几个两三万去填?”
夏侯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荀彧这时候开口了,“丞相,我觉得归顺未必是坏事。”
“文若,你说。”曹操看着他。
“第一,那个人的实力,确实不是咱们能对抗的。”荀彧条理清晰,“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事实摆在那。鸡蛋碰石头,不是勇敢,是愚蠢。”
“第二,他既然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就说明天外有天。咱们在这个世界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这一亩三分地。但如果跟着他,说不定能见识更大的天地。”
“第三,他手下缺人。”荀彧说,“他收服吕布,收服咱们,说明他需要人手。咱们去了,不会被亏待。”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荀彧看着曹操,“丞相,你有没有想过,他既然能来咱们这个世界,以后会不会有别人来?万一来了个比他更强的人,咱们怎么办?不如趁现在跟了他,学了他的本事,将来也有自保之力。”
曹操听完,眼睛亮了,“文若,你说得有道理。”
程昱也点头,“我同意文若的看法。那个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咱们的认知。与其对抗,不如跟着学。”
夏侯渊犹豫了一下,“丞相,我也觉得归顺可以。但我有个担心。”
“说。”
“他会不会把咱们的人拆散?会不会夺了咱们的兵权?”
这个问题,也是曹操担心的。
郭嘉说,“这个可以谈。他要的是人手,不是要灭了咱们。只要咱们真心归顺,他不会做得太绝。再说了,就算他想夺兵权,咱们也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曹操站起来,在帐子里走了几圈。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好半天,曹操停下来,“我决定了。归顺。”
夏侯惇急了,“丞相!”
“元让,别说了。”曹操抬手打断他,“我想得很清楚。这个人,咱们惹不起。既然惹不起,那就好好跟着。说不定,这反而是个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帐子里的所有人,“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亲自跟他谈。我要看看,他到底能给我什么。”
郭嘉笑了,“丞相英明。”
当天晚上,曹操派人去找杨暕。
没想到杨暕就在军营外面等着。
曹操带着郭嘉、荀彧、夏侯惇、许褚几个人出营迎接。
月光下,杨暕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下邳城。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曹操,三天到了。想好了?”
曹操深吸一口气,走到杨暕面前,单膝跪下。
“曹操,愿意归顺。”
他身后的郭嘉、荀彧也跟着跪下。夏侯惇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下了。许褚早就跪了。
杨暕看着跪在地上的曹操,笑了,“起来吧。”
曹操站起来,“陛下,操有几个问题。”
“问。”
“第一,操归顺之后,手下这些人怎么办?”
“编制统一改,但你可以做统帅。”杨暕说,“你的兵还是你带,但要按大隋的武道体系重新训练。”
曹操点头,“第二,操能得到什么?”
杨暕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变强。”曹操说,“操想变得更强。不只是操,还有操手下这些人。操想让他们突破炼体境,成为炼气境的高手。”
杨暕笑了,“这个简单。朕可以给你们功法,给你们丹药,甚至可以用气运帮你们突破。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忠心。”杨暕看着他,“朕不需要你跪着喊万岁,朕要的是,你是真心跟着朕干。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二心……”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曹操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操明白。”
“第三呢?”
“第三。”曹操犹豫了一下,“操想知道,陛下到底是什么境界?”
杨暕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真气。真气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像一颗小太阳。
“炼神二重。”杨暕说,“这个境界,你暂时理解不了。你只要知道,你们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吕布,在朕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朕的力量是六百万斤。朕的神魂可以出窍,遨游千里。朕的气运可以加身,让百姓修炼速度提升三成。”
“这些东西,你们以后也会有的。只要忠心,朕不会亏待任何人。”
曹操听完,深吸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争的那些东西,在这人面前,真的不算什么。
什么兖州、豫州,什么天子、丞相,在另一个世界的皇帝面前,都是笑话。
“操明白了。”曹操再次跪下,“操愿为陛下效劳。”
杨暕点点头,“好。那朕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
“陛下请说。”
“带着你的人,继续守在这里。”杨暕说,“朕要去收服其他人。刘备、诸葛亮、赵云等,一个一个来。等朕把这些人全收服了,这个世界就是大隋的了。”
曹操心里一震。收服所有人?这人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陛下,刘备那边……”曹操犹豫了一下,“备这人,不好收服。”
“怎么个不好收服?”
“他是汉室宗亲,一直以匡扶汉室为己任。”曹操说,“让他归顺别人,恐怕不容易。”
杨暕笑了,“不容易?那就打到他容易。朕不信,他比你还硬气。”
曹操苦笑,“陛下说笑了。”
“行了,你回去吧。”杨暕摆摆手,“明天朕去见刘备。你先别声张,等朕的消息。”
“是。”
曹操带着人回营。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帐子里,夏侯惇终于忍不住了,“丞相,你真要跟他?”
曹操看着他,“元让,你今天也看到了。他那一手,你能接住吗?”
夏侯惇不说话了。
“接不住。”曹操替他回答,“别说你,咱们所有人加一起都接不住。既然打不过,那就好好跟着。说不定,这真是咱们的机会。”
郭嘉在旁边点头,“丞相说得对。嘉看那个人,不像是短视之人。只要咱们忠心,他不会亏待咱们。”
曹操站起来,走到帐子门口,看着远处月光下那个大坑。
“奉孝,你说他能治好你的病吗?”
“应该能。”郭嘉说,“他给嘉用真气调理的时候,嘉能感觉到,那些坏掉的地方都在慢慢变好。如果能让他再治几次,嘉的病说不定真能好。”
“那就好。”曹操点头,“你的病,一直是我心里的一块石头。如果能治好,比什么都强。”
郭嘉眼眶有点红,“丞相……”
“别说了。”曹操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跟着他干,咱们都能变得更强。”
夜深了,曹营渐渐安静下来。
但很多人睡不着。
许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脑子里全是杨暕空手接他大刀的画面。那一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人,到底有多强啊……”许褚喃喃自语。
没人回答他。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那个大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315章 再见,谈条件
第二天一早,许褚又去看了那个大坑。
坑还在那,一点没变。十丈宽,三丈深,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他蹲在坑边,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好一会儿才听到声响。
“许将军,还看呢?”一个士兵走过来。
许褚站起来,“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他转身往回走,心里还在想昨天的事。杨暕那一脚,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十丈大坑啊,这要是踩在人身上,别说人了,就是一头牛也得踩成肉饼。
这时候,一个士兵跑过来,“将军,那个人又来了!”
许褚心里一紧,“谁?”
“就是昨天那个,一脚踩出大坑的那个!”
许褚连忙往营门口跑。跑到的时候,杨暕已经站在那了。
还是那副样子,云淡风轻的,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陛下。”许褚抱拳,“丞相在里面等着呢。”
“带路。”杨暕说。
许褚领着杨暕往里走,一路上曹军士兵都躲得远远的,但又忍不住偷看。昨天那一脚的威力,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整个曹营都在传,说这个人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到了中军大帐,曹操已经带着人在外面等着了。
“陛下。”曹操抱拳行礼,“里面请。”
杨暕点点头,走进大帐。
帐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铺着地图。旁边坐着郭嘉、荀彧、荀攸、程昱几个谋士,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徐晃几个武将站着。
杨暕坐下来,扫了一眼帐子里的人,“都到了?”
“都到了。”曹操坐在他对面,“陛下,昨天操说了,有几个问题要问。”
“问吧。”
曹操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问题,操归顺之后,手下这些人怎么安排?”
杨暕想了想,“军队统一整编,但你还是统帅。你的兵还是你带,朕不插手具体事务。但有一点,训练方式要改。要大隋的武道体系来训练。”
“武道体系?”曹操眼睛亮了,“陛下能详细说说吗?”
杨暕伸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真气。帐子里所有人都盯着那团金光,眼睛都直了。
“武道体系分三个大境界。”杨暕说,“炼体境,炼气境,炼神境。”
“炼体境九重,一重一千斤力量,九重二十五万六千斤。你们这个世界的武将,基本都在炼体境。吕布是炼体九重,二十万斤力量。关羽、张飞是炼体八重,十万斤左右。”
“炼气境九重,凝聚真气外放,威力翻倍。朕手下有两个炼气境一重的高手,一个力量一百万斤,一个六十万斤。一掌打出,真气能打出十丈外。”
“炼神境九重,修炼神魂,可出窍遨游,感知气运。朕现在是炼神二重,力量六百万斤。”
帐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些数字震住了。六百万斤,这是什么概念?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陛下。”郭嘉开口了,“您刚才说,炼体境九重是二十五万六千斤力量。那吕布二十万斤,不是已经接近九重了?”
“对。”杨暕点头,“吕布在这个世界,确实是最强的。但在朕的世界,炼体九重的人一抓一大把。炼气境的也有不少。至于炼神境,目前就朕一个。”
郭嘉倒吸一口凉气。一抓一大把?那得多少人?
“所以朕说,你们这个世界太小了。”杨暕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弹丸之地。跟朕走,朕带你们去看更大的世界。”
曹操咽了口唾沫,“陛下,操想问第二个问题。”
“说。”
“操归顺之后,能变成您说的那种……炼气境高手吗?”
杨暕笑了,“当然能。只要你忠心,朕可以给你功法,给你丹药,甚至可以用气运帮你突破。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慢慢来。”
“操明白。”曹操点头,“那第三个问题。”
他顿了顿,“陛下打算怎么对待刘备?还有袁绍、刘表、刘璋他们?”
“一个一个来。”杨暕说,“先去见刘备。他是汉室宗亲,不好收服,但朕有办法。至于袁绍、刘表、刘璋,听话就留,不听话就杀。很简单。”
帐子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听话就留,不听话就杀。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谁都知道,杨暕说到做到。
“陛下。”荀彧站起来,“彧有个问题。”
“说。”
“陛下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您的世界,有多大?”
杨暕想了想,“朕的世界,已经统一了全球。东到大海,西到欧洲,南到天竺,北到草原。整个天下,都是大隋的。”
“全球?”荀彧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整个大地。”杨暕解释,“你们以为天下就是中原这一块?不是。天下大得很,你们这个世界,只是无数世界中的一个。朕的大隋,已经统一了一个完整的世界。现在,朕要来统一你们这个世界了。”
帐子里彻底安静了。
好半天,曹操才开口,“陛下,操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操想知道,陛下能给我们什么?除了变强之外,还能给我们什么?”
杨暕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健康。”曹操说,“奉孝的身体不好,一直有病。陛下昨天给他用真气调理,他说感觉好多了。操想问,陛下能不能彻底治好奉孝的病?”
杨暕看了一眼郭嘉。郭嘉脸色苍白,身体确实很差。按三国演义的记载,郭嘉应该在几年后就病死了。这个人,是个大才,不能让他死。
“能。”杨暕说,“朕不仅能治好他的病,还能让你们所有人都多活几十年。气运加身之后,寿命增加五十年。炼气境之后,寿命更长。炼神境,活个几百岁不是问题。”
几百岁?
帐子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活几百岁,这是人能想的事吗?
“陛下说的是真的?”曹操的声音都在抖。
“朕从不骗人。”杨暕站起来,“曹操,朕的条件已经说清楚了。你的问题,朕也回答了。现在,该你表态了。”
曹操站起来,走到杨暕面前,深吸一口气。
“操愿为陛下效劳。从今往后,操这条命就是陛下的。陛下让操往东,操绝不往西。陛下让操打谁,操就打谁。”
他单膝跪下,“曹操,拜见陛下!”
郭嘉跟着跪下,“郭嘉,拜见陛下!”
荀彧、荀攸、程昱也跟着跪下。
夏侯惇犹豫了一下,也跪下了。他虽然心里还有不甘,但听了杨暕的话,他知道,跟着这个人,确实比他自己打天下强。
许褚早就跪了,“许褚,拜见陛下!”
夏侯渊、曹仁、曹洪、徐晃全部跪下。
杨暕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点了点头,“起来吧。”
众人站起来。
杨暕走到郭嘉面前,“你过来。”
郭嘉走上前,“陛下。”
杨暕伸手,按在郭嘉胸口。真气涌入,在郭嘉体内转了一圈。
郭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那些一直折磨他的病痛,在这股暖流中慢慢消散。
“你的病,朕能治。”杨暕收回手,“但不是一次就能治好。得慢慢来,三次之后,保证你生龙活虎。”
郭嘉眼眶红了,“嘉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杨暕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着,帮朕办事就行。”
郭嘉重重点头。
杨暕转身看向曹操,“曹操,你过来。”
曹操走过来,“陛下。”
杨暕伸手,按在曹操肩膀上。真气灌入,在曹操体内游走。
曹操浑身一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冲刷了一遍,那些陈年旧伤,竟然在慢慢愈合。
“你以前受过不少伤。”杨暕说,“右肩,左腿,后背。都是老伤了。”
“陛下怎么知道?”曹操惊讶。
“真气探查出来的。”杨暕收回手,“朕帮你修复了一下,但不完全。等回大隋,用气运之力帮你彻底治好。”
曹操活动了一下肩膀,果然轻松了很多,“谢陛下!”
杨暕回到座位上,“行了,正事谈完了。朕来说说接下来的计划。”
所有人竖起耳朵。
“第一,曹操,你带着你的人,继续守在下邳。盯着吕布,但不要动手。吕布已经归顺了,等他处理完徐州的事,会跟你见面。”
“第二,朕要去见刘备。他在小沛,离这不远。朕今天就过去。”
“第三,等刘备归顺了,朕再去江东见孙策。这三家搞定之后,剩下的就好办了。”
曹操犹豫了一下,“陛下,刘备这个人,不太好说话。他自诩汉室宗亲,让他归顺别人,恐怕……”
“朕说了,不听话就打到听话。”杨暕淡淡说,“朕不信他比你还硬气。”
曹操苦笑,“陛下说得对。”
“行了。”杨暕站起来,“朕走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别搞事。尤其是你,许褚。”
许褚一愣,“末将怎么了?”
“你昨天不服,今天服了没?”
许褚挠挠头,“服了服了,彻底服了。陛下一巴掌拍飞我的刀,我还能不服?”
杨暕笑了,“那就好。记住,你们现在是大隋的人了。大隋的人,要团结。别内讧,别搞小动作。让朕发现了,后果你们知道。”
“不敢不敢。”许褚连连摆手。
杨暕点点头,转身走出大帐。
曹操带着人送到营门口。
杨暕走远了,夏侯惇才小声说,“这人,真可怕。”
曹操看了他一眼,“以后别说这种话。他是咱们的主公,要尊敬。”
夏侯惇闭嘴了。
郭嘉站在曹操身边,看着杨暕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丞相,嘉觉得,这次的选择是对的。”
“我也觉得。”曹操点头,“跟着他,咱们都能变得更强。”
许褚在旁边嘟囔,“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学他那个真气。太厉害了,一掌打出去,十丈外都能打到人。”
“急什么。”曹操笑了,“他说了,只要忠心,迟早的事。”
许褚嘿嘿笑,“那我可得好好表现。”
曹操转身回营,“走吧,回去等消息。过不了多久,就该有好戏看了。”
众人跟着回营。
远处,杨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那个十丈大坑还在营门口,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曹操回到帐子里,坐下来,看着面前的地图。
他以前觉得,这张地图很大。兖州、豫州、徐州、冀州……这么多地方,够他打一辈子了。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跟杨暕说的那个世界比,这张地图上的地方,真的不算什么。
“天外有天。”曹操喃喃自语,“这话,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他收起地图,站起来,走出帐子。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突然觉得,归顺这个人,也许真的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第316章 曹操归顺,收第一批将
第二天一早,曹操就让人把中军大帐收拾干净了。案几上摆好了茶,两边站好了人。他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帐子门口等着。
郭嘉站在他旁边,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杨暕用真气给他调理了一次,虽然没完全治好,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暖意还在,胸口也不像以前那样闷得慌了。
“丞相,你说陛下今天会来吗?”郭嘉问。
“会。”曹操很肯定,“他不是那种说了不算的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杨暕从营门口走进来,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今天他穿的是大隋的龙袍,虽然在这三国世界里没什么人认识,但那料子和做工,一看就不是凡品。
曹操迎上去,“陛下,里面请。”
杨暕走进大帐,坐下来。曹操站在他对面,深吸一口气。
“陛下,操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归顺。”
他单膝跪下,“曹操,拜见陛下!”
郭嘉跟着跪下,“郭嘉,拜见陛下!”
荀彧、荀攸、程昱全部跪下,“拜见陛下!”
夏侯惇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下了,“夏侯惇,拜见陛下!”
夏侯渊、曹仁、曹洪、徐晃、许褚,一个接一个跪下。
杨暕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众人站起来。
杨暕看着曹操,“曹操,你既然归顺了,朕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陛下请说。”
“第一,从今天起,你就是大隋的人了。以前那些想法,什么汉室、什么诸侯,都放下。你的忠心,只能给朕。”
曹操点头,“操明白。”
“第二,你的军队要重新整编。番号改了,但你还是统帅。朕不夺你的兵权,但训练方式要按大隋的来。”
“操明白。”
“第三。”杨暕看着他,“朕不需要你跪着喊万岁,朕要的是你真心实意跟着干。你要是敢有二心,朕不会手软。”
曹操心里一凛,“操绝不敢有二心。”
“好。”杨暕站起来,“那朕今天就给你们看看,大隋的实力。”
他走出大帐,众人跟着出来。
杨暕走到营门口,对面不远处有座小山丘。山丘不大,也就十来丈高,上面长满了杂草。
“那座山丘,看到了吗?”杨暕问。
“看到了。”曹操点头。
杨暕抬起右手,握拳。他没有用全力,甚至没有用真气。就是普通的一拳,隔空打出去。
“轰!”
拳风呼啸而出,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直奔山丘。
整座山丘炸开了。
不是裂开,是直接炸开。碎石泥土飞上天空,像下雨一样落下来。等灰尘散尽,众人再看,那座十丈高的山丘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里还在冒烟。
整个曹营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那个大坑。昨天那个十丈的坑已经够吓人了,今天这个,直接把一座山打没了。
许褚的刀掉在地上,他都没发觉。
夏侯惇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曹操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人能做到这种事。
一拳打碎一座山。这是什么概念?这要是打在城墙上,城墙直接就没了。这要是打在军队里,一万人都不够他打的。
“陛……陛下。”曹操的声音都在抖,“这一拳,用了多少力?”
杨暕收回拳头,“一成不到。”
一成不到?
帐子里所有人都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一成不到就把一座山打没了,那要是全力一拳,得是什么效果?
“所以朕说,你们这个世界太小了。”杨暕转身看着他们,“朕在大隋,还不是最强的。等你们去了大隋,见到了真正的强者,就知道天外有天了。”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陛下,操服了。彻底服了。”
“服了就好。”杨暕笑了,“走吧,进去说。朕还有事要交代。”
众人回到大帐。这次所有人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之前还有几个人心里不服,现在全服了。一拳打碎一座山,这还怎么不服?
杨暕坐下来,“曹操,你手下有多少人?”
“回陛下,操手下有文臣武将共三十余人,军队约十五万。”曹操如实回答。
“十五万?”杨暕想了想,“不少。但实力太弱。你这个世界的人,普遍连炼体一重都不到。跟朕的大隋比,差太远了。”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曹操问。
“慢慢来。”杨暕说,“先挑一批人出来,用大隋的武道体系训练。等他们变强了,再带其他人。朕会让薛仁贵过来帮你。”
“薛仁贵?”曹操没听过这个名字。
“朕手下的一个将军,炼体五重,两万斤力量。”杨暕说,“他来教你们,足够了。”
两万斤力量?曹操看了一眼许褚。许褚十万斤力量,比这个薛仁贵强多了。但杨暕说薛仁贵来教就足够了,那说明在大隋,两万斤力量的人多得是。
“操明白了。”曹操点头。
杨暕站起来,“行了,朕该走了。去小沛见刘备。”
“陛下等一下。”郭嘉突然开口。
杨暕看着他,“怎么了?”
郭嘉张嘴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捂着嘴,指缝里渗出血丝。
“奉孝!”曹操连忙扶住他。
郭嘉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嘉失礼了。”
杨暕皱眉,走过去抓起郭嘉的手腕。真气探入,在郭嘉体内转了一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病比朕想的严重。”杨暕说,“肺腑损伤严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按你们这个世界的医术,活不过三年。”
曹操脸色大变,“三年?”
“最多三年。”杨暕看着郭嘉,“你是不是经常咳血?”
郭嘉苦笑,“偶尔。以前没这么严重,最近越来越厉害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耗神。”杨暕说,“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天天想事情,熬夜,喝酒。这不是找死吗?”
郭嘉低下头,“嘉也没办法。这乱世,不想不行。”
杨暕想了想,“朕现在能帮你稳住病情,但想彻底治好,得用气运之力。等回大隋再说。”
他伸手按在郭嘉胸口,真气再次涌入。这次他没留手,真气在郭嘉体内游走,把那些受损的地方全部包裹住。
郭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一样。那股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说不出的舒服。
“好了。”杨暕收回手,“朕用真气把你受损的地方护住了。三个月之内,不会恶化。三个月后,朕带你回大隋,用气运之力彻底治好。”
郭嘉深深鞠躬,“陛下大恩,嘉无以为报。”
“你好好活着就是报答。”杨暕拍拍他的肩膀,“朕还指望你出谋划策呢。”
郭嘉眼眶红了,“嘉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曹操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郭嘉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他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天天熬夜帮他谋划。这份情谊,他曹操记一辈子。
现在杨暕能治好郭嘉,他心里那点不甘,彻底没了。
“陛下。”曹操突然跪下,“操有个请求。”
“说。”
“操想跟着陛下一起去见刘备。”
杨暕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操跟刘备打了好几年交道,了解他。”曹操说,“有操在旁边,能帮陛下说话。”
杨暕想了想,“也行。但你得管住自己的嘴。朕要收服他,不是要杀他。你别一见面就呛起来。”
曹操笑了,“操明白。”
“那走吧。”杨暕转身往外走,“许褚也跟上。”
许褚一愣,“末将也去?”
“对。”杨暕说,“朕需要个跑腿的。”
许褚嘿嘿笑,“那敢情好。”
三人出了曹营,往小沛方向走。
许褚走在后面,忍不住问,“陛下,您刚才那一拳,真的只用了一成力?”
“嗯。”
“那要是全力一拳,得什么样?”
杨暕想了想,“全力一拳,大概能把一座城打没吧。”
许褚倒吸一口凉气。一座城?那得多少人?
“陛下,您能不能教教末将?”许褚眼巴巴地问,“末将也想学这个。”
“想学?”
“想!”
“那得先突破炼气境。”杨暕说,“你现在炼体八重,十万斤力量。离炼气还差一重。等你到了炼体九重,朕可以给你一颗破境丹,帮你突破。”
“破境丹?”许褚眼睛亮了,“那是什么?”
“一种丹药,能帮炼体九重突破炼气境。”杨暕说,“不过很贵,一千万气运值一颗。朕现在还欠着账呢。”
许褚听不懂什么叫气运值,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种丹药很珍贵。
“那末将得好好表现。”许褚拍着胸脯,“争取让陛下赏我一颗。”
杨暕笑了,“行,朕记着了。”
曹操在旁边听着,心里也在盘算。破境丹,能帮炼体九重突破炼气境。他现在才炼体四重,离炼体九重还差得远。但只要跟着杨暕,迟早能达到。
三个人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小沛城外。
小沛城不大,但修得很结实。城头上插着旗子,上面写着“刘”字。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人不多。
“这就是小沛?”杨暕问。
“对。”曹操点头,“刘备现在就驻在这里。他手下有几千人,关张二人都在。”
杨暕看着城头,“走吧,进去看看。”
三人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们。
“站住!什么人?”
许褚往前一站,“让刘备出来迎接。大隋皇帝驾到!”
士兵吓了一跳。大隋皇帝?哪来的大隋?
“你们等着,我去通报!”士兵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城头上出现三个人。
中间那个,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一看就是刘备。
左边那个,身长九尺,面如重枣,卧蚕眉,丹凤眼,手持青龙偃月刀。关羽。
右边那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丈八蛇矛。张飞。
三个人站在城头上,往下看。
刘备开口了,“城下何人?为何自称皇帝?”
杨暕抬头看着他,“朕是大隋皇帝杨暕。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归顺朕。”
刘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备乃汉室宗亲,岂能归顺他人?阁下请回吧。”
杨暕也笑了,“刘备,朕知道你是汉室宗亲。但你的汉室,已经名存实亡了。天下大乱,百姓受苦。你觉得,凭你一个人,能匡扶汉室吗?”
刘备脸色变了,“备虽然能力有限,但绝不会背叛汉室。”
“那朕问你。”杨暕看着他,“你是想守着汉室这块招牌等死,还是想跟着朕,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刘备沉默了。
张飞在旁边急了,“大哥,别听他废话!俺下去把他赶走!”
“三弟,别冲动。”关羽拦住他,“这人气度不凡,不像普通人。”
杨暕听到关羽的话,笑了,“关将军,还是你识货。”
他抬起脚,往地上踩了一脚。
“轰!”
地面炸开,一个十丈大坑出现在城门口。
城头上所有人都傻了。
刘备脸色发白。关羽的手握紧了青龙偃月刀。张飞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杨暕抬头看着他们,“这一脚,朕只用了一成力。刘备,你是自己开门,还是朕把这城门拆了?”
第317章 救治郭嘉,收其心
城头上的刘备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那个坑就在城门口,十丈宽,三丈深,边缘整齐得跟刀切的一样。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一个人,一脚,踩出这么大个坑。这要是踩在城墙上,城墙不得塌了?
“大哥。”关羽握着青龙偃月刀,声音低沉,“这人不好对付。”
“俺下去会会他!”张飞提起丈八蛇矛就要往下冲。
“三弟!”刘备一把拽住他,“别冲动!”
“大哥!他都在咱家门口踩坑了,这能忍?”张飞急得直跺脚。
刘备深吸一口气,看着城下的杨暕。那人站在坑边,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旁边站着曹操和许褚。曹操他认识,许褚他也认识。这两人居然跟在杨暕后面,看样子是已经归顺了。
“曹操都归顺他了?”刘备心里一沉。曹操那个人,心高气傲,能让他低头的人,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但现在,曹操就乖乖站在杨暕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
杨暕抬头看着刘备,“刘备,朕再问你一次。开门,还是让朕拆门?”
刘备咬着牙,“阁下,备乃汉室宗亲……”
“汉室?”杨暕打断他,“你的汉室已经没了。董卓烧了洛阳,李傕郭汜祸乱长安,天子被曹操挟持。你的汉室,还剩什么?”
刘备脸色更难看了。
杨暕继续说,“你口口声声说要匡扶汉室,但你做了什么?你打了半辈子仗,到现在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你拿什么匡扶汉室?”
这话戳到了刘备的痛处。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大哥。”关羽在旁边说,“这人说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在理。咱们现在的处境,确实不乐观。”
“二哥,你说什么呢!”张飞急了,“你不会也想投降吧?”
“我没说投降。”关羽摇头,“但咱们得看清形势。这人一脚踩出十丈大坑,曹操都归顺他了。硬拼,咱们不是对手。”
刘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阁下,备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暕笑了,“朕说了,大隋皇帝。来自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刘备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说,除了你们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世界。”杨暕解释,“朕的世界叫大隋,已经统一了天下。朕来你们这个世界,是为了收服人才。”
“人才?”刘备一愣。
“对。”杨暕点头,“你,关羽,张飞,都是人才。在你们这个世界窝着太浪费了。跟朕走,朕带你们去更大的天地。”
刘备沉默了。
张飞在旁边小声说,“大哥,这人说话咋跟说书似的?另一个世界?这也太扯了吧?”
“三弟,别说话。”关羽拦住他。
杨暕看着刘备,“刘备,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朕再来。希望你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转身就走。
曹操愣了一下,“陛下,就这么走了?”
“让他想想。”杨暕边走边说,“逼太紧反而不好。”
曹操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刘备,跟着杨暕走了。
许褚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陛下,您真打算给他三天?”
“嗯。”
“那他要是三天后还不答应呢?”
杨暕笑了笑,“那就拆门。”
许褚嘿嘿笑,“那敢情好。末将还没见过陛下拆门呢。”
三人走了一段路,杨暕突然停下来。
“对了,先去你们营里。朕还有件事要办。”
“什么事?”曹操问。
“郭嘉的病。”杨暕说,“朕说了要给他治,不能拖着。”
曹操心里一暖,“陛下费心了。”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回到了曹营。
郭嘉正坐在帐子里看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陛下,丞相,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备要想想,朕给他三天。”杨暕坐下来,“你过来,朕给你治病。”
郭嘉一愣,“现在?”
“对。别废话,过来坐下。”
郭嘉走过来,盘腿坐下。杨暕把手按在他背上,真气涌入。
这次杨暕没留手。炼神二重的真气,浑厚得像大海一样,源源不断涌入郭嘉体内。真气在他身体里游走,把那些受损的肺腑一点点修复。
郭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那股暖意从后背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忍不住闭上眼,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帐子外面,曹操、许褚、夏侯惇、荀彧等人都围过来看。
“这就是真气?”夏侯惇小声问。
“对。”曹操点头,“陛下说,炼气境就能真气外放。一掌打出去,十丈外都能打到人。”
夏侯惇咽了口唾沫,“那得练多久?”
“不知道。”曹操摇头,“但陛下说了,只要忠心,迟早的事。”
帐子里,杨暕收回手。郭嘉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杨暕问。
郭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不再像纸一样白,嘴唇也有了血色。
“陛下。”郭嘉的声音都在抖,“嘉感觉……胸口不闷了。以前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没了。”
“还没完全好。”杨暕说,“朕用真气把你受损的肺腑修复了大半,但还有一些地方得慢慢来。等回大隋,用气运之力彻底治好。”
郭嘉跪下,“陛下大恩,嘉无以为报。”
“起来。”杨暕扶起他,“朕说过,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着,帮朕办事就行。”
郭嘉站起来,眼眶红红的,“嘉一定不负陛下。”
曹操在旁边看着,心里感慨万千。郭嘉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但他治不了郭嘉的病。杨暕一来,半天就把郭嘉的病治好了大半。这份恩情,他曹操记一辈子。
“陛下。”曹操突然跪下,“操替奉孝谢陛下。”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谢什么?他是朕的人,朕救他是应该的。”
曹操一愣,然后笑了,“陛下说得对。”
“行了,都起来吧。”杨暕坐下来,“朕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所有人围过来。
杨暕看着郭嘉,“你脑子好使,帮朕分析分析。刘备这个人,怎么才能让他归顺?”
郭嘉想了想,“刘备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仁义。他不是不想归顺,是拉不下脸。他觉得自己是汉室宗亲,归顺别人就是背叛汉室。”
“那怎么办?”
“给他一个台阶下。”郭嘉说,“让他觉得归顺陛下不是背叛汉室,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杨暕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陛下可以说,大隋的百姓已经安居乐业了。刘备如果归顺,可以帮陛下治理天下,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这不比守着汉室那块招牌强?”
杨暕点头,“有道理。还有呢?”
“还有关羽和张飞。”郭嘉继续说,“关羽这个人,傲得很。要让他服,得在武艺上压倒他。张飞这个人,脾气暴躁,但重情重义。只要刘备归顺了,他肯定跟着。”
“那朕三天后去见他们,你跟着一起去。”
郭嘉一愣,“嘉去?”
“对。”杨暕说,“你脑子好使,帮朕说话。”
郭嘉笑了,“那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天晚上,杨暕在曹营住下了。
曹操让人给他收拾了一顶最好的帐子,铺上干净的褥子,摆上茶水和点心。杨暕坐在帐子里,闭目养神。
他在想接下来的计划。刘备归顺之后,就该去江东找孙策了。孙策手下有周瑜,有太史慈,还有鲁肃,都是人才。再然后就是袁绍、刘表、刘璋。这些人要么归顺,要么打。
“一个月一个小境界。”杨暕算了算时间,“再过二十来天,就该突破炼神三重了。等突破之后,实力更强,做事更方便。”
这时候,帐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陛下?”是曹操的声音。
“进来。”
曹操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酒,“陛下还没睡?”
“在想事情。”杨暕看着他,“你呢?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曹操坐下来,把一杯酒递给杨暕,“操在想,今天的事。”
“什么事?”
“陛下救奉孝的事。”曹操喝了口酒,“奉孝跟了操好几年,一直忠心耿耿。操一直想治好他的病,但没办法。陛下来了,半天就把他治好了大半。操……心里感激。”
杨暕看着他,“曹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曹操犹豫了一下,“陛下,操想问个问题。”
“问。”
“陛下觉得,操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暕笑了,“你想听实话?”
“实话。”
“你是个枭雄。”杨暕说,“有野心,有能力,也有手段。你不甘心屈居人下,你想自己打天下。”
曹操脸色变了,“陛下……”
“别紧张。”杨暕打断他,“朕不介意你有野心。有野心是好事,说明你有动力。但朕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朕的实力,不是你能追上的。”杨暕看着他,“你现在炼体四重,朕炼神二重。你追一百年都追不上。”
曹操沉默了。
“所以,把你的野心收一收。”杨暕站起来,“好好跟着朕干,朕不会亏待你。等你有本事了,朕让你去征服其他世界。比这个世界大十倍、一百倍的世界。”
曹操眼睛亮了,“真的?”
“朕从不骗人。”杨暕拍拍他的肩膀,“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曹操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操明白了。操一定好好跟着陛下干。”
他转身走出帐子。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曹操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用好了是条好狗,用不好会咬人。但只要他足够强,曹操就翻不了天。
“慢慢来吧。”杨暕躺下来,“先把刘备收了,再把孙策收了。等三国世界统一了,再考虑下一步。”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醒来的时候,帐子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许褚在练刀,一刀一刀劈得虎虎生风。夏侯惇和夏侯渊在比武,打得难解难分。曹仁和曹洪在旁边看热闹。
“陛下醒了?”许褚看到杨暕出来,连忙停下来,“陛下,您看末将的刀法怎么样?”
杨暕看了一眼,“太糙了。光有力气,没技巧。”
许褚挠头,“那陛下教教末将?”
杨暕笑了,“等刘备的事办完了再说。”
许褚嘿嘿笑,“那末将等着。”
这时候,郭嘉走过来,“陛下,嘉想了一晚上,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刘备不是要面子吗?那咱们就给他面子。”郭嘉说,“陛下亲自去请,给足他面子。他要是还不答应,那就是他不识抬举了。”
杨暕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三天后,咱们去小沛。”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第四天一早,杨暕带着曹操、郭嘉、许褚,再次来到小沛城下。
城头上的刘备看到他们来了,脸色复杂。
杨暕抬头看着他,“刘备,三天到了。想好了吗?”
刘备深吸一口气,“阁下,备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备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刘备说,“如果阁下能做到这一点,备愿意归顺。但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阁下要当着备的面,展示一下实力。”刘备说,“备要亲眼看看,阁下到底有多强。”
杨暕笑了,“行。”
他走到城门前,抬起手,轻轻拍在城门上。
“轰!”
整扇城门直接飞出去,砸在城里的街道上,碎成无数块。
城头上的刘备、关羽、张飞,全傻了。
杨暕收回手,“刘备,这个实力,够不够?”
刘备咽了口唾沫,“够……够了。”
他转身看着关羽和张飞,“二弟,三弟,咱们……”
关羽深吸一口气,“大哥决定就好。”
张飞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点头,“大哥说了算。”
刘备转身,对着城下的杨暕单膝跪下,“刘备,愿归顺陛下!”
关羽和张飞跟着跪下,“关羽、张飞,愿归顺陛下!”
杨暕笑了,“好!都起来吧。”
三人站起来,走下城楼,来到杨暕面前。
杨暕看着刘备,“刘备,朕知道你是汉室宗亲。但你的汉室已经没了。从今天起,你是大隋的人。朕不会亏待你。”
刘备点头,“备明白。”
杨暕又看向关羽,“关将军,你的刀法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等回大隋,朕给你推演一套新的刀法。”
关羽眼睛一亮,“真的?”
“朕从不骗人。”
关羽单膝跪下,“关羽谢陛下!”
杨暕看向张飞,“张将军,你的脾气得改改。太暴躁了,容易坏事。”
张飞嘿嘿笑,“末将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杨暕说,“朕手下的人,要团结。不许内讧。”
张飞挠头,“末将记住了。”
杨暕转身看着众人,“好了,刘备也归顺了。接下来,该去江东了。”
曹操一愣,“陛下要去见孙策?”
“对。”杨暕点头,“孙策手下有周瑜,有太史慈,都是人才。一个都不能少。”
郭嘉笑了,“陛下这是要把天下英雄全收了。”
杨暕也笑了,“对,一个都不能少。”
第318章 许褚不服要单挑
刘备归顺之后,杨暕没急着走。他让小沛城的人准备了一间屋子,说要在这里住两天。刘备自然不敢怠慢,把最好的屋子腾出来,让人打扫干净,铺上新的被褥。
关羽和张飞站在院子里,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二哥,你说这人也太狂了吧?”张飞小声说,“一脚踩个坑,一巴掌拍飞城门,就把咱们兄弟收了?”
关羽摸着长须,“三弟,他的实力确实强。咱们两个加一起,都不是他对手。”
“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张飞急了,“俺老张这辈子,还没服过谁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
“俺要试试他!”张飞握着拳头,“俺就不信,他真那么厉害。”
关羽想了想,“行,你去试试。但别太过了,惹怒了人家不好。”
“放心吧二哥,俺有分寸。”
张飞大步走到杨暕的屋子前,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杨暕的声音。
张飞推门进去。杨暕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旁边坐着郭嘉,两人在聊什么。
“张将军,有事?”杨暕抬头看他。
张飞挠挠头,“陛下,俺……俺想跟你比试比试。”
郭嘉一愣,看向杨暕。
杨暕笑了,“你想跟朕比试?”
“对!”张飞拍着胸脯,“俺老张这辈子没服过谁。你虽然厉害,但俺想亲自试试。”
“行。”杨暕站起来,“走,去院子里。”
郭嘉连忙站起来,“陛下,这……”
“没事。”杨暕摆摆手,“张将军想试试,那就让他试试。反正也伤不了朕。”
张飞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什么叫伤不了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三人来到院子里。关羽听到动静也过来了,站在旁边看着。刘备听说张飞要跟杨暕比试,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跑过来。
“三弟!你干什么!”刘备急了。
“大哥,你别管。”张飞握着拳头,“俺就是试试。”
“你……”
“让他试。”杨暕打断刘备,“刘备,你退一边去。”
刘备张了张嘴,还是退到了一边。他看了看关羽,关羽对他摇摇头,意思是别管了。
张飞站在杨暕对面,深吸一口气。他运转全身力量,十万斤的力量灌注在拳头上。
“陛下,俺来了!”
张飞一拳打出,带着呼啸的风声。这一拳他用了全力,又快又狠。拳风刮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响。
杨暕站着没动,等拳头快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右手,张开了巴掌。
“啪!”
张飞的拳头打在杨暕的掌心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张飞整个人停住了。他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杨暕的手掌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这?”杨暕问。
张飞脸涨得通红,收回拳头,又一拳打出。这一拳他用上了腰力,比刚才更猛。
“啪!”
还是被杨暕一巴掌挡住。
张飞不信邪,连打十拳。一拳比一拳狠,一拳比一拳快。但每一拳都被杨暕轻飘飘地接住,连姿势都没变过。
第十一拳,杨暕没接。他伸手,轻轻一推。
张飞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砸在院墙上。
“轰!”
院墙塌了半截,张飞躺在砖头堆里,浑身是灰。
“三弟!”刘备连忙跑过去。
“大哥,俺没事。”张飞从砖头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杨暕,眼神变了。
“陛下,俺服了。”张飞走过来,单膝跪下,“俺老张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了。”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你的力量不错,但技巧太差。光靠蛮力,打不过高手。”
“那陛下教教俺?”张飞眼巴巴地看着他。
“行。”杨暕点头,“等回大隋,朕给你推演一套功法。保证比你现在的强十倍。”
张飞咧嘴笑了,“那敢情好!”
关羽在旁边看着,心里也在盘算。张飞十万斤的力量,在杨暕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他关羽虽然比张飞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去。真要打,结果一样。
“关将军,你是不是也想试试?”杨暕看向他。
关羽摇头,“不用了。关某看明白了,陛下的实力不是关某能比的。”
杨暕笑了,“关将军是个明白人。”
这时候,曹操带着许褚从外面走进来。刚才那一幕,他们在外面都看到了。
许褚的脸色有点复杂。他也是十万斤的力量,跟张飞差不多。张飞被一巴掌拍飞,他上去也好不到哪去。
“许褚。”杨暕叫他。
许褚走过来,“陛下。”
“你是不是也不服?”杨暕看着他,“昨天在曹营,你就想跟朕打。今天机会来了,要不要试试?”
许褚犹豫了一下,“末将……末将确实想试试。”
“行。”杨暕点头,“来吧。”
许褚深吸一口气,拔出大刀。他的刀重八十斤,在普通人眼里是重兵器,但在杨暕面前,跟稻草差不多。
“陛下,末将得罪了!”
许褚一刀劈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刀气凛冽,连旁边的张飞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杨暕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许褚愣住了。他用力往回抽刀,但刀像是被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用力。”杨暕说。
许褚咬着牙,双手握住刀柄,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拽。脸都憋红了,刀还是动不了。
“就这点力气?”杨暕问。
他松开手指,许褚连人带刀往后倒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了?”杨暕问。
许褚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服了。彻底服了。”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陛下,末将有个问题。”
“说。”
“陛下到底有多强?末将十万斤的力量,在陛下面前连蚂蚁都不如。末将想知道,陛下是什么境界。”
杨暕看着他,“朕炼神二重,六百万斤力量。”
六百万斤?
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许褚咽了口唾沫,“六……六百万斤?”
“对。”杨暕点头,“所以朕说,你们这个世界太小了。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弹丸之地。跟朕走,朕带你们去看更大的世界。”
许褚单膝跪下,“末将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起来。”杨暕扶起他,“你的刀法太糙,朕给你推演一套新的。”
“真的?”许褚眼睛亮了。
“朕从不骗人。”杨暕伸手,按在许褚的肩膀上。真气涌入,许褚感觉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一套完整的刀法,从炼体到炼气,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
“这……这是……”许褚瞪大了眼睛。
“朕用真气把刀法传给你了。”杨暕收回手,“回去好好练。练成了,你的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许褚激动得浑身发抖,“谢陛下!末将一定好好练!”
张飞在旁边看着,眼馋得不行,“陛下,俺也要!”
“行。”杨暕笑了,“等回大隋,朕一起给你们推演。”
张飞咧嘴笑了,“那俺等着!”
这时候,郭嘉走过来,“陛下,嘉有个建议。”
“说。”
“陛下既然要收服天下英雄,不如开个英雄会。”郭嘉说,“把各方势力都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实力。这样比一个一个去找省事。”
杨暕想了想,“英雄会?具体怎么弄?”
“就在徐州办。”郭嘉说,“陛下让吕布操办。请帖发出去,请孙策、袁绍、刘表、刘璋这些人来。谁来了,就是给面子。谁不来,那就是不给面子。”
“不给面子怎么办?”许褚问。
郭嘉笑了,“不给面子,陛下就去他家门口踩个坑。”
所有人都笑了。
杨暕也笑了,“行,就按你说的办。郭嘉,你来拟请帖。”
“是。”
当天晚上,郭嘉就拟好了请帖。请帖上写得客气,说大隋皇帝杨暕驾临徐州,想与天下英雄共商大事。请各方势力于一个月后到徐州赴会。
杨暕看了请帖,满意地点头,“写得好。让人送去。”
“陛下,有几个人可能不会来。”郭嘉说,“袁绍、刘表、刘璋,这些人都是割据一方的主,不会轻易低头。”
“那就打到他们低头。”杨暕淡淡说,“先把请帖送去。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来不来后果也是他们的事。”
郭嘉点头,“嘉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几路人马分头出发,送请帖去了。
去河北送请帖的是许褚。他带着两个士兵,骑着快马,一路向北。
许褚心里美滋滋的。陛下给他传了一套新刀法,他昨晚练了一宿,感觉威力确实大了不少。虽然还没练成,但他能感觉到,这套刀法比他以前用的强太多了。
“等练成了,俺许褚就是炼体八重第一人!”许褚心里美滋滋地想。
走了三天,许褚到了邺城。
邺城是袁绍的大本营,城高墙厚,兵多将广。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都要检查。
许褚走到城门口,被拦住了。
“站住!哪来的?”
“曹营来的。”许褚拿出请帖,“奉大隋皇帝之命,给袁绍送请帖。”
士兵一愣,“大隋皇帝?什么大隋?”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许褚瞪了他一眼,“赶紧去通报,耽误了正事你担不起。”
士兵被他的气势吓住了,连忙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文士走出来。这人长得清瘦,留着长须,看着很精明。许褚认识他,这是袁绍的谋士,审配。
“许将军,好久不见。”审配抱拳。
“审先生,这是大隋皇帝给袁绍的请帖。”许褚把请帖递过去,“一个月后,徐州英雄会。请袁绍务必到场。”
审配接过请帖,看了看,脸色变了,“大隋皇帝?这天下哪来的大隋皇帝?”
“你管哪来的?”许褚不耐烦地说,“请帖送到了,去不去随你们。但丑话说在前头,不去的话,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上马就走。
审配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他拿着请帖回到城里,去找袁绍。
袁绍正在跟手下人商量军务。他身材魁梧,留着长须,看着很有气势。但许褚知道,这人外强中干,不是干大事的料。
“主公,曹操派人送来一份请帖。”审配把请帖递上去。
袁绍接过来一看,眉头皱起来,“大隋皇帝?这是哪来的?”
“不知道。”审配摇头,“但送请帖的是许褚。他是曹操的人,现在替这个什么大隋皇帝办事。”
“曹操归顺了这个大隋皇帝?”袁绍惊讶。
“看样子是的。”
袁绍把请帖递给旁边的谋士田丰、沮授看。两人看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主公,这人来者不善。”田丰说,“他自称皇帝,还要开英雄会,分明是想收服天下诸侯。”
“那怎么办?”袁绍问。
沮授想了想,“不如派人去看看。先摸清这个人的底细,再决定怎么办。”
袁绍点头,“行,那就让……”
“主公。”审配打断他,“许褚临走的时候说了,不去的话,后果自负。”
袁绍脸色一沉,“后果自负?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主公息怒。”田丰劝道,“曹操都归顺了,说明这人确实有本事。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袁绍哼了一声,“先派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大隋皇帝,到底有多大本事。”
许褚送完请帖,快马加鞭往回赶。
他心里美滋滋的,陛下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得好好练刀法。
“等英雄会的时候,俺许褚一定要在陛下面前露一手。”许褚心里想,“让那些诸侯看看,大隋的人有多强。”
他加快速度,消失在官道上。
远处,邺城的城头上,袁绍看着许褚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大隋皇帝?”他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第319章 夏侯兄弟双双归心
许褚从邺城回来的第三天,杨暕还在小沛待着。他没急着走,反正英雄会还有一个月,时间充裕。这几天他把刘备手下的兵都看了一遍,越看越摇头。
太弱了。
别说跟大隋的军队比,就是跟曹操的兵比都差一大截。刘备在小沛驻扎了几年,手下也就几千人,装备差,训练差,士气也差。
这天上午,杨暕坐在院子里喝茶。郭嘉在旁边给他念各地送来的情报。刘备、关羽、张飞坐在对面,许褚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
“陛下。”郭嘉放下情报,“袁绍那边有消息了。他派了逢纪来徐州,说要先看看情况。英雄会他来不来,还不一定。”
“逢纪?”杨暕想了想,“袁绍手下的谋士?”
“对。”郭嘉点头,“这个人有点本事,但心眼小,喜欢算计。”
“让他看。”杨暕笑了,“看了之后回去告诉袁绍,爱来不来。不来后果自负。”
郭嘉点头,“嘉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夏侯惇和夏侯渊两兄弟大步走进来。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憋着什么话要说。
杨暕看了他们一眼,“夏侯将军,有事?”
夏侯惇抱拳,“陛下,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说。”
“末将想跟陛下比试比试。”
刘备脸色一变,张飞也瞪大了眼睛。许褚更是直接开口,“元让,你疯了?”
“我没疯。”夏侯惇看着杨暕,“陛下,末将不是不服。末将就是想亲身体验一下,陛下到底有多强。那天在曹营,末将只看到陛下打碎山丘,但没亲自交手。心里痒痒。”
杨暕笑了,“行。你和你弟弟一起上吧。”
夏侯惇一愣,“一起?”
“对。你们两个一起,省得一个一个来浪费时间。”
夏侯惇脸色有点不好看。他和夏侯渊都是炼体七重,两人合力,力量超过十万斤。但在杨暕嘴里,好像跟闹着玩似的。
“那末将就不客气了!”夏侯惇拔出刀,夏侯渊也拔出刀。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夏侯惇刀法刚猛,夏侯渊刀法灵活,配合默契。两人一起打了十几年,心意相通。
杨暕坐着没动。等两把刀快砍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抓住了刀刃。
夏侯惇和夏侯渊同时愣住了。他们用力往回抽刀,但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用力。”杨暕说。
两人咬着牙,使出全力。脸都憋红了,刀还是动不了。
杨暕松开手,两人同时往后倒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了?”杨暕问。
夏侯惇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服了。”
夏侯渊也跟着点头,“服了。”
两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夏侯惇看着自己的刀,又看看杨暕的手,眼神里全是震惊。
“陛下的手,是铁打的吗?”夏侯惇忍不住问。
“不是铁打的。”杨暕笑了,“是金刚不坏之身。刀劈斧砍,箭射枪刺,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夏侯惇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无敌了?”
“在这个世界,确实无敌。”杨暕站起来,“你们的刀法太差了。朕给你们推演一套新的。”
他走到夏侯惇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完整的刀法传入夏侯惇的脑海。从炼体到炼气,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
夏侯惇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朕用真气把刀法传给你了。”杨暕收回手,“回去好好练。练成了,你的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夏侯惇激动得浑身发抖,“谢陛下!末将一定好好练!”
夏侯渊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陛下,末将呢?”
杨暕笑了,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同样传了一套刀法。这套刀法跟夏侯惇的不太一样,更注重灵活和速度,适合夏侯渊的风格。
夏侯渊感受着脑海里的刀法,眼睛越来越亮,“陛下,这套刀法太适合末将了!”
“适合就好。”杨暕坐回去,“你们兄弟好好练。等英雄会的时候,朕要让天下诸侯看看,大隋的人有多强。”
“是!”夏侯惇和夏侯渊齐声应道。
两人转身要走,杨暕叫住他们,“等等。”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回去告诉曹操,让他准备一下。”杨暕说,“过几天朕要去江东见孙策。他要是想去,就跟着。”
“是!”
夏侯兄弟走了。张飞在旁边看得眼馋,“陛下,您什么时候给俺传功法啊?”
“急什么?”杨暕笑了,“等回大隋,一起传。朕的功法多的是,不差你一个。”
张飞咧嘴笑,“那俺等着。”
关羽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期待。他是个骄傲的人,不会像张飞那样直接开口要。但杨暕看得出来,关羽也想变强。
“关将军。”杨暕叫他。
关羽抬头,“陛下。”
“你的《春秋刀法》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杨暕说,“等回大隋,朕给你推演一套新的。保证比你现在的强五倍。”
关羽眼睛一亮,“五倍?”
“至少五倍。”杨暕点头,“你的天赋很高,炼到炼气境不是问题。”
关羽站起来,深深鞠躬,“关羽谢陛下。”
刘备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他这几个兄弟,一个个都被杨暕收服了。不是用强权,是用实力和恩惠。杨暕给了他们变强的希望,给了他们更好的未来。这些东西,他刘备给不了。
“刘备。”杨暕叫他。
刘备连忙站起来,“陛下。”
“你不用羡慕他们。”杨暕看着他,“你虽然武力不如关张,但你有你的长处。仁政爱民,这是你的本事。等回大隋,朕让你治理一方。大隋的百姓,需要你这样的人。”
刘备眼眶红了,“陛下,备……”
“别说了。”杨暕摆摆手,“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
刘备重重点头,“备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当天晚上,夏侯惇和夏侯渊回到曹营,第一时间去找曹操。
曹操正在帐子里看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怎么样?见到陛下了?”
“见到了。”夏侯惇坐下来,“丞相,末将跟陛下交手了。”
曹操来了兴趣,“结果呢?”
“被一招打败。”夏侯惇苦笑,“末将和妙才一起上,陛下坐着动都没动,两手抓住我们的刀,我们就动不了了。”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坐着没动?”
“对。”夏侯渊点头,“陛下还说,他有金刚不坏之身,刀劈斧砍都伤不了他。”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这人,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夏侯惇摇头,“但末将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跟着他,没错。”夏侯惇认真说,“陛下给末将传了一套刀法,比末将以前用的强太多了。末将练了一下午,感觉战力至少提升了两成。”
曹操眼睛亮了,“真的?”
“千真万确。”夏侯渊也点头,“陛下也给末将传了一套刀法,适合末将的风格。末将练了之后,感觉刀快了很多。”
曹操站起来,在帐子里走了几圈。他心里在盘算,杨暕给夏侯兄弟传功法,说明他是真心想培养这些人。不是把他们当工具,而是当自己人。
“丞相。”夏侯惇说,“末将有个建议。”
“说。”
“陛下说过几天要去江东见孙策。他说您要是想去,就跟着。”夏侯惇说,“末将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跟着陛下,能学到很多东西。”
曹操想了想,“你说得对。我跟着去。”
“那末将也去。”夏侯惇说。
“还有末将。”夏侯渊也跟着说。
曹操笑了,“行,都去。”
第二天一早,曹操带着夏侯惇、夏侯渊、许褚来到小沛。
杨暕正在院子里练功。他盘腿坐着,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曹操等人站在院子门口,不敢进去。
郭嘉在旁边小声说,“陛下在修炼,别打扰。”
“这是什么功法?”曹操问。
“九转霸体诀。”郭嘉说,“陛下自创的功法。从炼体到炼神,都有。”
曹操咽了口唾沫,“自创的?”
“对。”郭嘉点头,“陛下有逆天悟性,天下武学一眼看穿。自创功法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曹操沉默了。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跟杨暕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天壤之别。
过了一会儿,杨暕身上的金光慢慢消散。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来了?”他看向曹操。
“陛下。”曹操抱拳,“操想跟着陛下去江东。”
“行。”杨暕站起来,“明天出发。你带几个人?”
“操带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再加郭嘉。”
“够了。”杨暕点头,“人多了反而麻烦。”
这时候,张飞从外面走进来,“陛下,俺也要去!”
杨暕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俺想见识见识江东的英雄。”张飞嘿嘿笑,“听说孙策手下有个太史慈,箭法天下无双。俺想去会会他。”
“行。”杨暕笑了,“那你也跟着。关羽去不去?”
关羽想了想,“关某也去。”
“那刘备呢?”杨暕看向刘备。
刘备犹豫了一下,“备留下守小沛吧。总得有人看着。”
“行。”杨暕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去江东。”
当天晚上,杨暕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炼神二重,六百万斤。再过十几天,就该突破炼神三重了。
杨暕喃喃自语,“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年,就能到神通境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三国世界,只是开始。等收服了这些人,大隋的实力会更强。然后就是第二个世界,第三个世界,第四个世界。
“总有一天,朕要让大隋的威名,传遍诸天万界。”杨暕站起来,转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暕就起来了。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曹操、郭嘉、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刘备那边关羽、张飞,全到了。
“都到了?”杨暕扫了一眼。
“到了。”曹操点头。
“走吧。”杨暕往外走,“去江东,见孙策。”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小沛城,往东南方向走。
许褚走在前面开路,张飞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二哥,你说那个太史慈有多厉害?”张飞问关羽。
“不知道。”关羽摇头,“但听说箭法天下无双,应该不差。”
“那俺得好好会会他。”张飞握着拳头。
杨暕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人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孙策,周瑜,太史慈。”他心里默念着这些名字,“等着朕,朕来了。”
第320章 曹操的私心,郭嘉劝谏
从徐州到江东,路途不近。杨暕一行人走了三天,才到了长江边。过了江,就是孙策的地盘了。
这天傍晚,一行人在江边一个小镇上歇脚。小镇不大,就几十户人家,靠打鱼为生。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被杨暕包了下来,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杨暕住在二楼最好的房间里。郭嘉住他隔壁,曹操住对面。许褚、夏侯惇、夏侯渊住在楼下,关羽和张飞也住在楼下。
晚上吃了饭,杨暕在房间里打坐修炼。这些天他虽然在外面跑,但修炼从没落下。一个月一个小境界,这是铁律,不能因为三国世界的事耽误了。
他盘腿坐着,运转《九转霸体诀》。体内的真气像潮水一样涌动,神魂也在慢慢壮大。他能感觉到,炼神二重的瓶颈在松动。按这个速度,再过十来天,就能突破炼神三重了。
“快了。”杨暕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候,隔壁房间传来说话声。是曹操和郭嘉在聊天。杨暕的听力太好了,炼神二重的神魂,方圆百丈内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来不想听,但曹操的一句话让他来了兴趣。
“奉孝,你说这个杨暕,真的值得跟吗?”
杨暕嘴角微微上扬。曹操啊曹操,你果然还是不甘心。
郭嘉的声音传来,“丞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突然。”曹操叹气,“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曹操这辈子,什么时候给别人当过手下?袁绍不行,刘表不行,现在这个杨暕……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郭嘉沉默了一会儿,“丞相,嘉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凭你自己,能统一天下吗?”
曹操没说话。
“能吗?”郭嘉追问。
“难。”曹操终于开口,“袁绍兵多,孙策将勇,刘表占据荆州,刘璋占据益州。我曹操虽然占了兖州豫州,但要一统天下,至少还要十年。”
“十年之后呢?”郭嘉问,“十年之后你多大了?五十四了。你还能打几年?”
曹操又不说话了。
“丞相,嘉不是打击你。”郭嘉的声音很平静,“嘉是在说事实。你统一天下,至少要十年。统一之后呢?你还能当几年皇帝?二十年?三十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嘉想说,杨暕能给你的,比你打一辈子天下得到的都多。”郭嘉说,“他能让你变强,能让你多活几十年,能让你看到更大的世界。这些东西,你自己打天下,永远得不到。”
“可我不甘心。”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曹操纵横天下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我说了算。现在要给人家当手下,我心里……”
“不甘心是正常的。”郭嘉打断他,“但丞相,你得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是面子,还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曹操没说话。
郭嘉继续说,“嘉以前也不甘心。嘉满腹才华,却身患重病,眼看就要死了。嘉不甘心,但有什么用?杨暕来了,半天就把嘉的病治好了大半。嘉这条命,是他救的。从那天起,嘉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跟着他,比什么都强。”郭嘉说,“丞相,你想想,杨暕是什么人?他是另一个世界的皇帝,手下有千军万马,有无数高手。他来咱们这个世界,是为了收服人才。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重咱们。他把咱们当人才,当自己人。”
“你看到夏侯惇和夏侯渊了吗?杨暕给他们传了功法,他们的战力直接提升三成。这是真心在培养他们。不是把他们当工具,是当自己人。”
曹操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那嘉再问你一个问题。”郭嘉说,“杨暕一拳打碎一座山,一脚踩出十丈大坑。你觉得,他要是想杀你,你能挡住吗?”
“挡不住。”曹操老实回答。
“那不就结了。”郭嘉笑了,“既然挡不住,那就好好跟着。他强,你就跟着他学。等你也变强了,说不定有一天,你也能一拳打碎一座山。那不比在这个小世界里当皇帝强?”
曹操笑了,“奉孝,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丞相能想明白就好。”郭嘉也笑了,“其实嘉看得出来,杨暕对你是真心的。他让你跟着去江东,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你要是还三心二意的,那才是真的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曹操站起来,“我去找杨暕聊聊。”
“现在?这么晚了。”
“正好。”曹操说,“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杨暕连忙收回神魂,装作在修炼的样子。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了。
“陛下,操能进来吗?”
“进来吧。”
曹操推门进来,看到杨暕盘腿坐在床上,连忙说,“陛下在修炼?操打扰了。”
“没事。”杨暕指了指椅子,“坐吧。有事?”
曹操坐下来,犹豫了一下,“陛下,操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
“操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曹操看着杨暕,“操归顺陛下,到底是不是对的。”
杨暕笑了,“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曹操点头,“操想明白了。跟着陛下,比操自己打天下强。”
“为什么突然想明白了?”
“因为奉孝。”曹操说,“他给操分析了一通,操觉得有道理。陛下能带操看到更大的世界,能让操变得更强。这些东西,操自己打一辈子天下都得不到。”
杨暕看着他,“曹操,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曹操苦笑,“陛下说得对。”
“但朕要告诉你一件事。”杨暕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有野心,朕知道。朕不介意。有野心是好事,说明你有动力。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朕的实力,不是你能追上的。”杨暕转身看着他,
曹操沉默了。
“所以,把你的野心收一收。”杨暕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跟着朕干,朕不会亏待你。等你有本事了,朕让你去征服其他世界。比这个世界大十倍、一百倍的世界。”
曹操眼睛亮了,“真的?”
“朕从不骗人。”杨暕回到床上坐下,“去睡吧。明天还要过江。”
“是。”曹操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陛下。”
“嗯?”
“操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杨暕笑了,“朕不要你的命。朕要你好好活着,帮朕办事。”
曹操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了。
杨暕看着关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曹操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用好了是条好狗,用不好会咬人。但只要他足够强,曹操就翻不了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暕就起来了。
小镇外面就是长江,江水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江面上有几条渔船,渔民正在撒网打鱼。
“陛下,船准备好了。”许褚跑过来。
“什么船?”
“一条大船,能坐二十个人。”许褚说,“是镇上最大的船了。”
“行,走吧。”
一行人上了船。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褶子,手上全是老茧。他看到杨暕一群人,有点紧张。
“各位老爷,坐稳了。这江上的风大,船有点晃。”
“没事。”杨暕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江面。
船老大摇着橹,船慢慢离开岸边,往对岸驶去。
许褚站在杨暕旁边,手里握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许褚,放松点。”杨暕说,“又没人来打你。”
“陛下,末将得保护您的安全。”许褚认真说。
杨暕笑了,“朕需要你保护?”
许褚一愣,然后挠挠头,“好像不需要。”
“那不就结了。”杨暕拍拍他肩膀,“坐下来看看风景。这个世界的长江,朕还是第一次看到。”
许褚嘿嘿笑,坐了下来。
张飞也凑过来,“陛下,您那个世界也有长江吗?”
“有。”杨暕点头,“但名字不一样。朕那个世界的大江,比这个宽多了。”
“宽多了?”张飞瞪大眼睛,“这条江已经够宽了,还有更宽的?”
“当然。”杨暕说,“朕的世界大得很。你们这个世界,在朕的世界面前,就像一个小村子。”
张飞咽了口唾沫,“那俺得去看看。”
“会带你去的。”杨暕笑了,“等英雄会之后,朕就带你们去大隋看看。”
船行了一个时辰,到了对岸。
船老大把船靠岸,杨暕带着人下了船。
“各位老爷,前面就是曲阿了。”船老大指着远处一座城池,“孙策就住在那里。”
“多谢。”杨暕扔给他一块银子。
船老大接住银子,眼睛都亮了,“谢老爷赏!”
一行人往曲阿城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英俊潇洒,骑着白马,腰悬长剑。
他身后跟着一个文士,面如冠玉,气度不凡。还有一个武将,身材魁梧,背着一张大弓。
杨暕一眼就认出来了。骑白马的年轻人是孙策,文士是周瑜,背弓的武将是太史慈。
“来者何人?”孙策勒住马,看着杨暕一群人。
杨暕走到前面,“大隋皇帝,杨暕。”
孙策一愣,“大隋皇帝?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杨暕笑了,“孙策,朕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归顺朕。”
孙策脸色一变,手按在剑柄上。他身后的太史慈也握住了弓。
周瑜上前一步,拦住孙策,“主公,别冲动。”
他看向杨暕,“阁下,你说你是大隋皇帝,有何为证?”
杨暕没说话,抬起脚,往地上踩了一脚。
“轰!”
地面炸开,一个十丈大坑出现在众人面前。
孙策脸色大变。太史慈的手从弓上滑下来。周瑜的眼睛瞪得滚圆。
杨暕看着他们,“这个证据,够不够?”
第321章 展示大隋气象
孙策骑在马上,看着那个大坑,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的周瑜也愣住了,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太史慈的手从弓上滑下来,嘴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杨暕站在坑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孙策,朕问你,这个证据够不够?”
孙策咽了口唾沫,翻身下马。他走到坑边,低头看了看。坑有三丈深,底下全是碎石头,边缘整齐得跟刀切的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孙策的声音都有点抖。
“朕说了,大隋皇帝,杨暕。”杨暕看着他,“曹操归顺了,刘备归顺了,吕布也归顺了。现在就差你了。”
孙策脸色一变,“曹操归顺你了?”
“对。”杨暕往后一指,“你自己看。”
孙策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杨暕身后站着的人。曹操、郭嘉、许褚、夏侯惇、夏侯渊,关羽、张飞,一个不落全在那。
“孟德!”孙策叫了一声。
曹操从后面走出来,拱了拱手,“伯符,好久不见。”
“你真的归顺他了?”孙策还是不敢相信。
曹操苦笑,“伯符,操劝你一句,别犟了。陛下的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操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这次是真服了。”
孙策沉默了。他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关羽张飞,再看了看那个大坑。曹操是什么人他清楚,关羽张飞是什么人他也清楚。能让这些人低头,这个杨暕绝对不简单。
“阁下。”周瑜从后面走上来,抱了抱拳,“瑜有几个问题想问。”
杨暕看着他,“你是周瑜?江东美周郎?”
周瑜一愣,“阁下认识瑜?”
“听说过。”杨暕笑了,“江东周郎,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朕早就想见见你了。”
周瑜心里有点得意,但脸上没表现出来,“阁下过奖。瑜想问,阁下到底是什么来历?另一个世界的皇帝,这话听起来太玄了。”
“玄?”杨暕伸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真气。真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团金色的火焰。
“这是真气。”杨暕说,“炼气境才能凝聚的东西。你们这个世界,没有人能达到炼气境。最强的吕布,也只是炼体九重。”
“炼体九重?炼气境?”周瑜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杨暕收起真气,“武道体系。分炼体、炼气、炼神三个大境界。炼体九重,一重一千斤力量,九重二十五万六千斤。炼气境,凝聚真气外放,一掌打出十丈外。炼神境,神魂出窍,遨游千里。”
他指了指自己,“朕现在是炼神二重,六百万斤力量。”
六百万斤?
周瑜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不是武将,但也知道六百万斤是什么概念。整个江东所有武将加一起,力量都不到一百万斤。
“所以朕说,你们这个世界太小了。”杨暕看着周瑜,“你周瑜有才华,有谋略,但在这个世界,你最多就是个谋士。跟朕走,朕让你当统帅。带兵打仗,征服万界。”
周瑜的心跳加速了。征服万界?这是什么概念?
“阁下说的万界……”周瑜试探着问。
“就是无数个世界。”杨暕说,“像你们这样的世界,朕能找到无数个。有的世界武道昌盛,有的世界仙法横行,有的世界科技发达。朕的大隋,要征服所有世界。”
所有人都被这话震住了。征服所有世界?这是人能想的事吗?
孙策咽了口唾沫,“阁下,你不是在说大话吧?”
杨暕笑了,“说大话?朕从不说大话。你想看看朕的世界吗?”
“怎么看?”
杨暕伸手,在空中一划。空间突然扭曲,一个旋转的漩涡出现了。漩涡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
“这是万界通道。”杨暕说,“走进去,就能到朕的世界。曹操,你带几个人进去看看。”
曹操一愣,“操进去?”
“对。你不是想知道朕的世界什么样吗?自己去看。”
曹操犹豫了一下,看向郭嘉。郭嘉点点头,意思是去吧。
曹操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漩涡。郭嘉跟在他后面,许褚、夏侯惇、夏侯渊也跟着进去了。
漩涡里黑了一下,然后眼前一亮。
曹操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门前。
城门高大雄伟,足有五丈高,三丈宽。城墙是用青石砌的,看着就结实。城头上插着旗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长安。
“长安?”曹操愣了一下。他记得长安不是这个样子啊。
“丞相,这不是咱们那个世界的长安。”郭嘉在旁边说,“这是大隋的长安。”
曹操仔细一看,果然不一样。这城墙比他们世界的长安城墙高了三倍不止,而且城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是什么?”曹操指着城墙上的符文。
“不知道。”郭嘉摇头,“但肯定是好东西。”
这时候,城门里走出来一队士兵。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身穿盔甲,腰悬长剑,气度不凡。
“你们是什么人?”将领问,“怎么从通道里出来的?”
曹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褚往前一站,“我们是陛下的客人。陛下让我们来看看。”
将领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陛下的客人?陛下在哪?”
“陛下在另一个世界。”许褚说,“他让我们先过来看看。”
将领皱了皱眉,但还是让开了路,“请进。”
曹操带着人走进长安城。
然后他愣住了。
长安城的街道宽阔平坦,两边是整齐的店铺和民居。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最让曹操震惊的,是那些人的气势。
街上走着的普通人,居然都有炼体一重以上的实力。有些商贩,居然有炼体二重三重。巡逻的士兵更夸张,最低都是炼体三重。
“这……这些人都是武者?”曹操瞪大了眼睛。
“对。”将领在旁边说,“大隋人人习武。三岁小孩都开始练了。炼体一重算什么?我们大隋的普通人,最差也有炼体一重。”
曹操咽了口唾沫。他们世界的武将,也就炼体五重六重。这里连普通人都炼体一重,士兵炼体三重。这差距,太大了。
“将军,请问你的实力是?”郭嘉问。
将领笑了笑,“末将炼体五重,五万斤力量。”
五万斤?曹操看了看旁边的许褚。许褚十万斤,比这个将领强。但许褚是他们世界最强的几个人之一。在大隋,一个普通的将领都有五万斤,那更强的得什么样?
“那你们大隋最强的武将是谁?”曹操问。
“最强的?”将领想了想,“应该是李元霸将军吧。炼气境一重,力量一百多万斤。宇文成都将军也不差,六十多万斤。”
一百多万斤?曹操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手下最强的许褚才十万斤,人家一个武将就一百多万斤。这还怎么比?
“李将军在哪?”许褚忍不住问。
“应该在校场吧。”将领说,“他天天在那练功。”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行。”
将领带着曹操一行人来到校场。校场很大,方圆两百丈。场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瘦小,拿着两把大锤,看着有点瘦弱。但曹操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太恐怖了,像一头猛兽。
另一个身材魁梧,手握画杆描金戟,威风凛凛。
“那个瘦的就是李元霸将军。”将领指着瘦子,“旁边那个是宇文成都将军。”
李元霸正在练功。他举起大锤,往地上一砸。
“轰!”
整个校场都在震动。地上被砸出一个五丈宽的大坑,碎石飞溅。
许褚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全力一刀,也就能在地上砍个裂缝。人家一锤子,直接砸出五丈大坑。
“这……这是什么力量?”许褚结结巴巴地问。
“至少一百万斤。”将领说,“李将军是我们大隋第一高手,陛下的心腹爱将。”
曹操深吸一口气。一百万斤的力量,在他们世界,这就是神。但在大隋,这样的人还有一个。
“奉孝。”曹操小声说,“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郭嘉的声音也在发抖,“丞相,咱们跟大隋的差距,太大了。”
“是啊。”曹操苦笑,“我之前还觉得不甘心。现在看,我有什么资格不甘心?人家一个武将都能一巴掌拍死我。”
郭嘉也笑了,“所以跟着陛下,是对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条路,走对了。
这时候,李元霸注意到他们了。他扛着大锤走过来,“你们是谁?怎么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陛下的客人。”曹操连忙说,“陛下让我们来看看大隋。”
“陛下的客人?”李元霸上下打量他们,“你们的实力好弱。炼体四重?炼体二重?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弱吗?”
曹操脸有点红,“是……是的。”
“没事。”李元霸咧嘴笑,“跟着陛下练,很快就能变强。我当初也才几万斤力量,现在一百多万斤了。陛下有办法的。”
曹操心里一暖,“多谢李将军。”
“别客气。”李元霸摆摆手,“你们既然是陛下的客人,那就是自己人。要不要我带你四处转转?”
“那就麻烦了。”
李元霸带着他们在长安城里转了一圈。曹操看到了气运石碑,看到了石碑上红色的光芒,感受到了气运加身的神奇。他站在石碑旁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修炼速度都变快了。
“这就是气运石碑。”李元霸说,“大隋的气运都在这。陛下说,等大隋晋升皇朝,气运更强。”
曹操深吸一口气,“太神奇了。”
转了一圈,李元霸把他们送到城门口,“你们该回去了。陛下那边还等着呢。”
“多谢李将军。”曹操抱拳。
“不客气。”李元霸拍拍他的肩膀,“等你们正式过来,咱们再好好喝酒。”
曹操带着人走进漩涡,眼前一黑,又回到了三国世界。
杨暕正站在坑边等着他们,“看完了?”
“看完了。”曹操深吸一口气,“陛下,操服了。彻底服了。”
“怎么个服法?”
“大隋的实力,比操想象的强一万倍。”曹操说,“操以前觉得自己是个人物,现在看,操什么都不是。跟着陛下,操才有未来。”
杨暕笑了,“你能想明白就好。”
他转身看向孙策和周瑜,“你们呢?要不要也去看看?”
孙策咽了口唾沫,“我能去看看吗?”
“能。”杨暕伸手,又在空中划出一个漩涡,“进去吧。看完你就知道,朕说的是不是大话了。”
孙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周瑜跟在后面,太史慈也跟了上去。
三人走进漩涡,来到了长安城前。
跟曹操一样,他们也愣住了。这城墙,这气势,这街上的人,全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公瑾,这……”孙策的声音都在抖。
周瑜看着街上那些行人,看着那些巡逻的士兵,看着远处那座散发着红光的气运石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主公,咱们以前,真的是井底之蛙。”
第322章 定计收天下
孙策从漩涡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
不是害怕,是震惊。他在长安城看到的那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些街上走的普通人,那些巡逻的士兵,那块巨大的气运石碑,还有那个一锤子砸出五丈大坑的李元霸。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以前引以为傲的江东,在大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周瑜跟在后面出来,脸色也不好看。他平时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英俊脸庞,现在绷得紧紧的。太史慈最后一个出来,手还在抖。他自认为箭法天下无双,但看到大隋那些士兵的装备和气势,他觉得自己那点本事真不算什么。
“看完了?”杨暕站在坑边,看着三人。
孙策深吸一口气,走到杨暕面前,单膝跪下。他这个动作把所有人都看愣了。曹操知道孙策是什么人,那是跟他一样心高气傲的主,让他跪下比杀了他还难。但现在,孙策跪了。
“孙策,愿归顺陛下。”孙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周瑜跟着跪下,“周瑜,愿归顺陛下。”
太史慈也跟着跪下,“太史慈,愿归顺陛下。”
杨暕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三人站起来。孙策看着杨暕,“陛下,策有个问题。”
“问。”
“陛下打算怎么对待江东?”
“你是江东之主,江东还是你的。”杨暕说,“但要统一整编,按大隋的武道体系训练。你的人还是你带,朕不插手。”
孙策松了口气,“谢陛下。”
“还有问题吗?”
“还有一个。”孙策看着杨暕,“陛下,策想知道,策能不能变强?像大隋那些武将一样强?”
杨暕笑了,“当然能。朕会给你功法,给你丹药,帮你突破。但前提是忠心。”
孙策重重点头,“策明白。”
杨暕转身看着曹操,“曹操,你过来。”
曹操走过来,“陛下。”
“刚才在大隋,你看得怎么样?”
曹操深吸一口气,“陛下,操看明白了。大隋的强大,不是操能想象的。操以前觉得自己是个人物,现在看,操什么都不是。”
“所以呢?”
“所以操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曹操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操不会再有任何二心。陛下让操往东,操绝不往西。陛下让操打谁,操就打谁。”
杨暕看着他,“你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话。”曹操点头,“操以前不甘心,觉得自己能打天下。但看到大隋之后,操想明白了。就算操统一了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在一个小水坑里称王。跟着陛下,操才能看到真正的大海。”
杨暕笑了,“你能想明白就好。朕之前跟你说过,你的野心朕不介意。但你要记住,你的野心要用对地方。等你有本事了,朕让你去征服其他世界。比这个世界大十倍、一百倍的世界。”
曹操眼睛亮了,“操一定好好干!”
“行了。”杨暕拍拍他肩膀,“都回吧。今天的事,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一群人往回走。孙策带着杨暕他们进了曲阿城,在城里最好的宅子里安顿下来。晚上孙策设宴款待,摆了十几桌,江东的文臣武将全来了。
宴席上,杨暕坐在主位,左边是孙策,右边是曹操。周瑜坐在孙策旁边,郭嘉坐在曹操旁边。再往下是关羽、张飞、许褚、夏侯惇、夏侯渊、太史慈这些人。
孙策端起酒杯站起来,“各位,今天策要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孙策。
“从今天起,江东归顺大隋皇帝陛下。策不再是江东之主,是大隋的臣子。”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主公!”一个老将站起来,满脸震惊,“您说什么?”
孙策看着那人,“程普将军,策说得很清楚。江东归顺大隋皇帝陛下。”
程普急了,“主公,咱们江东儿郎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怎么能拱手让人?”
“拱手让人?”孙策笑了,“程将军,你去看看城门口那个坑。那是陛下一脚踩出来的。十丈宽,三丈深。你告诉策,咱们江东谁能做到?”
程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孙策继续说,“策今天去了陛下的大隋,看到了真正的强者。一锤子砸出五丈大坑,力量一百多万斤。你们谁能做到?”
没人说话了。
孙策看着所有人,“策知道你们不甘心。但策告诉你们,跟着陛下,咱们才能变得更强。窝在江东这个小地方,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跟着陛下,咱们能去更大的世界,打更大的仗。”
他端起酒杯,“来,跟策一起敬陛下一杯!”
所有人站起来,端着酒杯,“敬陛下!”
杨暕站起来,端起酒杯,“朕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没关系,朕给你们时间。但朕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不服,可以来找朕比试。赢了朕,你们说了算。输了,就给朕老老实实听话。”
他喝了酒,坐下来。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跟刚才不一样了。江东那些文臣武将,一个个都在偷偷打量杨暕。这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一脚踩出十丈大坑?怎么就收服了曹操和孙策?
太史慈端着酒杯走过来,“陛下,末将敬您一杯。”
杨暕看着他,“太史慈,你的箭法朕听说过。天下无双。”
太史慈谦虚地笑了笑,“陛下过奖。”
“不是过奖。”杨暕说,“你的箭法确实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
太史慈眼睛一亮,“陛下能指点末将?”
“能。”杨暕伸手,按在太史慈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完整的箭术功法传入太史慈脑海。从炼体到炼气,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
太史慈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朕用真气把功法传给你了。”杨暕收回手,“回去好好练。练成了,你的箭法至少提升五成。”
太史慈激动得浑身发抖,“谢陛下!末将一定好好练!”
程普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有点动摇了。太史慈的箭法他是知道的,天下无双。杨暕随手就给他一套更强的功法,这说明什么?说明杨暕手里有好东西,而且他愿意给。
宴席散了之后,程普找到孙策。
“主公,末将有个问题。”
“说。”
“这个杨暕,真的值得跟吗?”
孙策看着他,“程将军,你今天没看到那个坑吗?”
“看到了。”
“那你觉得,咱们江东谁能做到?”
“没人能做到。”
“那不就结了。”孙策拍拍他肩膀,“程将军,策知道你是为江东好。但策告诉你,跟着杨暕,比咱们自己干强。你想想,他能让太史慈变强,也能让你变强。这对你有什么坏处?”
程普想了想,“主公说得对。是末将想岔了。”
“想明白了就好。”孙策笑了,“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当天晚上,杨暕没睡。他坐在房间里,闭着眼睛修炼。
这些天在三国世界,他虽然忙着收人,但修炼从没落下。一个月一个小境界,这是铁律。再过几天,就该突破炼神三重了。
“快了。”杨暕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陛下,瑜能进来吗?”
“进来。”
周瑜推门进来。他换了一身便服,长发披在肩上,那张脸在烛光下更显得英俊。
杨暕看着周瑜,心里暗想,怪不得后世那么多女人喜欢周瑜,这张脸确实好看。不过他是男人,对男人没兴趣。
“坐吧。”杨暕指了指椅子,“有事?”
周瑜坐下来,“陛下,瑜有个问题想问。”
“问。”
“陛下打算怎么统一这个世界?”
杨暕看着他,“你有想法?”
“有。”周瑜点头,“陛下,这个世界现在有四方势力最强。北方袁绍,荆州刘表,益州刘璋,再加上我们江东。陛下已经收了曹操、刘备和江东,剩下的就是袁绍、刘表、刘璋。”
“你觉得该怎么收?”
“袁绍兵多将广,但优柔寡断。他手下谋士不和,武将争权。对付他,不用打,吓就能吓住他。”
“怎么吓?”
“英雄会。”周瑜说,“陛下在徐州开英雄会,请天下诸侯都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实力。袁绍看到陛下的实力,就算不归顺,也不敢轻举妄动。然后再派人去跟他谈,给他点好处,他十有八九会归顺。”
“刘表呢?”
“刘表占据荆州,手下有蔡瑁、张允、文聘等人。但他年纪大了,没有野心,只想守着自己的地盘。陛下派个人去跟他谈,给他一个保证,保证他的地盘不动,他应该会归顺。”
“刘璋呢?”
“刘璋更简单。”周瑜笑了,“他懦弱无能,手下人都看不起他。陛下派一队人马去益州,在他城门口踩个坑,他马上就投降了。”
杨暕笑了,“你说得对。但朕有个问题。”
“陛下请说。”
“朕收服了这些人之后,这个世界怎么管?”
周瑜想了想,“陛下可以设一个总管,总管这个世界。这个人要能服众,有威望,有能力。瑜觉得……”
“你觉得谁合适?”
周瑜犹豫了一下,“瑜不敢说。”
“说。”
“曹操。”周瑜说,“曹操有能力,有威望,手下人也多。他管这个世界,最合适。”
杨暕看着周瑜,“你不怕曹操权力太大?”
“不怕。”周瑜摇头,“有陛下在,他翻不了天。”
杨暕笑了,“你说得对。等统一之后,朕就让曹操总管这个世界。”
周瑜站起来,“陛下英明。”
“别急着走。”杨暕叫住他,“朕也有个问题问你。”
“陛下请问。”
“你觉得朕这个人怎么样?”
周瑜一愣,“陛下雄才大略,武功盖世,是瑜见过的最强的人。”
“不是问这个。”杨暕笑了,“朕问你,你觉得朕能不能成大事?”
周瑜想了想,“陛下已经成大事了。大隋王朝,万界通道,这些东西瑜想都不敢想。陛下不但想了,还做到了。瑜觉得,陛下成的不只是大事,是千古未有之事。”
杨暕点点头,“你说得好。回去睡吧。”
“是。”周瑜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陛下。”
“嗯?”
“瑜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孙策,一个是陛下。孙策给了瑜机会,陛下给了瑜未来。瑜会好好报答陛下的。”
杨暕笑了,“朕等着。”
周瑜走了。杨暕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三国世界,快了。等英雄会一开,袁绍、刘表、刘璋这些人,要么归顺,要么死。等这个世界统一了,就该回大隋了。
“不知道无垢想不想朕。”杨暕想起长孙无垢那张脸,心里有点痒痒。出来好几天了,虽然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但他确实有点想她了。
“等英雄会结束,回去好好陪陪她。”
杨暕躺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杨暕把所有人都叫来了。
曹操、郭嘉、孙策、周瑜、关羽、张飞、许褚、太史慈、夏侯惇、夏侯渊,全到了。
“朕决定,英雄会提前。”杨暕说,“半个月后,在徐州召开。曹操,你负责操办。孙策,你负责通知各方势力。”
“是!”两人齐声应道。
杨暕站起来,“半个月后,朕要让天下诸侯看看,大隋的实力。也让你们看看,跟着朕,到底值不值得。”
所有人单膝跪下,“愿随陛下!”
第323章 小沛见刘备
杨暕在曲阿城待了三天,把江东的事安排妥当。孙策手下那些人,大部分都服了,但也有几个心里不服的。杨暕懒得管,不服就不服,等英雄会上露一手,自然就服了。
第三天一早,杨暕带着人离开曲阿。孙策送到城门口,周瑜和太史慈跟在后面。
“陛下,策就不送了。”孙策抱拳,“英雄会的事,策一定办好。请帖已经发出去了,袁绍、刘表、刘璋那边,策都派人送了。”
“嗯。”杨暕点头,“你在江东好好准备。半个月后,徐州见。”
“是!”
杨暕带着曹操、郭嘉、许褚、关羽、张飞等人上了船,渡过长江,往北走。一路上张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许褚也跟着搭话,两个人倒是臭味相投。
“许褚,你那刀法练得咋样了?”张飞问。
“还行。”许褚嘿嘿笑,“陛下给我传的那套刀法,我练了几天,感觉刀快了不少。以前砍人要两刀,现在一刀就够了。”
“那你比俺强。”张飞挠头,“陛下还没给俺传功法呢。俺现在还是老样子。”
“急啥?”许褚拍他肩膀,“陛下说了,回大隋就给你传。你等着就是了。”
“俺知道,可俺心里痒痒啊。”张飞搓着手,“你说陛下那个真气传功,到底是啥感觉?俺看夏侯惇那小子练了几天,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爽!”许褚竖起大拇指,“就像脑子里面多了很多东西,一招一式清清楚楚。你练了就知道。”
张飞听得心里更痒了,扭头看杨暕。杨暕走在前面,跟曹操和郭嘉说话,没注意这边。
“陛下!”张飞忍不住喊了一声。
杨暕回头,“怎么了?”
“陛下,俺……俺能不能现在就要功法?”张飞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杨暕笑了,“急什么?等到了小沛,朕给你传。”
“真的?”张飞眼睛亮了。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飞咧嘴笑,“那俺等着!”
一行人加快脚步,当天傍晚就到了小沛。
刘备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他看到杨暕回来,连忙迎上去,“陛下,备恭候多时了。”
“嗯。”杨暕点头,“进去说。”
进了城,刘备把杨暕安排在之前那间宅子里。关羽去安排晚饭,张飞跟着杨暕进了院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陛下,现在能给俺传功法了吗?”
杨暕笑了,“行,你坐下。”
张飞连忙盘腿坐下,眼巴巴地看着杨暕。杨暕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完整的矛法传入张飞脑海,从炼体到炼气,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
张飞闭着眼睛,感受着脑海里的功法,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这……这矛法……”张飞睁开眼睛,“陛下,这套矛法太厉害了!比俺以前用的强十倍!”
“十倍?”杨暕笑了,“等你练成了,至少强十倍。这套矛法叫《破军矛法》,是朕根据你的特点推演的。你力气大,性子猛,适合这种刚猛的打法。”
张飞激动得浑身发抖,“谢陛下!俺一定好好练!”
“行了,去练吧。”杨暕摆摆手。
张飞站起来,提着丈八蛇矛就冲出去了。院子里很快传来呼呼的风声,是张飞在练矛。
关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张飞在院子里练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关将军。”杨暕叫他。
关羽走过来,“陛下。”
“你是不是也想要功法?”
关羽犹豫了一下,“关某……”
“别犹豫了。”杨暕笑了,“坐下,朕给你传。”
关羽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杨暕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完整的刀法传入关羽脑海。
这套刀法叫《春秋刀法·大隋版》,是杨暕根据关羽原来的刀法推演的。保留了《春秋刀法》的精髓,但加入了真气的运用,威力提升了至少五倍。
关羽闭着眼睛感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好半天,他才睁开眼睛。
“陛下。”关羽站起来,深深鞠躬,“关某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杨暕扶起他,“别这么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练,将来帮朕打仗就行。”
关羽重重点头,“关某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这时候,张飞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陛下!陛下!俺练成了第一招!”
“这么快?”杨暕有点意外。
“嘿嘿,俺老张别的不行,练武还是有两下子的。”张飞得意地笑,“陛下,您看看俺练得对不对?”
他在院子里耍了一招。丈八蛇矛带着呼啸的风声,刺、挑、扫、砸,一气呵成。比起之前,确实凌厉了不少。
杨暕点头,“不错。继续练。”
“是!”张飞又跑出去了。
刘备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他看到自己的两个兄弟变强了,心里高兴。
“刘备。”杨暕叫他。
刘备走过来,“陛下。”
“你过来,朕也给你传一套功法。”
刘备一愣,“备?备的武力不行,练了也……”
“谁说你武力不行?”杨暕打断他,“你只是没遇到好功法。坐下。”
刘备坐下来,杨暕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剑法传入刘备脑海,叫《仁王剑》。这套剑法不强求力量,讲究以巧取胜,以德服人。很适合刘备的性格。
刘备感受着脑海里的剑法,眼眶红了,“陛下,备……”
“别说了。”杨暕拍拍他肩膀,“好好练。你虽然武力不如关张,但练好了,自保没问题。”
刘备重重点头,“备一定好好练。”
当天晚上,杨暕在院子里喝茶。郭嘉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陛下,袁绍那边有消息了。”郭嘉说。
“怎么说?”
“他收到请帖之后,把逢纪骂了一顿。”郭嘉笑了,“说逢纪不该替他去徐州探路,丢了他的人。然后他又派了审配来,说要看看陛下的虚实。”
“审配?”杨暕想了想,“这个人怎么样?”
“有能力,但死心眼。”郭嘉说,“他对袁绍很忠心。要让他归顺,不容易。”
“不需要他归顺。”杨暕淡淡说,“袁绍归顺了,他自然跟着。”
郭嘉点头,“陛下说得对。还有刘表那边,他派了蒯越来。刘璋那边,派了张松来。”
“张松?”杨暕来了兴趣,“这个人朕知道。长得丑,但脑子好使。”
郭嘉一愣,“陛下认识张松?”
“听说过。”杨暕笑了,“这个人很有用。等他来了,朕亲自见见。”
“是。”
两人正说着,曹操从外面走进来。他脸色不太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陛下,操有个事想跟您说。”
“说。”
曹操坐下来,“操在想,英雄会的事。袁绍这个人,操了解他。他好面子,又爱摆架子。让他来徐州,他肯定不乐意。操怕他不来。”
“不来?”杨暕笑了,“他不来,朕就去邺城找他。”
曹操一愣,“陛下去邺城?”
“对。”杨暕站起来,“他不给朕面子,朕也不用给他面子。到时候朕在他城门口踩个坑,看他来不来。”
曹操苦笑,“陛下说得对。是操多虑了。”
“你不是多虑。”杨暕看着他,“你是想替袁绍说话。你跟他以前是盟友,对吧?”
曹操脸色一变,“陛下明鉴。操确实……”
“别说了。”杨暕打断他,“朕不怪你。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大隋的人。你的忠心,只能给朕。”
曹操站起来,单膝跪下,“操明白。操不会再提袁绍的事。”
“起来吧。”杨暕扶起他,“朕知道你是重情义的人。但情义要用对地方。袁绍这个人,不值得你替他说话。”
曹操点头,“操明白了。”
这时候,张飞又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陛下!俺练成了第二招!”
杨暕笑了,“行,继续练。等你练完九招,朕有赏。”
“什么赏?”张飞眼睛亮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飞嘿嘿笑,又跑出去了。
曹操看着张飞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张将军的天赋,确实好。”
“天赋好是一回事,肯练是另一回事。”杨暕说,“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天赋都不差。差的是功法和资源。等回大隋,朕给你们最好的功法和丹药,你们都能变强。”
曹操眼睛亮了,“真的?”
“朕从不骗人。”杨暕拍拍他肩膀,“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是。”曹操站起来,走了。
郭嘉也跟着站起来,“陛下,嘉也去睡了。”
“嗯。”
院子里只剩下杨暕一个人。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炼神二重,六百万斤。再过几天,就该突破了。
“快了。”杨暕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关羽。他提着青龙偃月刀,走进来。
“陛下还没睡?”
“没。关将军也没睡?”
“睡不着。”关羽坐下来,“陛下,关某有个问题。”
“问。”
“陛下觉得,关某这辈子能达到什么境界?”
杨暕看着他,“你想达到什么境界?”
关羽想了想,“关某想变强。强到能帮陛下打仗。”
“那就炼气境。”杨暕说,“你的天赋,突破炼气境不是问题。炼气之后还有炼神,炼神之后还有神通。路长着呢。”
关羽眼睛亮了,“神通境?”
“对。”杨暕点头,“那是更高的境界。你现在还理解不了。好好练,迟早能达到。”
关羽站起来,“关某明白了。关某一定好好练,不负陛下所望。”
他提着刀,大步走出院子。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这些人,都是人才。等他们练成了,大隋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快了。”杨暕站起来,转身回屋,“等英雄会一开,这个世界就定了。”
第324章 张飞暴怒要战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暕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喝!哈!”
张飞的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窗户纸都在响。杨暕睁开眼睛,披上外袍走到窗边一看,张飞正在院子里练矛。丈八蛇矛在他手里跟活了一样,刺、挑、扫、砸,一招接一招,虎虎生风。
旁边站着关羽,双手抱胸,看得认真。许褚也来了,蹲在台阶上,一边看一边咂嘴。
“张飞这小子,天赋确实好。”许褚嘟囔,“这才一晚上,就把前两招练熟了。”
关羽没说话,但眼神里有赞许。
张飞练完第二招,收矛站立,满头大汗。他扭头看到杨暕站在窗边,咧嘴笑了,“陛下,您醒了?俺没吵着您吧?”
“吵着了。”杨暕走出来,“你这一大早的,跟拆房子似的。”
张飞挠头,“嘿嘿,俺太兴奋了。这套矛法太厉害了,俺一晚上没睡着,就想练。”
“练归练,别把院子拆了。”杨暕坐下来,“这宅子是刘备的,拆了人家住哪?”
张飞嘿嘿笑,“俺有分寸。”
这时候刘备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早饭。他看到张飞满头大汗的样子,笑了,“三弟,练了一晚上?”
“大哥,你不知道,陛下给俺的这套矛法太牛了!”张飞兴奋得手舞足蹈,“俺感觉再练几天,战力能提升一半!”
“一半?”刘备惊讶。
“至少一半!”张飞拍着胸脯,“等俺练成了,二哥都不是俺对手!”
关羽眉头一挑,“三弟,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二哥,你不信?咱俩比划比划?”
“行了行了。”杨暕打断他们,“一大早的,别吵。先吃饭。”
刘备把早饭摆上桌。小米粥,馒头,几碟小菜。杨暕坐下来吃,其他人也跟着坐下。
张飞一边喝粥一边说,“陛下,俺昨晚想了一宿,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您说您那个世界,像李元霸那样的人还有很多。那俺要是去了大隋,能排第几?”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想听实话?”
“实话。”
“排不上号。”
张飞噎住了,“排不上号?”
“对。”杨暕放下筷子,“李元霸炼气一重,一百万斤力量。宇文成都炼气一重,六十万斤力量。你才炼体八重,十万斤力量。你觉得你能排第几?”
张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你别灰心。”杨暕说,“你的天赋不差。跟着朕练,半年之内突破炼气境不是问题。等你到了炼气境,就能排上号了。”
张飞眼睛亮了,“半年?”
“最多半年。”杨暕点头,“前提是你好好练。”
“俺一定好好练!”张飞拍着胸脯,“半年之后,俺要打遍大隋无敌手!”
许褚在旁边嗤笑,“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打遍大隋无敌手?”
“你放屁!”张飞瞪眼,“俺现在就能打过你!”
“来啊!”
“来就来!”
两人站起来就要动手。杨暕咳了一声,两人同时缩回去。
“吃饭。”杨暕说。
两人老老实实坐下来吃饭,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关羽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他很少笑,但看到张飞吃瘪,确实有意思。
吃完饭,杨暕站起来,“今天没事,你们该练功练功,该休息休息。朕出去走走。”
“陛下,俺陪您。”许褚站起来。
“不用。”杨暕摆手,“朕一个人走走。”
他出了宅子,在小沛城里转悠。
小沛城不大,跟长安比差远了。但这里的人朴实,街上摆摊的、卖菜的、打铁的,各忙各的。杨暕走在街上,没人认出他来。他穿的是便服,看着像个普通行人。
走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杨暕走过去一看,是一家茶楼。门口围了一圈人,里面有人在吵架。
“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张松是刘璋派来的使者,你敢拦我?”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杨暕挤进去一看,一个矮个子男人站在茶楼门口,气得脸通红。这人长得确实不好看,五短身材,尖嘴猴腮,但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茶楼老板拦着门,“这位客官,不是我不让你进。是里面有人包场了,说今天不接外客。”
“包场?谁包的场?”
“是……是曹将军的人。”
张松脸色一变,“曹操?”
“对。”
张松哼了一声,“曹操算什么东西?我张松是刘益州的使者,来小沛是见大隋皇帝的。他曹操凭什么拦我?”
杨暕听到“大隋皇帝”四个字,笑了。他走上前,“你是张松?”
张松扭头看他,“你是谁?”
“杨暕。”
张松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你……你就是大隋皇帝?”
“对。”杨暕点头,“进来吧。朕请你喝茶。”
茶楼老板吓了一跳,连忙让开。杨暕带着张松上了二楼。二楼确实被包了,许褚的人坐在那,看到杨暕来了连忙站起来。
“陛下。”
“没事,你们继续坐着。”杨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松,坐。”
张松坐下来,还在打量杨暕。他没想到,这个大隋皇帝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你从益州来?”杨暕问。
“对。”张松点头,“刘益州派我来,看看陛下到底是什么人。”
“看完了?觉得朕是什么人?”
张松犹豫了一下,“松说实话?”
“说实话。”
“松觉得,陛下是个有本事的人。”张松说,“但松也想知道,陛下打算怎么对待刘益州?”
杨暕看着他,“你觉得呢?”
张松想了想,“松觉得,陛下应该不会为难刘益州。刘益州没有野心,只想守着益州那一亩三分地。陛下要的是天下英雄,不是益州那块地盘。”
杨暕笑了,“你倒是个明白人。”
“松只是说了实话。”张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陛下,松有个问题想问。”
“问。”
“陛下收服了曹操、刘备、孙策,接下来是不是要对付袁绍?”
“对。”
“那刘益州呢?”
“让他自己选。”杨暕说,“归顺,朕保他荣华富贵。不归顺,朕也不勉强。但朕丑话说在前头,不归顺的后果,他自己想清楚。”
张松沉默了。他听得出来,杨暕这话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以杨暕的实力,收拾刘璋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松回去会跟刘益州说清楚的。”张松站起来,“陛下,松告辞了。”
“不急。”杨暕叫住他,“朕有个问题问你。”
“陛下请问。”
“你觉得刘璋这个人,能守住益州吗?”
张松苦笑,“守不住。刘益州懦弱无能,手下人也不服他。要不是益州地势险要,早就被人吞了。”
“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办?”
“归顺陛下。”张松毫不犹豫地说,“只有归顺陛下,他才能保住荣华富贵。否则,等袁绍被打败了,下一个就是他。”
杨暕笑了,“你倒是替他考虑得周全。”
张松叹了口气,“松是刘益州的臣子,自然要替他考虑。但松也知道,大势不可违。陛下统一天下,是迟早的事。”
“你回去吧。”杨暕站起来,“告诉刘璋,英雄会朕等着他。他来,朕给他面子。他不来,朕自己去益州找他。”
张松心里一凛,“松一定把话带到。”
他转身走了。杨暕站在窗口,看着张松矮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人不错。”杨暕自言自语,“脑子好使,嘴巴也利索。以后能用。”
他在茶楼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然后起身回宅子。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张飞的声音。
“俺不管!俺就是要跟陛下打一场!”
杨暕推门进去,看到张飞站在院子中间,提着丈八蛇矛,脸红脖子粗。关羽在旁边拉着,许褚也在劝,但张飞不听。
“怎么了?”杨暕走进去。
张飞看到杨暕,矛头一指,“陛下,俺要跟你打一场!”
“为什么?”
“因为俺不服!”张飞嚷着,“俺练了一晚上矛法,感觉自己变强了很多。俺想试试,到底能不能在陛下手下走几招。”
关羽皱眉,“三弟,别胡闹。”
“二哥,俺没胡闹。”张飞认真说,“俺就是想试试。陛下,您就成全俺吧。”
杨暕笑了,“行。朕成全你。”
张飞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杨暕走到院子中间,“来吧。你全力出手,不用留手。”
张飞握紧丈八蛇矛,深吸一口气。他运转全身力量,十万斤的力量灌注在矛上。
“陛下,俺来了!”
张飞一矛刺出,又快又狠。这一矛他用上了新学的《破军矛法》第一招,破军式。矛尖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杨暕胸口。
杨暕站着没动,等矛尖快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了矛尖。
张飞愣住了。他用力往前刺,矛尖纹丝不动。他用力往后抽,矛也抽不回来。
“就这?”杨暕问。
张飞脸涨得通红,咬牙使出全力。十万斤的力量全部爆发,但杨暕的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夹着矛尖,动都不动。
“再来。”杨暕松开手指。
张飞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又一矛刺出。这次他用的是第二招,横扫千军。矛身横扫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杨暕伸手,一巴掌拍在矛身上。
“啪!”
张飞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连人带矛被震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了?”杨暕问。
张飞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着手里的丈八蛇矛,又看看杨暕,眼神里的不服慢慢变成了服气。
“服了。”张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陛下,俺服了。彻底服了。”
“服了就好。”杨暕拍拍他肩膀,“你的矛法有进步,但还差得远。继续练,别着急。”
张飞重重点头,“俺一定好好练!”
关羽在旁边看着,心里也在盘算。张飞全力出手,在杨暕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他关羽虽然比张飞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去。真要打,结果一样。
“关将军。”杨暕叫他。
关羽走过来,“陛下。”
“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关羽犹豫了一下,“关某……”
“来吧。”杨暕笑了,“朕今天心情好,陪你们练练。”
关羽深吸一口气,提起青龙偃月刀。
“陛下,得罪了!”
第325章 关张合力一招败北
关羽这一刀,跟张飞那一矛完全不同。
张飞的矛是猛,刚猛霸道,一往无前。关羽的刀是沉,厚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青龙偃月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来,刀还没到,刀风已经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了。
杨暕站着没动。等刀快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关羽脸色一变。他用力往下压,刀纹丝不动。他用力往回抽,刀也抽不回来。张飞刚才的经历,他亲自体验了一遍。
“关将军,用力。”杨暕说。
关羽咬着牙,使出全力。十万斤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刀上,青龙偃月刀发出嗡嗡的响声。但杨暕的两根手指,还是纹丝不动。
“不错,比张飞强一点。”杨暕松开手指。
关羽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看着杨暕,眼神复杂。
“陛下,关某服了。”关羽收刀而立。
“服了?”杨暕笑了,“你还没出全力吧?”
关羽沉默了一下,“关某出了全力。”
“不,你没有。”杨暕摇头,“你的《春秋刀法》还有一招最强的,叫什么来着……拖刀计?你还没用。”
关羽脸色变了。拖刀计是他的绝招,从不轻易示人。杨暕怎么知道的?
“陛下怎么知道拖刀计?”
“朕听说过。”杨暕笑了,“关将军,用出来吧。让朕看看,你的最强一击有多强。”
关羽犹豫了。拖刀计是拼命用的招数,一刀下去,非死即伤。他虽然想试试杨暕的实力,但也不想伤了他。
“别犹豫。”杨暕看出他的心思,“你伤不了朕。”
关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杨暕说得对,以杨暕的实力,他确实伤不了。但拖刀计是他压箱底的功夫,用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陛下,得罪了!”
关羽转身,背对杨暕,拖着青龙偃月刀往前走。走了三步,突然转身,刀从下往上撩起。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刀身上隐隐有青光闪烁。
这是关羽的最强一击,拖刀计。
杨暕眼睛一亮。这一刀的威力,确实比刚才强了不少。至少十二万斤的力量,加上刀法的加成,杀伤力接近十五万斤。
但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杨暕伸手,一把抓住了刀刃。
青龙偃月刀停在半空中,刀身上的青光瞬间消散。关羽整个人僵在那里,双手握着刀柄,脸涨得通红。
“这一刀不错。”杨暕松开手,“比刚才强了三成。但还不够。你的拖刀计有个致命弱点。”
关羽一愣,“什么弱点?”
“转身的那一刻。”杨暕说,“你转身的时候,后背完全暴露了。如果对手速度够快,在你转身之前就能一刀砍了你。”
关羽脸色变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拖刀计他用了几十年,从来没被人破解过。但杨暕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朕说,你的刀法还有提升空间。”杨暕拍拍他肩膀,“等回大隋,朕给你改良一下。把那个弱点补上。”
关羽深深鞠躬,“关某谢陛下。”
张飞在旁边看傻了。他刚才跟杨暕打,被两根手指夹住矛尖。现在关羽跟杨暕打,被两根手指夹住刀刃。兄弟两个,输得一模一样。
“陛下。”张飞凑过来,“俺跟二哥一起上,能不能在您手下走几招?”
杨暕笑了,“你想试试?”
“想!”张飞眼睛亮了,“俺跟二哥打了几十年配合,默契得很。俺们两个一起上,威力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杨暕看向关羽,“关将军,你觉得呢?”
关羽想了想,“关某也想试试。”
“行。”杨暕点头,“你们两个一起上。全力出手,不用留手。”
张飞和关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张飞提起丈八蛇矛,站在左边。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站在右边。两人一左一右,把杨暕夹在中间。
许褚在旁边看着,激动得直搓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曹操和郭嘉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刘备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关张二人要跟杨暕打,吓了一跳。
“三弟!二弟!你们干什么!”
“大哥,你别管。”张飞头也不回,“俺跟二哥就是想试试。”
刘备还要说什么,杨暕摆摆手,“让他们试。”
刘备只好闭嘴,退到一边。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准备好了吗?”杨暕问。
“好了!”张飞大喊。
“来吧。”
张飞先动了。丈八蛇矛刺出,用的是《破军矛法》第一招,破军式。矛尖直奔杨暕胸口。
与此同时,关羽也动了。青龙偃月刀从右边砍来,用的是《春秋刀法》里的横扫千军。一刀一矛,同时攻到。
杨暕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夹住张飞的矛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关羽的刀刃。一左一右,同时接住。
张飞和关羽同时发力,但矛和刀都纹丝不动。
“就这样?”杨暕问。
张飞急了,“二哥,换招!”
两人同时收招,然后再次出手。这次张飞用的是横扫千军,矛身横扫杨暕腰部。关羽用的是力劈华山,刀从上往下劈。
杨暕左手一拍,拍飞张飞的矛。右手一挡,挡住关羽的刀。两人再次被震退。
张飞咬牙,“二哥,用绝招!”
关羽点头。两人同时后退三步,然后同时出手。张飞用出了《破军矛法》第三招,霸王举鼎。矛从下往上挑,带着呼啸的风声。关羽用出了拖刀计,转身一刀撩起。
两招同时攻到,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暕眼睛一亮,这一招有点意思。他伸出双手,一手抓住张飞的矛,一手抓住关羽的刀。然后轻轻一推。
“轰!”
张飞和关羽同时飞出去,砸在院墙上。院墙塌了半边,两人躺在砖头堆里,浑身是灰。
“三弟!二弟!”刘备连忙跑过去。
“大哥,俺没事。”张飞从砖头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杨暕,眼神彻底变了。
“陛下,俺服了。彻底服了。”张飞走过来,单膝跪下。
关羽也站起来,走过来单膝跪下,“关某也服了。”
杨暕扶起他们,“起来吧。你们的配合不错,但力量差距太大了。等你们力量上来了,这一招的威力至少能提升十倍。”
“十倍?”张飞瞪大眼睛。
“对。”杨暕点头,“等你们到了炼气境,真气外放,一招打出十丈外。那时候再配合,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张飞咽了口唾沫,“那俺得好好练。”
许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本来也想上去试试,但看到关张合力都被一巴掌拍飞,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陛下。”许褚走过来,“末将有个问题。”
“说。”
“您刚才用了多少力?”
杨暕想了想,“一成不到。”
一成不到?
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成不到的力量,就把关张合力打飞了。那要是全力,得什么样?
曹操站在台阶上,脸色发白。他之前还觉得自己有希望追上杨暕,现在看,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是天壤之别。
“奉孝。”曹操小声说,“你说得对。跟着陛下,是对的。”
郭嘉笑了,“丞相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曹操点头,“以前觉得不甘心,现在觉得,有什么不甘心的?人家一成力就能打飞关张,我这点本事,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郭嘉拍拍他肩膀,“丞相能这么想,就好了。”
杨暕走到院子中间,看着所有人。
“今天的比试,你们都看到了。朕的实力,不是你们现在能比的。但朕告诉你们,这只是开始。等你们跟着朕练,迟早也能达到这个境界。”
“朕的目标,不是统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太小了。朕的目标,是万界。是无数个像你们这样的世界。朕要带着你们,一个一个征服。”
所有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张飞第一个喊出来,“陛下,俺跟着你干!”
“俺也跟!”许褚跟着喊。
“关某愿往!”
“策愿随陛下!”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单膝跪下。
杨暕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笑了。
“起来吧。”他说,“都起来。好好准备,英雄会快到了。到时候,朕要让天下诸侯看看,大隋的实力。”
“是!”
众人站起来,各自散去。张飞和许褚勾肩搭背去喝酒了,关羽一个人去练刀,曹操和郭嘉回屋商量英雄会的事。
刘备留下来,看着塌了半边的院墙,苦笑。
“陛下,这墙……”
“找人修。”杨暕笑了,“花多少钱,朕出。”
“不用不用。”刘备连忙摆手,“备来出就行。”
“那行。”杨暕拍拍他肩膀,“刘备,你是个好人。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
刘备眼眶红了,“备一定不负陛下。”
杨暕转身回屋,留下刘备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他看了看塌了的院墙,又看了看杨暕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这就是命吧。”刘备喃喃自语,“备这辈子,终于跟对人了。”
当天晚上,杨暕在房间里修炼。
他盘腿坐着,运转《九转霸体诀》。体内的真气像潮水一样涌动,神魂也在慢慢壮大。他能感觉到,炼神二重的瓶颈已经很松了,随时可能突破。
“快了。”杨暕睁开眼睛,“再有三五天,就能突破炼神三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张飞和许褚还在喝酒,两个人喝得脸红脖子粗,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许褚,你说陛下到底是什么人啊?”张飞大着舌头问。
“不知道。”许褚摇头,“但俺知道,跟着他,没错。”
“你说得对。”张飞举起酒碗,“来,喝!”
两人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杨暕看着他们,笑了。
这些人,都是人才。等他们练成了,大隋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英雄会之后,就该回大隋了。”杨暕想,“无垢肯定想朕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326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
第二天早上,杨暕醒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墙已经修好了。刘备找的工匠,天没亮就来干活,不到一个时辰就把塌了的半截墙重新砌好了。杨暕站在窗边看了一眼,活干得不错,砖缝对齐,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陛下,您醒了?”刘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杨暕推开门,看到刘备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早饭。小米粥、馒头、一碟咸菜、两个鸡蛋。简简单单,但看着就有食欲。
“刘备,你亲自送早饭?”
“应该的。”刘备把托盘放在院子的石桌上,“陛下,备有个事想跟您说。”
“坐下说。”
两人坐下来。刘备给杨暕盛了一碗粥,自己也盛了一碗。他喝了口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陛下,备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备归顺陛下之后,汉室怎么办?”
杨暕看着他,“你还想着汉室?”
刘备苦笑,“备是汉室宗亲,这是备的根。备可以归顺陛下,但备不能看着汉室就这么没了。”
杨暕放下筷子,“刘备,朕问你一个问题。汉室还有吗?”
刘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董卓烧了洛阳,李傕郭汜祸乱长安,天子被曹操……不,被朕的人接走了。”杨暕看着刘备,“汉室早就名存实亡了。你心里清楚。”
刘备低着头,不说话。
“但朕知道你的心思。”杨暕继续说,“你是汉室宗亲,你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朕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刘备抬起头,“什么事?”
“朕保汉室血脉。”杨暕说,“汉献帝刘协,朕不会杀他。朕会给他一个封号,让他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汉室的宗庙,朕也不会拆。你可以去祭祀。”
刘备眼眶红了,“陛下说的是真的?”
“朕从不骗人。”杨暕站起来,“但有个条件。”
“陛下请说。”
“从今天起,你是大隋的人。汉室的事,不要再提了。你的忠心,只能给朕。”
刘备站起来,单膝跪下,“备明白。备从今天起,是大隋的人。汉室的事,备不会再提。”
“起来吧。”杨暕扶起他,“朕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但情义要用对地方。汉室已经没了,你再怎么想也回不来了。不如好好跟着朕,帮朕治理天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才是正事。”
刘备重重点头,“备明白。”
两人重新坐下来吃饭。刘备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脸上的愁容也散了一些。
“陛下,备还有个问题。”刘备说。
“说。”
“陛下打算怎么对待天子……不,刘协?”
杨暕想了想,“朕会给他一个封号,让他住在洛阳。吃穿不愁,有人伺候。但他不能离开洛阳,不能见外人。”
刘备点头,“这样也好。至少能保一条命。”
“刘备。”杨暕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朕太狠了?”
刘备犹豫了一下,“备不敢。”
“说实话。”
刘备深吸一口气,“陛下,备觉得,您对敌人太狠了。但对朋友,您是真心的。”
杨暕笑了,“你说得对。朕对敌人,从不手软。对朋友,朕掏心掏肺。你记住,只要你不背叛朕,朕不会亏待你。”
“备记住了。”
吃完饭,刘备收拾碗筷走了。杨暕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晒太阳。
这时候,张飞从外面走进来。他今天没练矛,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陛下,俺大哥刚才跟您说什么了?”张飞凑过来。
“说了点事。”杨暕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不练功?”
“俺要出门。”张飞挠头,“俺媳妇从老家来了,俺去接她。”
杨暕笑了,“你还有媳妇?”
“当然有!”张飞挺起胸,“俺媳妇可漂亮了,比二哥那个……算了不说了,二哥知道了又要骂俺。”
“去吧。”杨暕摆摆手。
张飞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陛下,俺能不能跟您借点钱?俺媳妇来了,俺想给她买点东西。”
杨暕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扔给他,“够不够?”
张飞接住银子,眼睛亮了,“够了够了!谢陛下!”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陛下,俺媳妇来了,能不能带她来见您?”
“行。”
张飞咧嘴笑,跑了。
杨暕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张飞这个人,粗中有细,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挺细。知道媳妇来了要买东西,还知道借钱。
过了没多久,关羽来了。他也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关将军,你也要去接媳妇?”
关羽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张飞刚走。”杨暕笑了,“你们兄弟俩,一个接媳妇,一个也接媳妇?”
关羽脸有点红,“关某的妻小在后方,好久没见了。今天派人送信来,说到了小沛。关某想去接一下。”
“去吧。”杨暕摆摆手,“带她们来见朕。朕看看关夫人长什么样。”
关羽脸更红了,“陛下别取笑关某了。”他转身快步走了。
杨暕看着关羽的背影,笑得更厉害了。关羽这个人,平时一本正经的,一说到媳妇就脸红。有意思。
这时候,郭嘉从外面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情报,脸色不太好。
“陛下,袁绍那边有消息了。”
“说。”
“袁绍拒绝了英雄会的邀请。”郭嘉说,“他说他不认识什么大隋皇帝,也不想去徐州。他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陛下是江湖骗子,让陛下别在他面前耍花招。”
杨暕笑了,“袁绍这个人,胆子不小。”
“陛下,要不要……”郭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杨暕站起来,“等英雄会结束,朕亲自去邺城找他。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嘴硬。”
郭嘉点头,“陛下说得对。还有刘表那边,他也拒绝了。说他身体不好,出不了远门。”
“刘表年纪大了,胆子小。”杨暕说,“派人告诉他,英雄会不来可以。但朕会派人去荆州找他谈。让他准备好。”
“是。”郭嘉记下来。
“刘璋呢?”
“刘璋倒是想来。”郭嘉说,“张松回去之后,把陛下的话带到了。刘璋害怕了,说要来徐州见陛下。但他手下有人反对,说他是一方之主,不能轻易去见别人。”
“那他自己怎么想的?”
“他自己想来。”郭嘉笑了,“张松说,刘璋胆子小,怕陛下真的去益州找他。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杨暕点头,“这个人倒是识相。等他来了,朕见见他。”
“是。”
郭嘉走了。杨暕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出了宅子,在小沛城里转悠。
今天小沛城比平时热闹。街上多了不少人,有穿盔甲的武将,有穿长衫的文士,还有带着家眷的官员。英雄会的消息传出去了,各地的人都往徐州赶。小沛是必经之路,这两天来了不少人。
杨暕走在街上,没人认出他来。他穿着便服,看着像个普通的年轻人。走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让开让开!别挡道!”
一个粗嗓门在喊。杨暕抬头一看,一队人马从对面走过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十个士兵。
武将穿着华丽的盔甲,腰悬宝剑,一脸傲气。他骑在马上,眼睛朝天看,好像谁都看不起。
杨暕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袁绍手下的大将,颜良。
颜良,炼体八重,力量十万斤左右。在袁绍手下是第一猛将,但在杨暕眼里,跟蚂蚁差不多。
颜良骑着马走过来,看到前面有人挡路,皱眉,“让开!”
杨暕没动。
颜良脸色一沉,“你是聋子吗?本将军让你让开!”
杨暕看着他,“你是谁?”
“你连本将军都不认识?”颜良冷笑,“本将军是袁公手下大将,颜良!”
“哦。”杨暕点头,“颜良,没听说过。”
颜良脸色变了,“你找死!”
他拔出剑,就要砍杨暕。
“颜将军,住手!”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个文士骑马赶上来,拉住颜良。这人长得清瘦,留着长须,一看就是谋士。杨暕认出来了,这是袁绍的谋士,审配。
“颜将军,别冲动。”审配小声说,“咱们是来探虚实的,不是来惹事的。”
颜良哼了一声,收起剑,“算你走运。”
他骑着马走了。审配看了杨暕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但没说什么,跟着走了。
杨暕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颜良,审配。”他自言自语,“袁绍派这两个人来,是想看看朕的虚实。行,让他们看。看完回去告诉袁绍,看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宅子门口的时候,看到张飞拉着一个女人走过来。女人长得不算漂亮,但看着很朴实,脸上带着笑。
“陛下!”张飞老远就喊,“俺媳妇来了!”
女人看到杨暕,有点紧张,连忙行礼,“民妇见过陛下。”
“免礼。”杨暕笑了,“张飞,你媳妇不错。”
张飞咧嘴笑,“那当然!俺老张的眼光能差吗?”
女人脸红了,拉了拉张飞的袖子,“别在陛下面前胡说。”
“怕啥?陛下是自家人。”张飞大大咧咧地说。
杨暕笑了,“进去吧。朕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谢陛下!”张飞拉着媳妇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关羽也来了。他带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女人长得端庄秀丽,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虎头虎脑的。
“陛下,这是关某的妻小。”关羽抱拳。
关夫人连忙行礼,“民妇见过陛下。”
“免礼。”杨暕看着两个孩子,“多大了?”
“儿子八岁,女儿六岁。”关羽说。
“不错。”杨暕点头,“等回了大隋,让他们进武道学院。好好培养,将来也是人才。”
关羽眼睛一亮,“谢陛下!”
两个孩子虽然小,但也跟着行礼,“谢陛下!”
杨暕笑了,“进去吧。张飞在里面,你们兄弟好好聚聚。”
“是。”关羽带着妻小进去了。
杨暕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第327章 关羽的傲气
关羽把妻小安顿好之后,没有像张飞那样陪着媳妇说话,而是一个人提着青龙偃月刀去了后院。
后院不大,也就十来丈方圆,但足够他练刀了。他站在院子中间,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杨暕接住他拖刀计的画面。
两根手指。就两根手指。
他关羽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人。吕布强,但他至少还能跟吕布打几十个回合。杨暕呢?他连一招都撑不住。不是他弱,是杨暕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
“关将军,一个人在这练刀?”
关羽睁开眼睛,看到杨暕从前面走进来。他穿着一身便服,手里端着杯茶,看起来悠闲得很。
“陛下。”关羽抱拳,“关某只是想练练刀。”
“练刀?”杨暕笑了,“你心里有事,练刀也练不进去。”
关羽沉默了。杨暕说得对,他确实有心事。
杨暕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来,喝了口茶,“关将军,你是不是觉得不服?”
“关某没有不服。”关羽摇头,“陛下的实力,关某亲眼看到了。关某不是对手。”
“那你心里在想什么?”
关羽犹豫了一下,“关某在想,关某这辈子,还能不能达到陛下的境界。”
杨暕看着他,“你想达到朕的境界?”
“想。”关羽点头,“关某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敌人闻风丧胆。但现在关某发现,关某这点本事,在陛下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知道你为什么达不到吗?”杨暕问。
关羽摇头。
“因为你的眼界太小了。”杨暕站起来,“你以为炼体八重就是极限,你以为十万斤力量就是天下无敌。但你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的天赋不差,差的是功法和格局。”
关羽愣住了。
“朕给你传的《春秋刀法·大隋版》,你练了没有?”
“练了。”
“练到第几招了?”
“第三招。”
“才第三招?”杨暕皱眉,“张飞都练到第四招了。”
关羽脸有点红,“关某……关某这几天心不静。”
“心不静,是因为你还在想以前的事。”杨暕看着他,“关羽,朕知道你是骄傲的人。你的骄傲,是因为你有本事。但朕告诉你,真正的骄傲,不是看不起别人,是看得起自己。你觉得自己很强,那你就应该变得更强。而不是在那纠结,为什么有人比你强。”
关羽脸色变了。
“你的《春秋刀法》,朕看了。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是刚猛霸道,一刀下去,势不可挡。缺点是太依赖力量,一旦遇到力量比你强的对手,你就没办法了。”
“关某知道。”关羽点头。
“你知道,但你改不了。”杨暕说,“因为你的刀法已经定型了,想改也改不了。但朕能帮你改。”
关羽眼睛一亮,“陛下能改?”
“能。”杨暕伸手,“把你的刀给朕看看。”
关羽把青龙偃月刀递过去。杨暕接过来,掂了掂重量。
“八十二斤。”杨暕说,“在你们这个世界,算是重兵器了。但在大隋,这不算什么。李元霸的锤子,一个八百斤。
关羽倒吸一口凉气。八百斤?那是人能拿得动的吗?
“所以朕说,你们的眼界太小了。”杨暕把刀还给他,“关羽,你的刀法,朕可以给你改良。但有个前提。”
“陛下请说。”
“你要放下你的傲气。”杨暕看着他,“你的傲气,是你最大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缺点。优点是你永远不会服输,缺点是你永远不肯低头。但有时候,低头不是认输,是为了跳得更高。”
关羽沉默了。好半天,他才开口,“陛下,关某明白了。”
“明白就好。”杨暕拍拍他肩膀,“走,去前面。朕给你演示一下,你的刀法应该怎么改。”
两人来到前院。张飞正拉着媳妇说话,看到杨暕和关羽出来,连忙站起来。
“陛下,二哥,你们干嘛去?”
“练刀。”杨暕说,“你一起来。”
张飞眼睛一亮,“好嘞!”他跟媳妇说了一声,提起丈八蛇矛就跟上来了。
三人来到城外的空地上。这里地方大,方圆百丈,足够施展了。
杨暕站在空地中间,看着关羽,“关将军,你用拖刀计,全力攻击朕。”
关羽犹豫了一下,“陛下,拖刀计是关某的绝招,威力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杨暕打断他,“你伤不了朕。全力出手。”
关羽深吸一口气,握紧青龙偃月刀。他转身,背对杨暕,拖着刀往前走。走了三步,突然转身,刀从下往上撩起。
拖刀计!
这一刀比上次更快更狠,刀身上隐隐有青光闪烁。关羽用上了全力,十二万斤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刀上。
杨暕伸手,一把抓住刀刃。
刀停了。
关羽整个人僵在那里,双手握着刀柄,脸涨得通红。他用尽全力往前推,刀纹丝不动。他想往后抽,也抽不回来。
“看到了吗?”杨暕说,“你的拖刀计,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转身的那一刻,你的后背完全暴露了。如果对手速度够快,在你转身之前就能一刀砍了你。”
他松开手,关羽退后两步,大口喘气。
“现在,朕给你演示一下,改良之后的拖刀计应该怎么用。”
杨暕接过青龙偃月刀,转身背对前方。他没有像关羽那样慢慢走,而是一步跨出,身体突然旋转,刀从腰间扫出。
“呼!”
刀风呼啸,地上的尘土被卷起来,形成一个小型的龙卷风。刀光闪过,十丈外的一棵大树拦腰折断,轰然倒下。
关羽和张飞都看傻了。
“这……这是拖刀计?”关羽结结巴巴地问。
“对。”杨暕把刀还给他,“改良之后的拖刀计,不需要转身。利用身体的旋转,把力量集中在刀上。这样既不会暴露后背,威力还更大。”
关羽接过刀,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那旋转的速度,那刀风的威力,他从来没想过拖刀计还能这么用。
“陛下,关某能试试吗?”
“试试。”
关羽深吸一口气,按照杨暕刚才演示的动作,一步跨出,身体旋转,刀从腰间扫出。
“呼!”
刀风呼啸,虽然没有杨暕那么夸张,但威力明显比他原来的拖刀计大了不少。三丈外的一块大石头被刀风扫中,裂开了一条缝。
“成了!”张飞在旁边喊,“二哥,你这一刀比刚才厉害多了!”
关羽看着那块裂开的石头,手都在抖。他练了几十年的拖刀计,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么用。杨暕只看了一遍,就找到了改进的方法。这是什么眼力?这是什么悟性?
“陛下。”关羽转过身,单膝跪下,“关某服了。彻底服了。”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你的刀法底子好,只是缺个人指点。等回大隋,朕给你系统的训练。保证你半年之内突破炼气境。”
关羽眼眶红了,“关某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别动不动就命不命的。”杨暕拍拍他肩膀,“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着,帮朕打仗就行。”
张飞在旁边看得眼馋,“陛下,俺的矛法能不能也改改?”
“你的矛法没问题。”杨暕说,“《破军矛法》是朕专门给你推演的,很适合你。你只要好好练,威力会越来越大。”
“那俺什么时候能像二哥那样,一刀砍断大树?”
“等你到了炼气境。”杨暕说,“真气外放,十丈外都能打到人。砍棵树算什么?”
张飞咽了口唾沫,“那俺得好好练。”
三人回到宅子。关羽提着刀,直接去了后院。他今天受了刺激,要好好练刀。张飞也跟去了,说要陪二哥一起练。
杨暕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晒太阳。
这时候,郭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陛下,颜良和审配到了徐州。”
“嗯。”杨暕点头,“他们住哪了?”
“住在城里的驿馆。”郭嘉说,“颜良一路上耀武扬威的,好像谁都看不起。审配倒是低调,一直在打听陛下的事。”
“让他们打听。”杨暕笑了,“朕倒要看看,袁绍派这两个人来,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要不要见见他们?”
“不急。”杨暕摆摆手,“让他们先待着。等英雄会的时候,朕再见他们。”
“是。”郭嘉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陛下,还有件事。”
“说。”
“刘表那边派了蒯越来,也到了徐州。刘璋那边张松也到了。要不要一起见?”
杨暕想了想,“先不见。让他们互相打听,互相猜。等英雄会的时候,朕一起见。”
郭嘉笑了,“陛下这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是下马威。”杨暕也笑了,“朕是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说了算。”
当天晚上,杨暕在房间里修炼。
他盘腿坐着,运转《九转霸体诀》。体内的真气像潮水一样涌动,神魂也在慢慢壮大。他能感觉到,炼神二重的瓶颈已经很松了,随时可能突破。
“快了。”杨暕睁开眼睛,“明天或者后天,就能突破炼神三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后院传来呼呼的风声,是关羽和张飞还在练功。
“这两个人,天赋都不差。”杨暕自言自语,“等他们练成了,大隋又能多两员猛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赵云。
“赵云还没收服。”杨暕想,“等英雄会结束,得去找他。这个人,不能错过。”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328章 英雄会前夜
当天晚上,徐州城灯火通明。
杨暕在宅子里修炼了一个时辰,感觉离炼神三重又近了一步。体内的真气越来越浑厚,神魂也越来越壮大。按这个速度,英雄会之前就能突破。
他收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张飞和关羽还在后院练功,呼呼的风声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到。这两个人今天受了刺激,一个比一个练得狠。
“陛下。”郭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进来。”
郭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陛下,这是明天英雄会的名单。各方势力都到了,一共二十三家,代表七方势力。”
杨暕接过名册翻了翻,“袁绍派了谁?”
“颜良和审配。”郭嘉说,“颜良是袁绍手下第一猛将,炼体八重,力量十万斤。审配是谋士,脑子好使,但死心眼。”
“刘表呢?”
“蒯越。刘表手下的谋士,擅长外交。刘表派他来,是想看看陛下的虚实。”
“刘璋呢?”
“张松。这个人陛下见过了,脑子好使,嘴巴也利索。他已经回去跟刘璋汇报了,刘璋应该会来。”
杨暕合上名册,“明天英雄会,朕要让他们看看,大隋的实力。”
郭嘉笑了,“嘉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辰时,在城外校场。高台已经搭好了,方圆百丈,能容上万人。”
“好。”杨暕点头,“你去忙吧。”
郭嘉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陛下,还有件事。颜良在驿馆闹事,说要见陛下。”
“见他干什么?”
“他说要看看陛下是什么人,凭什么让曹操刘备归顺。”郭嘉说,“许褚在那边盯着,没让他闹起来。”
杨暕笑了,“让他闹。明天英雄会上,朕会让他看的。”
郭嘉走了。杨暕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出了宅子,往驿馆走去。
他想看看,这个颜良到底有多狂。
驿馆在城东,是一栋三进的大宅子。袁绍的使团包了整栋宅子,门口站着两个士兵,腰悬佩刀,一脸傲气。
杨暕走到门口,被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杨暕。”
两个士兵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其中一个转身就跑进去通报,另一个站在那里,腿都在抖。
杨暕没理他,直接走进去。
院子里,颜良正坐在石桌旁喝酒。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脸横肉。看到杨暕进来,他站起来,上下打量。
“你就是杨暕?”
“对。”
颜良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就是个小白脸。”
杨暕笑了,“你就是颜良?”
“正是!”
“听说你要见朕?”
“对。”颜良往前走了两步,“我就是想看看,你凭什么让曹操刘备归顺。你有多大的本事?”
杨暕看着他,“你想试试?”
颜良握紧拳头,“想!”
“行。”杨暕点头,“你出手吧。”
颜良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十万斤的力量,直奔杨暕的面门。
杨暕站着没动,等拳头快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颜良的拳头。
颜良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他用力往前推,推不动。他用力往后抽,抽不回。
“就这?”杨暕问。
颜良脸涨得通红,咬牙使出全力。但杨暕的手纹丝不动,像一座山。
杨暕松开手,颜良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了?”杨暕问。
颜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杨暕,眼神里的狂傲慢慢变成了恐惧。
“你……你到底有多强?”
“明天英雄会上,你会看到的。”杨暕转身走了。
审配从屋里走出来,扶起颜良,“颜将军,没事吧?”
“没事。”颜良站起来,脸色发白,“这个人太强了。我全力一拳,他一只手就接住了。连动都没动。”
审配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曹操刘备才会归顺。这个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那怎么办?”
“明天看看再说。”审配叹气,“如果他的实力真到了不可企及的地步,咱们也得早做打算。”
颜良没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袁绍这次,怕是保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徐州城就热闹起来了。
各方势力的人早早起来,穿戴整齐,往城外校场赶。路上人来人往,有骑马的,有坐轿的,有步行的,热闹非凡。
杨暕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曹操、刘备、孙策、吕布,全到了。关羽、张飞、许褚、太史慈、夏侯惇、夏侯渊,一个不落。
“都到了?”杨暕扫了一眼。
“到了。”曹操点头,“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走吧。”
一行人出了宅子,往城外走。街上的人看到杨暕,纷纷让路。有人跪下磕头,有人高呼万岁。杨暕没理,大步往前走。
城外校场,高台已经搭好了。高台三丈高,方圆十丈,上面铺着红毯,摆着桌椅。高台四周,站满了士兵,盔甲鲜明,刀枪林立。
高台前面,是一大片空地,能站上万人。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各方势力的人都有。
杨暕登上高台,坐在主位上。左边坐着曹操、刘备、孙策、吕布,右边坐着郭嘉、周瑜、荀彧、审配。
颜良站在台下,脸色不太好看。他昨晚被杨暕一只手抓住拳头的事,还在心里堵得慌。
审配站在他旁边,小声说,“颜将军,别想太多。今天好好看看,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颜良点头,没说话。
郭嘉站起来,高声宣布,“英雄会,正式开始!”
鼓乐齐鸣,号角吹响。
杨暕站起来,走到高台前面,看着台下所有人。
“朕是大隋皇帝杨暕。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天下大事。”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你们这个世界,乱了太久了。诸侯割据,百姓受苦。朕来了,就是要结束这个乱世。”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他凭什么?”
杨暕听到了,笑了,“你们想知道朕凭什么?好,朕给你们看。”
他抬起右手,握拳。然后,一拳打向远处的小山丘。
那座山丘在五百丈外,高约二十丈,上面长满了树。
“轰!”
拳风呼啸而出,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直奔山丘。
整座山丘炸开了。
不是裂开,是直接炸开。碎石泥土飞上天空,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等灰尘散尽,众人再看,那座二十丈高的山丘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那个大坑。五百丈外,一拳打碎一座山。这是什么实力?
颜良的刀掉在地上,他都没发觉。审配的手在抖,脸色煞白。蒯越站在台下,腿都软了。张松虽然见过杨暕的实力,但再次看到,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曹操虽然见过一次,但再次看到,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刘备脸色发白,关羽的手握紧了青龙偃月刀,张飞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孙策咽了口唾沫,“公瑾,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周瑜的声音也在抖,“一拳打碎一座山。这……这还是人吗?”
吕布站在台上,脸色复杂。他之前觉得自己跟杨暕的差距虽然大,但至少还能打几下。现在看,他连打的机会都没有。一拳碎山,他一辈子都做不到。
杨暕收回拳头,看着台下所有人。
“这一拳,朕只用了一成力。”
一成力?
台下炸开了锅。
“一成力就打碎一座山?那要是全力呢?”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不得曹操刘备都归顺了,这谁打得过?”
杨暕抬手,示意安静。台下慢慢安静下来。
“朕今天开这个英雄会,不是为了炫耀。朕是要告诉你们,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你们这个世界,该统一了。”
他看着台下所有人,“朕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归顺朕。朕保你们荣华富贵,让你们变得更强。第二,不归顺。那朕就打到你归顺。”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给朕答复。”
说完,他转身回到座位上。
郭嘉站起来,“英雄会第一天,到此结束。各位回去好好考虑。三天后,给陛下答复。”
人群慢慢散去。颜良捡起地上的刀,跟着审配往回走。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回到驿馆,颜良把刀放在桌上,坐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审先生,你说,咱们怎么办?”
审配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颜将军,你觉得,袁公能挡住他吗?”
颜良苦笑,“挡不住。一拳打碎一座山,十万大军都不够他打的。”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归顺?”
“对。”审配点头,“袁公虽然对我们有恩,但大势不可违。归顺杨暕,至少能保一条命。不归顺,只有死路一条。”
颜良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你说得对。我写封信给袁公,劝他归顺。”
审配站起来,“我帮你写。”
两人进了书房,点灯熬油,写信去了。
另一家驿馆里,蒯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归顺,还是不归顺?
他想了很久,最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归。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房间,去找杨暕。
杨暕正在宅子里喝茶,看到蒯越来了,笑了,“蒯先生,这么晚了,有事?”
蒯越跪下来,“陛下,蒯越愿归顺。刘荆州那边,蒯越会去劝说。请陛下给蒯越一点时间。”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朕给你时间。你回去告诉刘表,朕保他荣华富贵。荆州百姓,朕也会善待。”
蒯越重重点头,“谢陛下!”
他转身走了。
张松站在院子里,看着蒯越的背影,笑了。他转身走进杨暕的房间。
“陛下,松有个建议。”
“说。”
“刘璋那边,松去劝。三天之内,保证让刘璋来徐州见陛下。”
杨暕看着他,“你有把握?”
“有。”张松点头,“刘璋胆子小,看到陛下今天的实力,肯定害怕。松去劝他,他一定会来。”
“好。你去吧。”
张松走了。杨暕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闭着眼睛。
这时候,长孙无垢从外面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月光照在她脸上,美得像画里的人。
“陛下,还没睡?”
杨暕睁开眼睛,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臣妾想陛下了。”长孙无垢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陛下这些天一直在忙,都没时间陪臣妾。”
杨暕伸手搂住她,“忙完了这阵子,朕好好陪你。”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陛下,今天那一拳,臣妾在远处看到了。太厉害了。臣妾以前觉得陛下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还能更厉害。”
“那当然。”杨暕笑了,“朕一个月一个小境界,只会越来越强。”
长孙无垢抬头看着他,“陛下,臣妾有个问题。”
“问。”
“陛下以后会不会不要臣妾了?”
杨暕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陛下越来越强,身边的女人也会越来越多。”长孙无垢小声说,“臣妾怕……”
“怕什么?”杨暕捏了捏她的脸,“朕这辈子,就你一个皇后。不会换人的。”
长孙无垢眼眶红了,“陛下说的是真的?”
“朕从不骗人。”杨暕低头亲了她一下,“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长孙无垢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杨暕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
三天后,英雄会就要结束了。到时候,袁绍、刘表、刘璋,要么归顺,要么死。
“快了。”杨暕自言自语,“三国世界,马上就要统一了。”
第329章 三国群雄全跪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徐州城外就挤满了人。
校场方圆百丈,高台三丈,四周插满了旗子。旗子上写着“大隋”两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高台下面摆着几百张椅子,坐满了各方势力的人。再往外,是密密麻麻的百姓,少说也有几万人。
杨暕起来的时候,长孙无垢还在睡。昨晚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杨暕没吵醒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院子里,曹操、刘备、孙策、吕布已经等着了。四人站成一排,看到杨暕出来,齐齐抱拳。
“陛下。”
“走吧。”杨暕大步往外走。
一行人出了宅子,往城外走。街上已经挤满了人,看到杨暕出来,纷纷让路。有人跪下磕头,有人高呼万岁,还有人举着香烛祈福。
杨暕没理,大步往前走。他今天穿的是大隋的龙袍,黑色为底,金色绣龙,在晨光中闪闪发光。身后跟着曹操、刘备、孙策、吕布,再后面是关羽、张飞、许褚、太史慈、赵云、马超、黄忠,一个个气势如虹。
到了校场,郭嘉迎上来,“陛下,都准备好了。”
“嗯。”杨暕登上高台,坐在主位上。
高台很大,能坐几十个人。杨暕坐在中间,左边是曹操、刘备、孙策、吕布,右边是郭嘉、周瑜、荀彧、诸葛亮。诸葛亮是昨晚刚到徐州的,杨暕派人去南阳请的,他一听是大隋皇帝召见,二话没说就来了。
台下,各方势力的人都在。
袁绍那边,颜良和审配坐在前排。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昨晚商量了一夜,最后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刘表那边,蒯越坐在第二排。他昨晚已经决定归顺了,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
刘璋那边,张松坐在第三排。他昨晚连夜派人去益州送信,让刘璋赶紧来徐州。刘璋收到信,已经在路上了。
还有其他的小势力,什么张绣、张鲁、公孙度,都派了人来。二十三家,七方势力,一个不落。
郭嘉站起来,高声宣布,“英雄会,正式开始!”
鼓乐齐鸣,号角吹响。一百零八面大鼓同时敲响,声音震天。
杨暕站起来,走到高台前面,看着台下所有人。
“朕是大隋皇帝杨暕。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天下大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真气加持下,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这个世界,乱了太久了。诸侯割据,百姓受苦。朕来了,就是要结束这个乱世。”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他凭什么?”
杨暕听到了,笑了,“你们想知道朕凭什么?好,朕昨天已经给你们看过了。一拳碎山,只用了一成力。今天,朕再给你们看点别的。”
他伸手,在空中一划。空间突然扭曲,一个旋转的漩涡出现了。
“这是万界通道。”杨暕说,“走进去,就能到朕的世界。谁想看看?”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漩涡,眼神里全是震惊。
颜良咽了口唾沫,“这……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审配声音发颤,“是真气。他说的万界通道,是真的。”
杨暕看着台下,“没人敢来?曹操,你带几个人进去,让他们看看。”
曹操站起来,“是!”他带着许褚、夏侯惇、夏侯渊,大步走进漩涡。
台下所有人都盯着漩涡,等着。
过了一会儿,曹操从漩涡里走出来,脸色红润,精神抖擞。
“陛下,操回来了。”曹操转身看着台下所有人,“各位,操今天在大隋看到了什么?操看到了真正的强者。一拳打碎一座山,一锤砸出五丈大坑。大隋的普通人,都有炼体一重的实力。大隋的士兵,最低都是炼体三重。”
“操以前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到了大隋才发现,操什么都不是。但操不后悔。因为操跟着陛下,也能变得那么强。”
台下炸开了锅。
“大隋真的那么强?”
“普通人都有炼体一重?那得多少人?”
“怪不得曹操刘备都归顺了,这谁打得过?”
颜良脸色煞白。他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杨暕可能是在吹牛。但曹操的话,他不怀疑。曹操是什么人?心高气傲的主,能让他低头的人,这世上根本没有。但现在,曹操心甘情愿给杨暕当手下,这说明大隋的实力,真的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审配站起来,“陛下,配有个问题。”
“说。”
“陛下打算怎么对待我们这个世界?”
杨暕看着他,“统一。全部并入大隋。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跟大隋的人一样,享受气运加身,修炼武道。但前提是,归顺。”
审配沉默了一会儿,“配明白了。”
他坐下来,看了一眼颜良。颜良对他点点头,意思是同意了。
杨暕继续说,“朕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给朕答复。但朕丑话说在前头,不归顺的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
郭嘉站起来,“英雄会第一天,到此结束。各位回去好好考虑。”
人群慢慢散去。颜良和审配回到驿馆,两人坐下来,相对无言。
好半天,颜良才开口,“审先生,你说,袁公会归顺吗?”
审配苦笑,“袁公那个人,好面子。让他归顺别人,比杀了他还难。”
“那怎么办?”
“咱们先归顺。”审配说,“然后写信劝袁公。他听不听,是他的事。咱们已经尽力了。”
颜良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两人站起来,去找杨暕。
杨暕正在高台上跟诸葛亮说话。诸葛亮二十多岁,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孔明,朕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朕办事。”杨暕说。
诸葛亮抱拳,“陛下请说。”
“朕要统一这个世界,需要人手。你愿意不愿意跟着朕干?”
诸葛亮毫不犹豫,“亮愿意。陛下雄才大略,武功盖世,亮早就想见陛下了。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暕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亮说的是实话。”诸葛亮也笑了,“陛下,亮有个建议。”
“说。”
“陛下要统一天下,光靠武力不够,还得靠人心。陛下可以封赏各方势力,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心甘情愿归顺。”
杨暕点头,“你说得对。朕已经在做了。”
这时候,颜良和审配走过来。两人跪下,“陛下,颜良、审配,愿归顺!”
杨暕看着他们,“想好了?”
“想好了。”审配点头,“陛下实力通天,配心服口服。袁公那边,配会写信劝他。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好。”杨暕扶起他们,“起来吧。审配,你以后跟着郭嘉办事。颜良,你跟着许褚练功。”
“是!”
两人站起来,退到一边。
蒯越也走过来,跪下,“陛下,蒯越愿归顺。刘荆州那边,越会去劝说。请陛下给越一点时间。”
“朕给你时间。”杨暕扶起他,“你回去告诉刘表,朕保他荣华富贵。荆州百姓,朕也会善待。”
“谢陛下!”
蒯越退下。张松走过来,跪下,“陛下,松已经派人去益州送信了。刘益州最迟后天就到。”
“好。”杨暕点头,“等他来了,朕见他。”
张松退下。
杨暕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校场上,金光灿灿。
“三天后,这个世界就是大隋的了。”杨暕自言自语。
这时候,长孙无垢从后面走过来。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阳光照在她脸上,美得像画里的人。
“陛下,忙完了?”她走到杨暕身边。
“还没。”杨暕搂住她的腰,“你怎么来了?”
“臣妾想看看英雄会是什么样子的。”长孙无垢看着台下,“这么多人,好热闹。”
“等三天后,更热闹。”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陛下,臣妾有个问题。”
“问。”
“陛下统一了这个世界之后,是不是就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杨暕点头,“对。朕已经发现了一个新世界,叫水浒传世界。”
“水浒传?”长孙无垢抬头看着他,“那是什么世界?”
“一个乱世。”杨暕说,“朝廷腐败,百姓受苦。跟三国世界差不多,但实力更弱。最高战力只有炼体五重。”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收服。”杨暕说,“把那个世界的好汉都收服了,并入大隋。”
长孙无垢笑了,“陛下真是闲不住。”
“闲不住?”杨暕也笑了,“朕是停不下来。这个世界太大了,世界无数,朕要一个一个征服。”
长孙无垢看着他的眼睛,“那臣妾陪着陛下。”
杨暕低头亲了她一下,“好。”
两人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的太阳。金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台下的士兵看着这一幕,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郭嘉站在远处,看着杨暕和长孙无垢的背影,笑了。
“陛下和皇后,感情真好。”周瑜走过来,小声说。
“是啊。”郭嘉点头,“陛下虽然杀伐果断,但对皇后是真的好。”
周瑜看着杨暕的背影,“跟着这样的人,值了。”
“对。”郭嘉笑了,“值了。”
三天后,英雄会最后一天。
袁绍没来,但刘表来了,刘璋也来了。
刘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体不太好,走路都要人扶着。他看到杨暕,连忙跪下,“刘表,愿归顺陛下。”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你年纪大了,不用跪。”
刘表眼眶红了,“谢陛下。”
刘璋也跪下,“刘璋,愿归顺陛下。”
“起来。”杨暕扶起他,“你是个明白人。朕不会亏待你。”
刘璋重重点头,“谢陛下。”
杨暕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所有人。
“三天之期已到。袁绍没来,朕很失望。但没关系,朕会去找他。”
他看着台下,“从今天起,你们都是大隋的人了。朕会带你们去大隋,让你们看看真正的世界。朕也会让你们变强,强到你们不敢想象。”
“但有一个前提——忠心。谁要是敢有二心,朕不会手软。”
台下所有人跪下,“愿随陛下!”
声音震天,响彻云霄。
杨暕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笑了。
“三国世界,从今天起,是大隋的了。”
第330章 一拳碎山震慑群雄
英雄会结束的当天晚上,徐州城热闹得像过年一样。街上到处是喝酒划拳的声音,各方势力的人聚在一起,讨论着白天的事。一拳碎山,万界通道,大隋的实力,每一个话题都够他们聊一整夜。
杨暕没参与这些热闹。他回到宅子,换了身便服,坐在院子里喝茶。长孙无垢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给他扇风。
“陛下,今天累了吧?”长孙无垢问。
“不累。”杨暕喝了口茶,“比打仗轻松多了。”
“臣妾看陛下今天说了很多话,嗓子都哑了。”
“没事。”杨暕笑了,“朕炼神三重,嗓子哑不了。”
长孙无垢也笑了,靠在他肩膀上,“陛下,臣妾今天在台下看着,觉得陛下好威风。那么多英雄,都跪在陛下面前。”
“威风?”杨暕搂住她,“朕不威风,他们能服吗?”
“也是。”长孙无垢点点头,“陛下,臣妾有个问题。”
“问。”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袁绍?他不来英雄会,是不给陛下面子。”
杨暕眼睛眯了一下,“袁绍这个人,好面子。朕给他面子,他不要。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陛下要打邺城?”
“对。”杨暕点头,“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朕亲自去邺城找他。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嘴硬。”
长孙无垢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郭嘉的声音响起,“陛下,颜良和审配求见。”
“让他们进来。”
颜良和审配走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跪下,“陛下。”
“起来吧。”杨暕指了指石凳,“坐。”
两人坐下来。审配先开口,“陛下,配已经写信给袁公了,劝他归顺。但袁公的回信……”
“说什么?”
审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杨暕接过来一看,袁绍的信写得很简短,就几句话——审配叛徒,颜良逆贼。我袁绍宁死不降,有本事就来邺城。
杨暕看完,笑了,“袁绍这个人,骨头倒是硬。”
“陛下。”颜良开口,“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想回一趟邺城,当面劝袁公。他听不听是他的事,但末将想尽最后一份力。”
杨暕看着他,“你倒是忠心。”
“袁公对末将有恩。”颜良低头,“末将不能忘本。”
杨暕想了想,“行。你去吧。但朕丑话说在前头,袁绍要是执意不降,朕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你怎么办?”
颜良脸色变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末将……末将会站在陛下这边。”
“好。”杨暕点头,“你去吧。三天之内,给朕答复。”
“谢陛下!”颜良站起来,转身走了。
审配也跟着站起来,“陛下,配也去。”
“你去干什么?”
“配去劝劝田丰、沮授。”审配说,“那两个人是人才,不能让他们跟着袁绍陪葬。”
“行。去吧。”
两人走了。杨暕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袁绍,真是不识抬举。”长孙无垢说。
“不识抬举的人多了。”杨暕站起来,“朕没时间跟他耗。三天后,他不降,朕就打。”
第二天一早,杨暕正在院子里练功,郭嘉匆匆走进来。
“陛下,出事了。”
“什么事?”
“颜良和审配到邺城,被袁绍抓起来了。”郭嘉说,“袁绍说他们是叛徒,要砍他们的头。”
杨暕脸色一沉,“袁绍这是找死。”
“陛下,要不要出兵?”
“不急。”杨暕想了想,“先派人去邺城,告诉袁绍,放了颜良和审配,朕可以给他一次机会。不放,朕踏平邺城。”
“是。”郭嘉转身要走。
“等等。”杨暕叫住他,“让许褚去。”
“许褚?”
“对。许褚嗓门大,让他去喊话。”
郭嘉笑了,“是。”
许褚接到命令,骑上马,直奔邺城。他一个人,一匹马,一把刀,风驰电掣,不到一天就到了邺城。
邺城城头上,袁绍的士兵看到一个人骑马冲过来,连忙拉弓搭箭。
“站住!什么人?”
许褚勒住马,仰头看着城头,“老子是许褚!大隋皇帝派老子来传话!”
城头上的士兵吓了一跳。许褚?曹操手下那个猛将?
“快去通报袁绍!就说大隋皇帝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放了颜良和审配,否则踏平邺城!”
士兵连忙跑去通报。过了一会儿,袁绍出现在城头上。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袍,头戴金冠,一脸怒气。
“许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我邺城撒野?”
许褚仰头看着他,“袁绍,老子是来传话的。陛下说了,放了颜良和审配,给你一次机会。不放,踏平邺城。你自己选!”
袁绍大怒,“放肆!我袁绍坐拥十万大军,岂会怕你们?回去告诉杨暕,有本事就来!我邺城城墙高厚,看他能怎么样!”
许褚笑了,“袁绍,你是没见过陛下的本事。一拳碎山,你邺城城墙再高,能高过山?”
袁绍脸色变了。他当然听说过杨暕一拳碎山的事,但他不信。他觉得那是吹牛,是杨暕在吓唬人。
“少废话!有本事就来!”袁绍转身走了。
许褚摇了摇头,“不识抬举。”他调转马头,回徐州报信去了。
第三天,许褚回到徐州,把袁绍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杨暕。
杨暕听完,笑了,“行。既然他找死,朕成全他。”
他站起来,看着院子里的人,“准备一下,明天兵发邺城。”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当天晚上,杨暕在房间里修炼。他盘腿坐着,运转《九转霸体诀》。体内的真气像潮水一样涌动,神魂也在慢慢壮大。他能感觉到,炼神二重的瓶颈已经很松了,随时可能突破。
“快了。”杨暕睁开眼睛,“明天,应该就能突破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关羽和张飞还在练功,呼呼的风声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到。
这时候,长孙无垢从外面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陛下,还没睡?”
“没。”杨暕转身看着她,“你怎么也不睡?”
“臣妾睡不着。”长孙无垢走过来,“陛下明天要出征,臣妾担心。”
“担心什么?”杨暕搂住她,“袁绍那点本事,伤不了朕。”
“臣妾知道。”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但臣妾还是担心。”
杨暕低头亲了她一下,“别担心。等朕回来。”
长孙无垢点点头,闭上眼睛。两人就这样站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交缠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暕就起来了。
院子里,所有人已经到齐了。曹操、刘备、孙策、吕布、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许褚、太史慈、夏侯惇、夏侯渊,一个不落。
“都到了?”杨暕扫了一眼。
“到了。”曹操点头。
“出发。”
一行人出了徐州城,往北走。大军浩浩荡荡,旌旗遮天,刀枪如林。沿途百姓看到大隋的旗帜,纷纷让路,跪在路边磕头。
杨暕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曹操、刘备、孙策、吕布。再后面是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许褚,一个个气势如虹。
走了三天,到了黄河岸边。
对岸就是邺城。袁绍的十万大军已经在岸边列阵,旌旗遮天,刀枪如林。袁绍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阵前,身后跟着张合、高览、田丰、沮授等人。
杨暕勒住马,看着对岸的袁军。
“袁绍倒是下了血本。”曹操在旁边说,“十万大军,是他全部的家底了。”
“十万?”杨暕笑了,“不够朕一拳的。”
他翻身下马,走到黄河边。河水滔滔,宽约百丈。对岸的袁军看到杨暕一个人站在河边,都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袁绍皱眉。
田丰脸色一变,“主公,快撤!”
“撤什么?”
“他要……”
田丰的话还没说完,杨暕出手了。
他抬起右手,握拳。然后,一拳打向对岸。
“轰!”
拳风呼啸而出,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直奔对岸。黄河水被拳风劈开,露出一条百丈长的通道。河底的淤泥都被掀起来,飞上天空。
对岸的袁军阵前,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碎石泥土飞上天空,像下雨一样落下来。袁军的帅旗被拳风扫中,直接折断,轰然倒下。
袁绍从马上摔下来,摔得灰头土脸。张合、高览连忙去扶,但两人也站不稳,被拳风震得东倒西歪。
十万大军乱成一锅粥。有人尖叫,有人逃跑,有人跪下磕头。
杨暕收回拳头,看着对岸的混乱,笑了。
“袁绍,这一拳,朕只用了一成力。下一次,朕就打你本人了。”
他的声音在真气加持下,清清楚楚传到对岸每个人耳朵里。
袁绍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他这才知道,杨暕一拳碎山的事,不是吹牛,是真的。
“主公,快撤吧!”田丰跑过来,满脸焦急。
袁绍咬着牙,“撤!”
袁军狼狈撤退,丢盔弃甲,连帅旗都不要了。
杨暕站在黄河边,看着袁军撤退,笑了。
“三天之内,袁绍必降。”他转身看着身后的人,“走吧,回徐州等着。”
“陛下不追?”曹操问。
“不用追。”杨暕摇头,“袁绍已经吓破胆了。三天之内,他肯定派人来求和。”
果然,第二天,袁绍就派了田丰和沮授来徐州。
两人跪在杨暕面前,“陛下,袁公愿归顺。求陛下饶他一命。”
杨暕看着他们,“袁绍不是宁死不降吗?怎么改了?”
田丰苦笑,“陛下那一拳,打碎的不只是地面,还有袁公的胆子。他现在怕得要死,生怕陛下去邺城找他。”
“行。”杨暕点头,“朕饶他一命。但有个条件。”
“陛下请说。”
“袁绍来徐州,当面跪降。”
田丰犹豫了一下,“这……”
“不愿意?”杨暕看着他,“那朕就去邺城找他。”
“愿意愿意!”田丰连忙说,“袁公一定来!”
三天后,袁绍来了。
他穿着一身素衣,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骑马来到徐州。到了城门口,他翻身下马,步行进城。
杨暕坐在高台上,看着袁绍一步一步走过来。
袁绍走到高台前,跪下,“罪臣袁绍,拜见陛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杨暕看着他,“袁绍,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罪臣……罪臣不该拒绝陛下的好意。”
“不止。”杨暕站起来,“你错在看不清形势。你以为你的十万大军能挡住朕?你以为邺城城墙能挡住朕?朕一拳就能打碎你的城墙,一脚就能踩死你的大军。”
袁绍低着头,不敢说话。
“但朕饶你一命。”杨暕说,“不是因为你值得饶,是因为朕不想杀太多人。从今天起,你在洛阳待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离开。”
“谢陛下!”袁绍磕头。
杨暕转身看着台下所有人,“三国世界,从今天起,正式并入大隋!”
台下所有人跪下,“陛下万岁!”
声音震天,响彻云霄。
杨暕站在高台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笑了。
“下一个世界,水浒传。”他心里想,“等这边的事处理完,就该去收服梁山好汉了。”
第331章 收服颜良文丑
袁绍归顺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徐州城都炸开了锅。百姓们敲锣打鼓,在街上庆祝。各方势力的人纷纷来拜见杨暕,有送金银财宝的,有送美女的,还有送当地特产的。杨暕一概不收,只收了一样东西——人才名册。
郭嘉把名册整理好,送到杨暕面前,“陛下,这是各方势力送来的名册。文臣武将加起来,一共三百多人。”
杨暕翻了翻,“颜良文丑在不在?”
“在。”郭嘉点头,“袁绍归顺之后,他手下的人全都登记了。颜良文丑是袁绍手下最强的两个武将,都是炼体八重,力量十万斤左右。”
“让他们来见朕。”
“是。”
不一会儿,颜良和文丑来了。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猛将。颜良昨天被许褚三招打败,脸上还带着不服。文丑被张飞一矛挑飞,脸色也不太好看。
两人跪下,“拜见陛下。”
“起来吧。”杨暕看着他们,“听说你们不服?”
颜良抬头,“陛下,末将不是不服。末将只是觉得,许褚和张飞的实力,未必比末将强多少。昨天是末将大意了。”
“大意了?”杨暕笑了,“那你觉得,你能打赢许褚?”
“能。”颜良毫不犹豫,“再打一次,末将一定能赢。”
“行。”杨暕点头,“朕给你一次机会。许褚,进来!”
许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大刀,“陛下,您叫末将?”
“颜良说要跟你再打一场。你愿意吗?”
许褚看了看颜良,笑了,“行啊。末将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走到院子里。杨暕坐在台阶上,其他人站在两边看热闹。张飞最兴奋,扯着嗓子喊,“许褚,别给陛下丢脸!”
“放心吧。”许褚握紧大刀,“三招之内,解决他。”
颜良脸色一变,“许褚,你太狂了!”
他提起大刀,一刀劈过去。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十万斤的力量,又快又狠。刀风呼啸,地上的落叶都被卷起来了。
许褚没动,等刀快到面前的时候,他侧身一让,刀从身边擦过。然后他一刀砍出,用的是杨暕给他传的新刀法,又快又准。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颜良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大刀差点脱手。
许褚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接着砍来。这一刀更快,刀光一闪,直奔颜良的脖子。
颜良连忙举刀格挡。又是一声巨响,颜良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许褚第三刀砍来,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颜良咬牙硬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大刀脱手飞出。
三招。又是三招。
颜良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许褚,眼神里的不服慢慢变成了服气。
“服了?”许褚问。
颜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服了。”
他走到杨暕面前,跪下,“陛下,末将服了。许褚的实力,确实比末将强。末将不是对手。”
杨暕看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许褚吗?”
“末将……末将不知道。”
“因为你的刀法太老了。”杨暕说,“许褚的刀法是朕给他传的,比你的刀法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你的刀法还停留在炼体境,许褚的刀法已经到了炼气境的门槛。”
颜良眼睛一亮,“陛下能传给末将吗?”
“能。”杨暕点头,“但有个前提。”
“陛下请说。”
“忠心。”杨暕看着他,“朕不需要你跪着喊万岁,朕要的是,你是真心跟着朕干。如果让朕发现你有二心,后果你知道。”
颜良磕头,“末将绝不敢有二心!”
“好。”杨暕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完整的刀法传入颜良脑海,从炼体到炼气,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
颜良感受着脑海里的刀法,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这……这套刀法……”颜良的声音都在抖。
“这套刀法叫《霸刀诀》。”杨暕收回手,“是朕根据你的特点推演的。你力气大,性子猛,适合这种刚猛的刀法。好好练,练成了,你的战力至少提升五成。”
颜良激动得浑身发抖,“谢陛下!末将一定好好练!”
文丑在旁边看着,眼馋得不行,“陛下,末将也想……”
“你也想要?”杨暕笑了,“行。你过来。”
文丑连忙走过来,跪下。杨暕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矛法传入他脑海。这套矛法叫《裂天矛法》,也是根据文丑的特点推演的。
文丑感受着脑海里的矛法,眼睛越来越亮,“陛下,这套矛法太厉害了!比末将以前用的强十倍!”
“十倍?”杨暕笑了,“等你练成了,至少十倍。好好练,别给朕丢脸。”
“是!”文丑磕头。
颜良和文丑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条路,走对了。
许褚走过来,拍拍颜良的肩膀,“兄弟,以后好好练。等咱们都练成了,一起去打天下。”
颜良重重点头,“好!”
张飞也凑过来,“文丑,你那矛法练成了,咱俩比划比划?”
文丑笑了,“行!到时候别哭。”
“放屁!”张飞瞪眼,“俺老张会哭?”
两人斗嘴,院子里笑声一片。
杨暕看着他们,笑了。这些人,都是人才。等他们练成了,大隋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这时候,审配从外面走进来。他脸色不太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陛下。”审配跪下。
“起来吧。”杨暕看着他,“有事?”
审配站起来,“陛下,配有个请求。”
“说。”
“配想回一趟邺城,把田丰、沮授接来。这两个人是大才,不能埋没了。”
杨暕想了想,“行。你去吧。带上颜良文丑,路上有个照应。”
“谢陛下!”审配转身要走。
“等等。”杨暕叫住他,“审配,你告诉田丰和沮授,朕这里缺人。他们来了,朕不会亏待他们。”
“是!”
审配带着颜良文丑走了。杨暕回到屋里,坐下来喝茶。长孙无垢从里面走出来,给他倒了杯茶。
“陛下,今天又收了两个猛将?”长孙无垢笑着问。
“嗯。”杨暕点头,“颜良文丑,都是炼体八重。练好了,不比许褚差。”
“那陛下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先让他们练功。”杨暕说,“等练好了,再安排职务。大隋现在不缺人,缺的是高手。”
长孙无垢坐在他旁边,“陛下,臣妾有个问题。”
“问。”
“陛下收了这么多人,会不会管不过来?”
杨暕笑了,“管不过来?朕有杜如晦、房玄龄,有郭嘉、周瑜、诸葛亮,还有荀彧、荀攸、程昱。这么多人,还管不过来?”
长孙无垢也笑了,“也是。陛下手下能人多。”
“所以啊。”杨暕搂住她,“你别担心。朕心里有数。”
这时候,郭嘉从外面走进来,“陛下,刘表派人来了。”
“什么人?”
“蒯越。他说刘表想亲自来徐州见陛下,问陛下愿不愿意见。”
“愿意见。”杨暕点头,“让他来。朕正好有事要跟刘表谈。”
“是。”
郭嘉走了。杨暕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院子里张飞和文丑还在斗嘴,许褚在旁边看热闹。
“快了。”杨暕自言自语,“等刘表、刘璋都来了,三国世界就彻底定了。”
三天后,刘表来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体不太好,走路都要人扶着。但他精神不错,看到杨暕,连忙跪下。
“刘表,拜见陛下。”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你年纪大了,不用跪。”
刘表眼眶红了,“谢陛下。”
杨暕让他坐下,“刘表,朕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陛下请说。”
“朕要把荆州并入大隋。你愿意吗?”
刘表毫不犹豫,“愿意。表早就想归顺陛下了,只是身体不好,一直没能来。”
“好。”杨暕点头,“你回去之后,把荆州的政务交接一下。朕会派人去接管。你以后就留在襄阳,保你荣华富贵。”
刘表磕头,“谢陛下!”
刘表走了之后,刘璋来了。他比刘表年轻,四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没吃过苦的人。
“刘璋,拜见陛下。”刘璋跪下。
“起来吧。”杨暕看着他,“刘璋,你愿意归顺吗?”
“愿意愿意!”刘璋连忙点头,“璋早就想归顺陛下了。”
“好。”杨暕说,“你回去之后,把益州的政务交接一下。朕会派人去接管。你以后就留在成都,保你荣华富贵。”
刘璋磕头,“谢陛下!”
两人走了之后,杨暕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三国世界,从今天起,就是大隋的了。”他自言自语。
这时候,长孙无垢从屋里走出来,给他披上一件外袍,“陛下,天凉了,别站太久。”
杨暕转身看着她,“无垢,你说,朕做这些事,值不值得?”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陛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朕有时候在想,朕把这么多人收服了,把他们带到另一个世界,到底是对还是错。”
长孙无垢想了想,“陛下,臣妾觉得,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陛下给了他们变强的机会,给了他们更大的世界。他们跟着陛下,比窝在这个小世界里强。”长孙无垢看着他的眼睛,“陛下,你不要怀疑自己。你是对的。”
杨暕笑了,“你说得对。朕不该怀疑自己。”
他搂住长孙无垢,低头亲了她一下。
“谢谢你,无垢。”
长孙无垢脸红了,“陛下,有人看着呢。”
“怕什么?”杨暕笑了,“让他们看。”
院子里,张飞和文丑还在斗嘴。许褚坐在台阶上,看着杨暕和长孙无垢,嘿嘿笑。
“陛下和皇后,感情真好。”许褚说。
“那当然。”张飞凑过来,“陛下对皇后,那叫一个宠。”
“你懂什么?”文丑嗤笑。
“俺不懂?俺有媳妇!”张飞挺起胸,“俺对媳妇也好得很!”
两人又斗起嘴来。许褚摇摇头,站起来走了。
夕阳西下,院子里洒满金光。杨暕和长孙无垢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陛下,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长孙无垢问。
“水浒传世界。”杨暕说,“一个乱世。朝廷腐败,百姓受苦。跟三国世界差不多,但实力更弱。”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收服。”杨暕说,“把那个世界的好汉都收服了,并入大隋。”
“然后呢?”
“然后?”杨暕笑了,“然后还有下一个世界,再下一个世界。世界无数,朕要一个一个征服。”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那臣妾陪着陛下。”
“好。”杨暕搂紧她,“我们一起。”
第332章 审配归顺
第二天一早,审配就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颜良文丑。杨暕正在院子里吃早饭,看到审配进来,放下筷子,“吃了没?”
“回陛下,吃过了。”审配站在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复杂。
“坐下说。”
审配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陛下,配昨晚想了一夜,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
“配想明白了。袁公那边,配劝不动。他那个人,好面子,宁死不降。配再去劝,只会惹他生气。与其这样,不如先归顺陛下,等陛下统一了天下,再求陛下饶袁公一命。”
杨暕看着他,“你这是先斩后奏?”
审配低头,“配不敢。配只是觉得,袁公不是陛下的对手。与其让他白白送死,不如先归顺,将来再求陛下开恩。”
杨暕笑了,“你倒是忠心。袁绍有你这样的手下,是他的福气。”
“配愧对袁公。”审配眼眶红了,“但配更不想看着袁公送死。”
“行了。”杨暕站起来,“朕答应你。等袁绍归顺了,朕饶他一命。但有个条件。”
“陛下请说。”
“他得亲自来徐州,当面跪降。”
审配犹豫了一下,“配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杨暕看着他,“朕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半个月之内,他来徐州跪降,朕饶他一命。他不来,朕亲自去邺城找他。到时候,就不是跪降那么简单了。”
审配打了个寒颤,“配明白。”
“去吧。”杨暕摆摆手,“把田丰、沮授也带来。朕听说这两个人是大才,不能埋没了。”
“是!”审配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杨暕叫住他,“审配,你记住,你现在是大隋的人了。你的忠心,只能给朕。”
审配转过身,跪下,“配明白。从今天起,配的忠心只给陛下。”
“好。去吧。”
审配走了。杨暕坐下来继续吃早饭。长孙无垢从屋里走出来,给他倒了杯茶。
“陛下,这个审配,看着挺忠心的。”长孙无垢说。
“嗯。”杨暕点头,“他对袁绍忠心,对朕也会忠心。这种人,用好了是条好狗。”
“陛下说话真难听。”长孙无垢笑了。
“实话而已。”杨暕也笑了。
三天后,审配带着田丰、沮授来了。
田丰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脸正气。沮授四十出头,清瘦,眼神犀利。两人都是袁绍手下的顶级谋士,在三国演义里,他们的计策如果被袁绍采纳,官渡之战的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两人跪下,“田丰、沮授,拜见陛下。”
“起来吧。”杨暕看着他们,“朕听说你们是人才,所以让审配把你们请来。你们愿意跟着朕干吗?”
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田丰先开口,“陛下,丰有个问题。”
“问。”
“陛下打算怎么对待袁公?”
杨暕看着他,“你倒是忠心。朕答应审配了,饶袁绍一命。但有个条件,他得来徐州跪降。”
田丰松了口气,“那丰愿意归顺。”
沮授也跟着说,“授也愿意。”
“好。”杨暕点头,“你们以后跟着郭嘉办事。朕这里缺人,你们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
“谢陛下!”
两人退下。审配留在最后,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了?”杨暕问。
“陛下,配去邺城的时候,袁公骂了配一顿。”审配苦笑,“他说配是叛徒,说配忘恩负义。配想劝他来徐州,他差点让人把配抓起来。”
“所以呢?”
“所以配觉得,袁公不会来徐州。”审配叹气,“他那个人,宁死也不会低头。”
杨暕笑了,“不来就不来。朕去邺城找他。”
审配脸色一变,“陛下要去邺城?”
“对。”杨暕站起来,“半个月之内,他不来,朕就去。朕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审配不敢再说话,退下了。
当天晚上,杨暕把郭嘉、周瑜、诸葛亮、荀彧、荀攸、程昱、审配、田丰、沮授全部叫来,开了一个会。
“朕决定,半个月后兵发邺城。”杨暕开门见山,“袁绍不来,朕就去。你们有什么建议?”
郭嘉先开口,“陛下,嘉觉得不用打。”
“为什么?”
“袁绍这个人,好面子,但更怕死。”郭嘉说,“陛下在黄河边那一拳,已经把他吓破胆了。他现在不投降,是因为拉不下脸。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下,他肯定会降。”
“什么台阶?”
“陛下可以派个人去邺城,当面跟袁绍谈。告诉他,只要他归顺,陛下保他荣华富贵,封侯拜将。他有了面子,自然就降了。”
杨暕想了想,“派谁去?”
郭嘉看了看审配,“审配去最合适。他是袁绍的老部下,了解袁绍。他去谈,事半功倍。”
审配连忙站起来,“陛下,配愿意去!”
杨暕看着他,“你上次去,差点被袁绍抓起来。这次去,不怕?”
“不怕。”审配摇头,“配上次去是劝降,这次去是给袁公一个台阶。他应该不会拒绝。”
“行。”杨暕点头,“你去。告诉袁绍,半个月之内,他来徐州跪降。朕封他侯,保他全家荣华富贵。他不来,朕亲自去邺城找他。到时候,就不是封侯那么简单了。”
“是!”审配领命。
会议散了之后,杨暕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月光洒下来,照在他身上。
这时候,长孙无垢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陛下,喝碗汤吧。”
杨暕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怎么还不睡?”
“臣妾等陛下。”长孙无垢坐在他旁边,“陛下,臣妾有个问题。”
“问。”
“陛下为什么对袁绍这么宽容?他三番五次拒绝陛下,换了别人,早就杀了。”
杨暕放下碗,“因为袁绍还有用。”
“什么用?”
“他在河北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杨暕说,“杀了他容易,但他手下那些人怎么办?杀了袁绍,他的旧部会反。不杀,他们就会归顺。朕要的是河北的人心,不是袁绍的人头。”
长孙无垢明白了,“所以陛下要给他一个台阶下。”
“对。”杨暕点头,“审配说得对,袁绍好面子。给他面子,他就降了。不给他面子,他就硬抗。朕不想在河北浪费时间,所以给他面子。”
“陛下英明。”长孙无垢笑了。
“行了,去睡吧。”杨暕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明天还有事。”
两人回屋。月光洒在院子里,静悄悄的。
三天后,审配从邺城回来了。
他满脸笑容,“陛下,成了!”
“袁绍同意了?”
“同意了!”审配激动地说,“配跟袁公谈了三个时辰,把陛下的话都带到了。袁公想了很久,最后同意了。他说半个月之内,一定来徐州跪降。”
“好!”杨暕站起来,“审配,你立了一大功。”
“配不敢居功。”审配低头,“是陛下宽宏大量,袁公才愿意降。”
“行了,别谦虚了。”杨暕拍拍他肩膀,“去休息吧。”
审配退下。杨暕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三国世界,马上就要统一了。”他自言自语。
半个月后,袁绍来了。
他穿着一身素衣,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骑马来到徐州。到了城门口,他翻身下马,步行进城。
杨暕坐在高台上,看着袁绍一步一步走过来。
袁绍走到高台前,跪下,“罪臣袁绍,拜见陛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杨暕看着他,“袁绍,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罪臣……罪臣不该拒绝陛下的好意。”
“不止。”杨暕站起来,“你错在看不清形势。你以为你的十万大军能挡住朕?你以为邺城城墙能挡住朕?朕一拳就能打碎你的城墙,一脚就能踩死你的大军。”
袁绍低着头,不敢说话。
“但朕饶你一命。”杨暕说,“不是因为你值得饶,是因为朕不想杀太多人。从今天起,你在洛阳待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离开。”
“谢陛下!”袁绍磕头。
杨暕转身看着台下所有人,“三国世界,从今天起,正式并入大隋!”
台下所有人跪下,“陛下万岁!”
声音震天,响彻云霄。
杨暕站在高台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笑了。
“下一个世界,水浒传。”他心里想,“等这边的事处理完,就该去收服梁山好汉了。”
第333章 功勋榜激励武将
袁绍跪降之后,三国世界就算是彻底统一了。但杨暕没急着走,还有两个人需要处理——刘表和刘璋。这两个人虽然都派了使者来表示愿意归顺,但本人还没来。杨暕不想等,也不想拖,决定速战速决。
第二天一早,杨暕把蒯越叫来了。
蒯越四十出头,长得清瘦,留着长须,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他走进院子,看到杨暕坐在石桌旁喝茶,连忙跪下,“蒯越拜见陛下。”
“起来吧。”杨暕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下说。”
蒯越坐下来,有点紧张。他虽然是刘表手下的首席谋士,见过大场面,但在杨暕面前,还是觉得压力山大。一拳碎山,一脚踩出十丈大坑,这些事他亲眼见过,晚上做噩梦都能吓醒。
“蒯越,朕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杨暕看着他。
“陛下请说。”
“刘表到底愿不愿意归顺?还是说,他只是派你来探探虚实?”
蒯越连忙说,“陛下明鉴,刘荆州是真心愿意归顺。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走不了远路。所以才派越来先跟陛下通个气。等陛下同意了,他马上就来。”
“走不了远路?”杨暕笑了,“徐州到襄阳,也就几百里路。他走不了,朕可以派人去接他。”
蒯越脸色一变,“陛下,刘荆州身体确实不好……”
“行了。”杨暕打断他,“朕不管他身体好不好。三天之内,他来徐州见朕。不来,朕去襄阳找他。你自己选。”
蒯越额头冒汗,“越……越明白。越马上派人送信回去,让刘荆州尽快赶来。”
“嗯。”杨暕点头,“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说。”
“你愿不愿意跟着朕干?”
蒯越一愣,然后连忙跪下,“越愿意!陛下雄才大略,武功盖世,越早就想跟着陛下干了。只是刘荆州那边……”
“刘荆州那边不用你操心。”杨暕说,“你跟着朕,朕不会亏待你。刘表那边,朕也会善待。你不用担心。”
蒯越磕头,“谢陛下!越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起来吧。”杨暕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完整的谋略心法和一些基础的武道功法传入蒯越脑海。虽然蒯越是文士,武力不高,但杨暕还是给他传了一套炼体功法,让他至少能强身健体。
蒯越感受着脑海里的东西,眼睛越来越亮,“陛下,这……这是……”
“朕给你传了一套功法。”杨暕收回手,“你虽然是文士,但也要练武。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好好练,活到一百岁不是问题。”
蒯越激动得浑身发抖,“谢陛下!越一定好好练!”
“去吧。”杨暕摆摆手,“把刘表叫来。朕等着。”
“是!”蒯越转身快步走了。
长孙无垢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碗汤,“陛下,喝碗汤吧。”
杨暕接过来喝了一口,“你说刘表会来吗?”
“应该会吧。”长孙无垢坐下来,“蒯越都被陛下收服了,刘表不来也得来。”
“不一定。”杨暕放下碗,“刘表这个人,胆小怕事。他可能不敢来。”
“那陛下怎么办?”
“去襄阳找他。”杨暕笑了,“他不来,朕就去。反正也不远。”
长孙无垢也笑了,“陛下真是急性子。”
“不是急性子。”杨暕搂住她,“是没时间耗。三国世界的事处理完了,朕还要去水浒传世界。那边还有一百零八将等着朕呢。”
“一百零八将?”长孙无垢好奇,“那是什么?”
“梁山好汉。”杨暕说,“一群被逼上梁山的人。有武松、鲁智深、林冲、宋江、卢俊义……都是人才。”
“陛下要把他们也收服了?”
“对。”杨暕点头,“一个都不能少。”
三天后,刘表来了。
他坐着马车,带着几十个随从,从襄阳一路赶到徐州。到了城门口,他让人通报,自己下了马车,步行进城。
杨暕坐在高台上,看着刘表一步一步走过来。刘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体确实不好,走路都要人扶着。但他精神不错,脸上带着笑。
刘表走到高台前,跪下,“刘表,拜见陛下。”
“起来吧。”杨暕站起来,“你身体不好,不用跪。”
刘表爬起来,气喘吁吁,“谢陛下。”
杨暕看着他,“刘表,你愿意归顺吗?”
“愿意。”刘表毫不犹豫,“表早就想归顺陛下了。只是身体不好,一直没能来。请陛下恕罪。”
“朕不怪你。”杨暕说,“你回去之后,把荆州的政务交接一下。朕会派人去接管。你以后就留在襄阳,保你荣华富贵。”
刘表磕头,“谢陛下!”
“还有一件事。”杨暕看着他,“你手下的人,朕要挑一批带走。你同意吗?”
刘表犹豫了一下,“陛下要谁?”
“蒯越、蒯良、文聘、蔡瑁、张允。这几个人,朕要了。”
刘表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头,“表同意。”
“好。”杨暕笑了,“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你的荆州,朕会好好治理。百姓会比以前过得更好。”
“表相信陛下。”刘表低头。
刘表走了之后,刘璋来了。
他是从益州赶来的,带着张松和法正。到了徐州,他二话不说,直接跪下。
“刘璋,拜见陛下!”
杨暕看着他,“你倒是爽快。”
“璋想明白了。”刘璋抬头,“陛下统一天下是大势,璋挡不住。与其等死,不如早降。求陛下饶璋一命。”
“朕没说要杀你。”杨暕扶起他,“你起来吧。你回去之后,把益州的政务交接一下。朕会派人去接管。你以后就留在成都,保你荣华富贵。”
刘璋磕头,“谢陛下!”
“还有一件事。”杨暕看着他,“你手下的人,朕要挑一批带走。你同意吗?”
“同意同意!”刘璋连忙点头,“陛下要谁?”
“张松、法正、李严、张任、严颜。这几个人,朕要了。”
“行!璋回去就让他们来见陛下。”
“好。”杨暕笑了,“你是个明白人。朕不会亏待你。”
刘璋千恩万谢地走了。
杨暕站在高台上,看着刘璋的背影,笑了。
“三国世界,从今天起,彻底是大隋的了。”他转身看着身后的人,“准备一下,三天后回大隋。”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当天晚上,杨暕在院子里开了一个庆功宴。摆了二十桌,所有人都在。曹操、刘备、孙策、吕布、袁绍、刘表、刘璋,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许褚、太史慈、颜良、文丑、张合、高览,郭嘉、周瑜、诸葛亮、荀彧、荀攸、程昱、审配、田丰、沮授、蒯越、蒯良、张松、法正……一个不落。
杨暕端起酒杯,“各位,三国世界今天正式并入大隋。朕敬你们一杯!”
所有人站起来,“敬陛下!”
喝完酒,杨暕坐下来。长孙无垢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
“陛下,今天高兴吗?”长孙无垢问。
“高兴。”杨暕点头,“三国世界统一了,下一步就是水浒传世界。”
“陛下真是闲不住。”长孙无垢笑了。
“闲不住。”杨暕也笑了,“朕这辈子,就是停不下来。”
这时候,郭嘉走过来,“陛下,嘉有个建议。”
“说。”
“陛下回大隋之后,可以先把三国世界的武将文臣安排一下。让他们熟悉大隋的情况,然后再去水浒传世界。”
杨暕想了想,“你说得对。大隋的武道体系,他们还不熟悉。得先培训一下。”
“嘉也是这么想的。”郭嘉点头,“还有气运石碑的事,也得跟他们解释清楚。”
“行。这件事你负责。”杨暕说,“你带他们去大隋,给他们讲清楚大隋的规矩。”
“是!”
郭嘉走了。周瑜又走过来,“陛下,瑜也有个建议。”
“说。”
“陛下收服了这么多人,得给他们一个盼头。让他们知道,跟着陛下能变强,能升官,能发财。”
杨暕笑了,“你说得对。朕准备设一个功勋榜,按功劳大小封赏。谁立了功,谁就有赏。”
周瑜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有了功勋榜,大家就有动力了。”
“这件事你负责。”杨暕说,“跟郭嘉、诸葛亮一起商量,拟个方案出来。”
“是!”
周瑜走了。诸葛亮又走过来,“陛下,亮也有个建议。”
“你说。”
“陛下回大隋之后,可以开一个武道培训班。让三国世界的武将们尽快提升实力。他们的底子不错,只是缺功法和资源。”
杨暕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你负责。跟李靖商量一下,把培训的事安排好。”
“是!”
诸葛亮走了。杨暕看着满院子的人,笑了。
“这些人,都是人才。”他心里想,“等他们练成了,大隋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这时候,长孙无垢靠过来,“陛下,累了吧?”
“不累。”杨暕搂住她,“高兴。”
“那臣妾陪陛下喝一杯。”
“好。”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所有人身上。笑声、说话声、划拳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杨暕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满足。
“三国世界,结束了。”他想,“下一个世界,水浒传。等那边也结束了,还有更多的世界。”
“世界无数,朕要一个一个征服。”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长孙无垢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陛下,臣妾困了。”
“那回去睡。”
“不要。”长孙无垢摇头,“臣妾想在这陪着陛下。”
“行。”杨暕搂紧她,“那就在这。”
两人坐在高台上,看着满院子的人。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交缠在一起。
三天后,杨暕带着所有人回了大隋。
万界通道打开,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徐州城外。杨暕第一个走进去,长孙无垢跟在他后面。然后是曹操、刘备、孙策、吕布、袁绍、刘表、刘璋,再后面是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许褚、太史慈、颜良、文丑,最后是郭嘉、周瑜、诸葛亮、荀彧、荀攸、程昱、审配、田丰、沮授、蒯越、张松、法正。
几百号人,浩浩荡荡穿过漩涡,来到了大隋。
长安城,气运石碑。
红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那巨大的石碑,那红色的光芒,那气运加身的神奇感觉,都是他们在三国世界从未体验过的。
曹操虽然来过一次,但再次看到,还是觉得震撼。
“这就是大隋。”曹操转身看着身后的人,“各位,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大隋的人了。”
所有人看着气运石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杨暕站在最前面,转身看着所有人。
“从今天起,你们是大隋的人。朕会给你们功法和资源,让你们变强。但有一个前提——忠心。”
所有人跪下,“愿为陛下效劳!”
声音震天,响彻云霄。
杨暕笑了。
“下一个世界,水浒传。等你们准备好了,朕就带你们去。”
第334章 张松献图
长安城的气运石碑前,红光冲天。几百号三国世界的文臣武将站在石碑前,仰着头,张着嘴,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块石碑太大了。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散发着红色的光芒。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在石碑表面流动。站在石碑前,能清楚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这就是气运石碑?”曹操虽然来过一次,但再次看到还是觉得震撼。
“对。”杨暕站在石碑前,“这是大隋的气运根基。气运越强,石碑越亮。现在大隋的气运是十成,红光冲天。等晋升皇朝,气运会变成紫色,那时候更厉害。”
曹操咽了口唾沫。十成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要是五十成、一百成,得什么样?
郭嘉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摸了摸石碑表面。那些符文在他手心跳动,像是在欢迎他。他感觉一股暖流从手掌涌入身体,胸口那些一直不舒服的地方,又好了不少。
“陛下,这石碑真能治病?”郭嘉回头问。
“能。”杨暕点头,“气运加身,百病不侵。你的病,在大隋待几个月就能自愈。不用吃药,不用真气,光靠气运就能治好。”
郭嘉眼睛亮了,“那嘉得多在这待着。”
“你以后就住长安。”杨暕笑了,“朕给你安排个宅子,离石碑近一点。”
“谢陛下!”
张飞站在石碑前,伸出手摸了摸,然后又缩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乖乖,这东西还发热呢!”
“不是发热,是气运在流动。”杨暕解释,“气运越强,石碑越热。现在只是温热,等晋升皇朝,站在这都能感觉到烫。”
张飞咽了口唾沫,“那俺得多练练,争取早点突破炼气境。”
“你急什么?”许褚在旁边说,“陛下说了,半年之内让你突破。你等着就是了。”
“俺等不了!”张飞瞪眼,“俺想现在就突破!”
“那你去找陛下要丹药。”许褚笑了,“陛下有破境丹,一颗就能让你突破。”
张飞扭头看杨暕,“陛下,真的有那种丹药?”
“有。”杨暕点头,“但你现在用不了。破境丹是给炼体九重巅峰的人用的,你现在才炼体八重,吃了也没用。等你到了炼体九重巅峰,朕给你一颗。”
张飞咧嘴笑,“那俺得抓紧练!”
关羽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气运石碑,眼神里全是震撼。他在三国世界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是顶尖高手了。到了大隋才发现,他这点本事,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石碑旁边那些巡逻的士兵,最低都是炼体三重。那些路过的百姓,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有炼体一重。他的十万斤力量,在三国世界是顶尖,在大隋也就是个普通武将的水平。
“关将军,想什么呢?”杨暕走过来。
关羽回过神,“陛下,关某在想,关某这辈子能不能达到炼气境。”
“能。”杨暕拍拍他肩膀,“你的天赋不差,只是缺功法和资源。朕给你传的《春秋刀法·大隋版》,你好好练。半年之内,突破炼体九重不是问题。一年之内,炼气境有望。”
关羽眼睛亮了,“真的?”
“朕从不骗人。”杨暕笑了,“好好练,别给朕丢脸。”
关羽重重点头,“关某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这时候,张松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杨暕面前。他个子矮,在人群里被挤得够呛,脸上都冒汗了。
“陛下。”张松抱拳,“松有个东西想献给陛下。”
“什么东西?”
张松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双手捧着递过去,“益州地形图。”
杨暕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张详细的地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道路驿站,标注得清清楚楚。就连哪些地方有驻军,哪些地方粮草充足,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是你画的?”杨暕问。
“是。”张松点头,“松在益州待了十几年,走遍了益州的山山水水。这张图,松画了三年。”
杨暕看着他,“你这是背叛刘璋?”
张松脸色不变,“松不是背叛刘璋。松是为刘璋好。陛下统一天下是大势,刘璋挡不住。与其等死,不如早降。松献图,是为了让陛下知道益州的情况,也好善待益州百姓。”
杨暕笑了,“你倒是个明白人。”
“松只是说了实话。”张松低头,“陛下,松还有个建议。”
“说。”
“刘璋这个人,懦弱无能,但心地不坏。陛下收服他之后,可以让他留在成都,当个富家翁。益州的政务,交给别人打理。这样既安了刘璋的心,也安了益州百姓的心。”
杨暕点头,“你说得对。朕也是这么想的。”
张松松了口气,“那松就放心了。”
“你以后跟着朕。”杨暕看着他,“朕这里缺人,你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张松跪下,“谢陛下!松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起来吧。”杨暕扶起他,“你个子矮,别老跪着。站起来说话。”
张松脸有点红,站起来。旁边的人听到这话,都笑了。张松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
杨暕把地图收起来,“这张图朕收了。你立了一大功,朕有赏。”
“松不敢要赏。”张松连忙说,“松只是想为陛下尽一份力。”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杨暕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谋略心法和一些基础的武道功法传入张松脑海。
张松感受着脑海里的东西,眼睛越来越亮,“陛下,这……这是……”
“朕给你传了一套功法。”杨暕收回手,“你虽然是文士,但也要练武。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好好练,活到一百岁不是问题。”
张松激动得浑身发抖,“谢陛下!松一定好好练!”
旁边的人看着,眼馋得不行。张松才来一天,就得了陛下的赏赐。他们这些老臣,还没捞到呢。
许褚凑过来,“陛下,末将也要!”
“你有了。”杨暕笑了,“朕给你传过功法了。”
“末将想要更好的!”许褚嘿嘿笑。
“贪多嚼不烂。”杨暕拍拍他肩膀,“先把朕给你的练好。等练成了,再给你传新的。”
许褚挠头,“那末将得抓紧练。”
张飞也凑过来,“陛下,俺也要!”
“你也有了。”
“俺想要丹药!”张飞眼巴巴地看着杨暕,“陛下,能不能先给俺一颗破境丹?俺保证,吃了马上突破!”
“不行。”杨暕摇头,“你现在吃了也是浪费。等你到了炼体九重巅峰,朕自然给你。”
张飞垂头丧气,“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半年。”杨暕说,“半年之内,你到不了炼体九重巅峰,朕把名字倒过来写。”
张飞眼睛一亮,“真的?”
“朕从不骗人。”
“那俺得往死里练!”张飞握紧拳头,“半年之内,一定要到炼体九重巅峰!”
关羽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这个三弟,就是急性子。
这时候,李元霸从远处走过来。他扛着两把大锤,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到杨暕,他咧嘴笑了,“陛下,您回来了?”
“回来了。”杨暕看着他,“这几天有没有偷懒?”
“没有!”李元霸拍着胸脯,“末将天天练功,一天都没落下。陛下,您要不要看看末将的进步?”
“行。你练一个给朕看看。”
李元霸走到空地上,举起大锤,往地上一砸。
“轰!”
地面炸开一个五丈宽的大坑,碎石飞溅。周围的人吓得往后退,张飞差点被石头砸到。
“乖乖!”张飞瞪大眼睛,“这锤子得多重?”
“一对八百斤。”李元霸扛着锤子走回来,“怎么样?厉害吧?”
张飞咽了口唾沫。八百斤的锤子,他拿都拿不动,人家挥起来跟玩似的。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元霸,炼气境一重,力量一百多万斤。”杨暕在旁边介绍,“大隋第一高手。”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多万斤?他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够。
“张飞是吧?”李元霸看着他,“你的实力太弱了。炼体八重,十万斤?在大隋,你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张飞脸涨得通红,“俺会变强的!”
“那就好好练。”李元霸拍拍他肩膀,“跟着陛下,你也能变得跟我一样强。”
张飞重重点头,“俺一定!”
杨暕看着这一幕,笑了。这些三国世界的人,到了大隋之后,一个个都被震撼得不行。这是好事。震撼之后,他们才会更加努力。努力之后,大隋的实力才能提升。
“各位。”杨暕转身看着所有人,“大隋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这里比你们的世界强十倍、百倍。你们在这里,能变得更强,能活得更久,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但有一个前提——努力。不努力,就算有再好的功法和资源,也是白搭。”
“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你们的进步。谁进步最大,朕有重赏。”
所有人齐声应道,“是!”
声音震天,响彻云霄。
杨暕满意地点头,“行了,都去休息吧。郭嘉,你安排一下住处。”
“是!”郭嘉领命。
人群散去。杨暕站在气运石碑前,看着红光冲天,笑了。
“三国世界,搞定了。”
这时候,长孙无垢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陛下,累了吧?”
“不累。”杨暕搂住她,“走,回宫。朕想你了。”
长孙无垢脸红了,“陛下,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杨暕笑了,“白天就不能想你了?”
长孙无垢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杨暕拉着她的手,往皇宫走去。
身后,气运石碑的红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335章 刘璋来降
第二天一早,杨暕在皇宫里接见了刘璋。
刘璋一大早就来了,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比在徐州的时候精神了不少。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紧张,坐在椅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刘璋,你放松点。”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他,“朕又不吃人。”
刘璋勉强笑了笑,“陛下说笑了。璋……璋不紧张。”
“不紧张你抖什么?”
刘璋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连忙把手藏到桌子底下,脸涨得通红。
长孙无垢坐在杨暕旁边,看到刘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长发挽起,插着一支玉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美得像画里的人。
杨暕看了她一眼,心里想,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陛下。”刘璋开口了,“璋今天是来归顺的。益州的所有事务,璋都交接好了。陛下随时可以派人去接管。”
“嗯。”杨暕点头,“你手下那些人,都愿意跟着你归顺吗?”
“愿意愿意。”刘璋连忙说,“璋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都很高兴。”
“都很高兴?”杨暕笑了,“不见得吧。张任、严颜,这两个人愿意吗?”
刘璋脸色一变。张任和严颜是益州的两员大将,都是炼体七重的高手。张任性格刚烈,严颜脾气暴躁,两人都不太愿意归顺。刘璋昨晚跟他们谈了一夜,才勉强说服他们。
“他们……他们愿意。”刘璋硬着头皮说。
“行。”杨暕站起来,“你把他们叫来,朕亲自见见。”
刘璋犹豫了一下,“陛下,他们……”
“怕朕杀了他们?”杨暕笑了,“朕没那么小气。只要他们忠心,朕不会为难他们。”
刘璋松了口气,“那璋去叫他们。”
刘璋走了。长孙无垢站起来,走到杨暕身边,“陛下,那个张任和严颜,是不是不服?”
“不服很正常。”杨暕搂住她的腰,“换了谁都不会服。朕在三国世界待了这么久,收服了那么多人,哪个一开始是服的?曹操不服,刘备不服,孙策不服,吕布不服。最后不都服了?”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打到他们服。”杨暕笑了,“不服就打,打到服为止。”
长孙无垢也笑了,“陛下就会这一招。”
“这一招最管用。”杨暕低头亲了她一下,“拳头大就是道理。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长孙无垢脸红了,“陛下,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杨暕笑了,“白天就不能亲你了?”
长孙无垢推开他,“有人看着呢。”
“谁看着?”杨暕看了看四周,“没人。”
长孙无垢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杨暕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这女人,脸皮还是这么薄。
不一会儿,刘璋带着张任和严颜来了。
张任三十多岁,身材魁梧,一脸刚毅。严颜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犀利。两人走进大殿,看到杨暕坐在龙椅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跪下。”刘璋小声说。
张任和严颜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跪下。
“张任、严颜,拜见陛下。”
杨暕看着他们,“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张任抬起头,看着杨暕,“陛下,任有个问题。”
“问。”
“陛下凭什么让任归顺?”
刘璋脸色一变,“张任!不得无礼!”
“没事。”杨暕摆摆手,“让他说。”
张任深吸一口气,“陛下,任听说陛下实力通天,一拳碎山。但任没亲眼见过,不信。任想亲自试试陛下的实力。”
“你想跟朕打?”
“对。”张任点头,“任输了,心服口服。任赢了,陛下放任回益州。”
杨暕笑了,“行。你出手吧。”
张任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他运转全身力量,炼体七重,七万斤的力量灌注在拳头上。
“陛下,得罪了!”
他一拳打出,直奔杨暕的面门。
杨暕坐着没动,等拳头快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张任的拳头。
张任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他用力往前推,推不动。他用力往后抽,抽不回。
“就这?”杨暕问。
张任脸涨得通红,咬牙使出全力。但杨暕的手纹丝不动,像一座山。
杨暕松开手,张任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了?”杨暕问。
张任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杨暕,眼神里的不服慢慢变成了恐惧。
“服了。”张任站起来,“陛下实力通天,任不是对手。”
“你呢?”杨暕看向严颜。
严颜哼了一声,“老夫也想试试。”
“行。来吧。”
严颜拔出腰间的剑,一剑刺出。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尖直奔杨暕的咽喉。
杨暕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严颜用力往前刺,刺不动。他用力往后抽,抽不回。
“就这?”杨暕问。
严颜脸色涨红,咬牙使出全力。但杨暕的两根手指纹丝不动。
杨暕松开手指,严颜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服了?”杨暕问。
严颜站稳,深吸一口气,“服了。”
“服了就好。”杨暕站起来,“朕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朕抢了你们的地盘。但朕告诉你们,益州不是你们的,是天下百姓的。朕要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你们跟着朕,也能变得更强。”
他看着张任和严颜,“你们的实力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朕给你们传一套功法,好好练。练成了,你们的战力至少提升五成。”
张任和严颜眼睛一亮,“真的?”
“朕从不骗人。”杨暕伸手按在张任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完整的刀法传入张任脑海,从炼体到炼气,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
张任感受着脑海里的刀法,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这……这套刀法……”
“这套刀法叫《破军刀法》。”杨暕收回手,“好好练。练成了,炼体九重不是问题。”
张任跪下,“谢陛下!任一定好好练!”
杨暕又伸手按在严颜肩膀上,真气涌入。一套剑法传入严颜脑海,叫《苍松剑法》。这套剑法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很适合严颜这个年纪的人。
严颜感受着脑海里的剑法,眼眶红了,“陛下,老夫……”
“别说了。”杨暕拍拍他肩膀,“好好练。活到一百岁不是问题。”
严颜跪下,“老夫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起来吧。”杨暕扶起他们,“你们以后跟着朕,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
“是!”两人齐声应道。
刘璋在旁边看着,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杨暕会杀了张任和严颜,没想到不但没杀,还给他们传了功法。这位陛下,虽然杀伐果断,但对人才是真的好。
“刘璋。”杨暕叫他。
刘璋连忙走过来,“陛下。”
“你以后就留在成都,当个富家翁。益州的政务,朕会派人去接管。你不用担心,朕不会亏待你。”
刘璋跪下,“谢陛下!”
“起来吧。”杨暕扶起他,“你是个明白人。朕喜欢你这样的人。”
刘璋眼眶红了,“璋……”
“别说了。”杨暕拍拍他肩膀,“回去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朕。”
“是!”
刘璋带着张任和严颜走了。杨暕回到龙椅上坐下,长孙无垢走过来,给他倒了杯茶。
“陛下,今天又收了两个猛将。”长孙无垢笑着说。
“嗯。”杨暕喝了口茶,“张任和严颜,都是人才。练好了,不比许褚差。”
“那陛下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先让他们练功。”杨暕说,“等练好了,再安排职务。大隋现在不缺人,缺的是高手。”
长孙无垢点头,“陛下说得对。”
这时候,郭嘉从外面走进来,“陛下,诸葛亮求见。”
“让他进来。”
诸葛亮走进来,抱拳,“陛下,亮有个建议。”
“说。”
“陛下收了这么多三国世界的武将文臣,得给他们一个统一的编制。不然各管各的,容易乱。”
杨暕想了想,“你说得对。你有什么想法?”
“亮觉得,可以设一个三国营。”诸葛亮说,“把三国世界的武将文臣都编进去,统一管理。等他们熟悉了大隋的情况,再分散到各个部门。”
杨暕点头,“这个主意好。这件事你负责。跟郭嘉、周瑜一起商量,把编制定下来。”
“是!”诸葛亮领命。
“还有一件事。”杨暕看着他,“三国营的统帅,你觉得谁合适?”
诸葛亮想了想,“曹操最合适。他有能力,有威望,手下人也多。他当统帅,其他人服。”
杨暕笑了,“你倒是会用人。行,就让他当。你去跟他说。”
“是!”
诸葛亮走了。杨暕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气运石碑的红光照过来,把整个皇宫都染成了红色。
“快了。”他心里想,“三国世界的事处理完了,下一步就是水浒传。等水浒传也搞定了,大隋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这时候,长孙无垢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陛下,想什么呢?”
“想下一步。”杨暕转身搂住她,“想水浒传世界。”
“那个世界真的那么弱?最高才炼体五重?”
“对。”杨暕点头,“但那个世界的人很有意思。有打虎的武松,有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有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都是人才。”
“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去?”
“等三国营的事安排好了就去。”杨暕低头看着她,“怎么,舍不得朕?”
长孙无垢脸红了,“臣妾就是问问。”
“放心。”杨暕亲了她一下,“朕去哪都带着你。”
长孙无垢笑了,“那臣妾陪着陛下。”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气运石碑的红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交缠在一起。
第336章 七百万斤之力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美眸紧盯着盘膝而坐的杨暕,手心全是汗。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宫装,青丝高挽,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精致的五官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胸前饱满的弧度将宫装撑起诱人的曲线,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但此刻她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满心都是担忧。
杨暕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越来越强,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体内真气如江河奔腾,丹田中的真气漩涡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轰隆隆——”
真气沿着奇经八脉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每转一圈,真气就壮大一分。
杨暕面色平静,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他能清晰感觉到,炼神二重的瓶颈就像一道大坝,拦住了真气的去路。而现在,真气已经蓄满了力量,正在冲击这道大坝。
五十个周天。
六十个周天。
七十个周天。
真气越来越狂暴,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杨暕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金刚不坏之身早已将经脉锤炼得坚韧无比,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八十个周天。
八十一个周天!
“轰!”
最后一圈运转完成,真气如海啸般暴涨,疯狂冲刷着经脉骨骼,全部朝着头顶的祖窍穴涌去。
祖窍穴,位于眉心深处,是炼神境的关键穴位。
只有冲破祖窍穴,才能真正踏入炼神三重,让精神力与真气合一,力量暴涨。
“给朕破!”
杨暕心中低喝,所有真气凝聚成一股,狠狠撞向祖窍穴。
“咔嚓——”
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
祖窍穴轰然洞开!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从祖窍穴中涌出,与真气完美融合。
杨暕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周围十丈内的一切都清晰映入脑海,连地上灰尘的颗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炼神三重的标志——精神力外放,感知范围暴涨。
同时,体内的真气疯狂膨胀,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六百万斤。
六百五十万斤。
七百万斤!
力量暴涨停止,杨暕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陛下突破了?”
长孙无垢声音都在颤抖,美眸中满是惊喜。
杨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嗯,炼神三重,七百万斤力量。”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手一挥。
一道掌风从掌心射出,穿过御书房大门,轰在院子里的假山上。
“轰隆!”
那座三丈高的假山瞬间炸开,碎石四散,化作一地齑粉。
长孙无垢捂着小嘴,美眸瞪得滚圆。
这可是花岗岩的假山啊,坚硬无比,就算是李元霸那种猛人,也得全力一拳才能打碎。
而杨暕只是随手一挥,连真气都没怎么用,就把假山打成粉末了?
“七百万斤力量,这么恐怖吗?”
长孙无垢声音都变了。
杨暕收回手掌,笑道:“这才哪到哪,等朕到了炼气境,一拳打碎一座山都没问题。”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走到杨暕身边。
“陛下没事吧?突破的时候有没有伤到经脉?”
她拉着杨暕的手,仔细检查着。
杨暕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朕没事,突破很顺利。”
长孙无垢这才松了口气,美眸中满是柔情:“那就好,臣妾刚才担心死了。”
杨暕看着她娇美的脸庞,心中一动,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皇后刚才一直在给朕护法?”
长孙无垢点点头:“嗯,臣妾怕有人打扰陛下突破。”
杨暕笑了笑,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长孙无垢“啊”了一声,俏脸瞬间通红。
“陛下……”
杨暕低头看着她,笑道:“皇后,朕发现你越来越漂亮了。”
长孙无垢脸红如血,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陛下又取笑臣妾……”
她声音越说越小,害羞得把头埋进杨暕怀里。
杨暕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心中一片火热。
“朕说的都是实话。”
他一只手揽着长孙无垢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长孙无垢美眸中水光潋滟,红唇微微张开,呼吸都有些急促。
杨暕低头,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长孙无垢身子一颤,双手抓紧了杨暕的衣襟。
“皇后。”
杨暕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
“嗯?”
长孙无垢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情意。
杨暕一把将她抱起,在原地转了三圈。
长孙无垢惊叫一声,双手抱住杨暕的脖子,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陛下!放臣妾下来……”
杨暕停下,抱着她走到书案前,将她轻轻放在案上。
长孙无垢坐在书案上,心跳得飞快,双手还挂在杨暕脖子上。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皇后,今晚陪朕。”
杨暕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长孙无垢身子一软,美眸中水光更浓。
“臣妾……臣妾本来就是陛下的……”
她声音细如蚊呐,害羞得闭上了眼睛。
杨暕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低头吻了上去。
长孙无垢“唔”了一声,双手抱紧了杨暕的脖子。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良久,唇分。
长孙无垢大口喘着气,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陛下……”
她声音娇软,带着几分嗔怪。
杨暕笑了笑,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
“皇后,明天朕就要召集众将,准备去水浒世界了。”
长孙无垢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么快?”
杨暕点点头:“三国世界已经稳定,是时候去下一个世界了。水浒世界最高战力炼体五重,对朕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其他人来说,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长孙无垢咬了咬嘴唇:“臣妾陪陛下一起去。”
“那是自然。”
杨暕笑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皇后现在也是炼体一重后期了,该实战历练了。光修炼不实战,进步太慢。”
长孙无垢重重点头:“臣妾知道,臣妾不会拖陛下后腿的。”
“说什么呢。”
杨暕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朕的皇后,不是什么拖后腿的。有朕在,没人能伤你。”
长孙无垢心中一暖,靠进杨暕怀里。
“陛下,臣妾真幸运,能嫁给你。”
杨暕搂着她,笑道:“朕才幸运,能娶到你这样的皇后。”
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垢突然开口:“陛下,明天召集众将,是要安排去水浒世界的事吗?”
“嗯。”
杨暕点头:“三国世界的人刚归顺,正好用这次机会看看他们的忠诚和能力。水浒世界一百单八将,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各有特长,收服了也是不小的助力。”
“那陛下打算带多少人去?”
杨暕想了想:“带一百人左右吧,太多了没必要。李元霸、宇文成都肯定要带,罗成、秦琼他们也带上。三国那边,曹操、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这几个猛将带上,诸葛亮、郭嘉、周瑜也带上,正好看看他们的谋略。”
“那臣妾呢?”
长孙无垢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期待。
杨暕笑道:“皇后当然要带,朕说过,要让你实战历练。”
长孙无垢高兴地笑了:“谢谢陛下!”
杨暕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好了,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他一把抱起长孙无垢,朝寝宫走去。
长孙无垢红着脸,把脑袋埋进杨暕怀里,不敢抬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杨暕早早起床。
长孙无垢帮他穿戴整齐,细心整理着衣袍。
“陛下,今天要在哪里召集众将?”
“太极殿。”
杨暕说道:“让人传令下去,所有炼体八重以上的武将,还有三国营的主要将领,辰时到太极殿议事。”
“是,臣妾这就让人去传令。”
长孙无垢转身要走,杨暕拉住她的手。
“皇后,你也是议事的一员,别忘了。”
长孙无垢一愣,随即笑了:“臣妾知道了。”
辰时,太极殿。
大殿内站满了人,大隋和三国的高手齐聚一堂。
李元霸站在最前面,精神抖擞,身上气势比之前更强了。
宇文成都站在他旁边,两人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罗成、秦琼、尉迟恭、薛仁贵、李靖等人站在一旁,个个气势如虹。
三国那边,曹操带着一群武将站在右侧。
关羽手抚长髯,丹凤眼微眯,气势沉稳。
张飞环眼圆睁,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暴脾气。
赵云白衣银枪,英姿勃发。
马超面如冠玉,气势凌厉。
黄忠老当益壮,双目精光闪烁。
典韦虎背熊腰,手持双戟,杀气腾腾。
诸葛亮羽扇纶巾,面带微笑。
郭嘉脸色苍白,但眼中精光闪烁。
周瑜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不知道杨暕召集他们有什么事。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立刻安静,齐齐躬身。
“参见陛下!”
杨暕大步走进太极殿,长孙无垢跟在他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龙袍,头戴金冠,气势威严。
“平身。”
杨暕坐上龙椅,扫视全场。
众人直起身,等着他说话。
“今天召集众位爱卿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杨暕开门见山:“朕准备去下一个世界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下一个世界?这么快?”
“三国世界刚搞定,又要去新世界了?”
“陛下威武啊!”
李元霸第一个跳出来,兴奋得直搓手:“陛下!去哪个世界?有厉害对手没?”
杨暕笑道:“水浒传世界,最高战力炼体五重左右。”
李元霸一听,顿时泄了气:“才炼体五重?太弱了吧,俺老李一拳就能打趴一片。”
宇文成都也皱眉:“陛下,这种级别的世界,对您来说根本没挑战性吧?”
“对朕来说确实没挑战性。”
杨暕说道:“但对你们来说,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而且水浒世界虽然顶尖战力不高,但人多,一百单八将各有特长,收服了也是不小的助力。”
曹操站了出来:“陛下,臣愿带兵前往。”
杨暕看着他:“曹爱卿,朕正有此意。这次去水浒世界,你带三国营打头阵。”
曹操大喜:“臣遵旨!”
关羽冷哼一声:“区区水浒世界,何须丞相亲自出马?某一人足矣。”
张飞也跟着嚷嚷:“就是!俺老张一嗓子就能吓死他们!”
杨暕笑了笑:“别大意,水浒世界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有些人还是有本事的。比如武松、鲁智深、林冲这些人,都是炼体五重左右,打起来也不弱。”
赵云抱拳道:“陛下,属下愿往。”
马超也站了出来:“属下也愿往!”
黄忠捋着胡须:“老臣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能打。”
典韦闷声道:“俺也去!”
杨暕点头:“好,这次朕带一百人过去。大隋这边,李元霸、宇文成都、罗成、秦琼、尉迟恭、薛仁贵、李靖,你们七个跟朕去。”
“是!”
七人齐声应道。
“三国那边,曹操、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你们七个也去。”
七人出列:“遵命!”
“另外,诸葛亮、郭嘉、周瑜,你们三个也去,负责谋略。”
三人躬身:“是。”
长孙无垢站在杨暕身边,轻声道:“陛下,臣妾呢?”
“皇后当然也去。”
杨暕笑道,然后看向众人:“这次去水浒世界,主要目的是收服梁山好汉,让他们为大隋效力。如果能收服就收服,不能收服的就打服,实在不行的就直接灭掉。”
曹操点头:“陛下英明。”
杨暕继续说道:“水浒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梁山好汉刚聚义,正是收服的好时机。朕的计划是,先收服梁山,然后以梁山为据点,逐步收服其他好汉。”
诸葛亮摇着羽扇:“陛下,臣有一计。”
“说。”
“水浒世界的一百单八将,虽然实力不强,但各有特长。不如先派人潜入梁山,打探虚实,然后再对症下药。”
杨暕想了想:“可以,这件事你安排。”
“是。”
郭嘉咳嗽了两声,说道:“陛下,臣听说水浒世界的朝廷腐败,百姓民不聊生。如果我们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收服民心会更容易。”
杨暕笑了:“奉孝说得对。朕就是要让水浒世界的人知道,跟朕混,比跟宋朝那个废物朝廷强一百倍。”
周瑜抱拳道:“陛下,臣愿领军攻打梁山,三天之内必破。”
“不急。”
杨暕摆手:“先礼后兵。朕会亲自去梁山,跟他们谈谈。如果他们愿意归顺,那最好。如果不愿意,再动手也不迟。”
李元霸嚷嚷道:“陛下,跟他们谈什么谈?直接打过去不就完了?”
杨暕瞪了他一眼:“莽夫。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省时省力。再说了,朕要的是完整的水浒世界,不是打烂了的世界。”
李元霸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杨暕站起身:“好了,都回去准备。三天后,出发去水浒世界。”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太极殿都在颤抖。
第337章 曹操献征讨方略
次日清晨,太极殿。
天刚蒙蒙亮,大殿内就已经站满了人。
文臣武将分列两侧,大隋和三国的高手全部到齐。
杨暕高坐龙椅,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宫装,腰间束着金色丝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青丝高挽,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美眸如水,红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高贵温婉的气质。
“人都到齐了?”
杨暕扫视全场。
杜如晦出列:“陛下,所有该到的人都到了。”
“好。”
杨暕点头:“今天召集众位爱卿,是为了商议征讨水浒世界的事。三天前朕说了,今天要定下方略。”
曹操从右侧站了出来:“陛下,臣有本奏。”
“说。”
曹操大步走到殿中央,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双手呈上。
“这是臣花了一晚上时间,联合诸葛亮、郭嘉、周瑜、荀彧几位共同制定的征讨方略,请陛下过目。”
杨暕示意长孙无垢接过卷轴,展开看了起来。
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配着地图,详细分析了水浒世界的局势、兵力部署、征讨步骤。
杨暕一边看,一边点头。
“不错,很详细。”
曹操拱手道:“陛下,臣先分析一下水浒世界的格局。”
“说吧。”
曹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水浒世界,目前最大的势力是梁山泊,聚集了一百单八将,首领叫宋江,号称‘及时雨’。此人表面仁义,实则虚伪,擅长笼络人心。”
“梁山泊的实力如何?”
李元霸插嘴问道。
曹操看了他一眼:“据情报分析,梁山泊最高战力是炼体五重,大概有十几人,比如武松、鲁智深、林冲、卢俊义这些。其余大部分在炼体三重到四重之间。”
李元霸撇撇嘴:“太弱了,俺老李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
宇文成都也笑道:“确实弱,炼体五重,我一招能秒一片。”
杨暕瞪了他们一眼:“闭嘴,听曹爱卿说完。”
两人立刻闭嘴。
曹操继续说道:“除了梁山泊,水浒世界还有朝廷势力。宋朝皇帝昏庸,奸臣当道,高俅、蔡京、童贯这些人把持朝政,军队战斗力极差。但宋朝毕竟是一国,兵力众多,真要打起来也得花点时间。”
“另外,水浒世界还有四方异族环伺。”
曹操指着卷轴上的地图:“北方有辽国,东北有金国,草原上有蒙古,西北有西夏。这些异族骑兵强悍,经常南下劫掠。”
杨暕眼睛一眯:“异族?”
“对。”曹操点头,“这些异族实力不弱,最强的是辽国和金国,有炼体六重到七重的高手。”
“炼体七重?”
杨暕笑了:“那也不算什么。”
诸葛亮摇着羽扇走了出来:“陛下,臣有一计。”
“说。”
“万界通道开启后,大军可以直接降临梁山泊腹地。以陛下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梁山。但臣觉得,与其直接打,不如先礼后兵。”
杨暕看着他:“怎么说?”
诸葛亮笑道:“陛下可以先派使者上梁山,招降宋江。以陛下的实力和气魄,宋江只要不傻,应该会归顺。如果他拒绝,再动手也不迟。”
“不行。”
杨暕直接摇头。
诸葛亮一愣:“陛下为何拒绝?”
杨暕淡淡道:“朕不需要宋江那种人。”
曹操疑惑道:“陛下,梁山108将,难道一个都不要?”
“要,但要的不多。”
杨暕竖起两根手指:“朕只收两个人。”
“哪两个?”
“武松和鲁智深。”
全场哗然。
张飞瞪大眼睛:“陛下,梁山108将,您就收两个?”
关羽也皱眉:“那其他人呢?”
杨暕冷笑一声:“杀。”
这两个字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操咽了口唾沫:“陛下,108将,杀106个?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
杨暕打断他:“曹爱卿,你知道梁山108将都是些什么人吗?”
曹操摇头:“臣不太了解。”
杨暕站起身,负手而立。
“朕已知悉水浒世界,对这些人了如指掌。梁山好汉,表面上是英雄,实际上大多数都是人渣。”
“比如呢?”
郭嘉好奇地问。
杨暕掰着手指头数:“宋江,表面仁义,实则虚伪阴险,为了拉人上山不惜害得人家破人亡。吴用,一肚子坏水,专门出毒计。李逵,杀人如麻,连老百姓都杀,还吃人肉。王英,好色之徒,强抢民女。孙二娘,开黑店卖人肉包子。这些人,配叫英雄?”
大殿内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杨暕继续说道:“武松是什么人?景阳冈打虎,为兄报仇杀西门庆,血溅鸳鸯楼,虽然杀性重,但重情重义,有底线。鲁智深呢?拳打镇关西,大闹野猪林,为人豪爽,路见不平一声吼。这两个才是真英雄。”
诸葛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陛下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对。”
杨暕点头:“朕要的是有底线、重义气的人。那些欺男霸女、忘恩负义之徒,朕不需要,也不允许他们脏了大隋的地盘。”
曹操拱手道:“臣明白了。那其他人全部斩杀?”
“全部斩杀。”
杨暕语气冰冷:“尤其是宋江、吴用、李逵、王英、孙二娘这几个,必须死。”
“是。”
李元霸兴奋地搓手:“陛下,那俺老李打头阵?”
“你当然是先锋。”
杨暕笑道:“你和宇文成都负责正面碾压,梁山那些人,能打的就几个,你们俩足够了。”
李元霸咧嘴笑:“放心吧陛下,俺老李保证一拳一个。”
宇文成都也点头:“臣定不辱命。”
杨暕看向赵云、马超、黄忠、典韦。
“你们四个组成突击队,负责追杀漏网之鱼。梁山108将,朕要一个都跑不掉。”
赵云抱拳:“遵命。”
马超也抱拳:“属下明白。”
黄忠捋着胡须:“老臣虽然年纪大了,但追杀几个毛贼还是没问题的。”
典韦闷声道:“俺会把他们全抓回来。”
杨暕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曹操。
“曹爱卿,你统帅三国营,负责战后治理。水浒世界并入大隋后,要尽快稳定秩序,恢复生产。”
曹操躬身:“臣遵旨。”
“郭嘉、荀彧、诸葛亮,你们三个随军参谋,负责出谋划策。”
三人出列:“是。”
杨暕转头看向长孙无垢:“皇后随行历练,正好看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
长孙无垢点头:“臣妾明白。”
杨暕又看向李靖:“李爱卿,你也去,负责大军调度。”
李靖抱拳:“臣遵命。”
“罗成、秦琼、尉迟恭、薛仁贵,你们四个负责保护文臣和皇后。”
四人齐声应道:“是。”
杨暕扫视全场:“还有谁想去?报上名来。”
程咬金跳了出来:“陛下,俺也想去!俺虽然实力不如前面几位,但砍几个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准了。”
杨暕笑道。
李世民也站了出来:“陛下,臣也想去历练一下。”
“准。”
张飞嚷嚷道:“陛下,俺老张也去!”
杨暕点头:“准。”
关羽抚着长髯:“某也去。”
“准。”
一时间,大殿内请战声此起彼伏。
杨暕抬手压了压:“够了,这次只带一百人,多了没必要。等以后去更强的世界,再带更多人。”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曹操突然想起什么:“陛下,那水浒世界的异族怎么处理?”
杨暕眼神一冷。
“杀。”
他吐出一个字。
曹操追问:“全部杀?”
“男子一个不留。”
杨暕声音冰冷:“年轻女子充入教坊司,赏赐有功将士。老弱妇孺,发配边疆开荒种地。”
张飞瞪大眼睛:“陛下,连投降的也杀?”
杨暕看着他:“翼德,朕问你,这些异族有没有抢过大宋的土地?有没有杀过大宋的百姓?”
张飞想了想:“应该有吧。”
“什么叫应该有?是一定有。”
杨暕冷冷道:“辽国、金国、蒙古,这些异族哪一个是善茬?他们南下劫掠的时候,杀了多少汉人?抢了多少女人?朕不是宋朝那个废物皇帝,朕不会跟异族讲和,更不会和亲。”
杨暕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太极殿嗡嗡响。
“朕的原则只有一个——犯我大隋天威者,虽远必诛!异族要么死,要么抓来给大隋当苦力,没有第三条路。”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杨暕,眼中满是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皇帝,杀伐果断,绝不留情。
曹操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
郭嘉咳嗽了两声,说道:“陛下,臣觉得可以这样,先收服梁山,然后以梁山为据点,向北扫荡辽国、金国、蒙古。这些异族虽然实力不强,但骑兵众多,正好用来练兵。”
杨暕点头:“奉孝说得对。这次去水浒世界,不光是收服武松鲁智深,更重要的是练兵。大隋的将士需要实战,三国的人也需要磨合。”
诸葛亮摇着羽扇:“陛下,臣还有一个建议。”
“说。”
“水浒世界虽然实力弱,但毕竟是另一个世界,有自己的一套体系。臣建议,收服水浒世界后,在当地设立官府,派大隋的官员去治理,同时推广武道,让当地人修炼。”
杨暕笑了:“孔明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周瑜站了出来:“陛下,臣愿负责水军。梁山泊周围全是水,水军很重要。”
“公瑾说得对。”
杨暕点头:“梁山泊八百里水泊,没水军还真不行。你负责组建水军,从大隋和三国挑选擅长水战的人。”
周瑜抱拳:“遵命。”
杨暕看向所有人:“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荀彧出列:“陛下,臣觉得应该先派人潜入梁山,打探虚实。虽然陛下对梁山很了解,但毕竟那是小说里的内容,真实世界可能会有出入。”
“文若说得对。”
杨暕想了想:“这样,先派几个探子去水浒世界,摸清梁山的情况,然后再行动。”
“臣愿前往。”
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燕三。
燕三是孙策的家仆,身手敏捷,擅长伪装,是打探情报的好手。
杨暕看着他:“你一个人不够,再带几个。”
“是。”
曹操说道:“陛下,臣手下有个叫刘晔的,擅长机关术,也可以去。”
“准了。”
杨暕站起身:“好了,方略定下。三天后出发,先派探子,然后大军压境。梁山108将,除了武松鲁智深,其余全部斩杀。异族男子一个不留,女子充入教坊司。”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杨暕看向长孙无垢:“皇后,你觉得这方略怎么样?”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杀伐果断,臣妾佩服。只是……杀这么多人,会不会有伤天和?”
杨暕笑了:“皇后心善,朕理解。但你要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那些异族杀汉人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天和。”
长孙无垢点头:“臣妾明白了。”
杨暕揽住她的腰:“放心,朕有分寸。该杀的杀,不该杀的朕也不会滥杀。”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臣妾相信陛下。”
曹操拱手道:“陛下,那臣先告退,去准备出征事宜。”
“去吧。”
杨暕摆手:“三天后,太极殿前集合,朕亲自开启万界通道。”
“遵命!”
众将齐声应道,然后有序退出太极殿。
大殿内只剩下杨暕和长孙无垢。
“陛下,您真的要杀106个梁山好汉?”
长孙无垢小声问道。
杨暕看着她:“皇后觉得不该杀?”
“不是不该杀,只是觉得……太多了。”
杨暕叹了口气:“皇后,你没看过水浒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坏。李逵嗜杀成性,王英抢民女,孙二娘卖人肉包子,吴用专门害人全家。这些人留着,只会祸害大隋的百姓。”
长孙无垢惊讶地瞪大眼睛:“吃……吃人肉?”
“对。”
杨暕点头:“所以朕不能留他们。”
长孙无垢脸色发白:“那确实该杀。”
杨暕笑道:“所以皇后别觉得朕心狠,朕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长孙无垢靠进他怀里:“臣妾知道了,臣妾以后不会再质疑陛下的决定。”
杨暕摸摸她的头:“好了,别说这些了。三天后就要出征了,皇后好好准备一下。”
“臣妾要准备什么?”
“带上你的兵器,换上战甲。这次是去打仗,不是去游玩。”
长孙无垢点头:“臣妾明白。”
杨暕看着她娇美的脸庞,笑道:“皇后穿战甲一定很好看。”
长孙无垢脸一红:“陛下又取笑臣妾。”
“朕说的是实话。”
杨暕低头吻了她一下:“走吧,陪朕去校场看看,朕想试试七百万斤力量到底有多强。”
长孙无垢红着脸点头,跟着杨暕走出太极殿。
两人刚走到校场,就看见李元霸和宇文成都正在切磋。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地面都被震裂了。
“陛下来了!”
李元霸看见杨暕,立刻停手。
杨暕走到校场中央,看着那块千斤重的石锁,随手一抓。
七百万斤力量爆发,石锁直接被他捏成粉末。
李元霸看呆了:“陛下,您现在到底多强?”
杨暕拍拍手:“炼神三重,七百万斤力量。”
“七百万斤……”
宇文成都倒吸一口凉气:“臣才六十万斤,连陛下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李元霸也苦笑:“俺老李一百万斤,也差得远。”
杨暕笑道:“别急,你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变强。等去了更强的世界,你们的实力也会暴涨。”
李元霸眼睛一亮:“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暕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以后有你们表现的时候。”
李元霸重重点头:“俺老李一定努力!”
杨暕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水浒世界,朕来了。
武松,鲁智深,朕等着你们。
至于其他人……
杀无赦。
第338章 万界通道开,大军出征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长安城外校军场。
天还没亮,十五万大军就已经列阵完毕。
十万大隋精锐,清一色黑色战甲,手持长枪,腰挂战刀,杀气腾腾。这些兵跟着杨暕南征北战,从大隋打到三国,个个都是百战老兵。
五万三国营精兵,穿着杂色战甲,但气势丝毫不弱。他们虽然刚归顺不久,但能被选入三国营的,都是曹操精挑细选出来的猛人。
校军场中央,一座十丈高的点将台拔地而起。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俯瞰全军。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龙纹战甲,头戴金冠,腰悬佩剑,整个人气势如虹。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金色软甲,青丝束成马尾,英姿飒爽。
软甲紧贴身体,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饱满的弧度被甲片包裹,腰肢纤细,双腿修长。和平时的温婉不同,现在的她多了一股英气,更加迷人。
“陛下,时辰到了。”
杜如晦在台下拱手。
杨暕点点头,上前一步。
十五万大军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诸位。”
杨暕开口,声音不大,但传遍整个校军场。
“今天,朕要带你们去一个新世界——水浒世界。”
台下,将士们眼睛发亮。
他们早就听说了,陛下能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大门。三国世界就是被陛下打下来的,现在轮到水浒世界了。
“水浒世界有108将,盘踞梁山泊。”
杨暕继续说道:“这些人自称好汉,但大多数都是人渣。欺男霸女,吃人肉,卖人肉包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吃人肉?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种人也配叫好汉?”
“陛下,杀了他们!”
杨暕抬手压了压,骚动立刻平息。
“所以,朕决定,梁山108将,只收两人——武松和鲁智深。其余的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好!”
十五万大军齐声高呼。
杨暕继续道:“另外,水浒世界还有辽国、金国、蒙古、西夏这些异族。他们经常南下劫掠,杀我汉人,抢我族女人。”
杨暕声音转冷:“朕的政策很简单——异族男子,全部斩杀!年轻女子,充入教坊司,赏赐有功将士!老弱妇孺,发配边疆开荒!”
“大隋万胜!”
“大隋万胜!”
“大隋万胜!”
十五万将士高举兵器,声震九霄。
声音太大,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李元霸站在台下,扛着擂鼓瓮金锤,兴奋得直咧嘴。
“终于可以打仗了!俺老李憋了好几天了!”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笑道:“元霸,别抢功劳,给我留几个。”
“放心,梁山那些小喽啰俺老李看不上,要打就打厉害的。”
关羽站在一旁,手捋长髯,丹凤眼微眯。
“区区梁山,某一人足矣。”
张飞豹眼圆睁,嚷嚷道:“二哥,你可别抢,俺老张也要杀几个过过瘾!”
赵云白衣银枪,面色平静,但眼中战意涌动。
马超面如冠玉,手握长枪,气势凌厉。
黄忠老当益壮,背着大弓,双目精光闪烁。
典韦虎背熊腰,手持双戟,闷声道:“俺会杀很多。”
曹操站在众将前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在三国也算一方霸主,但跟杨暕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杨暕要打的是一个世界,而他曹操当年只想打下一片地盘。
这就是差距。
诸葛亮摇着羽扇,轻声道:“丞相,陛下的气魄,我等远不及啊。”
曹操点头:“是啊,所以咱们只能给陛下打工。”
郭嘉咳嗽两声,笑道:“打工也不错,至少比在三国打生打死强。”
周瑜看着校军场上的大军,说道:“十五万大军,配合万界通道,梁山弹指可灭。”
荀彧点头:“关键是收服之后怎么治理,这才是重点。”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扫视全场。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朕开启万界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万界通道天赋。
轰!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
狂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杨暕双手虚握,猛地向两侧一撕。
“开!”
咔嚓——
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众人头顶。
裂缝越来越大,金光从裂缝中射出,照亮了整个校军场。
一座高达百丈的金色光门,缓缓成型。
光门内,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城池村落。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水浒世界。
十五万大军看着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虽然他们听说过万界通道,但亲眼看到,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百丈高的光门,门内是另一个世界,这简直跟神话一样。
“这就是万界通道……”
曹操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诸葛亮也失态了,羽扇都忘了摇。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郭嘉咳嗽得更厉害了,但眼睛死死盯着光门。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震撼。”
周瑜深吸一口气:“陛下到底是什么人?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力量。”
李元霸倒是见怪不怪了,扛着锤子嚷嚷:“愣着干嘛?走啊!”
宇文成都笑道:“元霸,你急什么?”
“俺老李等不及要打架了!”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金色光门,满意地点点头。
万界通道开启成功,通往水浒世界的路已经打通。
他转身看向十五万大军。
“诸位!”
声音传遍全场。
十五万大军齐齐看向他,眼中满是狂热。
“前方就是水浒世界!里面有108将,有宋朝军队,有异族骑兵!但朕告诉你们,不管遇到什么,都给朕碾过去!”
“大隋的将士,有没有信心?”
“有!”
十万大隋精锐齐声高呼。
“三国营的将士,有没有信心?”
“有!”
五万三国营精兵吼得嗓子都哑了。
“好!”
杨暕一挥手:“李元霸、宇文成都,你二人为先锋,率先进入水浒世界!”
“遵命!”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齐声应道,大步朝光门走去。
李元霸扛着擂鼓瓮金锤,边走边嚷嚷:“水浒世界的杂碎们,你李爷爷来了!”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笑道:“元霸,别太兴奋,小心进去就迷路。”
“迷什么路?见到人就砸就完了!”
两人踏入光门,身影消失在水浒世界的山川之间。
杨暕继续下令:“赵云、马超、黄忠、典韦,你们四个组成突击队,跟进!”
“遵命!”
四人齐声应道,纵身跃入光门。
“曹操,你统帅三国营,随后跟进!”
曹操抱拳:“臣遵旨!”
“诸葛亮、郭嘉、荀彧、周瑜,随军参谋!”
四人拱手:“是!”
“罗成、秦琼、尉迟恭、薛仁贵,你们四个负责保护文臣和皇后!”
四人抱拳:“遵命!”
杨暕转头看向长孙无垢:“皇后,准备好了吗?”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臣妾准备好了。”
“怕不怕?”
“有陛下在,臣妾不怕。”
杨暕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朕带你去看一个新世界。”
长孙无垢点头,握紧了杨暕的手。
杨暕拉着她,大步朝光门走去。
身后,十五万大军鱼贯而入。
十万大隋精锐,五万三国营精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踏入金色光门。
光门内,是一条金色的通道,通道尽头就是水浒世界。
杨暕牵着长孙无垢,走在最前面。
踏出光门的瞬间,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远处是连绵的山脉,更远处可以看到城池的轮廓。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和原来的世界没什么区别。
但杨暕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比大隋弱了不少。
“陛下,这就是水浒世界?”
长孙无垢好奇地四处张望。
“对。”
杨暕点头:“灵气比大隋弱,所以最高战力只有炼体五重。”
李元霸已经冲出去了,站在一处高坡上四处张望。
“陛下!那边有座山,是不是梁山?”
杨暕看去,远处确实有一座大山,山势险峻,周围是广阔的水泊。
“那就是梁山泊。”
杨暕说道:“八百里水泊,易守难攻。不过对朕来说,跟平地没什么区别。”
宇文成都笑道:“陛下,要不要直接打过去?”
“不急。”
杨暕摇头:“先扎营,派探子摸清情况再动手。”
曹操走了过来:“陛下,臣已经派燕三和刘晔去梁山打探了,最多三天就能回来。”
“好。”
杨暕点头:“三天后,等探子回来,朕亲自上梁山。”
张飞嚷嚷道:“陛下,俺老张也去!”
“准了。”
关羽也开口:“某也去。”
“准。”
杨暕看向众人:“三天后,朕带二十个人上梁山。其他人留在营地,随时准备接应。”
“是!”
众人齐声应道。
长孙无垢拉着杨暕的手,小声道:“陛下,臣妾也想去。”
杨暕看着她:“上梁山可能会有危险。”
“有陛下在,臣妾不怕。”
杨暕笑了:“好,那皇后也去。”
长孙无垢高兴地笑了,美眸中满是欢喜。
杨暕揽住她的腰,低声道:“不过皇后要答应朕,跟紧朕,别乱跑。”
“臣妾知道。”
杨暕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乖。”
长孙无垢脸红如血,小声道:“陛下,这么多人看着呢……”
杨暕笑道:“怕什么,朕亲自己的皇后,谁敢说三道四?”
长孙无垢红着脸,把脑袋埋进杨暕怀里。
远处,程咬金看见这一幕,咧嘴笑道:“陛下和皇后真恩爱啊。”
秦琼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俺说的是实话嘛。”
李靖看着周围的环境,说道:“这里地势开阔,适合扎营。陛下,臣建议在北边的高地扎营,易守难攻。”
“准了,你负责安排。”
“遵命!”
李靖立刻去安排扎营事宜。
杨暕牵着长孙无垢,走到一处高坡上,俯瞰整个水浒世界。
“皇后,你看。”
他指着远方:“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成为大隋的一部分。”
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陛下真厉害。”
杨暕笑道:“这才刚开始,以后还有更多世界等着朕呢。”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水浒世界,只是开胃菜。
西游、封神、洪荒……
那些更强的世界,才是朕真正的目标。
第339章 降临水浒,梁山震动
大隋十五万大军降临水浒世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山东。
不是悄悄来的,是直接砸下来的。
万界通道开启的瞬间,天空撕裂,金光爆射,方圆百里都能看见。十五万大军踏出光门时,地面都在颤抖,像地震一样。
当地百姓吓得跪地磕头,以为是老天爷发怒了。
附近的宋朝官府更惨,知县以为天塌了,直接钻到桌子底下不敢出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时间就传到了梁山泊。
梁山泊,聚义厅。
宋江正和卢俊义下棋,旁边吴用摇着扇子看。
“军师,你说这棋该怎么走?”
宋江捏着一枚棋子,眉头紧皱。
吴用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大哥!不好了!”
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冲进聚义厅,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宋江皱眉:“什么事这么慌张?”
“天上!天上掉下来好多军队!”
“什么?”
宋江手一抖,棋子掉在棋盘上。
卢俊义也抬起头,面色凝重。
喽啰喘着气说:“就在山东境内,离咱们梁山不到百里!黑压压一片,少说有十几万人!旗号上写着‘隋’字,不知道从哪来的!”
宋江腾地站起来,脸色变了。
“十几万人?凭空出现?”
“是!从天上来的一道金光里走出来的,小的亲眼看见的!”
吴用摇扇子的手停了,眉头拧成一团。
“大哥,来者不善啊。”
宋江深吸一口气:“召集所有头领,聚义厅议事!”
“咚咚咚——”
聚义厅外的鼓声响了起来,三通鼓罢,一百单八将到了一大半。
宋江坐在主位上,左边是卢俊义,右边是吴用。
下面黑压压站满了人,个个面色各异。
“大哥,出了什么事?”
说话的是花荣,长得英俊,箭术高超。
宋江沉声道:“诸位兄弟,有大事。刚刚探子来报,山东境内凭空出现十几万大军,旗号写着‘隋’字,距我梁山不到百里。”
话音落下,聚义厅里炸开了锅。
“十几万大军?哪来的?”
“隋?哪个隋?”
“隋朝不是亡了几百年了吗?”
“难道是前朝大隋?”
李逵第一个跳出来,挥舞着两把板斧,嗷嗷叫:“管他娘的什么隋!哥哥给我三千人,我去砍了他们!”
“铁牛别冲动。”
宋江抬手制止,看向吴用:“军师,你怎么看?”
吴用摇着扇子,缓缓道:“大哥,这伙人来历不明。隋朝早就亡了,不可能突然冒出来。而且探子说是从金光里走出来的,这……不合常理啊。”
卢俊义也开口:“我观那军阵严整,绝非等闲。能凭空出现十几万大军,背后势力不可小觑。”
“怕什么!”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正是行者武松。
他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酒葫芦,满不在乎地说:“管他哪来的,敢惹咱们梁山,打就是了。”
武松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一身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他双眼有神,气势凌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武松兄弟说得对!”
鲁智深也站了出来,手里提着水磨禅杖,大嗓门震得聚义厅嗡嗡响。
“洒家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梁山撒野!”
鲁智深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光头上九个戒疤,脖子上挂着一百零八颗人骨念珠,气势比武松还猛。
宋江看了他们一眼,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两个可是梁山最强的战力,有他们在,应该出不了大事。
“诸位兄弟,听我一言。”
宋江站起来,扫视全场。
所有人安静下来。
“这伙人来历不明,但既然到了咱们家门口,就不能不管。李逵,你先带三千人下山打探,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好嘞!”
李逵咧嘴笑,提着板斧就要走。
“且慢。”
吴用拦住他:“铁牛,你只负责打探,不要动手。对方十几万人,你三千人去就是送死。”
李逵不满:“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在咱们地盘上晃悠吧?”
吴用看向宋江:“大哥,不如先派个人去接触一下,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
宋江想了想:“派谁去?”
“小弟愿往。”
说话的是神行太保戴宗,此人能日行八百里,最适合当信使。
宋江点头:“好,戴宗兄弟辛苦一趟。告诉对方,这里是梁山泊地界,让他们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明白。”
戴宗转身就走,转眼间消失在山路上。
聚义厅里,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宋江坐回主位,眉头紧锁。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梁山脚下,一家小酒馆。
武松和鲁智深坐在这里喝酒,两人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坛酒,几碟小菜。
“武松兄弟,你说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鲁智深端起碗,一口闷了半碗酒。
武松摇摇头:“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也对。”
鲁智深又倒了一碗酒:“来,喝酒!”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馆老板缩在柜台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两个煞星。
武松可是景阳冈打虎的英雄,鲁智深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他惹不起。
“老板,再上两坛酒!”
鲁智深拍着桌子喊。
老板赶紧抱了两坛酒过去,腿都在抖。
武松倒了一碗酒,突然抬头看向远方。
“怎么了?”
鲁智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武松皱眉:“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气势,从北边传来的。”
鲁智深也放下酒碗,仔细感应了一下。
“还真有,好强的气势,比洒家强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可是炼体五重的高手,能让他们感觉到强的,至少得是炼体七重以上。
“看来那伙人不简单啊。”
武松端起酒碗,一口闷了。
鲁智深点头:“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宋江哥哥会处理的。”
“也是。”
两人继续喝酒,但气氛明显没有之前轻松了。
梁山泊,聚义厅。
戴宗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江心里一沉。
戴宗抱拳道:“大哥,我去了,但对方根本不搭理我。”
“什么意思?”
“我到了他们营地外面,刚要开口,就被一个黄毛小子拦住了。那小子非常瘦,扛着两把大锤,一锤砸在地上,地面直接裂了一条缝。”
戴宗说到这里,声音都在颤抖。
“他说‘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宋江,洗干净脖子等着,陛下说了,梁山108将,除了武松鲁智深,其余全杀’。”
“什么?”
“全杀?”
“除了武松鲁智深?”
聚义厅里炸开了锅。
李逵气得哇哇叫:“他娘的!敢这么跟咱们说话?哥哥,让我带人去砍了他!”
“闭嘴!”
宋江喝止李逵,脸色铁青。
他看向吴用:“军师,你怎么看?”
吴用摇着扇子,脸色也很难看。
“大哥,对方来者不善啊。他们点名要杀咱们,只留武松和鲁智深,这是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卢俊义沉声道:“大哥,对方敢这么说,肯定有底气。那个小子一锤砸裂地面,少说也有几十万斤力量。”
“几十万斤?”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梁山最强的是武松和鲁智深,也不过炼体五重,力量几万斤左右。
几十万斤?那是什么概念?
宋江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一战,躲不过去了。”
“大哥,跟他们拼了!”
李逵挥舞板斧,嗷嗷叫。
“对!拼了!”
“咱们梁山好汉怕过谁?”
众人纷纷叫嚣。
宋江抬手压了压,看向武松和鲁智深。
两人刚从酒馆回来,站在最后面,脸色平静。
“武松兄弟,鲁智深兄弟,对方点名留你们,你们怎么看?”
武松淡淡道:“大哥,我武松既然上了梁山,就是梁山的人。对方要杀我的兄弟,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鲁智深也道:“洒家也一样。管他什么皇帝,敢动洒家的兄弟,洒家跟他拼命。”
宋江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有这两个猛人在,至少有一战之力。
“好!既然兄弟们都不怕,那咱们就跟他们干一场!”
宋江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传令下去,梁山全体戒备!所有头领准备好,随时迎战!”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吴用摇着扇子,心中却隐隐不安。
对方敢这么嚣张,肯定有底牌。
这一战,恐怕凶多吉少。
梁山北边,大隋营地。
杨暕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的梁山泊。
八百里水波荡漾,寨栅层层叠叠,易守难攻。
“陛下,探子回来了。”
李靖走过来禀报。
“怎么说?”
“梁山派了个叫戴宗的来打探,被李元霸赶走了。李元霸还放话,说梁山108将除了武松鲁智深,其余全杀。”
杨暕笑了:“元霸这小子,倒是不客气。”
“陛下,接下来怎么办?”
“等。”
杨暕淡淡道:“等三天,让梁山做好准备。朕要堂堂正正打上去,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李靖点头:“臣明白了。”
长孙无垢走过来,穿着金色软甲,英姿飒爽。
“陛下,您真要一个人上梁山?”
“不是一个人,带二十个人。”
杨暕揽住她的腰:“皇后放心,有朕在,没人能伤你。”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臣妾不是怕,是担心陛下。”
“担心朕?”
杨暕笑道:“朕七百万斤力量,水浒世界谁能伤朕?”
长孙无垢想想也是,但还是有点担心。
“好了,别想那么多。”
杨暕低头吻了她一下:“三天后,朕带你去梁山看看。那里的风景不错,正好逛逛。”
长孙无垢脸红着点头。
远处,李元霸扛着锤子走过来。
“陛下,三天后让俺老李打头阵呗?”
“行。”
杨暕笑道:“你负责砸门,把梁山的大门砸开。”
“好嘞!”
李元霸咧嘴笑,兴奋得不行。
宇文成都也走过来:“陛下,臣呢?”
“你负责清场,梁山的小喽啰太多,你帮忙清理一下。”
“遵命!”
关羽手捋长髯,丹凤眼微眯:“陛下,某也要上。”
“准了。”
张飞嚷嚷:“俺老张也去!”
“准。”
赵云、马超、黄忠、典韦也纷纷请战。
杨暕一一答应。
他看向远处的梁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三天后,朕亲自上梁山。
武松、鲁智深,朕等着你们。
至于其他人……
洗干净脖子等着。
第340章 梁山不信邪
大隋营地,中军大帐。
杨暕坐在主位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帐下站满了人,李元霸、宇文成都、罗成、秦琼,还有曹操、关羽、张飞、赵云等人。
“陛下,探子回报,梁山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李靖拱手道:“宋江召集了所有头领,正在商议对策。”
杨暕点头:“朕猜到了。突然冒出十几万大军,他们不慌才怪。”
“陛下,接下来怎么办?”
曹操问道。
杨暕想了想:“先礼后兵。李爱卿,你替朕去一趟梁山,传个话。”
李靖抱拳:“臣遵旨。陛下要臣传什么话?”
“告诉他们,大隋皇帝驾临水浒世界,限梁山众人三日之内投降。献上武松、鲁智深二人,其余人等跪地受缚可免一死。”
杨暕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也太狂了吧?
不过想想杨暕的实力,确实有狂的资本。
李靖点头:“臣明白了。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
杨暕站起身:“朕给你半天时间,天黑之前回来。”
“是!”
李靖转身就走。
“等一下。”
杨暕叫住他:“李爱卿,如果梁山那些人敢动你一根汗毛,朕就把梁山夷为平地。”
李靖笑了:“陛下放心,臣虽然实力不强,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李靖炼体九重,力量三十万斤以上,在水浒世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
他一个人就能把梁山108将全收拾了。
“去吧。”
李靖离开大帐,纵身跃起,朝梁山方向掠去。
帐内,张飞嚷嚷道:“陛下,干嘛这么麻烦?直接打上去不就完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翼德,打仗不光是靠蛮力。先礼后兵,让他们知道朕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要。这样杀起来,朕心里也痛快。”
张飞挠挠头:“好像有点道理。”
关羽手捋长髯:“陛下这是攻心为上。”
“对。”
杨暕笑道:“让他们先慌几天,等他们想反抗的时候,朕一巴掌拍死,这样才爽。”
众将都笑了。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李靖一个人去,不会有事吧?”
“不会。”
杨暕揽住她的腰:“李靖炼体九重,水浒世界没人能伤他。”
长孙无垢点点头,不再说话。
梁山泊,聚义厅。
宋江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
自从戴宗带回那个消息后,他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大哥,不好了!”
一个喽啰跑进来:“山下有人来了!一个人,说要见大哥!”
“一个人?”
宋江皱眉:“让他上来。”
不一会儿,李靖大步走进聚义厅。
他穿着普通的长袍,腰间佩剑,气度不凡。面对一百多号梁山好汉,面不改色,从容淡定。
宋江打量着李靖,心中暗暗吃惊。
这人气势沉稳,目光如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阁下是什么人?来我梁山何事?”
宋江问道。
李靖抱拳:“在下李靖,大隋皇帝陛下麾下将领。奉陛下之命,来给诸位传个话。”
“大隋?”
宋江皱眉:“隋朝早就亡了几百年了,哪来的大隋?”
关胜也笑了:“阁下莫不是在开玩笑?隋朝灭亡的时候,咱们祖宗都没出生呢。”
李靖淡淡道:“诸位有所不知,我家陛下所在的大隋,并非你们这个世界的大隋。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大隋王朝,已经征服了三国世界,如今来到水浒世界,是为了收服此地。”
“另一个世界?”
“征服三国?”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李靖在说什么。
吴用摇着扇子:“阁下说的三国,莫非是魏蜀吴?”
“正是。”
李靖点头:“我家陛下已经统一三国,收服了曹操、刘备、孙策、袁绍等人。如今三国世界已完全并入大隋。”
“哈哈哈哈——”
关胜大笑起来:“你编故事也得编得像样点。曹操、刘备、孙策?那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人了,你收服个鬼!”
秦明也笑了:“这人怕是脑子有病。”
呼延灼摇头:“大隋?三国?真是荒唐。”
只有林冲没笑,他盯着李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人说话时眼神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林冲感到一股压迫感。
这人的实力,恐怕远在众人之上。
李靖面对嘲笑,面不改色。
“诸位不信也正常。但事实就是事实,我家陛下已经带着十五万大军降临山东,诸位应该都看到了。”
笑声戛然而止。
对啊,那十五万大军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
宋江深吸一口气:“阁下说你家陛下要收服梁山?他想怎么收服?”
李靖朗声道:“陛下说了,限梁山众人三日之内投降,献上武松、鲁智深二人。其余人等,跪地受缚可免一死。”
话音落下,聚义厅里炸开了锅。
“什么?投降?”
“献上武松鲁智深?”
“跪地受缚?”
“太狂了!”
李逵第一个跳出来,提着板斧指着李靖:“放你娘的屁!回去告诉你家皇帝,梁山好汉不吃这一套!”
李靖看着他,淡然一笑:“阁下最好考虑清楚。我家陛下杀伐果断,对待敌人从不留情。”
“放屁!”
李逵举起板斧就要砍:“老子先砍了你!”
“铁牛住手!”
卢俊义一把按住李逵,把他拽了回去。
“哥哥别拦我!让我砍了这个狂妄之徒!”
李逵挣扎着,但卢俊义力气大,死死按住他。
宋江看向李靖,脸色阴沉:“阁下,你家陛下未免太不把我们梁山放在眼里了。梁山108将,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岂是你说收服就收服的?”
李靖摇头:“英雄好汉?我家陛下说了,梁山108将,大多数都是人渣。欺男霸女,吃人肉,卖人肉包子,配叫英雄?”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变了。
孙二娘脸色铁青,她确实开过黑店卖人肉包子。
王英也心虚地低下头,他确实抢过民女。
宋江脸色更难看了:“阁下说话注意点!”
李靖坦然道:“我只是转述陛下的话。诸位如果不服,三日后大可以试试。不过到时候,就不是投降那么简单了。”
“你威胁我们?”
秦明怒道。
李靖淡淡道:“不是威胁,是忠告。”
武松靠在柱子上,一直冷眼旁观。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低声对身边的鲁智深说:“这人气度不凡,怕是不好惹。”
鲁智深点头:“洒家也看出来了。这人实力很强,比洒家强得多。”
“比你还强?”
武松皱眉。
他可是知道鲁智深的本事,倒拔垂杨柳,力大无穷。能比鲁智深还强,那得是什么境界?
鲁智深低声道:“洒家炼体五重,力量十万斤。这人至少炼体九重,力量三十万斤以上。”
武松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万斤?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梁山最强的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人家一个。
“而且你看他说话时的眼神。”
鲁智深继续说道:“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他敢一个人上梁山,说明他有底气。”
武松点头,心里沉了下去。
看来这次真的遇到硬茬了。
宋江看着李靖,沉声道:“阁下,我们梁山不愿与贵军为敌。但你家陛下的条件太苛刻了,献出兄弟这种事,我宋江做不到。”
李靖点头:“宋公明重义气,我理解。但这是陛下的决定,我只是传话。三日后,陛下会亲自上梁山。到时候是战是降,诸位自己决定。”
“那就战!”
李逵吼道:“老子才不怕什么皇帝!”
“对!战!”
“跟他们拼了!”
众人纷纷叫嚣。
李靖扫视全场,最后看了武松和鲁智深一眼。
“两位就是武松和鲁智深吧?”
武松点头:“正是。”
李靖抱拳:“陛下对两位很欣赏,说两位是真英雄。三日后陛下上梁山,希望两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武松淡淡道:“我武松既然上了梁山,就不会背叛兄弟。”
鲁智深也道:“洒家也一样。”
李靖笑了笑:“那就三日后见。”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聚义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聚义厅里,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宋江坐回主位,脸色铁青。
“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吴用摇着扇子:“大哥,这伙人来者不善。那个李靖实力很强,至少比我等高出好几个层次。”
“怕什么!”
李逵嚷嚷:“咱们人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卢俊义摇头:“铁牛,不能这么算。对方十五万大军,咱们梁山才多少人?加上喽啰也不到五万。”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投降吧?”
花荣问道。
宋江看向吴用:“军师,你有什么办法?”
吴用想了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虚实。派五虎将出寨迎战,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实力。”
“五虎将?”
宋江点头:“好,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你们五个带兵出寨,会一会那个大隋的军队。”
关胜抱拳:“遵命!”
林冲也点头,但脸色凝重。
秦明笑道:“我倒要看看,那个大隋皇帝有多厉害。”
呼延灼和董平也纷纷领命。
宋江看向武松和鲁智深:“武松兄弟,鲁智深兄弟,你们两个压阵,以防万一。”
“是。”
两人点头。
吴用补充道:“记住,只是试探,不要硬拼。打不过就撤,保存实力。”
“明白!”
五虎将离开聚义厅,去调兵遣将。
武松和鲁智深也跟着出去了。
聚义厅里只剩下宋江、卢俊义、吴用等几个核心人物。
“军师,你说这一战,咱们有几分胜算?”
宋江问道。
吴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哥,说实话,一分都没有。”
宋江脸色一白。
“那个李靖的实力太强了,而且他只是个传话的。他背后那个皇帝,恐怕更强。”
吴用叹气道:“大哥,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宋江握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难道真要投降?”
“不投降,就只有死。”
卢俊义沉声道:“大哥,我看那个李靖说话不像是假的。他们真的征服了三国世界,收服了曹操、刘备那些人。”
宋江深吸一口气:“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大隋营地,中军大帐。
李靖回来了,把梁山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杨暕听完,笑了:“他们不信?”
“不信。”
李靖道:“尤其是那个李逵,差点要砍臣。”
“不知死活。”
杨暕摇头:“朕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要,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曹操问道:“陛下,梁山派了五虎将出寨,要试探咱们的实力。怎么应对?”
杨暕想了想:“让李元霸一个人去。”
“一个人?”
众人都愣了。
李元霸兴奋地跳起来:“陛下,真的让俺老李一个人去?”
“对。”
杨暕笑道:“你去把那个五虎将全收拾了,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差距。”
“好嘞!”
李元霸扛着锤子就往外跑。
“等等。”
杨暕叫住他:“别打死,留活的。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反抗的下场。”
“明白!”
李元霸冲了出去。
宇文成都笑道:“陛下,元霸一个人去,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杨暕也笑了:“就是要欺负他们。让他们知道,在大隋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残忍?”
杨暕揽住她的腰:“皇后,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朕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要。”
长孙无垢点点头,不再说话。
杨暕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梁山,朕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第341章 一锤秒五虎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梁山没有投降。
杨暕站在大隋营地的高坡上,看着远处的梁山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陛下,三日期限到了。”李靖走过来禀报,“梁山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是不打算降了。”
“朕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要。”杨暕淡淡道,“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曹操拱手道:“陛下,梁山派了五虎将出寨,已经在山下摆开阵势,看样子是要跟咱们硬碰硬。”
“五虎将?”杨暕笑了,“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
“正是。”
“实力怎么样?”
李靖答道:“据探子回报,五虎将都是炼体四重到五重,力量五万斤到十万斤不等。最强的林冲和关胜,大概十万斤力量。”
杨暕摇头:“太弱了。”
李元霸扛着锤子跳出来:“陛下,让俺老李去!一锤一个,全给你砸趴下!”
“去吧。”
杨暕挥手:“记住,别打死,留活的。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跟大隋作对的下场。”
“好嘞!”
李元霸兴奋得咧嘴笑,转身就跑。
“元霸,等等。”
宇文成都叫住他:“你骑什么马?你那匹瘦马能跑得动吗?”
李元霸挠挠头:“也是,那破马驮着俺和锤子,走两步就喘。”
杨暕笑道:“你不用骑马,走过去就行。反正也没多远。”
“行!”
李元霸扛着双锤,大步流星朝梁山方向走去。
身后,众将都笑了。
“这李元霸,真是个活宝。”曹操摇头笑道。
关羽手捋长髯:“此人力量惊人,某自愧不如。”
张飞嚷嚷:“俺老张也服了,那锤子俺都举不起来,他扛着走跟没事人一样。”
杨暕看向长孙无垢:“皇后,走,朕带你去看看热闹。”
长孙无垢点头,穿着金色软甲,英姿飒爽。
杨暕揽住她的腰,纵身跃起,朝梁山方向掠去。
身后,众将纷纷跟上。
梁山脚下,一片开阔地。
五虎将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三千喽啰,摆开阵势。
关胜在最前面,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他长得红脸长髯,跟关羽有几分相似,使的也是青龙偃月刀,人称“大刀关胜”。
林冲在他右边,手持丈八蛇矛,面色沉稳。他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武艺高强,枪法精湛。
秦明左边,手持狼牙棒,满脸横肉。此人脾气火爆,人称“霹雳火”。
呼延灼在秦明旁边,手持双鞭,面色冷峻。他是名将之后,双鞭法天下无双。
董平在最边上,手持双枪,英气勃勃。此人号称“双枪将”,武艺高强。
五个人往那一站,气势十足。
身后三千喽啰举着旗帜,喊声震天。
“哥哥,你说那个大隋皇帝会派谁来?”
秦明问道。
关胜摇头:“不知道,但不管谁来,咱们五虎将都不怕。”
林冲没说话,眉头紧锁。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李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教头,你怎么不说话?”
呼延灼问道。
林冲沉声道:“我在想,那个李靖实力那么强,他背后的人肯定更强。这一战,恐怕没那么简单。”
“怕什么!”
秦明挥舞狼牙棒:“咱们五个人联手,就算他再强也能打!”
董平点头:“对,咱们五虎将怕过谁?”
正说着,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地面都在震动。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这人长得尖嘴猴腮,瘦得跟猴一样,扛着两把大锤,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就一个人?”
秦明愣了。
关胜也皱眉:“大隋就派一个人来?”
李元霸走到阵前,把双锤往地上一放,“轰”的一声,地面直接砸出两个大坑。
“喂!”
李元霸扯着嗓子喊:“你们就是那个什么五虎将?俺老李来了,赶紧出来受死!”
关胜脸色一沉:“狂妄!”
他一夹马腹,纵马冲了出去。
“大刀关胜,来将通名!”
“通你娘的名!”李元霸撇嘴,“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关胜大怒,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一刀劈下。
刀光如匹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李元霸头顶。
这一刀少说也有五万斤力量,就算是石头也能劈成两半。
李元霸看都不看,左手锤轻轻一抬。
“当!”
锤刀相撞,火花四溅。
关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青龙偃月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噗嗤”一声插进地里。
“什么?”
关胜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他全力一刀,对方随手一挡,就把他的刀震飞了?
李元霸撇嘴:“就这?”
关胜脸色煞白,双手颤抖,虎口鲜血直流。
他还没反应过来,李元霸右手锤一挥。
“砰!”
关胜整个人从马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一招,关胜败了。
“关将军!”
秦明怒吼一声,挥舞狼牙棒冲了上来。
“吃我一棒!”
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上面尖刺寒光闪闪。
李元霸右手锤迎上。
“轰!”
锤棒相撞,秦明的狼牙棒直接碎成铁屑,四散飞溅。
秦明双手发麻,虎口震裂,整个人从马上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两招,秦明败了。
林冲脸色大变,丈八蛇矛刺出。
他的枪法比关胜和秦明高明得多,一矛刺出,枪尖颤动,分出三道枪影,分刺李元霸咽喉、胸口、小腹。
李元霸“咦”了一声:“还有点本事。”
他双锤一合,夹住矛尖,轻轻一拧。
“咔嚓!”
丈八蛇矛断成两截。
林冲虎口崩裂,双手颤抖,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三招,林冲败了。
呼延灼和董平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
呼延灼双鞭挥舞,一鞭砸头,一鞭扫腿。
董平双枪齐出,一枪刺胸,一枪扎腹。
四人围攻,配合默契。
李元霸懒得躲,右手锤横扫。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呼延灼和董平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
两人在空中喷出鲜血,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五招。
五虎将全败。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全场死寂。
三千喽啰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们引以为傲的五虎将,在这个瘦小的怪物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李元霸扛着锤子,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五个人,撇撇嘴。
“就这?陛下还说水浒有好汉,就这水平?”
林冲咳着血,勉强撑起身体,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恐怖的人。
李元霸咧嘴笑:“炼气境一重,百万斤力量。你们炼体六重都不到,怎么打?”
“百万斤……”
林冲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他们最强的也不过五万斤,人家百万斤,这怎么打?
关胜躺在地上,双眼无神。
他一辈子练刀,自认天下无敌,结果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秦明更惨,狼牙棒碎了,双手全是血,躺在地上直哼哼。
呼延灼和董平也好不到哪去,肋骨断了好几根,爬都爬不起来。
李元霸扛着锤子,看向梁山方向,扯着嗓子喊。
“还有谁?”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梁山上的喽啰们脸色煞白,腿都在抖。
聚义厅里,宋江接到战报,整个人都愣住了。
“五虎将……全败了?”
“全败了。”报信的喽啰声音都在颤抖,“被一个人打的,五招全败。”
“一个人?”
宋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用脸色铁青:“大哥,对方派了一个人,就把五虎将全收拾了。”
“那个人是谁?”
“听说是大隋皇帝的先锋,叫李元霸。”
“李元霸……”宋江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空白。
卢俊义沉声道:“大哥,五虎将联手都打不过他一个人,这人至少几十万斤力量。”
“几十万斤……”
宋江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梁山最强的是武松和鲁智深,也不过十万斤力量。
几十万斤?那是什么概念?
李逵跳起来:“哥哥,让我去!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闭嘴!”
宋江喝止他,看向武松和鲁智深。
“武松兄弟,鲁智深兄弟,你们怎么看?”
武松脸色凝重:“大哥,那个人很强。我在山上看得很清楚,他随手一锤就有百万斤力量。”
“百万斤?”
聚义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鲁智深点头:“洒家也看到了。那人实力远超我等,硬拼不是对手。”
宋江脸色惨白:“那怎么办?”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哥,那个大隋皇帝还没出手呢。一个先锋就这么强,那皇帝得多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对啊,一个先锋就百万斤力量,那皇帝至少也得几百万斤吧?
几百万斤力量,那还是人吗?
吴用摇着扇子,手都在抖。
“大哥,这一战,咱们怕是打不赢了。”
宋江握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难道真要投降?”
“不投降,只有死。”
卢俊义沉声道:“大哥,咱们得为兄弟们着想啊。”
宋江看向众人,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连李逵都不叫了,他也被吓住了。
百万斤力量,他一辈子都达不到。
山下,李元霸扛着锤子,看着梁山上的寨门,咧嘴笑。
“陛下说了,让你们投降。你们不降,那就别怪俺老李不客气了。”
他举起右手锤,对准梁山寨门。
“给俺开!”
一锤砸出。
一道恐怖的锤风呼啸而出,轰在寨门上。
“轰隆!”
寨门碎成粉末,连带着寨墙都塌了一大片。
三千喽啰吓得抱头鼠窜,根本不敢反抗。
李元霸哈哈大笑:“就这?也太不禁打了。”
身后,杨暕带着众将走了过来。
长孙无垢跟在他身边,美眸中满是震撼。
“陛下,李元霸也太强了吧?”
杨暕笑道:“这才哪到哪,他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曹操摇头感叹:“老夫在三国也算见过猛将,但像李元霸这样的,真是第一次见。”
关羽手捋长髯,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此人力量,某不及也。”
张飞也服了:“俺老张服了,彻底服了。”
杨暕走到阵前,看着躺在地上的五虎将。
林冲挣扎着要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又摔倒在地。
杨暕看着他:“林冲,朕给你一个机会,降不降?”
林冲抬头看着杨暕,眼中满是复杂。
“你就是大隋皇帝?”
“对。”
林冲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林冲虽败,但不会背叛兄弟。”
杨暕点头:“有骨气。不过朕告诉你,你那些兄弟,大多数都不值得你效忠。”
林冲不说话。
杨暕不再理他,看向梁山方向。
“宋江,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投降,跪地受缚,可免一死。再晚一步,鸡犬不留。”
声音传遍整个梁山,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聚义厅里,宋江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大哥,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宋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召集所有兄弟,跟大隋决一死战!”
“大哥!”
卢俊义急了。
“不用说了!”宋江打断他,“我宋江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但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失望。
第342章 宇文成都连败八将
聚义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江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五虎将全败的消息像一记闷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大哥,不能再拖了。”
吴用摇着扇子,手都在抖:“大隋那个先锋已经砸了寨门,再不出战,咱们梁山的脸就丢尽了。”
宋江咬牙:“派谁去?”
“让花荣、徐宁、索超、张清、杨志、史进、穆弘、刘唐八人齐出。”吴用说道,“八人各有所长,花荣箭术无双,张清飞石打人,徐宁钩镰枪法精妙,或许能有一战之力。”
卢俊义皱眉:“军师,刚才五虎将都败了,这八人实力还不如五虎将,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吴用叹气:“总不能直接投降吧。”
宋江深吸一口气:“传令,让八位兄弟出战!”
山下,大隋阵前。
李元霸扛着锤子,看着塌了一半的梁山寨门,咧嘴笑。
“陛下,俺老李直接把山给你平了吧?”
“不急。”
杨暕站在阵前,长孙无垢跟在他身边。他扫了一眼梁山方向,淡淡道:“让他们把人全派出来,朕一次性解决。”
正说着,梁山寨门里冲出一队人马。
八骑并出,身后跟着两千喽啰。
花荣在最前面,手持银枪,背上挂着大弓。他长得英俊,箭术天下无双,人称“小李广”。
徐宁在他右边,手持钩镰枪,枪法独特,专门锁人兵器。
索超左边,手持金蘸斧,脾气火爆,人称“急先锋”。
张清在索超旁边,手拿飞石,腰挂锦囊,打人百发百中。
杨志、史进、穆弘、刘唐四人跟在后面,个个气势汹汹。
八人冲到阵前,勒住战马。
花荣抱拳:“梁山花荣,请大隋哪位将军赐教?”
杨暕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头看向宇文成都。
“成都,你去。”
宇文成都抱拳:“臣遵命。”
他提着凤翅镏金镋,大步走到阵前。
凤翅镏金镋重三百二十斤,镋尖锋利,两侧凤翅展开,威风凛凛。
宇文成都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往那一站,气势比李元霸还强几分。
“大隋宇文成都,谁来送死?”
花荣脸色一沉,取下大弓,搭箭就射。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直奔宇文成都咽喉。
这一箭又快又准,普通人根本躲不开。
宇文成都看都不看,镋尖一抖。
“当!”
箭矢被拨飞,钉在地上,箭尾还在颤抖。
花荣脸色一变,连珠箭发。
“嗖嗖嗖——”
三支箭矢连成一线,分射宇文成都咽喉、胸口、小腹。
宇文成都镋法展开,凤翅镏金镋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当当当!”
三支箭矢全被拨飞,落在地上。
花荣咬牙,又是五支箭矢齐发。
“嗖嗖嗖嗖嗖——”
五箭齐发,覆盖宇文成都全身要害。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镋尖一抖,一道镋风扫出。
“轰!”
五支箭矢被镋风扫中,全部断成两截。
镋风不减,直奔花荣而去。
花荣大惊,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
镋风扫中花荣胸口,他整个人从马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一招,花荣败。
“花荣兄弟!”
徐宁大怒,纵马冲出,钩镰枪直刺宇文成都。
钩镰枪前面是枪尖,侧面有钩子,专门锁人兵器。
徐宁这一枪刺得刁钻,枪尖直奔宇文成都要害,钩子却等着锁他的镋。
宇文成都看穿他的意图,凤翅镏金镋一挑。
“当!”
钩镰枪被挑飞,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
徐宁虎口崩裂,双手发麻,还没反应过来,宇文成都一镋扫来。
“砰!”
徐宁连人带马被扫飞,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肋骨断了好几根。
两招,徐宁败。
“好胆!”
索超挥舞金蘸斧冲了上来,一斧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少说也有五万斤力量。
宇文成都懒得躲,镋尖一挡。
“当!”
金蘸斧被震飞,索超双手流血,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三招,索超败。
张清在后面看得心惊,掏出飞石就扔。
“嗖!”
一颗石子破空而出,直奔宇文成都面门。
张清的飞石百发百中,梁山没人能躲开。
宇文成都头一偏,石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有点意思。”
张清连续扔出石子,一颗接一颗,像暴雨一样打来。
“嗖嗖嗖嗖——”
宇文成都镋法展开,凤翅镏金镋舞得密不透风。
“当当当当——”
石子全被弹回,反向张清飞去。
张清大惊,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砰砰——”
七八颗石子全打在他自己身上,额头、脸上、胸口全是包,鼻血都出来了。
张清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疼得满地打滚。
四招,张清败。
杨志、史进、穆弘、刘唐四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
杨志手持朴刀,一刀劈向宇文成都脖子。
史进三尖两刃刀刺向胸口。
穆弘长枪扎向小腹。
刘唐朴刀砍向双腿。
四人围攻,配合默契。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凤翅镏金镋横扫。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四人的兵器全被震飞。
杨志虎口崩裂,倒飞出去。
史进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穆弘撞在树上,晕了过去。
刘唐滚了好几圈,爬都爬不起来。
一招,四人全败。
从花荣出手到八人全败,不到二十个呼吸。
八将无一合之敌,全部重伤倒地。
全场再次死寂。
两千喽啰吓得腿都软了,兵器掉了一地。
梁山上的喽啰们更是脸色煞白,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宇文成都收回凤翅镏金镋,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八个人,摇头。
“这也太弱了。”
他转身走回杨暕面前,抱拳道:“陛下,臣幸不辱命。”
杨暕点头:“不错。”
李元霸撇嘴:“成都,你打得也太慢了,俺老李五招就收拾了五虎将,你用了二十招才收拾八个?”
宇文成都笑道:“元霸,我这是给他们面子,让他们多撑两招。”
“切,你就是实力不行。”
“你行你上啊。”
“俺老李上就上,下次让俺来。”
两人斗嘴,逗得众将都笑了。
曹操摇头感叹:“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这两人简直是怪物。”
关羽手捋长髯:“某在三国从未见过如此猛将。”
张飞也服了:“俺老张彻底服了,这力量,十个俺都不是对手。”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真想跟他们切磋一下。”
马超笑道:“子龙,你还是省省吧,人家百万斤力量,你多少?”
赵云苦笑:“十万斤不到,差远了。”
黄忠捋着胡须:“老夫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的人。”
典韦闷声道:“俺也打不过。”
杨暕揽着长孙无垢的腰,笑道:“皇后,看到了吗?这就是大隋的实力。”
长孙无垢美眸中满是震撼,轻声道:“陛下,他们太强了。臣妾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不急。”
杨暕笑道:“皇后现在炼体一重后期,很快就能突破到二重。等以后去了更强的世界,实力提升会更快。”
长孙无垢点头:“臣妾会努力的。”
梁山,聚义厅。
战报传来,宋江整个人都傻了。
“八将……全败了?”
“全败了。”报信的喽啰声音都在颤抖,“被一个人打的,不到二十招全败。”
“又是被一个人?”
宋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虎将被一个人打败,八将又被一个人打败,大隋到底有多少怪物?
吴用手都在抖,扇子都拿不稳了。
“大哥,投降吧,这些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投降?”
李逵跳起来:“军师,你说什么屁话!咱们梁山好汉,宁死不降!”
“铁牛闭嘴!”
卢俊义喝止他:“你没看到吗?五虎将和八将全败了,人家就出了两个人!那个皇帝还没出手呢!”
李逵梗着脖子:“那又怎样?老子不怕!”
“你不怕死,兄弟们呢?”
卢俊义扫视全场:“你们谁想死?”
没人说话。
连李逵都不吭声了。
宋江看向武松和鲁智深。
“武松兄弟,鲁智深兄弟,你们怎么看?”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大哥,那个宇文成都的实力,我在山上看得清楚。他一镋扫飞四人的时候,根本没用力。”
鲁智深也点头:“洒家也看出来了。他至少六十万斤力量,洒家十万斤,差得太远了。”
宋江脸色惨白:“那怎么办?”
武松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宋江握紧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聚集了108将,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局面,怎么能就这么投降?
“大哥,还有一个人。”
吴用突然开口。
“谁?”
“卢俊义。”
吴用说道:“卢员外武艺高强,或许能一战。”
卢俊义苦笑:“军师,我的实力跟林冲差不多,最多十万斤力量。人家六十万斤,我怎么打?”
吴用沉默。
他当然知道,但实在没办法了。
宋江看向卢俊义:“卢员外,你……”
“大哥,不是我不愿意。”
卢俊义打断他:“实在是实力差距太大了。我去也是送死,救不了梁山。”
宋江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山下,杨暕看着梁山方向,淡淡道:“差不多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传遍整个梁山。
“宋江,朕给了你两次机会,你都不珍惜。现在,朕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明天一早,朕亲自上梁山。到时候,梁山108将,除了武松鲁智深,其余全部斩杀。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梁山上一片死寂。
聚义厅里,所有人脸色惨白。
李逵握着板斧,手都在抖。
他不是怕,是气的。
但他不敢下山,因为他知道,下去就是送死。
宋江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我宋江,对不起兄弟们啊……”
吴用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卢俊义摇头,眼中满是绝望。
武松端起酒碗,一口闷了。
“武松兄弟,你不怕?”
鲁智深问道。
武松擦擦嘴:“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鲁智深点头:“对,洒家也不怕。”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武松兄弟,如果明天真打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打呗。”武松淡淡道,“总不能站着让人杀。”
“对,打!”
鲁智深握紧禅杖:“洒家倒要看看,那个大隋皇帝有多厉害。”
两人走出聚义厅,站在山崖上,看着山下的大隋军营。
十五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
“鲁智深兄弟,你说那个大隋皇帝是什么人?”
武松突然问道。
鲁智深摇头:“不知道。但能收服李元霸和宇文成都那种怪物的人,肯定不简单。”
武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倒想看看,那个大隋皇帝,到底长什么样。
第343章 一掌拍死李逵
梁山聚义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连败十三将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整个山寨,喽啰们人心惶惶,不少已经开始收拾包袱准备跑路了。
宋江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吴用摇扇子的手都在抖,扇子差点掉地上。
卢俊义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大哥,让我去!”
李逵跳出来,挥舞着两把板斧,嗷嗷叫:“我就不信那个皇帝老儿有三头六臂!让我下山砍了他!”
“铁牛,你给我消停点!”
宋江喝止他,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没看到吗?五虎将败了,八将也败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送死我也去!”
李逵梗着脖子,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我李逵这辈子没怕过谁!皇帝老儿算个屁!”
“闭嘴!”
卢俊义一把按住李逵:“铁牛,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下山就是送死,救不了梁山,也救不了兄弟们。”
李逵挣扎着:“哥哥别拦我!让我去!”
武松靠在柱子上,端着酒碗,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一口闷了碗里的酒,擦擦嘴,没说话。
鲁智深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水磨禅杖,也是沉默不语。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次是真的遇到硬茬了。
那个大隋皇帝还没出手,光两个先锋就把梁山打得落花流水。
这仗,根本没得打。
宋江看向吴用,声音沙哑:“军师,还有什么办法吗?”
吴用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大哥,没办法了。实力差距太大了,不是计谋能弥补的。”
“难道真要投降?”
宋江不甘心。
“不投降,就只有死。”
卢俊义沉声道:“大哥,咱们得为兄弟们着想。这么多条命,不能全搭进去。”
宋江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上梁山时的豪情壮志,想起一百单八将聚义时的辉煌。
现在,全完了。
“哥哥,别哭!”
李逵吼道:“我李逵去给你把皇帝老儿的脑袋砍下来!”
说完,他挣脱卢俊义的手,提着板斧就往外冲。
“铁牛!”
“李逵!”
“拦住他!”
众人惊呼,但李逵跑得快,几步就冲出了聚义厅。
他沿着山路狂奔,嘴里骂骂咧咧:“皇帝老儿,你黑爷爷来了!看我不砍死你!”
武松放下酒碗,皱起眉头。
“这黑厮,真去送死了。”
鲁智深也摇头:“拦不住了。”
山下,大隋阵前。
杨暕坐在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
十五万大军列阵如山,旌旗遮天蔽日。
李元霸扛着锤子,蹲在地上画圈圈,无聊得要死。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站在一旁,闭目养神。
关羽手捋长髯,丹凤眼微眯。
张飞瞪着眼,四处张望。
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四人站在后面,随时准备出击。
“陛下,梁山那边有动静。”
李靖突然开口。
杨暕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从梁山寨门冲了出来。
那人黑不溜秋,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两把板斧,嗷嗷叫着冲过来。
“皇帝老儿,吃你黑爷爷一斧!”
李逵冲得飞快,脚下地动山摇,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李元霸站起来,眼睛一亮:“陛下,让俺老李去收拾他!”
“不用。”
杨暕抬手制止:“朕亲自来。”
李元霸一愣,随即咧嘴笑:“那俺老李看热闹。”
李逵冲到五十步外,两把板斧高高举起,嘴里骂个不停。
“狗皇帝!敢来梁山撒野!你黑爷爷今天砍死你!”
长孙无垢皱起眉头:“陛下,这人好生粗鲁。”
杨暕笑了:“这就是李逵,梁山第一莽夫。杀人如麻,还吃人肉。”
“吃人肉?”
长孙无垢脸色一白。
“对。”
杨暕点头:“所以朕今天让他死得痛快一点。”
李逵冲到十步外,两把板斧劈下,势大力沉。
这一斧少说也有四五万斤力量,普通人被劈中,直接成两半。
杨暕坐在龙辇上,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隔空一掌拍下。
真气从掌心涌出,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手。
巨手金光闪闪,足有十丈大小,如泰山压顶般拍下。
“轰!”
地面剧烈震动,尘土飞扬。
巨手拍在地上,地面直接出现一个三丈深的掌印。
掌印方圆十丈,深三丈,边缘整整齐齐,像是用刀切出来的。
李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拍成了肉泥。
鲜血从掌印边缘渗出来,染红了一片土地。
两把板斧被拍进地里,只剩下斧柄露在外面。
全场死寂。
十五万大军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掌印。
李元霸咽了口唾沫:“陛下这也太狠了吧?”
宇文成都也愣了:“一掌就把人拍成肉泥了?”
关羽手捋长髯的手停在半空,丹凤眼瞪得溜圆。
张飞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天合不拢。
赵云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炼神三重的力量?”
马超脸色发白:“七百万斤力量,果然恐怖。”
黄忠老眼瞪大:“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力量。”
典韦闷声道:“俺连陛下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曹操摇头感叹:“陛下这是真的无敌了。”
长孙无垢掩住小嘴,美眸中满是震惊。
“陛下,这也太……”
“不自量力。”
杨暕收回手,淡淡道:“蝼蚁一般。”
他看着那个掌印,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李逵这种货色,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梁山寨门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宋江站在最前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亲眼看到李逵冲下山,亲眼看到杨暕一掌拍下,亲眼看到李逵变成肉泥。
“铁牛……”
宋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吴用脸色惨白,扇子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声音都在颤抖。
卢俊义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脸色铁青。
他也被吓住了。
隔空一掌,十丈巨手,三丈深坑。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林冲躺在担架上,看到这一幕,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梁山完了。
关胜、秦明、呼延灼、董平四人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花荣、徐宁、索超、张清等八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刚才还跟大隋的人交手,要是那个皇帝出手,他们早就死了。
武松站在山崖上,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山下那个三丈深的掌印,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鲁智深兄弟,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鲁智深握紧禅杖,手都在抖:“隔空一掌,十丈巨手,三丈深坑。这至少五百万斤力量。”
“五百万斤……”
武松苦笑:“咱们十万斤,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鲁智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武松兄弟,你说那个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了,只收咱们两个。”
武松放下酒碗:“其他人,全杀。”
鲁智深皱眉:“为什么只收咱们?”
“不知道。”
武松摇头:“但至少说明,咱们在他眼里还有点价值。”
鲁智深哼了一声:“洒家才不稀罕。”
武松看着他:“你真不怕死?”
“怕。”
鲁智深老实说:“但洒家更怕窝囊。”
武松笑了:“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山下,杨暕收回手,看向梁山方向。
“传令,再给梁山一次机会。”
他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战场。
“交出武松、鲁智深,其余人跪地受缚,可免一死。否则,明天一早,踏平梁山,鸡犬不留。”
声音在梁山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梁山寨门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宋江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看向身后的一百多号兄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
没人说话。
连最叫嚣的李逵都死了,谁还敢说话?
宋江看向吴用:“军师,你说。”
吴用捡起扇子,手还在抖。
“大哥,降了吧。不降,真的会死。”
“降?”
宋江苦笑:“我宋江一辈子没降过谁,今天要降吗?”
“大哥,保命要紧啊。”
卢俊义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宋江摇头:“没用的。那个皇帝不会放过我的。你没听到吗?除了武松和鲁智深,其余全杀。我宋江,也在‘其余’里面。”
众人沉默。
是啊,那个皇帝点名要杀所有人,只留武松和鲁智深。
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
那还不如拼一把。
“大哥,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几个人叫嚣起来,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宋江站起来,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既然要死,那就死得有骨气一点!”
他转身看向武松和鲁智深。
“武松兄弟,鲁智深兄弟,那个皇帝点名要你们。你们如果想去,我不拦着。”
武松淡淡道:“大哥,我武松既然上了梁山,就不会背叛兄弟。”
鲁智深也道:“洒家也一样。”
宋江眼泪又流了下来:“好兄弟,好兄弟啊……”
山下,杨暕等了半天,没看到梁山有动静。
他摇头:“不知死活。”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他们不降?”
“不降。”
杨暕站起来,揽住她的腰:“那明天就踏平梁山。”
“真要全杀?”
“朕说过的话,从不反悔。”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梁山108将,除了武松鲁智深,其余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长孙无垢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知道,杨暕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回营。”
杨暕挥手:“明天一早,攻山。”
“遵命!”
十五万大军齐声应道,声音震天。
李元霸扛着锤子,兴奋得直咧嘴:“终于要打山了!俺老李等不及了!”
宇文成都笑道:“元霸,明天你打头阵。”
“必须的!”
关羽手捋长髯:“某也去。”
张飞嚷嚷:“俺老张也要去!”
赵云、马超、黄忠、典韦纷纷请战。
杨暕一一答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梁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江,朕给过你机会。
你自己不要,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明天,梁山将血流成河。
第344章 吴用献毒计
梁山聚义厅,一片死寂。
李逵被一掌拍成肉泥的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每个人心里。聚义厅里一百多号人,没有一个敢说话,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宋江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通红,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这辈子经历过不少风浪,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绝望过。
五虎将败了,八将败了,李逵死了。
那个大隋皇帝连龙辇都没下,就抬了抬手,李逵就变成了一滩肉泥。
这仗怎么打?
“大哥,喝口水吧。”
吴用端着一碗水走过来,手都在抖。
宋江接过碗,没喝,放在桌上。
“军师,你说……咱们还有活路吗?”
吴用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大哥,说实话,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的意思是?”
“降。”
吴用吐出这个字,声音很轻,但聚义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降?”
卢俊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军师,降了也是死。那个皇帝说了,除了武松和鲁智深,其余全杀。咱们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有什么区别?”
吴用摇头:“卢员外,投降至少能多活几天。不投降,明天一早人家就攻山,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多活几天有什么用?”
卢俊义怒道:“大丈夫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对!跟他们拼了!”
“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几个人跟着叫嚣,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大多数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不想死,但又不敢投降。
宋江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看向吴用:“军师,真的没办法了吗?”
吴用沉默。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大哥,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宋江眼睛一亮。
吴用看了看四周,凑到宋江耳边,压低声音:“假意投降,在酒宴上下毒。”
宋江脸色一变:“下毒?”
“对。”吴用声音压得更低,“那个皇帝不是说让咱们跪地受缚吗?咱们可以假装答应,请他上山赴宴。在酒里下毒,毒死他。”
“这……”
宋江犹豫了。
他宋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下毒这种事,他还真没干过。
“军师,这……这不是好汉所为啊。”
“大哥!”吴用急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好汉不好汉?梁山108将的性命都在你手里!”
宋江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可是……”
“大哥,别无他法了。”
吴用叹气道:“那杨暕太强,硬拼只有死路一条。用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卢俊义虽然没听到吴用说的什么,但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军师,你跟大哥说什么?”
吴用直起身,看着卢俊义:“卢员外,我说的是下毒。”
“下毒?”
卢俊义猛地站起来,怒视吴用:“军师,你怎么能出这种主意?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怎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卢员外,你冷静点。”
吴用皱眉:“对付敌人,无所不用其极。这是兵法。”
“放屁!”
卢俊义怒道:“这是卑鄙无耻!我卢俊义宁可战死,也不干这种下作的事!”
“卢员外,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兄弟们着想吧?”
吴用扫视全场:“你们谁想死?”
没人说话。
卢俊义看着众人,脸色铁青。
他明白吴用的意思,但他实在接受不了下毒这种事。
武松靠在柱子上,端着酒碗,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低声对鲁智深说:“吴用这是要下毒。”
鲁智深皱眉:“下毒?这也太下作了。”
“没办法,打不过只能想歪招。”
武松喝了一口酒:“不过那个皇帝那么强,下毒能有用吗?”
鲁智深想了想:“不好说。如果那个皇帝真的无敌,下毒也没用。”
“那吴用这是在找死。”
武松摇头:“惹怒了那个皇帝,梁山真的会鸡犬不留。”
鲁智深握紧禅杖:“那咱们怎么办?”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吧。反正那个皇帝点名要留咱们,应该不会杀咱们。”
“那可不一定。”
鲁智深摇头:“万一那个皇帝翻脸,咱们也得死。”
武松叹了口气:“那就只能拼了。”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看着聚义厅里的争论。
宋江坐在主位上,心里天人交战。
他不想下毒,但又不想死。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吴用急得直跺脚。
宋江深吸一口气:“军师,你确定下毒能毒死那个皇帝?”
“不确定。”
吴用老实说:“但总要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失败了呢?”
卢俊义冷冷道:“失败的话,梁山真的会被夷为平地。”
吴用沉默。
他当然知道失败的后果,但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宋江看向其他人:“兄弟们,你们怎么说?”
花荣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大哥,我听你的。”
徐宁也点头:“大哥做主就行。”
索超咬牙:“大哥,干吧!反正都是死,拼一把!”
张清捂着额头上的包,疼得直咧嘴:“我也听大哥的。”
杨志沉默了一会儿:“大哥,我不同意下毒。太下作了。”
史进也摇头:“我也不同意。大丈夫死就死,不能干这种事。”
穆弘和刘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聚义厅里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下毒,一派反对。
宋江看向林冲。
林冲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身上的伤还没好。
“林教头,你怎么看?”
林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哥,我觉得下毒不妥。那个皇帝实力太强,万一毒不死他,咱们就彻底完了。”
“那你说怎么办?”
吴用问道。
林冲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下毒只会让事情更糟。”
宋江又看向关胜、秦明、呼延灼、董平四人。
四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办。
宋江最后看向武松和鲁智深。
“武松兄弟,鲁智深兄弟,你们怎么看?”
武松放下酒碗,淡淡道:“大哥,我武松不会下毒,也不会劝别人下毒。你们怎么决定,我都尊重。但要我下毒,做不到。”
鲁智深也道:“洒家也一样。洒家杀人无数,但从不毒杀人。那是娘们干的事。”
吴用脸色难看:“你们……”
“军师,别说了。”
宋江抬手制止吴用,闭上眼睛。
聚义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宋江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疲惫。
“军师,你说下毒,需要准备什么?”
吴用大喜:“大哥,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
宋江摇头:“但我也不反对。”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俊义皱眉。
宋江叹气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谁愿意做就去做,我不拦着,但我不参与。”
吴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宋江的意思。
宋江这是想撇清关系。
如果下毒成功,他是大哥,功劳最大。
如果下毒失败,他可以说自己不知情,把责任推给吴用。
“大哥,你这……”
卢俊义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他一直以为宋江是个重义气的好汉,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怂。
宋江低下头,不敢看卢俊义的眼睛。
“卢员外,我也是为了兄弟们好。”
“为了兄弟们好?”
卢俊义冷笑:“你这是把兄弟们往火坑里推。”
“卢员外,你少说两句。”
吴用不悦道:“大哥也是没办法。”
卢俊义冷哼一声,转身走出聚义厅。
他站在门口,看着山下的隋军大营,脸色铁青。
聚义厅里,吴用开始安排下毒的事。
“时迁,白胜。”
“在!”
两人站出来。
时迁瘦小精干,轻功了得,擅长偷盗。
白胜是个矮胖子,专门负责下药。
吴用说道:“你们去准备毒药,越毒越好。无色无味的最好。”
“明白。”
时迁点头:“军师,用什么毒?”
“砒霜,鹤顶红,断肠草,能弄到的毒药全弄来。”
吴用咬牙道:“越多越好。”
白胜问:“军师,下在哪?”
“酒里。”
吴用说道:“那个皇帝要是上山赴宴,肯定要喝酒。到时候你们把毒下在酒里,毒死他。”
“明白。”
两人转身去准备了。
吴用又看向宋江:“大哥,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那个皇帝骗上山了。”
宋江点头:“我写封信,派人送去。”
“写什么?”
“就说梁山愿意投降,请皇帝上山受降。”
宋江说道:“等他来了,咱们就动手。”
吴用点头:“好,就这么办。”
宋江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信上写得很诚恳,说梁山愿意归顺大隋,请皇帝上山受降,设宴款待。
写完后,宋江把信交给戴宗。
“戴宗兄弟,辛苦你跑一趟,把信送到隋军大营。”
戴宗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大哥,万一他们翻脸怎么办?”
“不会。”
宋江摇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只管送信,不会有事的。”
戴宗点点头,转身离开。
聚义厅里,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没底。
武松端着酒碗,低声对鲁智深说:“这事悬。”
鲁智深点头:“洒家也觉得悬。那个皇帝要是那么好骗,就不会征服三国世界了。”
“那怎么办?”
“看着办。”
鲁智深握紧禅杖:“反正洒家不干下毒的事。要是真打起来,洒家就跟他们拼了。”
武松笑了:“我也是。”
两人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山下,隋军大营。
杨暕坐在中军大帐里,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帮他揉肩膀。
“陛下,明天真要攻山?”
“对。”
杨暕闭着眼睛,享受着长孙无垢的服务:“朕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要,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可是……”
长孙无垢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杀那么多人,会不会不太好?”
杨暕睁开眼睛,看着她:“皇后,你知道梁山那些人干过什么吗?”
长孙无垢摇头。
杨暕说道:“宋江,表面仁义,实则阴险,为了拉人上山,害得秦明全家被杀,扈三娘全家被杀。吴用,一肚子坏水,专门出毒计害人。李逵,杀人如麻,连老百姓都杀,还吃人肉。王英,好色之徒,强抢民女。孙二娘,开黑店卖人肉包子。这些人,不该杀?”
长孙无垢脸色发白:“该杀。”
“那皇后还觉得朕心狠吗?”
“不觉得了。”
杨暕笑了,拉住她的手:“皇后心善,朕知道。但有些人不配活着。”
长孙无垢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李靖走进大帐。
“陛下,梁山派使者来了。”
杨暕挑眉:“使者?谁?”
“戴宗,神行太保。”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戴宗走进大帐,双手呈上书信。
“大隋皇帝陛下,这是我家大哥的亲笔信。”
杨暕接过信,展开一看,笑了。
“宋江要投降?”
“是。”戴宗点头,“我家大哥说了,梁山愿意归顺大隋,请陛下上山受降。”
“上山受降?”
杨暕笑了:“还要设宴款待朕?”
“是。”
戴宗低着头,不敢看杨暕的眼睛。
杨暕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戴宗,朕问你,梁山是真的要投降,还是想骗朕上山,在酒里下毒?”
戴宗脸色大变,身体都在发抖。
“陛……陛下说笑了,梁山是真心投降,怎么会下毒?”
“是吗?”
杨暕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朕的眼睛?”
戴宗额头冒汗,腿都软了。
杨暕站起身,走到戴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宋江,朕不是三岁小孩,别跟朕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
他声音冰冷:“朕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一早,朕会亲自上梁山。到时候,梁山所有人跪地受缚,交出武松和鲁智深,可免一死。否则,鸡犬不留。”
“滚!”
戴宗吓得转身就跑,连滚带爬逃出大营。
长孙无垢看着杨暕:“陛下,宋江真要在酒里下毒?”
“对。”
杨暕点头:“朕看过水浒传,知道吴用那点小心思。下毒,亏他想得出来。”
“那陛下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杨暕笑了:“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就算他们把全世界的毒药都下在酒里,也毒不死朕。”
长孙无垢松了口气:“那就好。”
杨暕揽住她的腰:“皇后放心,有朕在,没人能伤你。”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臣妾相信陛下。”
杨暕看着梁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江,吴用,你们想玩,朕就陪你们玩。
明天,朕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第345章 武鲁二人反出梁山
戴宗连滚带爬跑回梁山,脸色煞白,腿都在抖。
聚义厅里,众人还在等着消息。宋江看到戴宗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戴宗兄弟,怎么样了?”
戴宗喘着粗气,声音都在颤:“大哥,那……那个皇帝知道咱们要下毒!”
“什么?”
宋江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吴用也愣住了:“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戴宗哭丧着脸,“我刚进大帐,他就问我是不是要骗他上山在酒里下毒。我什么都没说,他就全知道了!”
吴用脸色铁青,扇子都掉地上了。
“这……这怎么可能?”
宋江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发抖:“完了,全完了。”
卢俊义冷笑一声:“我早说过,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行。现在好了,人家全知道了,明天一早就会攻山。”
“你闭嘴!”
吴用怒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卢俊义冷哼一声,转身走出聚义厅。
他心里已经对这个梁山彻底失望了。
宋江、吴用、李逵,还有那些叫嚣着要下毒的人,都让他恶心。
聚义厅外,武松和鲁智深靠在柱子上喝酒。
两人刚才没进去,但聚义厅里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下毒。”
武松冷笑一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吴用也就这点出息了。”
鲁智深摇头:“洒家当年在五台山出家,师父教导洒家,行得正坐得直。下毒这种事,洒家干不出来。”
“我也干不出来。”
武松放下酒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我武松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下毒。当年我大哥武大郎,就是被潘金莲和西门庆用毒药害死的。”
鲁智深愣了一下:“武松兄弟,你从来没跟洒家说过这事。”
“不想说。”
武松握紧拳头:“但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下毒的人。不管是谁,只要用毒,就是我的敌人。”
鲁智深点头:“洒家明白。”
两人正说着,聚义厅里传来吴用的声音。
“时迁,白胜,毒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军师。”
“好,明天那个皇帝要是上山,就把毒下在酒里。”
“明白。”
武松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脚踹开聚义厅的大门,“砰”的一声,门板直接飞了出去。
聚义厅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武松大步走进去,怒目圆睁,浑身散发着杀气。
“哥哥!”
他盯着宋江,声音冰冷:“你们真要用毒?”
宋江脸色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吴用皱眉:“武松兄弟,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管。”
“跟我没关系?”
武松冷笑:“我武松虽然上了梁山,但我的底线还在。下毒害人,这种事我干不出来,也不会让你们干!”
“武松兄弟,你听我解释……”
宋江想说话,被武松打断。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武松怒道:“哥哥,你糊涂啊!用毒药害人,那和江湖上下三滥的鼠辈有什么区别!”
“武松兄弟,我也是……”
宋江老泪纵横:“我也是为了梁山兄弟们啊。”
“为了兄弟?”
武松冷笑:“哥哥,你变了。你不再是当年那个仗义疏财的及时雨了。”
宋江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这时,鲁智深也提着禅杖走了进来。
他满脸横肉,光头上的戒疤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脖子上挂着一百零八颗人骨念珠,气势比武松还猛。
“洒家也听不下去了。”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裂了一条缝。
“你们要下毒?洒家不奉陪了!”
吴用脸色难看:“鲁智深,你也要反?”
“反?”
鲁智深吼道:“洒家不是反,是看不起你们!洒家宁可战死,也不干这种缺德事!”
他指着吴用的鼻子骂:“你这个狗头军师,一肚子坏水,专门出毒计害人。洒家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吴用被骂得脸色铁青,但不敢还嘴。
鲁智深的脾气他清楚,惹急了真会一禅杖砸过来。
宋江站起来,走到武松面前,拉住他的手。
“武松兄弟,鲁智深兄弟,你们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
武松甩开宋江的手:“哥哥,我最后叫你一声哥哥。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武松兄弟!”
宋江眼泪哗哗地流:“你们要走,我不拦着。但你们要去哪?”
“去哪?”
武松看向山下的大隋军营:“去大隋军营。”
“什么?”
所有人都愣了。
吴用急道:“武松,你疯了?那个皇帝要杀咱们!”
“杀的是你们,不是我。”
武松淡淡道:“那个皇帝说了,只收我和鲁智深。其他人全杀。”
“你……”
吴用脸色惨白。
宋江拉着武松的手不放:“武松兄弟,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梁山就完了。”
“梁山早就完了。”
武松摇头:“从你们决定下毒的那一刻起,梁山就完了。”
他挣脱宋江的手,转身就走。
鲁智深提着禅杖跟在后面。
“武松兄弟,鲁智深兄弟!”
宋江追到门口,被卢俊义拦住。
“大哥,让他们走吧。”
卢俊义叹气道:“他们说得对,下毒这种事,确实不是好汉所为。”
宋江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聚义厅里,一片死寂。
武松和鲁智深走在山路上,谁也不说话。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了好一会儿,鲁智深开口:“武松兄弟,咱们真去大隋军营?”
“去。”
武松点头:“那个皇帝点名要咱们,至少说明他看得起咱们。”
“万一他骗咱们呢?”
“骗咱们?”
武松笑了:“他那么强,用得着骗吗?一掌就能拍死咱们。”
鲁智深想想也是:“那倒也是。”
武松继续说道:“而且我观察过,那个大隋皇帝的军队纪律严明,将士个个精神饱满。能带出这种军队的人,不会太差。”
鲁智深点头:“洒家也看出来了。那个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实力那么强,对皇帝忠心耿耿。说明这个皇帝确实有本事。”
“所以咱们去投奔他,不亏。”
武松说道:“总比在梁山跟着宋江吴用干那些下作事强。”
鲁智深笑了:“说得对。洒家早就不想在梁山待了。宋江那厮,表面仁义,实则虚伪。吴用更是个阴险小人。”
“那你还待了这么久?”
“没地方去啊。”
鲁智深叹气:“洒家是个和尚,又不愿意回五台山,只能在梁山混日子。”
武松笑了:“现在有地方去了。”
“对,去大隋。”
两人加快脚步,朝山下走去。
山下,隋军大营。
中军大帐里,杨暕正和长孙无垢说话。
“陛下,你说武松和鲁智深会来吗?”
长孙无垢靠在杨暕怀里,轻声问道。
杨暕揽着她的腰,笑道:“会来的。”
“陛下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朕了解他们。”
杨暕说道:“武松最恨下毒的人,他大哥就是被毒死的。鲁智深行得正坐得直,最看不起下作手段。吴用要下毒,他们俩肯定不干。”
长孙无垢点头:“原来如此。”
“而且。”
杨暕笑道:“朕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梁山待不下去了,他们只能来投奔朕。”
“陛下真厉害。”
长孙无垢抬头看着杨暕,美眸中满是崇拜。
杨暕低头吻了她一下:“皇后,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山。”
长孙无垢脸红:“陛下,臣妾睡不着。”
“为什么?”
“紧张。”
杨暕笑了:“有什么好紧张的?有朕在,没人能伤你。”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臣妾知道,但还是紧张。”
“那朕陪你聊聊天。”
“好。”
两人正说着,帐外传来李靖的声音。
“陛下,营外来两个人,说是武松和鲁智深。”
杨暕笑了:“看,来了吧。”
长孙无垢瞪大眼睛:“真来了?”
“走,出去看看。”
杨暕站起身,拉着长孙无垢走出大帐。
营门外,武松和鲁智深站在那里。
武松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一身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腰间挂着一把戒刀,气势凌厉。
鲁智深更夸张,身高九尺,满脸横肉,手里提着水磨禅杖,活像一尊怒目金刚。
两人往那一站,气势比梁山那些所谓的好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杨暕走到营门口,打量着两人。
这就是打虎武松,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
果然名不虚传。
武松看到杨暕,心中一震。
这人穿着黑色龙袍,头戴金冠,气势如虹。往那一站,就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那个一掌拍死李逵的大隋皇帝?
果然恐怖。
鲁智深也暗暗吃惊,他见过不少高手,但从来没遇到过气势这么强的人。
“你就是大隋皇帝?”
武松问道。
杨暕点头:“朕就是杨暕。”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单膝跪地。
“武松,鲁智深,见过陛下。”
杨暕笑了:“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看着杨暕。
杨暕问道:“你们来投奔朕,梁山那边怎么办?”
武松说道:“梁山要下毒害陛下,我武松干不出这种事,所以反出来了。”
鲁智深也道:“洒家也一样。下毒太下作,洒家不奉陪。”
杨暕点头:“朕知道。朕看过水浒传,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水浒传?”
武松一愣:“那是什么?”
杨暕笑道:“一本书,写你们梁山好汉的故事。在朕原来的世界,很多人都看过。”
武松和鲁智深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
杨暕摆手:“不说这些了。你们既然来投奔朕,朕就收下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隋的人了。”
武松抱拳:“多谢陛下。”
鲁智深也抱拳:“洒家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杨暕笑道:“好,明天朕要上梁山,你们跟朕一起去。”
武松愣了一下:“陛下还要上梁山?”
“对。”
杨暕点头:“朕说过,明天一早亲自上梁山。梁山108将,除了你们两个,其余全部斩杀。”
武松脸色一变:“陛下,真要全杀?”
“全杀。”
杨暕淡淡道:“宋江、吴用、王英、孙二娘这些人,都是人渣。留着只会祸害百姓。”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陛下说得对。宋江变了,吴用更是个阴险小人。这些人,确实该死。”
鲁智深也道:“洒家虽然跟他们是兄弟,但他们做的事,洒家也看不下去。陛下要杀,洒家不拦着。”
杨暕满意地点头:“好,你们先在营里休息,明天一早跟朕上山。”
“是。”
两人被带去休息。
长孙无垢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陛下,这两个人不错。”
“当然不错。”
杨暕笑道:“真英雄,真汉子。跟梁山那些假好汉不一样。”
他揽住长孙无垢的腰:“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办正事。”
长孙无垢红着脸点头。
两人走回大帐,身后月光如水,洒在隋军大营上。
明天,梁山将血流成河。
第346章 收服武松鲁智深
隋军大营,中军龙帐。
武松和鲁智深跟着李靖走进大营,一路上四处打量。
营帐整齐,旌旗猎猎,巡逻的士兵精神抖擞,见到长官行礼规范。十五万大军驻扎得井井有条,没有丝毫杂乱。
武松暗暗点头,这样的军纪,比梁山强了不知多少倍。
鲁智深也看在眼里,低声道:“武松兄弟,这大隋的军队不简单啊。”
“嗯,比咱们梁山强多了。”
两人走到中军大帐前,李靖掀开门帘:“两位请,陛下在里面等着。”
武松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鲁智深提着禅杖,跟在后面。
龙帐很大,足有十丈见方。正中放着一张龙案,杨暕坐在龙案后面,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
帐内两侧站着不少人。
李元霸扛着锤子,蹲在角落里,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站在右侧,面色平静。
关羽手捋长髯,丹凤眼微眯,打量着武松。
张飞豹眼圆睁,咧嘴笑:“这两个看着挺壮实啊。”
赵云白衣银枪,面带微笑。
马超面如冠玉,微微点头。
黄忠老当益壮,捋着胡须。
典韦虎背熊腰,闷声不吭。
曹操、诸葛亮、郭嘉、周瑜等人也都在场。
武松扫了一眼,心中暗暗吃惊。
这些人个个气势不凡,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梁山五虎将强。
尤其是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暕坐在龙案后面,打量着两人。
武松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相貌堂堂。腰间挂着一把戒刀,身上散发着凌厉的杀气,但眼神清澈,一看就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
鲁智深更夸张,身高九尺,方面大耳,满脸络腮胡子,光头上九个戒疤,脖子上挂着一百零八颗人骨念珠。水磨禅杖往地上一顿,地面都震了一下。气势雄壮,活像一尊怒目金刚。
杨暕心中赞叹,这才是真英雄。
“武松,鲁智深。”
杨暕开口,声音平淡。
武松单膝跪地,抱拳道:“武松见过陛下。”
鲁智深也跪下,粗声道:“鲁智深见过陛下。”
杨暕点头:“起来说话。”
两人站起来,武松直视杨暕,不卑不亢。
“听说陛下要收我二人,特来投奔!”
杨暕笑了:“朕确实说过这话。你们想清楚了?跟了朕,就得跟梁山彻底决裂。”
武松点头:“想清楚了。梁山要下毒害陛下,我武松干不出这种事。与其在梁山窝囊死,不如来投奔陛下。”
“洒家也一样。”
鲁智深粗声道:“洒家只服真英雄。陛下拳头大,一掌拍死李逵,洒家服!不像宋江吴用那俩怂包,打不过就下毒,下作!”
杨暕大笑:“好!果然是真英雄!朕就收下你们!”
“谢陛下!”
武松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洒家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鲁智深也跪下,禅杖放在一旁,磕了个头。
杨暕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扶起他们。
“起来,朕不喜欢跪来跪去的。”
两人站起来,武松问道:“陛下,梁山那些人,真都要杀?”
“都要杀。”
杨暕淡淡道:“朕说过,梁山108将,除了你们两个,其余全部斩杀。朕说话算话。”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陛下说得对。宋江变了,吴用阴险,王英好色,孙二娘卖人肉包子,这些人确实该死。”
鲁智深也道:“洒家虽然跟他们做了几年兄弟,但那些人做的事,洒家也看不下去。陛下要杀,洒家不拦着。”
杨暕满意地点头:“你们能这么想,朕很欣慰。”
他走回龙案后面,看着两人。
“你们现在的实力如何?”
武松答道:“回陛下,我炼体五重,力量五万斤左右。”
鲁智深也道:“洒家也是炼体五重,力量五万斤左右。”
杨暕点头:“太弱了。”
武松一愣,五万斤还弱?
杨暕指着李元霸:“你知道他多少力量吗?”
武松摇头。
“炼气境一重,百万斤力量。”
武松倒吸一口凉气,百万斤?
鲁智深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瘦得跟猴一样的李元霸,满脸不敢相信。
就这小身板,百万斤力量?
李元霸咧嘴笑,扛着锤子走过来,一锤轻轻砸在地上。
“轰!”
地面直接裂了一条缝,整座大帐都在晃。
武松脸色大变,这要是砸在人身上,直接成肉泥啊。
鲁智深也咽了口唾沫,这力量太恐怖了。
杨暕又指着宇文成都:“他炼气境一重,六十万斤力量。”
宇文成都微微点头,凤翅镏金镋一抖,一道镗风扫出,帐内的烛火全灭了,然后又亮了。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引以为傲的五万斤力量,在大隋连屁都不是。
“所以朕说你们太弱了。”
杨暕说道:“不过没关系,底子不错,朕传你们大隋皇室功法,很快就能提上来。”
武松眼睛一亮:“陛下要传我们功法?”
“对。”
杨暕点头:“朕既然收了你们,就不会亏待你们。大隋炼体功法《天龙炼体诀》,炼体境最强功法,修炼到极致可达炼体九重,二十五万斤力量。”
武松和鲁智深大喜,再次跪下。
“多谢陛下!”
“别跪了。”
杨暕摆手:“起来,朕现在就传你们。”
两人站起来,走到杨暕面前。
杨暕双手抬起,手掌按在两人头顶,真气灌入。
《天龙炼体诀》的功法口诀和运功路线,通过真气直接传入两人脑海。
武松只觉得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中,一幅幅运功图清晰可见。他连忙闭眼,按照功法运转真气。
鲁智深也一样,真气在体内运转,经脉被拓宽,肌肉骨骼都在震动。
杨暕收回手,看着两人。
“好好运转,朕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双手虚按,真气外放,包裹住两人。
武松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按照《天龙炼体诀》的路线,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每转一圈,真气就壮大一分,肌肉骨骼都在强化。
炼体五重巅峰的瓶颈,在杨暕的真气压制下,直接破碎。
“轰!”
武松体内传来一声闷响,炼体六重,达成!
真气还在暴涨,继续冲击。
武松咬紧牙关,疯狂运转功法。
炼体六重中期,炼体六重后期,炼体六重巅峰!
“咔嚓!”
又一个瓶颈破碎,炼体七重!
力量从五万斤暴涨到十二万斤!
武松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浑身肌肉鼓起,青筋暴起。
“这……这就是炼体七重?”
他握紧拳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拳打出,空气都爆响。
“十二万斤力量!”
武松大喜,单膝跪地:“多谢陛下!”
杨暕点头,看向鲁智深。
鲁智深也在突破,光头冒烟,青筋暴起。
炼体五重巅峰,破!
炼体六重,破!
炼体六重中期,后期,巅峰!
炼体七重,破!
“吼!”
鲁智深仰天大吼,声如雷震,整座大帐都在颤抖。
他浑身肌肉暴涨,把衣服都撑破了,青筋像蚯蚓一样盘在胳膊上。
“十二万斤力量!洒家这辈子都没这么强过!”
鲁智深哈哈大笑,一把提起水磨禅杖,随手一挥。
“轰!”
一道杖风扫出,帐内的案几直接碎成粉末。
武松瞪大眼睛:“鲁智深兄弟,你悠着点!”
“哈哈哈,洒家太高兴了!”
鲁智深转身跪在杨暕面前:“陛下,洒家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说打哪,洒家就打哪!”
杨暕笑道:“好,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浑身气势暴涨,跟刚才判若两人。
帐内众将都看着他们,眼中满是赞赏。
关羽手捋长髯:“不错,确实是条汉子。”
张飞嚷嚷:“这两个不错,有空跟俺老张切磋切磋!”
赵云笑道:“炼体七重,十二万斤力量,在水浒世界已经是无敌了。”
马超点头:“不过跟李元霸比还差得远。”
李元霸咧嘴笑:“你们好好练,以后也能跟俺老李一样强。”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知道,跟了大隋皇帝,前途无量。
杨暕走回龙案后面,长孙无垢递过一杯茶。
“陛下,您又收了两个猛将。”
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武松鲁智深是真英雄,收了不亏。”
长孙无垢点头,看着武松和鲁智深,轻声道:“确实气度不凡。”
武松看向长孙无垢,心中暗暗赞叹。
这皇后长得真美,气质温婉,跟梁山上那些粗鄙女人完全不一样。
鲁智深也看了一眼,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杨暕放下茶杯,看着两人。
“明天朕要上梁山,你们跟朕一起去。”
武松抱拳:“遵命。”
鲁智深也道:“洒家跟着陛下。”
杨暕点头:“你们刚从梁山出来,知道山上的情况。说说,梁山现在还有多少人?”
武松想了想:“梁山108将,被陛下杀了李逵,伤了五虎将和八将,现在能打的还有卢俊义、宋江、吴用、公孙胜、柴进、李应、朱仝、雷横等人。不过实力都不强,最强的卢俊义也就十万斤力量。”
鲁智深补充道:“还有王英、扈三娘、孙二娘、张青这些货色,实力更差,也就两三万斤力量。”
杨暕冷笑:“一群乌合之众。”
武松继续说道:“山上还有三万多喽啰,不过战斗力不行,士气也崩了。李逵被陛下一掌拍死,很多人都吓破了胆。”
“那就好办了。”
杨暕站起来:“明天一早,朕带二十个人上梁山。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你们十个跟朕上去。”
“是!”
十人齐声应道。
“其余人在山下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遵命!”
杨暕看向武松和鲁智深:“你们刚突破,好好熟悉一下力量。明天别给朕丢脸。”
武松抱拳:“陛下放心,明天我武松一定杀个痛快。”
鲁智深也道:“洒家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明天正好清算。”
杨暕笑了:“好,去休息吧。”
两人退出大帐,跟着李靖去安排住处。
帐内,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这两个人不错。”
“当然不错。”
杨暕揽住她的腰:“真英雄,真汉子。跟梁山那些假好汉不一样。”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陛下,明天真要杀那么多人?”
“杀。”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朕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要。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长孙无垢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帐外,武松和鲁智深走在营地里。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武松兄弟,你说陛下到底是什么人?”
鲁智深突然问道。
武松想了想:“不知道。但能收服李元霸、宇文成都那种怪物,能一掌拍死李逵,能随手帮咱们突破到炼体七重,这人绝对不简单。”
“废话,洒家也知道不简单。”
鲁智深说道:“洒家是说,他到底什么来路?”
武松摇头:“不知道。但跟着他,肯定比跟着宋江强。”
“那倒是。”
鲁智深笑了:“宋江那厮,就会装仁义,真到关键时刻就怂了。你看这个皇帝,杀伐果断,说杀就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对。”
武松点头:“而且他对咱们是真心的。传功法这种事,宋江干得出来吗?”
鲁智深摇头:“干不出来。宋江只会说‘兄弟辛苦了’,然后给你倒杯酒。”
两人都笑了。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好。”
两人走向营帐,身后月光如水。
明天,梁山将血流成河。
第347章 屠寨令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松和鲁智深早早就起来了,两人在营地里活动筋骨,熟悉昨晚暴涨的力量。
武松一拳打出,空气爆响,地面被拳风扫出一道沟壑。
“十二万斤力量,真他娘的爽!”
鲁智深更夸张,水磨禅杖一挥,直接把旁边一棵大树拦腰打断。
“哈哈哈,洒家这辈子都没这么强过!”
两人正高兴,李靖走了过来。
“两位,陛下召见,去中军大帐。”
武松点头:“好,马上到。”
两人跟着李靖来到中军大帐,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内,杨暕坐在龙案后面,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宫装,青丝高挽,露出白皙的脖颈,美眸如水,气质温婉。
武松看了一眼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陛下,武松来了。”
杨暕点头:“武松,朕问你,梁山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宋江真要下毒?”
武松抱拳:“回陛下,千真万确。昨晚我和鲁智深在聚义厅外亲耳听到的。吴用让时迁和白胜准备毒药,打算在酒宴上下毒害陛下。”
杨暕脸色一沉,眼中寒光闪烁。
“下毒?好一个梁山好汉!”
长孙无垢握紧杨暕的手,轻声道:“陛下,这些人太无耻了。”
“无耻?”
杨暕冷笑:“朕给过他们机会了。三日期限,他们不降。朕又给了一次机会,他们想下毒。很好,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鲁智深也道:“陛下,洒家亲耳听到的。吴用那厮说,要把砒霜、鹤顶红、断肠草全下在酒里,毒死陛下。”
杨暕站起来,眼中杀意滔天。
“传令,召集众将!”
“是!”
李靖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帐外脚步声响起。
李元霸扛着锤子第一个冲进来:“陛下,要打仗了?”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跟在后面,面色平静。
曹操、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罗成、秦琼、尉迟恭、薛仁贵等人鱼贯而入。
诸葛亮摇着羽扇,郭嘉咳嗽着,周瑜英俊潇洒,荀彧面色沉稳。
帐内站满了人,个个气势如虹。
杨暕扫视全场,声音冰冷。
“诸位,梁山那边想下毒害朕。”
“什么?”
李元霸炸了:“他娘的!敢下毒害陛下?俺老李去砸了梁山!”
宇文成都也怒了:“陛下,臣请战!”
关羽手捋长髯,丹凤眼中寒光闪烁:“某愿往。”
张飞豹眼圆睁,吼道:“俺老张去撕了那群王八蛋!”
赵云握紧银枪,面色冷峻。
马超面如冠玉,眼中杀意涌动。
黄忠老眼圆睁:“老夫也要去。”
典韦闷声道:“俺去杀光他们。”
曹操皱眉:“陛下,梁山这是找死啊。”
杨暕抬手,帐内安静下来。
“朕给过他们机会了。”杨暕声音冰冷,“三日期限,他们不降。又给一次机会,他们想下毒。很好,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他站起来,走到帐中央。
“传令:明日寅时,四面合围,血洗梁山泊!”
“梁山108将,除武松鲁智深外,一个不留!”
“喽啰兵愿意投降者编入苦力营,反抗者格杀勿论!”
“梁山泊,鸡犬不留!”
众将齐声高呼:“末将领命!”
声音震得大帐都在颤抖。
曹操确认道:“陛下,杀无赦?”
杨暕一字一顿:“杀无赦。”
李元霸兴奋得咧嘴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宇文成都也笑了:“元霸,别抢功,给我留几个。”
“放心,梁山人多,够杀的。”
关羽手捋长髯:“某的青龙偃月刀已经很久没饮血了。”
张飞嚷嚷:“俺老张的丈八蛇矛也饿了!”
赵云淡淡道:“子龙愿为先锋。”
马超抱拳:“马超也愿往。”
黄忠老当益壮:“老夫的弓弦已经拉满了。”
典韦闷声道:“俺的双戟早就想杀人了。”
武松站出来:“陛下,武松也愿前往。”
杨暕看着他:“梁山是你以前的兄弟,你下得去手?”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陛下,我武松虽然重义气,但更重是非。他们要下毒害陛下,这种下作手段,我武松看不起。从昨晚离开梁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兄弟了。”
鲁智深也道:“洒家也一样。那些要下毒的人,不配做洒家的兄弟。”
杨暕满意地点头:“好,那你们也去。”
“遵命!”
杨暕走回龙案后面,长孙无垢递过一杯茶。
“陛下,消消气。”
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皇后,你觉得朕太狠了?”
长孙无垢摇头:“不狠。他们要下毒害陛下,该死。”
杨暕笑了:“皇后终于明白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臣妾以前心太软,现在知道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说得好。”
杨暕放下茶杯,看向众将。
“诸位,回去准备。明日寅时,准时攻山。”
“是!”
众将转身离开,帐内只剩下杨暕和长孙无垢。
杨暕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的梁山。
晨光照在梁山寨门上,寨门被李元霸砸塌了一半,残垣断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凄凉。
“陛下,您在想什么?”
长孙无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杨暕揽住她的腰:“朕在想,宋江会不会逃跑。”
“他会跑吗?”
“不会。”
杨暕摇头:“宋江那个人,虚伪归虚伪,但骨子里还是有股倔劲。他不会跑,只会死守梁山。”
“那明天……”
“明天,梁山将血流成河。”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朕要让所有人知道,跟大隋作对,跟朕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梁山,聚义厅。
宋江一夜没睡,眼睛红肿,脸色惨白。
吴用坐在他旁边,也是满脸憔悴。
卢俊义站在门口,看着山下的隋军大营,一言不发。
“军师,你说武松和鲁智深去了大隋军营,他们会把下毒的事说出去吗?”
宋江声音沙哑。
吴用苦笑:“大哥,你觉得他们会不说吗?”
宋江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完了,全完了。”
“大哥,要不……跑吧?”
吴用压低声音。
宋江摇头:“跑?往哪跑?山下十五万大军围着,跑得掉吗?”
“那怎么办?等死?”
宋江睁开眼,眼中满是绝望:“军师,你说咱们是不是做错了?”
吴用沉默。
“当初上梁山,是为了替天行道。可现在呢?下毒害人,这还是替天行道吗?”
吴用叹了口气:“大哥,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我知道没用。”
宋江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山下的隋军大营。
“但我宋江这辈子,从来没后悔过。今天,我也不后悔。”
卢俊义看着他:“大哥,你真不怕死?”
“怕。”
宋江老实说:“但我更怕窝囊。”
卢俊义摇头,不再说话。
他心里明白,梁山完了。
从吴用想出下毒这个主意的那一刻起,梁山就完了。
山下,隋军大营。
李元霸坐在营门口,擦着擂鼓瓮金锤。
宇文成都走过来:“元霸,明天你打头阵?”
“当然。”
李元霸咧嘴笑:“俺老李要把梁山的大门砸烂,把宋江的脑袋拧下来。”
“别太兴奋,小心翻船。”
“翻船?就梁山那些废物?”
李元霸撇嘴:“俺老李一只手就能收拾他们。”
宇文成都笑了:“也对。”
关羽走了过来,手捋长髯:“某的青龙偃月刀,明天也要饮血了。”
张飞跟在后面:“二哥,咱们比比谁杀得多?”
“比就比,某还怕你不成?”
赵云、马超、黄忠、典韦也走了过来。
赵云笑道:“明天大家一起上,别让李元霸一个人抢了功劳。”
马超点头:“对,不能让他一个人出风头。”
黄忠捋着胡须:“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杀几百个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典韦闷声道:“俺杀一千个。”
李元霸站起来:“你们别跟俺抢!俺老李要杀最多!”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营地里回荡,充满杀气。
明天,梁山将迎来末日。
寅时,四更天,夜色正浓。
隋军大营灯火通明,十五万大军列阵完毕。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身穿黑色龙纹战甲,腰悬佩剑,气势如虹。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金色软甲,英姿飒爽。
台下,众将齐整列队。
李元霸扛着锤子,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关羽手捋长髯,张飞豹眼圆睁,赵云白衣银枪,马超面如冠玉,黄忠背弓挎箭,典韦手持双戟,武松腰悬戒刀,鲁智深提着水磨禅杖。
身后,十五万大军肃然而立,杀气冲天。
杨暕扫视全场,声音冰冷。
“诸位,梁山贼寇,冥顽不灵。朕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要。他们想下毒害朕,罪不可恕。”
“今日,朕要你们踏平梁山,鸡犬不留!”
“梁山108将,除武松鲁智深外,一个不留!”
“喽啰兵,投降者编入苦力营,反抗者格杀勿论!”
“明白没有?”
十五万大军齐声高呼:“明白!”
声音震天,地动山摇。
杨暕一挥手:“出发!”
“杀!”
十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朝梁山方向杀去。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扛着双锤,嗷嗷叫:“梁山杂碎们,你李爷爷来了!”
宇文成都紧随其后,凤翅镏金镋寒光闪闪。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跟在后面,个个杀气腾腾。
十五万大军四面合围,将梁山围得水泄不通。
梁山寨门上,喽啰们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不好了!隋军攻山了!”
“快报大哥!”
聚义厅里,宋江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来了,来了……”
吴用手都在抖,扇子掉在地上。
卢俊义握紧长枪,面色凝重。
“兄弟们,准备迎战!”
梁山108将,有的拿兵器,有的往后缩,有的已经开始找地方躲了。
士气已经彻底崩溃。
山下,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梁山方向,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您不亲自上去吗?”
长孙无垢问道。
杨暕摇头:“不需要。李元霸他们足够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朕在这里等着就行。”
远处,李元霸已经冲到梁山寨门前,右手锤高高举起。
“给俺开!”
一锤砸下。
“轰隆!”
寨门彻底碎成粉末,寨墙塌了一大片。
“杀!”
李元霸第一个冲了进去,双锤挥舞,见人就砸。
宇文成都跟在后面,凤翅镏金镋一扫,十几个喽啰飞了出去。
关羽青龙偃月刀一挥,刀光闪过,三个头领级的人物倒在地上。
张飞丈八蛇矛刺出,一矛穿两个。
赵云银枪如龙,枪枪致命。
马超长枪横扫,所向披靡。
黄忠弓弦响处,箭无虚发。
典韦双戟挥舞,杀得血流成河。
武松戒刀出鞘,刀光如电。
鲁智深禅杖横扫,无人能挡。
十五万大军蜂拥而入,梁山瞬间变成修罗场。
杨暕坐在山下,听着山上传来的喊杀声,面色平静。
“陛下,梁山完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
杨暕点头:“完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梁山方向。
“从他们决定下毒的那一刻起,梁山就完了。”
第348章 四面合围血洗梁山
寅时,四更天。
夜色如墨,梁山泊四周寂静无声。突然,地面震动,火光冲天,十五万大隋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梁山围得水泄不通。
六路大军,六个方向。
李元霸率两万军攻正南寨门,宇文成都率两万军攻正东旱寨,赵云率两万军攻西寨,马超率两万铁骑攻北寨,黄忠率一万弓弩手占高地封锁山路,典韦率一万精锐直插聚义厅。
其余五万大军四面合围,不留一条退路。
杨暕坐在山下的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远处梁山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陛下,开始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
杨暕点头,端起茶杯:“皇后,坐下等。天亮之前,战斗就会结束。”
正南寨门。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双锤高举,身后两万大隋军如潮水般涌来。
寨门上的喽啰看到这个瘦小的身影,吓得腿都软了。就是这个人,一锤砸塌了寨门,五招打败五虎将。
“放箭!快放箭!”
守寨头领拼命大喊。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来,李元霸看都不看,箭矢射在他身上,连皮都擦不破。
“就这?”
李元霸咧嘴笑,右手锤一挥。
“轰!”
一道锤风扫出,寨门像纸糊的一样碎成粉末,门后的喽啰被锤风扫中,直接炸成血雾。
“杀!”
李元霸冲进寨门,双锤挥舞,见人就砸。一锤下去,七八个喽啰飞出去,撞在墙上变成肉饼。
守寨头领朱富想跑,被李元霸一锤砸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十几丈,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太弱了,太弱了!”
李元霸一边砸一边嚷嚷:“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正东旱寨。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不紧不慢地走进旱寨。他身后两万军士整齐列队,杀气腾腾。
旱寨里住的是梁山文职头领,朱武、萧让、裴宣、金大坚等人。
朱武看到宇文成都,脸色惨白:“快,快跑!”
但跑得掉吗?
宇文成都镋尖一抖,一道镗风扫出,朱武直接被扫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萧让转身要跑,宇文成都一镋刺去,镋尖从后背穿到前胸。
裴宣举剑要挡,宇文成都镋杆一扫,裴宣连人带剑飞出去,脖子摔断了。
金大坚、安道全、皇甫端等人连兵器都没拿,就被大隋军围住。
“降者不杀!”
大隋军齐声高喊。
金大坚跪地投降,安道全也跪了。但皇甫端想跑,被一刀砍翻。
宇文成都扫了一眼旱寨,淡淡道:“继续推进,目标聚义厅。”
西寨。
赵云白衣银枪,单人匹马冲进西寨。
西寨守将是燕青和石秀。燕青是卢俊义的家仆,身手敏捷,擅长相扑。石秀外号“拼命三郎”,打起架来不要命。
“来者何人!”
燕青提刀迎战。
赵云懒得答话,银枪一抖,枪尖如龙。
燕青只觉得眼前一花,枪尖已经刺到咽喉。他想躲,但速度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噗嗤!”
银枪刺穿燕青咽喉,鲜血喷出。燕青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缓缓倒在地上。
“燕青!”
石秀怒吼,挥刀冲上来。
赵云银枪一收一刺,枪尖扎进石秀胸口。石秀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两枪,杀两人。
赵云收枪,面色平静:“推进。”
身后两万大军涌入西寨,见人就砍,见房就烧。
北寨。
马超率两万铁骑冲锋,马蹄声如雷鸣,地面都在颤抖。
北寨守将是呼延灼和董平,但两人昨天被宇文成都打伤,躺在担架上不能动。寨中只有一些喽啰兵。
铁骑冲进寨门,马蹄踏过,喽啰兵被踩成肉泥。
马超长枪横扫,一枪挑飞寨门上的旗帜。
“烧!”
铁骑军士点燃火把,扔进营帐。北寨瞬间变成火海。
躺在担架上的呼延灼和董平被大火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高地。
黄忠率一万弓弩手占据高地,封锁了梁山的所有退路。
他站在最高处,手持大弓,目光如炬。
山路上,一群梁山头领想从后山逃跑。为首的是花荣和张清。
花荣箭术高超,张清飞石打人,两人都是远程攻击的好手。但在黄忠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想跑?”
黄忠搭箭拉弓,弓弦响处,一支箭矢破空而出。
花荣听到箭声,脸色大变。这箭太快了,比他射的任何一箭都快。
“噗!”
箭矢正中花荣咽喉,他从马上摔了下来,当场毙命。
张清大惊,掏出飞石就要扔。
黄忠第二支箭已经射出,箭矢穿透张清的手掌,钉在他胸口上。
张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放箭!”
黄忠一声令下,一万弓弩手齐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山路上的梁山头领和喽啰被射成刺猬,没有一个逃掉。
聚义厅。
典韦率一万精锐直插梁山核心。
他虎背熊腰,手持双戟,冲在最前面。身后一万军士个个杀气腾腾。
聚义厅门前,王英和扈三娘带着一群喽啰死守。
王英矮胖丑陋,好色之徒。扈三娘是他老婆,长得漂亮,但跟错了人。
“拦住他们!”
王英挥刀大叫。
典韦冲上来,双戟一挥,王英的刀直接被磕飞。第二戟砸下,王英脑袋开花,当场毙命。
“王英!”
扈三娘惊叫,提枪刺向典韦。
典韦左手戟挡住枪,右手戟横扫,扈三娘被扫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吐血而亡。
典韦看都不看,大步走向聚义厅大门。
“砸!”
身后军士冲上来,撞开大门。
聚义厅里,宋江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吴用站在他旁边,手都在抖。卢俊义提枪站在前面,面色凝重。
其余头领四散奔逃,有的从后门跑,有的跳窗,有的跪地求饶。
“大哥,快跑!”
卢俊义喊道。
宋江摇头:“跑不掉了。卢员外,你走吧,我留下。”
“大哥!”
“走!”
卢俊义咬牙,提枪冲出聚义厅。
刚出门,就碰到了宇文成都。
“想去哪?”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一指。
卢俊义提枪迎战,一枪刺出,枪法精妙。
宇文成都镋尖一抖,磕飞长枪,一镋挑飞卢俊义。
卢俊义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宇文成都看着他:“卢俊义,降不降?”
卢俊义摇头:“不降。”
宇文成都点头:“有骨气。”然后一镋刺下,结束了卢俊义的生命。
聚义厅里,宋江看着冲进来的大隋军,闭上眼睛。
“我宋江,对不起兄弟们啊……”
吴用站在他旁边,扇子掉在地上,脸色惨白。
“大哥,我……”
“军师,别说了。”
宋江睁开眼,看着吴用:“咱们一起走。”
吴用点头,拿起一把刀,自刎而死。
宋江也拔出佩剑,刺进胸口。
等典韦冲进聚义厅,宋江和吴用已经死了。
典韦皱眉:“便宜你们了。”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梁山108将,除武松鲁智深外,全部斩杀。
李逵早就死了,五虎将死了三个(关胜、秦明、呼延灼),董平被烧死,林冲重伤被俘。
八将中花荣、张清、徐宁、索超战死,杨志、史进、穆弘、刘唐被俘。
其余头领,有的战死,有的被俘,有的投降。
三万多喽啰,战死八千,投降两万多。
大隋军伤亡不到三百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山下,龙辇上。
杨暕看着梁山上的火光,面色平静。
“陛下,战斗快结束了。”
长孙无垢说道。
杨暕点头:“该收尾了。”
他站起来,纵身跃起,朝梁山飞去。
长孙无垢跟在后面。
聚义厅前,众将齐聚。
李元霸扛着锤子,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面色平静。
关羽青龙偃月刀上还在滴血。
张飞丈八蛇矛血迹斑斑。
赵云银枪雪亮,一尘不染。
马超长枪染血。
黄忠背着大弓,箭壶空了。
典韦双戟滴血。
武松戒刀出鞘,刀身上全是血。
鲁智深禅杖上挂着碎肉。
杨暕走到聚义厅前,扫视全场。
“梁山108将,杀完了?”
李靖上前禀报:“回陛下,108将中,李逵、宋江、吴用、卢俊义、关胜、秦明、呼延灼、董平、花荣、张清、徐宁、索超、燕青、石秀、王英、扈三娘等86人已确认斩杀。”
“林冲、杨志、史进、穆弘、刘唐等12人被俘。”
“时迁、白胜等8人投降。”
“加上武松、鲁智深,正好108人。”
杨暕点头:“俘虏和投降的,全部斩杀。朕说过,一个不留。”
李靖一愣:“陛下,全杀?”
“全杀。”
杨暕淡淡道:“朕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珍惜。现在想投降,晚了。”
“遵命。”
李靖转身去执行。
不一会儿,俘虏和投降的梁山头领全部被斩杀。
梁山108将,只剩下武松和鲁智深。
杨暕看着两人:“你们不后悔?”
武松摇头:“不后悔。那些人该死。”
鲁智深也道:“洒家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杨暕满意地点头:“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隋的人了。”
“谢陛下!”
两人单膝跪地。
杨暕转身看向众将:“传令,梁山泊所有建筑全部烧毁,一个不留。喽啰兵愿意投降的编入苦力营,反抗的格杀勿论。”
“遵命!”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梁山泊八百里水泊,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方圆百里都能看到。
当地百姓看到火光,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盘踞梁山多年的强盗窝,一夜之间被人端了。
天亮了,大火还在烧。
杨暕站在山下的高坡上,看着熊熊大火,面色平静。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陛下,梁山完了。”
“完了。”
杨暕点头:“水浒世界,再也没有梁山了。”
他转身看向众将。
“收拾一下,三天后,北上扫荡辽国、金国、蒙古。”
“这些异族,才是朕的真正目标。”
众将齐声应道:“遵命!”
李元霸兴奋得咧嘴笑:“终于可以打异族了!俺老李早就想杀那些鞑子了!”
宇文成都也笑了:“元霸,这次别抢功。”
“放心,异族人多,够杀的。”
关羽手捋长髯:“某的青龙偃月刀,也要饮异族血。”
张飞嚷嚷:“俺老张要把那些鞑子全杀了!”
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纷纷请战。
杨暕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辽国,金国,蒙古。
朕来了。
你们欠汉人的血债,该还了。
第349章 好汉全授首
天亮了。
梁山泊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到天明时还在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方圆百里都能看到。
战斗基本结束,但还有一些零星的抵抗。
聚义厅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梁山好汉的,喽啰的,血水顺着山路往下流,把山下的水泊都染红了。
李元霸扛着锤子,站在聚义厅门口,浑身是血。
“还有没有活的了?出来打啊!”
没人应声。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走过来:“元霸,别喊了,该杀的都杀了。”
“没打够。”
李元霸撇嘴:“梁山这些人太弱了,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卢俊义不是跟你打了三十回合吗?”
“三十回合?”
李元霸挠头:“有吗?俺老李怎么记得就三回合?”
宇文成都笑了:“你记错了,是三十回合。卢俊义确实有点本事,在水浒世界里算顶尖了。”
“那也弱。”
李元霸不屑:“俺老李连一半力气都没用。”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打斗声。
聚义厅后面,林冲正和赵云交手。
林冲昨晚被俘,但趁着混乱挣脱了绳索,抢了一把枪,拼死抵抗。
他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枪法精妙,虽然身受重伤,但依然拼尽全力。
赵云银枪如龙,一枪快过一枪。
林冲咬牙抵挡,但伤势太重,力量跟不上。
“铛!”
两枪相交,林冲的枪被磕飞。
赵云银枪刺出,直取林冲咽喉。
林冲闭上眼睛,等死。
枪尖停在咽喉前三寸。
“为什么不杀我?”
林冲睁开眼,看着赵云。
赵云淡淡道:“陛下要见你。”
“见我?”
林冲愣了一下。
“跟我走。”
赵云收枪,转身就走。
林冲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聚义厅前,杨暕坐在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
林冲被带到面前,单膝跪地。
“林冲见过大隋皇帝。”
杨暕看着他:“林冲,朕给你一个机会,降不降?”
林冲沉默。
“你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高强,人品也不差。不像宋江吴用那样阴险,也不像王英孙二娘那样下作。朕愿意给你一条活路。”
林冲抬头看着杨暕:“陛下,梁山兄弟都死了?”
“都死了。”
杨暕淡淡道:“108将,除了武松鲁智深,全死了。”
林冲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林教头,降不降?”
杨暕又问了一遍。
林冲睁开眼,摇头:“林冲不降。”
“为什么?”
“林冲虽然被逼上梁山,但梁山毕竟收留了我。兄弟们都没了,我林冲独活有何意义?”
杨暕点头:“有骨气。朕成全你。”
他挥了挥手。
赵云上前,一枪刺穿林冲心脏。
林冲倒地,气绝身亡。
武松站在一旁,看着林冲的尸体,叹了口气。
“林教头是个好人。”
鲁智深也点头:“可惜跟错了人。”
杨暕看向两人:“你们不怪朕?”
武松摇头:“不怪。陛下给过林冲机会,是他自己不要。”
“对。”
鲁智深也道:“林冲有骨气,洒家佩服。但他不降,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杨暕满意地点头。
远处,关胜正和李元霸交手。
关胜昨晚被俘,同样挣脱了绳索,抢了一把刀,拼死抵抗。
他挥舞着大刀,刀法凌厉,但李元霸根本不在乎。
“当当当!”
李元霸左手锤随便挡了几下,关胜的刀就飞了。
“就这?”
李元霸撇嘴,右手锤砸下。
关胜躲不开,被一锤砸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十几丈,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大刀关胜,毙命。
另一边,秦明被马超斩杀。
秦明挥舞着狼牙棒,拼命冲杀,但马超长枪更快。
一枪刺穿秦明咽喉,秦明倒地。
霹雳火秦明,毙命。
呼延灼被典韦砍死。
呼延灼双鞭挥舞,典韦双戟迎上。
四件兵器碰撞,火花四溅。
典韦力量更大,双戟压住双鞭,一脚踹在呼延灼胸口。
呼延灼倒飞出去,典韦追上去,一戟砍下他的脑袋。
双鞭呼延灼,毙命。
董平被乱军砍杀。
董平昨晚被烧伤,浑身是伤,跑都跑不动。
几个大隋军士围上来,乱刀砍死。
双枪将董平,毙命。
五虎将,全部战死。
聚义厅里,宋江坐在主位上,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心如刀绞。
一个个兄弟战死的消息传来,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大哥,快走吧!”
吴用拉着宋江:“从后山跑,还有机会!”
宋江摇头:“走?往哪走?”
“下山,投奔辽国!”
吴用急道。
宋江惨笑:“投奔辽国?军师,你是让我宋江去做汉奸?”
“大哥,保命要紧啊!”
“保命?”
宋江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火光。
“兄弟们都没了,我宋江独活有何意义?”
“大哥……”
吴用泪流满面。
宋江转身看着他:“军师,你怕不怕?”
吴用摇头:“不怕。”
“好,陪哥哥走最后一程吧。”
宋江拿起烛台,点燃了聚义厅的帷幔。
火苗迅速蔓延,很快烧到了房梁。
吴用站在宋江身边,看着大火,面色平静。
“军师,你说咱们是不是做错了?”
宋江突然问道。
吴用沉默了一会儿:“大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不做大隋的狗,就只有死。”
宋江摇头:“军师,你错了。咱们错就错在不该下毒。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下毒算什么好汉?”
吴用低下头,不说话。
“武松说得对,我变了。”
宋江苦笑:“不再是当年那个仗义疏财的及时雨了。”
大火烧到了主位,宋江的衣袍着火了。
他没有躲,站在那里,任由大火吞噬。
“兄弟们,我宋江来了……”
吴用也站在火中,一动不动。
两人被大火吞没,化为一团火球。
聚义厅的旗帜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梁山的标志彻底消失。
武松站在外面,看着聚义厅的大火,叹了口气。
“宋江哥哥,一路走好。”
鲁智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聚义厅的大火,面色平静。
“陛下,宋江自焚了。”
李靖走过来禀报。
杨暕点头:“知道了。”
“其他人呢?”
“卢俊义被宇文成都斩杀,关胜被李元霸砸死,林冲被赵云刺死,秦明被马超斩杀,呼延灼被典韦砍死,董平被乱军砍杀。吴用、公孙胜、萧让、裴宣等文职头领全被乱军砍杀。时迁、白胜试图逃跑,被黄忠射杀。”
“108将,除武松鲁智深外,全部战死。”
杨暕站起来,看着燃烧的聚义厅。
“梁山,完了。”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陛下,您不高兴吗?”
“高兴?”
杨暕摇头:“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朕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要,那是他们自己找死。”
他转身看向众将。
“传令,打扫战场。所有梁山头领的尸体,就地掩埋。喽啰兵愿意投降的编入苦力营,反抗的格杀勿论。”
“遵命!”
众将齐声应道。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
到傍晚时分,火势才渐渐熄灭。
梁山泊八百里水泊,变成了一片焦土。
聚义厅没了,寨栅没了,旗帜没了。
什么都没了。
杨暕站在山下的高坡上,看着焦黑的梁山,面色平静。
“陛下,接下来怎么办?”
曹操走过来问道。
杨暕想了想:“休整三天,然后北上扫荡辽国、金国、蒙古。”
“这些异族,才是朕的真正目标。”
曹操点头:“臣明白。”
“另外,派人回大隋传信,让杜如晦、房玄龄安排官员过来,准备治理水浒世界。”
“是。”
曹操转身去安排。
杨暕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辽国,金国,蒙古。
你们等着,朕很快就来。
三天后,隋军大营。
十五万大军休整完毕,整装待发。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扫视全军。
“诸位,梁山已灭,但水浒世界还没平定。”
“北方有辽国、金国、蒙古,这些异族经常南下劫掠,杀我汉人,抢我女人。”
“朕今天要带你们去扫荡异族,为死去的汉人报仇!”
“你们愿不愿意跟朕去?”
十五万大军齐声高呼:“愿意!”
“大隋万胜!”
“大隋万胜!”
“大隋万胜!”
声音震天,地动山摇。
杨暕一挥手:“出发!目标辽国!”
“杀!”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朝辽国杀去。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扛着双锤,嗷嗷叫:“辽国的鞑子们,你李爷爷来了!”
宇文成都紧随其后,凤翅镏金镋寒光闪闪。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跟在后面,个个杀气腾腾。
杨暕坐在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
“陛下,您说要杀光异族男子?”
“对。”
杨暕点头:“男子一个不留,年轻女子充入教坊司,赏赐有功将士。”
长孙无垢轻声道:“会不会太狠了?”
“狠?”
杨暕摇头:“皇后,你知道辽国这些年杀了多少汉人吗?你知道他们抢了多少汉人女子吗?他们对汉人狠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仁慈。”
长孙无垢沉默。
“朕不是宋朝那个废物皇帝,朕不会跟异族讲和,更不会和亲。”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犯我大隋天威者,虽远必诛。异族要么死,要么抓来给大隋当苦力,没有第三条路。”
长孙无垢点头:“臣妾明白了。”
杨暕揽住她的腰:“皇后,你看着吧。朕要让水浒世界的异族,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大军北上,旌旗遮天蔽日。
远处,辽国的边境城池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辽国士兵看到浩浩荡荡的大军,吓得脸色惨白。
“不好了!隋军来了!”
“快关城门!”
“快去报告大王!”
城门还没关上,李元霸已经冲到了城门前。
“给俺开!”
一锤砸下,城门碎成粉末。
“杀!”
十五万大军蜂拥而入,杀向辽国城池。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前方的战况,面色平静。
水浒世界的异族,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350章 屠城!一个不留!
辽国边境,燕州城。
城门被李元霸一锤砸碎,碎木横飞。
“杀!”
十五万大隋军士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双锤挥舞,挡者披靡。
“哈哈哈哈哈!痛快!”
一个辽国将领带着几百人冲过来,还没靠近,就被李元霸一锤砸飞十几个人。
“弱!太弱了!”
李元霸不满地摇头。
宇文成都跟在后面,凤翅镏金镋横扫,一镋下去就是一片尸体。
“元霸,别玩了,赶紧清空街道。”
“知道了知道了。”
李元霸撇嘴,但还是加快了速度。
城墙上,辽国守将萧天佐脸色惨白。
“快!快放狼烟!向南京求援!”
“将军,狼烟已经放了!”
“再放!继续放!”
萧天佐声音都在发抖。
他守燕州城二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那些当兵的个个力大无穷,随便一个小兵都有上千斤力气。
更别提那几个领头的将军了。
那个拿双锤的,一锤就把城门砸碎了!
那城门可是三寸厚的铁木做的,就算是攻城锤也要撞半天!
“将将将将军,咱们跑吧?”
副将结结巴巴说道。
萧天佐咬牙:“跑?往哪跑?后面就是草原,咱们的家小都在南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给我顶住!”
萧天佐抽出弯刀,正要下令死守,突然看到一个银甲将军冲上城墙。
银甲银枪,正是赵云。
“投降不杀。”
赵云冷冷道。
萧天佐咬牙:“大辽勇士,绝不投降!”
“好。”
赵云不再废话,一枪刺出。
萧天佐挥刀格挡,刀枪相交。
“铛!”
弯刀直接脱手飞出。
赵云枪尖一挑,萧天佐咽喉多了一个血洞。
副将吓得跪地求饶:“我投降!我投降!”
赵云看了他一眼:“陛下有令,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枪尖刺出,副将毙命。
城墙上,辽国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没有一个投降的机会。
因为杨暕说了,异族男子全杀。
城中,屠杀还在继续。
张飞带着一队人马冲进营房,丈八蛇矛横扫。
“哈哈哈哈!燕人张飞在此!”
一矛刺穿三个辽兵。
关羽青龙偃月刀挥舞,一刀下去就是一片人头。
“三弟,别光顾着杀,陛下说了,年轻女子要留下。”
“知道了二哥!”
张飞嘴上答应,手上可没停。
马超带着西凉铁骑在城中横冲直撞,长枪如龙。
典韦双戟挥舞,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黄忠站在高处,一箭一个,专门射杀那些试图逃跑的辽国将领。
武松和鲁智深也在杀敌。
武松两把戒刀挥舞,一刀一个辽兵。
“痛快!这才是好汉该做的事!”
鲁智深水磨禅杖横扫,一边杀一边念:“阿弥陀佛,洒家这是在超度你们。”
城北,一座大宅里。
辽国贵族萧家。
萧老爷子带着全家男丁守在门口,拿着刀剑。
“大辽的男儿,宁死不降!”
一个辽国中年人咬牙道。
话音刚落,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元霸扛着锤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大隋军士。
“哟,还挺有骨气。”
李元霸咧嘴一笑。
萧老爷子挥刀冲过来。
李元霸随手一锤,连人带刀砸成肉泥。
“爹!”
“爷爷!”
萧家男丁疯了,全都冲过来。
李元霸双锤挥舞,一锤一个。
不到十个呼吸,萧家三十几个男丁全部毙命。
剩下几十个女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李元霸看了一眼:“女的带走,押入教坊司。”
“是!”
军士们上前,把女眷全部押走。
城中杀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到正午时分,燕州城内的辽国男子全部被杀,一个不留。
街道上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杨暕坐在龙辇上,缓缓进入城中。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微微发白。
“陛下,真的要全杀吗?”
长孙无垢轻声道。
杨暕淡淡道:“皇后,你知道辽国这些年杀了多少汉人吗?”
长孙无垢沉默。
“朕来告诉你。”
杨暕伸手指向南方:“燕云十六州,原本是汉人的土地。辽国占了之后,把汉人当猪狗一样对待。男子为奴,女子为娼。”
“每年冬天,辽国骑兵南下打草谷,抢粮抢钱抢女人。”
“你知道他们抓到汉人女子后会怎么样吗?”
长孙无垢摇头。
“先奸后杀,或者卖到草原上给那些部落当奴隶。生了孩子继续当奴隶,世世代代都是奴隶。”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朕现在做的,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长孙无垢低下头:“臣妾明白了。”
“皇后,你对异族仁慈,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杨暕冷冷道:“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犯我大隋天威者,虽远必诛!”
“杀!给朕继续杀!”
“下一个目标,辽国南京!”
辽国南京,析津府。
辽国皇帝耶律延禧正在宫中饮酒。
他是辽国末代皇帝,昏庸无能,只知道吃喝玩乐。
“报——!”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了!”
耶律延禧不耐烦地挥手:“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燕州城……燕州城被攻破了!”
耶律延禧愣了一下:“什么?”
“隋军!隋军打过来了!燕州城已经失守!”
“隋军?什么隋军?”
耶律延禧一脸茫然。
“大隋!是汉人的军队!他们从南边打过来了!”
耶律延禧站起来,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汉人不是一直在内斗吗?怎么会打过来?”
“陛下,千真万确!萧天佐将军已经战死,燕州城……燕州城被屠城了!”
“屠城?”
耶律延禧脸色发白。
“全城男子被杀,年轻女子全部被抓走!”
耶律延禧跌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
“快!快召集大臣!快!”
半个时辰后,辽国大臣们全部聚集在宫中。
“陛下,隋军势大,咱们不能硬拼!”
一个老臣站出来说道。
“不硬拼还能怎么办?难道投降吗?”
另一个武将怒道。
“投降也不是不可以……”
“放屁!我大辽勇士绝不投降!”
“那你说怎么办?”
大臣们吵成一团。
耶律延禧头疼欲裂:“都别吵了!萧奉先,你说!”
萧奉先是辽国枢密使,耶律延禧的宠臣。
他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有两个办法。”
“快说!”
“第一,派遣使者去隋军营中求和。只要隋军愿意退兵,咱们可以割地赔款。”
“第二,如果隋军不肯退,咱们就召集草原上的部落,跟隋军决一死战!”
耶律延禧想了想:“先派使者去求和。只要能保住皇位,割地赔款都可以。”
“陛下英明!”
大臣们齐声道。
当天下午,辽国使者萧乙薛带着厚礼,快马赶往燕州城。
燕州城,大隋临时行营。
杨暕坐在主位上,正在和李靖等人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
“陛下,辽国派使者来了。”
曹操走进来禀报。
杨暕抬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萧乙薛被带进来。
他穿着辽国官服,一进门就跪下:“大辽使者萧乙薛,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萧乙薛恭敬道:“我大辽皇帝陛下愿意与大隋议和。只要大隋退兵,我大辽愿意割让燕云十六州中的八个州,另外每年进贡战马五万匹,牛羊二十万头,黄金十万两。”
杨暕笑了:“就这?”
萧乙薛愣了一下:“陛下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再谈。”
“不用谈了。”
杨暕站起来,走到萧乙薛面前。
“回去告诉耶律延禧,朕不要八个州。”
“朕要整个辽国。”
萧乙薛脸色大变:“陛下……”
“还有,朕不要贡品。朕要你们辽国所有男子的脑袋,所有年轻女子充入教坊司。”
“你……”
萧乙薛站起来,怒视杨暕。
杨暕抬手,一掌拍在萧乙薛胸口。
萧乙薛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脑袋送回南京。”
“是!”
两个军士上前,把萧乙薛拖出去。
片刻后,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杨暕转身看向众将:“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北上,直捣南京!”
“遵命!”
众将齐声应道。
李元霸兴奋道:“陛下,明天能不能让俺打头阵?”
“可以。”
杨暕点头:“明天你第一个上。”
“好嘞!”
李元霸咧嘴笑。
宇文成都问道:“陛下,辽国南京城防坚固,咱们是不是要先围城?”
杨暕摇头:“不用围。”
“直接破城,屠城。”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南京城里可是有三十多万辽人。
陛下这是要全杀了?
杨暕看穿他们的心思,淡淡道:“朕说过,异族男子一个不留。你们觉得朕是在开玩笑?”
“不敢!”
众将齐声道。
“朕就是要让水浒世界的异族知道,犯我大隋天威者,虽远必诛!”
“杀一个不够就杀十个,杀十个不够就杀一百个,杀一百个不够就屠城!”
“屠一座城不够,就屠十座城!”
“一直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记住这个教训,世世代代都不敢再犯汉人!”
杨暕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众将听得热血沸腾。
“陛下圣明!”
“大隋万胜!”
帐外,武松和鲁智深站在门口。
武松低声道:“陛下真狠。”
鲁智深点头:“比梁山狠多了。”
“不过洒家喜欢。”
武松笑了:“我也喜欢。”
“这些异族,该杀!”
当晚,杨暕帐中。
长孙无垢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放在案上。
“陛下,喝点参汤吧。”
杨暕接过碗,喝了一口。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您今天说的那些话,臣妾听了都害怕。”
“怕什么?”
“怕您杀孽太重。”
杨暕放下碗,揽住长孙无垢的腰。
长孙无垢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腰身纤细,肌肤如雪。
烛光下,她的脸蛋微微泛红,美得不可方物。
“皇后,朕问你,你觉得那些被辽国杀害的汉人可怜吗?”
“可怜。”
“那朕替他们报仇,有错吗?”
长孙无垢摇头:“没错。”
“那就行了。”
杨暕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朕对敌人狠,对自家人好。你是朕的皇后,朕疼你还来不及。”
长孙无垢脸蛋更红了:“陛下……”
杨暕吹灭蜡烛,帐中陷入黑暗。
外面,李元霸蹲在营帐门口,啃着羊腿。
宇文成都走过来:“元霸,你蹲这儿干嘛?”
“保护陛下。”
李元霸一本正经道。
宇文成都无语:“陛下还需要你保护?”
“那当然。陛下是俺老李的陛下,俺得守着。”
宇文成都摇头,转身走了。
帐中,传来长孙无垢轻轻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
十五万大军整装待发。
杨暕坐在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脸蛋红扑扑的。
“全军出发!目标南京!”
“杀!”
大军北上,浩浩荡荡杀向辽国南京。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双锤扛在肩上,嘴里哼着小曲。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紧随其后。
十五万大军排成长龙,旌旗遮天蔽日。
远处,辽国南京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辽国守军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快快快!关城门!”
“放狼烟!快放狼烟!”
“陛下!隋军来了!”
南京城内,一片混乱。
耶律延禧从龙床上爬起来,听到外面的喊声,吓得腿都软了。
“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不是昨天还在燕州吗?”
“陛下,隋军行军速度太快了!一天一夜走了三百里!”
耶律延禧脸色惨白:“快!快召集所有兵马!守城!守城!”
城外,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前方的南京城。
“传令,四面合围。”
“一个都不许放跑。”
“是!”
李靖转身去传令。
十五万大军分成四路,将南京城团团围住。
城墙上,辽国守军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大军,腿都在发抖。
“这……这也太多了……”
“完了完了……”
李元霸站在城下,扛着锤子,仰头喊道:“城上的鞑子听着!”
“俺老李奉大隋皇帝之命,来取你们狗命!”
“识相的自己开城门出来受死,俺老李给你们一个痛快!”
城上没人应声。
李元霸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
“不开是吧?那俺自己来!”
他冲上前,一锤砸在城门上。
“轰!”
城门剧烈震动,但没碎。
南京城门是铁铸的,比燕州城门坚固得多。
李元霸愣了一下:“哟,还挺硬。”
“再来!”
又是一锤。
“轰!”
城门出现裂纹。
第三锤。
“轰隆!”
铁铸的城门直接被砸飞,露出里面的瓮城。
“杀!”
李元霸第一个冲进去。
瓮城里,三千辽国精兵严阵以待。
领头的将领大喊:“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
李元霸双锤挥舞,箭矢全部被打飞。
“就这?”
他冲进人群,双锤横扫。
一锤下去,七八个辽兵飞出去。
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等人也冲了进来。
屠杀开始。
第351章 耶律延禧,给朕跪下!
瓮城里,血流成河。
三千辽国精兵,在李元霸等人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哈哈哈哈!痛快!”
李元霸双锤挥舞,一锤一个,砸得辽兵满天飞。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横扫,一镋下去就是一片尸体。
张飞丈八蛇矛刺穿三个辽兵,挑起来甩飞出去。
“三弟,别玩了,赶紧杀光!”
关羽青龙偃月刀一挥,三颗人头飞起。
赵云银枪如龙,枪枪毙命。
马超长枪刺出,快如闪电。
不到一刻钟,三千辽兵全部倒地,一个不剩。
瓮城里堆满了尸体,血腥味刺鼻。
李元霸扛着锤子,不满道:“就这?太弱了!”
宇文成都看向内城:“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内城城墙上,耶律延禧看着瓮城里的惨状,脸色惨白。
“快快快!堵住内城门!”
“弓箭手!放箭!”
“滚木!礌石!全给我往下砸!”
辽国士兵手忙脚乱地往下扔东西。
李元霸抬头看了一眼,随手一锤把一块礌石砸碎。
“就这玩意儿也想挡住俺老李?”
他冲向内城门。
内城门比外城门还厚,纯铁铸成。
李元霸抡起锤子,狠狠砸下。
“轰!”
铁门震动,但没碎。
“哟,还挺结实。”
李元霸咧嘴一笑,双手握锤,浑身肌肉鼓起。
“给俺开!”
第二锤砸下,铁门凹陷一个大坑。
第三锤,铁门出现裂纹。
第四锤,铁门直接被砸飞!
“杀!”
李元霸第一个冲进内城。
内城里,辽国士兵四散奔逃。
“妈呀!怪物!”
“跑啊!”
李元霸追上去,双锤横扫,一锤下去七八个辽兵飞出去。
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等人紧随其后,杀入内城。
皇宫里,耶律延禧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腿都软了。
“陛下,快跑吧!”
萧奉先拉着耶律延禧。
“跑?往哪跑?”
“从北门突围!只要能逃到草原上,咱们还有机会!”
耶律延禧咬牙:“好!带上皇后和皇子,快走!”
一行人慌慌张张往后宫跑。
刚跑到后宫门口,迎面撞上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武松和鲁智深。
武松两把戒刀滴着血,鲁智深水磨禅杖上也沾满了血。
“哟,这是要去哪儿啊?”
武松咧嘴一笑。
耶律延禧吓得往后退:“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
“大隋皇帝麾下,武松。”
“鲁智深。”
耶律延禧脸色惨白:“朕……朕是大辽皇帝!你们不能杀朕!朕可以给你们黄金!给你们美女!”
武松摇头:“陛下说了,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你……”
耶律延禧指着武松,手都在发抖。
萧奉先抽出弯刀:“陛下快走!臣挡住他们!”
他挥刀冲向武松。
武松随手一刀,萧奉先的弯刀飞出去,紧接着第二刀砍下他的脑袋。
萧奉先倒地,气绝身亡。
耶律延禧吓得瘫坐在地上。
皇后和几个妃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武松看了她们一眼:“女的押走,男的杀了。”
“是!”
军士们上前,把耶律延禧架起来。
“等等!”
鲁智深突然开口:“洒家觉得,这人应该交给陛下处置。”
武松想了想:“也对。毕竟是辽国皇帝,让陛下亲自处置更好。”
“带走!”
耶律延禧被押着往城外走。
一路上,他看到的只有尸体。
到处都是辽国男子的尸体。
街道上,院子里,房顶上,全是尸体。
血流成河,顺着街道往下流。
耶律延禧腿都软了,被军士拖着走。
城外,杨暕坐在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
长孙无垢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腰系玉带,身姿窈窕。
她的脸蛋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长发披散在肩上,随风轻轻飘动。
杨暕揽着她的腰,手指轻轻摩挲着。
长孙无垢脸蛋微红,低声道:“陛下,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你是朕的皇后。”
杨暕笑道。
正说着,武松押着耶律延禧走过来。
“陛下,辽国皇帝抓到了。”
武松拱手道。
杨暕看向耶律延禧。
耶律延禧被按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就是耶律延禧?”
杨暕淡淡道。
耶律延禧抬头看着杨暕,颤声道:“朕……朕是大辽皇帝!你不能杀朕!”
“不能杀你?”
杨暕笑了。
“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耶律延禧急忙道:“朕可以割地!燕云十六州全给你!朕还可以称臣!每年进贡!”
“就这?”
杨暕摇头:“不够。”
“那……那朕还可以给你黄金!十万两!不,二十万两!”
“不够。”
“五十万两!”
“不够。”
耶律延禧急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杨暕站起来,走到耶律延禧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朕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朕要你们辽国杀过的每一个汉人活过来。”
“你能给吗?”
耶律延禧愣住了。
“朕要你们抢走的每一个汉人女子回到家乡。”
“你能给吗?”
耶律延禧低下头。
“朕要你们辽国这些年造的孽全部消失。”
“你能给吗?”
耶律延禧说不出话来。
杨暕冷冷道:“你给不了。所以你的命,朕要了。”
耶律延禧猛地抬头:“你不能杀朕!朕是皇帝!”
“皇帝?”
杨暕笑了。
“在朕面前,你也配称皇帝?”
他一脚踩在耶律延禧头上,把他踩在地上。
“朕是大隋皇帝,统御万界。”
“你一个蛮夷酋长,也敢在朕面前称朕?”
耶律延禧被踩得脸贴在地上,浑身发抖。
“求求你……别杀朕……朕什么都给你……”
耶律延禧哭了出来。
杨暕摇头:“晚了。”
“来人,把他吊在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犯我大隋天威的下场。”
“是!”
军士们上前,把耶律延禧拖走。
耶律延禧拼命挣扎:“不!不要!朕是皇帝!朕是皇帝啊!”
没人理他。
片刻后,耶律延禧被吊在南京城门口。
一根绳子套在他脖子上,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中。
他拼命蹬腿,但越蹬绳子勒得越紧。
不到一盏茶时间,耶律延禧不动了。
辽国末代皇帝,就此毙命。
城里,屠杀还在继续。
曹操带着三国营,挨家挨户搜查。
“男的全杀,女的押走!”
“是!”
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等人带着士兵,逐户搜查。
一家辽国贵族府邸。
许褚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男的全出来受死!”
一个辽国老者拿着刀冲出来:“大辽男儿,宁死不降!”
许褚一斧子砍下他的脑袋。
剩下的男丁全冲出来,被许褚一斧一个,全砍了。
女眷被押走。
另一家。
夏侯惇带着人冲进去。
一个辽国青年跪地求饶:“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夏侯惇一刀砍下他的脑袋:“陛下说了,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整整一天,南京城里的屠杀才结束。
三十万辽国男子,全部被杀。
街道上堆满了尸体,血腥味冲天。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
长孙无垢脸色发白,轻声道:“陛下,三十万人……”
“皇后觉得多?”
杨暕淡淡道。
长孙无垢点头。
“那皇后知不知道,辽国这些年杀了多少汉人?”
长孙无垢沉默。
“至少一百万。”
杨暕冷冷道:“光燕云十六州,每年被辽国骑兵杀死的汉人就不下五万。他们抢走的汉人女子,不下二十万。”
“朕今天才杀了三十万,还欠七十万。”
长孙无垢低下头,不再说话。
杨暕揽住她的腰:“皇后,朕知道你心善。但对敌人心善,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朕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臣妾明白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
晚上,杨暕在辽国皇宫里设宴。
众将齐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李元霸抱着一整只烤羊,啃得满嘴流油。
“陛下,这辽国的羊肉还挺好吃!”
杨暕笑道:“好吃就多吃点。明天还要赶路。”
李元霸一愣:“明天还打?”
“当然。”
杨暕端起酒杯:“南京只是辽国的南京,辽国还有上京、中京、东京、西京。全都要打下来。”
众将齐声道:“愿随陛下扫平辽国!”
杨暕一饮而尽。
武松站起来:“陛下,俺武松敬您一杯!”
“来!”
杨暕举杯。
两人对饮。
武松放下酒杯,大声道:“陛下,俺武松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您!”
“以前在梁山,宋江哥哥虽然仁义,但太软了。对敌人也讲仁义,结果呢?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
“陛下不一样!对敌人就是杀!杀到他们怕!这才痛快!”
鲁智深也站起来:“武松兄弟说得对!洒家以前在五台山出家,整天念经,也没见天下太平。还是陛下这个法子好,杀光那些祸害百姓的,天下自然太平了!”
杨暕笑道:“两位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关羽也站起来:“陛下,关某敬您一杯。”
杨暕举杯。
关羽一饮而尽,捋着长髯:“关某在三国世界,也曾征战沙场。但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果断的明君。”
“曹操虽然奸诈,但至少知道对敌人不能手软。刘备仁义,但太过了,对敌人也讲仁义,结果如何?丢了徐州,丢了荆州,最后连益州都差点丢了。”
“陛下既有曹操的果断,又有刘备的仁义,是真正的明君!”
杨暕点头:“关将军过奖了。”
张飞大声道:“陛下,俺老张也敬您!跟着您打仗,痛快!”
“来!”
杨暕举杯。
帐中气氛热烈,众将轮番敬酒。
长孙无垢坐在杨暕身边,给他斟酒。
烛光下,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美得不可方物。
杨暕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皇后,今晚朕好好疼你。”
长孙无垢脸蛋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酒宴散后,杨暕带着长孙无垢回到寝宫。
辽国皇宫虽然比不上大隋,但也算奢华。
长孙无垢坐在床边,低声道:“陛下,您今天喝了不少酒,臣妾给您揉揉肩。”
杨暕坐下,长孙无垢纤细的手指搭在他肩上,轻轻揉捏。
“皇后,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杨暕闭着眼睛享受。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喜欢就好。”
杨暕突然转身,把她拉进怀里。
长孙无垢惊呼一声,脸蛋通红。
“陛下……”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唇。
寝宫外,李元霸蹲在门口,啃着羊腿。
宇文成都走过来:“元霸,你怎么又蹲这儿?”
“保护陛下。”
李元霸一本正经。
宇文成都无语:“陛下在寝宫里,需要你保护?”
“那当然。万一有刺客呢?”
宇文成都摇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
杨暕醒来时,长孙无垢还在睡。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脸蛋上还带着昨晚的红晕。
杨暕轻轻起身,走出寝宫。
门外,众将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大军已整装待发。”
李靖拱手道。
杨暕点头:“目标,辽国上京。”
“出发!”
第352章 横扫辽国上京
大军北上,浩浩荡荡。
从南京到上京,直线距离超过一千里。
正常行军至少要十天。
但杨暕等不了那么久。
“传令下去,全军急行军,五天之内必须赶到上京。”
“是!”
李靖转身去传令。
十五万大军加快速度,日夜兼程。
沿途经过的辽国城池,一个都没放过。
每到一座城,李元霸就冲上去砸城门。
城门一破,大军涌入,男子全杀,年轻女子押走。
三天时间,连破十二座城池。
死在李元霸锤下的辽国男子,不下五万人。
“痛快!太痛快了!”
李元霸扛着锤子,浑身是血,但精神好得很。
宇文成都跟在他后面,凤翅镏金镋也沾满了血。
“元霸,你歇会儿吧。”
“歇什么歇,俺老李还没杀够呢!”
李元霸咧嘴笑。
关羽骑马过来:“元霸,前面又有一座城。”
“哪儿?”
关羽指向远处:“那边,辽国西京道的一座大城,奉圣州。”
李元霸眼睛一亮:“俺去砸门!”
他扛着锤子就冲了过去。
奉圣州城墙上,辽国守将萧兀纳看到李元霸冲过来,脸色发白。
“放箭!快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
李元霸根本不躲,箭矢射在他身上,连皮都没破。
“就这?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他冲到城门前,一锤砸下。
“轰!”
城门碎成粉末。
“杀!”
大军涌入城中。
萧兀纳抽出弯刀,带着亲兵冲下来。
“大辽勇士,跟他们拼了!”
他挥刀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随手一锤,萧兀纳连人带刀飞出十几丈,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城中的辽兵看到主将死了,四散奔逃。
但四面都被围住了,往哪跑?
不到半个时辰,奉圣州城里的辽国男子全部被杀。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地图。
“还有多远到上京?”
李靖拱手道:“还有四百里。按现在的速度,后天就能到。”
杨暕点头:“加快速度。朕不想给辽国喘息的机会。”
“是!”
大军继续北上。
与此同时,辽国上京。
辽国朝廷已经乱成一团。
南京失守、皇帝被吊死的消息传回来,整个上京都炸了。
皇宫里,大臣们吵成一团。
“现在怎么办?陛下死了,南京丢了,隋军还在北上!”
一个老臣急得团团转。
“必须立新君!国不可一日无君!”
“立谁?陛下的儿子都在南京,全被杀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
耶律延禧的儿子们都在南京,隋军屠城的时候全杀了。
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那就立宗室!耶律大石!耶律大石还在!”
耶律大石是辽国宗室,辽国西京留守。
他手里还有五万兵马,是辽国最后的力量。
“快派人去西京,请耶律大石回来继位!”
使者快马赶往西京。
但使者还没到西京,杨暕的大军已经到了上京城外。
上京城墙上,守将萧查剌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大军,脸色惨白。
“这……这怎么打?”
他手下只有三万兵马,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
辽国的主力部队都在西京耶律大石手里。
“将军,咱们投降吧?”
副将小心翼翼说道。
萧查剌咬牙:“投降?隋军不要俘虏。你没听说吗?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副将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
“死守!能拖一天是一天!等耶律大石的援军!”
萧查剌下令关闭城门,死守上京。
城外,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上京城。
“传令,四面合围。”
“一个都不许放跑。”
“是!”
十五万大军分成四路,将上京团团围住。
李元霸扛着锤子走到城下,仰头喊道:“城上的鞑子听着!”
“俺老李奉大隋皇帝之命,来取你们狗命!”
“识相的开门出来受死,俺老李给你们一个痛快!”
城上没人应声。
李元霸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
“不开是吧?那俺自己来!”
他冲上前,一锤砸在城门上。
“轰!”
上京的城门比南京还厚,外面包着铁皮,里面是三尺厚的铁木。
李元霸一锤下去,城门剧烈震动,但没碎。
“哟,还挺硬。”
李元霸咧嘴一笑,双手握锤,浑身肌肉鼓起。
“给俺开!”
第二锤砸下,铁皮凹陷。
第三锤,铁木出现裂纹。
第四锤,城门直接被砸飞!
“杀!”
李元霸第一个冲进去。
瓮城里,五千辽国精兵严阵以待。
领头的将领大喊:“放箭!”
箭雨倾泻。
李元霸双锤挥舞,箭矢全部被打飞。
他冲进人群,双锤横扫。
一锤下去,七八个辽兵飞出去。
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等人紧随其后,杀入瓮城。
五千辽国精兵,不到一刻钟全部倒地。
大军涌入内城。
萧查剌带着亲兵守在皇宫门口,咬牙道:“大辽男儿,宁死不降!”
他挥刀冲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一挑,萧查剌的刀飞出去。
紧接着一镋刺穿他的胸口。
萧查剌倒地,气绝身亡。
皇宫里,辽国的太后、皇后、妃子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军士们上前,把年轻女子全部押走。
太后年纪大了,不在“年轻女子”之列。
“你们不能这样!哀家是辽国太后!”
太后大声喊叫。
没人理她。
一个军士上前,一刀砍下她的脑袋。
城中,屠杀还在继续。
曹操带着三国营,挨家挨户搜查。
“男的全杀,女的押走!”
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带着士兵,逐户搜查。
许褚一脚踹开一座大宅的门。
里面是辽国一个亲王府邸。
亲王耶律淳拿着刀冲出来:“本王跟你们拼了!”
许褚一斧子砍下他的脑袋。
府里的男丁全冲出来,被许褚一斧一个,全砍了。
女眷被押走。
另一座宅子。
夏侯惇带着人冲进去。
一个辽国贵族跪地求饶:“别杀我!我有黄金!我有美女!全都给你们!”
夏侯惇一刀砍下他的脑袋:“陛下说了,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整整一天,上京城里的屠杀才结束。
二十万辽国男子,全部被杀。
加上之前在南京杀的三十万,以及沿途十二座城池杀的,死在隋军刀下的辽国男子已经超过六十万。
杨暕坐在辽国皇宫的龙椅上,面色平静。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脸色微微发白。
“陛下,六十万人了。”
杨暕淡淡道:“还不够。”
“还不够?”
“对。”
杨暕站起来,走到宫门口,看着外面的火光。
“辽国还有西京,还有草原上的部落。金国还没动,蒙古还没动。”
“这些异族,全都要死。”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您真的要杀光所有异族吗?”
杨暕转身看着她:“皇后,你觉得朕狠吗?”
长孙无垢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臣妾确实觉得陛下狠。”
“但臣妾也知道,陛下是对的。”
杨暕揽住她的腰:“皇后,你能理解朕,朕很高兴。”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臣妾以前在大隋,听人说异族凶残,但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这次跟着陛下出征,亲眼看到那些被异族杀害的汉人尸骨,看到那些被抢走的汉人女子的惨状,臣妾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异族,确实该杀。”
杨暕点头:“皇后能明白就好。”
晚上,杨暕在上京皇宫设宴。
众将齐聚,气氛热烈。
李元霸抱着一整只烤牛腿,啃得满嘴流油。
“陛下,这辽国的牛肉比羊肉还好吃!”
杨暕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去打西京?”
“休整一天,后天出发。”
“好嘞!”
李元霸兴奋道:“俺老李还没杀够呢!”
关羽拱手道:“陛下,听说西京留守耶律大石手里还有五万兵马,是辽国最精锐的部队。”
杨暕点头:“朕知道。”
“耶律大石是辽国宗室里最能打的,手下五万铁骑确实精锐。”
“但在朕的大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众将齐声道:“陛下圣明!”
武松站起来:“陛下,俺武松有个请求。”
“说。”
“打西京的时候,能不能让俺和鲁智深打头阵?”
武松握紧拳头:“俺们兄弟俩自从跟了陛下,还没立过大功。这次打西京,俺们想冲在最前面。”
鲁智深也站起来:“武松兄弟说得对。洒家这水磨禅杖还没喝够血呢!”
杨暕笑了:“好!打西京,你们俩跟着李元霸,第一批冲进去。”
武松大喜:“多谢陛下!”
鲁智深也拱手:“多谢陛下!”
酒宴散后,杨暕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边等他。
烛光下,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薄纱睡裙,肌肤若隐若现。
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蛋微红,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杨暕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皇后,你今天累了吧?”
长孙无垢轻轻点头:“有一点。”
“那朕给你揉揉肩。”
杨暕伸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揉捏。
长孙无垢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按摩。
“陛下,您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那是自然。”
杨暕笑道。
长孙无垢突然转过身,看着杨暕。
“陛下,臣妾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
“您……您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女人?”
杨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皇后吃醋了?”
长孙无垢脸蛋更红了:“臣妾不是吃醋。臣妾只是……”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只是怕陛下有了别的女人,就忘了臣妾。”
杨暕捧起她的脸,认真道:“皇后,你是朕第一个女人,也是朕的皇后。”
“不管以后朕有多少女人,你在朕心里的位置,永远不会变。”
长孙无垢眼眶微红:“真的吗?”
“真的。”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唇。
寝宫外,李元霸又蹲在门口,啃着牛骨头。
宇文成都走过来,无语道:“元霸,你怎么又蹲这儿?”
“保护陛下。”
宇文成都摇头:“你天天保护陛下,陛下知道吗?”
“不知道。”
李元霸一本正经:“俺老李保护陛下,不需要陛下知道。”
宇文成都无语,转身走了。
第二天,大军休整。
杨暕带着长孙无垢在上京城里转了转。
城里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冲天。
长孙无垢捂着鼻子,脸色发白。
杨暕揽着她的腰:“皇后,要不你先回去?”
“不用。臣妾想跟着陛下。”
长孙无垢坚持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座大宅时,里面传来哭声。
杨暕走进去一看,是一群辽国女子被押在院子里。
她们看到杨暕,吓得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年轻女子跪下来:“求求您,别杀我们……”
杨暕看了她一眼:“朕不杀女人。”
“但你们辽国男子杀汉人女子的时候,可曾放过她们?”
年轻女子低下头,不敢说话。
杨暕转身离开。
身后,那群辽国女子被押走,送往教坊司。
第三天一早。
大军整装待发。
杨暕坐在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
“全军出发!目标西京!”
“杀!”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京进发。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双锤扛在肩上,嘴里哼着小曲。
武松和鲁智深跟在李元霸后面,两人都兴奋得很。
“武松兄弟,你说西京那些鞑子能挡住咱们几锤?”
武松笑道:“李将军一锤就能砸碎城门,里面的鞑子能挡住什么?”
鲁智深哈哈大笑:“说得对!洒家今天要大开杀戒!”
大军向西,旌旗遮天蔽日。
远处,辽国西京城墙上。
耶律大石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大军,脸色阴沉。
“终于来了。”
他握紧手中的弯刀。
“大辽的勇士们,准备死战!”
第353章 一锤破城,辽国覆灭
西京城墙上,耶律大石握紧弯刀,指关节发白。
他今年四十岁,打了二十年的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十五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杀气冲云霄。
更重要的是,那些士兵个个步伐稳健,呼吸绵长,一看就是练家子。
“殿下,咱们……咱们能守住吗?”
副将萧乙薛声音都在发抖。
耶律大石咬牙:“守不住也得守。西京是大辽最后一座京城,丢了西京,大辽就彻底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耶律大石打断他:“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敢后退一步者,斩!”
“是!”
城外,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西京城。
“李靖,西京城里有多少兵马?”
李靖拱手道:“斥候回报,大约五万铁骑,都是辽国最精锐的部队。”
“领兵的是耶律大石,辽国宗室里最能打的。”
杨暕点头:“能打?在朕的大军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挥了挥手:“元霸,破城。”
“好嘞!”
李元霸扛着双锤,大步走向城门。
武松和鲁智深跟在后面,两人都握紧了兵器。
城墙上,耶律大石看到李元霸走过来,脸色一变。
“放箭!快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
李元霸根本不躲,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叮当当全弹飞了。
“就这?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他冲到城门前,抡起锤子就砸。
“轰!”
西京的城门是辽国最坚固的,比上京还厚。
外面包着三层铁皮,里面是五尺厚的铁木,还浇了铜汁。
李元霸一锤下去,城门剧烈震动,但没碎。
“哟,这个更硬!”
李元霸眼睛一亮,双手握锤,浑身肌肉鼓起,青筋暴起。
“给俺——开!”
第二锤砸下,铁皮凹陷一个大坑。
第三锤,铁木出现裂纹。
第四锤,铜汁崩裂。
第五锤,城门直接飞了出去!
“轰隆!”
城门碎片飞出几十丈,砸死了一片辽兵。
城墙上,耶律大石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人吗?”
五尺厚的铁木城门,浇了铜汁,就算是攻城锤也要撞半天。
这人五锤就砸碎了?
“杀!”
李元霸第一个冲进瓮城。
武松和鲁智深紧随其后。
瓮城里,八千辽国铁骑严阵以待。
这是耶律大石的王牌部队,全部身着铁甲,手持长矛。
“铁鹞子军,冲!”
领头的将领大喊。
八千铁骑齐声呐喊,朝李元霸冲过来。
李元霸咧嘴一笑:“这才像话!”
他迎头冲上去,双锤横扫。
“轰!”
第一排的铁骑连人带马飞出去,撞倒后面的人。
武松两把戒刀挥舞,一刀一个。
“痛快!这才是好汉该打的仗!”
鲁智深水磨禅杖横扫,一禅杖下去,三四个辽兵从马上飞出去。
“阿弥陀佛!洒家今天要超度你们!”
三人如同三台绞肉机,杀入铁鹞子军中。
八千铁骑,不到两刻钟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耶律大石在城墙上看着,心都在滴血。
铁鹞子军是他花了十年心血打造的精锐,就这么没了。
“殿下,快走吧!从北门突围!”
萧乙薛拉着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摇头:“走?往哪走?西京没了,大辽就彻底亡了。”
“可是……”
“别说了。”
耶律大石抽出弯刀:“大辽的勇士,宁死不降!”
他带着亲兵冲下城墙,迎向李元霸。
李元霸正杀得兴起,看到一个穿金甲的辽将冲过来。
“哟,来了个大官!”
耶律大石挥刀砍向李元霸。
李元霸随手一锤,弯刀飞出去。
耶律大石虎口震裂,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点力气,比那些废物强。”
李元霸咧嘴笑:“再来!”
耶律大石咬牙,抽出备用弯刀,再次冲上来。
李元霸又是一锤。
“铛!”
弯刀又飞了。
耶律大石双手全是血,但他还是不肯退。
“大辽男儿,宁死不降!”
他赤手空拳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有骨气。可惜,你是异族。”
一锤砸下。
耶律大石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凹陷,气绝身亡。
萧乙薛看到耶律大石战死,吓得转身就跑。
武松追上去,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城中,屠杀开始了。
曹操带着三国营,挨家挨户搜查。
“男的全杀,女的押走!”
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带着士兵,逐户搜查。
西京是辽国的陪都,城里有不少辽国贵族。
这些贵族平时作威作福,现在全都成了刀下鬼。
一座豪华府邸里,辽国南院大王耶律乙辛拿着刀守在门口。
他是辽国权势最大的宗室之一,平时横行霸道,不知道杀了多少汉人。
“本王跟你们拼了!”
耶律乙辛挥刀冲向许褚。
许褚一斧子砍下他的脑袋。
府里的男丁全冲出来,被许褚一斧一个,全砍了。
女眷被押走。
另一座府邸,辽国北院大王萧兀纳的宅子。
夏侯惇带着人冲进去。
萧兀纳跪地求饶:“别杀我!我有黄金十万两!全都给你们!”
夏侯惇一刀砍下他的脑袋:“陛下说了,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整整一天,西京城里的屠杀才结束。
十五万辽国男子,加上五万铁骑,整整二十万人,全部被杀。
街道上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杨暕坐在辽国西京皇宫的龙椅上,面色平静。
众将站在两侧,个个浑身是血,但精神好得很。
李元霸扛着锤子,咧嘴笑道:“陛下,辽国四京全打下来了!接下来打哪儿?”
杨暕淡淡道:“辽国还有草原上的部落。那些部落才是辽国的主力。”
辽国是游牧民族建立的王朝,除了四京之外,草原上还有大量的部落。
这些部落平时放牧,战时集结,是辽国真正的根基。
“传令下去,休整一天。然后北上草原,扫荡所有部落。”
“一个部落都不许留。”
“是!”
众将齐声应道。
这时,曹操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有个建议。”
“说。”
“草原广大,部落分散,一个个去找太费时间。不如分兵十路,同时扫荡。”
杨暕想了想:“可以。李靖,你怎么看?”
李靖拱手道:“曹操说得有道理。草原上的部落虽然多,但战斗力不强。分兵十路,每路一万五千人,足以横扫草原。”
“好。”
杨暕点头:“就分十路。”
“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各领一路。”
“十天之内,朕要草原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着的异族男子。”
“遵命!”
众将齐声应道。
李元霸兴奋道:“陛下,俺老李能不能多要点人?”
“不用,一万五千人够了。”
杨暕淡淡道:“你一个人就能打一万,给你一万五千人已经是多余了。”
李元霸挠头:“也是。”
众人都笑了。
晚上,杨暕在西京皇宫设宴。
众将齐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武松站起来敬酒:“陛下,俺武松跟了您,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杨暕举杯:“武松,你和鲁智深今天打得不错。”
武松咧嘴笑:“多谢陛下夸奖!俺们兄弟俩还得多练,才能跟上李将军他们。”
鲁智深也站起来:“陛下,洒家以前在梁山,觉得梁山好汉已经很厉害了。跟了陛下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李将军一锤碎城门,宇文将军一镋横扫千军,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个个都是万人敌。洒家佩服!”
杨暕笑道:“你们俩底子不错,好好修炼《天龙炼体诀》,以后也能到这个境界。”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齐声道:“多谢陛下栽培!”
关羽捋着长髯,淡淡道:“武松,鲁智深,你们俩今天在瓮城里的表现,关某看到了。不错,有血性。”
武松拱手:“关将军过奖了。”
张飞大声道:“俺老张也看到了!你们两个,够狠!俺老张喜欢!”
赵云点头:“两位确实是好汉。”
马超笑道:“等扫平草原,咱们好好切磋切磋。”
武松眼睛一亮:“马将军愿意指点俺?”
“没问题。”
黄忠捋着胡须:“老夫也可以陪你们练练。”
典韦闷声道:“算我一个。”
武松和鲁智深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些可都是炼体八重九重的高手,能得到他们的指点,对实力的提升帮助太大了。
杨暕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隋的将领之间互相切磋,互相促进,整体实力才会越来越强。
酒宴散后,杨暕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已经换了睡衣,坐在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薄纱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脸蛋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眉眼如画,唇若点朱。
杨暕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皇后,在想什么?”
长孙无垢轻声道:“在想陛下今天说的话。”
“什么话?”
“十天之内,草原上看不到一个活着的异族男子。”
长孙无垢转过身,看着杨暕:“陛下,您真的要杀光草原上所有人吗?”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对。”
“为什么?”
“因为朕要给水浒世界的汉人,打出一个太平天下。”
杨暕认真道:“皇后,你知道水浒世界为什么这么乱吗?”
长孙无垢摇头。
“因为异族太强,汉人太弱。辽国、金国、蒙古,轮番南下劫掠,汉人连自保都做不到。”
“朝廷无能,只知道求和、和亲、割地、赔款。异族越来越嚣张,汉人越来越悲惨。”
“朕要改变这一切。”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朕要杀光异族男子,抢走异族女子,让异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有这样,汉人才能真正太平。”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臣妾明白了。”
“陛下是在为汉人打天下。”
杨暕揽住她的腰:“皇后,朕知道你心善。但成大事者,不能心慈手软。”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长孙无垢点头:“臣妾记住了。”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寝宫外,李元霸又蹲在门口,啃着羊腿。
宇文成都走过来,已经习惯了。
“元霸,你又在这儿。”
李元霸一本正经:“保护陛下。”
宇文成都摇头,在他旁边蹲下来。
“给我一块。”
李元霸撕了一块羊肉递给他。
两人蹲在寝宫门口,啃着羊肉。
“成都,你说陛下为什么对咱们这么好?”
李元霸突然问道。
宇文成都想了想:“因为陛下把咱们当兄弟。”
“兄弟?”
李元霸愣了一下。
“对。你看陛下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好的功法给咱们,好的丹药给咱们,打仗的时候也冲在最前面。”
宇文成都认真道:“这样的陛下,值得咱们拼命。”
李元霸点头:“说得对。俺老李这条命就是陛下的。”
两人继续啃羊肉。
寝宫里,传来长孙无垢轻轻的笑声。
第二天,大军休整。
杨暕召集众将,分派任务。
“李元霸,你带一万五千人,扫荡东路草原。”
“是!”
“宇文成都,你带一万五千人,扫荡西路草原。”
“是!”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各领一路。”
“十天之内,朕要看到草原上燃起狼烟。”
众将齐声道:“遵命!”
杨暕站起来,扫视众将:“记住朕的话。异族男子,一个不留。年轻女子,全部押回来。”
“谁要是心慈手软,别怪朕不客气。”
“是!”
当天下午,十路大军同时出发。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扛着双锤,嗷嗷叫:“草原上的鞑子们,你李爷爷来了!”
武松和鲁智深各领一路,两人都兴奋得很。
“鲁大哥,咱们比比谁杀得多!”
武松喊道。
鲁智深哈哈大笑:“好!洒家跟你比!”
十路大军如十把尖刀,插向草原深处。
杨暕站在西京城头,看着远去的大军,面色平静。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陛下,十天之后,草原上就真的没有异族男子了。”
杨暕点头:“对。”
“到那时,水浒世界才真正属于汉人。”
他揽住长孙无垢的腰,看着远方的草原。
“皇后,你看着吧。朕要打造的太平天下,很快就要实现了。”
第354章 草原染血,十日屠灭
十路大军,如十把尖刀,插向草原深处。
李元霸这一路走得最快。
他嫌大军太慢,自己扛着锤子先冲了出去。
“李将军!等等我们!”
副将在后面喊。
李元霸头也不回:“你们慢慢走,俺老李先去打个前站!”
他大步流星,一天就跑了两百里。
沿途遇到的辽国部落,一个都没跑掉。
第一个部落,是一个叫迭剌部的部落。
这个部落在辽国算是大部落,有三千多帐,一万多人。
李元霸冲进部落的时候,部落里的男丁正在放牧。
“什么人!”
部落首领带着人冲过来。
李元霸咧嘴一笑:“要你们命的人。”
一锤砸下。
部落首领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
剩下的男丁吓得四散奔逃。
李元霸追上去,双锤挥舞,一锤一个。
不到半个时辰,部落里一千多男丁全被杀光。
女人们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
李元霸看了一眼,没动她们。
陛下说了,年轻女子押回去。
等后面的部队到了再处理。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部落,突举部。
李元霸冲进去,又是一阵屠杀。
第三个部落,突吕不部。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短短三天,李元霸一个人就屠了十二个部落,杀了将近两万辽国男子。
消息传开,草原上的部落全都吓破了胆。
“隋军来了!快跑!”
“往北跑!往沙漠里跑!”
“来不及了!他们太快了!”
草原上到处都是逃难的部落。
但能跑到哪儿去?
十路大军,从东到西,一字排开,像一张大网一样向北推进。
任何部落都逃不掉。
西路,宇文成都这一路。
宇文成都和李元霸不一样,他不单独行动,而是带着大军稳步推进。
“报!前方三十里发现一个部落,约两千帐!”
斥候来报。
宇文成都点头:“全军加速,包围部落。男子全杀,女子押走。”
“是!”
大军加速前进。
部落里,辽人还在放牧,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等他们看到滚滚而来的大军时,已经晚了。
“隋军!是隋军!”
部落首领大喊:“男丁拿起武器!女人孩子快跑!”
但哪里跑得掉?
大军四面合围,把整个部落围得水泄不通。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一挥:“杀!”
军士们冲进部落,见男丁就砍。
部落首领拿着弯刀冲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随手一镋,弯刀飞出去,紧接着一镋刺穿他的胸口。
不到一个时辰,部落里三千多男丁全部被杀。
年轻女子被押走。
宇文成都看了看地图:“下一个部落在哪?”
“西北方向五十里。”
“出发。”
大军继续前进。
中路,关羽这一路。
关羽带着一万五千人,稳步推进。
他骑在赤兔马上,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丹凤眼微眯。
“报!前方发现一个部落,约三千帐!”
关羽捋着长髯:“全军列阵,围住部落。”
“是!”
大军散开,将部落团团围住。
部落里的辽人发现了,顿时乱成一团。
一个辽国贵族骑马上前,用生硬的汉话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围我们的部落?”
关羽冷冷道:“大隋皇帝麾下,关羽。”
“大隋?什么大隋?”
辽国贵族一脸茫然。
关羽不再废话,一挥手:“杀。”
大军涌入部落。
辽国贵族大喊:“大辽勇士,跟他们拼了!”
他挥刀冲向关羽。
关羽青龙偃月刀一挥,一道青光闪过。
辽国贵族的脑袋飞出去。
剩下的男丁拼死抵抗,但在大隋军士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半个时辰,部落里四千多男丁全部被杀。
年轻女子被押走。
关羽捋着长髯,淡淡道:“继续前进。”
张飞这一路。
张飞比关羽还猛。
他带着大军冲进一个部落,丈八蛇矛横扫,一矛刺穿三个辽兵。
“哈哈哈哈!痛快!”
“再来!再来!”
部落里的男丁吓得腿都软了。
一个辽国老者跪地求饶:“求求你别杀我!我们可以当牛做马!”
张飞一矛刺穿他的胸口:“陛下说了,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赵云这一路。
赵云银枪银甲,白马如龙。
他带着大军包围一个部落,自己单枪匹马冲进去。
银枪刺出,快如闪电。
一个个辽国男丁倒地。
部落首领带着几十个勇士围住赵云。
赵云银枪横扫,一招“百鸟朝凤”。
枪影漫天,几十个勇士同时咽喉中枪,倒地身亡。
部落首领看得目瞪口呆。
赵云枪尖指着他:“降不降?”
部落首领咬牙:“大辽勇士,宁死不降!”
“好。”
赵云一枪刺出,部落首领毙命。
马超这一路。
马超带着西凉铁骑,在草原上横冲直撞。
他冲进一个部落,长枪挥舞,一枪一个。
西凉铁骑跟着他,像一阵旋风刮过。
部落里的男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马超杀得兴起,大喊道:“西凉马超在此!谁敢一战!”
没人敢应声。
黄忠这一路。
黄忠虽然年纪大,但箭法如神。
他带着大军围住一个部落,自己不冲进去,而是站在高处,弯弓搭箭。
部落里,一个辽国勇士骑马上前,大喊:“你们这些汉人,敢不敢跟我单挑!”
黄忠一箭射出。
辽国勇士咽喉中箭,从马上摔下来。
又一个辽国勇士冲出来。
黄忠又是一箭。
箭无虚发,一箭一个。
连射十二箭,射杀十二个辽国勇士。
部落里的人吓得全缩在帐篷里,不敢出来。
黄忠一挥手:“杀。”
大军涌入部落。
典韦这一路。
典韦双戟挥舞,如同疯虎。
他冲进一个部落,见人就砍。
一个辽国壮汉拿着大斧冲过来:“汉人,来战!”
典韦一戟砍下他的脑袋。
又一个辽国勇士冲过来。
典韦又是一戟。
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双戟挥舞,挡者披靡。
身后的军士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武松这一路。
武松两把戒刀,杀得兴起。
“痛快!这才是好汉该做的事!”
他冲进一个部落,戒刀挥舞,一刀一个。
一个辽国勇士拿着弯刀冲过来。
武松左手戒刀挡住弯刀,右手戒刀砍下他的脑袋。
“还有谁!”
没人敢应声。
武松咧嘴笑:“鲁大哥,我可比你多杀了一个部落!”
远处,鲁智深这一路。
鲁智深水磨禅杖横扫,一禅杖下去,三四个辽兵飞出去。
“阿弥陀佛!洒家今天要超度你们!”
他冲进部落,见男丁就杀。
一个辽国老者跪地求饶:“大师,你是出家人,怎么能杀生?”
鲁智深一禅杖砸下:“洒家是金刚怒目,专门超度你们这些恶人!”
老者毙命。
鲁智深继续往前冲。
十天时间,转瞬即过。
十路大军在草原北部会师。
李元霸浑身是血,扛着锤子,咧嘴笑道:“你们杀了多少?”
宇文成都淡淡道:“三十七个部落,大约十五万人。”
关羽捋着长髯:“三十二个部落,十三万人。”
张飞大声道:“俺老张杀了三十五个部落,十四万人!”
赵云道:“三十个部落,十二万人。”
马超道:“三十三个部落,十三万人。”
黄忠捋着胡须:“二十九个部落,十一万人。”
典韦闷声道:“三十一个部落,十二万人。”
武松兴奋道:“俺杀了二十八个部落,十万多人!”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也杀了二十八个部落,跟武松兄弟差不多!”
李元霸挠头:“俺老李没数,不过少说也有四五十个部落吧。”
众人都看向他。
四五十个部落?
这家伙一个人杀的,比他们一路大军杀的还多?
李元霸不好意思地笑笑:“俺老李走得快,就多杀了几个。”
宇文成都摇头:“你这怪物。”
众人都笑了。
这时,传令兵快马赶来。
“各位将军!陛下有令,全军回师西京!”
李元霸一愣:“回师?草原上还有部落没杀完呢。”
传令兵道:“陛下说了,剩下的部落不足为虑。十天的屠杀已经足够了。”
“陛下说,要给草原上的异族留一点种子,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众将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
大军调转方向,开始回师。
十天屠杀,草原上超过一百五十万辽国男子被杀。
加上之前在四京杀的八十万,辽国男子被杀的数量已经超过两百万。
草原上到处都是无人收殓的尸体,野狼成群结队地啃食。
辽国,彻底完了。
虽然还有一些零散的部落逃到了更北方的沙漠里,但已经不成气候。
西京城。
杨暕站在城头,看着远处。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腰系玉带,身姿窈窕。
她的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脸蛋精致得不像话。
“陛下,大军回来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
杨暕点头:“朕看到了。”
远处,旌旗招展,大军浩浩荡荡开回西京。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扛着锤子,浑身血污,但精神好得很。
“陛下!俺老李回来了!”
杨暕笑了:“元霸,杀了多少?”
李元霸挠头:“俺老李没数,不过少说也有几十万吧。”
杨暕点头:“不错。”
众将依次进城。
杨暕在城门口迎接他们。
“各位将军,辛苦了。”
众将齐声道:“为陛下效力,不辛苦!”
杨暕满意地点头:“今晚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
晚上,西京皇宫大殿。
众将齐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杨暕坐在龙椅上,长孙无垢坐在他身边。
李元霸抱着整只烤羊,啃得满嘴流油。
“陛下,草原上的鞑子太弱了!俺老李一锤下去,能砸死七八个!”
杨暕笑道:“那是你太强了。”
李元霸咧嘴笑:“也是。”
武松站起来敬酒:“陛下,俺武松敬您一杯!”
“来!”
两人对饮。
武松放下酒杯,大声道:“陛下,俺武松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但俺佩服您!”
“您对异族的狠,对咱们汉人的好,俺武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以后俺武松这条命就是陛下的!陛下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鲁智深也站起来:“武松兄弟说得对!洒家也是!”
杨暕点头:“两位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关羽捋着长髯,站起来:“陛下,辽国已灭,接下来打谁?”
杨暕淡淡道:“金国。”
众将眼睛一亮。
金国!
那可是比辽国更强的存在!
杨暕道:“金国现在正是最强盛的时候,完颜阿骨打刚刚建立金国,兵强马壮。”
“但在朕的大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众将齐声道:“愿随陛下扫平金国!”
杨暕点头:“休整三天,然后东进,扫荡金国。”
“是!”
酒宴散后,杨暕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边等他。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薄纱睡裙,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蛋微红,美得不可方物。
杨暕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腰。
“皇后,今天累了吧?”
长孙无垢轻轻点头:“有一点。”
“那朕给你揉揉肩。”
杨暕伸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揉捏。
长孙无垢闭上眼睛,享受着。
“陛下,您说金国比辽国更强?”
杨暕点头:“对。金国现在是上升期,兵锋正盛。辽国已经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如果不是朕来了,辽国用不了几年就会被金国灭掉。”
长孙无垢轻声道:“那陛下有把握吗?”
杨暕笑了:“皇后,你忘了朕是什么境界了?”
“炼神二重巅峰,力量六百万斤。”
“金国再强,在朕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臣妾相信陛下。”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皇后,等扫平金国、蒙古,水浒世界就彻底平定了。到时候,朕带你去下一个世界看看。”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下一个世界?”
“对。西游世界,封神世界。那里的强者,才配做朕的对手。”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长孙无垢轻声道:“不管陛下去哪里,臣妾都跟着。”
杨暕笑了:“好。”
他吹灭蜡烛,寝宫陷入黑暗。
外面,李元霸又蹲在门口,啃着羊腿。
宇文成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元霸,你又在这儿。”
李元霸嘿嘿笑:“习惯了。”
宇文成都摇头,从他手里接过一块羊肉。
两人蹲在寝宫门口,啃着羊肉。
“成都,你说金国那些鞑子,能挡住俺老李几锤?”
宇文成都想了想:“金国主力是铁浮屠和拐子马,算是精锐。但在你面前,估计也是一锤的事。”
李元霸咧嘴笑:“俺也这么觉得。”
两人继续啃羊肉。
寝宫里,传来长孙无垢轻轻的笑声。
三天后。
大军休整完毕,整装待发。
杨暕坐在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
“全军出发!目标金国!”
“杀!”
第355章 目标金国,铁浮屠灭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从辽国西京到金国边境,直线距离超过八百里。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地图。
“李靖,金国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靖拱手道:“回陛下,金国现在是完颜阿骨打称帝,国号大金。他手下有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宗弼等一帮子侄,个个能打。”
“金国主力是铁浮屠和拐子马。铁浮屠是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铁甲,冲锋起来势不可挡。拐子马是轻骑兵,两翼包抄,配合铁浮屠作战。”
杨暕点头:“铁浮屠?朕听说过。在原来的历史上,金国就是靠铁浮屠和拐子马灭了辽国,又南下灭了北宋,制造了靖康之耻。”
李靖愣了一下:“靖康之耻?”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徽钦二帝被俘,后宫妃嫔、宗室女子全被金人掳走,沦为军妓。汉人女子的遭遇,比辽国时期更惨。”
“所以朕才要灭金国。”
众将听了,个个咬牙切齿。
张飞怒道:“这些金狗!俺老张非把他们全杀了不可!”
关羽丹凤眼微眯,杀气四溢:“陛下说得对。异族不灭,汉人永无宁日。”
武松握紧戒刀:“陛下,俺武松请战!打金国的时候,俺要冲在最前面!”
鲁智深也道:“洒家也是!”
杨暕点头:“好。打金国,朕给你们机会。”
大军行进三天,进入金国边境。
金国黄龙府。
黄龙府是金国的南京,也是金国在辽国故地上建立的最大城池。
完颜宗翰正坐镇黄龙府,手下有五万铁浮屠,是金国最精锐的部队。
“报——!”
一个斥候慌慌张张跑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隋军打过来了!”
完颜宗翰正在喝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隋军?什么隋军?”
“大隋!是汉人的军队!他们把辽国灭了,现在朝咱们打过来了!”
完颜宗翰放下酒杯,皱眉道:“辽国被灭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这半个月!隋军连破辽国四京,又在草原上屠了一百多个部落!辽国彻底完了!”
完颜宗翰脸色一变。
辽国虽然衰落,但毕竟是大国,怎么说灭就灭了?
“隋军有多少人?”
“十五万!”
“领兵的是谁?”
“大隋皇帝杨暕亲自领兵!手下有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等大将!”
完颜宗翰站起来,在厅里来回踱步。
他想了想,咬牙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派人去上京禀报陛下,请陛下发兵增援!”
“是!”
黄龙府城里,金兵开始备战。
城墙上,弓箭手、投石机全部准备就绪。
完颜宗翰站在城头,看着远处。
他的副将完颜希尹走过来:“将军,咱们能守住吗?”
完颜宗翰咬牙:“守不住也得守。黄龙府是金国的南大门,丢了黄龙府,金国就完了。”
“可是隋军连辽国都灭了……”
“辽国是辽国,金国是金国。”
完颜宗翰冷声道:“辽国那些废物,怎么能跟咱们大金勇士比?咱们的铁浮屠天下无敌,隋军再强,能挡住铁浮屠的冲锋?”
完颜希尹点头:“将军说得对。”
城外,杨暕的大军到了。
十五万大军列阵,旌旗遮天蔽日,杀气冲云霄。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黄龙府城墙。
“李靖,这就是黄龙府?”
“是。金国南京,完颜宗翰坐镇,手下有五万铁浮屠。”
杨暕点头:“铁浮屠?朕倒要看看,这铁浮屠有多厉害。”
他挥了挥手:“元霸,破城。”
“好嘞!”
李元霸扛着双锤,大步走向城门。
城墙上,完颜宗翰看到一个大汉扛着锤子走过来,皱眉道:“这就是李元霸?”
“应该是。”
“放箭!射死他!”
箭雨倾泻而下。
李元霸根本不躲,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叮当当全弹飞了。
“就这?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他冲到城门前,抡起锤子就砸。
“轰!”
黄龙府的城门是金国特制的,外面包着铁皮,里面是三尺厚的铁木。
李元霸一锤下去,城门剧烈震动,但没碎。
“哟,还挺硬。”
李元霸咧嘴一笑,双手握锤,浑身肌肉鼓起。
“给俺开!”
第二锤砸下,铁皮凹陷。
第三锤,铁木出现裂纹。
第四锤,城门直接被砸飞!
“轰隆!”
城门碎片飞出几十丈。
完颜宗翰在城墙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人吗?”
他咬牙抽出弯刀:“铁浮屠!出击!”
城门虽然破了,但完颜宗翰还有后手。
五万铁浮屠早就在城内列阵待命。
完颜宗翰一声令下,铁浮屠开始冲锋。
五万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铁甲,像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马蹄声震天动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李元霸站在城门口,看到铁浮屠冲过来,眼睛一亮。
“这才像话!”
他迎头冲上去,双锤横扫。
“轰!”
第一排的铁浮屠连人带马飞出去,撞倒后面一排。
铁浮屠虽然重甲,但在李元霸百万斤力量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一锤下去,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宇文成都紧随其后,凤翅镏金镋横扫。
一镋下去,铁浮屠的铁甲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也冲了上来。
关羽青龙偃月刀挥舞,一刀一个铁浮屠。
张飞丈八蛇矛刺出,一矛刺穿铁甲,连人带马挑飞。
赵云银枪如龙,枪枪刺穿铁浮屠的咽喉。
马超长枪横扫,一枪扫倒一片。
武松和鲁智深跟在后面,两把戒刀、一柄水磨禅杖,杀得铁浮屠人仰马翻。
完颜宗翰在城墙上看着,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花了十年心血打造的铁浮屠!
在隋军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
“撤!快撤!”
完颜宗翰大喊。
但哪里撤得掉?
十五万隋军已经涌入城中,四面合围。
铁浮屠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李元霸杀得兴起,双锤挥舞,一锤一个。
“痛快!这才像打仗!”
不到半个时辰,五万铁浮屠全军覆没。
街道上堆满了人马尸体,血流成河。
完颜宗翰带着亲兵退到内城,咬牙死守。
但内城门在李元霸面前,连一锤都挡不住。
“轰!”
内城门被砸飞。
李元霸冲进内城,看到完颜宗翰。
“哟,你就是金国的大官?”
完颜宗翰抽出弯刀:“大金勇士,宁死不降!”
他挥刀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随手一锤,弯刀飞出去,完颜宗翰整个人飞出十几丈,摔在地上,胸口凹陷,气绝身亡。
完颜希尹吓得转身就跑。
武松追上去,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城中,屠杀开始了。
曹操带着三国营,挨家挨户搜查。
“男的全杀,女的押走!”
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带着士兵,逐户搜查。
黄龙府是金国南京,城里有不少金国贵族。
这些贵族平时作威作福,杀汉人跟杀鸡一样。
现在轮到他们了。
一座豪华府邸里,金国勃极烈完颜宗雄拿着刀守在门口。
“大金勇士,跟你们拼了!”
许褚一斧子砍下他的脑袋。
府里的男丁全冲出来,被许褚一斧一个,全砍了。
女眷被押走。
另一座府邸,金国元帅完颜宗弼的宅子。
完颜宗弼就是金兀术,是金国最能打的将领之一。
他今天正好在黄龙府。
听到隋军攻进城,完颜宗弼拿着大斧冲出来。
“大金完颜宗弼在此!谁敢一战!”
关羽骑马过来,丹凤眼微眯:“关某来会你。”
完颜宗弼挥斧砍向关羽。
关羽青龙偃月刀一挥。
“铛!”
大斧飞出去。
完颜宗弼虎口震裂,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点力气。”
关羽淡淡道:“可惜,跟错人了。”
一刀斩下。
完颜宗弼人头飞出去。
金国第一猛将,就此毙命。
整整一天,黄龙府城里的屠杀才结束。
十五万金国男子,加上五万铁浮屠,整整二十万人,全部被杀。
年轻女子全部被押走,送往教坊司。
杨暕坐在黄龙府衙门的正堂里,面色平静。
众将站在两侧,个个浑身是血。
李元霸扛着锤子,咧嘴笑道:“陛下,金国的铁浮屠也不怎么样嘛!俺老李一锤下去,连人带马全砸扁了!”
杨暕淡淡道:“那是你太强了。”
李元霸挠头笑。
这时,斥候快马赶来。
“报——!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得知黄龙府失守,已经集结全国兵马,号称三十万大军,正在往上京会宁府集结!”
杨暕眉头一挑:“三十万?”
“是!完颜阿骨打下了死命令,金国所有部落,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从军!”
众将听了,都看向杨暕。
杨暕站起来,淡淡道:“三十万?正好。”
“省得朕一个个部落去找。”
“传令下去,休整一天,然后北上会宁府。”
“朕要在会宁府,跟完颜阿骨打决一死战。”
众将齐声道:“遵命!”
晚上,杨暕在黄龙府衙门设宴。
众将齐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武松站起来敬酒:“陛下,俺武松今天杀了三个金国大将!痛快!”
杨暕举杯:“武松,你今天的表现朕看到了。不错。”
武松咧嘴笑:“多谢陛下夸奖!”
鲁智深也站起来:“陛下,洒家今天也杀了两个金国大将!”
杨暕点头:“鲁智深,你也不错。”
关羽捋着长髯,淡淡道:“陛下,完颜宗弼是金国第一猛将,关某跟他交过手,确实有两下子。可惜,跟错了人。”
杨暕点头:“金国确实比辽国强。但在朕的大军面前,依然不够看。”
众将齐声道:“陛下圣明!”
酒宴散后,杨暕回到后堂。
长孙无垢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边等他。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薄纱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脸蛋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眉眼如画,唇若点朱。
杨暕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腰。
“皇后,今天吓到了吗?”
长孙无垢轻轻点头:“有一点。那些铁浮屠冲锋的时候,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但看到陛下的大将们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臣妾就放心了。”
杨暕笑了:“朕说过,金国再强,在朕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陛下,臣妾今天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金国皇帝集结了三十万大军,要跟陛下决一死战。”
杨暕点头:“对。”
“陛下有把握吗?”
杨暕笑了:“皇后,你忘了朕是什么境界了?”
“炼神二重巅峰,力量六百万斤。”
“三十万大军在朕面前,不过是一掌的事。”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一掌?”
杨暕点头:“对。朕已经很久没亲自出手了。这次打会宁府,朕打算亲自出手,让金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您打算怎么出手?”
杨暕淡淡道:“一掌拍碎会宁府的城门,再一掌拍死完颜阿骨打。三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长孙无垢倒吸一口凉气。
一掌拍碎城门,一掌拍死金国皇帝。
这就是炼神二重巅峰的力量吗?
杨暕揽住她的腰:“皇后,你看着吧。明天北上会宁府,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无敌。”
长孙无垢轻轻点头。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唇。
外面,李元霸又蹲在门口,啃着羊腿。
宇文成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元霸,你又在这儿。”
李元霸嘿嘿笑:“习惯了。”
宇文成都摇头,从他手里接过一块羊肉。
两人蹲在门口,啃着羊肉。
“成都,你说陛下明天要亲自出手?”
李元霸眼睛发亮。
宇文成都点头:“陛下说了,要一掌拍碎会宁府城门,一掌拍死完颜阿骨打。”
李元霸兴奋道:“那俺老李可得好好看看!陛下出手,那可是难得一见!”
宇文成都也露出期待的表情。
他们虽然跟了杨暕这么久,但杨暕真正全力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出手,都是惊天动地。
两人继续啃羊肉,等着明天的决战。
第二天一早。
大军整装待发。
杨暕坐在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金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
脸蛋精致得不像话,眉眼如画,唇若点朱,肌肤胜雪。
“全军出发!目标会宁府!”
“杀!”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杀向金国上京会宁府。
杨暕坐在龙辇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完颜阿骨打,三十万大军。
朕倒要看看,你能挡住朕几掌。
第356章 一掌破城,金帝毙命
大军北上,三天后抵达会宁府城外。
会宁府是金国的上京,也是金国最大的城池。
城墙高五丈,厚三丈,外面包着青石,坚固无比。
城墙上,金国士兵密密麻麻,旌旗招展。
完颜阿骨打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大军,脸色阴沉。
他今年五十三岁,打了三十年的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十五万大军,杀气冲云霄。
更重要的是,那些士兵个个步伐稳健,呼吸绵长,一看就是练家子。
“陛下,隋军到了。”
完颜宗望站在他身边,声音低沉。
完颜阿骨打点头:“朕看到了。”
“宗翰战死,宗弼战死,五万铁浮屠全军覆没。”
完颜阿骨打握紧拳头:“这笔账,朕要跟隋人好好算算。”
完颜宗望道:“陛下,咱们有三十万大军,是隋军的两倍。而且会宁府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完全可以长期坚守。”
完颜阿骨打摇头:“不守。”
完颜宗望愣了一下:“不守?”
“对。”
完颜阿骨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朕要出城迎战。三十万对十五万,优势在我。朕要堂堂正正击败隋军,让他们知道大金勇士的厉害。”
完颜宗望迟疑道:“可是……隋军有李元霸那样的猛将……”
“李元霸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完颜阿骨打冷声道:“朕有三十万大军,淹也能淹死他。”
他转身走下城墙:“传令,全军列阵,出城迎战!”
城外,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会宁府的城门。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腰系玉带,身姿窈窕。
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脸蛋精致得不像话。
“陛下,金军出城了。”
李靖拱手道。
杨暕抬眼看去。
果然,会宁府城门大开,金军浩浩荡荡开出城外。
三十万大军,排成十个大方阵,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
正中间是完颜阿骨打的御营,金黄色的龙旗迎风招展。
完颜阿骨打骑着一匹黑色战马,身披金甲,手持长矛,威风凛凛。
李元霸看到金军出城,兴奋道:“陛下,这些金狗居然敢出城!俺老李去打头阵!”
杨暕抬手制止:“不急。”
他站起来,走下龙辇。
“朕说过,这次朕要亲自出手。”
众将听了,都看向杨暕。
杨暕走出军阵,独自一人走向金军大阵。
三十万金军,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杨暕一个人,双手空空,脚步从容。
长孙无垢在龙辇上看着,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陛下……”
李靖轻声道:“娘娘放心,陛下不会有事的。”
金军阵中,完颜阿骨打看到一个人从隋军阵中走出来,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人?”
完颜宗望眯眼看去:“好像……好像是隋人皇帝!”
完颜阿骨打脸色一变:“杨暕?他一个人过来?”
“是。”
完颜阿骨打咬牙:“好大的胆子!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
“是!”
杨暕走到金军阵前一百步,停下来。
他扫视着三十万金军,面色平静。
完颜阿骨打骑马出阵,停在杨暕五十步外。
“你就是隋人皇帝杨暕?”
杨暕淡淡道:“完颜阿骨打,朕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跪下投降,朕饶你不死。”
完颜阿骨打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一个人,让朕三十万大军投降?”
杨暕摇头:“看来你不要这个机会。”
完颜阿骨打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杨暕,你灭辽国,杀我大金勇士,这笔账朕还没跟你算。今天你既然敢一个人过来,那就别想回去了。”
他挥手:“放箭!”
身后,五千弓箭手齐射。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杨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叮当当全部弹飞,连衣服都没破。
完颜阿骨打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杨暕淡淡道:“就这?”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一掌。
掌风呼啸,如同龙吟。
一百步外,会宁府的城门被掌风击中。
“轰!”
五丈高的城门楼直接炸开,碎石乱飞。
城门楼上的几百金兵,全部被震死。
城墙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三尺。
三十万金军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力量?
一掌拍碎城门楼?
这还是人吗?
完颜阿骨打脸色惨白,手中的长矛都在发抖。
杨暕看着他:“完颜阿骨打,朕说了,你不该拒绝朕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又是一掌。
这一次,掌力直指完颜阿骨打。
完颜阿骨打想躲,但掌力太快了。
“轰!”
完颜阿骨打整个人炸开,金甲碎片四处飞散。
金国开国皇帝,就此毙命。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三十万金军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皇帝,就这么死了?
被一掌拍死了?
“陛下死了!”
“陛下被杀了!”
“跑啊!”
金军大乱。
三十万大军,开始四散奔逃。
杨暕转身,走回隋军阵中。
“杀。一个不留。”
众将齐声道:“遵命!”
李元霸第一个冲出去。
“金狗们!你李爷爷来了!”
他冲进金军阵中,双锤挥舞,一锤下去,七八个金兵飞出去。
宇文成都紧随其后,凤翅镏金镋横扫,一镋下去一片尸体。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全部冲了上去。
十五万隋军齐声呐喊,杀向三十万金军。
虽然金军人数是隋军的两倍,但他们已经吓破了胆。
皇帝都被一掌拍死了,这仗还怎么打?
金军四散奔逃,但哪里跑得掉?
隋军分成十路,像十把尖刀插进金军阵中。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双锤挥舞,挡者披靡。
他专门追着金国将领杀。
完颜宗望骑着马拼命逃,回头一看,李元霸已经追到身后。
“别跑!”
李元霸一锤砸下。
完颜宗望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
完颜宗隽、完颜宗敏、完颜宗贤,一个个金国宗室将领,全被李元霸追上,一锤一个。
宇文成都追上了完颜娄室。
完颜娄室是金国名将,号称“常胜将军”。
他看到宇文成都追上来,咬牙抽出弯刀。
“大金勇士,宁死不降!”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一挑,弯刀飞出去。
紧接着一镋刺穿他的胸口。
完颜娄室倒地,气绝身亡。
关羽追上了完颜银术可。
完颜银术可是金国老将,打了一辈子仗。
他骑马拼命跑,但赤兔马太快了。
关羽追上他,青龙偃月刀一挥。
完颜银术可的人头飞出去。
张飞追上了完颜斡鲁。
完颜斡鲁挥刀抵抗。
张飞一矛刺穿他的胸口,挑起来甩飞出去。
赵云追上了完颜宗辅。
完颜宗辅回身射箭,赵云银枪拨开箭矢,一枪刺穿他的咽喉。
马超带着西凉铁骑,在乱军中横冲直撞。
他冲进一个金军方阵,长枪挥舞,一枪一个。
西凉铁骑跟着他,像一阵旋风刮过。
方阵里的金兵被杀得七零八落。
黄忠站在高处,弯弓搭箭。
他专门射杀那些试图逃跑的金国将领。
一箭一个,箭无虚发。
不到半个时辰,射杀了二十多个金国将领。
典韦双戟挥舞,如同疯虎。
他冲进人群,见人就砍。
武松和鲁智深跟在他旁边,三台绞肉机一起推进。
金兵吓得腿都软了。
“怪物!这些人是怪物!”
“跑啊!”
三十万金军,被杀得尸横遍野。
从城外到城里,到处都是金兵的尸体。
曹操带着三国营,涌入会宁府城中。
“男的全杀,女的押走!”
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带着士兵,挨家挨户搜查。
会宁府是金国上京,城里有大量的金国贵族和官员。
这些贵族平时作威作福,杀汉人、抢汉女,坏事做尽。
现在轮到他们了。
一座豪华府邸,金国太师完颜宗干的宅子。
完颜宗干拿着刀守在门口。
“大金太师在此!谁敢放肆!”
许褚一斧子砍下他的脑袋。
府里的男丁全冲出来,被许褚一斧一个,全砍了。
女眷被押走。
另一座府邸,金国左丞相完颜希尹的宅子。
夏侯惇带人冲进去。
完颜希尹跪地求饶:“别杀我!我有黄金二十万两!全都给你们!”
夏侯惇一刀砍下他的脑袋:“陛下说了,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金国皇宫。
完颜阿骨打的皇后、妃子、皇子们缩在宫里,瑟瑟发抖。
军士们冲进去,把年轻女子全部押走。
皇子们被拖出来,全部砍了脑袋。
一个不留。
整整三天,会宁府城里的屠杀才结束。
三十万金军,加上城里的金国男子,被杀的数量超过四十万。
金国,彻底完了。
虽然还有一些零散的部落散落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但已经不成气候。
杨暕坐在金国皇宫的龙椅上,面色平静。
众将站在两侧,个个浑身血污,但精神好得很。
李元霸扛着锤子,咧嘴笑道:“陛下,您那一掌太厉害了!俺老李佩服!”
宇文成都也道:“陛下神威,臣等望尘莫及。”
关羽捋着长髯:“关某平生所见高手,无一人能及陛下万一。”
杨暕淡淡道:“金国已灭,接下来是蒙古。”
众将眼睛一亮。
蒙古!
那可是比金国更难啃的骨头!
杨暕道:“蒙古现在还没统一,各部落分散。但也正因为分散,扫荡起来更麻烦。”
“传令下去,休整三天。然后分兵二十路,扫荡蒙古草原。”
“朕要一个月之内,让蒙古草原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着的异族男子。”
众将齐声道:“遵命!”
晚上,杨暕在金国皇宫设宴。
众将齐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武松站起来敬酒:“陛下,俺武松今天看到您那一掌,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一掌碎城门,一掌灭皇帝!太厉害了!”
鲁智深也站起来:“武松兄弟说得对!洒家以前觉得自己力气不小,跟陛下一比,简直就是蝼蚁!”
杨暕笑道:“你们好好修炼《天龙炼体诀》,以后也能到这个境界。”
武松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朕给你们的是顶级功法,只要努力修炼,炼气境不是问题。”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激动得脸都红了。
炼气境!
那可是力量百万斤以上的境界!
关羽捋着长髯:“陛下,蒙古草原广大,部落分散。分兵二十路,每路不到一万人,够吗?”
杨暕点头:“够。蒙古部落现在还没统一,最大的部落也就几万人。而且他们没有铁浮屠那样的重甲骑兵,战斗力不如金国。”
“分兵二十路,同时扫荡,一个月足够了。”
关羽点头:“陛下英明。”
酒宴散后,杨暕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已经换了睡衣,坐在窗边。
月光洒在她身上,长发披散,肌肤如雪。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薄纱睡裙,身姿曼妙。
杨暕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皇后,今天吓到了吗?”
长孙无垢轻轻点头:“陛下那一掌,臣妾确实吓了一跳。臣妾虽然知道陛下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杨暕笑了:“这还只是炼神二重。等朕突破炼神三重,力量达到七百万斤,一掌下去,整个会宁府都能拍碎。”
长孙无垢倒吸一口凉气。
杨暕揽住她的腰:“皇后,等扫平蒙古,水浒世界就彻底平定了。到时候朕带你去西游世界看看。”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西游世界?”
“对。那里有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还有满天神佛。”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些神佛,才配做朕的对手。”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不管陛下去哪里,臣妾都跟着。”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外面,李元霸又蹲在门口,啃着羊腿。
宇文成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元霸,你又在这儿。”
李元霸嘿嘿笑:“习惯了。”
宇文成都摇头,从他手里接过一块羊肉。
两人蹲在门口,啃着羊肉。
“成都,你说蒙古那些鞑子,能挡住俺老李几锤?”
宇文成都想了想:“蒙古人擅长骑射,但甲胄不如金国。估计一锤下去,能砸死十几个。”
李元霸咧嘴笑:“俺也这么觉得。”
宇文成都道:“不过蒙古草原大,部落分散,打起来麻烦。”
李元霸挠头:“也是。不过陛下说了分兵二十路,一个月扫平。俺老李一个人就能包一路。”
宇文成都点头:“你确实可以。”
两人继续啃羊肉。
寝宫里,传来长孙无垢轻轻的笑声。
三天后。
大军休整完毕,整装待发。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扫视众将。
“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
“到!”
十员大将齐声应道。
“你们各领一路,每路八千人。”
“曹操、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曹仁、曹洪、张辽、高顺、太史慈。”
“到!”
十员副将齐声应道。
“你们也各领一路,每路七千人。”
“二十路大军,同时北上扫荡蒙古草原。”
“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蒙古草原上燃起狼烟。”
“记住,异族男子一个不留,年轻女子全部押回来。”
众将齐声道:“遵命!”
当天下午,二十路大军同时出发。
二十路大军如同二十把尖刀,插向蒙古草原深处。
杨暕站在会宁府城头,看着远去的大军,面色平静。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陛下,一个月之后,水浒世界就真的没有异族了。”
杨暕点头:“对。”
“到那时,水浒世界的汉人才能真正过上太平日子。”
他揽住长孙无垢的腰,看着远方的草原。
第357章 横扫草原,蒙古末日
二十路大军,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罩向蒙古草原。
李元霸这一路走得最快。
他带着八千人,嫌大军太慢,自己扛着锤子先冲了出去。
“李将军!等等我们!”
副将在后面喊。
李元霸头也不回:“你们慢慢走,俺老李先去打个前站!”
他大步流星,一天就跑了三百里。
蒙古草原广阔无垠,部落散落在各处。
李元霸冲进草原深处,遇到的第一个部落是弘吉剌部。
弘吉剌部是蒙古草原上有名的大部落,有五千多帐,两万多人。
部落首领叫特薛禅,是铁木真的岳父。
李元霸冲进部落的时候,特薛禅正在帐中喝酒。
“什么人!”
帐外的卫士大喊。
李元霸一锤砸下,卫士连人带刀被砸成肉泥。
特薛禅冲出帐外,看到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扛着双锤。
“你是什么人?”
李元霸咧嘴一笑:“要你们命的人。”
特薛禅脸色一变:“大蒙古的勇士们,给我上!”
部落里的男丁拿起弓箭、弯刀,朝李元霸冲过来。
李元霸双锤横扫,一锤下去,七八个蒙古兵飞出去。
“就这?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他冲进人群,双锤挥舞,挡者披靡。
特薛禅看得心惊胆战,转身就跑。
李元霸追上去,一锤砸下。
特薛禅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
部落里的男丁四散奔逃。
李元霸追上去,一锤一个。
不到一个时辰,部落里六千多男丁全被杀光。
女人们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
李元霸看了一眼,没动她们。
等后面的部队到了再处理。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部落,亦乞列思部。
李元霸冲进去,部落首领孛秃带着人冲过来。
“你是什么人!”
李元霸不废话,一锤砸下。
孛秃毙命。
剩下的男丁被李元霸追着杀。
第三个部落,札答阑部。
部落首领札木合是铁木真的安答,也是铁木真最大的对手。
李元霸冲进札答阑部的时候,札木合正在召集部众商议对付铁木真。
“报——!外面来了一个汉人,见人就杀!”
札木合脸色一变:“汉人?草原上怎么会有汉人?”
他冲出帐外,看到李元霸正在屠杀他的部众。
札木合抽出弯刀:“大蒙古的勇士,跟我上!”
他带着几十个亲兵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看到札木合,咧嘴一笑:“哟,来了个大官。”
札木合挥刀砍向李元霸。
李元霸随手一锤,弯刀飞出去。
札木合虎口震裂,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点力气,比那些废物强。”
李元霸点头:“再来!”
札木合咬牙,抽出备用弯刀,再次冲上来。
李元霸又是一锤。
“铛!”
弯刀又飞了。
札木合双手全是血,但他还是不肯退。
“蒙古男儿,宁死不降!”
他赤手空拳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摇头:“有骨气。可惜,你是异族。”
一锤砸下。
札木合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凹陷,气绝身亡。
蒙古草原上的一代枭雄,就此毙命。
札答阑部的男丁看到首领死了,四散奔逃。
李元霸追上去,一锤一个。
与此同时,其他各路大军也在草原上展开了屠杀。
宇文成都这一路。
他带着八千人,稳步推进。
遇到的第一个部落是泰赤乌部。
泰赤乌部是铁木真出身的部落,也是蒙古草原上最强的部落之一。
部落首领塔里忽台带着五千骑兵迎战。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一挥:“杀。”
大军冲上去。
塔里忽台挥刀冲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一镋刺穿他的胸口。
五千蒙古骑兵,不到半个时辰全军覆没。
关羽这一路。
他骑在赤兔马上,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
遇到的部落是篾儿乞部。
篾儿乞部首领脱黑脱阿带着部众抵抗。
关羽青龙偃月刀一挥,一道青光闪过。
脱黑脱阿的人头飞出去。
篾儿乞部覆灭。
张飞这一路。
他丈八蛇矛横扫,一矛刺穿三个蒙古兵。
遇到的部落是塔塔儿部。
塔塔儿部是蒙古草原上的大部落,跟铁木真有血海深仇。
部落首领蔑兀真笑里带着部众抵抗。
张飞冲进人群,一矛刺穿他的胸口。
塔塔儿部覆灭。
赵云这一路。
他银枪银甲,白马如龙。
遇到的部落是斡亦剌部。
部落首领忽都合别乞带着部众迎战。
赵云银枪刺出,快如闪电。
忽都合别乞咽喉中枪,倒地身亡。
斡亦剌部覆灭。
马超这一路。
他带着西凉铁骑,在草原上横冲直撞。
遇到的部落是乃蛮部。
乃蛮部是蒙古草原西部的大部落,首领太阳汗带着一万骑兵迎战。
马超长枪挥舞,冲进敌阵。
太阳汗挥刀砍向马超。
马超一枪刺穿他的胸口。
乃蛮部覆灭。
黄忠这一路。
他弯弓搭箭,专门射杀部落首领。
遇到的部落是克烈部。
克烈部首领王汗是铁木真的义父,也是草原上的霸主。
王汗带着两万骑兵迎战。
黄忠一箭射出,王汗咽喉中箭,从马上摔下来。
克烈部大乱。
大军冲上去,屠杀开始。
典韦这一路。
他双戟挥舞,如同疯虎。
遇到的部落是汪古部。
汪古部首领阿剌兀思带着部众抵抗。
典韦一戟砍下他的脑袋。
汪古部覆灭。
武松这一路。
他两把戒刀,杀得兴起。
遇到的部落是蔑年部。
部落首领带着部众迎战。
武松冲进人群,戒刀挥舞,一刀一个。
“痛快!这才是好汉该做的事!”
鲁智深这一路。
他水磨禅杖横扫,一禅杖下去,三四个蒙古兵飞出去。
遇到的部落是八剌忽部。
部落首领带着部众抵抗。
鲁智深冲上去,一禅杖砸下。
首领毙命。
八剌忽部覆灭。
曹操这一路。
他带着夏侯惇、夏侯渊,稳步推进。
遇到的部落是弘吉剌部的一个分支部落。
曹操一挥手:“围住,一个都不许放跑。”
大军四面合围。
部落里的男丁全部被杀,年轻女子押走。
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张辽、高顺、太史慈,各路副将也在草原上展开了屠杀。
十天时间,蒙古草原上超过一百个部落被扫灭。
死在隋军刀下的蒙古男子,超过一百万。
消息传到蒙古中部的不儿罕山。
铁木真正在召集部众,准备统一蒙古。
他今年三十八岁,正值壮年,已经征服了蒙古大半部落。
只差乃蛮部和克烈部,就能完成统一大业。
“报——!”
一个斥候慌慌张张跑进大帐。
“大汗!大事不好!”
铁木真皱眉:“什么事?”
“隋军!隋军打过来了!”
铁木真愣了一下:“隋军?什么隋军?”
“大隋!是汉人的军队!他们从南边打过来了!已经屠了草原上几百个部落!”
铁木真站起来,脸色一变:“几百个部落?”
“是!弘吉剌部、泰赤乌部、札答阑部、篾儿乞部、塔塔儿部、斡亦剌部、乃蛮部、克烈部……全被灭了!”
铁木真脸色惨白。
这些部落里,有好几个是蒙古草原上最强的大部落。
乃蛮部、克烈部,实力都不比他铁木真弱。
全被灭了?
“隋军有多少人?”
“二十路大军,每路七八千人,总共大约十五六万!”
铁木真咬牙:“十五六万?朕有十万大军,怕什么!”
他转身看向帐中诸将:“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兵马,跟隋军决一死战!”
“是!”
诸将齐声应道。
但有人站了出来。
“大汗,末将觉得不能硬拼。”
说话的是木华黎,铁木真手下第一大将。
铁木真皱眉:“为什么?”
木华黎道:“隋军能灭乃蛮部、克烈部,说明他们的战斗力远超咱们。硬拼只会白白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
“退。”
木华黎道:“退到不儿罕山深处,凭借地形跟他们周旋。隋军虽然强,但草原广大,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铁木真沉默。
他铁木真一生征战,什么时候退过?
但木华黎说得有道理。
乃蛮部、克烈部都被灭了,他的十万大军能挡住吗?
“报——!”
又一个斥候跑进来。
“大汗!隋军已经到不儿罕山外了!领兵的是一个扛着双锤的大汉!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已经杀了咱们三个千人队!”
铁木真脸色大变。
“这么快?”
他咬牙:“传令下去,全军迎战!”
木华黎急道:“大汗!”
铁木真抬手制止:“别说了。蒙古男儿,宁死不降。”
他走出大帐,骑上战马,带着十万大军迎向隋军。
不儿罕山外,李元霸正杀得兴起。
他一个人冲进蒙古军阵,双锤挥舞,挡者披靡。
身后的大军还没到,他已经杀了三个千人队。
“哈哈哈哈!痛快!”
李元霸一锤砸下,七八个蒙古兵飞出去。
铁木真骑马出阵,看到李元霸,脸色阴沉。
“你就是隋军大将?”
李元霸咧嘴一笑:“俺老李是大隋皇帝麾下第一猛将,李元霸!你就是蒙古的大汗?”
铁木真点头:“朕就是铁木真。”
“好!俺老李找的就是你!”
李元霸扛着锤子走向铁木真。
铁木真抽出弯刀:“蒙古的勇士们,跟我上!”
他带着亲兵冲向李元霸。
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铁木真手下四杰全部冲了上去。
李元霸眼睛一亮:“这才像话!”
他迎头冲上去,双锤横扫。
“轰!”
木华黎第一个冲上来,被李元霸一锤砸飞,连人带马飞出十几丈。
博尔术挥刀砍向李元霸。
李元霸左手锤一挡,右手锤砸下。
博尔术被砸成肉泥。
赤老温射箭,箭矢射在李元霸身上,叮叮当当全弹飞了。
李元霸冲上去,一锤砸下。
赤老温毙命。
博尔忽咬牙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随手一锤,博尔忽飞出去。
四杰,全部毙命。
铁木真看得心都在滴血。
这四人是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就这么全死了?
他咬牙挥刀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一锤砸下。
“铛!”
弯刀飞出去。
铁木真虎口震裂,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
李元霸走到他面前,举起锤子。
铁木真闭上眼睛。
“砰!”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就此毙命。
十万蒙古大军看到大汗死了,四散奔逃。
但隋军已经围上来了。
二十路大军会师,将十万蒙古军团团围住。
屠杀开始。
十万蒙古军,全军覆没。
第358章 平定草原,全球部署
不儿罕山外,尸横遍野。
十万蒙古大军,全军覆没。
铁木真的尸体躺在地上,胸口凹陷,早已没了气息。
李元霸扛着锤子,咧嘴笑道:“蒙古的大汗也不怎么样嘛!俺老李还没用力,他就倒下了。”
宇文成都走过来,看了一眼铁木真的尸体,摇头道:“元霸,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
“谁啊?”
“铁木真,蒙古的大汗。在原来的历史上,他会统一蒙古,建立横跨欧亚的大帝国。”
李元霸挠头:“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俺老李一锤砸死了。”
宇文成都无语。
这时候,传令兵快马赶来。
“李将军!宇文将军!陛下有令,全军继续北上,扫荡蒙古草原上所有残余部落。一个都不许留!”
李元霸眼睛一亮:“好嘞!俺老李正愁没杀够呢!”
他扛着锤子,大步往北走。
宇文成都摇头,跟了上去。
二十路大军在草原上继续扫荡。
遇部落就灭,见男丁就杀。
蒙古草原上燃起了漫天的狼烟。
乞颜部,铁木真出身的部落。
关羽带着大军围住部落。
部落里的长老带着男丁出来投降。
“我们投降!我们愿意做大隋的奴隶!”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一挥。
“陛下有令,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刀光闪过,长老人头落地。
大军涌入部落,屠杀开始。
主儿乞部,铁木真的叔叔答里台带着部众抵抗。
张飞冲进人群,丈八蛇矛刺穿答里台的胸口。
“俺老张最恨你们这些鞑子!”
主儿乞部覆灭。
晃豁坛部,部落首领蒙力克带着部众逃往北方。
赵云带着骑兵追了上去。
银枪刺出,蒙力克咽喉中枪,倒地身亡。
晃豁坛部覆灭。
巴阿邻部,部落首领豁儿赤带着部众躲进山林。
黄忠站在山口,弯弓搭箭。
豁儿赤刚从山林里探出头,一箭射来,正中咽喉。
巴阿邻部覆灭。
阿鲁剌部,部落首领孛斡儿出带着部众拼死抵抗。
典韦双戟挥舞,冲进人群,一戟砍下孛斡儿出的脑袋。
阿鲁剌部覆灭。
忙忽部,部落首领者勒蔑是铁木真手下大将。
武松冲进部落,两把戒刀挥舞。
者勒蔑挥刀迎战。
三刀,者勒蔑的弯刀飞出去。
第四刀,人头落地。
忙忽部覆灭。
沼兀列亦部,部落首领术赤台带着部众逃往西边。
鲁智深追上去,水磨禅杖横扫。
术赤台被一禅杖砸下马,当场毙命。
沼兀列亦部覆灭。
二十路大军在草原上扫荡了整整半个月。
超过两百个部落被灭,死去的蒙古男子超过两百万。
草原上的河流都被染成了红色。
野狼成群结队地啃食尸体,吃得眼睛都红了。
会宁府,金国皇宫。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各地传来的战报。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金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脸蛋精致得不像话,肌肤胜雪。
“陛下,各路大军的战报都到了。”
李靖拱手道。
杨暕点头:“念。”
李靖展开战报:“李元霸一路,扫灭部落二十三个,杀敌十五万余。宇文成都一路,扫灭部落二十一个,杀敌十三万余。关羽一路,扫灭部落十九个,杀敌十二万余。张飞一路,扫灭部落二十个,杀敌十三万余。”
“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各扫灭部落十五到十八个不等。曹操及十路副将,各扫灭部落十到十五个不等。”
“总计扫灭部落超过两百个,杀敌超过两百万。”
杨暕满意地点头:“不错。”
李靖继续道:“陛下,现在蒙古草原上,成规模的部落已经全部被灭。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逃进了北方的森林和沙漠里。”
杨暕淡淡道:“那些不用管了。两百万具尸体,足够让剩下的异族记住这个教训。传令下去,各路大军回师。”
“遵命!”
李靖转身去传令。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辽国灭了,金国灭了,蒙古也灭了。水浒世界是不是平定了?”
杨暕揽住她的腰:“还没有。水浒世界还有西夏,还有吐蕃,还有大理,还有高丽,还有日本。还有更远的地方,极西之地的大食、拂菻,更南方的占城、真腊。”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陛下要征服整个世界?”
杨暕点头:“对。朕要让大隋的旗帜,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朕要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族,都知道大隋的天威。要么臣服,要么灭亡。没有第三条路。”
长孙无垢看着杨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爱慕,也有一丝心疼。
这个男人,胸怀天下,气吞山河。
但他的肩上,也扛着无尽的责任。
杨暕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身看着她:“皇后,怎么了?”
长孙无垢轻轻摇头:“没什么。臣妾只是在想,陛下什么时候能好好休息一下。”
杨暕笑了,伸手抚摸她的脸蛋:“等这个世界彻底平定,朕就好好陪你。”
长孙无垢脸蛋微红,轻轻点头。
三天后,二十路大军陆续回到会宁府。
众将齐聚金国皇宫大殿。
李元霸浑身血污,扛着锤子走进来,咧嘴笑道:“陛下!俺老李回来了!”
杨暕点头:“元霸,辛苦了。”
“不辛苦!杀鞑子有什么辛苦的!”
李元霸嘿嘿笑。
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依次走进大殿。
个个浑身血污,但精神好得很。
曹操带着十路副将也走了进来。
杨暕扫视众将,满意地点头:“各位将军,辛苦了。”
众将齐声道:“为陛下效力,不辛苦!”
杨暕站起来:“辽国、金国、蒙古,都已经覆灭。但水浒世界的异族,还没有完全扫清。”
他挥手,李靖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图。
“西夏、吐蕃、大理、高丽、日本,还有极西之地的大食、拂菻。这些地方,朕都要。”
众将看着地图,眼睛都亮了。
李元霸兴奋道:“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杨暕道:“不急。大军连续作战,需要休整。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十天。十天之后,分兵五路。”
“第一路,李元霸领兵三万,征讨西夏。”
“第二路,宇文成都领兵三万,征讨吐蕃。”
“第三路,关羽领兵三万,征讨大理。”
“第四路,张飞领兵三万,征讨高丽。”
“第五路,赵云领兵三万,征讨日本。”
“其余众将,随朕坐镇会宁府,随时支援。”
众将齐声道:“遵命!”
李元霸挠头:“陛下,西夏有多少兵马?”
杨暕看向李靖。
李靖道:“西夏大约有十万兵马,其中铁鹞子三万,是西夏的精锐。”
李元霸咧嘴笑:“十万?够俺老李杀几天的!”
宇文成都问道:“陛下,吐蕃地势高险,气候寒冷,末将需要注意什么?”
杨暕道:“吐蕃最厉害的是高原反应。但你们都是炼体七重以上的高手,高原反应对你们没用。放心打就是了。”
宇文成都点头:“末将明白了。”
关羽捋着长髯:“陛下,大理国小民弱,关某带三万兵马,是不是多了?”
杨暕摇头:“不多。大理虽然国小,但地形复杂,山林密布。三万兵马刚好。”
关羽点头:“关某明白了。”
张飞大声道:“陛下,高丽那些棒子,俺老张一个人就能灭了!三万兵马太多了!”
杨暕笑了:“翼德,高丽虽然不强,但地形多山,城池坚固。三万兵马不多。”
张飞挠头:“好吧。”
赵云拱手道:“陛下,征讨日本需要渡海,末将需要水师。”
杨暕点头:“朕已经让曹操准备了。三万水师,三百艘战船,十天后全部到位。”
赵云点头:“末将领命。”
晚上,杨暕在皇宫设宴。
众将齐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武松站起来敬酒:“陛下,俺武松有个请求。”
“说。”
“征讨西夏、吐蕃、大理、高丽、日本,俺武松想去!”
鲁智深也站起来:“洒家也想去!”
杨暕笑道:“你们俩不用急。等他们打完,还有更远的地方。极西之地的大食、拂菻,更南方的占城、真腊,还有海外的大陆。有的是仗打。”
武松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这个世界比你们想象的大得多。光是极西之地,就有几十个国家。”
武松兴奋道:“那俺武松等着!”
鲁智深也咧嘴笑:“洒家也等着!”
酒宴散后,杨暕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已经换了睡衣,坐在窗边。
月光洒在她身上,长发披散,肌肤如雪。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薄纱睡裙,身姿曼妙。
杨暕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皇后,十天后朕要分兵五路,征服西夏、吐蕃、大理、高丽、日本。”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不亲自去吗?”
杨暕摇头:“不用。李元霸他们足够了。朕要坐镇会宁府,统筹全局。”
长孙无垢转过身,看着杨暕:“那臣妾陪着陛下。”
杨暕笑了,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好。”
外面,李元霸又蹲在门口,啃着羊腿。
宇文成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元霸,你又要去打头阵了。”
李元霸嘿嘿笑:“那当然。俺老李最喜欢打头阵。”
宇文成都道:“西夏虽然不如辽金,但也不可轻敌。”
李元霸摆手:“放心吧。俺老李一锤下去,什么铁鹞子,全砸成肉泥。”
宇文成都摇头,从他手里接过一块羊肉。
两人蹲在门口,啃着羊肉。
“成都,你说陛下为什么要把全世界都打下来?”
李元霸突然问道。
宇文成都想了想:“因为陛下要打造一个太平天下。不光是大隋的太平天下,是全天下的太平天下。异族不服,就一直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李元霸点头:“说得对。俺老李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陛下说的肯定没错。”
两人继续啃羊肉。
寝宫里,传来长孙无垢轻轻的笑声。
十天时间,转瞬即过。
五路大军整装待发。
李元霸扛着双锤,站在三万大军前面,嗷嗷叫:“兄弟们!跟俺老李去打西夏!杀光那些西夏狗!”
三万大军齐声高呼:“杀!”
宇文成都站在另一侧,凤翅镏金镋横在身前:“吐蕃虽然地势高险,但挡不住大隋的铁骑。出发!”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丹凤眼微眯:“大理国小,但地形复杂。诸位务必小心谨慎。”
三万大军齐声道:“谨遵关将军令!”
张飞丈八蛇矛一挥:“高丽的棒子们,你张爷爷来了!”
三万大军哈哈大笑,跟着张飞往东。
赵云银枪银甲,白马如龙,站在水师码头。
三百艘战船整齐排列,三万水师严阵以待。
“目标日本,出发!”
三百艘战船扬帆起航,驶向大海。
杨暕站在会宁府城头,看着五路大军远去。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长发随风飘动。
“陛下,他们都出发了。”
杨暕点头:“对。”
“陛下不担心吗?”
杨暕笑了:“担心什么?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都是万人敌。三万大军,足以灭国。”
他揽住长孙无垢的腰:“皇后,你看着吧。一个月之内,捷报就会传回来。”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臣妾相信陛下。”
远处,五路大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水浒世界,很快就要彻底属于大隋了。
第359章 西夏末日,元霸神威
五路大军出发后的第三天。
李元霸这一路走得最快。
他带着三万大军,沿着黄河一路向西,直扑西夏。
西夏边境第一城,银州。
银州守将李良辅是西夏皇帝李安全的叔叔,手下有三万兵马。
“报——!将军,隋军打过来了!”
斥候慌慌张张跑进城中。
李良辅正在喝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隋军?什么隋军?”
“大隋!是汉人的军队!辽国、金国、蒙古全被他们灭了!现在朝咱们打过来了!”
李良辅脸色一变,放下酒杯:“来了多少人?”
“三万!”
李良辅松了口气:“才三万?我银州也有三万兵马,怕什么。传令下去,全军守城!”
城外,李元霸扛着双锤,看着银州城墙。
银州城不大,城墙高四丈,外面包着青砖。
“就这破城,也敢挡俺老李?”
李元霸大步走向城门。
城墙上,李良辅看到一个大汉扛着锤子走过来,皱眉道:“这就是隋军的大将?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
李元霸根本不躲,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叮当当全弹飞了。
“就这?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他冲到城门前,抡起锤子就砸。
“轰!”
银州的城门是铁木做的,但在李元霸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一锤,城门碎成粉末。
“杀!”
三万隋军蜂拥而入。
李良辅在城墙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他咬牙抽出弯刀:“大夏勇士,跟他们拼了!”
李良辅带着亲兵冲下城墙。
李元霸正愁没人打,看到一个穿金甲的西夏将领冲过来,眼睛一亮。
“哟,来了个大官!”
李良辅挥刀砍向李元霸。
李元霸随手一锤,弯刀飞出去。
李良辅虎口震裂,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点力气,比那些废物强。”
李元霸咧嘴笑:“再来!”
李良辅咬牙,抽出备用弯刀,再次冲上来。
李元霸又是一锤。
“铛!”
弯刀又飞了。
李良辅双手全是血,转身就跑。
“别跑!”
李元霸追上去,一锤砸下。
李良辅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凹陷,气绝身亡。
银州城里的西夏兵看到主将死了,四散奔逃。
但城门已破,隋军已入城,往哪跑?
不到一个时辰,银州城里的三万西夏兵全军覆没。
年轻女子全部被押走。
李元霸站在城头,咧嘴笑道:“痛快!继续往西!”
大军休整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西进。
第二个目标,夏州。
夏州是西夏的南大门,城防比银州坚固得多。
守将是西夏名将嵬名令公,手下有五万兵马。
“报——!银州失守,李良辅战死!隋军正朝夏州杀来!”
嵬名令公脸色一变。
李良辅是他的老战友,两人一起打了二十年的仗。
李良辅的本事他知道,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弱。
一天就被破了城?
“隋军领兵的是谁?”
“是一个扛双锤的大汉,叫李元霸!他一锤就砸碎了银州城门!”
嵬名令公倒吸一口凉气。
一锤碎城门?
这还是人吗?
“传令下去,全军守城!把所有滚木礌石都搬上城墙!另外派人去兴庆府,请陛下发兵增援!”
“是!”
夏州城里,西夏兵开始备战。
城墙上,弓箭手、投石机全部准备就绪。
滚木、礌石、金汁,堆满了城墙。
嵬名令公站在城头,看着远处,脸色阴沉。
第二天中午,李元霸的大军到了。
三万隋军列阵,旌旗招展。
李元霸扛着锤子走到城下,仰头喊道:“城上的西夏狗听着!”
“俺老李奉大隋皇帝之命,来取你们狗命!”
“识相的开门出来受死,俺老李给你们一个痛快!”
嵬名令公在城墙上,脸色铁青。
“放箭!”
箭雨倾泻。
李元霸双锤挥舞,箭矢全部被打飞。
“不开是吧?那俺自己来!”
他冲到城门前,抡起锤子就砸。
“轰!”
夏州的城门比银州坚固得多,外面包着铁皮,里面是五尺厚的铁木。
李元霸一锤下去,城门剧烈震动,但没碎。
“哟,这个硬一点!”
李元霸咧嘴一笑,双手握锤,浑身肌肉鼓起。
“给俺开!”
第二锤砸下,铁皮凹陷。
第三锤,铁木出现裂纹。
第四锤,城门直接被砸飞!
“轰隆!”
城门碎片飞出几十丈。
嵬名令公在城墙上看得心都在颤抖。
四锤!
只用了四锤!
他咬牙抽出弯刀:“大夏勇士,跟他们拼了!”
五万西夏兵从城中涌出,冲向隋军。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双锤横扫。
一锤下去,七八个西夏兵飞出去。
宇文成都不在这一路,但李元霸一个人就够了。
他冲进人群,双锤挥舞,挡者披靡。
嵬名令公带着亲兵冲向李元霸。
“大夏嵬名令公在此!”
李元霸眼睛一亮:“又来个大官!”
嵬名令公挥刀砍向李元霸。
李元霸一锤砸下。
“铛!”
弯刀飞出去。
嵬名令公虎口震裂,但他不肯退,抽出备用弯刀再次冲上来。
李元霸又是一锤。
嵬名令公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气绝身亡。
五万西夏兵看到主将死了,士气崩溃,四散奔逃。
隋军追杀,不到两个时辰,五万西夏兵全军覆没。
夏州城破。
李元霸站在城头,咧嘴笑道:“继续往西!下一个!”
会宁府。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李元霸传回来的战报。
“银州破,杀敌三万。夏州破,杀敌五万。李元霸正朝兴庆府进发。”
杨暕满意地点头。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脸蛋精致得不像话,肌肤胜雪。
“陛下,李将军打得好快。”
杨暕笑了:“元霸就是这样,打仗从来不等后面的人。三万大军估计跟不上他。”
长孙无垢轻声道:“他一个人冲在前面,不危险吗?”
杨暕摇头:“危险?皇后,你太小看元霸了。炼气境一重,力量百万斤以上。西夏那些兵马,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除非遇到同境界的高手,否则没人能伤他。”
长孙无垢点头:“臣妾明白了。”
这时,李靖走进来,拱手道:“陛下,宇文成都的战报也到了。”
杨暕接过战报。
“吐蕃边境城池,叠州,已破。杀敌两万。”
“吐蕃赞普派使者求和,宇文成都拒绝了,继续进军。”
杨暕点头:“成都做得对。朕不要吐蕃的求和,朕要吐蕃的地。”
李靖继续道:“关羽将军的战报也到了。大理边境城池,建昌府,已破。大理皇帝段正严派使者求和,关羽将军也拒绝了。”
杨暕笑了:“大理国小民弱,段正严倒是个聪明人,知道打不过就求和。可惜,朕不要求和。”
“张飞将军的战报。高丽边境城池,义州,已破。高丽国王王俣吓得派使者求和,愿意称臣纳贡。张飞将军把使者赶回去了。”
杨暕哈哈大笑:“翼德做得对。称臣纳贡?朕不要。朕要高丽的国土。”
“赵云将军的战报。水师已经抵达对马岛,遭遇日本水军。赵云将军亲自出战,击沉日本战船五十艘,杀敌一万。正朝日本本土进发。”
杨暕满意地点头:“子龙果然稳重。水战也打得这么好。”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五路大军,齐头并进。西夏、吐蕃、大理、高丽、日本,一个都跑不掉。”
西夏,兴庆府。
西夏皇帝李安全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银州失守,夏州失守,嵬名令公战死。隋军已经打到兴庆府城外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李安全看向枢密使李遵顼:“你说,怎么办?”
李遵顼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建议投降。”
李安全脸色一变:“投降?”
“是。隋军势大,连辽国、金国、蒙古都被灭了。咱们西夏只有十万兵马,现在银州三万、夏州五万已经全军覆没,兴庆府只剩两万兵马。怎么打?”
李安全沉默。
他知道李遵顼说得对。
但他是西夏皇帝,怎么能投降?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陛下活着,西夏就还有希望。”
李遵顼劝道。
李安全咬牙:“好。派使者出城,向隋军求和。只要能保住皇位,割地赔款都可以。”
使者快马出城,来到隋军大营。
李元霸正蹲在营门口啃羊腿,看到使者来了,咧嘴笑道:“哟,来求和的?”
使者恭敬道:“大夏皇帝陛下愿意向大隋称臣纳贡,只要大隋退兵,大夏愿意割让银州、夏州,每年进贡战马一万匹,牛羊十万头,黄金五万两。”
李元霸挠头:“你跟俺说这些没用。俺老李只管打仗,不管这些。”
使者愣了一下:“那……那将军能不能带我去见大隋皇帝陛下?”
李元霸摆手:“陛下在会宁府,不在这儿。”
使者傻眼了。
李元霸站起来,扛着锤子:“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皇帝,俺老李奉大隋皇帝之命,来灭西夏。要么开城投降,男子全杀,女子押走。要么俺老李砸碎城门,进城杀光你们。”
使者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兴庆府皇宫。
李安全听了使者的回报,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
他站起来,咬牙道:“传令下去,全军守城!朕要跟隋军决一死战!”
城外,李元霸等了一会儿,没看到城门开。
“不开是吧?那俺自己来。”
他扛着锤子,大步走向城门。
兴庆府是西夏的都城,城墙高六丈,厚四丈,外面包着青石,坚固无比。
城门是纯铁铸成,厚达一丈。
李元霸走到城门前,抡起锤子就砸。
“轰!”
铁门震动,但没碎。
“哟,这个最硬!”
李元霸咧嘴一笑,双手握锤,浑身肌肉鼓起,青筋暴起。
“给俺——开!”
第二锤砸下,铁门凹陷一个大坑。
第三锤,铁门出现裂纹。
第四锤,裂纹扩大。
第五锤,铁门直接飞了出去!
“轰隆!”
铁门碎片飞出几十丈,砸塌了城门楼。
城墙上,李安全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人吗?”
李元霸冲进城中,双锤挥舞。
两万西夏兵拼死抵抗,但在李元霸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一锤下去,七八个西夏兵飞出去。
李安全在皇宫里,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脸色惨白。
“陛下,快跑吧!”
李遵顼拉着李安全。
李安全摇头:“跑?往哪跑?西夏就这么大,能跑到哪去?”
他坐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朕不跑了。”
李遵顼急道:“陛下!”
李安全摆手:“别说了。朕是大夏皇帝,宁死不降。”
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
李元霸已经杀到皇宫门口。
宫门在他面前,连一锤都挡不住。
“轰!”
宫门被砸飞。
李元霸冲进皇宫,看到李安全坐在龙椅上。
“哟,你就是西夏皇帝?”
李安全睁开眼睛,看着李元霸,平静道:“朕就是李安全。”
李元霸扛着锤子走过去。
李遵顼挡在李安全面前:“你不能杀陛下!”
李元霸随手一锤,李遵顼飞出去。
李安全看着李元霸,没有求饶,也没有逃跑。
“大夏皇帝,宁死不降。”
李元霸点头:“有骨气。可惜,你是异族。”
一锤砸下。
西夏末代皇帝,就此毙命。
兴庆府城破。
西夏,灭亡。
消息传回会宁府。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战报,满意地点头。
“西夏已灭。下一个,吐蕃。”
第360章 成都破吐蕃,子龙征东瀛
会宁府。
杨暕看着李元霸传回来的战报,满意地点头。
西夏已灭,兴庆府城破,西夏皇帝李安全被李元霸一锤砸死。城中两万西夏兵全军覆没。
“元霸打得不错。”
杨暕放下战报。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脸蛋精致得不像话,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陛下,李将军灭了西夏,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支援其他几路?”
杨暕摇头:“不用。元霸的任务是西夏,打完了就回师休整。其他几路,朕相信他们能自己搞定。”
他看向李靖:“成都那边怎么样了?”
李靖拱手道:“宇文将军已经打到吐蕃腹地,距离逻些城还有三百里。吐蕃赞普派了五万大军在雅鲁藏布江北岸布防,领兵的是吐蕃大论禄东赞。”
杨暕眉头一挑:“禄东赞?吐蕃名将。成都跟他交过手了吗?”
“还没有。宇文将军正在雅鲁藏布江南岸扎营,准备渡江。”
杨暕点头:“成都稳重,不会贸然渡江。”
吐蕃,雅鲁藏布江南岸。
宇文成都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吐蕃军营。
雅鲁藏布江水流湍急,江面宽达百丈。对岸,五万吐蕃军严阵以待,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禄东赞站在对岸的高台上,也在观察隋军。
他今年五十岁,打了三十年的仗,是吐蕃最有名的将领。
“隋军有多少人?”禄东赞问道。
副将拱手道:“三万。领兵的是宇文成都。”
禄东赞皱眉:“就是那个灭了叠州、洮州的宇文成都?”
“是他。此人极强,叠州城一镋破城门,洮州城三镋破城门。两城守将全被他杀了。”
禄东赞沉默了一会儿:“传令下去,全军严守江岸。隋军敢渡江,就放箭射死他们。”
“是!”
南岸,宇文成都的副将走过来:“将军,江水太急,咱们的船筏不够。要不要等后续的船队到了再渡江?”
宇文成都摇头:“不用等。”
他走到江边,看着湍急的江水,淡淡道:“区区一条江,挡不住我。”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您要……”
宇文成都没说话,纵身一跃,直接跳进江中。
“将军!”
副将大喊。
但宇文成都已经踏着江水,朝对岸冲去。他每一步踩在水面上,都激起丈高的水花,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在水面上疾驰。
对岸,吐蕃兵看到一个人踏江而来,全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
禄东赞脸色大变:“放箭!快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挥舞,箭矢全部被打飞。他速度不减,继续冲向对岸。
几个呼吸,宇文成都已经冲过百丈江面,踏上北岸。
“杀!”
凤翅镏金镋横扫,一镋下去,七八个吐蕃兵飞出去。
禄东赞咬牙抽出弯刀:“吐蕃勇士,跟我上!”
他带着亲兵冲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看到禄东赞,凤翅镏金镋一指:“你就是禄东赞?”
禄东赞冷声道:“正是本帅!”
宇文成都点头:“听说你是吐蕃第一名将。我给你一个机会,投降,饶你不死。”
禄东赞哈哈大笑:“投降?吐蕃男儿,宁死不降!”
他挥刀冲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一挥。
“铛!”
弯刀飞出去。
禄东赞虎口震裂,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咬牙抽出备用弯刀,再次冲上来。
宇文成都又是一镋。
禄东赞的弯刀又飞了。
“还要打吗?”宇文成都淡淡道。
禄东赞双手全是血,但他还是不肯退。他赤手空拳冲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摇头:“有骨气。可惜,你是异族。”
一镋刺穿禄东赞的胸口。
吐蕃第一名将,就此毙命。
五万吐蕃兵看到主将死了,士气崩溃。这时,南岸的隋军也乘船筏渡过了雅鲁藏布江,杀入吐蕃军营。
五万吐蕃兵,全军覆没。
宇文成都站在北岸,看着远处的雪山。
“继续前进。目标,逻些城。”
逻些城,吐蕃王宫。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坐在王座上,脸色惨白。
“禄东赞战死,五万大军全军覆没。隋军已经打到逻些城外来!”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松赞干布看向大论噶尔东赞:“你说,怎么办?”
噶尔东赞站出来,拱手道:“赞普,臣建议投降。”
松赞干布脸色一变:“投降?”
“是。隋军势大,连辽国、金国、蒙古、西夏都被灭了。禄东赞是咱们吐蕃最能打的,也被宇文成都三招杀了。逻些城只剩三万兵马,怎么打?”
松赞干布沉默。
噶尔东赞继续道:“赞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赞普活着,吐蕃就还有希望。”
松赞干布咬牙:“好。派使者出城,向隋军求和。只要能保住王位,割地赔款都可以。”
使者快马出城,来到隋军大营。
宇文成都正在帐中看地图,副将进来禀报:“将军,吐蕃赞普派使者来了。”
宇文成都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使者走进大帐,恭敬道:“吐蕃使者,拜见大隋将军。”
宇文成都淡淡道:“说吧。”
使者道:“我吐蕃赞普愿意向大隋称臣纳贡。只要大隋退兵,吐蕃愿意割让叠州、洮州、岷州,每年进贡战马五千匹,牛羊十万头,黄金三万两。”
宇文成都抬起头,看着使者:“你回去告诉松赞干布。大隋皇帝陛下不要吐蕃的贡品,也不要吐蕃的割地。大隋皇帝陛下要的是整个吐蕃。”
使者脸色惨白。
宇文成都挥手:“送客。”
使者被赶出大营,狼狈地跑回逻些城。
王宫里,松赞干布听了使者的回报,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
他站起来,咬牙道:“传令下去,全军守城!本王要跟隋军决一死战!”
城外,宇文成都等了一会儿,没看到城门开。
“不降是吧。那就破城。”
他提着凤翅镏金镋,大步走向城门。
逻些城是吐蕃的王都,城建在红山上,城墙依山而建,高大坚固。城门是纯铜铸成,厚达八尺。
宇文成都走到城门前,凤翅镏金镋刺出。
“轰!”
铜门震动,但没碎。
“比叠州的城门硬。”宇文成都点头,双手握镋,浑身力量爆发。
“破!”
第二镋刺出,铜门凹陷一个大坑。
第三镋,铜门出现裂纹。
第四镋,铜门直接被刺穿,碎片乱飞。
“杀!”
三万隋军蜂拥而入。
松赞干布在王宫里,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脸色惨白。
噶尔东赞拉着他:“赞普,快从后山跑!”
松赞干布摇头:“跑?往哪跑?吐蕃就这么大,能跑到哪去?”
他坐在王座上,闭上眼睛。
“本王不跑了。”
噶尔东赞急道:“赞普!”
松赞干布摆手:“别说了。本王是吐蕃赞普,宁死不降。”
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
宇文成都已经杀到王宫门口。宫门在他面前,一镋就刺穿了。
宇文成都走进王宫,看到松赞干布坐在王座上。
“你就是吐蕃赞普?”
松赞干布睁开眼睛,看着宇文成都,平静道:“本王就是松赞干布。”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走过去。
噶尔东赞挡在松赞干布面前:“你不能杀赞普!”
宇文成都随手一镋,噶尔东赞飞出去。
松赞干布看着宇文成都,没有求饶,也没有逃跑。
“吐蕃赞普,宁死不降。”
宇文成都点头:“有骨气。可惜,你是异族。”
一镋刺穿松赞干布的胸口。
吐蕃赞普,就此毙命。
逻些城破。吐蕃,灭亡。
会宁府。
杨暕看着宇文成都传回来的战报,满意地点头。
“吐蕃已灭。成都打得漂亮。”
他放下战报,看向李靖:“关羽那边呢?”
李靖拱手道:“关将军已经打到羊苴咩城,大理皇帝段正严开城投降了。”
杨暕眉头一挑:“投降了?”
“是。段正严亲自出城,跪在关将军马前,献上降表。”
杨暕淡淡道:“朕说过,异族男子一个不留。关羽没忘吧?”
李靖道:“关将军没有忘。他接受了段正严的投降,然后下令屠城。大理皇族、官员、士兵,所有男子全部被杀。段正严也被斩首。”
杨暕满意地点头:“关羽做得对。投降不投降,都是死。”
他继续问:“翼德那边呢?”
李靖道:“张飞将军已经打到开京,高丽国王王俣带着文武百官出城投降。张飞将军同样接受了投降,然后下令屠城。高丽王族、官员、士兵,所有男子全部被杀。王俣被张飞将军一矛刺死。”
杨暕笑了:“翼德这脾气,倒是合朕心意。”
李靖继续道:“现在五路大军,只剩赵云将军的日本一路还没有结束。”
杨暕点头:“日本隔着海,打起来确实比陆地上慢。不过子龙稳重,朕放心。”
日本,九州岛。
赵云站在博多湾的沙滩上,看着远处的太宰府。
他身后,三万水师已经登陆,三百艘战船停泊在海湾里。沙滩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日本兵的尸体。
赵云银枪银甲,白马如龙,枪尖还滴着血。
副将赵统走过来,拱手道:“将军,太宰府的日军已经集结完毕,大约有两万人。领兵的是日本太宰大贰藤原隆信。”
赵云点头:“两万人。不够杀。”
他翻身上马,银枪一指:“全军出击,踏平太宰府。”
“杀!”
三万隋军齐声呐喊,朝太宰府杀去。
太宰府是日本九州的政治中心,城防虽然不如中原城池,但也算坚固。城墙高三丈,外面包着木头。
藤原隆信站在城头,看着隋军杀来,脸色惨白。
“放箭!快放箭!”
日本弓箭手放箭,但箭矢绵软无力,射在隋军盔甲上,叮叮当当全弹飞了。
隋军个个都是炼体三重以上的高手,力量数千斤,穿着铁甲。日本的竹箭连盔甲都射不穿。
赵云冲到城门前,银枪刺出。
“轰!”
太宰府的城门是木头做的,被赵云一枪刺穿,碎木横飞。
“杀!”
隋军涌入城中。
藤原隆信抽出太刀,带着亲兵冲下城墙。
“大日本武士,跟他们拼了!”
他挥刀冲向赵云。
赵云银枪一挑,太刀飞出去。紧接着一枪刺穿藤原隆信的胸口。
两万日本兵,不到半个时辰全军覆没。
太宰府城破。
赵云站在太宰府的城头,看着东边的本州岛。
“继续前进。目标,平安京。”
会宁府。
杨暕坐在龙椅上,看着赵云传回来的战报。
“九州岛已定。子龙正朝本州岛进发。”
他满意地点头。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日本打下来之后,是不是就差不多了?”
杨暕摇头:“还早。日本打下来,还有极西之地的大食、拂菻。更南方还有占城、真腊、三佛齐。海外还有大片未知的大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地图的西边。
“大食,也就是阿拉伯帝国,横跨亚非欧三洲,兵力百万。拂菻,也就是东罗马帝国,同样兵强马壮。这两个帝国,才是水浒世界最强的对手。”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兵力百万?”
杨暕点头:“对。不过皇后不用担心。百万大军在朕的大将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随便一个都能横扫。”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子龙打下日本,朕就亲自领兵西征。大食、拂菻,还有更西边的那些国家,全都要臣服在大隋的脚下。”
长孙无垢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气吞山河,志在天下。
她的心里既有敬佩,又有心疼。
杨暕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身看着她,伸手抚摸她的脸蛋:“皇后,等朕打下整个世界,就好好陪你。”
长孙无垢脸蛋微红,轻轻点头。
晚上,杨暕在寝宫设了小宴,只有他和长孙无垢两人。
烛光下,长孙无垢穿着一身淡粉色薄纱睡裙,长发披散,肌肤如雪。脸蛋精致得不像话,眉眼如画,唇若点朱。
杨暕端起酒杯:“皇后,陪朕喝一杯。”
长孙无垢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脸蛋更红了。
杨暕揽住她的腰,低声道:“皇后,你今天真美。”
长孙无垢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陛下……”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唇。
外面,李元霸蹲在门口,啃着羊腿。
他刚从西夏回来,浑身还带着血腥味。
宇文成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元霸,你又在这儿。”
李元霸嘿嘿笑:“习惯了。成都,你打吐蕃怎么样?”
宇文成都淡淡道:“还行。禄东赞有点本事,接了我三镋。”
李元霸咧嘴笑:“三镋?那比西夏那个李良辅强。李良辅连俺老李一锤都接不住。”
宇文成都摇头:“跟你比不了。”
李元霸撕了一块羊肉递给他:“成都,你说陛下什么时候西征?”
宇文成都接过羊肉:“等子龙打下日本吧。”
李元霸眼睛发亮:“听说大食有百万大军?俺老李可有的杀了!”
宇文成都点头:“百万大军,够你杀一阵子了。”
两人蹲在门口,啃着羊肉。
寝宫里,传来长孙无垢轻轻的笑声。
第二天。
杨暕在朝堂上召集众将。
“关羽已灭大理,张飞已灭高丽。李元霸灭了西夏,宇文成都灭了吐蕃。赵云正在攻打日本,捷报连连。”
众将齐声道:“陛下圣明!”
杨暕站起来:“但水浒世界还没有完全平定。极西之地,大食、拂菻。南方,占城、真腊。海外,还有大片未知的大陆。”
他挥手,李靖展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十天。十天之后,朕亲自领兵,西征大食!”
第361章 赵云踏平平安京
日本,本州岛。
赵云率领三万水师从九州岛出发,横渡关门海峡,在本州岛西端登陆。
沿途遇到的日本城池,一个都没放过。
赤间关,破。守将平知盛被赵云一枪刺死,三千日本兵全军覆没。
长门国府,破。国守藤原隆时开城投降,赵云不受降,下令屠城。五千日本男子全部被杀,年轻女子押走。
周防国府,破。国守平重盛带着两千兵马抵抗,被赵云三枪刺死。城破,男子全杀。
安艺国府,破。国守藤原成亲弃城逃跑,被赵云追上,一枪刺穿后心。
备后国府,破。国守平宗盛跪地求饶,赵云银枪一挥,人头落地。
短短五天,赵云连破十二座城池,杀敌五万余。
三万隋军势如破竹,直扑平安京。
平安京,日本皇宫。
日本天皇鸟羽天皇坐在御座上,脸色惨白。
“九州失守,太宰府被破,藤原隆信战死。隋军已经打到本州岛,连破十二城,正朝平安京杀来!”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鸟羽天皇看向太政大臣藤原忠通:“太政大臣,你说怎么办?”
藤原忠通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建议迁都。”
鸟羽天皇愣了一下:“迁都?迁到哪去?”
“关东。镰仓。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鸟羽天皇咬牙:“好。传令下去,迁都镰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当天下午,赵云的大军就到了平安京城外。
平安京是日本最大的城池,仿照唐朝长安城建造,城墙高五丈,外面包着青石。城门是铁木制成,厚达六尺。
城墙上,日本兵密密麻麻,旌旗招展。
鸟羽天皇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隋军,脸色惨白。
“守城!死守!”
赵云骑在白马上,银枪银甲,看着平安京的城墙。
副将赵统拱手道:“将军,平安京城防坚固,要不要先围城?”
赵云摇头:“不用。”
他翻身下马,提着银枪,大步走向城门。
城墙上,鸟羽天皇看到一个人走过来,愣了一下:“那是什么人?”
藤原忠通眯眼看去:“好像……好像是隋军的主将!”
鸟羽天皇咬牙:“放箭!射死他!”
箭雨倾泻而下。
赵云银枪挥舞,箭矢全部被打飞。他速度不减,继续走向城门。
“放箭!继续放箭!”
三轮箭雨过去,赵云毫发无伤。他已经走到城门前。
赵云双手握枪,浑身力量爆发。炼体九重巅峰的力量,三十万斤,全部灌注在银枪上。
“破!”
银枪刺出。
“轰!”
铁木城门被一枪刺穿,碎木横飞。城门后面顶着城门的十几个日本兵,全部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杀!”
三万隋军蜂拥而入。
鸟羽天皇在城墙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藤原忠通拉着他:“陛下,快走!从北门走!”
鸟羽天皇摇头,惨笑道:“走?往哪走?九州丢了,本州也守不住。朕还能走到哪去?”
他坐在城头,闭上眼睛。
“朕不走了。”
藤原忠通急道:“陛下!”
鸟羽天皇摆手:“别说了。朕是大日本天皇,宁死不降。”
城外,隋军已经涌入城中。赵云提着银枪,踏上城墙。
鸟羽天皇睁开眼睛,看着赵云。
“你就是隋军主将?”
赵云点头:“大隋皇帝麾下,赵云。”
鸟羽天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平静道:“朕是大日本天皇。朕可以死,但请你放过平安京的百姓。”
赵云摇头:“陛下有令,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鸟羽天皇脸色一白。
赵云银枪刺出。
日本天皇,就此毙命。
藤原忠通吓得转身就跑。
赵云追上去,一枪刺穿他的后心。
城中,屠杀开始了。
三万隋军挨家挨户搜查。男子全杀,年轻女子押走。
平安京是日本最大的城市,城中有贵族、武士、平民,男子超过十五万。但在三万炼体三重以上的隋军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日本武士挥着太刀冲上来,隋军士兵一刀下去,连人带刀砍成两段。
日本贵族跪地求饶,隋军士兵不理,一刀砍下脑袋。
整整两天,平安京里的屠杀才结束。十五万日本男子,全部被杀。年轻女子被押走,送往港口,装船运回大陆。
赵云站在平安京的皇宫里,看着这座仿唐式建筑。
副将赵统走过来:“将军,平安京已定。接下来打哪?”
赵云展开地图:“镰仓。听说日本天皇本来想迁都镰仓,那里应该还有不少兵马。”
赵统拱手:“末将这就去准备。”
赵云点头:“休整一晚,明天出发。”
会宁府。
杨暕看着赵云传回来的战报,满意地点头。
“平安京已破,日本天皇被赵云刺死。十五万日本男子被杀。”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脸蛋精致得不像话,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陛下,赵将军打得好快。”
杨暕笑了:“子龙就是这样。平时话不多,打仗从不拖泥带水。”
他放下战报,看向李靖:“西征大军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靖拱手道:“回陛下,二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粮草、军械全部到位。随时可以出发。”
杨暕点头:“众将呢?”
李靖道:“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全部到齐。曹操率领的三国营也准备好了。”
杨暕站起来:“好。三天后,朕亲自领兵,西征大食。”
三天后。
会宁府城外,二十万大军整齐列阵。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杀气冲云霄。
杨暕坐在龙辇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金色战袍,腰系玉带,长发扎成马尾,英姿飒爽。
“陛下,臣妾跟您一起去。”
杨暕转头看着她:“皇后,西征路途遥远,你……”
长孙无垢打断他:“臣妾不怕。陛下在哪里,臣妾就在哪里。”
杨暕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了:“好。”
他抬手:“全军出发!目标,大食!”
“杀!”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扛着双锤,嗷嗷叫:“大食的崽子们!你李爷爷来了!”
宇文成都跟在他后面,凤翅镏金镋横在身前。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丹凤眼微眯。
张飞丈八蛇矛扛在肩上,嘴里哼着小曲。
马超带着西凉铁骑,长枪指天。
黄忠弯弓搭箭,老当益壮。
典韦双戟在手,杀气腾腾。
武松两把戒刀挂在腰间,鲁智深水磨禅杖扛在肩上。两人走在队伍前面,兴奋得很。
“鲁大哥,听说大食有百万大军?”武松问道。
鲁智深咧嘴笑:“百万大军才好!洒家正愁没杀够呢!”
武松点头:“说得对!咱们兄弟俩跟了陛下,可不能丢脸。”
鲁智深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洒家这水磨禅杖,早就饥渴难耐了!”
曹操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跟在身边。
“孟德,你说大食好打吗?”夏侯惇问道。
曹操捋着胡须:“大食兵力虽多,但在陛下的大将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元霸一个人就能打十万,成都、云长、翼德、子龙,个个都是万人敌。百万大军,不够杀的。”
夏侯惇点头:“说得也是。”
大军向西,穿过西夏故地,进入西域。
西域原本是辽国的地盘,辽国被灭后,西域各小国纷纷归顺大隋。
高昌、于阗、龟兹、疏勒,一个接一个派出使者,献上降表。
杨暕全部接受,但有一个条件:国内所有男子必须学习汉话,穿汉服,行汉礼。十年之内,彻底汉化。不接受的,灭国。
西域三十六国,没有一个敢说不。
大军继续向西,穿过葱岭,进入中亚。
中亚是西辽的地盘。
西辽是辽国灭亡后,辽国宗室耶律大石带着残部西逃建立的政权。耶律大石虽然被李元霸砸死了,但西辽还在,由耶律大石的儿子耶律夷列继位。
虎思斡耳朵,西辽都城。
耶律夷列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
“隋军打过来了。父汗死在李元霸手里,这个仇,朕一定要报!”
大臣们面面相觑。
枢密使萧查剌站出来:“陛下,隋军势大,连大辽、金国、蒙古、西夏、吐蕃都被灭了。咱们西辽只有十万兵马,怎么打?”
耶律夷列咬牙:“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投降吗?”
萧查剌低头:“臣……臣建议投降。”
耶律夷列站起来,怒道:“投降?父汗死在隋人手里,你让朕投降?”
萧查剌不敢说话。
耶律夷列抽出弯刀:“传令下去,全军集结。朕要御驾亲征,跟隋军决一死战!”
十万西辽军集结完毕,出城迎战。
城外,杨暕的大军已经到了。
二十万大军列阵,旌旗遮天蔽日。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远处的西辽军阵。
“西辽。耶律大石的儿子建立的。”
他看向李元霸:“元霸,耶律大石是你杀的。他的儿子,也交给你了。”
李元霸咧嘴笑:“好嘞!”
他扛着双锤,大步走向西辽军阵。
耶律夷列骑在马上,看到一个扛着双锤的大汉走过来,眼睛都红了。
“李元霸!杀父仇人!”
他挥刀指向李元霸:“大辽的勇士们,给朕杀了他!”
一万西辽骑兵冲出军阵,朝李元霸冲过来。
李元霸眼睛一亮:“这才像话!”
他迎头冲上去,双锤横扫。
“轰!”
第一排的骑兵连人带马飞出去,撞倒后面一排。
李元霸冲进人群,双锤挥舞,挡者披靡。一锤下去,七八个骑兵飞出去。
耶律夷列在后方看着,心都在颤抖。
一万骑兵,不到一刻钟就被李元霸杀得七零八落。
“陛下,快撤吧!”萧查剌拉着耶律夷列。
耶律夷列咬牙:“不撤!朕要亲手杀了李元霸!”
他抽出弯刀,骑马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正杀得兴起,看到一个穿金甲的辽将冲过来。
“哟,你就是耶律大石的儿子?”
耶律夷列挥刀砍向李元霸。
李元霸随手一锤,弯刀飞出去。
耶律夷列虎口震裂,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
李元霸走到他面前,举起锤子。
耶律夷列闭上眼睛。
“砰!”
西辽皇帝,就此毙命。
十万西辽军看到皇帝死了,士气崩溃,四散奔逃。
杨暕挥手:“杀。一个不留。”
二十万隋军冲上去,追杀西辽军。
西辽,灭亡。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远处的虎思斡耳朵城。
“继续向西。下一个,大食。”
第362章 兵临大食,初战告捷
大军向西,穿过西辽故地,进入大食境内。
大食,也就是阿拉伯帝国,横跨亚非欧三洲,是水浒世界最庞大的帝国之一。此时的大食正值阿拔斯王朝时期,国力强盛,兵力百万。
大食东部边境第一座大城,木鹿城。
木鹿城是呼罗珊地区的首府,城防坚固,守军五万。守将是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此人是大食名将,曾率军平定多次叛乱,战功赫赫。
“报——!”
一个斥候慌慌张张跑进总督府。
“总督大人!隋军打过来了!”
阿布·穆斯林正在批阅公文,听到这话抬起头:“隋军?就是灭了辽国、金国、蒙古的那个隋军?”
“正是!他们已经穿过了葱岭,正朝木鹿城杀来!”
阿布·穆斯林放下笔,眉头紧皱:“来了多少人?”
“二十万。”
阿布·穆斯林沉默了一会儿:“传令下去,全军守城。另外派人去巴格达,向哈里发求援。”
城外,杨暕的大军到了。
二十万大军列阵,旌旗遮天蔽日。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木鹿城的城墙。
木鹿城是波斯风格的大城,城墙高六丈,厚五丈,外面包着烧制的土砖,坚固无比。城门是纯铁铸成,厚达一丈。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脸蛋精致得不像话,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陛下,这就是大食的城池?”
杨暕点头:“对。大食帝国横跨三洲,木鹿城只是东部边境的一座城。真正的核心在巴格达。”
他看向李元霸:“元霸,破城。”
“好嘞!”
李元霸扛着双锤,大步走向城门。
城墙上,阿布·穆斯林看到一个大汉扛着锤子走过来,皱眉道:“这就是隋军的先锋?”
副将点头:“应该是。听说此人叫李元霸,力量极大,一锤就能砸碎城门。”
阿布·穆斯林冷声道:“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
大食的弓箭比辽金蒙古的强得多,箭头是精钢打造,破甲能力极强。
但射在李元霸身上,叮叮当当全部弹飞了。
“就这?给俺挠痒痒都不够!”
李元霸冲到城门前,抡起锤子就砸。
“轰!”
铁门剧烈震动,但没碎。
“哟,这个挺硬!”
李元霸咧嘴一笑,双手握锤,浑身肌肉鼓起,青筋暴起。
“给俺开!”
第二锤砸下,铁门凹陷一个大坑。
第三锤,铁门出现裂纹。
第四锤,铁门直接被砸飞!
“轰隆!”
铁门碎片飞出几十丈,砸塌了城门楼。
阿布·穆斯林在城墙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他咬牙抽出弯刀:“大食的勇士们,跟他们拼了!”
五万大食军从城中涌出,冲向隋军。
李元霸冲在最前面,双锤横扫。一锤下去,七八个大食兵飞出去。
宇文成都紧随其后,凤翅镏金镋横扫,一镋一片。
关羽青龙偃月刀挥舞,一刀一个。
张飞丈八蛇矛刺出,一矛刺穿三个。
马超长枪如龙,枪枪毙命。
黄忠站在高处,弯弓搭箭,专门射杀大食将领。
典韦双戟挥舞,如同疯虎。
武松两把戒刀,鲁智深水磨禅杖,两人跟在典韦旁边,三台绞肉机一起推进。
阿布·穆斯林带着亲兵冲向李元霸。
“大食阿布·穆斯林在此!”
李元霸眼睛一亮:“又来个大官!”
阿布·穆斯林挥刀砍向李元霸。他的弯刀是大马士革钢打造,锋利无比。
李元霸随手一锤,弯刀飞出去。
阿布·穆斯林虎口震裂,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点力气,比那些废物强。”
李元霸咧嘴笑:“再来!”
阿布·穆斯林咬牙,抽出备用弯刀,再次冲上来。
李元霸又是一锤。
“铛!”
弯刀又飞了。
阿布·穆斯林双手全是血,但他不肯退。
“大食男儿,宁死不降!”
他赤手空拳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摇头:“有骨气。可惜,你是异族。”
一锤砸下。
阿布·穆斯林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凹陷,气绝身亡。
五万大食兵看到主将死了,士气崩溃,四散奔逃。
隋军追杀,不到两个时辰,五万大食兵全军覆没。
木鹿城破。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城中燃起的火光,面色平静。
“传令,男子全杀,年轻女子押走。”
“是!”
曹操带着三国营,涌入城中。
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带着士兵,挨家挨户搜查。
木鹿城是大食东部最大的城池,城中有贵族、商人、平民,男子超过十万。
但在二十万隋军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天。十万大食男子,全部被杀。年轻女子被押走,送往后方。
杨暕在木鹿城总督府里设了临时行营。
众将齐聚。
李元霸扛着锤子,咧嘴笑道:“陛下,这大食兵比辽金蒙古的强一点,但也就那样!俺老李一锤下去,还是砸死一片!”
杨暕点头:“大食帝国横跨三洲,兵力百万。木鹿城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他展开地图:“木鹿城往西,是尼沙布尔。再往西,是雷伊。然后是巴格达,大食的都城。这一路上,至少有二十座大城。”
众将看着地图,眼睛都亮了。
李元霸兴奋道:“二十座城?够俺老李砸一阵子了!”
宇文成都问道:“陛下,咱们是分兵,还是一路推过去?”
杨暕想了想:“大食不比辽金蒙古,兵力雄厚,城池坚固。分兵风险太大。一路推过去,稳扎稳打。”
众将齐声道:“遵命!”
休整一晚,第二天大军继续西进。
第二个目标,尼沙布尔。
尼沙布尔是呼罗珊地区的第二大城市,守军三万。守将是阿布·穆斯林的儿子阿布·阿拔斯。
“报——!木鹿城失守,总督大人战死!隋军正朝尼沙布尔杀来!”
阿布·阿拔斯脸色惨白。
他父亲是大食名将,五万大军守木鹿城,一天就被破了?
“隋军有多少人?”
“二十万!领兵的是大隋皇帝杨暕本人!手下有李元霸、宇文成都等猛将!”
阿布·阿拔斯咬牙:“传令下去,全军守城!另外派人去巴格达,再求援!”
城外,杨暕的大军到了。
尼沙布尔的城墙不如木鹿城坚固,城门是铁木做的。
李元霸走到城门前,一锤砸下。
“轰!”
城门碎成粉末。
“杀!”
隋军涌入城中。
阿布·阿拔斯带着亲兵冲向李元霸。
“大食阿布·阿拔斯在此!为父亲报仇!”
他挥刀砍向李元霸。
李元霸随手一锤,弯刀飞出去。紧接着第二锤,阿布·阿拔斯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气绝身亡。
三万大食兵全军覆没。
尼沙布尔城破。
大军继续西进。
第三个目标,雷伊。
雷伊是波斯大城,曾经是波斯帝国的都城之一。城防比尼沙布尔坚固得多,守军五万。守将是波斯贵族巴赫拉姆。
巴赫拉姆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隋军,脸色阴沉。
“木鹿城破了,尼沙布尔破了。隋军势不可挡。”
副将低声道:“将军,咱们能守住吗?”
巴赫拉姆沉默了一会儿:“守不住也得守。雷伊是波斯的古都,丢了雷伊,波斯就彻底完了。”
他咬牙抽出弯刀:“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敢后退一步者,斩!”
城外,李元霸扛着锤子走到城门下。
“城上的波斯狗听着!俺老李奉大隋皇帝之命,来取你们狗命!识相的开门出来受死!”
巴赫拉姆冷声道:“放箭!”
箭雨倾泻。
李元霸不躲,箭矢全弹飞了。
“不开是吧?那俺自己来!”
他抡起锤子就砸。
“轰!”
雷伊的城门是纯铁铸成,比木鹿城的还厚。
李元霸一锤下去,铁门震动,但没碎。
“哟,这个更硬!”
他双手握锤,浑身肌肉鼓起。
“给俺开!”
第二锤,铁门凹陷。
第三锤,铁门出现裂纹。
第四锤,铁门飞出去!
“杀!”
隋军涌入城中。
巴赫拉姆带着亲兵冲向李元霸。
“波斯巴赫拉姆在此!”
李元霸一锤砸下。
巴赫拉姆连人带刀飞出去,毙命。
五万波斯兵全军覆没。
雷伊城破。
杨暕坐在龙辇上,进入雷伊城。
这座古老的波斯都城,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变成了一片火海。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陛下,这些城池都好古老。”
杨暕点头:“波斯文明有几千年历史,比大隋还古老。但在朕的大军面前,再古老的文明也要臣服。”
他看向李靖:“距离巴格达还有多远?”
李靖拱手道:“还有八百里。中间还有三座大城,哈马丹、克尔曼沙阿、库法。”
杨暕点头:“继续前进。”
大军在雷伊休整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西进。
哈马丹,破。守将战死,三万守军全军覆没。
克尔曼沙阿,破。守将战死,四万守军全军覆没。
库法,破。守将战死,五万守军全军覆没。
短短十天,杨暕的大军连破大食东部七座大城,杀敌超过三十万。
消息传到巴格达。
大食哈里发曼苏尔坐在黄金打造的王座上,脸色惨白。
“木鹿城失守,尼沙布尔失守,雷伊失守,哈马丹、克尔曼沙阿、库法全部失守!隋军已经打到巴格达城外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曼苏尔看向宰相哈立德·巴尔马克:“宰相,你说怎么办?”
哈立德站出来,拱手道:“哈里发陛下,臣建议求和。”
曼苏尔脸色一变:“求和?”
“是。隋军势大,连破七城,杀我大食三十万勇士。巴格达虽然还有二十万禁军,但未必能挡住隋军。不如求和,割地赔款,保住巴格达。”
曼苏尔沉默。
他是大食的哈里发,是伊斯兰世界的最高领袖,怎么能向异教徒求和?
但宰相说得对。隋军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
曼苏尔咬牙:“好。派使者去隋军营中,向大隋皇帝求和。只要他愿意退兵,朕愿意割让整个呼罗珊地区,每年进贡黄金十万两。”
使者快马出城,来到隋军大营。
杨暕正坐在龙辇上,看着远处的巴格达城。
巴格达是当世最大的城市之一,城墙高八丈,厚六丈,外面包着青石。城门是纯钢铸成,厚达一丈二尺。
城墙上,大食兵密密麻麻,旌旗招展。
“陛下,大食哈里发派使者来了。”
李靖拱手道。
杨暕淡淡道:“让他过来。”
使者被带到龙辇前,恭敬地跪下。
“大食使者,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看着他:“说吧。”
使者道:“我大食哈里发陛下愿意向大隋称臣纳贡。只要大隋退兵,大食愿意割让整个呼罗珊地区,每年进贡黄金十万两,战马一万匹,美女五百名。”
杨暕笑了。
“就这?”
使者愣了一下:“陛下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再谈。”
杨暕摇头:“不用谈了。回去告诉曼苏尔,朕不要呼罗珊,也不要黄金战马美女。”
“朕要整个大食。”
第363章 一掌灭哈里发
使者脸色惨白,连滚带爬跑回巴格达。
巴格达王宫。
曼苏尔坐在黄金王座上,听了使者的回报,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
他站起来,拳头握得咯咯响。
宰相哈立德低声道:“哈里发陛下,隋人不肯议和,咱们只能打了。”
曼苏尔咬牙:“传令下去!全城戒严!二十万禁军全部上城墙!另外派人去叙利亚、埃及、呼罗珊残余各部,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兵马!”
“朕要在巴格达,跟隋人决一死战!”
整个巴格达动了起来。
二十万禁军登上城墙,弓箭手、投石机全部就位。滚木、礌石、希腊火堆满了城墙。巴格达是当世最坚固的城池之一,城墙高八丈厚六丈,外面包着青石。城门是纯钢铸成,厚达一丈二尺。
曼苏尔站在城头,身披金甲,手持弯刀。他身后是二十万大食禁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城外,杨暕的大军列阵。
二十万隋军整齐排列,杀气冲云霄。
李元霸扛着锤子,咧嘴笑道:“陛下,这巴格达的城墙比之前那些城都高!俺老李去砸门!”
杨暕抬手制止:“不急。”
他站起来,走下龙辇。
“朕说过,这次西征,朕要亲自出手一次。让大食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众将听了,都看向杨暕。
杨暕走出军阵,独自一人走向巴格达城门。
城墙上,曼苏尔看到一个人从隋军阵中走出来,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人?”
哈立德眯眼看去,脸色一变:“好像……好像是大隋皇帝本人!”
曼苏尔脸色大变:“杨暕?他一个人过来?”
“是。”
曼苏尔咬牙:“好大的胆子!传令下去,所有弓箭手瞄准他!放箭!”
城墙上,五千弓箭手齐射。
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杨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叮当当全部弹飞,连衣服都没破。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
城墙上,大食兵全都看傻了。
曼苏尔脸色惨白:“这……这怎么可能?”
杨暕走到城门前一百步,停下来。他看着巴格达的纯钢城门,面色平静。
然后他抬起右手。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招式。就是一掌。
掌风呼啸,如同龙吟。
一百步外,巴格达的纯钢城门被掌风击中。
“轰!”
厚达一丈二尺的纯钢城门,直接炸开。碎片飞出几百丈,砸塌了城门楼,砸死了几百个大食兵。城墙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五尺。
二十万大食禁军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力量?一掌拍碎纯钢城门?这还是人吗?
曼苏尔手中的弯刀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杨暕抬头,看着城头上的曼苏尔。
“曼苏尔,朕给过你机会。你不要。”
他抬起右手,又是一掌。
这一次,掌力直指曼苏尔。
曼苏尔想躲,但掌力太快了。
“轰!”
曼苏尔整个人炸开,金甲碎片四处飞散。大食哈里发,就此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城墙上,二十万大食禁军全都愣住了。他们的哈里发,就这么死了?被一掌拍死了?
“哈里发死了!”
“哈里发被杀了!”
“跑啊!”
二十万禁军士气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杨暕转身,走回隋军阵中。
“杀。一个不留。”
众将齐声道:“遵命!”
李元霸第一个冲出去。
“大食的崽子们!你李爷爷来了!”
他冲进人群,双锤挥舞,一锤下去,七八个大食兵飞出去。
宇文成都紧随其后,凤翅镏金镋横扫,一镋一片。
关羽青龙偃月刀挥舞,一刀一个。
张飞丈八蛇矛刺出,一矛刺穿三个。
马超长枪如龙,枪枪毙命。
黄忠站在高处,弯弓搭箭,专门射杀大食将领。
典韦双戟挥舞,如同疯虎。
武松两把戒刀,鲁智深水磨禅杖,两人跟在典韦旁边,三台绞肉机一起推进。
曹操带着三国营涌入城中。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带着士兵,挨家挨户搜查。
巴格达是当世最大的城市之一,城中有贵族、商人、平民、学者,人口超过百万。男子超过四十万。
但在二十万隋军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屠杀持续了整整三天。
巴格达城里的大食男子,全部被杀。年轻女子被押走,送往后方。
王宫里的妃嫔、宫女,全部被押走。曼苏尔的儿子们,全部被砍了脑袋。
一个不留。
三天后,巴格达城里的火光才渐渐熄灭。
杨暕坐在曼苏尔的黄金王座上,面色平静。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脸蛋精致得不像话,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陛下,大食灭了。”
杨暕摇头:“还没有。巴格达只是大食的都城。大食帝国横跨三洲,叙利亚、埃及、北非、西班牙,还有大片的土地没有征服。”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传令下去,分兵四路。李元霸领兵五万,西征叙利亚。宇文成都领兵五万,南征埃及。关羽领兵五万,西征北非。张飞领兵五万,西征西班牙。”
“其余众将,随朕坐镇巴格达。”
李元霸站出来,咧嘴笑道:“陛下,叙利亚在哪儿?”
杨暕手指点在地图上:“巴格达往西,地中海东岸。大马士革是叙利亚的首府。你打下大马士革,叙利亚就是你的。”
李元霸眼睛一亮:“好嘞!俺老李这就去!”
宇文成都拱手道:“陛下,埃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杨暕道:“埃及是大食最富庶的省份,尼罗河三角洲是粮仓。首府在福斯塔特,也就是开罗的前身。城防坚固,守军至少十万。你小心些。”
宇文成都点头:“末将明白。”
关羽捋着长髯:“陛下,北非有多远?”
杨暕道:“从埃及往西,沿着地中海南岸,一直到摩洛哥。路途遥远,但以你的行军速度,两个月足够了。”
关羽丹凤眼微眯:“关某领命。”
张飞大声道:“陛下,西班牙在哪儿?”
杨暕手指点在地图的最西边:“这里,隔着一个直布罗陀海峡。你从北非渡过海峡,就是西班牙。那里是后倭马亚王朝的地盘,兵力不多,但城防坚固。”
张飞咧嘴笑:“管他什么城防!俺老张一矛刺穿!”
杨暕点头:“好。四路大军,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你们的捷报。”
众将齐声道:“遵命!”
当晚,四路大军同时出发。
李元霸扛着锤子,带着五万大军向西,直扑叙利亚。
宇文成都带着五万大军向南,沿着幼发拉底河,直扑埃及。
关羽带着五万大军向西,横穿沙漠,直扑北非。
张飞带着五万大军向西,目标是直布罗陀海峡对岸的西班牙。
杨暕站在巴格达城头,看着四路大军远去。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陛下,他们能行吗?”
杨暕笑了:“放心。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区区大食残余,挡不住他们。”
他揽住长孙无垢的腰:“皇后,等他们打完,水浒世界就差不多平定了。到时候,朕带你去拂菻看看。”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拂菻?”
杨暕点头:“对。拂菻,也就是东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堡是拂菻的都城,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市。朕倒要看看,在朕的大军面前,它能不能永不陷落。”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臣妾跟着陛下。”
李元霸这一路。
大军向西行军五天,抵达叙利亚首府大马士革。
大马士革是当世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城防坚固,守军八万。守将是叙利亚总督阿卜杜勒·拉赫曼。
阿卜杜勒·拉赫曼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隋军,脸色惨白。
巴格达失守、哈里发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大马士革。他知道自己挡不住隋军,但他没有退路。
“传令下去,全军守城!敢后退一步者,斩!”
城外,李元霸扛着锤子走到城门下。
“城上的大食狗听着!俺老李奉大隋皇帝之命,来取你们狗命!识相的开门出来受死!”
阿卜杜勒·拉赫曼咬牙:“放箭!”
箭雨倾泻。
李元霸不躲,箭矢全弹飞了。
“不开是吧?那俺自己来!”
他抡起锤子就砸。
“轰!”
大马士革的城门是铁木做的,外面包着铁皮。
李元霸一锤下去,城门碎成粉末。
“杀!”
五万隋军涌入城中。
阿卜杜勒·拉赫曼带着亲兵冲向李元霸。
“大食阿卜杜勒·拉赫曼在此!”
李元霸一锤砸下。
阿卜杜勒·拉赫曼连人带刀飞出去,毙命。
八万大食兵全军覆没。
大马士革城破。
叙利亚,平定。
第364章 三路并进,横扫三洲
叙利亚平定,大马士革城破。八万大食兵全军覆没,总督阿卜杜勒·拉赫曼被李元霸一锤砸死。
消息传回巴格达,杨暕正坐在黄金王座上喝茶。
“元霸打得挺快。”杨暕放下茶盏。
长孙无垢坐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披散在肩上,肌肤如雪。她正在给杨暕剥葡萄,纤纤玉指捏着葡萄送到杨暕嘴边。
“陛下,李将军那边平定了,其他几路呢?”
杨暕吃了葡萄,淡淡道:“成都应该到埃及了。云长在横穿沙漠。翼德嘛,估计快到海边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陛下不担心吗?”
杨暕笑了,揽住她的腰:“担心什么?他们都是万人敌。朕要是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还当什么皇帝。”
他凑到长孙无垢耳边,低声道:“皇后,今晚朕好好陪你。”
长孙无垢脸蛋一红,轻轻点头。
宇文成都这一路。
五万大军沿着幼发拉底河向南,穿过叙利亚沙漠,进入埃及境内。
埃及是大食最富庶的省份,尼罗河三角洲是当世最大的粮仓。首府福斯塔特,也就是后来的开罗,城防坚固,守军十二万。
总督阿布·贾法尔是曼苏尔的侄子,得知巴格达失守、哈里发被杀,他悲痛欲绝,发誓要为大食复仇。
“隋军到哪儿了?”阿布·贾法尔站在城头,脸色阴沉。
副将拱手道:“已经过了苏伊士地峡,距离福斯塔特还有两百里。”
阿布·贾法尔咬牙:“传令下去,全军守城。另外派人去亚历山大港,调水师从侧翼包抄!”
城外,宇文成都的大军到了。
五万隋军列阵,旌旗招展。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站在军阵最前面,看着福斯塔特的城墙。
福斯塔特是阿拉伯风格的大城,城墙高七丈,厚五丈,外面包着烧制的土砖。城门是纯铜铸成,厚达一丈。
副将赵德拱手道:“将军,福斯塔特城防比大马士革还坚固。要不要先围城?”
宇文成都摇头:“不用。”
他提着凤翅镏金镋,大步走向城门。
城墙上,阿布·贾法尔看到一个人走过来,皱眉道:“这就是隋军主将?”
副将点头:“是。此人叫宇文成都,听说在吐蕃一镋破城门,三镋破逻些城。”
阿布·贾法尔冷声道:“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
埃及弓箭手是大食最精锐的,箭矢是精钢打造,破甲能力极强。但射在宇文成都身上,叮叮当当全部弹飞了。他速度不减,继续走向城门。
宇文成都走到城门前,双手握镋,浑身力量爆发。炼气境一重,六十万斤力量全部灌注在凤翅镏金镋上。
“破!”
凤翅镏金镋刺出。
“轰!”
纯铜城门被一镋刺穿,碎片乱飞。城门后面顶着城门的几十个大食兵,全部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杀!”
五万隋军蜂拥而入。
阿布·贾法尔在城墙上看得目瞪口呆。一镋破纯铜城门?这还是人吗?他咬牙抽出弯刀,带着亲兵冲下城墙。
“大食阿布·贾法尔在此!”
宇文成都看到他,凤翅镏金镋一指:“你就是埃及总督?”
阿布·贾法尔挥刀冲向宇文成都。他的弯刀是大马士革钢打造,锋利无比。
宇文成都随手一镋,弯刀飞出去。阿布·贾法尔虎口震裂,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点力气。”宇文成都淡淡道。
阿布·贾法尔咬牙,抽出备用弯刀再次冲上来。宇文成都又是一镋,弯刀又飞了。阿布·贾法尔双手全是血,但他不肯退。
“大食男儿,宁死不降!”他赤手空拳冲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摇头:“有骨气。可惜,你是异族。”
一镋刺穿阿布·贾法尔的胸口。埃及总督,就此毙命。
十二万大食兵看到主将死了,士气崩溃,四散奔逃。隋军追杀,不到半天,十二万大食兵全军覆没。
福斯塔特城破。埃及,平定。
关羽这一路。
五万大军从巴格达出发,向西横穿阿拉伯沙漠。沙漠里白天酷热,晚上严寒,还有沙尘暴。但五万隋军个个都是炼体三重以上的高手,这点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行军七天,穿过了沙漠,进入北非。第一座大城,的黎波里。
的黎波里是北非重镇,守军三万。守将是柏柏尔人总督易卜拉欣。
易卜拉欣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隋军,脸色惨白。巴格达失守、哈里发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北非。他知道自己挡不住隋军,但他没有退路。
“传令下去,全军守城!”
城外,关羽骑在赤兔马上,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丹凤眼微眯。
“关将军,的黎波里城防不算坚固,末将请求攻城。”副将关平拱手道。
关羽捋着长髯,淡淡道:“不用。本将亲自来。”
他翻身下马,提着青龙偃月刀,大步走向城门。
城墙上,易卜拉欣看到一个大红脸长髯大汉走过来,愣了一下:“这……这是什么人?”
关羽走到城门前,青龙偃月刀一挥。一道青光闪过。
“轰!”
的黎波里的城门是铁木做的,被一刀劈成两半。
“杀!”
五万隋军涌入城中。
易卜拉欣带着亲兵冲向关羽。
“大食易卜拉欣在此!”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一挥。易卜拉欣的人头飞出去。
三万大食兵全军覆没。的黎波里城破。
关羽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一指西方:“继续前进。下一个,迦太基。”
迦太基是北非古都,城防坚固,守军五万。守将是突尼斯总督穆萨。
关羽一刀破城门,一刀斩穆萨。五万大食兵全军覆没。迦太基城破。
大军继续西进。阿尔及尔,破。奥兰,破。非斯,破。
短短十五天,关羽连破北非九座大城,杀敌超过二十万。北非沿海,全部平定。
张飞这一路。
五万大军从巴格达出发,沿着地中海南岸一路向西,穿过利比亚、突尼斯、阿尔及利亚、摩洛哥。
行军十五天,抵达直布罗陀海峡。
张飞站在海边,看着海峡对岸的西班牙。直布罗陀海峡宽约三十里,海流湍急。
副将张苞拱手道:“父亲,咱们没船,怎么过去?”
张飞咧嘴笑:“没船?那就抢!”
他带着大军沿着海岸搜寻,找到了一个摩尔人的港口,停着几百艘船。港口守军三千,被张飞一矛刺死守将,剩下的全部投降。
张飞收缴了所有船只,带着五万大军渡海。
西班牙,后倭马亚王朝。
此时的西班牙是伊斯兰世界的一部分,由后倭马亚王朝统治。首府科尔多瓦是当世最大的城市之一,城防坚固,守军八万。哈里发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
“隋军渡海了?来了多少人?”
大臣拱手道:“五万。领兵的是张飞。”
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冷声道:“五万人就敢渡海?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在阿尔赫西拉斯迎战!”
阿尔赫西拉斯是直布罗陀海峡对面的港口城市。张飞的大军刚刚登陆,就遭遇了西班牙军的阻击。
三万西班牙骑兵,由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亲自率领。
张飞刚上岸,就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三万骑兵冲过来。他咧嘴一笑,丈八蛇矛一挥。
“兄弟们,跟俺老张冲!”
五万隋军刚刚登陆,阵型还没摆好,但张飞根本不在乎。他骑上战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万西班牙骑兵冲过来,张飞迎头撞上去。丈八蛇矛刺出,一矛刺穿三个骑兵。
“哈哈哈哈!痛快!”
张飞冲进人群,丈八蛇矛横扫,挡者披靡。一矛下去,七八个骑兵飞出去。
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在后方看着,心都在颤抖。三万骑兵,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张飞杀得七零八落。
“陛下,快撤吧!”大臣拉着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
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咬牙:“不撤!朕要亲手杀了这个汉人!”
他抽出弯刀,骑马冲向张飞。
张飞正杀得兴起,看到一个穿金甲的摩尔人冲过来。
“哟,你就是西班牙的哈里发?”
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挥刀砍向张飞。张飞随手一矛,弯刀飞出去。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虎口震裂,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
张飞一矛刺穿他的胸口。后倭马亚王朝哈里发,就此毙命。
三万西班牙骑兵全军覆没。
张飞翻身上马,丈八蛇矛一指科尔多瓦:“继续前进!”
科尔多瓦,城破。守将战死,八万守军全军覆没。
西班牙,平定。
巴格达。
杨暕坐在黄金王座上,看着各地传回来的战报。
“叙利亚平定。埃及平定。北非平定。西班牙平定。”
他满意地点头。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盘成云髻,插着一支凤头钗。脸蛋精致得不像话,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陛下,四路大军都打赢了。”
杨暕笑了:“朕说过,他们都是万人敌。区区大食残余,挡不住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大食帝国,彻底灭亡。叙利亚、埃及、北非、西班牙,全部归入大隋版图。”
他手指点在地图的西北角:“接下来,只剩下拂菻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拂菻,就是东罗马帝国?”
杨暕点头:“对。君士坦丁堡,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市。朕倒要看看,在朕的大军面前,它能不能永不陷落。”
他转身看向李靖:“传令下去,四路大军不必回师。就地休整,等待朕的命令。”
李靖拱手道:“陛下,咱们是分兵攻打拂菻,还是集中兵力?”
杨暕想了想:“拂菻不比大食弱。君士坦丁堡城防天下第一,三面环海,一面是坚固的城墙。分兵风险太大。传令四路大军,向君士坦丁堡集结。朕要亲自领兵,踏平拂菻。”
李靖拱手:“遵命!”
晚上,杨暕在巴格达王宫设宴。
众将齐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虽然四路大军还在外面,但巴格达城里还有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等将。
武松站起来敬酒:“陛下,俺武松还没打过瘾!打拂菻的时候,俺要冲在最前面!”
杨暕举杯:“好。打拂菻,朕让你和鲁智深跟着元霸,第一批冲进城。”
武松眼睛一亮:“多谢陛下!”
鲁智深也站起来,咧嘴笑道:“洒家这水磨禅杖,早就饥渴难耐了!”
马超拱手道:“陛下,拂菻的君士坦丁堡,听说城防天下第一。末将想见识见识。”
杨暕点头:“孟起放心。有你打头阵的机会。”
黄忠捋着白须:“陛下,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能开弓射箭。打拂菻,老夫也要出力。”
杨暕笑道:“老将军老当益壮,朕自然要重用。”
典韦闷声道:“陛下,末将也要打头阵。”
杨暕点头:“都有机会。”
酒宴散后,杨暕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已经换了睡衣,坐在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长发披散,肌肤如雪。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薄纱睡裙,身姿曼妙。
杨暕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皇后,等打下拂菻,水浒世界就彻底平定了。”
长孙无垢转过身,看着杨暕:“陛下,然后呢?”
杨暕笑了:“然后朕带你去下一个世界。西游世界,封神世界。那里的强者,才配做朕的对手。”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不管陛下去哪里,臣妾都跟着。”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外面,武松和鲁智深蹲在门口,啃着羊腿。
“鲁大哥,你说拂菻好打吗?”武松问道。
鲁智深咧嘴笑:“管他好不好打!洒家这禅杖下去,什么城墙都得碎!”
武松点头:“说得对!咱们兄弟俩跟了陛下,可不能丢脸。”
鲁智深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打拂菻,洒家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两人继续啃羊肉。
寝宫里,传来长孙无垢轻轻的笑声。
十五天后。
四路大军陆续抵达君士坦丁堡城外。
李元霸从叙利亚来,宇文成都从埃及来,关羽从北非来,张飞从西班牙来。四路大军会师,加上杨暕从巴格达带来的十万中军,总共三十万大军。
君士坦丁堡城下,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
杨暕坐在龙辇上,看着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市。
君士坦丁堡三面环海,一面是坚固的城墙。城墙高三层,最外层高六丈,中间层高八丈,内层高十丈。城外还有一道宽三十丈的护城河。
城墙上,拂菻兵密密麻麻,希腊火喷射口全部打开。
拂菻皇帝君士坦丁五世站在城头,身披紫袍,手持权杖。他身后是二十万拂菻禁军,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矛。
“大隋皇帝!”君士坦丁五世用生硬的汉话喊道,“朕的君士坦丁堡,一千年来从未被攻破!你打不下来的!”
杨暕坐在龙辇上,淡淡地看着他。
“是吗?”
他站起来,走下龙辇。
第365章 君士坦丁堡陷落
三十万大军列阵城下,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杨暕走下龙辇,双手空空,脚步从容。
城墙上,君士坦丁五世看到杨暕一个人走过来,愣了一下。他转头问身边的将领:“这人想干什么?一个人来攻朕的城墙?”
将领们面面相觑,没人答得上来。
杨暕走到城墙外一百步停下脚步。他抬头看着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城池,三层城墙,最高的内墙足有十丈,全部用巨石砌成,外面还包着铁皮。
长孙无垢站在龙辇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捏白了。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长发盘成云髻,脸蛋精致得不像话。旁边的李靖轻声道:“娘娘宽心,陛下不会有事的。”
城墙上,君士坦丁五世回过神来,厉声下令:“希腊火!烧死他!”
城墙上的喷火口全部打开。希腊火是拂菻的镇国杀器,用石油、硫磺、生石灰混合而成,遇水不灭,沾上就烧成灰烬。
上百道火龙从城墙上喷涌而下,铺天盖地地朝杨暕涌去。火焰温度高得可怕,连城墙上的石头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杨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火焰将他整个人吞没,城墙上的拂菻兵爆发出欢呼。
“烧死了!”
“异教徒被烧死了!”
君士坦丁五世也露出笑容。但火焰散去的那一刻,笑容凝固在他脸上。
杨暕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烧着。金刚不坏之身,水火不侵。
城墙上鸦雀无声,拂菻兵一个个张大了嘴,像见了鬼一样。
杨暕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轰!”
第一层城墙,高六丈厚四丈,巨石砌成外包铁皮——被掌风击中,直接炸开一个三丈宽的大口子。碎石乱飞,城墙上的拂菻兵像下饺子一样摔下来,惨叫声响成一片。
君士坦丁五世脸都白了。
杨暕又抬起手,第二掌拍出。
“轰!”
第二层城墙,高八丈厚五丈——炸开。
第三掌。
“轰!”
第三层城墙,高十丈厚六丈,君士坦丁堡最坚固的内城墙——炸开一个五丈宽的巨大缺口。
三层城墙全部被破。君士坦丁堡的城防彻底崩溃。
城墙上,二十万拂菻禁军全都看傻了。君士坦丁五世手里的权杖掉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杨暕转身走回龙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杀。一个不留。”
李元霸第一个冲了出去,双锤高举,嗷嗷直叫。
“拂菻的崽子们!你李爷爷来了!”
他冲进城墙缺口,双锤横扫。一锤下去,七八个拂菻兵连人带甲飞出去,砸在墙上变成一滩肉泥。
宇文成都紧随其后,凤翅镏金镋挥舞如风,一镋下去就是一片尸体。
关羽青龙偃月刀左劈右砍,丹凤眼半眯着,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张飞丈八蛇矛刺出,一矛捅穿三个拂菻兵,挑起来甩飞出去。
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全部冲了上去。
三十万隋军涌入城中,君士坦丁堡陷入了血与火的海洋。
君士坦丁五世在王宫里,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坐在皇座上,面如死灰。
皇后伊琳娜拉着他的手臂,眼眶通红:“陛下,快从海路走吧!”
君士坦丁五世惨然一笑,摇了摇头:“走?往哪走?拂菻就这么大,能走到哪去?”
他闭上眼睛。
“朕不走了。”
伊琳娜哭出声来:“陛下!”
君士坦丁五世摆了摆手,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别说了。朕是拂菻皇帝,宁死不降。”
王宫大门被一锤砸飞。
李元霸扛着双锤大步走进来,浑身浴血。他看到坐在皇座上的君士坦丁五世,咧嘴一笑:“哟,你就是拂菻皇帝?”
君士坦丁五世睁开眼睛,看着李元霸,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紫袍,面色平静:“朕就是君士坦丁五世。朕可以死,但请你放过朕的皇后和子民。”
李元霸摇头:“陛下有令,异族男子一个不留。女子嘛,年轻的全押走。”
君士坦丁五世脸色彻底白了。
李元霸不再废话,一锤砸下。
拂菻末代皇帝,就此毙命。
伊琳娜和宫女们被押走。君士坦丁五世的儿子们被拖出来,全部砍了脑袋。
屠杀持续了三天三夜。
君士坦丁堡是当世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口超过八十万,男子超过三十万。但在三十万隋军面前,抵抗毫无意义。
拂菻贵族跪地求饶,一刀砍下脑袋。拂菻士兵扔下武器投降,一刀砍下脑袋。拂菻平民拼命往港口跑,追上去一刀砍下脑袋。
三天之后,君士坦丁堡城里的火光才渐渐熄灭。街道上堆满了尸体,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杨暕坐在君士坦丁五世的皇座上,面色平静。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金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披散,肌肤如雪。
“陛下,拂菻灭了。”长孙无垢轻声道。
杨暕摇头:“还没有。君士坦丁堡只是拂菻的都城。拂菻还有希腊、小亚细亚、叙利亚、埃及的大片土地没有征服。传令下去——”
他站起来,声音响彻大殿。
“李元霸领兵五万,扫荡希腊。”
李元霸站出来,咧嘴笑道:“好嘞!”
“宇文成都领兵五万,扫荡小亚细亚。”
宇文成都拱手:“遵命。”
“关羽领兵五万,扫荡叙利亚北部。”
关羽捋着长髯,丹凤眼微眯:“关某领命。”
“张飞领兵五万,扫荡埃及以西。”
张飞丈八蛇矛一顿:“俺老张这就去!”
“赵云领兵五万,扫荡多瑙河以北的蛮族。”
赵云拱手,银甲微光闪烁:“末将领命。”
杨暕扫视众将:“给你们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朕要看到拂菻全境插满大隋的旗帜。记住朕的话——异族男子,一个不留。”
众将齐声应道:“遵命!”
五路大军同时出发。
李元霸带着五万人南下希腊。雅典城破,斯巴达城破,科林斯城破。希腊半岛上的拂菻守军根本挡不住他,一锤破一城,十天之内希腊全境平定。
宇文成都横扫小亚细亚。尼西亚、以弗所、安条克,一座座大城被他攻破。安条克总督率八万守军抵抗,被宇文成都一镋刺死,八万守军全军覆没。小亚细亚平定。
关羽扫荡叙利亚北部。阿勒颇、埃德萨、安条克北部,一座座大城被攻破。守将无一例外全部战死。
张飞横穿西奈半岛,直扑埃及以西的利比亚沙漠。昔兰尼加总督率军抵抗,被张飞一矛刺死。昔兰尼加平定。
赵云北渡多瑙河,扫荡北方蛮族。阿瓦尔人、保加尔人、斯拉夫人,这些让拂菻头疼了几百年的蛮族,在赵云面前跟纸糊的一样。银枪过处,蛮族部落一个接一个覆灭。
一个月之后,五路大军班师回君士坦丁堡。
拂菻全境平定,东罗马帝国彻底灭亡。
杨暕坐在皇座上,看着各地传回来的战报。希腊、小亚细亚、叙利亚、埃及、昔兰尼加、多瑙河北岸,全部归入大隋版图。
“拂菻灭了。”他放下战报。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长发披散,眉眼如画。“陛下,欧亚大陆差不多平定了吧?”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欧亚大陆的最东边,然后缓缓向西移动——大隋本土、辽国、金国、蒙古、西夏、吐蕃、大理、高丽、日本、西域、中亚、大食、拂菻,全部被划入大隋版图。
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欧亚大陆平定了。但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属于大隋。”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还有哪里?”
杨暕手指点向南方。“非洲。撒哈拉以南的非洲,还有大片土地没有征服。更南方的大陆,更东方大洋彼岸的大陆——那些地方,朕都要。”
他看向李靖。“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十天。十天之后分兵三路——一路南下非洲,一路东渡大洋,一路西渡大洋。朕要让大隋的旗帜,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李靖拱手,声音微微发颤:“遵命!”
晚上,杨暕在君士坦丁堡王宫设宴。众将齐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拂菻皇宫的酒是葡萄酒,比中原的酒甜,后劲却不小。
李元霸抱着一整只烤牛腿啃得满嘴流油,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皱起眉头:“陛下,这拂菻的酒怎么跟糖水似的?还是咱们大隋的酒够劲!”
杨暕笑了:“拂菻人喝葡萄酒,中原人喝粮食酒,风味不同。”
李元霸又灌了一口,咂咂嘴:“不过还挺好喝的!俺老李多喝几杯!”说着连灌了三大杯。
武松站起来端着酒杯:“陛下,俺武松敬您一杯!”
杨暕举杯,两人对饮而尽。
武松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声音响亮得整个大殿都听得见:“陛下,俺武松以前在梁山的时候,觉得梁山就是天下。跟了陛下才知道,天下这么大!辽国、金国、蒙古、西夏、吐蕃、大理、高丽、日本、大食、拂菻——俺武松跟着陛下,打了半个天下!”
鲁智深也站起来,光头上的戒疤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武松兄弟说得对!洒家以前在五台山出家,整天敲木鱼念经。跟了陛下以后才知道,超度恶人比念经有用多了!”
众人哈哈大笑。
关羽捋着长髯,丹凤眼微眯:“陛下,关某有一事不明。”
杨暕点头:“云长说。”
“陛下说要征服整个世界。非洲、大洋彼岸的大陆。那些地方关某连听都没听过。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杨暕心说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是穿越者,地球是圆的,世界地图我从小看到大吧。
他淡淡道:“朕自有朕的办法。”
关羽拱手,不再多问。
酒宴散后,杨暕回到寝宫。长孙无垢已经换了睡衣坐在窗边,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薄纱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杨暕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皇后,等征服了整个世界,朕就好好陪你。”
长孙无垢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陛下说话算话?”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君无戏言。”
外面,李元霸又蹲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壶葡萄酒。
宇文成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已经见怪不怪了。“元霸,你又在这儿。”
李元霸嘿嘿笑,递过酒壶:“成都,这拂菻的酒还挺好喝的。你尝尝。”
宇文成都接过酒壶灌了一口,点头道:“确实不错。”
两人蹲在门口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葡萄酒。海风从博斯普鲁斯海峡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成都,你说非洲在哪儿?”李元霸突然问道。
宇文成都想了想,手指向南方。“应该在南方。陛下说了,撒哈拉以南。”
李元霸眼睛发亮:“听说那里有狮子、大象,还有浑身漆黑的土人?俺老李可有的打了!”
宇文成都点头:“够你打一阵子了。”
两人继续喝酒。
寝宫里,传来长孙无垢轻轻的笑声。
第366章 三路远征,兵锋所指
十天休整期转眼就过去了。
君士坦丁堡港口,三百艘战船整齐排列,桅杆上大隋的黑龙旗迎风招展。三十万大军在城外列阵,刀枪如林,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金色战袍,腰系玉带,长发扎成马尾,英姿飒爽。
“陛下,三路大军都准备好了。”李靖拱手道。
杨暕扫视台下众将。
“李元霸。”
李元霸扛着双锤站出来,咧嘴笑道:“俺老李在!”
“你领兵八万,南下非洲。从埃及出发,沿着尼罗河往南,一直打到大陆最南端。朕给你三个月。”
李元霸拍着胸脯:“三个月?俺老李两个月就够了!”
杨暕点头,继续点名。
“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站出来:“末将在。”
“你领兵八万,东渡大洋。朕给你海图,大洋彼岸有一片大陆,叫美洲。你从拂菻西海岸出发,横渡大洋,把美洲给朕打下来。”
宇文成都拱手:“末将领命。”
“关羽,张飞。”
关羽张飞同时站出来。关羽丹凤眼微眯,张飞豹眼圆睁。
杨暕看着两人:“你二人各领兵七万,西渡大洋。从拂菻东海岸出发,横渡大洋,把大洋对岸的扶桑给朕彻底打下来。赵云已经在九州岛站稳了脚跟,你们跟他会合,然后往东打,一直打到大陆的另一端。”
关羽捋着长髯:“关某领命。”
张飞咧嘴笑,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俺老张早就想再去打那些倭寇了!”
杨暕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路大军,给朕记住——异族男子,一个不留。年轻女子,全部押回来。朕要的不是臣服,是彻底灭绝。”
众将齐声高呼:“遵命!”
当天下午,三路大军同时出发。
李元霸带着八万大军从君士坦丁堡南下,乘船渡过地中海,在埃及亚历山大港登陆。他嫌大军太慢,自己扛着双锤先冲了出去。
“李将军!等等我们!”副将急得大喊。
李元霸头也不回,大步流星:“你们慢慢走,俺老李先去打个前站!”
八万大军在后面追,追都追不上。
第一个目标,努比亚。
努比亚在埃及以南,尼罗河上游,是非洲黑人建立的王国。首府在麦罗埃,国王叫阿曼尼托雷。
李元霸冲进努比亚境内的时候,阿曼尼托雷正在王宫里举行祭祀。一个浑身插满羽毛的巫师正在跳舞,嘴里念念有词。
“报——!大王!不好了!有敌军打过来了!”
阿曼尼托雷愣了一下:“敌军?什么敌军?罗马人?”
“不是罗马人!是……是一群黄皮肤的人!领头的扛着两个大锤,见人就杀!”
阿曼尼托雷皱眉:“黄皮肤?波斯人?”
“不是波斯人!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扮的!”
阿曼尼托雷站起来,抽出腰间的青铜剑:“传令下去,全军集结!本王要亲自会会这些入侵者!”
努比亚的首府麦罗埃是一座土坯城,城墙高不过三丈,用泥砖砌成。城门是木头做的,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铜皮。
李元霸走到城门前,看了一眼城墙,咧嘴一笑。
“就这破玩意儿?”
他一锤砸下。
“轰!”
城门连带着半截城墙直接飞了出去。
阿曼尼托雷带着三千努比亚勇士冲出王宫,正好看到李元霸扛着锤子走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一声,挥着青铜剑冲了上去。
“努比亚的勇士们!杀!”
三千努比亚勇士挥舞着长矛和青铜剑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双锤横扫。
一锤下去,十几个努比亚勇士飞出去,撞在土墙上变成一滩肉泥。
阿曼尼托雷的青铜剑砍在李元霸身上,“铛”的一声断成两截。他虎口震裂,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手里的断剑,满脸不可置信。
李元霸低头看了他一眼,随手一锤。
阿曼尼托雷整个人飞出二十几丈,摔在王宫的台阶上,胸口凹陷,气绝身亡。
努比亚,半天灭亡。
李元霸继续往南。阿克苏姆王国,破。库施王国,破。加纳王国,破。马里王国,破。桑海王国,破。
他一路南下,遇城破城,遇国灭国。非洲黑人诸国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没有一座城能挡住他第二锤。
非洲的狮子、大象、犀牛,在别的地方是霸主,在李元霸面前连宠物都不如。一头非洲雄狮扑向他,他一锤砸下去,狮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肉泥。一群非洲象冲过来,他一锤一个,全部砸死。
两个月后,李元霸打到了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他站在海边,看着两洋交汇的滔天巨浪,咧嘴一笑。
“非洲,俺老李打完了!”
他转身往回走。身后,整个非洲大陆燃起了大隋的狼烟。
宇文成都这一路。
八万大军从拂菻西海岸的里斯本港出发,三百艘战船浩浩荡荡驶入大西洋。杨暕给他的海图上标着,大洋彼岸有一片大陆叫美洲,上面有玛雅人、阿兹特克人、印加人建立的城邦。
横渡大西洋用了四十天。四十天后,宇文成都的船队抵达了美洲东海岸的一个岛屿。后来这里叫古巴,现在只是一片原始丛林。
宇文成都登陆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土着部落是泰诺人。泰诺人还处于石器时代,拿着木棍和石斧,看到铁甲战船吓得跪地磕头,以为是天神下凡。
宇文成都看着这些皮肤黝黑、浑身涂满颜料的土着,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男的全杀,年轻女子押走。”
八万隋军涌入部落。泰诺人的木棍石斧打在隋军的铁甲上连印子都留不下,隋军一刀一个,泰诺男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一个部落灭了。
宇文成都继续往西。玛雅城邦,破。阿兹特克帝国,破。印加帝国,破。
阿兹特克帝国的首都特诺奇蒂特兰,建在湖中心,城墙高大,神庙巍峨。阿兹特克皇帝蒙特祖马二世站在神庙顶上,看着湖对岸的隋军,脸色阴沉。
“这些白皮肤的人,是什么来头?”
大祭司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陛下,他们不是白皮肤,是黄皮肤。他们……他们是从东方来的。玛雅人的城邦已经被他们全灭了。”
蒙特祖马二世咬牙:“朕有十万勇士,怕什么!传令下去,全军迎战!用活祭的血取悦太阳神,神会保佑我们的!”
十万阿兹特克勇士手持黑曜石刀和木盾,呐喊着冲向隋军。他们身上涂满了红黑两色的颜料,头上插着羽毛,胸口挂着人骨项链。
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镏金镋,站在军阵最前面。
阿兹特克人冲过来了。凤翅镏金镋横扫,一镋下去,二十几个阿兹特克勇士飞出去。黑曜石刀砍在他身上,碎成粉末。
蒙特祖马二世在神庙顶上看着,脸色越来越白。十万大军,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宇文成都抬头看向神庙顶上的蒙特祖马二世,纵身一跃,直接从湖面踏水而过,冲上了神庙。
蒙特祖马二世抽出黑曜石刀,怒吼道:“太阳神的子孙,宁死不降!”
宇文成都一镋刺穿他的胸口。
阿兹特克帝国,灭亡。
印加帝国,安第斯山脉中的石头城马丘比丘。印加皇帝瓦伊纳·卡帕克站在城头,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隋军,脸色惨白。
阿兹特克被灭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印加。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他没有退路。
宇文成都上山了。马丘比丘的城门是巨石砌成,厚达一丈。他一镋刺出,巨石炸开。
瓦伊纳·卡帕克带着亲兵冲出来,挥着黄金权杖冲向宇文成都。一镋,黄金权杖飞出去。二镋,瓦伊纳·卡帕克毙命。
印加帝国,灭亡。
三个月后,宇文成都站在美洲西海岸,看着太平洋的万顷波涛。身后,整个美洲大陆插满了大隋的黑龙旗。
关羽和张飞这一路。
七万大军从拂菻东海岸的雅典港出发,横渡地中海,穿过苏伊士地峡,进入红海,再横渡印度洋,抵达日本。
赵云已经在九州岛等着了。
“云长!翼德!”赵云站在博多湾的沙滩上,银枪银甲,白马如龙。
关羽翻身下马,拱手道:“子龙,许久不见。”
张飞大步走上来,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子龙,听说你把九州岛打下来了?打得漂亮!”
赵云笑道:“九州岛好打。本州岛还有不少残余,关东的镰仓幕府还有十几万兵马。”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那就一起打。”
三路大军会合,总共十万兵马,从九州岛出发,横渡关门海峡,直扑本州岛。
镰仓幕府,征夷大将军源赖朝站在镰仓城的城头,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隋军,脸色阴沉。
“隋军又来了。上次赵云打下了平安京,这次又来了关羽和张飞。”
他握紧手中的太刀。
“传令下去,全国兵马集结!朕要跟隋人决一死战!”
日本全国兵马集结,总共十五万。源赖朝亲自率领,在关东平原摆开阵势。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看着对面的日本军阵,丹凤眼微眯。
张飞扛着丈八蛇矛,咧嘴笑道:“二哥,这些倭寇还挺有胆量,敢出城迎战。”
关羽淡淡道:“有胆量是好事。省得咱们一座城一座城地打。”
他青龙偃月刀一指。
“杀。”
十万隋军冲了上去。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挥舞,一刀下去七八个日本武士连人带刀被砍成两段。张飞丈八蛇矛刺出,一矛刺穿三个日本兵,挑起来甩飞出去。赵云银枪如龙,枪枪毙命。
源赖朝在后方看着,心都在滴血。十五万大军,不到半天就全军覆没。
他抽出太刀,骑马冲向关羽。
“征夷大将军源赖朝在此!”
关羽丹凤眼一眯,青龙偃月刀一挥。源赖朝的人头飞出去。
镰仓幕府,灭亡。
关羽、张飞、赵云三路大军继续东进,一直打到日本列岛的最北端——虾夷地。虾夷地是阿伊努人的地盘,阿伊努人还处于原始社会,拿着骨刀和石斧。
关羽没有手软,下令全军扫荡。阿伊努人的部落一个接一个覆灭。
日本列岛彻底平定。
第367章 水浒一统,大隋的太阳
三个月后。
君士坦丁堡。
杨暕坐在皇座上,看着各地传回来的战报。
“李元霸,非洲已定。从尼罗河到好望角,大小王国一百余个,全部覆灭。杀敌超过三百万,押回年轻女子五十万。”
“宇文成都,美洲已定。从北到南,玛雅、阿兹特克、印加三大帝国,大小部落数百个,全部覆灭。杀敌超过五百万,押回年轻女子八十万。”
“关羽、张飞、赵云,日本已定。从九州到虾夷,镰仓幕府及阿伊努部落全部覆灭。杀敌超过一百万,押回年轻女子二十万。”
杨暕放下战报,满意地点头。
“三路大军,全部完成任务。”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腰系玉带,长发披散,肌肤如雪。她脸上带着笑意,眉眼弯弯的。
“陛下,三大洲都平定了。”
杨暕笑了:“不止三大洲。朕在君士坦丁堡也没闲着。”
他看向李靖。
李靖拱手道:“陛下亲自领兵,扫荡了拂菻北部残余。斯拉夫人、保加尔人、阿瓦尔人,全部覆灭。杀敌超过两百万。另外,马超将军扫荡了波斯残余,黄忠将军扫荡了中亚草原,典韦将军扫荡了阿拉伯半岛,武松、鲁智深扫荡了北非残余。”
“欧亚大陆,已经彻底平定。”
杨暕站起来,走到殿中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最东边开始,缓缓向西移动。
大隋本土、辽国故地、金国故地、蒙古草原、西夏故地、吐蕃高原、大理、高丽半岛、日本列岛、西域诸国、中亚草原、波斯故地、大食故地、拂菻故地、北非、非洲大陆、美洲大陆。
全部被划入大隋版图。
长孙无垢走到他身边,看着这幅巨大的地图,轻声道:“陛下,整个世界都打下来了?”
杨暕点头:“对。整个世界。”
他转身看着殿中众将。
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曹操、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以及从外地赶回来的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
所有人都在。
杨暕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诸位,朕从大隋起兵,先定中原,再收三国,然后打开万界通道,来到这水浒世界。”
“辽国、金国、蒙古、西夏、吐蕃、大理、高丽、日本、西域、中亚、大食、拂菻、非洲、美洲。”
“朕带着你们,一路杀过来。杀了两千万异族男子,押回三百万异族女子。”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异族部落能威胁大隋了。”
众将齐声道:“陛下圣明!”
杨暕摆手:“不是朕圣明。是你们能打。没有你们,朕一个人也打不下这么大的天下。”
李元霸站出来,咧嘴笑道:“陛下,您就别谦虚了!您一掌碎巴格达城门,三掌碎君士坦丁堡城墙。俺老李虽然力气大,但在您面前,啥也不是!”
宇文成都也道:“元霸说得对。陛下神威,臣等望尘莫及。”
关羽捋着长髯,丹凤眼微眯:“陛下,关某平生所见高手,无一人能及陛下万一。跟着陛下打天下,是关某的荣幸。”
张飞大声道:“俺老张也是!跟着陛下,痛快!”
赵云拱手:“末将愿永远追随陛下。”
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曹操,全部抱拳。
“愿永远追随陛下!”
杨暕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有从大隋跟来的老将,有从三国世界收服的名将,有从水浒世界招揽的好汉。
他们跟着自己,一路杀过来,从无怨言。
“好。”杨暕点头,“朕答应你们。等朕的修为再进一步,就带你们去更高级的世界。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广阔的天地。”
众将眼睛都亮了。
李元霸兴奋道:“陛下,更高级的世界?有多强?”
杨暕笑了:“强到能让朕认真出手。”
李元霸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陛下认真出手?
那得多强?
杨暕没有多说。
晚上,君士坦丁堡王宫举行了最大的庆功宴。
众将齐聚,大殿里摆满了酒肉。拂菻的葡萄酒、大食的烤全羊、非洲的野味、美洲的火鸡,应有尽有。
李元霸抱着整只烤骆驼,啃得满嘴流油。“陛下,这非洲的骆驼肉还挺好吃!”
杨暕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武松站起来敬酒:“陛下,俺武松敬您一杯!”
“来!”
两人对饮。
武松放下酒杯,声音响亮得整个大殿都听得见:“陛下,俺武松以前在梁山,觉得梁山一百零八将就是天下最强的了。跟了陛下才知道,梁山算个屁!辽国、金国、蒙古、大食、拂菻、非洲、美洲——俺武松跟着陛下,打遍了整个世界!这辈子值了!”
鲁智深也站起来,光头上的戒疤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武松兄弟说得对!洒家以前在五台山出家,整天敲木鱼。跟了陛下以后,超度的恶人比念的经还多!洒家这辈子也值了!”
众人大笑。
关羽捋着长髯:“陛下,关某有一事想问。”
杨暕点头:“云长说。”
“这水浒世界,真的只有一个世界吗?”
杨暕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对。这里只是一个世界。在万界之中,还有很多世界。有的世界比这里强十倍,有的强百倍,有的强千倍万倍。”
关羽丹凤眼微眯:“关某明白了。关某愿随陛下,征伐万界。”
张飞大声道:“俺老张也是!”
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武松、鲁智深、曹操,全部站起来。
“愿随陛下,征伐万界!”
杨暕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好!朕答应你们。等朕突破炼神三重,力量达到七百万斤。就带你们去下一个世界。”
众将齐声道:“多谢陛下!”
酒宴散后,杨暕回到寝宫。
长孙无垢已经换了睡衣,坐在窗边。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薄纱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脸蛋精致得不像话,眉眼如画,唇若点朱。
杨暕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皇后,水浒世界平定了。”
长孙无垢转过身,看着杨暕,眼睛亮亮的:“陛下,臣妾很高兴。”
杨暕揽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高兴什么?”
长孙无垢脸蛋微红,轻声道:“高兴陛下终于可以休息了。”
杨暕笑了:“休息?还早着呢。”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
杨暕认真地看着她:“皇后,朕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太平天下。水浒世界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很多世界。朕要让大隋的旗帜,插遍万界。到那时候,朕才能真正休息。”
长孙无垢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爱慕,也有心疼。
她靠进杨暕怀里,轻声道:“不管陛下打到什么时候,臣妾都陪着。”
杨暕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好。”
外面,李元霸、宇文成都、关羽、张飞、赵云、武松、鲁智深,全蹲在寝宫门口。
一排人,整整齐齐。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壶酒。
李元霸嘿嘿笑:“成都,你说陛下什么时候带咱们去下一个世界?”
宇文成都喝了一口酒:“陛下说了,等他突破炼神三重。力量达到七百万斤。”
关羽捋着长髯:“陛下现在炼神二重巅峰,力量六百万斤。应该快了。”
张飞咧嘴笑:“俺老张等不及了!下一个世界,肯定有更强的对手!”
赵云淡淡道:“翼德,别急。陛下自有安排。”
武松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不管下一个世界是哪儿,俺武松都要冲在最前面!”
鲁智深拍了拍胸脯:“洒家也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喝着酒聊着天。
寝宫里,传来长孙无垢轻轻的笑声。
三天后。
杨暕在君士坦丁堡城头,看着海面上升起的太阳。
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淡金色长裙,长发随风飘动。晨光照在她脸上,肌肤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美得不像话。
“陛下,您在看什么?”
杨暕看着海面,淡淡道:“在看朕的天下。”
他伸手指向东方。
“从君士坦丁堡往东,是拂菻、大食、波斯、中亚、西域,然后是大隋本土。再往东,是高丽、日本,然后是大洋彼岸的美洲。”
他伸手指向南方。
“往南,是非洲大陆。从尼罗河到好望角,现在全是大隋的领土。”
他伸手指向西方。
“往西,是大西洋。对岸是美洲。从北到南,全是大隋的领土。”
杨暕转过身,看着长孙无垢。
“皇后,你看到了吗?太阳照耀的地方,全是大隋的领土。”
长孙无垢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
“陛下,这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杨暕笑了:“日不落帝国?对。大隋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他揽住长孙无垢的腰,看着海面上初升的太阳。
“皇后,等朕突破炼神三重,就带你回家。回大隋本土。然后,去下一个世界。”
长孙无垢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臣妾等着。”
远处,海面上的太阳越升越高。
金光洒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上,洒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面上,洒在杨暕和长孙无垢的身上。
大隋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第368章 该回去了
晨光洒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上。
杨暕站在城头,看着东方渐白。
长孙无垢靠在他肩头,青丝被海风吹起,露出一张精致到极点的侧脸。
“陛下在想什么?”
杨暕搂紧她的腰,“想家了。”
“家?”
“大隋。”杨暕转身看向城内驻扎的大军,“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长孙无垢抬起眸子看他,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妾身也想回去了。”
杨暕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回去之后,朕就正式册封你为皇后。”
长孙无垢脸一红,把头埋进他怀里。
这时候,脚步声传来。
李元霸扛着两柄大锤跑上城头,“哥!咱什么时候去打下一个世界?”
宇文成都跟在他后面,抱拳道:“陛下,众将都在等您的命令。”
杨暕松开长孙无垢,“召集众将,朕有话要说。”
一刻钟后。
君士坦丁堡皇宫大殿内。
众将齐聚。
左边是李元霸、宇文成都、罗成、秦琼、尉迟恭、薛仁贵、李靖、程咬金等隋唐将领。
右边是曹操、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吕布等三国将领。
武松、鲁智深站在武将队列后面,两人都已经是炼体七重的修为。
杨暕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
“各位。”
大殿内瞬间安静。
“水浒世界全球已定,欧亚大陆、非洲、美洲,全部插上了我大隋黑龙旗。”
众将脸上都露出笑容。
“杀敌两千余万,俘获女子三百万。”杨暕语气平淡,“这是你们所有人的功劳。”
曹操抱拳道:“陛下神威,我等不过是跟着陛下沾光。”
关羽抚须点头,“孟德说得不错。若无陛下,我等还在三国世界互相攻伐。”
张飞咧嘴笑道:“就是就是!跟着陛下打仗才痛快!”
杨暕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
众将都笑了起来。
李元霸举手喊道:“哥!咱啥时候去下一个世界?我都等不及了!”
杨暕看他一眼,“急什么。”
“能不着急吗!”李元霸拍着大锤,“这水浒世界最强的也就那样,我都没打过瘾!”
宇文成都沉声道:“元霸,听陛下说完。”
李元霸嘟囔着闭上嘴。
杨暕站起身,“今日召集你们,是要宣布一件事。”
众将全部站直了身子。
“朕决定,三日后班师回朝。”
这话一出,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秦琼问道:“陛下,是回大隋?”
“对。”杨暕点头,“万界通道可以随时打开,我们先回去休整一番。”
李靖抱拳道:“陛下英明。将士们连续征战数月,确实需要休整。”
薛仁贵也道:“而且那些俘获的女子和物资,也需要运回大隋。”
杨暕道:“不错。”
他走下高台,“回去之后,朕会正式将三国世界、水浒世界与大隋本土融合。”
曹操眼睛一亮,“世界融合?”
“对。”杨暕看向他,“三个世界彻底融为一体,疆域扩大,人口增加,气运也会暴涨。”
荀彧立刻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大隋王朝可以晋升皇朝了?”
“聪明。”杨暕笑道,“朕早就说过,王朝晋升皇朝需要五十成气运。现在水浒世界全球一统,气运绝对够了。”
郭嘉摇着羽扇,“不止是够了,恐怕还会溢出不少。”
程咬金挠着头问:“那晋升皇朝有啥好处啊?”
房玄龄解释道:“王朝晋升皇朝,天地灵气浓度会大幅提升,所有子民的修炼速度都会加快。”
杜如晦补充道:“而且陛下和众位将军的修为,也会得到天道馈赠。”
程咬金眼睛瞪得老大,“还有这种好事?”
“废话。”罗成瞥他一眼,“要不然陛下为什么一直谋划着晋升皇朝?”
杨暕道:“朕估计,晋升皇朝之后,在场所有人的修为都会突破。”
他看向李元霸和宇文成都,“你们两个已经是炼气境,可能会直接突破到炼气中后期。”
李元霸兴奋得直跳,“真的吗哥?!”
宇文成都眼中也闪过期待。
关羽抚须问道:“陛下,那末将等人的炼体境修为,能否突破到炼气境?”
“能。”杨暕肯定地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全部都能踏入炼气境。”
张飞一拍大腿,“太好了!”
赵云抱拳道:“多谢陛下栽培。”
马超、黄忠、典韦等人也都露出激动之色。
武松在后面低声问鲁智深,“师兄,咱俩也能突破吗?”
鲁智深咧嘴笑道:“洒家相信陛下。”
杨暕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转身看向两人,“武松,鲁智深。”
“末将在!”
两人立刻上前。
“你们跟随朕的时间最短,但忠心可嘉。”杨暕道,“回去之后,朕会赐你们足够的修炼资源,保证你们也能踏入炼气境。”
武松单膝跪地,“多谢陛下!”
鲁智深也跪下,“洒家这条命就是陛下的!”
杨暕让他们起来,重新走回高台。
“三天时间,你们各自整顿兵马,清点战利品。”
“末将领命!”
众将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众将陆续离开大殿。
曹操、荀彧、郭嘉三人留了下来。
“陛下。”曹操抱拳道,“末将有一事想请教。”
“说。”
“陛下之前提到过,王朝晋升皇朝后,会觉醒新能力。”
杨暕点头,“不错。”
曹操问道:“敢问陛下,新能力是什么?”
荀彧和郭嘉也看着杨暕。
杨暕没有隐瞒,“定位。”
“定位?”
“对。”杨暕解释道,“现在朕打开万界通道,只能随机连通一个世界。但晋升皇朝之后,朕可以大致感知到万界的位置,选择性地打开通道。”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这能力简直逆天。”
郭嘉眼中闪过精光,“也就是说,陛下可以挑选适合征服的世界,避开那些太过强大的世界。”
“聪明。”杨暕赞许地看他一眼。
荀彧沉吟道:“那陛下下一个目标,是否已经想好了?”
杨暕嘴角勾起,“想好了。”
三人竖起耳朵。
“等回去晋升皇朝之后,朕会告诉你们。”
曹操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
“对了。”杨暕忽然想起什么,“孟德,那些三国世界归顺的文臣武将,你帮朕盯着点。”
曹操立刻明白,“陛下是担心有人心怀不轨?”
“那倒不至于。”杨暕摇头,“只是回去之后世界融合,难免会有些混乱,你帮朕稳住三国系的人马。”
“末将明白!”
曹操郑重抱拳。
等三人都离开后,长孙无垢从后面走出来。
“陛下累了吧?”
杨暕拉过她的手,“还行。”
长孙无垢轻轻给他按着太阳穴,“陛下刚才说,回去就册封妾身,是真的吗?”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长孙无垢抿嘴笑了,那笑容美得让杨暕心都化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腰肢被束带勒得盈盈一握,身段婀娜。
因为修炼了杨暕传授的功法,她的皮肤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整个人透着一股空灵的气质。
杨暕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等册封大典结束,朕就带你去看看咱们大隋的江山。”
长孙无垢依偎在他胸口,“只要跟着陛下,去哪里都好。”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
长孙无垢忽然问:“陛下,回去之后,妾身能见见我哥哥吗?”
“长孙无忌?”杨暕点头,“当然能。他现在应该在大隋本土处理政务。”
“妾身有些想他了。”
“那就见。”杨暕笑道,“你不仅是朕的皇后,也是长孙无忌的妹妹,朕不会拦着你们兄妹团聚。”
长孙无垢眼眶微红,“多谢陛下。”
“傻瓜。”
杨暕刮了下她的鼻子。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大军整装待发。
君士坦丁堡城外,十五万大军列阵。
战利品堆积如山,三百万俘获的女子被编成队列,用绳索串联。
杨暕站在大军前方,身后是长孙无垢和众将。
“都准备好了吗?”
李元霸喊道:“准备好了!”
宇文成都抱拳:“随时可以出发。”
关羽抚须:“末将所部已清点完毕。”
曹操点头:“三国营已全部就位。”
杨暕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
“万界通道,开!”
话音落下。
天空中炸开一道金色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门户。
门户之内,光怪陆离,隐约可以看到大隋世界的景象。
“出发!”
杨暕一声令下。
大军开始有序进入万界通道。
先是宇文成都率领的前军,接着是李元霸的中军,然后是曹操的三国营,最后是押送俘虏的后军。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
等到最后一队士兵进入通道,杨暕才拉着长孙无垢的手,踏入其中。
眼前光芒一闪。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大隋世界。
洛阳城外。
留守的文武百官早已得到消息,列队等候。
长孙无忌站在最前面,看到杨暕和长孙无垢从通道中走出,立刻跪地。
“臣长孙无忌,恭迎陛下凯旋!”
身后百官齐声高喊:“恭迎陛下凯旋!”
声音震天动地。
杨暕抬手,“平身。”
长孙无忌站起身,目光落在妹妹身上,眼中闪过激动。
长孙无垢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杨暕转身看向万界通道。
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中走出。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气运石碑悬浮在洛阳城上空,此刻正爆发出刺目的红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忽然间。
红色光芒中,出现了一丝金色。
杨暕眼睛一亮。
来了。
气运正在暴涨!
他清晰感觉到,随着水浒世界的大军和俘虏全部进入大隋世界,两个世界开始正式融合。
天地灵气在沸腾。
气运值疯狂攀升。
五十一成。
五十二成。
五十三成。
速度越来越快。
所有修炼过功法的将领都感觉到了变化。
李元霸瞪大眼睛,“哥!我体内的力量在涨!”
宇文成都也震惊道:“我的修为也在提升!”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这就是世界融合的馈赠吗?”
杨暕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气运石碑。
金色光芒越来越多。
当气运值冲破六十成大关时。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紧接着。
一道宏大无比的声音,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大隋王朝,气运圆满,可晋升皇朝!”
“是否晋升?”
杨暕仰天大笑。
“晋升!”
他声音如雷,传遍整个洛阳。
话音落下。
天地变色。
第369章 皇朝成,实力暴涨
天地变色。
洛阳城上空,气运石碑炸开万道金光。
原本的红色光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金色大日,悬挂在九天之上。
那轮金日洒下的光辉,笼罩了整个大隋疆域。
不。
不止大隋本土。
三国世界、水浒世界,三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融合,疆域疯狂扩张,天地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这...这是什么力量!”
李元霸瞪大眼睛,他体内真元疯狂涌动。
杨暕站在万界通道出口处,感受到天地间涌来的馈赠。
来了。
晋升皇朝的天道洗礼!
一道金色光柱从九天之上落下,直接笼罩住杨暕。
光柱粗达百丈,里面蕴含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不是他们想跪。
是那股威压太恐怖了。
除了杨暕,没人能站着。
“陛下!”
长孙无垢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被金光包裹的杨暕,眼中满是担忧。
杨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下一瞬。
体内真元开始暴涨。
炼神八重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天道馈赠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咔嚓。
瓶颈碎裂。
炼神九重!
力量从三千万斤开始飙升。
三千两百万斤。
三千五百万斤。
三千八百万斤。
四千万斤!
一直到四千两百万斤,才缓缓停下。
杨暕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到极点的力量。
炼神九重,成了。
而且不是初期,是直接冲到了炼神九重巅峰!
距离神通境,只差一步。
金光并未消散,而是分出一百多道小型光柱,笼罩住在场所有武将。
李元霸被金光罩住,体内真元瞬间沸腾。
“陛下!我要突破了!”
他大喊一声,炼气一重的修为直接冲破。
炼气二重。
炼气三重。
炼气四重!
力量从一百万斤暴涨到两百万斤!
宇文成都同样如此。
炼气一重到炼气四重,力量从六十万斤暴涨到一百八十万斤!
罗成单膝跪地,身上金光闪烁。
炼体九重巅峰的瓶颈瞬间破碎。
炼气一重。
炼气二重!
力量暴涨到八十万斤!
秦琼、尉迟恭、薛仁贵、李靖、杜如晦、房玄龄、李世民。
全部从炼体九重突破到炼气一重,力量达到五十万斤以上。
程咬金、罗艺从炼体八重冲到炼气一重。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丹凤眼眯起。
炼体八重的修为直接冲破。
炼体九重。
炼气一重!
力量暴涨到六十万斤!
“好强!”
张飞哈哈大笑,他也从炼体八重冲到了炼气一重。
赵云、马超、黄忠、典韦。
四人全部踏入炼气一重。
曹操站在三国营前方,感受到体内暴涨的力量,眼中闪过震撼。
炼体九重到炼气一重。
力量四十五万斤。
吕布握紧方天画戟,从炼体九重冲入炼气一重,力量暴涨到七十万斤!
武松和鲁智深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炼体七重到炼体九重巅峰。
力量从五万斤暴涨到二十万斤!
只差一丝就能踏入炼气境。
这还不是全部。
那些没有修炼过的文臣,也在金光笼罩下觉醒了武道资质。
荀彧、荀攸、郭嘉、程昱、鲁肃、法正、张松。
全部踏入炼体一重。
虽然力量不强,但至少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金光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光芒消散时,洛阳城外所有人都跪伏在地。
“谢陛下天恩!”
声音震天动地。
杨暕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
他开口了。
“都起来吧。”
众将这才起身。
李元霸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两柄大锤,“陛下!我炼气四重了!力量两百万斤!”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
杨暕笑道:“感觉怎么样?”
“爽!”李元霸咧嘴,“要是现在去打水浒世界,我一锤能砸碎一座城!”
宇文成都抱拳道:“末将炼气四重,力量一百八十万斤,谢陛下恩赐。”
关羽抚须长笑,“炼气一重,六十万斤力量,关某从未感觉如此强大。”
张飞一拍大腿,“俺也一样!”
曹操上前几步,抱拳道:“陛下,这便是皇朝晋升的天道馈赠吗?”
“不错。”杨暕点头,“王朝晋升皇朝,天道会降下洗礼,所有效忠于朕的人都能得到好处。”
郭嘉摇着羽扇,“不止是修为突破,末将感觉天地灵气浓度至少提升了五倍。”
“五倍?”程咬金瞪大眼睛,“那以后修炼岂不是更快了?”
“废话。”罗成瞥他一眼,“皇朝和王朝能一样吗?”
长孙无忌走到杨暕面前,跪地道:“陛下,臣已派人清点完毕。此次征伐水浒世界,带回女子三百零二万,战利品无数。”
杨暕点头,“那些女子全部编入教坊司,分配给有功将士为妾。”
“臣领命。”
长孙无忌顿了顿,又道:“陛下,三国世界和水浒世界融合后,我大隋疆域扩大了数十倍不止。臣建议重新划分行政区域。”
“这事交给你和房玄龄、杜如晦去办。”
三人立刻抱拳,“臣领命。”
杨暕转身看向众将,“今日突破境界的都听着。”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回去之后,闭关三日稳固修为。三日后的早朝,朕有重要事情宣布。”
众将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杨暕拉着长孙无垢的手,踏上龙辇。
“回宫。”
龙辇启动,驶向洛阳皇宫。
长孙无垢坐在杨暕身边,小声问道:“陛下,您突破了吗?”
“炼神九重巅峰。”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快神通境了?”
“还差一步。”杨暕搂着她的腰,“不过以朕的天赋,一个月内必入神通。”
长孙无垢依偎在他怀里,“陛下真厉害。”
杨暕低头看她。
因为天道洗礼的缘故,长孙无垢的修为也突破了。
从炼体一重后期直接冲到了炼体三重,皮肤更加白皙细腻,整个人透着一股仙气。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月白色宫装,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青丝挽成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龙辇晃动轻轻摇摆。
杨暕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长孙无垢脸一红,“陛下...”
“朕说过,回来就册封你为大隋皇朝皇后。”
“嗯。”
“三日后早朝,朕会正式下旨。”
长孙无垢眼眶微红,“妾身…”
杨暕擦掉她眼角的泪,“哭什么,朕又不是不要你。”
“妾身是高兴。”
龙辇驶入皇宫。
杨暕把长孙无垢送回寝宫,自己去了御书房。
坐下没多久,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大隋皇朝气运值:六十成】
【气运商店已更新】
杨暕心念一动,打开气运商店。
里面的物品果然刷新了。
【破境丹(炼神境专用):五千万点】
【神通丹(可助炼神巅峰突破神通境):一亿点】
【神兵图纸(地阶):三千万点】
【聚灵阵图(中品):五千万点】
【武道传承玉简(地阶):八千万点】
【万界定位符(可锁定特定世界):两亿点】
杨暕目光落在最后一项上。
万界定位符。
两亿点气运值。
他现在有六十成气运,换算成气运值就是六亿点。
买得起。
但没必要。
因为他晋升皇朝后,万界通道已经觉醒了定位能力。
杨暕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万界通道。
果然。
原本只能随机开启的通道,现在可以感知到周围漂浮的无数世界。
那些世界像气泡一样排列,有强有弱。
杨暕一个个扫过去。
大部分都是低武世界,最强的也就炼气境。
忽然。
他感知到一个特殊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气泡呈淡红色,里面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气息不算强,最强者大概在炼气九重巅峰。
红楼梦世界。
杨暕睁开眼睛,嘴角勾起。
就是它了。
按照他的记忆,红楼梦世界表面上是才子佳人的故事,但实际上里面有武道传承。
贾府的贾演、贾源两位先祖,就是靠军功起家,被封为国公。
宁国府、荣国府的牌匾上,至今还挂着“敕造”二字。
这说明什么?
说明红楼梦世界里,是有朝廷和军队的。
而且那个世界的武力值不算高,炼气九重巅峰就是天花板。
正好适合他现在去征服。
不过现在不急。
先让众将稳固修为,等三日后的早朝,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
册封皇后。
封赏众将。
然后再说征伐新世界的事。
杨暕起身走出御书房。
天已经黑了。
皇宫里点起了灯笼,照亮青石板路。
他走到长孙无垢的寝宫门口,门口的宫女立刻跪地。
“参见陛下。”
“皇后睡了吗?”
宫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娘娘还没歇息。”
杨暕推门进去。
长孙无垢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卸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烛光下,她的侧脸精致得像一幅画。
“陛下怎么来了?”
杨暕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朕想你了。”
长孙无垢脸又红了。
她虽然跟杨暕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但每次杨暕这样亲昵,她还是忍不住脸红。
“陛下今日不是才见过妾身吗?”
“那也想。”
杨暕把她拉起来,仔细打量。
烛光映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
长孙无垢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陛下看什么呢?”
“看朕的皇后。”
长孙无垢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杨暕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陛下...”
“别说话。”
烛光摇曳。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杨暕醒来时,长孙无垢还窝在他怀里。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杨暕轻轻抽出胳膊,起身穿衣。
长孙无垢醒了,“陛下要去哪?”
“御书房。”杨暕俯身亲了她一口,“你再睡会儿。”
长孙无垢红着脸点头。
杨暕走出寝宫,直奔御书房。
坐下后,他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红楼梦世界必须征服。
但怎么征服,得好好想想。
那个世界不像水浒世界,不是纯粹的武力世界。
红楼梦里有朝廷,有世家,还有视天下苍生为棋子的仙人只不过是一群炼气期的修士,有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
如果直接带大军碾压过去,当然也能赢。
但那样太粗暴了。
而且红楼梦里那几个女人,他可是要收入后宫的。
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秦可卿、贾元春。
随便哪一个,都是极品。
直接打打杀杀的,万一把美人吓坏了怎么办?
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杨暕靠在龙椅上,手指敲击扶手。
忽然。
他想到一个主意。
红楼梦世界里,贾府最大的靠山是谁?
贾元春。
她是皇帝的妃子,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如果能控制住贾元春,就等于间接控制了贾府。
而控制一个女人,对杨暕来说太简单了。
至于林黛玉、薛宝钗她们,完全可以慢慢来。
杨暕嘴角勾起。
就这么办。
先派几个人潜入红楼梦世界,摸清情况。
然后他亲自出手,拿下贾元春。
再通过贾元春,渗透整个贾府。
等时机成熟,大军压境,一举拿下整个红楼梦世界。
完美。
杨暕正要继续细化计划,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
“陛下,李元霸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李元霸推门进来,一脸兴奋,“陛下!我稳固住修为了!咱啥时候去打新世界?”
杨暕笑骂道:“急什么,等三日后的早朝。”
“还要等三天啊?”李元霸苦着脸。
“三天都等不了?”
“能等能等。”李元霸连忙摆手,又问道,“陛下,新世界强不强?有没有能打的?”
杨暕想了想,“应该有炼气九重巅峰的高手。”
李元霸眼睛一亮,“那能跟我打吗?”
“你现在才炼气四重,打不过。”
李元霸顿时泄气,“那咋办?”
杨暕笑道:“这三天你好好修炼,朕传你一套新功法。”
李元霸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功法?”
杨暕抬手一点,一道信息流没入李元霸眉心。
“这是朕根据你的体质,专门推演出来的《霸天锤法》,一共九式。”
李元霸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满是震撼。
“陛下!这锤法太强了!”
“回去修炼,三日后让朕看看成果。”
“是!”
李元霸兴冲冲地跑了。
杨暕摇头笑了笑。
这个傻小子,真是天生的战斗狂。
不过也好,越强越好。
接下来的征服之路,还长着呢。
第370章 早朝封赏,新世界人选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这三天里,洛阳城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皇朝晋升的消息传遍天下,百姓奔走相告。
天地灵气暴涨五倍,连普通人都感觉到了变化——身体变好了,力气变大了,多年的老毛病不药而愈。
各州各县的武道教头们趁机宣传,报名习武的百姓排成长龙。
三国世界和水浒世界的融合也彻底完成。
三个世界的地貌拼在一起,形成一片广阔到没边的超级大陆。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夜赶制行政规划图。
暂定将整个皇朝划分为三十六州,每州下设郡县。
当然,这是后话。
今日的重头戏,在早朝。
天没亮。
洛阳皇宫,宣政殿。
文武百官列队站好,武将这边李元霸、宇文成都、罗成、秦琼、尉迟恭、薛仁贵、李靖等人站在最前排。
三国系的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曹操、吕布等人分立两侧。
武松和鲁智深也在队列中,两人第一次上朝,神情严肃。
文臣那边以长孙无忌为首,房玄龄、杜如晦、荀彧、荀攸、郭嘉、程昱、鲁肃、法正等人依次排列。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
册封皇后。
封赏众将。
宣布下一步征伐计划。
大殿内气氛肃穆,没人敢吭声。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杨暕从后殿走出,身穿玄黑龙袍,头戴冕旒,浑身气势如渊如狱。
所有人跪地。
“参见陛下!”
杨暕在龙椅上坐下,“平身。”
百官起身。
杨暕开门见山,“今日早朝,有三件事要办。”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件。”杨暕抬手,“宣长孙无垢上殿。”
殿外早已准备好的长孙无垢,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进大殿。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正红色凤袍,金线绣着九只凤凰,腰间束着白玉带,将纤细的腰肢勒得恰到好处。
头上戴着九尾凤冠,垂下的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唇似点朱。
整个人端庄华贵到了极点,却又透着一股空灵的仙气。
她走到大殿中央,跪地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杨暕站起身,走下龙椅,亲自将她扶起。
“长孙无垢,今日朕正式册封你为大隋皇朝皇后。”
他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大殿。
长孙无垢眼眶红了,“臣妾谢陛下隆恩。”
杨暕从太监手中接过皇后金印,亲手放在她手中。
“这金印,是朕命人用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大隋皇后之宝’六个字。”
“从今日起,你便是大隋皇朝母仪天下的皇后。”
长孙无垢捧着金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杨暕握住她的手,“走,跟朕一起坐到上面去。”
长孙无垢一愣,“陛下,这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
杨暕拉着她走上台阶,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椅上。
长孙无垢坐在那里,双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殿下百官再次跪地。
“参见皇后娘娘!”
声音震得大殿都在抖。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众卿平身。”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册封结束。
杨暕开始办第二件事。
“此次征伐水浒世界,众将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今日论功行赏。”
他抬手。
太监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李元霸,封镇国大将军,赐金万两,府邸一座。”
“宇文成都,封护国大将军,赐金万两,府邸一座。”
“罗成,封征东将军,赐金八千两。”
“秦琼,封征南将军,赐金八千两。”
“尉迟恭,封征西将军,赐金八千两。”
“薛仁贵,封征北将军,赐金八千两。”
“李靖,封兵部尚书,赐金五千两。”
太监一口气念完隋唐系众将的封赏。
接着念三国系的。
“曹操,封三国营总管,统率三国系兵马,赐金万两。”
“关羽,封荡寇将军,赐金八千两。”
“张飞,封讨逆将军,赐金八千两。”
“赵云,封镇远将军,赐金八千两。”
“马超,封平西将军,赐金八千两。”
“黄忠,封破虏将军,赐金八千两。”
“典韦,封虎贲将军,赐金八千两。”
“吕布,封骁骑将军,赐金八千两。”
曹操带头跪地,“谢陛下恩典!”
众将齐声:“谢陛下恩典!”
太监继续念。
“武松,封忠义校尉,赐金三千两。”
“鲁智深,封忠勇校尉,赐金三千两。”
两人跪地,“谢陛下!”
封赏结束,众将脸上都带着笑。
张飞咧嘴低声对关羽说:“二哥,俺也是将军了!”
关羽抚须,眼中闪过傲色,“将军又如何?关某早晚要封侯。”
“那是那是。”张飞嘿嘿笑。
曹操站在旁边,眼神闪烁。
他曹操在三国世界是魏王,如今只封了个总管,心里多少有点落差。
但转念一想,以杨暕的性格,绝不会亏待功臣。
封赏是其次,重要的是修为和力量。
大隋皇朝现在天地灵气五倍于外界,在这里修炼一日千里。
只要实力够强,封侯拜相迟早的事。
他曹操是个聪明人,不急于一时。
封赏完毕。
杨暕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他们知道,第三件事要来了。
“第三件事。”杨暕顿了顿,“朕已经锁定了下一个要征服的世界。”
话音刚落。
李元霸第一个跳起来,“陛下!是哪个世界?强不强?有没有能打的?”
宇文成都赶紧把他按回去,“陛下面前,不得无礼。”
李元霸挠头傻笑。
杨暕没跟他计较,继续道:“那个世界,名为红楼梦世界。”
殿内众将面面相觑。
“红楼梦?”程咬金挠头,“这名字听着怪怪的,是不是不太能打?”
罗成皱眉,“听起来像是风花雪月的地方。”
关羽抚须道:“陛下,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什么实力?”
杨暕淡淡道:“炼气九重巅峰。”
“炼气九重巅峰?!”
张飞瞪大眼睛,“比咱们都强啊!”
众将议论纷纷。
三天前晋升皇朝时,在场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是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炼气四重。
关羽、张飞他们才炼气一重。
炼气九重巅峰,确实比他们强了一截。
但杨暕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朕说过,朕会去。”
李元霸急忙道:“陛下,我也去!”
杨暕摇头,“这次出征,人数不宜太多。”
他解释道:“红楼梦世界和水浒世界不一样。那个世界有朝廷,有世家,有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朕打算先派人潜入,摸清情况,然后大军压境。”
曹操立刻明白,“陛下是想先礼后兵?”
“也不算礼。”杨暕嘴角勾起,“朕要亲自去看看,那个世界的顶尖战力到底值不值得朕出手。”
荀彧上前一步,“陛下,红楼梦世界的朝廷实力如何?”
杨暕回想了一下前世看过的红楼梦。
“那个世界的朝廷,表面上是太平盛世,实际上早就烂透了。皇帝昏庸,贪官横行,世家大族把持朝政。”
他顿了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个朝廷能调动的军队,至少在百万以上。”
“百万大军?”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
杨暕笑道:“百万大军又如何?朕一掌下去,能拍死十万。”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
众将听了都心头一热。
程咬金喊道:“陛下说得对!什么百万大军,陛下一个人就能打穿!”
杨暕摆摆手,“别急着拍马屁。朕虽然无敌,但征服一个世界不能光靠朕一个人。军队的作用是占领和统治,不是打仗。”
李靖抱拳道:“陛下英明。末将建议,先派细作潜入红楼梦世界,摸清地形、势力分布和各国情况。”
“嗯。”杨暕点头,“这件事交给曹操和郭嘉去办。”
曹操抱拳:“末将领命。”
郭嘉摇着羽扇,“陛下,红楼梦世界的语言、文字、风俗,是否与我大隋相通?”
杨暕想了想。
红楼梦虽然是虚构的,但设定上就是中国古代的投影。
“应该相通。”杨暕道,“那个世界的文字也是汉字,语言也是汉语,只是口音可能略有不同。”
郭嘉点头,“那便好办了。给末将十天时间,末将一定把那个世界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朕给你二十天。”杨暕道,“不光要摸清情况,还要找到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
郭嘉问:“什么核心人物?”
杨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贾府。”
“贾府?”
“对。”杨暕道,“那个世界有四大家族——贾、王、史、薛。其中贾家的势力最大,祖上出过两位国公。”
“贾家现在的当家人叫贾政,他有个女儿,叫贾元春。”
“贾元春是那个世界皇帝的妃子,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曹操听完,眼睛眯起,“陛下想从这个贾元春入手?”
“聪明。”杨暕赞许地看他一眼,“控制住贾元春,就等于间接控制了贾府。控制住贾府,就等于在红楼梦世界的朝廷里钉下一根钉子。”
荀彧沉吟道:“陛下,那贾元春既然是皇帝的妃子,必然深居宫中,想接近她不容易。”
杨暕笑道:“朕亲自出手,区区皇宫算什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没人觉得他在吹牛。
炼神九重巅峰,力量四千两百万斤。
一掌下去,什么皇宫城墙都得碎。
关羽忽然开口:“陛下,关某有一事不明。”
“说。”
“既然那个世界的最强者只有炼气九重,为何不直接大军碾压?何必费这些周折?”
杨暕笑了。
他知道关羽性格高傲,不屑于搞什么潜入渗透。
“云长,朕问你,你用青龙偃月刀切菜,会怎么做?”
关羽一愣,“末将不用刀切菜。”
“朕就是打个比方。”杨暕道,“你若一刀劈下去,菜是切开了,但案板也碎了。你若先轻轻按住菜,再下刀,是不是更稳妥?”
关羽若有所思。
赵云在一旁说道:“陛下的意思是,红楼梦世界既然有朝廷和百姓,那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如果直接大军碾压,难免会造成大规模杀伐,反而增加统治成本。”
杨暕点头,“子龙说得不错。朕虽然杀伐果断,但不杀无辜百姓。那个世界的百姓,以后也是大隋的子民。”
“朕要的是征服,不是毁灭。”
众将听了这话,都露出佩服之色。
曹操抱拳道:“陛下心怀天下,末将佩服。”
杨暕摆摆手,“行了,今天就说到这里。曹操,郭嘉,你们准备一下,三天后随朕一同前往红楼梦世界。”
“末将领命!”
散朝后。
杨暕回到后宫。
长孙无垢已经换下凤袍,穿了一身日常的淡紫色宫装。
她迎上来,“陛下,累了吧?”
杨暕坐下,拉她坐在自己腿上,“还行。”
长孙无垢给他倒了杯茶,“陛下刚才在朝堂上说,要亲自去红楼梦世界?”
“嗯。”
“妾身也想去。”
杨暕看着她,“你去做什么?”
长孙无垢认真道:“陛下身边总要有人照顾起居。妾身虽然修为不高,但端茶倒水还是会的。”
杨暕捏了捏她的脸,“你已经是皇后了,哪能让你端茶倒水。”
“妾身不放心陛下一个人去。”
“谁说朕一个人去?”杨暕笑道,“朕带曹操、郭嘉,还有李元霸、宇文成都。”
长孙无垢还是坚持,“就让妾身去吧。妾身保证不添乱。”
杨暕想了想,终于点头。
“行,朕带你去。”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杨暕道,“不过去了之后,一切都得听朕的。”
“嗯!”长孙无垢用力点头。
杨暕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舒服。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从一个落魄皇子走到今天,成为了大隋皇朝的皇帝。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但真正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也就只有长孙无垢一个。
“对了。”杨暕忽然想起一件事,“朕让你修炼的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长孙无垢道:“已经炼体三重巅峰了,再过几天应该能突破炼体四重。”
“太慢。”杨暕抬手,一道金光打入她体内。
长孙无垢只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体内的瓶颈瞬间松动。
炼体四重。
炼体五重。
炼体六重!
一直冲到炼体六重巅峰,才缓缓停下。
长孙无垢震惊地看着杨暕,“陛下,您...”
“朕用一部分天道馈赠,强行提升了你的修为。”杨暕道,“炼体六重,虽然不算高,但至少有了自保能力。”
长孙无垢眼眶红了,“陛下对妾身太好了。”
“你是朕的皇后,不对你好对谁好?”
杨暕一把将她抱起,走进内殿。
烛光摇曳。
夜色渐深。
三天后。
洛阳城外,万界通道入口处。
杨暕站在最前面,身旁是长孙无垢。
身后站着曹操、郭嘉、李元霸、宇文成都四人。
杨暕看着面前的金色通道,心念一动。
万界通道缓缓打开,里面浮现出一个淡红色的世界气泡。
红楼梦世界。
杨暕嘴角勾起。
“出发。”
第371章 初临红楼,京城见闻
万界通道的光芒散去。
杨暕脚踏实地,目光扫过四周。
他们落在一片山林间。
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
“这就是红楼梦世界?”
曹操站在杨暕身侧,打量着周围环境。
郭嘉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在手里捏了捏,“天地灵气浓度比大隋低了不少,大概只有我们那边三成左右。”
杨暕点头。
他早就感知到了。
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确实稀薄,难怪最强者只有炼气九重巅峰。
在这种环境下能修炼到炼气九重,那天赋放在大隋绝对能冲上炼神境。
李元霸扛着两柄大锤,四处张望,“陛下,这地方有能打的吗?我怎么感觉不到什么强者气息?”
“强者不在山林里,在城里。”
杨暕抬手指向远处那座城池。
郭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应该就是红楼梦世界的京城了。”
宇文成都沉声道:“陛下,咱们现在就进城?”
“嗯。”杨暕道,“不过先把衣服换了。咱们这身打扮太扎眼。”
五人的穿着确实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杨暕身穿玄黑龙袍,长孙无垢一身淡紫宫装,曹操和郭嘉是锦袍,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则是战甲。
这身行头走进京城,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郭嘉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套衣服,是临行前让绣娘赶制的。
杨暕换上一身月白色长衫,腰束玉带,像个世家贵公子。
长孙无垢换上素色罗裙,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挽起,清雅得像画中仙子。
曹操和郭嘉换上普通的文士袍。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换上了布衣劲装,大锤用布裹了起来。
“走吧。”
杨暕拉着长孙无垢的手,率先走出山林。
五人沿着官道走了半个时辰,京城城墙出现在眼前。
城墙高约十丈,青砖砌成,城门口排着进城的队伍。
“比洛阳差远了。”李元霸撇嘴。
宇文成都低声道:“元霸,少说话。”
五人混在人群中进了城。
进城后,眼前的景象让杨暕微微眯眼。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卖布的、卖粮的、卖首饰的,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如织,穿着绫罗绸缎的富人坐着轿子,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
“这京城倒是热闹。”曹操打量着四周。
郭嘉眼中闪过精光,“热闹归热闹,但贫富差距极大。陛下你看,那些乞丐的数量可不少。”
杨暕早就注意到了。
这条主街上,每隔几十步就能看到乞讨的人。
老人、小孩、残疾的汉子,一个个面黄肌瘦。
“表面繁华,内里烂透了。”杨暕淡淡道。
长孙无垢握紧他的手,“陛下,咱们先去哪儿?”
杨暕正要说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几个身穿锦袍的家丁挥舞着鞭子,驱赶街上的行人。
一个老头躲闪不及,被鞭子抽在脸上,惨叫着摔倒在地。
家丁头子一脚踹在老头身上,“老东西,瞎了你的狗眼!荣国府的车驾也敢挡?”
老头被踹得口吐鲜血,蜷缩在地上不敢吭声。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没人敢上前。
李元霸眼睛一瞪,“找死!”
他刚要冲上去,被宇文成都一把拉住。
“听陛下的。”
杨暕看着那几个家丁,眼神平静得可怕。
荣国府。
贾家。
正愁找不到切入点呢,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几辆华丽的马车从街道那头驶来。
前面两辆是青帷油车,后面跟着一辆朱轮华盖车,车帘上绣着金线,一看就是主人家的座驾。
朱轮车的窗帘忽然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脸。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杨暕看清了。
那是一张精致的女人脸,杏眼桃腮,眉间贴着一枚金钿。
马车驶过。
杨暕收回目光。
郭嘉凑过来,“陛下,那是贾家的人?”
“嗯。”杨暕点头,“荣国府的车驾。刚才掀帘子那女人,应该是王熙凤。”
郭嘉眼神一闪,“就是陛下之前提过的,贾府的当家少奶奶?”
“对。”杨暕嘴角勾起,“有意思,刚到京城就碰上了。”
曹操低声道:“陛下,要不要末将去荣国府周围摸摸情况?”
“不急。”杨暕道,“先找个地方落脚。”
五人在城南找了一家客栈,包了个独立小院。
店家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见杨暕出手阔绰,态度殷勤得很。
“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郭嘉点头,“从江南来京城做生意的。”
店家笑眯眯道:“那您可来对地方了。京城这地界,遍地是黄金,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捡。”
郭嘉顺势问道:“刚才在街上看到荣国府的车驾,排场真不小。”
店家压低声音,“客官,在京城待久了你就会知道,有四家人千万别得罪。”
“哪四家?”
“贾、王、史、薛。”店家掰着指头数,“这四家同气连枝,朝中一半大员都跟他们有关系。尤其是贾家,出了个贤德妃娘娘,更了不得。”
郭嘉故作惊讶,“贤德妃?”
“客官不知道?”店家来了劲儿,“贤德妃就是贾家大小姐,乳名元春,如今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前些年皇上特旨让她回府省亲,贾家为了接驾,专门盖了个大观园,花了几十万两银子!”
杨暕在旁边听着,心中冷笑。
省亲。
大观园。
这些情节他太熟了。
店家继续说道:“四大家族里,贾家势最大,王家其次,史家和薛家稍弱些。不过薛家有钱,皇商出身,生意遍布天下。”
郭嘉又套了几句,把京城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等店家走后,杨暕关上门。
“都听到了?”
曹操点头,“四大家族把持朝政,皇帝昏庸,百姓困苦。这个世界确实到了该换主人的时候了。”
郭嘉道:“陛下,贾元春在皇宫里,想接触她不容易。末将建议先从贾府入手。”
“说说你的想法。”
“贾府的当家人贾政,是个迂腐古板的读书人,没什么本事但好面子。”郭嘉道,“真正管事的,是方才街上那位王熙凤。她是王家的女儿,嫁给了贾政的侄子贾琏。”
曹操接话道:“还有贾母,这老太婆是贾府真正的掌控者。贾政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杨暕赞许地看了两人一眼。
不愧是他手下的顶级谋士,短短半天时间,已经把贾府的权力结构摸清楚了。
“陛下。”郭嘉又道,“末将还有个想法。”
“说。”
“既然陛下要收贾元春入后宫,那不如先在贾府打开局面。贾府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贪财好色,欺软怕硬。”
郭嘉眼中闪过精光,“只要陛下展示出足够的实力和财力,贾府那群人自己就会贴上来。”
曹操补充道:“到时候陛下以世家公子身份结交贾府,贾政肯定会引荐他认识其他三大家族的人。等陛下把这四家都摸透了,再动手也不迟。”
杨暕笑了。
这两个谋士的思路和他不谋而合。
“就这么办。”杨暕道,“明天开始,朕就是江南来的神秘世家公子,姓杨名暕。”
长孙无垢问:“陛下,那妾身呢?”
“你自然是朕的夫人。”
长孙无垢脸微红。
李元霸举手,“陛下,我呢?”
“你?”杨暕瞥他一眼,“你是朕的护卫,记住少说话,尤其是进城的时候。”
李元霸苦着脸,“那我这锤子...”
“收进储物袋,平时别拿出来。”
李元霸嘟囔着把两柄大锤收了起来。
宇文成都沉声道:“陛下放心,末将会看住元霸,不让他闹事。”
“嗯。”杨暕点头,“成都,你也是护卫。曹操和郭嘉是朕的幕僚。”
分工明确。
夜色渐深。
杨暕和长孙无垢回到房间。
长孙无垢铺好床铺,转身看到杨暕站在窗边。
“陛下在想什么?”
“想明天的事。”
杨暕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贾府那群人,比三国世界的诸侯还要虚伪。跟他们打交道,得费些心思。”
长孙无垢靠在他胸口,“陛下既然觉得麻烦,直接碾压不就好了?”
“哈哈。”杨暕笑了,“朕倒是想。不过这个世界以后也是大隋的疆域,朕不想把京城的繁华都打没了。”
他捏了捏长孙无垢的脸,“再说了,那几个朕要收的女人,总不能用抢的吧?”
长孙无垢抿嘴笑道:“陛下是皇帝,想收谁就收谁,哪需要这么麻烦。”
“你倒是大方。”
“妾身是皇后,本该替陛下分忧。”长孙无垢认真道,“陛下若是看上了哪家女子,妾身替陛下出面就是了。”
杨暕低头看着她,“你不吃醋?”
“吃醋是妾妃们的事,妾身是皇后,吃醋就太小气了。”
长孙无垢抬起眸子,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水,“陛下是做大事的人,妾身只想帮陛下分忧,不给陛下添麻烦。”
杨暕心中一暖,把她抱紧。
这个女人,从当初跟着他一路走到现在,从来没有让他操过心。
“等拿下这个世界,朕带你去大观园逛逛。”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就是今天店家说的那个园子?”
“嗯。”杨暕道,“听说那园子修得跟仙境似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什么都有。”
长孙无垢温柔道:“那妾身等着。”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吹灯歇下。
第二天一早。
杨暕刚洗漱完,郭嘉就敲响了院门。
“陛下,末将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后天是贾母的寿辰,荣国府要大摆宴席,京城的权贵都会去。”
杨暕眼神一动。
贾母寿辰。
这个时间点,比他想像的还要巧。
郭嘉道:“末将还打听到,薛家前几天刚到京城,就住在荣国府的梨香院里。这次贾母寿宴,薛家的人肯定会出席。”
薛家。
薛宝钗。
杨暕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端庄稳重的女子形象。
在原着里,薛宝钗可是和林黛玉齐名的美人,而且为人处世比林黛玉圆滑得多。
“有意思。”杨暕笑道,“一场寿宴,四大家族的人凑齐了。”
曹操也走了进来,“陛下,末将已经弄到了请柬。”
他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烫金请柬。
杨暕接过来看了一眼,“怎么弄到的?”
曹操道:“贾府这次寿宴办得很大,京城有头有脸的商户都收到了请柬。末将花了一千两银子,从一个盐商手里买了两张。”
“做得好。”
杨暕把请柬递给郭嘉,“既然是后天,那今天和明天,咱们先在京城转转,摸清地形。”
五人出门,沿着主街闲逛。
京城确实繁华,店铺鳞次栉比。
杨暕看似随意地走着,实际上把每个路口、每条巷子都记在心里。
在战场上,这些信息都是无价之宝。
走到一处街口,前方忽然传来打骂声。
“贱蹄子!让你烧火都不会!烫了少爷的手,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揪着一个丫鬟的头发,巴掌左右开弓。
丫鬟不过十二三岁,衣衫单薄,脸被打得肿了,却咬着牙没哭。
旁边站着一个锦衣少年,捧着手直叫疼,“给我打!往死里打!”
李元霸拳头握得咯嘣响,“哥——”
杨暕按住他,“先看着。”
果然,那少年一开口,杨暕就知道他是谁了。
贾宝玉。
荣国府含玉而生的那位。
杨暕眯起眼睛。
这就是原着里衔玉而生的男主角?
长得确实面如满月,肤色白净,一派富贵公子模样。
但那双眼睛浮肿,显然是纵欲过度。
贾宝玉见丫鬟不吭声,更来气了,“怎么?还不服?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忍看。
丫鬟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杨暕走上前去。
“住手。”
第372章 给你爹一个交代
“住手。”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管家模样的男人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杨暕。
贾宝玉也看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杨暕两眼,见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不是什么华贵料子,顿时鼻孔朝天,“你谁啊?本少爷管教下人,轮得到你管?”
杨暕没理他,目光落在那个丫鬟身上。
十二三岁的姑娘,脸被打得又红又肿,嘴角渗出血丝,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犯了什么事?”
管家哼了一声,“这贱蹄子给少爷倒茶,烫了少爷的手!”
杨暕低头看了一眼贾宝玉的手。
那手上连个红印都没有。
“烫着了?”杨暕笑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贾宝玉脸一红,“你眼瞎!疼得厉害呢!”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贾宝玉更恼了,指着杨暕鼻子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管荣国府的事?”
“你是谁?”杨暕故意问。
贾宝玉挺起胸膛,“我是贾宝玉!荣国府衔玉而生的宝二爷!”
他以为报出名号,杨暕会吓得跪地求饶。
杨暕只是“哦”了一声,“原来是那个整天混在女人堆里的废物。”
贾宝玉愣住了。
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当街骂他废物。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废物。”杨暕一字一顿,“靠着祖宗荫庇才能活到今天的寄生虫,除了调戏丫鬟,你还会干什么?”
贾宝玉气得浑身发抖,“来人!给我打!”
他身后几个家丁撸着袖子冲上来。
围观百姓纷纷后退。
这外地来的公子哥怕是要吃大亏。
李元霸正要上前,杨暕抬手拦住他。
“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
杨暕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
几声闷响同时响起。
噗!噗!噗!噗!
四个冲上来的家丁全部飞了出去,砸在街道对面的墙上,滑落下来时已经昏死过去。
没人看清杨暕是怎么出手的。
他就好像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过。
贾宝玉瞪大眼睛,“你...你是人是鬼?”
管家吓得腿肚子转筋,松开丫鬟连滚带爬躲到贾宝玉身后。
杨暕走到那丫鬟面前,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哆嗦着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下,杨暕的脸半明半暗,眼睛深邃得看不见底。
她突然不抖了。
“回...回公子,奴婢叫晴雯。”
晴雯?
杨暕眼中闪过意外。
红楼梦原着里,晴雯是贾宝玉身边最出挑的丫鬟,性情刚烈,容貌极好,被人比作林黛玉的眉眼。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而且还被贾宝玉打成这样。
“你愿意跟本公子走吗?”
晴雯愣住了。
贾宝玉急了,“晴雯是我的人!你凭什么——”
话说到一半,杨暕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贾宝玉就觉得有一座山压在自己身上。
喘不过气。
站不稳。
直接瘫坐在地,裤子湿了一片。
管家腿一软,也跟着瘫了。
杨暕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晴雯。
晴雯看着贾宝玉失禁的模样,又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出头的陌生公子。
她咬了咬嘴唇。
“奴婢愿意。”
杨暕站起身,“走吧。”
长孙无垢走上前,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晴雯身上,“妹妹别怕,跟我们走。”
晴雯被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包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刚才挨打挨骂都没哭,这会儿反倒哭得稀里哗啦。
长孙无垢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杨暕转身要走。
“站...站住!”
贾宝玉从地上爬起来,裤裆湿了一大片,狼狈得像条落水狗,但嘴上还在逞强,“你...你打了我荣国府的人就想走?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杨暕停住脚步。
“你爹?”
贾宝玉以为他怕了,挺起腰杆,“贾政!我爹是贾政!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
杨暕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让贾宝玉心里发毛。
“行,本公子等着。”
他看着贾宝玉,“回去告诉你爹,我叫杨暕,住在城南悦来客栈。让你爹亲自来见我。”
贾宝玉还想放狠话,但对上杨暕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转头就跑,管家和家丁踉踉跄跄跟在后面,连被打昏的四个都没人管。
看热闹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打得好!早该有人收拾荣国府了!”
“这公子胆子真大啊...”
“嘘,小声点,谁知道荣国府会怎么报复...”
杨暕没理会这些议论,带着几人回了客栈。
小院里。
晴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的肿也擦了药。
她跪在杨暕面前,“奴婢谢公子救命之恩。”
杨暕让她起来,“你说你叫晴雯?”
“是。”
“什么时候进的贾府?”
晴雯低声道:“奴婢十岁被卖进荣国府,到现在三年了。”
杨暕点点头。
十岁被卖,现在十三岁,和原着的时间线差不多。
“在贾府三年,你觉得贾家怎么样?”
晴雯沉默了一会儿,才咬牙说道:“外面看着光鲜,里面早就烂了。老爷们只知道讲排场,太太们只知道算计钱。下人偷主子的东西,管家贪府里的银子。尤其是宝二爷身边那几个大丫鬟,仗着少爷宠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
杨暕赞许地看她一眼。
这丫头的性情确实刚烈,见识也比一般丫鬟强。
“你知道贾元春吗?”
晴雯眼睛一亮,“大小姐?知道!大小姐是老爷的嫡女,进宫封了贤德妃娘娘。贾府能有今天的富贵,全靠大小姐在宫里撑着。”
“她出宫省亲过?”
晴雯点头,“前些年省过一次。老爷专门盖了一座大观园接驾,花了不知多少银子。那排场,京里从没人见过。”
说着她又低下头,“不过大小姐走了之后,那园子就锁了。老爷说没有娘娘的旨意,谁也不能进去。”
杨暕眯起眼睛。
大观园。
红楼梦世界的核心场景。
“本公子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晴雯认真听着。
“贾府里,除了贾宝玉那个废物,还有谁能做主?”
晴雯想了想,“老太君最大,老爷太太们都得听她的。不过老太君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是琏二奶奶管着。”
“琏二奶奶?”
“就是王熙凤。”晴雯道,“她是琏二爷的媳妇,王家的女儿,做事利落得很,府里上上下下都怕她。”
杨暕点头。
果然如此。
贾母是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但实际权力掌握在王熙凤手里。
至于贾政,不过是个挂名的当家人,迂腐古板,没半点魄力。
郭嘉在旁边微微点头,这些信息和他打探到的完全吻合。
“好了,你下去歇着吧。”
晴雯犹豫了一下,“公子,贾政要是真的带人来了怎么办?”
杨暕淡淡道:“本公子正等着他。”
晴雯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她确实被杨暕看上了,但不是那种看上,而是当作有价值的信息来源。
而她晴雯,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保护她、又能让她发挥价值的主人。
客栈外。
贾府。
荣庆堂。
贾母坐在上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她虽已年过七十,但保养得极好,面色红润,眼神清明。
旁边站着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一众女眷。
贾宝玉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祖母,您可一定要给孙儿做主啊!那人当街骂孙儿是废物,还打了咱们家的家丁,抢走了晴雯!”
王夫人心疼地拉他起来,“你瞧瞧你,裤子都脏了,成什么样子!”
贾宝玉哭得更凶了,“娘,那人还说...还说...”
贾母沉声道:“还说什么?”
“还说让爹亲自去见他!说爹不配做官!”
啪!
贾母一巴掌拍在桌上。
整个荣庆堂瞬间安静。
“好大的口气。”贾母冷笑,“一个外地来的商户,也敢在京城撒野?”
贾政也在旁边,脸色铁青,“母亲息怒,儿子这就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慢着。”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王熙凤从旁边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洒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首饰,丹凤眼微微眯起。
“老祖宗,媳妇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贾母看她,“怎么说?”
王熙凤道:“咱们贾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荣国府三个字?那外地人就算再不长眼,也不至于当街和咱们叫板。他既然敢动手,还敢留地址,肯定是有恃无恐。”
贾母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
“先让人去摸摸他的底。”王熙凤道,“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要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商户,回头怎么收拾都行。可万一...”
她没把话说完,但贾母听明白了。
万一那人是哪个王府的亲戚,或者宫里哪位贵人的族人,贸然动手反而麻烦。
“凤丫头说得有理。”贾母点头,“政儿,你先别急着动手,让人去探探底。”
贾政虽然不甘心,但不敢违逆母亲,“儿子知道了。”
王熙凤又道:“对了,听说宝玉在街上时,那人对大小姐的事好像挺感兴趣。”
贾母眉头一皱,“打听元春?”
“是。”王熙凤道,“那个被他带走的丫鬟说,他问了不少大小姐的事。”
贾母眼神沉了下来。
贾元春是贾府最大的靠山,谁敢打她的主意,那就是要动贾府的根基。
“凤丫头,这件事你盯着点。”
“媳妇明白。”
王熙凤走出荣庆堂,脸上恭敬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招手叫来心腹小厮,“去城南悦来客栈,查查那个叫杨暕的是什么来路。”
小厮应声跑走。
王熙凤靠在廊柱上,自言自语道:“杨暕...这名字倒是不像寻常商户。”
傍晚。
悦来客栈。
晴雯已经完全安顿下来,和长孙无垢在屋里说话。
长孙无垢性子温和,待她像亲妹妹一样,晴雯话也渐渐多了。
突然,廊下传来李元霸的呵斥声。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小厮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被李元霸抓了个现行。
“我...我是来找人的。”小厮吓得脸都白了。
“找谁?”
“找一位姓杨的公子...”
杨暕从屋里走出来,“让他进来。”
小厮走进院子,低着头不敢看人,“杨公子,我家主子让我来探听点消息...”
话没说完就被杨暕打断了。
“探听消息,用不着鬼鬼祟祟。你家主子想问什么,让她自己来问。”
小厮愣住了,“公子这话...”
“回去告诉王熙凤,本公子就在悦来客栈,随时恭候。她要是好奇我是谁,明日的寿宴上自然知道。”
小厮抬头看了杨暕一眼。
这人怎么知道是琏二奶奶派来的?
他不敢再逗留,鞠了一躬转身就跑。
曹操望着小厮跑远的方向,笑道:“陛下这招引蛇出洞用得妙。王熙凤是个聪明人,她越摸不透,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郭嘉点头,“而且陛下说明天寿宴上见,王熙凤肯定会到。到时候四大家族齐聚,比私下见面效果更好。”
杨暕负手望着暮色渐起的天空。
京城华灯初上,繁华依旧。
“今晚都好好休息。”
他转身说道,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明天,咱们去荣国府。”
停顿片刻,嘴角挑起冷冽的弧度。
“给他爹一个交代。”
第373章 寿宴
第二天一早,荣国府就热闹起来了。
门口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街口。仆人们天没亮就起来洒扫,把门前的青石板路冲得一尘不染。
今天是贾母史老太君的寿辰。
辰时刚过,荣国府门前的宁荣街上就排起了车队。京里有头有脸的权贵陆续登门,贾政和贾赦站在门口迎客,脸上堆着笑。
贾赦穿了一身酱色团花缎袍,嘴里不住地应酬,“张大人,快请快请。李侍郎,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正热闹着,街口忽然安静了一下。
人群自动分开。
五个身影沿着荣宁街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腰悬一块龙纹玉佩,身旁挽着一个穿素色罗裙的女人。那女人头上只别了一根玉簪,可行走间自然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质。
曹操和郭嘉分列左右,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落后两步,护住身后。
贾政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杨暕。虽然只见过一次描述——月白长衫,二十出头,气势慑人——但此刻此人站在人群中,就像虎入羊群,想认不出来都难。
贾赦感觉到弟弟不对劲,“政弟,怎么了?”
“昨天打宝玉的就是他。”
贾赦脸色一变,“他还真敢来?”
两句话的工夫,杨暕已经走到门前。
他看都没看贾政,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烫金请柬递过去,随口道:“杨暕,携内人及家臣,特来给老太君贺寿。”
门房接过请柬验了验,脸色古怪。
请柬是真的。也不知是谁家的,竟会给这种人发请柬。
贾政脸色铁青,“杨公子,昨日之事——”
“今日是老太君寿辰。”杨暕打断他,“贾老爷在这大门口兴师问罪,不怕客人笑话?”
周围宾客已经纷纷侧目。
贾政脸憋得通红,想发作又不敢。
贾赦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政弟,今天是什么日子?有什么话,等寿宴结束再说,别在门口闹。”
贾政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侧身让开。
杨暕牵着长孙无垢,迈步走进荣国府大门。
穿过垂花门,就是荣庆堂。
荣庆堂正厅极大,摆了三四十张桌案,此时已经坐了大半。女眷们坐在右手边,用一架紫檀屏风隔开。
贾母坐在正中的紫檀大椅上,满头银发,面容富态。她今日穿了一件酱色团花褙子,脖子上挂着一串蜜蜡佛珠,正和旁边的婆子说话。
王熙凤站在她身边招呼客人,一脸精明干练。她今日换了一件石榴红洒金褙子,下面系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首饰,一双丹眼又媚又利。
王夫人、邢夫人坐在下手。王夫人面容木讷,邢夫人则一脸谄媚,不停给贾母添茶。
屏风后面坐着女眷区。林黛玉、薛宝钗、贾探春、贾惜春都在,旁边还有几个侍妾和管事婆子。
杨暕目光扫过贾母,在心里暗暗点头。老太婆看似慈眉善目,但手中那串佛珠盘了少说二十年,这样的人心都不软。
他径直走到贾母面前,抱拳行礼,“晚辈杨暕,祝老太君福寿安康。”
身后几人齐齐行礼。
贾母上下打量他。昨天的事王熙凤早就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她,此刻见这年轻人果然气度不凡,心里便有了几分好奇。
“杨公子客气了。公子从哪里来?”
“江南。”
贾母笑道:“江南好地方。从前我娘家也在江南住过,金陵的鸭血粉丝最地道。”
“老太君说得是。不过如今金陵的鸭血粉丝馆多了不少,真正做得地道的也就剩城南那一家老字号了。”
贾母眼睛一亮,回头对王熙凤笑道:“你听听,这位公子真在江南住过。”
王熙凤笑道:“能让老祖宗笑,就是杨公子的本事。”话是对着贾母说的,眼角余光却一直停在杨暕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快步走过来要斟茶。杨暕手臂微抬,不经意间碰到了身边丫鬟的手腕。
丫鬟一惊,茶壶脱手而落。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杨暕却看都没看,伸手一捞,稳稳托住坠落的茶壶。壶嘴里的水流到一半,被他的气劲压回去。连桌面都没溅湿。
他动作极轻,那双眼睛依旧带着笑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席上安静了一瞬。
贾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郑重了几分,“杨公子好身手。敢问公子在江南,做的什么营生?”
“家里有些田产,也做些海上的生意。”
王熙凤在旁边接过话头,“巧了。我们王家从前也在江南做过海商,不知杨公子走的是哪条线?”
杨暕看向她。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琏二奶奶果然精明。王家的商号在江南确实有名,只是这些年好像收缩了不少。听说前年光是倭寇就劫了三条船?”
王熙凤脸色微微一僵,旋即笑得更深了。这人连王家商船被劫的事都知道,绝对不是寻常角色。
“都是些往年的旧事了。杨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做生意嘛,总要多知道些。”
贾母摆手让杨暕入座,又对贾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杨暕的座位被安排在东边第二桌,离主桌不远不近。这个位次看似随意,实则大有讲究——留了观察的余裕,又不至于让人觉得被怠慢。周围坐的都是四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和要紧亲戚。
坐在杨暕左手边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三绺长须,目光锐利。
这人刚才在门口和杨暕撞了一下眼神,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这是一种只有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本能反应。
“在下贾化,字雨村。”
杨暕侧头看了他一眼。
“杨暕。”
“杨公子在江南,可认识一些练武之人?”
“认识一些。”
贾雨村目光微闪,“刚才见公子接茶壶的身手,不像寻常武艺。贾某虽然不才,倒也见识过一些江湖高手,可公子的路数,贾某看不透。”
杨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天下武功多了去了,贾先生看不透也正常。”
贾雨村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再追问。
这时主桌那边贾政故意找话说,声音大得半个厅堂都听得见,“母亲,今年西域进贡了一批汗血宝马,皇上赐了一匹给儿子,改日牵来让母亲看看。”
贾母笑着点头。
杨暕听在耳里,心知贾政是在向自己示威——荣国府有御赐宝马,你一个外地商户惹得起吗?
他懒得理会,目光越过屏风看向女眷区。
那一圈莺莺燕燕里有几个人的气质确实不同凡响。林黛玉坐在角落里,一张瓜子脸白得近乎透明,眉间蹙着,似有什么心事。她压根没往杨暕这边看,只偶尔咳一声,帕子不离手。
薛宝钗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生的脸若银盆,眼如水杏,模样丰腴明艳,和林黛玉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美,正笑着和旁边的探春说话。
杨暕心里有了计较。林黛玉从始至终没看过他一眼,这警觉性倒是不低。
王熙凤端着一杯酒,笑吟吟地走过来。
“杨公子,今日府上贵客多,没来得及招呼你,凤丫头特地来敬一杯。”
杨暕端起酒杯,“琏二奶奶客气。”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王熙凤压低声音,“昨天公子在街上教训我们家宝玉,老太太虽然念你是客人,心里未必痛快。公子今天来,难道就不怕这寿宴变成鸿门宴?”
杨暕笑了笑,“贾府和琏二奶奶算不算鸿门?”
“这话怎么说?”
“荣国府两代国公的底子,在京城扎根几十年,要收拾一个外地人,用的着摆鸿门宴?”
王熙凤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人不是傻,是真不怕。
她正要再说话,身后忽然传来贾宝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贾宝玉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箭袖,头上戴着一顶束发紫金冠,本是个俊俏的模样。可他冲到杨暕面前时,眼睛通红,哪里还像什么富贵公子。
他指着杨暕,“祖母,就是他!就是他昨天打了我,还抢走了晴雯!”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贾母脸色一沉,“宝玉,不得无礼。杨公子是府上的客人,今日是老婆子的寿辰,不许胡闹。”
“祖母!”贾宝玉急了,“他打孙儿的事就算了?”
贾政霍地站起来,“母亲,这人当街殴打宝玉,又强抢咱们家的丫鬟,若就这么算了,荣国府的脸面往哪搁?”
几个贾家族人也跟着附和,“是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个外地人,欺负到荣国府头上,还有王法吗?”
杨暕慢慢放下酒杯,站起身。
“脸面?你们荣国府还有脸面?”
他目光扫过贾政和那群族人。
“昨日之事,在场百姓都看在眼里。贾宝玉因为一杯根本不烫的茶,让管家当街殴打丫鬟。丫鬟被打得脸肿出血,贾宝玉叫嚣着要把人卖进窑子。这就是你们荣国府的脸面?你们贾家的圣贤书就是这么读的?”
贾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杨暕又看向那些叫嚣的贾家族人,“还有你们,问罪之前先扪心自问——贾家在京城什么名声,你们心里没数?贾家子弟欺男霸女,薛蟠打死人用几两银子摆平。这些事,你们以为没人知道?”
那几个族人不敢和他对视,纷纷低头。
厅堂里鸦雀无声。
来宾们神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暗点头,多数人则放下筷子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杨公子。”
众人转头。
林黛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素缎褙子,外面罩着淡青色纱衫,青丝只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斜插一支玉簪。脸上未施脂粉,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韵致。
她走到杨暕面前,行了一礼,“杨公子见义勇为,黛玉佩服。只是那晴雯毕竟是林家的丫头,老爷当年把她从苏州带来,托付给了老太太。杨公子若要带她走,也该有个说法。”
杨暕看着她。
这就是林黛玉。别人都在想怎么兴师问罪,她却在想被抢走的丫鬟是谁的人。
“姑娘说得对。此事确实该有个说法。今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正好把话说清楚——晴雯挨打本就不该,我救她,是看不下去一个没犯错的小姑娘被打得满脸是血。”
他转向众人,“至于荣国府管自家丫鬟——她是林家的丫鬟,林姑娘是荣国府的亲戚。你们在亲戚家的丫鬟身上撒气,这也是荣国府的脸面吗?”
贾赦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黛玉看着杨暕的眼睛,忽然轻声道:“妾身明白了。既然公子已经把晴雯带走,妾身也无话可说。只是请公子善待她,她虽是个下人,却比许多主子都干净。”
她说完转身就走,袖子轻拂间带起一缕淡淡的药香。
杨暕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明白——晴雯不会再被追回了。林黛玉这是在提醒所有人,晴雯从头到尾都是林家的人,贾宝玉没资格处置她。
王熙凤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杨公子是来祝寿的,宝玉你也消停些。老祖宗最不喜欢寿宴上吵闹。”
林黛玉走到贾母身边,低声道:“老太太宽心,晴雯的事是林家的家务事,不关杨公子。至于宝玉,他身边也不缺这一个丫鬟。”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附近几桌听见。
贾母深深看了林黛玉一眼,又看了杨暕一眼,终于露出笑容,“罢了罢了,都是些小孩子脾气。杨公子请入座,今日是老身的寿宴,不提这些扫兴的事。”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林黛玉轻轻抹平。
郭嘉与曹操对了个眼色,心中都涌起同一个念头——林黛玉。
这个看似病弱的女子,只用了三句话就化解了僵局。这种人在接下来的局面里,用得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变数。
接下来的寿宴再无波澜。
贾政虽然脸色难看,但不敢违逆贾母。贾宝玉被王夫人拉回座位,一路上还在不停地回头瞪杨暕。
散席时天色已近黄昏。
杨暕带着众人走出荣国府大门,贾雨村从后面赶了上来。
“公子留步。”
杨暕转身。
贾雨村拱手道:“公子方才在席上说的话,贾某私心佩服。只是有一句话想提醒公子——荣国府虽然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贤德妃还在宫里。公子若只是想出气,今日已经出够了,早些离开京城方为上策。”
杨暕笑了笑。这是来试探底线的。
“贾先生的好意,杨某心领了。不过杨某来京城,不是为了出气。”
贾雨村目光一闪,“那是为了什么?”
杨暕翻身上马。
“为了给荣国府一个机会。”
他一抖缰绳,马匹缓步离开。贾雨村站在荣国府门口,反复咀嚼这句话,始终品不透其中的深意。
第374章 跪下
杨暕回到悦来客栈时,天已经黑透了。
长孙无垢帮他脱了外袍,挂在一旁的木架上,又倒了杯热茶递过来,“陛下今日在荣国府,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朕就是要打草惊蛇。”杨暕接过茶杯,“蛇藏在洞里不好抓,惊出来才能看清。”
长孙无垢在他身边坐下,烛光映着她的侧脸。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青丝散在肩上,整个人柔得像一汪水。
“陛下就不怕蛇急了咬人?”
杨暕笑了,“那得看它有没有咬人的本事。”
话音刚落。
院门方向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敲门声。
是门板被踹飞的声响。
“杨暕!给本大爷滚出来!”
杨暕放下茶杯。
来了。
他起身推门走出屋子,长孙无垢跟在身后。晴雯从厢房里探出头,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把扫帚。
杨暕回头看了她一眼,“进屋去。”
晴雯咬着嘴唇退了回去,但没关门,偷偷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穿了一件大红箭袖,腰间挂着明晃晃的腰牌。
那张脸和贾宝玉有六七分像,但多了几分纨绔子弟的狠厉。
“你是谁?”
年轻男子仰着下巴,“贾琏!荣国府琏二爷!你敢动我弟弟的人,活腻歪了?”
杨暕打量着他。
贾琏。
王熙凤的丈夫。
荣国府长房长孙。
在原着里就是个贪花好色的废物,偷娶尤二姐被王熙凤整得哭爹喊娘,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贾琏冷笑一声,“当然是替宝玉出头!你把晴雯交出来,再跪下来给本大爷磕三个响头,今天就只断你一条腿。”
“要是我不呢?”
“那你这辈子就不用走路了。”
贾琏一挥手,身后二十多个壮汉呼啦一声散开,把杨暕围在中间。
这些人个个腰粗膀圆,手里提着木棍铁尺,有几个还拿着短刀。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布短褐,胸前绣着一个“贾”字。
荣国府的护院。
杨暕站着没动。
“贾琏,你是瞒着王熙凤来的吧?”
贾琏脸色一变,“少废话!给我上!”
话音刚落。
李元霸从厢房里冲出来。
他今天在屋里憋了一整天,早就闷坏了。此刻看到二十多个人,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不等杨暕发话,人已经冲过去了。
砰!
跑在最前面的护院胸口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三个人,跟推骨牌一样,一倒就是一片。几个人叠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贾琏还没反应过来,二十多个护院已经倒了一半。
李元霸根本没动用真元。
炼气四重的修为,两百万斤的力量,打这些普通人跟捏蚂蚁差不多。
宇文成都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杨暕身后,连手都没抬。
眨眼间,二十多个护院全躺在地上。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胸口,有的直接昏了过去。
院子里只剩贾琏一个人站着。
他的腿在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
杨暕慢慢走到他面前。
贾琏想跑,腿不听使唤。
“你刚才说——要我跪下?”杨暕低头看着他。
噗通。
贾琏自己跪下了。
“杨...杨公子,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杨暕抬起脚,踩在他肩膀上,“我跟你很熟吗?”
贾琏被踩得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浑身的汗混着泥土往下淌。
“公子息怒!我...我是被逼的!是贾政让我来的!他说不把面子找回来,就要把我赶出荣国府!”
杨暕脚下加了几分力道。
贾琏的肩骨发出咯吱的响声。
“回去告诉贾政。”杨暕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跟他聊天气,“想找面子,自己来。别派些小鱼小虾来送死。”
贾琏疼得冷汗直流,不停地点头,“一定一定!我一定带到!”
“还有。”
杨暕松开脚,“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打断你两条腿。”
“不敢不敢!”贾琏爬起来,连滚带爬冲出院子。
那些被打倒的护院也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外跑。有一个人跑得急了,绊在门槛上摔了个嘴啃泥,不顾满脸是血,爬起来继续跑。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院子里就剩大隋这边的人。
李元霸拍了拍手,“这就完了?也太不经打了。”
宇文成都沉声道:“这些只是普通人,连炼体都没入,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嘛。”李元霸咧嘴笑道。
曹操和郭嘉从屋里出来。
“陛下。”曹操抱拳道,“贾政派人来试探,说明他已经坐不住了。”
郭嘉点头,“贾琏回去一说,贾政就知道陛下身边有高手。他要么认怂,要么动用更大的力量。以贾政的性格,多半会选后者。”
杨暕转身看向两人,“他会去找谁?”
“宫里。”郭嘉道,“贾元春在宫里当贤德妃,贾政肯定会走这条路。”
杨暕笑了笑,“省得朕进宫找她了。”
曹操问:“陛下打算怎么做?”
“等。”杨暕道,“等贾元春自己出宫。”
“她会出宫吗?”
“会。”杨暕很笃定,“贾元春虽然被贾家视为靠山,但她自己在宫里过得并不如意。如果她听说了朕的事,一定会想办法见朕一面。”
郭嘉眼中闪过精光,“陛下想借贾元春的手,控制整个贾府?”
“不。”杨暕摇头,“朕要借贾府的手,控制整个大周朝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杨暕不再多说,“歇着吧。”
他转身回了屋子。
长孙无垢已经铺好床铺,见他进来,问道:“陛下还要等多久?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杨暕道,“等荣国府把底牌亮出来,咱们就动手。”
“陛下说的底牌,是那个贤德妃?”
“嗯。”杨暕坐下,“贾元春在皇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她是聪明人。贾家这么闹,她不会坐视不理。”
长孙无垢靠在他肩上,“陛下真要把她收进后宫?”
“吃醋了?”
“没有。”长孙无垢摇头,“妾身只是想,她毕竟是大周的妃子,心思未必向着陛下。”
杨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正因她在大周皇宫待了这么多年,心里才更苦。贾府把她送进宫,是为了荣华富贵。皇帝宠她,是因为她姓贾。她在宫中没有立足之地,朕给她靠山。”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那就看她知不知道好歹了。”
与此同时。
荣国府。
荣庆堂里灯火通明。
贾政听完贾琏的汇报,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震翻在地,茶水洒了一地,“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贾琏缩着脖子,肩上的伤还在疼,“老爷,不是我废不废物的问题,他那手下实在太能打了!二十多个人,眨眼就全倒了!”
“你看清了吗?是几个人动的手?”
“就...就一个。”贾琏声音更低了,“一个扛大锤的小子,瘦得跟猴似的,可他打人跟拍苍蝇一样。”
贾政脸色更难看了。
王熙凤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窝囊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老爷,妾身早就说过,那个杨暕不简单。”
贾政冷冷看了她一眼,“凤丫头,我让琏儿去,你明知会吃亏,为什么不拦着?”
“妾身拦了。”王熙凤面不改色,“可老爷说,这是老爷的决定,妾身一个女人家少掺和。”
贾政被噎了一下。
她说的是实话。
当时贾政的原话是——“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现在出了事,又想甩锅给她。
王熙凤继续道:“老爷,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杨暕已经两次打脸荣国府,府上若没有反应,京城其他三家怎么看咱们?王家、史家、薛家,都看着呢。”
“你说怎么办?”
“两条路。”王熙凤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报官。让顺天府出面抓人。第二,告诉大小姐。”
贾政皱起眉头。
报官太丢人了——荣国府的脸往哪搁?但告诉大小姐,那是他最不想选的路。
贾元春虽然是他女儿,可一旦进了宫,就是皇家的人。每次见她都要递牌子请示,还要等宫里的妃位排期。而且贾元春从不护短,知道了这事,未必会帮他。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王熙凤笑了一下,“倒是有。听说薛家有一批护卫,是薛蟠从陇西那边请来的,个个武艺高强。其中有一个叫冯渊的,以前是个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薛家那丫头做事最不认真。宝钗妹妹一心只想着攀龙附凤,怕不会为了这点事动用手下。”
“我去找薛蟠。”贾政站起来,“他欠我的。”
当天夜里。
贾政敲开了梨香院的门。
薛蟠刚准备睡下,被叫起来时一脸不耐烦。听贾政说完来意,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贾叔,不是我不帮忙。”薛蟠靠在床边,翘着腿,“我那批护卫是母亲花钱养着保命的,不是拿来打架的。”
贾政忍着气,“蟠儿,就当帮叔叔一个忙。”
“帮不了帮不了。”薛蟠摆手,“人家一人打二十个,这种高手,我的人去了也是挨揍。不如这样——贾叔你去顺天府报案,让官差去抓人,不比打打杀杀强?”
贾政气得拂袖而去。
等他走远,薛蟠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傻子才趟这浑水。那姓杨的敢当街打贾宝玉,还大摇大摆去寿宴,要么有通天的本事,要么有通天的背景。不管哪个,我都惹不起。”
王熙凤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听完,站起身走回自己院子。
进了房门,贾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你还有脸哼?”王熙凤冷冷道。
贾琏立刻闭嘴。
王熙凤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
她出身王家,嫁到荣国府,操持这一大家子的事,不是没见过世面。杨暕给她的感觉,和任何人都不同。
那人看她的目光不带欲望,看贾府的男人像看蝼蚁。不是装的,是真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她自言自语。
忽然有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那杨暕的做派,倒像是皇帝微服私访。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念头压下。
可心里却放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
杨暕练完功,正在屋里喝茶。
李元霸跑进来,“哥!外面来了个女人!”
“女人?”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看着厉害,眼珠子一转一转的。”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王熙凤穿着一件银红绸缎褙子,下面系着葱绿撒花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首饰,一双丹凤眼扫过院子里的满目疮痍——昨夜打翻的桌子还没修好,院墙上还留着人砸出来的坑——然后定在杨暕身上。
“杨公子,凤丫头来串个门,不介意吧?”
杨暕抬手,“请。”
王熙凤走进来,丫鬟留在院门外。
她打量了一圈小院,在杨暕对面坐下,“公子这地方倒清静。”
杨暕没接话。
王熙凤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昨晚的事,凤丫头已经知道了。老爷冲动,琏二爷更冲动,让公子见笑了。凤丫头今天是来替他赔个不是。”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凤丫头也想问问公子——公子到底想要什么?”
杨暕不答反问:“那琏二奶奶能给什么?”
两人对视。
王熙凤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感觉到了——这人的眼睛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边。
“凤丫头先问公子一个问题。公子的江南口音,说的是官话,可有些字咬得不准。那种咬法,凤丫头只在一群老海商那里听过。”
她盯着杨暕的眼睛,“大概二十年前,东南沿海最赚钱的买卖是丝绸茶叶,最赚钱的人却是一个姓郑的海商。后来朝廷禁海,郑家把船队全沉了。那批沉船的位置,至今有人说就在琉球北面。”
杨暕心中微动。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他在江南的事,不到一炷香就被她套出了八成。虽然全是假的——但这份眼力不是寻常后宅妇人能有的。
“琏二奶奶。”杨暕正色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今天来,不是替贾府传话的。说吧,你真正想问什么。”
王熙凤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她起身,叫来晴雯扶她退后,才抬头直视杨暕。
“贾府要完了。这些年我在里面撑着,亲眼看着它的窟窿一天比一天大。银子只出不进,男人只知吃喝玩乐。贤德妃在宫里耗着,老太君一旦归西,荣国府连一年都撑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凤丫头需要一个退路。”
杨暕缓缓点头。
这个王熙凤,比贾府所有男人加起来都聪明十倍。
“你的退路是什么?”
“那要看公子能给我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被押了进来。
薛蟠。
他被李元霸抓着后颈,笑嘻嘻地打了个揖,“杨公子别误会!我是来送人的!我家的护卫全带来了,二十个,任你差遣!还有我妹子——”
他闪开身,露出身后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
薛宝钗。
第375章 宝钗的选择
薛宝钗站在院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今日穿了一件蜜合色棉褙子,下系葱黄绫裙,头上挽着家常发髻,只簪了一朵粉色牡丹纱花。通身上下没有多余首饰,只有腕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衬得肌肤莹润如玉。
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王熙凤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哟,宝丫头怎么也来了?”
薛蟠抢着说话,“凤姐姐也在啊!那可巧了!我听说杨公子是干大事的人,特地带妹妹来拜会拜会!”
他说着朝杨暕拱手,“杨公子,我薛蟠是个直性子人。昨天贾政来找我借护卫打你,我没借。为这个还得罪了贾家。昨晚我想了一宿——与其得罪你,不如跟你交个朋友!”
杨暕打量着薛蟠。
这位薛家大爷在原着里是个标准的纨绔,打死人用银子摆平,抢女人不择手段。但有一点——他对母亲和妹妹是真心好。
而且刚才这番话虽然粗,但脑子清楚。
知道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
“薛公子请进。”
薛蟠大大咧咧走进院子,回头招呼薛宝钗,“妹妹,进来啊!”
薛宝钗这才迈步跨进院门。
她走得极稳,裙摆几乎不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
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杨暕身上。
荣国府寿宴那天,她在屏风后面隔着纱帘远远看过这人一眼。当时只觉得他胆子大,敢当众让贾政下不来台。
今天近看,才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男人身上没有半点商户气息,反倒有一种她只在老太后身上见过的气势——虽隐忍不发,但藏得极深。
“民女薛宝钗,见过杨公子。”她屈膝行了一礼。
杨暕虚扶一下,“薛姑娘不必多礼。”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薛宝钗心中微震。这人的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一旁王熙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宝丫头向来眼高于顶,京城多少王孙公子她都看不上。今天居然亲自登门——虽然是被薛蟠拉来的——但这本身就不寻常。
“杨公子,你这院子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王熙凤笑吟吟道,“先是凤丫头来串门,这会儿宝丫头也来了。再这么下去,四大家族的姑娘怕是要凑齐了。”
杨暕没接她的话茬,转而对薛蟠道:“薛公子方才说,贾政昨夜去找你借人?”
“可不是!”薛蟠一拍大腿,“大半夜的跑来敲梨香院的门,说要借我那批陇西护卫。我问他想干什么,他说要教训一个外乡人。我一听是你,当场就回绝了。”
“为什么?”
薛蟠咧嘴笑道:“能在贾母寿宴上让贾政吃瘪,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我一个皇商子弟,凭什么跟他作对?”
这话说得实在。
杨暕点了点头,“薛公子倒是明白人。”
“那是!”薛蟠得意起来,“我薛蟠虽然没念过几本书,这双眼睛可没瞎。”
薛宝钗在旁边低声道:“哥哥,别太得意忘形。”
“哎呀妹妹,我跟杨公子是一见如故!”薛蟠转头又对杨暕道,“杨公子,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金银财宝,护卫人马,只要薛家有,绝不二话!”
杨暕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心领神会,上前对薛蟠笑道:“薛公子慷慨,杨某佩服。不如请薛公子进屋详谈?”
“好好好!”
薛蟠跟着曹操进了屋。
薛宝钗却没动。
王熙凤也没动。
三个人的场面,忽然安静下来。
薛宝钗率先开口,“凤姐姐来杨公子这里,也是为了贾府的事?”
王熙凤笑了笑,“算是吧。宝丫头你呢?可别说是被哥哥拉来的,你薛大姑娘的脾气,谁能拉得动你?”
薛宝钗面色不变,“凤姐姐既然问了,妹妹就直说。贾府看着光鲜,内里什么样,姐姐比妹妹清楚。薛家这些年依附贾府,是因为贾府有贤德妃撑着。可贤德妃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她顿了顿,“妹妹今日来,是想看看杨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杨暕道:“看清楚了?”
“还没。”薛宝钗抬起眼,水杏般的眸子直视杨暕,“敢问杨公子,你在江南的根基,比之京城四大家族如何?”
杨暕没直接回答。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茶杯纹丝不动。
薛宝钗正疑惑,忽然瞳孔一缩。
那只白瓷茶杯的杯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没有扩散,没有炸开,而是像蛛网一样均匀密布在杯壁上。每一道裂纹都深及杯壁三分,不多不少。
然后,整个杯子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从杨暕指间簌簌落下。
薛宝钗倒吸一口凉气。
王熙凤也看呆了。
她们都见过高手。薛家的护卫冯渊,当年在江湖上有名,一掌能碎三块青砖。但那是青砖,不是瓷器。
瓷器受力稍有不均就会炸裂,能把力道控制到这种地步,不是力量大就能做到的。
这是境界。
远超普通人理解的境界。
“薛姑娘。”杨暕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你问我在江南的根基有多强。我这样告诉你——贾府所谓的根基,在我眼里连这只杯子都不如。”
薛宝钗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杨公子的话,民女记下了。只是民女还有一问。”
“说。”
“杨公子来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暕看着她的眼睛,“换个说法吧——如果有人能让你薛家不用再依附任何人,能在京城拥有真正的根基,能让你不用再为家族的未来日夜盘算...你愿意付出什么?”
薛宝钗愣住了。
她一向沉稳,能言善道,可此刻却被问得说不出话。
不是问的问题有多难。
是这个问题正好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算计。
她薛宝钗这些年,不就是在为这个奔忙吗?入宫待选,是为了家族。依附贾府,是为了家族。连婚事她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还是为了家族。
“民女明白了。”薛宝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深深看了杨暕一眼,“杨公子的意思,民女回去好好想想。”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对了,民女斗胆提醒杨公子一件事。”
“说。”
“贾政昨夜被家兄拒绝后,连夜给宫里递了牌子。贤德妃娘娘最快明日就会降旨召见杨公子。宫里不比荣国府,杨公子若进了宫,千万小心。”
说完她屈膝一礼,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王熙凤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连宫里的消息都敢透露,宝丫头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杨暕看了她一眼,“你呢?你的血本在哪儿?”
王熙凤收敛笑容,正色道:“公子上次问凤丫头能给你什么,凤丫头现在可以回答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放在桌上。
“这是贾府近三年的收支明细。外面欠了多少银子,库里还剩多少,每年从哪里进项,花到哪里去,全在这里。”
杨暕翻开看了看。
数字触目惊心。
光近三年,贾府就亏空了近百万两。靠的是用府库老底放贷吃息、田庄收租,以及...卖官鬻爵。
“这账本你从哪弄的?”
“凤丫头自己就是管账的。”王熙凤道,“贾府上上下下的银子,没有一笔不经我的手。”
“你把这个给我,就不怕我把贾府掀了?”
王熙凤苦笑,“公子把宝玉打了,把晴雯带了,把贾琏踩在地上让全京城都知道。荣国府的面子已经被你踩没了,贾家男人只顾着咬牙切齿,凤丫头却看明白了——你不是冲着贾府来的。”
杨暕目光微动。
这女人太聪明了。
“贾府的底子虽然烂,但到底还立着。一个人想掀翻一个世袭国公府——那他的目标就不止是一个贾府。”她俯身凑近,“公子既然是冲着京城来的,凤丫头愿在贾府内部策应,只求日后,荣国府能留全一条根来。”
杨暕沉默片刻。
“好。”他说,“我答应你。”
王熙凤走后,杨暕回了房间。
长孙无垢帮他把账本收好,问道:“陛下相信她?”
“王熙凤这人,精明是真精明,但她的精明是用在明处的。”杨暕道,“她知道贾府迟早要倒,只是在找一个能让她全身而退的靠山。朕当她的靠山,她给朕当内应。各取所需。”
“那薛宝钗呢?”
杨暕想了想那个水杏般的眼睛。
“她比王熙凤更清醒,但心思也更深。今天这一趟,她是在试探朕的底线。回去之后,她会权衡利弊,等想明白了,自然会有答案。”
长孙无垢笑了,“陛下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她们不识抬举。”
杨暕揽过她的腰,“朕能掌控的事,从不担心。”
第二天上午。
杨暕正在院里和李元霸过招。
说是过招,其实是杨暕单方面在练李元霸——用一根手指头。
“慢了。”
杨暕手指一弹,李元霸连人带锤飞出三丈远。
“哥!你下手轻点!”李元霸爬起来,揉着胸口。
院子里被他砸出了好几个坑,曹操和郭嘉已经见怪不怪,坐在廊下喝茶看戏。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有人在门外高喊:“圣旨到!杨暕接旨!”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队禁军,衣甲鲜明,刀枪出鞘。
最前面是个中年太监,面白无须,神色倨傲,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旁边还站着两名宫女。
杨暕走出来。
那太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杨暕?还不行礼接旨?”
“念吧。”
太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念。”杨暕重复了一遍,“我听着。”
太监脸色涨红,“大胆!圣旨面前,你竟敢不跪!”
旁边的宫女也皱眉,“杨公子,圣旨便是圣上亲自下的旨意,依律所有人等皆需跪接。”
杨暕没理她们。
太监正要发作,忽然觉得身上一沉。
噗通。
他不由自主跪下了。
不是想跪,是膝盖不听使唤。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浇铸在了铁水里,连想歪一歪脖子都办不到。
两个宫女脸色大变,也跟着跪了下去。
李元霸在旁边挠头道:“哎?怎么你们先跪了?”
太监抬起头,看见杨暕正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脊背发凉。
“念旨。就跪着念。”
太监脸色铁青,浑身抖得停不下来,拼命憋了半天,才勉强认出圣旨上的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杨暕武艺超群,特宣即日入宫,面圣——”
杨暕伸手把圣旨拿过来。
太监慌了,“你...你要干什么?”
杨暕低头看了圣旨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回去告诉你们皇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要见我,自己来。”
第376章 皇宫震动
太监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从十二岁净身入宫,在宫里待了整整三十年。从最低等的小火者一步步爬到传旨太监,见过无数王公大臣。六部尚书见了他要客客气气,内阁阁老也不敢怠慢。就连贾府那位贤德妃娘娘,每次见他传旨都会让人赏银子。
可今天。
今天他跪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是不想抬。
是那股威压太恐怖了。
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圣旨被扔在地上,明黄的绢帛沾了泥土。
“要见我,自己来。”
这句话在太监脑子里炸开。
他当了三十年差,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对圣旨说话。
这他妈是圣旨啊!
代表的是大周天子的威严!
太监想骂,嘴张不开。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只能跪着,像条狗一样跪着。
杨暕转身回了院子。
那股威压瞬间消失。
太监浑身一轻,整个人瘫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两个宫女也瘫了,一个捂着胸口直喘气,另一个直接哭了出来。
“公公...这人...这人是什么怪物...”
太监没回答。
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跑。禁军士兵也吓傻了,跟着他一路小跑,刀鞘撞在甲胄上叮当乱响。
跑出半条街,太监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悦来客栈的方向,眼睛里满是惊惧。
“快...快回宫!”
皇宫。
养心殿。
大周皇帝周瑞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年不到四十,登基十五年。这些年大周国泰民安,四边无战事,他觉得自己这皇帝当得不错。
荣国府供着省亲别院,林府盐政年年进项,薛家的皇商名册年年上贡——都是好臣子,好奴才。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个叫杨暕的人出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太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回...回皇上,那杨暕不肯接旨,还...还让奴才跪着念旨。念完之后他把圣旨扔在地上,说...”
“说什么?”
“说要见他,让皇上自己去。”
啪!
周瑞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笔墨纸砚全被震翻,朱砂溅了一地。
“放肆!”周瑞站起来,脸色铁青,“一个江南商户,竟敢如此狂妄!他是想造反吗!”
太监不敢吭声。
旁边的大太监戴权连忙上前,“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息怒?”周瑞冷笑,“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让朕怎么息怒?”
戴权低声道:“皇上,此人敢这么嚣张,必然是有所依仗。老奴以为,不如先派人查查他的底细。”
“查什么查!”周瑞一挥手,“传朕旨意,令锦衣卫指挥使仇英亲自带人,把那杨暕给朕抓来!”
戴权犹豫了一下,“皇上,贾府那边...”
“贾府怎么了?”
“贾府的贤德妃娘娘,前日递了牌子,说想见皇上。”
周瑞眉头一皱,“元春?她要见朕做什么?”
戴权道:“娘娘没说,只说是有要事。老奴斗胆猜测,可能和这个杨暕有关。听说前日贾母寿宴,杨暕大闹荣庆堂,让贾政下不来台。”
周瑞眯起眼睛,“还有这事?”
“千真万确。京城都传遍了。”
周瑞沉默了片刻。
他宠贾元春不假,但那是因为她姓贾。
一旦她打算借着荣国府那点体面,来宫里为贾家的事求情,他就得让她明白——你是皇家的妃子,不是贾家的女儿。
“让她等着。”周瑞冷声道,“朕先把这杨暕收拾了再说。”
他提起朱笔,刷刷写了一道圣旨。
“传朕旨意,令锦衣卫指挥使仇英,即刻带锦衣卫缇骑缉拿反贼杨暕!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圣旨传下去。
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
凤藻宫。
贾元春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今年二十六岁,入宫整整十年。
十年时间,足够把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磨成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
她穿着件家常的蜜合色宫装,头上只别了一支白玉簪。面容端庄秀丽,眉目间却有一股化不开的疲惫。常年在宫里熬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缺少血色,像是久不见阳光的花朵。
“娘娘,奴婢打听到了。”
一个宫女快步走进来,跪在她面前。
贾元春放下书,“说。”
“那个杨暕,把传旨的刘公公吓跑了。圣旨被扔在地上,刘公公连个屁都不敢放,夹着尾巴回了宫。”
贾元春的手指微微收紧。
“皇上呢?”
“皇上龙颜大怒,已经下旨令锦衣卫去抓人了。”
贾元春闭上眼睛。
完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
贾政前日递牌子进来,把荣国府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让她替贾府出头。她当时就想回绝,但架不住父亲一遍遍地磨她,外祖母也递话进来,让她务必帮衬。
现在好了。
事情闹大了。
“娘娘。”宫女犹豫道,“老爷那边又递话进来了,说让娘娘务必在皇上面前替贾家说句好话。老爷说,只要能给那杨暕定个死罪,娘娘开口最管用。毕竟——”
“毕竟皇上最宠娘娘嘛!”
宫女不敢学贾政的语气,但意思就是这样。
贾元春苦笑。
宠?
皇上宠的不是她贾元春,是荣国府的大小姐。
她这些年能在后宫站稳脚跟,靠的不是皇上的宠爱,而是贾家的背景。可现在,贾家却要求她用宫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体面,去替贾家那些纨绔子弟擦屁股。
“父亲太看得起我了。”贾元春轻声道,“我不过是个妃子,有什么本事左右朝政?”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锦衣卫!锦衣卫出动了!”
贾元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远远望去,皇城北面的锦衣卫衙门大门敞开。一队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缇骑纵马而出,为首那人身形高大,披着黑色大氅,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仇英。
足足五百缇骑。
马蹄声震得皇宫都在抖。
贾元春脸色发白。
五百锦衣卫缇骑,这是要打仗吗?
为了抓一个人,出动整个锦衣卫衙门?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个杨暕,绝不是什么江南商户。
一个商户敢踩贾府?敢扔圣旨?敢让皇上自己去见他?
这他妈是皇帝对皇帝的态度。
想到这儿,贾元春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那杨暕真是另一个皇朝的皇帝呢?微服私访来到大周,就像皇上南巡微服私访一样。如果是那样,自己夹在中间,稍微站错一步,不光贾家要完蛋,连她自己都会粉身碎骨。
“更衣。”
宫女一愣,“娘娘?”
“更衣!”贾元春声音陡然拔高,“去慈宁宫!我要见太后!”
慈宁宫。
周太后今年六十五岁,满头银发,眼神却依旧锐利。
她是周瑞的生母,在后宫熬了五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此刻她坐在凤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听贾元春把话说完。
“你说完了?”
贾元春跪在地上,“臣妾说完了。臣妾斗胆请太后替臣妾拿个主意。”
太后看着她,“你怕了?”
“臣妾不怕自己有事,只怕贾府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反而害了皇上。”
太后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元春,你在宫里十年了。哀家看着你从小姑娘变成贤德妃。你比宫里其他女人都聪明,但有一点你始终没学会。”
“请太后指点。”
“你始终没学会——皇帝的家事,就是国事。”太后缓缓道,“这个杨暕若是寻常狂徒,锦衣卫抓了就抓了。可他若不是呢?能让一个传旨太监反跪的人,整个大周有几个?”
贾元春心中一凛。
果然。
太后也看出不对劲了。
“哀家让戴权去查了一趟。”太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这个杨暕是几天前突然出现在京城的,之前没有任何踪迹。他身边的随从,一个瘦弱少年能凭一人打翻荣国府二十个护院。他本人的身手更是深不可测。这样的人,你告诉哀家,他会是江南来的商户?”
贾元春摇头,“不会。”
“所以哀家已经让人去拦锦衣卫了。”太后道,“在查清此人底细之前,不能轻易动手。”
贾元春松了口气。
太后又道:“不过你父亲那边,你得管管。贾府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哀家看在你的面子上一直没说什么。但若贾府再这么闹下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皇上也保不住你们。”
贾元春磕头,“臣妾知道了。臣妾已经让人知会琏二嫂子,让她在府里压住阵脚。”
太后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
贾元春走出慈宁宫,后背已经湿了一层冷汗。
她抬头看着天,京城的天灰蒙蒙的。
要变天了。
悦来客栈外。
锦衣卫缇骑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五百骑,排成十排,刀枪如林。周围的百姓早就躲进了家里,连看热闹的胆子都没有。
仇英翻身下马,手按绣春刀柄。
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双鹰眼盯着悦来客栈的大门,步态沉稳,一看就是战场上百战余生的悍将。
“杨暕!奉旨缉拿!出来受绑!”
声音如雷,震得客栈的瓦片都在响。
吱呀一声。
院门开了。
杨暕走出来,站在门口。
他身后的院子里,李元霸正在啃一块西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骂。宇文成都坐在门槛上,表情沉稳得像是只听见了鸟叫。曹操和郭嘉坐在廊下喝茶,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杨暕扫了一眼五百锦衣卫缇骑,目光落在仇英身上。
“你就是仇英?”
仇英眯起眼睛,“既知本官姓名,还不束手就擒?”
杨暕没理他,自顾自说道:“我听说你是大周第一高手。十八岁从军,大小百余战,活捉过鞑靼的汗王,一刀斩过倭寇的首级。皇上夸你‘勇冠三军,万人之敌’。”
仇英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这人怎么对他的履历这么清楚?
“你想说什么?”
杨暕淡淡道:“我想说的是——你打了这么多年仗,能活到今天不容易。别把命交代在这儿。让开,让你的人回去。”
话音落下。
五百锦衣卫缇骑同时拔刀。
五百柄绣春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在长街上奏出一声金属长吟。
仇英缓缓拔出绣春刀。
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本官奉旨拿人,没人能让我让开。”
杨暕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他抬起右手。
没有招式。
没有运气。
就那么平平无奇朝仇英的肩膀按了过去。
仇英瞳孔猛缩。
他身经百战,见过的武道高手不下百人。掌法、拳法、剑法、刀法,各家路数他虽然未必全能破解,但至少能看清楚对方的动作。
可杨暕这一掌,他完全看不懂。
太快了。
不。
不是快。
是这一掌根本没用力。
它在轻飘飘地往前递,像翻书。
可他想挡,手却根本抬不起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知何时已经锁死了他的双肩,像被两条看不见的铁柱钉在原地。他低头——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脚印,陷进青石板半寸深。
仇英身上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
他要死了。
这一掌落下来,他会死。
就在掌缘即将落在他肩头的一刹那。
“住手!”
远处传来一个尖细的喊声。
一匹快马从街口飞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太监,手里高举一面金牌。
“太后懿旨!锦衣卫撤兵!不得与杨公子冲突!”
仇英一愣。
杨暕的手停在他肩头一寸之外,转头看向那名太监。
“太后?”
第377章 太后的试探
传旨太监翻身下马,双手高举金牌,跑到仇英面前。
“指挥使,太后有旨,即刻撤兵,不得与杨公子冲突!”
仇英愣住了。
他带兵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事。皇上刚下了抓捕的旨意,太后紧跟着就来拦人。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位公公,可是皇上那边——”
“指挥使。”太监打断他,压低声音,“太后说了,皇上那边她去说。你只管撤兵,出了事太后担着。”
仇英咬了咬牙,收刀入鞘。
“撤!”
一声令下,五百缇骑齐刷刷收刀。动作整齐划一,刀锋入鞘的声音在长街上回荡。
仇英翻身上马,回头看了杨暕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杨公子。”仇英抱拳,“今日多有得罪。他日若有差遣,仇某必还这个人情。”
说完一抖缰绳,带着五百缇骑马蹄如雷地撤了。
杨暕负手看着锦衣卫远去,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仇英倒是个明白人。
太后拦他,是因为太后比皇帝更早嗅到了危险。仇英领情,是因为杨暕方才那一掌没有落下去。
能在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上坐稳的人,果然不是蠢货。
太监转过身,对杨暕躬身行礼,“杨公子,太后有请。”
杨暕看了他一眼,“太后要见我?”
“是。”太监态度恭敬得过分,“太后说,杨公子远道而来,本该早尽地主之谊。今日宫中备了便宴,请公子入宫一叙。”
李元霸把西瓜皮一扔,“哥,我跟你去!”
宇文成都也站了起来。
杨暕摆手,“不用。郭嘉跟我去,其他人在客栈等着。”
曹操抱拳,“陛下放心,客栈有末将守着。”
长孙无垢走到杨暕身边,替他整了整衣领,“早些回来。”
“嗯。”
杨暕带着郭嘉,跟那太监上了马车。
马车驶过长街,穿过午门,径直驶入皇城。
郭嘉坐在杨暕对面,低声道:“陛下,太后突然示好,必有深意。”
“说说看。”
“皇上下旨抓人,太后拦人,这说明宫里的意见不统一。太后比皇帝更谨慎,但也更危险。她请陛下入宫,一是试探,二是摸底。若摸不清陛下的底,她不会轻举妄动。若摸清了...”
郭嘉顿了顿,“陛下打算亮底牌吗?”
杨暕靠在车壁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亮不亮底牌,得看太后能拿出什么诚意。”
马车在慈宁宫外停下。
杨暕下车,抬眼打量了一番。慈宁宫是后宫中最大的宫殿,朱墙黄瓦,气度森严,门口站着两队太监宫女,一个个低眉顺眼。
“杨公子,请。”
太监引着他进了正殿。
殿内烧着檀香,烟雾袅袅。
周太后坐在凤榻上,一身酱色团花褙子,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面容慈祥,眼神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贾元春站在太后身侧,穿着一件淡青色宫装,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杨暕走进大殿,抱拳道:“草民杨暕,见过太后。”
没有下跪。
只是抱拳。
殿内的太监宫女都变了脸色。
太后却笑了,“杨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杨暕大大方方坐下。
太后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手上,又从手上移回脸上。
“哀家活了六十五年,见过的少年英杰不下百人。有武功盖世的,有才华横溢的,有家世显赫的。但像杨公子这样,敢把圣旨扔在地上的,还是头一回见。”
杨暕淡淡道:“太后过奖。草民只是不习惯跪着接东西。”
“不习惯跪着?”太后笑了笑,“这世上不习惯跪着的人多了,但能把锦衣卫指挥使逼退的,只有你一个。”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杨公子,哀家不跟你绕弯子。你到底是谁?”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贾元春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杨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太后觉得我是谁?”
“哀家查过你。你自称江南商户,但江南没有任何一家杨姓大商。你的口音、你的做派、你身边那几个随从的身手,都不像商户。倒像是——”太后盯着他的眼睛,“军伍世家。而且是带过千军万马的那种。”
杨暕放下茶杯。
这老太婆确实有两下子。
仅凭这么点信息,就能推到这个地步。
“太后既然查了,应该也知道,我对大周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太后笑了,“你打了荣国府的脸,扔了皇上的圣旨,逼退了锦衣卫五百缇骑。这叫没有恶意?”
杨暕迎上她的目光,“太后,如果我有恶意,今天锦衣卫那五百人,一个都回不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一下。
贾元春心里一紧。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太后盯着杨暕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元春。”
“臣妾在。”
“你来说吧。这事和贾府有关,哀家不便多言。”
贾元春走到殿中,在杨暕面前站定。
两人离得很近。
杨暕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也能看到她眼角细微的纹路。这个女人在宫里熬了十年,比同龄人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沧桑。
“杨公子。”贾元春开口,声音平静,“贾府的事,臣妾代父亲向公子赔罪。”
她屈膝行礼。
杨暕伸手扶住她的手腕,“娘娘不必如此。”
入手处冰凉。
贾元春被他碰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她抬起头,看向杨暕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浮躁,没有贪婪,也没有一般男人看她时的那种觊觎。
“臣妾知道,父亲和宝玉得罪了公子。臣妾不敢求公子原谅,只求公子给贾府留一条活路。”
杨暕看着她,“娘娘觉得,我要灭贾府?”
“臣妾不知道。”贾元春摇头,“但臣妾知道,贾府自己不争气。父亲迂腐,宝玉纨绔,族中子弟一个个只知吃喝玩乐。这样下去,就算公子不动手,贾府也撑不了几年。”
这话一出,连太后都微微动容。
贾元春说的是实话。
大实话。
“那娘娘想让我怎么做?”
贾元春深吸一口气,“臣妾想求公子,给贾府一个机会。若能以公子的手段整顿贾府,让它换一种活法,臣妾、臣妾...”
她咬了咬嘴唇,“臣妾愿做任何事。”
太后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贾元春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低下头。
杨暕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中有了计较。
贾元春比他想像的更清醒。她知道贾府烂了,也知道烂了就该治。但她没有能力治,只能眼睁睁看着。现在她把希望押在了自己身上。
“娘娘。”杨暕道,“整顿贾府,不是不行。但有一个条件。”
“公子请说。”
“从今日起,贾府的事,我说了算。”
贾元春还没回答,太后先开口了。
“杨公子。”太后捻着佛珠,“贾府好歹是世袭国公府,你说要管就管?”
杨暕转过头,“太后觉得,我管不了?”
两人对视。
烛光摇曳。
殿内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忽然,杨暕站起身。
“太后,你说你查过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来历不在大周任何一个州县。”
太后沉默。
她确实查不到。
这个人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今日我便给太后看看,我凭什么管贾府。”
杨暕抬手,一掌朝殿中虚空拍去。
没有掌风。
没有声响。
但殿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力。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天塌下来,压在每个毛孔上。太监宫女齐齐跪倒,太后手中的佛珠差点脱手。贾元春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
然后,慈宁宫殿顶上空,凝聚出一只金色手掌。
手掌长达百丈,五指如山岳。金光灼灼,将整座皇城照得通明。太阳本身黯淡了一瞬,连天边的晚霞都被强行盖了过去。
皇城四方城头,万余禁军同时抬头,刀剑脱手坠地。有些人下意识跪下,更多人僵在原地不知动弹。
这一刻,皇城内外,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金色巨掌。
养心殿。
周瑞皇帝走出殿门,抬头看着那只悬在九天之上的金色手掌,脸色刷白。
“这...这是什么...”
仇英站在他身边,手按刀柄,掌心全是汗,“陛下,此掌若落下来,皇城...不,整个京城...”
他没说完。
但周瑞明白了。
这一掌落下来,京城就没了。
凤藻宫。
薛宝钗扶着林黛玉站在院中。两人本是受贾元春之邀来宫里小坐,恰逢其会,此刻也和其他人一样仰头望着那只遮天的巨掌。
林黛玉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宝姐姐,这是...”
薛宝钗握住她的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荣国府。
贾政站在荣庆堂外,仰头看着天上那只手掌,腿一软,瘫坐在地。
王熙凤扶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是他。
果然是他。
悦来客栈。
李元霸抬头看着那只金色巨掌,咧嘴道:“哥动真格的了。”
宇文成都沉声道:“陛下这是在亮底牌。”
曹操摇着羽扇,“底牌亮得够大,整个京城都看见了。”
长孙无垢站在院中,望着那金色手掌,嘴角带着笑意。
她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是天。
慈宁宫。
杨暕收回手。
金色巨掌缓缓消散,天空恢复清明。晚霞重新爬上天际,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殿内一片死寂。
太后的佛珠不知何时断了线,蜜蜡珠子滚了一地,像敲碎的木鱼。
她看着杨暕,嘴唇发干,“你...你是——”
“我叫杨暕。”杨暕淡淡道,“大隋皇朝皇帝。”
大隋皇朝。
皇帝。
这四个字像四柄重锤,砸在太后心头。
她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此人敢扔圣旨。
怪不得此人能逼退五百锦衣卫。
怪不得此人说要管贾府。
大隋皇朝——虽然她从未听过大隋之名,但方才那一掌,整个大周绝没有第二个人能接住。连仇英都不能。连禁军全体列阵都不能。
太后缓缓站起身,走到杨暕面前。
她看着他,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弯腰,行礼。
“老身周氏,见过大隋皇帝陛下。”
贾元春也跟着跪了下去。
杨暕受了这一礼,然后抬手虚扶,“太后不必多礼。朕来大周,不是为了灭国。”
太后抬起头。
“朕要的,是大周的臣服。”杨暕道,“朕可以不动刀兵,不伤百姓。大周依旧是周家的天下,但必须向大隋称臣纳贡。”
太后沉默了很久。
“陛下能给大周什么?”
“武道。”杨暕吐出一个词,“一个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武道世界。”
他抬手,一道金光打入太后体内。
太后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多年的老寒腿、腰背酸痛,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不再干枯,隐隐有了血色。
“这是...”
“武道入门的第一步,洗筋伐髓。”杨暕道,“朕给你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好处。若大周归顺,朕会让大周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踏入武道。”
太后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杨暕。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大周也没有选择了。
以太后的身份、阅历,以及方才杨暕展现的手段,她不会幼稚地重复质疑或讨价还价。那一掌已经向她展示了绝对的实力鸿沟,现在她要做的不是质疑真假,而是在无法逆转的局势前提下,为大周争取实质性的安置方案。
“陛下既然开出条件,老身若拿不出诚意,未免太小家子气。”
她转身走到内殿,取出一卷明黄卷轴展开。卷轴上密密麻麻列着各州府军镇的驻防兵力、粮草储备及将领名录。
“这是大周兵备图。陛下可以过目。”
曹操眼睛一亮。这老太婆比他想像的更有魄力。
杨暕接过图卷扫了一眼,收进袖中。
“陛下。”太后又道,“老身还有个不情之请。皇帝年轻气盛,今日得罪了陛下,恳请陛下不要与他计较。老身会劝他向大隋称臣。”
“可以。”杨暕点头,“前提是,他别再做蠢事。”
贾元春在旁边听着,心潮起伏。
她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了。
大隋皇朝的皇帝。
一个抬手能毁天灭地的存在。
而她刚才做了什么?替贾府求情?在这样一个人面前替那个烂到骨子里的贾府求情?
她忽然觉得脸上滚烫。
杨暕转过身,看向贾元春。
“贤德妃。”
贾元春浑身一震,“臣...臣妾在。”
“朕方才说了,整顿贾府,有条件。”
“陛下请说。”
“条件没变——从今日开始,贾府的事,朕说了算。不过朕多加一条,你贾元春,”他看着她的眼睛,“入朕的后宫。”
第378章 整顿贾府
贾元春跪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抬起头,对上杨暕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很静,没有戏谑,没有逼迫,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入朕的后宫。
这五个字像五块巨石,砸进她心里。
她在宫里待了整整十年。从十六岁的少女熬成二十六岁的女人,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堵红墙里。她以为自己的余生也只会是这样——守着贤德妃的名号,守着贾府的体面,守到白头。
可现在,另一个皇帝站在她面前,说——入朕的后宫。
贾元春张了张嘴,声音发涩,“陛下...臣妾已是大周的贤德妃,这...”
“大周皇帝的后宫妃子,朕看上了,就是朕的人。”杨暕的语气不容置疑。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
这话在整个大周没人敢说。敢当着太后的面说出来的,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她看着杨暕,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
贾元春跪在那里,脑子里翻江倒海。
她该怎么办?
拒绝?
方才那一掌的威力她亲眼所见,整个皇城在那一掌之下都在发抖。贾府的生死存亡,大周的存亡,都在这人一念之间。
答应?
她入宫十年,虽然对周瑞谈不上什么感情,但贤德妃的身份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让她背弃旧主,她做不出来。
可是——周瑞又何曾把她当过妻子?她不过是贾府送到宫里的一个棋子,是用来维系皇室和贾家关系的工具。周瑞宠她,是因为她姓贾。冷落她,也是因为她姓贾。她在这宫里从来就不曾有过自己的位置。
杨暕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淡淡道:“你入宫十年,大周皇帝可曾真心待你?可曾把你的话当过一回事?可曾在你父亲的寿宴上露过一次面?”
贾元春答不上来。
因为杨暕说的都是事实。
周瑞对她的“宠”,不过是赏些绸缎首饰,逢年过节来看她一眼。她递牌子求见,十次有八次被推掉。父亲递话进来让她替贾府做事,她做了,可周瑞从未因此对她另眼相待。
她只是贾府和周家之间的一根绳子。
太后在旁边看着贾元春的表情,知道她的心已经动摇了。
“贤德妃。”太后缓缓开口,“你方才求陛下整顿贾府,这既是你的心愿,也是你的筹码。哀家累了,这些事你自己定吧。”
贾元春咬着嘴唇,指尖嵌进掌心。
她想要一个不一样的贾府。她想要贾府的子弟不再只会吃喝玩乐。她想要一个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家。而这个,周瑞给不了她,大周也给不了她。
眼前的这个男人给得了。
“臣妾...”她深吸一口气,“臣妾愿意。”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杨暕没有表情波动,只是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很轻。
“你会知道,这是你最正确的决定。”
贾元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入宫,在宫里站队,替贾府求情。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她为自己做的决定。
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陛下。”
林黛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今夜本是应贾元春之邀在凤藻宫小坐,恰逢太后召见,便跟着过来了。方才一直站在屏风后,把整个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此刻她走出来,身上的月白素缎褙子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如画,唇角微抿。
杨暕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触。
林黛玉没有行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陛下说要整顿贾府,民女有一事相求。”
“说。”
“贾府的老太太,是民女的外祖母。贾府可以整顿,外祖母年事已高,还请陛下手下留情。”
杨暕看着她。
这姑娘是真不怕他。
刚才那一掌的余威还在,整个慈宁宫的人见了他都大气不敢出。她倒好,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连膝盖都不弯,直截了当地提条件。
有意思。
“林姑娘。”杨暕道,“朕说过,整顿贾府不是杀光贾府的人。你外祖母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该还的债总得还,该改的规矩总得改。”
林黛玉眉眼低垂,屈膝一礼,“有陛下这句话,民女放心了。”
杨暕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姑娘的胆子,他喜欢。
薛宝钗也跟着走了出来,一双水杏般的眼睛看向杨暕,里面藏着太多东西。她比黛玉见过更多风浪,更懂得权衡利弊。眼前这个男人,不,眼前这位帝王,他拥有的不止是毁天灭地的武力,还有能让太后弯腰的底气。
“民女也想问陛下一句。”薛宝钗的声音沉稳,“陛下言语之间对贾府了如指掌,贾府子弟在您眼中便是废物窝囊。陛下对薛家呢?”
“薛家的情况朕心里有数。”杨暕道,“薛蟠虽然粗鲁,但知恩图报,对母亲妹妹真心好。你薛宝钗,是聪明人。薛家若能归顺大隋,朕许你们一个比现在好十倍的前程。不用依附贾府,不用看人脸色。至于具体的,等朕整顿完贾府,自然会有人跟你们谈。”
薛宝钗沉默了一息,低下头去。
她没再说什么,但杨暕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聪明人的选择从来不需要拍着胸脯赌咒发誓,只需要一个态度。
贾宝玉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最依赖的大姐姐。他最怕的妹妹。他最想接近的宝姐姐。
全都在和这个男人说话。全都在向这个男人低头。第一次没有任何人看他一眼。
杨暕转身看向太后,“太后,天色不早了,朕该走了。明日朕会去贾府,把人召集齐了。把今日的话落实清楚。”
太后点头,“老身恭送陛下。”
杨暕带着郭嘉走出慈宁宫。
上了马车,郭嘉终于开口,“陛下,方才那一掌,整个京城都看见了。大周朝廷但凡有明白人,就不会再做蠢事。末将恭喜陛下,这大周已是陛下的囊中之物——不战而屈人之兵,比征服三国世界还要轻松。”
杨暕靠在车壁上,“还不是庆祝的时候。贾府那一摊子烂事,得先理清楚。”
“陛下说的理清楚,是怎么个理法?”
“朕今天跟贾元春说的是整顿。”杨暕嘴角勾起,“但从上到下,从主子到奴才,一个个都过一遍。贪墨的吐出来,欺压人的把脖子洗干净,硬骨头的打断。剩下有用的留着,没用的该杀杀该卖卖。”
郭嘉提醒道:“陛下收服贾府的手段,和征服水浒世界完全不同。”
杨暕闭上眼,语气平淡,“贾元春是贾府的命脉,控制住她,贾府就翻不了天。王熙凤是个实际的管家,她知道朕的厉害,自然会替朕办事。至于林黛玉和薛宝钗——一个聪明有胆色,一个识时务懂进退。这四个女人,比贾府所有男人加起来都有用。”
郭嘉笑了,“陛下是在挑人,不是在灭族。”
“朕要的是有用的人。男人不顶用,就用女人。”
马车在悦来客栈门口停下。
杨暕下车的时候,长孙无垢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她换了一件淡蓝色的中衣,外面罩着素色纱衫,青丝披散在肩上,显然已经准备歇下了。
“陛下回来了。”她迎上来,替他解了外袍。
杨暕握住她的手,“怎么还没睡?”
“等陛下。”长孙无垢轻声道,“妾身看到了天上那只手掌,就知道陛下动了真格。”
杨暕揽着她走进院子,“怕不怕?”
“不怕。”长孙无垢把头靠在他肩上,“妾身只是有些心疼那个贤德妃。”
“为什么?”
“她在宫里熬了十年,熬到二十六岁,青春快耗尽了,还要替家里那帮不争气的男人求情。”长孙无垢叹了口气,“妾身也是女人,懂她的苦。”
杨暕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进了屋。
长孙无垢替他倒了杯茶,“陛下打算怎么安排她?”
“她若愿意,朕不会亏待她。她若不愿意留在宫里,朕也给她一个体面的去处。”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陛下想岔了。她愿意入陛下的后宫,未必是出于儿女私情。依妾身看,她更看重的是陛下能帮她整顿贾府。”
杨暕笑了笑,“看得倒是明白。”
“可是陛下,男女之间,总要有几分真心,才能长久。”长孙无垢认真地看着他,“臣妾得提醒陛下,她那颗心是苦的。陛下若只给她权势,却不给她一点真心,她迟早会怨恨陛下。臣妾不想陛下身边多一个貌合神离的女人。”
“朕知道了。”杨暕握住她的手。
长孙无垢抿嘴笑了,不再多说。
第二天。
日头刚升起来,荣国府就炸了锅。
贾政坐在荣庆堂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王夫人坐在旁边抹泪,“老爷,这可怎么办啊!昨天慈宁宫露出的那只手掌,你看见了没?街上都传遍了,说那杨暕根本不是人,是大罗金仙下凡!咱们家得罪了大罗金仙,这还怎么活!”
贾政嘴里发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贾赦坐在另一边,手里的茶盏抖得叮当响,“我早说他惹不起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连太后都派人来传话,说让咱们好生伺候着,千万别再得罪!”
王熙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慌成一团的男人,心里冷笑。
早干嘛去了。
现在知道怕了,早先杨暕在寿宴上让贾政下不来台时,底下人还在商量怎么报复。现在连太后都低头了,这些人倒想起怕了。
“凤丫头。”贾母叫住她,“你是见过那人的,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熙凤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老太太!那个杨暕、那个人——他来了!”
贾母手里的佛珠差点脱手。
荣国府大门外。贾府上下齐聚,大门敞开。
杨暕一身玄黑龙袍,腰悬龙纹玉佩,缓步走上荣国府门前的台阶。
身后跟着李元霸、宇文成都、曹操、郭嘉。再往后,是贾元春。她今天穿着一件淡青色宫装,头戴凤钗,面色平静。
荣国府上下全部跪地。
贾母也不敢站着。
贾宝玉跪在人堆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不敢抬头,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扫过自己。
“都起来吧。”
杨暕迈步走进荣庆堂,在主位上坐下。他环顾四周,“朕今日来,只为一件事。”
整个荣庆堂鸦雀无声。
“整顿贾府。朕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把府里三年来的账册全搬过来。账册搬够,能活多少人,就看你们自己了。”
贾政脸都白了。
贾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三年前的旧账要是翻出来,他经手的那些烂账足够死十回。
王熙凤起身,低声吩咐心腹去办。几口大木箱被抬进荣庆堂,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账册。
杨暕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看了几眼,笑了。
意料之中的烂。账面上的亏空,比王熙凤那份暗账还多出三成。贾府这帮男人截留田庄收租的银子,克扣族田义庄的救济款,挪用修祖坟的公款,连丫头和姨娘们的月钱都拖欠。一笔笔记得清楚,签押的红印一个不少。
“贾琏,克扣田庄银十七万两,自己养外宅花了十二万。贾蓉,私卖祭田二百亩,银子全拿去分了外债的息。贾珍,宁国府公账上少了足足三万两,花在青楼粉头的头上。”
杨暕一边念一边翻页,“贾赦,您老人家倒是不贪银子,可您拿府里的帖子逼死人命——三年前顺天府那桩帖子,受害人的儿子此刻就在悦来客栈里。”
他抬起头,语气很平淡,“贾赦,杀人偿命,您懂吧?”
贾赦浑身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在地上。贾母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却说不出一句求情的话。
“来人。”
李元霸一步踏前,甲胄铿锵。
“把贾赦押入顺天府大牢,案宗移交给郭嘉。该审的审,该判的判。”杨暕低头看着贾赦,“朕不杀你,大周的律法来杀。朕不替你贾家遮丑,你贾家的脸面,自己挣回来。”
贾赦被拖了出去,一路哀嚎。
满堂死寂。
杨暕的目光转向贾宝玉。贾宝玉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他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直面这个叫杨暕的人。
“贾宝玉。衔玉而生。一辈子活在女人堆里。没什么大奸大恶,就是废物。”
贾宝玉眼泪都出来了。
“朕今日给你两条路。第一条,继续当你的二爷,锦衣玉食,等贾家彻底倒了,跟着一起完蛋。第二条,去军营里锻炼,三年为期。三年后能炼体入门,就给你一份前程。入不了门,那就一辈子当个普通人。”
贾宝玉猛地抬头,“军...军营?”
“朕麾下百万大军,不缺你一个少爷。”杨暕道,“但你是贤德妃的亲弟弟,朕给她一个面子。去不去,自己决定。”
贾宝玉跪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想起昨天在慈宁宫,元春姐姐跪在地上说“臣妾愿意”的样子。他再废物也知道,姐姐是为了贾府才答应的。他咬着牙,“我...我去军营。”
贾元春站在屏风后听到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这个弟弟,长这么大头一回做了件像样的事。
杨暕站起身,“今日就到这里,但这只是开始。从今日起,贾府所有账目,每月一查。贾府所有子弟,每月一考。不合格的,逐出族谱。朕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在通知你们。”
他顿了顿,“王熙凤。”
王熙凤立刻上前,“民女在。”
“从今日起,你暂代贾府总管。账目、人事、田产,你说了算。谁敢不服,来找朕。”
王熙凤跪地,“民女领旨。”
杨暕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堂贾家人。
“记住,朕能扶贾府起来,也能让贾府彻底消失。”
第379章 朕给你撑腰
杨暕走出荣庆堂,贾元春跟在身后。
两人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大观园方向走。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远远跟在后面,隔着十步距离。
贾元春低着头,一路无话。
她在想刚才的事。
刚才在荣庆堂外,她看着杨暕把贾赦押走,把贾琏的烂账翻了个底朝天,把贾宝玉撵去了军营。她父亲贾政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应该难受的。
那是她的家。
可她一点都不难受。
她只是觉得痛快。
十年了。
她在这宫里熬了十年,每年省亲回来看着贾府一天比一天烂,男人们一个比一个废物,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是贤德妃,但贤德妃的名号挡不住贾府往下掉。
可这个男人,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贾府掀了个底朝天。
“陛下。”
杨暕停住脚步。
贾元春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臣妾方才...替父亲谢过陛下。”
“谢朕什么?”
“谢陛下没有动父亲。”贾元春道,“父亲的性子臣妾知道,他迂腐古板,但没有大恶。陛下若真要追究,父亲也脱不了干系。”
杨暕转过身,“你知道朕为什么不追究贾政?”
贾元春摇头。
“因为你。”杨暕看着她,“朕答应过你,给贾府留一条活路。贾政虽然废物,但他是你父亲。朕不动他,是给你面子。”
贾元春心里一颤。
她入宫十年,没人给过她面子。皇帝宠她是利用,太后护她是权衡,贾府要她是撑门面。只有这个男人,说——朕不动他,是给你面子。
“陛下...”她嗓子发紧,“臣妾何德何能。”
“你不需要德能。”杨暕道,“你是朕的女人,这就够了。”
朕的女人。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贾元春心上。
她忽然有些站不稳。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十年终于有人把她当成了一个人,而不是一枚棋子。
“走吧。”杨暕转身继续往前走,“带朕去看看大观园。”
大观园的园门锁了三年。
那年贾元春省亲之后,贾政说没有娘娘的旨意,谁也不能进。锁就这么挂到了今天。
杨暕抬手,锁断成两截。
园门推开,满目荒芜。
潇湘馆的竹子上积了厚厚的灰,怡红院的芭蕉枯了大半,蘅芜苑的藤蔓爬满了窗棂。省亲别墅的匾额歪了半边,上面的金漆剥落,露出下面的木头原色。
贾元春站在园中,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忽然红了。
“当年省亲的时候,这园子里张灯结彩,每一处亭台楼阁都挂着红绸,丫头们穿着新衣裳,整整齐齐站在路边磕头。父亲说,为了接臣妾这一趟,花了三十万两银子。臣妾就待了四个时辰,连口水都没喝安稳。”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臣妾走了之后,这园子就锁了。三十万两银子盖的园子,就为了那四个时辰。”
杨暕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荒唐。
前世看红楼梦的时候就知道了。
贾府为了一个省亲,掏空了半个家底。盖园子、置办器物、养戏班子、打点宫里宫外,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外淌。不是为了接女儿回家,是为了撑面子。
“朕让人把园子修好。”杨暕开口,语气平淡,“你把凤藻宫那些用得着的东西都搬过来。以后想住宫里住宫里,想住园子里住园子里。”
贾元春转过身,月光洒在她脸上,泪痕未干。她的眉眼在月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不是那种惊艳的美,是那种看久了才会觉得舒服的美。
“不用委屈自己在宫里熬。你是贾元春,是朕的贤妃。去哪都行,爱怎么待着就怎么待着。”
贾元春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里。
她在宫里熬了十年,从没听过一句“不用委屈自己”。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是贤德妃,贤德的妃子就得忍。
只有杨暕告诉她——不用委屈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忽然屈膝,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不是宫里的妃礼,是民间女子对夫君的礼。
“臣妾既入陛下的后宫,此生便是陛下的人。陛下若有事吩咐,臣妾绝不推辞。”
杨暕把她扶起来。
手臂使了些力,将她扶稳了才松开。
贾元春站直身子,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找到了依靠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去收拾东西吧。”
“嗯。”贾元春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贾元春停住。
“明天王熙凤来,你跟她一起,把贾府那些管事婆子都换一遍。有贪墨的,直接送顺天府。有不服的,让李元霸去传话。”
贾元春愣了一下,“陛下让臣妾去管贾府的事?”
“你是贾家的大小姐,又是朕的贤妃,你不出面谁出面?这事交给你和凤丫头,你们比那些男人强。”
贾元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客气,是真的笑了。这些年她替贾府操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臣妾遵旨。”
杨暕摆了摆手,让她先去办事。贾元春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的杨暕负手站在荒芜的庭院里,身形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才是她等了十年的那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王熙凤就到了悦来客栈。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洒金褙子,下系翡翠撒花裙,丹凤眼亮得惊人。手里抱着一摞账册,身后还跟着贾元春从宫里派来的两个嬷嬷——都是跟了她十年的老人,持重老练。
“陛...杨公子!”王熙凤差点叫错,连忙改口,“这是上个月的账册,按公子定的规矩重新誊了。田庄、商号、族田义庄、各房月钱,分门别类。”
杨暕接过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王熙凤的账做得干净。每一笔开销都有批注,每一项收入都标了来源。比贾府原来那堆烂账强了十倍不止。
“贾赦的案子办得如何?”
郭嘉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的扇子点了点案卷,“顺天府接了卷宗,昨夜连夜审的。田庄那桩事还翻出了十年前逼死人的旧案。依照大周律,死罪。顺天府尹不敢做主,等大周皇帝批朱。”
“那朕就不替他做主了。”杨暕把账册放回桌上,对王熙凤道,“今天第一件事,管家人选。各房的管事婆子,查清楚了的,今天就换。”
王熙凤眼睛一亮,“凤丫头早就拟好名单了!”
她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罪状,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贾元春在旁边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吃惊。这份细致和胆魄放在后宅里实在浪费。
“走。”杨暕站起身,“朕跟你去。”
荣国府后宅。
各房的管事婆子被叫到荣庆堂前,黑压压站了三排。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直到杨暕走进来。
满院寂静。
王熙凤展开名单,声音清亮,“周瑞家的,扣月钱三年,私放印子钱,逼死三条人命。押送顺天府。”
周瑞家的脸色煞白,“二奶奶!老奴是太太的人!您不能——”
话没说完,李元霸一把抓住她后颈提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去。她的惨叫声从游廊一直拖到大门口,丫鬟婆子们脸都吓白了,一个个低头盯着脚尖,大气不敢出。
“吴兴家的,贪墨采买银子两万八千两。赖大家的,私卖府库器物,中饱私囊。林之孝,勾结外账房虚报田庄收成。全部革职,贪墨的银子充公。”
王熙凤一边念,一边看那些婆子的脸色。有些人已经开始发抖了。
念完之后,十个换了八个。
新任命的都是王熙凤一手带出来的年轻管事,大多出身贾府偏房庶支,平日被嫡系压得抬不起头,此刻站到人前还有些怯场。但王熙凤用人的眼光确实狠——这八个人里没有一个不堪用的。
“从今天起,各房的月钱由总账房统一发放。田庄收成直接入府库,经手不得超过两人。采买由三人共签,一人经手一人复核一人存档。以上各款,每月初七报送悦来客栈。”
婆子们全部跪地,“遵命。”
杨暕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等王熙凤处理完,他才开口,“琏二奶奶的话,就是朕的话。她说的规矩,就是朕定的规矩。你们可以不守贾府的规矩,但你们试试不守朕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满院无人敢应。
杨暕转身走了。
王熙凤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她王熙凤在贾府管了这么多年家,从没这么痛快过。以前做什么都要看贾母脸色、看贾政脸色、看那些老嬷嬷脸色。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只用看一个人的脸色。
而那个人,站在她身后。
整顿完荣国府后宅,杨暕回了悦来客栈。
刚进门,长孙无垢就迎了上来,“陛下,林姑娘来了。”
“林黛玉?”
“嗯。”长孙无垢朝屋里努了努嘴,“来了一阵了,说有东西要交给陛下。”
杨暕走进正厅。
林黛玉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只青布包袱。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素面褙子,外面罩着淡青色纱衫,头上只别了一支白玉簪。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不再白得吓人。
“民女见过陛下。”
杨暕在她对面坐下,“林姑娘找朕有事?”
林黛玉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林家盐政的账册副本,父亲临终前托人捎给我的。”她把册子推到杨暕面前,“上面记的是江南盐政近十年的实收、分派、各方抽成。贾府从林家拿走的每一笔银子,都在这上面。还有史家、王家、薛家的欠款,一笔笔记得清楚。”
杨暕翻开册子。
数字触目惊心。
贾府从林家拿走的银子,超过八十万两。史家欠二十八万,王家欠十五万,薛家欠十二万。这些只是账面数字,还不算那些用林家名帖办下来的盐引配额。
他抬头看向林黛玉。
“为什么给朕?”
林黛玉垂下眼帘,“民女一直在等一个能看懂这本册子的人。贾府看懂了,但他们只想拿走更多。大周朝廷看懂了,但他们只想分一杯羹。外祖母疼我,但她老了,管不了这些。”
她抬起头,“陛下能管。”
“你要什么?”
“林家只剩民女一个人了。”林黛玉的声音很轻,“那些银子民女不要了。民女只求陛下,整顿贾府之后,不要让林家彻底没了。林家的祠堂还在苏州,父亲的坟还在城外,别让它们荒了。”
杨暕看着她。这个姑娘从始至终没有向他下跪,没有求他可怜。她把账册摆出来,把条件开出来,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好。”杨暕合上册子,“朕答应你。”
林黛玉站起身,屈膝一礼,“民女谢过陛下。”
她起身时,袖子不小心带到了桌上的茶杯。茶杯眼看要掉,杨暕伸手接住,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腕。
林黛玉的手腕极细,细得让人怀疑一碰就会断。手腕上有一道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杨暕松开手,把茶杯放到桌上。
“小心些。”
林黛玉的脸微微红了。她一向清冷,旁人碰她一下她都会反感。可刚才杨暕扶她的那一下,她没有反感。只是心跳快了一拍。
她抿了抿嘴唇,“民女告退。”
走出悦来客栈的时候,林黛玉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京城灰蒙蒙的天。薛宝钗正从远处过来,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院子的方向,走过去扶住她的肩。
“林妹妹,进去说了什么?脸怎么红了?”
林黛玉拍掉她的手,“没什么。”
薛宝钗笑了笑,也不追问。两人在街口站了片刻,各自散了。
屋里,杨暕翻完册子,递给郭嘉。
郭嘉看了一遍,眼中闪过精光,“林家这笔账,正好是撬动四大家族的支点。贾府吞了林家八十万两,这个窟窿填不上就得拿族产抵。贾府一动,其他三家都得跟着动。”
“不急。”杨暕靠回椅背,“等贾府整顿完了,慢慢收网。”
曹操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军报,抱拳道:“陛下,关羽将军的传讯,问这边何时需要大军。”
杨暕接过军报看了一眼,“回他:先等着。朕这边快收网了,到时候二十万大军直接开过来。”
第380章 想跑?
贾府整顿完的第三天,京城的气氛彻底变了。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荣国府的事。有人说贾赦被押进顺天府大牢那天,贾母跪在佛堂里念了一整夜的经。有人说贾宝玉被送去了京郊大营,第一天就被练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还有人说王熙凤换了八个管事婆子,原来那些贪墨的老嬷嬷全被撵出了府,连赖大都给革了职。
传得最神的还是慈宁宫上那只金色手掌。
“我跟你们说,那天我亲眼看见的!”茶馆里一个老头说得唾沫横飞,“那只手啊,比整条荣宁街还大!金灿灿的,跟庙里的如来佛一样!”
“吹吧你,如来佛哪有那么大。”
“你不信?那你去问问锦衣卫的仇大人!人家五百缇骑都到客栈门口了,结果呢?太后一道懿旨,全撤了!”
“那一掌是警告。”旁边一个年轻文士压低声音,“听说大周要变天了。”
“怎么变?”
“还能怎么变,那位姓杨的,根本不是商户。能让太后低头的人,你觉得会是什么身份?”
这样的议论在京城每个角落都能听到。
消息传得很快。
最先坐不住的是史家。
保龄侯史鼐当天就派了管家去荣国府,想探贾母的口风。管家在荣庆堂外等了半个时辰,连门都没进去。王熙凤的人挡在门口,只说老太太身子不适,不见客。
史鼐听完管家的回报,脸色变了。
他又派人去王家。
王子腾不在京里,王家的管事只回了一句话——“琏二奶奶传了话回来,说王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自己吓自己。”
什么叫该做什么做什么?史鼐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
他又去问薛家。
薛蟠在梨香院里摆了一桌子菜,正喝着酒。史鼐的管家问他对杨暕怎么看,薛蟠放下酒杯,嘿嘿直笑:“史叔是不是想让我去探探口风?别想了,我家妹妹说了,杨公子的事,薛家一概不掺和。谁爱掺和谁掺和去。”
薛蟠虽然憨,但这话明显是薛宝钗教的。
史鼐听完管家的回话,彻底坐不住了。
他连夜求见太后。
慈宁宫的门倒是开了,但太后只见了他半盏茶的工夫。出来的时候史鼐脸都绿了,别人问他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不肯说,回到家就把当年从林府弄来的盐引单据全翻了出来。
再然后是贾雨村。
这位原金陵知府、现任顺天府尹的能人,第一个嗅到了腥味。杨暕在荣庆堂发落贾赦那天,他就在顺天府衙门的案桌后面坐着。衙役把贾赦押进大牢的时候,他还特地翻了一遍卷宗。
看完卷宗,他把卷宗合上,自言自语了一句:“栽了。”
旁边师爷问:“大人说什么?”
“我说贾家栽了。不光贾家,史家王家薛家,都栽了。不信你看着。”
师爷以为他在说笑。
但两天后,师爷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王熙凤把贾府那八箱账册,抄了一份副本送到了顺天府。贾琏侵吞田庄银子、贾蓉私卖祭田、贾赦当年那桩命案——一桩桩一件件,证据齐全。更让贾雨村心惊的是,账册里牵扯的不止贾府,还有史、王、薛三家欠林家的银子。每一笔都有林如海的亲笔签押。
贾雨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他在林家坐馆的时候给林黛玉当过老师,如今林姑娘把账册交给杨暕,杨暕连问都没问就接了。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林姑娘是杨暕的人,谁也别想动。
“大人,这案子咱们怎么判?”师爷小心翼翼地问。
贾雨村看他一眼,“判?用得着咱们判吗?你看到现在为止皇上那边有过一道旨意吗?太后怎么说?”
“太后只说了一句话——依法办。”
“那就依法办。皇上不吭声,太后说依法,本官就依法。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师爷咽了口唾沫,“那贾府那边...”
“贾府?”贾雨村打断他,“贾府已经不在贾政手里了。现在的贾府,姓杨。”
四大家族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杨暕在悦来客栈里喝着茶。
长孙无垢剥了个橘子递给他,曹操和郭嘉坐在对面,桌上铺着四大家族的势力分布图。
“陛下。”曹操指着地图,“贾府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史鼐昨天求见太后,娘娘打发他等了半天出来脸都绿了,回家开始翻当年从林府弄来的盐引单据。王子腾不在京里,王家没了主心骨。薛宝钗递了话,薛家愿意归顺,条件只有一条——给薛蟠一个前程。”
“薛蟠?”李元霸在旁边挠头,“那傻子有什么前程?”
“傻子有傻子的用处,他对妹妹和母亲是真心实意,这种人反而比聪明人好管。”杨暕接过长孙无垢递来的橘子,“王熙凤这边呢?”
郭嘉道:“王熙凤已经把贾府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她说三房那边还有个刺头,是贾珍的弟弟贾琮,昨天闹了一场。不过被李元霸拎去顺天府转了一圈,看到贾赦的牢房之后,立马老实了。”
杨暕笑了笑,“那个贾珍呢?”
宁国府。
贾珍这两天过得很不好。
他爹贾敬的事还没擦干净——当年贾敬出家当道士,说是修道,实际上是躲事。如今宁国府全靠贾珍一个人撑着,而贾珍自己也是杨暕手里那本账上挂了号的。
贾珍坐在书房里,眼皮直跳。
桌面摊着几封书信和一本旧账,信是今天一早从荣国府捎来的,上面没有署名,只有短短一行字——“赦老爷已经招了当年的旧案。”
旧案。
贾珍当然知道是什么旧案。
那些事当年是两府一起扛的。宁国府和荣国府,用的是一样的手段。既然贾赦栽了,顺天府下一个来提的就会是他。
“老爷。”管家贾瑞探头进来,“车备好了,东边的角门清了人,只等天黑。”
贾珍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匾额——敕造宁国府。
这五个字挂了三代人。从他祖父贾演开始,到他父亲贾敬,再到他贾珍。三代人的体面,今天就要丢下了。
“老爷?”贾瑞催了一声。
贾珍没再回头。
他上了马车,怀里揣着地契、银票和三根金条。驾车的是他的心腹小厮,走的都是偏僻小巷。马车上路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出了城往东走,到天津卫再换船南下,只要能出直隶,就没人找得到他。
车子到了城门口。
城门官正要落锁,见来的是宁国府的马车,有些犹豫。
“还不开门?”贾瑞把腰牌一亮。
城门官正要赔笑,忽然脸色变了。
他看见贾瑞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站在城墙底下,身形被灯笼光拖得老长。一身玄黑衣袍,腰悬龙纹玉佩,背负着双手。那姿势不像是在等人,像是在看风景。
贾珍看清了那张脸,手一哆嗦,怀里的一根金条掉了出来,砸在车板上当啷一声。
杨暕。
“贾珍。”杨暕的语气像是在聊天气,“天黑了,这是要去哪儿?”
贾珍从车厢里跌了出来,跪在车前,“陛、陛下...罪臣...罪臣只是想出城散散心...”
“散心。”杨暕低头看着他,“散心带金条、带地契?散心专挑天黑、专走后巷?”
贾珍满头是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朕刚才从荣国府过来。贾琏已经把宁国府的公账交出来了。三万两——青楼粉头头上花的不止这个数吧?还不如你爹。你爹是出家躲事,你是想带着银子跑路。”
贾珍全身都在抖。
“朕今天去了宁国府,见了一个人。”
贾珍一愣,“谁...谁?”
杨暕没答他,往旁边退开半步。
灯火下,一辆青帷马车从黑暗里驶了出来。车帘掀开,一个女人的侧影在烛光下显现出来。
贾珍猛地僵住了。
那女人穿着一件素青色的褙子,乌黑的头发只随便挽了个髻,插了一把银梳。她的脸偏瘦,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不正常,几乎是久不见天日的那种白。眼窝微陷,眉间带着一道极淡的纹。
秦可卿。
她从车上下来,站在杨暕身后,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
“朕今日进了宁国府,在后院角门房里找到她。你临走之前把她锁在屋子里,钥匙塞给管家。管家一直在等你走了之后,把人送到庵里去当姑子。好封口。”
杨暕的语气冷了下来,“秦可卿,十五岁嫁进宁国府。你霸占了她,用她的体面替你遮掩那些烂事。她病了你不请医,怕外人知道。她求死你不敢让她死,怕事情闹大。这次你要跑路,还打算把她当成碍事的废子——锁起来,一辈子扔进尼姑庵。”
秦可卿肩头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贾珍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陛...陛下...臣知罪!臣愿意把宁国府献给陛下!臣只求——”
“贾珍。”杨暕打断他,“朕杀人,从不收礼。”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押入大牢,按律审办。宁国府从今日起抄没入官。女眷照常安置,下人愿留的编入荣国府总册,不愿留的发遣散银子。”
李元霸从黑暗里走出来,一把提起贾珍往顺天府方向拖去。
贾珍的哭嚎声渐渐远了。
杨暕转过身,看向秦可卿。
她没有哭,只是站着。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夜风一吹就会飘走。脸上没有脂粉,嘴唇发白,眼角有干涸的泪痕。
“你不用回宁国府了,朕让人在大观园给你收拾了一个院子。”
秦可卿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漂亮。不是那种明亮的美,是那种温软的、含着水汽的美。那双眼睛看着杨暕,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跪了下去。
“民女...谢陛下。”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不是哭哑的,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的那种哑。
杨暕把她扶起来。她的手很凉,手指细得几乎没有重量。扶起来的时候她晃了一下,杨暕伸手托住她的后背,掌心触到的是突出的肩胛骨。
“先去客栈,明天和元春一起去大观园。你现在是朕的人,没人再欺负你了。”
秦可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跟在杨暕身后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里,长孙无垢已经等着了。她打量了秦可卿两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同为女人,她看得出秦可卿经历过什么。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驶向悦来客栈。
荣国府这边,王熙凤正在给贾元春汇报今天的进展。
“大小姐,贾珍被押进大牢,宁国府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管了。贾珍的产业拢共盘出来,田地两千亩,铺面十六间,现银四万两,算上他私藏的那些古玩字画,大概能抵个七八万两。我已经让账房在清点。”
贾元春点头,“凤丫头办事我放心。”
王熙凤顿了顿,又开口。“大小姐,我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陛下这次动贾珍,不光是冲着宁国府去的。他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见——顺天府大牢里已经关了两个姓贾的。”
贾元春沉默了一会儿,“父亲那边怎么样?”
“政老爷这几日闭门不出,连书房都不出。不过我听二门上的婆子说,他昨天让人把书房里那些往来书信全搬出来,一封一封地看,看完就烧。连江南几处庄子寄来的契书都烧了。”
贾元春心里一沉,半晌才苦笑出来。
父亲这是在清理罪证。清理的不是别人的罪证,是他自己的。
“让他烧吧。”贾元春道,“烧干净了,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王熙凤走后,贾元春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当年入宫时父亲的嘱咐——元春啊,贾府上下几百口人,都指着你了。想起省亲那天,父亲跪在园子门口磕头,口口声声叫的是娘娘。想起这些年父亲一次次递牌子进来,不是问她过得好不好,是让她替贾府办事。
父亲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元丫头。
她收回思绪,叫了贴身宫女进来。
“更衣,去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
杨暕刚安顿好秦可卿,贾元春就到了。
“陛下,臣妾带了些日用东西来。这是宫里的安神香,这是几件换洗衣裳。”她把一个包袱放在桌上。
杨暕看了她一眼,看她神色有些倦,问道:“贾府那边都知道了?”
“知道了。”杨暕道,“朕让人传了话,贾府的男丁,有一个算一个,再犯事绝不轻饶。”
贾元春沉默了一会儿,“臣妾父亲...”
“贾政暂时不会动。不过朕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他再敢递牌子进来说不该说的话,顺天府大牢里不介意多关一个人。”
贾元春点了点头,没有替父亲求情。
她知道,求情也没用。杨暕已经看在林黛玉的账册和她的面子上对荣国府留了手,父亲若再不知趣,那就是自找的。
“陛下,可卿妹妹那边...”贾元春迟疑了一下,“臣妾想把她接进大观园,和臣妾住在一起。”
“行。她身子虚,你多照应些。”
“臣妾会的。”贾元春说完却没有告退,似乎还有话憋在心里。
杨暕看她一眼,“还有事?”
贾元春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臣妾替可卿谢陛下。”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可卿的事,臣妾早就知道。臣妾在宫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被贾珍糟蹋。这些年每一次省亲回来,臣妾都看到她越来越瘦,越来越不敢跟人说话。臣妾心里难受,可臣妾连问都不敢问。”
她的声音哽住了。
“今天陛下把她救出来,臣妾...臣妾替她高兴。也替自己高兴。”
杨暕伸手,轻轻放在她肩上,“你不用替任何人高兴。你是朕的贤妃,以后这园子里住着你、可卿,还有朕的皇后。你们都是朕的人,谁欺负你们,朕就收拾谁。”
贾元春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哭,可今晚怎么也忍不住了。她咬着嘴唇,不让哭声漏出来。
长孙无垢递给贾元春一块帕子,“妹妹别哭了,往后日子还长着。陛下既然说了护着你,就是护一辈子。”
贾元春接过帕子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臣妾告退。”
她转身出门,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洒了一地银光。
第381章 朝廷慌
贾珍被押进顺天府大牢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宁国府被抄了。
不是锦衣卫抄的,不是顺天府抄的,是王熙凤带着荣国府的账房和婆子们去抄的。宁国府的匾额被摘下来,田契、铺面、古玩字画,全部登记造册,装箱运走。
贾珍的妻子尤氏带着几个丫鬟,被接到了荣国府后街的一处小院里安置。宁国府其余女眷仆从也一并编入荣国府总册,从上到下全换成了王熙凤的人。
消息传进皇宫的时候,周瑞正在养心殿用早膳。
戴权小跑着进来,脸色发白,把顺天府呈上来的折子递到他面前。
周瑞看完折子,筷子掉在了桌上。
“宁国府...抄了?”
“回皇上,抄了。贾珍昨晚在城门口被抓,随身搜出地契、金条、银票,显是准备跑路。现已被押入顺天府大牢,按律——”
“按什么律!”周瑞一巴掌拍在膳桌上,碗碟哗啦震翻,“贾珍是宁国公的嫡孙,一品诰命的儿子!他杨暕说抓就抓,说抄就抄,把朕当成什么了!”
戴权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周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几天前戴权从慈宁宫回来跟他说的话——“太后说,皇上若还想坐稳这把龙椅,就别再招惹那个杨暕。”
当时他觉得太后老糊涂了。
现在他有点信了。
先是贾赦,再是贾珍。两个国公府的当家人,一个被押进大牢,一个在城门口被抓。顺天府尹贾雨村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收了人。
不对。
贾雨村不是不打招呼,是打了招呼也没用。因为给贾雨村撑腰的,是太后。而太后已经站到了杨暕那边。
周瑞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戴权。”
“奴才在。”
“你说,他下一个会动谁?”
戴权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奴才...奴才不敢说。”
“说!”
“奴才斗胆——”戴权磕了个头,“陛下,贾赦和贾珍,都是当年林如海那桩案子里挂了号的。那桩案子的卷宗,如今在顺天府压着。顺天府尹贾雨村当年在林家坐过馆,给林黛玉当过老师。林黛玉现在三天两头往悦来客栈跑...”
周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如海。
前朝巡盐御史,死在任上。
林家的家产,当时说是充了公。但充了多少,充到哪里去了,没人说得清。唯一说得清的人——贾赦、贾珍——现在都在大牢里。
而杨暕手里,显然已经有了林如海留下的账册。
“他这不是在整顿贾府。”周瑞咬着牙,“他这是在翻旧案。翻的不止是贾府的旧案,是朕的旧案。”
戴权不敢接话。
“传朕旨意。”周瑞站起来,“召内阁、六部尚书,即刻入宫。还有仇英,让他也来。”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内,内阁首辅于敏中、兵部尚书李绂、户部尚书张朴、礼部尚书王杰、锦衣卫指挥使仇英,全部到齐。
周瑞把顺天府的折子扔到他们面前。
“都看看吧。”
于敏中捡起折子看完,眉头皱成一团。李绂看完沉默不语。张朴看完手都在抖。王杰看完摘下官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说话啊!”周瑞吼道,“平时一个个能言善辩,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于敏中咳嗽一声,“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宜硬碰。”
“不硬碰?他都把国公府抄了,朕还不硬碰?”
于敏中沉声道:“陛下,那人一掌能盖住整个京城。锦衣卫五百缇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太后一道懿旨调了回去。臣说句大不敬的话——他要真想动手,大周拿什么挡?”
周瑞脸色铁青,却反驳不了。
李绂接话道:“于大人说得对。臣在兵部查过所有军报,完全查不到此人的来历。他的随从里有一个瘦弱少年,能凭一人打翻荣国府二十多个护院。还有一个扛大锤的,据说力气能把城门砸穿。这种人,绝不是商户。”
户部尚书张朴擦了擦汗,声音都在抖,“皇上,臣、臣斗胆说一句。那人几次三番对贾府出手,打的都是‘清账’的旗号。这说明他非常了解四大家族的内情,甚至可能手里捏着更深的东西。如果咱们贸然动手,他把那些东西抖出来...”
他没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四大家族这些年的烂事太多了。卖官鬻爵、包揽诉讼、侵吞民产、逼死人命,哪一桩抖出来都是一场风暴。而大周朝廷的根基,有一半就埋在这些烂事里。
仇英从进殿起就一直沉默。此刻开口,声音发沉,“启禀陛下,那人手下只有区区四五人,却敢屡次挑起争端,背后的凭仗绝不止是武力。种种安排倒像是有一整套朝廷班底。末将怀疑,此人或许来自另一个——”
“够了。”周瑞打断他,转向于敏中,“首辅,你拿个主意。”
于敏中想了想,“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第一条,陛下亲自下旨,召那人入宫面谈。第二条,陛下暂避锋芒,看看他接下来做什么。”
“避?”周瑞冷笑,“他连国公府都抄了,朕还能往哪避?真等他抄到皇宫门口?”
“那就只有第一条了。”
周瑞深吸一口气,“拟旨。请大隋皇帝陛下入宫一叙。”
他没有用“杨暕”这个名字。
用的是“大隋皇帝陛下”。
殿内众臣同时松了口气。
怕的就是皇上一时冲动非要硬碰硬。现在肯用这个称呼,说明他已经清醒了。
旨意当天中午就送到了悦来客栈。
这回传旨的不是上次那个刘公公,而是戴权亲自来的。他带了两队太监和宫女,双手捧着圣旨,毕恭毕敬堆着笑,站在院门外。
“陛下,大周皇帝遣奴才来请您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杨暕正在院里喝茶,甄嬅给他端着托盘。接过圣旨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他请朕?”
“是是是。”戴权满脸堆笑,“皇上说了,大隋皇帝陛下远道而来,大周本该尽地主之谊。只是皇上这些日子政务繁忙,怠慢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今日在文华殿设了酒宴,请陛下务必赏光。”
文华殿。
不是养心殿。
是召见外邦使节的规格。
杨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回去告诉你们皇帝,文华殿就不必了。要谈,就定在明天上午,在贾府荣庆堂。”
戴权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朕说得很清楚。”杨暕道,“贾府现在是朕说了算。你们皇帝既然想谈,就来荣庆堂。那是朕的地方,朕在朕的地方见他。”
戴权张了张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远后,曹操在旁边笑了,“陛下这招高明。让大周皇帝去荣庆堂见陛下,就等于当着四大家族的面承认大隋的地位。他去了,威信扫地。他不去,就是不给陛下面子。”
“他一定会去。”郭嘉道,“因为他已经没得选了。”
第二天上午。
荣国府大门敞开,红毡从门槛一直铺到荣庆堂前。
府里的丫鬟婆子全换了新衣裳,整整齐齐站在两侧。王熙凤亲自盯着布置,连花瓶里的花都换了三遍才满意。
贾元春坐在后堂,透过屏风能看见前面的情形。她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但心里还是莫名地紧张。
巳时刚过。
一队仪仗从皇宫方向缓缓驶来。
周瑞皇帝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坐在龙辇之上,面容平静。但站在门口迎驾的王熙凤一眼就看出他脸色发白——白得不太正常,像是没睡好。
于敏中、李绂随行在侧。仇英按着刀跟在后面,目光警惕。
周瑞下了龙辇,抬头看了看荣国府的匾额。
这块匾额是当年太祖皇帝御笔亲题的“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鎏金嵌玉,气度非凡。可如今门口站的却不是贾府的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身后跟着两个侍从。
“陛下驾到,荣国府上下接驾——”戴权拉长了嗓子喊。
没人跪。
王熙凤只是福了一礼,“皇上请进,大隋皇帝陛下已在内堂相候。”
周瑞嘴角抽了一下,迈进门槛。
荣庆堂内,杨暕坐在正中的大椅上,身后站着李元霸和宇文成都。曹操和郭嘉分坐两侧。
周瑞走进来的时候,杨暕没有起身。
四目相对。
一个站,一个坐。坐的是杨暕。
周瑞的脸色变了又变,袖中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在杨暕对面坐了下来。于敏中和李绂站在他身后,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杨暕。
沉默了一会儿,周瑞深吸一口气,“杨公子...不,大隋皇帝陛下。朕今日来,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说。”
“陛下到底想要什么?江南?直隶?还是整个大周?如果要的是疆土,朕可以割让三州之地,换陛下退兵。如果要的是钱财,朕可以打开国库,任陛下取足。”
杨暕端起茶杯,“朕不要你三个州,也不要你的国库。”
周瑞愣住了,“那陛下要什么?”
“大周向大隋称臣。皇帝的称号你可以保留,大周朝廷的架构可以不变,但大周的军政大权——全归大隋。”
周瑞脸色刷白,“这...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杨暕道,“亡国,是你的族人死光,你的宫殿被烧,你的百姓沦为奴隶,你的名字从史书上抹掉。”他顿了顿,“朕给你的,是让你安安稳稳当一辈子的皇帝,让你的百姓不伤一根毫毛,让你的大周平稳过渡为大隋的一州。这就是区别。”
周瑞的手在发抖。
于敏中在身后低声道:“陛下,老臣斗胆说一句。大隋皇帝陛下开出的条件,比换任何一个征服者都宽厚得多。”
周瑞回头瞪他。
李绂也开口了,声音更沉,“皇上,昨日晚间边关来报——北境急递称辽东山岭间有大量军队调动的迹象,斥候在山脊目击大股重甲骑兵在山谷中奔行,但未及近探便失去踪迹。北境军府怀疑辽宁、大同外有屯兵。”
周瑞浑身一震,“多少兵力?”
“斥候不敢靠近,但据报连绵数里。”
连绵数里的大军。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大周边境。
周瑞缓缓转过头,看向杨暕。
杨暕正在喝茶,神情和方才一样平淡。
“陛下若觉得三个州不够。”他放下茶杯,“朕可以让关外的二十万铁骑,陪陛下再聊聊。”
第382章 大周称臣
荣庆堂里安静得可怕。
周瑞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都发了白。他身后于敏中和李绂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门口仇英按着绣春刀,目光盯着地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关外有二十万铁骑。
这句话在周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他想起前几天兵部呈上来的边报,辽东山道上有大量马蹄印,草都被踏烂了,灶坑密密麻麻数不清。当时他只当是鞑靼在调动,现在才回过味来——鞑靼没那么多骑兵,也没那么大胆子敢在大周边境集结。
那是大隋的兵。
能悄无声息把二十万铁骑摆在边境外,这已经不是国力强不强的问题了,是两国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前些天锦衣卫探子带回来的情报更邪乎——辽东驻军有人远远看见那片营地,光是将旗就有十几面,每一面都绣着不同的姓氏。李、宇文、关、张、赵,全是没听过的姓。仇英当时看了就说了四个字:不是寻常。
“朕——”
周瑞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他咳了一声,重新说:“朕想问一句,大隋的铁骑什么时候到的辽东?”
杨暕靠在椅背上,“十天前。”
十天前。
周瑞闭上眼睛。十天前他还在养心殿里砸杯子,骂杨暕狂妄。人家的铁骑早就把刀架在大周脖子上了,他连风声都没听到。
“陛下刚才说,大周向大隋称臣,军政大权归大隋。朕的皇位,朕的国号,都能保留?”
“朕答应过的,从不反悔。”
“那朕的百姓呢?朕的官员呢?”
“百姓该怎么活还怎么活。官员经甄别后量才录用。大周原有的律法制度能用的继续用,不能用的朕让人改。”
周瑞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太后昨晚把他叫到慈宁宫说的那番话。
太后说得很直白——“你以为哀家为什么拦你?是怕你死。你死了不打紧,大周就真完了。你把姿态放低些,还能保住体面。你非要硬碰硬,别说二十万铁骑,那天慈宁宫上那只手掌就够把皇城拍碎。你是大周的皇帝,大周几百年的江山,不能断在你手里。”
周瑞当时还不服气。现在他服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龙袍。然后摘下头上的冕旒,放在桌上。冕旒上的十二串玉珠碰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玉器摔碎的声音。
于敏中脸色大变,“皇上——”
周瑞没理他。他对着杨暕,缓缓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砖上,咚的一声,能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砸碎。
“臣,大周皇帝周瑞,愿率大周军民,归附大隋。从今日起,大周为大隋藩属。军政大权,悉听大隋皇帝陛下调度。”
荣庆堂里所有人都跪下了。于敏中、李绂、仇英、戴权,还有门口那几个太监宫女,全跪了一地。
贾元春站在屏风后面,看着她的旧主跪在地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恨周瑞吗?不恨。她恨的是这个拿女人当棋子的世道。她看着杨暕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周瑞面前。他伸手把周瑞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很稳。
“周瑞,朕接受你的归附。大周从今日起为大隋藩属,你依然是皇帝,但需遵大隋法度。大周现有官员一律留用,经考核后由朕的吏部重新任命。禁军和边军由大隋兵部接管——”
他转头看向仇英,“锦衣卫也由朕的人接管。”
仇英跪在地上,沉声道:“仇英听命。不瞒陛下,末将的祖父是北境军户出身,从小教末将一句话——武人的本分是守土护民。陛下能给大周百姓安稳,末将就给陛下卖命。”
“好。”杨暕看着他,“你是个实在人。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你接着坐,不过朕会派一个人当你的副手。”
“末将遵旨。”
杨暕摆手让众人起来。
“曹操,你带人随仇英去接管禁军十二营。郭嘉,你接手内阁文书。从今日起,大周所有军政文书一律抄送副本,送贾府签押。王熙凤——你带人清点大周国库和各地府库,三月内报总账。”
曹操和郭嘉抱拳,“末将领命。”
接下来这几天,大隋的官员和将领陆续通过万界通道抵达红楼梦世界。李元霸带人去接应,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长串人马,为首的正是关羽。
李元霸已经跑到杨暕跟前,“哥,关将军来了!”
关羽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杨暕面前。他身穿青袍,外罩绿锦战甲,一手抚着长须,丹凤眼扫了一圈周围的大周官员,傲气藏都藏不住。
“陛下,关某奉旨率辽东铁骑主力入城。随行将领有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各带精骑三千,已在城外驻扎。”
“辛苦了。”杨暕道,“北京城的城防从今日起交给你们。禁军十二营的改编由曹操负责,你们配合他。大周的边军近期也要轮换整顿,具体的你和他商量着办。”
“关某明白。”
张飞从后面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陛下!听说这个世界的皇帝是跪着投降的?比水浒世界那些蛮子还怂!”
“翼德不得无礼。”关羽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分明也在勾着。这些降将,在他们眼里跟战利品差不多。
杨暕道:“后天早朝,朕正式接受大周皇帝称臣。你们几个都来,把甲胄穿齐。”
“关某必到!”
与此同时,大周朝廷也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内阁连夜拟定了称臣的仪注,比照的是上古三代诸侯朝觐天子的礼制。于敏中亲自盯着礼部的人写文书,写到“大周皇帝臣某顿首”几个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墨滴在纸上。
旁边李绂按住了他的手腕,“于大人,都到这步了,体面不体面的,不在字上。咱们这些人能做的事只剩一件——让大周平平安安地交出去,别动刀兵,别伤百姓。”
于敏中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咱们折腾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能为百姓做的也就这点事了。”
礼部拟好仪注后,周瑞独自坐在养心殿里,面前的香炉焚着龙涎香。李绂跪安前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很明白——陛下,您这次做得对。
大周正式向大隋称臣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天一大早,整个京城都被惊动了。天色还没亮透,沿街就站满了百姓。从荣国府到皇宫的大道两侧,人头攒动。茶馆里的老头、布庄的伙计、码头的挑夫,全挤在路边。有人爬到树上,有人站在屋顶上,还有些半大小子骑在爹妈的肩膀上。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荣国府大门缓缓打开。杨暕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一身玄黑龙袍,腰悬龙纹玉佩。马是他从辽东带过来的乌骓,浑身黑得发亮,走起路来蹄声如铁。他身后是长孙无垢的凤辇,再往后是贾元春的轿子,然后是李元霸、宇文成都、曹操、郭嘉等人。
沿街百姓伸着脖子看,都想看看这位逼得皇帝跪下来的大隋皇帝长什么样。
“好年轻啊!”
“废话,那可是神仙!神仙能不年轻吗?”
“我听说他一掌能把整座城拍碎!”
“那是你听说的!人家根本连掌都没拍,就在慈宁宫上面亮了亮,皇城就差点没了!”
“我还听说他把荣国府的贾赦和宁国府的贾珍全抓进大牢了!两只老狗,贪了不知多少银子!”
“抓得好!那些国公府早该收拾了!”
百姓的议论此起彼伏,没有愤怒,全是好奇和兴奋。这些年早被四大家族压得喘不过气了,现在终于有人治他们了。
队伍穿过午门,进入皇城。奉天殿前,大周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站好。周瑞站在最前面,后面是于敏中、李绂等内阁大臣,再往后是六部尚书、侍郎、各寺院的卿官。武将那边仇英领头,身后是禁军各营的指挥使,一个个甲胄鲜明,神情各异。
殿前广场东侧单独站着一群人。王熙凤带着贾府女眷候在那里,贾元春站在她身边。林黛玉和薛宝钗也在,林黛玉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月白褙子,薛宝钗则换了一身宝蓝色宫装,表情沉稳。秦可卿站在贾元春身后,垂着眼,面色比前几天稍微好了些。
殿前的香案上摆着全套仪仗——金册、玉玺、山河舆图、户籍总册。按照仪注,大周皇帝当众向大隋天子呈递这些信物,才算正式完成称臣之礼。
周瑞走上前,双手捧着金册,跪在杨暕面前。
“臣,大周皇帝周瑞,顿首再拜大隋皇帝陛下。大周自即日起为大隋藩属,臣愿率土归心,永为大隋之臣。”
整个奉天殿前鸦雀无声。大周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山呼:“愿率土归心,永为大隋之臣!”
杨暕接过金册,放在案上。他伸手把周瑞扶起来,然后对着殿前所有人说道:“朕接受大周的归附。从今日起,大周为大隋藩属。大周现有官员,经考核后量才录用。大周百姓,赋税三年减半。大周所有军队,由大隋兵部统一调度。朕说到做到,大周不会亡国,只是换了个活法。”
这话一出,在场文武官员的表情都变了。赋税三年减半——这意味着杨暕不是来搜刮的,是来治世的。
连跪在地上的大周官员,此时也真心实意地磕下了头。
周瑞退到侧位站好,不再坐在正中的龙椅上。那张龙椅还是他的,但龙椅上方多了一面玄黑色的龙旗——大隋的龙旗。
仪式结束的一瞬间,杨暕忽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天而降。不是天地灵气,比灵气更厚重,更磅礴。他抬头看向天空,别人看不见,但他能看见——整个红楼梦世界的气运正在疯狂涌动,像一条金色大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灌入大隋的气运之中。
他体内的真元开始暴涨。
炼神九重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开,真元如山洪暴发般冲向神通境。力量从四千二百万斤开始飙升——五千万、六千万、七千万,一直冲到足足一亿斤才稳住。
神通境九重天,一步跨入。而且不是神通一重,是直接冲到了神通境三重巅峰。
杨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早有预料——征服一个完整世界带来的气运馈赠,足以让他跨越一个大境界。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大隋武将也感觉到了天地馈赠的降临。
李元霸大叫一声,修为从炼气四重一路冲到炼气八重巅峰,力量暴涨到二百六十万斤。宇文成都紧随其后,炼气七重巅峰,力量二百三十万斤。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等三国将领,全部从炼气一重冲到了炼气五重。曹操、郭嘉等谋士也从不入流跨入炼气门槛。
殿前广场上忽然涌起一股冲天的气势,那是上百名武将同时突破才能引动的真元波动。大周官员纷纷看向那些陌生的武将,目光里全是惊骇。仇英看着李元霸突破时无意间踩碎的地砖,喃喃道:“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当晚,大观园张灯结彩。
省亲别墅的正殿里摆了七八桌酒席,大隋众将齐聚,人声鼎沸。这些天赶路整军大家都憋了一身劲,此刻终于放松下来,酒碗碰得叮当响。
李元霸抱着一只烤全羊在啃,张飞吹胡子瞪眼说他在辽东林子里空手打死一头熊,程咬金起哄让关羽给大家耍一趟青龙偃月刀,关羽抚须不理他。连向来沉稳的宇文成都都被灌了几碗酒,脸色微红,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后院花厅里,气氛完全不同。
长孙无垢坐在窗下,怀里抱着一只白猫,正和林黛玉说话。聊了几句苏州的风土,黛玉脸上难得浮出笑意。薛宝钗在另一侧的小几边和王熙凤低声交谈,偶尔抬眼扫向正殿方向。
贾元春牵着秦可卿从侧门进来。秦可卿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新褙子,衣领袖口都绣着暗纹,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玉簪。她的脸比前几日有了些血色,虽然还是瘦,但不再像纸片人那样单薄,走路也稳了些。
“可卿妹妹。”薛宝钗站起身迎过来,“一直在等你呢。身子好些了?”
秦可卿轻轻点头,“吃了陛下赐的药,好多了。”
“那就好。今日正殿那边热闹,咱们姐妹几个在这边清净些。”
长孙无垢放下猫,走过来拉了秦可卿的手,“可卿妹妹,陛下说以后你就住在我隔壁的蘅芜苑里。园子我都让晴雯带人收拾过了,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跟我说就是。”
秦可卿垂下眼,低声道:“谢皇后娘娘。”
“别叫娘娘,叫姐姐。”长孙无垢拍拍她的手背,“往后都是一家人。”
王熙凤倚在旁边柱子上,忽然问道:“凤丫头有个问题想问皇后娘娘——陛下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大军入了城,大周称了臣,接下来该不会是打别的世界吧?”
花厅里安静下来。几个女人的目光都落到长孙无垢身上,连林黛玉也抬起了头。
长孙无垢笑了笑,“陛下的心思,我可不敢猜。不过他说过,这个世界以后就是大隋的疆域,不会丢下不管。你们放心,陛下不是那种打下来就走的人。”
薛宝钗放下手中的茶盏,“那朝廷呢?大周皇帝虽然留了位,可军政大权都归了大隋。京里官员这两日都在活动,有人欢喜有人愁。说实话,民女有些担心——四大家族虽然倒了,但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还在。陛下若不用心经营,怕是会有反复。”
王熙凤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话在理。史鼐最近就在到处找人打听,王家那边也蠢蠢欲动。薛家归顺了陛下是好事,但其他三家未必甘心。”
郭嘉正好从正殿那边过来取酒,听到她们的话,笑道:“几位娘娘不必担心。陛下早有部署——大周官员经考核后量才录用,不愿留的可以领银子返乡。赋税三年减半,百姓安定。军权全部移交大隋,六部尚书换了四个,内阁重新搭了班子。大周已经翻不起浪了。”
薛宝钗看着郭嘉的背影消失在游廊上。这个摇羽扇的年轻谋士说话滴水不漏,比他那个直来直去的莽撞主子要阴得多。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暕推门走了进来,屋里的女人们同时起身。长孙无垢迎上去,“陛下不在前面陪众将喝酒,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们。”杨暕的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可卿,身子好些了?”
秦可卿屈膝行礼,“谢陛下赐药,好多了。陛下...臣妾还没谢过陛下救命之恩。”
杨暕扶她起来,“不用谢。以后安心住着,宁国府那边朕已经让王熙凤清理干净了。从今日起,你想住大观园也行,想回宁国府也行,随你挑。贾珍欠你的,朕替你要回来了。”
秦可卿眼眶红了,咬着嘴唇说不出话。贾元春从旁边走过来,揽住了秦可卿的肩,对杨暕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王熙凤适时地打破了气氛,“凤丫头敬陛下三杯。一杯贺陛下突破神通境,二杯贺大周归附大隋,三杯——”她凑近杨暕,压低声音,“三杯谢陛下给凤丫头撑腰。贾府如今换了规矩,全凭陛下一人之力。”
杨暕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办事得力,该朕敬你。”
酒喝了三轮,气氛活络起来。
王熙凤忽然拉着薛宝钗和林黛玉一起过来敬酒。三个女人站在一起,各有各的美。薛宝钗端庄大方,王熙凤精明利落,林黛玉清冷淡雅。
杨暕看着她们,眼中带着笑意。这个世界他要的,已经不止是气运了。
第383章 月下私语
酒过三巡,正殿那边的喧闹声渐渐小了。
李元霸喝得烂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手里还攥着半只羊腿。张飞和程咬金两个人划拳划得面红耳赤,关羽在旁边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真闭眼还是被吵得不想睁眼。曹操和郭嘉倒是清醒,两人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手里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杨暕从花厅出来,站在游廊下透了透气。
夜色很浓,大观园的灯火在假山和竹林间明明灭灭。省亲别墅的飞檐上挂着一弯月亮,清冷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整座园子镀了一层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猫踩在瓦上。
杨暕没回头,光听步子就知道是谁——林黛玉走路从来不用脚跟,总是脚尖先落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林姑娘怎么出来了?”
林黛玉走到他身边,站定。她换了一身月白素面褙子,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中衣。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几乎透明,眉眼如画,唇色极淡。
“里面闷,出来走走。”她顿了顿,“陛下不也出来了?”
杨暕侧头看她。月光下的林黛玉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不是那种惊艳的美,是那种越看越深的美。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
“你今天好像不太说话。”
“民女本就不爱说话。”
“是不爱说,还是不想说?”
林黛玉沉默了一会儿,“陛下看人真准。”
“朕看人一向准。”杨暕转过身,背靠栏杆,“你心里有事。说吧,什么事?”
林黛玉低下头,手指绞着披风的带子。她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林家的事。陛下把林家盐政的账目收走了,民女就想问一句——林家还剩下什么?”
杨暕没答话。
“民女知道,林家已经没人了。父亲的盐政早就被瓜分干净,田产铺面也都没了。贾府占了林家八十万两银子,史家欠了二十八万,王家和薛家都有欠款。这些民女都记在账册上给了陛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攥得越来越紧。
“民女是想问——林家欠的,还能不能要回来?不是银子,民女不要银子。民女是想问,父亲的名声。他当了一辈子巡盐御史,最后死在任上,连一口薄棺材都要别人送。这些年人人都说林家占了便宜,可便宜在哪呢?民女就没见过。”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杨暕看着她,“你在意的不是银子,是公道。你父亲一辈子清廉,死了却被人说成贪官。你把账册给朕,不是想换钱,是想让朕替你父亲翻案。”
林黛玉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眶微红,“陛下...真的明白?”
“朕明白。”杨暕的声音很轻,“林如海的案子,朕看过账册,也看过贾雨村送来的卷宗。你父亲是被冤枉的。林家盐政的银两被四大家族瓜分了,账都记在你父亲名下。你父亲到死都没辩解,不是不想辩,是知道辩了也没用。”
林黛玉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哭。在贾府这么多年,她只在被窝里偷偷哭过。可今晚,站在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面前,她怎么也忍不住了。
杨暕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林黛玉接过帕子,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微微一颤。那只手的温度比她想的热,不像一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倒像个普通人。
“你父亲的案子,朕会翻。林家的田产铺面,朕会让人追回来。银子追不回来的,朕从贾府的家产里补给你。你父亲的名声,朕会让人写进史书。他不是贪官,他是清官。大周不给他清白,大隋给。”
林黛玉攥着帕子,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陛下...为什么对民女这么好?”
杨暕看着她,“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林黛玉心上。她不是傻子。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的账册收走,说要替她翻案,说要把她家的东西追回来,说要给她一个清白——这不是怜悯。这是在意。
林黛玉的脸红了。
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院子里的海棠花。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民女...不知道。”
“真不知道?”
“...”林黛玉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杨暕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林黛玉的手很凉,像一块冷玉。他一握上去,她浑身一颤,想抽回去,却没有真的抽回去。
“朕要你。”
就三个字。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就这么直直白白地说出来。
林黛玉的心跳停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杨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轻薄,只有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的认真。
“你是我杨暕看上的女人。”杨暕道,“从你拿着林家的账册走进悦来客栈那天开始,你就是了。”
林黛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回不是伤心的泪,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眼泪。她这辈子被人宠过,父亲宠她,可她自小就没了娘,靠吃药吊着半条命。她从来不信有人会真心对她好,可这个人偏就给了她父亲翻案,给了她林家的田产铺面,给了她从来不曾在意的名分。
“陛下...”她的声音哽住了,“民女从小身子不好,怕拖累陛下。”
“朕能治。你吃的那些人参保胎丸,不如朕给你的丹药。”
“民女脾气不好,不会逢迎。”
“朕不需要逢迎。做你自己就好。”
林黛玉不说话了。她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扣紧了杨暕的手。不是躲,不是推,是扣着。
杨暕笑了笑,把她轻轻拉近了些。林黛玉身上的药香更浓了,那是她常年在药罐子里熏出来的味道。不刺鼻,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苦。
“以后不用吃药了。”杨暕低头在她耳边说,“朕让你活一百岁。”
林黛玉身子一颤,耳根红透了。
游廊那头忽然传来一声笑。
“哟,怪我怪我,来得不是时候。”
薛宝钗从假山后面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微笑。她今晚穿的是一件宝蓝色的宫装,袖口银丝卷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黛玉那随意的素色褙子正成对照。
林黛玉猛地松开了杨暕的手,脸红得像要滴血,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一步。薛宝钗已经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林妹妹别恼,我只是顺路过来给陛下送杯茶,没想撞见什么。陛下——”她把茶递过去,水杏般的眼睛看着他,“今晚天凉,喝了暖暖身子。”
杨暕接过茶没急着喝,只看着她。薛宝钗被他这么一看,反倒有些不自在了——她这个人很少不自在,但在杨暕面前总有那么一点。
“陛下这么看着民女做什么?”
“倒不是朕要看你——是你存心选的这个时辰。早就站在假山后头了。”
薛宝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那端庄的笑,只是声音低了下去,“陛下圣明。民女是想借着给陛下送茶,跟陛下说几句话。”
“说吧。”
薛宝钗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红透了脸的林黛玉。
“那天在悦来客栈,陛下说能让薛家不用再依附任何人,能在京城拥有真正的根基,能让民女不再为家族日夜盘算。说来说去,好像都是民女得的好处,没一样是陛下得的好处。民女回去想了几天,总算想明白了——陛下不会平白给好处,不是不给,是陛下要的民女还没给。”
杨暕没说话,等她继续。
“陛下要的是薛家。不止是薛家的商号、船队、产业,不止是钱。陛下想让整条商道从京城铺到江南,再从江南铺到海外——薛家就是那张现成的水网。陛下若直接打进来占走这些,当然容易,但商队不是兵,铺子不是官衙,打下来会跑、会散。陛下需要一个愿意俯首办差的,又不至于把自己当大隋管家的人。”
她说完这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犹豫。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好几天了,今天终于当着面一字一字说了出来,总算吐尽了那口气。
杨暕看了她很久。
“薛宝钗,你比朕想的还要够格。你说的一字不错,朕要的就是这个,不过朕还要外加一样。朕要你。”
薛宝钗愣住了。
她少见地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声音里那份掌了十几年的沉稳第一次有些把持不住,“民女明白了。民女愿带薛家上下,为陛下效力。”
“好。”杨暕把茶一饮而尽,“明天让你哥哥来找我。”
薛宝钗看着空空的茶杯,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这辈子喝过的茶数不清,但从没有一杯茶,喝完之后让她觉得心里这么满。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熙凤从正殿那边跑过来,石榴红色的褙子在月光下格外鲜艳,风风火火地喊道:“陛下!宁国府后院柴房底下的夹墙里,我让人从里面撬出了暗格!满满一箱子账本,全是早年宁府和荣府的老账,还有几本记的是当年寿宴上分给各家的赃银——陛下要不要现在就看看?”
杨暕看完手里那本最旧的账册,冷哼一声。上面记的不是银子,是人命。宁国府后街逼死的人、贾珍当街抢女子的状子、贾蓉逼寡妇卖田的官司,一桩一件全挤在发黄的纸页里,墨迹都淡了却还看得见当年画押处的血迹。
林黛玉嘴唇微微发抖,低声说:“这些...贾珍怎么敢——”
“他敢,是因为没人追究。”杨暕把账册递给郭嘉,“把这些送到顺天府,告诉他们,朕说的,按大周律一条一条地判。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王熙凤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陛下,凤丫头多嘴问一句——您这一晚上,收了多少颗心啊?”
旁边林黛玉脸刷地红了,薛宝钗也垂下眼,嘴角却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杨暕没说话,只是往花厅走去,头也不回。身后几个女人的目光追着他从游廊一直到拐角,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直到那身影在花厅门口消失,游廊里才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姐姐,你刚才听见了没...他说‘朕要你’。”
“听见了。”
“他是不是对每个妹妹都这么说?”
沉默了一会儿。
“不。他说得不一样。对你是把林家的债还给你,对我是把薛家的未来交给我。他是皇帝,可他要的不只是后妃,他要用真心换真心。这世道,能遇到一个愿意换真心的皇帝,是你我的福气,也是你我的劫数。”
月光一如既往地洒下来。大观园的夜,还很长。
第384章 收网
夜色褪去,京城在晨光里醒过来。
大观园省亲别墅的琉璃瓦上还挂着露水,院子里的海棠花被昨晚的风吹落了一地,几个早起的小丫头正拿着扫帚在廊下轻手轻脚地扫着,怕吵醒了主子们。
杨暕从蘅芜苑出来的时候,长孙无垢还在睡着。昨晚她陪秦可卿说了半宿的话,天快亮才合眼。杨暕没叫醒她,自己披了件外袍就出了门。
刚走到游廊拐角,迎面碰上贾元春。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褙子,青丝挽成云髻,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和两碟小菜。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衬得那张温婉的脸格外柔和。
“陛下这么早就起了?臣妾正要去给陛下送早膳。”
杨暕接过粥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起的?”
“天没亮就起了。”贾元春抿嘴笑了笑,“臣妾在宫里养成的习惯,改不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凤丫头昨晚连夜把宁国府暗格里的账册全搬来了,在偏厅等着陛下。她说有些东西必须陛下亲自过目。”
杨暕放下粥碗,跟着贾元春到了偏厅。
王熙凤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她坐在桌边,手边堆着厚厚一摞发黄的账册,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青影,一看就是一夜没睡。见杨暕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行礼。
“陛下,这些账册全是宁国府暗格里翻出来的。凤丫头熬了一夜,把最要紧的几本先挑出来了。”她从账册最上面抽出三本,放到杨暕面前,“这一本,是贾珍和史鼐的往来账。史鼐的儿子史仲在江南包了三处盐场,偷着往外卖私盐,每年分给贾珍两成利。这本账要是交到顺天府,保龄侯的爵位怕是保不住了。”
她又拿起第二本,“这本是王家的。王子腾虽然不在京里,但他那个弟弟王子胜在京里放了十几年印子钱,利息高得吓死人。去年东城有户人家被逼得跳了井,状子都递到顺天府了,是王子胜花了三千两银子把事压下去的。这事贾珍从头到尾都知道,全记在这本账上。”
第三本她没翻开,只是推到了杨暕面前。
“这一本...是早年分赃的账。上面记的是当年林如海巡盐御史任上被瓜分的银两,每一笔都有领款人的签字画押。贾府、史家、王家、薛家,全在册。陛下,凤丫头从小在王家管账,见过的账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这么全的罪证,凤丫头还是头一回见。”
杨暕翻着账册,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昨晚朕说收网,你比朕还急。”
王熙凤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熬这一夜值了。
“凤丫头不急不行。史鼐昨天又派人来打听消息,他怕是已经嗅到风声了。王子胜那边也有人在活动,想找门路求见皇后娘娘。不能再拖了,再拖这两家就该把银子转走了。”
杨暕合上账册,站起身。
“去顺天府。”
顺天府衙门一大早就开了门。
贾雨村穿着正四品官袍,头戴乌纱帽,坐在大堂案桌后面。他面前的案上摆着贾赦和贾珍的卷宗,旁边还堆着从宁国府搬来的几箱账册。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个积年刑名老手在清理积案。
杨暕进来的时候,贾雨村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顺天府尹贾雨村,见过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摆摆手,把怀里三本账册扔到案桌上。
“这些,够不够定罪?”
贾雨村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他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
“足够了。保龄侯史鼐纵容亲子贩卖私盐,侵吞盐课,按律革去爵位,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王子胜私放印子钱,逼死人命,按律绞监候,家产充公。这是明面上的,其余旁支罪责待审完后另行拟罪。陛下,臣现在就去拿人?”
“急什么。”杨暕道,“先传话——让史鼐和王子胜自己来顺天府投案。朕给他们一个时辰。自己来的,从轻发落。让人去拿的,从严。”
贾雨村心里一凛。他当然听得懂杨暕的意思——自己来,还能留条命。不自己来,那就连命都没了。
“臣明白。”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一件事——顺天府尹贾雨村奉大隋皇帝旨意,限史鼐和王子胜一个时辰内到顺天府投案。过时不至,锦衣卫上门拿人。
史家最先炸了锅。
保龄侯府里,史鼐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他的管家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封信,是从荣国府那边递过来的——王熙凤亲笔写的,只有八个字:“事已败露,速来自首。”
“老爷!老爷您快拿个主意啊!”管家急得快哭了。
史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去...去顺天府。”
王子胜那边更难看。
王家的管家跑到顺天府门口的时候,正好撞上从史家过来的史鼐。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人头,你挤我我挤你,全伸着脖子往衙门里看。
“让开让开!犯官史鼐前来自首!”
“犯官王子胜前来自首!”
押着两人进去的衙役出来对人群吆喝了一句:“四大家族,已经倒了仨了!”
人群中有人接口。
“贾家史家王家...还有个薛家!薛家呢?”
“薛家不用倒!薛家的大爷前天刚在悦来客栈跟大隋皇帝喝了酒!薛家那个大姑娘,听说要进宫当娘娘了!”
“这他娘的...还是薛家有眼光啊!”
与此同时,荣国府里也在上演着一出不算热闹的热闹。
贾政病倒了。
不是装的,是真病了。昨天夜里他在书房里翻了一夜的书信,把他这些年在官场上收的、送的、写的、藏的,全翻了出来。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烧。烧到天亮,六只铜盆里堆满了灰。
王夫人推门进来的时候,贾政正坐在一堆灰烬中间,脸埋在手里。他抬起头,眼窝深陷,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老爷,您这是——”
“我没事。”贾政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贾政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荣庆堂的方向,喃喃道:“元春是对的。我拿她当棋子,拿了一辈子。她入宫的时候我让她替贾府撑门面,她省亲的时候我让她替贾府长脸,她求我的时候我让她替贾府说话。到头来,救贾府的还是她。不是救我的命,是救贾家剩下的人。她那个夫君,杀人从不手软。咱们能活着,全是因为元春。”
与此同时,梨香院里也在上演一场告别。
薛宝钗站在院子里,面前整整齐齐站着五十多个少年伙计,全是她这几日从薛家各处商号挑上来的年轻人——读过账本、跑过码头,没有一个混资历的闲人。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姓薛,全部编入大隋皇商名录。明日卯时起,你们跟户部的人一起接管官道驿站和江南三处织造局的账册。原先那些蛀虫,有一个算一个,全踢出去。”
一个年轻伙计抬头问:“大姑娘,那咱们以后还姓薛吗?”
“姓薛。但吃的是大隋的俸禄,领的是户部的公文。以前你们是商,以后是官商——做得好,能封爵。”
伙计们眼睛全亮了。
吩咐完毕,薛宝钗转身回了屋。她的贴身丫鬟莺儿正蹲在地上收拾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四季的衣裳,最上面放着那件蜜合色的棉褙子,是当年刚进贾府时穿的。
“姑娘,咱们真的要搬进大观园吗?”
“搬。”薛宝钗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林家妹妹已经到了,贤妃娘娘也在。我们这些人,迟早都要搬进去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说的,朕要你。第一次是在悦来客栈,第二次是昨晚在假山后面。他从来不把这话说第三遍,因为说到第二遍,我就已经懂了。”
当天晚上,顺天府的开堂结果贴了出来。
保龄侯史鼐革去爵位,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史仲贩卖私盐,斩监候。王子胜私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绞监候,家产充公。贾赦旧案重审,判绞监候。贾珍逼死人命、私吞军田、枉杀人命数罪并罚,斩监候。
告示贴出来的时候,围观的百姓把整条街都堵死了。有人数着告示上被处置的案子——逼死人命、霸占田产、私贩盐铁、放印子钱——全是四大家族犯下的事。围观的人群里没人替他们喊冤。
当天夜里,杨暕收网的第三天,京城的气运开始动了。
先是有人发现,大周的天地灵气比以前浓了。虽然还远不如大隋本土五倍的浓度,但是比起原来稀薄到只够炼气境的底子,已经明显上了一个台阶。紧接着有人看到,大周天子周瑞在太庙敬香时,从敬香的青烟里见了历代祖宗的面容——那不是幻觉,是气运归附引发的天地异象。第二天巡街的衙役又报上来,皇城四门的铜钉一夜之间全蒙上了淡金色的纹路。
这意味着红楼梦世界的气运已经完全认可了大隋的统治。从这一刻起,这里不再是大周,是大隋的疆土。
杨暕站在大观园的塔楼上,看着夜空中别人看不见的金色气运大河从天幕垂落。那气运源源不断地灌入大隋的国运之中,也流入他体内。
大观园里,贾元春正听着王熙凤汇报抄家事宜,林黛玉和薛宝钗坐在廊下翻着从贾政书房里搬出的旧书信,晴雯从角门进来对林黛玉低语了几句——贾赦的判决下来了,林家的田产铺子已经追回,林姑娘可以安心了。
秦可卿推开窗,月光落在她日渐有血色的脸上。
这一次,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
第385章 册封大典
三天后,大观园省亲别墅正殿。
天还没亮,园子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丫鬟婆子们端着铜盆捧着衣裳在游廊上来回穿梭,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笑。
今天是杨暕正式册封后宫的日子。
正殿里外重新布置了一遍。原来的匾额“省亲别墅”四个字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匾——黑底金字,写着“凤仪殿”。殿内的紫檀屏风撤了,换成了一架十二扇的百鸟朝凤大屏风,金线绣的凤凰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长孙无垢站在正殿中央的凤椅前,正在最后一遍检查仪仗。她今天穿着一身正红色凤袍,金线绣了九只凤凰,九尾凤冠上的流苏垂到肩上,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端庄华贵。
“皇后娘娘,各宫都准备好了。”晴雯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贤妃娘娘已经到了偏殿,薛姑娘和林姑娘也到了。可卿姑娘还在蘅芜苑梳妆,说是想再照照镜子。”
长孙无垢接过茶喝了一口,“让她慢慢来,不急。”
“娘娘。”晴雯压低声音,“听说今天不止是册封,陛下还要宣布一件大事。”
长孙无垢笑了笑,“你消息倒是灵通。”
晴雯吐了吐舌头,退到一旁。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被贾宝玉打骂的小丫头了。自打跟着杨暕进了大观园,她管着凤仪殿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虽然名义上还是个丫鬟,实际地位比外面的官太太还高。前几天顺天府送来的卷宗里还夹着一份林府的旧身契,她看都没看就烧了——她现在是大隋皇帝凤仪殿的掌事女官,谁还拿身契说事。
辰时正。
殿外传来三声钟响。
杨暕从正门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玄黑龙袍,腰悬龙纹玉佩,头戴冕旒。身后跟着李元霸、宇文成都、曹操、郭嘉四人,再往后是关羽、张飞、赵云等一众大隋武将。
殿内所有人同时跪地。
“参见陛下!”
杨暕走到正中的龙椅上坐下,抬手道:“平身。”
他目光扫过大殿。武将们分列左右,一个个甲胄鲜明,气势比前几天又强了几分。大周称臣之后,天道馈赠让所有人都提升了不少修为。李元霸已经是炼气八重巅峰,宇文成都炼气七重巅峰,关羽等人都到了炼气五重以上。
文臣那边以曹操、郭嘉为首,旁边站着的还有从大隋本土赶来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大周那边周瑞带着于敏中、李绂、贾雨村等几个重臣,站在文臣队伍的最末端,神色恭敬。
“开始吧。”
杨暕开口。
郭嘉展开一卷明黄圣旨,朗声宣读。
“大隋皇帝诏曰:朕奉天命,统御万界。今红楼梦世界归附,大周一统,气运充盈。朕谨以天地为证,正式册封后宫,昭告天下。”
“皇后长孙氏,贤良淑德,辅佐朕躬,母仪天下,仍为皇后。赐凤印金册,统摄六宫。”
长孙无垢从侧面走出来,款步走到殿中央,跪地行礼。
“臣妾谢陛下隆恩。”
杨暕从龙椅上站起来,亲自走下台阶,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满殿文武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觉得不合规矩——在大隋,皇后不是皇帝的附属品,是皇帝并肩而立的人。
“你跟朕从大隋本土走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从没让朕替你操过心。今儿当着你兄长的面,朕再说一次——你是我大隋的皇后,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你兄长在底下站着,朕不避他——朕把后宫交给你,不是因为你姓长孙,是因为你自己挣来的。”
长孙无垢眼眶微红,却咬着唇没有哭。她转身面对满殿文武,端庄地行了一礼,然后走上台阶,坐在杨暕身侧的凤椅上。
郭嘉继续宣读。
“贾氏元春,温良恭俭,深明大义,封贤妃。赐金册玉印,居大观园凤藻宫。”
贾元春从偏殿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头上戴着五尾凤钗,面容温婉端庄,行走间裙摆轻拂地面,像踩在云上。她走到殿中央跪地行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点波动。
“臣妾谢陛下隆恩。臣妾既入陛下后宫,此生便是陛下的人。陛下若有事吩咐,臣妾绝不推辞。”
杨暕看着她,“你是朕的贤妃,也是贾家的大小姐。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说清楚——贾府的事,你替贾家求过情,朕答应你了。贾府现在换了规矩,以后能不能站起来,看你弟弟在军营的表现。你这个做姐姐的,对得起贾家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替任何人求情,只管做你自己。”
贾元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磕下头去,额头触到冰凉的地砖,声音发颤:“臣妾...谢陛下。”
贾政站在殿外廊柱下远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悔还是愧。
“林氏黛玉,聪慧敏达,风骨清正,封慧妃。赐金册玉印,居大观园潇湘馆。”
林黛玉从偏殿走出来,手心里全是汗。她今天穿的还是月白素缎褙子,只是领口多加了一圈珍珠盘扣,典雅里透出几分淡雅贵气。她走到殿中央,跪地行礼,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泉敲在石头上。
“臣妾谢陛下隆恩。臣妾从小没了娘,父亲又去得早,这些年寄居贾府,自知体弱多病、殊无德能,原不该奢望天恩。陛下替父亲翻了案,臣妾这辈子,就在陛下身边待着。”
杨暕看着阶下跪得端端正正的林黛玉,轻轻笑了笑。
“你说你体弱,朕说你能活一百岁。你说你不会逢迎,朕不需要你逢迎。从你拿着林家的账册走进悦来客栈那天起,朕就知道你是朕要的人。”
林黛玉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满殿文武都看着,她拼命忍住了眼泪,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薛氏宝钗,端庄持重,才德兼备,封贤德妃。赐金册玉印,居大观园蘅芜苑。兼任大隋皇商总管,统摄四海商道。”
薛宝钗从偏殿走出来的时候,武将队列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骚动。张飞用手肘捅了捅关羽:“二哥,你瞅见没,这个娘娘不光封了妃,还兼着皇商总管的差事!这是真管事,不是摆设。”关羽抚须低声道:“陛下用人,向来不论男女。”
薛宝钗在殿中央跪下来,脊背挺得笔直。
“臣妾谢陛下隆恩。薛家如今归入大隋皇商名录,账册已交户部,从明日起全面接手官道驿站和江南织造局。臣妾既为妃,亦为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贤德妃。朕让你管皇商,不是因为你是薛家的女儿,是因为你的才干够坐这个位置。朕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让你困在后宫种种花养养草。商道你来管,户部配合你,谁敢不给你面子,让他来找朕。”
薛宝钗看着龙椅上的男人,他在百官面前给了她权柄。
“臣妾,谢陛下。”
“秦氏可卿,柔嘉淑顺,封静妃。赐金册玉印,居大观园天香楼。”
秦可卿从偏殿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领口绣着缠枝莲纹,头上戴着一支银簪,簪头是一只小小的蝴蝶,翅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她比前几天胖了些,脸上有了血色,不再像纸片一样单薄。
她跪在殿中央,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臣妾谢陛下隆恩。臣妾别无所求,只愿陛下平安。”
杨暕从龙椅上站起来,亲自走下台阶。他走到秦可卿面前,在全殿文武的注视下,弯下腰,亲手把她扶了起来。秦可卿愣住了。长孙无垢在凤椅上眼眶微湿,林黛玉攥紧了帕子,薛宝钗咬住了嘴唇。
“你不求,朕给。宁国府的旧事翻篇了。你以后就安安稳稳在园子里住着,谁也不敢再来伤你。”
秦可卿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被扶起时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臣妾命薄,不值得陛下这样。”
杨暕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却让秦可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回龙椅。
册封完毕,郭嘉卷起圣旨退到一旁。
杨暕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全殿。
“今日还有第二件事。”
殿内安静下来。
“大周已归附大隋,红楼梦世界气运已完全纳入大隋国运。朕决定——将红楼梦世界与大隋本土正式融合。从此以后,这里不再叫红楼梦世界,也不叫大周,叫大隋红楼州。”
这话一出,大周那边的官员们表情复杂。周瑞低着头,于敏中和李绂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称臣只是第一步,融合才是最终结局。
“周瑞。”
周瑞连忙出列,“臣在。”
“红楼州由你继续担任名义上的州牧,但实际政务由大隋吏部派人接管。赋税、律法、军制,全部按大隋标准改制。你有意见吗?”
“臣无意见。”周瑞的声音很平静。他已经想通了——体面是杨暕给他的,不接着就是找死。
“好。”杨暕站起来,“传朕旨意,三日后开启万界通道,红楼梦世界正式并入大隋皇朝疆域。红楼州百姓,赋税三年减半。各级官员经考核后留任。军权全部移交大隋兵部。从今日起,大隋红楼州,正式成立。”
全殿文武同时跪地,声音震动屋瓦。殿外大观园里成千上百的丫鬟太监也同时跪下,整座京城都听到了皇城方向传来的钟声——大隋的黑龙旗从此取代了大周的龙旗。
杨暕握紧长孙无垢的手,感觉到体内气运再次暴涨。神通三重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红楼梦世界完全纳入大隋版图,气运值从六十成冲到了八十成。距离晋升皇朝之后的下一阶段,只差最后二十成。
当晚,大观园里灯火通明。省亲别墅正殿里摆了十几桌酒席,大隋众将和红楼州官员齐聚一堂。
李元霸抱着酒坛子到处找人拼酒,连大周那边的武官都不放过。仇英被他灌了三碗,脸都绿了,但眼里的敬意比谁都真诚——他是武将,武将只服比自己强的人。
周瑞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出神地看着殿外来来往往的大隋官员。这些人五天前才刚来到这个世界,现在却已经像主人一样在张罗。而大周原来的王公贵族们,能保住命的就已经是万幸。
曹操端着酒杯走到周瑞旁边坐下,“周兄,看什么呢?”
周瑞回过神,苦笑一声,“看天。大周的天,说变就变了。”
“天没变。”曹操喝了口酒,“只是换了个高个儿来撑着。以前你们觉得天是自己,现在发现天外有天。习惯就好。”
周瑞沉默了一会儿,“曹将军觉得,大隋能走多远?”
曹操看着他,“陛下征服过的世界,不算这一个,还有两个。三国世界,水浒世界,再加上现在的红楼梦世界,全都在大隋的版图里。你觉得陛下走多远会停?”
周瑞不说话了。
偏殿里,女人们的席上气氛完全不同。
长孙无垢坐在上首,旁边依次是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王熙凤坐在末座,虽然还没有正式册封,但她的座位已经被安排在了这里,这个信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凤丫头。”长孙无垢端起酒杯,“陛下说了,你办事得力,贾府整顿得漂亮。这杯酒,本宫敬你。”
王熙凤站起身,双手接酒,“皇后娘娘折煞民女了。民女不过是照着陛下的意思办差,不敢居功。民女还要谢皇后娘娘,处置贾政书房那些往来书信的事,皇后娘娘只消一句话,就把民女从鬼门关前拦了回来。”
长孙无垢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本宫也跟你透个底——陛下提过你,说你是人中龙凤,放在后宅管账太屈才了。红楼州改制之后,户部缺一个管赋税的主事,你要是愿意,这个位置给你留着。”
王熙凤眼睛猛地一亮,二话不说跪地就磕,“民女愿意!”
第386章 再次融合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这三天里,红楼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隋本土。京城洛阳的茶馆里说书人已经把“杨暕一掌镇皇城”编成了新段子,每天三场,场场爆满。三国州和水浒州的百姓听到消息后反应出奇一致——又有人来陪咱们了。
红楼州这边也没闲着。薛宝钗接管皇商总管的第二天,就把江南织造局的旧账翻了个底朝天。王熙凤带着户部的人清点国库,发现大周这些年账面上亏空的银子比她预估的还多了三成。好在杨暕早就有话——赋税三年减半,差的银子先从贾府抄没的家产里补。
贾宝玉被送进了京郊大营,第一天就被练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带他的教官是关羽手下的一个老兵,压根不管他是不是贤妃的弟弟,该怎么练就怎么练。贾宝玉咬着牙撑了三天,居然没哭。
贾政病好了些,但头发白了就再没黑回去。他如今闭门不出,每日在书房里抄写大隋律法,说是要“重新学怎么做人”。王夫人去大观园给贾元春请安,回来之后哭了半宿——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女儿终于不用再替贾府操心了。
但这些都不是今天的大事。
今天的大事是世界融合。
天还没亮,杨暕就站在了大观园最高的塔楼上。长孙无垢站在他身边,后面依次是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再往后是李元霸、宇文成都、曹操、郭嘉,以及关羽、张飞、赵云等一干将领。
众人都抬头看着天空。
“陛下,世界融合之后,大隋本土会有多大?”长孙无垢轻声问道。
杨暕道:“三个世界拼在一起,疆域会是现在的三倍不止。天地灵气的浓度也会再上一个台阶。”
他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杨暕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那道金色缝隙轰然炸开,化作一道高达万丈的巨型门户。门内光怪陆离,隐约能看到大隋本土的轮廓——洛阳城的城墙、皇宫的金顶、远处连绵的山脉,全都在门的另一端。
“万界通道,开!”
杨暕一声令下,金色巨门彻底洞开。
与此同时,大隋本土的洛阳城上空,也出现了一道同样的金色门户。两道门遥遥相对,中间连着一条由金色气运铺成的通道。
“世界融合,开始!”
杨暕的声音传遍整个红楼州。
天地震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地震,是整个世界的根基在动。大地像一块被缓缓拉动的绸缎,和另一个世界的边缘慢慢贴合在一起。
京城的大街上,红楼州的百姓们纷纷跑出家门,抬头看着天上那道金色门户。有人吓得跪地磕头,有人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有人抱着孩子指着天空说:“看见没有,那是大隋的天!”
大周原来的官员们也站在各自府邸门口,神情复杂。周瑞站在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看着金色门户缓缓压下,喃喃道:“大周...真的没了。”
于敏中站在他身后,“皇上...不,州牧大人,大周不是没了,是换了个活法。”
“我知道。”周瑞苦笑,“我知道。”
金色气运从门户中涌出,像一条天河倒灌进红楼州。与此同时,红楼州的气运也在往上涌,和本土的气运交汇融合。
太庙的钟声自行敲响。
连响九声。
不,十声。
不是周瑞敲的,是气运自行震响。因为从这一刻起,红楼州正式并入了大隋皇朝的版图。
杨暕站在塔楼上,感受着体内气运的暴涨。
神通三重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开。真元如海啸般汹涌,修为从神通三重巅峰一路飙升——神通四重、神通五重、神通六重,一直冲到神通六重巅峰才缓缓停下。
力量从一亿斤暴涨到两亿斤。
两亿斤。
这个数字让杨暕自己都微微眯起了眼。到了神通境,每一重的突破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神通六重巅峰的力量,比三重巅峰时翻了一倍不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纹路,那不是掌纹,是气运烙印。只有当一个人承载了一个完整世界的气运时,才会出现这种烙印。
“哥!”李元霸在下面大喊,“我又突破了!”
杨暕低头看去。李元霸身上的气势冲天而起,炼气八重巅峰的瓶颈被气运馈赠直接冲破——炼气九重巅峰!力量从二百六十万斤暴涨到二百九十万斤,距离炼气境的极限三百万斤只差最后十万斤。
宇文成都紧随其后,修为从炼气七重巅峰冲到炼气九重,力量达到二百七十万斤。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全部从炼气五重冲到了炼气八重。曹操、郭嘉等谋士也跨入了炼气四重。
仇英站在塔楼下,看着这群像坐了火箭一样突破的大隋将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麻木。他当了一辈子武人,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样突破的。“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大隋本土那边也是一样。
洛阳城上空,气运石碑炸开万道金光。金光洒遍整个大隋疆域,每一个角落的灵气浓度都在暴涨。原本就比红楼州高五倍的灵气,现在又翻了一倍。
三国州。
曹操旧部的将领们全部突破。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等人,修为暴涨一个大境界。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自行发出刀鸣,刀身上的青龙纹路活了过来,在刀身上缓缓游动。
水浒州。
武松和鲁智深正在校场上对练,忽然同时停手。两人体内的真元如沸水般翻涌,修为从炼体九重巅峰直接冲到了炼气三重。武松握紧拳头,感受着暴涨的力量,咧嘴笑道:“师兄,咱们又突破了。”
鲁智深哈哈大笑,“跟着陛下,想不突破都难!”
融合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金色门户缓缓消散。
天地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世界不一样了。
红楼州、三国州、水浒州——三个世界完全融入了大隋本土。疆域扩大了三倍不止,人口增加了数亿,天地灵气的浓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长孙无忌从洛阳城发来传讯:“气运值已达八十成,距离晋升皇朝的下一阶段只差二十成。”
“知道了。”杨暕回复,“让人整理新的疆域图,把红楼州、三国州、水浒州全部标注上去。”
“臣已经在办了。另外,陛下,新融合的疆域需要重新划分行政区域。臣建议将整个大隋皇朝划分为九州,每州设州牧一人,军政分置。”
“准。具体的方案你和曹操、郭嘉商量着拟,完了送朕过目。”
融合完成后的当天下午,杨暕带着众将返回大隋本土。
万界通道再次打开,金色门户连接着红楼州和洛阳城。
杨暕踏上通道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红楼州。大观园的亭台楼阁在金色光芒中若隐若现,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站在省亲别墅的塔楼上,朝他挥手。
“陛下早些回来。”长孙无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暕笑了,“朕去去就回。”
洛阳城。
皇宫宣政殿。
文武百官齐聚。
杨暕坐在龙椅上,听着长孙无忌汇报融合后的各项数据。
“启禀陛下,世界融合后,大隋皇朝现有疆域:大隋本土、三国州、水浒州、红楼州,合计东西横跨十二万里,南北纵贯八万里。人口总计十五亿六千万。天地灵气浓度是融合前的八倍。气运值已达八十成,距离皇朝晋升的下一阶段——帝朝,只差最后二十成。”
“帝朝?”程咬金挠头问道,“皇朝之上还有帝朝?”
房玄龄解释道:“王朝之上是皇朝,皇朝之上是帝朝。皇朝气运值达到一百成,便可晋升为帝朝。帝朝之后,天地灵气的浓度会再次暴涨,所有人的修炼速度都会再上一个台阶。”
程咬金眼睛瞪得老大,“还有这种好事?”
“废话。”罗成瞥他一眼,“要不然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一直在扩张?”
杨暕抬手,殿内安静下来。
“帝朝的事先不急。还差二十成气运,光靠内部发展不够,需要征服新的世界。不过在那之前,先稳固现有的疆域。红楼州刚融合进来,各项制度还没完全落地。三国州和水浒州也需要进一步整合。”
“末将明白。”曹操抱拳道。
杨暕看向薛宝钗,“贤德妃,皇商的事办得如何?”
薛宝钗出列,“回陛下,臣妾已接管江南织造局,三日内清出旧账一百二十万两。红楼州的商道驿站也已接管完毕,预计一个月内可以全部纳入大隋官道体系。”
“好。”杨暕点头,“户部配合贤德妃。”
户部尚书张朴连忙出列,“臣遵旨。”
散朝后,杨暕把长孙无垢送回了凤仪殿,自己去了御书房。
他坐下后,意识沉入万界通道。
晋升神通六重之后,万界通道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原本只能感知到周围几十个世界,现在能感知到上百个。
那些世界像气泡一样排列在虚空中,有强有弱。大部分是低武世界,最强者不过炼气境。少部分是中等世界,有炼神境甚至神通境的气息。
杨暕一个个扫过去。
忽然,他停住了。
在感知范围的边缘,有一个世界的气泡呈现出淡淡的金色。金色气泡——这是气运充盈的标志。说明那个世界已经有了完整的天道体系,而且气运值不低,至少相当于皇朝级别。
杨暕凝神感应。
那个世界的气息很驳杂,有凡人,有修士,有妖怪,还有一个...佛门的气息?
“有意思。”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世界的力量上限,大概在神通境初期。按照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先稳固现有的疆域,等大隋完全消化了红楼州的气运之后,再开新世界。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下一次征伐,格局恐怕要比水浒世界、红楼梦世界更大。
但对他来说,越大越好。
第387章 准备搞票大的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
杨暕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感知到的那个金色世界。那个世界的气息和之前征服的三个世界完全不同——有修士,有妖怪,有佛门的气息。力量上限大概在神通境初期,比三国、水浒、红楼都要高出一截。
“有意思。”
他睁开眼睛,正想再探一探那个世界的底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元霸的大嗓门隔着一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哥!你在不在?关将军和张将军打起来了!”
杨暕拉开门,李元霸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哭笑不得的宇文成都。
“打起来?怎么回事?”
宇文成都抱拳道:“回陛下,关将军和张将军在校场上切磋,张将军输了一招,不服气,非要再打。关将军说再打也是输,张将军就急了,两人吵起来了,现下在校场上对峙。”
杨暕摇头笑了笑。关羽和张飞,一个傲一个暴,三天不吵架才不正常。
“走,去看看。”
校场上已经围了一圈人。赵云、马超、黄忠、典韦都在,程咬金坐在擂台边上吃着西瓜,一副看戏的模样。罗成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
擂台上,关羽和张飞各执兵器对峙。关羽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丹凤眼微眯,长须在风中轻轻飘动。张飞挺着丈八蛇矛,环眼圆睁,胡须根根倒竖。
“二哥,你刚才那一刀不算!俺还没站稳!”
“阵前交锋,敌人会等你站稳吗?”关羽语气平淡,但那股傲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那咱们再打!”
“再打也是输。”
“你!”张飞气得哇哇大叫,丈八蛇矛一抖就要再上。
“行了。”
杨暕的声音不大,但校场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关羽和张飞同时收招,转身行礼,“陛下!”
杨暕走上擂台,看了两人一眼,“谁赢了?”
关羽抚须不语。张飞憋红了脸,“二哥...二哥赢了一招。”
“赢了一招就赢了一招,输了就认。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站稳,这句话云长说得对。翼德,你猛归猛,但猛中要有细。光靠蛮力,遇到真正的高手会吃亏。”
张飞低下头,瓮声瓮气道:“陛下教训得是,俺知道了。”
杨暕又转向关羽,“云长,翼德是你结义兄弟。他性子急,你多担待。赢了也要给他留点面子,别老用话刺他。”
关羽微微动容,抱拳道:“关某受教。”
“行了,散了吧。”杨暕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对了,三天后朕有要事宣布,都别乱跑。”
众将面面相觑,眼神都亮了。要事——每次杨暕说要事,就意味着又有仗要打了。
当晚。
大观园凤仪殿。
杨暕靠在软榻上,长孙无垢坐在他身边剥葡萄。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都在,连王熙凤也被叫来了。几个女人坐了一屋子,各有各的风姿。
“陛下把咱们都叫来,是不是又要出征了?”王熙凤最沉不住气,第一个开口。
杨暕接过长孙无垢递来的葡萄放进嘴里,“嗯。朕今天感知到一个新的世界,比红楼梦世界强不少。神通境初期的高手至少有好几个。”
林黛玉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神通境...比陛下呢?”
“比朕低一两个小境界。”杨暕道,“光比力量,朕碾压他们。但那个世界和之前征服的三个不同——那个世界有修士宗门,有妖怪,还有一个佛门。势力结构比红楼州复杂得多。”
薛宝钗沉吟道:“陛下打算怎么打?”
“还不急。”杨暕道,“先把红楼州稳固住,等皇商的体系完全落地,再开新世界。朕叫你们来,是要先跟你们透个底。那个世界,朕打算带一批主力过去,后宫这边,你们几个修为不到炼气境的,朕不打算带。”
林黛玉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贾元春犹豫了一下,“陛下,那臣妾...”
“你也不带。”杨暕道,“你是贤妃,红楼州这边需要你坐镇。贾府刚整顿完,你不在,那些老嬷嬷怕是要翻天。还有可卿,身子刚好了些,不宜奔波。”
秦可卿垂着眼,轻声道:“臣妾听陛下的。”
薛宝钗道:“陛下,那臣妾呢?臣妾的修为虽然不高,但红楼州的商道臣妾已经理顺了,现在正是往外铺的时候。新世界如果有商道,臣妾愿随陛下同去。”
杨暕看了她一眼。薛宝钗的炼体七重修为在众女中算高的,而且她的价值不在武力,在于经营。新世界势力复杂,光靠打打杀杀未必能完全控制,商道渗透也是一个路径。
“你想去?”
“臣妾想去。”薛宝钗认真道,“陛下说那个世界有修士宗门,有妖怪,有佛门。这些势力肯定需要资源。有资源就需要流通,需要商道。臣妾去了,能给陛下省很多事。”
杨暕想了想,点头道:“行。你跟着去。不过到了那边,一切听朕的安排。”
“臣妾明白。”
王熙凤急了,“陛下,凤丫头也想去!”
“你?”杨暕笑了,“你去干什么?带兵打仗?”
“凤丫头不会打仗,但凤丫头会管账!”王熙凤振振有词,“新世界打下来,陛下总得派人管吧?凤丫头替陛下管着就行。再说了,贤德妃都能去,凤丫头也去得!”
薛宝钗抿嘴笑道:“凤姐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去抢功似的。”
“本来就是!陛下重用你了,可不能把凤丫头落下!”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络起来。长孙无垢笑着摇了摇头,“你们都去了,本宫一个人在大观园待着,多冷清。”
“皇后娘娘也去!”王熙凤立刻道。
“本宫当然要去。”长孙无垢看向杨暕,眼中带着笑意,“陛下在哪儿,本宫就在哪儿。”
杨暕握住她的手,“行。都去。”
当天晚上,杨暕在御书房里召集心腹。
曹操、郭嘉、李元霸、宇文成都四人到齐。
杨暕开门见山,“朕今天在万界通道中感知到一个新世界。力量上限比红楼州高一大截,大概有神通境初期的高手。具体数量不明。但可以肯定,那个世界的势力结构比之前征服的三个世界都要复杂——有修士宗门,有妖怪,有佛门。”
曹操皱眉道:“陛下,这个配置,有点像末将当年在三国世界里听过的那些神仙志怪。神通境...在场的人里,只有陛下能对付。”
郭嘉道:“那个世界的最强者,能和陛下过几招?”
杨暕想了想,“光论修为,朕碾压实他们。但修士不同于凡人武将,他们有法宝,有阵法,有丹药,真打起来花样很多。朕虽然不怕,但不想打无准备之仗。”
郭嘉眼中闪过精光,“那陛下是想先派人潜入,摸清情况?像红楼梦世界那样?”
“对。”杨暕道,“不过这次潜入的人选要更谨慎。那个世界的皇帝,是凡人还是修士,朝廷和宗门是什么关系,妖怪在什么地方,佛门又是什么态度——这些都必须先摸清楚。”
这几句话把曹操和郭嘉的顾虑全堵了回去。上次征服红楼梦世界,他们只带了五个人,那是因为红楼梦世界最强者不过炼气九重。这次不一样,神通境的高手至少好几个,不带足够的人马进去,万一被围攻,再强也要吃亏。
“陛下圣明。”曹操抱拳道,“末将建议,此次由末将和郭嘉先行潜入,摸清情况后再定策略。”
“不但你去,元霸和成都也去。”杨暕道,“你们四人带三十个斥候,以游历的名义分散进入。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和当地势力正面冲突。主要查清楚几件事:第一,朝廷是什么架构,皇帝是凡人还是修士。第二,有哪些修士宗门,实力如何,互相是什么关系。第三,妖怪在哪,有没有妖王。第四,佛门是什么态度,和朝廷、宗门、妖怪之间是什么关系。”
“末将明白。”
杨暕又道:“朕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后,不管查到多少,都回来复命。朕在这边准备兵马,等你们的情报一到,就开万界通道。”
曹操和郭嘉领命而去。
杨暕转向李元霸,“元霸,这次去新世界,你老实点。别一见妖怪就冲上去打。你是朕的先锋,不是莽夫。”
李元霸挠头道:“哥你放心!我保证不惹事!那个...妖怪长啥样啊?是不是跟水浒世界的野兽差不多?”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我就是好奇嘛!”李元霸咧嘴笑道,“哥,你说妖怪肉能不能吃?”
杨暕被他逗笑了,“等你打到再说。”
李元霸眼睛亮得像灯笼,已经开始搓手了。
第二天一早,曹操和郭嘉就带人出发了。
通过万界通道进入新世界后,他们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世界太大了。光看山势走向,至少比红楼梦世界大一倍。天地灵气的浓度也比红楼州融合前高出一截,大概相当于大隋本土未晋升皇朝时的水平。
曹操找了个当地猎人问路,得知这个世界叫“大乾”,当朝皇帝姓姬,国祚已传了六百年。大乾朝廷设有“镇妖司”,专门对付妖怪。修士宗门则超然物外,不入朝廷管辖,只遵守“修真界公约”——不得干涉凡人朝廷,不得屠戮凡人百姓,违者共诛之。
郭嘉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这个世界,比红楼梦世界难啃得多。
大乾朝廷、修士宗门、妖怪势力,三足鼎立。中间还有一个佛门,态度不明。
他们需要把这四方势力的底细全部摸清,才能确认下一步从哪里切入。
第388章 夜话大乾
曹操和郭嘉走后的第三天,杨暕收到了第一批情报。情报是用万界通道传回来的,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上。郭嘉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臣嘉顿首:大乾世界,国祚六百载,今上姬氏,凡人皇帝。朝廷设镇妖司,统领修士两万,以制妖怪。修真界有三宗四门,分正道五门、魔宗两门。正道五门以太虚宗为首,门内神通境高手三人。魔宗两门以血煞宗为首,神通境两人。佛门超然,有金刚寺一座,神通境方丈一人。妖怪分四大部,东方青龙部、南方朱雀部、西方白虎部、北方玄武部,各有妖王一名。妖王实力相当于神通境初期。四方势力,朝廷最弱,妖怪次之,宗门最强,佛门不问世事。大乾皇帝近年与正道五门交好,似有借助宗门压制妖怪之意。具体情况,臣与孟德分路查探中。”
杨暕看完,把信递给了郭嘉。
当天傍晚,杨暕站在书房的万界地图前,看了许久。这张图是他用万界感知亲自描出来的,大乾世界的四大势力范围用四色标注——黄色是朝廷,青色是宗门,红色是妖怪,金色是佛门。四色交界的中心,就是大乾京城。
他早已确定了下一步行动。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在早朝上宣布。
“传朕旨意,今晚在凤仪殿设家宴。皇后、贤妃、慧妃、贤德妃、静妃都到。另外,让王熙凤也来。”
掌灯时分,大观园凤仪殿里灯火通明。
长孙无垢坐在杨暕身侧,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依次落座。王熙凤来得最晚,一进门就看见秦可卿正和林黛玉翻看一块玉牌,看了一半搁在旁边——上面是郭嘉传回来的大乾地形折子。
“可卿妹妹也关心这些。”王熙凤笑着坐下。
秦可卿轻声道:“臣妾只是觉得,妖怪之说,以前只在话本里见过。”
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事。大乾和她们之前知道的任何疆域都不同,光是妖怪二字,就足以让人生出三分忌惮。
杨暕坐在上首,等众人都落了座,开门见山:“今天不绕弯子。大乾的情报回来了,朕三天后亲自带兵过去。这一次带的人比水浒世界要多,后宫这边,皇后跟朕去,贤德妃跟朕去。王熙凤,你也去。”
王熙凤眼睛一亮,“陛下真带凤丫头去?”
“你的差事朕都安排好了——打下地盘之后,户部的人跟不上,你得先顶着。至于其他几位妃子,红楼州新附,你们留守。朕会留五千禁军给元春调度,贾府那些老嬷嬷若是趁虚作乱,你和黛玉商量着处置,不必事事请旨。”
贾元春起身应道:“臣妾遵旨。”
杨暕又看向王熙凤,补了一句:“王熙凤此去不是当妃子,是当户部主事。她是朕的臣子,有职有权。你们几个私下别再叫她凤丫头——叫王主事。”
王熙凤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认认真真地行了个臣子之礼:“臣王熙凤,谢陛下。”
林黛玉放下筷子,眉间微蹙,“陛下,臣妾想问一句话。先礼后兵是陛下的旧例,可妖怪不是人,不通人族礼数。陛下给了他们期限,若他们不守呢?”
杨暕淡淡道:“那就没有期限。”
满桌安静了一瞬。薛宝钗低头饮了口茶,掩过了唇角一抹极淡的笑意。
晚宴散后,长孙无垢留下,替杨暕更衣。
“陛下今晚在宴上话不多,但每句都定了人事。”她解下他的外袍,换上一件玄色便袍,“元春管禁军,宝钗开商路,熙凤掌户部。陛下是要把整个大乾,从上到下都围死。”
杨暕握住她的手,“你漏了一个人。”
长孙无垢抬眼,“谁?”
“你。你是皇后,朕不在时,大乾所有的内政都由你裁决。”
长孙无垢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臣妾知道。陛下把这副担子交给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大隋不只有皇帝,还有皇后。”
杨暕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朕不需要你冲锋陷阵,但朕需要你站得稳。大乾一旦打下来,各方的眼睛都会盯着你。”
“臣妾站得住。”她的声音很轻,也很稳。
室内烛火轻跳。窗外秋夜澄明,月光落在廊下,将并肩而坐的影子拉得细长。
出征前夜,京郊大营灯火通明。
此次远征,杨暕亲点十万大军——五万铁骑,三万步甲,两万弓弩手。领兵将领以关羽为主帅,张飞、赵云为左右副帅,马超、黄忠、典韦各领一军。李元霸仍为先锋,宇文成都为中军护卫。此外郭嘉、曹操各司情报与文书,薛宝钗与王熙凤随军。
中军大帐里,杨暕召集所有将领做最后的部署。
“此次征伐大乾,和水浒、红楼都不同。”杨暕站着,身后的地图上用四色标注了各方势力,“大乾有四方势力——朝廷、宗门、妖怪、佛门。朝廷最弱,佛门不问世事,但剩下的正道五门和魔宗两道,神通境高手加起来不下五人。妖怪四大部的妖王,实力也相当于神通境初期。”
张飞皱眉道:“陛下,末将说句实话——神通境,末将打不过。”
“朕知道。”杨暕道,“所以这次作战,只有一个原则——你们打你们能打的,朕打朕该打的。任何神通境的对手,交给朕。”
关羽抚须道:“陛下,大乾朝廷的实力如何?镇妖司有多少能打的?”
曹操接话道:“镇妖司有两万修士,力量大多在炼气境。司主叫陆沉,是炼神境初期。此人忠勇耿直,在民间口碑极好。值得留意的是,镇妖司虽是朝廷官署,却有独立的人事与军需体系,六部调不动它。”
“这才正常。”杨暕道,“没几个炼气境的底子,大乾早被妖怪吞了。”
他转身看向李元霸,“元霸,你这个先锋,头一仗就要打出威风。朕让你打头阵,不是让你去送死。碰上神通境,立刻退,不许硬拼。”
李元霸拍着胸口,“哥你放心!你让我打我就打,你让我退我就退!”
“成都,你盯着他。”
“末将遵命。”
部署完毕,杨暕走到大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今夜月光极白,洒在校场上像铺了一层雪。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完毕,营火连绵如星海。
明天,这片星海就将涌向一个新世界。
帐帘掀开,薛宝钗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便装,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起,但那双水杏般的眼睛在烛光下依然沉稳如常。
“陛下还不歇息?”
“你不也没歇?”
“臣妾在核对辎重清单。火药箭矢的存量够三个月,粮草够半年。银子方面,臣妾从皇商库房调了五十万两现银,足够打下大乾之后发第一批饷。”
杨暕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交给薛宝钗,他向来放心。
“你觉得大乾最难啃的是哪一块?”
薛宝钗没有犹豫,“妖怪。宗门有规矩,朝廷有法度,佛门有戒律,只有妖怪什么都不守。臣妾看过郭嘉传回来的情报——大乾的妖怪不光吃人,还会蛊惑人心。有些妖怪能化作美女,专吸男子精气。有些能附在官员身上,让一整个衙门的人互相残杀。这种对手不是兵多将广就能对付的。臣妾直说,咱们的将士虽然修为不弱,但对付妖怪的经验几乎是零。”
“所以朕带你来,不光是为了商路。”
薛宝钗抬起眼,“陛下想用商路牵制妖怪?”
“妖怪也需要修炼资源。灵石、丹药、妖兽内丹,这些都是修士之间流通的硬通货,也是妖怪的命根子。大乾的修真坊市以前没有皇商插手,资源都捏在宗门手里,妖怪要获取只能靠抢、靠杀、靠私市。朕要你把大隋的皇商插进大乾修真坊市,从资源上锁死妖怪。”
薛宝钗眼睛亮了,“陛下想用银子打仗。”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朕从不浪费士兵的命。”
薛宝钗看了他很久,才轻声道:“臣妾明白了。臣妾会在大乾修真坊市开设大隋皇商店铺,垄断灵石、丹药和妖兽内丹的流通。妖怪想买?行,签臣服契约。不签,一颗灵石都拿不到。”
杨暕笑了,“朕就是这个意思。”
帐帘再次掀开,一阵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直摇。王熙凤夹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进来,鬓边碎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衬得那双丹凤眼格外明亮。
“陛下,辎重清单臣妾复核了三遍,连草料都点清了!贤德妃,你那批皇商银子什么时候到?”
“已经从洛阳启程,明日辰时前到营。”
“那就好。对了陛下,臣妾听说妖怪四大部里,有个朱雀部妖王,是只鹤妖,手下有三千飞禽妖怪,能飞天喷火。咱们的弓弩手射鸟是能射,可射妖怪鸟臣妾心里没底。夏侯惇今天来找臣妾要三千张铁胎硬弓,臣妾批了。可臣妾还是得问陛下一句——这妖怪鸟,真能喷火?”
杨暕道:“邹衍当年说天外有天,雉入大水为蜃。这世上既有比人多出一境的修士,当然就有能喷火的鸟。你放心,朕有准备。”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秦可卿从营外缓步走进来,披着一件淡青色斗篷,怕黑,长孙无垢便让她在自己帐里歇宿,顺道带了一壶参汤进来。见了三人,微微一笑算是招呼,放下汤盅便退了回去。
杨暕端起参汤一饮而尽。
“行了,都回去歇着。明天卯时,大军出发。”
第389章 铁骑入妖原
卯时。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京郊大营里已经响起了整军的号角。
营火在晨光中渐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铁甲碰撞的金属声和战马刨蹄的闷响。五万铁骑、三万步甲、两万弓弩手,在半个时辰内全部列阵完毕。
十万大军铺开在校场上,黑压压一片,却安静得只听得见旗帜被晨风吹动的猎猎声。
大隋黑龙旗在晨光里翻卷。旗面上一针一线绣出的黑龙像是活了过来,随着风势时隐时现。
杨暕骑着乌骓马,立在军阵最前方。他今天没有穿龙袍,换了一身玄黑战甲,腰悬龙纹玉佩,背后披着黑色大氅。
长孙无垢的凤辇在中军中央。薛宝钗和王熙凤各乘一辆青帷马车跟在后面,秦可卿原本也要随军,昨天夜里给杨暕劝了回去——她身子才调理好,妖气浓烈的地方不宜久留。李元霸扛着两柄擂鼓瓮金锤,骑着黄骠马在先锋位置,回头冲杨暕喊道:“哥!咱们走不走?”
杨暕抬起右手。
全军肃静。
“万界通道,开!”
天空中炸开一道金色裂缝。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眨眼间就化成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门户。门内光怪陆离,隐约能看见大乾世界的轮廓——连绵的黑色山脉、枯黄的原野,还有远处某座城池的模糊剪影。
“出发。”
杨暕一声令下。
李元霸第一个策马冲进金色门户。宇文成都紧随其后。然后是关羽的中军铁骑,马蹄声如雷霆滚过,五万铁骑分作十队,鱼贯而入。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各率本部人马依次进入。
当最后一队弓弩手消失在金色光芒中,万界通道缓缓闭合。
眼前光芒一闪。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大乾世界。
杨暕策马踏上一座矮丘,放眼望去。
大乾的天空比红楼州低,云层压得很厚,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远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山脚下是成片的枯黄草甸,风吹过时像海浪一样起伏。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血腥味,是野兽身上的膻味——或者该说是妖怪身上的味道。
曹操和郭嘉早已带人在此等候。两人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陛下!”曹操指着远处那座模糊的城池轮廓,“前方八十里就是大乾西北边镇定远城。定远城是大乾北方玄武部妖怪出没的要冲,镇妖司常有驻军,军纪比腹地驻军强些——此城守将叫韩韬,炼气九重境,末将探过他口风,暂时没亮明身份。”
郭嘉接话道:“定远城往北三百里有妖怪山寨,是玄武部的一个分寨,寨主是只龟妖,实力大概炼神境初期。这只龟妖每年冬天都要出山劫掠。定远城年年防它,已经筋疲力尽。另外,臣已经打探清楚了——大乾朝廷现在最头疼的不是妖怪,是魔宗。血煞宗和幽冥宗最近在北境抢了朝廷三处灵石矿脉,镇妖司主力被调去北境,根本抽不出人手来管西北。换句话说,咱们正落在妖怪眼皮底下,而朝廷根本没有余力。”
杨暕点了点头。驱虎吞狼——郭嘉这是在说,大乾朝廷和魔宗已经咬起来了,西北的妖怪暂时没人管,正好由大隋来收拾。他正要回应,东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兵从山道里冲出来。为首一人身披玄铁重甲,腰间挂着一柄比寻常佩刀长出半尺的直刃长刀。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矮丘上迎风翻卷的黑龙旗,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他不认识这面旗。
“来者何人!”他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稳稳压在风声之上。
宇文成都策马上前挡在杨暕身前,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凤翅镋的镗柄。
曹操催马出列,“镇妖司的弟兄,我们是过路的。”
“过路?”那人上下打量着曹操,目光又从曹操身上移到杨暕身上,最后落在李元霸扛着的擂鼓瓮金锤上。他瞳孔微缩——那两柄锤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锤头上隐约有纹路流动。“你们是哪一宗的?太虚宗?金刚寺?不对,佛门和正道五门都没有这种旗帜。”
“我们不属于大乾任何宗门。”曹操语气平和。
那人眉头皱得更紧,“不是宗门?那是散修?散修能带这么多人马?你们到底什么人?”
李元霸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道:“你管我们什么人!我们又不是妖怪,你拦什么路!”
那人目光一沉,手按上了刀柄。他身后的黑衣骑士也同时拔刀,刀光在晨光里齐刷刷亮成一片。
杨暕抬手,李元霸立刻闭嘴。
“你是镇妖司的人?”
那人傲然道:“镇妖司西北镇抚使,陆沉。”
杨暕心里微动。陆沉——镇妖司司主,炼神境初期。郭嘉的情报里提过这个人,忠勇耿直,在民间口碑极好。没想到刚到定远城就碰上了。
“陆镇抚,我们确实不是大乾人。”杨暕语气平淡,“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陆沉愣了一下,“另一个世界?”
“你没听错。”杨暕道,“朕是大隋皇帝。带兵至此,不是来打大乾的——”他伸手指向北面妖怪盘踞的山寨,“朕是来打妖怪的。等妖怪归了朕,朕再来跟大乾谈那块地盘的事。”
陆沉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盯着杨暕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收起长刀,抱拳道:“陆沉方才多有得罪。不管你们从哪里来,只要你们打的是妖怪,镇妖司绝不挡路。”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陆某有句话要说在前头——北边那只龟妖不好对付。炼神境初期的龟妖,防御极强,寻常刀剑连它的壳都破不开。我镇妖司在定远城驻扎了三千人,每年冬天跟它周旋,也只是勉强守住城池,从未真正打败过它。”
张飞听完这话第一个不乐意了,环眼圆睁,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砸出个小坑,“破不开龟壳?那是你没见过我二哥的青龙偃月刀!”
关羽斜睨张飞一眼,抚须不语。那神情明摆着——陆沉是外人,他懒得跟他争,但张飞的话他不拦着。陆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念头:这群人的傲气,不只靠嘴。
杨暕没有多说,只对陆沉道:“陆镇抚,你回去传朕一句话给大乾皇帝——大隋皇帝来帮你们平妖怪。至于朝廷这边,等朕打完玄武部,再派使节入京详谈。”
陆沉沉默了一息,抱拳道:“陆某一定把话带到。”他转身带着黑衣骑士策马而去,奔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黑龙旗。
杨暕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对身后众将道:“妖怪是活靶子,也是朕给大乾的门帖。咱们初来乍到,没有什么比一座妖怪山寨更能证明大隋的重量。传令——全军北进,踏平玄武部分寨。”
众将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十万大军翻过定远城北的丘陵,进入玄武部妖怪的地界。越往北走,空气中的腥气越浓。枯黄的草甸子上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白骨,有些是野兽的,有些明显是人骨。路边的树也长得奇形怪状,枝干扭曲如鬼爪,叶片是暗紫色的,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
大军行进了两百里,前方的斥候忽然策马奔回。“报!前方三十里发现妖怪山寨!寨墙高约五丈,寨内有妖气冲天!寨墙上有人影...不对,不是人影,是妖!”
杨暕抬手,全军停下脚步。他闭上眼睛,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朝妖怪山寨的方向探去。
神识中的景象和肉眼所见完全不同。那座山寨在他感知中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黑气中有上百个妖气光点,大多不算强,大概炼体境到炼气境。但在黑气的最深处,有一个明显更大的光点,呈现出暗绿色的光芒——炼神境初期。
“一只炼神境初期的龟妖,炼气境妖怪大概有三十来只,剩下的都是炼体境小妖。总数大概五百来只。玄武部的一个分寨,不足为惧。”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当真是来对了。元霸。”
“在!”
“你带三千铁骑,先把寨子围了。妖怪若敢出来,格杀勿论。成都,你带弓弩手占据寨子北面的高地,用火箭封住它们的退路。云长,你带中军压阵。”
“末将领命!”
三路大军同时行动。
李元霸带着三千铁骑如狂风般卷过草甸,铁蹄踏得地面隆隆作响。五百妖怪小兵从寨子里冲出来,为首的是个青面獠牙的狼妖,手里提着一柄骨刀,大吼着朝李元霸扑来。
李元霸连锤都没举。他策马迎上,一拳砸在狼妖胸口。砰!狼妖胸骨碎裂,倒飞出去砸倒了七八个小妖。三千铁骑随后撞入妖群,枪矛如林,马刀如雪。五百妖怪小兵在一炷香之内被屠了个干净,连一只都没跑掉。
寨门前最后一排妖兵被骑兵的撞锤碾过之后,战场上忽然安静了一瞬。那种战场上特有的死寂,连北风都不敢出声。
然后寨子里炸开一声怒吼。
“谁敢闯我玄武部!”
一头巨龟从寨中踏出。它的身躯足有五丈高,龟壳呈暗绿色,上面长满了青苔和骨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李元霸,嘴里喷出一股暗绿色的妖气。
李元霸咧嘴一笑,“总算出来个大的!成都哥,这龟壳够硬吗?”
宇文成都策马到他身边,凤翅镋横在身前,“别大意。炼神境就是炼神境,比你高一个大境界。”
“高就高!”李元霸抡起双锤,“我先试试它壳有多硬!”
“退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暕策马缓缓上前。他翻身下马,一步步朝巨龟走去。他的身形在五丈高的巨龟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但巨龟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比它强,而且强得多。
“你是...神通境?”
杨暕没答话。他抬手,一掌拍出。金色掌印在空中凝聚,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只百丈巨掌。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巨龟当头压下。
巨龟发出惊恐的嘶吼,四条腿拼命想要缩进龟壳里。但它的动作太慢了。金色巨掌落下,轰!方圆一里范围内的地面往下陷了三尺。大地震颤,土浪从掌缘向外推,把寨前的拒马、骸骨连同碎甲片全卷在空中。掌力余波掠过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的战马,两人同时按辔,惊马长嘶人立而起。
烟尘散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达数丈的掌印。
五丈高的巨龟,变成了一摊碎肉。连号称“刀枪不入”的龟壳,也被拍成了碎片,最大的一块也不过巴掌大小。
五百妖怪小兵,被屠了个干净。炼神境初期的巨龟妖,被一掌拍死。整座山寨鸦雀无声。片刻后,寨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和求饶声。
杨暕翻身上马,“传令——大隋皇帝谕旨,妖怪山寨三日内归降,可免一死。若抵抗到底,此龟就是下场。把龟壳碎片挂在寨门外,让所有妖怪都看见。”
“末将领命。”
中军大营里,长案上铺着一张尚未干透的地图。薛宝钗放下笔,指尖沾了墨,在地图上标出了寨后山路通往玄武部主寨的路径。
王熙凤站在她旁边,抱着一本刚从山寨里收缴来的兽皮账册。她翻了几页,一脸嫌弃——册子上没有字,全是兽骨刻痕,交易记录不是灵石,而是人头和兽肉。
“这妖怪的账没法管。”王熙凤合上册子。
薛宝钗没抬头,“妖怪当然没法管。但不收它们,就得留兵看着。陛下不会在每个山寨都留驻军。”
“所以你的主意是?”
“妖分三种——能收的收,能杀的杀,不收不杀的锁死。资源通道全卡在皇商手里,妖怪要灵石丹药就得按人族的规矩来。灵石没有白给的,想要,拿臣服契约来换。”
远处妖怪山寨上空,黑龙旗猎猎作响。
大隋的铁骑,已经踏进了大乾。
第390章 妖王低头
巨龟妖被一掌拍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玄武部。
当天晚上,山寨外围的妖怪探子就跑了精光。第二天一早,寨门口挂着的龟壳碎片还在往下滴血水,已经有三拨妖怪使者跪在寨门外求见。
来的都是玄武部的小寨主,修为最高不过炼气境,连个炼神境都没有。
杨暕没见他们。
曹操出面,把条件摆得明明白白——要么签臣服契约,每年纳贡灵石妖丹,服从大隋征调;要么现在就可以回去整顿兵马,等大隋铁骑打上门。
三拨使者听完,两拨当场签了。剩下一拨说要回去请示寨主,曹操也没拦,笑眯眯地让人送了出去。等人走远了,曹操脸上的笑意还在,但眼睛已经冷了。
“派人跟着。看看那个寨主是真想商量,还是想拖时间。若是后者,大军明日便到。”
斥候领命而去。
郭嘉在旁边摇着羽扇,若有所思,“孟德,这几天签臣服契约的小寨已经有七八个了,但玄武部的妖王还没动静。”
“不急。”曹操看着远处连绵的黑色山脉,“陛下那一掌,震的不止是这些小妖怪。玄武妖王只要不傻,就该知道神通境和炼神境的差距有多大。”
郭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山寨议事厅里,杨暕坐在临时收拾出来的主位上。这座山寨原本是巨龟妖的老巢,墙上还挂着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头骨,空气里一股子腥膻味。长孙无垢让人点了熏香,又用绸布把那些骨头盖了,才勉强能待人。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分列两侧。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站在杨暕身后。薛宝钗和王熙凤也在,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摞文书——薛宝钗手里的是妖怪山寨的物产清单,王熙凤手里的是这几日收缴的灵石妖丹账册。
“陛下,玄武部大小山寨共三十七座。除去被咱们踏平的这座,剩下的三十六座里,已经有十二座签了臣服契约,九座还在观望,十五座还没动静。”郭嘉的声音平稳,但说到“还没动静”的时候,手中的羽扇停了一拍。
张飞哼了一声,“这些妖怪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云道:“翼德,玄武部妖王不表态,那些小寨就不会真正降服。妖王才是关键。”
杨暕开口了,“玄武部妖王的情报,查得怎么样了?”
郭嘉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查清了。玄武部妖王是只玄龟,活了八百年。修为在炼神九重巅峰,距离神通境只差一步。防御极强,据说它的龟壳能扛住炼神境巅峰全力一击。手下有四个炼神境妖将,一个被陛下拍死了,剩下三个分别镇守玄武湖主寨和两座分寨。玄武湖主寨外围设有天然水阵,非玄武部妖族入水即沉。”
关羽丹凤眼微眯,冷哼一声,“炼神九重的龟壳?再硬也挡不住陛下一掌。”
“未必需要朕出手。”杨暕站起身,“传朕旨意,给玄武妖王发一道通牒——三天之内,亲自来见朕。三天之后若不来,朕亲自去玄武湖找它。到时候,就不是签臣服契约那么简单了。”
众将齐声应命。
两天后,玄武部妖王到了。
不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是第二天。
当斥候飞马回报说北面来了一队妖怪人马,打头的是只磨盘大的玄龟兽,背上驮着一个穿黑甲的老者时,李元霸还愣了一下。
“龟...龟妖来了?而且提前了一天?”
宇文成都难得露出一丝意外之色,“它怕了。”
“废话,能不怕吗!”李元霸咧嘴大笑,“哥那一掌下去,炼神境初期的龟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全!它是炼神九重又咋了,壳厚又有啥用?哥要拍它,九重和初期有啥区别?一个是一掌,另一个也是一掌!”
山寨大门敞开。
玄龟妖王从龟背上走下来。它的人形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皮黝黑,眼珠呈暗绿色,瞳孔是竖的。虽是人形,但背后还背着一面厚重的龟甲,走起路来背微微弓着。它身后跟着三个妖将,一个蛇妖、一个鳄妖、一个鳖妖,修为都在炼神境。
玄龟妖王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步伐明显顿了一顿。它的目光落在杨暕身上,竖瞳猛地一缩。修为到了它这个层次,不用动手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深浅。可让它心里发毛的是,它完全感知不到杨暕的深浅。这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
“老朽玄圭,玄武部之主,拜见大隋皇帝陛下。”
玄龟妖王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它身后的三个妖将也跟着低头,蛇妖的竖瞳里明显闪过一丝不甘,但没敢出声。
杨暕没说话,只是看着它。
玄龟妖王心里发毛,背上的龟甲泛起一层暗绿色的光芒——那是它紧张时不由自主的防御反应。它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盯着,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老朽来迟,请陛下恕罪。”玄圭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杨暕终于开口了,“你来了。你的要求,朕听曹操说了——玄武部臣服可以,但你要一个保证。说吧,什么保证。”
玄圭抬起头,暗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沉默了两息,才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契约,双手呈上。
“老朽只求一件事——请陛下不要杀老朽的儿孙。”
玄圭的声音终于不再沉稳。它深吸一口气,像是一瞬间老了三百岁,“老朽有七子,长子在三百年前被正道修士斩杀,次子死于魔宗之手,三子在百年前与朱雀部争地盘时战死。剩下四子,资质都平平,修为最高不过炼神境初期。前日在分寨被陛下斩杀的那只巨龟,是老朽的第四子。”
说到这里,它干枯的手指攥紧了兽皮契约,“老朽知道,它是咎由自取——劫掠人族,冲撞陛下,死得不冤。但老朽只剩三个儿子了。老朽愿率玄武部三十六寨归附大隋,岁岁纳贡,永不背叛。只求陛下,留老朽这三个儿子一条命。”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赵云看着这个弓着背的妖族老者,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李元霸挠了挠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暕接过兽皮契约,看了一遍。
“朕答应了。玄武部归附大隋之后,你的三个儿子只要不犯大隋律法,朕不杀它们。不过你既然说到儿子,朕也问你一句——你那些小寨的寨主,还有几个是你至亲?一并报上来吧,省得朕的人回头误杀了。”
玄圭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杨暕,暗绿色的瞳孔在灯火下不停地收缩。它张了张嘴,原本以为今天多少要挨一顿威压,甚至可能被废掉修为,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陛下...老朽、老朽——”它弯下腰去,动作极慢,像一棵被砍断了根的老树终于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苍老的声音头一回带上了真正的颤抖,“玄圭,谢陛下不杀之恩。玄武部三十六寨,从今日起归附大隋,岁贡灵石十万,妖丹三千,如违此誓,天地共诛。”
它身后的三个妖将也同时跪地。鳄妖和鳖妖的膝盖砸在地砖上,砸出了两道裂纹。
杨暕提起朱笔在兽皮契约上画了一道。笔落之时,契约文书上的金字浮凸而出,兽皮表面的纹理如被烧灼般发出暗光——冥冥中这份契约已被两界天地的规则一同锁定。
“玄圭,朕封你为玄武将军,麾下妖族编入大隋玄武营,由宇文成都节制。岁贡数目按你说好的来。相应的,大隋的灵石丹药不会少你的——具体的数额,自有人跟你算。”
薛宝钗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颔首。玄圭看向她,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日后掌管妖族灵石命脉的人。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行了一个武将之礼。
第391章 正道五门坐不住了
玄武部归附的消息传到大乾京城,只用了两天。
不是大隋主动传的,是大乾埋在西北的探子拼了命送回来的。据说当天早朝,大乾皇帝姬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折子看完,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了。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里,没有激起任何浪花。但散朝之后,京城有头有脸的府邸里,灯火都亮到了后半夜。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先是兵部侍郎换了常服连夜去了太虚宗在京城的驻地。接着户部尚书府里传出话来,说今年的灵石矿脉税可能要重议。最后连一向低调的金刚寺都派了个老和尚进宫,和姬衍谈了小半个时辰。
京城的官员们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妖怪四大部里的玄武部被一个外来势力收服了。
“收服”这个词还是朝廷的邸报上用的。妖怪四大部盘踞大乾四境数百年,正道五门联手剿了三次都没剿灭,魔宗趁机抢了朝廷的灵石矿脉,佛门理都不理。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隋皇帝,不到十天就把玄武部给收了。
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大隋的实力远超正道五门,要么四部的格局已经从这一角开始崩了。
当天下午,血煞宗北境分坛撤走了三成驻守弟子。傍晚,朱雀部的妖鸟在京城以北两百里外集体转向,没有再往南飞。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内阁收到线报时,于敏中看着案头两份文书,沉默了很久,只蘸墨在邸报边缘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于敏中已经不当首辅了。大周归附大隋之后,他主动请辞,杨暕没准,让他带着原班人马继续管红楼州的政务。如今大乾这边的事,他插不上手,但消息他还是能收到的。
和他一样在观望的,还有另一个人。
贾雨村。
顺天府的大牢里还关着几个没审完的案子,但贾雨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坐在案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从大乾传回来的邸报抄本,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师爷。”他放下邸报,“你说,大乾那边,会不会也有个贾府?”
师爷被问得一愣,“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贾雨村没有回答。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了一句:“陛下到了哪里,哪里的世家就该睡不着了。”
大乾京城。
东城。
太虚宗驻京别院。
这座别院占地不大,但位置极好,就在皇宫东侧三条街外。院墙是青砖砌的,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面写着“太虚别业”四个字。寻常百姓路过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但京城稍有头脸的人都知道——这是正道五门之首太虚宗的产业。
此刻别院深处的一间静室里,三个人正围着一盏孤灯说话。
上首坐着的是个中年道人,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垂到胸前。他穿着一件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补丁。若不是他腰间挂着一枚太虚宗独有的玉符,任谁都会把他当成街边算命的落魄道士。
这人叫玄诚子,是太虚宗派驻京城的联络长老。修为不算太高,炼神八重境,但在京城待了二十年,对朝廷上下的门道比谁都清楚。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年轻道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如冠玉,一身青布道袍纤尘不染。他是太虚宗掌门的三弟子,道号玉真子。此番奉命进京,为的是查清一件事。
“师叔。”玉真子开口了,声音清朗,“那个大隋皇帝,真的一掌拍死了炼神境的龟妖?”
玄诚子点头,“不止一掌拍死,据探子回报,那头巨龟妖的龟壳被拍成了碎片,最大的一块不过巴掌大小。那只龟妖老道见过,它的龟壳能扛住炼神境巅峰全力一击而不裂。此人能一掌将它连壳带肉拍成碎末,至少是神通境中期,甚至更高。”
玉真子沉默了一息,“掌门让我问师叔一句话——此人是敌是友?”
“现在还不好说。”玄诚子捋着长须,“他到现在为止只动了妖怪,没有动朝廷,也没有招惹咱们正道五门。但这不一定是善意,也可能是还没腾出手来。对了,血煞宗那边有动作吗?”
玉真子道:“血煞宗北境分坛撤走了三成驻守弟子。幽冥宗倒是没动,但听说幽冥宗宗主闭关三年了,现在主事的是他儿子,胆子小,估计在观望。”
玄诚子冷笑一声,“魔宗两门,血煞宗滑得像泥鳅,幽冥宗缩得像乌龟。倒是佛门那边——金刚寺最近有没有派人去西北?”
“还没有。”玉真子顿了顿,“但掌门说,金刚寺那位方丈虽然不问世事,可修为摆在那里。若大隋皇帝真要吞并大乾,金刚寺迟早会表态。”
玄诚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咱们太虚宗立派三千年,见过王朝更替,见过妖潮灭世,还从来没见过外来世界的皇帝。此人若只是来打妖怪的,咱们以礼相待。他若是来吞大乾的——那正道五门就不是他朋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玉真子听懂了。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
与此同时,金刚寺。
大雄宝殿的铜钟敲过了晚课,僧人们陆续散去。唯有方丈室里还亮着一盏油灯。老方丈慧明禅师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邸报抄本。他看了很久,久到油灯里的灯花爆了两次。
“师兄。”旁边一个老僧忍不住开口,“你在看什么?”
慧明抬起头。他的眉毛已经全白了,但眼睛还很亮,不像一个年过百岁的老人。
“看天。”
“天?”
“天外来了个人。”慧明把邸报递给他,“一掌拍死炼神境龟妖,不到十天让玄武妖王跪地称臣。这样的人,你说他是善是恶?”
老僧接过邸报扫了一眼,“贫僧看不出来。”
“贫僧也看不出来。”慧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大殿的飞檐,“但贫僧知道一件事——西北吹来的风,已经让京城睡不着了。”
大乾皇宫。
养心殿。
姬衍坐在龙案后面,面前的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今年四十三岁,登基二十年,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此刻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角细纹都挤了出来。
“陆沉还没回来?”
“回陛下,陆司主还在御书房候着。”旁边的大太监低声道。
“让他进来。”
陆沉快步走进养心殿,抱拳行礼,“臣陆沉,参见陛下。”
“免礼。”姬衍摆摆手,“你亲眼见过那个大隋皇帝,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陆沉沉默了一阵,才开口:“深不可测。臣在西北见过他一面。他身边带了两员将,一人一锤能砸碎城门,另一人沉稳如铁。两员将都不敌臣,但他的修为,臣完全看不透。”
“看不透?”姬衍眉头皱得更紧,“你炼神境初期,看不透一个人?他比你高多少?”
“不是高多少的问题。”陆沉的语气很沉,“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他在我面前拍出一掌,那只龟妖臣年年和它打,从没破过它的防。他一掌下去连龟壳都碎了。臣当时就在旁边。若他那一掌落在臣身上,臣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姬衍沉默了。养心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过了很久,姬衍才开口:“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陆沉犹豫了一下,“臣斗胆直言——此人若只想打妖怪,对大乾是好事。妖怪四大部被大乾养了几百年,朝廷拿它们没办法,正道五门拿它们也没办法。现在有人能收拾妖怪,不管他是从哪来的,对大乾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姬衍脸色一沉,“他要的可不只是妖怪。”
“那也未必是坏事。”陆沉淡淡道,“大乾六百年来换了三十二任皇帝,妖怪占领的州郡从来没拿回来过。若真有谁能把它们拿回来,臣宁愿那人站在咱们这边。”
姬衍没有说话。他知道,镇妖司和妖怪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不掺和朝廷党争。陆沉的忠心是给大乾百姓的,不是给他姬家的。
西北。
原玄武部分寨,现大隋西北大营。
薛宝钗站在新搭建的营帐外,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山脉。账册摊在案上,密密麻麻记录着玄武部各寨的灵石产量和妖丹库存。灵石可充军资,妖丹可用于炼制丹药、提升修为、甚至赏赐归附的妖族当功勋。她已经让皇商的人在定远城开了第一家店铺,灵石和妖丹的收购价是市价的八折。妖怪们起初不乐意,但玄圭亲自下令,所有玄武部妖族从即日起只跟大隋皇商交易。不听话的,逐出玄武部。
不到一个月,大乾的商路就被打通了七成。她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只靠灵石和账目,就把玄武部三十六寨的灵石产出全部纳入了大隋的体系。
晚膳时分,长孙无垢在帐中设了小宴。杨暕从外面走进来,脱了战甲,换了一身便袍。她替他盛了碗汤,问道:“陛下还在想朱雀部的事?”
“不急。其余三部迟早会表态的。不过玄圭归附之后,朕对妖族的整体策略有了些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妖分三种——以兽族为主的妖族,像玄武部、白虎部,可以收编;以鬼祟阴邪为主的,不收也不管;以天魔化外为主的,斩尽杀绝。”
薛宝钗放下筷子,“陛下要收妖族为己用——不是权宜之计,是定策。”
杨暕点头,看向长孙无垢,“你觉得呢?”
“臣妾觉得,陛下想得对。咱们大隋总不能只靠人族。只不过妖族桀骜,陛下要收它们,就得让它们知道,跟着陛下有比当野妖更多的活路。”
“就是这个意思。”
帐外传来脚步声,王熙凤端着一盅参汤走进来,往案上一放,“陛下,臣有事要问。妖怪归附之后,它们的岁贡是灵石妖丹,咱们发还灵石丹药作为俸禄。可这个比例怎么定,臣看了薛妹妹拟的初稿,再结合玄武部现有的库存,折算下来大约是三成归公,七成留营。臣想问问陛下,这个比例是只针对玄武部,还是以后四大部都照此办理?”
杨暕想了想,“玄武部先按这个比例试行一个月。其他三部若有归附,视实力高低和归附时机再定比例。若是主动归附,比例可以再宽一厘。”
薛宝钗和王熙凤同时应声。一个管商道,一个管户部,两人已经把大乾的账本从灵石矿脉算到了草料银子。大隋的铁骑还没踏入大乾腹地,大隋的账房已经先到了一步。
第392章 太虚宗的态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朱雀来降
太虚宗的人走后第三天,西北大营来了个不速之客。
不是朱雀部的妖王,是白虎部的使者。
来的是一只化形不完全的虎妖,人身虎头,皮毛白得像雪。它进大帐的时候膝盖是弯着的,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口。
“白虎部使者白骁,奉我王之命,求见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正在看军报,闻言抬起头,“你们白虎妖王有话要说?”
白骁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双手高举过头顶,“我王说,白虎部愿效仿玄武部,与大隋结臣服之约。岁贡灵石十万,妖丹三千,愿受大隋征调。只求陛下恩准白虎部保留族地,不迁不散。”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
程咬金手里的西瓜都忘了啃,“这...这还没打呢,怎么就投降了?”
白骁的虎耳微微一动,但没有抬头。它的声音依旧恭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回将军,北境白虎部和血煞宗的地盘挨得太近。这些年血煞宗不断北扩,抢了我部三座灵石矿脉,杀我族众上千。我王曾向大乾朝廷求援,朝廷说北境兵力不足。向正道五门求助,太虚宗说妖族内斗他们不插手。我部孤立无援,已有百年。如今陛下收服玄武部,我王说——能一掌拍死炼神境龟妖的人,也能一掌拍死血煞宗的宗主。白虎部愿赌一把,赌陛下比血煞宗讲信用。”
这番话说完,帐中将领们的表情都变了。张飞放下环眼,摸着胡须嘟囔道:“这白虎王倒是个明白妖。”
杨暕接过兽皮契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和玄武部的契约别无二致——白虎部求的不是怜悯,是一个能挡住血煞宗的靠山。
他提起朱笔在契约上画了一道。金光闪过,两界天地规则同时锁定。
“回去告诉白虎王,大隋接了。白虎部既为大隋臣属,血煞宗再犯白虎部族地,就是犯大隋边境。朕会派兵北上。”
白骁浑身一颤,虎目中涌出泪光。他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发哽:“白骁代我王,谢陛下天恩!”
白虎部使者走后,程咬金凑到关羽身边,压低声音问:“二哥,你说这朱雀部会不会也自己来投降?”
关羽抚须不语。
赵云接过话头,“朱雀部是四大部里最傲的一个,单是妖王鹤千羽一只妖,就能压过玄武部和白虎部的声势。它盘踞南方三百年没低过头。它不会降,至少不会主动来降。”
“那就要打了?”程咬金眼睛一亮。
赵云没答话,只是看向杨暕。
杨暕放下军报,“朱雀部若肯降,朕给它们和白虎部一样的条件。若不降,那就打。”
“末将愿为先锋!”李元霸第一个跳起来。
张飞也跟着喊:“俺也去!”
杨暕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南面三百里外发现大量飞禽妖怪,遮天蔽日,正朝大营方向飞来!为首者是一只白鹤,双翅展开足有十丈,妖气冲天!”
帐中众将同时色变。
朱雀部主动来了。
而且不是来投降的。
杨暕站起身,“传令,全军列阵。”
号角声震天响起。
十万大军在校场上列阵,五万铁骑在前,三万步甲居中,两万弓弩手压阵。玄武部新编的妖怪营也出动了,玄圭亲自带队,三千妖兵排成方阵,虽然队列不如人族整齐,但那股妖气冲天而起,倒也颇有声势。
南面的天空已经黑了。
不是日食,是鸟妖。
数千只飞禽妖怪从南方天空压过来,翅膀连成一片,把正午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最小的是鹰隼大小的赤羽雀,口中能喷拳头大的火球。最大的是展翅数丈的铁翼雕,爪如钢钩,喙如利剑。数千妖鸟同时扇动翅膀,风声如雷鸣,妖气似黑云。
鸟群中央是一只白鹤。
双翅展开足有十丈,浑身羽毛洁白如雪,只有头顶一点朱红。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立,目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白鹤收拢双翅,从天空缓缓降下。落地的一瞬间化作一个白衣女子,面容冷艳如霜,长发垂到腰际,发尾染着一抹赤红。她赤足踩在枯黄的草地上,脚下三尺之内的草叶无声自燃,化成灰烬。身后站着两个妖将,一个鹰头人身,一个鸦首人身,修为都在炼神境。
“朱雀部妖王,鹤千羽。”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十万人听得清清楚楚。和张飞想像的凶神恶煞不同,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凌。
李元霸已经握紧了擂鼓瓮金锤,低声问宇文成都,“成都哥,这只白鹤什么修为?”
宇文成都目光凝重,“炼神九重巅峰。比玄圭的气息更凌厉。”
李元霸咧嘴一笑,“那就是还没到神通境。哥拍她,也就一掌。”
杨暕没理他,只是看着鹤千羽。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一个是修炼千年的白鹤妖王,一个是统御万界的大隋皇帝。气势对撞,竟隐隐激起了空气的嗡鸣。
杨暕开口了,“鹤千羽,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像玄武部、白虎部一样签臣服契约。朱雀部保留族地,岁贡灵石妖丹,受大隋征调。朕不杀你,也不迁你的族地。第二,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朕接你三招。三招之后你还能站着,朱雀部的事朕不管。撑不过三招,朱雀部按朕的规矩来。”
鹤千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身后的鹰妖将冷笑,“三招?我王修炼千年,神通境初期的修士都不敢说三招能拿下。你虽是神通境,也未必——”
话没说完,鹤千羽抬手打断了他,“你们退后。”
“王上!”
“退后。”
两个妖将对视一眼,咬牙退开。
鹤千羽深吸一口气,双翅从背后展开。十丈白翼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冰晶般的光泽,每一根羽毛都是她的本命真羽,千年来不知斩杀了多少敌手。
第一招。
她双翅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天空气骤然变色,无数冰晶从云层中坠落,每一片冰晶都是一柄锋刃。万刃齐发,如暴雨般朝杨暕倾泻而下。
杨暕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抬手。护体真元在身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冰晶落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响,然后碎成粉末。没有一个冰晶能穿透那层看似薄薄的金光。
鹤千羽瞳孔一缩,第二招紧随而至。她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以身为矛朝杨暕激射而去。这一击她倾尽全力,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清她的身形,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划破空气,带起的音爆震碎了身后百丈外的营旗,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杨暕抬手。一掌。
轻飘飘的一掌,像是拍苍蝇。金色掌印在空中凝聚,只有一丈大小,没有百丈巨掌那般骇人。但鹤千羽撞上那道金色掌印的瞬间,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她的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沟壑,泥土草皮被掀飞了一大片。
她挣扎着从泥里爬起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杨暕看着她,“还有一招。”
鹤千羽咬着牙,浑身的本命真羽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她将所有真元全部灌注进双翅之中,周遭温度陡然攀升到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的地步,脚下枯草不点自燃,火浪翻卷如潮。她双翅一震,整个人冲天而起,在千丈高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鹤虚影,虚影双翅展开足有百丈之长。朱雀部三大禁术之一的焚天击——这一击之后她会耗尽妖元,百年不能恢复。她活了千年,从未被逼到这一步。但今日,她要用这一招换朱雀部不跪。
白鹤虚影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带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烈焰,朝杨暕当头撞来。
杨暕抬头。这一次他没有用掌。他抬起右手,五指朝天空中那只百丈白鹤虚影虚握。天地间忽然一静,风停,火熄,连声音都被抽干了。那只挟着焚天之势俯冲而下的白鹤虚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在半空中,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栗的翅尖证明它还活着。
鹤千羽挣扎着想脱出那只无形之手的钳制,但对方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她悬在半空一寸都动弹不得,又不伤她最后一根本命真羽。
然后杨暕松开手。
白鹤虚影消散。鹤千羽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她以人形单膝跪在地上,赤足踩碎了焦黑的泥土。白衣上沾满尘土和血迹,长发散乱,嘴角的血丝还没干。她抬起头看着杨暕,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出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三招。”杨暕低头看着她,“你还能打吗?”
鹤千羽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朱雀部妖众,几千只妖鸟落在远处的山坡上,鸦雀无声。她又看了一眼杨暕身后的玄圭,老龟妖站在大隋武将队列里,穿着一身崭新的玄武将军战甲,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她忽然明白了玄圭为什么降。不是因为怯战,是因为降了之后还能站着。
她垂下头,“鹤千羽,愿率朱雀部归附大隋。”
数千妖鸟同时收拢翅膀低头。黑压压的山坡上,飞禽妖怪们像收起的折扇一样齐齐匍匐在地。鹰妖将和鸦妖将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
杨暕看着她,“起来吧。朱雀部保留族地,岁贡按玄武部的规矩来。你的妖众编入大隋朱雀营,仍由你统领。朕不夺你的兵权,也不迁你的族地。”
鹤千羽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活了千年,见过无数人族修士,没有一个人在收服妖族后会保留妖王的兵权。
杨暕转过身,朝大营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侧头道:“鹤千羽,你是朕的妖将。以后谁敢欺辱朱雀部,就是与大隋为敌。朕替你做主。”
白鹤妖王看着那个玄黑战甲的背影,忽然觉得膝盖弯里最后一点不甘正在消散。
当天晚上,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杨暕召集众将,案上铺着大乾全境的地图。四色标注的势力范围里,妖族的红区已经有三块改成了玄黑色——大隋的黑。
“将士们。”杨暕站起来,烛光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我们初到大乾时,有人劝朕不要招惹妖族四部。现在,玄武部跪了,白虎部也跪了,朱雀部也跪了。两个月不到,妖族四大部,已经收服了三部。只剩一个青龙部。”
他扫视众将,“你们说,青龙部降不降?”
“降!”众将齐声吼道。
第394章 青龙部的选择
朱雀部归附后的第三天,杨暕收到了青龙部送来的信。
信不是写在兽皮上,也不是写在绢帛上,而是刻在一枚巴掌大的青色鳞片上。鳞片入手冰凉,质地如玉,杨暕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一道青光从鳞片中飞出,在他面前化作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闻大隋皇帝收服三部,威震妖原。青龙部愿与大隋结盟,共分大乾天下。妖族归大隋,人族归青龙。若陛下首肯,三日后青龙渊一叙。——青龙王·敖苍。”
杨暕看完,把鳞片递给了旁边的曹操。
曹操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结盟?不是臣服,是结盟。还要和大隋共分天下?这位青龙王好大的口气。”
郭嘉接过鳞片也看了一遍,冷笑一声,“敖苍说‘妖族归大隋,人族归青龙’,言下之意,青龙部自认是人族之上的存在,不屑与其他三部妖王同列。敢以分治之势邀盟,不是疯,就是强。陛下,这位青龙王要么神通境,要么接近神通境。”
杨暕靠在椅背上,“他想和我对坐而谈——平等的盟约,不是君臣的礼数。玄圭跪着签,虎王求着签,鹤千羽打着签,这位青龙王却是坐着要的。”
就在此时,帐外先后传来玄圭与鹤千羽求见的声音。
老龟妖玄圭进来的时候先朝杨暕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沉声道:“陛下,老朽斗胆进言——敖苍此人,七百年前便已是青龙部之主。四大部中它实力最强,资历最老,傲气也最重。西方白虎部地处荒原,本就贫瘠,其战力多为步战,不善水战。北方玄武部善守不善攻,虽不怕谁来犯,但要攻杀青龙部却是难上加难。而以飞禽为主的朱雀部一入青龙渊便会羽翼受湿,战力十成只能发挥六成。三部中唯有陛下能正面压制敖苍,但青龙渊地势险绝,老朽担心此行恐有陷阱。”
杨暕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向鹤千羽,“鹤将军,你想说什么?”
鹤千羽的脸色有些苍白,上次被杨暕三招击破之后她的气色一直没恢复过来,但此时神情却凛然生威,“陛下若真要赴约,臣愿率朱雀部为前驱。青龙渊虽险,但臣的妖众身法轻盈,可借峭壁树冠落脚,压制渊口邪气——拼掉十成里的四成战力,总比让陛下孤身入渊强。”
杨暕将龙鳞搁在案上,“朕赴约。”
玄圭面色微变,“陛下——”
“朕不到龙渊,敖苍会以为朕怕了他。今后不管魔宗还是正道五门,都会说大隋皇帝只敢收妖,不敢亲自入妖渊。朕不去,这一战就要往后拖,朕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他顿了顿,又道,“但朕不需要你替朕挡阵。你在岸上等着,把渊口围住。敖苍若敢设伏,你封他后路。”
鹤千羽单膝跪地,“臣领命。”
玄圭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陛下,老朽虽不善攻,却善守。若渊中有变,老朽的龟甲可撑一炷香。请陛下这一趟带上老朽。”
杨暕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他看到的是那双暗绿色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淀了八百年的沉稳。他点了头,“可。”
很快,杨暕携众将至青龙渊赴约。远远望去,青龙渊地势险绝,两岸峭壁如削,中间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水声轰鸣。渊口常年笼罩着一层青色雾气,那是龙族特有的龙气,凡人触之即腐。
玄圭立在杨暕身后寸步不移,一双暗绿老眼始终盯着青色雾气的流动。鹤千羽则率朱雀部妖兵占据渊口两侧制高点,每一处悬崖、每一棵古树的枝干上都站着赤羽妖禽,一旦渊中有变,它们便会立刻封死后路。
渊口上方,一道青影缓缓降下。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青影落地,龙气消散,露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形。他一身青袍,面容冷峻,额上生着两只寸许长的龙角。双手负在身后,俨然一副与杨暕对等的姿态。
杨暕未下马,只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的信,朕看过了。结盟,共分天下——这话是你说的?”
敖苍颔首,“正是本王所言。”
杨暕笑了,那笑容让敖苍额头上的龙角微微泛起了一层青光——那是龙族本能感到威胁时的反应。然后杨暕收敛笑意,对敖苍道,“朕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收回‘结盟’二字,换‘臣服’。条件和其他三部一样——保留族地,岁贡灵石妖丹,受大隋征调。朕不杀你,也不迁你的族地。”
敖苍的笑容也淡了。他盯着杨暕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陛下可知,我青龙部为何七百年来始终是四大部之首?因为龙族天生高于其他妖族。虎豹豺狼,龟鳖鱼虾,飞禽走兽,在龙族眼中皆如蝼蚁。而人族,蝼蚁中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
他向前迈了一步,额上龙角在正午的日光下闪出冷冽的寒光,“大隋是龙,青龙部也是龙。两龙相遇,当并驾齐驱,怎能一跪了之?”
杨暕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问了四个字。
“谁是龙?”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右手五指朝敖苍虚按。
那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出现在敖苍头顶,五指张开,往下一压。
敖苍脸色剧变,龙族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周身青光大盛,龙气化作一条青色巨龙冲天而起,朝那只无形大手撞去。龙啸震天,青龙渊两岸的峭壁被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无形大手纹丝不动。只往下沉。
青色巨龙发出一声悲鸣,片片龙鳞崩裂,龙气四散。敖苍拼命催动龙元抵抗,脚下渊边的岩石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一道道裂缝从他脚底向四面延伸,他整个人被一寸一寸地压弯。
杨暕的手又往下按了一分。
轰——!
敖苍周围方圆十丈的地面齐齐下陷,碎岩从渊边坠落,在无底深渊里传来空洞的回响。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不是断,是在被强行压实。龙族的肉身何等强横,能扛住炼神境巅峰全力一击,但此刻他被压得连呼吸都停了。龙族尊严在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朕,才是龙。”
敖苍死死咬着牙,脊椎发出咯吱的响声,骨头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弯,但始终没有断。他强撑着抬起头看向杨暕。
两人对视。杨暕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杀意,也没有嘲讽,就好像眼前这只七百年的龙妖根本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波动。
突然,敖苍浑身的压力消失了。杨暕收回了手。
敖苍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浑身被冷汗浸透。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的龙角暗淡无光,青袍裂开七八道口子,鲜血顺着袍角往下滴。
“你还能站着。”杨暕低头看着他,“朕要的就是你这份骨头。你够硬,朕给你留体面。站起来,以臣的身份站。”
敖苍缓缓站起来,膝盖上还沾着碎石和泥土。他站直,然后抱拳,低下头。
“敖苍,愿率青龙部归附大隋。”
他身后的渊口中,数百条龙气同时收敛。那是敖苍的龙子龙孙们,从渊底的龙宫中飞出,化作人形,齐齐跪地。
杨暕转身,“从今日起,青龙部为大隋臣属。敖苍,你还是青龙将军。朕不夺你兵权——但大隋的规矩,你得守。”
敖苍抬起头看着那个玄黑战甲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大隋武将队列里的玄圭和鹤千羽。老龟妖朝他微微点头,鹤千羽面无表情,但也没有幸灾乐祸。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那种在泥泞挣扎了千年的人终于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从泥沼中拔起的感觉。不是被碾碎,是被归拢。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此刻他跪在地上,心里反倒比方才“对等而谈”时更踏实。
当晚,大隋西北大营中灯火通明。
杨暕设宴款待新归附的青龙部将,敖苍换了衣袍,神情也比渊口对峙时平和了几分。老龟妖玄圭上前与他干了一杯,两只在妖原上互不往来了数百年的妖王,终于在同一面黑龙旗下碰了杯。鹤千羽依旧冷着脸独自啜饮,但也没有刻意避开。
宴至中途,薛宝钗从侧门进来,低声在王熙凤耳边说了两句。王熙凤点了点头,又走到杨暕身边低声禀报:“陛下,灵石月例的册子臣方才和玄武、白虎两部核对过了。玄圭说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臣便逐页折算了给他看,他一个磕巴都没打。”
杨暕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席上三只妖王,“如今妖族四部已收,下一步便是血煞宗。魔宗与正道五门之间,也需要一个交代。”
坐在远处的敖苍放下酒杯接了一句:“陛下,敖苍有一个不情之请。陛下征讨血煞宗时,可否让我打头阵?臣独居青龙渊两百年,早就想找他们算一笔旧账。”
第395章 踏平血煞宗
四大部归附之后,杨暕没有停下。
西北大营的庆功酒还没喝完,一道道军令已经从中军大帐传了出来。十万大军的营地里彻夜亮着灯火,传令兵的马蹄声从黄昏一直响到天亮。
军令只有一句话——大军东移,目标北境。
李元霸第一个冲到中军大帐,手里还拎着没啃完的羊腿。张飞跟在后面,盔甲都没穿齐,露出半边膀子。程咬金是第三拨跑过来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进门就扯着嗓门喊:“陛下,是不是要打北境?”关羽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步伐不疾不徐,但握刀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指节攥得发白。
杨暕站在地图前,背后是大乾北境的连绵山脉。他转过身,叫帐中众将安静,然后开口:“今夜就传令——全军整装,明日卯时拔营。这一次不打妖,打人。血煞宗、幽冥宗,朕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宗主亲自来降,魔宗弟子可免一死。三天之后不降,朕亲自登门。”
帐中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张飞环眼圆睁,咧嘴大笑道:“早该打了!那些魔宗崽子比妖怪还阴!”李元霸把羊腿往地上一摔:“哥!我打头阵!”程咬金也跟着起哄,扯着嗓门喊打喊杀。
关羽抚须看着杨暕,“陛下,血煞宗宗主什么修为?”
“神通境初期。”杨暕道。
帐中又静了一瞬。程咬金凑到张飞耳边低声问:“神通境初期...咱们能打吗?”张飞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打不过。”
“打不过还去?”
“废话,咱们打不过,有陛下在。神通境初期怎么着?鹤千羽炼神九重巅峰都接不住陛下三招,神通境能撑几掌?”
杨暕没有理他们,继续道:“朕的本意是只诛首恶。魔宗弟子众多,并非人人该死。但若他们执意不降,那也怪不得朕。云长,北境的地形你最熟,此番你为主帅。翼德、子龙为左右副帅。元霸仍为先锋,成都率中军。四部妖将随军听调。”
众将齐声应命。
这时帐帘掀开了。
陆沉和敖苍先后走进来。陆沉是半个时辰前刚从京城赶到的,一脸惊讶地问:“陛下要对魔宗动手?”杨暕看着他,“朕上次让你带话给你们皇帝——北境矿脉的事可以顺手帮他解决。你觉得朕是在开玩笑?”
陆沉沉默了一息,忽然抱拳,声音竟有些发抖:“陛下若真能铲除血煞宗,镇妖司三千将士愿为陛下效力。陆某不提旧事,只说一件事——五年前血煞宗屠了北境三座镇妖司卫所,连伙头兵都没留。臣的主将,臣的副手,在那一天全没了。这仇镇妖司记了五年,若陛下愿意让镇妖司打头阵,从今往后,镇妖司只听陛下的调令。”
杨暕看了他片刻,“可以。镇妖司编入先锋序列,由李元霸节制。”
陆沉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旁边敖苍也抱拳道:“陛下,臣只要一个头——血煞宗左护法殷无忌。臣的第三子死在他手上,龙筋被抽,龙角被割。臣不杀他,枉为人父。”
杨暕点头,“头给你。”
第二天卯时。
大军拔营。
十万铁骑从西北大营向东进发,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四部妖营紧随其后——玄圭的玄武营殿后压阵,敖苍的青龙营为左翼,白虎营为右翼,鹤千羽的朱雀营在高空盘旋警戒。镇妖司三千修士编入先锋序列,和李元霸的铁骑并排而行。
北境。
血煞宗总坛。
殷无忌匆匆走进血煞殿的时候,殿主椅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张脸上看不出年纪——皮肤白得不正常,眼珠是暗红色的,瞳孔像蛇一样竖着。一缕缕血煞之气在他身周缭绕,隔着数丈都能闻到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此人正是血煞宗宗主,殷无极。
“慌什么。”殷无极的声音不急不缓。
殷无忌单膝跪地,“大哥,西北急报——那个大隋皇帝已经收服了四大部。玄武部跪了,白虎部递了降表,朱雀部的鹤千羽接了三招之后降了,连敖苍都...”他的声音哽了一下,“连敖苍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殷无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那个大隋皇帝,什么修为?”
“探子回报,鹤千羽接了三招。第一招寒羽万刃没能破他的护体真元,第二招焚天击被他随手一掌拍灭,第三招...”殷无忌的声音明显变了调,“第三招,鹤千羽化出的本相虚影被他凌空攥在半空,进退不得。鹤千羽是炼神九重巅峰的妖王。”
殷无极沉默了。
敖苍打不过那个大隋皇帝,他能接受。毕竟敖苍是妖不是人,妖族天生被龙族血脉压制。但鹤千羽的焚天击是朱雀部三大禁术之一,千年白鹤的本命真羽所化的本相虚影连他自己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接下。那人却只是凌空一攥。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敖苍低头时的心境。那人不需要摆出杀人的架势,那只无形之手本身就是答案。
“通知幽冥宗了吗?”
“通知了。幽冥宗宗主闭关三年未出,少主回话说...魔宗是一体,但幽冥宗不想替血煞宗挡刀。”殷无忌咬牙切齿道。
殷无极冷笑一声,“也罢。传令——北境所有分坛弟子即刻撤回总坛。放出护山大阵。”
血煞宗总坛,护山大阵——血河大阵——缓缓开启。暗红色的光幕从四面山壁中涌出,将整座山门罩得严严实实。大阵借地底血池中千年不竭的污血为基,寻常炼神境修士触之即腐,神通境修士硬闯也要被缠住至少一炷香。
大阵外面,铁蹄声由远及近。
十万大军抵达血煞宗总坛山门外。杨暕策马上了高坡,身后四部妖将和隋唐三国诸将一字排开。
李元霸提着擂鼓瓮金锤,仰头看着那座暗红色的大阵,挠头道:“哥,这阵看着邪门。要不我先砸一锤试试?”
“退下。”
杨暕策马往前走。他没有拔剑,没有运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做了一个向上揭翻的手势。
那只无形之手凭空出现在血河大阵上方。五指张开,罩住了整座山门。手背上金纹流淌,每一道纹路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往上一掀。
滋啦——!
暗红色的光幕像一层破布般被活生生揭了起来。血河大阵发出尖锐的嘶鸣,阵基中的千年污血被气化,血雾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然后整座大阵分崩离析,碎片在坠落中化为虚焰,散在半空中。
“来而不往非礼也。”杨暕收回手,淡淡说了一句,“这阵是你血煞宗最后的门面。门面朕撕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山门内沉默了几息。
然后一道血色身影从山门中飞出。殷无极立在半空中,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如浪。他的脸白得吓人,眼珠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瞳孔竖成两道血线。他盯着杨暕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愿降。”
殷无极身后,血煞宗弟子黑压压跪了一地。总数约三千人,修为从炼体境到炼神境不等。三千弟子中大约有一半人面露茫然——他们不知道宗主为什么突然要降,只知道山外来的是比宗主更强的存在。血煞宗的规矩很简单:强者为尊。现在山外那个更强,降是情理之中。
陆沉眉头微皱。他本以为今天会有一场血战,没想到对方降得这么快。但殷无极还未落地,杨暕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猛地握紧了刀柄——“来不及了。”
杨暕低头看着殷无极,缓缓说道。
“三天前朕发过通牒,期限昨天已过。你若是昨天降,朕还能饶你一命。今天,晚了。”
殷无极脸色剧变,“你——你耍我?!”
“耍你?你也配。”杨暕翻掌压下。
金色巨掌从天而降。殷无极大吼一声,浑身血光暴涨,化出千百道血影四散飞逃,每一道血影都在空中膨胀扭曲成人形——幽冥血影分身,这套功法他练了百年,炼神境修士连他的本体都找不到。但那些血影刚刚飞出去便被无形之力攥回,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巴掌齐齐攥了回来。血影撞回他身上、反弹、再撞回,在空中炸成一团血浆。堂堂血煞宗宗主,神通境初期修士,连一掌都没撑过去。
血煞之气散尽,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达数丈的掌印。
四周一片死寂。血煞宗弟子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些人的道心已经碎裂,瘫在地上口吐白沫。血煞宗以血煞之气操控门下弟子,宗主一死,被压制的神智渐渐回笼。
杨暕收回手,“殷无忌,出来。”
血煞宗弟子群中,一个人影冲天而起,朝北面飞遁。敖苍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化出青龙本相,百丈龙身横贯长空,一爪将殷无忌当空拍落地面,砸出一个深坑。他从坑里抓起殷无忌的脖子,提在半空中。殷无忌满脸是血,龙族的爪力直接震碎了他七条经脉。
“你杀我第三子,抽他龙筋,断他龙角。”敖苍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出来,“今日,本王替他收债。”
爪力一吐,殷无忌的脖颈应声而断。敖苍闭了闭眼。七百年来头一回,他在人前落了泪。
剩下的血煞宗弟子被缴了械,押回大营细审。管事以上的另行关押,普通弟子愿意归降的留观,作恶多端的按大隋律法处置。陆沉带着镇妖司的弟兄挨个辨认,把当年屠灭卫所的凶手全部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杨暕没有再回血煞宗的山门。他让曹操和郭嘉负责善后,自己带着众将回了大营。第二天一早,斥候来报——幽冥宗少主亲自带着降书和灵石矿脉的契约,已经在营门外跪了一个时辰。
第396章 各方反应
幽冥宗少主在营门外跪了一个时辰,杨暕才让人把他带进来。
不是故意晾他,是杨暕确实在忙——王熙凤正抱着账册跟他核算北境灵石矿脉的产量,薛宝钗在旁边拟商道铺排的方案,长孙无忌从大隋本土发来的公文堆了半张案桌。等这些都处理完,已经是巳时末了。
幽冥宗少主姓厉,叫厉寒,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修为炼神境初期。他爹闭关三年未出,幽冥宗上下全由他一个人撑着。此刻他跪在中军大帐里,额头贴着地面,把一卷降书和一份灵石矿脉契约双手呈到头顶,指节都在发抖。
杨暕接过契约翻了一遍。幽冥宗献出北境三座灵石矿脉,八成归大隋,两成留幽冥宗。这个比例和之前给大乾朝廷的条件一样。
“你比你爹识相。”杨暕放下契约。
厉寒咽了口唾沫,低声说:“家父闭关前说过,幽冥宗能在魔宗两门里活到今天,全靠两个字——知命。挡不住的,不挡。打不过的,不逞强。如今大隋天威已至,幽冥宗若不知命数,就是自取灭亡。”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个明白人。”他提起朱笔在降书上画了一道——金光闪过,两界天地规则同时锁定,“幽冥宗保留宗门名号,岁贡灵石妖丹按契约执行。回去整顿宗门,等朕打完青龙部,再好好跟你们算旧账。”
厉寒重重磕了一个头,爬起来退出帐外的时候背心全湿了。
陆沉跟着走出帐外,看着幽冥宗的旗号从远处山道上消失,吐出一口长气。他在镇妖司当了二十年差,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站在魔宗总坛里阅降。身后一个副手低声说:“司主,北境三座矿脉就这么归了大隋。”陆沉没有回头,“能归大隋,总比继续被魔宗攥在手里强。”
朝廷的邸报比军情慢了一步。
当北境三座灵石矿脉全部被大隋收回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姬衍正在慈安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坐在凤榻上,闭着眼睛听小太监念完邸报,手里的佛珠顿了一下。姬衍垂手站在旁边,等着母后发话。太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睁开眼,说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皇帝,你说他下一步会要什么?北境的矿脉,他已经拿走了八成。大乾朝廷在他眼里,还值多少钱?”
姬衍答不上来。太后没有追问,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去吧,趁他还没来京城,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姬衍退出慈安宫的时候背心全是冷汗。他快步走回养心殿,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大乾六百年的江山,会不会在自己手里变成大隋的一州。
当天下午,太虚宗京城别院里也收到了消息。玄诚子坐在静室里,面前摊着两份情报。一份是北境军报——血煞宗总坛被破,殷无极一掌毙命,幽冥宗少主跪地请降。另一份是定远城三王宴上的详细经过——敖苍从和杨暕对峙到跪地归附,青龙渊的龙子龙孙全部降服。
玄诚子看完两份情报,沉默了很久。旁边的玉真子忍不住开口:“师叔,掌门让我们来查的,现在都有答案了。妖族四部全部归附,魔宗两门一死一降,北境矿脉他占了八成。下一步他若要求正道五门也向他称臣,我们该当如何?”
玄诚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说了一句:“殷无极的神通境,是靠着血池灌顶强行提升上去的,根基不稳。他能一掌拍死殷无极,这不奇怪。但敖苍不同——敖苍是青龙血脉,龙族天生傲骨,七百年来从不向任何人低头,连太虚宗掌门亲自出手都没能让他服软。能让龙族跪下的,不是武力,是比龙族更尊的血。”
说完他又沉默了片刻,才说:“太虚宗立派三千年,只在一个人面前低过头——开派祖师生前见过一位从天外来的大能,自称‘本座’,门下随便一个弟子便能移山倒海。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臣服二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光,“你去告诉掌门——太虚宗可以不跪,但绝不能挡。”
与此同时,金刚寺的钟声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敲响。老方丈慧明禅师坐在方丈室里,面前放着两份一模一样的邸报。他的师弟慧觉禅师坐在对面,眉间满是忧色。
“师兄,你早就料到这一步了?”
慧明摇头,“没有人能料到天外会来一个皇帝。贫僧只是从邸报的字缝里闻到了一股气味——此人所过之处,妖族四部跪了,魔宗跪了,朝廷虽未跪也已递了国书,连龙族都低了头。他收妖不是靠杀,是打一巴掌再给台阶。他杀人不是好杀,是有理有据地杀。这种杀伐有度又有章法的人,最是可怕。”
慧觉沉默了一息,“那我们佛门该如何?”
慧明拨动念珠,缓缓道:“贫僧只送你四句佛偈——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金刚不坏,也不挡真龙。”
京城东市,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几个说书人已经不敢再讲大隋皇帝的段子了。不是京兆府不让,是他们自己不敢。上回有人说书时添油加醋,说大隋皇帝一掌拍碎了青龙渊,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一队锦衣卫把说书人带走了。虽然第二天人就放了回来,但那说书人从此只肯说些才子佳人的老段子,提到“大隋”两个字就摇头。
此刻茶馆里坐着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者和一个青袍年轻道士。正是玄诚子和玉真子师徒。两人坐在角落里,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师叔。”玉真子压低声音,“京城的人心已经散了。朝廷六部,至少一半人在观望。有些人甚至已经在暗中收集大隋的通关文书,想提前把家眷送到红楼州去。”
玄诚子端起凉茶喝了一口,“人心散不散,不在朝廷。在正道五门。五门若能稳住,大乾就还有一口气。五门若也散了,这盘棋就不用下了。对了,皇帝那边有什么动静?”
玉真子迟疑了一下,“师父说,掌门那边已让人暗示过皇上——正道五门不会替他挡刀,但也不会轻易臣服。皇上若真要走那一步,得自己拿主意。”
玄诚子苦笑一声,“挡不住,又不甘跪。这就是咱们的命。”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走出茶馆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但灯下的人,怕是睡不着了。
北境大营也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消息。不是邸报,是仇英亲自送来的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朝廷已有人主张劝陛下称臣,以保社稷。”字迹潦草,是于敏中的亲笔。
杨暕看完信放在案上,对曹操道:“大乾朝廷的骨头,比妖族还软。玄圭为儿孙跪朕,敖苍为族众低头,鹤千羽拼了最后一招才认输。他们的膝盖虽然弯了,但弯得有理有据。而大乾朝廷从朕踏入大乾到今天,除了陆沉带过三千镇妖司的兵,没有一个文臣武将是带兵来挡朕的。他们不是在权衡,是在等——等别人先挡,等别人先死,等哪边赢了再表忠心。”
曹操合上扇子,“陛下打算何时进京?”
“先等一个人。”
与此同时,敖苍奉命去了大隋本土。他是第一个被派往大隋本土的妖王。不是充军,不是发配,是杨暕让他去亲眼看看大隋是什么样子。他从万界通道中走出来的时候,踏上的第一块土地是洛阳城外的官道。面前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路面平整如镜,两侧栽着成排的槐柳。远处洛阳城的城墙高耸入云——不是土墙,是青砖砌的,每一块砖都被灵气浸润得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他走进洛阳城,看见街上的人走路都带着风。不是害怕的风,是从容的风。街头巷尾没有妖怪藏匿的暗角,没有魔宗布下的禁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那是天地灵气被国运精炼之后,渗入每一寸街砖、每一扇木门的味道。
他去了兵部衙门。兵部的人没跟他客套,直接带他去了点将台。点将台上站着几个正在换岗的普通尉官,修为不过炼气境,但站姿如标枪,眼神如刀——每个人都有军魂。
他去了郊外的铁骑大营。营中正在操练,三千铁骑演练冲阵,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这些骑兵没有一个修为超过炼神境,但队形严整度、马匹配装、兵器规格、随军辎重全部高出妖营好几个数量级。三千人同时收刀入鞘的声响,像一声闷雷。
他去了玄武部新编的妖营校场。校场上的玄武部妖兵正在操练队列——不是人形操练,是妖形操练。龟妖笨重,蛇妖滑溜,但它们正在学着和刀盾营转换阵型。敖苍看着玄圭站在校场边上,老龟妖还是那副苍老模样,但那双暗绿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在王座上的局促,只有一种他从未在妖王眼中见过的踏实。
敖苍没有在洛阳待满行程。第三天他就提前回到了北境大营。杨暕坐在帐中批着折子,见他匆匆赶回来,便放下笔问了句:“看清楚了?”敖苍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玄圭在帐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意。
大乾朝廷的底线,正道五门的犹豫,金刚寺的佛偈,京城百姓的窃窃私语——都在这一刻汇到了同一个点上。天外来的黑龙,已经不再是客。而大乾的太阳,该换一面旗了。
第397章 烧信、整卷宗、擦刀
北境的消息传到京城后的第七天,杨暕收到了姬衍的亲笔信。
信是陆沉亲自送来的。这位镇妖司司主双手将信呈到杨暕案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只按惯了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信上只有四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大乾皇帝姬衍,顿首再拜大隋皇帝陛下。臣闻天威已至,不敢再据至尊之位。愿效红楼州故事,率土归心,永为大隋之臣。请陛下择日入京,臣当率百官郊迎,奉玺归附。”
杨暕看完,把信递给旁边的曹操。
曹操扫了一眼,笑了一声,“这位大乾皇帝的脑子,比周瑞转得快。周瑞是刀架在脖子上才跪的,这位是刀还没拔出来,自己先跪了。”
“周瑞是被逼的。”杨暕靠在椅背上,“姬衍是自己想明白的。你看出这两封信的差别没有?周瑞当时写的是‘顿首再拜’,姬衍写的也是‘顿首再拜’。但姬衍多加了四个字——‘不敢再据’。”
曹操低头又看了一遍信,缓缓点头,“不敢再据至尊之位。他不是在求饶,是在表态。他承认自己不该坐在那个位子上,这个位子是陛下的。陛下怎么安排,他照办。”
站在旁边的陆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发沉,“陛下,末将斗胆问一句——红楼州的故事,是怎样的结局?”
郭嘉替杨暕答了,“红楼州原为大周,曾屡次派兵向陛下挑衅,后被陛下以三招震慑皇城,皇帝周瑞主动请降。陛下命他留任州牧,仍以皇帝之礼相待,只是军政大权悉归大隋。如今大周百姓赋税减半,旧臣经甄别后量才录用。”
陆沉听完,沉默了一阵,然后抱拳道:“末将替大乾百姓谢陛下。只是——皇上既然写了这封信,末将想求陛下一件事。末将斗胆,请陛下入京那天,不要为难守城的禁军。他们只是当差的,不该替朝廷的决策丧命。”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很在意那些兵?”
“在意。”陆沉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末将当年进镇妖司之前,在禁军里当过三年小兵,吃的是和城门守兵一样的糙米。守城门的兵,是吃朝廷俸禄的,但俸禄不是他们定的,打仗也不是他们要打的。陛下要收大乾,末将不拦,但末将求陛下,别让他们的血染在城门上。”
杨暕靠在椅背上看了陆沉很久。
他见过很多降将——怕死的,贪利的,走投无路的,不甘心的。但陆沉是头一个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守城小兵的降将。
“朕答应你。”
陆沉单膝跪地,“末将谢陛下。”
杨暕入京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整个大乾朝廷像一锅烧开的水突然被揭了锅盖。六部的官员有的连夜整理户籍账册,准备在新主子面前挣个表现;有的称病不出门,暗地里把家眷往南方送;还有的在书房里烧了大半夜的信——那些都是和魔宗往来的密函,留着就是死罪。
李绂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满墙的书架发呆。他的妻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李绂接过粥,忽然说了一句:“我这个人,在大乾当了一辈子官。到头来能留给新朝的,就这两架子没烧的卷宗。”他妻子没听懂,但他自己笑了,笑得很苦。
仇英倒是没烧东西。他把自己关在锦衣卫衙门里,把所有涉及大隋的密报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装订成册,封皮上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字——“大隋实录”。旁边的副指挥使小声问:“大人,您这是...”仇英头也不抬,“拿什么脸见新主子,全看这本册子够不够厚。”
消息传到京郊大营的时候,贾宝玉正蹲在校场上擦他的刀。这把刀是入营那天杨暕赐的,刀身比寻常绣春刀窄了三分,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字——贤。他不认识这个字是元春亲手刻上去的,但他每天把刀擦得锃亮。
旁边的老兵老张头叼着草棍问他:“宝二爷,听说新主子要进京了。你家那位贤妃娘娘可是他的女人,你跟着从了,以后说不定真能封个一官半职。”贾宝玉擦刀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擦,“我不姓贾了。”
“啥?”
“我姐让我不靠祖宗。”贾宝玉站起来,把刀插进刀鞘,“我从军那天开始,就只是大隋一个小兵。”
三天后。
京郊。
晨光从东方山脊上漫过来,照在京郊官道两侧的柳树上。树叶上的露水还没干,一队队禁军士兵已经沿着官道两侧排开,从京郊十里亭一直排到城门。他们的盔甲擦得锃亮,刀枪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但刀刃都没出鞘。
十里亭外,大乾皇帝姬衍身穿素服,率领文武百官跪迎于路侧。身后依次是于敏中、李绂等内阁大臣,再往后是六部尚书及各寺院的卿官。武将那边仇英领头,身后是禁军各营的指挥使。
没有仪仗,没有礼乐。姬衍让人把仪仗撤了。他知道今天不是大乾的节日,是大乾的最后一天。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先是李元霸的铁骑前锋,三千铁骑踏着整齐的步伐,马蹄声如闷雷滚过。然后是关羽的中军铁骑,五万铁骑分作十队,盔缨如血,刀枪如林。再接着是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各领一军,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军阵中央是一匹乌骓马。
马上的杨暕身穿玄黑龙袍,腰悬龙纹玉佩,披着一件黑色大氅。他身后是长孙无垢的凤辇,再往后是薛宝钗的青帷马车。四部妖将竟也随行在侧——玄圭、鹤千羽、白骁人形而立,敖苍额上一对龙角在晨光下泛着青光。
杨暕翻身下马,走到姬衍面前。
姬衍双手捧着金册玉玺,高举过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却每一个字都咬着牙说清了,“臣,大乾皇帝姬衍,率大乾军民归附大隋。从今日起,大乾为大隋藩属。军政大权,悉听大隋皇帝陛下调度。”
杨暕没有接金册。他伸手把姬衍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大乾官员都愣了一瞬。
“姬衍,朕接受你的归附。大乾从今日起为大隋藩属,改称乾州。你为乾州牧,保留藩王爵位。大乾现有官员经考核后量才录用,赋税三年减半。朕答应过陆沉的事,也答应你——禁军和城门守兵,不杀不辱,平安过渡。”
姬衍的眼眶忽然一红。他本以为今天会很难堪——跪地称臣,献上玉玺,然后被赏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衔。可眼前的杨暕直接让他留任州牧,保留王爵。
“臣,谢陛下天恩!”他掀起袍角重新跪了下去,这一跪比刚才那一跪更沉。膝盖撞在地上的声音,十里亭外都听得见。
在他身后,满朝文武齐齐跪倒。
杨暕扶起姬衍,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他没有再进行繁复的受降仪式,而是直接下达了一系列指令:“曹操,你带人随陆沉去接管禁军十二营。郭嘉,接手内阁文书——从今日起,乾州所有军政文书一律抄送副本,送大隋兵部签押。王熙凤,户部账册由你全权接管。贤德妃,皇商在乾州城设分号的事,你自己定。”
四人同时应命。
百官队伍里有人变了脸色——他们原以为大隋会先安抚人心、慢慢过渡,可这架势分明是今天就要把账本翻个底朝天。
太和殿,这座大乾最高规格的朝堂,龙椅早已空置。姬衍亲手将那把擦了无数遍的龙椅搬到侧首。
杨暕没有坐上那把龙椅。他只是站在台阶下面,伸手按了一下椅背,“这把椅子,朕不坐。朕的龙椅在洛阳,不在金陵。你留着吧,乾州牧的椅子,还是你坐。”
姬衍愣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这一次他不是跪,是深深鞠了一躬。
当天晚上,杨暕没有在皇宫住。他让人把行在设在了太虚宗京城别院——对,就是玄诚子那间简陋到连茶都是凉的小院。
玉真子接到消息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跑进静室里差点被门槛绊倒,“师叔,杨暕今晚要在咱们别院歇驾。”玄诚子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愣了整整三息才弯腰捡起来,“...什么?”
杨暕到了别院门口,李元霸正要踹门,被宇文成都一把拽住。杨暕自己推开门,走进那间连坐垫都打着补丁的静室,在玄诚子对面盘膝坐下。
“道长,朕就在这儿歇一晚,不碍你清修吧?”
玄诚子看着这个白天刚接受大乾皇帝归附、晚上却坐在他破蒲团上喝茶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八十年,头一回看不透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杨暕站在凤仪殿的露台上,看着晨光里的太和殿飞檐。长孙无垢从背后给他披上一件薄氅,靠在他肩头问:“陛下在想什么?”
杨暕握住她的手,“朕在想,下次再去太虚宗别院,玄诚子该给朕换一壶热茶了。”
第398章 金刚寺的话
杨暕在太虚宗别院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玄诚子果然给他换了一壶热茶。
不是那种随便泡泡的茶沫子,是太虚宗山门里才能喝到的云雾灵茶,茶叶在沸水里舒展开来,飘出一缕肉眼可见的灵气白雾。老道亲手端着茶盘走进静室,玉真子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比昨天从容了不少,至少不再站在门槛外面了。
“道长的茶,今天倒是热的。”杨暕接过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玄诚子捋着长须,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陛下昨夜睡在贫道这破蒲团上,贫道若连壶热茶都不舍得,传出去太虚宗三千年的脸面往哪搁。不过贫道也有一事想问陛下——陛下昨夜为何不宿皇宫,偏要来贫道这破院?”
杨暕喝了口茶,“皇宫是姬衍的家,不是朕的家。朕在洛阳有皇宫,在红楼州有大观园。道长这里虽破,但清净。朕想歇一歇,不行吗?”
玄诚子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陛下如今坐拥大隋本土、三国州、水浒州、红楼州,如今又收了乾州。疆域之大,贫道活了八十年从未听闻有哪一朝能比。陛下打算何时停?”
杨暕放下茶杯,“你太虚宗立派三千年,掌门以下高手如云,为何不灭了魔宗,一统大乾?”
“太虚宗是宗门,不好管凡间政务,也无权吞并王朝。这是修真界的规矩。”
“朕是大隋皇帝,不是宗门掌门。修真界的规矩管不了朕。朕不收手,是因为还有世界在大隋之外。等有一天,万界都插上大隋的黑龙旗,朕自然会停。”
杨暕说完站起来,走到静室门口,回头看了玄诚子一眼,“道长,你这壶茶不错。下次朕再来,记得再泡一壶。”
杨暕走后,玉真子低声问:“师叔,他刚才说‘万界都插上黑龙旗’,这话是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玄诚子看着案上那只空了的茶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贫道不知道。但贫道知道一件事——昨夜他睡在太虚宗别院里,今日全京城都会知道,太虚宗和大隋皇帝喝过茶了。”
玉真子脸色微变,“他是在借咱们的旗?”
“不。”玄诚子摇头,“他是在给咱们台阶。他没逼咱们跪,但全天下都会觉得太虚宗已经站了队。这人用兵用谋都是一等一的,更可怕的是他连人情都用得恰到好处。你去回掌门吧,就按上次说的那四个字——不挡,不跪。”
玉真子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玄诚子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很沉,“玉真,你我修行中人,最怕的不是死,是站错队。眼下这位大隋皇帝,不出数年必成帝业。咱们不去挡他,他记咱们一个情。咱们不去跪他,他也不会赶尽杀绝。三千年传承,能保全就好。”
当天中午,金刚寺的钟声又响了。这一次不是早晚课的钟,是方丈召集全寺僧人的大钟。僧人们从各处禅房鱼贯而出,聚集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老方丈慧明禅师穿上了只有重大法会才穿的紫金袈裟,站在大殿台阶上。他身后是他师弟慧觉,再往后是金刚寺十八位长老,一个个神情肃穆。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说一件事。”慧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全寺五百僧人的耳中,“大隋皇帝已入京城。大乾归附,朝廷称臣,魔宗已灭,妖族四部尽数归降。从今日起,大乾改为乾州,属大隋皇朝管辖。”
僧众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慧明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老衲知道,你们中有人想问——我们佛门该如何?金刚寺七百年来从不参与朝廷更替,只守一方清净。但今时不同往日,大隋皇帝不是大乾的藩王,也不是妖族四部的妖王,他是天外来的真龙。妖族四部他收了,魔宗他灭了,朝廷他收了。老衲只有一句话——金刚不坏,也不挡真龙。金刚寺不参与朝政,不左右国运,只念经礼佛。大隋皇帝陛下已派人传话,佛门清修之地,大隋一根草都不会动。朝廷的赋税、徭役,一概不入寺门。寺产自管,佛法自传,不受任何人干涉。大隋敬的,是真心向佛的人。”
僧人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慧觉在身后低声道:“师兄,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太早了?”
慧明没有回头,“不早。昨晚老僧夜观天象,大乾的国运星昨夜已连柄带座一并移入大隋的天垣,帝星之侧另有四颗辅星依次亮起。老衲等了四十年,等的不是大乾的末代皇帝,是大隋那条黑龙。”
说完他转身面向全寺僧众,双手合十,以金刚寺第七代方丈的身份向在场每一个人郑重托付:“弟子们——今日以后,寺门还开着,香火还燃着。谁能在乱世中保住一方清净,谁才是真正的金刚。”
全寺僧众齐齐合十,应声如钟。
金刚寺表态的第二天,大乾世界的气运开始正式融入大隋国运。
京城百姓是最先感觉到的。那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有人发现太阳比平时亮了几分,光线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些多年的老寒腿忽然不疼了。紧接着巡街的衙役发现护城河里的水变清了,原本浑浊的水面一夜之间变得透亮,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皇城四门的铜钉上蒙了一层淡金色的纹路,不是锈,是气运浸润。
太庙的青铜鼎无人自鸣,连响了九声。钟声从太庙传出,传遍整个京城,然后继续向外扩散——东到青龙渊,西到玄武湖,南到朱雀部的梧桐林,北到白虎部的荒原。整个大乾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到了这九声钟响。
万里之外的洛阳城,气运石碑此时骤然炸开万道金光。光柱直冲云霄,将洛阳城上空的云层都染成了金色。碑面上的刻度从八十成开始往上跳——八十一、八十三、八十五、八十八、九十。冲到九十五成才缓缓停下。
九十五成。
距离皇朝晋升帝朝,只差最后五成。
杨暕站在乾州皇宫的观星台上,感受着体内暴涨的气运。体内神通六重巅峰的瓶颈在他收服四大妖族时就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此刻在这股完整世界气运的冲击下,真元如海啸般汹涌澎湃——瓶颈被彻底冲开。修为从神通六重巅峰一路飙升,神通七重、神通八重,一直冲到神通八重巅峰才缓缓稳住。
力量从两亿斤直接翻到了十亿斤。十亿斤——这个数字让杨暕微微眯起了眼。他的右手掌心那道金色气运烙印此刻变得灼热起来,他低头看去,发现烙印的形状变了。原本只是一道模糊的金色纹路,如今变成了一条盘踞的龙形,龙首、龙身、龙尾,纤毫毕现。
“陛下的气运烙印化龙了。”旁边传来长孙无忌的声音。
长孙无忌从洛阳赶过来,正捧着一摞折子站在观星台下面,仰头看着杨暕掌心的龙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大隋武将也感受到了天地馈赠的降临。李元霸体内的真元像是被一把火烧着了,原本稳固的炼气九重巅峰瓶颈在这股天地馈赠的冲击下直接被冲破。他大吼一声,周身气势冲天而起,炼气九重巅峰到炼神一重,力量从二百九十万斤直接暴涨到五百万斤。
宇文成都紧随其后,修为从炼气九重冲到炼神一重,力量达到四百八十万斤。
关羽原本抚须而立,气运涌入的瞬间他的青龙偃月刀自行发出刀鸣。刀身上的青龙纹路活了过来,在刀身上游走了一圈,龙首昂起,发出无声的龙啸。他体内的真元如山洪暴发,修为从炼气八重一路冲到炼神一重,力量暴涨到四百五十万斤。张飞的丈八蛇矛也发出一声闷响,修为从炼气九重冲到炼神一重,力量四百二十万斤。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全部从炼气八重九重冲到炼神一重。
四部妖将也赶到了观星台下。玄圭跪在最前面,身后的玄武部妖兵跟着跪了一地。鹤千羽落在观星台的栏杆上,赤足踩着汉白玉栏杆,长发在风中飞舞,发尾那抹赤红比平日更鲜艳了几分。白虎部使者白骁跪在玄圭旁边,雪白的皮毛上蒙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敖苍站在台下,额上龙角泛着青光,他看着台上杨暕掌心那道化龙的烙印,忽然单膝跪地,低头道:“臣敖苍,代青龙部谢陛下天恩。四部妖族活了几百年,头一回被天道当成人看——这道馈赠不是给妖的,是给大隋的臣属。臣等受了这份馈赠,就永世是大隋的臣。”
站在不远处的王熙凤低声对薛宝钗说:“敖苍这番话是谁教的?”薛宝钗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敖苍苍老却挺直的脊背上,“没人教。他是真服了。”
观星台上,杨暕放下手,掌心的金龙烙印在晨光下闪了最后一闪,隐入皮肤之中。
他转头看向台下,朱雀公主鹤千羽注视着他的侧脸,琥珀色的瞳孔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她的身后是万千臣服的妖族,她的身前是一面黑龙旗。她忽然轻轻说了一句:“鹤千羽服了。”
当晚。
太和殿。
杨暕设了个小宴,没有叫太多人。长孙无垢坐在他身侧,薛宝钗和王熙凤坐在下手,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站在门口守卫,四部妖将只叫了玄圭和敖苍。
宴到一半,王熙凤端着一壶酒站起来,“陛下,臣有一句话憋了一整天,不说出来今晚睡不着。”
“说。”
“大乾原先的户部尚书今天来找臣交账,交完账赖着不走,在户部衙门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臣问他还有什么事,他说想求陛下恩准大乾的难民迁入红楼州。臣就说一句——这是好事,说明大乾原先的官员也在替百姓找出路。但怎么迁、迁多少、按什么标准,臣得等陛下的旨意。”
杨暕看向薛宝钗,“贤德妃,你觉得呢?”
薛宝钗放下筷子,“大乾原先对难民的安置一向很差。北方三州的灵石矿脉开采完后留下大片废弃矿区,当地百姓既无地可耕又无矿可采,聚在城里就成了流民。这些流民换个地方就是劳力,红楼州那边商道缺人,皇商的织造局和码头正缺扛活的。但陛下,臣妾得把丑话说在前头——难民迁过去,粮种、耕牛、安置银子必不可少。第一批安置款臣已经让户部核算过了,至少二十万两。后续善款让户部拨,别动皇商的底子,皇商还得替陛下养兵。”
杨暕点头,“准。”
宴散之后,杨暕把玄圭、敖苍、鹤千羽召到御书房。三只妖王站在书房里,显得有些局促。鹤千羽的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脚趾微微蜷曲。
“叫你们来,是因为朕有一件事要交给妖族去办。”杨暕开门见山,“大乾原先有多少流民?多少人因为魔宗的灵石矿脉被占了没有活路?这些人口以后都是大隋的子民,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人。朕要你们四部妖族派人,协助薛宝钗安置流民。”
玄圭愣住了,“陛下让妖族去帮人族?”
“不行?”
鹤千羽忽然开口,声音冷清,“可以。臣的朱雀部可以在空中巡路,押运粮草。”敖苍也点头,“青龙部可以清理废弃矿区的妖气残留,顺便把当年魔宗布下的禁制一并拆了。”
玄圭沉默了一息,垂下苍老的眼帘,低声道:“陛下,实话说老朽刚才确实担心——妖族帮着安置人族,人族领不领情还在其次,怕的是妖族自己心里委屈。但老朽在洛阳看了几天,大隋的妖营里妖兵和人族兵卒同吃同操,没人叫咱们妖孽。老朽这辈子活了八百年,头一回觉得——当妖也挺好。”
杨暕看着他,“那就去办。”
第399章 拿劳务换灵石
乾州归附后的第一次早朝,杨暕定在了三天后。不是他故意拖,是王熙凤和薛宝钗联名上的折子——户部账册还没清完,皇商的铺子还没铺开,六部官员的考核还没启动。杨暕批了两个字:准奏。
这三天里,乾州京城表面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水面下却已经翻了好几层浪。先是原大乾户部主动把国库账册送到了王熙凤手里。不是姬衍逼的,是户部的人自己送的。据说是看了邸报上幽冥宗少主跪降的消息,连夜把账册誊了三份,一份送大隋户部,一份送王熙凤,一份留着自保。
然后是兵部。仇英带着锦衣卫的旧部,把所有涉及魔宗联络的密函全部封存上交。整整十二箱,堆在郭嘉的案头。郭嘉翻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里面有魔宗在朝中布下的暗线名单,有人名,有联络方式,有收买金额,密密麻麻写了四十多页。他没声张,只把名单塞给了宇文成都,说了四个字:“先别动,等陛下。”
再然后是人。原太和殿大学士李绂,在乾州归附当天就递了辞呈。不是以退为进,是真的想告老还乡。他写了封长信,说自己在朝四十载,历经三代皇帝,看够了党争和权谋,只想回乡种菜。杨暕没批,只让郭嘉传了句话——“有用的人,大隋不嫌多。没什么大奸大恶,考核过了就接着用。”
李绂收到这句话,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把辞呈收进了抽屉最深处,穿上官袍继续上朝。
而薛宝钗的行辕设在原户部衙门隔壁的一座三进院子里。不是杨暕安排的,是她自己挑的。她说行辕得挨着户部,方便调账目,但又不能直接占户部的衙门——那会让原大乾官员心里不舒服。一座三进小院,不张扬也不寒酸,正好。
此刻正厅里摆着几张长案,每张案上都堆着不同颜色的账册。蓝皮的是户部正册,黄皮的是各地府库副本,黑皮的是灵石矿脉的产出入库单。十几个从大隋本土调来的皇商账房正在埋头算数,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王熙凤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账册。账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旁边还夹着几张从北境灵石矿脉收回来的原始单据。她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眼下的青影连脂粉都盖不住,但那双丹凤眼还是亮得惊人。
薛宝钗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热茶,把茶杯放到王熙凤手边,“凤丫头,歇一歇。你已经核了一整天了。”
“歇不得。”王熙凤头也不抬,“北境矿脉的账核出来了一个窟窿——这三年魔宗占了矿场,账面上产的灵石和实际缴上来的差了三成,说明有人偷偷在往外卖。卖了多少,卖给谁的,追回来还是烂掉,都得核实。”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接过薛宝钗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忽然笑了,“贤德妃娘娘亲自给我端茶,传出去怕是要被贾府的老嬷嬷骂死。”
薛宝钗在她对面坐下,“当年在荣国府后宅,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你查账查得凶,得罪了多少人,最后还不是老太太拍板让你接着查。只不过那时你是二奶奶,现在你是王主事。”她生得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穿着一身宝蓝色宫装,端庄大方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沉稳。
王熙凤捏着手腕苦笑,“宝钗,不瞒你说——我在贾府管了十几年家,从没像今天这么痛快过。以前查出一笔烂账,贾母压着,贾政拖着,贾珍那帮人还要倒打一耙。现在查出来,只要证据确凿,该抓就抓,该抄就抄,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这种痛快,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
薛宝钗没有接话,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折子,放到王熙凤面前,“你看看这个。”
王熙凤翻开折子,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红楼州那边缺劳力?码头和织造局要多少人?”
“第一批要两万。码头扛活的一万二,织造局的女工八千。第二批还得再加一万。光靠红楼州本地的人手已经不够了,得从乾州这边迁一批。我已经让大隋皇商的船队从扬州卫启程,把第一批粮种和耕牛先运到青龙渊沿岸,那边的废弃矿区清理出来之后正好改作皇商的转运仓。但人怎么安置、银子怎么发、路上怎么管,这些得你和户部拿主意。”
王熙凤放下折子,看着她,“所以你刚才给我端茶,不是心疼我累,是想让我替你干活。”
薛宝钗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算是吧。”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暕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曹操和郭嘉。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账册和算盘,又看了看王熙凤眼下的青影,走到她案前拿起那本摊开的账册翻了几页。
“这些就是魔宗占矿期间的账?”
“是。”王熙凤站起来,“臣核对到第三天,发现库房实存比账面少了三成。三年累计下来大概四十万灵石不知去向。四十万灵石,能养大半个血煞宗。买这个窟窿的人还在乾州,而且很可能还在官位上坐着。”
“查。”杨暕把账册放回案上,语气平淡,“顺藤摸瓜,一个都别放过。朕不管涉案的有谁,按律法办。”
王熙凤眼睛一亮,“陛下这话要是早说十年,贾府早翻天了。”杨暕瞥了她一眼,“你在荣国府蹉跎的年月,朕补给你。”王熙凤喉头微哽,低下头去,没有再说笑。
杨暕转向薛宝钗,“正道五门和金刚寺的事,你听说了吗?”薛宝钗点头,“听说了。金刚寺方丈发了话,佛门清修之地大隋不动。太虚宗也传了话出来——不挡不跪。剩下的几个宗门,现在都在看太虚宗的脸色。陛下想动他们?”
“不动。”杨暕在长案边坐下,“正道五门不是魔宗,没有屠戮百姓的劣迹。他们既然不挡朕的路,朕也不会主动为难他们。但中立是一回事,有没有脸开口要大隋的灵石供应,是另一回事。朕让你拟的灵石供应方案,拟得怎么样?”
薛宝钗从案头找出一份折子,“正道五门需要的灵石品级和往年朝廷供应的份额臣已核查完毕。朝廷原先每年供应的八成来自北境矿脉,那三座矿如今八成归大隋,只剩两成挂在幽冥宗名下。臣算了一笔账——正道五门若要维持往年的灵石供应,就得签协议,用他们宗门弟子的劳务来换。”
曹操在旁边笑了一声,“这招高明。陛下不逼他们跪,但让他们自己来签字画押。签了字,就等于承认大隋的分配权。”
郭嘉摇着羽扇,“贤德妃这一手,是把太虚宗的‘不挡不跪’变成了‘不跪也得签字’。”
杨暕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面新挂的黑龙旗上,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薛宝钗一眼,“就这么办。灵石的事你去跟太虚宗谈,其他的宗门你看着定。”
薛宝钗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妾领命。”
与此同时,太虚宗京城别院里,玄诚子正对着一盏凉茶发愁。桌上的灵茶已经泡了第三壶,但那股清香味儿却越来越淡。玉真子坐在他对面,低声问:“师叔,金刚寺已经表态了。咱们‘不挡不跪’这四个字,能撑多久?”
玄诚子没答话。玉真子正要追问,门外洒扫的童子忽然递进来一份折子,“长老,大隋贤德妃娘娘送来的。”
玄诚子接过折子翻开。越看眉越皱,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玉真子忍不住问:“师叔,上面写了什么?”
“正道五门若要维持往年的灵石供应,需与大隋皇商签协议。灵石不是白给的,拿宗门弟子的劳务来换。修路、探矿、教导新兵,按工时折算灵石份额。”玄诚子把折子递给他,“这不是来逼咱们跪的,是来跟咱们做生意的。签了字,灵石的供应从明天就恢复;不签,北境矿脉的八成灵石一滴都不往外流。”
玉真子沉默了一阵,“掌门的意思是——”
“掌门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但贫道觉得,这位贤德妃送来的,不是局面,是台阶。不跪就不跪吧——换个法子站在他身边,也不失一种体面。”
玄诚子说完提笔在信纸上写了三行字:“掌门师兄,灵石供应方案已收到。太虚宗若肯出人修路探矿,可得两成灵石份额。其余宗门份额递减。另——昨夜三更,大隋的军报已同时抄送京城六部与皇商行辕。贫道修行八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文书流转。此人不是来抢江山的,是来掀桌子的。我们的桌子迟早也要被收走,不如自己先搬上桌。”
第400章 愿随陛下征讨万界
玄诚子的信送到杨暕手里的时候,正好是傍晚。信纸是太虚宗特有的青檀纸,薄如蝉翼,上面只有两行字——
“太虚宗愿签灵石协议。玄诚子代掌门签。另——茶已备好,陛下随时可来。”
杨暕看完,把信递给旁边的薛宝钗。薛宝钗扫了一眼,唇角微微翘起,“玄诚子总算想通了。太虚宗一签,其他四个宗门最多再撑三天。”
“三天都不用。”郭嘉在旁边摇着羽扇,“太虚宗是正道五门的脸面。脸面都签了,剩下的不过是跟着走个过场。陛下,大乾这边的事基本收尾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回洛阳了?”
“不急。”杨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光,“乾州初定,还有很多事要安排。明天早朝,朕会把该定的事都定下来。”
第二天早朝。
太和殿。
这是乾州归附后的第一次正式早朝,满朝文武都到齐了。姬衍站在文官队列最前面,已经换了藩王的服制——玄黑底金线绣蟒,比他原来的龙袍少了五爪,多了几分低调。他身后是于敏中、李绂等原大乾内阁大臣,再往后是六部尚书。武将那边仇英领头,陆沉也在,镇妖司的黑色劲装在一堆绯袍里格外扎眼。大隋众将站在另一侧,关羽抚须而立,张飞环眼圆睁,李元霸扛着新铸的擂鼓瓮金锤东张西望。四部妖将也在——玄圭、白骁、鹤千羽、敖苍,四个妖王穿着大隋的将官服,和旁边的人族武将并肩而立。
杨暕从殿后走出来的时候,全殿文武同时跪地。
“参见陛下!”
“平身。”杨暕在龙椅上坐下,开门见山,“今日早朝,朕只说三件事。”
殿内安静下来。
“第一件,乾州官员考核。原大乾六部及地方官员,经大隋吏部考核后量才录用。考核标准由郭嘉拟定,长孙无忌复核。期限一个月,从六部尚书到县令,一个不落。考核通过的,留任原职或调任大隋其他州府。考核不通过的,领遣散银返乡。朕把丑话说在前头——考核看的是才干和政绩,不是出身。贾雨村原是大周顺天府尹,在红楼州考核后位列上等,如今管着红楼州刑部。他能做到的,在座诸位也能做到。做不到的,也别怪朕不给机会。”
原大乾官员的队伍里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有人松了口气——考核意味着还有机会;有人变了脸色——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在任上干过什么。
“第二件,四部妖将的正式封赏。”杨暕抬手,郭嘉展开一卷明黄圣旨。
“玄圭,封玄武将军,领玄武营,镇守北境。”
“敖苍,封青龙将军,领青龙营,镇守东境。”
“白骁,封白虎将军,领白虎营,镇守西境。”
“鹤千羽,封朱雀将军,领朱雀营,镇守南境。”
“四部妖营编入大隋军制,饷银按大隋军饷标准发放,灵石丹药由皇商供应。妖族将士与大隋人族将士同工同酬,同功同赏。若有歧视妖族者,按大隋军法处置。若有妖族欺压百姓者,同样按律法办。”
四部妖将齐齐出列,单膝跪地,“臣领旨谢恩!”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这四个妖王身上。他们中有的人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和妖怪站在同一座大殿里,但没有人敢露出半点不敬——不是怕妖王,是怕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第三件,流民安置。”杨暕看向薛宝钗,“贤德妃,你来说。”
薛宝钗走出队列,手中捧着户部的折子,声音清朗,“北境三州废弃矿区共有流民约十二万。第一批迁五万,安置在红楼州码头和织造局,由皇商统一发放工钱粮种。第二批迁五万,安置在青龙渊沿岸新开垦的屯田区,粮种耕牛由户部拨付。第三批迁两万,留在原籍,由皇商开设灵石加工坊,就地安置。总计安置款五十万两,由户部和皇商各出一半。”
她把折子放下,环视满朝文武,“迁过去的流民不是奴工,是大隋的百姓。路费由官府出,路上口粮由皇商垫。到了安置地,有房住,有地种,有工做——不是去受难的,是去换日子的。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官员胆敢克扣安置银,杀。富户胆敢私买流民儿女为奴,杀。”
殿内鸦雀无声。原大乾户部尚书张朴站在队列里,手心全是汗。他管了大乾户部二十年,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在朝堂上把安置方案说得如此详尽,也从未听过任何一个妃子敢在早朝上连说两个“杀”字。但满朝文武里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在说大话。
薛宝钗退下后,杨暕站起来,“三件事说完。朕再加一条——李元霸。”
“在!”李元霸跳出来。
“朕封你为镇国大将军,统率大隋铁骑。你虽然脑子一根筋,但打仗从不含糊。”
李元霸咧嘴大笑,“谢陛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陛下!”
杨暕又看向关羽,不等开口,关羽已大步走到殿中央——傲归傲,但此刻他眼中没有倨傲,只有郑重,“陛下,关某还有一把刀,还想继续为大隋开疆拓土。”
程咬金在后面扯着嗓子补刀:“关二哥的意思是——他把命卖给陛下了,让陛下看着给!”
满朝文武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关羽回头瞪了程咬金一眼,但嘴角分明也在勾着。
张飞跟着出列,“二哥说得对!俺也一样!俺还要跟着陛下打仗!”
然后赵云出列,抱拳道:“末将愿随陛下征讨万界。”马超出列,“末将亦是!”黄忠出列,“末将老当益壮,尚能征战!”典韦出列,“末将愿为陛下前驱!”
大隋众将齐声吼道:“愿随陛下征讨万界!”这吼声震得太和殿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原大乾的官员们跪在地上,脸上表情复杂——敬畏、恐惧、庆幸,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陆沉也抱拳,“末将没什么花样口号。陛下到哪,镇妖司跟到哪。就这一句。”
杨暕看着他,“镇妖司从今日起编入大隋兵部,你还是司主。你的弟兄们饷银照旧,兵器盔甲换大隋的制式。”陆沉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早朝散后,杨暕没有立刻回后宫。他一个人去了观星台。台上夜风很凉,吹得他的黑龙袍猎猎作响。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万界通道。刚突破的神通八重巅峰将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原本只能感知到上百个世界,现在能感知到上千个。无数世界气泡在虚空中明灭,像一片无垠的星河。大部分是低武世界,不足为虑。但也有十几个中等以上的世界,气息各自不同——有的偏武道,有的近修仙,还有几个隐约透着洪荒的苍莽气息。苍莽气息隐隐与他的修为产生呼应。而且不止一处,光感知范围内就有好几处。
“有意思。”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有人来了。
鹤千羽无声落在观星台的栏杆上,赤足站在栏杆尽头的飞檐下。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发尾的赤红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映着他一个人。
“陛下在看什么?”
“看天。”杨暕转过身,背靠栏杆,“天外还有很多世界。”
“陛下还要打?”
“打。”他吐出一个字,然后看向她,“你呢?朱雀部刚归附,你就跟着朕四处征战,不累?”
鹤千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臣活了一千年。前八百年在妖原上争地盘、抢灵石、防人族。中间两百年守着朱雀部的梧桐林,看着族人越来越少。最后这些日子——这两个月,是头一回觉得自己不需要时时刻刻握紧剑柄。”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陛下问臣累不累。臣不累。臣只是有些恍惚——臣活了千年,头一次知道被人保护是什么滋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杨暕听清了每一个字。他从栏杆上站直,走到她面前,“鹤千羽,你是朕的妖将。朕保护你,天经地义。”
鹤千羽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她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微微点了点头。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黑一白,一个笔直如剑,一个清冷如霜。
观星台下,王熙凤和薛宝钗正抱着账册回行辕。经过台基时王熙凤不经意地抬头,刚好看见栏杆尽头那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她拿胳膊肘捅了捅薛宝钗,压低声音,“宝钗你瞅瞅,朱雀公主看陛下的眼神——那可不是将军看主帅的眼神。”
薛宝钗没抬头,继续往前走,“陛下后宫的事,户部管不着。咱们该回去对账了。”
王熙凤嘀咕道,“我就是说说嘛。不过话说回来,陛下这些妖将一个比一个有故事。敖苍那老东西也挺让人佩服,真正看清了大隋的分量。你那院子是给四部妖将准备的,我把咸阳府账册送过去正好路过。说起来可卿今天送了几匹缎子给朱雀营的女兵,鹤千羽亲自接的,还挺领情...”
大观园里,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缝一件玄色鹤氅。贾元春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线在给李元霸补战旗——那旗子被他在血煞宗总坛外撕了条大口子。
黛玉和秦可卿坐在对面,两人各自捧着一卷书。秦可卿的脸色比刚进园子时红润了不少,长发松松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把银梳。她抬起头轻声说了句:“陛下明天就要回洛阳了吗?”
长孙无垢放下鹤氅,“不急。乾州这边还有不少事要安排,怎么也得再待几天。怎么,你舍不得?”
秦可卿的脸微红,“臣妾只是觉得,这园子里住着比宁国府清静。陛下若不急着走,臣妾想请旨把蘅芜苑的书房再理一理。”
长孙无垢笑了,“那你就理。陛下说了,这园子里的东西,你们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林黛玉忽然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姐姐,陛下下次远征,会不会带咱们?”
长孙无垢看向她,“你想去?”
“臣妾身子好了不少,陛下给的丹药吃了这几个月,咳疾已经不怎么犯了。若陛下要去下一个世界,臣妾想跟着。”她垂下眼帘,“不是想去凑热闹,是想亲眼看看陛下打下来的那些天地。”
贾元春放下手里的针线,“黛玉这话倒提醒我了。元霸前几天来信,说他在铁骑营里练得脱了层皮,但人结实了。他还说想求陛下恩准他随军远征,亲眼看看万界的样子。”
长孙无垢看着这一屋子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们都是从旧巢里被杨暕一个一个捡回来的——有的被家族当棋子,有的孤零零寄人篱下。如今坐在这间屋子里穿针引线、聊着万界远征,每个人眼里都有了光。
“会的。”长孙无垢轻声说,“他答应过,一定会带我们去更高处。”
观星台上,鹤千羽已经离去。杨暕一个人站在台上,看着夜空中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气运大河从乾州大地涌出,汇入大隋的国运之中。气运值已至九十五成——距离帝朝只差最后五成。
他抬手,掌心那条盘踞的金龙烙印在月光下微微发光。这是第二个在他面前主动归附的王朝,下一个要去的世界只会比大乾更强。他感知到的那些中等以上世界里——有的偏武道,有的近修仙,还有几个透着连他也需要认真对付的高阶气息。万界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而他麾下已经不止有三国、水浒的英雄,还有大乾的妖将,还有红楼州那个深夜里一群穿针引线的女人们。
杨暕收回手,转身走下观星台。远处太和殿的飞檐在月光下投出深沉的剪影,大隋的黑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那条黑龙仿佛随时要破旗而出。
第401章 乾州气运稳了
乾州归附后的第七天,京城的气运终于稳定下来。气运石碑上的刻度稳稳停在九十五成,不再往上跳,也不再往下掉。这意味着大乾世界已经完全融入了大隋的国运体系,从天地规则到人心向背,都已经认了主。
杨暕在乾州又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了——四部妖营的驻地划在了北境和东境交界处,由玄圭和敖苍共同节制;皇商的灵石铺子在乾州城开了六家分号,正道五门果然如薛宝钗所料,太虚宗一签协议,剩下四家两天之内全部跟进。玄诚子还亲自送来了一罐云雾灵茶,说是“给陛下带回洛阳路上喝”。王熙凤带着户部的人把魔宗占矿期间的烂账清理了八成,涉案的原大乾官员抓了十二个,抄出来的灵石堆满了三间库房。其中最肥的一条鱼是原户部侍郎,光他一个人就吞了八万灵石,够养小半个血煞宗分坛。
办完这些事,杨暕下令班师回洛阳。万界通道再次打开的时候,乾州城的百姓自发涌到街上送行。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他们只是听说那个不抢不杀的皇帝要走了,想再看一眼那面黑龙旗。
李元霸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跪在路边的百姓,挠头道:“哥,这些人为啥跪?咱们又没打他们。”
“因为他们怕了一辈子。”杨暕头也不回,“现在不害怕了,反倒不知道怎么站着。”
大军通过万界通道,返回洛阳城。洛阳城里早就收到了乾州归附的消息,长孙无忌带着留守百官在城外列队迎接。气运石碑上的金光照得整座洛阳城像镀了一层金,连护城河的水面都泛着淡金色的波光。
杨暕回到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核心将领和谋士到御书房。御书房里灯火通明,长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万界地图——那是杨暕用万界感知亲自绘制的,标注了上百个可感知世界的位置和气息强弱。
大隋众将齐聚一堂。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站在最前面,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分列两侧。文臣那边曹操和郭嘉坐在案边,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也在。四部妖将只叫了敖苍和鹤千羽——玄圭和白骁留守乾州,正在整顿妖营。后宫这边长孙无垢坐在杨暕身侧,薛宝钗和王熙凤也在,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摞刚从乾州带回来的账册。
杨暕开门见山,“乾州已经稳定了,该准备下一步了。朕在万界通道中感知到三个值得征服的世界,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一起议一议,下一个打哪个。”
众将立刻竖起了耳朵。
杨暕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三个位置,“第一个世界,武道为主,力量上限大约在炼神境巅峰到神通境初期。那个世界没有朝廷,由七大宗门割据,常年互相攻伐。百姓在宗门夹缝里求活,过得比大乾的流民还惨。七大宗门的功法各有千秋,但彼此仇杀了几百年,根本不可能联手。缺点是那个世界的宗门太分散,打下来之后接管成本会很高。”
他又指向第二个位置,“第二个世界,王朝制,力量上限神通境中期。当朝皇帝正在被藩王造反,打了三年内战,国力已经耗空了大半。这个世界的军队数量不少,但军纪涣散,不堪大用。优点是王朝有完整的行政体系,打下来之后可以直接套用大隋的改制方案。”
最后他指向第三个位置,手指在标注点上方停了一下,“第三个世界,修仙体系,力量上限接近神通境巅峰。有五大仙门和一个魔道联盟,双方已经对峙了上千年。这个世界不是王朝制,但有一套修真界的公约,和乾州的正道五门有点像——仙门不插手凡人事务,魔道则百无禁忌。力量上限比乾州高,但也还在可控范围内。最大的优势是资源——那个世界的灵石矿脉储量,至少是乾州的五倍。”
五倍灵石矿脉。众将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曹操第一个开口,“陛下,乾州北境的三座灵石矿脉支撑了正道五门和朝廷的整个修炼体系。五倍于乾州的灵石储量,若能拿下,大隋十年之内都不缺修炼资源。”
郭嘉接话道:“但力量上限也更高。神通境巅峰,比陛下现在只高一两个小境界。末将不担心陛下打不过,但神通境巅峰的战斗余波足以摧毁方圆百里,打成焦土再多的灵石矿脉也不值钱了。”
关羽抚须道:“郭先生的顾虑有道理。陛下,末将建议先让斥候潜入,摸清五大仙门和魔道联盟的具体实力分布。若他们的神通境巅峰只有一两个,而且是各自为战,那就不足为虑。若他们能联手,那就需要从长计议。”
张飞咧嘴笑道:“怕什么!陛下在乾州一掌拍死殷无极,那个老魔头可也是神通境初期!神通境巅峰能接住陛下几掌?”
“翼德又犯浑了。”关羽斜睨他一眼,“陛下拍殷无极的时候,一掌下去整个血煞宗总坛都毁了。那是因为殷无极在总坛里,陛下不需要顾忌任何东西。灵石矿脉不一样——矿脉在地底下,一掌下去矿脉也碎了,咱们打下来还有什么用?”
张飞愣了一下,挠头道:“也是哦...”
鹤千羽忽然开口,声音冷清,“我大乾四部的妖族灵石配给,目前七成来自大乾自身的矿脉供给。若大乾的矿脉能同时供应原有开支与远征新世界的军需,或许可以支撑更长的战线。”
王熙凤翻开手里的账册,快速扫了一遍,“乾州北境三座主矿加上从魔宗收回来的零散矿脉,合计年产灵石约五十万。扣除正道五门的供应份额,扣除四部妖营的军饷和赏赐,扣除新迁流民的安置用度,年底能省出十五万左右的盈余。这批盈余再加上两国国库存量,臣初步估算了一下——打一个修仙世界,前期投入至少要三十万灵石,后续每多打一年还得再追加十万。这还没算战损将士的抚恤。”
满屋子的人同时沉默了。三十万灵石——这还只是前期投入。
薛宝钗放下手里的账册,“陛下,臣妾倒有个主意。五大仙门既然和魔道联盟打了一千年仗,他们手里的灵石矿脉一定也是消耗大户。咱们大隋不直接打,先以皇商的名义派商人潜入,用大隋本土特产的高品灵石和丹药换取他们的矿脉开采权。做生意不犯修真界公约,等咱们在矿脉上站稳了脚跟,再谈军队进驻的事。”
曹操看了她一眼,“贤德妃这招,和你在乾州对付正道五门的手段如出一辙。先让他们签协议,签了字就等于承认大隋的分配权。”
郭嘉摇头晃脑地摇着羽扇,“但修仙世界和乾州不同。乾州的正道五门已经被大乾朝廷供了几百年灵石,他们对皇商的依赖是天生的。修仙世界的五大仙门自己有矿脉,有炼丹师,有法器作坊——他们是自给自足的。大隋的皇商想插进去,首先得拿出比他们本土更好、更便宜的灵石和丹药。可大隋本土的灵石矿脉,眼下正供着咱们自己的大营。”
“大隋本土的灵石当然不动。”薛宝钗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陛下在乾州收服的三支魔宗分坛里,臣接管了血煞宗的灵石库房与北境废弃矿坑。库房里还有批成色中等偏上的压库灵石,数量不小。另外,血煞宗历年从凡人手中抢掠的药材、法器仍在清点,有些灵材在修仙世界未必能自产。这些是现成的本钱。”
杨暕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鹤千羽,“鹤将军,你在乾州修行千年,对修仙体系的战力最熟悉。你说说,神通境巅峰在实战中是什么概念?”
鹤千羽沉默了一息,才开口:“修仙体系的神通境巅峰,和武道体系的神通境巅峰不同。武道体系以肉身和兵刃为主,真元内敛,破坏力集中在近战。修仙体系以法术和法宝为主,真元外放,攻击范围极广,而且大多数神通境巅峰的修士都有本命法器——那东西炸起来,方圆百里全平。陛下若真要打,臣只有一个建议——逼他们在地面上签城下之盟。别在矿脉核心区动手,别给他们炸法宝的机会。若是打巷战,打赢了矿脉也废了。”
这番话让众将都沉默了一阵。他们中大多数人和修仙体系的修士从未交过手,但鹤千羽不会说大话——炼神九重巅峰的妖王都不敢轻易招惹神通境巅峰修士,说明对方的战力确实不容小觑。
“够了。”杨暕站起来,“就第三个。修仙世界,灵石储量是乾州的五倍,拿下之后大隋十年不缺资源。仗怎么打,朕自有分寸。朕是皇帝,解决这些就是朕的差事。散了吧,各自准备。三天后出兵征讨新世界。”
众将齐声应命,鱼贯退出御书房。很快房间里只剩长孙无垢、薛宝钗、王熙凤和鹤千羽。
长孙无垢走到杨暕身边,轻声道:“陛下这次要带多少人?”
“二十万铁骑,十万步甲,五万弓弩手。三十五万大军,加上四部妖营。新世界的力量比乾州高出一截,朕不会托大。”
“臣妾也去。”
杨暕看着她,“你炼气境的修为,在神通境巅峰的战场上太危险。”
“臣妾是皇后,不用上战场。”长孙无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臣妾在后方管粮草管辎重管伤员,这些不需要修为,只需要陛下信得过的人。臣妾是大隋的皇后,不能总在洛阳待着。那些新打下的地方,需要一个能让百姓看见的大隋。”
杨暕沉默了,然后握住她的手,“好。”
第402章 玄黄初探
三天后,洛阳城外的万界通道再次打开。
杨暕带着第一批斥候踏入金色巨门,身后跟着李元霸和宇文成都。按照他的命令,大军主力暂时不动,先由他亲自带人潜入新世界,摸清情况后再定进军方略。三十五万大军不是小数目,不能贸然开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
巨门另一端,一片苍莽山脉扑面而来。
山脉连绵不绝,比杨暕见过的任何山势都要险峻。山脊上长满了深绿色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叶缝中漏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灵石粉末。山脚下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峡谷,两侧岩壁上刻满了巨大的符文——不是装饰,是某种古老的防御阵法,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残留的气息仍然让李元霸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哥,这里的灵气好浓。”李元霸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痒,“比洛阳还浓。我感觉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外面五天。”
宇文成都比他谨慎得多,凤翅镋已经提在手里,目光扫过峡谷两侧的符文,“陛下,这些符文的气息很古老,至少是几千年前刻的。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比咱们之前征讨的所有世界都要古老。”
杨暕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土壤呈暗红色,入手温热,像是地底有岩浆在缓慢流动。他放开神识朝四面八方探去——方圆千里之内,他感知到了至少七座灵峰,每一座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灵光。
“先找个地方落脚。”杨暕站起身,“西南两百里外有座小镇,气息驳杂,有修士也有凡人。先去那边摸摸情况。”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同时点头,四部妖将不在这次斥候行列中,但鹤千羽临行前交给了杨暕一根本命真羽,说若遇到修仙体系的禁制,真羽能替他挡一次。杨暕没有拒绝,把那根赤红如火的羽毛收进了袖中。
两百里的路程对于三人来说不过是片刻工夫。杨暕带着两人御空而行,脚下的山脉如波涛般向后涌去。快到小镇的时候他收敛了气息,降落在镇外的官道上,三人换了一身常服,混在进镇的散修人群中。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铺着青石板,被行人踩得光滑如镜。两旁店铺林立,卖的不止是粮食布匹,还有丹药、符箓、法器碎片——这在乾州只有在修真坊市才能看到的东西,在这里却是街边地摊上的寻常货物。李元霸蹲在一个地摊前,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碎片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火属性灵气,“哥,这是啥?”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修为不高,炼体境的样子。他抬眼看了李元霸一眼,“小兄弟外地来的吧?这是火麟兽的鳞甲碎片,炼丹用的辅料。一块下品灵石就能拿走。”
“下品灵石?”宇文成都接过话头,从怀里掏出一小块从乾州带来的灵石递过去,“这种成色,你们怎么算?”
老头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眼睛眯了起来,“这灵石成色不错,值三块我们这边的下品灵石。几位是从哪来的?灵石这成色,不像咱们玄黄界本地出的。”
“玄黄界?”杨暕走到摊前,语气随意,“这世界的名字叫玄黄界?”
“不然还能叫啥?”老头奇怪地看着他,“玄黄界九万里疆域,五大仙门里最强的太玄仙门,其祖师便是取了这方天地的初名为基——公子连这个都不知道?”
杨暕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老爷子,我们再往前走走,晚点再来光顾。”
三人继续沿街走。走到街尾的茶摊前,杨暕忽然停住了脚步。茶摊的招子上画着一柄剑和一盏茶,旁边还刻着几行小字——“玄黄界消息,一盏灵茶即可换得。东家原在太玄仙门外门跑腿,消息灵通。”
摊主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修为在炼气境左右。面皮白净,不像跑江湖的,倒像个宗门里被淘汰出来的外门弟子。他正百无聊赖地擦着茶杯,头也不抬。
杨暕在茶摊前坐下,“上一壶茶。”
青袍摊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的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忽然笑了,“公子和这两位弟兄,不是玄黄界本地人吧。”
“怎么看出来的?”
“本地修士走路不会这么放松。”青袍摊主给杨暕倒了一杯茶,茶色清碧,飘着一缕淡淡的灵气,“五大仙门的人走路都带风,恨不得把宗门腰牌挂脑门上。散修走路都缩着脖子,怕惹上魔道的人。公子走路既不张扬也不缩脖,倒像是来逛菜市场的。对了,我叫余谦,以前在太玄仙门当外门弟子,后来考核没过,被淘汰了。现在在这镇上卖茶兼卖消息,混口饭吃。公子要问什么尽管问,一壶茶就是价。”
杨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世界的最强者,什么修为?”
“太玄仙门的掌门和魔道的魔尊,都在神通境巅峰。”余谦答得很快,“不过两人至少有五百年没亲自出过手了。五百年前两人在苍穹山脉打过一场,据说把整座山脉都削平了一半。之后签了停战协议,各自约束门下,互不侵犯。不过这种协议也就是一张纸,底下人该打还是接着打。”
“五大仙门和魔道联盟各自有多少神通境?”
余谦掰着指头数了数,“五大仙门里,太玄仙门一家就有三个神通境。剩下四个仙门各有两个。魔道那边一共六个,其中神通境巅峰就魔尊一个,剩下的都是神通境初中期。加起来的话,整个玄黄界差不多有二十来个神通境修士。”
二十来个神通境。
杨暕和宇文成都交换了一个眼神。乾州整个世界的所有势力加起来,神通境修士也不过四五个。玄黄界光是一个太玄仙门就有三个神通境,这还不算其他仙门和魔道联盟。这还是明面上的战力,五百年能藏多少底牌谁也说不准。
余谦又给他续了一杯茶,“公子别嫌我多嘴,你们要是想进山猎妖兽,从镇上往西走三百里就是落星谷,那边妖兽多得是,够你发财的。但千万别往北走,北面是魔道的地盘。也千万别往南走太远,南面最近不太平——太玄仙门和魔道的人争灵石矿脉,已经打过好几场了。昨天我这儿还来了个太玄仙门的内门弟子喝茶,说宗门最近下了令,所有在外的弟子全部召回,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当时就寻思着,能让太玄仙门紧张成这样的,要么是魔道要翻脸,要么就是有外来势力被发现了。”
他的话像是一句极平常的闲谈,但李元霸端茶的动作忽然停了。宇文成都的凤翅镋搁在桌旁,金属杆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虽然他没有刻意释放杀气,但那股沉稳如铁的气息已经让余谦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杨暕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余谦,你说的最近,是多近?”
余谦放下茶壶,歪着头想了想,“召回令是五天前下的。按太玄仙门的规矩,召回令一旦发出,三个月内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必须回山。这条规矩我以前在山门里学规矩的时候背得滚瓜烂熟,三千年没改过,也三千年没启用过。这回突然拿出来用,指定是出大事了。”
杨暕轻轻把茶杯搁在桌面上,站起身来。
五天前。他五天前在洛阳城打开万界通道感知玄黄界的时候,太玄仙门的护山大阵很可能同时感知到了他的神识。对方的最高战力在他之上,能感知到他的窥探不足为奇。这个世界的麻烦程度怕是比他预估的还要高。
李元霸已经把手按上了储物袋,低声问:“哥,咱们暴露了?”
“没有。”杨暕转身离开茶摊,“但他们知道有人来了。”
三人没有在镇子上多留。杨暕让宇文成都带着李元霸先回通道入口处待命,自己则御空而起,朝余谦说的落星谷方向飞去。落星谷离镇子三百里,他全力飞行不过片刻便到了。谷如其名,遍地都是陨石坑,坑底的岩石呈现出高温熔融后的琉璃状。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山脉区域更高,但也更狂暴,空气中时不时闪过肉眼可见的灵力电弧,噼啪作响。
杨暕在一处陨石坑边缘落下,发现坑底散落着一些被人遗弃的挖掘工具——铁镐、竹筐、还有几面破碎的阵旗。阵旗上绣着太玄仙门的标志,显然这里本来是太玄仙门的灵石矿脉挖掘点,但工具是新的,人却跑光了。
他蹲下身查看阵旗上的符文。符文很古老,至少有几千年历史,但灵力还在维持。看来太玄仙门放弃这里的开采不过几天工夫。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大地忽然震了一下。震感从北面传来,不是自然地震,是真元冲击引发的余波——有人在大规模斗法。
杨暕循着震感的方向飞去。越过几道山脊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被削平的山头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东面是仙门中人,清一色的青色长袍,手持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西面是魔道中人,一身黑衣,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魔气。
双方各有百来人,修为大多在炼气境以上,领头的是两个炼神境初期的修士。仙门的头领是个中年道人,面容清瘦,剑法凌厉,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刺耳的剑鸣。魔道的头领是个中年文士,面容阴鸷,手里捏着一面黑色小幡,幡面一抖便涌出大片黑雾,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风化。
两人正打得难分难解。周围的仙门弟子和魔道弟子也缠斗在一起,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淌。杨暕扫了一眼战场,不需要用神识就能判断出双方的实力——最强不过炼神境。这场冲突规模不小,但不太可能是太玄仙门和魔道联盟的主力对决,多半是两方在争夺灵石矿脉的开发权。
他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站在山头上看着。直到仙门的头领一剑劈开黑雾,剑尖直指魔道头领的咽喉,魔道头领连退三步,厉声喝道:“陆长风!这座矿脉太玄仙门已经开采了一千年,也赚够了!我阴煞宗只要三成开采权,你非要赶尽杀绝?”
陆长风冷笑一声,“阴煞宗?你们也配称宗门?不过一群偷鸡摸狗的魔崽子。掌门有令,非常时期,所有矿脉归仙门统一调度。识相的带着你的人滚,不然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非常时期。杨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这和余谦说的“召回令”正好对上了。他闭上眼睛,放出神识朝山脉深处探去。山脉深处是一座悬浮在万丈高空中的巨山——整座山体都被护山大阵的光幕笼罩,灵力光幕呈淡金色,厚达百丈,比他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强横。光幕内部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宫殿和楼阁,仙鹤在云间穿梭,剑光在峰间飞掠。
太玄仙门总山。护山大阵已完全开启。
他不是来偷窥的,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这座大阵的强度,能不能挡住他全力一掌。答案很有趣,能挡,但只能挡一掌。第二掌,必破。
杨暕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惊动矿脉边上还在打斗的两拨人马,无声无息地飞回了镇子。大隋的先遣队已经在万界通道入口处扎下临时营地,曹操和郭嘉正围着一张从余谦那里买来的玄黄界粗略舆图在研究,薛宝钗坐在旁边核对她从茶摊上套来的灵石价格清单。
“陛下!”众人见他进来,同时起身。
杨暕走到舆图前,伸手在山脉南侧的一座高峰上点了一下,“玄黄界,五大仙门六座神通境,魔道七个。最强战力神通境巅峰,明面上两人,底牌不明。灵石储量至少是乾州的五倍。太玄仙门已经知道有外来势力在窥探,护山大阵全开,但还不知道我们是谁。”
众将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朕只定基调。此界人族和乾州一样,也是被仙门和魔道两边剥削的。玄黄界的散修和凡人百姓全被夹在中间,连最低等的灵石都要用命换。人族里有抵抗组织,但规模小,被仙门和魔道同时镇压。朕要收的,不光是矿。”
敖苍抬起头,“陛下的意思是——把散修也收了?”
“不只是散修。凡人的手艺、组织、情报、劳力——整个玄黄界底层被浪费的人力,全收。但有一条原则:矿脉尽可能完整抢占,优先避免在矿区跟对方神通境正面交手。具体进军计划,朕今夜定。”
曹操和郭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一仗,比乾州凶险得多。但大乾是妖,玄黄界是人。陛下收妖用威,收人用恩。二十来个神通境,五大仙门加一个魔道联盟。兵力是对方的数十倍,但对方的高端战力也是之前所有敌人都无法比拟的层次。
杨暕没有再说话,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苍莽山脉。
太玄仙门,魔尊。他摸了摸袖中那根赤红如火的真羽——鹤千羽的本命真羽在指尖微微发烫。这世界的灵石,他要了。这世界的人,他也要了。
第403章 黑龙旗插落星谷
晨曦初露,玄黄界落星谷外的临时营地升起炊烟。伙头兵架起大锅煮了肉粥,热腾腾的香气混着晨雾飘满了整片营地。
杨暕一夜没睡。大帐里的烛火亮到天明,曹操、郭嘉和薛宝钗陪着他把进军路线反复推演了三遍。桌上的玄黄界舆图被红笔圈了好几个点,全是接下来要攻克的目标。
“就这么定了。”杨暕站起身,手指点在舆图最北面,“先打魔道,再收散修,最后收拾仙门。传令,大军开拔。”
三十五万大军通过万界通道进入玄黄界,用了整整一天。落星谷外临时开辟的营地连绵数十里,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大隋铁骑的乌骓马闻到玄黄界浓郁的灵气,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白色的鼻息。
李元霸第一个坐不住。他扛着新铸的擂鼓瓮金锤在营地口来回踱步,每隔一刻钟就伸长脖子往北看。
“哥!咱们到底先打谁?”
“阴煞宗。”杨暕从帐中走出来,换了玄黑战甲,背后披着黑色大氅,“余谦的消息——阴煞宗是魔道联盟里最弱的一环。宗主刚踏入神通境初期不到十年,手下不到两千弟子,离咱们最近。”
李元霸眼睛一亮,“那还等啥!”
“等一个人。”杨暕看向远处的山道。
一匹快马从山道上飞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青布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正是茶摊上那个外门弟子余谦。余谦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抖,不知是骑马颠的还是被大营里的阵势吓的。
“公...不,陛下!”余谦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我昨夜回了一趟太玄仙门外门,找人买了一份北部山区的详细地形图。阴煞宗总坛在三阴山,离咱们大概六百里。沿途有七座魔道分坛,每座分坛里都设了禁制,硬闯的话会惊动总坛。但我以前给宗门送过几次信,知道一条小道,从落星谷往北绕,能绕过大部分禁制。”
曹操接过地图展开,眉梢微微扬起,“你以前在太玄仙门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余谦苦笑,“将军有所不知,太玄仙门的外门弟子听着好听,其实就是给内门师兄弟跑腿打杂的。送信、采药、跑商,什么都干。我在山里跑了三年腿,每条小路都摸得门清。”
“好。”杨暕翻身上马,“余谦,你带路。事成之后,朕许你进大隋兵部当一个校尉。”
余谦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谢陛下!”
六百里山路对于大隋铁骑来说不过是半日的路程。余谦带的小路果然如他所说,避开了沿途七座分坛的禁制。大军悄无声息地推进到三阴山脚下时,阴煞宗的护山大阵还没来得及完全开启。
三阴山总坛建在山腰上,黑石砌成的殿宇依山而建,殿顶上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阴煞之气。护山大阵是一层暗灰色的光幕,正在从山脚往上攀升。杨暕策马上前,抬手一掌拍出。金色巨掌从天而降,还在攀升中的暗灰光幕被一掌拍得塌了半边,光幕碎片像碎玻璃一样从半空中坠落。山门后面的魔道弟子措手不及,十几个人被金光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殿墙上口吐鲜血。
阴煞宗总坛里炸开一声怒吼。
“谁敢闯我阴煞宗!”
一道黑影从殿中冲出,正是刚才在落星谷矿脉边上和陆长风交手的那个中年文士。他看清来人是杨暕时,脸色从暴怒变成了惊惧——仙门那边的陆长风还没走,山脚又冒出一个更强的势力,而且他感知到杨暕身上的真元气息比陆长风高出好几个层次,是他完全看不透的层次。
“你是何人?”中年文士的声音明显矮了几分。
“大隋皇帝。”杨暕看着他,“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降,或者死。你只有十息。”
中年文士脸色剧变,手中黑幡猛地一抖,大片黑雾从幡面中涌出,朝杨暕罩来。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风化,杨暕身前数十丈内却连一丝雾丝都飘不进来。黑雾撞上他的护体真元,像浪花砸在礁石上,碎成一团团黑色的泡沫。杨暕抬手,五指朝中年文士虚握。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殿墙,碎石砖瓦轰隆隆塌了一地。他从废墟里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手中的黑幡已经断成了两截。
“降,或者死。你还有三息。”
中年文士跪下了,“阴煞宗愿降!”
杨暕收回手,“传令——阴煞宗所有弟子缴械,管事以上的分开关押,普通弟子愿意归降的留观。余谦,你带路把总坛里的地牢全部打开。”
余谦带着一队铁骑冲进阴煞宗总坛的地牢,片刻后,他的声音从牢里传了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陛下!这下面是灵奴矿坑!”
杨暕走下地牢。地牢深处是一座暗无天日的灵石矿坑,矿道狭窄弯曲,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数百个衣衫褴褛的散修脚上锁着禁制铁镣,正在矿道里匍匐着挖掘灵石。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炼体境,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境初期的样子,但每个人的手上都磨出了厚厚的茧,有些人手指已经弯曲变形。
矿坑最深处的角落里蜷缩着一群女人和小孩。女人的脸上满是污垢,目光空洞,小孩缩在她们怀里,瘦得肋骨根根可数。牢门被打开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抬起脸看着余谦,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的话——“你是来杀我们的,还是来放我们的?”
余谦蹲下身,声音从来没有这么轻过,“来放你们的。”
铁骑士兵们用刀背砸开了所有的铁镣。矿坑里的散修们愣了很久,然后有人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能喘气的抽泣。
杨暕看着这群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不知多少年的散修,对身后的王熙凤说了一句:“给他们吃饭。路上吃的干粮先分一半。”
王熙凤毫不犹豫地把手头的粮册摊在矿灯下核算,不到半盏茶便拟出了当天口粮的分派方案。阴煞宗总坛库里本来就囤着足够两千弟子吃三个月的粮肉,她直接让人把库里存粮全部搬出来就地煮了粥。热腾腾的粮食一锅接一锅端进矿坑,散修们捧着粥碗的时候,有些人的手还在发抖。
鹤千羽站在矿坑入口,背后双翅微微张开,赤羽上的火光映亮了半条矿道。她没有说话,只是对那些刚从牢笼中走出来的散修们点了点头。她是妖,这些散修是人,但此刻人和妖之间不需要语言。
“传朕旨意——阴煞宗所有灵奴矿坑全部打开,囚禁的散修和凡人就地释放。阴煞宗库中粮食全部分发给释放的灵奴,路上口粮由大隋户部垫付,待回洛阳核销。”
余谦跪地抱拳,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响亮:“末将领旨!”
阴煞宗总坛被攻破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太玄仙门。护山大阵内的真传殿里,掌门玄真子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两份玉简。一份是落星谷矿脉被不明势力盯上的报告,另一份是北境巡逻弟子发回的急报——阴煞宗总坛被攻破,宗主以下全部投降,灵奴矿坑全被打开。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问跪在殿中的弟子,“对方打的是什么旗号?”
“黑龙旗。自称大隋。”
“禀掌门,当日落星谷神识窥探便是他们。此人收服妖族四部、攻灭魔宗两门、迫使大乾归附,靠的不只是神通八重巅峰的修为——他麾下有近四十名炼神境武将,外加一群从大乾收来的妖族,均属精锐。此人每到一处便先释放灵奴、开仓济民,若我们强拦,只会把散修全部推到他那边去。”
玄真子放下玉简,苍老的手掌按在膝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道:“传掌门令——所有在外的太玄仙门弟子即日全部撤回山门。护山大阵持续开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动出击。”
京城。太和殿。杨暕站在殿前台阶上,看着最后一队从阴煞宗矿坑里解放出来的散修被安置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空气中飘着粮食的香气。那些刚从地牢里出来的人们捧着粥碗,眼眶还是红的,但碗里的热气已经在慢慢驱散他们脸上的空洞。
曹操走到杨暕身边,“陛下,各大仙门至少已开始收缩防御。下一步是不是该派人去联系散修里的抵抗组织?”
“不急。”杨暕转身走下台阶,“等他们自己来。”
他走到营地边缘的军旗杆下,亲手把一面黑龙旗升上杆顶。夜色中,玄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缓缓展开,旗面上那条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月光下翻转腾跃。这面旗明天会继续向北推进。杨暕收回目光,他已开始感知魔道联盟其余六家的动向。阴煞宗只是第一刀,魔道的残局该怎么收,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第404章 魔道的残局
阴煞宗覆灭的消息传得比杨暕预想的还快。
当天夜里,三阴山总坛的降旗还没挂上,北面两百里外的幽冥涧里,魔道联盟的七道传讯符同时亮了起来。七道符光在夜空中划出惨绿色的轨迹,朝其余六座魔宗总坛飞射而去。
这是魔道联盟的紧急会盟令。上一次七符同亮,还是五百年前魔尊和太玄仙门掌门在苍穹山脉决战的时候。
噬魂宗总坛。宗主厉魂接到传讯符的时候,正在地宫里闭关修炼一门新得的血炼功法。他看完符上短短三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宗主,幽冥涧的会盟令已经亮了六百年没亮过了。”旁边护法低声说,“咱们去还是不去?”
“不去?”厉魂冷笑一声,把传讯符捏成齑粉,“阴煞宗被人一个时辰灭了门,你不去,下一个被灭的就是你。备驾,现在就动身。”
同样的一幕在其余五座魔道总坛同时上演。性情暴戾的血魔宗主一把捏碎了传讯符,对着送信的使者骂了半柱香的脏话,最后还是穿上了黑袍;以阵法闻名、从不离开自家山门半步的万毒谷主亲自启封了封存百年的护谷大阵,留下一句“十日不回便炸毁谷口”的密令后才登上了遁光;幽冥涧里,魔道联盟名义上的盟主——神通境中期巅峰的黑天尊者——从打坐中睁开眼睛,只说了一句话:“人到齐了,再来叫本座。”
第二天傍晚,幽冥涧的万魔殿里破天荒地点亮了全部七十二盏魔火灯。黑天尊者坐在殿首的黑石王座上,面如枯木,眼窝深陷。他身后是幽冥涧自己的几位长老,修为都在炼神境巅峰左右。
厉魂坐在黑天尊者左手边,血魔宗主坐在右手边,两人都是神通境初期的修为,平日谁也不服谁,今晚却格外安静。其余几个魔宗宗主分坐殿中两侧,修为都在神通境初期到中期不等,无一缺席。
“阴煞宗的事,都知道了?”黑天尊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片石磨在碾沙子。
厉魂道:“阴煞宗两千弟子一个时辰被攻破总坛,宗主陆老魔被一掌打穿殿墙。对方自称大隋皇帝,修为至少在神通境中期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血魔宗主忍不住开口:“阴煞宗是咱们魔道七宗里最弱的,陆老魔那个神通境初期本来就是靠吞丹药硬灌出来的,被人一掌打废不奇怪。但问题是——此人打完阴煞宗之后干什么了?杀光弟子?搜刮灵石?”
“没有。”厉魂的声音很沉,“他让人把阴煞宗地牢里所有的灵奴全放了。粮食分光,矿坑封存,愿意留的编入后勤营,愿意走的每人发三块灵石当路费。”
殿中一片死寂。
厉魂扫了一眼众人的脸色,“三块灵石不多,但从来没有哪个势力打下来矿坑会把灵石发给灵奴当路费。此人不是来抢矿的,他是在挖根——让全天下被咱们锁着的散修都知道,跟着大隋有饭吃有灵石拿。他要是再把抵抗组织那帮散兵游勇也收了,咱们魔道七宗别说反攻,连招新弟子都招不到。”
站在殿角的万毒谷主忽然开口:“我的人昨日探到血海、白骨两宗也已开始暗中转移地牢里的灵奴。血海宗将人往南边深山送,白骨宗更直接——把一批老弱灵奴扔在野地里,只留壮丁。这两家摆明是怕灵奴暴动,又不敢全放。”他顿了顿,“陆老魔那个废物死不足惜,但咱们的脸已经掉在地上了。”
“脸?”黑天尊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阴恻恻的,让殿中所有人都脊背发凉,“五百年前本座和玄真子在苍穹山打了三天三夜,削平了半座山脉,魔道七宗从此和五大仙门平起平坐。那是本座拿命换回来的脸。如今陆老魔一个废物被人一掌打死,连带全天下都知道阴煞宗总坛被人家一个时辰端了,你们还在这儿跟本座谈脸?”
厉魂站起身抱拳道:“尊者,眼下不是追究陆老魔的时候。此人既然能在玄黄界放出神识窥探太玄仙门,说明他对五大仙门也有意图。咱们不妨先派人去探探仙门的口风——”
“不必。”黑天尊者打断他,“仙门比咱们先一步缩进壳里了。太玄掌门玄真子昨天已把全部在外弟子召回山门,护山大阵全天候开启。他比你们精,知道此人的下一个目标不是灵奴就是灵石矿脉。但五大仙门能锁山,魔道七宗锁不住。”
他慢慢站起来,魔火灯的绿光映在他枯木般的脸上,“阴煞宗输了一仗,脸丢了。但仗还没打完。本座和那杨暕之间迟早要有一战,但不是现在。传本座令——其余六宗即日起收缩防线,放弃外围矿坑,把所有灵奴和弟子撤回总坛。”
厉魂脸色微变,“撤回总坛?那不是自断补给?”
“补给可以再抢,人要死光了就什么都没了。此人最大的弱点,本座夜观魔焰推算了两遍,已经看明白了——他把凡人和散修当劳力待,要安置他们,就得分兵分粮分灵石。他那几十万大军看着唬人,粮草补给线一拉长全是破绽。等他的补给线拖垮了,本座亲自出手,一击毙命。”
殿中众魔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人人都觉得这步棋退得太窝囊,但无人敢在尊者面前说出口。
杨暕接到魔道六宗同时收缩防线的消息时,正在阴煞宗总坛的临时行辕里批粮册。曹操念完斥候送来的情报,笑道:“黑天尊者果然缩了。他把六宗弟子全撤回总坛,宁可放弃外围矿坑也不跟咱们正面交锋。”
“缩?”杨暕放下朱砂笔,“他不是缩,他在等朕的补给线出问题。三十五万大军的粮草和灵石供应,从洛阳到玄黄界几千里,中间还隔着新收服的乾州。补给线一旦拉长,任何一个节点的仓库烧了、渡口封了,都能拖慢前线推进。他不跟朕正面交锋,等的就是粮草供不上的那一天。”
杨暕端起案上的热茶喝了一口,“他有张良计,朕有过墙梯。出来吧。”
帐帘掀开,薛宝钗穿着宝蓝色宫装,臂弯里夹着一本对折的皇商账册。她在帐中站定,翻开账册,“玄黄界阴煞宗辖地内的灵石矿脉多数是浅层富矿,开采成本比红楼州低三成以上。臣妾已圈定七座可开采矿场,若立刻开工,两个月内就能把大军的灵石消耗完全覆盖。”
曹操和郭嘉同时沉默了一息。两个月——也就是说再过两个月,前线大军对洛阳本土的补给依赖将直接降为零。
黑天尊者想拖,杨暕也在算。算的不是阵前厮杀,是账本、矿脉和粮道——而薛宝钗已经替他算清了第一步。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余谦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陛下!营门外来了一队人——自称是玄黄界散修抵抗组织的人,说要见陛下!”
杨暕和曹操对视一眼。来了。
营门外站着一支七个人的队伍。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腰间挂着一柄缺了口的长剑,掌心全是老茧。
他身后六个人——三个年轻散修,一个老阵法师,两个女修。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境巅峰,最低的才炼体八重。七个人站成一排,看着营门口那面黑龙旗,脸上满是不安。他们刚从阴煞宗总坛外被释放的灵奴口中打听到大隋的名号,半信半疑地赶来。
杨暕走到营门口,“你就是抵抗组织的首领?”
中年汉子抬头看着杨暕。他没见过太玄仙门的掌门,也没见过黑天尊者,但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和那些仙门长老、魔道头领截然不同的东西——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是审视中带着一丝认可。
“在下陆川,散修抵抗军的代头领。”陆川抱拳,声音有些发涩,“听说陛下一掌灭阴煞宗,释放灵奴、开仓济民。我等奔走半生,杀的魔宗头领还没有陛下一日灭的多。我等愿投大隋,只求陛下替散修在这世道上争一条活路。”
他身后的六个人同时抱拳。那个缺了门牙的年轻散修抱拳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激动。老阵法师低着头不吭声,两个女修眼眶微红,咬着嘴唇。他们这伙人藏在山里打游击打了三四年,一直被黑天尊者压得喘不过气,连灵奴都救不出几批。现在终于有一个能压着黑天尊者打的势力肯收他们,这份心情全在眼眶里转着。
杨暕扶起陆川,“朕接了。接下来朕还要打魔道其余六宗,你能帮朕做什么?”
“情报!”陆川毫不犹豫,“散修抵抗军在六宗总坛外围藏了至少十个情报点,加上走村串镇的耳目,每座总坛外围每一座分坛的兵力、禁制、灵奴矿坑位置,我们都有详细卷宗。陛下要打哪个总坛,草民现在就能画出地形图。”
杨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你的人编入郭嘉麾下,专司情报。六宗的情报全部分享出来。朕给你配兵符——等朕打穿六宗,你带着抵抗军亲手去解放散修。朕说到做到。”
陆川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杨暕转身走回大帐,步伐比来时更快。帐外那面黑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那条黑龙张牙舞爪,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黑天尊者想拖垮他的补给线,他却招揽了散修抵抗军,把余谦的情报、玄黄界的灵石、抵抗军的人手全握成了一股绳。补给线不用拉长——从今日起,大军就地取粮,坐地开矿。魔道七宗刚塌了一角,他的眼线已照见其余六宗的破绽。那些收缩回壳的魔宗不是刺猬,是挤在罐里的毒蝎,打掉首恶,剩下的蝎子自会互咬。
第405章 连下两宗
陆川的情报卷宗送到中军大帐时,天刚蒙蒙亮。
杨暕一夜没睡。案上铺着六宗防务的详细标注,每一处禁制、每一批守卫换岗的时辰、每一座地牢的入口位置,全被抵抗军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标在图上。郭嘉接过舆图只扫了一眼,抬头看向陆川,眼神里少了几分谋士的矜持,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赞许。
“这些情报够把六宗总坛翻个底朝天。血海、白骨两宗在万魔殿会盟后军心已散,地牢里的灵奴被暗中转移了一批,两家弟子人心惶惶。”郭嘉伸手指向地图上血海宗的位置,“血海宗的护山大阵是用血池为根基,血池一破,大阵自溃。”
曹操接话道:“白骨宗更简单,他们的护山大阵全靠地底埋的九具神通境遗骨维持,挖掉遗骨,阵就废了。这两宗是六宗里最弱的两个,距离三阴山也最近。陛下,末将建议先拿这两宗开刀。”
杨暕看着舆图上被红笔圈出的两个名字,点了点头,“传令——敖苍率青龙部为左翼,李元霸率铁骑为右翼,鹤千羽率朱雀部封空路。明日卯时发兵,先拿血海宗,再转白骨宗。”
敖苍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血海宗的护山大阵号称防御力在魔道七宗里排前三,靠的便是那口千年血池源源不断供给煞气。血池的详细方位陆川已标注在图上,末将愿率青龙部钻透血海外围百里的暗河,从地底先一步截断煞气源头。”
杨暕看着他额上那对龙角,“你有把握?”
“有。”敖苍的声音很沉,“青龙部善水,血海外围暗河的水路别人进不去,臣进得去。只要臣截断血池的源头,护山大阵最多撑半炷香。”
杨暕点头,“准。你若截断血池,血海宗一仗给你记首功。”
敖苍退下后,鹤千羽开口,声音冷清,“陛下,臣的人在空中能压制血海宗的遁光。血海宗弟子大半修炼血遁术,一见阵破便会四散飞逃。朱雀部可以封住血海上空百里,不让一个活口飞出包围圈。”
“好。成都,你带中军压阵,等血池一破,立刻轰开山门。”
宇文成都沉稳抱拳,“末将领命。”
李元霸在旁边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哥!那我呢?”
“你带铁骑堵住血海宗正门。他们从里面往外冲的时候,你给我砸回去。”
李元霸咧嘴一笑,“这个我最拿手!”
敖苍连夜率青龙部潜入血海外围的暗河。青龙部妖兵入水便化出本相,数百条青色蛟龙在暗河中无声游动,敖苍化出百丈龙身,龙爪在暗河中一爪拍碎石壁,从地底直插血池正下方的煞气源头。当他把煞气源头连根拔起时,血海宗总坛里的血池倒灌,千年聚集的煞气从池底逆涌而出,整座血池像被捅了个窟窿。
护山大阵的血光瞬间黯淡了六成。山门外,宇文成都蓄势已久的凤翅镋一镗砸在山门阵心上,整座山门的基石被砸得四分五裂,阵纹崩裂如蛛网。
杨暕抬手一掌。金色巨掌从天而降,轰塌了血海宗正殿的殿顶。
血海宗宗主方血海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浑身血光缭绕。他第一眼看到了杨暕,第二眼看到了杨暕身后遮天蔽日的数千只飞禽妖怪。鹤千羽立在他头顶百丈处,长发在风中飞舞,赤足踩着云气,双翅展开如垂天之云。血海宗以血遁术闻名魔道,可此刻方圆百里的空路全部封死,连一只血蝠都飞不出去。
“阴煞宗降了,所以陆老魔能活着。”杨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方血海耳中,“你降,也能活着。”
方血海捏碎了腰间一枚血色玉佩。那是他在万魔殿当众立下血誓信物,一日降,血誓一日反噬。他是神通境修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钻进自己设下的圈套。他一咬牙,化出漫天血影想要拼死突围,鹤千羽的本命真火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赤焰将数十道血影全部钉回地面。杨暕一掌拍碎了他的护体血雾。
方血海单膝跪地,“血海宗愿降!”
杨暕收回手,“传令——所有地牢打开,灵奴释放。粮食分一半。”
白骨宗的护山大阵在三天后也被攻破。典韦带人挖出了埋在总坛地基下的九具神通境遗骨。遗骨出土时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神通境修士死后千年不散的余威。关羽一刀劈碎了白骨宗的正殿匾额,张飞的丈八蛇矛砸穿了地牢入口的禁制。白骨宗宗主白老魔比血海宗更干脆——护山大阵一破,他直接带着三百亲传弟子跪在山门口。
六宗已去其三。其余三宗的求援信像雪片一样飞向幽冥涧。万魔殿的魔火灯彻夜未熄,黑天尊者坐在黑石王座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求援玉简,一言不发。
厉魂站在殿中,声音比七日前的会盟时又沉了几分,“尊者,血海、白骨两宗也降了。六宗已去其三,剩下三宗人心惶惶,已有弟子擅自逃离总坛。再不主动出击,人就跑光了。”
黑天尊者抬起眼皮,“他在逼本座出手。每攻一宗,便放灵奴、分粮食、收散修。他不是打给本座看的,是打给全天下看的。他就是想激怒本座,让本座主动出击离开幽冥涧。”
厉魂沉默了一息,“尊者明知他在逼您出手,可再这么被他逼下去,不用打,三宗自己就散了。届时魔道七宗只剩下咱们幽冥涧和噬魂宗,守着孤零零两座山门,拿什么反攻?”
黑天尊者沉默了。许久,他从王座上站起来,枯木般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传讯符,“传令噬魂、血魔、万毒三宗——死守总坛,不得出阵。本座去会会他。但不是现在——三日后月晦之夜,天地煞气最重时,本座自有手段。”
血海、白骨两宗覆灭的消息,当天中午便传到了太玄仙门。护山大阵内的真传殿里,掌门玄真子听完弟子的禀报,抚着长须沉默了很久。
玉真子忍不住开口:“掌门,魔道七宗已去其三。此人专挑魔道先打,打完之后不占山门、不屠弟子,只放灵奴、分粮草、收散修。散修抵抗军也已经投了他,眼下六宗外围的情报全在他手里。咱们仙门五派是下一个,还是坐等?”
玄真子看了他一眼,“你想让太玄仙门主动出击?”
“弟子不敢。只是此人每打一仗都在收买人心,等他打完魔道,全玄黄界的散修都归了他。届时他就算不碰仙门,仙门也成孤家寡人了。”
“你以为贫道不懂?”玄真子语气微沉,“护山大阵能挡他一掌,挡不住第二掌。黑天尊者与他之间必有一战,那一战才是变数。太玄仙门不站队,等那一战的结果。”他顿了顿,缓缓道,“黑天尊者若是败了,仙门再谈不迟。”
魔道三宗已去的消息也传到了散修抵抗军的营地。陆川从堆积如山的玉简和兽皮卷中抬起头,看着那份从白骨宗地牢里搜出来的灵奴名册,忽然笑了一声。
“头领笑什么?”旁边的老阵法师问。
“笑咱们在这儿打了四年游击,连血海宗的地牢门朝哪开都没摸清。陛下来了十天,连下三宗,灵奴放了快上万人。”陆川把名册合上,“老周,你说咱们这辈子,跟对人了没有?”
老阵法师沉默了很久,才用缺了牙的嘴慢慢说:“跟对了。”
落星谷外围,薛宝钗的矿脉开采也开始了。第一批从阴煞宗地牢里解救出来的散修被编入矿场,由皇商统一发放工钱粮种。矿脉入口处新搭建的一排工棚里冒着炊烟,几个散修蹲在棚外吃大锅饭,碗里是实打实的干饭和腌肉。
薛宝钗站在矿场高处,手里翻着开采进度账册。王熙凤在旁边蹲着算粮草消耗,算完最后一笔啪地合上账册。矿场就地取的粮食能省下三成运力,加上从阴煞、血海、白骨三宗库里缴获的存粮,三十五万大军接下来至少两个月的口粮已不用再从乾州调一粒米。
“他答应的,全做到了。”王熙凤低声道。
薛宝钗没有接话。远处秋阳正炽,敖苍和李元霸奉命随杨暕一同进击下一个据点,鹤千羽从矿场上空飞过,赤足踩着云气,身后跟着一队朱雀部妖兵。妖族、人族、散修混编在同一条补给线上,没有谁嫌谁碍事。
杨暕站在落星谷大营的观阵台上,看着舆图上黑天尊者的幽冥涧方向。魔道七宗他已打掉三个,剩下三宗已军心涣散。黑天尊者若来,一战定乾坤。若不来,待粮草就位、矿脉投产,他还有后招。
第406章 荡平魔道
第三天傍晚,幽冥涧外三千里处,杨暕的大营已经扎下。
七天的工夫,血海、白骨两宗覆灭之后,噬魂宗和血魔宗也在第四天和第五天相继被攻破。噬魂宗宗主厉魂死战不退,被杨暕一掌拍碎了本命魂幡,魂幡碎片的反噬将他整个人撕成重伤,被抬出废墟时只剩半条命。血魔宗宗主在护山大阵被宇文成都没日没夜地连砸了四个时辰之后,终于撑不住,亲自走出山门递了降书。万毒谷主最精,没等大隋铁骑兵临城下,自己先把护谷大阵撤了,带着谷中长老迎出谷口十里。
六宗全灭。魔道七宗,只剩幽冥涧一座孤岛。
残阳如血,染红了幽冥涧外连绵百里的黑色荒原。大营里篝火刚点起来,伙头兵正往大锅里倒米,肉香还没飘散,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马蹄声。
是万魔殿方向传来的钟声。
杨暕正和曹操在帐中核对最后一宗降兵的花名册,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拍。郭嘉掀帘进来,脸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陛下,黑天尊者终于坐不住了。幽冥涧的魔钟连响了九声,这是魔道联盟的决战令——六宗降的降灭的灭,剩下三宗残兵已全数被他调入幽冥涧。他要毕其功于一役。”
曹操合上册子,“倾巢而出。有多少人?”
“幽冥涧本部弟子八千,六宗被打散的残兵拼拼凑凑还能凑出四五千。总计一万二三。神通境以上,除了黑天尊者本人是神通境中期巅峰,还有两个神通境初期的长老,一个在噬魂宗被打残了还没恢复,只剩一个能打的。”郭嘉顿了顿,“但这不是他真正的底牌——幽冥涧地底那座万魔窟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
杨暕放下笔,“什么万魔窟?”
“玄黄界上古时期镇压的魔物。当年初代魔尊以自身为代价才把它们封在地底,后来历代魔尊都会加固封印,但从不轻易动用。如今封印松动,里头的魔气已经能透过地缝往外渗了。臣推测,这才是他忍到今天才出手的真正依仗。”
曹操眉头皱紧,“上古魔物。实力如何?”
“被镇压了几千年,再强也只剩残魂。但怨念这东西,越压越浓。”郭嘉的声音很冷静,“陛下,末将不担心您打不过黑天尊者。末将担心的是,他若在战败时将万魔窟的封印故意震碎,放出那些东西,方圆千里全成死地。”
杨暕沉默了一息,站起身,“那就在他震碎封印之前,把他按死在万魔窟门口。”
他走到帐外,看着远处幽冥涧方向冲天而起的黑色煞气。那煞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在残阳的映照下泛着不祥的暗红色。他的目光透过那层煞气落在了幽冥涧深处——那里有一座漆黑如墨的宫殿,殿顶七十二盏魔火灯已全部点燃。
“传令。”
众将全部出帐。
“四部妖将听令——敖苍率青龙部封住幽冥涧东面水路,白骁率白虎部封住西面山路,鹤千羽率朱雀部封住空中,玄圭率玄武部正北面堵住退路。不放一兵一卒出幽冥涧。”
四部妖将齐声应命。
“李元霸率铁骑为先锋,随朕冲正南面山门。宇文成都带中军压阵,等山门一破,立刻把万魔殿围死。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各率本部随中军推进。”
众将齐齐抱拳。
“黑天尊者交给朕。”杨暕翻身上马,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你们只管收拾残局。”
幽冥涧外,护山大阵是一层漆黑如墨的光幕,将整座万魔殿罩得严严实实。万魔殿前的广场上,八千幽冥涧弟子列阵而立,阵前是三个神通境长老和十几名炼神境巅峰的护法。六宗残兵被排在最前排,他们手中的法器各异,脸上却挂着同样的表情——不是战意,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黑天尊者站在万魔殿最高处,七十二盏魔火灯在他身后排成诡异的阵列。他的目光越过护山大阵的光幕,盯住了从大营中策马而来的那道身影。
杨暕策马行至阵前,勒住缰绳。两军主帅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开口。
厉魂的两个师弟厉魄和厉魇站在阵前,他们师兄被抬回幽冥涧时只剩半条命,此刻两人恨不得生吞了杨暕。厉魄厉喝一声,不等黑天尊者下令,率先冲出阵来,手中骨幡迎风暴涨,化出漫天厉鬼朝杨暕扑去。厉魇见师弟冲了,也跟着捏碎腰间一枚黑色玉符,一道黑色闪电从符中劈出。
杨暕抬手一掌。金色巨掌从天而降,漫天厉鬼被一掌拍成黑雾四散,黑色闪电被掌力碾碎,连同厉魄厉魇两人一起砸进地面。地面多了一个深达数丈的掌印,两个神通境初期的魔宗长老躺在坑底,浑身骨头碎了不知多少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阵前一片死寂。
黑天尊者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了战场,“大隋皇帝,你果然来了。连下我七宗,收降纳叛。今日你率军踏平我魔道七宗,却以为本座会像陆老魔那般跪地求生?”
“你不必跪。朕今日来,就是杀你。”
黑天尊者忽然笑了,那笑声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他张开双臂,身后七十二盏魔火灯同时炸裂,灯中积攒千年的煞气化作七十二条黑色烟柱冲天而起。脚下万丈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咆哮,万魔窟的封印被他自己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道黑气从地底裂缝中涌出,化成模糊扭曲的魔物虚影,盘旋在战场上空。
“本座执掌魔道五百年,岂会不留最后一张牌?这万魔窟中封印的上古魔物,今日便与本座共赴此战!”
郭嘉在阵后看着天空中那些扭曲的魔影,羽扇停在了半空中。鹤千羽双翅展开,赤焰在翅尖聚集,随时准备从空中拦截那些魔物。敖苍额上龙角泛起青光,百丈龙身已在云中蓄势待发。
黑天尊者浑身煞气与地底涌出的魔气融为一炉,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黑色魔像虚影。虚影睁眼,满目血红,整座幽冥涧都在嗡鸣,护山大阵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片片崩碎。战场上的八千幽冥涧弟子和六宗残兵同时感受到这股力量,有些修为低的当场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杨暕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尊百丈魔像。他没有拔剑,没有运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条盘踞的金龙烙印陡然亮起,龙吟之声震彻九霄。五指朝那尊百丈魔像虚虚一握。
金龙脱手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金色巨龙,龙身横贯长空,龙吟震天,朝魔像撞去。
轰——!
金龙与魔像在万魔殿上空正面碰撞。魔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寸寸龟裂,无数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条被捏爆的水蛭拼命往外挤血。金龙五爪同时发力,龙尾横扫,魔像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扫成两截。黑色碎片如暴雨般从天空洒落,每一块碎片落地都砸出一个深坑。
黑天尊者浑身巨震,本命煞气与魔像同根连理,魔像一碎,他的丹田瞬间被反噬之力撕得千疮百孔。一个神通境中期巅峰的魔道巨擘,连护体煞气都来不及凝聚,就被金龙残余的冲击扫飞出去,重重撞断万魔殿前的九根盘龙石柱,碎石砖瓦轰隆隆塌了一地。
杨暕收回右手,看着废墟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黑天尊者。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黑天尊者面前,低头看着那双从疯狂渐渐变成恐惧的眼睛。
“有什么遗言,说。”
黑天尊者咳出一大口黑血,惨笑一声,“本座败了...本座自以为能借万魔窟之力与你同归于尽,到头来连你的手掌心都没逃出去。杨暕,你确实...比玄真子强。”
“朕不需要你夸。”杨暕抬手。
黑天尊者忽然嘶声喊道:“万魔窟!封印已破,那些魔物若无人镇压,方圆千里全成死地!你杀了本座可以,但那些魔物——”
“谁说朕要杀你?”杨暕收回手,转身看向万魔窟的方向,“你的命押后。朕要你亲眼看着万魔窟被镇压。”
地底裂缝中涌出的魔气还在肆虐,天空中盘旋的魔物虚影越来越多。杨暕右手朝天一指,金龙从空中降下,化作金色巨掌朝万魔窟窟口当头压下。金色巨掌如山岳般沉重,把万千魔气连同那些扭曲的魔影一齐缓缓压回地底。掌力未绝,他左手掌心龙印再亮,镌刻下的第二道金色掌印覆在第一道之上——气运烙印,将两道掌印同时刻入地底深处的上古封印中。金黑交织的封印缓缓旋转,发出阵阵嗡鸣,竟在自行修复当年初代魔尊留下的封印根基。
窟口闭合,天地间肆虐的魔气被扫荡一空。天空恢复清明,残阳的余晖重新洒在幽冥涧的废墟上。
满场鸦雀无声。八千幽冥涧弟子失去了煞气支撑,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六宗残兵早已抛了兵器跪了一地。黑龙旗插在了万魔殿的殿顶——大隋的玄黑龙旗,取代了魔道联盟挂了五百年的黑幡。
黑天尊者跪在废墟中,仰头看着那面在残阳下猎猎作响的黑龙旗,枯木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五百年的霸业,七十二盏魔火灯,万魔窟的封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成了笑话。杨暕让他活着,不是仁慈,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五百年的基业被碾成齑粉。
陆川带着抵抗军冲进了幽冥涧地牢。这座地牢比阴煞宗那座还深一丈,门锁锈死,铁镣浇铸在墙里。他们在最底层隔间找到了一个女人。她蜷在角落,衣衫破碎,沾满黑灰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那是从门派覆灭的绝境中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是星罗峰最后一代弟子,苏绛眉。听说你专收被欺负的人。收我。”
第407章 苏绛眉
陆川把苏绛眉带到大帐的时候,杨暕正在批阅战报。幽冥涧一役的善后事务繁杂——降兵收编、灵石清点、地牢释放、封印加固,每一项都要他亲自过目。案头的折子堆了半尺高,烛火已经烧到了第三根。
陆川掀帘进来,抱拳道:“陛下,幽冥涧地牢最深处救出来的人里,有一个自称是星罗峰弟子的女修。属下问了她几句,她对玄黄界仙门的内情知道得比我这个打了四年仗的散修还多。末将觉得,陛下应该亲自见见。”
杨暕放下笔,抬起头。苏绛眉站在帐门口,她还穿着从地牢里出来的那身破旧衣裳,脸上黑灰没擦干净,袖口还沾着铁镣的铁锈。寻常人在地牢里关久了,眼睛会空,但她没有。她扫过大帐里的舆图、文案、将官,目光最后定在杨暕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仰视她——就像在看一个能决定她生死的人,而她并不打算跪着求生。
杨暕往后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一眼,“苏绛眉,星罗峰弟子。星罗峰在玄黄界的历史,比太玄仙门还早一千年。你既然自称宗门最后一代弟子,总不能只会背史料。你会什么?”
苏绛眉站得笔直,“陛下问我会什么?我被关进幽冥涧地牢之前,炼神境巅峰。魔尊亲自带人剿灭星罗峰,不是因为我们强,是因为我们守着一件上古法器。那件法器能感应万魔窟的封印,初代魔尊与我派祖师共同设下封印时,将它留在了星罗峰。黑天尊者想彻底破封,就得先灭了星罗峰。”
杨暕没有立刻接话。她提到的是牵扯到此界封魔格局的一场旧事,说得轻描淡写,但价值不菲。他问道:“那件法器现在在哪?”
“碎了三百年了。师尊在破门前亲手碎了它,让法器碎片自行飞散,黑天尊者只抢回去几块残片。他把我关在地牢里三百年,用各种手段逼我吐露碎片下落。我没说。”
杨暕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动。被关了三百年,换了三百年的折磨,上来第一句话不是抱怨而是自己的筹码,有干货,有胆气,有傲骨。他喜欢这种不跪不求的硬骨头。
“神通的根基还在吗?”
“丹田被封三百年,只剩一口气吊着。但根基还在。”苏绛眉的声音很平,但那一刻她的呼吸忽然顿了一拍。帐中太暖,暖得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三百年地牢里她没有发抖过,此刻听见“解封”两个字,她的手倒抖了。
“朕能解。”杨暕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星罗峰的地盘朕不会贪,但玄黄界从此归大隋。你以后是大隋的臣,你的阵法造诣,朕会用。”
苏绛眉抬起头。她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她不说话,只是抱拳低下了头。那个动作极轻极快,肩膀颤了一下,然后死死压住,像怕人看见。
杨暕没有再说话,抬手一指,一道金光打入苏绛眉丹田。
金光入体的瞬间,苏绛眉浑身剧烈一颤,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突然捅进了冰封的湖底。被封印三百年的丹田骤然被外力强行破封,那种痛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的——她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只是脸白如纸,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金光在她丹田中炸开,像春雷劈碎冻土。丹田穴窍中涌出一股暖流,三百年被封堵的真元开始重新流动,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接一口黑色的淤血——那是封印残渣在经脉中沉积了三百年的毒垢。等她直起身时,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止是亮,是在燃烧。
她的炼神境巅峰根基没坏,筋脉受损虽有百年陈腐但骨架尚存。只要调养得当,恢复到炼神境巅峰不需要太久。
杨暕收回手,“三日后魔道七宗所有灵奴释放完毕,朕要设个宴。你若是能站得稳,就来。”
三天后。
幽冥涧万魔殿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大隋的工匠在殿前广场上搭起了一座临时宴会厅,用的是从魔道各宗库里搜出来的木料和绸缎。殿前那面黑龙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七十二盏魔火灯被拆了,换成了大隋的灯笼,一盏盏红灯笼沿着广场边缘排开,把整座山头照得亮堂堂的。
今天是杨暕在玄黄界设的第一场庆功宴。众将都到齐了——李元霸抱着一条烤羊腿在啃,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张飞和程咬金在划拳,两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吵得旁边的赵云直揉太阳穴。关羽抚须独坐,面前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傲归傲,嘴角分明也勾着一丝难得的笑意。四部妖将也在——敖苍坐在人族武将席里,额上龙角泛着微光,手里的酒碗和张飞碰得叮当响。鹤千羽坐在角落里,面前只摆了一杯清茶,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脚踝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那是朱雀部的护身符。玄圭和白骁也来了,两只妖王都换了大隋的将官服,坐在那里除了块头大些,和旁边的人族武将没什么两样。
散修抵抗军的陆川也被特邀入席,他坐在郭嘉下首,手里端着酒杯不敢多喝,怕醉了丢人。他这辈子没进过这么高级的宴厅,更没想过自己会和魔道七宗的降将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吃饭。
薛宝钗坐在杨暕的侧席,面前摆着一份今晚宴席的菜单和明天的矿场开工折子。王熙凤也在,她今晚来这里,纯粹是因为宴席上的吃食全是从幽冥涧库里搬出来的,她得盯着别超了月底的辎重账。
杨暕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众将、妖将、谋士、散修头领,还有坐在角落里刚刚入席的女人们。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满殿肃静。
“十五天。”杨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废墟,“从落星谷到幽冥涧,十五天。魔道七宗,灭的灭,降的降。万魔窟封印重新加固,两万三千灵奴全部释放。这不是朕一个人的仗——铁骑踏碎护山大阵的是李元霸和宇文成都,中军压阵斩将夺旗的是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典韦。四部妖营封死了幽冥涧的四面八方,连一只血蝠都没放出去。散修抵抗军的情报,让朕的每一刀都捅在最疼的地方。陆川带来的情报,抵得上五万精兵。”
李元霸把羊腿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哥!你那一掌才叫绝!黑天尊者那个魔像刚冒头,你就一巴掌把它捏碎了!”众将都笑了起来,连向来严肃的敖苍也摇了摇头,端起的酒杯在掌心转了转。鹤千羽在角落里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杨暕等笑声停歇,才继续道:“朕今日要封一个人。陆川——散修抵抗军代头领,封散修营校尉,归郭嘉麾下。你的弟兄编入大隋斥候系统,饷银按大隋军饷标准发放。你不是大隋的客,你是大隋的将。”
陆川从席间站起来,单膝跪地,声音发涩,“末将领旨谢恩!”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都在抖——不是怕,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有人把他当成将,而不是匪。
杨暕抬手让他起来,目光转向席间另一处。
苏绛眉坐在散修那一席的角落。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道袍,脸上黑灰已经洗净,露出一张清瘦但轮廓极深的脸。她的头发只简单地束了一下,用一根旧布条扎着。发梢还残留着地牢里的毛躁分叉,但已遮不住她眉目间那份被封印三百年仍未磨灭的锋芒。她面前只摆了一杯茶,没动筷子。
“苏绛眉。”
苏绛眉站起身。
“星罗峰灭门三百年,你是唯一活下来的传人。朕封你为大隋皇朝阵法师,直属兵部。星罗峰旧址朕不碰,但星罗峰的阵法传承,你要替大隋用起来。”
苏绛眉沉默了一息。她不跪,只是抱拳弯腰,动作干净利落,“臣领旨。星罗峰的阵法不会失传——臣还活着。”
“好。”杨暕端起酒杯,环视满殿,“朕今日设宴,不只是庆功。魔道七宗已灭,玄黄界的散修和凡人从此不再受灵奴之灾。下一个要收拾的,是仙门五派。朕今日宴请诸将,也是封赏。酒肉管够,但不许多饮误事——明天休整一天,后天继续打。”
众将轰然应命。李元霸跳起来吼道:“打仙门!打仙门!”张飞跟着吼:“打仙门!”程咬金也不划拳了,拍着桌子喊:“陛下说了算!”
宴散之后,杨暕没有立刻回寝帐。他一个人走到殿前的废墟边缘,夜风从幽冥涧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赤足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杨暕转过身。鹤千羽站在他面前,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那一头垂到腰际的长发染成了银色。只有发尾那一抹赤红,在月光下依旧鲜艳如血。她今天没有披战甲,只穿了一件素白纱衣,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脚踝的红绳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她手中端着一壶酒,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的残火。
“臣来敬陛下一杯。”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往日在战场上那种凛冽的锋芒。
杨暕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今晚怎么不跟敖苍他们一起闹?”
“臣不喜欢闹。”鹤千羽抿了一口酒,嘴角微张,“臣只是想敬陛下一杯。活了千年,以为妖族四部被收服,不过是换了个主子。可这十五天,臣在陛下身边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场面——玄圭那个老顽固居然跟人族武将同席喝酒,敖苍化出本相横贯长空时竟有大隋的弓弩手替他掠阵。人族和妖怪并肩打仗,活着的灵奴分到粮食,死去的灵奴有人替他们收尸。这世道在变,陛下带来的变。臣敬陛下,不只是因为陛下收服了朱雀部,是因为陛下让臣亲眼看到了,妖和人可以站在同一面旗下喝酒。”
杨暕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伸手轻轻拂过她肩上的长发,“鹤千羽,朕答应过你——谁欺辱朱雀部,就是与大隋为敌。朕从来说到做到。”
鹤千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她轻轻“嗯”了一声,几不可闻。
远处营火渐次熄灭,夜巡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月正中天,照得殿前废墟一片银白。杨暕和鹤千羽并肩走回大帐,影子被月光拖得很长。远处玄黄界北面——五大仙门的方向——天地灵气正在悄然涌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第408章 仙门慌了
幽冥涧庆功宴散后的第二天,太玄仙门护山大阵内真传殿里的灯火从早亮到晚。
玄真子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合眼。他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六份玉简——每一份都是一座魔宗覆灭的详细过程。从阴煞宗被一掌拍穿殿墙开始,到血海宗血池被青龙部从地底截断、白骨宗护山大阵被挖掉九具遗骨、噬魂宗宗主厉魂被自己的本命魂幡反噬重伤、血魔宗宗主在宇文成都连砸四个时辰后跪地请降、万毒谷主自己撤了护谷大阵迎出十里。最后一份玉简是昨夜刚送到的——幽冥涧万魔殿的魔钟连响九声,黑天尊者撕裂万魔窟封印,放出上古魔物,结果被那人一条金龙撞碎百丈魔像,两掌封住万魔窟,黑天尊者本人跪在废墟里看着黑龙旗插上殿顶。
六份玉简,一份比一份让人心凉。
玄真子把最后一份玉简放下,苍老的手掌按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平时的语调,“黑天尊者与我斗了五百年。五百年,我从神通境后期突破到神通境巅峰,他也从神通境中期突破到中期巅峰。我以为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打一场,决出玄黄界真正的第一人。现在他跪在废墟里,连护山大阵的碎片都被人扫进了垃圾堆。贫道和他争了半辈子的天下第一,到头来只是两个老头子在自己院子里比谁更高。那个大隋皇帝只用了一夜,就让贫道看清了这个事实。”
玉真子跪在殿中,脸上满是焦虑,“掌门,眼下不是感叹的时候。五天之后仙门大会就要在咱们山门里开,明日其他四派掌门就到齐了。届时咱们太玄仙门是主,那四派是客,客人们要咱们拿主意——魔道七宗被人家十五天荡平,仙门五派能撑几天?”
玄真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真传殿门口,看着护山大阵光幕外面云海中隐约浮动的剑光,缓缓开口,“你把情报再核对一遍。魔道降兵他收了多少?灵奴他放了多少?散修投靠了多少?还有阴煞宗、血海、白骨、幽冥涧那些地牢里到底藏着什么人,查清楚。”
“已经查清了。”玉真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素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魔道七宗覆灭之后,大隋收编降兵约两万。灵奴释放总数约两万三千,其中大半已被编入后勤营和矿场,包吃住、发工钱。散修抵抗军约四千人全部投了大隋,头领陆川已被封为校尉。抵抗军原是乌合之众,如今归入郭嘉麾下,从散兵游勇变成了正规军。”
他翻过素帛,继续念道:“幽冥涧地牢最深处救出一个人——星罗峰最后一代传人苏绛眉。此人被黑天尊者关了三百年,出来第二天就被带进了杨暕的中军大帐,不知谈了什么。之后杨暕亲自为她解封了被封印三百年的丹田,封她为大隋兵部直属阵法师。”
玄真子眉头皱紧,“星罗峰的阵法传承...当年魔尊重霄为夺那件能感应万魔窟封印的上古法器,亲自灭了星罗峰。苏绛眉是那一战最后活下来的人。她的阵法造诣若是恢复,对护山大阵的威胁比那几个妖将还大。”
殿外童子忽然来报:“掌门,其他四派掌门到了。”
太虚宗、丹霞门、天剑阁、青云山的四位掌门同时跨入殿门。太虚宗掌门玄诚子第一个走进来,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脸上的表情却是四人里最平静的。丹霞门掌门赤松子神情凝重,天剑阁阁主剑无锋面色铁青,青云山掌门云中君眉头紧锁。
四人落座后,玄真子开门见山,“诸位,魔道已灭。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剑无锋冷笑一声,“玄真子掌门,魔道覆灭时你不让我们出手。你说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现在虎把狗吃完了,虎还是虎,而且吃了狗肉更壮了。你还想接着坐山?”
赤松子叹了口气,“无锋,现在怪谁都没用。当初谁也没想到黑天尊者会败得这么快。就算当时咱们出手帮魔道,不过是多死几个神通境,结果还是一样。他的金龙能一掌打碎黑天尊者化出的百丈魔像,魔道那群人的下场你又不是没看到。”
云中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星罗峰那个活下来的女弟子,能不能攻破各大仙门的护山大阵?”
殿内同时沉默。玄诚子缓缓道:“苏绛眉此人贫道曾有所耳闻。星罗峰当年精研阵法,她天赋极高。若她真肯全力助杨暕攻山,仙门护山大阵确实会被逐一突破。但贫道赌她不会先动手——她与黑天尊者有仇,与仙门无仇。”
“不必猜了。”玄真子突然开口,“这仗打不起来。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他每打一仗,战场上就多一拨人。这些人不是来送死的,是来给他运粮、开矿、带路、画图的。仗打完了灵奴就地编入后勤,降兵不收编,散修给兵符。他把魔道七宗的矿脉全接了,不用从老家运一颗灵石。他不需要打仙门,只要仙门关着门,散修和凡人全涌到他那边去,仙门自己就空了。”
他环视四人,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仙门五派之所以能在玄黄界立足数千年,靠的不只是护山大阵和神通境高手。仙门靠的是凡人百姓按时缴纳灵石、符纸、药材,靠的是散修做弟子的底层供养。护山大阵能挡住外敌,也能挡住凡人?现在灵石矿脉他占着,皇商铺子开到山脚下,散修投奔大隋有饭吃有饷拿有地种。你们还觉得护山大阵是盾?这不是盾,是把咱们自己锁在孤岛里。从今日起各宗召回全部在外弟子,护山大阵增至最大功率。但有一条——谁也不要大隋的人。”
剑无锋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谈?”
玄真子点头,“谈。他放出神识窥探太玄仙门的第一天,贫道就在想——此人若只为抢矿,何必放灵奴?若只为灭魔,何必收散修?若只为称帝,何必亲自给星罗峰的遗孤解封丹田?他每走一步都在收人,而他收的那些人,正好是仙门几千年都没正眼看过的。贫道这就亲笔修书。诸位各自回山,等贫道消息。”
与此同时,太玄仙门外门山道。陆长风带着一队巡逻弟子刚走到半山腰的鹰嘴岩,猝然迎面撞上一行人。
余谦走在最前面,脖上挂着大隋辅兵的铜牌。身后四个被杨暕从灵奴矿坑里放出来的年轻散修各自推着独轮车,车上是薛宝钗让皇商准备的粮种和布匹——按杨暕定的新规矩,玄黄界灵石矿脉的工钱发灵石,安置营的口粮则在第一批收成前由皇商铺子每月发粮种。几个散修一边推车一边低声对路线,其中一个背上的衣服还沾着阴煞宗地牢里的霉斑,但那身霉斑是新领的大隋辅兵服,霉斑下面胳膊粗了一圈,才半个月,已经不像矿坑里爬出来的活鬼了。这一趟是从幽冥涧到苍穹山下新设的散修安置点送补给。
余谦扬手打了个招呼,在山风中扯开嗓子,“长风兄,下山采买啊?”
陆长风盯着余谦胸前那块铜牌看了好几息,目光又扫过独轮车上盖着油布的一捆捆粮种,声音发僵,“余谦,你果真投了大隋。”
余谦拍拍独轮车上的粮种,咧嘴一笑,“我不光投了,现在还是大隋的校尉,替陛下跑腿。长风兄,我当初在太玄仙门连内门都进不去,大隋不嫌我出身差,给了饷银和军籍。这份知遇之恩,我在仙门一辈子也挣不来。车上是粮种和布匹,给新设的散修安置点送的,不犯仙门规矩。”
陆长风身后的年轻弟子手暗暗按上剑柄,被陆长风抬手拦住。余谦也不恼,只是推着粮车继续往山下走。粮车的木轮碾过山道上被剑罡削出的旧痕,在山风里发出均匀的吱嘎声。几个仙门弟子看着那几辆独轮车渐行渐远,直到车队转过鹰嘴岩,才有人低低说了句:“那车上运的不是粮种吗?”
没人答他。
陆长风回去之后,当晚就将遇见余谦之事如实禀报了师尊玄真子。玄真子默然良久,随后便拟了那封亲笔信。
当晚,一纸素笺被剑光从太玄仙门护山大阵中送出,穿过月色,在黎明前稳稳落在幽冥涧废墟前新搭建的大隋中军大帐外。信纸是太虚宗特有的青檀纸,薄如蝉翼,上面只有四行字,字迹苍劲工整——
“太玄仙门掌门玄真子,顿首再拜大隋皇帝陛下。仙门五派愿与陛下共存于玄黄。请陛下至苍穹山一叙,共商玄黄未来。贫道已备好茶。”
杨暕看完,把信递给旁边的郭嘉。郭嘉扫了一眼,嘴角微扬,“玄真子比玄诚子识相。玄诚子当初在乾州只会说‘不挡不跪’,玄真子这信里直接承认大隋的存在,还请陛下共商玄黄未来。挨了十五天的打,总算看明白了。”
曹操凑过来看了一遍,冷不丁开口,“就怕这茶,不只一壶。”
杨暕没有答话,只是把信折好放进袖中,转身走出帐外。苍穹山那边的灵力气韵正在悄然变化,五座护山大阵的光幕在月下隐隐浮动。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朝太玄仙门方向探去——护山大阵完全开启,五座大阵的光幕连成一体,像一口倒扣的巨碗把整座苍穹山罩住。他伸出神识轻轻敲了一下最外围的阵幕,金光微微一荡,然后缓缓收起神识。
“明日卯时,备马。”
第409章 苍穹山宴
苍穹山,太玄仙门总山。
护山大阵破天荒地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宽不过三丈,恰好容一队人马通过。这是太玄仙门立派以来头一回主动为外人打开护山大阵——上一次有人从这道缝隙中走进山门,还是五百年前仙门五派缔结盟约的时候。
山道两侧站满了仙门弟子。太玄仙门的青袍剑修、丹霞门的红袍丹师、天剑阁的白衣剑客、青云山的灰袍隐修、太虚宗的黄袍道人——五派弟子几乎倾巢而出,沿山道两侧排了足足三里。没有人说话,几千双眼睛都盯着山脚下那道缓缓靠近的身影。
杨暕骑在乌骓马上,身穿玄黑战甲,背后披着黑色大氅。他身后只带了四个人——李元霸扛着擂鼓瓮金锤,宇文成都提着凤翅镋,鹤千羽赤足踏云跟在他马后,薛宝钗换了一身淡青宫装,以妃子兼皇商总管的双重身份随行。再往后是敖苍和白骁,两只妖王化为人形,一左一右压住阵脚。军阵留在山脚,二十万铁骑在山门前摆开阵势,黑龙旗连绵如黑云。
李元霸抬头看着山道上排成长龙的仙门弟子,嘀咕道:“哥,他们是来迎接咱们还是来示威的?”
宇文成都沉声道:“都有。”
杨暕没有答话,策马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山门内早已搭好了宴席——五张青玉案几摆成扇形,案上摆满了灵果珍馐,还有一壶正在冒着热气的云雾灵茶。玄真子率其余四派掌门亲自站在宴席前,五人皆穿正式冠袍,面色肃然。
玄真子率先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贫道玄真子,代太玄仙门及仙门五派,见过大隋皇帝陛下。陛下远道而来,请入席。”
杨暕翻身下马,在侍者奉上的铜盆中净了手,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主宾席前坐下,这才抬头看向五位掌门。薛宝钗落座于他身侧,鹤千羽无声收拢双翅,侍立于他身后。
“茶不错。”杨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玄真子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他没想到杨暕的第一句话会这么平淡,这是鸿门宴还是和谈宴,他一眼看不透。
剑无锋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发白。他没坐下,站在宴席前冷声道:“杨暕,十五天灭七宗、收散修、放灵奴、占矿脉。你今天来苍穹山,到底是要收仙门,还是要灭仙门?”
“剑掌门。”杨暕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朕若要灭仙门,不会坐在这里喝你们的茶。朕若要灭仙门,会用二十万铁骑来敲门,而不是带四个人来赴宴。”
剑无锋被噎了一下,赤松子连忙打圆场,起身朝杨暕拱了拱手,“陛下,贫道丹霞门赤松子。贫道问陛下一句——仙门五派若不肯降,陛下是否便视我等为敌,像对魔道那般赶尽杀绝?”
“不肯降的原因是什么?”
赤松子咬了咬牙,“丹霞门的丹药不外传,是祖师留下的规矩。门里弟子也要靠丹药换灵石来维持修行。若归了大隋,陛下要丹方公之于众,贫道无法向历代先师交代。”
“丹方还是你的丹方,丹药卖给谁也是你的自由。朕只定一条规矩——修士买丹药按市场价走,大隋军阵采购按批量价走,价格你自己定。你若要把最好的丹药留着自己用,朕不拦你。你旗下弟子若愿意把丹药卖给散修换灵石,那也是你的自由。但若有人拿丹药囤积居奇,故意抬高军用丹药的价格,故意抬高散修救命丹药的价格,那就是跟朕作对。听明白了?”
赤松子愣了一息,随即恍然大悟,“明白——陛下不是要丹方,是要市场。贫道懂了。”他朝玄真子点了点头,躬身一揖退到案后坐下。
云中君站了起来,青云山专研阵法。他朝鹤千羽看了一眼,才转向杨暕,“陛下身边这位想必是苏绛眉之外的阵法师?青云山的阵法传承——”
“朕不碰青云山的阵图。你保留传承,但大隋若有需要,你得接单。”
云中君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青云山弟子接阵法订单向来只看雇主出价,不看立场。这点规矩不需陛下费心,我们本就如此。”
余下几位掌门彼此对视,将目光投向了天剑阁阁主剑无锋。他站在席前,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缓缓松开,“天剑阁的剑法不传外姓。这条规矩八千年来从未破过。陛下若要我交出剑谱,天剑阁宁可封阁。”
“八千年来,天剑阁的剑一直是拿在手上砍人的。朕麾下不缺剑客,倒缺教新兵练剑的教头。天剑阁若肯出人替大隋教兵,朕付灵石。”
剑无锋站了很久,才缓缓点了下头。玄真子在旁暗自松了口气——他今日以盟主身份组这场局,若诸派一一扛死,他便是引火烧身。如今席间五派各有退路,他才开口,“陛下的诚意,贫道看到了。那贫道也代表太玄仙门表个态——太玄仙门的护山大阵今日为陛下开过一次。若他日大隋与仙门五派共存于玄黄,这道阵可以再开。陛下,请饮此杯。”
杨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晚,太虚宗别院里,玄诚子亲手泡了一壶云雾灵茶。他对面坐着刚从苍穹山赴宴回来的薛宝钗。玉真子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灵石协议账册。他是第一次接待大隋皇商的妃子,上次在乾州别院送茶时他还能从容自若,这回却连座次都排了两遍才定下来。
“娘娘,这是太虚宗弟子参与探矿修路的出工名册,按上次在乾州签的协议折算灵石总额。掌门让贫道问问,名册上的工时核算是否合皇商的规矩?”
薛宝钗接过账册,一页页翻看,从头到尾都没有皱一下眉。翻完最后一页,她抬起头,“可以了。工时核算误差不到半成,在皇商允许范围内。就让这份协议从今天生效吧。”
玄诚子亲自端茶过来,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娘娘的意思是...今晚就签?”
“协议在乾州已经谈妥,今天不过是落地。道长莫非还没准备好?”她轻轻一笑。
老道的拂尘搭在臂弯里,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一个年轻女子谈公事谈得跟不上节奏。他苦笑一声,“贫道只是没想到,仙门和大隋之间的事,能办得如此...利落。”
“只要能互利,废话就不用多。”薛宝钗起身接过拂尘,替他搁在桌旁。
茶尽人散,薛宝钗缓步下了石阶。玄诚子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忽然对玉真子说了一句:“不只是个妃子。”
夜色中,薛宝钗走过连通太虚宗与太玄仙门的石桥,回了杨暕所在的行辕。远处太玄仙门和太虚宗的山门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着苍穹山脉层叠的雪峰轮廓。
苍穹山宴后的第三天,玄黄界全境的气运开始正式融入大隋国运。最先感应到的是苍穹山脚下的凡人村镇。那天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村口老井里的水忽然变清了,原本浑浊了几十年的井水一夜之间变得甘甜清冽。紧接着山下佃户们发现自家田里的麦苗一夜之间蹿高了半指,老农蹲在田埂上揉了三次眼睛都不敢信。太玄仙门护山大阵的光芒从淡金色变成了淡青色——那是气运融入后自行调整的阵基色彩。
太庙的青铜鼎无人自鸣,连响了九声。钟声从太玄仙门传出,传遍苍穹山,传遍其余四派山门,传遍山脚下的凡人村镇,一直传到远在幽冥涧废墟上的大隋中军大帐。
万里之外的洛阳城,气运石碑上的刻度从九十五成开始往上跳。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冲到九十九成,堪堪停在距离帝朝只差最后一成的位置。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突破帝朝——这一步,或许就在下一个世界。
气运潮涌之际,杨暕体内的真元瓶颈也在同一时间被悍然冲开。神通八重巅峰突破,修为直抵神通九重巅峰,力量从十亿斤翻至二十亿斤。身后大帐中李元霸周身气势也同时冲天而起,炼神一重到炼神三重,力量突破千万斤。
杨暕睁开眼,掌心那条盘踞的金龙烙印在气运涌入的瞬间再次微调了形态——龙身上的鳞片又精细了几分,连龙须都纤毫毕现。他没有立刻去看自己的气运烙印,而是侧头望向西方远天。那里的云层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绯红色,像被极远处的火光映照了数千年,已然渗入天幕本身。那股苍莽古老的气息正隐隐与他的神通遥相呼应。
“陛下在看什么?”鹤千羽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起。
“看西方。”杨暕缓缓收回目光,“之前感知过的洪荒气息,似乎更近了。”
鹤千羽沉默了一息,轻声道:“陛下又要远征了。”
“先回洛阳。”杨暕翻身上马,“玄黄界收尾的事交给曹操和郭嘉,你率朱雀部留三千妖兵驻守此界,为期一个月。灵石矿脉的开采已经开工,散修安置点也定好了——这些事薛宝钗会盯着。朕给你留三万铁骑,够你镇住残局。等此界各项事务稳固之后,你率妖兵回洛阳复命。”
“臣领旨。”
万界通道的金色巨门再次打开,杨暕策马踏入巨门,身后是连绵不绝的苍莽山脉和五座仙门逐渐收敛的灵光。
第410章 洛阳庆功
万界通道的光芒在洛阳城上空缓缓收敛。
杨暕策马从金色巨门中踏出,马蹄踏上洛阳城外官道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铁蹄声。身后大军鱼贯而出,黑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洛阳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气运石碑的光芒映在青砖上的颜色。
长孙无忌带着留守百官在城门外列队迎接。他远远看见杨暕的乌骓马从官道上驰来,整了整官帽,率百官跪地。
“臣长孙无忌,恭迎陛下凯旋!”
杨暕翻身下马,扶起长孙无忌,“起来吧。朕不在这些日子,朝中有什么事?”
“回陛下,一切平稳。三国州、水浒州、红楼州、乾州各项改制均已落地,赋税减半后各地民心安定。唯一的大事——”长孙无忌指了指洛阳城上空那面气运石碑,“气运值已达九十九成,只差最后一成便可突破帝朝。这几日京中灵气浓度又涨了两成,百姓都在议论。”
“最后一成。”杨暕抬头看着碑面上那道即将冲破顶端的刻度,嘴角微微勾起,“朕会补上。”
当晚,洛阳皇宫宣政殿灯火通明。
杨暕设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宣政殿里摆了上百张案几,大隋本土的文武百官、四州归附的降臣降将、玄黄界仙门五派的使者,全数到齐。殿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李元霸抱着一条烤羊腿啃得满脸油光,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还不忘扯着嗓子对旁边的程咬金吹嘘自己在幽冥涧一锤砸碎了魔道护法的脑袋。程咬金不甘示弱,拍着桌子说自己带兵冲进万魔殿时第一个踩上了殿顶。两人越说越来劲,最后被罗成一句“你们俩吵得比万魔窟的魔物还响”给噎了回去。
关羽独坐一席,面前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丹凤眼微眯,长须在烛光下泛着花白的光泽。张飞端着酒碗凑过来,“二哥,今儿个高兴,咱兄弟喝一杯!”关羽瞥了他一眼,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时嘴角分明勾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四部妖将也被安排在人族武将的席间。敖苍额上龙角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和张飞碰了三碗酒,两人居然划起了拳。玄圭端着一杯清茶,老龟妖的暗绿色瞳孔在人族武将的劝酒声中闪过一丝局促——他活了八百年,还是头一回被人族武将搂着肩膀叫“老哥”。鹤千羽依旧坐在角落里,赤足踩在汉白玉地砖上,脚踝上的红绳轻轻晃动,面前只摆了一杯清茶。她今晚没有穿战甲,一身素白纱衣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愈发清冷。
殿中靠前的位置,周瑞和姬衍被安排在相邻的案几。原大周皇帝与原大乾皇帝坐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周瑞端杯低声道:“姬兄,你比我强——你是主动请降,我是刀架脖子才跪。”姬衍摇头苦笑,“强什么。我当时收到北境军报,说二十万铁骑已经开到边境了。你是被刀架脖子,我是刀还没拔出来自己先跪了。说到底,咱们都是明白人。”
周瑞沉默了一息,忽然压低声音,“听说陛下还要往西打?玄黄界再往西,好像还有更大的世界。”姬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打就打吧。我算是看明白了——陛下走到哪,黑龙旗就插到哪。咱们这些降臣,老老实实替他管好后方,比什么都强。”
薛宝钗坐在杨暕侧席,面前摆着一份刚从玄黄界传回来的矿脉开采月报。她今晚穿了一身宝蓝色宫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端庄大方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干练。王熙凤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本没有合上的账册——那是今晚庆功宴的支出明细,连每坛酒多少钱都一笔笔记着。
林黛玉和秦可卿坐在后宫席位上。林黛玉今晚穿的还是月白素缎褙子,领口多加了一圈珍珠盘扣,脸色比几个月前红润了不少,咳嗽也基本不犯了。她看着殿中觥筹交错的武将们,轻声对秦可卿说:“可卿姐姐,你说陛下下一个要打的世界,会比玄黄界还大吗?”
秦可卿穿着一件淡青色褙子,长发松松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把银梳。她的脸比刚进大观园时圆润了几分,不再是那个瘦得像纸片一样单薄的女人。她看着殿中那个正被众将簇拥着敬酒的身影,轻声回答:“不管多大,陛下都能打下来。”
贾元春坐在长孙无垢身侧,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武将席中那个正被李元霸拉着划拳的年轻士兵身上。那是贾宝玉——他剃短了头发,脸晒黑了一圈,手上的茧厚得能磨刀。他在铁骑营里待了几个月,整个人脱胎换骨。贾元春看了很久,眼眶微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长孙无垢悄悄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
宴至中途,杨暕站起身。满殿肃静。
“今日庆功,不只是庆玄黄界的胜利。”杨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了大殿,“朕征讨过的世界——三国、水浒、红楼、大乾、玄黄——如今都在大隋的版图里。你们中有人是跟朕从大隋本土一路打过来的老人,有人是新归附的降臣,有人是被朕从地牢里放出来的灵奴,还有人是被仙门赶出来的散修。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现在都是大隋的臣。朕今日只说一句——大隋的黑龙旗还会继续向前。你们中能打的,朕带你们打。能管的,朕让你们管。能写的,朕让你们写。大隋的天下,是所有有用之人的天下。”
众将轰然起身,李元霸带头吼道:“愿随陛下征讨万界!”满殿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宣政殿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宴散,杨暕回了凤仪殿。
长孙无垢替他解下外袍,挂在木架上。贾元春端了一杯醒酒茶进来,林黛玉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小碟酸梅。薛宝钗和王熙凤还在偏殿里对着今天的宴会账目做最后的核对,秦可卿已让人把浴汤烧热。
五个女人在殿中各自忙碌,没有说话,却自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林黛玉将酸梅放在案上,轻声说:“陛下喝了不少酒,吃几颗酸梅解解腻。”贾元春把醒酒茶递到杨暕手边,“臣妾加了些蜂蜜,不苦。”长孙无垢替他按着太阳穴,什么也没说,手指的力道恰到好处。
杨暕靠在软榻上,看着这一屋子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们都是从旧巢里被他一个一个捡回来的——长孙无垢跟他从大隋本土走到现在,贾元春在宫里熬了十年被他接出来,林黛玉带着林家的账册走进悦来客栈那天他还是微服私访的“杨公子”,薛宝钗从梨香院登门那晚就注定了此后替他掌管皇商,秦可卿被他从宁国府的角门房里扶上马车。如今她们坐在这间殿里,有的端茶,有的递梅,有的算账,有的烧汤——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活法。
“你们跟朕从红楼州走到大乾,又从大乾走到玄黄。朕多谢你们。”他举起茶盏,唇角微扬。
长孙无垢眼眶微红,举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另外几个女人也端起了手边的杯子,茶盏相碰的脆响在殿中轻轻回荡。
夜色渐深,洛阳城上空的九十九成气运依旧金光灼灼。凤仪殿的灯火也渐渐暗了,只留廊下一盏纱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第411章 朕要的,是万界臣服
玄黄州。
矿脉开采三个月。
仙门五派的灵石按协议价格源源不断运入大隋国库。
散修安置已基本完成,陆川带着三千愿意参军的散修编入兵部直属校尉营。
苏绛眉留在玄黄州主持阵法布置,以灵石矿脉为阵眼,布下三座护山大阵,覆盖整个玄黄州。
鹤千羽率三千朱雀部妖兵驻守满一个月后,乘传送阵返回洛阳。
这日早朝。
洛阳皇宫,太极殿。
杨暕端坐龙椅,下方文武分列。
左侧是曹操、郭嘉、荀彧等文臣,右侧是敖苍、白骁、关羽、赵云等武将。
长孙无垢坐于凤椅,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坐在侧殿帘后。
王熙凤依旧在户部偏殿对账,没来上朝。
鹤千羽单膝跪在殿中,一身火红战甲勾勒出曼妙身姿,银色长发垂至腰间,丹凤眼中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英气逼人。
“陛下,末将奉命驻守玄黄州一月,今已期满。”
杨暕抬手:“平身,说说情况。”
鹤千羽起身,拱手道:“禀陛下,玄黄州矿脉开采顺利,按薛妃娘娘的规划,第一批灵石已在半月前入国库。仙门五派按期交纳灵石,数量分毫不差。太玄仙门掌门玄真子差人送来亲笔信,说仙门与大隋的共存协议运行良好,请陛下放心。”
杨暕点头:“散修那边如何?”
“陆川校尉已将愿意参军的散修编入营中,共三千人,境界大多在炼气三重到炼神一重之间。末将亲自看过他们的操练,虽不及我大隋精锐,但胜在熟悉玄黄州地形,日后征战时可为前导。”
“苏绛眉呢?”
“苏阵法师已布下三座护山大阵,以矿脉为阵眼,即便神通境巅峰全力出手,也攻不破。她说再给她半年时间,可将阵法的覆盖范围扩大一倍。”
杨暕笑了:“好。”
他扫视殿中,缓缓开口:“玄黄州已定。朕今日召诸位来,要议一件事。”
殿中所有人都抬起头。
杨暕起身,走下龙椅,站在太极殿中央。
“朕前些日子在观星台上感知到一股气息。”
“什么气息?”敖苍下意识问道。
杨暕看了他一眼,敖苍连忙低头:“末将失礼。”
“无妨。”杨暕摆手,“那股气息来自更西方,苍莽古老,与朕的神通隐隐呼应。朕当时没立即动身,是因为玄黄州诸事未定。如今玄黄州已稳,朕要派人去探一探这个世界。”
曹操出列:“陛下,臣以为可先派斥候探查,摸清那个世界的势力分布、战力上限,再做定夺。”
郭嘉也道:“曹总管说得对。陛下虽有无敌之力,但知己知彼总不会错。臣愿带人先探。”
杨暕摇头:“不必。”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金色光芒。
万界通道。
“朕亲自探。”
金光在殿中扩散,化作一道光门。
杨暕抬脚走进光门,声音传回殿中:“等朕回来。”
殿中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望向那道光门。
光门中,杨暕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散。
光门缩小成一团金色光点,悬浮在殿中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长孙无垢从凤椅上站起,走到光点前,伸手轻轻触碰。
“无垢。”
贾元春也从帘后走出:“皇后娘娘,陛下他......”
长孙无垢收回手,神色平静:“他很快就会回来。”
林黛玉站在帘边,眸光清冷,嘴唇抿着,没说话。
薛宝钗握住她的手:“林妹妹放心,陛下的本事你最清楚。”
秦可卿也走过来,柔声道:“陛下从未败过。”
鹤千羽抱臂站在殿门口,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光,丹凤眼望向殿外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敖苍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去过那个世界?”
鹤千羽没看他:“没有。”
“那你怎么不走?”
“陛下让我守在洛阳。”鹤千羽语气平淡,“我就在洛阳。”
敖苍咧嘴一笑:“你还真是......”
“什么?”
“没什么。”
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大约半个时辰后。
金色光点突然膨胀,再次化作光门。
杨暕从光门中走出。
他身上的龙袍有些褶皱,神色却轻松得很。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长孙无垢快步上前:“陛下。”
杨暕握住她的手:“朕没事。”
他走回龙椅坐下,等所有人都归位后,才开口。
“那个世界,朕大致了解了。”
曹操问:“是什么世界?”
杨暕笑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个世界没有统一的王朝,也没有强大的修仙宗门。人间分为诸多小国,彼此攻伐。但那里有妖。”
“妖?”敖苍眉头一皱。
“没错,妖。”杨暕看着他,“和你不同。你虽有龙族血脉,但已化作人形,以灵智修行。那个世界的妖分两种。一种是山野精怪,靠吸食日月精华化形,占山为王,祸害百姓。另一种是妖鬼。”
“妖鬼?”关羽沉声问。
“人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吸食活人阳气。有些厉害的妖鬼能屠灭一城。”
殿中一片沉默。
曹操皱眉:“陛下,那个世界的凡人百姓,岂不是......”
“水深火热。”杨暕接话,“朕在那边走了一趟,看到的东西触目惊心。一座县城,上万人,被一只狐妖圈养。那狐妖化作文弱书生,娶县中女子,每夜吸食一人精气。县中人知道他是妖,却不敢反抗,因为上一任县令带着衙役去捉妖,被那狐妖一掌拍成肉泥。”
张飞暴怒:“畜生!”
赵云按剑:“陛下,那个世界的力量上限如何?”
杨暕道:“朕感知了一遍,最强的妖鬼大约在炼神九重巅峰,不超过神通境。但数量极多。”
郭嘉沉吟:“炼神九重巅峰,以我大隋如今的实力,不算强敌。但陛下说数量极多......”
“没错。”杨暕点头,“那个世界到处都是妖鬼精怪。山中有妖,水中有怪,城中闹鬼,荒野行尸。凡人生存艰难,每到夜里便紧闭门户,烧香拜佛。但没用。”
“为什么没用?”林黛玉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杨暕看了帘后一眼,道:“因为那个世界的佛门和道门,大多也是虚有其表。有些寺庙里的和尚被妖鬼附身,成了妖鬼的帮凶。有些道观里的道士只会骗钱,遇到真妖鬼跑得比百姓还快。”
鹤千羽冷笑:“废物。”
杨暕站起身。
“朕决定了。”
殿中所有人肃立。
“那个世界,朕要了。”
曹操上前一步:“陛下,臣请随驾出征!”
敖苍单膝跪地:“末将愿为先锋!”
关羽、张飞、赵云一齐出列:“末将请战!”
鹤千羽抱拳:“朱雀部三千妖兵已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出征!”
杨暕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都想去?”
“是!”
杨暕走下台阶,站在殿中,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那个世界的妖鬼精怪,朕要全部清除。”
“那个世界的凡人百姓,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活着。”
“那个世界的王侯将相,朕要让他们跪在大隋黑龙旗下。”
他抬手,指向殿外西方。
“朕的黑龙旗,要在那个世界的每一座山头、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城池上飘扬!”
殿中所有人轰然应诺:“愿随陛下征讨万界!”
声音震得太极殿的瓦片都在颤抖。
长孙无垢看着杨暕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
帘后的贾元春握紧了手帕,林黛玉眸光闪动,薛宝钗嘴角带笑,秦可卿低头双手合十。
鹤千羽看着杨暕,丹凤眼中烧着火焰。
杨暕转身走向龙椅,坐下。
“传朕旨意。”
“命曹操总领后勤粮草,郭嘉负责情报搜集。”
“敖苍率青龙部三千妖兵为左翼,白骁率白虎部三千妖兵为右翼。”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各率三千精锐随朕中军。”
“鹤千羽率朱雀部三千妖兵为前导。”
“苏绛眉调回洛阳,随军担任阵法师。”
“陆川率散修营三千人为后军。”
“明日卯时,点兵出发!”
殿中所有人跪下接旨。
当晚。
凤仪殿。
长孙无垢坐在梳妆台前,杨暕站在她身后,帮她取下凤冠。
“陛下明日就要出征?”
“嗯。”
“那个世界的妖鬼精怪......”
杨暕笑了:“你在担心朕?”
长孙无垢摇头:“妾身从不担心陛下。妾身只是觉得,那些妖鬼精怪可怜。”
“可怜?”
“它们不知道惹上了谁。”
杨暕大笑,笑声在凤仪殿中回荡。
笑声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一齐走进来。
贾元春行礼:“陛下,臣妾几个商议了一番。”
“商议什么?”
薛宝钗先开口:“陛下,臣妾已将皇商账目交接妥当,灵石储备足够支撑十场大战。”
林黛玉道:“臣妾把玄黄州的文书记录整理成册,可为新征服的世界提供治理参考。”
秦可卿轻声说:“臣妾备了些安神香,陛下带上,战阵之余可以静心。”
杨暕看着她们,心中一暖。
“你们......”
贾元春微笑:“臣妾等人虽不能随陛下上战场,但也要让陛下知道,洛阳有我们,大隋有我们。”
长孙无垢站起身,走到她们中间,握住贾元春的手。
“姐妹们说得对。”她看向杨暕,“陛下在前方征战,妾身等人在后方稳固,大隋才能万世永昌。”
杨暕看着眼前五个女人。
长孙无垢温婉大气,贾元春端庄持重,林黛玉清冷孤傲,薛宝钗沉稳精干,秦可卿温柔和顺。
他走过去,一个一个看过去。
“朕知道。”
“朕一直都知道。”
殿中烛火摇曳,映着五张绝美的脸。
长孙无垢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即便不施粉黛,依旧倾国倾城。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株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
贾元春体态丰腴,面若银盆,一双杏眼含着温良笑意。她在宫中多年养出的端庄气度,配上那身朱红宫装,像一轮满月。
林黛玉纤腰一握,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含情目仿佛随时都噙着水雾。她瘦,但瘦得有风骨,瘦得像一竿修竹,清冷中带着倔强。
薛宝钗面如满月,肌肤丰泽,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她的美是端正的、沉静的,像一块温润的白玉,不张扬却贵重。
秦可卿身量纤纤,眉眼温柔,嘴角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美是柔软的,像春日里的一缕轻烟,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杨暕抬手,轻轻拂过林黛玉的脸颊。
林黛玉别过脸去,耳根却红了。
薛宝钗轻咳一声:“陛下,天色不早了。”
杨暕笑了:“朕知道。”
他收回手,走向殿门,在门口停住脚步。
“等朕征服了那个世界,回来陪你们。”
殿门打开,夜风吹进来。
五个女人站在烛光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长孙无垢轻声道:“姐妹们,陛下明日出征,今夜咱们去宗庙上柱香。”
“好。”
洛阳城。
卯时。
天色微亮。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大军列阵。
敖苍骑在青龙部妖兵阵前,一身青色战甲,龙鳞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白骁跨坐在一头雪白巨虎上,银发披散,气势凌厉。
关羽手提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眯,长髯垂胸。
张飞扛着丈八蛇矛,环眼圆睁,盯着前方。
赵云白马银枪,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鹤千羽骑在一只火红朱雀背上,银色长发束成马尾,丹凤眼中烧着战意。
陆川带着散修营站在最后,神情紧张又兴奋。
苏绛眉一身青袍,手中握着一卷阵图,神色沉稳。
曹操、郭嘉站在点将台上,身旁堆着粮草军械账册。
杨暕从太极殿走出。
龙袍换成了战甲,黑龙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他站在点将台上,俯视大军。
“大隋的将士们!”
声音如雷,响彻广场。
“朕今日带你们去征服一个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妖鬼横行,精怪遍地,凡人活得像狗一样。”
“朕要你们去杀妖!灭鬼!解救万民!”
“朕要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记住——”
他抬手,指向西方。
“大隋的黑龙旗来了!”
“凡人从此不再跪妖!”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能欺负我人族的杂碎!”
“要么跪下臣服,要么灰飞烟灭!”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怒吼。
“大隋万世!”
“陛下无敌!”
“黑龙旗至,万界臣服!”
杨暕抬手,金光乍现。
万界通道轰然打开,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大光门。
光门那边,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山川,阴气森森,鬼哭狼嚎。
杨暕抽出腰间长剑,剑指光门。
“出征!”
大军如洪流般涌入光门。
鹤千羽一马当先,朱雀部三千妖兵化作一片火云,率先冲入光门。
敖苍仰天长啸,龙吟震天,青龙部紧随其后。
关羽、张飞、赵云并马齐驱,身后是三国精锐。
白骁骑着白虎,带着白虎部妖兵化作一道白色洪流。
陆川握紧手中长刀,对身后的散修营吼道:“兄弟们!报答陛下的时候到了!跟老子冲!”
三千散修齐声怒吼,冲入光门。
苏绛眉展开阵图,数十道阵法光芒笼罩大军。
杨暕站在点将台上,看着最后一名士兵进入光门,才纵身跃下。
他走到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长孙无垢站在太极殿前,眸光如水。
杨暕对她点了点头,转身,一步踏进光门。
光门缓缓闭合。
殿前广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晨风吹拂。
长孙无垢望着光门消失的地方,轻声道:“陛下,旗开得胜。”
身后,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并肩站着。
五个女人在晨光中静静站立,望着西方。
而那片苍莽古老的世界,即将迎来一个比妖鬼更可怕的存在。
一个来自大隋的皇帝。
一个抬手间山崩地裂的男人。
一个定下“妖鬼全杀,一个不留”铁律的征服者。
杨暕,来了。
第412章 这个世界的规矩,朕来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老槐树下,一个都别想跑
那只眼睛隔着几百里对上了杨暕的目光。
只一瞬间。
树心里的眼睛猛地闭上。
老槐树疯狂颤抖,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乱葬岗的泥土翻涌,无数根须从地下抽出,像受惊的蛇一样往回缩。
兰若寺后殿,一个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干瘦老僧猛地睁开眼。
他身上的袈裟破破烂烂,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哪位道友窥探我兰若寺?”老僧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忌惮。
没有人回答。
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还在。
老僧额头渗出汗珠。他活了三百年,从未感受过这么可怕的气息。那气息煌煌如烈日,堂堂正正,不带半分掩饰。
对方根本没打算藏。
老僧颤巍巍站起来,走到后殿门口,望向东方。
东方天际线上,一道金光正在逼近。
金光里,隐约能看见一面黑龙旗。
老僧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该来的,终究来了。”
青川县。
杨暕收回目光,嘴角还挂着笑。
鹤千羽站在他身后,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陛下,那个树妖什么来路?”
“一棵成了精的老槐树。”杨暕淡淡道,“盘踞兰若寺后乱葬岗,根系扎进地底几十丈,靠着吸食埋在地下的尸骨和活人精气修行。境界不高,炼神九重巅峰,但根基扎得深,不容易死透。”
鹤千羽皱眉:“那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处置?”杨暕看了她一眼,“朕说了,这个世界的妖鬼精怪,全部杀绝。一棵树而已,连根拔起就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拔掉的不是一棵修炼几百年的树妖,而是一根杂草。
鹤千羽嘴角微微上扬:“末将喜欢陛下这个态度。”
杨暕挑眉看了她一眼。
鹤千羽立刻收住笑容,正色抱拳:“末将失言。”
“没事。”杨暕摆摆手,“准备出发。兰若寺那边,朕要亲自去。”
“是!”
半个时辰后。
青川县城内外,大军已经按照杨暕的部署行动起来。
关羽带三千兵马出东门,张飞带三千兵马出西门,两人呈扇形向外推进,方圆两百里内所有妖鬼精怪都在清剿范围之内。
敖苍率青龙部在空中盘旋,龙吟阵阵,震慑四方。只要有妖物露头,立刻俯冲扑杀。
白骁的白虎部散在更外圈,封锁所有山口要道,不准任何妖物逃出包围圈。
赵云率一千精锐守在青川县城,长枪横在膝上,冷峻的目光扫过街巷。百姓们从门缝里看见他白马银枪的身影,一个个跪在屋里磕头。
整个青川县方圆两百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猎场。
而猎人只有一个。
大隋。
杨暕带着鹤千羽、苏绛眉、陆川以及五百朱雀部妖兵,腾空而起,直扑兰若山。
兰若山距离青川县大约四百里。
飞了一刻钟。
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山不高,但阴气极重。山间的雾气是灰色的,像腐烂的棉絮一样堆在山谷里,风吹不散。
山腰上隐约能看见一座古寺,黄墙黑瓦,已经被藤蔓爬满了大半。
寺后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看不清树冠,只能看见无数枝丫像鬼爪子一样伸向天空。
“陛下,那就是兰若寺。”鹤千羽指向山腰。
杨暕点头:“下去。”
五百妖兵落在兰若寺前的空地上。
寺门紧闭。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门楣上挂着块匾额,写着“兰若寺”三个字,蜘蛛网糊了半边。
杨暕走上前,抬手推门。
门开了。
院子里荒草齐腰深,大雄宝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佛像。佛像的金身早已斑驳,一只眼睛还在,一只眼睛已经没了,看上去瘆得慌。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僧。
干瘦得像一把柴火,破烂的袈裟挂在身上空空荡荡。他双手合十,低着头,不敢直视杨暕。
“贫僧枯木,见过施主。”老僧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杨暕看着他:“你知道朕要来?”
“方才施主的神念扫过兰若寺,贫僧就已感知到了。”枯木抬起头,露出满是皱纹的脸,“施主的神念煌煌如烈日,贫僧修行三百年,从未见过。”
杨暕没接话,抬脚走进大雄宝殿。
殿内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佛像前摆着三个蒲团,其中一个上面还有人的体温。
“这里还有别的和尚?”
枯木跟进来:“没有了。兰若寺只剩贫僧一人。另外两个蒲团,是给过路借宿的行脚僧准备的。”
“行脚僧?”杨暕转过身,“你这寺后面盘踞着一只树妖,乱葬岗里不知道埋了多少死人,还敢留行脚僧借宿?”
枯木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施主有所不知,那只树妖叫姥姥,盘踞此地已有两百年。贫僧当年云游到此,见寺中僧人被姥姥杀尽,本想降妖除魔,奈何修为不够,只能靠着先师留下的佛宝守住这座破寺。寺后的乱葬岗,贫僧管不了。”
“管不了?”杨暕笑了,“是管不了还是不想管?”
枯木身子一颤。
杨暕继续说:“你刚才说寺里就你一个人,那地窖里关着的是谁?”
枯木脸色大变。
鹤千羽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冲进了后殿。片刻后,她提着一个青年男子走出来,往地上一扔。
男子穿着书生长衫,面如冠玉,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此刻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
“你是谁?”杨暕问。
书生抖着嘴唇:“在下......在下宁采臣,金华府人,进京赶考路过此地,借宿兰若寺。”
宁采臣。
杨暕眼神一动,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他看向枯木:“解释。”
枯木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施主饶命!贫僧也是被逼无奈!那姥姥每夜索要活人精气,若不给,她就要毁了兰若寺。贫僧只能收留过路书生商贾,趁夜让他们住进西厢房......”
“住进西厢房,然后呢?”杨暕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枯木低着头不敢说。
鹤千羽替他说了:“陛下,西厢房后面有暗门直通乱葬岗。末将看了,暗门是从里面能打开的,但外面打开不了。说白了,这个老秃驴把人骗进来,夜里从外面打开暗门,让树妖进来吸人精气。不对,不只是树妖。”
鹤千羽一把揪住枯木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银发无风自动:“乱葬岗里还有女鬼,是你养的?”
枯木面如死灰:“那......那不是贫僧养的。那是姥姥手下的女鬼,专门勾引过路男子。贫僧只是配合......”
“够了。”杨暕抬手。
枯木闭上眼睛等死。
但杨暕没有动手。他低头看着枯木,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厌恶。
“朕见过很多人渣。你算是独一份。”他收回手,“朕不杀你。”
枯木睁开眼,不敢相信。
“鹤千羽,废了他修为,挑断手筋脚筋,绑在寺门外的石柱上。让他活着,好好看看朕是怎么铲平乱葬岗的。”
“是!”
鹤千羽手起刀落。
枯木惨叫一声,浑身气劲散尽,瘫软在地。朱雀部士兵将他拖出去,绑在寺门外的石柱上。
杨暕低头看向宁采臣:“起来。”
宁采臣颤巍巍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你运气不错。”杨暕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今天不来,你活不过今晚。”
宁采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拱手:“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杨暕摆手:“行了。在这待着,等朕处理完乱葬岗的事,派人送你去青川县。”
说完,他转身走出大雄宝殿,穿过寺院后门,站在乱葬岗前。
乱葬岗不大,方圆不过百丈,但阴气浓得几乎化成实质。满地都是破碎的棺材板和散落的白骨。一些骨头上面还带着牙印,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的痕迹。
乱葬岗正中央,矗立着一棵老槐树。
那棵树粗得离谱,十几个成年男人合抱也未必抱得过来。树干上全是疙瘩和裂缝,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树冠遮天蔽日,无数气根从枝丫上垂下,扎进泥土里。
树周围的地面隆起密密麻麻的土包,每一个土包都是一条根须。根须从地底深处延伸出去,不知道覆盖了多大范围。
杨暕站在乱葬岗边缘,看着这棵老槐树。
“朕让你洗干净脖子等着。”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树心,“你就这样等?”
老槐树颤抖了一下。
树冠里传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然后,树干上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嘴。
嘴巴里传出声音,分不清男女,又老又尖:“你是什么人?老身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杨暕笑了:“无冤无仇?”
他抬手指向满地的白骨:“这些人是跟你有仇?”
又指向不远处兰若寺的废墟:“那些被你害死的僧人跟你有仇?”
最后指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宁采臣:“他跟你连见都没见过,你今晚是不是也打算吸干他的精气?”
老槐树沉默了。
然后,那张嘴又动了:“你究竟想怎样?”
杨暕没有回答她。
他抬手,掌心凝聚金光。
金刚不坏之身运起,整条手臂都笼罩在一层金灿灿的光芒中。光芒沿着手臂向上蔓延,覆盖了半边身体。
“朕想怎样?”
杨暕一步踏出,拳头上金光暴涨。
“朕要你死!”
一拳打出。
金光化作一道拳罡,直径超过十丈,轰然撞在老槐树的树干上。
轰!
乱葬岗地动山摇。
老槐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树干被拳罡贯穿,炸开一个能并排走过两辆马车的大洞。暗红色的汁液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得满地都是,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些从树冠上垂下的气根疯狂扭动,像无数条触手一样朝杨暕扑来。
杨暕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鹤千羽闪身挡在他面前,手中长剑出鞘,一道火光横扫而出。数十条气根齐声断裂,断口处冒出青烟。
“陛下,这些小杂碎交给末将!”鹤千羽话音未落,人已经腾空而起,火红剑光在空中绽开,将四面八方扑来的气根全部斩断。
这时候,老槐树的本体开始剧烈变化。
那个被杨暕打穿的树洞里,挤出一个人形来。
那人形先是露出一张脸,然后肩膀、手臂、躯干、腿,一点一点从树身里爬出来。全身都覆盖着树皮一样的硬壳,脸上树皮斑驳,看不出五官,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睛亮得瘆人。
身高超过三丈,四肢细长,手指像枯枝一样又尖又硬。
这就是姥姥的本体。
姥姥从树身里脱出后,老槐树的破洞开始慢慢愈合。她的本体站在树前,血红眼睛盯着杨暕。
“老身修行两百年,岂能死在你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后生手里!”她尖声叫喊,双手一挥。
乱葬岗的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白骨从泥土里翻出来,自动拼凑成一具具骷髅。骷髅的眼眶里亮起绿色的鬼火,嘴里发出咔咔的牙齿碰撞声。
眨眼间,数百具骷髅从地下爬出,将杨暕和鹤千羽团团围住。
杨暕看了眼这些骷髅,点了点头:“会说人话,有点道行。”
他转动手腕。
“但也就这样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底涌出一股无形的气劲。气劲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金色的圆环。
圆环扫过的区域,所有骷髅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瞬间崩碎。白骨碎片漫天飞舞,绿色的鬼火熄灭在半空中。
一步。
全灭。
姥姥后退了一步,血红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杨暕没理她,继续迈步。
第二步。
金色的圆环再次扩散,这次直接撞在老槐树本体上。树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无数裂缝从根部向上蔓延。那些扎进地底深处的根须开始断裂,地面鼓起一个又一个土包,又塌下去。
姥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本体和老槐树相连,老槐树受创,她也跟着吐血。
吐出来的不是血,是暗绿色的汁液。
“你到底是谁!”她尖叫。
杨暕停下脚步,看着她。
“朕是大隋皇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早饭,“朕的黑龙旗所到之处,妖鬼精怪,一个不留。这是朕在罗刹域立下的第一条规矩。”
姥姥浑身发抖:“罗刹域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杨暕右手五指张开。
“现在有了。”
一掌拍下。
天空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金色掌印,足有百丈大小,遮住了半边天空。掌印尚未落地,地面的泥土已经开始下陷。
姥姥抬头,看见那只金色掌印,发出了嚎叫:“姥姥两百年修行——”
叫声戛然而止。
金色掌印按下。
老槐树、姥姥、整个乱葬岗,方圆百丈之内,一切都被拍进了地底。
轰隆!
泥土碎石冲天而起,地面剧烈震动,兰若寺的残垣断壁纷纷倒塌。寺门外被绑在石柱上的枯木眼睁睁看着乱葬岗在金光中化为废墟。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烟尘渐渐落定。
乱葬岗已经不存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十几丈的巨大掌印,掌印底部还在冒着热气。
老槐树被连根拍碎,连一块完整的树皮都找不到。
一名大隋士兵凑过来看了眼,喃喃道:“陛下这一掌,连她重来的机会都省了。”
鹤千羽收剑入鞘,走到杨暕身边:“陛下,就这么完了?”
杨暕收回手:“完了。”
鹤千羽挑眉:“她刚说‘两百年修行’,末将还以为后面会喊出什么底牌。”
杨暕看了她一眼:“她还没喊完,朕就不想听了。”
鹤千羽愣了愣,然后笑了。她平时冷艳惯了,这一笑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陛下就是陛下。”她抱拳道,“末将服气。”
杨暕转身,正要说话,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掌印底部。
泥土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金色的光。
“有意思。”杨暕道,“下去看看。”
鹤千羽跃入掌印,片刻后捧着一个东西飞上来。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碎片,通体金光流转,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
“陛下,这是佛宝碎片。”鹤千羽将碎片递给杨暕,手指不经意间拂过杨暕的掌心,“应该是老槐树从兰若寺夺走的佛宝,被陛下拍碎了。”
杨暕接过碎片,翻看了一圈,忽然笑了:“这不是普通的佛宝。”
“怎么说?”
“这上面的气息,和朕在观星台感知到的那个苍莽古老的气息同源。”杨暕握紧碎片,“有意思。兰若寺里那个老和尚说过,三百年前有位高僧在此圆寂,寺中有佛宝镇守。”
他抬头看向西方。
“这个世界还有朕不知道的东西。”
鹤千羽站到他面前,银色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陛下,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青川县。关羽张飞那边的清剿进度该报回来了。”杨暕转身,“兰若寺这边留一队驻守,把这个地方清理干净。”
他又看了眼掌印底部。
泥土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极细微的金色光芒,一闪即逝。
杨暕收回目光,大步走向寺门。
寺门外,枯木绑在石柱上,面如死灰。他看见杨暕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杨暕没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鹤千羽跟上,走到枯木身边时顿了顿,冷声道:“你运气不错。陛下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但你要是死了,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枯木被绑在石柱上,看着大隋军旗消失在天空中。
罗刹域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好像没那么阴了。
第414章 清剿两百里,一个活口不留
青川县衙大堂内,烛火通明。
杨暕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看着刚从兰若寺带回来的金色碎片。碎片上的梵文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鹤千羽站在他身侧,丹凤眼时不时扫一眼那块碎片。
宁采臣被安置在偏房休息,估计还没缓过劲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郭嘉手里拿着一沓纸卷快步走进来。
“陛下,关将军和张将军的清剿战报到了。”
杨暕放下碎片:“念。”
郭嘉展开第一份纸卷:“关羽将军报——东线清剿一百八十里,端掉妖穴二十六处,斩杀妖物一百三十七只,精怪四十三只。其中有只蜈蚣精已有炼神五重修为,盘踞矿洞三十年,吃了不少矿工。关将军一刀连妖带洞一起劈了。”
“好。”杨暕点头,“张飞那边呢?”
郭嘉展开第二份纸卷:“张飞将军报——西线清剿一百九十里,端掉妖穴三十一处,斩杀妖物一百六十八只。其中有处山寨被一只虎妖占了,虎妖炼神六重,聚拢了七八十只小妖自号平山大王。张将军一矛捅穿了虎妖脑袋。小妖四散逃跑,被青龙部在空中截杀,全灭。”
“全灭?”
“是。敖苍将军派青龙部封锁了方圆五十里空域,一只都没放走。”
杨暕嘴角勾起笑容:“飞哥办事,朕放心。”
郭嘉继续念:“两位将军合计清剿妖物三百零五只,精怪四十三只。解救被妖怪囚禁的百姓两千余人,其中年轻女子占了大半。关将军已派人将这些百姓送往青川县。”
“两千多人。”杨暕皱了皱眉,“青川县安置得下吗?”
曹操从门外进来,正好听到这句,拱手道:“陛下,臣方才去看了县城的存粮和房屋。空房子不少,但都是被妖怪祸害过的人家留下的,百姓不敢住。臣已经安排人打扫出来,今晚先搭帐篷安置,明天统计户籍后分配房屋。存粮够吃十天,十天后需要从大隋本土调粮。”
“不够。”杨暕直接道,“打开万界通道,从本土和玄黄州同时调粮。罗刹域的百姓饿了太久了,让他们吃饱。”
曹操一怔,随即深深一礼:“臣替罗刹域百姓谢陛下。”
杨暕摆手:“不用谢。朕征服一个地方,就要管一个地方的饭。这是规矩。”
这时候,赵云从外面走进来,甲胄上沾着血迹。
“陛下,青川县周边出现了一些零散的妖物,应该是从关张二位将军清剿圈里漏出来的。末将已带人全部斩杀,共十九只。”
杨暕看了他一眼:“受伤了?”
赵云摇头:“妖物的血,不是末将的。那些小妖连炼神境都没到,不值一提。”
“那就好。”杨暕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这是郭嘉根据本地人描述手绘的罗刹域简图,上面标注了已知的山川城池。
“说说这个世界的情况。”
郭嘉走到地图旁,指着上面标注的点位:“罗刹域东西长约三千里,南北约两千里。共有大小三十七国,国与国之间无险可守,也没有常备军。百姓基本靠城池自保。妖怪精怪占山为王,彼此也不统属,但有几个势力比较大的。”
“哪几个?”
郭嘉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第一个是黑风岭,据说有一只黑熊精,境界大概在炼神九重巅峰,手下聚拢了上千妖兵。第二个是阴风峡,有一只蛇妖,炼神八重,擅长用毒。第三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叫万妖窟。”
“万妖窟?”
“是。据本地人讲,万妖窟是罗刹域最深处的一条地缝,深不见底。那里住着一只老妖,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但从万妖窟里出来的妖怪,境界最低也是炼神七重。”
杨暕盯着地图:“从万妖窟里出来的妖怪有多少?”
郭嘉摇头:“没人统计过。但臣打听到,罗刹域三十七国的国君每年都要给万妖窟上供,送上童男童女,换取不被妖怪屠城。”
杨暕的脸色沉下来。
大堂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抑的气息。
“上供童男童女。”杨暕一字一顿,“用人命买平安。”
他转过身,面对着在场所有人。
“朕在玄黄界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朕今天再说一遍——大隋的黑龙旗插到哪里,哪里就只能有一个规矩,就是大隋的规矩。妖怪吃人,朕就灭妖。人吃人,朕就杀人。罗刹域的凡人跪了太久,已经忘了怎么站着活。朕来教他们。”
曹操忍不住问:“陛下,那些给万妖窟上供的国君怎么处置?”
“先不管他们。”杨暕坐回主位,“等朕灭了万妖窟,他们会自己跪过来的。”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川一身是血跑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末将在城南五十里外发现一处妖怪巢穴,藏在地底下。末将带散修营强攻了一次,但那巢穴有阵法防护,攻不进去。妖怪数量不下三百,巢穴深处还有一股更强的妖气,末将估测至少炼神八重。”
杨暕站起来:“苏绛眉。”
苏绛眉从门外进来,手里已经展开了阵图:“陛下,妾身准备好了。”
“鹤千羽,带朱雀部。走。”
杨暕一步踏出,人已在县城之外。鹤千羽化作一道火红流光紧随其后,苏绛眉被两名朱雀部士兵架着飞行跟随。
陆川爬起来就往城外跑,边跑边喊:“散修营集合!跟老子上!”
城南五十里。
一座低矮的石头山。山体上有个天然形成的洞口,洞口周围堆满了人骨。
杨暕站在洞口前,往里看了一眼。洞里黑漆漆的,阴风从里面往外灌,带着一股腥臭味。
“苏绛眉,什么阵法?”
苏绛眉闭上眼睛,手指在阵图上划了几道。阵图上亮起数十个光点,对应着洞内的阵法节点。
“回陛下,是阴煞锁魂阵。以活人魂魄为阵眼,七七四十九道阵纹交织。破阵不难,但强行破阵的话,被困在阵眼里的活人魂魄会一起碎掉。”
杨暕皱眉:“里面还有活人?”
“有。阵眼需要不断补充活人魂魄,所以阵法核心肯定关着活人。”苏绛眉睁开眼,“陛下,给妾身一刻钟。妾身可以从阵纹间隙里打开一条通道,把活人先救出来。”
“好。”
苏绛眉盘腿坐在地上,阵图在膝上展开。她双手掐诀,指尖射出数十道青色光线,钻进洞口。
鹤千羽站在杨暕身边,手按剑柄,丹凤眼紧盯着洞口。
一刻钟后。
苏绛眉额头渗出细汗,忽然睁开眼睛:“陛下,通道打开了!阵眼里有三十多个活人,都是年轻女子,还活着!但妾身只能维持一刻钟。”
杨暕转身:“鹤千羽,带五十人进去,把活人都救出来。遇到妖怪直接杀。”
“是!”
鹤千羽拔出长剑,化作一道火光冲进洞口。五十名朱雀部妖兵紧随其后。
洞里传出一连串的惨叫声。
半刻钟后,鹤千羽抱着一浑身是血的女子飞出来。女子已经昏迷,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骨瘦如柴。
后面跟着的朱雀部士兵每人抱着一个女子,陆陆续续飞出洞口。
三十七人,全部救出。
杨暕看了眼那些女子,面色铁青。她们中很多人已经精神恍惚,连哭都哭不出来。
“送回青川县,让大夫治。”
等最后一名女子被送走后,杨暕转身面对洞口。
“苏绛眉,阵眼里的魂魄呢?”
“阵眼已空,但阵纹还在。陛下可以动手了。”
杨暕抬手。
一拳。
金色拳罡轰进洞口,整座石头山剧烈震动。山体上裂开无数缝隙,金光从缝隙里迸射出来,像是整座山都在发光。
轰隆!
山体塌了一半。
洞里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无数妖怪从塌陷的山体里钻出来,有蜈蚣精、蝎子精、蛇精,还有说不上名字的各种怪物,密密麻麻不下三百只。
为首的是一只巨大的蝎子精,通体漆黑,两只钳子有门板大小,尾巴上的毒刺闪着绿光。境界大概在炼神八重。
蝎子精看见杨暕,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你是谁!敢闯本王的洞府!”
杨暕没理它。
他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传遍整个战场:“大隋的将士听令。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鹤千羽率先腾空而起,长剑上火光冲天。她一剑斩下,火红的剑罡横扫而出,十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妖怪被齐腰斩断。
朱雀部妖兵结成阵势,从空中向下喷射火焰。朱雀妖火至阳至烈,正是这些阴邪妖怪的克星。火光过处,妖怪像被浇了油一样燃烧起来,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陆川带着散修营从侧翼包抄,堵住了妖怪逃跑的路线。这些散修虽然境界不高,但打这种顺风仗一个比一个猛。陆川一刀劈开一只蛇妖的脑袋,回头吼道:“弟兄们!陛下在后面看着!别给大隋丢人!”
散修营的士兵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上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杨暕站在战场边缘,一动不动。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那只蝎子精。
蝎子精被鹤千羽一剑斩断了一只钳子,正在疯狂挥舞尾巴上的毒刺。毒刺上射出一道道绿色毒液,但鹤千羽身法太快,毒液根本沾不到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蝎子精尖叫,“本王与你无冤无仇——”
鹤千羽一剑削断了它的尾巴。
“你这种货色,也配跟陛下有冤仇?”鹤千羽落地,一剑刺穿蝎子精的脑袋,将它钉在地上。
蝎子精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三百多妖怪,不到半个时辰,全部灭杀。
战场上到处是妖怪的尸体。朱雀部士兵在清理战场,发现还有没死透的妖怪就补一刀。
陆川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血:“陛下,散修营阵亡七人,伤三十二人。”
“阵亡的按大隋军功抚恤。”杨暕看着漫山遍野的妖怪尸体,“他们的家眷,朕养。”
陆川眼眶一红,单膝跪下:“末将替兄弟们谢陛下。”
这时候,鹤千羽从蝎子精尸体旁捡起一个东西,走过来递给杨暕:“陛下,蝎子精身上掉出来的。”
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窟”字,背面刻着一只竖眼。
杨暕接过令牌,翻看了一圈,冷笑一声。
“万妖窟。”
郭嘉也走了过来,看见令牌,脸色凝重:“陛下,这蝎子精是万妖窟的。”
“不稀奇。”杨暕收起令牌,“罗刹域稍有点道行的妖怪,哪个跟万妖窟没关系?”
他看向郭嘉:“传令下去,让关羽张飞继续往前推。清剿范围扩大到四百里。再传令给敖苍,让他派青龙部把今天这些妖怪的尸体挂到青川县城墙上示众。”
曹操闻讯赶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忍不住问:“陛下,这是要——”
“告诉罗刹域的所有妖怪。”杨暕转身,黑龙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大隋来了。它们可以跑,可以躲。但只要有妖气的地方,朕的大军就会到。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躲得了今天,躲不过明天。”
曹操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
杨暕抬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隐约能看到西方更远处有团浓郁的黑气在翻涌。
“万妖窟。”他低声道,“朕倒要看看,你们窟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鹤千羽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陛下,今日连战两场,将士们需要休整。不如明日再西进?”
杨暕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今晚休整。明天继续。”
“是。”
鹤千羽转身去传令。她走到一半,忽然回过头来,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陛下今天拍碎兰若寺那一掌,末将回去要跟皇后娘娘好好讲讲。”
杨暕挑眉:“你什么时候跟皇后这么熟了?”
鹤千羽嘴角微扬:“末将奉命驻守玄黄州那一个月,皇后娘娘经常通过传送阵过来巡视。久而久之就熟了。”
她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杨暕回应,转身大步走了。
杨暕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郭嘉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臣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罗刹域有一种特殊的灵石矿脉,叫阴灵矿。这种矿脉生长在极阴之地,能产出一种叫魂晶的东西。魂晶可以滋养神魂,对炼神境以上的修士大有好处。整个罗刹域最大的阴灵矿脉,就在万妖窟底下。”
杨暕眼睛一亮:“你确定?”
“九成把握。臣从几个老猎户嘴里套出来的,他们祖上有人被万妖窟抓去挖矿,逃出来后传下来的消息。”
杨暕握紧手中的黑色令牌。
“有意思。这趟罗刹域,越来越有意思了。”
夜色降临。
青川县城的城墙上,挂满了妖怪的尸体。百姓们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看见那些曾经祸害他们的妖怪如今像死狗一样挂在城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磕头。
城墙上的士兵举着火把,黑龙旗在夜风中飘扬。
而在西方千里之外,大地深处,一条深不见底的地缝中。
无数妖怪跪伏在地。
地缝最深处,黑暗中亮起一只竖眼。
那只竖眼缓缓睁开,瞳孔里倒映着一面黑龙旗。
一个声音从地底传出,低沉如闷雷。
“大隋皇帝。”
“本座在此等你。”
第415章 万妖窟?朕来了
青川县。
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城墙上挂着的妖怪尸体在薄雾里显得格外狰狞。守城的士兵举着火把来回巡逻,不时往城下看一眼。
百姓们已经敢出门了。
街上有人挑着水桶去打水,有人支起早点摊子,几个胆子大的小孩在巷子里追跑打闹。这座被妖怪压了几十年的县城,第一次有了活气。
县衙大堂里,杨暕已经坐在主位上。桌上摊着郭嘉连夜赶制的罗刹域地图,上面标注的妖穴和城池越来越多。
鹤千羽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碗热茶。她低头看了一眼杨暕的侧脸,轻声问:“陛下昨晚睡了吗?”
杨暕盯着地图:“眯了一个时辰。”
“就一个时辰?”
“够了。”杨暕指了指地图上一处标注,“万妖窟的位置确定了?”
郭嘉走上前,指着地图最西边一处画了红圈的地方:“基本确定了。从这里往西九百里,有一片山脉叫黑云岭。黑云岭中间有一条大地缝,宽约三里,深不可测,就是万妖窟。据本地猎户说,地缝常年往外冒黑气,飞鸟靠近就会掉下去。地缝周围五十里全是妖物的地盘,活人踏进去就出不来了。”
“还有别的路能绕过去吗?”
“没有。黑云岭东西绵延五百里,南北都是绝壁。要进入万妖窟,只能从地缝下去。”
杨暕点了点头,看向苏绛眉:“阵法方面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苏绛眉手里拿着阵图,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开口:“陛下,万妖窟地底深处阴气极重,寻常阵法在那种环境下威力会打折扣。妾身需要提前布置一些纯阳阵法节点,用来压制地底的阴气。给妾身半天时间,可以准备好。”
“半天够吗?”
“够。妾身已经让陆川校尉去准备布阵用的灵石了。”
杨暕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张飞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滚开滚开!老子要找陛下!谁敢拦老子!”
门被推开,张飞大步走进来。他身上甲胄沾满了妖怪的血,丈八蛇矛扛在肩上,矛尖还滴着绿色的粘液。
“陛下!”张飞把蛇矛往地上一顿,“末将有事禀报!”
杨暕看了他一眼:“说。”
“昨晚上末将巡夜,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张飞一挥手,两名士兵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锦袍,戴着一顶金冠,看起来像个当官的。但此刻金冠歪了,锦袍也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被张飞揍过。
“这厮在清剿圈外围探头探脑,被末将抓了个正着。审了一晚上,他说他是罗刹域什么金阳国的使臣,奉国主之命来探查情况。”
杨暕看向那人:“你是金阳国的使臣?”
那人连忙跪下,声音发抖:“是是是!下官金阳国礼部侍郎周文清,奉我国国主之命前来探查......”
“探查什么?”杨暕打断他。
周文清咽了口唾沫:“前日国主听闻东方出了变故,青川县一带妖气突然消失了。国主派下官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杨暕靠在椅背上:“现在你看到了?”
周文清额头贴地,不敢抬起来:“看......看到了。下官进城的时候,看见城墙上挂着几百只妖怪的尸体。那些妖怪里有好几只是黑风岭的,黑风岭的熊妖每年都要向我国索要贡品,我国上下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如今被将军一举铲除,下官代金阳国十万百姓拜谢将军!”
说完他磕了三个响头。
杨暕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周文清跪在地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暕才开口:“金阳国离万妖窟多远?”
周文清一愣:“万妖窟?将军要去万妖窟?”
“朕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是是是!”周文清连忙道,“金阳国就在黑云岭东麓,距离万妖窟不到一百里。每年万妖窟索要贡品,我国都得交。”
“交什么?”
周文清脸色难看起来:“童......童男童女各十对。外加灵石五千斤,黄金五千两。”
杨暕的眼神冷下来:“你们交了吗?”
周文清不敢回答,只是发抖。
“朕问你话。”
“交了。”周文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交就会灭国。此前有个小国叫陈国,交不起贡品,万妖窟派出三只妖将,一夜之间屠了王都,三千多人死得干干净净。从那以后,三十七国没有一个敢不交。”
杨暕站起来,走到周文清面前。
周文清趴在地上,只能看见杨暕的靴子。
“回去告诉你们国主。”杨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可怕,“从今天起,不用交了。”
周文清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相信:“将军是说——”
“朕说,不用交了。”杨暕低头看着他,“万妖窟的妖怪,朕会杀干净。童男童女,灵石黄金,一样都不用交。但有一个条件。”
“将军请讲!”
“万妖窟覆灭之日,金阳国开城纳降,黑龙旗插上王都城墙。朕不杀你们国主,让他继续当他的国君,但是爵位俸禄按大隋规矩来,金阳国编入大隋版图。”
周文清嘴唇抖了半天,突然又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次磕得比刚才更用力,额头上渗出血来。
“下官替十万百姓给将军磕头!”
杨暕摆手:“张飞,送他出去。”
张飞一把拎起周文清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出去了。
曹操站在一旁,等周文清被拎走后,才上前一步:“陛下,他回去后会不会通风报信给万妖窟?”
杨暕笑了笑:“朕就是要让万妖窟知道。”
曹操愣了愣,随即会意:“陛下是要引蛇出洞?”
“万妖窟在地底深处,地形复杂。朕可以一掌把整座黑云岭拍平,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朕还没摸清楚。”杨暕看向地图上那个红圈,“让他们自己出来,省得朕下去找。”
鹤千羽嘴角微微一勾:“陛下这是嫌麻烦。”
“能在地面上解决的事,为什么要下去?”
鹤千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郭嘉在纸上记了几笔,忽然抬头:“陛下,臣有个想法。”
“说。”
“万妖窟派出的妖将,能一夜屠灭一座王都,境界应该都在炼神七重以上。而这种级别的妖将,万妖窟里有多少,臣打听不到。但臣从几个老猎户嘴里套出一个消息——万妖窟深处有一个妖王,三百年来从未离开过地缝。所有从万妖窟出来的妖怪,都管它叫‘主上’。”
杨暕挑眉:“三百年来没离开过?”
“是。猎户们说,那妖王好像被困在地底了,走不出来,所以只能派手下的妖怪出来做事。”
“这个有意思。”杨暕转身看向苏绛眉,“能分析出什么?”
苏绛眉沉吟片刻:“陛下,如果妖王被困地底三百年出不来,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下面有一个强大的封印阵法困住了它,要么是它在底下修炼某种不能中断的功法。不管是哪种情况,它都不会轻易离开万妖窟。”
杨暕点头:“所以朕派人到它门口叫阵,它也只能派手下出来应战。”
“对。”苏绛眉点头,“妖将死了,它可以用几百年时间再培养。但如果它自己出来,要么冲破封印,要么中断修炼,代价太大。所以它不管派多少妖将出来,都不会亲自出手。”
杨暕笑了:“就怕它不敢派。”
他站起来,传令道:“传朕旨意,一个时辰后拔营西进。目标黑云岭。路上所过之处,妖穴全端,妖物全杀。让罗刹域所有人都看见,朕是怎么走到万妖窟门口的。”
在场所有人齐齐抱拳:“是!”
一个时辰后。
大军开拔。
杨暕骑着一匹黑色龙驹,走在队伍最前面。鹤千羽骑朱雀跟在旁边,苏绛眉坐在一辆由朱雀部妖兵护卫的马车上,手里阵图不断闪动。
敖苍的青龙部在头顶盘旋,龙吟震天。白骁的白虎部在前方开路,所过之处妖气尽散。
关羽带中军稳步推进,赵云率前哨在前方探路。
张飞带着三千精锐压阵,一边走一边嚷嚷着这趟杀得不够过瘾。
陆川的散修营跟在最后,押运粮草辎重。虽然辛苦,但这帮散修一个个精神状态比刚来时强了十倍不止。跟着陛下打仗,吃得好睡得香,立功了还能按大隋军功封赏,这种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大军所过之处,百姓们纷纷从躲藏处跑出来,跪在路边磕头。
有人认出了黑龙旗,喊着“大隋万岁”。
也有人第一次看见妖兵披甲为将,吓得直哆嗦。但看见那些妖兵比人还规矩,不抢不扰,反倒愣住了。
杨暕骑在马上,一路没说话。
他的神识早已铺开,笼罩了方圆三百里。三百里内,所有妖气的位置都清清楚楚。他在心里默数:炼神境以上的妖怪,这一路上有二百余处。炼神七重以上的,至少三十处。
这些妖怪,今天一个也不能放过。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敖苍在空中看见手势,咆哮一声,青龙部分成十几股,朝不同的方向俯冲下去。
关羽在马上拔刀:“东面三处妖穴,随我来!”
张飞扛着蛇矛朝西面冲:“西面的归老子!谁也别抢!”
白骁骑着白虎化作一道白影,直扑正前方。
屠杀开始。
杨暕没有出手。
他就这么骑着马,在翻飞的黑龙旗下,一步步向前。
前方有妖挡路,自有手下将领斩杀。左右有妖窥视,青龙部会扑杀干净。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剑。
一把悬在整个罗刹域头顶的剑。
日落时分。
大军推进了四百里。
路上端掉妖穴一百七十余处,斩杀妖物两千余只。所过之处,白骨遍地,妖尸成堆。
大军在黑云岭外围扎营。
黑云岭的主峰已经能看见了。那是一片漆黑的群山,草木不生,岩石乌黑。山间裂开一条巨大的地缝,狼烟似的黑气从地缝里往上冲。
远远望去,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杨暕站在营地边缘,望着那道地缝。
鹤千羽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陛下,明天动手?”
“明天。”杨暕的目光落在黑云岭山下的一片建筑上。那是金阳国的王都,城墙不高,城门紧闭。城墙上隐约能看见守军的身影,但那些守军一个个面黄肌瘦,铠甲破烂。
“去告诉金阳国主,明天早上打开城门。”杨暕说。
“如果不打开呢?”
“他不会不打开了。”杨暕转身,“因为他没别的选择了。”
鹤千羽看着杨暕的背影,嘴角扬起。她喜欢陛下这种口气,不张扬,不凶狠,就是平平静静的笃定,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转头看了眼那道地缝。
地缝深处,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
第416章 金阳国降,朕的规矩
黑云岭下,金阳国王都。
天刚蒙蒙亮,城门就开了。
不是开了一条缝,是两扇城门全部敞开。城门口站着两排人,最前面的是个穿黄袍的中年男人,头戴金冠,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卷黄绸,那是金阳国的国玺和国书。
身后跟着几十个大臣武将,全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金阳国主叫赵昶,今年四十二岁,当国主当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他每年都要给万妖窟送童男童女,每年送的时候都在心里骂一句,但每年都照送不误。
昨天使臣周文清回来,带回了杨暕的话。
赵昶一晚上没睡。
他把文武大臣叫到宫里商量。有人说这是神仙下凡救罗刹域,应该立刻开城迎接。有人说万妖窟的妖将一来,这批人肯定挡不住,到时候万妖窟会迁怒金阳国。
赵昶问了一句话:“万妖窟的妖将厉害,还是城墙上那些妖怪尸体厉害?”
大臣们不说话了。
城墙上挂着的妖怪尸体里,有一只炼神八重的蝎子精。金阳国倾全国之力也打不过的妖怪,现在像风干的咸鱼一样挂在城墙上。
于是城门开了。
杨暕骑着龙驹缓缓来到城门前。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军,头顶是盘旋的青龙部,左右是朱雀部和白虎部的精锐。
赵昶跪在地上,把托盘高高举起:“金阳国主赵昶,率文武百官,归降大隋皇帝陛下!”
杨暕没下马,低头看着他:“想好了?”
赵昶头磕在地上:“想好了。陛下驾临金阳,是金阳十万百姓的福分。臣甘愿归降。”
杨暕翻身下马,接过托盘,随手递给身后的曹操。他看着跪了一地的金阳国大臣,开口道:“都起来。朕不兴跪来跪去那一套。”
大臣们颤巍巍站起来,一个个低眉顺眼。
杨暕扫了一圈:“金阳国主赵昶,保留王爵,继续治理金阳,但政务军务按大隋律制来。户部统计户籍,兵部整编军队,刑部重审案卷。金阳国现有官员,考核后量才录用。不合格的,该换就换。”
赵昶连忙拱手:“臣领旨!”
杨暕继续说:“赋税三年减半。金阳国每年要给万妖窟的那些贡品,从今年起全免。那些东西折成银钱,还给百姓。”
赵昶愣了一瞬,眼眶突然红了。他当国主十五年,头一次听到“还给百姓”这四个字。他弯腰又想跪下,被杨暕抬手拦住。
“行了。带朕去看看你们的粮仓和国库。”
赵昶连忙引路,一边走一边说:“启禀陛下,金阳国库空虚多年,每年为了凑万妖窟的贡品,得加征两道税。百姓苦不堪言,但也没有办法。”
杨暕走进国库大门,站住了。
国库里空荡荡的,架子上摆着几件不值钱的瓷器,角落堆着几袋发黑的陈粮。整个国库比普通富户家的库房都不如。
跟在后面的曹操皱起眉头:“就这些?”
赵昶苦笑:“不敢瞒丞相,每年贡品一交,国库就见底了。大臣们的俸禄也是时断时续。不瞒陛下和丞相,臣自己的后宫都已经三年没添过新衣裳了。”
杨暕没说话,转身走出国库,又去看了粮仓。
粮仓更惨。偌大的粮仓里只剩不到两百石粮食,连王都百姓吃一个月都不够。
杨暕站在粮仓门口,回头看了眼城墙上挂着的妖怪尸体,又看了眼西方那道直冲天空的黑气地缝。
“曹操。”
“臣在。”
“打开万界通道,从本土调粮,先调五万石。不够再加。”
“是。”
杨暕看向赵昶:“朕说过的话说到做到。金阳国的百姓,三天之内能吃上饱饭。”
赵昶这回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他身后的文武大臣也都红了眼眶。
这时候,城外传来一声震天的龙吟。
敖苍从空中落下,化为人形,抱拳道:“陛下!万妖窟方向有动静!”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只有杨暕神色不变。
“什么动静?”
敖苍沉声道:“地缝上方突然大量妖气聚集,末将在高空看得清楚,足有上千只妖物正在地缝外围集结。领头的妖气有三股,都在炼神九重左右。末将估计是万妖窟的妖将,带兵出来迎战了。”
杨暕笑了:“来得好快。”
他拍了拍赵昶的肩膀:“带朕上城墙。”
赵昶腿肚子直哆嗦,但看杨暕神色轻松,硬是把害怕压了回去,带路上了城墙。
站在城墙上往西看,黑云岭主峰下方,地缝口黑气翻涌得比昨天剧烈了十倍。黑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妖影攒动,有飞的,有爬的,密密麻麻。最前面三股妖气特别显眼,一股猩红如血,一股惨绿如鬼火,一股漆黑如墨。
三股妖气在地缝前方排开,每一个都散发着炼神九重巅峰的威压。
赵昶脸色煞白,手扶着城墙才没瘫下去:“陛下,那就是万妖窟的妖将。最前面那三个——”
“炼神九重巅峰。”杨暕打断他,语气和说今天吃早饭一样平淡。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军:“谁去?”
敖苍第一个出列:“末将愿往!”
白骁跨前一步:“敖苍将军上午在清剿中已斩妖甚多,这三只交给末将!”
鹤千羽手按剑柄,丹凤眼中火光涌动:“陛下,末将请战!”
关羽捋了捋长髯:“关某的青龙偃月刀,今日还未饮妖血。”
张飞扛着蛇矛凑上来:“都别跟老子抢!老子昨晚就闻着这帮杂碎的味儿了,今天谁抢老子跟谁急!”
杨暕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笑容:“都想打?”
“想!”
杨暕抬手制止他们争吵:“敖苍和关羽配合左翼,白骁和张飞配合右翼,鹤千羽从中路直插。不要单打独斗,战场上不讲公平,讲效率。半刻钟,朕要看到结果。”
五人齐齐抱拳:“是!”
鹤千羽率先腾空,朱雀真火化作百丈火翼在身后展开,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朝西方扑去。银色长发在火光中猎猎飞舞,丹凤眼中杀意如实质。
敖苍化作一条青色巨龙冲天而起,龙吟震动九霄。青龙部三百妖兵紧随其后,在空中排成锥形阵。
白骁跨上白虎,发出一声震天虎啸。白虎部三百妖兵以他为箭头,化作一道白色洪流。
关羽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他身后三千精锐齐齐拔刀,杀气冲霄。
张飞扛着蛇矛,环眼圆瞪:“弟兄们跟老子上!砍死这帮杂碎!”
五人领着各自兵马,朝万妖窟方向扑去。
杨暕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城墙上不动。
赵昶双腿还在打颤,他看了眼杨暕的侧脸,发现这位皇帝的表情平静得过分,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陛......陛下不担心吗?”赵昶小声问。
杨暕没回答,反而问了他一句话:“你们金阳国立国多少年了?”
赵昶一愣:“回陛下,金阳国立国一百三十年。”
“一百三十年,每年给妖怪上贡。你们觉得妖怪是不可战胜的。”杨暕指着前方战场,“朕今天让你看看,妖怪是怎么死的。”
话音未落,前方战场上传来第一声巨响。
鹤千羽第一个冲入万妖窟阵中。朱雀真火从她身上炸开,方圆百丈内所有小妖在火光中瞬间化为灰烬。她手中长剑横扫,一道火红剑罡劈开猩红色的妖雾,直取那只猩红妖将。
猩红妖将是一只红毛巨猿,身高超过两丈,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提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座山里拔出来的石柱。它看见鹤千羽扑来,咆哮一声,抡起石柱砸过去。
鹤千羽不闪不躲,剑尖点在石柱上。
轰!
石柱崩碎。红色巨猿整个被震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就这?”鹤千羽落地,长剑回鞘,“炼神九重巅峰,连我一剑都接不住?”
这时候敖苍和关羽也从左侧杀到。敖苍一口龙息喷出,惨绿色的妖雾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藏着一只蛇妖,碧绿色的鳞甲覆盖全身,张开血盆大口朝敖苍咬来。
敖苍龙尾一抽,直接将蛇妖抽飞出去。
还没等蛇妖落地,关羽已经策马赶到。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弧光,一刀,蛇妖头身分离。
“二弟接刀!”张飞从右侧冲过来,蛇矛横扫,将挡路的几十只小妖全部扫飞。他冲到那只黑色妖将面前,定睛一看,是一只巨大的黑蝎子,比他上午斩杀的那只还大一圈。
张飞环眼一瞪:“又是蝎子?老子今天捅了蝎子窝了?”
黑蝎子嘶叫一声,尾巴上的毒刺朝张飞扎来。
张飞一矛捅过去,毒刺和蛇矛对撞。咔嚓一声,毒刺断了。黑蝎子发出一声惨叫,转身要跑。
白骁骑着白虎从侧翼杀出,一掌拍在黑蝎子的脑袋上。这一掌带着白虎部的庚金煞气,黑蝎子的脑袋直接被拍进了胸腔里。
前后不到半刻钟。
三只妖将,全部斩杀。
千余妖怪,一个都没跑掉。
杨暕在城墙上看得清楚,点了点头:“收兵。”
号角声响起,五人带队回撤。
鹤千羽第一个回到城墙下,翻身从朱雀背上跃下,落在杨暕身边。她身上的火红战甲上溅了些妖血,银色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陛下,三只妖将全斩了。末将估算了一下,万妖窟在地缝外围集结的兵力是它手下的精锐,这一战打掉了万妖窟至少三分之一的妖将。”
杨暕点头:“辛苦了。”
鹤千羽嘴角微微一勾:“不辛苦。末将就是觉得有点无聊。”
“无聊?”
“太弱了。炼神九重巅峰,听着挺吓人,真打起来连热身都不够。”鹤千羽看着杨暕,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情绪,“跟陛下打,一个回合都走不过。看着这些妖怪,末将就想起当初在大乾,一掌被陛下压在青龙渊的感觉。”
杨暕看了她一眼:“你还记着呢?”
鹤千羽银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她忽然压低了声音:“末将一辈子都忘不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大步走回朱雀部营地。
杨暕站在城墙上,看了眼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赵昶在一旁把这段对话全听见了,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敬畏,又从敬畏变成了激动。
他走到杨暕身边,深深一礼:“陛下,臣服了。真服了。”
“服了就好好做事。”杨暕看了眼城墙下的金阳国大臣,“传朕旨意,从今天起,金阳国改金阳州,赵昶留任州牧。大隋律制即刻推行,户部三天内完成户籍普查。”
“臣领旨!”赵昶大声应道。
城墙上的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西方,万妖窟地缝深处,黑暗中那只竖眼缓缓闭上。
低沉的声音在地缝中回荡:“给本座查清楚,这个杨暕到底是什么来路。”
地缝深处传来回应的声音:“主上,三只妖将都死了。属下派人去收尸,发现妖丹也被挖走了。”
沉默了片刻。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冷了几分:“传令下去,万妖窟所有外围据点收缩。在摸清杨暕底牌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地缝。”
“是。”
黑暗中安静下来。
但地缝最深处,隐约能看到那只竖眼里闪过一丝忌惮的神色。
第417章 朕今天就是要闯进去
三只妖将的头颅被挂在了金阳州城墙最高处。
和之前那些妖怪尸体并列,一字排开。
城里的百姓围在城墙下看,有人数了数,城墙上挂着的妖怪尸体已经超过五百具了。
“那个红的,是万妖窟的妖将!”
“绿的那个也是!”
“黑的也是!”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三颗头颅骂了整整一个时辰。旁边的守城士兵没拦着,因为那个百姓骂到嗓子哑了还在骂。
县衙大堂。
杨暕坐在主位上,翻看着郭嘉刚刚汇总的战报。鹤千羽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却一口没喝,目光一直落在杨暕手中的战报上。
“两天时间,方圆八百里范围全部清剿完毕。斩杀妖物两千六百余只,精怪四百余只。收服归降小国三个,人口总计三十余万。”杨暕把战报放下来,“打得不错。”
关羽捋须:“全仗陛下天威。”
张飞嚷嚷:“陛下,什么时候打万妖窟?末将等不及了!”
曹操上前一步:“陛下,金阳州的粮仓已经补满,从本土调来的五万石粮食陆续运到。金阳州百姓今日第一次吃上了饱饭。臣方才在街上走了一圈,百姓都说陛下是救苦救难的天子。”
杨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郭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陛下有心事?”
杨暕拿起桌上那块金色的佛宝碎片,碎片上的梵文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朕在想一个事情。”
“什么事?”
“三百年前那位在兰若寺圆寂的高僧,他是怎么死的。”
郭嘉皱眉:“陛下觉得他的死不正常?”
“兰若寺的佛宝被树妖夺走,寺中僧人被树妖杀尽,枯木那个老秃驴靠着仅剩的佛宝碎片才守住破寺。”杨暕把碎片翻了个面,“那位高僧能留下这种佛宝,境界不会低。他圆寂后尸骨何在?佛宝为何会在树妖手里?”
鹤千羽开口:“陛下怀疑万妖窟和那高僧的死有关?”
杨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绛眉:“你布阵的时候有没有在金阳州周围发现什么异常?”
苏绛眉展开阵图,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陛下,妾身在黑云岭外围布阵时,的确发现了一些东西。黑云岭整座山体下方有一股极其庞大的阴气,那不是天然形成的。妾身怀疑,整个黑云岭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法,封住了万妖窟地底的东西。”
“封印阵法?”
“对。阵眼就在地缝正下方。妾身无法探查封印具体封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封印的核心有一股佛门气息。”苏绛眉抬起头,“陛下,三百年修为的高僧圆寂,尸骨化作封印核心,这不是不可能。”
杨暕眼睛眯起来。
兰若寺的高僧圆寂后尸骨化作封印,封住了万妖窟地底的某个东西。
而那个东西,这三百年一直在尝试冲破封印。
“这就说得通了。”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万妖窟的妖王为什么三百年不出来?不是修炼功法不能打断,是被佛骨封印封住了。它只能派手下的妖怪出来,慢慢从外面侵蚀封印。兰若寺的佛宝被夺,那个枯木老秃驴配合树妖害人,恐怕背后都是万妖窟在指使。”
郭嘉马上明白过来:“陛下是说,万妖窟的目的是把罗刹域所有佛门力量全部清除,等封印彻底失效,妖王就能出来了?”
“对。”
“那现在兰若寺的树妖被陛下灭了,封印会不会重新稳固?”
杨暕摇头:“不会。封印已经撑了三百年,早就到了极限。树妖被灭只是延缓了松动的时间,但封不住多久了。”
他转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所以朕决定,现在打万妖窟。”
敖苍抱拳:“末将愿当先锋!”
白骁跟着出列:“末将请战!”
关羽张飞赵云一起站了出来。
杨暕抬手制止他们:“等一下。这次打万妖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张飞问。
“万妖窟藏在地缝底下多少丈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妖怪,有什么机关阵法,妖王本体是什么境界,这些全是未知数。”杨暕看向苏绛眉,“按你的推算,妖王本体大概什么实力?”
苏绛眉蹙眉沉吟了一会儿:“妾身根据封印强度和地底阴气浓度的衰减规律来推算,妖王本体的修为应该已经超越了炼神境,至少半步神通。如果封印已经被侵蚀得很厉害的话,可能已经摸到神通境门槛了。”
在场众人都没有说话。
神通境。
对于杨暕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对于大隋军中其他将领而言,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全军之中除了杨暕之外,只有四部妖将勉强能跟神通境过几招。
但四部妖将目前也都卡在炼神九重巅峰,离神通境还差临门一脚。
杨暕看了他们一眼:“怕了?”
敖苍眼中战意更盛:“不怕!陛下打到哪末将跟到哪!”
白骁点头不语,但身上的庚金煞气已经压不住了。
鹤千羽嘴角微微一勾:“末将只希望妖王能多撑几掌,别像树妖那样一掌就没了。”
杨暕笑了一声:“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他走下主位,站在大堂中央。
“这次打万妖窟,朕亲自当前锋。”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是一愣。
敖苍急了:“陛下!这怎么行!”
鹤千羽也皱起眉头:“陛下,前锋太危险了——”
“危险?”杨暕转身看她,脸上带着笑意,“鹤千羽,你刚才还说希望妖王多撑几掌。现在又怕朕危险?”
鹤千羽一时语塞,别过头去,耳根微红。
杨暕收起笑容,认真道:“朕知道你们忠心。但万妖窟下面到底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苏绛眉推算妖王可能已经神通境,这个境界只有朕能稳吃。派你们下去探路,万一有个闪失,朕不答应。”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但坚定:“不如朕直接下去。什么妖王妖将,什么阵法陷阱,朕一个人趟平。你们在外面等着,把出口堵死。有妖怪逃出来的,一个也不要放过。”
敖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鹤千羽忽然开口:“末将陪陛下下去。”
杨暕看她。
鹤千羽迎上他的目光,丹凤眼里没有半分退缩:“陛下当前锋,末将当副前锋。下面的妖怪陛下杀,末将在后面补刀。有阵法陷阱,末将替陛下触发。”
“你。”
鹤千羽单膝跪地:“末将不愿意从谁的嘴里听到你们下去这种话。陛下一个人下去,末将在上面等,那比被妖王拍一掌还难受。”
她抬头,银色长发散落在肩甲上,丹凤眼中倒映着烛光。
“末将的命是陛下救的。”她说,“末将这辈子没跪过谁,陛下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末将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杨暕看着她,沉默了两息,伸手把她拉起来。
“好,你陪朕下去。”
鹤千羽站起身,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艳的表情。
敖苍也单膝跪下:“末将也去!”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和白骁留在外面。地缝出口必须有人堵住,青龙部和白虎部封锁空域,朱雀部在鹤千羽不在的时候由副将指挥,赵云关羽张飞堵住地面所有出口。曹操总领后勤。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准擅自行动。”
敖苍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抱拳:“末将领命!”
杨暕大步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半个时辰后地缝入口集合。”
半个时辰后。
黑云岭。
万妖窟地缝。
杨暕站在地缝边缘,低头往下看。
地缝宽约三里,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像大地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裂缝深处黑雾翻涌,偶尔能看到几点幽绿的火光在雾中闪烁。
阴风从地缝里往上灌,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鹤千羽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银色长发被阴风吹得向后飘舞。火红战甲紧贴身躯,勾勒出纤细有力的腰肢。
“陛下,末将已经安排朱雀部副将暂代统领。朱雀部在地缝周围布置了三十六个火力节点,配合苏阵法师的纯阳阵法,封锁了整个地缝出口。”
杨暕点头:“苏绛眉的阵法布置好了?”
苏绛眉从后方走来,手里阵图光芒流转:“陛下,纯阳镇煞大阵已经布置完毕。以三千灵石为阵基,覆盖整个地缝出口。只要是阴气属性的妖物,不管从哪个方向冲出来,都会被纯阳真火灼烧。炼神境以下的当场烧成灰,炼神境以上的也会被削弱至少三成战力。”
杨暕看了一眼地缝深处:“你估计妖王是什么属性的?”
“阴属性,毫无疑问。”苏绛眉道,“罗刹域天地阴气如此浓重,在此地修行三百年的妖物,必然是纯阴体质。妾身的纯阳阵法正好克制。但妖王如果已经突破神通境,阵法的压制效果会打折扣。”
“能压几成?”
“最多一成。”
“够了。”杨暕活动了一下手腕,“它不是神通境最好。就是是,朕也不在乎。”
他转向身后的众将:“都听好了。朕和鹤千羽下去之后,地缝出口由苏绛眉的阵法封锁,加上朱雀部的火力节点,青龙部和白虎部空中封锁,地面由关羽赵云张飞负责。不准放过任何一个逃出来的妖怪。尤其不准放走万妖窟深处的妖将。”
“末将领命!”众人齐声。
杨暕看了眼鹤千羽:“准备好了?”
鹤千羽拔剑出鞘:“随时可以。”
“走。”
杨暕一脚踏出,整个人直接跃入地缝。
鹤千羽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火红流光跟了下去。
阴风在耳边呼啸。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视线。杨暕神识铺开,周围百丈之内的景象清晰呈现在脑海里——峭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每一个洞穴里都有妖气残留。有些洞穴里堆着白骨,有些洞穴里挂着人皮。
越往下,阴气越重。
鹤千羽飞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陛下,岩壁上那些洞穴都是妖怪的巢穴。太多了,起码上千个。”
“这些是外围的小妖,不足为虑。”杨暕盯着下方,“真正的大家伙在最底下。”
他话音刚落,下方黑雾中忽然亮起无数对幽绿的眼睛。
与此同时,岩壁上那些洞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黑影从洞穴里爬出来,顺着岩壁朝他们包抄过来。有蜈蚣精、壁虎精、蝙蝠精,还有些说不上名字的怪物,一个叠一个,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上来。
鹤千羽周身火光炸开,朱雀真火化作一道火环向外扩散。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妖怪瞬间被烧成了灰。
但更多的妖怪涌上来。火环被不断压缩,鹤千羽皱起眉头:“陛下,数量太多了。”
杨暕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
掌心金光凝聚。
金刚不坏之身运起,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向上蔓延,覆盖了整条手臂,然后是肩膀,再然后是半边身体。金光在地缝深处炸开,在这片仿佛被永恒的黑暗统治的地方,第一次照进了如此耀眼的光。
岩壁上冲上来的妖怪们被金光一照,齐齐发出惨叫。境界低微的妖怪在金光中直接化成了青烟,境界高一些的则捂住眼睛,惨叫着往回缩。
杨暕一掌朝下拍去。
金色的掌印朝着地缝深处按下。掌印所过之处,黑雾被直接撕裂,妖怪化为飞灰,岩石上被高温灼出的痕迹一路向下延伸。
轰!
地缝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地在震动。岩壁上碎裂的石头簌簌落下。
黑雾被掌印撕开的空洞中,杨暕终于看清了地缝底部的景象。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底宫殿。
宫殿通体漆黑,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头砌成。宫殿正门前立着两尊石像,每一尊都有十丈高,面目狰狞,像是某种远古妖兽的雕像。
而宫殿大门上,贴着一张金色的符纸。
符纸上用梵文写着一个大大的“镇”字。
符纸已经裂开了一大半,仅剩的一角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杨暕盯着那张符纸,心中了然。三百年那位高僧圆寂后,尸骨化为封印,但封印不止兰若寺一处,万妖窟深处的这座宫殿,才是封印的核心。
而那张快要碎裂的符纸,就是佛骨封印的本体。
鹤千羽也看见了宫殿:“陛下,那是什么?”
“封印。封了三百年,快碎完了。”杨暕的目光落在宫殿内部,“妖王就在那里面。”
他正要继续下落,忽然停住了。
一个身影从宫殿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袈裟,干瘦得像一具骷髅。他走到宫殿正门前,抬头看向杨暕。
杨暕认出了这个人。
准确地说,是认出了这个人的样子——青川县令赵三元给过他一份旧卷宗,里面有一张残破的画像。画像是金阳国第一代国主赵伯安。
但赵伯安已经死了两百年了。
眼前这个人,脸上还有赵伯安的轮廓,但双眼已经没有了眼白,完全是漆黑的。他的身躯干瘪,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像风干的腊肉。他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妖气浓郁得几乎变成了实质。
鹤千羽握剑的手紧了一分:“陛下,这是什么东西?”
杨暕盯着那个人,忽然开口:“赵伯安。金阳国开国之主。史书记载他晚年入山访道,不知所踪。原来不是访道,是被万妖窟吃了。”
那人的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你,认识,孤。”
杨暕没理他,继续道:“你早就不是赵伯安了。你是妖王的分身,占用他的皮囊而已。你的本体在宫殿里出不来,就拿他的尸体当傀儡。”
赵伯安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聪明。”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出,脚下岩石被妖气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本座的傀儡,不止,这一个。”
话音落下,宫殿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对漆黑的眼睛。
一具接一具的干尸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们有的穿着王袍,有的穿着战甲,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袈裟。每一具干尸身上的衣饰都来自不同年代,但每一具干尸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空洞,阴森。
鹤千羽快速数了一下:“陛下,三十多具,每一具身上的妖气都在炼神九重以上。其中有几具已经接近神通境了。”
杨暕反而笑了。
“三百年,吞了这么多人。”
他双手缓缓握拳,周身金光暴涨。金刚不坏之身完全催动,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金色的神像。金色的气劲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周围的黑雾一接触金光就被驱散。
“朕今天就是要闯进去。”
“挡朕者,连本体带傀儡,一起灭。”
赵伯安的嘴张开了。
那张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团黑气在喉咙深处翻涌。
“那,就,试试。”
三十多具干尸同时扑了上来。
第418章 妖王本体,给朕滚出来
三十多具干尸扑上来的速度极快。
不是那种僵尸的僵硬跳步,而是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在岩壁上飞窜。有几个甚至直接踩着其他干尸的脑袋当踏板,从空中扑下来。
最先冲到杨暕面前的是一具穿着战甲的干尸。那战甲样式很老,至少是两百年前的款式,上面锈迹斑斑,但被妖气包裹之后硬得像新打的铁板。干尸五指成爪,指甲足有三寸长,黑得像碳,直插杨暕咽喉。
杨暕没躲。
指甲戳在他咽喉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铁钉敲在钢板上。
干尸的指甲断了。
杨暕抬手抓住干尸的手腕,轻轻一拧。整条手臂像麻花一样被拧了下来,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气往外冒。杨暕顺手一掌拍在干尸胸口,金刚不坏之身的金色气劲灌入干尸体内,干尸从胸口开始崩裂,裂缝里透出金光,随即炸成一团黑灰。
一掌,一个。
鹤千羽在他身后接敌。她手中长剑上朱雀真火熊熊燃烧,一剑横斩,将两只从侧面扑来的干尸拦腰斩断。断口处火焰蔓延,干尸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陛下,这些东西杀不死!”鹤千羽皱眉。
杨暕也注意到了。那具被他拍碎的干尸,黑灰落在地上还在蠕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合。
“妖气不散,傀儡不死。”杨暕目光扫过地上蠕动的黑灰,“这些干尸全是妖王的傀儡,只要妖王本体还在,它们就能无限复活。”
他话音刚落,那些被斩碎的干尸果然全部重新站了起来。断臂的,断口处长出黑气凝结的新手臂。断头的,脖子上重新冒出一团黑雾,黑雾中又凝聚出一颗脑袋。
鹤千羽脸色难看:“那怎么打?”
杨暕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座黑色宫殿的正门。
门上贴着的金色符纸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非常微弱了,裂纹几乎布满了整张符纸。符纸中央那个“镇”字,只剩边缘一小块还连着。
赵伯安的干尸站在宫殿门前,漆黑的双眼盯着杨暕,喉咙里发出嘎嘎的笑声:“你,杀不了,它们。它们,就是,本座。本座,就是,它们。”
杨暕看着他:“你说这些傀儡是你?”
“是。”
杨暕点了点头。然后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收于腰间。下一刻,他一拳打出。不是对着那些干尸,而是对着整座地底宫殿。拳罡化作一条金色巨龙,咆哮着撞向宫殿正门。金龙所过之处,挡路的干尸瞬间化为黑灰。三具、五具、十具,金龙一路碾压过去,干尸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金色巨龙撞在宫殿正门上。
轰!
整个地底剧烈震动,宫殿门楣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门没有碎,但门上的金色符纸在拳罡冲击下炸开了一道新的裂纹。这一击之后,那些被金龙撕碎的干尸重新聚合的速度明显变慢了。金色拳罡残留的能量附着在黑灰上,像无数细小的金针,刺得黑气滋滋作响。
鹤千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陛下,你的力量克制它们的再生!”
“金刚不坏之身至阳至刚,正好克制这些阴邪东西。”杨暕收回拳头,“既然杀不死小的,那就直接打大的。”
他迈步朝宫殿正门走去。剩余的干尸再次扑上来,赵伯安在最前面,张开了那张没有舌头的嘴,喉咙深处喷出一股黑烟。黑烟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朝杨暕咬来。
杨暕抬手,一巴掌扇过去。鬼脸碎了,赵伯安被这一巴掌扇飞出去,半边脸都被拍扁了,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
杨暕没有追他,而是站在宫殿正门前,伸手按在那张金色符纸上。符纸入手温热,表面的梵文在他指尖下微微跳动,像濒死者的脉搏。他闭上眼睛,神识渗入符纸内部。一瞬间,大量残缺的信息涌入脑海——一个老僧的影子,一座古寺的轮廓,一道从天而降的金光,一声震天的咆哮,还有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贫僧以骨为封,以魂为镇,愿此封印......”
后面的内容碎了。
杨暕睁开眼,把手从符纸上移开。他知道了。三百年前那位圆寂于兰若寺的高僧,不是正常圆寂的。他是用自己的肉身和神魂化作封印,镇压了万妖窟底下的东西。他的尸骨不在兰若寺,就在这里,在这座黑色宫殿的地底下,化作封印的核心,硬生生镇压了妖王三百年。而现在,封印快撑不住了。
杨暕伸手,撕掉了门上的符纸。
赵伯安在后面发出一声尖啸,带着所有干尸朝他扑来。杨暕没回头,对身后的鹤千羽说了一句:“拦住他们,半刻钟。”
鹤千羽横剑挡在杨暕身后,周身朱雀真火化作一道火墙。干尸撞在火墙上,被烧得滋滋作响。
“半刻钟,末将拿命保证!”她咬牙道。
鹤千羽一人一剑站在火墙前,面前是二十多具打不死的干尸。银色长发被火焰的热浪吹得向后飞舞,火红战甲上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她丹凤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淡淡的兴奋。“终于有点意思了。”她低声道,长剑上火焰暴涨三尺。
杨暕没有推门。他一掌拍在宫殿正门上,金色气劲灌入黑石之中。黑石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从内部开始崩裂。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转眼间,整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正面全部裂开。然后他第二掌拍下去。宫殿正门,连同门前那两尊十丈高的妖兽石像,一起被拍进了地底。
轰隆隆——
宫殿正面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飞溅中,里面的景象终于暴露在眼前。宫殿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口石棺。石棺已经裂开了大半,里面躺着一具金色的骸骨。骸骨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每一根骨头都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金光沿着地面上的符文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
但法阵已经残破不堪。符文被黑色的妖气侵蚀得断断续续,很多地方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而那具金色骸骨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杨暕看着那具骸骨,开口说了一句:“高僧,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朕。”
他话音刚落,石棺下方传来一声闷响。整座宫殿的地面都在震动,黑色的妖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虚影高达数十丈,几乎顶到了地底空间的穹顶。它低头俯视着杨暕,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像从嘴里发出的,更像是整座地底空间在共鸣。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走到这里。那只老秃驴用骨头封了本座三百年。三百年!若不是这封印锁住了本座九成妖力,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敢站在本座面前?”
杨暕抬头看着那尊巨大的虚影。他现在的身高只到虚影脚踝的位置,但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你那句九成妖力,”杨暕开口,“是在跟朕诉苦?”
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妖气形成的气浪朝杨暕压来。杨暕站在原地动都没动,护体金光将妖气尽数挡在外面,连他的衣角都没吹动。他迈步走进宫殿,边走边说。
“三百年出不来,靠傀儡在外面搞事,又是夺佛宝又是吞国君的。到现在封印快碎了才敢把虚影放出来。你这种货色在妖怪里都算最丢人的那种,还有脸在朕面前叫嚣?”他每说一句,往前走一步,每走一步身上的金光就涨一分。走到石棺前方十丈处时,他身上的金光已经照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那具金色骸骨感应到他的气息,骸骨上的裂纹竟然开始缓慢愈合。
虚影看见这一幕,声音里多了一丝忌惮:“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暕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对那虚影说:“妖王本体,给朕滚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端茶倒水。
虚影顿了一瞬,然后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很难听,像尖锐的爪子刮过石板,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撕了符纸以为本座就能出来?那老秃驴的骨头还在,封印就不算破。你想见本座?先把那具遗骸砸了。”
杨暕笑了:“你当朕傻?砸了遗骸封印全碎,你本体就脱困了。你现在出不来就说明你的本体还被压着,缩在地底深处,剩最后一层封印没破,只能放个虚影出来装模作样。”
虚影的笑声戛然而止。
杨暕转头看向那具金色骸骨,问道:“高僧,能听见朕说话吗?”
金色骸骨没有回应。但骸骨上闪过一缕极淡的金光,像是在回答他。
杨暕点头:“妖王本体在地下多深?指给朕看。”金色骸骨上的一根手指骨微微动了一下,指向了石棺下方。
杨暕走到石棺旁边往下看了一眼。石棺底部是一块完整的黑色石板,但骸骨手指所指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比墨汁还浓的黑气。杨暕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你不出来,朕就下去找你。”
他抬脚,一脚跺在石棺底部的黑色石板上。这一脚的力道直接贯穿了数丈厚的石板。石板崩碎,露出下面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竖井里喷出的妖气浓郁得几乎化成了液体,阴冷刺骨,即便是炼神境修士沾上了也会被冻僵。
杨暕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转身对身后的鹤千羽说了一句:“你在上面守着。”
鹤千羽正一剑斩断两具干尸,闻言回身。她脸色微变刚要开口,杨暕已经打断了她:“听话。”
鹤千羽咬着下唇,很用力,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她对着杨暕深施一礼:“末将在此等候陛下。陛下若半刻钟不出来,末将就下去。”杨暕失笑:“行。”
他纵身一跃,跳进了竖井。金光在竖井中一闪即逝,随即被浓稠的黑气吞没。
竖井笔直向下,深约百丈。杨暕落地时脚下的触感不是岩石,是软的,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肉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是黑色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筋络。筋络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这是一间地底石室。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二十丈,墙壁上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魂晶,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石室正中央,盘腿坐着一个黑衣人。那人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清秀,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如果只看外表,完全不像妖怪,倒像个闭门苦修的修士。但杨暕知道,这就是妖王的本体。
妖王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红色的,纯粹的猩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光。他看着杨暕,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和外面那个虚影的咆哮完全不同:“你比我预估的,来得更快。”
第419章 就这?朕还没用力
妖王盘腿坐在石室中央,猩红的双眼倒映着杨暕身上的金光。
“你比我预估的,来得更快。”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外面那些干尸那般嘶哑,也不像虚影那般咆哮。如果不看他那双眼睛,光听声音,会以为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杨暕站在石室边缘,扫了一圈四周。墙壁上嵌着的魂晶足有上百颗,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幽绿色的光芒把整间石室照得阴森森的。脚下踩着的黑色地面还在微微蠕动,那些筋络像血管一样分布在石室的每一寸表面。
“这些魂晶倒是不错。”杨暕收回目光,落在妖王身上,“朕的军师说万妖窟底下有阴灵矿脉,看来所言不虚。”
妖王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看起来温和,但配上那双猩红眼睛,说不出的诡异:“这些魂晶,是罗刹域三百年阴气的结晶。为了这些东西,三百年里死了多少人,你想必已经知道了。”
“朕知道。朕这一路走过来,每走一步都是踩着人骨过来的。青川县里被妖怪圈养的百姓,金阳国每年上贡的童男童女,还有你们底下这些干尸傀儡,哪一个不是人命?”杨暕的语速不快不慢,但每个字都像铁锤敲钉子一样砸下去,“朕来,就是要跟你算这笔账。”
妖王笑了:“算账?你一个人,敢跟本座算三百年的账?你知不知道本座是什么来历?”
“说。朕听着。”
“本座不是罗刹域土生土长的妖物。”妖王缓缓站起来,他身上的黑袍垂到脚面,站起来才发现这人身材修长,站姿端正,像个世家公子,“本座来自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地方。那里的修士,起步便是神通境。法相、元胎才勉强算得上一方高手。化神、洞虚才能开宗立派。真仙境以上才敢称尊。而罗刹域?最强不过炼神巅峰,撑死了半步神通。这种地方在本座眼中连蛮荒都算不上。本座当年误入此域,本想随手捏死几个凡人玩玩,谁知道撞上了那个老秃驴。”
杨暕没说话,心里却在迅速分析对方的来历。起步神通境的地方,法相元胎才算高手,化神洞虚开宗立派,真仙称尊——这个体系跟大隋现在的境界体系完全对得上。罗刹域被大隋定位为修仙世界中的底层,妖王口中的那个地方显然层次更高。他想起之前在观星台上感知到的那个苍莽古老的气息,似乎和妖王描述的层级相近。但不是洪荒,这件事他得问清楚。
“然后呢?”
“老秃驴拼上毕生修为,以肉身和神魂化为封印,把本座压在万妖窟底下。本座的九成妖力被封印锁死,只能用一成力量慢慢侵蚀封印。三百年了,封印终于要被本座磨穿了。你猜怎么着?你来了。”妖王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恨意,“你这个人,来得真不是时候。只差一步,哪怕晚来一个月,封印自破,本座恢复全盛,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偏偏这时候你来了。本座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大隋皇帝,杨暕。”他五指缓缓收拢,拳头上金光流转,“朕说朕乃天命所归你也不会服气。你更想问的无非是朕凭什么能走到这里。朕的将士们从万妖窟外围一路杀到这里,用了不到三天,你们万妖窟死了多少妖,你心里有底。朕亲自下来见你,不是来给你解释的。朕来,是杀你的。不过看你的样子,不动手是不肯就范了。也好,正好让朕看看,你那个什么‘起步神通境’的世界,到底有几分斤两。”
妖王忽然笑了,笑声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癫狂:“杀本座?小子,你知道本座全盛时期是什么境界吗?本座修炼两千年,全盛时期是法相境!若不是封印压着,就凭你这种神通境的修士,本座一口气就能吹死!”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脚下的黑色地面忽然裂开。无数粗大的黑色筋络从裂口里涌出,朝杨暕的双腿缠来。那些筋络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闪着幽幽的绿光,一看就是淬了阴毒的。这招隐蔽得几乎毫无征兆,换了一般修士,就算躲得过也得后退一步。
杨暕没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筋络缠上双腿。倒刺扎在他的皮肤上,发出“咔咔”的断裂声。倒刺断了,他的皮肤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接着金光从腿上炸开,所有缠绕的筋络在瞬间被震成齑粉。黑色汁液溅了一地,石室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偷袭这招对朕没用。金刚不坏,不是说着玩的。”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碎渣,“法相境?从法相境掉到神通境,说明这封印不只是封住你的妖力,还在持续削弱你的境界。三百年,从法相境一路滑落,到现在还剩多少?别跟朕报数,朕自己看。”
他双目一凝,神识直接穿透妖王的护体妖气。妖王身体一颤,猩红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震惊的表情:“你——你怎么能窥探本座的修为?!”
“神通一重。”杨暕收回神识,“从法相境一路掉到神通一重。三百年,掉了一个半大境界。封印每过一年就从你身上刮掉一点修为,积少成多,到现在你已经只剩神通一重的底子了,全靠这间石室里的魂晶维持着不掉落。这些魂晶不是用来修炼的,是给你吊命的。你刚才承认自己被困三百年,说得倒轻巧,但你没提修为一直在跌。你告诉朕九十多成妖力被锁,可没告诉朕连剩下的这一个都不到。你不是不想跑,是根本跑不了。你把这些筋络插在罗刹域的地脉里,不过是给自己续命罢了。”
妖王脸色终于变了。那张英俊的脸扭曲起来,猩红双眼中血光大盛:“就算本座跌落到神通境,也不是你能随便拿捏的!这地底三百年的阴气,就是本座的战场!”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抬。整座石室墙壁上所有魂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上百颗魂晶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释放阴气。阴气如潮水般涌出,在石室中凝聚成一根根黑色的冰锥,从四面八方朝杨暕刺来。
妖王自己也动了。他身上的黑袍炸开,露出底下的本体——躯干和四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他的双手变成了利爪,十根手指骨节凸出,指甲长得像十把匕首。他的战力瞬间暴涨到神通二重。这还没完,石室地面再次裂开,又有三具干尸从地底爬出来。这三具干尸和外面的完全不同,身上的气息每一具都在神通境门槛之上,分别穿着不同门派的服饰,显然是三百年里被他吞噬的最强者的躯体。三具干尸呈品字形扑向杨暕,而妖王自己从正面一爪直取咽喉。
四道攻击同时到达,封锁了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杨暕嘴角微微一勾,说了两个字:“不错。”然后他抬手,一掌。
不是拳,是掌。一掌拍出,整个石室的金色气劲像海啸一样爆发。三具神通境的干尸在半空中被金色气劲击中,同时炸成碎片。那些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黑色冰锥被气劲震得寸寸断裂,碎冰落地之后还在滋滋作响,被金色能量烧成了白烟。妖王的利爪撞在杨暕的掌心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紧接着妖王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嵌进去了半尺深。
石室上方的宫殿大厅里,鹤千羽刚刚一剑斩杀最后一具干尸。她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脸色剧变,握剑的手攥得骨节发白。她想冲下去,但想到杨暕临走前那一声“听话”,硬生生把自己的身形钉住了。丹凤眼望向竖井的方向,嘴里低声念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竖井下方的战斗还在继续。
妖王从石壁里挣脱出来,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血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片嗤嗤作响的焦痕,但他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疯狂:“本座的三百傀儡和三百年魂晶储备,岂是你想灭就灭的?”他双手拍在地上,整个万妖窟地缝都开始颤抖。石室墙壁上嵌着的魂晶一颗接一颗炸开,每一颗炸开后释放出的阴气没有消散,而是像活物一样朝杨暕涌来。这些阴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掌印,掌印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面,哭嚎声震得石室四壁都在嗡嗡作响。
妖王咆哮道:“三百年的阴气,本座全给你!噬魂大手印!”
黑色掌印朝杨暕当头压下。掌印未至,石室的地面已经凹陷出一个掌印形状的大坑。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从掌印中传出,那些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杨暕没有躲。
他抬头看着压下来的黑色掌印,感受了一下掌印的力量程度。然后他的右手握拳,收于腰间,一拳向上打出。金色的拳罡从下往上轰出。拳罡和黑色掌印撞在一起,黑与金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然后黑色掌印碎了。拳罡穿透掌印之后去势不减,继续往上轰去,直接打穿了石室的穹顶,打穿了上方宫殿的地面,打穿了地缝的层层黑雾。地面上的众将看到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从万妖窟地缝深处直贯云霄。
金阳州上空,灰蒙蒙的天第一次被真正的阳光穿透。光线落在围观的百姓脸上,所有人同时抬头,看着那道金色光柱从地缝中腾起,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妖王单膝跪在地上,七窍流血。他的眼睛从猩红变成了暗红,脸上的疯狂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恐惧:“不可能。神通境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杨暕收回拳头,低头看着他:“你是法相境掉下来的,眼界应该不低。朕问你,神通九重巅峰,一拳能打出多大力量?”
妖王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神……神通九重巅峰?你不是说你是神通境吗……九重巅峰,你距离法相只差一步了!你到底是怎么修炼到这种地步的!”
杨暕语气平淡:“就这样练的。朕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那个世界的位置交代清楚。朕留你全尸。”
妖王抬起满是血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你想去那里?那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法相境在那里也只能守着一块地盘,连二流势力都排不上。你去那里,只有死路一条——”
话没说完。
杨暕一掌拍下。
妖王被拍进了地底。整个万妖窟地缝剧烈震动,众将眼看着地面往下塌陷,裂缝边缘的岩石断裂崩飞。等烟尘散去,妖王的尸体嵌在石坑底部,全身筋骨尽碎,那双猩红的眼睛还在睁着,但已经没了气息。
“留你全尸是看在那老和尚的面子上。”杨暕转身,“话说完了,可以死了。”
他从竖井里飞身而出,落在大殿之中。鹤千羽见到他的瞬间,整个人绷紧的脊背终于松下来,上前几步迎到他面前,声音里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陛下。”
杨暕对她点了点头:“朕没事。”
然后他走到那具金色骸骨前。封印的反噬已经让骸骨上的裂纹重新扩大,金光越来越弱了。
杨暕对着骸骨拱手一礼。
“高僧。妖王已死。你的封印,可以解了。”
金色骸骨上的金光闪了闪,然后缓缓暗淡下去。骸骨上布满了裂纹,但没有碎裂,依旧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骨缝间渗出一缕缕温暖的金色光芒,照亮了这座阴森的地底宫殿。
鹤千羽轻声问:“陛下,这位高僧的遗骸怎么处理?”
“送回兰若寺安葬。修一座佛塔,让他继续镇守罗刹域。罗刹域以后是大隋的疆土,让百姓世世代代记得,三百年前有个和尚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三百年的命。”杨暕又看了一眼那具骸骨,转身往外走,“走吧。上面的仗也该打完了。”
万妖窟地缝出口。
众将在震动停止后全都提心吊胆地等着。直到看见杨暕和鹤千羽从地缝中飞出来,敖苍率先单膝跪地:“恭迎陛下!”身后所有将士齐齐跪下,声震云霄。
杨暕落地,环顾四周:“清点战场。”
话音刚落,万妖窟地底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震动。不是战斗的震动,而是一个庞大的世界之力正在融入另一个世界。苏绛眉猛地展开阵图,阵图上显示出一个让她振奋的变化——罗刹域的气运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大隋汇聚。
与此同时,杨暕感觉到体内忽然被灌注了一股磅礴的气运之力。这股力量比之前征服任何一个世界都要庞大,像是积压了三百年的怨气一朝散尽,全化作了气运反哺。他闭上眼睛,体内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轰然松动。神通九重巅峰之后的那道门槛,裂开了一丝缝隙。虽然没有立刻突破法相境,但距离法相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他体内的气运总量也在这一刻悄然攀升。
大隋气运,100成。
帝朝,到了。
第420章 气运破百,大隋帝朝
万妖窟地缝上方,天空裂开了。
不是阴气翻涌的那种裂,而是整个天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从裂缝里灌进来,照在灰蒙蒙的罗刹域大地上。这是三百年以来罗刹域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阳光。
地缝深处那股闷雷般的震动还在持续。那是世界之力正在融入大隋气运的动静,沉闷、浑厚,每一声都像是大地在重新校准自己的心跳。
杨暕体内的气运之力还在往上翻涌。神通九重巅峰之后那道门槛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只差一线就能突破法相境。他压了一下没有当场突破,收功敛息,将那股翻涌的力量暂时安抚下来。突破需要安稳环境,这里还不是地方。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确认了。大隋气运,已破百成。从这一刻起,大隋不再是皇朝。是帝朝。
“恭迎陛下!”众将齐声。
杨暕抬手让众将起身,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敖苍、白骁、关羽、张飞、赵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激战后的痕迹,甲胄上沾着妖血,精神却一个比一个亢奋。
“各位辛苦了。万妖窟已灭,罗刹域从今日起归入大隋版图。”
张飞把蛇矛往地上一顿:“痛快!陛下刚才在下面那一拳,末将在上面都看见了!那道金光冲上来的时候,有几个从地缝侧翼逃出来的妖怪直接被金光扫成了灰!”敖苍跟着点头,青龙部在空中封锁的时候亲眼看见金色光柱从地缝深处贯出,光柱过处阴气消散,连岩壁上的妖巢都被烧成了白地。
杨暕看向郭嘉:“战损报上来。”
郭嘉刚才在震动中摔了一跤,衣袍上还沾着土,战报却已经整整齐齐拿在手里:“陛下,此战斩杀万妖窟妖物四千三百余只,其中炼神境以上八百余只。俘虏零。三只炼神九重巅峰妖将全部斩首,妖王本体伏诛。我军阵亡士兵一百一十七人,伤三百余人。四部妖将无重伤,关张赵三位将军轻伤。”
“阵亡将士按制抚恤,家眷由朝廷赡养。受伤的好好治,不准留下后患。”杨暕看向曹操,“罗刹域从今日起改称罗刹州,三十七国全部收编。金阳国主赵昶既然率先归降,让他暂领罗刹州牧,考核期一年。各国国君愿意降的保留爵位降等录用,不愿降的。”
他顿了一下:“他们应该没有不愿降的了。”
在场的众将都笑了。妖王的尸体还躺在万妖窟底下,三百年压在罗刹域头顶的那座大山被杨暕一掌拍碎了,哪个国君还敢说个不字。
杨暕转身面向洛阳的方向:“准备回洛阳。该突破的,回去一起突破。”
万界通道打开,金色光门在金阳州城外展开。大军依次穿过光门。先头部队的旗帜从光门那边露出来时,洛阳城头的守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那一面黑龙旗在罗刹域插了不过几天,再回来时,整个大隋的气运已经不一样了。守军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太极殿方向的气运石碑光芒冲天。
杨暕从光门中走出,踏上了洛阳皇宫太极殿前的广场。
就在脚落实地的那一刻,他体内一直压制着的那股力量再也压不住了。神通九重巅峰之后那道已经裂开的门槛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法相境,突破。
一道金色光柱从杨暕身上冲天而起。光柱粗达数丈,直贯云霄,在天空中轰然展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法相。法相高达百丈,面目与杨暕一般无二,通体由纯金光芒凝成,身披龙铠,腰悬长剑,屹立在洛阳城上空。法相的双目缓缓睁开,两道金光照彻天地,整个洛阳城都笼罩在这片金光之中。城中百姓纷纷跪倒,有人喊着“陛下万岁”,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万界通道中涌出的气运之力扩散到整个洛阳。
率先突破的是敖苍。炼神九重巅峰的气息瞬间暴涨,龙吟声从他体内自发传出,青龙部的三百妖兵同时感应到主将的突破,齐声发出龙吟应和。敖苍单膝跪地,身上青色鳞片一寸寸崩裂又重新生长,新生的鳞片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龙族血脉在气运灌注之下进一步觉醒。
“神通境!”敖苍仰天长啸。他被困在炼神九重巅峰已有百年,如今一朝突破,青龙部所有妖兵都得到了血脉共鸣的加持,战力至少暴涨三成。
白骁紧随其后。白虎部的庚金煞气在他周身凝聚成实质,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虚影仰天咆哮,声震四野。白骁的本体在虚影之中缓缓站起,银色长发变成了纯粹的雪白,眼中金光一闪而逝。神通境。
鹤千羽站在杨暕身后不远处,从气运涌动开始她就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此刻她猛地睁开丹凤眼,周身朱雀真火不受控制地炸开,火焰冲天而起,将半片天空烧成了赤红色。火焰中传出一声清越的凤鸣,一只朱雀虚影从她身后浮现。鹤千羽的银色长发在火焰中飞舞,火红战甲上的伤痕在突破中自动愈合。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一团火焰跳动,火焰的颜色比之前深了整整一个层次,从朱红变成了接近紫红的深赤色。
“末将也神通境了。”她抬头看向杨暕,丹凤眼中映着火光,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紧接着,玄圭从玄武部阵列中走了出来。这头活了八百年的老龟妖一直不声不响,此刻周身浮现出玄武虚影,龟蛇交缠,黑水翻涌,突破神通境的动静沉稳内敛,没有龙吟虎啸那般张扬,但气势丝毫不弱。
四部妖将,全部突破神通境。
而突破的浪潮才刚开始。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刀身上青龙纹路活了过来,一条青龙虚影绕刀盘旋。他丹凤眼微闭,再睁开时眼中精光暴涨。炼神七重。张飞在他身旁同步突破,环眼中血丝尽褪,周身黑色气劲翻涌,丈八蛇矛上浮现出蛇形虚影,矛尖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也是炼神七重。赵云白马银枪微微仰头,白袍无风自动,气息一路从炼神四重飙升到炼神六重。马超、黄忠紧随其后,各自突破炼神五重。
李元霸从阵列里跳了出来。他刚才一直抱着双锤蹲在角落里,突破的气息太猛他自己也没控制住。只听得一声爆响,他脚下的石板被踩出了两个大坑,炼神三重的气息直接跳到了炼神七重,力量从千万斤暴涨。这还没完,他体内的气劲还在往上冲,炼神七重的瓶颈颤了颤,虽然没有当场突破到炼神八重,但也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陛下!”李元霸跑过来,一脸兴奋,“末将觉得能一锤砸死之前那个蝎子精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之前你也能。”
“不一样!末将现在一锤能砸死俩!”
所有武将同时突破,洛阳城上空各色气劲交织碰撞,灵气浓度翻了整整一倍不止。这场集体突破涉及的人数之多、突破幅度之大,在整个大隋史上都是第一次。
而这还只是武将这边。
后宫那边同样感受到了气运灌注。
凤仪殿中,长孙无垢正在整理罗刹州的户籍草案,体内忽然涌起一股暖流。炼气境的修为在气运推动下节节攀升,一口气突破到了炼神一重。她身边的贾元春从炼体九重突破至炼气三重,林黛玉从毫无修为直接步入炼体五重。大观园中,薛宝钗手边的账册被气劲吹得哗哗翻页,她从炼体七重突破到了炼气一重。秦可卿也从无到有,突破到了炼体三重。户部偏殿里,王熙凤手里的算盘珠子忽然炸开了花,算盘珠子弹了一地,她愣了一瞬,然后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温热的气感——炼体四重。
“这他娘的。”王熙凤骂了一句,然后忍不住笑了,蹲下来一边捡算盘珠子一边自语,“跟了个好陛下,连算账都能算突破。”
与此同时,太极殿前的气运石碑也在发生剧变。
原本金光灼灼的石碑变得通体透明,石碑内部浮现出一条金色龙影。龙影在石碑中盘旋游走,龙吟声从石碑内部传出,与天空中杨暕的法相遥遥呼应。然后气运总量冲破一百成的那一刻,龙影从石碑中飞出,化作一道百丈金龙,盘绕在法相身旁。
皇朝的气运石碑变成了帝朝气运龙柱。一字之差,天壤之别。皇朝只能借天地之气,帝朝可以直接引天地之气为己用。从此以后,大隋所有将士的修炼速度将再提三成,大隋本土的灵气浓度将远超周边所有世界。而帝朝气运金龙本身更是一件镇国至宝,可攻可守,威力不弱于法相境全力一击。
杨暕感受着体内法相境的力量,缓缓收回了天空中的法相虚影。他从神通九重巅峰突破到法相一重,力量翻了三倍,达到了一个他之前也无法精确估量的数字。更重要的是到了法相境,他可以初步触碰空间法则的边缘了。万界通道的定位精度比以前提高了十倍不止,以前只能模糊感知到某个世界的位置,现在能精确锁定具体的入口坐标,甚至可以感知到对方世界的灵气浓度和气运状况。这对接下来征服万界的战略意义,甚至比单纯的战力提升更大。
法相散去,金光内敛。洛阳城上空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天不一样了。
围观的百姓跪了一地。皇宫中的文武官员分批赶来太极殿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大隋从皇朝晋升为帝朝,这在凡间王朝中已经是传说级别的存在,放眼万界都足以称得上一方势力。
杨暕转身,面向殿前所有文武。
“今日大隋气运破百,从皇朝升为帝朝。诸位的修为突破是气运反馈,也是你们自己跟随朕一路征战的积累。从三国世界到水浒世界,到红楼世界、大乾世界、玄黄界,再到今天的罗刹域。每一个世界你们都打过硬仗,每一场仗都有人倒下。但大隋的黑龙旗从来没有退过,一次也没有。帝朝不是终点。这一步走完了,下一步还有更大的世界在等我们。万妖窟底下那个妖王来自一个法相境起步的地方。法相境在这里能称霸一方,在那里只能守一块地盘。这样的世界,朕一定会去。等朕准备好了,带你们一起去。现在,各自回去稳固境界,该养伤的养伤,该修炼的修炼。三天后早朝,议定罗刹州治理章程和下一步的万界战略。”
众将轰然应诺。殿前所有文武官员的眼中都燃着火焰,没有人怀疑杨暕的话。陛下说要去更大的世界,那就一定去。
散朝后,杨暕没回寝殿。他一个人去了观星台。
夜空晴朗,星斗满天。帝朝气运金龙的气象让整个洛阳上空的星辰都比往常亮了几分。他站在观星台上,闭上眼睛,万界感知完全铺开。突破法相境之后第一次用万界感知搜寻其他世界,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何止十倍。以前像是在迷雾中摸索,现在像是站在山顶俯瞰,一个又一个世界的气息清晰可见。
那些气息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涯。其中三道气息格外强烈。第一道是刚刚征服的罗刹域,阴气尚未完全消散。第二道是未知的方向,气息苍莽古老,与他在观星台上感知到的那股气息一致,但不是洪荒——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探查。而第三道气息来自更遥远的方向,灵气浓度远超罗刹域和大乾世界,至少高出十倍。那样浓郁的灵气意味着那里的修士起步更高,修炼速度更快,顶尖强者的数量也必然更多。
他睁开眼睛:“法相境起步的地方。有意思。”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鹤千羽换了一身常服走上来,银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她手里端着两杯酒。
“末将就知道陛下在这里。”她把一杯酒递给杨暕。
杨暕接过酒杯:“怎么不去稳固境界?”
“突破了就突破了,又不会退回去。”鹤千羽顿了片刻,“陛下,末将问你一句话。”
“问。”
“下一步要去的世界,是不是妖王来的那个地方?”
“是。”
“末将会去的。不管那里有多少法相境以上的高手,末将都会去的。”
杨暕转头看她。月光下,鹤千羽的银色长发泛着淡淡的光泽,丹凤眼中倒映着星辰。她的美和长孙无垢不同,和红楼五妃也不同。鹤千羽的美是刀子,是淬过火的剑锋,带着一击致命的锐利。她的皮肤不白皙,是长年征战留下的淡淡蜜色,战甲下的身躯没有一丝赘余的柔软,每一寸肌肉线条都透着惊人的爆发力。
鹤千羽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月光洒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眼底最深的那一层情绪。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观星台上的夜风忽然变得很安静。
第421章 朕带你们去个更大的地方
观星台上夜风轻拂。
鹤千羽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马上移开目光。月光把她银色长发染得像一匹流动的水银,丹凤眼中倒映着星辰和杨暕的侧脸。她站得不算近,隔了半步,但身上淡淡的朱雀真火余温透过夜风飘过来,带着一股干燥温暖的香味。
“陛下。”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杨暕端着酒杯,等她说完。
“末将这条命是陛下从青龙渊里捞出来的。”鹤千羽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杯上,“那时候末将心里想的是,这个人一掌就能压住敖苍,要杀末将也就是多出一掌的事。陛下没杀,不光没杀,还给朱雀部正儿八经的军制,让末将带兵驻守玄黄州,把后背交给末将。末将在遇到陛下之前活了一千年,没有人这么做过。”
杨暕喝了一口酒:“你今天话比平时多。”
鹤千羽嘴角微微一勾,那个弧度很快收住,没有变成完整的笑:“可能是突破神通境之后血脉里的火劲还没消。”她把酒杯随手搁在观星台的石栏上,转身面对杨暕,丹凤眼里那层平时冷冰冰的壳子裂开了一条缝,“陛下说下一步要去更大的世界。不管那个世界有多少法相境以上的高手,末将都要随陛下出征。这句话不是表忠,是末将自己想去。末将就是想亲眼看着陛下怎么把那个世界的天捅穿。”
杨暕看了她一眼,把空酒杯递还给她。
“行。到时候前锋还是你。”
鹤千羽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杨暕的手背。她的手指很烫,朱雀真火的余温还没有完全退去。她收回手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瞬,然后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走下观星台。脚步在台阶上踩得又稳又快,姿态依旧是那个冷艳凌厉的朱雀将军,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杨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三天后。
洛阳皇宫。太极殿。
早朝。
天还没全亮,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帝朝气运金龙在气运龙柱上盘旋游走,身上的金色鳞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震得殿前的铜钉大门嗡嗡作响。
殿内,杨暕端坐龙椅。一身玄黑龙袍,袖口绣着金色龙纹,腰间佩剑未曾出鞘,但即便隔着剑鞘都能感觉到那股逼人的锋芒。法相境的气息没有刻意外放,但殿中每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那不是威压,是自然而然的气势。
皇后长孙无垢坐在凤椅上,身着正红凤袍,长发梳成了端庄的朝天髻,插着一支金凤衔珠步摇。炼神一重的修为让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台阶,本就温婉大气的眉眼间多了一分飒爽。她手里拿着一卷罗刹州户籍总册,早朝开始前就已经翻了好几页。
贾元春、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坐在侧殿帘后。贾元春依旧是宫廷命妇的端正坐姿,杏眼含笑看着殿中的热闹。林黛玉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捻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摘的竹叶,偶尔透过帘缝往外看一眼。薛宝钗面前的小几上摊着皇商账册,她已经看完了三本,正在写批注。秦可卿安静地坐在最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眼温柔。
王熙凤不在帘后,她站在户部官员那列的最前面,手里捧着新编的罗刹州赋税草案,一双丹凤三角眼里精光闪闪。她身上的官服是新做的,炼体四重的修为在她身上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人还是那个人,精明利落依旧,但走路比之前快了一倍,账册翻页的速度也快了一倍。
没有人知道散朝后这座大殿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所有人都感觉今天要议的事不会小。
“宣。”杨暕开口。
郭嘉出列,展开奏报:“陛下,罗刹州三十七国已全部上表归降。金阳州牧赵昶代行罗刹州牧之职,已按照大隋律制启动户籍普查。据初步统计,罗刹州总人口约四百万,大小城池一百二十座。阴灵矿脉勘探结果已出,魂晶储量预计可开采三十年。”
“三十七国国君怎么安排的?”
“按陛下旨意,保留王爵降等录用,不愿留任的可迁居洛阳享俸。三十七国中三十五位国君选择留任,两人选择迁居洛阳。另外有十一国的大臣在考核中被淘汰,已由吏部选派替补。”郭嘉翻了一页奏报,“罗刹州赋税三年减半,第一年免赋。按薛妃娘娘的核算,罗刹州今年不需要朝廷拨款,靠魂晶开采就够。”
薛宝钗在帘后抬起头:“陛下,第一批魂晶已经运抵洛阳皇商总库。魂晶对炼神境以上修士的修炼有显着增益,臣妾建议优先供应军中炼神境以上将领。剩余的通过皇商渠道外销,定价权握在大隋手里。”
“就按你说的办。”杨暕看向王熙凤,“户部那边核算过了?”
王熙凤一步迈出,手里草案哗啦展开:“陛下,罗刹州第一年赋税全免,但魂晶开采、运输、交易的商税照常征收。臣粗略算了一下,光魂晶商税一项,第一年就能给国库增收至少五百万两银子。这还是按保守产量算的,如果苏阵法师的定向爆破开采方案能落地,至少还能翻三成。陛下给臣的户部班子,臣用顺手了,这笔账只花了两个晚上就算出来了。”
林黛玉在帘后轻声说了一句:“凤丫头这算盘,比宝姐姐的账本还快。”
薛宝钗头也没抬:“林妹妹这话说的,我账本翻得也不慢。只是不及凤丫头那副算盘打得震天响,昨夜生生把算盘珠子崩碎了一地。”
帘后几个女人一阵轻笑。贾元春捂嘴笑着摇了摇头,秦可卿抿着嘴角,眉眼弯弯。长孙无垢微微侧头看了帘后一眼,唇边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敖苍出列,抱拳道:“陛下,末将突破神通境之后龙族血脉觉醒了一部分。末将想请示陛下,能否在青龙部中挑选一百名有龙族血脉苗子的妖兵,按龙族秘法专门训练?”
“准。训练方案报兵部存档。”杨暕看了眼敖苍身上的鳞片,新生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你的血脉觉醒到什么程度了?”
“回陛下,龙族血脉分九品,末将之前卡在六品。这次突破神通境冲到了七品。七品血脉可以让末将化龙的时间从半刻钟延长到半个时辰,战力增幅大概四成。如果能突破到八品,末将可以彻底化龙,不再受时间限制。”
“八品需要什么条件?”
敖苍犹豫了一下:“需要一滴真龙精血。不是普通龙族的血,是至少元胎境以上真龙的心头精血。”
殿中安静了一瞬。元胎境以上的真龙,整个大隋目前没有人见过。但没有人觉得杨暕弄不到,毕竟这位陛下说要去的地方,迟早会去。杨暕没往下问,只是点了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关羽出列:“陛下,末将也突破了。炼神七重。末将想请示一事——青龙偃月刀上的青龙纹路在突破时活了过来,末将能感觉到刀里有东西在苏醒。但末将的刀法还停留在凡间武将的层面,跟不上刀的灵气变化。末将想请苏阵法师帮忙看看这把刀的来历,若有机缘,末将想创一套匹配此刀的刀法。”
苏绛眉在文官列中抬起头来。她身上的阵图光芒比之前更加内敛,突破神通境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原本那种被封印三百年留下的虚弱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到骨子里的从容。青袍袖口绣着大隋兵部的徽记,头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束着,面容清秀不施脂粉。
“关将军的刀,妾身之前在玄黄州布阵时远远看过一眼。”苏绛眉开口,“刀身上的青龙纹不是装饰,是封印。那把刀里封着一截青龙骨。关将军突破炼神七重时激活了龙骨的第一重封印,接下来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会解开一层封印。妾身可以帮关将军绘制解封阵图,但真正要让青龙刀发挥威力,还得关将军自己的刀意跟上去。”
“关某明白。谢苏阵法师。”
张飞在旁边嚷嚷:“苏阵法师啥时候给俺的蛇矛也看看?这蛇矛跟了俺大半辈子,俺总觉得它不止这点能耐。”
苏绛眉微微一笑:“张将军的丈八蛇矛妾身也看过。矛身里头也有一缕蛇魂,品阶不低。但恕妾身直言,以张将军目前炼神七重的修为,强行激活蛇魂可能会被反噬。建议将军先稳固境界,等突破神通境再说。”
张飞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那就再等等。反正跟着陛下,突破神通境也就是早晚的事。”
然后李元霸出来了。
他刚突破炼神七重,境界还没来得及稳固,走路都带着一股往外冒的蛮劲。双锤扛在肩上,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一颤。
“陛下!末将有个请求!”
杨暕看着他架势就知道这小子想说什么:“讲。”
“末将下次出征能不能当前锋?”李元霸一脸认真,“末将现在炼神七重了,一锤下去少说两千万斤。鹤将军虽然是神通境,但她用剑,讲技巧,末将不用技巧,末将只管砸。砸得越快越痛快。陛下让末将当前锋,保证把敌阵砸个稀巴烂!”
鹤千羽在武将列中转过头,看了李元霸一眼,表情淡淡的:“前锋你当不了。”
“为啥?”
“你的速度跟不上朱雀部。”鹤千羽语气平淡,“等你扛着双锤跑到敌阵前,我已经杀完一圈回来了。”
殿中爆发出一阵哄笑,连素来冷面的赵云都忍不住嘴角上扬。李元霸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那末将当次前锋也行”。杨暕摆了摆手,允了他一个次前锋的位置,李元霸顿时喜笑颜开退回了队列。
等众将都议完了各自的军务和突破情况,杨暕终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殿中瞬间安静。所有人同时挺直了脊背,连帘后的女人们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头看向殿中。
“朕在观星台上感知到了新的世界。”
杨暕走下台阶,站在殿中央。玄黑龙袍的衣摆拖在身后,帝朝气运金龙透过穹顶投下一道金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万妖窟底下那个妖王,生前全盛时期是法相境。他来自一个法相境起步的地方。那里有多少法相境,多少元胎境,甚至有没有化神境,朕现在还不知道。”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但那里的灵气浓度是罗刹域的十倍以上,魂晶矿脉只会更富,高手只会更多,挑战只会更大。”
殿中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重了。不是怕,是兴奋。
“朕突破法相境之后,万界通道的定位精度比以前翻了十倍。朕现在不光能感知到那个世界的位置,还能感知到那个世界的入口结构——那是一道天然的空间裂隙,不是人工造物,说明那个世界和万界之间的连接从天地初开就存在。这种天然连接意味着两点。第一,那个世界的灵气和资源比人工连接的附属世界更加丰厚。第二,那道裂隙没有主人。谁先占了,就是谁的。”
郭嘉快速记录着,曹操前倾了身子。杨暕看向众将:“朕决定,亲自去探那个世界。不带大军,只带几个人。敌情不明之前大规模出兵是蠢事,朕先去看看那里到底有多少势力,最强者是什么境界,能不能打,值不值得打。”
敖苍大步出列:“末将请随陛下同往!”
张飞跟着挤出来:“末将也去!”
关羽捋须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赵云依旧冷静:“末将以为陛下说得对,先探后打。末将愿随陛下前往。”
鹤千羽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迎着杨暕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不用问了,末将肯定去。
杨暕抬手,示意众人稍安:“此行非征战,是探查。人不用多。敖苍,你刚突破神通境血脉觉醒,需要多历练,跟朕去。鹤千羽,你速度快、灵觉强,跟朕去。苏绛眉,遇上阵法禁制需要你,跟朕去。余谦。”
站在文官列末尾的余谦猛地抬头,他刚才一直认认真真在记笔记,冷不丁被点名,笔差点掉在地上。
“陛......陛下!”
“你在玄黄界当了那么多年太玄仙门外门弟子,修仙世界的规矩礼数你熟。朕需要你当向导参谋。跟朕去。”
余谦眼眶一热,单膝跪地:“末将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其余众将留守洛阳。关张赵三位将军负责罗刹州驻防轮换,白骁玄圭配合。曹操郭嘉继续推进罗刹州治理。李元霸。”杨暕看向他,“你留守洛阳,不准惹事。要是让朕知道你闲得无聊拿皇宫的柱子练锤,回来拿你是问。”
李元霸刚张嘴想说什么,被这句话堵了回去,委屈巴巴地应了声是,殿中又是一阵低笑。
贾元春轻声对身旁的薛宝钗说了一句,薛宝钗回了一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只有长孙无垢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杨暕的侧影,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笃定。
早朝散后,杨暕转身走回后宫方向,在殿后长廊里停了一下。身后五道身影同时停住,长孙无垢走在最前面,贾元春紧随其后,林黛玉挽着秦可卿的手,薛宝钗抱着她的账册。五个女人站在长廊尽头,被晨光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朕明天就出发。”杨暕说。
长孙无垢微微颔首:“臣妾已经让人备好了行装。传送阵的灵石补给,按半个月的量配的。”
薛宝钗跟着道:“臣妾加了一倍。那地方灵气浓,灵石消耗会比罗刹域大,按臣妾的估算半个月的量可能不够,多带一半总没坏处。”
林黛玉手里捻着那片竹叶,竹叶尖微微发颤:“陛下此去探查,不是去拼命。林丫头别的话没有,只有一句——陛下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带几件那个世界的稀罕物件。”
杨暕笑了:“什么物件?典籍?法宝?”
“都可以。”林黛玉抬起眼,“臣妾想看看,比法相境还厉害的地方,都有些什么故事。”
秦可卿走到杨暕面前,把一个小锦囊放进他手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退回去了。杨暕捏了捏锦囊,里面装着安神香。
他转身大步走向观星台,没有回头。身后五个女人站在长廊尽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上。
观星台上,苏绛眉已经提前到了。她在地上铺开了一张巨型阵图,阵图上标注着数十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一个世界的空间坐标。敖苍抱臂站在旁边,鹤千羽靠在石栏上擦剑。余谦背了个大包袱,里头装着干粮、水、地图、笔墨、灵石、备用衣物,光包袱皮就打了三层结,忠厚老实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激动。
杨暕最后走上观星台,衣袖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阵图中央,抬起右手,掌心金光亮起。万界通道在观星台上展开,金色光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练。
“走。”
杨暕率先踏入光门,鹤千羽紧随其后,敖苍化作一道青光跟入,苏绛眉卷起阵图步入,余谦深吸一口气,把包袱往肩上一扛,大步跨进。
光门在五人全部进入后缓缓收敛。观星台上恢复了安静,只剩晨风吹过石栏。长孙无垢站在远处凤仪殿最高一层的窗前,望着观星台上逐渐消散的金色光芒,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然后转身走回案前继续批阅罗刹州的奏章。
而光门的另一端,五人脚落实地。眼前是一道横亘在两座巨山之间的天然裂隙,裂隙另一端透进来的灵气,浓得几乎化成了雾。
第422章 初入苍云界,先摸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万宝楼,白芷的试探
白芷的目光在杨暕身上停了一息,然后自然地移向他身后的四个人。
一个穿火红战甲的女将,银发丹凤眼,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但白芷的鉴定玉佩对她也有反应——神通境。一个青甲将领,身材魁梧,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色鳞片藏得不够彻底。一个青袍女修,手里捏着一卷阵图,气质沉稳。最后一个背着大包袱的憨厚汉子,倒是五人里修为最低的,只有炼气境。
这个组合太奇怪了。
一个法相境修士带着一个神通境妖将、一个疑似龙族血脉、一个阵法师、一个炼气境的随从——这不是散修的配置。苍云界任何一个法相境散修都不可能凑出这种随从阵容。要么是大宗门微服出巡的核心弟子,要么是某个世家的嫡系公子。但大宗门和世家的人她基本都认识,眼前这位面生得很。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一圈,脸上笑容纹丝未变。
“杨奇。”杨暕报的是进城木牌上的化名。
白芷微微颔首:“杨公子。请随妾身上二楼。”她侧身让出楼梯口,素白长裙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楼这些法器丹药入不了公子的眼,二楼才是待客的地方。”
杨暕迈步走上楼梯。鹤千羽跟在他身后,经过白芷身边时丹凤眼扫了她一眼。白芷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心里又记了一笔——这女将的警惕心极强,走路时身体微微侧向主人那一侧,随时准备挡在前面。
二楼陈设比一楼雅致得多。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中的山水隐含阵纹,杨暕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空间阵法的变体,品阶不低。中间摆着一张紫檀茶桌,桌上放着一盏青铜香炉,青烟袅袅,香气清雅不腻。
“这是苍云山脉特产的回灵香,对法相境以下的修士有滋养神识的功效。对公子来说只是寻常熏香。”白芷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杨暕入座,“公子请。”
杨暕在她对面坐下。鹤千羽站在他身后没有落座,敖苍和苏绛眉分列两侧。余谦把大包袱放在脚边,老老实实站在最边上。
白芷执壶倒了三杯茶,先推一杯到杨暕面前,再分别递给鹤千羽和敖苍。她动作不疾不徐,手腕翻动时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细腻的腕骨和一抹银丝镯子。
“杨公子是初入苍云界吧。”
杨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白东家怎么看出来?”
“妾身开万宝楼开了四十年,苍云界法相境以上的修士妾身都见过,哪怕没见过本人也见过画像。”她看着杨暕,杏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公子的气息煌煌如烈日,功法品阶极高,不是苍云界任何一个宗门的路数。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公子是从界外来的。”
她话说得温温柔柔,但信息密度极高。杨暕心里给她打了个标签:精明,话术老练,四十年的阅历不是白给的。
“苍云界经常有界外修士进来?”
白芷摇头:“不经常。苍云界的空间壁垒很厚,能撕裂空间进来的修士至少也得洞虚境以上。但每几十年总会有一个。界外修士通常分两种——一种是误入,找到路就走了。另一种是带着目的来。妾身感觉公子是后一种。”
她端起茶杯,隔着氤氲的水汽看向杨暕。
杨暕笑了一声,这女人太会说话了,每一句试探都裹着一层棉花。他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怀里取出那块金色佛宝碎片放在桌上:“刚才在街上,这块碎片发热了。方向正对着万宝楼。白东家楼里有能跟佛宝共鸣的东西,我想看看是什么。”
白芷低头看了一眼佛宝碎片。碎片上的梵文还在微微发光,和刚进楼时相比光芒又亮了几分。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二楼内侧的一个紫檀木柜前。木柜上刻着数道封禁阵纹,她掐了个手诀解除封禁,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匣子表面已经氧化发绿,但四角镶嵌的符文石还在自行运转。
她把青铜匣放在茶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枚金色的舍利子。舍利子通体温润,表面布满细密的梵文,比杨暕那块碎片上的梵文要完整得多。碎片和舍利子同时发出嗡鸣声,碎片的金光和舍利子的金光交织在一起,二楼墙上的山水画被金光照得波光粼动。
白芷看着两件佛宝共鸣,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这枚舍利子是妾身三十年前从苍云山脉深处收来的。卖家是个妖族散修,说是在一处上古遗迹里挖到的,当时一起出土的还有几块法器残片。妾身请云岚宗的长老鉴定过,说这舍利子的材质不属于苍云界,是界外之物。”
杨暕拿起舍利子翻看了一圈,舍利子底部的梵文纹理和他那块碎片上的纹理严丝合缝,原本是一体的。他又感应了一下舍利子内部残留的气息,那气息和万妖窟底下那具金色骸骨同源。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舍利子。”杨暕把舍利子放回匣中,“三百年前有一个佛门高僧用自己的肉身和神魂化作封印,镇压了一只妖王。高僧圆寂后遗骨化作佛宝,分散在各界。我在另一个世界找到了他的遗骨和一块佛宝碎片。这枚舍利子是他遗骨的一部分。高僧应该是在圆寂之前就来过苍云界,在这里留下了一些东西。”
白芷听他说完,杏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公子认识这佛宝的主人?”
“有过一面之缘。”
“他在哪里圆寂的?”
“一个叫罗刹域的地方。那里的妖王被他镇压了三百年,尸骨化作封印核心。”杨暕把佛宝碎片收回怀中,“高僧的遗骨我已经安葬了,现在就差这枚舍利子。白东家开个价。”
白芷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是谈成一笔生意的精明,更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公子这桩生意,妾身等了三十年。”
“怎么说?”
“三十年前妾身收这枚舍利子的时候,卖家说过一句话——这东西在等有缘人,不是谁都配拿。当时妾身还以为那妖族散修是故弄玄虚,想抬价。后来妾身请了好几位法相境以上的高手来鉴定,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庄中多了一分难得的闲适,“所有修士,不管什么修为,只要碰这枚舍利子超过三息,手就会被烫伤。唯独妾身碰没事。云岚宗的长老说这舍利子有灵性,遇强则刚,遇柔则柔。但妾身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舍利子。舍利子在她指尖下微微发光,没有任何攻击反应。
“妾身想了三十年,觉得这东西不是在排斥灵力,是在择主。你看,它在发光。”她看着杨暕手里那块碎片和舍利子交相辉映的金光,“三十年了它从来没这么亮过。你还没碰它,它已经在等你了。”
杨暕伸手拿起舍利子。
入手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舍利子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那感觉和在万妖窟底下触摸高僧遗骨时一模一样——温和、宽厚,没有半点攻击性,反而是善意和感激。他体内的金刚不坏之身自动运转,金光笼罩全身,和舍利子的金色佛光融为一体。
白芷看着这一幕,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子修炼的是佛门功法?不对,这气息不是单纯的佛门路数,这至阳至刚的劲道,是某种佛道融合的炼体功法。”
杨暕把舍利子放回匣中:“功法的事不便多说。白东家开价。”
白芷望着他,杏眼中光影流转,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公子来苍云界,是为了什么?”
杨暕看着她的眼睛。这个女人不问来历不问背景,直接问最核心的问题。她在赌,赌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先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规矩。剩下的,等摸清楚了再说。”
白芷追问:“现在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西边四国一宗互相制衡,东边妖族百万大山自成一体。表面均势,底下暗流涌动。燕国和云岚宗为了条新矿脉已经在调集法相境长老公然对峙。流水城这种夹缝里的城邦靠站队换生存。”
白芷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杨公子比我们流水城的情报贩子还利索。既然你都摸清楚了,妾身不妨再把话说明白些。四国一宗这个均势撑了上百年,但最近几年已经开始裂了。燕国和云岚宗的冲突只是开始。云岚宗掌门顾长空闭关十年不出,有人说他在冲击化神境之上的洞虚境瓶颈。如果他成功了,云岚宗一家独大,四国联手都挡不住。如果他失败了,四国也不会再容忍云岚宗继续扩张。所以眼下的均势最多再撑一两年。”
杨暕靠在椅背上:“白东家把这消息直接告诉我这个外人?”
“因为妾身在赌。”白芷看着他的眼睛,“赌公子来苍云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赌公子能站在这个棋盘之外,手里有我们没有的筹码。”
苏绛眉听到这里微微前倾身子:“白东家,我有一个问题。”
白芷转向她。
“你提到燕国和云岚宗争的苍云山脉南段矿脉,那里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段大概在哪个方位?”
白芷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在桌上投射出一幅光质地图。苍云山脉南北绵延,南段标注了几处红点。其中最大的一处红点位于苍云山脉南段和中段交界的地方,标注为“苍云主矿脉”。
苏绛眉盯着那处红点看了三息,转头对杨暕说:“陛下,这处主矿脉的位置和妾身推算的气运交汇点完全重合。”
白芷猛地抬起头。
苏绛眉刚才说的是“陛下”。
白芷的杏眼中绽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杨暕。之前鉴定玉佩发热,她只确认了对方是法相境修士,但此刻“陛下”两个字如同一道电光劈开了她所有的推断。流水城的城主不过神通境巅峰,燕国皇帝是元胎境,即便是云岚宗掌门顾长空也只是化神境——而眼前这个人,不但是法相境,竟然还是一位皇帝。苍云界没有一个皇帝是法相境的,这意味着这位皇帝不属于苍云界任何一个已知的帝国。
“陛下?”白芷轻声重复,“哪一国的陛下?”
鹤千羽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大隋皇帝。”
白芷愣了一息。她迅速搜索记忆中所有已知的世界和帝国名称,没有任何一个叫“大隋”的。但鉴定玉佩不会骗她,苏绛眉脱口而出的那声“陛下”也不会骗她,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更不会骗她。她有些失神,片刻后才压低了嗓音:“公子究竟是哪一界的君主?”
杨暕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一个刚升上帝朝的小地方。六州之地,刚打下第七个州。”
白芷听出他不想展开,没有追问,只是深吸一口气稳住思绪。四十年商海沉浮练出来的定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她重新挂上微笑:“妾身收回刚才说的棋盘的事。公子不是站在棋盘外面,公子是自己带了一副棋盘来。”
杨暕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白东家会说话。”
“妾身说的是实话。”白芷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了从容,起身走到二楼窗边推开窗户。街上的喧哗声涌进来,修士们还在讨论燕国和云岚宗的冲突。她望着城西方向片刻,转过身来,“杨公子,从流水城往西走六百里就是苍云山脉南段。你们推算的气运交汇点就是苍云主矿脉。那条矿脉百年一遇,里面的灵石原矿动辄数千斤重、上万斤重,足够任何一个大宗门吃上五十年。现在燕国和云岚宗在矿区正面对峙,双方都派了法相境长老坐镇。其他三国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趁乱插手。妖族那边据说也派了探子来。”
杨暕站起来走到窗边。苍云山脉在南边地平线上绵延如一条趴伏的巨龙,山间云海翻腾,灵气蒸腾成雾,将山体染得苍青如黛。
“那朕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过身,对她拱了拱手:“万宝楼这份情朕记下了。舍利子、情报、地图,白东家开的价本就不高,实际给的比开的还多。以后大隋的商路开到苍云界,万宝楼可以是第一个合作方。”他迈步往楼下走去,行至楼梯前停了一瞬,回头看向白芷,“苍云主矿脉,朕会去。四国一宗也好,百万大山也好,那条矿脉谁也别想独占。朕说的。”
白芷收回玉佩。素白长裙在窗口吹进来的风中轻轻飘动,她望着杨暕一行人走出万宝楼大门,轻声自语了一句话。她在流水城和各方势力打了四十年交道,燕国将军、云岚宗长老、周国太子、妖族特使,没有一个人让她感到如此难以捉摸。
鹤千羽走在最后面,跨出门槛时忽然回头看了白芷一眼。丹凤眼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意思,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对这个万宝楼女东家的认可。
五人转进街巷,鹤千羽加快半步走到杨暕身侧,压低声音:“陛下,那个白芷......”
“很聪明。”杨暕脚步不停,“能在四国一宗的夹缝里开四十年万宝楼不死,靠的不会是运气。她情报网能覆盖整个苍云界,以后还有用。”
鹤千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六百里外,苍云山脉南段。
矿区上空灵气翻涌如潮。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对峙——一边是燕国的玄铁战旗,十几个炼神境以上的修士列阵而立,为首的是个法相境的黑甲老者。另一边是云岚宗的剑阵,八名白衣女修御剑成环,剑尖朝外,为首女修面容冷厉,同样也是法相境。
两边已经对峙了三天,矿洞口的地面上插着双方的旗帜,谁都没动,但谁也没退。
矿洞深处,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正在缓缓增强。而苍云界的天空中某处,正有一点金光微微亮起。
第424章 这条矿脉,朕看上了
出了流水城西门,五人沿着土路往西走了大约五十里。地势逐渐抬高,脚下的泥土路变成了碎石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矮,灵气浓度却越来越高。
敖苍走在最前面开路,忽然停住脚步,鼻子动了动:“陛下,前面有血腥气。”
鹤千羽手按剑柄,丹凤眼扫向前方山道拐角处。那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还没干透,顺着碎石缝往低处淌。尸体身上穿着两种不同的服饰——一种是青色劲装,胸口绣着燕国玄铁战旗的徽记;另一种是白色剑袍,袖口纹着云纹,那是云岚宗的标志。
杨暕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燕国修士和云岚宗弟子的尸体混在一起,有些还保持着互相斩杀时的姿势。一个云岚宗女修的飞剑断成了三截,插在她自己的胸口上。旁边一个燕国修士的脑袋被一剑削掉半边,手里还攥着半张没来得及激活的符纸。
“神通境以下的小队遭遇战。”杨暕站起来,“双方都不是主力,是外围警戒部队。打起来不超过一炷香,没人收尸,说明双方主力都在矿区核心,抽不出手。”
余谦蹲在尸体旁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陛下,云岚宗的剑修走的都是轻灵路线,燕国修士刚才在茶馆里听说是以战阵配合为主。这两种打法在地形狭窄的山道上遭遇,战阵摆不开,燕国吃亏了。你看地上,燕国死了九个,云岚宗只死了四个。”
苏绛眉展开阵图,手指在图上一划,阵图亮起几个光点:“陛下,前方三十里有强大的灵气波动。两个法相境的气息正在对峙,中间夹着第三股气息——是矿脉本身的地脉灵气。三种灵气搅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气场漩涡。妾身的阵图在这个范围能勉强探测到一些细节,矿洞深处似乎还有第四股气息,非常微弱,但其性质与前三种截然不同。”
“第四股?”杨暕眉头微皱,“什么性质?”
苏绛眉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会儿,摇头:“说不准。不是人族修士的灵气,也不是妖族妖气,更像是一种……残留的东西。也许是在矿脉中封存已久的某种遗迹,也许与高僧遗骨有关。”
杨暕把舍利子从怀里取出来。舍利子表面的梵文正在跳动,亮度比在万宝楼时又强了几分。他把舍利子朝矿脉方向举了一下,梵文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似乎在共鸣着什么。看来苏绛眉感应到的第四股气息,确实与高僧遗物有关。他收回舍利子,大步往山上走:“既然是遗物,就更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了。走。”
“朕先带鹤千羽过去。敖苍带苏绛眉和余谦在后面跟上,到了矿区外围先别露头,等朕信号。”杨暕脚下金光一闪,人已掠出百丈。鹤千羽化作一道火红流光紧随其后。
苍云山脉南段。苍云主矿脉矿洞口。
矿洞口是一片被人工削平的巨大石坪,方圆足有三百丈。石坪一头是黑黝黝的矿洞入口,另一头是陡峭的悬崖。此刻石坪上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
东侧是燕国的人马。十二个炼神境修士列成一座战阵,阵法呈鹤翼形,左右两翼各有四名刀盾修士,中间是两名神通境的阵眼,全部身穿玄铁战甲,手持制式长刀。阵前站着一名黑甲老者,身形魁梧,须发灰白,腰间悬着一柄开山斧。法相二重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外放,斧刃上土黄色的光芒吞吐不定。
西侧是云岚宗的人马。八名白衣女修御剑凌空,脚下踩着三尺青锋,剑尖朝外形成剑环。每个人身上的剑袍都是上等灵丝织成,袖口云纹暗藏剑意。剑环正中央站着一名中年女修,面容冷厉,眉间有一道细长的剑痕旧伤,背负一柄冰蓝色长剑。法相三重的修为稳稳压过黑甲老者一头。
两拨人中间隔着五十丈的空地,地上插着两面旗。一面是燕国的玄铁战旗,一面是云岚宗的云纹剑旗。两面旗都被灵气灌注,旗面绷得笔直,在风中纹丝不动。
黑甲老者声音低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顾长宁,你们云岚宗占了苍云山脉北段整整八百里矿区。这条南段矿脉本来就在燕国境内,你们越界了。”
中年女修顾长宁面无表情,开口时语气冷淡得像冰水:“苍云山脉从来不分南北。宗主一百年前就在此地立过剑碑,整条苍云山脉都是云岚宗的产业。你燕国当年签过协议,自己翻翻第十七条第三款。”
“当年签协议的时候,燕国是炼神境当家。现在燕国是元胎境当家。”黑甲老者身后的战阵中,一个神通境修士冷冷插了一句。
顾长宁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协议认的是宗族不是境界。你们燕国皇帝来了也得认。”
黑甲老者抬手制止身后的躁动,盯着顾长宁:“协议的事不扯。老夫就问一句——云岚宗退不退?”
顾长宁背后的冰蓝长剑自动出鞘三寸,剑鸣如冰裂:“你能接下我三剑,云岚宗就退。”
黑甲老者将开山斧横在身前。斧刃上土黄色光芒暴涨,地面的碎石被外泄的气劲震得簌簌跳动。法相二重的土系功法厚重沉稳,最适合正面硬接招式。他双手握斧,斧刃朝天,摆出了燕国军阵中最经典的“断山势”。
“三剑就三剑。”
顾长宁剑指一引。冰蓝长剑完全出鞘,剑身上寒气四溢,周围的空气中凝出细密冰晶。她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平平无奇地举剑,然后斩下。一道冰蓝色剑罡薄得像纸,锐得像针,划过空气时发出布匹撕裂的声音。
斧剑相撞。轰!黑甲老者脚下的石坪被震出裂纹,他的胳膊一阵酸麻。开山斧的斧刃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痕。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痕,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法相二重和法相三重的差距,一招就见底了。
顾长宁浑然不在意,剑指再引:“第二剑。”
冰蓝长剑在空中画了半个圆。周围的温度骤降,石坪上凝出一层白霜。第二剑比第一剑快了将近一倍。黑甲老者暴喝一声,开山斧上土黄色光芒和黑色煞气同时涌出,地面炸开一圈气浪,他脚下的石坪塌陷出一个直径三丈的深坑。然而剑罡从坑边掠过,力道恰好切在斧刃最薄弱的位置。一声脆响,斧刃崩掉指甲盖大的一块缺口。
黑甲老者双手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他身后的燕国战阵已经开始不稳。
顾长宁剑指停在半空,看着黑甲老者的眼神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第三剑之后,你若不退,留下的就不只是斧头。三剑过后燕国退出苍云山脉,这是我最后的让步。矿洞内部有不知名的力量正在苏醒,我们在这里打的每一招都可能触发连锁反应,后果你自负。”
冰蓝长剑上寒气凝聚成实质。剑罡未发,石坪上的白霜已经厚得能踩出脚印。
就在这时,石坪边缘传来一道声音。
“让什么步?”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两面旗帜中间。
杨暕落地的时候,脚下一圈金色气劲向外扩散,把两面旗同时震得向后倾斜。他站直身子看向对峙双方,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两个小孩争一颗糖。
鹤千羽随后落下,手按剑柄站在杨暕身后半步。火红战甲上的朱雀纹路在矿区的灵气蒸腾中泛着微光。
黑甲老者皱眉:“来者何人?”
顾长宁没说话,只是盯着杨暕。她感知到对方气息的瞬间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柄。这个人没有刻意释放修为,但护体金光自然外溢的压迫感比顾长空带给她的压力还要强。而她的师兄顾长空,是化神境。
杨暕站在两面旗之间,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的话。
“这条矿脉,朕看上了。两面旗都拔了,换朕的。”
第425章 一掌就够了
两面旗同时向后倾斜,旗杆根部从石缝里拔出来半寸。石坪上的碎石被杨暕落地时带起的金色气劲卷得四散飞溅,打在燕国战阵前排修士的盔甲上叮当作响。
黑甲老者反应最大。他本来就憋着从顾长宁那里受的气,法相三重的剑修他打不过,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来者也敢在他面前摆谱,燕国的脸往哪搁?
“这位道友,”黑甲老者把开山斧往地上一顿,斧柄末端的碎石炸开,他压着火气开口,“老夫燕国镇西将军韩当,奉燕皇旨意镇守苍云山脉南段已历十七年。这条矿脉是燕国将士用命探出来的。道友上来就说得归你,天下没这个道理。”
杨暕转过身看他:“这矿脉是你家地里长出来的?”
韩当被问得卡了一下壳:“矿脉在燕国境内,按苍云界公认的领地法则——”
“朕看过苍云界的地图。”杨暕没让他说完,“苍云山脉东西两麓从来不划入任何一国的正式版图。燕国在流水城设了收税的关卡就以为山脉是燕国的了?那云岚宗怎么也在?”
韩当身后一个燕国修士大声道:“将军,别跟他废话!先拿下再说!”
韩当抬手制止。他毕竟镇守南段十七载,见过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散修,这些人通常有两种结局:要么跪得很快,要么死得很惨。他决定再给眼前这个自称朕的人最后一次台阶。
“道友,看你修为不俗,老夫敬你三分。这样,你报上宗门师承,燕国不与你为难。这条矿脉的事,你退一步,燕国承你的情。”
杨暕看了他一眼:“朕没有宗门师承。朕是大隋皇帝。这条矿脉朕不退。”
韩当愣了。没有宗门师承,大隋皇帝,不退。三个信息每一个都出乎他的意料。他又看了杨暕一眼,心里快速盘算着——法相境的皇帝在苍云界不存在,那就是界外来的。界外修士跑到苍云界抢矿脉,这事他处理不了。
但他也不能退。
“道友既然不退,那老夫只能得罪了。”韩当提起开山斧,土黄色光芒重新燃起。虽然斧刃上还留着被顾长宁劈出的崩口,但他身后有战阵,战阵之力可以短暂提升他的战力至法相三重。
十二名燕国修士同时抬起兵器,鹤翼战阵的阵眼处亮起土黄色与玄铁色交织的阵法光芒。战阵之力和韩当的护体真元连通,他周身气息暴涨,脚下石坪再裂三尺。法相二重的修为被战阵硬生生推到了法相三重巅峰。
十二人齐齐转阵,鹤翼闭合化为锋矢。所有攻击力量汇聚于韩当一人之身,他暴喝一声,开山斧当头劈下,斧罡化作一道土黄色巨刃,压得石坪中央出现一道笔直裂缝。
杨暕抬手。
一掌。
金刚不坏之身的金色气劲在掌心凝成一个巴掌大的掌印,轻轻拍在斧罡上。巨刃碎了。金色掌印去势不减,撞在开山斧的斧面上。整柄开山斧炸成碎片,碎片飞溅的瞬间韩当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沿着斧柄传来——不是疼痛,是一种纯粹的无力感,像蚂蚁被大象踩住。
韩当被拍飞出去。人还在空中,战阵的连接就断了。十二名燕国修士像被拔掉插销的木偶一样同时倒地,阵法反噬之力顺着经脉倒灌,七孔流血,但没有一个丧命的。杨暕收了力道,只打碎阵眼,不伤人命。
韩当背部撞上石坪边缘的岩壁,整个人嵌进去半尺深。背甲碎裂,前胸血气翻涌,但同样没有致命伤。他低头看见自己双手虎口完好,再抬头看向杨暕时,眼神变了——不是恨,是明白。
对方能收住力道让十二人阵法反噬而不死不残,这份控制力即便是法相境巅峰也不一定能做到。他刚才那一斧凝聚了燕国鹤翼战阵的最强一击,被对方随手一掌拍碎。这差距不是法相一重和法相三重的差距,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差距。他活了一百五十年,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差距——云岚宗掌门顾长空。
他扭头看向顾长宁。
顾长宁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不动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看不透。从杨暕落地那一刻起她就在观察——对方现身时的身法没有用任何身法,纯粹以力量爆发出来的速度。落地时的气劲是天生的护体功法反震,不是刻意外放。拍碎韩当战阵的那一掌,掌力凝而不散,收发由心,这说明对方的根基不是普通法相境的层次。
更致命的是,她腰间的鉴定玉佩从杨暕出现起就一直在预警。那是宗主顾长空亲手炼制的法器,能鉴定对手的真实战力等级。此刻玉佩反馈给她的信息只有两个字:未知。
顾长宁深吸一口气,收剑入鞘。冰蓝长剑回鞘的同时,八名云岚宗女修剑环散开,个个面露不解。
“师叔?”一个最年轻的白衣女修忍不住出声。
顾长宁没理她,独自向前走了三步,在杨暕面前十步处停下,抱拳行了一个剑修的标准平辈礼:“云岚宗副宗主顾长宁。方才听道友自称大隋皇帝。恕我孤陋寡闻,大隋是苍云界外哪一界?”
“说了你也不知道。”杨暕道,“这条矿脉朕要了。你们两家的恩怨朕没兴趣插手,但矿脉本身从今天起划入大隋名下。你们不服可以打。你们背后的皇帝宗主也可以来打。”
顾长宁盯着他的眼睛:“这条矿脉百年一遇不假,但苍云界规矩——矿区无主时各凭本事占了就认。云岚宗与燕国争了几个月,道友一上来就要独占,拿什么让我们服?”
杨暕低头看了一眼石坪中央那道裂缝。刚才韩当斧罡劈出来的裂缝从石坪表面一直延伸到矿洞口,裂缝里隐约能看到矿脉深处的灵石原矿在发光。他抬头看向顾长宁:“你刚才和他说什么来着,接下你三剑你就退?”
“是。”
“朕不接三剑。”
杨暕抬手举过头顶。金色气劲在掌心上方凝聚,越聚越亮。三息之后,一只金色掌印浮现在矿区上空,覆盖了整座石坪。掌印没有落下,只是悬在那里。
“朕打你一剑。”
顾长宁瞳孔急遽收缩。那掌印笼罩之下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剑元正在自主运转防御,那是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她背后冰蓝长剑嗡鸣不止,不是战意,是在发颤。
“接得住,矿脉朕不碰。接不住,”杨暕掌心往下一压,没有完全拍下,但掌印骤然发出的威压已将顾长宁身后八名女修的剑环完全压碎,“云岚宗退出苍云山脉南段。燕国那个韩当,也一样。”
顾长宁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解下背后冰蓝长剑,连剑带鞘横放于地。然后单膝跪地。
“云岚宗副宗主顾长宁。见过大隋皇帝。”
“师叔!”八名白衣女修惊呆了。云岚宗剑修宁死不跪,这是云岚宗建宗以来第一条门规。她们从未见过副宗主对人下跪。
顾长宁头也没回:“闭嘴,收剑。”
她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悬在头顶的那只金色掌印,和顾长空闭关前留给她的那道剑符是同一品阶。而顾长空是化神境巅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下这一掌,但她知道就算接下了云岚宗八名弟子一个都活不了。她是剑修,不是赌徒。
她抬头看向杨暕:“敢问陛下,这条矿脉陛下是打算全部运走,还是就地开采?”
“就地开采。流水城建商路,灵石外销大隋和苍云界各占一半。”
听到“外销”两个字,顾长宁眼中精光一闪。云岚宗不缺灵石矿,缺的是合规外销的商路渠道。这些年云岚宗的灵石被四国联合压价,有矿都卖不出好价钱。
“陛下若能在商路中给云岚宗一个席位,云岚宗可以协助开采。北段矿区我们有最好的开矿阵法和八十年矿脉开采经验。”
杨暕低头看着这个能在十息之内从对峙转为谈判的女人。顾长宁抬头迎着他的目光,眉间那道剑痕旧伤在矿区光影下显得格外分明,但她的眼神不是示弱,是冷静。这个年纪能当上云岚宗副宗主的女人,脑子比她的剑更快。
“你是第一个敢跟朕当面谈条件的降将。条件朕同意。站起来说话。”
顾长宁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厉,但嘴角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丝。然后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杨暕身后。鹤千羽站在杨暕侧后方,火红战甲上的朱雀纹路不知何时已经亮了起来,丹凤眼正盯着她看。
鹤千羽开口了,语气淡淡的:“陛下说话的时候,我不喜欢有人站这么近。”
顾长宁没退:“敢问这位将军是?”
“大隋朱雀部主将,鹤千羽。”鹤千羽往前迈了半步,站到杨暕右后方,正好卡在顾长宁和杨暕之间。
“原来是鹤将军。失敬。”顾长宁拱了拱手,面上冷厉依旧,但心里又多记了一笔——神通境女将,朱雀血脉,对界外皇帝忠诚度极高。
这时候韩当已经从岩壁上把自己抠了出来。他在士兵的搀扶下走到石坪中央,对着杨暕单膝跪地:“燕国镇西将军韩当。谢陛下不杀之恩。矿脉之事非末将所能决断,请陛下容末将遣使回燕都请示燕皇。请示期间,燕国士兵不踏入矿区半步。”
“准。”
杨暕转身走向矿洞口。鹤千羽跟上半步,压低声音:“陛下,那个顾长宁不简单。她的剑没出全力,至少留了两招后手。”
杨暕不置可否:“有大局观的人,不必用后手。”
他站在矿洞口往里看。洞壁上裸露的灵石原矿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深处隐隐能看到一丝极淡的金色光芒——和苏绛眉阵图上标记的第四股气息完全吻合。怀中的舍利子已经烫得几乎握不住。他往里走了三步,弯腰从地上撬起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原矿,掂了掂重量。
敖苍、苏绛眉和余谦三人恰好赶到。苏绛眉把背上包袱往地上一放,展开阵图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陛下,这底下三百丈的东西,和当年镇压妖王的舍利子是同源之物。”她抬头看了眼杨暕的脸色,“至少三倍。妾身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佛骨。”
第426章 佛骨金刚,大隋苍云州
苏绛眉话说得声音不大,但石坪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韩当还跪在地上没起来,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矿洞口。他镇守苍云山脉十七年,这条矿脉他亲自带人探过不下十次,每次都是探到地下两百丈就被一股温和但不容商量的力量推了回来。燕国的阵法师说是天然的地脉屏障,他也就信了。现在听苏绛眉说那是佛骨,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十七年,他守着一具佛骨守了十七年,自己竟然不知道。
顾长宁把冰蓝长剑重新挂回背后,走到矿洞口往里看了一眼。矿洞深处那丝金色光芒在她的剑识感知中不是屏障,是某种更加古老的东西。她转头看向杨暕:“陛下,之前在石坪上我就说过,矿脉深处有不知名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时我以为是矿脉本身的灵气异动,现在看来苏醒的不是矿脉,是你怀里那枚舍利子把它唤醒了。”
杨暕没回头,只是把舍利子从怀里取出来托在掌心。舍利子表面的梵文已经亮得刺眼,整颗舍利子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是离家太久的孩子终于听见了亲人的声音。矿洞深处那丝金光也亮了几分,两者之间有一种肉眼可见的共鸣——舍利子每亮一下,矿洞深处的金光就回应一下,节奏不急不缓,像心跳。
“鹤千羽,敖苍,苏绛眉,跟我下去。余谦留在上面,看着燕国和云岚宗的人。”杨暕把舍利子握在掌心,迈步走进矿洞。
矿洞里面比外面看着深得多。洞壁上到处是裸露的灵石原矿,越往里走灵石的品相越好。前一百丈是下品灵石,过了两百丈变成中品,三百丈之后洞壁上开始出现大块的上品灵石原矿,随便撬一块下来都够流水城一个普通修士吃一年。
敖苍边走边咂嘴:“陛下,光这一路看到的灵石,就够大隋全军吃五年不止。”
鹤千羽走在他前面,朱雀真火在掌心凝成一团小火苗当照明。火光照在洞壁上,灵石原矿折射出来的光斑像星星一样铺满整个矿道。她看着这些灵石,想的不是价值,是另一件事:“灵气这么浓的地方,地底那具佛骨得是什么境界的高僧坐化才能留下?”
苏绛眉走在最后面,阵图展开浮在身前。阵图上的光点越往深处越密集,她边走边调整阵法的探测参数,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陛下,妾身刚才用阵图测了一下。佛骨周围的灵气屏障是自主运转的,三百年没有衰减过。维持这种强度的自主屏障至少需要化神境巅峰的修为打底。如果加上三百年衰减的因素,坐化时可能是洞虚境。”
洞虚境。
敖苍脚步顿了一下。万妖窟底下那具骸骨是法相境巅峰坐化,就能用尸骨镇压同阶妖王三百年。洞虚境比法相境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法相之后是元胎,元胎之后是化神,化神之上才是洞虚。洞虚境高僧坐化留下的佛骨,品质比法相境的强了不止十倍。
“难怪苍云界灵气这么浓。”敖苍回过神来,“有这种东西镇在地底下,灵气不浓才怪。”
四人继续往下走。矿道在四百丈深处骤然开阔,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方圆足有三百丈,穹顶上垂下来无数发光的钟乳石,每一根钟乳石上都附着着天然的阵纹。地面平坦如镜,正中央盘腿坐着一具金色骸骨。
骸骨比万妖窟底下那一具大了整整一圈,通体呈紫金色,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梵文。梵文和骸骨融为一体,不是刻上去的,是从骨头里面长出来的。骸骨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指骨结成一个杨暕从未见过的手印,手印正上方三寸处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珠。
苏绛眉只看了一眼就失声叫出来:“金刚法身!”
杨暕转头看她。
苏绛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陛下,这是佛门顶级的炼体功法——金刚法身。妾身在阵图古籍中见过记载,金刚法身是佛门七十二法门中排名前十的神通,修炼到极致肉身不坏,与陛下的金刚不坏之身同出一源但侧重不同。陛下的金刚不坏是至阳至刚的外炼路数,金刚法身是内外兼修的圆满法门。这位高僧生前的金刚法身已经修炼到了骨髓里,你看他骨头上那些梵文,每一道都是法身的印刻。他坐化之后法身不散,化作这颗金刚舍利,镇守此地三百年。”
杨暕走近骸骨。
他走到骸骨前三步处站定,将掌心的舍利子托起。舍利子和金刚舍利同时发出共鸣,两颗舍利子之间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桥。下一刻金刚舍利自动飘起,缓缓飞到他面前,悬停在眉心正前方三尺处。舍利子表面的梵文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顺着光桥涌入杨暕眉心。
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一座古寺。和兰若寺格局完全不同,更加宏大,山门上刻着三个他不认识但能看懂的古字。他还看到了一个年轻僧人,面容清秀,跪在佛像前剃度。画面一转,同一个人已经两鬓斑白,站在苍云山脉上空,双手结印,将一枚金刚舍利打入地底。最后一幕——老僧悬立在高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翻涌的万界裂隙,脸上带着微笑,一掌拍在自己胸口。肉身崩解,脊骨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万界裂隙中,去往一个阴气浓重的世界。那根脊骨,就是万妖窟底下镇压妖王三百年的佛骨封印。
所有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杨暕睁开眼睛。
“这位高僧不是苍云界的人。”他开口,“他来自一个佛门大宗,云游万界时先到了苍云界,在这里留下金刚法身镇守地脉。之后又到了罗刹域,遇到妖王祸世,用自己的脊骨化作封印。他坐化之前将毕生所学分成三份——金刚法身留在苍云界,脊骨封印留在罗刹域,还有一份传承留在了他最初出家的地方。”
他一直疑惑罗刹域那老和尚为何能以法相境巅峰修为镇压同阶妖王足足三百年,如今终于有了答案——那老和尚的根本功法是金刚法身,佛门排名前十的顶级神通。哪怕只剩一根脊骨,也不是普通妖王能撼动的。
眼前的金刚舍利轻轻一颤,金色光桥消失,舍利子缓缓落回杨暕掌心。入手温润,没有万妖窟那枚佛宝碎片那般灼热,但蕴含的佛力更加精纯磅礴。这枚舍利子不是用来镇压什么的,就是纯粹的传承——一个老和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后来的有缘人。
“这位高僧叫什么名字?”鹤千羽问。
杨暕低头看了一眼舍利子表面浮现的最后一缕梵文:“法号智海。”
苏绛眉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在任何古籍上看过。但她知道一件事——能修成金刚法身的佛门高僧,无论在哪一界,都不会是无名之辈。智海这个名字,或许是某个更大佛门传承的线索。
杨暕将金刚舍利收入怀中,转身面对骸骨,郑重行了一礼。骸骨上的梵文在他行礼的瞬间亮了最后一次,然后缓缓暗淡下去。整具骸骨从紫金色慢慢变成温润的玉白,三百年的守护,在这一刻终于了结。
他站直身子,大步走出矿洞。
石坪上,韩当已经重新整队完毕。十二名燕国修士虽然还在吐血,但战阵反噬的伤不算致命,休养几天就能恢复。顾长宁和八名云岚宗女修站在原地没动,剑环不再维持,但八柄飞剑依然横在身前没有回鞘。余谦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包袱抱在怀里,看杨暕出来赶紧站起来。
杨暕站在矿洞口,对在场所有人宣布:“矿脉底下的东西是一具高僧遗骨,已经完成使命,三百年守护到此为止。遗骨按佛门规矩就地安葬,矿脉从今日起开矿。苍云主矿脉为大隋直属领地,命名苍云州——大隋第八州。”
他看向韩当:“燕国有两条路。要么接受事实,遣使来洛阳谈。要么兵戎相见。朕随时奉陪。”
又看向顾长宁:“云岚宗协助开矿的约定不变。朕给你三天时间,带朕的条件回去禀报你们宗主。同意就派人来矿区签正式协议。”
顾长宁没有问条件是什么。她知道这位大隋皇帝开的条件只会比刚才在石坪上谈的更具体,但不会更苛刻。她只是抱拳应了一句“三天之内必有答复”,然后带着八名女修御剑离去。
韩当也带着燕国修士撤了。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矿洞的方向,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石坪上只剩下杨暕五人。苏绛眉在矿洞内外布置了三层阵法禁制,鹤千羽在周围密林区设了十六个朱雀部火力节点作为暗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杨暕才盘腿坐在矿洞口,取出金刚舍利,开始吸收其中传承。
金刚法身的修炼口诀如流水般涌入识海。他的逆天悟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那些晦涩的梵文口诀他只过了一遍就全部理解,金刚法身和金刚不坏之身两种功法在识海中自动拆解、对比、融合。金刚不坏是至阳至刚的外炼,金刚法身是内外兼修的圆满。两者互补之下,融合成一套全新的炼体功法。他运转融合后的功法,周身金光从原来的纯金色慢慢转变成紫金色。紫金色的光芒照在石坪上,坚硬的灵矿石地面在光芒浸染下微微下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实了。
法相一重的修为开始松动。
一个月一个小境界的铁律自行运转。从神通九重巅峰突破法相境已经过去了数日,积累早已充足,此刻加上金刚法身的灌顶,境界水到渠成地向上推了一层。
法相二重。
力量翻了将近一倍。他握了握拳,指节间发出的气爆声震得矿洞口碎石簌簌落下。之前在万妖窟突破法相境时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无法精确估量的数值,此刻再翻一倍,他感觉单凭肉身力量一拳下去,苍云山脉的半个山头会直接消失。
敖苍在一旁看着紫金色的光芒,咽了口唾沫:“陛下的气息又变了。不是更强的问题,是变的都不认识了。”
鹤千羽靠在矿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丹凤眼中倒映着紫金色的光芒。她本来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别过脸去。
杨暕站起来,把金刚舍利重新收回怀中。
“金刚法身传承已入神庭,回洛阳闭关消化。鹤千羽,你留苍云州总督矿脉开矿,苏绛眉布置传送阵联通洛阳。敖苍随朕回洛阳备战。”
鹤千羽站直身子:“末将领命。”
苏绛眉已经在石坪上选好了传送阵的位置,正蹲在地上用灵石画阵基。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陛下,传送阵大概需要一天时间。单向传送,洛阳到苍云州。明天这时候,第一批开矿的兵部直属队可以到位。”
杨暕站在石坪边缘,看着苍云山脉绵延如龙的轮廓。
苍云界比预想中更复杂。燕国和四国一宗的均势已经维持了太久,顾长宁可谈,韩当可压,但燕皇会不会咽下这口气朝廷里别的声音会不会更大他不知道。云岚宗那边,顾长宁的答复还得等,但她回去禀报之后,那个闭关十年不出的顾长空会不会亲自来矿区看一眼。百万大山那边,白芷提到过的妖族探子已经出现了,苍云州的矿脉这么大一块肥肉,妖族不可能不动。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他转身走向传送阵的方向。苏绛眉已经画好了阵基的最后一笔,灵石开始发光。敖苍站在传送阵旁边等着,双手抱臂,龙族血脉觉醒后整个人都比以前沉稳了几分。
“走吧。”杨暕踏入传送阵,金光闪过,两人消失在传送光芒中。
苍云州石坪上只剩下鹤千羽和苏绛眉两人。鹤千羽站在石坪边缘,望着西边落日染红的云海,火红战甲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赤光。苏绛眉低头画着剩下的阵法节点,画完一个抬头看了鹤千羽一眼。
“鹤将军在想什么?”
鹤千羽没回头:“在想矿脉开出来之后,谁来守。”
苏绛眉笑了一下:“鹤将军不是已经在周围布了十六个暗哨。”
“不够。苍云界的法相境不止今天这两个,真要来抢,十六个暗哨挡不住。”鹤千羽转过头,丹凤眼里没有担忧,只有冷静的盘算,“所以我得在陛下回来之前把防线拉好。”
苏绛眉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画阵,不再说话。她知道鹤千羽说的“防线”不只是阵法,还有别的东西——比如朱雀部三千妖兵,比如鹤千羽自己。
洛阳。太极殿。
杨暕从传送阵中走出的时候,殿中文武已经等了一整天。
曹操第一个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摞刚送到的罗刹州户籍总册。郭嘉跟在后面,手里是苍云界情报的初步分析。关羽张飞站在武将列中,盔甲擦得锃亮。李元霸蹲在角落里,看见杨暕回来噌地站起来,双锤差点碰翻了旁边的铜灯。
长孙无垢坐在凤椅上,见到他的瞬间嘴角浮起了一丝只有他能察觉的笑意。
杨暕走到龙椅前转身坐下,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整个太极殿炸了锅。
“大隋第八州——苍云州,已立。比之前七个州加起来都大。”
第427章 朕的规矩,就是苍云界的规矩
太极殿里炸了锅。
“第八州?!”张飞第一个蹦起来,环眼瞪得溜圆,“陛下你才去了几天?就打下了一个州?还是比前七个州加起来都大的州?”
敖苍站在武将列里,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张将军,末将亲眼所见。苍云主矿脉光是露天矿口的灵石储量就够大隋全军吃五年。矿洞底下四百丈深处还有一具洞虚境高僧的金刚法身遗骨。陛下在矿洞口一掌压服燕国法相境镇西将军,云岚宗副宗主顾长宁当场跪降。”
殿中哗然。
关羽捋长髯的手顿住了。赵云按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陛下每次出去都不会空手回来,但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个新州,一条百年一遇的灵石矿脉,一具洞虚境高僧遗骨,两个苍云界本土势力的当场臣服,还有一个佛门顶级功法的完整传承。
李元霸从角落里挤过来,双锤搁在地上压碎了两块地砖:“敖苍!陛下真的只出了一掌?”
“一掌。燕国镇西将军韩当,法相二重,加上十二人鹤翼战阵推至法相三重巅峰,全力一斧。陛下抬手一掌,斧碎,阵破,人飞。十二个燕国修士阵法反噬七孔流血,一个没死。陛下收了力道。”
李元霸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杨暕,眼睛里全是崇拜:“陛下!下次带末将去!末将不打,就在旁边看陛下怎么拍人!”
杨暕摆了摆手让他退回去,目光扫过殿中众臣:“苍云界的势力格局之前已经让你们看过简报。西边四国一宗,燕夏周陈加云岚宗。燕国皇帝元胎境,云岚宗掌门顾长空化神境巅峰正在冲击洞虚境。东边百万大山是妖族地盘,妖皇实力未知。苍云州的位置在苍云山脉南段,正好卡在燕国和云岚宗势力范围的交界线上。朕拿下了矿脉,但燕国和云岚宗都不会善罢甘休。”
曹操出列,神色凝重:“陛下的意思是,苍云界短期内可能有战事?”
“不是可能,是一定。”杨暕站起来,走到殿中展开的苍云界地图前。地图是苏绛眉根据白芷提供的情报和矿脉实地探测结果临时绘制的,标注了四国一宗的势力边界、苍云州的位置、流水城的方向以及百万大山的大致范围。
“燕国那边,韩当回去禀报之后燕皇必然会有动作。这位燕皇是元胎境,比朕高一个大境界,他不会把朕这个法相境放在眼里。但韩当会告诉他实情——法相境一掌拍碎燕国军阵,元胎境也不一定能做到。所以燕皇不会马上出兵,他会先派人来探虚实。”杨暕指向云岚宗的方向,“云岚宗那边,顾长宁三天之内必有答复。她是聪明人,知道跟大隋合作对云岚宗有好处。但她师兄顾长空的态度才是关键。顾长空闭关十年不出,不管突破与否,他都会亲自来矿区看一眼。”
郭嘉沉吟:“那百万大山的妖族呢?”
“白芷说妖族探子已经出现在矿区周围。百万大山的妖皇能在苍云界这种地方一统妖族,修为只高不低。他没有趁燕国和云岚宗对峙的时候出手,说明他在等。等什么朕不清楚,但矿区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永远等下去。”
曹操深吸一口气:“陛下,苍云州的防线需要立刻布置。臣建议调四部妖将中至少两部驻守苍云州。”
杨暕点头:“朕已经在矿洞口让苏绛眉布置传送阵,洛阳到苍云州单向传送,明天就可以启动。鹤千羽留守苍云州总督矿脉开矿,朱雀部三千妖兵随她驻守,她在矿区周围布了十六个暗哨,但不够。敖苍,你带着青龙部明天一早进传送阵,协助鹤千羽布防。白骁,白虎部留守洛阳,防备罗刹州方向。罗刹州刚归附,三十七国归降容易稳定难,白虎部坐镇后方朕放心。”
敖苍和白骁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关羽出列:“陛下,末将请命驻守苍云州。末将的青龙偃月刀中封印的青龙骨,苏阵法师说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能解开一层封印。苍云州灵气浓度十倍于洛阳,在那里修炼对末将突破神通境大有好处。”
杨暕看了他一眼,点头:“准。关羽带本部三千精锐随敖苍一同前往苍云州。张飞,你留守洛阳北营,负责京畿防卫。”
张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杨暕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抱拳应道:“是!”
杨暕又看向苏绛眉:“传送阵明天启动,你留在洛阳主持阵法的维护和优化。苍云界空间规则稳固,传送阵的灵石消耗比罗刹域大三倍,你算好补给方案报给宝钗。”
苏绛眉点头:“妾身已经在算了。初步估算,每天传送一百人次,灵石消耗大约三千块中品灵石。按苍云州矿脉的产量,零头都算不上。”
薛宝钗在帘后接话,声音依然稳重从容:“陛下,皇商这边妾身已经拟好了灵石外销的初步方案。苍云州灵石品位高、储量大,可以直接冲击苍云界现有的灵石市场。臣妾建议先控制出货量,以免引起四国联合压价。另外白芷的万宝楼可以作为苍云界第一家合作商行,她手上有四国一宗最全的商业情报,对灵石定价比我们熟。”
杨暕点头:“就按你说的办。白芷那边你亲自对接,她知道大隋的底细比苍云界任何人都多,这个人能拉拢就拉拢。”
王熙凤从户部官员列中探出头来,手里账册翻开到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陛下,臣核算了一下。苍云州矿脉按保守产量开采,光灵石商税和开采分成一年就能给国库增收至少三千万两白银。这还是按苍云界当前的灵石市价算的。如果宝钗那边能把苍云界的灵石价格抬上去,这个数字还得往上涨。臣建议从户部抽调一批账房先生常驻苍云州,矿脉开采的账目必须一车一记,日清月结。”
“准。你亲自挑人。”
林黛玉在帘后轻声说了句:“凤丫头这回是真高兴了,三千万两银子,够她打算盘打三个月。”
王熙凤头也不回:“林妹妹说少了,三千万两的账,够我打半年。”帘后一阵轻笑。
杨暕走回龙椅坐下,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殿中的笑声自动收了。
“苍云界的事,朕把兵力部署、后勤补给、商路规划都说清楚了。接下来朕要说的是规矩。”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大隋在苍云界是新来的。四国一宗在苍云界经营了至少上百年,他们有自己的规矩。燕国讲领地法则,云岚宗讲先占原则,百万大山的妖族讲弱肉强食。这些规矩朕都不认。”
殿中鸦雀无声。
“朕的规矩只有一条——大隋的黑龙旗插在哪里,哪里就是大隋的疆土。谁来打,朕就打回去。谁来谈,朕就谈条件。但疆土一寸不让。矿脉一块不割。大隋的子民,不管是在本土还是在苍云州,都受大隋律法保护。”
他看向郭嘉:“把朕的规矩写成国书,一式五份,分别送往燕国、夏国、周国、陈国、云岚宗。”
郭嘉拱手:“臣遵旨。敢问陛下,国书的措辞?”
“直接写——苍云山脉南段主矿脉为大隋苍云州领地,方圆三百里内为军事管制区。各国有意通商者,派使臣来洛阳谈。各国若派兵来犯,视为对大隋宣战。大隋不主动挑起战争,但大隋绝不畏惧战争。”
郭嘉快速记录,一边记一边微微点头。这份国书的措辞不算咄咄逼人,但底线划得非常清楚。他没有追问是否还有更具体的内容,陛下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曹操沉吟道:“陛下,燕国和云岚宗那边或许还肯坐下来谈。但百万大山的妖族不会看国书。妖族认的不是文字,是拳头。”
杨暕嘴角微微一勾:“妖族不认文字?那就让他们认拳头。传朕旨意,在苍云州矿区外围立一块石碑。石碑上刻一句话。”
他抬手,金色气劲在空中凝出十几个大字:“妖族擅入矿区者,杀无赦。”
字字如刀,金光照在殿中每个人脸上。
张飞兴奋得脸膛发红,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吼出来:“痛快!就该这么写!”
散朝后,杨暕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太极殿前的台阶上,看着广场上气运龙柱上盘旋的金龙。帝朝气运金龙比突破当日又凝实了几分,龙身上的金色鳞片已经能看清每一片的纹路。气运总量在突破100成之后并没有停滞,而是继续缓慢攀升——罗刹州归附后的治理红利、苍云州矿脉的开采前景,都在源源不断地向大隋气运输送新的活力。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长孙无垢走到他身边,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就只是并肩站着。她身上的正红凤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炼神一重的修为让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从容。
“苍云界的事,你不问朕?”杨暕先开了口。
“臣妾不需要问。”长孙无垢看着前方气运金龙,“陛下出去七天,带回来一个新州。陛下做事从来有分寸,臣妾只需要把后宫和洛阳的事管好,让陛下没有后顾之忧。”
杨暕转头看她。暮色中长孙无垢的侧脸被气运金光镶了一层柔和的边,眉眼间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日复一日替他稳住大后方积累出来的底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凉,温热而干燥,稳稳当当地回握住他。
“后宫那几位妹妹,臣妾都安抚好了。”长孙无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林妹妹说陛下答应给她带苍云界的稀罕物件,回来就带了一身金刚法身,她嘴上嫌不够,心里其实很高兴。元春把苍云州的地图挂在凤藻宫偏殿,说要替陛下研究苍云界的山川地理。宝钗已经开始和白芷传讯谈合作了,臣妾看了一眼她们的传讯记录,两个女人聊的全是灵石定价权的事,聪明得很。可卿给陛下做了新的安神香,说苍云界灵气太浓,怕陛下不适应,换了新配方。”
杨暕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在外面攻城略地,她们在后方把每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大隋帝朝能有今天的局面,不只是因为他这个皇帝能打,更是因为有这帮女人在撑着半边天。
“明天鹤千羽一个人在苍云州守矿,朕得派人给她送补给。”长孙无垢抽回手,恢复了皇后的端庄姿态,“臣妾已经让御膳房备了鹤将军爱吃的糕点,明天随第一批传送队一起送过去。”
杨暕笑了一声:“你知道她爱吃什么?”
“桂花糕。上次庆功宴,鹤将军一个人吃了两盘。”长孙无垢理所当然地点头,“臣妾还让绣坊赶制了几套火属性的战袍,朱雀真火温度太高,普通战袍撑不了几次战斗就得烧出洞来。新战袍掺了冰蚕丝,耐热三成。”
杨暕看着她,半晌说了一句:“有你在,朕放心。”
长孙无垢微微低头,耳根染上一层极淡的红。然后她抬起头,恢复了那个统摄六宫的大隋皇后该有的从容气度:“陛下放心去苍云界。洛阳,臣妾守得住。”
第二天一早,洛阳皇宫西苑。
传送阵已经建成。苏绛眉带着兵部直属的阵法师团队连夜赶工,在灵石充足的前提下效率翻倍。阵基直径三丈,由九十九块上品灵石按照九宫方位排列而成,阵纹流转之间隐隐能看到苍云州矿区的石坪景象。
第一批传送的人员已经在阵前集合。敖苍带着青龙部三百妖兵,关羽带着三千本部精锐,王熙凤挑了三十名户部账房,薛宝钗安排了二十名皇商管事。四百多人整齐列队,传送阵的光芒照在每个人脸上。
敖苍大步走到传送阵中央,回头对杨暕抱拳:“陛下,末将先行一步。苍云州的防线末将一定拉好,不让陛下操心。”
杨暕点头:“去吧。”
传送阵光芒亮起,敖苍的身形消失在光柱中。接着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丹凤眼微眯,话不多,只是对杨暕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飞站在阵外冲关羽喊:“二哥!到了那边替我多砍几个妖族崽子!”
关羽嘴角微微一抽:“妖族还没来。”
“那就先砍几个燕国的!”
关羽没理他,传送光芒闪过,人已到了千里之外的苍云州。
四百余人分批次传送,前后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杨暕看着最后一队皇商管事消失在光柱中,转身准备回御书房。苏绛眉忽然抬起头,阵图上亮起一个紧急通信的光点——是鹤千羽从苍云州发来的传讯。
“陛下,鹤将军急报。传送阵刚开启,苍云州外围就发现妖族探子,数量不少,正在向矿区靠拢。鹤将军说,不止百万大山的妖族,还有一支身份不明的人族修士小队,隐匿功法很高,如果不是朱雀部的火力节点正好触发了感知阵法,根本发现不了。鹤将军问如何处置。”
杨暕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让她先别动手。朕亲自过去。”
第428章 你的隐匿,就是个笑话
“陛下,要不要末将现在就动手?”
鹤千羽的声音从传讯玉符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冷意。
杨暕站在洛阳皇宫的观星台上,手里捏着玉符,嘴角扯出个弧度。
“别急。”
他抬眼看向苍云州的方向,目光像是能穿透虚空一样。
“妖族探子有多少?”
“至少三十个,修为都在炼神境以上,有两个神通境的带队。”鹤千羽的声音顿了顿,“那支人族修士小队更麻烦,隐匿功法很高,要不是臣布置的朱雀真火感知阵法够灵敏,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杨暕笑了。
“有意思。”
他才刚宣布苍云州归大隋,妖族就派人来探,还有一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族修士小队,这摆明了是来试探的。
试探大隋的底线在哪。
“千羽,你带朱雀部的人退到矿区核心地带,外围的探子不用管。”
“陛下?”
“让他们进。”
杨暕的声音很平静,但鹤千羽跟着他这么久了,听得出这话底下的杀意。
“臣明白了。”
传讯断开。
杨暕收起玉符,转身走下观星台。
长孙无垢正站在台下,一袭素白色宫装,长发用玉簪随意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看见杨暕的表情,就知道他要亲自去苍云州。
“陛下要去苍云州?”
“嗯。”
杨暕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耳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妖族探子都摸到矿区外围了,朕不去一趟,他们还真以为大隋好欺负。”
长孙无垢没有拦他,只是轻声道:“陛下小心些。”
“放心。”
杨暕捏了捏她的手,“宫里的事你看着办,朕去去就回。”
说完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皇宫上空。
长孙无垢看着那道紫金色光芒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个浅笑。
她的男人,从来不需要她担心。
苍云州。
矿区外围三十里处。
一片密林里,三十多道身影正悄悄向矿区方向摸进。
为首的是两个穿着兽皮的中年男人,身上妖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们身后跟着的三十几个妖族,修为都在炼神境,个个身上带着煞气。
“大人,有点不对劲。”
一个狼妖压低声音道,“咱们都摸到这儿了,大隋的人一个都没见着。”
左边的神通境妖将皱了皱眉。
他是百万大山妖皇座下的探哨统领,名叫奎山,本体是一头奎牛,修为神通二重。这次奉命来探查苍云州新出现的势力,本以为会遭遇激烈抵抗,结果一路走进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情报说苍云州矿区驻守的是个娘们将军?”
奎山旁边的另一个神通境妖将开口了。
这位本体是黑风蟒,叫墨牙,神通一重。
“是女的,朱雀部的妖王,神通一重。”奎山点了点头,“百万大山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这女的叫鹤千羽,本体是只鹤妖,活了一千多年了。”
墨牙嘿嘿笑了两声。
“一个神通一重的鹤妖,也敢来苍云州占矿?大隋这名字听都没听过,怕不是哪个小世界冒出来的土包子势力。”
奎山没接话。
他比墨牙谨慎得多。
情报虽然显示大隋是从一个小世界来的,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下苍云州矿脉,还逼得燕国镇西将军韩当吃了亏,连云岚宗的顾长宁都降了,这大隋绝对不简单。
“都小心点。”
奎山沉声道,“妖皇大人说了,先摸清楚大隋的虚实,不要轻易动手。”
墨牙嘴上应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意。
他一个神通境的大妖,在百万大山也是排得上号的,对付一个小世界来的势力,还需要小心翼翼?
妖族队伍继续往前摸。
又前进了十里。
密林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矿区的轮廓。
奎山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眯着眼睛看向矿区方向,隐约能看见矿区入口处站着几道身影,领头的是个身穿赤红色战甲的女子,身段修长,面容冷艳,一头黑发用玉冠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鹤千羽。
奎山心里刚冒出这个名字,就听见墨牙在边上低声骂了一句。
“还真他妈是个娘们。”
奎山正要开口让他闭嘴,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了身上。
奎山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身边的墨牙也扛不住这股威压,噗通一声跪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后的三十几个炼神境妖族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全部被压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朕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探子,结果就这?”
奎山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半空中,身穿玄黑色的龙袍,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芒。年轻人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
那笑容让奎山浑身的血都凉了。
“法相境!”
墨牙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你是法相境!”
杨暕没理他。
他落下来,站在奎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百万大山的妖族?”
奎山咬着牙没说话。
杨暕也不在意,抬手一挥。
跪在奎山旁边的墨牙整个人直接炸开,血肉横飞,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妖丹滚落在地上,被杨暕随手捡起来看了看。
“黑风蟒的妖丹,品相不错,回头给敖苍,应该能涨点修为。”
奎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神通境的大妖,就这么死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朕再问一遍。”
杨暕低头看着奎山,“百万大山的妖族?”
奎山这次不敢犹豫了。
“是!我是妖皇大人座下的探哨统领!”
“妖皇?”
杨暕挑了挑眉,“什么修为?”
“化神境巅峰!”
奎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总算找回了一点底气,“妖皇大人正在闭关冲击洞虚境,等他出关,大隋绝对——”
话没说完。
杨暕一巴掌拍下去。
奎山的脑袋直接被打进了胸腔里,整个人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废话真多。”
杨暕收回手,看向矿区方向。
鹤千羽已经带着朱雀部的人赶过来了。
她今日没有穿平时的战甲,而是换了一身赤红色的紧身劲装,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落在杨暕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来得好快。”
“不快。”
杨暕笑了笑,“那支人族修士小队呢?”
“还在外围藏着。”
鹤千羽抬起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们隐匿手法很高,要不是臣用朱雀真火铺了一张感知网,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多高?”
“至少是专门修炼过隐匿功法的,而且品阶不低。”
鹤千羽顿了顿,“臣估摸着,可能是燕国或者云岚宗的人。”
杨暕点了点头。
“把人找出来。”
“是。”
鹤千羽站起身,双手结印。
深赤色的朱雀真火从她身上涌出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线,像是一张巨网一样向外扩散。
火线所过之处,一切隐匿手段都无所遁形。
三里外的一处山坳里,空间忽然波动了一下。
杨暕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位置。
“找到了。”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处山坳上空。
底下的五个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索性撤了隐匿术法,露出身形。
五个人都穿着很普通的灰色长袍,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色白净,留着一撮山羊胡,修为在神通三重左右。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修为都在炼神境。
“这位想必就是大隋的皇帝陛下了。”
中年男人拱手行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在下燕国暗影卫副统领柳白溪,奉我皇之命,前来探查苍云州矿脉归属一事。”
杨暕看着他。
“燕国的人?”
“正是。”
柳白溪微微一笑,“我皇听闻大隋在苍云州立了州,还占了矿脉,特地派在下来问一问,大隋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杨暕笑了,“朕的意思很明白,苍云州是大隋的第八州,矿脉是大隋的矿脉。”
柳白溪的笑容僵了一下。
“陛下,苍云州自古以来就是燕国的地盘——”
“自古以来?”
杨暕打断了他的话,“朕来之前,这矿脉你们占了?”
柳白溪张了张嘴。
“没占?”
杨暕的声音很平淡,“没占那就是无主之地,谁先占了就是谁的。大隋先把矿脉拿下来的,那就是大隋的。”
柳白溪的脸色沉了下来。
“陛下这是要跟燕国撕破脸?”
“撕破脸?”
杨暕笑了,笑得很大声。
笑完之后,他低头看着柳白溪,眼神很平静,但柳白溪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你回去告诉燕皇。”
“苍云州是大隋的第八州,矿脉是大隋的矿脉,疆土一寸不让,矿脉一块不割。”
“你们燕国要是想打,大隋奉陪到底。”
“要是不想打,那就按规矩来,承认大隋在苍云州的地位,该怎么来往怎么来往。”
杨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有千钧重。
柳白溪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的话,在下一定转告。”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杨暕叫住了他。
柳白溪回过头。
杨暕指了指他身后的四个年轻人。
“这几个人留下。”
柳白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杨暕笑了,“你们燕国派探子摸进大隋的地盘,朕不杀你是因为需要有人回去传话。但这四个人,是擅闯大隋疆土的代价。”
柳白溪咬着牙。
他身后的四个年轻人脸色都变了,那个女修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陛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你们算什么来使?”
杨暕的声音冷了下来,“偷偷摸摸溜进来的探子,也配叫来使?”
说完他一掌拍出。
紫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
柳白溪下意识想挡,但那股威压直接把他压得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掌印从他身边掠过,精准地拍在了身后四个年轻人身上。
四声闷响。
四具尸体倒在地上。
“你可以走了。”
杨暕收回手,“记住朕的话。”
柳白溪浑身都在发抖。
他在燕国当了几十年的暗影卫,见过无数狠人,但像杨暕这样一言不合就杀人,杀完人还面不改色的,他是第一次见。
关键是这个人强得离谱。
神通三重在他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柳白溪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就走。
鹤千羽走到杨暕身边,看着柳白溪消失的方向。
“陛下,就这么放他走?”
“总得有人回去报信。”
杨暕淡淡道,“燕皇是元胎境,朕倒想看看,他知道苍云州的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鹤千羽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四具尸体,又看了看杨暕的侧脸,嘴角浮起个浅笑。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
对敌人从不手软。
杨暕转过身,看向矿区方向。
“顾长宁呢?”
“在矿洞里守着。”
鹤千羽道,“他说三日之约快到了,顾长空肯定会来。不过臣看他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估计是怕顾长空来了之后陛下会杀他。”
“杀他?”
杨暕笑了,“他帮朕开矿,朕给他商路份额,这是谈好的条件。只要他不背叛大隋,朕不会动他。”
鹤千羽嗯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和杨暕的距离拉近了些。
“陛下。”
“嗯?”
“妖族探子杀了三十几个,妖皇那边会不会——”
杨暕转头看着她。
“怕了?”
鹤千羽摇了摇头。
“臣不怕。”
她抬起眼看着杨暕,狭长的丹凤眼里映着杨暕的倒影,“臣只是想说,不管妖皇来不来,臣都会守在苍云州,替陛下守住这里。”
杨暕看着她。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冷艳的脸上,赤红色的劲装衬得她皮肤白得像雪。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守什么守,朕又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鹤千羽愣了一下。
杨暕已经转身往矿区走了。
“明天敖苍就带青龙部过来,朕再从洛阳调三千精锐给你,苍云州要是出了事,朕随时过来。”
鹤千羽站在原地,看着杨暕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她跟上去,走在杨暕身后半步的位置。
“陛下,矿区底下的灵石储量臣已经让苏绛眉探查过了,主矿脉延绵至少五十里,开采出来够大隋用十年。”
“十年?”
杨暕笑了笑,“用不了十年,大隋的气运还会涨,到时候光靠苍云州的灵石可不够。”
鹤千羽眼睛亮了一下。
“陛下是打算继续开拓新世界?”
“不急。”
杨暕道,“先把苍云州稳住,四国一宗的态度还没明朗,百万大山的妖皇也在闭关,这些都是变数。”
他顿了顿,又道:“等燕国和云岚宗的人来了,朕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鹤千羽嗯了一声。
两人走进矿区。
矿洞入口处,顾长宁正带着一群矿工在开矿。他看见杨暕走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起来。”
杨暕看了一眼矿洞深处,“进展怎么样?”
“比臣预想的要好。”
顾长宁站起身,“主矿脉的灵矿品质很高,外围的散矿就已经够大隋用一阵子了。陛下给臣三个月时间,臣一定把主矿脉打通。”
“给你一个月。”
杨暕看了他一眼,“人手不够朕给你加。”
顾长宁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臣遵命!”
杨暕嗯了一声,正准备进矿洞看看,传讯玉符忽然震了一下。
是白芷的声音。
“陛下,流水城这边来了个消息。”
杨暕拿起玉符。
“什么消息?”
“云岚宗顾长空出关了。”
白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突破了化神境,现在已经是洞虚一重。”
杨暕眯起了眼睛。
顾长空突破洞虚境了?
怪不得云岚宗这几天一直没动静,原来是在等顾长空出关。
“还有呢?”
“顾长空已经带人往苍云州方向来了,速度很快,最迟明天就到矿区。”
白芷顿了顿,“另外,燕皇也派了使者,不是柳白溪那种暗探,是正式的外交使者,说要和大隋谈谈苍云州的归属问题。”
杨暕笑了。
一个洞虚境要来,一个元胎境要谈。
苍云州这块肥肉,果然引来了群狼。
“知道了。”
杨暕收起玉符,看向矿区外的天空。
鹤千羽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战意。
“陛下?”
“明天有好戏看了。”
杨暕嘴角勾起个弧度,“顾长空来了,朕倒要看看,洞虚境是什么成色。”
第429章 洞虚境?正好拿来立威
矿区外的天边,一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那气息没有任何掩饰,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鹤千羽站在杨暕身边,感受到那股气息,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陛下,是洞虚境的气息。”
“嗯。”
杨暕很平静。
他站在矿区入口处的一块巨石上,双手背在身后,玄黑色的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站着鹤千羽和顾长宁,再往后是五百朱雀部精锐。
顾长宁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嘴唇都有点发白。他是云岚宗出身,太清楚顾长空是什么人了。这位云岚宗的掌门能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宗门,压得四国不敢轻举妄动,靠的就是实力和狠劲。
现在顾长空突破了洞虚境,那还得了?
“陛下。”
顾长宁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顾长空此人极好面子,他来肯定是要给云岚宗找回场子的。”
“找场子?”
杨暕笑了,“他有那个本事吗?”
顾长宁想说点什么,但看见杨暕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位大隋皇帝,从出现到现在,还没输过。
气息越来越近。
天边出现了一道青色长虹,速度快得惊人。前一刻还在数十里外,下一刻就已经到了矿区上空。
青色长虹散去,露出十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穿着一身云纹青色长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眸锐利得像刀子。他站在半空中,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那光是灵气的具象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有些扭曲。
顾长空。
化神境巅峰时就能跟四国叫板,如今突破洞虚境,光是站在那儿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底下五百朱雀部精锐有些喘不过气。
鹤千羽眯起眼睛,赤红色的朱雀真火从她身上涌出来,护住了身后的朱雀部精锐。
“不愧是大隋的妖王。”
顾长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敲在人心口上,“神通一重就能抗住本座的威压,有些本事。”
杨暕没说话。
他看着顾长空,嘴角挂着个若有若无的笑。
顾长空的目光从鹤千羽身上移开,落在了杨暕身上。
“你就是大隋的皇帝?”
“是朕。”
“年轻。”
顾长空说了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法相二重,也敢来苍云界占矿脉,胆子不小。”
杨暕笑了。
“顾掌门化神境巅峰的时候就敢跟四国叫板,胆子也不小。”
顾长空眼神一凝。
这小子,说话还挺冲。
“本座没工夫跟你打机锋。”顾长空淡淡道,“顾长宁是我云岚宗的人,你把他的魂契解了,然后带人退出苍云州,这事就算了了。”
“算了了?”
杨暕笑得更明显了,“顾掌门,你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这话一出。
顾长空身后的十几个云岚宗长老脸色全都变了。
一个法相二重的小辈,敢这么跟他们掌门说话?
顾长空倒是没动怒,只是眼神又锐利了三分。
“看来你是不打算谈了。”
“谈?”
杨暕摇了摇头,“顾掌门搞错了一件事。这矿脉是大隋的,苍云州是大隋的第八州。你跑来大隋的地盘上让朕退出,这叫谈?”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这叫找死。”
话音刚落。
顾长空身上那股洞虚境的威压直接炸开了。
青色的灵压如同实质,铺天盖地地朝矿区压下来。五百朱雀部精锐同时闷哼一声,不少人直接单膝跪地。
鹤千羽咬着牙,双手结印,朱雀真火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罩,将整个矿区护住。但洞虚境的威压太强了,光罩被压得嘎吱作响,随时都会碎裂。
杨暕站在巨石上,一步没退。
他身上亮起一层紫金色的光芒。
那道光芒不刺眼,甚至可以说很柔和。但当它亮起的瞬间,顾长空的威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顾长空瞳孔微微一缩。
“金刚法身?不对,金光不是这个颜色。这是什么功法?”
杨暕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一脚踏在巨石上,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直接朝顾长空冲了过去。
“顾长空,让朕看看,洞虚境是什么成色。”
话音未落,一拳已经到了顾长空面前。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紫金色光芒。
顾长空抬手格挡。
青色灵气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洞虚境的修为全部灌注其中。
轰!
拳头砸在光盾上。
声音大得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矿区周围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不少矿洞入口塌了半边。鹤千羽护着朱雀部精锐连连后退,顾长宁也狼狈地躲到了鹤千羽身后。
青色光盾碎了。
碎得很干脆。
就像是石头砸在鸡蛋上一样。
顾长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袖子已经全部炸裂,手臂上青筋暴起,手指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你的力量——”
“还行吧?”
杨暕站在半空中,周身紫金色光芒流转,脸上挂着笑,“洞虚境的防御还算结实,没一掌打死你。”
底下鸦雀无声。
云岚宗十几个长老全都傻了。
他们掌门是洞虚境啊!洞虚境!不是什么神通法相!在整个苍云界,洞虚境已经是一流的存在了,就算是四国皇帝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
结果被一个法相二重的小辈一掌拍飞了?
顾长宁比他们还震惊。
他张大嘴巴看着天上的杨暕,脑子里嗡嗡的。他当初投降大隋的时候,杨暕还只是法相一重,这才几天,不但修为到了法相二重,连战力都离谱到了这种程度?
“顾掌门。”
杨暕开口了,“你刚才说让朕退出苍云州,现在呢?”
顾长空深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站直了身子,青色灵气在周身凝聚,缓缓形成了一柄长剑的模样。那是他的本命法相——青云剑。
“本座承认。”
顾长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有些本事。但法相终究是法相,洞虚终究是洞虚。”
“差距就是差距。”
他抬手。
青云剑发出一声清啸,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剑芒,携带着洞穿虚空的威势,朝杨暕当头斩下。
那一剑。
整个矿区上空的天都被染成了青色。
鹤千羽脸色大变,想冲上去,但那股剑意的余波就把她压得动弹不得。
杨暕看着那道剑芒,嘴角勾起个弧度。
他没有躲。
也没有防御。
他抬起了右手。
紫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金刚法身和金刚不坏之身融合后的新功法全力运转。他没给这个新功法起名字,但此刻不需要名字,拳头就是他最强的武器。
一拳。
还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和刚才那一拳不一样。
刚才只是试探,只用了不到三成力。
这次。
是十成。
紫金色的拳印和青色剑芒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咔嚓。
剑芒裂了。
从剑尖开始,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顷刻间布满整道剑芒。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百丈长的剑芒像是玻璃一样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顾长空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
本命法相受损,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杨暕一步踏出,出现在顾长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顾长空下意识想退,但还没动,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顾掌门。”
杨暕低头看着他,紫金色的光芒映在顾长空惨白的脸上,“现在你告诉朕,谁退出苍云州?”
顾长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活了几百年,从来都是他掐别人的脖子,从来都是他俯视别人。今天是第一次,被人像捏小鸡一样捏在手里。
而且这个人还是法相二重。
“朕给你两个选择。”
杨暕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冰碴子,“第一,和顾长宁一样,归降大隋。云岚宗可以保留宗门,但要对大隋称臣,每年进贡灵石。”
“第二——”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了一分。
“朕今天就在这里灭了云岚宗满门。”
底下十几个长老吓得脸都白了,有几个人下意识想跑,但鹤千羽已经带着朱雀部精锐围了上去。
顾长空死死盯着杨暕的眼睛。
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犹豫,或者一丝虚张声势。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
杀人的时候平静,谈判的时候也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让人害怕。
“我——”
顾长空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选择归降。”
杨暕笑了。
他松开手,拍了拍顾长空的肩膀,力道很大,把顾长空拍得又咳了一口血。
“早说嘛,非要挨顿揍才想明白。”
杨暕转过身,朝底下走去。
顾长空站在半空中,捂着自己的脖子,看着杨暕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活了几百年,从炼气境一路爬到洞虚境,见过无数天才和妖孽。但像杨暕这样的,他第一次见。
法相二重,一拳打碎洞虚境的本命法相。
这种人,要么是怪物,要么是某个大世界下来的。
“顾掌门。”
杨暕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忘了告诉你,苍云州大隋是占定了。不光是苍云州,整个苍云界朕都要。”
顾长空瞳孔一缩。
整个苍云界?
“怎么,不信?”
杨暕笑了,“朕给你机会亲眼看看。”
他走到鹤千羽身边。
鹤千羽收回朱雀真火,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抬起眼看着杨暕,丹凤眼里亮晶晶的。
“陛下,你刚才那一拳——”
“厉害吧?”
杨暕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回头教你两招。”
鹤千羽脸蹭地红了。
周围的朱雀部精锐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对了。”
杨暕看向顾长宁,“顾长宁,你师兄归降了,云岚宗的事你比朕熟,你说说怎么安排。”
顾长宁赶紧跑过来,单膝跪地。
“陛下,云岚宗在苍云界西边有七处灵矿,三处丹房,弟子三千。既然掌门都降了,臣建议保留云岚宗的宗门建制,但所有灵石产出要纳入大隋的灵石体系。”
“行。”
杨暕点了点头,“这事你跟薛宝钗对接,皇商体系那边你直接联系她。”
“臣遵命。”
顾长宁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天上还在发愣的顾长空,心里叹了口气。
师兄啊师兄,你说你好好的洞虚境不当,非要来试试陛下的拳头。
现在好了。
整个云岚宗都搭进来了。
杨暕正要进矿洞,传讯玉符又震了。
白芷的声音传出来。
“陛下,燕国的使臣到了流水城,是燕国首辅周伯安亲自带队,说要跟大隋正式谈苍云州的归属问题。”
杨暕挑了挑眉。
首辅亲自来?
燕国这是要把阵仗搞大啊。
“还有呢?”
“还有——”
白芷的声音忽然变得古怪起来,“百万大山那边有动静了,妖皇没出关,但派了三太子带着妖王令来,说是要跟大隋谈谈妖族探子被杀的事。”
杨暕笑了。
一个洞虚境刚收拾完,又来了两个。
苍云州这块肥肉,还真是香。
“知道了。”
他收起玉符,看向鹤千羽,“千羽,你把矿区整顿一下,明天敖苍到了让他带青龙部接管外围防务。朱雀部撤到内圈,你陪朕去见燕国使臣和妖族三太子。”
鹤千羽抱拳。
“臣遵命。”
杨暕转过身,看着苍云州外的方向,嘴角扯出个弧度。
燕国首辅。
妖族三太子。
洞虚境都被他打服了,元胎境的燕皇派个首辅来谈,妖族派个三太子来谈?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苍云界还有谁敢在他面前炸刺。
第430章 一起上,省时间
流水城。
万宝楼。
白芷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的轻纱,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坐在三楼的雅间里,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三壶,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楼下大堂里,两拨人正在对峙。
左边一拨,是燕国首辅周伯安带的使团。周伯安看上去六十来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官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燕国随从,个个气息沉稳,最差的也是炼神境。
右边一拨,是百万大山妖族三太子带的妖使团。三太子看上去倒是个年轻公子的模样,穿着一身金色锦袍,面容俊美,但那双竖瞳出卖了他的妖族身份。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妖将,其中两个的气息赫然在神通五重以上。
两边人马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但眼神一直在交锋。
白芷端着茶盏,手指微微发抖。
她虽然在流水城经营万宝楼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今天这阵仗还是让她头皮发麻。
燕国首辅,那是燕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妖族三太子,那是妖皇的亲儿子。这两尊大佛同时跑到她的万宝楼来,全是因为同一个人——大隋皇帝杨暕。
“白楼主。”
周伯安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大隋皇帝什么时候到?”
“回首辅大人。”
白芷放下茶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陛下已经在路上了,很快便到。”
“很快是多快?”
妖族三太子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本太子从百万大山赶过来,可不是来喝茶的。”
白芷正要说话,一股熟悉的威压忽然从天而降。
她猛地抬起头。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正从苍云州方向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前一刻还在天际尽头,下一刻就已经到了流水城上空。
紫金光芒散去。
杨暕站在万宝楼外的半空中,一身玄黑龙袍,双手背在身后。他身后跟着鹤千羽,赤红色的劲装在紫金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艳。
白芷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来了。
杨暕落下来,直接走进万宝楼大门。
他进门的一瞬间,周伯安站起了身,三太子也站起了身。两边的随从全都绷紧了神经。
杨暕看都没看他们。
他径直走到大堂正中间的主位上坐下来,端起白芷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白芷,你这茶不错。”
白芷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我的陛下,您倒是看看场合啊。
杨暕放下茶盏,这才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周伯安身上,又移到三太子身上。
“燕国首辅,妖族三太子。”
他笑了一声,“都来了啊,正好。”
周伯安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大隋皇帝陛下,老夫奉我皇之命,前来与贵国商议苍云州的归属一事。”
“本太子也来了。”
三太子冷着脸开口,“大隋皇帝,你的人杀了我百万大山三十七名妖族探子,这笔账怎么算?”
杨暕看了三太子一眼。
“怎么算?”
他笑了,笑得很随意,“你们百万大山的探子摸进大隋的矿区,朕杀几个探子,还要跟你算账?”
三太子的竖瞳猛地一缩。
“大隋皇帝,你搞清楚,苍云州自古以来——”
“别跟朕说什么自古以来。”
杨暕打断了他的话,“朕在苍云州立州的时候,你们百万大山的人在哪?你们说一句苍云州是你们的,朕就要把地盘让出来?”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
“三太子,你爹妖皇来了朕都不让,你算什么东西?”
三太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身后一个神通五重的妖将猛地踏前一步,妖气炸开。
“大胆!”
妖将还没动,杨暕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紫金色的掌印凭空出现,直接拍在那妖将身上。
砰!
神通五重的妖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拍飞出去,撞碎了万宝楼的墙壁,摔在外面的街道上,浑身骨头碎了一半,躺在地上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个万宝楼安静了。
燕国使团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神通五重的妖将,一巴掌就废了?这位大隋皇帝到底是什么修为?
周伯安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三太子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大隋皇帝,你——”
“朕什么?”
杨暕收回手,端起茶又喝了一口,“你的人敢在大隋的地盘上动手,朕杀他已经是给妖皇面子了。换了别人,连你一起杀。”
三太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发火,但那股怒火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神通五重的妖将对方随手一巴掌就废了,他虽然是神通七重,但在这位大隋皇帝面前,恐怕也撑不过一巴掌。
“好,好。”
三太子咬着牙,“大隋皇帝,你的话本太子记下了。告辞。”
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杨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三太子脚步一顿。
“朕让你走了吗?”
三太子转过头,竖瞳里闪过一丝凶光,“大隋皇帝,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是来谈探子被杀的事吗?”
杨暕放下茶盏,站起身,一步步朝三太子走过去,“朕还没给你交代呢,你走什么?”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紫金色光芒就亮一分。
走到三太子面前的时候,整个万宝楼都被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
三太子想退,但身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交代朕给你了。”
杨暕低头看着他,“你百万大山的探子擅闯大隋疆土,杀无赦。以后再有妖族探子来,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个杀十个。”
“还有——”
他伸手拍了拍三太子的脸,力道不重,但那个动作侮辱性极强。
“回去告诉你爹,百万大山的妖族要是敢踏进苍云州一步,朕亲自去百万大山走一趟,把你们妖皇城拆了。”
三太子的脸涨得通红,竖瞳里全是血丝。
他活了八百年,从来没人敢这么侮辱他。
但偏偏他不敢动。
因为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杨暕收回手。
“滚。”
三太子咬着牙,转身就走。十几个妖将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扶着那个被废了的妖将,眨眼间消失在流水城外。
杨暕转过身,看向周伯安。
“周首辅,现在轮到你了。”
周伯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做了几十年首辅,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面对这位大隋皇帝,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压力。
不是因为对方的实力,而是因为对方的行事风格。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大隋皇帝陛下。”
周伯安缓缓开口,“我皇派老夫来,是真心想跟大隋谈谈苍云州的归属问题。苍云州地处苍云界西陲,与燕国接壤,大隋突然在此立州,我皇需要一个说法。”
“说法?”
杨暕重新在主位上坐下来,“什么说法?苍云州是大隋打下来的,那就是大隋的。朕需要给谁说法?”
周伯安沉默了片刻。
“陛下,苍云界有苍云界的规矩。”
“规矩?”
杨暕笑了,“周首辅,你告诉朕,苍云界的规矩是谁定的?”
周伯安张了张嘴。
“是四国一宗一起定的,还是百万大山的妖皇定的?”
杨暕的笑容收了回去,“都不是。规矩是拳头大的人定的。以前苍云界是四国一宗加百万大山说了算,但现在大隋来了。规矩,大隋说了算。”
周伯安身后一个副使忍不住开口。
“大隋皇帝,你未免太狂妄了!我燕国陛下乃是元胎境修为,燕国大军百万,不是你一个小世界来的势力能比的!”
杨暕看了那个副使一眼。
就一眼。
那个副使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胸口,噔噔噔后退了三步,一口血喷出来,直接瘫倒在地。
周伯安脸色大变。
“陛下——”
“周首辅,朕给你面子才跟你谈。你们燕国派暗影卫摸进大隋的矿区,朕已经杀过一批了。”
周伯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柳白溪带出去的五个人只回来他一个,原来是被眼前这位大隋皇帝杀的。
“朕今天心情好。”
杨暕靠在椅背上,“说吧,燕皇到底想怎么样?”
周伯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我皇的意思是,燕国可以承认大隋对苍云州的控制权,但大隋需要与燕国签订盟约。”
“什么盟约?”
“第一,大隋不得在苍云州驻扎超过一万的兵力。第二,苍云州灵矿开采的灵石,大隋需要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优先供应燕国。第三,大隋不得与夏国、周国、陈国结盟。”
杨暕听完,笑出了声。
“周首辅,你们燕皇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身,走到周伯安面前。
“朕再说一遍。苍云州是大隋的第八州,矿脉是大隋的矿脉。大隋要在苍云州驻扎多少兵力,灵石卖给谁卖什么价,那是大隋自己的事,轮不到燕国来提条件。”
“至于盟约——”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弧度。
“要签也可以。第一,燕国对大隋称臣纳贡。第二,燕国开放所有关隘,大隋的商队可以在燕国境内自由通行。第三,燕国割让与苍云州接壤的三座城池。”
周伯安脸色铁青。
“陛下,这条件我皇绝不可能答应。”
“那就别谈了。”
杨暕一挥手,“回去告诉燕皇,要么答应大隋的条件,要么就准备打仗。大隋不怕打仗,朕更不怕。”
周伯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杨暕的眼睛。
“陛下,你的话老夫一定一字不差地转告我皇。但老夫也想提醒陛下一句,燕国能在苍云界立足千年,不是靠运气。”
杨暕笑了。
“正好,朕也想看看,燕国靠的是什么。”
周伯安不再多说,拱了拱手,带着燕国使团转身离开。
白芷站在角落里,看着周伯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走到杨暕身边,月白色的长裙擦过地面,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气。
“陛下,你今天一下子得罪了妖族和燕国两方,会不会太——”
“太怎么样?”
杨暕转过头看她。
白芷今天确实很好看,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像凝脂,额头上那一点细汗还没干,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太冒险了。”
白芷咬了咬嘴唇,“燕国是苍云界四大强国之一,妖族百万大山的势力也不比燕国弱。陛下虽然厉害,但大隋毕竟刚来苍云界,根基还不稳。”
“根基?”
杨暕笑了,“白芷,你搞错了一件事。”
白芷愣了一下。
“大隋的根基不在这里。”
杨暕指了指头顶,“大隋的根基在朕身上。朕在,大隋就在。”
白芷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动摇。
“云岚宗顾长空已经归降了。”
杨暕随口说道,“洞虚境,被朕一拳打碎了本命法相。”
白芷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长空?归降了?”
“嗯。”
杨暕笑了笑,“你回头跟宝钗对接一下,云岚宗的灵石产出要纳入皇商体系。你在苍云界的万宝楼,以后就是大隋在苍云界的商路枢纽。”
白芷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一直以为大隋刚来苍云界,会先稳住阵脚慢慢发展。结果这位大隋皇帝倒好,先占了矿脉,又收了云岚宗,连燕国和妖族的面子都不给,直接一巴掌扇回去。
这哪里是慢慢发展,这分明是要一路平推。
“陛下。”
鹤千羽从外面走进来,抱拳道,“敖苍的青龙部已经抵达矿区,外围防务已经接管。”
“好。”
杨暕点了点头,“准备一下,明天回洛阳。燕国的事不急,让他们先急一急。”
鹤千羽应了一声。
她看了白芷一眼,又看了看杨暕,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但什么都没说。
白芷倒是注意到了鹤千羽的眼神,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陛下今晚是回苍云州还是留在流水城?”
“留流水城。”
杨暕站起身,“白芷,给朕安排个房间。明天走之前,朕还有些事要跟你谈。”
白芷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鹤千羽站在原地,看着白芷的背影,又看了看杨暕。
“陛下。”
“嗯?”
“需要臣守在门外吗?”
杨暕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朕是要跟白芷谈商路的事。”
鹤千羽揉了揉额头,嘴角却浮起个很淡的笑。
“臣就是随口一问。”
第431章 都在磨刀了
夜色笼罩下的流水城安静得很。
万宝楼三层的雅间里烛火还亮着,白芷坐在杨暕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商路合作方案。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长裙换成了淡紫色的窄袖便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白日的精明干练,多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杨暕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茶,目光落在白芷身上。
“陛下看什么?”
白芷抬起头,发现杨暕一直在看她,脸颊微微红了一下。
“看美人。”
杨暕笑了笑,把茶盏放下,“说正事,云岚宗的灵矿怎么分配?”
白芷定了定神,翻开手中的方案。
“云岚宗在苍云界西边有七处灵矿,三处丹房,每年产出的灵石大概在三百万枚左右。按照陛下的意思,云岚宗保留宗门建制,但灵石产出全部纳入大隋的灵石体系。”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杨暕。
“三百万枚灵石不是个小数目,顾长空虽然降了,但他手底下的三千弟子还要养活。臣的意思是,云岚宗每年自留一百万枚,上缴大隋两百万枚。”
“太少了。”
杨暕摇了摇头,“云岚宗自留五十万枚,上缴两百五十万枚。”
白芷愣了一下。
“陛下,五十万枚不够养活三千弟子。”
“不够?”
杨暕笑了,“谁说云岚宗还要养三千弟子?朕要的是精锐,不是混饭吃的废物。你告诉顾长空,云岚宗弟子全部重新考核,合格的留下编入苍云州守军,不合格的全部遣散。”
白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杨暕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这位大隋皇帝做事,从来不给别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臣明白了。”
白芷在方案上记了一笔,“那丹房呢?”
“丹房全部收归大隋,产出纳入皇商体系。云岚宗的炼丹师愿意留的,待遇翻倍,不愿意留的,让他们走。”
杨暕说得很随意,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白芷点了点头,又翻了一页。
“苍云州的灵矿开采进度,顾长宁报上来的数字是每月至少能产十万枚灵石。等主矿脉打通了,产量还能翻三倍。这笔灵石如果全部投入苍云界市场,会对现有的灵石价格造成冲击。”
“冲击多大?”
“至少跌三成。”
白芷认真道,“苍云界的灵石价格一直由四国一宗共同维持,大隋突然砸进来这么多灵石,价格肯定会崩。”
杨暕笑了。
“崩了正好。”
白芷愣住了。
“崩了,大隋就低价收购其他灵矿。”杨暕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倾,“白芷,你记住,大隋不缺灵石。苍云州的灵矿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灵矿。朕要的不是靠灵石赚钱,朕要的是靠灵石控制苍云界的灵石市场。”
白芷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是个商人,太明白杨暕这句话的意思了。
大隋不是要参与苍云界的灵石交易,大隋是要做苍云界灵石交易的庄家。
“陛下的意思是——”
“压低价格,逼死其他灵矿。然后大隋出手收购,把苍云界七成以上的灵矿全部攥在手里。”
杨暕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等大隋控制了灵石供应,苍云界的灵石价格就是大隋说了算。到时候四国想要灵石,得看大隋的脸色。”
白芷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但偏偏杨暕说出来,她就觉得一定能成。
“臣明白了。”白芷在方案上快速记了几笔,“不过陛下,这个计划需要大量人手。苍云州的灵石要运出去,云岚宗的灵矿要重新整顿,各地的灵矿行情要有人盯着。万宝楼现在的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就招。”
杨暕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大隋在苍云界不止你万宝楼一个点。朕会让薛宝钗从皇商体系调一批人手过来,洛阳那边也会派户部的官员来协助你。”
白芷看着杨暕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陛下。”
“嗯?”
“有句话臣不知道该不该说。”
杨暕转过头看她。
“说。”
白芷咬了咬嘴唇。
“陛下今天同时得罪了燕国和妖族,燕国首辅周伯安回去之后,燕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妖族三太子那边也一样,妖皇虽然还没出关,但百万大山的妖族不是好惹的。”
她站起身,走到杨暕身边,“臣在流水城经营万宝楼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两家的实力了。燕国有百万大军,燕皇是元胎境。妖皇更是化神境巅峰正在冲击洞虚,手底下的妖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杨暕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臣想说——”
白芷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杨暕,“陛下虽然收服了云岚宗,但大隋在苍云界的根基确实还不稳。燕国和妖族如果同时发难,大隋能挡得住吗?”
杨暕笑了。
他伸手捏住白芷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白芷,你跟朕打交道的时间不长,有些事你还不懂。”
白芷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躲开。
“朕不需要根基。”
杨暕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铁,“朕就是根基。燕国不服,朕就打服燕国。妖族不服,朕就打服妖族。百万大山不服,朕就把百万大山踏平。”
“朕来了苍云界,苍云界的规矩就得改。”
白芷看着杨暕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臣懂了。”
白芷垂下眼睑,声音变得很轻,“陛下说的规矩,臣会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杨暕松开手,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方案翻了翻。
“方案大体没问题,细节上你直接跟薛宝钗对接。商路的事尽快落地,朕给你一个月时间,把流水城万宝楼做成苍云界西边的灵石交易中心。”
“一个月?”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臣一定办到。”
“好。”
杨暕放下方案,朝门口走去。
“陛下去哪?”
“睡觉。”
杨暕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忙你的。”
白芷站在原地,看着杨暕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方案,嘴角浮起个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门外。
鹤千羽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怀里抱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她看见杨暕出来,站直了身子。
“陛下谈完了?”
“谈完了。”
杨暕看了她一眼,“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臣说了,守在门外。”
鹤千羽的语气很平淡,但那双丹凤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杨暕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你房间去,明天一早回洛阳。”
鹤千羽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陛下,臣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妖皇虽然还没出关,但妖族三太子被陛下打了脸,百万大山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鹤千羽转过身,看着杨暕,“臣想留在苍云州,盯着妖族的动向。”
“不行。”
杨暕直接拒绝了,“苍云州有敖苍在就够了,你明天跟朕回洛阳。”
鹤千羽愣了一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杨暕打断了她,“妖族要是敢来,敖苍挡不住朕随时可以过来。但洛阳那边需要你,朱雀部也需要休整。”
鹤千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
“臣遵命。”
杨暕嗯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鹤千羽站在走廊里,看着杨暕的房门关上,嘴角浮起个很淡的笑。
第二天一早。
杨暕带着鹤千羽离开流水城,返回洛阳。
走之前他把顾长空叫了过来。
顾长空昨天被杨暕打碎本命法相,虽然服了丹药稳住了伤势,但脸色还是白的。他站在杨暕面前,低着头,再也没有昨天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顾长空,朕回洛阳了。云岚宗的事,你跟顾长宁一起整顿。弟子的考核标准,顾长宁会告诉你。”
“臣明白。”
顾长空的声音很恭敬。
“还有。”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的本命法相虽然碎了,但修为还在。朕给你三个月时间,重新凝聚法相。三个月之后,朕要用你。”
顾长空猛地抬起头。
“陛下要用臣?”
“嗯。”
杨暕淡淡道,“云岚宗在苍云界经营了几百年,对四国和百万大山的了解比大隋深。等燕国和妖族那边有动静了,朕需要你做参谋。”
顾长空沉默了片刻,单膝跪地。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杨暕点了点头,带着鹤千羽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消失在苍云州的天际。
洛阳。
皇宫大殿。
杨暕一回来就召集了朝会。
薛宝钗、王熙凤、郭嘉、关羽、赵云等一干文武全部到齐。长孙无垢坐在杨暕身侧的凤椅上,一袭素白宫装,端庄温婉。
“陛下,苍云州那边怎么样?”
薛宝钗第一个开口,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长发梳成了繁复的牡丹髻,插着几根金步摇,端庄中透着一股精明利落的气质。
“稳了。”
杨暕靠在龙椅上,“云岚宗归降,顾长空洞虚境被朕打服了。燕国和妖族都派人来谈了,朕的条件已经开出去了。”
“什么条件?”
王熙凤插了一句嘴,她站在群臣中间,手里拿着个账本,一双丹凤眼亮得跟刀子似的。
杨暕把对燕国和妖族提的条件说了一遍。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
曹操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陛下,燕国首辅周伯安亲自来谈,被陛下这样顶回去,燕皇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妖族也是一样。臣以为,应该做好两线作战的准备。”
“两线作战?”
关羽捋了捋长髯,一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战意,“陛下,末将请战!青龙偃月刀很久没见血了。”
“急什么。”
杨暕笑了,“让他们先急一急。燕皇是元胎境,妖皇在闭关冲击洞虚,他们的反应不会那么快。大隋正好趁这段时间整顿苍云州。”
他看向薛宝钗。
“宝钗,云岚宗的灵矿和丹房全部纳入皇商体系,你跟白芷对接,一个月之内把流水城做成苍云界西边的灵石交易中心。”
“臣妾遵命。”
薛宝钗应了一声。
“熙凤。”
“臣在。”
“户部调五十名精干官员去苍云州,协助白芷整顿灵矿开采和灵石流通。”
王熙凤翻了一下手里的账本。
“陛下,户部能抽调的精干人手大概三十人左右,再多就要影响其他七个州的运转了。”
“三十就三十,不够的从各州临时征调。”
杨暕一挥手,“郭嘉。”
“臣在。”
郭嘉从文臣班列中走出来,他如今已经是大隋情报司的主事,负责整个大隋的情报网络。
“苍云界的情报网铺开了没有?”
“已经铺了初步网络。”郭嘉拱手道,“流水城、燕国都城蓟城、夏国都城雍城、周国都城郢城、陈国都城寿春,还有百万大山外围的几个妖市,都安插了情报点。不过时间太短,传回来的消息还不够详细。”
“够了。”
杨暕点了点头,“盯紧燕国和妖族的动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报朕。”
“臣遵命。”
朝会散了之后,杨暕回到后宫。
长孙无垢跟在他身后,进了寝殿才开口。
“陛下,臣妾听说你把妖族的探子全杀了,还打了妖族三太子的脸?”
“嗯。”
杨暕坐下来,倒了杯茶,“怎么,你也觉得朕太狠了?”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
“臣妾只是担心。妖皇毕竟是化神境巅峰,万一他出关之后亲自来——”
“来了正好。”
杨暕放下茶杯,看着长孙无垢,“朕收服苍云界,早晚要跟妖皇对上一场。躲是躲不掉的,不如趁早亮明态度。大隋不和亲不联姻不妥协,异族犯我大隋天威者,虽远必诛。”
长孙无垢看着杨暕,嘴角浮起个浅笑。
“陛下既然有把握,臣妾就不多说了。”
她走到杨暕身后,伸手替他按着肩膀,“不过陛下别忘了,除了苍云界,还有两个世界的气息你之前感知到了。”
杨暕眯起眼睛。
观星台上感知到的三个强大世界,苍云界已经去了,还剩下两个——一个苍莽古老气息的世界,一个灵气浓度更高的世界。
“不急。”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长孙无垢的按摩,“先把苍云界稳住,等燕国和妖族的事有了结果,朕再考虑下一个世界。”
长孙无垢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寝殿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风铃的声音,很轻,很脆。
第432章 燕皇的试探
三日之后。
苍云界,燕国蓟城。
皇宫御书房内,燕皇周稷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国书。国书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那是杨暕亲笔写给四国一宗的国书。
周稷看上去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两鬓微微有些斑白,一双眼睛深邃得像古井。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个普通人。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燕国皇帝是实打实的元胎境强者。
龙案前面站着三个人。
首辅周伯安垂手而立,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他旁边是燕国镇西将军韩当,当初在苍云矿区被杨暕一掌拍碎了鹤翼战阵,现在提起大隋两个字,韩当的脸色就不自然。最右边站着的是暗影卫统领柳白溪,他刚从苍云州回来没几天,带回来的消息让整个燕国朝堂都炸了锅。
“一拳打碎顾长空的本命法相。”
周稷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顾长空洞虚一重,被一个法相二重一拳打碎了本命法相。伯安,你亲眼所见?”
周伯安拱了拱手。
“陛下,臣没有亲眼看见那一战。但臣在流水城万宝楼亲眼看见大隋皇帝一巴掌废了妖族三太子身边的神通五重妖将。那一掌的威力,臣至今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顾长空的事,是流水城万宝楼掌柜白芷亲口说的。白芷此前一直跟云岚宗有生意往来,消息不会有假。”
周稷沉默了片刻,把国书放在龙案上。
“韩当,你跟大隋皇帝交过手,你说说。”
韩当的脸抽搐了一下。
“陛下,臣——臣说实话,当时大隋皇帝打臣的时候根本没用力。他一掌拍碎了臣的鹤翼战阵,但收着力道没伤臣。后来臣回想那一掌的威势,如果他不收力,臣现在已经埋土里了。”
“他的力量大得离谱。”
韩当咬了咬牙,“臣在苍云界从军四十年,跟云岚宗打过,跟妖族打过,跟夏国打过,从来没见过这种力量。完全不讲道理,就是纯粹的蛮力。但偏偏那种蛮力强到让你没有任何办法。”
周稷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法相二重,力量强到能打碎洞虚境的本命法相。这种人物,绝不可能是从小世界来的。”
柳白溪上前一步。
“陛下,臣也这么认为。臣在苍云州外围亲自感受过他的威压,那股威压的品级远在臣见过的任何功法之上。他身上的紫金色光芒,臣查遍了所有典籍也没找到对应记载。”
“而且他杀人的时候——”
柳白溪顿了一下,“太平静了。臣带去的四个人,他一掌全杀了,眼睛都没眨。杀完之后还能笑着跟臣说话,让臣回来传话。”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稷靠在龙椅上,闭上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们说,他想干什么?”
周伯安和韩当对视了一眼。
“陛下。”
周伯安开口了,“臣以为,大隋皇帝的野心不小。他给臣开的条件是燕国对大隋称臣纳贡,开放所有关隘,割让三座城池。这不是谈判的条件,这是战胜国对战败国的条件。”
“臣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柳白溪接话道,“云岚宗归降之后,大隋已经开始整顿云岚宗的灵石产业了。流水城万宝楼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大隋要把苍云州的灵石大量投入市场,压低灵石价格。”
周稷睁开了眼睛。
“压低灵石价格?”
“是。”柳白溪点头,“臣派人去调查过流水城的灵石市场,大隋已经开始铺货了,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成。”
周稷的眉头皱了起来。
灵石是苍云界所有势力的命脉。四国一宗之所以能维持千年均势,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灵石价格稳定,各方收入有保障。大隋这么一搞,整个苍云界西边的灵石市场都会被搅乱。
“还有一件事。”
周伯安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臣离开流水城的时候,打听到妖族那边也在做准备。三太子被大隋皇帝打了脸,回去之后直接去了妖皇闭关的地方,到现在还没出来。百万大山外围的妖市这几天不太平,好几个妖市的妖族都在往南边集结。”
“妖皇出关了?”
“还没有消息。”周伯安摇头,“但以妖皇的性格,三太子被这么欺负,他不可能忍。等妖皇出关,百万大山和大隋之间必有一战。”
周稷站起身,走到御书房墙上挂着的苍云界地图前面。
地图上,西边标注着四国一宗的疆域,东边是百万大山的妖族地盘。苍云州原本是个三不管地带,夹在燕国和百万大山之间,谁都不愿派重兵驻守。但杨暕偏偏就占了这块地方,而且摆出一副寸土不让的架势。
“大隋的兵力如何?”
周稷头也不回地问。
“目前探明的兵力不多。”柳白溪翻出一份情报,“苍云州驻军大概五千人左右,分四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主将是四个妖将,都是神通境。其中朱雀部的主将鹤千羽是神通一重,善用火系术法。青龙部主将敖苍也是神通一重,有龙族血脉。”
“他们的大本营在哪?”
“据说是来自一个叫大隋的皇朝,疆域至少包含七个州。”柳白溪顿了顿,“但臣派人去查过,苍云界周边的小世界里没有一个叫大隋的势力。”
周稷转过身。
“你的意思是,大隋不来自苍云界周边的任何一个小世界?”
“是。”
柳白溪点头,“臣怀疑,大隋可能来自更高层次的世界。”
这个判断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
周稷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大隋来自哪里,现在的问题是,燕国怎么应对?”
“陛下。”
周伯安正色道,“臣以为,暂时不要跟大隋正面冲突。大隋皇帝的底细还没摸清楚,冒然开战对燕国不利。妖族那边既然也在准备,不如先看看百万大山和大隋之间怎么斗。等局势明朗了,燕国再出手也不迟。”
“臣附议。”
韩当点了点头,“陛下,不是臣怕死,是大隋皇帝的实力确实太离谱。臣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法相境能一拳打碎洞虚境本命法相的。这种人,正面硬碰不划算。”
周稷没有立刻表态。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你们说的都没错。但有一个问题——如果燕国什么都不做,等大隋收拾完妖族,下一个就是燕国。到时候大隋在苍云界已经站稳了脚跟,燕国再想动手就晚了。”
周伯安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的意思是?”
“试探。”
周稷缓缓说道,“派一支精锐,不挂燕国的旗号,去苍云州外围试探一下大隋的边防。如果大隋的反应够快够狠,就说明他们的实力确实强。如果反应慢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说明大隋只是在虚张声势,云岚宗的事可能有水分。”
“臣去安排。”
柳白溪抱拳,“暗影卫的精锐随时可以出动。”
“不急。”
周稷摆了摆手,“伯安,你先以燕国的名义正式给大隋回一封国书,就说燕国愿意与大隋和平相处,互不侵犯。态度放软一点,让大隋以为燕国怂了。”
周伯安愣了一下。
“陛下的意思是,麻痹大隋?”
“没错。”
周稷淡淡道,“国书送出去之后,暗影卫再动手。大隋就算发现了,燕国也可以推说是其他势力冒充的。”
韩当眼睛一亮。
“陛下这招高明。”
周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
“苍云界平静了太久了。顾长空突破洞虚,妖皇也在闭关冲击洞虚,本来这局面就要变。大隋只是先搅了一下而已。”
他转过身,看着三位重臣。
“燕国能不能在接下来的乱局中占到便宜,就看你们的了。”
三人齐齐抱拳。
“臣等遵命。”
苍云州。
矿区深处。
敖苍站在矿洞入口,双臂抱在胸前,一双龙瞳扫视着外围的山林。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战甲,战甲上刻着龙纹,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身边站着关羽。
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一身绿色战袍,长髯垂到胸前,丹凤眼里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他身后是三千精锐,全部是从洛阳调过来的老兵,个个身上带着煞气。
“敖将军。”
关羽开口了,“你说妖族和燕国的人什么时候会再来?”
“快了。”
敖苍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陛下在流水城打了妖族三太子的脸,以妖族的性子,不可能忍太久。燕国那边嘛,倒是有可能先观望一阵。”
“观望?”
关羽捋了捋长髯,冷哼一声,“燕国要是聪明,就别来招惹大隋。陛下的脾气你也知道,谁来谁死。”
敖苍正要接话,忽然转头看向矿区外围。
“有动静。”
关羽的手握住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外围的感知阵法被触动了。
不是一两个气息。
是至少三十个。
敖苍和关羽对视了一眼。
“我去看看。”
敖苍正要动身,传讯玉符忽然亮了。
鹤千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敖苍,朱雀部的感知阵网发现两支队伍在矿区外围活动。一支在东北方向,妖气很重,大概是妖族的人。另一支在西南方向,气息隐匿得极好,不像是妖族,倒像是人族的精锐探子。”
敖苍眯起了眼睛。
“两支队伍?”
“对。而且它们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出现在外围。”
鹤千羽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巧合。”
关羽把青龙偃月刀从地上拔起来,刀锋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敖将军,来者不善。”
“嗯。”
敖苍拿出传讯玉符,直接联系杨暕。
几息之后,杨暕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
“什么事?”
“陛下,苍云州外围同时发现妖族和人族两支队伍,都在往矿区靠拢。”敖苍沉声道,“人数都在三十以上,修为不低。”
杨暕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一声。
“终于来了。敖苍,关羽,你们带人守好矿区核心。外围的人不用管,放他们进来。”
敖苍愣了一下。
“陛下,放他们进来?”
“不放进来怎么杀?”
杨暕的声音很平淡,“朕马上过来。记住了,等他们全部进了矿区的范围再动手。一个都别放走。”
敖苍嘴角扯出个弧度。
“臣明白。”
第433章 关门打狗
杨暕来得很快。
传讯断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苍云州矿区的上空就出现了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光芒散去,杨暕落在矿区核心的一块高台上,身后跟着鹤千羽。
鹤千羽今天没穿劲装,换了一身赤红色的战甲,甲片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用赤金冠束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白暂的脖颈。她落在高台上,丹凤眼扫了一眼外围的山林,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陛下,东北方向那支妖族队伍已经到了矿区外五里,三十五人,两个神通境带队,其余全是炼神境。西南方向那支人族队伍更近,已经摸到三里之内了,三十二人,领头的气息在神通五重以上,隐匿功法品阶很高。”
敖苍和关羽大步走过来,抱拳行礼。
“陛下。”
杨暕点了点头,看向敖苍。
“青龙部和三千精锐都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敖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按陛下的吩咐,矿区外围的岗哨全部撤了,感知阵法也关了七成。现在从外面看,矿区防守松懈得很,跟没人守似的。”
“好。”
杨暕笑了,“让他们继续往里摸。等两支队伍全部进入矿区范围,敖苍你带青龙部封住东北方向的退路,关羽你带三千精锐封住西南方向。关门打狗,一个都别放跑。”
“末将遵命!”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丹凤眼里杀气腾腾。
鹤千羽走到杨暕身边,压低声音道:“陛下,那支人族队伍的隐匿手法很像燕国暗影卫的路数。上次柳白溪带的人用的就是类似的隐匿功法。”
“燕国?”
杨暕挑了挑眉,“周伯安刚回去,燕皇就派人来了?速度倒是不慢。”
“会不会是妖族冒充的?”
“冒充不了。”杨暕摇了摇头,“妖族的气息和人类不一样,隐匿功法也遮不住妖气。这两支队伍一支妖气冲天,一支纯粹的人族灵气波动,泾渭分明。”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弧度。
“而且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妖族和人族两支队伍同时出现在矿区外围,时间一模一样,进攻路线一个东北一个西南,配合得这么默契,摆明了是约好的。”
鹤千羽眉头一皱。
“陛下的意思是,燕国和妖族在联手?”
“联手谈不上。”杨暕淡淡道,“燕皇和妖皇斗了几百年,不可能突然联手。多半是各自得到了对方要动手的消息,互相利用罢了。妖族想试探大隋的底细,燕国也想。两支队伍碰巧撞在同一天,干脆就默契地各打各的。”
鹤千羽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西南方向。
“陛下,那支人族队伍领头的修为在神通五重以上,比柳白溪还高。如果真是燕国暗影卫的人,那燕皇这次的试探力度不小。”
“不小正好。”
杨暕在高台上坐下来,“力度小了,杀起来没意思。”
矿区外围。
东北方向。
妖族队伍的领头是个身高三丈的熊妖,本体是一头铁背苍熊,神通三重修为。他身后跟着三十四个妖族,个个都是炼神境以上的精锐。
熊妖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矿区方向。
“大人,有点不对劲。”
一个狼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探子回报说大隋在矿区驻了至少三千精锐,可咱们都摸到五里之内了,怎么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熊妖也皱起了眉头。
他叫熊阔海,是百万大山妖皇座下的先锋将,打了几百年的仗,经验丰富得很。眼前这情况确实不对劲,太平静了。
“三太子不是说大隋的人很嚣张吗?”
熊阔海瓮声瓮气地道,“怎么咱们都摸到家门口了,连个斥候都没有?”
“会不会是埋伏?”
狼妖谨慎地扫了一眼四周的山林。
熊阔海沉默了几息,随即咧嘴笑了。
“埋伏?大隋在苍云州总共才五千兵力,就算全埋伏了,能围住咱们三十五个?再说了,西南方向还有一支人族队伍也在往里摸。大隋要埋伏也是先埋伏他们,轮不到咱们。”
他一挥手。
“继续前进!三太子说了,这次不用跟大隋正面硬碰,摸清楚矿区的兵力部署就撤。都机灵点,别暴露了。”
妖族队伍继续往前摸。
西南方向。
人族队伍停在一处山坳里。
领头的是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赫然是神通六重。
他身后站着三十一个人,全部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统领。”
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道,“妖族那边也动了,已经摸到矿区外三里。”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他叫影七,燕国暗影卫副统领,柳白溪的直属上司。这次奉燕皇密令,不挂燕国旗号来试探大隋边防。临行前燕皇亲自交代了三句话——摸清大隋边防的反应速度,摸清大隋驻军的真实战力,如果可能,抓一个大隋的活口回去。
“妖族的人打头阵正好。”
影七淡淡道,“让他们先踩大隋的埋伏,咱们跟在后面捡便宜。记住,这次行动跟燕国没有任何关系。就算被抓了活口,也一个字都不许说。”
“是!”
影七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矿区。
矿区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入口处点着几盏灵灯,光芒昏黄。远远看去,确实像是一个防守松懈的普通矿场。
但影七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他打了三十年的暗战,直觉告诉他这种安静不正常。可情报显示大隋在苍云州的驻军确实只有五千人,就算全部埋伏在矿区周围,也不可能同时围住两支精锐队伍。
“继续前进。”
影七压下心里的不安,下了命令。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继续向矿区深处摸去。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熊阔海带着妖族队伍已经摸到了矿区入口外不到一里的位置。他甚至能看见矿区入口处那几盏灵灯下面站着几个懒洋洋的守卫,甲胄都穿得松松垮垮的。
“就这?”
熊阔海咧嘴笑了,“三太子还说大隋有多厉害,我看就是——”
话没说完。
矿区深处忽然亮起一道紫金色的光芒。
那道光直冲云霄,将整片矿区照得如同白昼。
熊阔海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关门。”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矿区深处传出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直接敲在熊阔海的心口上。
下一秒。
东北方向的山林里,一道青色的龙影冲天而起。敖苍化出半龙形态,龙尾横扫,直接将妖族队伍后方的退路封死。他身后,一千青龙部精锐从山林中现身,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西南方向。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刀锋上青龙骨的纹路泛着幽幽的青光。他身后,三千精锐列成雁形阵,将所有退路全部堵死。
“中计了!”
熊阔海大吼一声,“撤!”
但已经晚了。
高台上,杨暕站起来,拍了拍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一步踏出。
整个人瞬间出现在妖族队伍的正上方。
熊阔海抬头看着那个身穿玄黑龙袍的年轻人,浑身的熊毛都炸了起来。他想跑,但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他连抬腿都做不到。
“妖族的人。”
杨暕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个笑,“上次朕让你们回去告诉妖皇,再敢踏进苍云州一步,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个杀十个。你们是把朕的话当耳边风了?”
熊阔海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大隋皇帝,我们是奉妖皇之命——”
“妖皇?”
杨暕打断了他,“妖皇还没出关呢,你奉谁的命?”
熊阔海脸色一变。
“三太子的命令,跟妖皇的命令有什么区别?”
杨暕笑了。
“区别大了。妖皇亲自来,朕或许还跟他多说两句。三太子那种废物,他派来的人,连跟朕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一掌拍下去。
紫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
熊阔海拼尽全力举起双臂格挡,神通三重的妖力全部爆发出来,在头顶凝成一面厚达丈许的妖力护盾。
掌印落在护盾上。
咔嚓。
护盾碎了。
碎得跟纸糊的一样。
熊阔海巨大的身躯直接被拍进了地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他浑身骨头碎了大半,嘴里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杨暕收回手,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十四个妖族。
“全杀了。”
敖苍带着青龙部精锐一拥而上。
半盏茶不到。
三十四个妖族全部变成了尸体。
杨暕转过身,看向西南方向。
影七的脸色在紫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白得吓人。
他亲眼看见熊阔海被一掌拍死。那可是神通三重的铁背苍熊,防御力在百万大山排得上号的妖族先锋将。在这个大隋皇帝面前,连一掌都扛不住。
“撤!快撤!”
影七转身就跑。
神通六重的修为全部爆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西南方向急射而去。
他快。
有人比他更快。
鹤千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西南方向的退路上,双手结印,深赤色的朱雀真火化作一道火墙,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火墙的温度高得可怕,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
影七猛地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发现杨暕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到三丈的位置。
“燕国暗影卫?”
杨暕开口了。
影七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燕国的人,我们只是散修——”
话没说完。
杨暕一巴掌扇过去。
影七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大坑。他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蒙面的黑巾已经碎了,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朕再问一遍。”
杨暕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燕国暗影卫?”
影七咬着牙没说话。
杨暕抬起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碎了。
影七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还是一声不吭。
“骨头挺硬。”
杨暕笑了,“不过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伸手按在影七的天灵盖上,紫金色的光芒渗进去。
影七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睛翻白,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几息之后。
杨暕松开手。
“燕国暗影卫副统领影七,奉燕皇密令,不挂旗号试探大隋边防。任务是摸清边防反应速度、驻军真实战力、抓活口。”
他一字一句地把读出来的记忆念了一遍。
影七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睛里全是恐惧。
杨暕低头看着他。
“你回去告诉燕皇。”
“他要试探大隋,不用这么麻烦。”
“朕给他一个机会。三个月后,朕在苍云州摆下擂台,燕皇想试探大隋的实力,尽管派人来。一对一,车轮战,随便他派人。大隋输了,苍云州拱手相让。燕国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
“燕国割让与苍云州接壤的五座城池。”
影七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杨暕收回目光,摆了摆手。
“放他走。”
关羽皱了皱眉。
“陛下,其他人呢?”
杨暕看了一眼剩下那三十一个黑衣人。
“全杀了。”
关羽嘴角扯出个弧度,青龙偃月刀一挥。
“末将领命!”
第434章 石碑立威
影七拖着一条断腿消失在矿区外的山林里,连头都不敢回。
杨暕站在高台上,看着影七消失的方向,嘴角挂着个若有若无的笑。
鹤千羽走到他身边,赤红色的战甲上还沾着几滴妖族的血,在紫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陛下,就这么放他回去?”
“不放他回去,谁给燕皇传话?”
杨暕转过身,看向矿区入口处堆积的妖族尸体。三十四具妖族的尸体被青龙部精锐拖到了一起,堆成一座小山。血腥味浓得呛人,但杨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关羽。”
“末将在!”
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大步走过来,战袍上溅了不少血,但精神头反而更足了。
“把这些妖族尸体拖到矿区外面,正对着百万大山的方向,全钉在木桩上。”
杨暕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个尸体旁边立一块木牌,写上八个字——犯大隋疆土者,死。”
关羽丹凤眼里精光一闪。
“末将领命!”
“敖苍。”
“臣在!”
“带青龙部把外围的感知阵法全部重新布置一遍,品级提到最高。再有人摸进来,朕要第一时间知道。”
敖苍抱拳,“陛下放心,臣这次把青龙部的龙血感知阵也布上,别说是神通境,就是法相境来了也得现形。”
杨暕点了点头,又看向鹤千羽。
“千羽,你回一趟洛阳,把这里的事告诉宝钗和熙凤。让宝钗加快灵石铺货的速度,三天之内朕要看到流水城的灵石价格再跌一成。”
鹤千羽愣了一下。
“陛下,灵石价格再跌一成,四国一宗的灵矿产业都会受到冲击,他们会不会——”
“就是要冲击他们。”
杨暕笑了,“燕皇敢派人来试探,妖皇的儿子也敢派人来摸底,说到底还是觉得大隋的根基不够深。朕就用灵石告诉他们,大隋不但拳头硬,钱袋子也厚。”
鹤千羽看着杨暕的笑容,心里默默替苍云界的四国一宗默哀了一息。
陛下这是要把整个苍云界的灵石市场搅个天翻地覆。
“臣马上去。”
鹤千羽抱拳,转身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杨暕走下高台,来到矿区入口。
顾长宁正带着一群矿工在清理被战斗波及的矿洞入口。他看见杨暕走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单膝跪地。
“陛下。”
“起来。”
杨暕看了一眼矿洞深处,“主矿脉的进度怎么样?”
“比预期的快。”顾长宁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主矿脉的灵矿品质比外围矿高了一个档次,臣估摸着再往下挖五十丈,就能碰到主矿脉的核心层。到时候单日灵石产量至少翻五倍。”
“好。”
杨暕拍了拍他的肩膀,“矿脉的事你继续盯着。人手不够直接跟敖苍说,青龙部的兵也归你调。”
顾长宁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
杨暕正要进矿洞看看,传讯玉符忽然震了。
白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急促。
“陛下,流水城这边出事了。”
杨暕眉头一挑。
“什么事?”
“燕国首辅周伯安带着燕国使团又回来了,说要求见陛下。夏国、周国、陈国的使臣也同时到了流水城,都住进了城里的八方客栈。臣打听了一下,三国使臣都是昨天连夜到的。”
“四国使臣同时到流水城?”
杨暕笑了,“这是约好的?”
“臣也觉得蹊跷。”白芷的声音压低了,“更蹊跷的是,臣安排在八方客栈的伙计说,四国使臣住进客栈之后一直在互相串门,昨天晚上周伯安和夏国使臣单独谈了一个多时辰。”
杨暕眯起眼睛。
燕国、夏国、周国、陈国,苍云界西边四国全到了。而且一到就互相串门,这摆明了是在串联。
“知道了。”
杨暕收起玉符,嘴角扯出个弧度。
四国使臣齐聚流水城,这阵仗不小。
有意思的是他们选的时间——妖族探子刚被灭了一波,燕国暗影卫刚被杀了三十一个,四国使臣就同时到了。这不是巧合,这是约好了要来施压。
“敖苍。”
“臣在!”
敖苍大步走过来。
“矿区交给你了。妖族要是再来人,不用等朕的命令,直接杀。”
敖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臣就等陛下这句话。”
杨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步踏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奔流水城。
流水城。
万宝楼。
四国使臣已经到齐了。
燕国首辅周伯安坐在左边首位,穿着一身深蓝色官袍,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旁边坐着夏国使臣夏侯渊,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武将,穿着银白色战甲,腰间挂着一柄宽刃重剑。对面坐着周国使臣苏文卿,一个清瘦的文士,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陈国使臣陈元礼坐在最边上,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暗红色官袍,一双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都在打瞌睡。
白芷亲自端着茶盘走进来,给四位使臣一人倒了一杯茶。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窄袖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露出一截白暂的脖颈。倒茶的时候手腕微微露出一小截,皮肤白得像是凝脂。
“四位大人请用茶。”
白芷微微一笑,退到一旁。
周伯安端起茶盏,却没喝。
“白楼主,大隋皇帝什么时候到?”
“陛下已经在路上了。”
白芷不卑不亢地道,“首辅大人稍等片刻。”
夏侯渊冷哼一声,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大隋皇帝好大的架子,让我们四国使臣在这儿干等。”
白芷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谁在说朕的闲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心口上。
四位使臣同时站起身。
杨暕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苍云州矿区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他今天没穿朝服,就是一身玄黑色的便服,但那股气势压都压不住。
鹤千羽跟在他身后,赤红色的战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参见大隋皇帝陛下。”
周伯安率先拱手。
其他三位使臣也跟着行礼,但态度明显不如周伯安恭敬。夏侯渊甚至只是随意抱了抱拳,连腰都没弯。
杨暕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来,端起白芷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都坐吧。”
四位使臣重新落座。
杨暕放下茶盏,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
“燕国、夏国、周国、陈国,苍云界西边四国全到齐了。周首辅,你不是刚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周伯安拱了拱手。
“陛下,老夫这次来,是奉我皇之命,正式与陛下商议苍云州一事。”
“苍云州的事上次不是已经谈完了吗?”
杨暕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朕的条件开得很清楚。燕国称臣纳贡,开放关隘,割让三座城池。周首辅回去跟燕皇商量了?”
周伯安脸色一僵。
夏侯渊猛地站起来。
“大隋皇帝,你未免太狂妄了!苍云州自古以来就不是你大隋的地盘,你强占矿脉不说,还妄想让燕国称臣?你真以为大隋能在苍云界横着走?”
杨暕看都没看他。
“你是谁?”
“夏国镇北将军,夏侯渊!”
夏侯渊一拍桌子,“本将奉我皇之命,来替燕国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杨暕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夏侯渊面前。
夏侯渊比杨暕高半个头,穿着一身银白战甲,站在那儿像一座铁塔。他低头看着杨暕,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屑。
“夏侯将军。”
杨暕开口了,“你觉得大隋不能在苍云界横着走?”
“当然不能!”
夏侯渊冷哼一声,“苍云界有四国一宗,还有百万大山的妖族,你大隋一个外来势力,凭什么——”
话没说完。
杨暕一巴掌扇过去。
夏侯渊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想格挡。但他的手臂刚抬起来,紫金色的掌印已经到了面前。
啪!
清脆得像是抽了一记耳光。
夏侯渊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碎了万宝楼的墙壁,摔在外面的街道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被掌印拍中的地方直接凹陷下去,银白色的战甲碎了一大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凭什么?”
杨暕走到门口,低头看着躺在街上的夏侯渊。
“凭朕的拳头比你大。”
整个万宝楼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文卿手里的折扇忘了摇,陈元礼半眯的眼睛猛地睁圆了。周伯安虽然已经见过杨暕动手,但此刻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夏侯渊是夏国镇北将军,神通六重修为,在苍云界西边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结果在大隋皇帝面前,连一巴掌都挨不住?
杨暕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
“还有谁觉得大隋不能在苍云界横着走?”
没人说话。
“既然没人说话,那朕来说。”
杨暕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朕不管你们四国在苍云界经营了多少年,也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靠山。苍云州是大隋的第八州,矿脉是大隋的矿脉。谁要是不服,尽管派人来打。朕在苍云州等着。”
他放下茶盏。
“但朕劝你们一句。要打的,做好灭国的准备。不想打的,承认大隋对苍云州的控制权,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来往的来往。大隋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苏文卿收起折扇,站起身拱了拱手。
“大隋皇帝陛下,周国愿与大隋和平相处。在下此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说。”
“苍云州主矿脉产出的灵石,大隋是否愿意对外出售?”
杨暕看了苏文卿一眼。
这个周国使臣倒是聪明,不问归属只问生意。
“当然卖。大隋的灵石不但卖给周国,也卖给其他三国。价格嘛——”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个笑。
“比市场价低三成。”
苏文卿眼睛一亮。
陈元礼也站了起来。
“大隋皇帝陛下,此话当真?”
“朕说话算数。”
杨暕站起身,“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买大隋的灵石,必须用大隋的灵石票结算。灵石票在流水城万宝楼兑换,见票即付。”
苏文卿和陈元礼对视了一眼。
这个条件看似简单,但背后的含义很深。一旦四国用大隋的灵石票结算,就等于承认了大隋在苍云界的灵石定价权。久而久之,四国的灵石市场就会被大隋彻底控制。
但低价三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苏文卿率先开口。
“周国愿意。”
陈元礼犹豫了一下,也点了头。
“陈国也愿意。”
周伯安坐在椅子上,脸色变了几变。燕皇给他的任务是联合四国对大隋施压,结果夏国使臣被一巴掌打残了,周国和陈国当场倒戈。
这还施什么压?
杨暕看向周伯安。
“周首辅,燕国呢?”
周伯安深吸了一口气。
“老夫需要请示我皇。”
“可以。”
杨暕笑了笑,“不过在燕皇回复之前,燕国在大隋的灵石交易中不享受低价待遇。等其他三国都用上低价灵石了,燕国还在用高价灵石,到时候燕国的灵石产业撑不撑得住,朕可就不知道了。”
周伯安脸色铁青。
杨暕不再理他,转身对白芷道:“白芷,安排一下,明天在万宝楼跟周国和陈国签灵石供应协议。”
白芷应了一声。
杨暕正要上楼,传讯玉符忽然震了。
郭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凝重。
“陛下,百万大山那边有动静了。妖皇出关,洞虚三重。三太子已经把矿区的事报给了妖皇,百万大山的妖军正在集结。”
杨暕脚步一顿。
妖皇出关了?
洞虚三重?
有意思。
第435章 妖皇出关,兵压苍云州
百万大山深处。
妖皇城。
整座城池建在一座万丈高的巨峰之上,城墙由漆黑如墨的妖骨石砌成,城头上插满了各色妖旗。平日里妖皇城虽然肃杀,但还算安静。今天不一样。
城门大开,一队接一队的妖族精锐从城内涌出来,在城外列阵。熊妖、狼妖、豹妖、蟒妖,各种妖族的队列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山野,妖气冲天而起,将头顶的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城中央的妖皇殿内,气氛压抑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妖皇坐在大殿正中的骨座上。
他看上去四十来岁,面容粗犷,颧骨很高,一双眼眸是纯粹的暗金色竖瞳。他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战甲,战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纹,每一道妖纹都在缓缓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妖气已经浓烈到凝成实质,在大殿里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
洞虚三重。
闭关三年,妖皇终于突破了那道门槛。
三太子跪在骨座下方,额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他的脸上还留着杨暕当时拍打的掌印——不是真的掌印,是那种被人当众侮辱之后刻在骨子里的耻辱感,怎么都消不掉。
“三十七个探子,两个神通境,三十五个炼神境,全死了。”
妖皇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在场所有妖将后背发凉。
“奎山和墨牙都是跟了本皇几百年的老部下,就这么没了。三儿,你说说,那个大隋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太子抬起头,竖瞳里闪过一丝怨毒。
“父皇,那个人很强。孩儿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但孩儿带去的妖将,神通五重,被他一巴掌废了。”
“一巴掌?”
妖皇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孩儿亲眼所见。”三太子咬着牙,“他连招式都没用,就是随手一巴掌。黑风被拍碎了半边身子的骨头,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旁边一个穿着血色战甲的妖将站了出来。
他叫血狮,妖皇座下第一猛将,化神三重修为。本体是一头赤血狂狮,在百万大山里是仅次于妖皇的存在。
“陛下,三太子说的属下也去打听了。流水城万宝楼那一战,燕国暗影卫副统领影七带了三十二个人摸进苍云州,结果只回去了一个,腿还断了。云岚宗顾长空洞虚一重,被大隋皇帝一拳打碎了本命法相,当场归降。”
血狮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最麻烦的是燕国。燕皇周稷派了首辅周伯安去流水城,本来是要联合四国一起对大隋施压。结果夏国使臣夏侯渊被大隋皇帝一巴掌打残了,周国和陈国当场倒戈,答应了用大隋的灵石票结算灵石交易。”
妖皇的手指在骨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稷这个老狐狸,倒是比本皇还急。”
血狮点头。
“燕皇肯定坐不住了。苍云州的灵石储量太大了,大隋又压价三成卖灵石,周国和陈国已经倒过去,夏国使臣被打了脸,燕国被彻底孤立。照这个势头下去,不用大隋动手,四国的灵石产业就要被大隋的灵石冲垮。”
妖皇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整座大殿的妖气都浓郁了三分。
“燕国的事先不管。大隋杀本皇三十七个妖,打本皇儿子的脸,这笔账得先算。”
他走下骨座,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妖气就浓烈一分。
“传本皇令。点十万妖军,兵发苍云州。”
血狮单膝跪地。
“属下遵命!”
殿内所有妖将齐齐跪倒,妖气震荡得大殿嗡嗡作响。
三太子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丝狰狞的笑。
“父皇,孩儿愿意随军出征!”
妖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苍云州。
矿区。
杨暕从流水城赶回来的时候,矿区已经全面进入了战备状态。
敖苍带着青龙部两千精锐驻扎在矿区东北方向,那个方向正对着百万大山。关羽带着三千精锐守住西南方向,那是通往苍云界西边四国的要道。矿区核心地带由白骁的朱雀部接防——鹤千羽去洛阳传令,朱雀部暂时由白骁代管。
杨暕站在矿区核心的高台上,面前是一幅用法力凝成的苍云州地形图。敖苍、关羽、白骁、顾长宁全部站在他身后。
“郭嘉传回来的消息,妖皇点了十万妖军,已经在路上了。”
杨暕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从百万大山到苍云州,急行军大概五天。如果妖皇亲自带队,会更快,可能三天就到了。”
关羽捋了捋长髯,丹凤眼里精光闪烁。
“十万妖军,陛下,末将以为正面硬碰不划算。不如在矿区外围设伏,先吃掉妖军的前锋。”
“设伏?”
敖苍摇了摇头,“妖族的人不是傻子,上次在矿区外围被咱们关门打狗灭了三十七个,这次他们肯定不会再往矿区里钻了。我估摸着妖皇会直接把大军摆在矿区外面,正面压过来。”
“正面压过来正好。”
白骁冷哼一声,他身上的庚金煞气比之前更浓了,“末将的虎贲营还没打过瘾呢。”
杨暕摆了摆手。
“不急。”
他指着地形图上一个位置,“这个地方叫什么?”
那是一道狭长的山口,位于矿区东北方向五十里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百丈宽的通道。百万大山的妖军如果要进入苍云州矿区,这里是必经之路。
顾长宁看了一眼。
“回陛下,那个地方叫风陵口,是百万大山通往苍云州的咽喉要道。以前燕国和妖族对峙的时候,燕国在那里修过关隘,后来荒废了。”
“风陵口。”
杨暕点了点头,“苏绛眉呢?”
“臣在!”
苏绛眉从台下走上来,她穿着一身素青色的阵法袍,长发用一根铜簪随意挽着,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这些天她一直在矿区布置阵法,几乎没怎么休息。
“风陵口的地形你去看过没有?”
“去看过。”苏绛眉点头,“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通道狭窄,非常适合布阵。臣之前就想过在那里布置一道防线,但人手不够,一直没来得及。”
“现在给你人手。”
杨暕转头看向关羽,“关羽,你带三千精锐配合苏绛眉,在风陵口布置阵法。五天之内,朕要风陵口变成一座杀阵。”
关羽抱拳。
“末将领命!”
苏绛眉眼睛一亮,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阵图。
“陛下,臣之前设计了一套纯阳镇煞大阵的变种阵法,专门用来克制妖族的妖气。如果材料充足,臣可以在风陵口布置三重连环阵——外围纯阳阵压制妖气,中间困杀阵分割妖军,内围防御阵守住通道。三重阵法叠加,至少能拖住五万妖军一天时间。”
“不够。”
杨暕摇了摇头,“十万妖军全压上来,三重阵法最多撑两个时辰。”
苏绛眉咬了咬嘴唇。
杨暕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尽管布阵。阵法撑不住的时候,朕会出手。”
苏绛眉抬起头,看着杨暕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那些担忧忽然就散了。
“臣遵命。”
苏绛眉和关羽带人赶往风陵口之后,杨暕把敖苍单独叫到了高台上。
“敖苍,你的龙族血脉现在还是七品?”
“是。”敖苍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七品血脉卡了几十年了,一直突破不了。上次陛下赏的黑风蟒妖丹,臣炼化了之后涨了不少修为,但血脉品级还是纹丝不动。”
“七品血脉升八品,需要元胎境以上真龙的心头精血。”
杨暕看着他,“妖皇虽然不是真龙,但他是洞虚三重的妖皇,他的妖丹里应该含有一丝真龙血脉的杂质。百万大山的妖族,血脉往上追溯,多少都跟真龙沾点边。”
敖苍的龙瞳猛地一缩。
“陛下的意思是——”
“妖皇来了,朕会亲自出手。他的妖丹归你。”
杨暕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敖苍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
“臣,谢陛下!”
“起来。”
杨暕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炼化了妖皇的妖丹,龙族血脉升到八品,你的修为应该能直接跳到法相境。到时候大隋在苍云界的防线,朕才能真正放心交给你。”
敖苍站起身,龙瞳里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三天之后。
风陵口。
苏绛眉站在风陵口左侧的山壁上,双手结印,一道道阵纹从她指尖飞出,落在地面上,融入山壁中。
三重连环阵的第一重纯阳阵已经布好了。整个风陵口沐浴在一片淡淡的金色光芒中,那是纯阳之气。妖族一旦进入阵法范围,纯阳之气会压制他们体内的妖气,让妖族的实力至少削弱两成。
第二重困杀阵正在布置。山壁上被苏绛眉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连接着一根埋在地下的灵石柱。一旦阵法激活,这些阵纹会释放出无数灵力锁链,将进入通道的妖军分割成一个个小块。
第三重防御阵布置在通道最深处,由三千精锐亲自坐镇。
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站在防御阵中央,绿色战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三千精锐排成严整的军阵,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苏先生,还差多少?”
关羽抬头问道。
“困杀阵还需要三个时辰。”
苏绛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材料不够了,臣临时改了阵法结构,用灵石代替了几处关键节点的阵法材料。威力会降一些,但对付神通境以下的妖族还是够用的。”
关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的天边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线。
那道线起初很细,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浓。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妖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妖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妖族的身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妖军来了。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
“苏先生,别管困杀阵了,直接启动第一重纯阳阵。”
苏绛眉点了点头,双手结印。
嗡!
风陵口两侧的山壁上同时亮起金色光芒,纯阳阵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风陵口笼罩在其中。
妖军停在了风陵口外三里处。
妖气分开。
一个身穿漆黑战甲的身影走了出来。
妖皇。
他站在妖军前方,暗金色的竖瞳远远地扫了一眼风陵口的纯阳阵,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
“纯阳阵?雕虫小技。”
妖皇抬起手。
一道暗红色的妖力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接轰在了纯阳阵的光罩上。
轰!
光罩剧烈震颤,淡金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
苏绛眉脸色一白。
“好强!”
妖皇收回手,淡淡开口。
“血狮,带前锋营破了这道阵法。”
“是!”
血狮咧嘴一笑,带着五千妖军前锋朝风陵口扑去。
就在这时。
风陵口上空亮起一道紫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杨暕站在风陵口上空,紫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金刚法身与金刚不坏之身融合后的新功法全力运转,紫金色的光芒纯正到没有丝毫杂色。他低头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妖军,嘴角扯出个弧度。
“妖皇,朕等你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