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湾的当家少妇们》 第1章 万全海大婚 县民团大捷 乙亥年九月十六这天,卯时一刻,万龙湾响起清脆的鞭炮声,间或还有蹿上天空的炮声,把宁静的早晨渲染的热闹非凡。东方天际刚刚泛白,西边山坡上还有一轮圆月映照,月明星稀,本该还在沉睡的乡村,伴着万家孙大少爷的盛大婚礼,一起提前苏醒了过来。 万家湾是鲁中山区一个古老的村庄,界临泰莱新三县界首,西邻泰安县,北邻莱芜县,属于新泰县西北端的一个山村。这里北面是高大的马头山,山头酷似马的头部,东面山峦起伏,坡度平缓,如雄鸡昂首,又如马鞍宝座,南面沃野开阔,山间盆地,细沙土壤,良田平坦,直达五里以外的拜猴山,山形如灵猴拜寿,山虽不高,连绵起伏,西面是阜丘台地,比中间盆地略高,从地势看,应该是万龙河冲积,河流在此处折弯向西,泥沙受阻堆积形成的。村南有一条河,叫万龙河,从村子东南方流来,河长二十多里路,在村子外折向西北,在转弯处形成开阔的河面,像湾又像湖,因为有不少小支流汇入主河,登高远望,活像一条巨龙奔腾,在村子外的湾子,就像龙头一样,所以村子取名万龙湾。 万姓在宋初为避战乱,从山西迁来,已历四十六代人。几经朝代更迭,万氏家族偏居一隅,三县夹角,繁衍生息。村里主要建筑万家寨,几乎所有万家族人,都在寨内居住,寨墙高三丈,厚二丈有余,上面可跑车可跑马,有四角炮楼,哨角无数。 万全海是现在老太爷万良典的长子长孙,父亲万恭存,是万良典大儿子。新娘是丁家峪的大小姐,丁翠姑,也是大户人家,离万龙湾十里地,爷爷丁举人当过两次县令,在当地可谓名门望族了。 吉日吉时,主持婚礼的是二爷爷万良策,清末秀才,精神矍铄,书卷气浓。 新郎新娘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新郎福字大红绫罗对襟马褂,新娘大红绸缎袄,大红富贵盖头巾,礼成之后,新郎新娘进洞房。 三进院堂屋正中,楠木八仙桌,万寿圈椅,两边各有四把官帽椅,这算是万家客厅了。万良典坐在右首圈椅上,左首圈椅上有一个管家人模样的人,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虽然没有穿官装,但是一看就有军校人的霸气和威严。 父亲万恭存,叔父万恭玉,万恭宝,万恭山,万恭轩,依次序坐在两边。鞭炮声响过后,二祖父万良策进来,看向上首的万良典和县保安团团长王子义。 “礼成,顺利圆满!” 万良策说道。 “多谢王团长照拂,保证了婚礼的圆满礼成!” 老太爷站起来双手行礼。 “万老爷客气了,我们目的一致,除匪安民,外面也快有捷报了。” 清末民国时期,鲁中一带地区,深受悍匪刘黑七的威胁祸害,他们打家劫舍,草菅人命,凶残暴虐,不仅打劫大户人家,穷苦百姓也不放过。 那时娶亲都是悄悄进行,不敢声张,一旦被土匪盯上,肯定人财两空,家破人亡。所以大小红白仪式,尽量悄无声息。 万家孙大少爷的婚礼从两个月前,族人们就在筹划,悄悄举办吧,两家都是当地头面人物,又都是长孙长女,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大张旗鼓的办婚礼呢,又怕刘黑七劫持敲诈,人财两失,名声扫地。正在愁闷之际,县保安团长王子义来敛捐收保费,两人一拍即合,定下一个万全之策。 万家湾有一个土匪眼线,其实比较大点的村子,土匪都安了眼线。通过前几次事件,就可以感觉到眼线就在跟前。毕竟最近的刘黑七土匪分部在徂徕山里面盘踞,万家湾离徂徕山八十余里,土匪不可能有火眼金睛,百分百有内奸报告消息。万良典与王子义一拍即合,定下了一个打击土匪的计策。 万家放出消息,孙大少爷九月十六举办,要张灯结彩,大宴宾客,新娘是西陈峪村的,消息提前五天放出。万家人忙里忙外,杀猪买菜,布置宴会大厅,收拾餐具家什,小到劈柴木炭,大到车轿灯笼。万家祖上也是做过两任县官,有官衔灯笼,只有在春节大婚时才可使用,灯笼上面大书:万府。一应收拾妥当,营造出喜庆娶亲,大办婚事的氛围。 按照计划,万家派出两人在三十里处的山岗监视,这是通往徂徕山的必经之路,县保安团也派出两人,便衣服装,在接近徂徕山的马湾监视。 首先第一个哨位在前一天,天还没亮,就见万家远支万迎成,肩披褡裢,匆匆西去,不时的四处逡巡,鬼鬼祟祟。 时间很快到了十六日半夜,这时三十余个土匪,飞马而过,都蒙头包面,在西陈家峪通向万龙湾的路上埋伏起来。这是土匪的惯用伎俩,在娶亲路上劫持人质,两家一起敲诈,交不上银元金条,就撕票,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不到寅时,西陈家峪就出来一行迎亲队伍,花轿红灯迤逦出村,向万龙湾方向而行。 土匪们精神抖擞,如输红眼的赌徒看到了银元宝一样 兴奋的按耐不住。他们策马快行,迅速包围了迎亲队伍。土匪头子朝天开了一枪,就要动手抢劫。 这时迎亲队伍把东西放下,长枪短枪一阵扫射,土匪反应过来,迅速组织逃跑,但是四周枪声大作,三十余个土匪,纷纷落马。迎亲的人从内向外,外围的人从外往里,把三十多个作恶多端的徂徕山土匪,打成了筛子。万迎成死有余辜。 幸亏老太爷这一计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确保了大婚的顺利举办。 王子义立了大功,受到上级表彰。 但是刘黑七哪吃过这种亏,损失严重,人枪马匹俱皆被俘获。 消息传到蒙阴大山刘匪老巢,他雷霆大怒,誓言要踏平万家寨,袭击县大队,活捉王子义。 第2章 少奶奶省亲 小金蛇挡道 时间回溯到清光绪年间。万姓家族自北宋初年由山西迁来,至万良典一辈已经是四十四世了,属于鲁中山区历史很久的老户人家,他的祖父举人功名,放过两任县令,父亲是秀才,到了他这一辈,弟兄两个,弟弟万良策,兄弟两个老人早就分工明确,老大良典,管理家业,老二良策读书谋取功名。在那个时代,光有房有地,只是个土财主,没有读书的子弟考取功名,往往撑不起门户来,上不去台面,至多给你一个土财主的名号,实在是有轻蔑的意思。所以万家几代以来,把耕读继世作为家训,每一代人中至少要有一个有功名的子弟,上可通达县府,甚至省里,下可广置良田,做大家业,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使家族立于不败之地,强实根基,通达上下,这也是古代很多人的处世之道。 万良典大儿子万恭存,娶妻南石洼,这个村庄在万龙湾东南十五里的地方,也是万龙河的发源地带,从南石洼开始,万龙河初具雏形,龙尾一样的细小河流,融成一条大河,流成一条龙身龙爪的样子,由南石洼再向上,就是四个叫龙尾的村子,张家龙尾,蔺家龙尾,李家龙尾,孟家龙尾,古人对于山川风水的观察,是很有功底水平的。 这年夏天,万太太还是刚过门三个月的新媳妇,她名字叫石淑贞,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身材苗条,头发挽成一个大发髻,别在脑后。石家也是诗书之家,她父亲开馆授徒,颇有产业。因为是第一年过门,按照当地风俗,端午节后要接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省亲六天,由娘家派专人接送,如果是婆家人送回娘家的,那是一个大忌讳,说明婆家没有相中媳妇,会被乡里乡亲笑话的,和休妻差不多。所以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娘家人来叫,约定几天后,婆家人去接 这是很有讲究的,都是给足娘家面子的。 到了第七天,母亲早早的催促万恭存,收拾好礼品,套好一头中等个头比较温顺的毛驴,打发他早早上路。媳妇咋一离开,婆婆觉得很不方便,婆媳处的很好,媳妇既勤快,又知书达理,很得婆婆欢心。 大约十点左右的时候,恭存就到了岳父家,石家早有人在村外迎接,因为他也是初次来,不识得岳父家位置。 因为是新女婿第一次上丈人门,所以招待很隆重,在堂屋客厅,楠木八仙大桌子,四条雕花长凳,釉里红福寿碗盘,象牙筷子,都是招待贵客的打落。 淑贞爷爷高居首席,本来当地风俗,新女婿第一次上门,应该坐首席,无奈石爷爷在场,恭存无论怎么礼让,也没有去上首位置,来之前,父母都有嘱咐,但凡有长辈在场,无论怎么礼让,都不能坐上首位置。 按程序一项一项的进行,让酒是最要紧的一个环节,主家怕喝不足,所以轮流让酒,万恭存也是浅尝辄止,应付完这个酒局,也就达到了酒量的一半,所以一点酒意也看不出来。 散席之后,三巡茶过,恭存就提出带媳妇启程回家,这条路正好沿河而行,依山傍水,风景虽然秀丽,但是早晚行走还是有点令人恐惧的。那个时代刘黑七还没有占山为匪,其实他还没出生呢,但是时有剪径截道的。 恭存牵着驴子,新娘坐在驴背上,大舅哥石玉山依规矩送到半道。两个新人沿河边路迤逦而行,行人不多,两山夹一峪,峪底一条河,由龙尾到龙头,也就到了家。 走到离万龙湾还有二里地的时候,恭存一边牵驴一边指指点点。 “这片地叫六亩地,都是咱们家的,水浇地,是咱们这条峪里最好的地了 ” 又指向远处山坡,山地山场,也有不少。 然后回头前行。 “等等,你看那条小金蛇!” 媳妇提醒恭存,他低头看路,但见一条小金蛇,翘首仰望,看向淑贞,要不是她看路发现,也许就被踩在脚下了。恭存怕蛇,怔怔地在原地神不守舍的发呆,媳妇见状,一只用手撑着驴背,轻捷的一个转身就下来。蹲下身子,和小金蛇对望一会,小金蛇频频颔首。淑贞和恭存接过褡裢,放在小蛇面前。 “金蛇仙家,你要是和我家有缘,就进我家褡裢。” 说来也奇怪,小金蛇乖巧巧的钻进褡裢里去了,恭存神不守舍,自然不敢披在身上,淑贞肩披褡裢,夫妻牵驴回家。 婆婆早早迎着,接进二进院里,淑贞和婆婆窃窃私语几句,婆婆带她到仓库房里,挑了一个大瓮,里面有半翁谷子,淑贞和婆婆念念有词,把褡裢放进瓮里,等金蛇钻进谷子里,才把褡裢拿出来,婆媳俩锁好粮仓门,自从这个谷瓮,只有她们两人放粮取粮,并且任凭你取多少谷子,一夜之后,还是和没取之前一样多,又会恢复到取粮之前的数量。 此时大瓮之中,金光闪耀,长工伙计大顺进院巡夜,看着粮库有异样,赶来查看,这一下惊了婆媳二人。 第3章 小金蛇显灵 石淑贞捉贼 自从淑贞收接小金蛇回家,家境一天天好起来。瓮里的粮食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但也是有约束的,五百斤谷子的大号瓦瓮,最多取到三分之二,留三分之一,每日取用三百斤是很正常的,到第二日,又会粮食满瓮。 婆媳俩很是知足,也从不浪费,不矫情不欺妄,知惜福治节俭。每逢有事,小金蛇就半夜托梦给淑贞,提醒她如何要有应对的准备和策略。 这天后半夜,小金色又来到石淑贞的梦境里。 “主人,我与你有缘,你前世救过我一命,今世我是来报恩的。” 梦境中出现一个场景,一个农家妇人,在宽宅大院中晾晒布匹衣服,天上云影流动,秋风习习,树叶开始变黄,古老的银杏树一团金黄。 农妇忙完这些家务,烧好饭菜,要去万龙河对面的洼子地里给整地的丈夫送饭,种麦季节,这里都有在野外自家地里吃饭的习俗。 农妇出村,沿河而行,挑着担子,一头是饭菜,一头是米汤饭水,毕竟还雇了三个外乡的短工。秋天的田野空旷辽远,盆地四周山峦起伏,蓝天白云自在悠悠。就见远处天空一只老鹰翱翔而来,一个俯冲,在她眼前方要着地,鹰头伸直,鹰爪放出,完全是一种扑食猎物的凶狠姿势。 她定睛看向前方,只见空旷平坦的地上,一条小金蛇四处躲避,惊慌失措,老鹰小蛇,天敌猎物。农妇出于本能,放下担子,将装饭菜的大条筐,拿出饭菜,将大筐罩住小金蛇,老鹰一扑不成,又朝她扑来,她拿起扁担,挥向老鹰 ,老鹰悻悻离开。农妇把罩着小金蛇的大筐拿开,一直看着小金蛇爬向河滩,进入了安全地带,她才又收拾饭担,去洼子地送饭去了。 “主人,现在我已经修行十世,能以人女子入世,可以做你的女婢,你就叫我小灵吧,我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主人,还有一件事,隔壁粮仓失窃,这贼也不是远处,每五天偷窃一次,每次大半布袋麦子谷子高粱什么的,此人是从地洞而入,主人可以多加防范。” 第二天,石淑贞将情况和婆婆一一说了。婆媳两人商量好一阵子,认为这是家贼所为,毕竟家族人多人杂,不可能保证都是良善子弟,老太爷就惩罚过几个好赌成习的远房家人。真正抓了现行也不好处理。婆媳俩定下一计。 这天淑贞和婆婆拿着大竹子扫帚,像是在粮仓院里打扫卫生,角角落落,清理草木拾芥,也没人多想她们两个目的,直夸二人亲力亲为,勤快能干。 第二天的半夜,就听隔壁二号粮库里,一声沉闷的痛苦呻吟,极度压抑,又极度痛苦。一个用来夹狼和孢子的铁夹,夹在了偷粮贼的小腿上,痛苦过后,他两手用力推开夹子,又战战兢兢的从地洞里出来,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原来淑贞婆媳二人,借清理库院的机会,发现了进入粮库的洞口,在大梧桐树下的草丛里,有一个可以容一人进出的洞口,淑贞胆子大,顺着洞进入粮库,两端洞口都查视清楚。然后婆媳俩意见一致,捉贼容易放贼难,不如给他一个警告,互相也不暴露,各人心中有数就行了。 就有了把狼夹子放在库房洞口的这一幕了。贼受到了惩罚,原来这贼,每逢二七是邻村的大集,他都会卖四五十斤粮食,然后去赌场潇洒走一回。 婆媳俩自然心中有数,这贼伤的也不是很重,七八天也就恢复了,给他一个不轻不重的警告,也是理应该有的结果。但是小金蛇变成姑娘模样,取下头上的金簪,围着粮库划下了一个大圈,顿时金圈金光闪闪,夜幕下格外耀眼。半个时辰方才消失。 正是: 世间有因果,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第4章 小灵侍恩人 恭存救毓秀 偷粮食的同姓本族人受到了惩戒,也是理所当然。万龙湾只有六个姓氏,万,李,张,陈,沈,常,而且这些异姓人家,都是家族史上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才在此定居下来的,毕竟万姓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万家人最初全都在万家寨之内,别的姓氏老家也在寨内,但是后来人烟稠密,寨内根本住不开,就陆陆续续的有去寨外建房居住的人家,尽管石寨不断扩建,还是跟不上家族人丁的增长。所以就有了大寨小寨,老寨新寨,形成了寨中寨,连通寨,整个村庄还是在一个复杂的大石石寨内。 小金蛇报答救命恩人,蜗居粮库大瓮之内,她已是得道之身,来去肯定自由。这天半夜以后,她又来淑贞床边相见,对淑贞来说,这种情景还是如梦如幻,虽然不十分真切,但是也不是虚妄的事情。 “主人,小灵情愿侍奉你,以报救命之恩,每月逢五之日侍奉你。万望不要推辞,因为只有我达成报恩之功,才能以人行走世间,蜕变人形,请主人成全我。” 第二天恰逢初五,早早的就有一个豆蔻年华,丫鬟打扮的女孩,来到淑贞房内,她轻挽发髻,蓝花大襟褂,竹青宽筒裤子,青带束裤脚,豆蔻精神,勤快干练。淑贞起床后,小灵帮助她洗漱完毕,第一件事就是去三进院里,给婆婆公公请安问好。礼仪完成,婆婆很满意这个媳妇,既能干,又有胆识盘算,还有灵物报恩。 淑贞凑到婆婆耳边,窃窃私语一阵,把小灵逢五报恩的事和婆婆说了,婆婆也是有胆识魄力的女人,不然这么个大家族,怎么可能管理的井井有条。 “就这样,别人问起,我就说给你院里找了一个丫鬟,逢五帮你,其他日子我安排,这样就瞒天过海,省的滋生事端。” 婆媳计划已定,也没人想的太多。 “小灵是来报恩的,大媳妇啊,也是你前世修德,我老太婆了,这治家重担,以后就需要你挑起了,必定会发达家族,光耀门庭。” “娘,您老人家可不能这么说,您千秋正盛,治家有方,媳妇给您提鞋,都跟不上趟呢。” 婆媳俩合计一番,彼此脾气相投,做事风格如出一辙,都是通情达理,处事果断,恩怨分明的主。 早上给公婆请安的时候,恭存和老娘说了一件事,南山坳里的棒子,一片一片的被做害,看上去像是野猪,也像是人为破坏。安排长工看护的几天就没有这情况发生。 老娘和淑贞一商量,在恭存耳边耳语之句,恭存耳提面命,面带喜色去了。 万龙湾向西三里路,翻过阜坡台地,就有一个李家峪,这个村里有个叫李三爷的土财主,颇有家资,但是和四个儿子,昼息夜行,强取豪夺,地里什么庄稼丰收了,他爷们就盗窃什么,专挑长势好,颗粒饱满的偷,因为爷们好强斗狠,又是山高皇帝远的偏僻地区,这种恶霸就能长时间横行乡里,逞一时之快,乡亲们敢怒不敢言。 恭存依计而行,叫上几个长工,拿着器械,向南坳子里去了。 傍晚是以后,山坳里黑天早,他和长工大顺,手持火铳,趴伏在山坡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一旦有情况可攻可守,也可及时撤退。 天黑下来的时候,就听见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西北传来,最少有两匹马,疾驶而来,他俩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马蹄声越来越近,靠近帮子地的时候,两匹马先后跌入陷沟,因为是山间小道,完全是地主留的自家用的生产小路,所以就是自家种地的时候能来来去去的。 这时马失前蹄,两个人影重重的摔在玉米地里。还有一个黑黢黢的布袋一样的,也滚在一边,人赃俱获! 但是老娘吩咐 ,让贼吃点苦头,不必擒获,逮贼容易放贼难。这时他让大顺朝天开了一枪,因为是火铳,散弹如花火一般,惊心动魄。两个贼人惊慌失措,不明情况,以为被包围了,无心恋战,撇下两匹伤马和一个布袋,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夜幕中。 恭存和大顺急忙来到陷沟边,两匹伤马可怜兮兮的起来又趴下,想跑,有伤也跑不起来。恭存发现那个白布大布袋还在一边蠕动,有支支吾吾的声音。急忙过去翻了一下,解开布袋口,露出一团长发。大顺拽布袋底部,恭存抱住姑娘肩头,双手反绑,嘴里塞进满满的布条。恭存很快帮姑娘松绑。 这姑娘跪在地上,磕头如捣米,又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嘤嘤低泣。 “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遇到我们,你就得救了。” 姑娘这一摔,非同小可,走路是很困难的了。夜深人静,必须迅速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恭存和大顺收拾马匹,好在两匹马恢复的很快,刚才也是受了惊吓,现在能行走了。恭存背起小姑娘,大顺牵着两匹马,迤逦向万家寨走去。 到了寨门,大顺喊人开门,万龙湾以万家寨而出名,千年经营,石寨高大坚固,后来倭寇入侵,八路军据寨坚守,旬月未破,当然这是后话,以后还有专门章节叙述。 回到家已是半夜,母亲和妻子还在等他的消息,没有睡觉。父亲去外地了,对外地的商铺查看一番。大顺把两匹马放进马棚里,喂上饲料,提上马灯查看一番,两马前腿有伤,因为地头平坦,所以伤到不严重。恭存把小姑娘放下来,母亲妻子吃了一惊,母亲赶紧向前,双手捧起姑娘的脸。 恭存把事情的原委都一并说于她两人,大顺也在一旁补充。 姑娘一阵一阵的抽搐,流泪无声。 “闺女,你受苦了!”母亲眼含泪花。 “妹妹,别怕,我们都是好人家。” 淑贞也是红了眼圈。 这时姑娘才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似乎把所有的委屈和惊吓都释放了一样。 (写到这里作者也是泪目了) 正好小灵也在,赶紧去灶房盛来一碗热米粥,让姑娘慢慢的吃下。 姑娘名叫葛毓秀,泰前葛家源人,父亲出任盱眙县令,她和母亲不习那边水土,所以在老家打理产业。葛家源在岱岳前面 ,汶水之阳。就在半个月前,村里来了两个收皮货的东乡人,因为村子在山前河北,平野开阔,山丘起伏,自然小动物很多,惹得收皮货的经常光顾。这二人经常趁葛毓秀去学堂的时候贼溜溜的偷看她,有时搭讪几句不靠谱的话,毓秀躲得远远的。学堂是葛氏家族开办的,供家族子弟读书习文。就在今天晌午,毓秀去学堂的路上,两个皮货商看看四处无人,把毓秀绑架,装进布袋 匆匆上马离开村子,一路颠簸,她完全吓呆了。 “闺女,你放心,只要进了我万家寨,你就得救了,好好养身体,养好了送你回家,天明以后就给你家送信去,别让家人担心。” 第二天一早,恭存和媳妇去给母亲请安,也看看葛毓秀怎么样了。昨晚老太太和毓秀一起休息的。进到二院堂屋,老太太和毓秀已经洗漱完毕。毓秀见他俩进来,又要跪地行礼,淑贞急忙把她挽起来。 “妹妹客气什么,这是他应该做的,遇到这种情况,轮到谁也会出手相助。” 恭存这时才仔细的看了毓秀一眼,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年龄也就十三四岁,柳叶眉,丹凤眼,漫长四方脸型,文娟秀丽,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不俗气质。 老太太是越看越喜欢,毓秀又温顺乖巧。经过两天的接触了解,终于按捺不住那份喜欢的热情。认下了这个干女儿,从此恭存又多了一个叫毓秀的妹妹。安排大顺骑马去了葛家源,给毓秀家人报个平安,因为大顺和我一起经历了这个过程,他去报信自然再合适不过了。 小灵是有灵感的存在,只见她欲言又止,一副担心的样子,却又无可奈何,只是让淑贞给了大顺一支金光灿灿的簪子,让大顺别在胸前,说是会派上用场的,簪子在,如她在。 第5章 淑贞巧用计 李二得惩戒 大顺办事还是很让人放心,他家是北面二十里外的孙家沟,他叫孙大顺,来到万家五六年了,他爹就是万家的常年伙计,带长工短工干活,替东家打理一些事务,爷俩都是勤谨忠厚之人。万家以前也用过几个管家伙计,但是没有他爷俩可靠。 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大顺牵马进寨,看着是兴高采烈,脸像是盛开的墨菊,因为黑里透红的脸,和墨菊的颜色有一拼。 他先去马棚把马拴好,喂上草料,然后提着一个大麻袋,进了院子。 “老太太,我回来了。” 这声音欢天喜地的。 毓秀午饭后就在门口不时的张望,盼着送信的大顺回来,也好让家人不再担心。 大顺一边提着麻袋,一边扑打着身上的土尘。进得二门内,也不敢进屋,在院子里把麻袋交给少奶奶淑贞,老太太已经出了堂屋,在五层高的门台上,和毓秀一起走下来。 葛毓秀失踪以后,葛家老小出动七八十人,外出寻找,葛太太急得死去活来,已经抢救了三四次了,葛家二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大哥让他照顾看护好一家人,如今大侄女失踪,他该如何向大哥交代。老太爷直接给了他劈头盖脸的一拐杖,骂了他一个狗血喷头。到了晚上,他怯生生的请示老爹,是不是给大哥报个信,或许他有办法呢。又遭到老爷子一顿臭骂,事情还没有个底细,徒让你大哥着急,等等看看再说。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年轻人定力不够。 整个葛家花源,像是沸腾的大锅,急切躁动,畏惧后怕。毓秀妈已经哭干了眼泪,声音嘶哑,只有一息尚存。本家亲朋都已经行动起来,寻找的半径不断扩大。 就在第二天,人们都有所失望的时候,一骑马飞驰而来,进村下马,找毓秀的爷爷葛高山。早由老乡领到葛家大院。大顺呈上淑贞写的一封信,葛老爷子看后老泪纵横,匍匐到院子里,先拜恩人,再拜老天,此时他觉得恩大于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家老太太已经认葛小姐干女儿,待养息几日,派人送小姐回家 万望家人放心。” 其实淑贞信里已经写明白了,大顺又强调了一遍。毓秀妈虽然已经精疲力尽,得到消息后,依然腾的从床上爬起来,几个人搀扶着,踉踉跄跄来到大院,拿过信笺足足看了五六遍,而后面东跪拜,长跪不起。 打发大顺走后,葛老二带领葛家人随后俱备厚礼,上门答谢。老太太不舍得干女儿,毓秀也是想住段日子回家。她亲笔给爷爷母亲写了信件,让家人放心,二叔葛老二依依不舍的回葛家源了。 大顺打马赶路,行到徂徕山阴的时候,一伙山贼拦路截住,要放下马匹和东西,否则人也走不了。虽然是光天化日之下,但是人迹稀少,两县交界处,路难走,贼野蛮,平时看着是在山上干活的,一旦行人少了,就到路上抢劫,他们地形熟悉,山坳地洞,都能藏身。大顺也是惊慌失措,看看小灵给的金簪,按照她吩咐的偈语。 他拿下金簪,对天划了一个圆圈,口占偈语。 “金龙在天,吾主有难,速速现身,化为平安!” 大顺按小灵吩咐,做完这一套程序,只见天上金龙虚影,张开大口,朝山贼俯冲而来,一众山贼大惊失色,连喊叫的功夫都没有,纷纷逃命去了。大顺把金簪拿好,对天拜了三拜,打马回万龙湾而来。 李家峪的李三父子,如狼似虎,横行霸道,恶名远扬。他家有一片南山山场,与万家南坳子地可以说是一脉相承,坡连地,地接坡,李三早有强买这片三亩地的打算,无奈万家势大,也不是他能够欺负的。这次破坏棒子其实就是他爷们干的。正好李家在西岭高台上,有四亩多的旱地,水浇不到,不能灌溉,靠天看收成。 眼看到了秋收季节,李家又托人来讲和买坳子地的事情,淑贞和婆婆谋划一番,中间人来的时候,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这坳子地呢,都是水浇地,旱涝保收,三亩有余,李家西岭的四亩六分,不到五亩地,李家要是同意呢,就在秋收之前兑换了,不同意的话,以后就别提这一茬了。” 李家爷们一番商量,这不是天上掉肉包子蛮,高高兴兴在文书上签字画押。坳子地里是玉米,西岭地里是花生。万家油坊需要大量花生,而花生不能种在肥沃地里,越是山岭沙土地也适合花生生长。 转眼到了收棒子的时节,李三家高高兴兴,由二儿子带着几个短工在坳子地里收割玉米,李家根本找不到长工伙计,恶名在外,坑蒙拐骗,拖欠工钱是常有的事。所以只能找短工,干一天说一天,不兑现工钱,明天人家就不去帮工了,挨坑就是坑一天。 李家老三颐指气使,就像大少爷一样,坐在树荫下,指挥着三四个短工干活,吆吆喝喝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傍晚的时候,收拾着准备收工,明天还得一天才能完成。突然山坡上响起一声枪响,李老三就听周围的玉米叶子上发出沙沙的散弹声,他很快趴下来,顺势滚进土洼里,几个短工如鸟兽散去。李老二不敢起身逃跑,他感觉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眼看围枪打不到他,山坡上下来两个人,一人拿长枪,一人端着短枪,李老二恐慌到了极点。他爷们欺负乡里乡亲,争强斗狠,还没有对手这样明目张胆的用猎枪对付过他们。 二人黑罩蒙面,横步而来,李老二爬出土洼,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那二人也不墨叽,短枪的对准李二坏大腿就是一枪,无数散弹击向二坏左大腿,另一人拿出匕首,往二坏肩胛骨下就是一刀。二人好像没有要他性命的打算。李二坏呼天号地,鬼哭狼嚎,那二人直接警告他,再叫唤就杀死他,吓得李二坏浑身发抖,脸上变形。二人迅速掠过棒子地,哒哒哒的骑马远去。 伙计们一口气跑回李家峪,工钱也不要了,收拾东西走人。李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很快叫上几个儿子,赶到坳子地,发现李二坏已经昏死过去,爷三个把老二扶上马背,横卧马上,回家救命。李三儿整整一天一夜没有睡觉,把仇家敌人捋了好几遍,确定又排除,到最后也没有想明白。 李二坏命是保住了,腿上落下了残疾。也算是上天的报应吧。 李三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凭他爷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呢 都是他欺负人家的主,恨恨的发誓要查个水落石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要是吃了这个哑巴亏,还怎么在这十里八乡的混下去。 第6章 恭存送义妹 毓秀诉衷肠 毓秀眼看待了半月多时间了,万家家族也有学堂,她去了几次,课程都是从启蒙开始,到四书五经,女孩子就是学一点四书底子,重点在习女德女戒上,所谓富养女,现在很多人的认识偏离了固有的意义,富养女并不是指物质上人女孩子肆意挥霍,这样说可能言重了,或者说在物质上满足女孩子的所有要求,真正富养女,是严格要求女孩子的品德,做到女戒女德的规范,像大家闺秀一样,贤能淑德,勤俭持家。常言道,男人招财,女人藏财,你把富养女做成任意满足女孩子物质要求,大手大脚,一时可行,长久必败。 毓秀贤淑可人,深得老太太钟爱,和淑贞也很投缘,但是自从被难,还没回家,人在万家,葛家人虽然放心,但是也盼望早日归家,幸亏没有依葛老二的想法,告诉毓秀父亲,老太爷还是有远见卓识的,要不徒增葛父担心。 毓秀也有回家之意。 “闺女啊,回去看看老人,安抚一下,想干娘了就来,这边你嫂子弟弟妹妹,也都很稀罕你,放心去来。” 老太太依依不舍的打发我和毓秀出门,淑贞叮嘱再三,又和毓秀接手而行,一直送到寨门口。她扶着毓秀从高大的上马石上跨上马,恭存踩住马登,撩腿而上,二人一前一后向西策马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出新泰地界,路越走越窄,进入山地,怪石嶙峋,路面不平,两县接界处都是这样,属于两不管地带。毓秀打马赶来,想赶上恭存,好像有话说,因为突然加速,她的马鞍是小号的,一般女子使用,常年不用,腐蚀的很严重了,这一突然加速,身体冲击马鞍,顿时鞍子散架了,她险些摔下来。恭存赶紧勒住马,把她扶下来,检查了一下马鞍,竹子制成的内架散了,根本没法修。只能二人骑一匹马上,她在前,恭存在后,而且恭存还要牵着她那匹马。 她靠的很紧,这时恭存坐的不稳,一手搂向她的胸部,差点摔下来,她也很配合的,紧紧抱住恭存的胳膊。后来她来把缰,恭存只管牵马。 两人一马自然很累,人累马乏,她提出休息一会再赶路。这一大树下,二人下马,在树下喝水休息。她忽闪着大眼睛,嘴角含笑,双腮绯红,靠近恭存的脸。 “哥,我喜欢你!” “别开玩笑,听话,我是你哥。” “我是认真的,那晚上在你后背上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 “换了别人也会救你的,毓秀,我只把你当妹妹看,听话,别闹。” 她一点点的凑过来,抱住他的腰,翘起脚来,把头靠过来,恭存一边摇头一边躲避,先后挪步的时候,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她紧紧的压在恭存身上…… “咱俩不可能的,你知道我有你嫂子了。” “我可以做嫂子的妹妹,不嫌弃做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毓秀,你这条件可以找比我好的多的人家,懂吗?” 恭存真的急了,她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再找他这有妇之夫呢,不能耽误她。 她又一次扑过来,美丽的脸庞,精致的五官,隆起的双峰,如一个精致的玉女,纯粹干净,白玉无瑕。 这样一来,再上马赶路,这小妮子直接紧贴恭存胸前,还要把恭存一只大手放在她的前面,再后来就坐上他前面,马儿上下颠簸,很有节奏。 其实这里是徂徕山北麓,过了汶河,就离葛家源不到十里地了。 她坚持要下来慢慢走,恭存知道她想把他俩独处的时间放的长一点。 “哥,在我家多住几天吧,我带你到处看看,看看我家老宅。” “不行啊,家里这么忙,老爷子去查看店铺去了,大顺一个人谋划不过来。” “哼,我想你怎么办?” “你小孩,过两天就忘了。” “你才小孩呢,我非得给你生个儿子,让你看看。” 她这一说,还真吓了恭存一跳。 “刚才出了那么多,疼吗?” 她绯红着脸,羞羞的摇头。 她又上来挽着我的手,头埋进恭存的胸前,不时的靠到前面,抱住他的脖颈,把脸凑上来。走走停停,几次三番,杏花春雨,娇莺初唱。人生就是一罐密封的蜜,揭开盖子,开启旅程,只要起步,就是美好的开始。 到毓秀家时也得有十一点半了。老太爷带领家人,高接远迎,娘俩相拥而泣,又对恭存千恩万谢,弄得他实在不好意思。 吃完饭后,太阳偏西,恭存打算要回程了,毓秀恋恋不舍,泪眼婆娑。 “出村向北,二十里后是官道,一直到新泰城,下官道十里后,就是万家湾。” 原来他年轻时跑过买卖,对泰莱新地区很是熟悉。他派两人送到恭存泰新官道。他于太阳落山时安全回到家里。 临离开葛家的时候,毓秀送出了很远,依依不舍,她说在家一段时间,待老人们平静了,就去万家寨找你,会带给你一个惊喜,尽管恭存劝她在家好好孝敬老人,安心学业,但她那笃定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第7章 李大牛落海 万良典寻船 万家产业分为三块,土地山场,作坊和店铺。因为是万良典是长房,所以由长房打理经营,年终结账,家族分红。现在外面由良典打理,家里由老太太管家。老太爷落得清闲,在别院居住,没有大事从不过问,这良典两口子,忠实可靠,办事公允,深得家族信任。作坊店铺都以万福记命名,有青岛万福记粮油店,绸缎店,大连,烟台,济南,泰安各有粮油店和绸缎店,作坊都在寨里,榨油坊,粮食加工坊,丝绸制作坊,绸缎一块,自家加工一部分,还有一大部分是从苏杭进货,都是信誉关系。这些店铺作坊掌柜都由本家担任,一家出一人。祖上章程,凡是贪财不法者,取消任职资格,年终分红减半,余数冲公, 滚入流动资金。 他带了两个伙计,说是伙计好听一点,其实就是保镖,李大牛和王二虎,这两个人都在岱下参加过打擂,功夫都是百里之内难遇对手的存在,李大牛身壮如牛,说话结巴,憋红脸也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王二虎正好相反,精瘦如猴,筋骨暴露,臂长如猿,鹰鼻虎眼。三人打扮成主仆模样,这一趟走下来,得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日到了大连万福记粮油店,掌柜万良海接着,安顿良典先休息一下。大牛和二虎查看一番,也没有什么危险,毕竟到了自家的店,就像到了家一样。他二人请示东家,想去海边转转,良典想想一路赶来,二人也是精神紧张,就答应了他二人的要求。二虎一路飞奔,大牛气喘吁吁,就像猴子戏牛,路人都看二人热闹。到了海边,大海宽阔,海天一色,简直就是人间仙境。二人站在海边礁石上,二虎在前,大牛在后。 “哎呀,这海水原来是甜的啊,谁说是苦的来?” 二虎一边弯腰俯身撩着海水,一边认真的说道。 “肯,肯,肯定是,是,是……苦的。” 李大牛好半天说出一句话来。 “笨牛,怪不得人家都说你笨啊,谁骗,你是王八,不信过来尝尝啊。” 二虎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撩着海水,这个猴子,撩海水不假,但是海水到嘴边的时候他就闭上嘴了。 大牛终于绷不住了,笨拙的向水边挪动过来,下腰俯身,把起海水就向嘴里撩,一脸痛苦的模样,一阵子哆嗦,脚下石头一颠动,这下大牛噗通一声,掉进海里了,还真如泥牛入海,好在他还会狗爬水,在二虎全力帮助下,硕大的身子终于上到礁石上来,手上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猴,猴,猴,猴子,你,你,你,你骗,骗,骗,我。” 上到岸上,大牛就追打二虎,他哪追的上呢,深秋时节,大牛浑身湿透。 良典先休息一会,三盏茶罢,良海就把营销情况详细做了一个汇报,良典仔细记录,每个店铺作坊都是这样,回去以后整理成册,还得向族长们汇报。然后查看库房门面,看了一番,倒也井井有条,良海很善于经营,之所以把他派到外省来,就是因为他精明能干,也有计谋,能独当一面。 大牛一路狂奔,追打二虎,二虎看看马上到店,这样不成体统,只能转向后院北门,眼看进门追上,二虎双手把门关上,两扇门结结实实的夹住了大牛伸过来的右手,疼的大牛龇牙咧嘴。但又怕东家听到。 “笨牛,晚上我请你吃冰糖葫芦行吧?” “两,两,两,两串,才,才,才行!” “好,就两串!” 这时开门,大牛进来。 “但是我一个条件,你得说自己不小心掉海里的,别的不能说。” “行!” 查视完成以后,二人又回到账房,良海似有苦衷,几次想说,而欲言又止。良典看出来了。 “兄弟,你有什么苦衷尽管说,咱们一块解决,咱家解决不了的,咱就想办法。” 良典开导良海说道。 “最近咱家的船丢了一条,伙计还在追查当中,本来想讨回来再跟你说,目标也差不多了,现在是证据不足,毕竟这船都差不多,上面的印记消了,一点凭据都没有。” 那时为了缩短运输路线,从陆路运到黄县,再从黄县走海路,这样既节省运费开支,又比走陆路安全。这条路线很繁忙,下关东的人也是络绎不绝,越是繁忙越安全。所以山东东部商家几乎都选择这个路线。 “目标在哪?” “斜对过李记店,他们的船很像我家的,但是印记都消了,打上了李记的印记。” 眼看天色已晚,海滨的夜色很是迷人,星辰大海,浮云游飘,晚饭后,二人商量一番,良典详细了解了一下李记的情况。船只在码头 都是交了看管费用的,无奈码头东家一直拖延,他们的理由是没有锁好船,责任在船家,而且船锁没有用他家的,这就有点无耻了。时间长了,耽误万福记大事,年底是销售旺季,东北还在发生战争,粮食紧迫,料定年底是个很大机会。看着大牛一身湿透,大牛实在人,毕竟也吃了二虎买的冰糖葫芦,虽然二虎也吃了他半串,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想着大牛可以泥牛入海,良典计上心来。二人又把细节搞定,才各自休息。 第8章 二虎假耍猴 大牛订印记 第二天开门营业以后,良典查对账目,大体就是发货数目,销货数量,运费,日常开支,工薪开支,税费等等,营业额,利润,半年一结,年中盘账。 良海安排好店铺伙计,叫了一辆人力车,向城西郊而去。 一个小时后,来到城西郊的吴麻子打铁铺,和吴麻子交谈一番,将祖上举人出身的老太爷书写的“万福记”字样,交给吴铁匠,叮嘱再三,吴铁匠胸有成竹,也是家族传承百年的手艺,很自信。 一个时辰的功夫,吴铁匠把做好的两种“万福记”标牌,拿给万良海看,一种大如铜钱,三字旋读,一种方形的,握在手里正好看不见的大小,用的都是铁皮老料,锈迹斑斑,字口也做了仿旧处理,让人感觉年份很久了。良海很满意,从长衫里摸出一块银元,付了工钱。 回到店里正好是中午时分,拿给良典仔细看了,也是对做的效果很满意。二人商量依计而行。 午饭后,把大牛二虎叫到后院,四人密谋一番,把枝梢细节都交代给二人,大牛接受慢,二虎不断提示他,总算理解透彻了,他俩是一笨一灵,一胖一瘦,一蛮力一轻巧,总之就是两个相反的东西硬是凑到了一起,还非常和谐。 “猴,猴,猴,子,你,你,你可……” 然后大牛开始比划,边走边比划,一不小心被狗食盆子绊了一跤,盆子里的剩菜剩饭,撒了大牛一裆。 “笨牛,这次可没我的事啊!别想吃冰糖葫芦了。” 大牛也是很讲道理的。大牛爬着爬着,大黄狗就追了过来,把他屁股上的裤子撕开了一片,幸亏有功夫在身,体重如牛,但是也很灵活。屁股上露着白花花的肉,想回房换个裤子,二虎搂住他,耳语几句,他还真不换了。 到底二虎对大牛说了什么,后面自然知道,大牛是存不下秘密的人,虽然口齿不清,脑子并不笨,越是那方面欠缺,越就更想表现。 他俩游游荡荡,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在一个耍猴的摊子前看了好一阵,乐的个大牛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演完一场后,观看的人往木盆里扔进大小不等的几个铜钱。看到一场结束,人们散去,二虎把耍猴人叫到一边,掏给耍猴人一串铜钱,细语几句后,耍猴人点头同意,牵着猴子拿着道具跟他俩走了。 到了码头的时候,天色渐晚,海风很凉,深秋季节,海边这种湿凉的感觉很不舒服,但是还是有忙碌的船家渔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在码头外面的小广场上,耍猴人摆开场子,一通铜锣,一套行话,吸引很多人来观看,出海的承受寂寞,非常孤独,看见这种开心的场面哪有不凑热闹的道理,就是用哈哈一笑,打发掉出海的无聊寂寞。一时间围了一圈人,二虎为了精彩,和耍猴人及猴子配合,使出他的武功动作,很是精彩。这码头上的看船人也都凑来看热闹,日夜守着几十条破船,海上漂来潮湿腥臭的空气,也是让人不耐烦。 这时二虎寻了一眼大牛,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笨牛抓的时机很好,谁再说他笨我和谁急。 二虎边上下腾挪,边偷瞧看船人的反应,只要一切正常,半个小时多就完事,毕竟准备很充分,下去用小锤,把小钉子打进去,就万事大吉。 看见大牛湿漉漉的向码头外面走去,二虎心想:成了。大牛不笨,他怕过来以后,浑身湿透,让人怀疑。 二虎完成一套耍猴动作,装作累了,靠边休息,少等了一会,他悄悄溜走,和在码头外面的大牛汇合。 “成,成,成,了!” 大牛兴奋的压低声音说。 “灵牛!” 二虎边说边竖起大拇指,把个大牛高兴的,忘记了瑟瑟发抖的寒冷。 第二天,良典去拜访鲁商会孔会长,不巧的是,他得下午才能回来,良典说下午再来拜访,也算是预约了。 下午两点多,万良典带着大牛二虎,再次去拜会孔会长。孔会长把良典请到客厅,都是熟人,客套一番,就进入正题。良典把李记偷占船只,码头会不坚持正义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想尽量不惊动官家,那样对谁也不好,传扬出去,给咱们鲁商丢人。请孔会长多操心。如果真逼到动用官家,李记就会吃官司赔偿坐牢,我们有十足的证据。” 大牛二虎在外面等的无聊,就玩石头剪刀布,五局三胜,谁输了买糖炒栗子。虽然大牛平时很慢,有点木讷,但是有时也很灵泛,这次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牛赢了,二虎去百米以外的摊子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边走边吃,大牛等的不耐烦了,跑过去抢过来,一边扒着,一边流口水。 眼看着东家出来,大牛急忙把剩下的栗子装进贴身口袋,那成想纸包开裂,栗子烫的大牛直跺脚。 第二天,孔会长传话过来,李记说是自家的船,都有栗子红印记,看看也不是现在打上的。船行海上,海水侵蚀,日光照晒,不用多长时间,新漆变旧是很快的。 两位东家经过商量,申请鲁商会公裁,就是商会理事和会员双方,面对面公裁,毕竟都是交了会费的,商会的职责所在。 这天下午,鲁商会十个理事全都到场,万良典,万良海,还有一个记账伙计,这是万福记的代表,李记也是三人到场。 先是双方都说明情况,李记说的也是有鼻子有眼,这船的购买时间,使用年限,规格等等,说的头头是道。轮着万福记陈述了,良海责问李记,船的各个部件大小尺寸,帆高帆宽,舵的大小,船身长宽高等等,李记支支吾吾的搭话,这些问完,良海得出结论,李记回答的都不准确。而后良海又举出三处无法更改的印记。这时李记还是死鸭子嘴硬。良典提议,包了十辆人力车,大家同去码头,见证虚实。 一行人到了码头,来到李记船近前。良海宣布,船舵下面有圆形铁记——万福记,船帮吃水线附近有方形万福记铁印,还有一处在船底,也是方形铁印。大家纷纷查看水上面的两处,锈迹斑斑,印记还可以看清。 一是货船参数与李记说的完全不符合,二是铁印如山。商会理事们一致谴责李记,如果惊动官府,李记肯定要吃瘪坐牢。李记最终承认错误,赔礼道歉,退还货船。据李记陈述,他们的货船丢失了,想用万家的填补空缺,他们回答的参数,都是李记原来的那条船的。这一手叫作移花接木吧? 其实李记的货船没有丢失,而是在年初就沉没了。 商会一致商定,李记赔偿万福记一千两银子,作为补偿。否则将事情公布于众,踢出商会。 李记的李掌柜愤愤而去,大牛二虎愤愤不平,这二人也不是善茬,肯定得上门砸馆。 第9章 良典赚李记 打道济南府 大连鲁商会主持公道,裁判李记赔偿万福记一千两银子。第二天,良典和良海商量,实行先礼后兵的办法,礼好说,兵就有很多道道了。上午不要账,这是当地的风俗。午饭后,打发记账的小伙计,二虎跟着,去李记要一千两银子的赔偿金,进门见到李掌柜,其实都心知肚明,李掌柜虽然脸上不好看,但是也很客气,为了不影响营业,他把二人引入后房,也就是掌柜办公室,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非就是手头紧,银两不够,多宽限几日,账肯定得还,不过暂时没有。 万福记小记账,口齿伶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李记给万福记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是一千两银子的事,这一千两也就是给李记提个醒。李掌柜死猪不怕开水烫,不说不还,就是没钱。 两人无可奈何,悻悻而归。大牛在一边吹鼻子瞪眼睛,说话不赶趟,但是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嫌二虎没出息,这点事都办不好。 “虎,虎,虎头,虎,虎,虎脑!办,办,办事,不,不不老!” 在东家面前,把个二虎气的,恨不能一脚踹死他,但是还是忍住了。 “你聪明,你去试试啊!” 二人边说边走出后房,这时万大爷又派人把他俩叫回来,又叫来一个柜台伙计,这人四十多岁,一看就是精明能干型的,说话干净利落,在店里干了快二十年了,是一个得力助手,就是不识字,限制了他的发展。良典良海和他耳语一番,又叫了一个新近招来的中年妇女,她是负责食房的,给七八个伙计做饭做菜。 中年妇女拿着个米面袋在前,男伙计在中间,大牛二虎拿着个簸箕,水壶在后,分三段往李记店而去。在路人看来,他们没有任何关联,就是路人和路人。食娘进李记店,买了三斤面粉,这时中年伙计也进了店。 几分钟后,大牛二虎带着工具也进来了,李记伙计看呆了,知道要发生事情,打发小伙计悄悄溜到后面报告给掌柜。 李掌柜来到柜台里面,就见中年人拿过簸箕,把食娘买的面粉往簸箕里倒出一半,开始颠簸,几分钟的时间,簸箕里的面粉分为两个部分,上面有三分之二,里面有三分之一。 “李掌柜,这滑石粉掺的不少啊?” “你,你,你胡说!” 李掌柜气急败坏,压抑着愤怒。 “怎么?不承认?二虎,拿水来!” 李掌柜看看店里还没上人,急忙走出柜台,把四人客客气气的让进后院客房,上茶伺候着。不一会儿,他从账房里拿来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四人也不磨叽,带着银票告辞而回。 大牛大摇大摆,翩翩而来,似乎就是凯旋的将军。在外面混,没点计谋是不行的。 良典巡查店铺已经完成,需要把进账的钱,放在济南的万福记钱庄。主仆三人,海路到黄县码头,上岸以后,骑马迤逦奔济南而去 昼行夜宿,都是官道,有两个保镖不离左右,安全自不必说。 到济南本家钱庄,交割清楚,万福记钱庄出具存票,回家后也是向族人汇报半年收益的证据。歇息一夜后,三人又上得官道,往万龙湾而来。 刚出城上官道,准备放马而行的时候,后面一匹快马呼啸赶来。 “东家,慢走,刚收到太太的来信。” 钱庄小伙计小金头勒住快马,把信递给万良典。 良典展信细读,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上掠过一抹狠色。 “好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金头马上作揖,拨马而去,这小子很精脆的,又长得精神,白净面皮,浓眉大眼,听说邻店的老板想招他做上门女婿,只是他家老人不同意。 大牛和二虎同时以询问的眼光看向万良海,又不敢直接问。 “没事,我们能应付的了。” 从省城回万龙湾,下了官道,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经过雁翎关,另一条则是从西边,经过龙石涯,往西一撑,远了二十多里路。 这雁翎关,号称十里长关,连接新泰和莱芜。两边山峰起伏,绵延不断,山石突兀,树木茂密,荒无人烟。谷底一条河蜿蜒曲折,沿河岸就是一条乡村土路。就是晴天丽日下,一两个人也不太敢走。无论白天黑夜,只要行人稀少,经常有剪径截路的歹徒,一般是掳走财物,但是对激烈反抗的,有时也害了性命,这类事件时有发生。 这种剪径歹徒一般三五个人,官府也是经常清剿,所以他们也不敢大规模的为非作歹。 “走雁翎关,就可能遇上截径的,怎么办?” 大牛一听来了精神,本来就结巴,越急了就越结巴。 “老,老,老,爷,……” 大牛憋不出一个屁来。 “老爷,我们打的就是截径,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二虎干净利落,意志坚定的说。 大牛憋的通红的脸,对着二虎竖起大拇指,他认为二虎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但是就我们三人,猛虎不敌群狼,不能明打,只能想办法摆他一道。” 这时已经夕阳西下,最好天黑前过关。三人商量已定。大牛身上斜挎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慢腾腾的进谷,乱石铺路,马蹄声漫响,不紧不慢的传的很远。天晚谷静,鸟鸣谷更幽,而万良典和二虎,把马蹄上包上棉布,远远的跟着。当大牛行走到关中间时,有个古朴的界碑。这时西边坡地上快速的滑下三个人,前后也有两人朝他赶过来。 大牛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并且身上有功夫,进关前已经嘱咐他装聋卖傻,自己别吃了亏,来个里应外合包饺子。 五个人望着大牛身上鼓鼓囊囊的包袱,就像狼见了肥羊,看看这匹枣红马,也得值个几百两银子。他们把大牛围在中间,这就动手抢东西抢马。按预定计划,大牛拿出短铳,朝天开了一枪。这种围枪,一次就只能开一枪,想要再打,得装药装钢砂子。歹徒先是吓了一跳,而后看看大牛也没别的本事,先把短铳抢过来,几人就施展长棍短刀,恐吓大牛,大牛也是一身功夫的人,虽然躲躲闪闪,但是也不会被他们伤着。万良典和二虎听到枪声,快马加鞭,及时赶到,大牛突围出来,二虎翻身下马,和大牛大展身手,一刻钟的功夫,五人趴地不起,嗨呀声连天响。大牛拿过量布的黄铜尺,专打五人的屁股大腿,二虎也不解恨,抡起马鞭,五人腹背又是一遍洗礼。 良典止住二人,凑近五人。原来他们都是西山里的山民,一处有个三户五户,十户八户的,对地形熟悉,善于攀缘,所以专干这种偷盗截径的勾当。 因为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当其中一人看到良典褡裢上的“万记”时,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大,嘴也张开。 这时大牛二虎又上来拳打脚踢。 “别打了,万老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以后我们再也不干了!” “当真?” “一定当真!” “您就放过我们吧,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就你们偷鸡摸狗,剪径截道,还有什么秘密?” 万老爷不相信的奚落他。 “李三要算计你,正在找人替他祸害万家。” 良典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 “他和一个儿子,来找过我们五兄弟,但我们没有答应,想必他会再找别人的。” 万良典听完,出了一身冷汗。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五块银元,递给这个老大。 “回去好好养伤,不要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如果想干点事,就来万龙湾找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石头,谢谢万老爷!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那个李三还说什么了?” 吴石头眨巴了几下眼睛。 “好像是在万家祖林里,龙头的位置,埋上一块石碑。” 好歹毒的做法,万家和李家积怨越来越深了,难道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第10章 小灵献妙计 大顺被驴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万良典问道。 “两集了。” 吴石头肯定的说。这鲁中山区,有以集空计算时间的习俗,一集五天,两集就是十天。 “你们没接这活,你估计哪家能干?” “方圆五十里,强人不多,我们是穷逼的,在道上不算什么,也就是干点小活,拿点小钱养家。”吴石头顿了顿。 “还有七里铺的吴春风,牛家棚的牛黑子。估计吴春风不一定干,他家境很好,就是恶霸脾性,要让他干,价钱得让他满意。牛黑子最近官府刚训问过,现在缩手缩脚。” “我估计,李三儿不敢亲自动手的话,吴春风吴二坏最有可能。” 良典三人上马加鞭,出了雁翎关,还有缕缕晚霞回照,一路东行,掌灯时分进了万家寨。 简单洗扫一下,胡乱吃了一口饭,就拿着账本去了家祠左边的议事厅,众位族长已经到来,老太爷高坐首位,都是楠木大椅。就在进寨吃饭的时候,已经让大顺通知了各支系族长,所以集合的很快。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良典还有大事需要谋划。这李家重任确实很繁重。 良典逐个店铺逐项一一公布清楚,最后年中利润结余也算的明明白白,各个店铺预留资金多少,预留根据和比例,总起来利润数目等等,解释的明明白白,各支系族长也没有提出异议的,这都是约定成俗的做法。又按照族上规矩,把账本藏进祠堂大柜,族长们都放心的回去了。老太爷和良典走到最后,良典把吴石头说的事,告诉了老太爷,他气的的胡子乱颤,手指李家峪方向,也不顾斯文了,破口大骂,逼得老举人如此动怒,这种下三滥的行为,为天下人所不耻! “想尽一切办法,不能让这个畜生得逞,拿到证据,把他送官。” “还有,不能光拿到证据,拿到证据就晚了,我千年祖林,岂不破了吗?一定在之前把这个畜生解决了。” 良典一边劝慰一边答应着。说今晚拿出个章程来,报爷爷批准。 回到二院里,恭存两口子知道父亲回来了,也过来请安问好。大牛二虎只要回来,外院里就有了生气,笑声不断,他俩就像说相声的,惹得下人伙计们那叫一个开心啊,又跟着东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再添油加醋,不笑死你不罢休,尤其是晚上,吃了晚饭以后,伙计们都在外院石条上歇息拉呱,他俩只要回来,就是台柱子。 今天是初十,小灵也在,跟在淑贞后面也进到二院堂屋。良典就把吴石头透露的信息说出来,都想想主意,毕竟恭存是老大,其他兄弟还在学堂,没有成年,媳妇淑贞又读过诗文经书,识理贤淑,还有智谋。所以说出来一起想想办法。想来想去,问题的关键,就是老太爷说的,不能让他们实行,一旦实行了,拿到证据也于事无补,祖林受损,那是奇耻大辱。想破脑壳,也没有办法。 “主人,我有一个办法,能把这事摆平了。” 小灵怯生生的低语道。 四人顿时一起看向小灵,都是期待的目光。 小灵凑到淑贞耳朵旁,窃窃私语,因为小灵还没有完全行走世间,所以她不能过多接触生人。 “这就叫将计就计吧!主人。” 小灵是先和淑贞说,然后让淑贞和大家说。 淑贞把小灵计划详细描述了一遍。公婆和恭存听的很详细很细心。一致认为这个计划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只是苦了你了,小灵,只怕我们万家报答不了你啊。”婆婆蔺氏真切的说。 “主人说哪里的话,我来是报恩的,报前世救命之恩。只有我报恩劫尽,才能完全来到人世。这样说来,是你们在帮我。” 事不宜迟,当天晚上,小灵虚影,随恭存出寨,这万家祖林,在万家湾西北台地上,土层深厚,北面笔架山三头耸立,东面山峦起伏,西边土阜高地,南面万龙湾弧形拱围。祖林林墙高立,四角有看林户常住,看林户一户亩地,作为酬劳。 恭存查看了一遍看林户,都很正常。这时小灵虚影大显,金色龙形虚影,在祖林上空掠查三番。而后小灵来到恭存身边。 “主人,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告诉老爷太太,李三还没有实施破坏。” “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陪你吧!” “能行,放心吧。” “嗯,你也算是仙女了,我在这也不方便呢。” “呵呵,什么仙女啊?信不信我喝你的血啊!” “你待吓死我,我还是走吧。” “其实,怎么可能呢!尽做善事,千年修行,才至于如此。何况不做善事呢。” 小灵看着他,目光晶莹。万物一理,这时她最需要的是理解和安慰,何况她帮了很多忙了,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恭存不忍心冷了她的好意,负了她的好心。 恭存上前一步,把她揽入怀中,抚摸着她脑后的秀发,她细长的粉颈,在夜风中有些凉意。 许久,她抬起头来。 “放心,我不会误事的,你早回吧!我会分身的,本体在家,分身守林。” 回来的时候,伙计们还在外院场院里,西边就是一遛牲口圈。马无夜草不肥,睡觉前都要按分工,给牲口上一次料。 大顺督促着他们,吆三喝四的加料加水,一晚上让大牛二虎都惹得笑的肚子疼。 大顺负责的几头驴,最近耕地不怎么听话,也是种麦季节,人畜都累。当大顺来到那个叫二尖子的驴圈时,大顺正低头给它夹豆饼的时候,这二尖子一抬蹄子,蹄在了大顺的鼻子上。大顺大叫一声,鼻子又酸又麻,他用手一摸查,整个成了一个大红脸,而且更悲惨的是,还一屁股坐进了饲料槽里。他一声惨叫不要紧,众人都来一看,那个惨状让人忍俊不住。恭存看了一眼,赶忙让人端来一盆清水,大顺把脸洗出来,看了看没有别的伤,也就都放心了。 以后就有一个歇后语:大顺喂驴,挨踢。 第11章 淑贞囤黄豆 李三出重金 这一年是马年,俗话说,羊马年,好种田,这一年成很好,种啥收啥,尤其是豆子,长势旺盛,棵子也不是很高,但是一串串的豆荚,把枝柯都压弯了。到了深秋,豆叶纷纷落下,站在地头上,一眼望去,那是一眼看不到边的豆荚,在寒风中莎莎作响。 三十多个长工伙计根本忙不过来,又派大顺每天去附近集市上找短工,那时集市上不光买卖东西,还有很多想打短工的人,一大早在集上等待。豆麦一理,熟过了就开荚落在地里,必须赶在开荚前,抓快收割。 大牛二虎负责在场院里打场,大牛不愧为大牛,牲口拉着硕大的石碌碡,他嫌慢啊,就亲自把拉绳套在自己身上,转一圈,二虎奖励他一粒仁丹 这次从青岛买的,大牛知道,但是一般不给他吃,除非打赌,二虎输了的时候,再就是让大牛干力气活的时候。良典正好出来查看,看见二人又在使楞,就知道二虎又在耍大牛。笑眯眯的走过来,掏出两包仁丹。 “大牛二虎,别累着,好好干 ,这两包仁丹一人一包。” 二虎眼疾手快,一把接了过来,等大牛解下绳套跑过来的时候,二虎早就把两包仁丹攥在手里了。大牛一直翻白眼,无奈东家在场,不敢动手抢。 等万良典走远了,二人在豆荚堆上武乍了起来。不懂套路,光凭蛮力,二虎不是大牛的对手。大牛一个满怀撞,把二虎撞出三米多远,踉踉跄跄,一屁股坐进接牲畜粪便的簸箕里,接了半天的牛马粪便,黏糊糊的粘了二虎一屁股。 用牲口打场,都准备一个大簸箕,牲口排便的时候,用簸箕接着,以免掉入粮食。 二虎是仁丹也被大牛抢去了,还赚了一屁股牛粪,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年黄豆大丰收,价格便宜到了十年来的最低价,这里又是大豆主产区,自家油坊,连三分之一也消化不了,因为人们以花生油为主,只有油炸东西才用豆油。黄豆价格一降再降,今年外地也没有来收购的。 公婆也是发愁 但是毫无办法。这天晚上,恭存淑贞给公婆道安后。 淑贞和公婆商量,能不能收购大豆。公婆一听眼睛 ,这里还愁着卖不出去呢,你怎么还要大量收购呢。 淑贞和公婆细语一番,公婆默默点头,而后又摇头。 “这样能行吗?”婆婆怀疑的问淑贞。 “我觉得能行,反正现在我们资金充足。” 恭存也帮着媳妇说话,肯定两人早就撺掇好了的。 “你们觉得行就干吧,价格不高,就是赔了能赔多少,就当历练一下吧。” 公公良典一锤定音。 大顺牵头,大牛二虎,还有三四个小伙计,摆下摊子,让几个小伙计去十里八乡集上散布广告。热热闹闹的收起黄豆来。 周边的几家大户,看不明白了,卖不了的行市,怎么万家还大量收呢?是不是有外销渠道了,越看越不懂,越不懂越着急。四处打探消息,还是一无所获。 小灵逢五现身,不现身的时候,以为可以给淑贞托梦托话。李三去试探了两次,都没有进林,一次在北笔架山高坡上观望,一次在李家峪东岭,也就是万龙湾西高台上,逡巡观望,还带着一个手捧罗盘的道上模样的人。 “你也多加小心,妹妹。” “我没事,主人,我可以用虚影分身的。” 淑贞是把小灵当妹妹看待的。她逢五现身的时候,恭存心里心潮澎湃 但是面上冷如秋水。小灵也不时的瞥他一眼,目光亮亮的。 这天下午,有人来报,说是一个叫吴石头的要见主人,良典让人带他进来,大牛早就在寨门口碰见了他,但是只要东家允许,大牛也不敢擅作主张。 吴石头随人进了寨,七拐八拐,恭典在一进院客厅见他。 “万老爷,此次我来,一是李三又找我一次,一百两银子让我们干,他说,八里铺吴二坏要二百两,他不想用他。再就是我想在您这里谋个差事,不再干那犯罪的营生了。” 吴石头说着,慢慢低下头。 “差事好说,只要好好干。李三还说什么了?” “李三说,这事好干,就是他定好的以后,看好护林人,把住林门,按要求在穴点上,挖一个大坑,将制作好的镇龙石埋进去,复原地面,就算完成任务了。” “我没有答应他,牛”黑子刚刚挨了板子,估计他得老实个一年半载的,所以李三就是多花银子,也会用七里铺的吴二坏。” 万良典默默点头。 “这样吧,你回家待几天,等李三这事我处理完了,你来找我,我让你干万家护院长吧,你和大牛二虎分日值守,巡逻护寨,你那些弟兄有愿意来的,可以一起来,但有一点,必须遵守国法家规。” “一切听万老爷吩咐。” “还有,就是这事不能外传,让李三知道了,就坐实了你给我通风报信。” “在下明白,一定守口如瓶!” 大牛一直在寨门口做指引,也帮忙拉拉车子,寨门一遛拉子青石条上坡,笨牛有的是力气,他也乐的做这个好人,人家夸他两句,嘴角咧到耳根子上。吴石头出来,大牛接着,不打不相识,但是没有分出个胜负,互不服气,习武之人就这个脾气,功夫上见高低,一切让功夫说话。 二人三言两语,就要切磋有一下。 “咱,比,比,比武,输,输,输了的,请,请,请,吃,吃饭,敢,敢,不,敢!” “这怕什么,来吧!” 吴石头也是干净利落之人。 “在,在,在这,里,你,你,先,出,手吧!” 吴石头双手一拱,算是行礼,而后上前一步,一个罗汉贯日,右拳朝大牛脸上打来,大牛一扭头,躲过去,哪知道这是虚晃一招,吴石头出拳的同时,提膝撞向大牛裆部,大牛虽然说话不利索,但是拳脚利落的很。人的天赋不一定在哪个方面,就是说的,上帝给你关闭了门,一定会为你开一扇窗。大牛扭头后退,躲过两招。 大牛也不示弱,一个扫荡腿,吴石头赶紧后退,他没想到,这么大块头的粗人,换招这么迅速,一只脚刚刚退了一步,想要跳起的时候,前脚已经被大牛的腿扫到了,石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而后吴石头站稳阵脚,朝刚刚站起的大牛就是一个飞脚踢上,大牛躲避不及,直接硬冲上前,双手抱住吴石头踹来的右脚,贴着自己的脸,一个醉僧掀桌,自己脸上受了三分力道 吴石头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这可以说是自损五百,伤敌一千吧。周围围了一圈人,不断的喝彩鼓掌。二虎找不到大牛,听到喝彩声 赶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战斗。 “哇靠,笨牛,你还真是闷头干大事啊!” 大牛拉起吴石头,嘿嘿两声。 “中,中,中,午,哥,哥,哥请,你!” 大牛骄傲的对二虎说。 第12章 收大豆涨价 葛毓秀来家 大量收购大豆,方圆四五十里地内,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大户看不透这种操作,小户小油坊也存不了多少,但是大豆是越收越少啊,收不上来了怎么办?恭存和淑贞把大顺叫去,涨价收购,两天涨一次价,价格递增。一个集空的时间,周边几十里价格几乎连续涨。在鲁中山区,这里是主要的大豆生产区域,土壤水源气候,都适宜大豆生长。有道是:小麦看岱东,大豆看龙湾。历史上万龙湾就是大豆生产基地。 这两天一小涨,五天一大涨,大豆价格涨让人发毛。各村的小户油坊开始恐慌,怕是这样下去,收不到豆子,年底拿什么赚一把,其他大户更是恐慌,终于绷不住了,也纷纷开始收购大豆,这时候,价格几乎翻了一倍,大户小户还收不到了,因为该卖的早就卖了。 看看火候到了,恭存让大顺组织所有在家长工伙计,准备好大车小车,人力车马车牛车,十里八乡的集市上,又有了大豆上市。 价格还是三五天一涨,越是涨价,还越不好买到,越是涨价,越想多存点。 这段时间以来,大顺他们收的大豆,两个集空就卖完了,而且把万家自产的还卖了一多半。 万家这一番操作,挣得盆满钵满。淑贞决定奖励这些伙计,一人一块银元。当时一块银元,有多值钱呢?就这么说吧,够一家农户六七口人一个月的生活费。这三十多个伙计,那是感恩戴德,干劲十足。 小灵还是日夜监视祖林的情况,她可以用虚影信息,本身在万家,虚影在祖林,一旦有风吹草动,她会马上有感知。李三带人窥视了两次,那是在确定位置,估计很快就会实施他那恶毒的计划。 这天上午,不到十一点,大顺在寨门上的了望塔,远远的看见,一行五六个人,有骑马的有驾车的,从西南方迤逦而来。 大顺纳闷啊,万家老爷少爷都在家,这排场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越来越近了 大顺看见马车上有个女子打扮的,这才明白,这不是那个葛毓秀嘛。 他从寨门上下来,接着毓秀一行人。三个人骑马,一个人赶马车,毓秀在马车后面,这才像一个大家闺秀嘛。 进到后院,大顺带他们栓好马匹。毓秀早已去见太太了。葛家老二带着三人,两人抬着一个红木木柜,一人扛着一个大麻袋。走走停停的往二进院走去。 “干娘,干娘,我回来了!” 毓秀还没进门就喊,淑贞急忙迎出来,小灵今天也是本体在家,十五现身。老太太已经站在了二堂门口。这三进院吧,一门一般是未婚男子,二进院是老爷天天,侧房一般是已婚儿子媳妇,三进院一般是老太爷和老太君,但是老太爷早前几年去世了,老太君不愿掺和家事, 只在三进院吃斋念佛,有万家三姊妹陪着,万恭兰,万恭梅,万恭雪,三姊妹除了去学堂读书,再就是跟着奶奶学女红针线活。太老爷不住院里,住在祠堂一边的家族议事厅那边,落得个清净。 这时葛家人也带着礼品进来了,毓秀一一做了介绍。大顺已经把良典从账房也请了过来,双方见礼已毕。葛二叔令人打开木柜和麻袋,南方的腊肉火腿,陈年普洱,官家赐酒,还有玉器首饰,老纸古墨,还有一枚一百两的金元宝,琳琅满目。 “这些都是家兄嘱托,报恩之物,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而且还拿出毓秀爹书信一札。内容自然是感恩不尽,千恩万谢。 良典和夫人李氏,客套一番,真诚致谢。 “其实乃举手之劳,此等情形,谁也会出手相助,这样客气,实在受之有愧啊!” 中午客厅款待他们,李氏和淑贞,毓秀,在二里也是多加了饭菜。又给收拾好回礼。 葛家二爷告辞万家寨,回泰安葛家源去了。 毓秀依偎在干娘怀里,向干娘汇报她最近温习的诗书。 “来这里了,以后跟你三个姐妹,一起读书,一起学女红针线,也不小了,说不定哪天就得嫁人了!” “我就不出嫁,就跟着干娘,让我爹给干娘银子。” “这孩子,你爹不给银子,就不能在干娘这里了?又不是养不起你。只是女孩子啊,早晚得出嫁的喔” “对了,干娘,我爹来信说,今年盱眙收成不好,稻米菜油收成减半,很多乡村大旱绝产。不像咱们这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老太太李氏和淑贞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商机。 “闺女,咱们这里到盱眙多远呢?” “我爹说正好一千里路,骑马的话用不了三天就到家。” “那你敢不敢和你干哥走一趟?去看看行情!” 毓秀一听和恭存出发,憋不住的高兴,还得尽量憋住。 “哪有什么不敢的?一路官道,让嫂嫂也去!” 这人小鬼大,也学会用心眼了。 第13章 小灵护祖林 万家结新仇 毓秀跟恭存去盱眙,提议让淑贞也去,这是虚晃一枪,让淑贞去疑,小姑娘心里美滋滋的,既能去见到父亲,还能和恭存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这等好事,她怎么能不高兴呢?自从上次和恭存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更加激情似火,这个年龄的女孩,没有顾忌,敢爱敢恨,豆蔻初绽,如喷泉破地而出,只是这准备工作一时半会也完成不了。为了稳妥起见,淑贞让毓秀修书一封,这边派大顺二虎去盱眙先行打探一趟,货到街头死,必须探查清楚,稳打稳扎。 小灵虚身已经在祖林一段时间了。这天黄昏,笔架山彩霞掩映,三个山头酷似几案上的笔架,在晚霞朦胧中,更有几分仙气飘飘。渐渐天色暗了下来,林墙西南方几个黑影蠕动,最初看到一个人跳进林内,又有两人弓腰在墙头上,向墙下放下绳索,不多时,墙头上二人提上来捆绑着的长方形物体,想必就是镇龙石了,二人又放到林内,这时又上来一个人,四人在墙脚下,收拾一番。而后一人在前面走,二人抬着石条,最后一人不断四处望风,前面的肯定就是吴秋风二坏了,他和李三在林外高处,确定了好几次龙脉点了,所以他在前面带路。 小灵早有预计,使用乾坤挪移法,把龙脉点封存起来,向西北移动三十丈,这个点的标记,和脉点一般无二,二坏在前面边探边走,后面二人气喘吁吁,断后的是吴大憨,二坏的大哥,一行四人逡巡蛇行,终于到了脉点, 吴二坏四处观察,又用罗盘定位,仔细观察了足有二十分钟,确定无疑,让二人开始用小镐头开挖。 还没有挖两镐,只见金蛇虚影,张着血盆大口,由北面高地,御风掠来。二坏瞪大眼睛,顿时吓得愣怔了,其他三人反应更快,舍下东西,拔腿而逃,生怕慢一点就会丢了性命,成了大蛇的口中美食,二坏愣怔几秒,也没命奔逃,他还不忘多长了一个心眼,避开三人的逃跑方向,斜着奔向万家祖林西南门。三人原路返回,失魂落魄,脸如黄纸,上气不接下气,在林墙外颤抖。二坏慌不择路,冲门而出的时候,被看林的万恭年看见,恭年一看有人逃跑,抓起铁锨,看看吴二坏就要跑远,恭年一手把铁锨抛向他后背,结结实实的砸到吴二坏后背上,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逃命重要,狗奔而去。 找到其他三人,二坏后背出血已经到了脚跟。但是总不能就这样回复李三吧。一是太丢人,再说还有一百两银子没给呢。按照约定,李三先付一百两银子,待事成之后,再付剩余的一百两。如果照实和李三说了,恐怕这先给的一百两也够呛,他会要回去。吴二和吴大一商量,就来个顺水推舟,反正李三不敢露面,怕万家人报复,毕竟李家势单力薄,就是靠爷四个强取豪夺来的一点家业,万家想灭李家,分分钟的事,这么多年来,两家也是逢场作戏。之所以想出这个毒计,是一个风水先生的主意,只要破了万家林的风水,因为李家林在万家林下面,万家的产业就奔李家来了。 四人商量已定,都整理服装,吴二让老大给他擦拭了一下流血,也渐渐止止住了,精神也都恢复了很多。四人大摇大摆的向二里地外的看瓜屋子而来。 李三和大儿子在破石屋子里等待消息,这看瓜屋子都有了望孔,看着吴家四人越来越近,李三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吴二言之凿凿,把进万家林,定准脉点,埋镇龙石,然后地面复原的过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吴大在一边补充。看着四人疲惫的神情,李三索性把剩下的一百两银子,给了吴二。两家各有所获。吴二坏一行人先行告辞。 毕竟李三也是老江湖了,他和大儿子一商量,趁着夜色,进去确认一下更牢靠。 李家爷俩,沿羊肠小道,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林墙下,因为林墙是青石板垒的,只要身手利索,就能踩着墙面缝隙爬上去。爷俩偷偷进去。 小灵已经动了乾坤方位,李三爷俩也是寻着方位,来到吴二等人来过的地方。李三仔细查看,石条斜放在地上,有两三个掘出的坑洼,这吴二他娘的骗我啊! 气的李三瞪大眼睛,此时北面高地上面,一个硕大的龙头金影向他俩扑来,李老大反应快,拔腿就跑,李三在气头上,反应慢了半拍,这一惊吓,李三犬缩在地上,不醒人事了。 李大傻跑出了五十丈有余,忽然想起他爹来,后头看去,哪有什么金光龙头,只有蜷缩在地上的李三。他赶忙回去,俯身看向父亲,就见李三口吐白沫,脸上抽搐变形,眼斜嘴歪,手掌像爪子一样,左边身子死僵死僵的。又不敢大声叫,大傻想了一番,这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收拾的了的,干脆回家,叫人来帮忙吧,趁着夜里没人。 李大傻原路翻墙出去。一个时辰后,李家五人翻墙进来,把李三,石条,还有吴二他们丢下的工具,收拾走了。 李二种了半身不遂的病,嘴角流口水,斜眼歪嘴,右侧身子没有知觉,只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行走。但是他心里不服啊,他想到的一些坏点子,让三个儿子去做,毕竟李老二也是腿上不利索,但是脑子好使,爷俩负责出谋划策,三个儿子负责去执行,这坏人吧,只有进了坟墓,才消除了祸害。 小灵托梦给淑贞 一切都处理好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李三断了祸害万家祖林的念头,他觉得这是天意,非人力可为的。 吴二坏挨了恭年那一铁锨,伤的很重,铁锨上满是粪便尘土,后来伤口感染。吴二咬牙切齿,伤好后要踏平万家林,活捉看林人。 第14章 吴秋风苦罪 吴三猴定计 那天吴秋风带领吴家四人,偷闯万家祖林,因为逃跑的慢,慌不择路,情急之下,只得从林门逃生,被看林人万恭年发现,扔来一把铁锨,戳伤后背,又加上伤口感染,脓血不断的流,只能趴在床上,不能翻身,天天呼天号地的发狠。 眼看半月过去了,请了不少大夫诊治,就是不见有效果。 吴秋风的父亲是吴田耕,有四个儿子,大憨,二坏,三猴,四怪,老三吴三猴,精明伶俐,鬼点子多,也是吴田耕最喜欢的儿子。吴四怪少言寡语,思考问题和做事方法与常人不同,比如赶牛耕地,都有约定俗成的吆喝语言,他偏偏另行一套,牛听不懂,他就打牛,有一次大黑腱子急了,反过头把他挑倒在地。 看着二坏半死不活的,吴田耕也是心急如焚,他也是七里铺有头有脸的人物,经营着家族产业,因为四个儿子各有自己的营生,也都不是什么正经的行为,因为地处县城边区,所以大都是欺行霸市,敲诈勒索。只有三猴比较乖巧,能听老爷子的话,同时还能帮他出谋划策,深得吴田耕喜爱,留在身边帮他打理家族产业,手下一帮众人,都是县城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家伙。 一家人急得团团转,方圆百里的有名的大夫,基本上都请来诊治了,几乎没有什么疗效。找了几个神婆神汉,也是各说各的,有一点倒是一致,就是有林地邪祟,附身报复,已经深入骨髓,难以治愈。这一点他们说的对,伤口继续溃烂,慢慢波及脊骨了,直接瘫痪在床。有人给吴田耕提供消息,说是沂蒙大山里,有个老道,能以艾火治腐肉脓伤,以艾火烧灼,把伤口腐肉烧焦,病毒也就烧死了。开始吴田耕很生气,这不是作贱人嘛,哪能受得了?叱骂了下人。后来慢慢想想,受一时之罪总比眼睁睁的看着二坏活受罪强。于是派人去请这位火疗老道。 第二天上午,家人带老道进家,老道白发长髯,仙风道骨,六旬有余,但身强体健,面色红润。老道先去看了看二坏伤势,仔细查看后,面色凝重,直言治疗太晚了,只能试试,但是坏死太深,已经深入到骨,估计治好之后,也只能瘫痪了,治疗费二百两银子,先付钱,再治病,这是老道行医的规矩。 吴田耕让三猴去账房取了银子,付于老道。 老道只留下四个壮汉在内屋,其余人等都到外面等着。他让四人两人一组,每组准备好一条扁担。这时他把一碗浓汁药水 给二坏灌下去。半小时后,二坏昏昏睡去。四人用扁担分上身下身,压住二坏。老道左手握一把锋利银刀,将银刀在火上烤了烤,右手拿着燃烧的特制艾条。一边用银刀扒拉整理着伤口,祛除淤血腐肉,接着用艾火烧灼,满屋子是烤烂肉的熏臭味。二坏虽然迷迷糊糊,但是剧痛是感觉的到的,那种凄厉的叫声惊动四邻,使人毛骨悚然,叫到后来,也就没有了声息。一个时辰之后,老道治疗完毕,在新的伤口上撒上一种药粉,又往二坏嘴里塞进三粒丹药,算是全部完成。 然后随吴田耕去了客厅。 “公子的伤算是治好了,但是毒已深入骨髓,怕是以后只能卧床了,太晚了,十天之前的话,不会瘫痪的。” “道长见多识广,敢问还有没有办法,让犬子恢复活动能力呢?” “贫道行医三十多年,所结识的人里面,没有有这个能力的。目今这种情况,只能保命,不能保动!” 送走老道,回屋看看二坏,已经醒来,正如老道所言,二坏保住了命,但是不能再动了,从此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了。 吴田耕召集四个儿子开会,这里需要说一下,三猴拜了一个把兄弟,排行老五,外面都称他们“五狼四虎”。 “你们都想想,这事该怎么处理,不能这样就算了,李三雇用,万家伤人,得让他们两家付出代价!” 吴田耕愤愤的向儿子们说。 “李三家倒是责任不大,没完成任务,也诓了他家银子。都是万家看林的,他娘的出手太重了,我们哥几个去废了他!” 吴大憨了解全部过程,他说的话很有权威。 “你就是把看林的杀了,对我家也没有什么好处,还背了一条人命,看林的有什么?都是穷狗。这事我们还得从万家下手。还不能硬来,硬来就让万家知道,是二哥去破坏万家林的风水了,这也是有罪的,所以我们只能依靠计策赚取万家。 ” 三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吴田耕也是点头首肯。 而后三猴右手遮嘴,凑到父亲耳朵旁,低语一番,吴田耕频频点头,爷俩定下一条计策,要对万家报仇雪恨。 第15章 小灵频示警 淑贞初掌家 吴家爷五人定下一条毒计,分头去准备了,吴田耕对三猴的计策很满意,这样就可以摆万家一道,让万家付出代价,名利受损。 这天小灵深夜托梦给淑贞。 “主人,我感受到了威胁,有人要对咱家不利了。” 淑贞一惊醒来,看看熟睡的恭存,也没好意思打扰他。自己把家业的情况捋了一遍,也没有什么纰漏。近年来,婆婆大事小事都征求自己的意见,给婆婆打下手也很增长见识和经验。婆婆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想让自己掌家,这个重担,自己可做不来,眼看也要分了,到生了孩子,会更忙的。 淑贞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头绪来。最近得罪的就是李三和吴二坏两人,但是责任也不是自家的,都是他们找茬。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先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又是逢五,还是本村大集,十里八乡,都以万家集为主。恭存淑贞去二堂给父母请安问好,这时毓秀也跑来了,这个丫头,现在和恭兰她们四人,随老太太蔺氏在三院居住生活,一起去学堂读书,一起做女红针线。老太爷万温然,八旬老人了,突清净,在家祠边上的祖厅生活,都有佣人伺候着。他喜欢金石书画,颇有造诣,收藏也很丰富,在这里自得其乐,一壶香茶,把玩欣赏,毕竟中过举人,见多识广。 今天一大早,毓秀就来央求恭存和她去集上买针线用品,这次来家,这小妮子缠上了恭存,一天到晚哥哥长哥哥短的,有时玩闹起来,让恭存背着她。别人也并不在意,毕竟恭存把她从贼手里救出来,二人投缘吧。 淑贞还在老太太房里叙话的时候,小灵翩翩款步进来,先给老太太请安问好。而后坐在淑贞下首一侧。 老太太用爱怜的目光看着小灵,心想这要是凡人俗女,做万家媳妇多好啊,温婉贤淑,温柔可人,知书达理。小灵似乎注意到了老太太的想法,脸色绯红,微微一笑。 “主人,感觉有人要算计我们,只是凭感觉感应到的,具体怎么算计,我还不能确定,我们得有个心理准备,我会一直保持感应的。” “妹妹,我睡不着觉,也捋了一遍,咱家最近结缘的,无非就是李三和吴二坏,可是原因不在咱家啊,咱只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淑贞说着看向婆婆和小灵,二人频频点头。 “那就有劳小灵姑娘了,你对万家的恩情,我们会牢记的。你要是能加入我们万家,那该多好啊!” “多谢老太太夸奖,小灵是来报恩的,只要主人需要,浆洗柴烧,扫刷缝补,小灵都做得来的。” “妹妹别这样说,能坐一起就是咱们有缘,前世修的好,我也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 “谢主人,用不了多少时日,我就能修炼成人了,本体进化,变换自由。可以护主人周全,护主家平安!” “闺女啊,我们盼望你参与到万家来,跟着淑贞一起理家,淑贞聪明贤惠,有胆识有计谋,眼光看的远,我要把理家重担给她了,希望你俩一起,把这副重担挑起来。” “谢谢老太太信任,小灵责无旁贷。” “我还是没有信心,娘,还是你挑头,你指到哪里,我干到哪里就是了,您千秋正盛,还得是您理家,都心服口服。” “你放心,淑贞,我会把你扶上去,走一程的。我等着抱孙子喽。” 淑贞脸色绯红,也不再说什么,告别婆婆,和小灵回房去了。 “妹妹,你感觉这次威胁从哪个方向来呢?” 小灵忽闪着大眼睛,转头凝视一圈。 “主人,距离不近,气息很弱,捕捉不到,只能感应到有威胁。” “那很远的话,应该就是吴二坏那边了。” 淑贞那是冰雪聪明啊,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料事老道。 这天下午,良典和李氏一起去家祠大厅那边,去央求老太爷万温然,李氏要把掌家任务过渡给淑贞。二人把淑贞进门以来的作为大体说了一遍,又是长子长孙,于情于理于能,淑贞是当之为愧。 到了晚上,万温然聚集各支族人,在家祠大厅召开家庭会议,李氏,恭存和淑贞也都叫来了。 老太爷开宗明义,历数淑贞进万家以来,勤谨理家,铁夹捉盗贼,险沟救落难,收大豆赚差价,护祖林退邪恶等等,有胆识有计谋,处事公允,心底无私,知书达理,贤淑孝敬,把能想到的好词,都用上了,他对这个孙媳妇,那也是佩服的很。家族众人听了,事实胜于雄辩,百闻不如一见,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的。 “各位长辈,淑贞在这有礼了。” 她都说就打千行礼。 “刚才老太爷过誉了。小女只是尽心尽力,做了应该做的一点小事。俺娘执意要把管家重任托付于我,各位长辈也认可,我定当竭尽全力,把我们万家家业,搭理好,发达好,凡事都有家法章程,万家人拧成一股绳,就能兴旺发达!” 就这样,淑贞接过了掌家重担。而面临的第一关,就是应对看不见的危险。 第16章 万温然赏画 小书童中毒 却说毓秀缠着恭良去集上买女红用品,针头线脑的,集上人来人往,农闲时节,赶闲集也是乡村人的一大乐趣。后来毓秀拉着恭存进寨,她早就瞅好了一个寨墙下一个夜间值守用的休息间,各家按值守日期,上寨巡逻,一组半夜,轮休的也不能回家,只能在在值守屋里过夜休息。她拉恭存进来,恭存是有妻室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但这小妮子从上次送她回家,在路上初次尝到了滋味以后,就像饥渴的人看到了蜜水一样。用力拉他进去,用脚把门踢上,热唇烫脸,搂住恭存脖子就爬上身,伸手插进恭存腰带。 如同婴儿饿急了吃奶,爬在恭存身上,这运动带来的感觉,云里雾里飘飘欲仙。 午饭刚过,值守寨门的人通报老太爷,说有县城朋友来访,还带来了他同年中举的同窗赵举人的引见门贴。 老太爷拆开信札,展信细看。这是同窗赵时教写给他的引见信。说的是来人李二郎是赵的学生,现在也是考取了秀才,祖上留下几幅名画,因为还要去应考,又要满足家庭生活开支,要忍痛割爱,出手变现。 老太爷让人迎入祠堂别院,李二郎带着一个书童,匆匆进来,书童背上斜挎着一个包袱。 二人见礼毕。 “恩师让我代问万老爷安康!” “不必多礼,你家师傅可好?” “托万老爷福,恩师身体康健,精神矍铄。” 客套一番以后,话归正题。 万温然让李二郎把带来的书画,一幅一幅在书台上展开欣赏。 有徐青藤的竹石图,有祝枝山的书法,还有唐寅的花鸟图,郑燮的朱砂竹。都是名头很大的作品,万老太爷眯眼细看,很是拿不定主意。 问及李二郎祖上做什么营生的,也只是爷爷考取秀才,开馆教学,童子启蒙,那一代还有二十多亩水浇好地 ,后来家境日渐式微,到他这一辈,也只有五六亩地,淡泊度日了。 小灵已经和淑贞说了,危险靠近了。淑贞知道有人来拜访老太爷,但是同窗引见的,即使怀疑,也没有把柄证据,只能静观其变。淑贞让小伙计以送点心为由,去看了看,回来说赏画呢,一个读书人一个书童,并且老太爷身边也有下人伺候着。 小灵分身已经隐在老太爷房里。看了一番,老太爷心想,你祖上不是巨富,也不是达官贵人,凭什么有这些大家都作品呢,这人就是再笨,也得想想东西的来路吧。 这时李二郎似乎看出了太爷的心思,于是说他爷爷当年救了一个南方赶风水线的风水先生,这些都是风水先生报恩送的,风水先生呢,也是江南人,与这些书画家是老乡,都是给这些人家看风水赠送而来。 收藏不能听故事,无论故事多么精彩,要看作品本身。 老太爷表示暂时不准备入手藏品,手头有点紧。李二郎由最便宜的一幅二百两银子,降到五十两,老太爷还是不要。 “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是赵举人推荐来的,也没有外人,上茶!” 小伙计把一壶红茶放在茶桌上,给三个人满上一盏,退出去忙了。小书童在收拾打开的书画,老太爷若有所思的看向书桌上的画卷,其实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所以魂不守舍的。 等书童收拾完,老太爷邀茶共饮,李二郎借故去看看包袱捆扎的怎么样。这时书童端起一盏茶,喝了半盏,从县城过来也三十多里,肯定口渴了。然而没有一刻钟的功夫,书童突然倒地,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李二郎大惊失色。 “万老太爷,您不能谋财害命啊,辛亏我还没来的及喝呢,我要是喝了,我们主仆二人都被毒死,你就可以独吞这些书画宝贝了是吧?” 老太爷这一惊吓不小,脸色蜡黄,手足无措,语无伦次,不知所云。只是摇头否认,他没有心理准备啊,这时沉默最好。 李二郎把茶水保存好,要告官查验。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淑贞那里,她着实吃了一惊,人命关天,这可是要吃官司坐牢杀头的罪啊。 万太爷毕竟经历过风浪,很快镇定下来,让李二郎该报官就报官,让官府衙门还一个清白。 小灵很快来到淑贞这里,把她看到的据实以告。 “你怎么没有当场阻止呢?” 淑贞问小灵。 “主人,我要当场阻止,就不能带出后面的坏人。你想啊,这李二郎和我家无冤无仇,怎么会来坑害我们呢?肯定背后有人。” 淑贞让大牛和一个小伙计,把太爷领到三进院里,把小灵的话都告诉了他,老太君氏也开导他,他总算稳住了心神。 这时寨门外来了一伙人,说是李二郎的家人,因为天不早了,二郎带着贵重物品,来寻二郎回家。 守门人报给淑贞,淑贞让他们进来,带到祠堂别院,见到了李二郎,书童还是昏死着。 祠堂管家万良松,负责处理这个事件。就是我们万家没有下毒,你们不报官府,我们也报,人命关天,得还我们一个清白! 到了晚上,李二郎老婆孩子也来了,哭哭啼啼,李家人想玩横的吧,万家家丁三十多个,都是如狼似虎。那就讹钱吧,要不就报官府抓人。 第17章 小灵显神通 李二郎招供 李二郎家人,又加上书童家人,纷纷攘攘到了半夜,李家执事人也赶到了万家寨。淑贞吩咐李大牛,带领万家护院,看紧对方,防止他们打砸抢,对方仿佛也很懂王法,只是哭天嚎地,声称报官,却又没有行动。这里面的人虽然纷纷攘攘,但是也是分为两伙,李二郎家是一伙的,书童家又是一伙 ,本来书童是跟着李二郎启蒙读书的,没想到遭此厄运。李二郎之所以这么做,他是笃定了不会有人看出破绽的。 再说李大牛,带着众人巡视监督,他口渴难耐啊,这时人们已经到了大厅里,书童尸体在书房里。大牛只知道出了人命,哪管怎么出的那么多事。艺高人胆大,跨进书房,也不细看,端起茶桌上一盏茶就喝了下去。顿时感觉像灌下辣椒水,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下到肚里,肚子里剧痛难忍。大牛自知不好,大声像老牛一样吼叫了三声,轰然倒地。眼睛还半睁着,心有不甘。 三伙人闻声赶来,看见像牛一样的大牛也毒死在地,淑贞着实心慌了,但是很快又冷静了过来,这一命换一命,现在关键是找出下毒人来。两条人命,定判他个身首不全的罪行。 淑贞看向小灵,小灵很镇定很冷静。 “主人,别急,慢慢来。” 此时大顺二虎也从南方回来了,听说大牛出事了,二虎兔子一样奔了,抱起大牛头顶,一边摇晃一边哭叫。这哼哈二将,在一起时间长了,感情很深。兴许是摇晃的太厉害了,大牛一口黑血喷了二虎一脸,二虎一阵惊讶,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顿时想黑脸包公。他以为大牛吐出一口黑血会好了,但是仔细看了看,身体都要僵硬了。 小灵对淑贞说。 “主人,该收场了!” 淑贞点头。 让大顺把李二郎叫到一个密室,只有淑贞,小灵和李二郎。 “行了,李家公子,你的戏该收场了,这一下你害死两条人命,如果官府破案,你想想你还能保住全尸吗?” 淑贞义正辞严,神情严肃,胸有成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带名贵书画到贵府,你们万家想谋财害命,然后又想用下人的命自残,嫁祸于我,我们要报官,让官府主持公道。” 李二郎说到后面,明显底气不足。 小灵长袖一甩,看画喝茶的情景虚影闪现,只见书童收拾书画时,老太爷分神观看之际,李二郎从袖中捏出一些粉末,撒入书童和自己的茶盏,后面就有了书童喝茶中毒的事情了。 “你,你,你是妖怪?” “这里没有妖怪不妖怪的,这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你也是读书人,怎么这么狠毒?报官以后你打算怎么死吧?” 淑贞不慌不忙,但又无可反驳的说。 李二郎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面如黄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包公还夜审潘仁美呢?你想抵赖是不可能的。现在你只有老实交代,否则官府狗头铡刀,把你一铡两半!身首异处!” 淑贞狠狠的说。 李二郎彻底崩溃了。如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我说,我全都说!别扎我!” 这时淑贞让大顺进来,有现成的笔墨。 原来其实他也不是李二郎,他是吴田耕的一个远支侄子,倒是二郎不假,是吴二郎。这天吴田耕找到他,就说让他冒充李二郎,携带书画,计划就是搭上书童一命,坑害万家,准备索取银子十万两,要不就报官,让老太爷吃官司蹲大狱。这都是吴三猴的计策,你想想老太爷偌大年纪,万家怎么也不会让他蹲监狱去,所以必定私了,赔偿银子。 现在来的这些人,也都是吴家的人,今天还没提要求,明天就或报官或要银子。 淑贞让他把毒药粉拿出来,就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束口袋子,里面还有白色粉末。 大顺把口录让淑贞和吴二郎看了,他没有提出异议,而后签字画押。 又让大顺把恭存叫来,吴三猴就在闹事的这些人中,让吴二郎也把他叫来。然后淑贞开腔,小灵又是长袖一甩,金光虚影再现,如同过幻灯片一样。又把吴二郎的口供,让大顺拿着展开,让吴三猴仔细看了一番。 “因为惊吓到老太爷,名誉受损,李大牛被毒死,赔偿一万两银子,否则,天亮以后就去县衙门击鼓报官!” 淑贞说的像是法官宣判,铁齿铜牙,字字如针,扎在吴三猴的心上。 吴三猴提出,先带人回去,商量一下恢复万家。但是小灵让淑贞,不能把书童尸体带走,留作证据。 吴三猴带着三十多个来人,垂头丧气,战战兢兢的回八里铺去了。 万家要求,事不宜迟,明天上午不给银子,就去衙门报官,证据确凿,谁也不可能抵赖过去。 第二天一早,吴家委托八里铺村保,来到万龙湾,先看望万老太爷,代表吴家表示歉意。然后见到恭存淑贞,经过一番激烈讨价还价,最后吴家赔偿万家八万两白银。 小灵用千年龙涎,救活了大牛和书童,其实早在二人甫一中毒的时候,小灵就封闭了二人的血脉,毒液只在腹腔中,没有发散到紧要部位。 “这样七天之内,可以救活。” 她悄悄的告诉淑贞,可以隔一天行走人间了,淑贞高兴的抱住小灵。 “修行,是在不经意间做到的!” 淑贞深有感悟,小灵默默点头。 一场吴三猴导演的闹剧,就以赔偿八万两银子的代价结束了。 大顺二虎从盱眙回来,带回来了毓秀父亲的一封信。 第18章 石淑贞读信 王二虎遇险 大顺二虎已经回来,因为忙吴三猴闹乱子的事,还没有来得及细谈。送走东八里铺村保,安抚好老太爷,八千两银子存到账房,这也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说李三雇你做坏事,主家自卫伤了你,你是咎由自取,还有你不去找雇主的责任,专挑受害者来作践,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吧。 小灵用千年龙涎,还必须是每天的第一口,救活了书童和大牛,善德渐满,现在可以一半时间行走世间,可谓是善有善报。 恭存淑贞把大顺二虎叫来,大顺将葛老爷的信呈给淑贞。她轻展信笺。 “恭存贤侄:见书如晤。今治内遭逢旱蝗灾祸,民生困顿,缺粮日甚,人皆以草根树皮食之。承皇恩浩荡,接济有常,然灾民人众,杯水车薪而已。诚如贤侄所叙,按朝廷救灾章程,粮油价无翻倍,乃视为规法,还望贤侄熟思而定,倘或来善,某当远道迎耳。曩者小女被厄,贤侄命救,恩大如天,形同再生。小女顽皮,倘无学诗书女工,可代某教训惩戒……” 淑贞仔细看完,又递给恭存,因为去信是以恭存的名义写的。 盱眙古代叫善台,所以说来善,就是来盱眙的意思。 恭存看了一遍,二人又去二堂禀告父母,四人仔细密谋一番,决定择日启程,前段时间粮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再说万龙湾万家,第一世老祖迁来定居,生了两个儿子,自二世开始,繁衍生息,现在习惯上称为东院西院,到了现在,东院就是万温然,下一辈的就是万良典, 万良策,西院有万温杰,下一辈万良书,万良籍,人员众多,这些都是能出头露面,能主家的角色。 两院土地粮食各自独立经营,商业店铺还是以东院长家为主,都是入股分红的形式,年终按各门各支,入股的比例分成,账目清楚,倒是很少有争端。土地粮食自主经营,必然存在竞争 ,这也是必然的存在。西院再下一辈是,万恭同,万恭壮,由恭同和媳妇吕秀姑掌家,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这东院恭存大顺张罗车马器具,准备南下的几天里,西院的万恭同,吕秀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眼看着东院要有大动作,可是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年鲁中山区大丰收,就是乡亲们说的那样,种啥收啥,在石头缝里种谷子,也能收成千粒米。事情往往就是对立统一,盈缺结合的,南下千里之外,就颗粒无收,有盈就有亏,有满就有缺。恭同两口子干着急,也不好意思问,就是问,东院也不会说的,这也算是商业机密吧,按淑贞说的,交易有风险,何况远去千里,要是出点什么意外,那秀姑还不闹翻了天啊,这责任承担不起,所以也只能自家院里投石问路了。 毓秀看了父亲写的信,满脸不屑,这小妮子有反骨,按现代心理学的话说,就是叛逆。 “干哥,你就说说,我有没有勤学苦练,《左传》难不难啊?选本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了,《孟子上》我也很快背熟。我要是爷们啊,我就中个状元让你们看看,读书把头发都读没了,当了个县令,嘻嘻哈” “嘘,有本事别在这里使啊,等半月以后,跟葛老爷较量去呗,看看谁吃瘪!” “嫂子,你可看到了啊,我哥欺负我。” “看见了,晚上去老太太房里,让你干娘教训他好吧?” “甭能啊,小妮子,去了盱眙让你爹给你从当地找个婆家,把你嫁出去,都清静清静。” 万恭存一边在账本上写字,一边有心无心的说道。 “嘿嘿,我可不是吓大的啊,没有我家老太爷老太君的旨意,谁也甭想把我嫁出去!走喽,背书去喽。” 毓秀在二院打趣了一番,去后院祖母院里温习功课去了。 恭存带领大顺,五六天的时间,把出发的准备工作都做了充足准备。吴石头已经来报到值岗,这样就调动长工伙计连同家丁护院二十六人,二十辆马车,装载小麦谷子玉米大豆高粱六万余斤,计划按盱眙当地价格打八折出售,彰显仁义,救济灾民。其中有一车是磨好的小米和棒子面,那是准备舍粥救穷的。恭存和淑贞商量,伙计家丁分为两部分,寨里和去淮安各一半,吴石头来了以后,万良典对他有再造之恩,所以这次留在寨里,带领家丁负责护卫,大牛二虎随万老爷出外多,有经验,带领一批家丁,随恭存南下。家里伙计由万恭年带领,冬季整地蓄墒,垒堰保土,疏通水道沟渠。这万恭年,就是看护祖林,一铁锨插伤吴二坏的那个,体壮如牛,本来叫万恭牛,他长得又黑又壮,都叫他黑牛,后来他嫌难听,也不好找媳妇,就改成了恭年。为人忠厚老实,负责能干,所以良典把他调过来,带领伙计干活,俗称伙头。 这样就把人分成了两批,大牛二虎护卫外出,恭存大顺外出买卖,吴石头家寨护卫,万恭年带领长工干农活。因为是农闲季节,把人分为两批,家里外头都不紧巴。 选好黄道吉日,在家祠敬天祭祖,然后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万良典和夫人李氏,万良策夫妇,淑贞小灵,还有族里一干人等,送出寨门。 小灵和淑贞给了恭存一个锦囊,依小灵说,遇到威胁时才能打开锦囊,依计而行,可保周全! 鸣炮八响,出万龙湾三十里,上官道出发。各车上都贴有盱眙关防大印,“朝廷照准,救灾物品。” 车队中间是一辆马车,棕色车篷,是给恭存毓秀准备的,以便累了可以休息一下。但是毓秀刚一上路,风景各异,她哪里安分在车里?一样骑一匹白马,有时扬鞭策马疾行,有时慢下来等车队。大牛二虎等护卫也各有分工,帮助赶车的伙计轮流喝水吃饭。 这些个护卫,人人都带着土枪土炮,一旦一有危险,分几轮开枪,而后轮番上药。土枪土炮最受限制的是,装一枪打一枪,不像现在的可以连发。 这一天走到鲁苏交界处,虽然是官道 ,但是崇山峻岭,树木茂密,已经枯黄的树叶在树上莎莎作响,还有二十里地才有店铺。这时后队一个护卫策马赶来,和恭存说明了情况,在车队后面 ,有两匹马,已经跟了十多里路,我们走他们也走,我们停,他们也停。恭存让二虎去看看,相机行事。 二虎得到命令,策马逆行,赶到车队尾部,果然两骑跟在后面,也就五十丈远。二虎勒住马,高立马上,身后的长铳已经装着枪药。 来人看有人等着,也不搭话,继续前行,想绕过二虎继续赶路。 二虎伸手拦住,双手抱拳。 “敢问二位,尾随我们二十余里,可否有事?”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里也不是你家的,兴你走的,不兴我们走?” 其中一人操着公鸭嗓,不屑一顾的样子。 “那我们暂停休息,你们先过去吧!” “我们也累了,需要休息,这不需要你们批准吧?” 公鸭嗓豪横的说。 二人说着就要动手了,看来是有备而来。 公鸭嗓用剑,另一个人用棍,一起向二虎扑来。二虎抽出腰间宝刀,一个仙家指月,接着一个猴子摇尾,化解二人的攻势,二人一看一招不行,又对二虎前后夹击,二虎腹背受敌,及时摆出一个伏背捞月,身体贴在马背上,向路边退去,二人上来差一点撞到一起,二虎抓住时机,策马上前,一招二郎挑山,把公鸭嗓的毡帽削去,头顶上的头发削去一片,另一个人及时后退, 差点刀尖刺胸。这时二人孤注一掷,又一次准备夹击二虎,这时大牛策马而来,高举梢子棍。 “嗷——” 声大如牛,这一次发一个字,他是不结巴的,再结巴也是这个字。 二人一看援军来到,及时拨马回跑,二虎哪肯放过二人,紧紧追去,大牛跟着上去,但是他体重马轻,跑不起来啊。二虎眼看追上,公鸭嗓扭头甩出一个飞镖,二虎侧身躲过,此时斜插着从路旁的干草丛里,箭如飞蝗,二虎挥刀抵挡,无奈箭射无数,肩胛骨下中了一箭,他滚落下马,大牛赶来,拔枪朝草丛开了一枪,散弹沙沙作响,里面有哀嚎声,大牛不笨,又把二虎背上的火枪拿过来,又朝草丛里开一枪,那伙歹徒,也分不清车队来了多少人,匆匆滚下山坡,逃命去了。 第19章 运粮车被围 葛毓秀受惊 大牛把二虎扶起来,将箭头杆拔出,血染夹衫。 “猴,猴,猴,子,忍,忍,忍,住!” 大牛把二虎上衣退下来,从怀里取出小灵给的刀伤药,看了看伤口,不像是有毒的箭头。这些歹徒的目的是什么呢?这么多粮食,可不是小股土匪敢吃下的。二虎聪明伶俐,爱脑子,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大牛,不好,赶快回去,对手这是调虎离山!” 二人迅速上马,打马如飞,急急的往车队赶来。夜色降临,官道几乎没有行人,初冬季节,又是晚上,就是官差,也早就进了驿站饭馆,也就是万家运粮车队,绵延二里有余,想要驻店,得出了省界,才有大型旅店,上次大顺二虎都已经探查好了。 大牛二虎赶上车队的时候,这时进入了一个山谷地带,两边山高谷深,荆棘遍地,杂树茂密。他俩赶来,就见车队停了下来,两边山坡上火把密布,前头有二十余骑挡道,后面的就是他两个赶走的那一伙人了,那是准备堵截的。 恭存大顺正在六神无主,他俩赶来,整理护卫队伍,向前冲去,想冲开一条路突围出去。三通枪响以后,前面二十余骑散去,刚要前行,这些人又出现在前面,而且两边山坡上开始放箭,伙计们只能躲到马车下面,虽然距离很远,箭法不准,但是已经有马被射中了。 这时候一声呼哨,停止放箭,前五六骑大摇大摆的驱马走来。都跨马执刀,迎面向恭存大顺而来。 “落到我的手里,要财不要命,要命不要财!” 为首的一个魁伟的中年男人自豪的嚷道。 “哈哈,你休想!朗朗乾坤,哪能你们这些歹徒作恶,这是灾区救济物品,官府不会放过你的!” 恭存也毫不示弱。 走到车队中间马车的时候,为首的歹徒用刀挑起车帘,恭存持枪指着他。这时葛毓秀吓得浑身发抖,出来钻进恭存怀里。 “别怕,你爹的军队马上就到!” 恭存一只手持枪,一只胳膊揽住毓秀。 大顺不离左右,也是持枪对准三人。 大牛二虎上来,施展拳脚,其他三人护着中年匪首退向一边。 匪徒们去前面,聚集在一起,好像也在商量对策。 “大哥,这些东西太多了,光我们也吃不下啊,况且他们人也不少,真要大动干戈,恐怕惊动了官府,我们也占不到便宜。” 一个年轻一点的歹徒不无担心的说。 “那你说怎么办?” “早年咱们在县城开店的时候,不是和李大胖很厚实吗?把他拉进来,先把这些东西运往沂西县城,放在他李家大院,再慢慢合计。” “那谁去和李大胖联系呢?” “让吕西山去吧,那时他俩就混的很熟。” “行,再让小苦瓜跟上,要快,这事不能拖,天亮之前必须收拾干净。我大妹说了,这是六万斤粮食呢。” 只见两匹马向北快速离去。 恭存护着毓秀,大顺大牛二虎和一并护卫,荷枪实弹,护着车队。 看着两匹马向北而去,知道这是去搬援兵了。恭存和大顺商量,生死存亡之际,是打开锦囊的时候了。 第20章 淑贞建粮囤 秀姑起醋意 这万家东院一次出去六万多斤粮食,把外面的粮囤都空了出来,留下自家用的粮食,都在粮库里。原来这万储藏粮食,分为粮库和粮囤两种形式,粮库是永久性的,一般就是砖石结构,而鲁中山区,石头资源丰富,大都用石头建筑,粮库里有大瓮,也有对口瓮,就是把两个大瓮对口摞起来,上面那个把底打穿,形成一个更大的储存罐,粮库用来储存麦子豆类的粮食。除了粮库,还要在粮食院里建很多粮囤,圆形起盖,一般用荆条柳枝麦穰泥巴,下厚上薄,周围用葛条编上几道,把荆条柳枝拧在一起,形成经纬结构,麦穰黄泥加固,等晒干了,也是很坚固的。 这次出粮很多,趁此机会,淑贞和公婆商量,修理加固原有的粮囤,再新建二十个。小灵报恩,赐粮恩人。一天可取四百斤,十天就是四千斤,一百天就是四万斤,虽然做人不能太贪了,但是小灵说是应有之义。除了这次南下卖粮 ,平时还是安排大顺每月粜两次。土地粮食是本院自有的,这样西院就逐渐的感觉到不对劲,土地差不多的,为什么东院这么粮食要卖呢?万恭同和吕秀姑心里狐疑,派人打听,也买通东院的伙计问询,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事四人知晓,公婆和恭存两口子。 对于小灵的回报一事,淑贞也是心有忐忑,含蓄的问过小灵。 “主人,不出意外,我保万家百年无虞!” “妹妹,你也是个女人,白素贞还可以找许仙呢,你有没有意中人啊?” “姐姐,我只侍奉你一个人,现在人心贪婪,哪有靠谱的男人啊?” “妹妹也别这么说,既然转世为人,也得享受女人的幸福,许士林还中了状元,你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做凡人该做的事。” 小灵脸色绯红,低头不语。心想,我要离开你,怎么再帮你呢。 万恭年把人员分成几组,有的上山割荆条柳条,有的采运黄土麦穰,有的上山割葛条,热热闹闹的备料,还有一部分人,由淑贞亲自带领,清理粮库,哪一间该清理,哪一间不能外人进去,她心里有数。东院热火朝天的做起来,真是生气腾腾,一派兴盛景象。 西院那是憋气啊,不去发展自家,反而对自家兄弟羡慕嫉妒恨。那个吕秀姑,就像疯癫了一般,在娘家时就是说一不二,父母兄弟都惯着,争强好胜,嫉妒心强,见不得别人比她强。又加上娘家失势,吃了官司,在婆家渐渐不受待见 要不是西院的长孙,怕是掌家这差事就保不住了。这种情况下,她心理更是扭曲变形,极端的人就会做出极端的事。 这天夜里,夜黑风高。东院粮仓院里堆满了荆条柳枝,麦穰黄土,还有翻修拆下来的枯枝旧条。淑贞安排护院日夜轮流守护,不能出现意外。 晚上就已经起了西北风,深秋初冬,这鲁中山区,以北风和西北风为主,受到山势地形的影响,风向并不固定。 三更打过,三班值守人也困了,这时小灵提着大红灯笼,陪淑贞来粮院查视。五个值守人顿时来了精神,因为她俩带来了葱油饼,给值守的人加夜宵,那葱油饼的香味,传的很远,一张大鳌子上的葱油饼,也得有五六斤了,把这五人高兴的,左一个少奶奶,右一个少奶奶。大风吹的灯孔晃来晃去,一阵狂风把里面的蜡烛吹灭了。 过了有半个小时,她俩还在查看材料数量,还有粮库门锁。这时从西院那边的寨墙高处,射来一簇火箭,箭头上的火包,借着风势,越烧越旺。看地点,既像从寨墙上射来,又像从寨墙外的高坡上发出。眼看火箭渐行渐近,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第21章 恭存解锦囊 老头帮解围 恭存大顺一商量,应该是打开锦囊的时候了,生死存亡之际。 二人打开锦囊,凑近细看,也来不及商量,让大牛二虎拿着锦囊,下官道有一条小道,古老的石碑上有三个字:吕鸹峪。 原来锦囊有一字条,吕鸹峪,离瓮夹山三里,酒店,吕始宗,迷魂散,匪首父亲帮解围。 骑马跑三里路很快,进了吕鸹峪,有一个小酒馆,酒馆后面有一个石头四合院,北屋两层。他俩也不打招呼,直接进堂屋,找到吕始宗,一个六旬的老年人。他搭讪着想问什么,二虎已经把锦囊凑近他的脸鼻,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想向前阻拦,他那是二虎大牛的对手,同样也在他的脸上抖搂一下。大牛背起老头,奔出院子,骑马颠簸而回。也不管老头死活 把他横在马背上。一刻钟的功夫,已经来到车队前面,那二十来骑已经进了车队,一声呼哨,两面山坡上的人,也缕缕的向官道而来。 这时大牛二虎带吕始宗而来,恭存对他一拱手,吕老头傻傻的点头。 “吕老伯,让他们退掉,否则我就先杀了你!” 二虎提起吕老头,这时他战战兢兢,大牛提一盏马灯,照在吕老头脸上。 “你们听着,谁要敢动我家东西,我先杀他谢罪!” 这时歹徒头子看过来,大惊失色,跌落下马,想奔过来救人,但是大牛等人持枪执刀,横眉叱咤,凶神恶煞一般。老头很听话,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 “老大啊,人家这是官差,不是咱能惹的了的啊,你想把我的老命搭上吗?搭上了,你也得不到这些粮食!”老吕头说的很在理。 “赶快,让你的人撤走,兴许你还有救!” 叫老大的犹豫不决,这时大牛卡住老头喉咙,老头呜呜呀呀,难受的喊救命。 只听一声呼哨,黑黢黢的人影向路边走去。 “让你的人退后,然后你自己去二十里外的平水驿接我!” 老头的话都是恭存大大顺根据情势,教给他说的。 吕老大果然听话,众歹徒纷纷后退,看到退到车队尽头了。 万家车队迅速急行,二十里路以后,到达平水驿站。吕老大尾随而来,接上吕老头。 “虽然萍水相逢,但是心中有数,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恭存朝吕老大拱手说道。 吕老大当然心如明镜,听着恭存这话里有话,感觉这事有可能暴露了。他也只是一拱手,把他父亲扶上马,打马而去。 却说这吕家,曾经也是名门大户,在县城经营酒坊酒店,规模在整个沂西也是数的着的,就是这个吕始宗,仗着酒买的好卖的快,供不应求,这吕始宗就想办法了,开始偷工减料,减少流程,本来蒸馏二个时辰的吧,他为了快出酒,就减少到一个半时辰,加曲数量也减少了。三年前,一家人家办婚宴,定的吕家的百年红高粱酒,当场毒死了两个酒量大的,中毒的二十多人。被买家告到官府,落得个倾家荡产。吕始宗三个儿子,这个带头大哥就是老大,在家那个是老二,老三就是去县城联系李大胖的其中一个。当年鼎盛的时候,他姑娘吕秀姑嫁到了万家万恭同,那都是生意,万恭同家给吕家供应高粱,两家实力相当,这吕秀姑又是吕始宗独女,那真是掌上明珠,在县城吕家酒店,掌管后柜账房,后来嫁给恭同,又被万家西院委以重任,地位自然不低。只是后来娘家败了,不太受万家器重了而已。这人性就是这样容易扭曲,越是不受人待见,就越想表现自己,想方设法的想突出自我,到了一定程度,就不择手段,做出出格的事来。 第22章 万恭存拒购 孙大顺放粮 吕老大垂头丧气,带着吕始宗匆匆而去,说起来也是亲戚,要不是自己的宝贝大妹来信要他截货捣乱,对于这么大宗的一个单生意,又是家族势力强大的万家东院,他是没有胆量搞事的。 车队一行人稍作休整,从驿站取出饭汤馒头,二十分钟吃喝完毕,轮流迷糊半个小时。然后启程,出了山东地界,那边已经禀报府衙,派了一队人马前来接应。 恭存大顺督促车队,二个时辰过后,来到江省地界,接应人马正在驿站等候,双方见面,大顺二虎打前站的时候,也和把总见过面的。大家商量一番,事不宜迟,灾民在饥寒中煎熬,葛县令体恤民情,心急如焚。 就这样官兵守护,第二天太阳夕照的时候,到了盱眙地界。远远的葛老爷和淮府郭大人正在等待。 双方进入驿站,见过礼后,进房叙话,毓秀见到亲爹,泪眼婆娑,葛老爷爱怜的看着掌上明珠,千言万语,等之后再说。 郭大人开门见山,主题意思就是这六万斤粮食,淮府想平价买下来,作为救灾物品,供给灾区。葛县令也不置可否,一旁不语。 “郭大人一心为民,值得我等敬仰,救灾如救火,我家送来粮食,想以最低价直接发放到灾民手中,还可以赊欠,只要有欠据,来年转好,再还钱也不急。” 郭知府心里很矛盾,朝廷不断派人来监督,事做大了也怕得罪。低价买下这批粮食,再高价卖给灾民,肯定有的赚,但这北方来的人,一旦把话递到朝中,让那些言官参他一本,也是得不偿失,毕竟这灾区备受瞩目,看这万家也不是等闲之辈。 又商议怎么发放,恭存把想好的办法说了一下,每两个人一组一车粮食,县城五组,九乡十八组,另外一边放粮一边舍粥,让买不起粮食的饥民免费喝粥,长期舍粥,一直到灾情过去。 另外,在放粮期间,舍粥由万家人负责,放粮完成以后,万家提供粮食,舍粥由本地负责,所需粥粮,万家及时送到。 郭知府还算是有良心的官,对这些都一一答应下来。 关于价格,低于市场价四分之一,达七八折,这样算下来,比在山东当地还要低。不乘人之危,扶危济困,善莫大焉。 商量好这一大档子事后,车队人马也吃好喝好,大队人马往灾区行进。 在路上,安全感满满的,赶车伙计可以迷糊一阵子,只要头车带好路,后面的马鱼贯而行。走了一夜,东方朝霞满天,一年无雨的大地,咧着干瘪的缝隙,稻田里像龟骨一样,又像渴的干裂的嘴巴,没有一点生机。 大顺集合众人,按任务分好工,由官府带领,去往各地放粮舍粥。整个上午,盱眙各村,锣声咣咣响,村保边敲锣边吆喝,买米买面,价格低质量好,可现款可赊欠,村头广场,无偿舍粥! 村保一圈转完,灾民纷纷出门,面黄肌瘦,扶老携幼,看的人心里酸酸的。 葛毓秀见到了亲爹,来的第一天晚上,在驿站,也见了知府大人,郭知府连声夸赞毓秀端庄秀丽,聪明伶俐,眼睛不时扫视毓秀,当时恭存觉得也有点不自然,他也算是长辈了,盯着一个黄毛丫头这么看,搁在谁身上也不舒服。 这次出发的时候,小灵除了给恭存一个锦囊,还有一个金簪,就是曾经让大顺出外别在胸前的那支。小灵让恭存,个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金簪,朝天划圆。既然平安到了灾区,也就非常安全了,有县衙官差陪着,一个大男人,带着金簪也不方便。 这天别人忙的团团转,毓秀跟了恭存几天,也觉得没意思,到处是纷纷扬扬的人群,破衣烂衫,老弱病残的,帮了几天忙,心软的她也看着这种惨状,流了不少泪。这天骑了一匹白马,要去散散心,葛老爷让师爷的女儿陪着她,师爷是本地人,他姑娘比毓秀大了一岁,自然对本地情况很熟悉,二人一人一骑,出门去逛逛。 正好遇到要恭存,说明情况,恭存把金簪交给毓秀,告诉她遇到危险,对天划圈。 “我们又不去城外,就是去文昌庙那一带看看。” 毓秀说着,随手把金簪插到头上,二人打马远去。 然而,这几天以来,一直有一双贼一样的眼睛,在偷偷的跟踪着她,只是她被蒙在鼓里。 大顺一天一统计,为了扩大救济面,粮食实行限购的,防止富户屯粮,旱涝不均。重点是救济穷人,挤兑当地富户抬高物价,牟取暴利。 这时大顺匆匆赶来。 “少爷,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天就能把粮放完,舍粥的米面还能用十几天,这样我们回去再发几车米面,还是能接续下来的。” “这样就好,你多走走看看,务必不要出纰漏。” 大顺打马去忙了。 第23章 秀姑自作孽 瞒天又过海 淑贞小灵眼望着火箭乘风而来,从西院寨墙高处发出,眼看就要进入东院,守院伙计们也慌了手脚,拿起扫把锨锄准备阻挡。这时一个金龙虚影拔地而起,悬浮高空挥舞虚幻身体,顿时风向大变,转向西南,那几支火箭也随之向西南方向飞去,落在了西院西南方向。这时第二批火箭也已经射出,这一批飞出几十米远后,也随风西南飞去。西院有火光燃起,那边放火箭的也彻底慌了神,这时西院有锣声敲响,牛马圈都是用麦秸茅草搭起来的,已经着火,这是第一批火箭的着火点。第二批火箭,直接落在了粮囤区域,粮囤周帮都是荆条柳枝掺和泥巴建成,但是上面盖顶的是谷秸苫子,有几个粮囤顶帽直接被火箭射中,火势很猛,有的射在了囤帮上,渐渐的引着了里面的粮食。这些火箭,都是在剪头上沾了麻籽油的,真可谓歹毒到家了。西院里一片混乱,蓄水大缸里的水用完了,都去水井里用取水,这样就慢了很多。 天色露明的时候,终于把火扑灭了,还有几处冒着黑烟。想想夜里,牛马受惊,奔跑嘶鸣,人仰马翻,老太爷万文杰必然受惊不小,到现场指挥灭火,万良书,万良籍,每人分工一处,折腾了一夜,看看明火终于扑灭,才想起整理装束,身上满是污水,余灰混着污水,好一个狼狈不堪。 万恭同吕秀姑心里有鬼,不敢着面,二人各分一处 处理后续事情。 老太爷万温然要追查着火原因,恭同秀姑心里有鬼,害怕极了,本来秀姑掌家地位已经动摇不稳,要是这事坐实是她干的,直接卷铺盖走人。连万恭同也一并靠边站,本来万良籍那边就已经觊觎多时了,要是让二份里拿到把柄,这长子长孙管家的规矩恐怕得改一改了。 万良书明知是儿子儿媳弄巧成拙,但是为了自家利益,决定来一招瞒天过海。 这时万良籍那边已经添油加醋,在老太爷那里吹风点火了。 恭同秀姑把两处着火点处理停当,损失三个粮囤,五处牲畜圈。 也来不及整理衣服,草草洗了一把脸,带着一个伙计去见老太爷。进到老太爷所在的后院堂屋,二人跪在地上,那个伙计在院里等着。 “怎么?查到什么了?” 万温杰一脸冰霜,良书良籍站立两旁。 “这里有一个伙计,因为昨儿告假回家给母亲做寿,今天一早就离家回来,路上碰到一伙人,都腰搭弓箭,向西去了。” 让他进来,我亲自问他。 这伙计叫赵二狗,是西边赵满囤的。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回老太爷,我叫赵二狗, 是赵满囤的。” “把你见到的事情如实说来,如有虚假,打断你的狗腿!” 这话说的不假,赵二狗可不就是狗腿吗。 “今天一早,我就从家里回来,怕耽误东家的活,走到李家峪东沟的时候,天才麻麻亮。这时迎着六个人,腰里别着弓箭,我感到奇怪,但是又不敢多问,他们横里霸气的,尽管我躲到一边,他们还是揪住我的衣领,问我干嘛去。” “我说去东家干活,他们问,万家?我说是。其中一个为首的说,去吧,兴许还能赶上看热闹呢。” “还说什么了?” “我匆匆走远了,那个头领说:回去告诉万恭存,这才是个警告!” “就这样我连跑带颠的回来了,正赶上咱家灭火呢。” 赵二狗颤巍巍的说完。然后让他出去了。 “爷爷,明摆着前段时间东院把李家峪的李三坑苦了,这是报仇报到咱们头上了。” 恭同借机说道。 “咱得找东院说道说到吧?” 万良书也赞同儿子的说法。 “朽木不可雕,你们找东院,证据呢?捉贼捉赃,就是李三儿干的,赵二狗撞见的,没有确凿的证据,反而惹一腚骚。这次就算买个教训吧,以后多加防范。” 众人告辞而出,恭同秀姑吓出了一身冷汗。老太爷心里不是不怀疑,但是理不出个头绪来。这西院长房终于瞒天过海,把这件丑事搪塞过去了。 但是东院淑贞小灵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能白白担惊受怕,必须得给西院秀姑点颜色看看,让她长点记性。家院土地粮食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她这样设计谋害,士可忍,孰不可忍! 第24章 万恭存解围 葛毓秀脱险 毓秀和周师爷女儿周大妮,结伴出行,也随之查看一下放粮舍粥秩序,回来也有话题和父亲及恭存说道,一路走来,各街道胡同,买粮领粥的络绎不绝。就在观音庙附近,发生了一档子争执。两个买米的人,一男一女,好像是夫妻,开始是男的上去买了十斤黄金小米,等买出来以后,女的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簸箕,把袋子里的米倒了一半在簸箕里,就晃悠晃悠的簸起来,随着簸箕的颠簸,米在外,砂子在怀里,米砂分明,这时上来围着看的人越来越多,这一男一女高声吆喝,米里掺砂子,坑害灾民,报官府治罪,此时里三层外三层,人们都义愤填膺,尤其是有七八个人,就要上前砸摊子,强抢粮食。这时早有家人报于恭存,他带上大顺大牛赶过来,众人情绪逐渐稳定,只有这夫妻二人和那七八人还在蹦跶闹事。毓秀这就上前和恭存说,要去告诉葛父,恭存把她拉住。 “这点事不要惊动县衙,我自有办法。” 恭存让大顺把夫妻二人叫过来,那七八人也跟着来到摊子前。 “老乡,您买了多少米?” “十斤!” “您确定是十斤吗?” “确定,就是十斤!” 恭存让大顺拿过秤来,把布袋口系住,秤钩钩住布袋口的疙瘩扣,提起来称了一下,拿着秤让周围的人看了一圈,都看的清清楚楚。 “十三斤半!” 各人都读出了斤量数。 这夫妻二人,瞠目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一阵黄。 “老乡,我也不把你送官府,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 恭存义正言辞,夫妻二人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地,这时那六七个带头起哄的人,拉着这夫妻二人,狼狈逃窜了。 “这不是陈大户的佃农吗?” “就是,看着就像他,这是替主子来捣乱了。” “想把人家大善人赶走,陈家好卖高价啊!” “天杀的,不怕遭报应吗?” 人们议论纷纷,这边又恢复了正常。 原来当地有个陈大户愤愤不平,本来他家是铆足了劲,趁灾害之年,大赚一笔的,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他就让他家佃农两口子,假装买米,买了以后把准备好的砂子掺进米里,然后当场簸给人们看,引起民愤,趁机赶走万家,好渔翁得利。结果闹了一出窝憋剧。 毓秀和周大妮边走边看,总觉得这几天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回头看看吧,又没人,再继续走吧,老是觉得有盯梢的。于是二人疾行,到了一个墙角拐弯处,在拐角的地方猫着。 这时就听到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因为泥土路,蹄声也不算响。在岔路口显然慢了下来。 “前面没有呢,郭公子。” “让你跟紧点,你看你那点胆量吧!” “这边看看!” 听到这里,毓秀大妮哪敢怠慢,打马而去,后边二人紧追不舍。前面的路越走越窄,泥土路面疙疙瘩瘩,毓秀大妮二人也是恐惧心慌。 “小姐,我把他们引开,你向西,我向东怎么样?”大妮大声喊道 。 “不行,那样更危险,我们已经出城了,出了城再想办法吧!” “哈哈,跑不了了,乖乖的束手就擒吧!本少爷也是很会惜香怜玉的!” “郭公子,咱俩一人一个,哈哈”。 那个随从放肆的笑。 “不急,慢慢玩,我看她们能跑到哪?” 眼看面前就是一条河,河上有桥,是那种石拱桥,马上去的话必须下马拉上去,二人折而向北,沿河而去。这折弯,毓秀大妮速度明显放慢,后面二人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贴马过来,毓秀将刚刚退下来的上衣大褂,轻轻展开,伸手扔在了追上来的马头上,那个叫郭公子的人,马失前蹄,人马落地,紧跟在他后面的随从,人马受阻,腾起来很高,马摔在路上,滚出很远,那个狗随从一个腾空滚到河里去了。 毓秀大妮回头看看,也不停留,打马而去。 其实这郭公子,就是知府郭大人的儿子,游手好闲,纨绔子弟,母亲生了四个女儿之后,看看郭某就要娶小生儿子,这时候终于给郭家生了一个儿子,算是大功告成,从小那是百般娇惯。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头,仗着老子的权势,好强用狠,这两个小妮子,把事算是惹大了。 第25章 郭知府提亲 周师爷用计 放粮还算顺利,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一般在灾区容易出大事,聚众抢劫,灾民暴动,官兵对抗等等,经常发生 ,但是由于县衙安排得当,救济及时,有钱的买粮,无钱的赊粮,总体来说,没让人饿着。最起码没饿出人命来,能做到这一点就很不容易了。 毓秀大妮回来,知道自己惹了祸,两个人也没有和各自家人说,毓秀只和恭存说一嘴,让恭存骂了一顿,她还挺不服气的。 “你再敢单独出去,我让大牛把你关起来!” 正好大牛就在旁边,大牛什么人啊?实在的有点傻。 “少,少,少爷,关,关,关,到,马圈,还,还,是,牛,牛圈!” “关人圈!” 二虎调侃一句。 “人,人,人,圈,在,在哪?” “李大傻 茅房知道吧?” 两人一逗一捧,可把毓秀惹毛了。 毓秀抓起一枝从竹子扫帚上,抽出来的一根枝条,笑眯眯的凑过来,二虎一个机灵跑出了几丈远,大牛可就惨了,嗖嗖嗖的屁股上挨了好几下,活像一个猪八戒挨揍,打一下跳一下的样子。两人惹得祸,终究还是李大傻扛下了所有。 这天上午,淮安府衙来了一个人,陈师爷很快迎出去。 “郭兄造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师爷客气了,唐突造访,还请原谅!” “葛知县下去查看救灾放粮事宜了,我马上派人去请!” “周兄且慢,今天郭某来此,专找你的,不必惊动葛大人。” 周师爷一脸疑惑,虽然面上相熟,但是也没有私下打过交道,也就是在公务上有过交往,过年过节,送礼打赏的,这郭算盘来有什么事呢?这人是郭知府管家,能盘算会计较,人称郭算盘。 郭算盘凑近周师爷,将郭知府看中葛家小姐,郭公子盯梢被摔,至今还在卧床不起,郭家爷俩对葛小姐是赞赏有加,想娶葛小姐为妻。 “知府大人先有四个千金,才有公子,从小倾尽心血培养,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公子身上,家族产业丰厚,还望禀告葛老爷,成就一件美事,我俩也算是行善积德。” 周师爷听的很认真,也是迎合着颔首不语。 “郭官家,这事我看不能太急,小姐初来乍到,也得和葛老爷,以及葛家太爷禀报,毕竟婚姻大事,又是葛老爷独女,所以不能操之过急。” “周兄高见,今天郭某来,也是这个意思,还请周兄把郭知府与公子的美意,转告葛老爷,我等周兄的好消息了!” 郭算盘起身告辞,周官家送至门外,看着上马远去方回。 待到下午,葛知县回来,周师爷在后室将郭算盘来提亲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葛老爷对此吃惊不小,他知道,毓秀这闺女善良单纯,相貌姣好,老太爷等一众家人,视为掌上明珠,也把闺女惯出些狂野任性的坏习惯。但是郭老五是什么人,恐怕本地无人不知。因为前有四个姐姐,老来得子,为了好养,排行第五。这小子娇惯跋扈,欺男霸女,吃喝嫖赌,跑马架鹰,在本地人送外号郭五坏。把闺女嫁给他这种人,那就是往火坑里推。 葛老爷看向老周,这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从老家把他带来,这些年来,两人同舟共济,一起度过很多风风雨雨。老周明白葛老爷的意思。 “想个万全之计,既不驳郭家面子,又能把这事推辞掉。” 两人密谋良久,周师爷拈着山羊胡,倒是有一个计策可用,就是要那个小伙子配合啊。 “详细说说,周兄。” 周师爷缓缓道来,葛老爷频频点头。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葛知县肯定的说。 转眼到了晚上,恭存等人都来到县衙,毓秀一直跟着他,自从郭五坏吓唬她那一次,她再不敢单独外出了。 晚饭过后,周师爷把恭存叫到自己的房里。 “万公子,现在葛老爷和小姐遇到了一个难处,想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既不得罪人,也能把事搪塞过去。” “周师爷,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 周师爷就把郭知府提亲,郭五坏不成器,要是答应这门亲事,无异于把小姐推进火坑,把羔羊送入虎口。 “这种变态的疯癫之人,恐怕过不了几年,小姐就玉消香殒了。” “这万万不能,周师爷,您说怎么办?要我做什么?” 恭存急迫的问。 “事情很简单,你和毓秀假扮夫妻,有婚书,你俩再出双入对,同房共眠,自然瞒天过海,躲过一劫。” 这一下恭存沉默了,明显有犹豫有顾及。 “万少爷,家里的事不放心,葛老爷会修书一封给令尊令堂,说明情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算是救毓秀一命了。” 那边葛老爷也正和女儿说着这件事,从郭知府盯看,到郭五坏盯梢,再到五坏被摔,管家提亲。五坏为人,说的毓秀后脊梁冒冷汗。 “为今之计,只能瞒天过海,造婚书,即使郭家人有所怀疑,也没有办法。另外……” 毓秀这时已脸颈绯红,脸上蹙眉微嗔,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还得表现的不情不愿。 她等着父亲另外的内容,看看女儿也没有激烈反应,葛老爷鼓足勇气。 “另外还要和恭存同房共勉,让人知道你们是夫妻,这样才能彻底断了郭家的念想!” “父亲,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我还能嫁得出去吗?” 毓秀急急的说,其实是想说假戏真做吧。 “这个为父也曾考虑过,即使假戏真做了,大不了你做妾而已,毕竟恭存早娶,我想万家也不会怠待于你。” “那他家人那里我怎么说?” 毓秀委屈的说,其实不用说,他早就说恭存的人了,从那次送她回家,她初沾雨露,从那一发不可收,隔三差五,就找恭存磨合几次。 “我给万家修书一封,说明情况,我想万家定会理解的,这你放心。” 分头做好思想工作,恭存毓秀当晚就住进一个房间。这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尤其是郭家的人。 毓秀这样就明目张胆的尽享雨露滋润了,一个经验丰富,节奏适度,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柔情似水。 周师爷连夜造出一份婚书,这是葛家的那一份,他原来能书也能治印,葛家印万家印,用滑石刻成,还真能以假乱真,用完毁掉就可以了。 两天过后,郭官家又来找周师爷,这次来是带着很大希望而来的,一家是四品知府,一家是七品知县,他认为葛家这是高攀了,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葛老爷照例外出巡查。 于是周管家把恭存毓秀早就结婚的事,仔仔细细的告诉了郭大管家,拿出葛家那份婚书。这周师爷还真是做旧的高手,印痕暗红,字墨无光,婚书上还有茶水污渍,怎么也看不出是新做的。原来昨晚周师爷做完,以灰纸挫婚书,字迹印痕就发暗发污了,又随手将茶盏里的剩茶水,撒到婚书上,接着就着火炉烤干,这做旧效果,还真的看不出来。 郭管家拿过婚书,看了好几遍,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老周又带他去看了恭存毓秀住的房间,同床共枕,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个时代,谁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呢。 郭官家告别老周,悻悻而归,把情况都转告给郭家。 “我不信,这不可能!葛家骗人的!” 郭五坏伤的不是很严重,毕竟路上黄土杂草,有一个缓冲,也就是一点皮外伤,恢复的很快。他看天色还早,叫上随从,打马而来,他要看看,这对男女夫妻是真是假。 刚入城,就看见舍粥点上人来人往,走走停停,就是没有看见毓秀的身影。让随从混进县衙后院看了看,也没找到她。两人信马由缰的溜达着,将要出城回去的时候,只见一骑两人从城外回来,男后女前,贴的紧紧的。 “就是那个小娘们,他妈的,还真是个小娼妇呢!” 看着两人打马而过,五坏眼里喷火,嘴里不干不净。 “公子,咱不能吃别人嚼过的馒头啊,让人知道了笑话,对吧?” “你懂个屁啊,这少妇才是御品呢!” 看着两人一骑远去,都是幸福的样子,郭五坏气炸了肺。 “老子不能白摔那一脚!” 他愤愤的喊道,无精打采的回去了。 第26章 葛老爷修书 石淑贞吃醋 万家放粮基本结束,大顺总账合计,卖出的,赊出的,数量都照的起来,没有太大出路。舍粥的事就交给官府做了,定期发过粥粉来就行了。 恭存毓秀的事,在伙计中间也传开了。这样也好,更坐实了男婚女嫁,彻底让郭五死心。 大牛因为上次挨了毓秀竹枝抽,老是躲着她走,平时都是二虎挖坑,大牛挨坑,上次挨抽也是二虎惹起来的,虽然背锅的是大牛。 这天夜里,大牛二虎睡不着,在那闲吹,“牛哥,明天你要是能抱起那个最大的石鼓,我给你半斤旱烟” “猴,子,你,你,要是,能,能,能抱,抱,起,第,第,二个,石,石,石鼓,我 我,把,把早上,的玉,峪,玉,米,窝头,让,让,让给你!” 这受灾地区,他们来赈灾的吃饭也是配给制,节约出来给灾民。 “一言为定!” “一,一,一言为,为定!” 这天一早,县衙后院有一排石鼓,大小不一,大的三四百斤,小的也有一百多斤。大牛二虎你推我拉的来到后院里,这时人们都起床准备吃饭,还要收拾车马行装,早饭后准备回山东老家。 大牛让二虎先来,二虎走到第二小的那个石鼓前,准备抱起来。大牛肯定不愿意啊,他说的是从大的一边的第二个。 “我是说的第二个吗?” 二虎问大牛,大牛憋的脸红脖子粗,但是他说最大的,二虎说第二个,猴子确实狡猾。第二小就第二小吧,反正有你好看的。大牛也不再和二虎计较。 二虎先来,只见他弓腰曲背,双手抱住石鼓的腰线处,憋气运力。 “起!” 石鼓稳稳的起来了,但是二虎觉得腰间一松,裤子刷的掉到了脚面上,腰带断了,那时的腰带,就是布条子编的。 人们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二虎臊的成了一个大红脸,提起裤子,跑去卧房了。 这时大牛就像八戒一样,手舞足蹈,心想,猴子,你也有被我摆一道的时候啊。毓秀见了,手捂着脸,跑远了。 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万家车队浩浩荡荡出发,葛知县和县衙一并人等,送到东十里铺,这也是十里长亭的地方,恭存毓秀大顺和葛老爷等人依依惜别,对毓秀嘱咐再三,直到看不见车队,这边才回县里。 一早葛老爷就把恭存毓秀叫到他的衙室 细细的嘱咐了一遍,并把给恭存父亲写好的一封信交给恭存。 做父母的,为了孩子,真是殚精竭虑,女行千里父担忧,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属实不容易,但葛老爷对恭存还是很满意的。 路上轮番休息,日夜兼程,第五天傍晚,迎着落日余晖,车队进了万家寨。这边伙食已经准备妥当,加肉加菜,连在家的伙计一并犒劳。 吃完饭后,安排加强值守,恭存淑贞先去二院堂屋见了父母。把葛老爷的信交给父亲。父亲展开信笺。 良典贤兄台鉴: 适者兄令恭存贤侄,携粮赈灾,低价赊欠,救民水火,急治域之急,放粮舍粥,深得民意,先生大义之举,上感神明朝廷,下恤万民百姓,虽时光流转,亦炳彪千秋,此间功德,岂能不感天动地哉? 然一棘手之事,秉章自作主张。知府郭氏之子,觊觎小女婚配。此子纨绔子弟,品行恶劣,诸恶做尽,恶名远扬,若小女以嫁,必羊入虎口,玉消香殒。然又不宜拒绝明告。故以假婚书搪塞于郭氏,尝偶有同出共眠,皆为遮人耳目矣。终瞒天过海,了却大难。为弟擅作主张,实出无奈,不妥不当得罪之处,葛某当拈时登门告罪耳! 至于存秀两人,全凭兄台意志,小女为妾,服侍公婆,亦无怨言,或有不当,寻嫁平常人家,亦无不可。 兄台之大义,葛某铭记,秉章再拜! 万良典越看越凝重,心里没底啊,淑贞贤淑能干,持家有方,怕伤了她的心。反复看了两遍,又递给李氏,李氏看了更加不镇定了,胸口起伏,但又无从发作。 李氏看了甚时,她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才把信递给淑贞。 淑贞看着信,一阵手抖,一阵眼里泛光,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仔细看完信,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我没意见,让毓秀妹妹做大吧,她也很可怜的。” “淑贞,没有那事,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前后顺序,这个事吧,也是救了秀丫头一命,恭存也很难拒绝啊” 婆婆李氏这时也冷静下来,其实这是个二难选择。一边是人命关天,需要救助,否则就会落入狼窝,成为玩物,玉消香殒。一边是娶妻在前,琴瑟和谐。但是看着葛老爷恳切的目光,作为一个父亲对爱女的托付,恭存没有勇气拒绝。人心都是肉长得,将心比心,谁也不会残忍到临危不救的程度,那样会有损福报。 淑贞表态也很诚恳,任凭谁面临这种险境,也要出手相助,只是这种事情的后续影响,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两人回房,谁也没有说话,淑贞做了一会针线活,扎了三次手指,也就随手放下了,收拾了一下,准备睡觉。 这时恭存也向前挨着,想在炕上躺下睡觉,这刚一躺下,被一脚蹬了下来,实实落落的一屁股蹲在了地板上 。在公婆面前不便说的太多,这是要开始算总账了。 第27章 毓秀羞答答 小灵巧化解 淑贞一脚把恭存蹬下炕来,他就老老实实的躺在青砖地上,一天奔走,也是累的够呛了,心里有愧,也不敢争辩,北屋里父母肯定密切关注这边呢,想想和毓秀早就成了鱼水之欢,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自从那次送她回家,小妮子真够大胆主动,你说是报恩吧,也不全是,在毓秀看来,这个男人值得依靠,这个年纪,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不计后果。想想淑贞就要生产了,也不能让她生气。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有只大黄猫从他脸上跑过,他一下惊醒。那个时候,房子都有猫道,就是在房门底部一角,留一个小洞,供猫进出,方便猫捉耗子。这猫肯定是发现老鼠了,追了出去。 恭存发现身上盖了一床棉被,这淑贞也不是狠心的人,就是心理上过不去,还怕他冻着。而淑贞,那是真真一直到半夜没有睡着。翻来覆去,思来想去。想想这毓秀也是可怜之人,一次次的遭遇不测,这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也不为过,何况这事也不是恭存的原因,造化弄人,也就这样吧。 天亮了以后,早早的和恭存给公婆请安,良典夫妻也有顾虑,原来毓秀这姑娘是天天往二院里跑,从昨天回来,一直憋在后院里,还没有露面。淑贞那是会办事的人,看着公婆心里有事,就起身去到后院。 “毓秀妹妹,去给老爷太太请个安去啊,走!” 淑贞不由分说,拽着毓秀往前院走来。进的二院堂屋,毓秀手足无措,脸红到脖子根。跪到当门前面。 “父母大人请安!” 李氏和淑贞赶忙上前,把毓秀拉起来,让她坐在右侧,恭存淑贞在左侧。 “毓秀啊,这事呢,也不怪你,都是情势所逼,既然这样,你如果不觉得委屈,就和你淑贞姐姐,一起在恭存跟前,帮淑贞打理家务,等过段时间,和你父母商量一下,怎么也得走个形式,这样葛家面子上也好看。” “干娘,不用的,只要能和淑贞姐姐在一起,形式不重要。” “嗯,怎么还不改口啊?” 李氏嗔怪道。 “娘,我知道了。” 毓秀脸如红布,现在她面临的场合太复杂,人也多,这时小灵也进来了。 “给老爷太太请安!小灵有礼了!” “起来吧,灵丫头。” 李氏喜笑颜开,她对这个小灵别有一种感情,她是来报淑贞的隔世之恩的,但也是帮了这个家庭,正所谓,一人有福,托在满屋,这里面就有一个因果,恭存与淑贞有缘,小灵与淑贞有生死之缘,小灵也就是万家的守护神。 李氏想了很多,也和丈夫良典商量过,本来想把小灵填到恭存房里,毕竟她离不开淑贞,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毓秀遭难,情势危急,无奈生米煮成熟饭。又想想老二恭玉也快成年了,还在读书备考,许给恭玉吧,两口子商量来商量去,觉得不合适,那样发挥不出小灵的灵气异能,小灵也肯定不会答应的。 李氏早就有这个盘算,既然转世为人,就是正正常常明明白白的人,有时以白素贞和许仙的事,提示小灵,这小姑娘也只是含笑不语。 小灵进来,请安完毕,现在她有一大半时间可以在世间为人。看到淑贞毓秀都面现尴尬,恭存也是很不自然的样子。 “姐姐,妹妹,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在一起,就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咱们都是有缘之人。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此乃命中注定,有定数的!” 这一席话,把良典李氏,说的微笑点头。小灵上前,把毓秀拉到淑贞身边,让两个人手拉手,大家脸上都绽开了笑花。 李氏对小灵更是青睐有加。 建粮囤的事还在进行中,去放粮的伙计,放假休息一天,发放工钱,可以回家看看老人孩子,大家都满意的去了。但是这围囤是个技术活,有专门的条工,有几个条工干到一半的时候,说是家里有事,耽误几天,按时间来说,今天就能上工了。 恭存大顺去粮院看了看,那几个请假回来的条工不认识他俩,边干活边上话。 “你说这人有没有报应啊?” 一个问另一个。 “有没有不知道,咱就是下苦力的,也没作恶啊,怎么就是干苦活呢?” 另一个搭话说。 “没有报应的话,那西院放火,怎么烧了自己呢?” 恭存大顺听的一愣。 难道这是西院自己放的火? 第28章 条工说漏嘴 大牛被驴踢 恭存大顺一早就到了粮院这边,这边也有六间石房,有万恭江,万恭水带领六个护院值守,粮库重地,搁着谁家也是重点防护区域,粮草怕火,水克火,选中这两个本家子弟护卫粮库,也是老太爷动了心思的,两人都是天河水命,名字中也带水字,那个时代都信这个说法,最起码求个心安。 那两个人不认识东家的人,还在继续边干活边闲扯。 “你怎么能确定是西院自己烧了自己?” “我家与万家西院是远房表亲,万少爷结婚的时候我就来过,少奶奶姓吕。” “姓吕又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箭头,铜的,我捡到两个,能卖几个铜钱吧?” 两个人凑在一起,低语几句,还用力搓了搓箭头上的灰烬。 万恭存心想,不能这样冒失,以免打草惊蛇。中间休息的时候,伙计抬来饭汤,里面用小米面,菠菜叶,少加点盐, 熬成淡淡的薄粥,又叫茶汤。恭存回到前院,大牛二虎正在收拾犁耙,按配套整理好,放进农具库。恭存把他俩叫过来,耳语几句。这两人抬着一捆葛条,也来到粮库院里。放这放那,两人意见不一致,两句话不合就动起了手脚。大牛二虎是老搭档了,动起手来也是不留情面,吆吆喝喝,厮打在一起。 干活的人有的看热闹,有的上前拉架。这条工开始还在看热闹,不成想两人你打我攘的到了他跟前,他再不动手拉一把,情理上也不好看,明显二虎占上风,这条工就拉住二虎往边上拽,身体也贴很紧。万家伙计们把大牛二虎分开,拉着二虎去了前院。 “臭,臭,臭,猴,猴子,你,你,你等着,我,我,我,饶,饶,不了,你!” 大牛发着狠,扑抹着被二虎踢在衣服上的黄泥。人们都大笑不止,他俩是哼哈二将,不打不热闹。 二虎被人拽到前院,把从条工身上顺来的箭头交给恭存。 大牛为了把这一出顺手牵羊的计策表演的真实,狠狠的不依不饶,这两人在一起,就是一台戏,伙计们都把他俩当开心果。正在愤愤不平的时候,二虎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来了,嬉皮笑脸的,刚才的狠厉之色荡然无存,大牛可不是一个糖葫芦就能哄好的,追着二虎在粮院里转圈圈。稍微一停,二虎一口吐了一粒山楂果子,带着冰糖包裹,又酸又甜。 “猴子,你敢吃我的糖葫芦!” 两人和好的也很快,人称狗脸子亲家。 继续干活,这复工的六个人还是胡吹海侃的,二虎听的明白。原来这几个复工的条工,就是因为这个人与西院有老表亲,西院粮囤被烧,四处是灰烬垃圾,十分难看。万恭同找到这人,以高出三成的工钱,把这五六个从这边挖过去,草草的干完,他们才又回到东院的,在西院那边,他们听到了很多着火的说法,只是不敢出来说而已,怕被东家辞退。 但是现在有了确凿的证据,西院吕秀姑是在劫难逃了。 第29章 箭头藏秘密 秀姑暂服软 恭存把二虎顺过来的箭头拿回车具库里,再从有蓬的那辆马车里拿出当时在沂西遇袭时,那个射到马车蓬上的箭头,两个一对照,几乎一模一样,在箭头后脊平整处,有一个凹印,隐隐可以看到一个阴文的“吕”字,他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一下将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吕始宗,吕老大,吕秀姑,一切始作俑者,看来就是这个吕秀姑了。 恭存带着两个箭头,回到二院,正好淑贞小灵也在。早饭以后,李氏刚刚安排了一下居室,二院西侧室两间,毓秀一间,小灵一间,东侧室也是两间,北间恭存淑贞,南间是内账房,一应钱财账目,放在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室,这些是淑贞掌管。 毓秀去学堂了,她也不理家事,现在还是读经习针线女红。 恭存叫上淑贞小灵,来到堂屋,父母正在喝茶,恭存让大家看了两个箭头,这就说明,沂西粮队遭劫和纵火箭头,是一伙人所为,也就是吕秀姑一家干的。 “沂西吕家,最早不是酿酒,是在县城开铁器铺的,所以有‘吕家刀剑,传承百年’之说。” 万良典缓缓道来。 “后来,吕家与隔壁的酒家越走越近,酒家没有设防,让吕家把酿酒秘方偷了出来,再后来,吕家就搬到城西,开始酿酒了。” “所以吕家铁匠铺的产品,都有吕字铁印。这并不是他家自己使用。这些箭头,应该是没有卖出去,存在手里的,所以到了这代人,不明就里,就自己用上了,恰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是罪有应得!” 之前只是猜测,虽然淑贞小灵亲眼目睹,但是西院自作自毁,也没给东院造成损失,也就心里有数,没有计较。现在有了实物证据,袭击粮队已是事实,火烧f东院幸亏小灵作法,否则损失惨重。虽然和吕老大已经较量了一个回合,但是始作俑者,是吕秀姑,不敲打一下她,恐怕不知醒悟。 晌午饭后,淑贞身子有点累了,小灵服侍她躺下休息了一会,迷糊了一觉,顿觉神清气爽。两人带着两个箭头,小灵搀着淑贞,穿过小门,进到了西院。万家寨很多院子,都有小门相通。 吕秀姑住的格局,和东院不一样,她和恭同在一个偏院中,不在三进院的范围内。淑贞和小灵敲门进来,秀姑略显吃惊的迎上来,客气一番,进入秀姑房里。 “嫂子身子这么重了,还没去看你呢,你倒先来了,妹妹不懂事啊,嫂子莫怪。” “我这身子啊,结实着呢,也不碍事的,不劳妹妹挂念的。” “今天来呢,有两件事,一个是去救灾放粮,车队在沂西遇到袭击,差点出了人命。第二个呢,据护院伙计说,那天晚上,放火的箭本来是朝着我家粮院来的,可是后来改变了风向,就落地了西院。不知道妹妹知晓这里面的蹊跷吧?” “嫂子这么说我就纳闷了,那粮队遇袭,隔着我好几百里呢,是捉住证人了还是有什么物证啊?再说我家着火,是谁看的这么真切啊?这飞行的箭可是劲力十足,什么样的风能刮的变了风向呢?” “妹妹也许不信,那你看看这两个箭头认识吗?” 吕秀姑接过两个箭头,端详了一阵,也没看出端倪来,要是这是祖上之物,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上面打了印记,那是一种商标,是值得炫耀的。 “不认识,嫂子。这乌七八黑的破箭头能说明什么呢?” 吕秀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妹妹再仔细看看,上面打了印记的。” 秀姑看向箭脊底部的平坦处,这一看吃惊不小,以前她完全没有注意过呢。只知道家里这种箭头很多,就顺便拿了一些来,有时伙计晚上护院或出去打猎,用得着的 但吕氏印记,她是从来没有发现。 这是秀姑脸上火辣辣的,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妹妹既然不认识,我就请叔父婶母看看了,让他们认识一下,也许老一辈人认得!让老人们主持一下公道吧!” 淑贞说着拿过两个箭头,就要往外走。这时吕秀姑双腿一软,顺势跪在了淑贞面前 ,眼泪哗哗的流。 “嫂子,是我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是中了邪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您也知道,我娘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再没人看得起我,我就是心有不甘啊!” “你再心有不甘,也不能干这种罪大恶极的事啊,幸亏及时化解 要不人财两空,你想想你会心安吗?” “我错了,嫂子,本来他们现在就不待见我,要是让他们知道啦,我和恭同就完了,您好人做到底,饶了我这一次。” 秀姑涕泪横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是无论什么情况,不能酿成大祸,我们都是一家人,谁家好了不好呢?非得挣个你死我活?常言道,有三家富亲戚不算穷汉,何况我们是一家人呢!” “妹妹咱丑话说在前头,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下一次,那就你死我活了!” 吕秀姑千恩万谢,后悔不已,这淑贞敲打的也是恰到好处。小灵搀扶着淑贞,离开西院,秀姑送到门口,眼鼻通红,偷偷抹泪。 回到东院,和婆婆说着这事呢,恭存进来了,就提出,年底了,得准备商铺分红和伙计的工钱了,早做打算,年底更忙,这样提前准备,省的到了跟前忙不过来。这伙计的工钱,平时是一月发三分之一,够他们一家人生活的,谁家有事急用的,可以提前预支。伙计工钱必须是真金白银,不能给他们银票,他们没地方兑,最近也得去县城。家族分红,按个人意愿,可以银子也可以银票。 “那就让大顺先摸个底,哪家要银子,哪家要银票。” 淑贞对恭存说。 “还有,谁家准备续股多少,直接从分红里扣出来,也省的运来运去的,这几年都是这么办的。” 李氏补充道。 但是运输钱银可不是小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是每年最重要的事了。 第30章 李三索佣金 田耕买面子 东八里铺吴秋风吴二坏,想陷害万家不成,反倒付出巨额赔偿的事,尽管都密不外传,但是慢慢的,还是在十里八乡传扬开了,农闲时节,说评书的,打渔鼓的,走街串巷,在空地上表演,就这个事件,越传越神乎其神,成了街头卖艺人津津乐道的题材。 李家峪的李三爷们,也不是聋子瞎子,万吴两家的争端,不时传进李三家人的耳朵里。 李三自从那次在万家祖林惊吓成偏瘫以后,寻医问药,百里之内的有名大夫,他都让儿子带着去诊治过了,终于稳定住了病情,除了走路利索,说话大舌头之外,别的恢复的还算正常。 李家也几个除了听传说,也侧面问过万家的伙计,吴家赔偿八万两银子的事,千真万确,不赔偿就吃人命官司。想起雇用吴二坏花了二百两银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丢了李三性命,李家自然愤愤不平,经过一番讨论,要回给吴家的二百两银子,赔偿李三治病五百两银子,总共七百两,他们还设定了底线,最少三百两。 但是想要本金和赔偿总得有个办法吧,就这样平白无奇的去要,吴家肯定不给,于是爷五个就商量了一个小计策。 这天李大傻套了一辆马车,铺上被褥,让李三躺进马车里,李老二因为腿脚不方便,在家守摊,其余弟兄三个,加上义子,赶着马车,也没带其他武器,就带了四张铁锨,都是干活磨出来的,因为这个地区,是细沙黄土地貌,干活的时候,镢锨都打磨的锃亮鎏明,说是锋利也不为过,这样既当农具又可作武器用,还能避人嫌疑,再合适不过了。 一路颠簸,儿子们簇拥着拉着李三的马车 ,不到中午就到了东八里铺的吴家。停靠在吴家大门口,这时早有人报到吴家内院,吴二坏早就瘫痪在床,情形还不如李三。家人报于吴田耕,三猴四怪带几个伙计,走到大门口。 “我们要见吴秋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事情没办成,还把我家老爷子害得瘫痪。” “事情没办成也不是我们的错,李三爷进万家林,关我们屁事?” “你们要是把事办好了,他能进去吗?” 李家老四的嘴还是很伶俐的,大傻是连一个屁也放不出来。 “办成办不成,与李三爷的病没有关系,所以李三爷的病,你们找不着我们!” “事没办成,退定金,我家老爷子瘫痪,得补偿损失。” 李老四直接提出要求。 “那我家二哥也瘫痪在床,你们赔偿多少?” 吴三猴毫不相让。 “那行,让我家老爷子在你家养病吧!” 说完这套话,李家弟兄就把李三从马车里抬出来,往吴家抬。 此时的李三,歪嘴邪眼,半脸抽搐,嘴角流着咽涎,一直流到脖子里。吴家几人就阻挡,但又不敢强力阻止,李家弟兄把李三,连铺盖一起,抬进吴家堂屋,放在了吴老爷子的床上。这时的吴田耕,气的直打哆嗦。 “你们这些不孝之子,尽给老子惹祸!” 这场吵闹,惹得人们都来看热闹。东八里铺,也是城郊之地,人员往来频繁,官道横穿村中间。本来吴二坏吴三猴干的这档子事,就是瞒着家里人的,也就是爷几个知道,家族里很少知道的,这一闹腾,人越聚越多,留家的五六个长工也眼睁睁的看着这家人的品行。 吴田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城西也是响当当的名人。他反复权衡利弊。把李家弟兄让进堂屋,斥责家人,不要再争辩吵闹。 “你们就是吵破天,也解决不了问题,都给我住口!” 看热闹的人,眼看着不再吵闹,也就没有意思了。农村的闲人就这样,就希望东家打西家闹,这样他们有热闹看,好有话题可以传扬,以显示自己的神通广大。 不吵不闹,那就坐下来谈事吧。 “李家贤侄,你们说怎么个解决法?毕竟我家秋风,伤的不比李三兄弟轻啊,你们可以去西房看看,翻身都得要人帮忙。”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就两个要求,退还定金,补偿损失!” 李小四还是那几句话。 “这个嘛,都有损失,而且我家更重,那我们和谁要补偿去?” “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管不着,既然不赔偿,我们哥几个就回去了,我家老爷子麻烦吴老爷,多多关照!” 说着,李小四招呼其他三人,拔腿就要走。 刚刚走出吴家大门的时候,吴家伙计把他们叫了回去。 大家重新坐定。 李家公子,咱们有话好商量,有什么要求你们可以提出来嘛。” 吴田耕还是顾及面子,闹大了他这族长,不能服众,还做什么吴家族长,那县衙每年都召集一次地方明贤聚会,他还有什么资格参加呢。 “我家出了二百两银子,原数退还,另外我家老爷子治病指使,赔偿四百两,总共七百两。” “我家秋风也得有人照看,我们找谁要赔偿去呢?” 经过你来我往三番五次的争辩。李家最后落到三百两银子。 “二百两是本金吧,一百两是赔偿,我看这样,一百两赔偿折中,五十两!怎么样,要是可以呢,我现在就去取银子。” 吴三猴最后说道。 “那行吧,二百五,成交!” 真是一群二百五! 李家爷们赶着马车上路回家,大傻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喜笑颜开,李三也憋不住了,那些丑态百出的症状也没有了,在里面坐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长舒了一口气。 揭开门帘。 “四儿啊,吴家赔偿了,你再想想怎么和万家要赔偿,这可是块肥肉啊!” 第31章 伙计发年衣 李三又生事 这天一早,大顺召集所有伙计护卫人等,查对个人的出工次数,他坐在记工房里,伙计护卫们鱼贯而入,查对一年以来的干工登记,大顺记录的很详细仔细,某人何时告假,什么事情,有的就是自己忘记了,一看记工本,也就想起来了。这边查对出工,那边领新棉衣。万家规矩,按季节换衣服,一年四季,四身衣服,年底一身新衣服,穿上回家过年的。平时每月领三分之一工钱,急用的可以预付一年。东家善待伙计,伙计用命回报,想来万家做工的人不在少数。 大顺做事也是尽心尽力,记的工时准确无误。这边大牛领出年衣,咧着个嘴笑,心想,这新年衣自己也穿不着,就在回家过年时穿几天,给老爹穿了吧,大点肥点无所谓的。二虎也提着年衣走过来。 “大牛啊,年节轮值,能不能替替我啊?咱俩正好不是一个轮值。” “你,你,你,有,有事啊?” “有好事,想知道?” “说,说,说出,出,来,听,听,听,呗!” “不说,在盱眙时,我腰带怎么断的?老实交待!” 大牛一脸坏笑,就是憋住不搭腔。 二虎凑近大牛耳朵。 “回家娶媳妇!” 把个大牛惊奇的一脸不相信。 “猴,猴,猴,子,别,别,别吹,吹,牛!” “不信是吧?不信算了,当我没说。” “真,真,真的,吗?猴,子!” “你说我那腰带怎么断的,我就跟你说实话。” “你,你,你,睡,睡,着,着,我去茅,茅,茅,房,的,时,时,侯,给,给……” 还没等大牛说完,二牛就把大牛新发的腰带抽了过去,大牛一看又上猴子的当了,拔腿就追。二牛看着吴石头走过来,一把把吴石头推到大牛怀里,两个人撞了个满怀,二虎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再说李三爷们,从吴秋风家里要回了银子,爷们一合计,这个方法不孬啊,反正之前李三的病就是那个症状,街里乡亲也都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讹了吴家讹万家,这是应有之义,再试一次也搭不上什么东西,只赚不赔。可是怎么下套呢? 李家爷们合计来合计去,没有找到万家破绽。这天李小三去县城给一个常年供货的粮店送粮食,路上迎面碰到万家送草料的马车,跑的很快,草料没有重量,满满一大车也没有多重,城里商户喂马喂驴,都从农村买干草。这李小三顿时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这天李小三又装好粮食,把他爹大李三也扶上马车,半躺在粮食袋子上面,头上戴着毡帽,脖子上拴了一条围巾,从家里出发就巳时了,上路急行。出了李家峪,过了万龙湾,就是东面的一片小山峦,山路颠簸,大李三在马车上摇来晃去。远远的看见万家送草料的马车对面驶来,进入山区,虽然是空车,也走的不快,因为很颠啊。 眼看就要两车相会,李小三扬鞭打马,这马奋踢加速,和万家的马车撞在了一起,马车颠簸,大李三咕咕轮轮的翻到了车下。万家马车很快停住,大李三已经滚到了万家马车底下。双方勒住。下车查看,大李三已经鼻歪口斜,半边脸也抽搐不停。 双方理论一番,也没有争出个高低,小李三吩咐伙计去送粮食,把他爹抬万家的空马车,要让万家治病疗伤。万家去的是万恭年,一个老实憨厚的人。 恭年和一个伙计,还有李三爷俩,赶车回了万家寨,恭存大大顺接着。李小三就把他爹背到了东院前院里。恭年详细把事情说了一遍,恭存也没有责备他,知道这是李家设计好的,不在这里算计,就在别处算计,有恩怨早晚要了结的。 恭存到二院把这事报给了老爷太太,还有淑贞她们,大顺就在前院与李小三理论。 “马车相撞都有责任,是你家马车横冲直撞,撞的我家马车!” 大顺气愤的说道。 “我家马车怎么没撞别人家马车呢?路由不是你家的。你说都有责任,但是我爹摔的瘫痪了,你家有损失吗?” 李小三明显早有预谋,说话就不讲道理。 李三也唉吆不断,嘴里含混不清。 淑贞和小灵也有点难为,这人装病,又不能用强,越用强,他就越装。千算万算,没算到李家用阴招。 “也只能将计就计了,姐姐。” 小灵对淑贞说道。 第32章 读钱庄来信 老伙计受伤 大顺一直和李小三在理论。李小三提出两个要求,要么给他爹把病治好,要么赔偿。淑贞问他要多少赔偿呢,大顺回话,李小三要一万两银子。如果不赔偿一万两银子,就把他爹放在万家,让万家护理养伤,一天治不好,一天不回家。 正在说着,省城钱庄的小伙计小金头进来了,风尘仆仆,见过老爷太太后,这是来淑贞房里递看来信。信是钱庄掌柜万良用写的,写给老爷万良典的。这主要内容,就是银两已经准备停当,银票也按前期的给他的数目张数开具好,只等万府来人押取了。今年年底,本省周边多处受灾,流民很多,劫家打舍,短路抢劫时有发生,为安全起见,请东家想个万全之策。 淑贞又问了小金头一些事情,就让大顺带他去吃饭休息了。 小金头进来之前,淑贞小灵就安排了六个伙计,去枕头地修整地堰沟渠,这里有八亩山坡地,趁收了庄稼,修整农田设施是各家都有的活路。 这枕头地,形似枕头,处于东岭坡下,去县城的路,就经过地头,而且恰在这里,由西向北拐弯,去是上坡,而从县城回来,就是下坡了,而且坡度也不小。人们都有一种说法,枕头地边走,拈脚抓在手,这拈脚是本地土语,就是车闸,意思就是,从枕头地这边路上,推车也好,赶车也罢,这车闸得拉的紧紧的。 午后出工,有一个叫常有财的老伙计领头,他是万家的远房亲戚,也是随亲定居万龙湾的,为人憨厚老实,干活不偷懒,在伙计当中威望也很高,习惯下来的称呼,都叫他常表哥,这是从亲戚的关系上演习下来的。 去的时候,淑贞把他叫到二院,仔细做了安排,各个环节都吩咐的很详细,小灵也补充了几句。 “常表哥,让你受苦了,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有问题也对不起嫂子啊。” “少奶奶言重了,东家这是看的起我,我一定会办好的。” 常表哥带领大伙,因为平时就是他六人一组,他就是组长。这万家伙计也是有组织的,最小的就是祖,再往上是伙,就是伙食单位,再往上就是片,那一片的,然后就是东家和伙计总管了。 老常带领本组人,拿着镢锨,还有一种叫条镢的,就是很窄很厚加了钢材的,专门对付有石头的地。到了枕头地,先在县道路边,挑出一条排水沟,让雨季山坡上的水,不全流到地里,都流到地里,就会造成内涝。人们干的很起劲,这年底东家给的待遇很好,这一点上,在周围几十里都有有名的。 这时县道上边,吱呀吱呀的来了一辆马车,这声音就是刹车摩擦出来的,因为坡度很大,真像人们说的,拈脚抓到底。 眼看到了枕头地边,需要坡上拐弯。这时马嘶鸣一声,前蹄跃起,惊恐不已,哪还来的急拐弯啊,连车带马窜进了地里。老常被其他伙计用身体撞出去好几丈远,自己被马车撞了出去。这人撞人,又是在松软的地里,一点事也没有,打个滚就起来了。但是这马车撞人,就像以石击卵,那是相当厉害。老常噗嗤一声,然后像一个麻袋一样,滚了两圈,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这时其他五个伙计反应过来,两个去救老常,三个把李家人马围住, 李家伙计面如死灰,刚才他也隐隐约约的看到,有一条金蛇在马头前舞动,随后马就惊了。 李家伙计吓坏了,万家伙计重新套上马车,把老常抬上,二人带着农具回家报信,三人随着李家马车,朝李家方向而去。 这边回家报了信,恭存让大顺带着大牛二虎,去李家交涉,吴石头不能去,他与李家有旧。因为李二坏虽然腿脚不方便 但是鬼点子有增无减。 大顺到李家的时候,伙计们已经把老常抬到李家堂屋,老常口吐白沫,身上满是泥土石渣,身体僵硬,气息奄奄。 大顺看了一番,也没敢脱衣验伤。 “李大掌柜,没办法,这人要是拖着,没准晚上就咽气了,你们看着办吧!” 大顺带着万家一行人,就要回寨。李大傻,还有二坏,上前阻拦,大牛二虎摩拳擦掌,他们是拦不住的。 万家人走了以后,二坏李小四等急了。 “总不能让这老头子死在我们家吧,晦气!” 李小四嚷嚷道。 “老四,你去”万家走一趟,和你三哥这样说……” 这李小四也不笨啊,人家万家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他扬鞭策马,朝万家寨赶去。寨门值守伙计,请示了大顺后,才让李小四进来,到了前院,小四把小三拉到一边,比划着说了一通,李小三脸上青黄不定。他又贴在老爹耳边,说了一会话。 返回来对着大顺说。 “你告诉万恭存,算他狠,咱们走着瞧!” 兄弟俩把老爹横在小四骑来的马上,一个扶着老爹,一个牵着马,出万家寨去了。 “哎,李小三,回去照顾好老常啊!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衙门见!” 看着李家爷三个远去的背影,大顺放开嗓子喊道。 把李三气的没点毛病了,除了以前落下的老病,把装出来的那些病,怎么装出来的,怎么还回去了。 李家爷仨回家以后,看着老常奄奄一息,互相埋怨起来,吵了一通,还是二怀冷静。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人送回去,看看万家有什么要求,还真让死在这里吗?” 二坏气急败坏的说。 “你送回去,万家不收怎么办?” 李小四也犯难了。 第33章 常表哥断气 李三又添病 却说李家急得团团转,如热锅上的蚂蚁,二坏试试老常的鼻息,渐渐的气如游丝,摸摸身体, 还有温度。 “趁人还没断气 赶快把他抬出去,抬到大门底下!” 李二坏主意已定,哥几个七手八脚的,把老常放到门庭里。 这一动可不得了了,老常眼睛一翻,辞上眼去了,这气息全无。李家兄弟那叫一个急啊。 李二坏拖着一条残腿,去到村保李实利家,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就是没说他爹李三装病的事,央求李实利做中间人,去万家说情,看看怎么办,万家有什么要求,先把老常送回万家。那时候红茶很高级,因为这事,二坏拿了一个木头盒子的半斤红茶,那是准备去县衙给一个师爷送礼的。李实利拿了人家东西,自然要给二坏办事,和二坏商量几句,就骑马去了万龙湾。 这边李家兄弟也不敢动老常,又怕老常彻底断气,火急火燎的等着李实利的消息。 李实利报了姓名,寨门值守伙计带他到前院,见到了恭存大顺。 “常表哥现在什么情况了?” 恭存问李家峪村保李实利。 “还有一息尚存,李三家又不敢动他,我的意思是赶快抢救。” “抢救不得花钱吗?如果抢救不过来,或者命保住了,落下残疾,怎么办?” 大顺接话说。 “那你们有什么要求?我就是个传话的,抓紧办完了,抓紧救人!” “两万两银子,让李家带银子带人送过来!” 大顺唱白脸的,难听的话还得他说。 “那我回去问问吧,是不是两万两银子,不论伤者怎么样,一包待包了?” 村保不放心的问。 “可以,银子到位,伤者就是与李家无关了!” 大顺语气肯定的说。 李实利打马回村,把万家的话都说了一遍。李二坏兄弟五人如割肉一般,凑够了两万两银票。二坏也长了一个心眼,拿了一张一万的,两张五千的。这是年底收集的全部收入了,合着今年收成不错,连上城里的店铺收入。 “就当破财免灾吧!” 兄弟五个赶着马车,老常躺在马车上,李实利也随他们一起再走一趟,办事办到底。 在路上,李二坏就和李实利商量好了,来个苦肉计,尽量一万五千两办下来。 来到万家寨门前,李实利带着银票,来到前院,见到了恭存大顺。 “李三家就出一万五千两一银子,现在李三偏瘫,不能行走,李小二也腿脚不方便。万家家大业大,是不是可怜一下他们,照顾一下李家爷俩呢?” “李村保,这不行,你想想,常表哥死活未定,咱定的是无论死活,一手买定,要是这样,银子我们也不要了,还是让李家把常表哥拉回去吧!” 大顺说的义正辞严。 李实利又来到寨门外,据实以告,李二坏哥几个,气的脸变形,眼出火。只得又把那五千两银票给了李实利。 李实利又折返回来,把银票交给大顺,写了见证文书,两万两银子,生死不论,李家没有后续责任。 这边大顺安排伙计,去寨外用推车,把常表哥推进到前院,李实利带着生死契约,随李家兄弟回村。把个李二坏气的,拖着一条残腿,一跳三尺高,指着万家寨骂。 “万家老鳖,我会让你们加倍赔偿的,咱们走着瞧!” 这边淑贞小灵也来到前院,恭存查看了常表哥身上的伤,没有明显的外伤。小灵给淑贞一粒丹药,淑贞轻轻扒开老常嘴巴,大顺做帮手,把丹药放进老常嘴里,拍拍他的后背,把丹药咽下去了。一刻钟的时间,常表哥恢复过来,除了身上泥土脏以外,与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原来小灵先是把李家的马吓惊,接着又护住常表哥,同时还碰了一个穴位,才有常表哥虽然没有伤,但还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处理完这档子事,淑贞又回到二院,和恭存小灵盘算起运银子的事。小金头还在等着,他要和运银子的车队一块走。 这个李家兄弟,回去吃着饭,一个个的愤愤不平,都在发狠咒骂,找到个机会,让万家加倍偿还,现在是人人想办法。不想这弟兄五个的话,被躺在里间床上的李三听到了,他支支吾吾从床上爬起来,质问儿子们给万家多少银子,其他人你瞪我,我瞪你,都不敢说。 “两万两!” 李大傻不管不顾的嚷了一句。 李三一个趔趄倒在当门,浑身抽搐,鼻歪嘴斜,和当初在万家林得病的时候一模一样了,还有更厉害的程度。 五个儿子把他扶起来,这治病的钱是白花了,比以前病症更厉害了。 第34章 小灵去省城 大顺到钱庄 常表哥恢复的很快,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就是万家的功臣了,为万家解除了一个大难题,恭存把两万两银子给了他,无论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收,东家没有办法,最后由大顺出面,老常三千两,其余参加五个伙计每人五百两,拿出一万两充入万家救济房,剩余的四千五百两,奖给所有伙计护卫,可谓是人人感恩戴德。这万家的救济房,就相当于现在的救济基金会,一是救济本家族和所有伙计遇险遇难致贫的人家,再就是救济之外的乡亲们,鳏寡孤老,兴做善事,像这种来路的钱财,还是用于做善举不损福报。 这天晚上,恭存两口子给父母请安完毕,就开始商量运年银的事,淑贞把小灵也叫了过来。毓秀还是在老太君那边,和姊妹们打的火热,有时恭存也到她的房里过一夜,这也是淑贞的安排,肯定颠软倒凤,别看毓秀年纪不大,但也是激情似火,身体又好,动起来积极配合。 对于运年银的事,淑贞和小灵早就拿了一个盘子,和老爷太太详细说了一下,都觉得这样稳妥安全,而且也有应急预案,一旦遇到危险,可以启用备用办法。 第二天一早,大顺大牛二虎还有小金头,赶着一辆马车出发了,半个时辰以后,恭存小灵常表哥也赶着一辆马车出了寨,第一辆马车向西北往省城方向而去,恭存这辆马车向东县城而去。 两辆马车上都拉了一些干草,也就是谷子秸,冬季用来喂马,还有就是人坐在上面,也很疏松。 老常赶着车,恭存小灵在车篷里,小灵还是有些局促不安,眼光没处放啊,一会瞅瞅前面, 一会看看后面,偶尔与恭存对视了,粉脸发烫。 “你看我们这趟运年银怎么样啊?小灵。” 恭存没话找话的问她。 小灵忽闪几下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顾目流盼。 “有惊无险吧,主人。” “别叫我主人,这样这么别扭呢。” “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主人啊。” 小灵温婉的声音,把恭存几乎融化了,四目相对,如电光石火,任凭谁也把持不住。但是想想她是淑贞身边的人,有个不规矩,她告诉了淑贞,还不得继续睡地板啊。 小灵撩了一下拖地的裙裾,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有惆怅事啊?” “我是来报恩的,百年恩情,跟随主人,还有几次渡劫呢,一次扒一层皮。” “我能帮你吗?” “不能,你又没有法术,老老实实做普通人吧!” 恭存伸手握住小灵的纤手玉指,她抽了抽,没有抽回来。 “既然你不能离开淑贞,我们就一起吧。” “谈何容易啊。” 小灵悠悠的说,眼里有晶莹的光闪。 “你不怕我拖累你啊?” 她试探的说。 “谈何拖累啊,我们一起面对,共度难关,你帮我家太多了。” 小灵也动了感情,身体颤抖,恭存慢慢的起身靠过去。 他把小灵娇小的身体揽在怀里,抚摸着她曲线有致的胸前,热唇渐渐贴在一起。 随着马车的颠簸,蜻蜓点水一样的释放激情。 “你不怕姐姐骂你啊?” “你不告诉她,她怎么会知道?其实家里二老早有此意。” “假如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呢?” 小灵低语莺声。 “你不说了,有百年之遇吗?到时候也许靠你给我续命呢!” “去,不许胡说!” 其实马车出门向东,是为了掩人耳目,出了万龙湾,东去三里地,就折返上了去省城的路,和大顺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再说大顺几个,一路西北而行,太阳还有一杆子高的时候,就到了万福记钱庄,掌柜万良用接着,安排好车马人等。良用引大顺一个人进到掌柜房里,大顺也没有把这次计划和盘托出,只是保证万无一失,不必多虑。 晚饭大家都小酌一杯,大牛二虎出去溜达一圈,也是计划中安排好的,习武之人,走路带风,他俩论功夫,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如果两人合作,也是鲜有对手。这条街上鱼龙混杂,钱庄居多,好有绸缎店,粮油店,杂货店,商业一条街,所以混混很多,两人出来来亮亮相,也是给觊觎万福记钱庄的人一个震慑。 眼看着前面有一伙人,吵吵嚷嚷的,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型比武台,好有裁判,参加的交二十文费用,大牛二虎看了一阵子,也没有功夫很好的,都是三脚猫的功夫,大牛有意参加,二虎把他拉到一边,教训了他几句,人生地不熟的,好汉打不出庄去更何况是省城呢,水很深的。大牛一脸的不服气,这人就是个牛脾气。 眼看大牛摩拳擦掌就要上台,二虎也是拿他没办法。 第35章 恭存撩小灵 细说因果缘 常表哥赶着马车,这匹马就是平常他经常用的,和他配合很默契,马认主人,欺生人,这样人马相得益彰,跑的又快又稳。太阳依山的时候,也到了省城郊外。恭存小灵也揭起了门帘。欣赏这落日余晖的省城美景。 省城面前泰山巍峨,东面也是泰山余脉,山峦起伏,绵延不断,只有北面黄河奔流,平原开阔。居高临下,落日余晖,古老的城池尽收眼底。炊烟袅袅,参差十万人家,楼宇街衢,星罗棋布。又见湖光山色,河如金线,熠熠发光。湖映山色入画里,黄昏晚照染泉城,黄河入海龙起势,城头归鸟飘彩旗。 小灵看的心神荡漾,情绪高昂。 “看这胜景,恍如隔世,还是人间值得!” 听着她发出这样的感慨,恭存也是好奇。询问她前世什么样子。 “洞穴龙窟,云雨天际,偶尔人间一行,也是风雨雷电。” 进城以后,拐拐绕绕,来到一个四合院前,这是万家在省城的一处秘密基地,早年老太爷置办下来,以防危难之际,可以用的上。在这里居住的,只有万家老两口,辈分很高,名叫万温裕,可以说文武双全,考上过秀才,又拜师习武,其功夫不在大牛二虎之下。这万温裕,生性淡泊,老婆虽然没有生孩子,但他也不以为然。家族上就安排他常驻这爿宅子,他还在一个私塾,教着几个童子读书,加上家族供费,日子也很宽裕。 恭存进来,拜了温裕两口子,自然询问一些家族上的事情,问长问短,问的都是健康安好之类的话。这里可以说也是万家的一个高级客栈,早有一个佣人准备了茶饮饭菜,大家边吃边聊。 晚上三间客房很清雅舒适。快到半夜的时候,恭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白天在车上燃起的爱意滔滔,这一躺下又重新燃起。他轻轻的敲了几下墙壁,小灵就在隔壁,没有动静,是不是小妮子睡着了?不会吧,她应该很有醒睡的,警觉性很高的,又敲了几下,等了好一会,还是静静的没有动静,唉,太太明示了几次,要她嫁给自己了,她还有什么顾虑啊。再试试吧,最后一次了,他又是敲了几下,心都到了嗓子眼了,得有一刻钟的功夫,隔壁轻轻的有了回应。这恭存一阵喜悦。穿上内衣,轻脚慢走,脚轻轻抬起,慢慢落下,到了隔壁门前,也没有敲,只是在门上用手掌摩擦了一下,门轻轻的开了。 黑暗里看着小灵一身贴身内衣,身体曲线美的让人窒息,长发披肩,快速出弯回到了床上。恭存轻轻关好房门,迫不及待的靠近上床。 轻车熟路,白天的火又接续上了,一番温存之后,一个急不可待,一个香软娇喘,以小灵的手段,让恭存尝试到了不一样感觉。云消雾散,两人轻声细语,爱抚有加。 “其实我们都是前世有缘的,姐姐救了我,你在那边整地,我要回河边洞穴,你也是放了我一条生路,只不过没像姐姐一样,直接从老鹰的爪喙下救下我罢了。” “不记得了,原来你是从我锄头下逃生的啊?” “呵,你记的还了得啊?那你就成精了。” “无论人还是精灵,不能欺负弱小危难,善良不可欺负,天佑善良,惩戒邪恶,你和姐姐就是得善报的。” “谢谢你,妹妹,其实当初放过你,也是无意之举吧。” “善良无处不在,无心的善良才是真正的阴德,特意为了回报而做的善良,那是没有功德的。” 小灵悠悠的说着世间因果。我们打算睡一会,待到四更天过后,还有重要任务。 第36章 老常购柴草 大顺夜启程 却说前一天晚上,万福记钱庄这边,有小型打擂台,大牛跃跃欲试,然需要交二十文报名费,他身上没带,想和二虎借,二虎不给他,怕他紧要关头惹是生非,误了东家大事,正在争论不休的时候,小金头急急的跑来寻他们,说掌柜让他们赶快回去,不经过掌柜允许,不能外出。这是他俩吃完饭,也没和良用大顺打招呼就出来逛街了,也是一个疏忽。二人也不敢怠慢,他俩在前,小金头在后,回到钱庄,大顺让大家抓迷糊一觉,四更启程。 这边恭存和小灵良宵初度,细语呢喃,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醒来,正好远处传来鸡打鸣的时辰,恭存回到自己房里,找到怀表,凌晨四点半多了。遂穿好衣服,收拾行装。又去左边隔壁轻轻敲了几下老常的房门,对老常交代几句,让他把马车篷卸下来,轻轻出门往柴草市去了。 这省城柴草市,就在东南角城墙内侧,属于早市,山农们前一天打好柴草,第二天一早就进城卖,卖了以后接着又上山打柴,那时山上灌木丛很密,都在半山腰以上。老常按照恭存吩咐,也不砍价,挑着细长的买了半车。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老常赶车回到万家别院。这时恭存小灵已经准备好了,看见常表哥赶车过来,和万温裕告别,上车出城。 大顺所在在钱庄这边在城中心位置,几乎和恭存同时,他和良用把银票和银锭,银元数点完毕,再次三番,确保没有丝毫差错,二人在交割文书上签字画押,一式二份,各人收好。先分类装进钱袋,然后又装进一个大钱袋,都打了腊封火印,只要打开钱袋,腊封火印就被破坏了,就相当于现在的密封箱一样,然后装进一个大木箱子,大铁锁锁好。完成这些,也已经四点多了,大牛二虎也在待命。这时在后院,大牛把马车套好,大顺二虎把大木箱抬到马车上,上面又用干草盖住,外人看来,就是拉干草的马车。 出城的街上,行人稀稀拉拉,最多的就是卖菜卖饭的的,也有早早买了柴草木炭回城的。大牛是赶把式,就是赶马车的熟练手,虽然人长得憨,嘴上不赶趟,但是驯化牲口有一手。 出城十里,有一个采石洼,这地方自古是采石场,官家私家用石,大都出自这里,路弯地洼,大顺让大牛停车,也不说什么原因,大早上的,他们二人也不多问。那个时代,早上有很多禁忌,少说话,说好话是最基本的规矩。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后面一辆马车赶了过来。两车相并,都不说话,这时大顺翻开车上的干草,打开大木箱,让二虎帮忙,把大钱袋轻轻的放到常表哥的车上,老常打开柴草,把大钱袋埋进柴草里面,又用棉绳拴牢,固定好,小灵在前,恭存在后。小灵一副农妇打扮,一身农家衣服,头上围了一块蓝布白花方块围巾。恭存也是短打衣装,这是早在计划之中的事。大顺招呼二虎,把石料厂的烂石头往大木箱里装了半箱,又恢复原样。 一切准备好,老常赶车快速前行。大顺三人慢慢在后面跟着,逐渐的,拉开很远的距离。 其实恭存前面还有一辆拉柴的马车,是从柴草市场雇用的,三两银子让他们送到三十里铺去,这里离开省城的路上,就有前后辆拉柴的马车了,第一辆是本地人,离三十里铺不远,送下柴回家并不绕道。 大顺的车与恭存拉的距离也有十里路远。这样能确保年银车的安全。天色渐亮,大顺心里老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第37章 有人查私盐 柴操有分别 这时天色已亮,东边山坡上一抹玫瑰红。前面两辆马车又行了十里多路,在一个叫老鹰嘴的山坳里,一伙官家模样的人,衣服前襟上有“兵”字样,皱皱巴巴的,不仔细看也看不清楚,有十几个人,手握长枪,领头的腰上挎刀。前柴车被他们拦住,恭存马车也跟在后面停下。 “拉的什么东西?” “这不是给人家送柴去咧,天亮之前得送到三十里铺。” 两个兵上前,用枪斜里向车上的柴戳了几下,又来到后车。 “老总啊,我们一起的,穷苦老百姓,就是去给人家送柴。” 两个兵瞅了瞅后车,拉的柴没什么两样。 “老大,都是山柴,不是干草!” 一个兵说。 “也不是那个黑胖子啊!” 另一个兵补充道。 “走吧,记得回来给大爷留点茶水钱。我们查贩私盐的。” 恭存听了两个兵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这是有备而来的,好像认识大牛,就是对着万家年银来的。恭存担心起大顺他们来,不过想了想,有大牛二虎肯定吃不了亏。 前车扬鞭策马,老常毕竟年纪在那,也不慌张,赶马随前车而去。 到了三十里铺,恭存又赏了他们二两碎银,这两个山农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今早是碰见活菩萨了,吉人自有天相,您一路顺风!” “这车柴你继续卖吧,我们下了官道二里地也到家了,用不了这么多,好人有好报!” 好像是父亲模样的这人,就要跪下磕头,恭存一把拉住。 “我们回家还有事,你也走吧。” 恭存上车,老常甩出一鞭,鞭梢在空中炸响,在清晨的山谷间,很是响亮。 过了半个小时,大顺三人赶着马车,也进了鹰嘴峪,虽然也有些紧张,毕竟没有心理压力了,大牛想休息一下,让二虎赶车。 “大牛,咱们伙计当中数你赶车活泛,这是你的好名声啊,要是偷懒,我回去说给大伙听听,你说他们怎么看你啊?” 二虎给他个甜果子吃,大牛也不买账。 “夜,夜,夜,里,后晌,谁,谁,谁,让,让,你,你,不借,借,我,我钱,来!” 大牛还记恨昨天晚上他想打擂,二虎不借给他钱的事。 “幸亏没借给你,你要是上台,也不一定打赢!” “你,你,你是,怕,怕,怕,我,我,打赢,了 ,超,超,超过,你!” “你再赶三十里,到岱东驿,然后我再赶!” 两个人达成了一致。 说话间,就进了鹰嘴峪,一个拐弯,在低洼处,一队官兵模样的人挡住去路。 这鹰嘴谷地势险要,两边山坡陡峭,山崖突出,像是鹰嘴一样,山路又处于低处,很有隐蔽性,此地阴气很重,总是发生抢劫剪道的事故。 这时路上偶尔有车马行人经过,但是这些官兵只是上前盘问检查一番就放行了。看见大顺他们过来,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来了,老大,就是那个黑胖子!” 其中一个兵提醒道。 这人这样一说,大顺懵了一阵。但是大牛二虎心里吃了一惊,怎么是这伙人呢? 二虎心里犯嘀咕了,这是中了他们的套路了!哇靠! 第38章 专查黑胖子 官兵现原形 带刀头目指挥一伙人围拢过来,这时也不管其他行人车马了。 带刀头目一手按刀,一手抬起,做一个停止的动作。 “奉我家老爷之令,稽查私盐!” 大顺二虎早已从车上下来,大牛把车停稳,也走下车来,大牛凑到二虎身边,递给二虎一个眼神,意思是准备动手。 “靠边去,接受检查!” 带刀头目把大顺三人轰到路一边去。大牛二虎开始和他们推推搡搡。大顺示意二人稳住不要急着动手。 几个官兵上车就扒拉干草,很快就扒拉到了大钱箱,四个兵顿时眉笑眼开。 “老大,有货!” 一个兵兴奋的喊道。 带刀头目脸上像盛开的一朵墨菊,招呼众人,赶着马车就要向一条山道走。大顺上前拦住马车。 “请问老总,你们稽查私盐,我这里有盐吗?不问青红皂白,就强抢民财,这是哪家的规矩?” “这是我家老爷的规矩,怎么了?不服是吧?” 带刀头目豪横的说。 大牛二虎上前挡住赶马车的人。一时僵持不下。 这时从路边山坡上又来了三个人,一个大官模样的,胸前补子上迷迷糊糊,也看不清什么图案,一前一后两个兵勇护着。渐渐走近,大牛二虎很是惊奇。 “他娘的这不是昨晚摆擂台的刀疤脸吗?什么官府啊!” 二虎随口骂了一句。 “嚷嚷个屁,我家桑大人到了,没收私盐。” 带刀头目愤怒道。 刀疤脸来到马车前,看看大牛二虎,又看看大顺。用贪婪的眼光盯着大木箱子 。 “请你官爷,你们是哪个官府的?” “知府大人有令,稽查私盐,怎么?你不服气?” 刀疤脸一脸霸气。 “稽查私盐应该是稽盐司吧?” 大顺问道。 “你他娘的废话真多!” 这时候已经四个人上了马车,抬了抬箱子。 “真他娘的沉!” 一个人喊到。这群人一阵兴奋,刀疤脸也上了马车,检查了一下大木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马车上已经五个人了,刀疤脸坐在马车前面,命令赶马车的人调转车头,要往回走。这时大顺三人上前阻拦,带刀头目带领剩下的七八个人,挺枪上前,把大顺三人围在垓心。大牛二虎施展拳脚,一人抢过来一杆红缨长枪,噼里啪啦的一阵横扫,二虎还要护着大顺,又一波进攻上来,大牛照准一个打头的,对准头上虚晃一枪,又接着一枪刺向这人下腹,迅速拔出血淋淋的枪头,又刺向后面一个人。二虎一个虎跃龙潭,越过众人,一枪刺向后面的带刀头目,这人猝不及防,赶紧挺刀去挡,这一挡来的太晚,没有准备,力道不够,被长枪挑到半空中,铮铮作响,带刀头目左闪右挡,二虎一个神龙探穴,扎向那人裆部,只见带刀头目裆部刺穿,啊呀一声惨叫,这时三个小兵挺枪过来,把他拉到一边。 大顺在大牛和二虎之间,拿出金簪,依法操作,但是今天晴天丽日,一丝云影也没有。法术不灵了。原来这小灵的法术有一个限制,无论是她自身还是金簪分身,必须天上有云,哪怕是云朵也好,如果晴天丽日,一缕云丝也没有,她这化龙咆哮法术是受限制的,没有龙影现身。 大顺也是会点三脚猫功夫的人,躲闪腾挪,也从一个受伤的匪徒手上抢来一杆长枪,但是他用不习惯,动作太慢,一个匪徒看准大顺,向打顺胸前虚刺一枪,大顺躲过,不想接着第二枪刺向大顺大腿,幸亏他快退了两步,伤的不是很深。 这时刀疤脸催促赶快赶车跑,大牛一看马车被抢,将长枪猛的撩了一圈,没人敢上前挑战。他两个手指放在嘴里,一声呼哨,拉车的马掉头回来,赶马的匪徒不住的鞭打马,马愤怒了,前蹄高高跃起,一个咆哮向人群中奔来,匪徒们吓得纷纷逃命,车上连人带木箱都掀翻在地上。由于地处坡上,木箱翻着个儿滚下山坡去了。 大牛又一声呼哨,马儿停住他们身边,三人跳上马车,疾驶而去。 大牛也不推让,还是亲自赶车,经历这一番、他来了精神,又可以上伙计们面前,结结巴巴炫耀一年半载的了。 二虎把从白衬衫上撕下一块布,帮大顺把伤口扎好,好在没有扎到动脉,流血不是很多,回家上点刀枪药,六七天也就好了。 再说刀疤脸一伙人,被马掀翻在地上,不顾身上伤痛,一伙人跑到坡下的木箱旁边,眼力放射出狼一样贪婪的光。木箱已经磕碰的变了形,几道缝子也开了半开,刀疤脸瞄眼从缝隙看进去,看了好几遍。 “他娘的那是什么银子,尽是些烂石头!” “魏槐这个狗娘养的,回去找他算账!敢坑大爷!” 第39章 小灵有预判 大牛巧赶车 常表哥长鞭善舞,马儿也与主人配合默契,一路东南行,出了省城边界,进入泰山东路。小灵不时微闭美目,心神分身。在一棵大柳树下,恭存要常表哥停车休息,马要上料,路边有清清的河水,人也要吃饭,事先都已经准备好的干粮,有用银壶装的水,运年银尽量不能吃住旅店。 “小灵,这一趟让跟着受苦了!” 恭存心有不忍的说。 “这些算什么,想当年……” 看了看老常也在,她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大顺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我探查到离我们不远了。” “那我们等等他们,一起走也安全的多。他们不要紧吧?” “应该问题不大,那些兵勇都是贼寇,不过身上没有多少功夫,大牛二虎能应付的了。” 路上行人不少,外出之人,也是靠大白天时间多走的行程。 小灵瞅了恭存两眼,见恭存正盯着自己看,脸色绯红,送来一个嗔怪的表情。 大牛和这马很熟稔,平时接触的多,真是做到了人马合一的程度,就好像这马明白大牛的心思,该快则快,该慢则慢,该压住步子,就放低身段,大顺二虎还真是佩服这个黑胖子。 “可能是马也理解他说话不利索,同命相怜吧。” 二虎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看来那伙人知道大顺他们运银子的事,当时查车的时候,你们听见那两个兵士说的话了吗?” 恭存对小灵和老常说。 常表哥只是点头。 “我坐在前面,听的清清楚楚,我们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干草?黑胖子?他们知道的太清楚了。” 小灵分析道。 “你看是谁啊?神仙妹妹。” “不告诉你,自己想去吧!” “哈,还学会卖关子了?” “还问我,其实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确定啊。” 恭存有点着急的说。 “回家再说,现在说没用。” “奥,我明白了。” 恭存肯定的说。 “你啊,不会明白的。” 小灵给他泼了一头冷水。 “你敢打赌吗?” 恭存问。 “我能不敢?说吧,赌什么?” “我想好了告诉你。回家再赌。” 恭存说。 “行,回家各自把名字写下来,让姐姐监督。” “好,就这么定了!” 说话之间,有一声马鸣,这匹马也呼应了一声,马和马也是相知相通的,远远的就感觉到了同伴的气息。 大牛勒马停车,三人也简单喝水吃饭。大顺一瘸一拐的,恭存和小灵给他查看了一下伤势。 “没事的,三五天就会愈合的,太快了反而不好的。” 小灵说。 “猴,猴,猴子,也,也,也,该,该,你,你,赶,赶了!” 大牛结结巴巴的,不满的说。 “傻大牛,早上要不是我提醒你,你肯定还认不出刀疤脸!” 二虎和大牛要情分。 “你,你,你,胡,胡,胡说,我,我,看,看,看,的,清,清,清,楚,楚,楚!” “怎么了?你俩早就认识那伙人?” 恭存惊奇是问。 二虎把昨天晚上,在钱庄街上的事说了一遍,恭存若有所思。 “黑胖子,干草。” 说明那伙人认识大牛,但是查干草不查柴,还是说明有内鬼。 两车汇合,简单吃点喝点,马也吃了个半饱,吃太饱了跑不快。又一前一后扬鞭上路。 恭存一路思考,这内鬼到底谁呢? 第40章 良用查内鬼 恭玉施善心 恭存一行人太阳落山的时候,进了万家寨门,老爷太太淑贞毓秀见着平安归来,都很高兴,看到大顺受伤,又是一惊。恭存他们把路上发生的事诉说了一遍,都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必须把内鬼抓出来,让刀疤脸这伙人得到应有的下场,既然把主意打到了万家头上,得查个水落石出,必然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其实,各人心里都有个猜测,只是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妄言罢了。 几个人在场,一起检查完了年银数量,不差分毫。让大牛二虎抬进二院淑贞隔壁的仓库,内外都拴上一头大狗,让大牛二虎住进侧院,加强守护。 太太房里加上小灵毓秀,只有六个人,恭存执笔,给省城万福记钱庄掌柜万良用修书一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让他从钱庄内部查起,内鬼存在一日,危险就不会消除。 第二天一早,派二弟万恭玉和二虎早早上路,去省城送信。这恭玉平时在学堂读书,去年考了秀才,年底放寒假了,太太说也得让他历练一下。 “最好等有了结果,你二人再回,也好让大家放心!” 万良典嘱咐道。 到省城的时候,天色尚早。良用接着信,看完后大惊。 “前天我就严令,没有我批准,任何人不能外出。让我想想。” 他好像恍然大悟。 “二虎,前天晚饭后,你和大牛出去了一次,我打发小金头去叫你们,他可接触什么人没有?” 二牛若有所思。 “没有,就是大牛想打擂,没有钱,我也不借给他,这时候小金头去找我们了。” “你再想想他和那些人说话了没有?” 二虎仔细想了想。 “他好像认识那些打擂的人,从眼神上能看出来,他对那个点了点头。” “好,我且先问问他。” 良用去伙计房里把小金头叫来,这时的小金头,脸上阴晴不定,身子有些颤抖,但又强自镇定。 “小金头,你说东家对你怎么样?我对你怎么样?” 万良用单刀直入。 “很,很好,东家对我恩重如山,掌,掌柜对我也很好。” “既然这样,你怎么还做出这等事来,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我,我没做错事啊?掌柜。”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吧,免得送到官府,你皮肉受苦,还得蹲大牢。你如果交代清楚,配合东家,可以从轻发落!” 小金头眼看瞒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我说,我说,掌柜,别把我送官,我全都说。” 原来刀疤脸他们在这条街上设立了一个赌场,看着小金头是万福记钱庄的得力伙计,就让小喽啰勾引他去赌场试一下手气。头五天,这小金头几乎不输,总起来也赢了十多两银子了,可是后来,就几乎没赢过,没银子了怎么办?就借赌场老板刀疤脸的钱,高利息,驴打滚,利滚利,现在已经欠下了一百多两。就在前几天,刀疤脸逼小金头还钱,小金头事宽限几日,年底就要发工钱了。 “我还要离开几天,疤哥别急。” “你去干什么?” 刀疤脸没好气的问。 “去给东家送信,让那边来运年银。” 刀疤脸听了,令人恐怖的脸上一点点露出更加让人恐怖的笑容。 “那为什么前天晚上不开赌场了,要打擂?” “单数日子开赌场,双数日子打擂,这样参与的人就多。” 小金头说。 “那你怎么和他说的这么清楚的?” “我去叫大牛二虎的时候,他俩在前面走,我扔地上一个纸团。” “他们回来了吗?” 掌柜继续问。 “他们去山里躲一躲了,昨天派了一个人来店里,说是没有得到银子,说我耍他们 ,躲躲风头就来找我算账,本来我想明天和掌柜结算一下今年的工钱,我打算跑路的。” 小金头恐惧到了极点,泣不成声。 “东家,掌柜,都是我罪该万死,您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有以后?你知道你差点铸成大错,要不是东家安排得当,今年我们这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就白忙活了。” 万良用声嘶力竭,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小金头踢倒。 万恭玉看了这一切,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他还只是个书呆子,但是仁善之心还是有的。他上前把小金头拉起来。 “你啊,最不应该禁不住诱惑,赌场上有几个赢钱发家的?” 万良用把小金头单独关进一间房子里,并且派了两个兼职护店伙计看着他。 思考了很久,又和万恭玉密谋了一番,两人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必须要教训教训刀疤脸一伙人,不怕贼守着,就怕贼瞅着,这个问题不解决,以后麻烦更大。 第41章 小金头认错 刀疤脸用狠 万良用主意已定,把小金头放出来,和他细语一番。 “这是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要么继续在这干,要么去官府吃官司。” 小金头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第二天他正常在店里干活,与往常一样,干嘛干嘛,一点异样也没有表现出来。 晌午饭的时候,这时店面上的伙计轮流吃饭,只有小金头和一个小伙计在店面上。这时进来一个人,对小金头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遛出去,急急的走了。 等吃饭伙计来了以后,小金头去后院和掌柜还有恭玉说了一番。掌柜嘱咐了又嘱咐,一定把事办好。 晚上吃了饭,小金头贼溜溜的出去,来到了刀疤脸赌场。刚一进门,就被两个壮汉拧住胳膊,带进里面去了。 “老大,这小鳖玩意儿终于来了!” 说着两人一起把小金头摔在地上。 刀疤脸从躺椅上使劲站起来。 “妈个巴子的,魏怀,你个小鳖玩意儿,欠老子钱,还敢骗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算我这二十多年白混了!来啊,把烙铁烧上!” 刀疤脸狠的咬牙切齿。原来小金头大名叫魏怀,黄河北济阳人,父亲做船工摆渡,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河水湍急,船翻人亡了,家里只有一个母亲,靠他挣钱度日。 “疤爷,我没错啊,是万家人太狡猾了,你听我说完了,任凭你发落好不好!” 小金头辩解道。 “妈个巴子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行,你就说吧,三更也好,五更也罢,反正你死定了。” “那天运的是银票,都在那个大顺身上呢,万家人年终分红,用银票。伙计开工钱,才用银锭银元,这是第一步,先本家分红,第二步才是伙计开工钱,这工钱还没运呢。” “你少拿这些骗我,我就不信,万家人没怀疑你?你是不是来给老子下套的?来啊,烙铁伺候!” 这时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拿过来。 小金头声泪俱下。 “疤爷,你真的冤枉我,你听完再动手也不迟啊。” “好,你说!” “万家不怀疑我,是因为我没有和你们接触,他们把大牛二虎关起来了,因为他们单独出来的,并且在擂台待了很久,我就是来叫他们的,而且我一直和他们两个在一起,没有接触你们的机会啊!” 小金头越说越有劲,越有胆量。 “他们也审问我了,我就这样说的,没毛病,所以没有理由怀疑我!” “老二,你看怎么样?” 刀疤脸问那天带刀头目。 “他嘛,说的也在理,大哥,你觉得呢?” “万家年银到底什么时候运?你他妈的,帮老子弄到手,你欠的银子一笔勾销,老子再奖励你四成。” 小金头见刀疤脸相信了自己,就按掌柜说的,开始下套。 “就在这几天,毕竟等着发工钱呢。” “具体哪一天,你及时来告诉大爷我!” “疤爷,到时候怕是不让出来的。” 小金头说。 “那他娘的你说怎么办?” “我想了一个万全办法,疤爷你看看行不行?” “快说,啰嗦个屁!” “万家运银的头一天晚上,我写好,放在后门上坎的缝隙里,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晚上派人去摸一摸,你看怎么样?” “这个办法好,神不知鬼不觉。事成之后,大爷一定会重赏你,但要是耍我,小心你老娘的小命!” “怎么会耍你啊,疤爷,以前不敢,以后也不敢!” “好,你回去吧,记住大爷我说的,你老娘的住址老子全知道!” 小金头忐忑不安的回到店里,把见到刀疤脸的情况和掌柜恭玉一一说了。 “那你回去睡觉吧,太晚了,回单间去吧,记住,这一切情况不要跟任何人说。” 小金头还是不放心,怯怯懦懦的不想走, “你还有事吗?” 恭玉问他。 “刀,刀疤脸说,要做害我老娘。” 小金头说着就低声哭起来。 “你放心吧,保证你老娘不会有事的,我打包票。” 万良用信誓旦旦的说。 小金头这才慢慢走出去了。 良用和恭玉又密谋一番,觉得明天走太急,暂定最早后天,主要取决于知府大人的意见。 第42章 万家再运银 官兵杀“官兵” 第二天,万福记钱庄里忙忙碌碌,准备马料的,收拾车马的,盘点库存的,良用和二虎早饭后就出去了一趟,一个半时辰才回来。装银子的大木箱也准备停当,这次用的二号木箱,用了三个。伙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掌柜和东家二少爷搞什么名堂。但又不敢问。晚饭后,掌柜把小金头,还有一老一小两个伙计叫到房里,让他们三人,跟随二少爷和二虎回万龙湾一趟,具体要听二少爷的吩咐,警觉一点,路上注意安全。 后来单独留下小金头,密语一番。 “你老娘我已经让人暗中保护,为了不打扰她老人家,只能在各个路口设防。你放心,只要明天成功,你老娘就很安全。” 小金头十分感谢掌柜。随在掌柜房里,写了一封密信,写完后让掌柜和二少爷看了看,三人都觉得可以这么写 。 他瞅瞅后院里没人了,偷偷的将信塞进后门上坎的缝隙里。 刀疤脸这两晚每晚都派人来后门拿信,今天晚上终于拿到了。这人急急的回去,把信交给刀疤脸。他娘的刀疤脸根本不识字,找到老手下一个读过几天书的,终于结结巴巴的读下来。 “明天一早出发,三箱年银,五人压车,转道去莱芜县的路,在老虎岭解手休息吃午饭。莱芜界,有家人接应。” “他娘的,还真狡猾,也不是不害怕啊,这次转道莱芜,老虎岭那可是个好地方,山高林密,藏一万人马也找不到。” 刀疤脸兴奋不已。 “弟兄们,五更出发,发个大财,过个好年,都去香春楼住两晚。哈哈哈!” 第二天鸡鸣三遍,五点左右,万福记钱庄轻轻的驶出一辆马车,上面盖了一层干草,老伙计赶车,小金头和小伙计一前一后压车,恭玉二虎骑马开路。 出了省城,一路向东,沿去莱芜的官道快速行驶,天也蒙蒙亮了,路上行人稀稀拉拉的也不算少。这条道比较远,路过章丘,就开始进入山区,山峦起伏,行驶速度快不上去啊,那两个伙计心急啊,他俩想这样走什么时候到万龙湾啊,这运的可是银子呢,财大伤身,年底这么不安全。 好在中午的时候,到了老虎岭,这个地方两山耸立,坡度很大,远处是大山,近处是山沟,怪石嶙峋,齐长城隐隐可见,蜿蜒在山脊上。自古就是险要关隘,西距济南百里 东距莱芜八九十里,人烟稀少,野兽出没。他们五人一路赶来,也确实累了,又渴又饿,马匹也得拉尿吃料。一行人停下来,休息一番再走。 就在休息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从路左右两边的山沟里,各出来一群人,带刀头目领了一队从左边过来,刀疤脸领了一队人从右边过来,前面还有两辆马车堵住去路。来人都手执长枪,与上次在鹰嘴峪一样,就是多了四五个人。 很快他们就围拢过来,都穿着“兵”字官服,两个头目胸前有看不清的补子 。 “哈哈,我们等待多时了,少啰嗦,要钱不要命,要命不要钱,识相的赶快滚!” 刀疤脸底气十足的说。 “朗朗乾坤,岂能让小蟊贼为非作歹!” 恭玉朗声说道。 “吆,还文绉绉的呢,你喝点墨水再多,在大爷这里没用,少啰嗦,弟兄们,动手!” 这时山坡上像变戏法一样,冒出两队人来,皆配大刀火铳,两队人中,有人对刀疤脸开了一枪,散弹沙沙而来,恭玉二虎和伙计们都低身趴在马车下,刀疤脸顿时慌了手脚,山坡上的人越来越近,刀疤脸带人往山沟里跑,这时火铳齐发,这群假官兵吓得也不敢跑了,趴在地上像老母猪筛糠。刀疤脸和带刀头目还是想逃,跑出去没有十步远,腿上鲜血淋漓,跌倒在荆棘丛中。 山上下来的官兵,把这十几个蟊贼捆绑好,拴成一队,押着回省城去了,恭玉二虎对他们真诚致谢。 “这冒充官兵,占山为匪,可是死罪啊!” 恭玉自言自语。单是这一条穿假官服,就保不住项上人头,何况还拦路抢劫呢。 恭玉让小金头带领二人 赶着马车回钱庄去了,他和二虎骑马回万龙湾。 最庆幸的是,这次把刀疤脸一伙人,一网打尽,除了一群祸害。消息传到钱庄老街,人们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要说官兵怎么来的呢?就是昨天上午,万良用和二虎出去,去知府衙门把情况据实相告,因为二虎经历过一次,所以说的很详尽,引起了官府的重视,并把行动计划告知了知府,才有了这次密切的合作。 小金头心里很不踏实,担心他老娘,担心东家会怎么发落他自己。 第43章 毓秀巧过门 小灵夜护主 自从葛老爷给万良典写了信后,万家其实已经把毓秀当作儿媳妇看待了,只是因为家务忙,没有举行婚礼而已。通过和毓秀父母祖父协商,准备年前把婚事办了。一致同意, 程序从简,葛太太也来到万家,计划一应陪嫁,都从这边置办,葛太太带了两男两女伙计佣人过来,带来了银两首饰,两个男伙计跑外,女佣人忙内,准备了六七天的时间。这边从常家送亲,因为常家是万家的老表亲,沾亲带故的,关系也很好,老常又实在忠厚,得到东家信任 ,自然非常荣幸。所有铺盖细软,嫁妆物什,都准备好放在常家,腊月初六,是大喜日子。葛家又来了六个送亲人,毓秀二祖父,舅舅 ,叔父,婶婶等,都有代表人物过来,这边的规矩,舅舅坐首席,二祖父只是坐镇指挥,不参与送亲。 腊月初六卯时,万家迎亲队伍出寨迎亲,葛家人送到寨门口,由万家人引进二院。 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入洞房,鞭炮震响,万家东院一片祥和喜庆的气氛。因为年底,也没有惊动亲朋好友,万葛两家达成默契,这年头兵荒马乱,平安为主,从葛家源到万家寨,山高路远,谁也不敢保证一路平安。这样就很妥当的办法了。 人生贵有缘,平安最值钱,想想从恭存从南坳子地里,把毓秀救回家,几经波折,走到现在也很不容易。这姑娘命里犯冲,葛老爷曾经给她卜过卦,许嫁人以后,方可安稳。 洞房就是毓秀住的二院西侧北间,宴请的也是本家直系亲属,早上是招待葛家的送亲人等,中午招待自家亲属,晚上则是公事上的执事人等,恭存毓秀每次都要敬酒致谢。待到宴席散后,两位新人入洞房。 这边小灵陪淑贞聊天 淑贞的产期快要到了,所以这婚事上她操劳的少一点,人多杂乱,碰碰撞撞的,都不放心,太太不让她跑前跑后,也是顾及她的感受,其实那个时代,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事。 淑贞和小灵,也是聊一些人生因果,家族发展,但凡天机,小灵都是回避的,淑贞也不强求她,小灵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万家之福了。 小灵也修炼成人,淑贞倒是有意让她加入到一起,婆婆早就有此意,不能亏待人家,说是来报恩的,也不能只付出,不回报,这不是万家的做事风格。她主意打定 ,如其太太主动 不如自己主动好看,也显得自己明事理,大格局。 “妹妹,你也嫁入咱们家里吧,总不能一直这样,万家光承受你的恩泽,不做出回报吧。你为这个家做的太多了,逢凶化吉,平安顺遂。” “姐姐,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有报答你,我才能顺利在为人,也才能安全渡劫。万龙湾是我的福地,千年修炼,得以享日月星辰,人间烟火,我已经知足了。” 正说着这些,突然房顶椽子咔嚓作响,就见淑贞头上的一根大椽子迅速砸下来,这时小灵虚影升腾,罩在淑贞上面,椽子停在房间大半空中,随之就是青瓦撒落,纷纷撒向淑贞周围。淑贞这一惊不小,看到金色虚影笼罩,周身结界,粉尘无染,这才恢复心神。 “姐姐,快出去,先去我房里。” 小灵背起淑贞,稳稳的进了自己的房间。要是为什么小灵没有预感呢,淑贞也是有此疑问。 “姐姐,今天鞭炮烟熏,酒气弥漫,致使我的感觉受限,差点铸成大错。” “按说这房子建了五十来年,都是松柏硬木,耐腐蚀,不至于现在就腐朽了吧?” 淑贞和小灵探讨这事。 “姐姐,你稍等,我去看看就来。” 小灵身轻如燕,一个身影就上到房顶,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第44章 椽子有奇怪 龙湾起风云 小灵一个腾空到了房顶,还没落到房瓦上,一道黑气向她袭来,黑气中还包围着一道七色小绳索。她暗道,不好!迅速回到淑贞身边,黑气和七色小绳索才消失了。 别小看这小绳,其实这就是缚龙索,是一种道教法术,专门对付龙蛇精灵的。 小灵脸色苍白,面露少有的惊恐之色。 “怎么了?妹妹!” “姐姐,我们中了奸人算计了。” “别急,慢慢说。” “其实这木椽子,是早就从房瓦缝隙里放了啄木虫,这种啄木虫是特殊养治的,一般的啄木虫在冬季都休眠了,但是这种可以用法术控制,又加上冬季取暖,房顶上暖和,再施以法术,这虫子就加快嚼食木头。” 小灵渐渐安定了心神。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感知,是因为上面贴了一道符箓,封锁了气息,这符箓功力强大,我暂时还对付不了它。” “妹妹,咱和道门无冤无仇,他对付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淑贞不解的说。 “我猜与西院有关,尽管他们用符箓封锁气息, 但是我运动功力,还能隐隐感到来自西边的威胁。” “这个秀姑,是不是非得弄个鱼死网破她才甘心呢?” 淑贞十分不解,但是没有确凿证据,又没有办法与她理论。 “姐姐,我先用个办法,破了这符箓再看看情况,我可能得离开几天,和老道斗上一斗,你别担心,我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回来见你的。” 小灵说的平平淡淡,但淑贞听的心如刀割。 “妹妹,咱不能冒险,总会有办法的,咱们多想想办法再说吧!” “姐,这个符箓不破,对你,对你腹中的孩子都会有影响的,所以就是拼上一死,我也得和这妖道斗一斗。” “妹妹,这事估计不是老道故意跟我们为敌,他背后肯定有人,把他背后的人搞定了,来个釜底抽薪,他也就成了无本之木了。” “破老道这符箓倒是有办法,不过我不能去。” 小灵和淑贞密语一番。不久把二虎叫来了,安排他第二天早上,接一桶黑驴尿,来二院有用。 第二天一早,二虎提了半木桶黑驴尿,他是正常人,老道设的禁忌对他没有作用,上到房顶,对着黄裱符箓就洒了过去,符箓被污,也就没有了法力,二牛随手接下来,扔到天井里。这时一道黑气扑上小灵,小灵本体在淑贞身边,但是一道金光虚影腾空而去,黑气也紧追其后,就见河湾的上空,翻腾滚越,黑气与金影不断缠斗。 忽而金影入水,黑影在水面缠绕,忽而金影升空,黑气紧随其后,不依不饶。 这边淑贞非常着急,她想明白了很多,杀小灵就是对万家东院来,小灵是东院仙家,这是要破坏万家东院的气运啊!老道何其歹毒,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龙湾上战了大半天了,不知道内情的人以为又要变天,下雨雪了。万龙湾的乡亲都见过龙吸水,大旱之年,只要听到龙湾响,就会有雨。 “只要龙湾响,大雨不过晌。” 天旱求雨,就是在龙湾这摆上香案,烧纸香祷告,十有九灵,所以乡亲们对龙湾顶礼膜拜,以神灵对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龙湾那边动静也渐渐消失。淑贞更加担心小灵的安全,她肉身在二院房里,但是没有精神,没有反应,痴痴呆呆的。 正要掌灯的时候,一道金光进入房里,小灵肉体一下鲜活起来。她疲惫无神,倦怠的无精打采。 “姐姐,我回来了。” 就说了一句话,她昏昏睡去。淑贞爱怜的抚摸着小灵的后背,任凭她倚靠在自己的身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一个好好的姑娘,广施善缘,回报恩人,何错之有?” 淑贞想了很多,仇人报复?李家?吴家?西院?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还得从根子上找到突破口。 第45章 伙计有秘密 赶来投万家 没有活的伙计已经渐渐的从大顺那里领着工钱,高高兴兴的回家备年去了,毕竟到年底了,按照固定分工,有的活时间长,有的则到临近过年,就像大牛二虎吴石头这些护院,就是过年也必须轮流值守,因为东家体恤伙计,可以把家人接过来过年,伙计们那是感恩戴德,让小门小户的家人来大户人家开开眼界,还有好吃好喝的好玩的,谁不乐意为东家效命呢。 却说有一个叫郝百河的老伙计,家是十里河的,高高兴兴的领着工钱回家过年,和老婆孩子去赶年集的时候,刚出村就遇到了本村的一个同辈弟弟,叫郝田,两人走到一块,自然拉起做伙计的情况,郝田问起郝百河在万家怎么样,这郝百河是把好话都用上还嫌不够。 在万家,东家仁善,一年五身衣服,东家不如伙计吃的好,早上两菜一汤,四个咸菜,棒子窝头,小米粥,中午两盆菜,一般是五花肉炖菜,另一个就是豆油炖豆腐,四个咸菜碟,晚上四个菜,一人一壶酒,玉米粥随便喝……这郝百河把个郝田说的一愣一愣的,说到吃的,嘴里流口水。 “兄弟,你今年在哪家干的?” “我在东八里铺吴家。” 郝田低声说,没点底气。 “唉,那叫一个惨啊,咸菜都不够吃的,一天到晚就是拌咸菜,一个月吃不了一次肉,棒子面窝头一天一顿,其他的是黑窝头,一人一碗玉米粥,那不是粥啊,就是浑水啊。” 郝田凄凄的说。 “动不动就挨骂,尤其是吴秋风病了以后,他几个儿子更坏,还欠我三个月工钱,押注三个月工钱,就是为了年后再去他家。” “你在吴二坏家做的啊?你糊涂啊,兄弟!” “唉,没去的时候说的好着呢,去了才知道,这家人有多狠毒。” 郝田狠狠的说。 “兄弟,你来万家吧,吴家押的那些钱不算什么,在万家半年就挣回来了。” “你也知道,万家和吴家有仇,万家能要我吗?” 郝田不无担心,他若有所思,忽然好像想起来什么。 “对了,哥,我知道一些家对付万家的一些秘密,我要是告诉万家,你看他们能不能接收我?” “兄弟,你早说啊,万家肯定很高兴你去做伙计 。”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万家把我看成是卖主求荣的坏人怎么办?” 郝田小心翼翼的道。 “兄弟,不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你也多挣点钱,让叔和婶子也给你划拉个婆娘,这才是正办 。” “要去就尽快去,我怕那吴家雇了一个老道,恐怕过年这几天要做害万家。” 郝田道。 “那行,咱明天一早就去,你也把那吴家和老道要祸害东家的事说明白,让万少奶奶防着点。” “其实不光吴三猴,还有他们万家,也有内奸。” “那就更不能拖了,兄弟,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说不定东家会奖励你呢,我也跟着沾点光。” 郝百河也不问什么秘密,只是迫不及待的想带他这个本家弟弟去投奔万家。 第46章 郝田说诡计 淑贞有主张 第二天一早,郝田就去砸郝百河的大门,其实百河也已经起床了,婆娘又把他拉到床上,又履行了一次男人的职责,正好这个时间大门响了,他穿戴好,一边答应着一边开门,和郝田一块向万龙湾走去。 十里地的路程,到了万家寨门,太阳刚刚爬上东边山岗。霜雪很大,龙湾上雾气蒙蒙,龙湾里面水从来不是很凉,冬天也是有一层氤氲的水汽,又加上昨天小灵和老道大战一天,龙湾比平时更加水汽朦胧。 昨天晚上,小灵熟睡了一个时辰,醒来的时候,见淑贞揽着自己,很不好意思。 看着淑贞询问的目光。 “姐姐,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累,在你身边我是安全的,你身怀六甲,那老道法术在这里施展不出来,天道护孕。” “你安全就好,妹妹,那咱就不离不散,让老道无计可施。 ” “不行,姐姐,这不是常法,总得把这事解决了,不能留后患。” “那今天他还找你麻烦吗?” “今天估计他不能来了,昨天我用乾坤火把他的缚龙绳烧了,光靠驱使鬼怪,对我没有威胁。” “那我们也得想想办法,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无缘无故来对付我们的。” 这样一夜无话,淑贞暂时在小灵房里,万恭存和毓秀洞房花烛。 再说寨门值守当然认识郝百河,进到前院,见到了大顺。 “郝哥,这怎么走的早也回的早啊?连嫂子的被窝也没捂热吧!哈哈。” 大顺闹他说。 “不是,兄弟,我找东家有事告诉,怪急的事。” 大顺看了看后面跟着的郝田,小伙子很面善。 “有什么事啊?不能跟我说?少爷少奶奶可是有点忙啊。” “麻烦你通报一声,很要紧,只能和东家说。” 郝百河严肃的说。 大顺看到这个情势,也不怠慢,进到二院,和淑贞说了一下情况。 “百河说情况很重要,很紧急。” 大顺说。 这时正好恭存毓秀也起床了,一起给老爷太太请过安了。 “那行,你带他们来吧。” 房里只有恭存淑贞小灵,毓秀又去后院读书习针线活。 大顺嘱咐几句,就带着郝百河和郝田进到二院来。 “给少爷少奶奶请安了!” 郝百河拉着郝田就要下跪,恭存一下挽住他俩。 “老哥,哪来的这么多规矩?不用这样,大顺 ,搬两个凳子来。” 郝家兄弟坐在凳子上 这时大顺也很识相,就退出去忙他的去了。 “少爷,本来刚回家,这不接着又回来了,这是我家兄弟,叫郝田,他在八里铺吴家做活,说有紧要事要跟东家说。” 郝百河介绍道。 “小兄弟,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不要有什么顾忌,大胆说。” 恭存和气的对郝田说。 “万少爷,吴家吴三猴和您的本家要害少奶奶和一个叫小灵的……” 郝田没有说出妖怪来。 “小兄弟,别急,说的详细点,你要是为万家东院立功,我会赏你银子。” 淑贞兴奋的道。 “我在八里铺吴家做一年活。就在上个月的时候,一个叫万恭同的去和吴家要豆子账,我进进出出,给他们送水上菜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情况。吴三猴大骂万家东院,说吓坏了他老爷子,坑了他家巨额银子,与那个叫万恭同的一拍即合,他也是想要压制东院,要除掉小灵,然后再做害少奶奶。” 恭存淑贞震惊的无以复加,小灵倒是冷静的多,毕竟千年修行,什么大场面也经历过。 “小兄弟,继续说,别怕,来我这里做活,百河老哥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他,我家对待伙计怎么样。” 恭存说。 “吴三猴就想到了给他父亲治病的南方老道,这老道道业很深 能治病能捉妖驱邪……再详细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待了三天以后,老道确实来了,这时候万恭同也去了吴家。” 郝田道。 然后郝田又把吴家对待伙计的刻薄说了一遍,害怕伙计第二年不去吴家做活,要扣三个月工钱。 “以上句句属实,我听到的都说了,万少爷,您要不嫌弃我,我想在万府做活,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这时大顺也来到院子里,忙活着修葺房顶的事。 “让大顺进来。” 淑贞对恭存说。 “大顺,取十两银子给这个小兄弟,年后十六来这里做活。” 淑贞当即拍板,感动的郝田好久没有合上嘴,好大一会才噗通跪到地上磕头谢恩,这次任凭谁也没有拉住他,这头磕的那是实心实意,感激涕零。 “小兄弟,你在吴家最后见到老道是什么时候?” 淑贞问。 “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把他请来,第二次是老道和万恭同一起离开了。” “好吧,你年后就来做活吧,和百河哥一起来。” 恭存对郝田说。 郝家兄弟高高兴兴的走了。就只有恭存小灵在房里了。 “我敢确定,这老道就藏在西院里。” 淑贞说。 “他的法器我给破了,估计去什么地方再炼制去了,一两天应该不在的。” 淑贞综合了这些情况以后,心中顿时形成了一个连环计策,不把坏人除掉,好人就永无宁日。 第47章 道仙两养伤 小蝶从西来 这边三人心里有数了,具体怎么办待淑贞和小灵定出个办法来,恭存和大顺就去前院忙去了。房里就只有淑贞和小灵了,淑贞不小心蹭了小灵胳膊一下,小灵蹙眉咧嘴,痛苦的眼里有花。 “怎么了?妹妹,让我看看。” 淑贞吃了一惊,轻轻撸起小灵袖管,顿时惊了一下。 只见小灵胳膊一道道伤口,血肉模糊。 “不要紧,姐姐,那老道想用五彩缚龙绳降伏我,我也用法术把他击伤了,缚龙绳也被我烧了,老道胸口被我击伤,估计三两天也恢复不了。” 两人合计了一番,不清除背后之人,恐怕这个辈子不得安生。 太阳也有两杆子高了,淑贞让小丫鬟水儿去西院催一下过年祭祖的物品单子。因为过年祭祖,是全家族共同的任务,东院西院合起来一起做,每院负责一年筹划准备,今年就轮到西院准备了,物品是两院分头置办。 淑贞和水儿耳语一会,水儿心领神会,不住的点头。然后就去西院了。 水儿见到西院的秀姑。 “大少奶奶,我家太太让我过来拿过年祭祀单子,您要是准备好了的话,我这就拿回去给太太,太太说要提早准备呢。” “水儿丫头,怎么是你家太太指使你来呢?应该是你家少奶奶办这事啊?” 水儿看看秀姑身边的小丫鬟小蝶,欲言又止。秀姑那也是聪明人,她能看不出来吗?所以顺势把小蝶支出去了。这时水儿凑到秀姑耳边,窃窃私语,眼睛还不住的看着周围。 “我家少奶奶被砸伤了,房上椽子年久断落,伤的不轻,正好砸中肚子。” “嗷,怎么回事啊?没请大夫看看吗?” “请了,大夫说半个月以后才能见分晓。” “那你先回去,我和我家太太商量一下祭祀单子,让小蝶送过去。这个头巾也不值多少钱,送给你了!” 秀姑说着拿出一块洋花布头巾,递给水儿,推让一番,水儿收下了。 回到东院来,水儿把秀姑送的头巾拿给淑贞。 “水儿,你收下是对的,这样秀姑就不会疑心太多了。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她说一会让小蝶送过礼单来呢!” “她这是派人来看看虚实,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 也就过了半个时辰,小蝶拿着礼单来到东院,水儿接着她,领到堂屋太太房里,可是怎么也没找到太太,只能再去淑贞房子里,经过淑贞房窗子的时候,水儿故意放慢脚步。 “太太,老道已经投靠我们这边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们给他的钱多。” 淑贞和太太说。 “那老道还说什么了?” 太太问淑贞。 “他说恭同和秀姑雇他对付我们这边,老道都写了证据了,等我好了,就去官府告状。” 淑贞房门半掩,纸糊的窗子不隔音,这些小蝶和水儿隐隐约约都能听到。水儿轻轻咳嗽一声,里面立即没有动静了。 水儿带着小蝶,敲了敲门,太太李氏叫了一声让进去。 她两个进到淑贞房里,只见淑贞头捂热毛巾,脸上还有泛着红的伤痕,肚子上也放着药包,枕头边还放着一个黑乎乎的药碗。 “太太,我家少奶奶让我送过来的礼单。” 小蝶怯怯的说,不时瞟一眼淑贞。 “唉,小蝶啊,本来是我家淑贞的活,不成想她身子不舒坦,就只能我来做了。” 李氏接过礼单,淑贞一阵咳嗽。 小蝶走出房门,快步回西院去了。 却说老道也伤的不轻,躲起来养了两天伤,要想制服小灵,还得需要缚龙绳,那只能再回江北道观,炼制一条法力更高的缚龙绳了。 这天老道又悄悄的来到恭同院里 ,把自己受伤,缚龙绳被毁的事,和恭同秀姑一同说了。并说要回江北观炼制更高功法的缚龙绳,没有缚龙绳,他对小灵也没有办法降服。 恭同秀姑早就心里有数,但是老道功法了的,这两天他去的无影无踪,原来是拿了大钱,投靠了东院。这是要彻底背叛,离开我们了。 “道长不是去东面吧?回道观短时间能回来吗?” 恭同不满的说。 “您放心,至多七天,贫道自会回来,降服妖孽。” “那我派人送你一起去来?” “这倒不必了,贫道天马行空惯了。” 就这样,第二天老道就上路了。其实秀姑已经派人在路上了。 这边淑贞也安排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待时机到来。 第48章 毒箭伤害人 二虎拿证据 自从小蝶回去传话,恭同秀姑听说老道被东院收买,心里又慌又怕,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老道闭上嘴,死无对证,就是有字据也不起作用,毕竟人都没了,去哪对证呢。而这一切,小灵因为老道法术 无法探听,秀姑身边还有一个丫鬟,是常表哥的一个远房表妹,小蝶走后,淑贞安排常表哥暗暗找到表妹杜鹃,后来准备做害老道的事,也就传到了淑贞这边。 西院派出去的人,快速向沂西吕鸹峪而去,老道骑一匹青马,也在回观的路上。大牛二虎带了两个护院,走走停停,若即若离的跟在老道后面数里的地方。单人单马,跑的很快,其实老道只要出了沂西界面,就很快到达他的江北观了。就在太阳偏西的时候,老道进入了沂西地面。这老道,以炼制丹药,驱邪劈魔为长,身上硬功夫不多,治病驱邪很是有名,他的法术,对正常人不起作用,只可以对付小灵这样的妖仙一类。但是妖仙也不全是坏的,远的有白素贞,近的有聊斋上的很多狐仙,那也是仁善之辈,就说小灵,千年修行,一朝报恩,人畜无害,报恩主家,不是恭同秀姑还有吴三猴一干人撺掇,他也不至于找小灵的麻烦。一是受人财务,为人办事,还有一点,老道也想宣示一下自己的本事,扬名立万,以让自己和道观名扬江湖。 天黑的时候,进了沂西地界,山峦起伏,连绵不断,官道在群山中蜿蜒向南,他打算穿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道,就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明天早走,很快也就到江北观了。 于是快马加鞭,当马跑到山道中间的时候,他这青马噗通一声,被绊马索绊倒在地,由于跑得太快,惯性也大,这马连滚了几个滚翻,老道在马上,位置高,甩出去的更远,被结结实实的摔到路边杂草里。这时一声呼哨,两边山坡上箭如飞蝗,朝马摔处乱射过来。在后面的大牛二虎四人,听到呼哨,知道大事不好,打马赶来,这地方他俩自然很熟,上次运粮差不多也是在这个地方。赶到附近,四人勒马观察,山影黢黑黢黑的,根本看不清山上有多少人。 大牛二虎一人对左一人对右,拿起长火铳,一人打了一枪,枪声传的很远,也很响,在这晚上空旷的山间,很有震慑作用。他俩又接过两个护院的火铳,又是一人一枪,同时来的两个同伴,又装好了两枪药和砂子,这是以备自卫用的。 四枪打出去,两边山坡上一阵骚乱以后,渐渐安静了下来。四人打马上前,二人警戒两边山坡,大牛二虎上前,马身上中了好几箭,已经奄奄一息了,仔细向前寻找,才在草丛里找到老道,满脸是血,惊恐的浑身发抖。 大牛上去踢了一脚,感觉这人还有气息。 二牛弓腰上前。 “喂,你感觉怎么样?有人要杀你。” “你,你,们,是?” 老道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救你的,别怕。” “快,这箭有毒,马上有个行囊,帮我找找。” 大牛力气大,把马翻了一个个,才从马上找到那个行囊,他扔给老道。 这时二虎把老道扶起来,坐在野草上,也幸亏他滚到草丛里有个缓冲,要是摔到土石地面上,他这小命早就归西了。 老道颤抖的手摸摸索索 ,拿出两个小葫芦。 “快,帮我把背上的箭头拔了,用这两种药敷上。” 老道又急又没力气,虚弱的说。 大牛扶着老道,二虎看向他后背,只见个剪头还在他的背上,也是受到了山石草木的阻挡,这两箭扎的并不是很深,但是剪头有毒,伤口处已经黑紫了。二虎按老道吩咐,仔细给他涂上药。 “恩人们,你们救人救到底,贫道自当以命相报。” “你要我们怎么救你?” “带我离开,我有两千两银票,如果不够,等我到了江北观在给你们更多。” 老道也是怕死的人,说的很恳切。 “这些我们都不要,你只要感谢我们东家就行了。” 二虎果断的说。 第49章 老道说恩怨 二虎送道观 老道伤的也不算轻,虽然外伤不要紧,估计筋骨肯定受损,两个箭头拔出来,敷好药,他的青马已经死了。 “我们可以送你回道观,但是你也不能骑马了啊?” “出去山口,就是秀水驿,我有银子,可以买辆马车,能租最好。” 二虎把老道扶到马上,自己也上马,慢慢骑行,走了不到十里路,出了山口不多远,就是秀水驿,驿丞狮子大开口,五十两银子,租了一辆马车。老道不想停止,想连夜赶回道观。 大牛赶车, 二虎在车篷里照顾老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老道缓过气来,有气无力的问二虎。 “东院的,知道吗?” 二虎这一说,老道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东院怎么会救仇人呢?他原以为是西院或者吴家的。 在马灯晃悠悠的光下,看着老道疑惑的眼神,二虎拿出从老道身上拔出的毒箭头,在昏黄的灯光下,让老道看箭脊上的吕字铁印,老道仔细看了很长少时间,想明白了以后,惊的张大大嘴巴。 “她为什么要杀我,我为她做事,你们又为什么要救我?” 老道想的脑壳疼,就是想不明白,他一时糊涂了,他不知道这里面的风起云涌,各种计策的连环使用。 “东家救你,可能就是为了让你做个证明吧。” 二虎不肯定的说。 “我这次任务就是万家西院少奶奶派给的,具体任务就是……” 在晃晃悠悠的马车蓬里,老道一一道来。 这是万恭同年底去吴家收账,说起了东院的石淑贞,有计划有胆识,会计划会理财,据说身边还有一个神仙丫鬟,这些计策本事都是神仙丫鬟给她出的。 吴家那是付出了巨额赔偿的,也确实见识了小灵起死回生的本事,对淑贞小灵那是恨得咬牙切齿。恭同也是对东院二人恨之入骨,自从淑贞理家以后,东院日子是风生水起,家势盛腾,远远的把西院碾压住了,现在主要提万家,那就是指的东院。 “他两人一拍即合,目标一致,就是要对付东院,打压东院的气势,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大少奶奶和丫鬟。这时候吴三猴就想到了我,先让我用法术除掉淑贞小灵二人。” “但是小灵也是得道仙妖,本事不在我之下。还有就是她并没有做什么恶事,对付她,有违天道。” “我俩两败俱伤,我需要回观炼制五彩缚龙绳,就这样告辞西院,没想到西院要杀我,是不是想抢回这两千两银子呢?” 老道若有所思。还是因为任务没有完成好?不是说石淑贞伤的不轻吗?他也不敢多问大牛二虎到底东院什么情况,想必没有什么大要紧吧。真的是吉人自有天相,吴家作恶,西院算计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成功过。天意酬善,正义永在。以后必须痛改前非,站到正义一边,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天色微明,江北道观建于山坳里面,朝霞满天,彩云乱飞。终于把老道送到了,他让小道童煮饭做菜,招待四人用过早餐 又拿出一千两银子给大牛二虎他们,四人坚辞不受。 “回去交给你们东家,就说我养好伤,年后回去,还要要事相告,如果不收这银两,年后贫道也就没脸登门拜访了!” 见老道情恳意切,四人只好代东家收下。 饭后也不多逗留,四人打马回程,至于老道年后有什么要事,也不别多问,先让东家心里有数就好了。 第50章 大牛坑二虎 秀姑心慌张 四人把老道送到江北观,带上老道给东家的答谢礼一千两银子,走出不远,把那马车交给秀水驿,而后打马如飞,继续赶路,看看天正中午的时候,可谓是人困马乏,找了一家旅店,四人要了二斤面的油饼,炒了一个豆芽,一个松菇粉皮鸡蛋汤。 “猴,猴,猴子,咱,咱,咱,喝点,点酒呗。” “不喝,喝酒误事,也没有打出喝酒的钱来啊,懂吗?大傻。” 二虎和大牛闹惯了的,二人说话像捧哏逗哏,做事可是配合默契。 大牛不高兴了,人困马乏的喝点酒迷糊一会,跑起来更快,也不会耽误了行程。 “那 ,那,我,我,出,出,钱,钱,买,酒,快,快,过,过年,了,请,哥,哥,三,三个,喝,喝酒!” “你请啊?那敢情好啊。” 二虎为了这事办的牢稳一些,又对大牛确认了一次。 “小二,温上二斤高粱烧,再切一盘酱牛肉。” 二虎兴高采烈的喊着。 “好来,客官稍等!” 酒菜和菜丢上齐了,四人推杯换盏,回去的路很熟,也没有什么思想负担了,估计后半夜就能到家,酒壮英雄胆,跑跑夜路没什么可怕的,四人都是习武之人。吃饱喝足,二虎正准备让大牛去结账。 “哎,哎,吆……” 大牛这时弓腰弯背,双手捂着肚子,一边哎吆,一边跑出去去茅房。 “完事快来结账啊,别耽误赶路。” 二虎对大牛说道。 怎么越等越没动静了,三人等的不耐烦了,出来看了看,哪里还有大牛的栗色马,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死大牛,大傻子!” 二虎边骂着边发狠,要是追上他,非要暴打他一顿。 后来又想了想,他不傻啊,这不是用了一个金蝉脱壳,跑了吗?真正傻的还是自己啊。 和店家结了账,三人上路,跑出去了二十多里,远远的看见大牛走走停停的等着他们呢。 回到万家寨,已是后半夜了,叫寨门,吴石头再三辨认,才确定是他们四人,开门进寨,各人休息。 睡到天亮,大牛二虎找到大顺,又一起去恭存淑贞房里,把路上发生的事,细细汇报了一遍,把老道身上的箭头,也交给了恭存,大家仔细看一下,和前两次的箭头一样,也有吕字铁印,这吕秀姑,简直丧心病狂一样,为了打压本家,真是不择手段。 准备过年,自然东西两院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秀姑收到老道被射中毒箭的消息,心里有说不清的滋味。既然老道投到了东院,杀他灭口也在所不惜。看到淑贞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她心里犯起嘀咕来。她不怕淑贞找她,老道已经死了,空口无凭,死无对证。老道死在几百里外的荒山野岭,神不知鬼不觉。但是当面对淑贞小灵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也许是良心收到谴责,也许是马脚太多,心里总是不踏实,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反之亦然。 到了晚上,淑贞和小灵,捋了一下事件的来龙去脉。先是西院对东院换地,囤粮,放粮等一系列行动羡慕嫉妒恨,再有放火不成反倒烧了自家。万恭同从吴家想到办法,雇用老道,害小灵淑贞,水儿去西院,小蝶来东院,反间计成功,秀姑怀疑老道,杀人灭口,东院跟进拿到证据。 只怕这次,不能再放过西院了。 第51章 小灵巧护院 秀姑跪天地 春节一晃眼就到了,长工伙计陆续回家过年,只有护院紧张,得按排班值守。这过春节,人闲事多,还有一些街溜子不务正业,惹是生非,再加上各种鞭炮,二踢脚,窜天猴,礼花纷飞,整个年三十到正月十五,那是很紧张的时间段,被盗被抢被放火,是经常发生的事。有些家里,除夕夜和正月十五夜里,都不敢睡觉,草屋很容易着火,都是做好灭火的准备。 小灵也完全恢复过来了,知道老道归观,也就放下心来,帮淑贞料理过年的事务,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的响起来,淑贞最担心的也是过年的防火防盗。 “姐姐,你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只见小灵趁着夜色,虚影升空,用金簪在万家寨上空划了一圈,一个金罩虚影就此形成,就相当于一个结界,连西院也包括了进来,毕竟春节大事,两院一体,还要敬天祭祖,那边出了事也不好。 小灵的结界,也不是全天时有作用的,必须不断的修补加固,才能起到最佳效果。 就在除夕夜,万家寨外街上人声鼎沸,孩子们雀跃欢腾,这外街,是寨内一个循环街道,相当于现在的城市外环,但是虽然叫外街,也是在寨内的。外街连接所有向内的街道,当初老祖宗设计的时候,请了高人设计,环环相扣,街街相连,外人进来很难辨别方向的,有点迷魂阵的性质和功能。 因为是一年中隆重的节日,小灵也不敢怠慢,既然应下了护院这个差事,让大牛二虎他们也好好吃个年夜饭,喝点酒,吹吹牛,放松一下。 当小灵金色虚影再次浮现在万家寨上空时,只见寨墙北面的一个最高的垛子上,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晃来晃去。 而后他们手持长杆窜天猴,轮番朝着东院房顶发射,火光带着呼啸的声音,朝东边发射而去,但是他们无论怎么发射,都如石沉大海,又如箭进棉团,一点点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灵回来和淑贞说了一下,两人私语几句,小灵又去巡视。这时隐隐约约看到发窜天猴的寨墙垛子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小灵依计而行,又一批窜天猴发出,这是她亲自来监督了。但是这批窜天猴,带着犀利的响声,拖着长长的尾巴,忽然转向去了西院的房顶。 本来小灵对整个万家寨都加了结界的,但是西院还想趁机发坏,也就不罩着惯着了,刚才和淑贞商量了一下,就这么将计就计,警告一下吕秀姑也是必要的。 但是淑贞的意思,新年大节的,都图个吉利,警告点到为止即可。恰巧这窜天猴冒着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落到了西院二进院的房顶上。 这时吕秀姑慌了神,从寨墙垛子上连滚带爬的下来,招呼人们去她院里救火,连同在寨墙上的几个人,还有外院的人,招呼了十来个人,有的提着木桶,有的拿着井绳,有的挑着扁担,进入院子,爬上房顶的时候,没有一点火迹,人们纷纷散去,可是刚走不远,房顶又有火光浓烟,吓得万恭同和吕秀姑急忙又把人叫回来,再次提着水爬上房顶,还是风平浪静,一点异样也没有,人们纷纷不平。 “好好的折腾什么?大过年的!” 就是护院伙计也烦的不行了。 其实这个时候,人们也很奇怪,明明看着有火光有浓烟,偏偏上去以后一切正常,难道中了邪了不成。 这时恭同秀姑也觉得对不起大家了,除夕晚上,一惊一乍的,大煞过年的气氛。人们又一次纷纷散去。 但是当他们刚出二院门,到达前院的时候,二院房顶又起烟火,火光旺盛,浓烟滚滚,大家也实在不想回去了。恭同秀姑跑到前院,堵住门口,鞠躬作揖,好话说了一大堆,大伙看看也的确可怜,二院里火光冲天,于是又都返回去,摆开救火的架势,几个年轻人爬上房顶,顿时火消烟散。人们一片哀怨之声。这时一个年老的护院伙计上前。 “新年大节的,各路大神列祖列宗都在,你们是不是做了大不敬的事了?” 恭同秀姑面有愧色。 “要是真这样,赶快祭拜赎罪吧,这样折腾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恭同秀姑一起扑通跪在地上,向天祷告,嘴里念念有词,尤其是吕秀姑,请求神灵宽恕她想作践东院的罪过。小灵听的一清二楚,和淑贞说了一下。 “就到此为止吧,大过年的,祭祀大节,万家哪里出了事也不好,看来这女人是死不改悔了!” 两个人在地上长跪不起,房顶上也没有再起火,人们纷纷散去。他俩跪了很久,不敢起身,生怕起身后房上再起火。 后来,恭同先起身进房,那秀姑是真的吓破了胆,一直跪到下半夜,困的倒在地上,才两个丫鬟架着回房了。 人们做事,不要走极端路线,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别人没有错,即使有错,也不必要时刻不能放下。 还有一个现象,越是血亲近缘,越容易滋生矛盾,好生嫉恨,别人家富裕了,他只是羡慕,但是自家人好起来了,他就很受不了,不是想办法发展自己超过本家,而是想方设法,用不正当手段打压自家。到后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秀姑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能自拔,就等年后算账了。 第52章 俏小灵得姓 牛虎拜兄弟 尽管除夕夜有点小插曲,还算是平安顺遂,偌大家族,人多事繁,没有其他大的纰漏就很好了。吕秀姑心里也是纳闷的很,即使那个小妖女功力深厚,也不至于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相反的情况吧,又联想到上次火烧粮囤的事情,原来都是这个小妖女作孽啊。家兄说那老道中了毒箭,后来有人赶来把他救走了,老道到底怎么样了呢?她吕秀姑得弄个明白,要是这事捅出来了,她在万家西院就别想混了,这个臭老道,白拿了银子,也没灭了小妖女,本来想让兄长吕老大从老道身上把银子抢过来的,谁能料到后面有枪声。 这吕秀姑有心机有胆量,毕竟在县城混了多年,坑蒙拐骗的事干过不少。面对现在这种复杂局面,她得弄个明白,春节亲戚互相走动也是个有利机会。 大年初一早上,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天还没有完全亮,东山坡上朝霞尽染,玫瑰红的霞光把万龙湾渲染的如同仙境一般。群山添彩,错落有致,北面笔架山如同圈椅的靠背,敦厚踏实,东西山峦高台,风顺光达,南面万龙河环绕半圈,早晚如金带环腰,白昼如玉绫搭桥,山水蔚然,千年繁衍,人与自然相得益彰。 万家东院,先敬天发纸码,由老爷太太具体操作,恭存和其他弟弟们帮忙。然后就是拜长辈。恭存淑贞毓秀小灵,连同其他四个弟弟,先去宗祠拜祖宗牌位,再拜老太爷老太太,然后是老爷太太。早饭后,再去西院拜长辈,西院也来东院,这是祖传的规矩。 上午的主要任务就是拜年。小灵没有什么能说的上的身份,淑贞又快生产了,不能到处去拜年,所以两人也就陪着太太说话,迎来送往。这鲁中山区的风俗,拜年主要就是早上和上午的事,一是抢时辰,二是图吉利,也是尊重老人,下午就不能拜年了,日薄西山,气息奄奄,晚了时辰不好。午时的时候,就没有人再来了,太太和淑贞小灵拉家常,说到小灵对家族的贡献,那是有口皆碑,最起码老爷太太淑贞恭存心里是最清楚的。家人对小灵都是高看一眼。再说这小灵,黑发如丝,面色粉润,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红唇皓齿,自带微笑,文静恬淡。那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存在。 “小灵姑娘,一直都称呼你小灵了,也没有个姓氏,咱是不是定个姓氏呢?” 太太拉着小灵酥软的手说道。 “是啊,妹妹,咱得定个姓氏啊。” 淑贞也恍然大悟。 “我就是跟着姐姐的,要不和姐姐一个姓吧?” 小灵腼腆的说。 “不行,不行,我这姓配不上妹妹!” 淑贞快人快语。 “这有什么配上配不上啊,姐姐。” “依我看啊,就姓龙吧,万龙湾,龙小灵!怎么样?” 太太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 “行,太合适了,妹妹,就这么定了。” “这姓有点大啊,不过就依太太姐姐的意见吧,小灵拜谢了。” 说着小灵打了一个千。 龙小灵,这名字很适合小灵的,明白人能知道她的来世今生。小灵也乐意的接受了。 因为小灵的分身护院,大牛二虎吴石头他们轻快了不少,吴石头因为是第一年出来,所以大牛二虎让他回家过年了,过了初三再回来,他三个护头轮流一个休息。早早给东家拜了年,又和几个伙计互拜了,中午东家提供的饭菜很丰盛,和东家的一模一样,量还比东家的大。酒是随便喝 但不能喝醉了误事。 大牛二虎和护院弟兄们边吃边喝边聊,恭存先来了一杯酒,然后大顺也来敬了一杯,嘱咐大伙,酒可以随便喝,但不能误了晚上的值更。大牛二虎早就定好了,白天其他护院,晚上他俩值更,这晚上很重要不说,人容易犯困啊,所以他俩专捡重担挑。其他伙计吃好喝好都去各自岗位值班去了,这大牛高兴啊,年前刚回家了一次,父母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开春就准备娶回家,喝着喝着就喝开心了。 “猴,猴,猴子,你,你,说,哥,哥,对你,怎,怎,怎么,样?” 大牛憋红了脸。 “很好啊,傻哥,咱俩出生入死好几次了,我算算啊,嗯,嗯,你救过我两次,我救过你三次 对不对?你说对不对?” 二虎也有点上酒了。 “对,对 ,没,没,没错。” 大牛说话不利索,但还是接着说。 “你,你,说,俺,俺,娘,是,不,不是,就,就,是,是嗯,嗯,娘,啊?” “那当然,过命的兄弟,胜过亲兄弟,傻大哥,有大傻福啊!” 二虎夸着大牛。 “那,那,是,不,是,咱,咱,俩,得,得 ,拜,拜,吧,兄弟,啊?” “傻哥,我早有此意,今天借就这个机会,让东家做证人,咱就拜兄弟,一生一世,亲如兄弟,互帮互助,怎么样?” “好……好!” 二人去到二院里,和恭存说了一下,跟随东家七八年来,二人配合默契,危机时刻,从不含糊,以命相救,不是兄亲弟,胜过亲兄弟。恭存淑贞听了也是唏嘘不已 有这样的伙计,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随之安排摆下香案,摆上祭品,二人点香祷告,结为异姓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焚纸叩首。大家又祝贺一番,从此大牛二虎就成了一对出生入死的生死弟兄。 第53章 石淑贞产子 小灵显神通 春节热热闹闹,忙忙碌碌的渐渐远去了。本来要把恭同秀姑和吴三猴撺掇一起,祸害baoliuv,保存着,淑贞和小灵的事,要有个说法的,毕竟费了很多周折,通过小蝶传话,让秀姑起疑,要谋害老道,杀人灭口。毒箭头还保存着,与火烧粮囤的一模一样。现在就差当事人和证人当面对质,西院如果态度好呢,就用家法惩治,要是态度不好,动用官府也不是不可能的,这种步步凶狠,招招致命的手段太过狠毒了。但与太太商量了一下,新正大月的,等出了正月再做计较。 淑贞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那时候全凭感觉,即使计算也没有现在这么准确,估计就在正月里。到了正月十五这天,天还没有亮,淑贞就反复腹痛,老太太和太太,小灵,毓秀都来到淑贞房里,这时恭存也去侧寨把接生婆万良安家里请了来。烧热水,备新布,蓖麻油灯点的亮亮的,火盆里的火也烧起了火苗。良安家的开始操作,淑贞痛的汗流直冒,老太太在一边祷告天地,太太小灵给良安家的做助手。可得有快半个时辰了,还是没有顺利生出来,淑贞气力也越来越小。堂屋里的万良典也是急得踱来踱去。良安家的也是大汗淋漓,胎位不正啊,她接生了大半辈子了,经验丰富,这时也是毫无办法。 老太太太太心急如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姐姐,你放心,有我在,你就一定平安!” 龙小灵眼含晶莹的泪花。对淑贞说,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然后她让其他人全都出去,只剩下她和淑贞。她把房门掩上,立刻虚身化影,金龙闪现,整个房子里都闪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一条金色龙影在淑贞小腹上游动,时隐时现,在母体与胎儿处反复盘旋。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声胎儿的啼哭传遍了万家东院,人们欣喜又担心的进到房里,小灵把胎儿递给太太,她无力的瘫倒在淑贞的身边。 一个大胖小子出生了,太太递给良安家的,她对母婴做了仔细认真的处理。淑贞睁开眼看了一眼新生孩子,微笑着无力的睡过去了。 这时天色已亮,霞光散满万家大院,东院的老人们,都来到二院堂屋,得知母子平安,又是个大胖小子 ,人人喜笑颜开。 淑贞和小灵,沉沉的睡了一大觉,醒来的时候,婴儿已经找到哺乳期的妇女,吃了一次奶了。 小灵激灵一下,坐起来。 “老太太,太太,对不起,是我功力消耗太大了,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小灵非常不好意思的说。 这时淑贞也醒来了,用手无力的抚摸着小灵的后背。 “说什么呢?闺女,你是救命大恩人,躺下再睡会 。” 万太太爱惜的对小灵说。 堂屋里的万温然和万良典,还有祖辈父辈好几个老人,也是喜上眉梢。 “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哥,这孩子命好!” 这是温字辈的一个人对万温然说。 “三弟说话吉祥,只要这娃子k健健康康的就行,官不官的,只要能守住家业,勤俭持家,咱万家就没有什么难事啊。” 万温然说的倒是很实在。 良安家的处理好所有的事,看小灵的眼神都变了,心里疑惑,又不便多问。 “我这干闺女啊,她祖父就是有名的大夫,她自小跟祖父学医,但是接生还是第一次啊。” 太太替小灵打了一个埋伏,也算是给接生婆解了好奇和疑惑吧。” 堂屋里过来叫老太太和太太,这边太太小心的安排给两个丫头 知道去去就回。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把吃面的时间定在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 万温然和颜悦色的说。 既然他们几个男人定了,别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再说这一天特别合适,龙小灵接生的,龙抬头吃喜,喜庆吉祥! 这个地方,把生孩子后的庆祝仪式叫吃面,现在还是这个名称,有的叫合缝,有的叫百岁,总之一个地方一个叫法。 万恭存早就去淑贞家报喜,太太嘱咐他,只能吃面条荷包蛋,点心一下就回来,还有就是,去了以后不能主动说,要等岳母问才说 。 “生了,小子。母子平安!” 再就是说吃面的时间。 “二月初二!” 第54章 秀姑回娘家 三人又合谋 吕秀姑自从除夕夜亲眼目睹了窜天猴改变方向,飞向自己房顶以后,心里特别后怕,自己想想,有这种功法之人,还有什么不知道做不到的呢?这是东院隐忍不发,或者在收集证据。她也知道,东院刚刚喜得贵子,暂时分不出手来和她计较,那么等东院忙过这一阵子,一旦出手对付她,她必定毫无还手之力。而最急需解决的,就是老道那边,一旦他倒向东院,事实证据都在,她就是有十张嘴,也是有口难辩。 正月初三看父母,这是多年的规矩。初三这天,万恭同和吕秀姑,也没有用马车,一人一骑,天还没完全放亮,两人就出发沂西而去,一路上打马如飞,她当年也是有名的女汉子,哥哥弟弟都宠着她,任由她使性撒野,养成了男孩子性格。 就这样不到巳时,已经进入了吕鸹峪,吕家虽然现在是破落户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片村子里,还是算大户,礼品没戴多少,为了赶路快,就带了一些孝敬银子,吕老爹笑逐颜开,唯一的女儿回来看自己了,看到都平平安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就是老大这几个兄弟,让他操心。这人由高处跌落低处,大致有三种可能,一种奋发图强,家业再兴,一种任天由命,顺其自然,平平庸庸的过日子,倒也不错,最没出息的,就是走向邪路 ,打家劫舍,啸聚山林,富日子过惯了,穷日子过不了,就走向作死的路。 本来吕家家底深厚,就是现在好好经营酒店酒馆,也不穷困。但是几个兄弟目无王法,再加上天高皇帝远,就恃强凌弱,截道抢劫。 和老父亲一阵亲热,也是眼含泪花,经历了由盛到衰的激变,心里当然有很多感慨。 等老吕去忙活饭菜的时候,吕老大悄悄的凑近恭同秀姑。 “看来,那老道被人救走了,没有中毒身亡,可能是这人道业很厉害,能解毒。” “你怎么知道的?哥。” 秀姑震惊的问。 “第二天一早,我去秀水驿问了,说是有四个人带了一个道士,租了一辆马车,向南去了。” 这一下把恭同秀姑惊的脸色骤变,惊恐不已。 “那四个人什么模样?” 这次轮到恭同问了。 “一个大黑胖子,一个精瘦的高个 ,那两个都是中等身材,看说相,应该是东院的把两个护头。” 吕老大是见过大牛二虎的,上次劫粮车的时候,曾经面对过这两个人。 “老道没死,那两个该死的东院护头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事该怎么办啊?哥,一旦事情暴露,恐怕万家不会饶过我和恭同的。” 秀姑彻底没了主意。 “唉,这事总有办法的。你们还想能盛兴几时啊?妹夫妹子,南方太平军都建国了,他们专门吃大户,烧杀抢掠,一旦进攻北方,都变成穷苦流民,老捻子也在西边闹事,老百姓的太平日子到头了。只怕到他们都进入咱这块的时候,再作打算就晚了。现在我倒是很安心,他们打过来了,大不了上山和他们周旋,起码能保住性命。” 吕老大说着,看着恭同秀姑。倒有一种庆幸的神情。 “那我是怎么办?” 秀姑很担忧的问。 “早做打算,多存银两,粮食能存多少?还是银两好用。” 恭同秀姑陷入沉思,然后两人相视一眼,心里有一个共同的算盘。 “这个不是短时间做到的,我们慢慢准备。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算计东院的事摆平,一旦暴露了,我俩就被扫地出门,那时什么也得不到,就是私存银两,也没有机会了!” 秀姑火急火燎的道。 “下毒既然不能毒死老道,那就给他下蛊怎么样?让他不死不活,我们控制,乖乖的听我们的。” 吕老大一脸恶毒还有得意忘形笑道。 恭同秀姑疑惑又迷茫的看着老大。 见他俩不解什么意思。 “妹妹还记得给我家做酒曲的杨大姑吗?” 吕老大问向妹妹。 “记得啊,就是我家酒坊后面的面引店的。” “那时我家忙不过来,没时间制曲,就用她的酒曲。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听口音不是咱本地人。” “对喽,她是贵州人,而且是苗人,其实也是为了躲避战乱,逃到咱这边来的。” “那有什么用啊?” 恭同不解的问道。 “她会使蛊,这是一种苗族秘术,人一旦中了蛊,就能被人控制,定期服用解药,否则欲生不能,欲死无路,比鸦片厉害很多倍。” 吕老大胸有成竹的说。 “你想想要是给老道下了蛊,他不得乖乖的听我们的,不但东院的事能摆平,老道的治病秘术也是我们的了。” 吕老大沉浸在兴奋的想象中。 三人又密谋一番,秀姑脸上才有一点喜色。 第56章 江北观求药 老道长中招 吕老大带着妹妹给的两千两银子,和妹夫妹妹告别,一路疾行,回到家以后,哥几个就商量怎么给老道下蛊,兄弟四个七嘴八舌,有说闯进江北观,直接强行给老道下蛊的,有的说收买小道童,让道童下蛊的,各种说法都有弊端,蚤蛊就一只,不小心弄丢了这事就麻烦了。后来还是吕老二有脑子够用。 “大哥,不是这老道会治病吗?而且很出名,远近皆知,不如就利用这一点,靠近他,反正这蚤蛊的用法,也是杨大姑教给你的,这事就这样这样办就行。” 吕老二靠近吕老大身边细语一番。 吕老大听了笑逐颜开,连连点头。 事不宜迟 第二天早上,吕老大和吕老二套上一辆马车,平明时分就从家里出发。一路颠簸,午时才到了江北观。吕家老二,把一副病人装束的吕老大抱下马车,吕老大佝偻着腰,两腿弓行,在吕老二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向观门走去。 到了门口,门半掩着,吕老二上前敲门,这时一个道童出来招呼。 “请问施主有事吗?” “小师傅好,请问道长在吗?” 吕老二拱手行礼,礼貌的问道。 “师傅身体欠安,正在养息,不便见人。” “麻烦小师傅通报一声,我们久慕道长大名,家兄突遭大病,还望大师施手救命。” 吕老二假戏真做,说的可怜兮兮的。 “那我去禀报师傅,看看师傅能不能答应了。” 一刻钟以后,小道童又来到门口。 “你们从哪来?” “我们从邳州来,走了一夜,慕名而来,望小师傅积德行善,把我们引荐给道长,解除病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功德无量。” 老二这几句话,对小道童既有奉承戴高帽的意思,也有给他压力的成分。 小道童微笑不语,转身进观。 “师傅说了,请施主进来一看,如有缘,则可医,若无缘,另请高明。” “谢谢小师傅,你费心了。” 吕老二背起青蛙形状的吕老大,走上大殿台阶的平台,然后放下老大,扶着他弓腰驼背,佝偻着双腿,一步步艰难的向大殿里的道长走去。 道长远远的打量着这两个人,看着吕老大一步步靠近,心里疑惑,什么原因伤到这个程度呢?一般都是一处或者两处伤病,他这个像是全身有病啊。 走近道长,吕老二把吕老大放在地上,上前躬身施礼。 “家兄病残,久闻大师医术高明, 还望大师施以圣手,解除家兄病痛。” 说着拿出一包银子呈上,老道也不接,吕老二只能放在大殿内的供桌上。 “施主不用奉献银两,这病有多长时间了?” “半年多了,这也是刚刚打听到大师盛名,马上就来了。” “把他扶过来,我切切脉看看。” 这时老二把老大连拖带抱,凑近到道长身前。帮老大伸出右手,递给道长。 老大右手伸出,左手悄悄的从口袋里掏出小瓶,掰开软木塞子,瓶口对着道长领口塞进去了。道长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这蚤蛊论速度和机敏程度,是所有蛊虫中最厉害的存在。这也是杨大姑来到北方以后,发现跳蚤这东西非常适合养成蛊虫,她自己创造出的品种。 老道一脚把吕老大踢开,老大这时也恢复了原形,吕老二想上前拳击老道,老道这时已经侧身抽剑,站起来要剑刺吕家两兄弟。这二人见势不妙,奔出大殿,又跳出观门。 老道追出观门的时候,就觉得浑身瘙痒,血液倒流,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踉踉跄跄,只能扶住门框。 “你们二人狼心狗肺,下毒恩人,天地不容!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为野狗所食!” 老道有气无力的诅咒道,然而,以后这话还真的应验了。 吕老大目的达到,哪管这些因果报应。他得意洋洋。 “老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实话告诉你,这毒你解不了,我这有解药,百日一解,一次一百两一银子。不解的话,你是死也死不了,活着就这样受罪。还有,万家西院的事,不能透漏一个字,否则,就是一万两银子,也别想拿到解药。” 吕老大幸灾乐祸的教训老道。 “这第一次嘛,一百两不要了,把万家的那两千两先退回来,事没办成,就得退还佣金。” 老道真是欲哭无泪,欲死不能,只能让小道童把两千两银子拿出来,交给吕老大。 吕老大从褡裢里摸出一粒药丸,让小道童给老道喂上。 一刻钟的时间,老道缓过劲来。 “你们走吧,就按施主说的办,老道行医济世,唯一办了一件不该管的事,结果引火烧身。” “老道,你放心,解药我会按时送来的,你也别想一死了之,你家人我们也都调查好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吕老大狠毒的说。 然后在老道悲愤的目光中,二人跳上马车,咿呀咿呀的远去了。 第55章 县城杨大姑 相见两惜惜 三人密谋一番,这事不能拖,省的夜长梦多,到最后无法收场,人财两空。事不宜迟,午饭后,和其他家人推说进城谈个生意,吕老大恭同秀姑三人,匆匆打马进城,找到当年的杨大姑曲房,还是在原来的位置,自家酒坊已经罚没归官,重又拍卖处理,赔偿受害人。老大指给恭同看了一番原来的吕家产业,自然是意恨神伤。但转而又自我安慰。 “破财免灾吧,即使经营到现在,马上兵荒马乱的,也得及早做打算了。” 吕老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对恭同秀姑说的。 进到杨大姑曲房后院,故人相见,格外亲切。俗话说,秦桧还有三个相好的呢,吕家再怎么败坏,也有脾气相投的人。 “哎吆,这不是老大嘛!哎哎,还有秀姑这丫头啊?越长越漂亮了。” 杨大姑一阵寒暄,牵着秀姑的手让进客厅。 又对恭同赞许了一番,这生意场上的女人,真是伶牙俐齿,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秀姑把带来的礼品放在八仙桌上。 “我说秀姑啊,你们来我就很高兴了,还拿什么礼品啊,这样多不好意思啊。来,吃点瓜子糖果,喝茶!” “大姑,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秀姑问。 “嗨,还是那样,不死不活的,小本生意,也就是挣口饭吃呗。唉,你说你家要是还在,咱们互相帮衬着,多好啊。” 杨大姑说着还真动了感情。 “大姑啊,今天来是有件事,得请你帮忙,妹子家那边有个泼皮无赖,老是做害她家,想请你谋个办法治治他。” 吕老大不愿意再把话题扯到他家出事上,瞧准时机,岔开话题。 “我婆家那边,家大业大,但是泼皮无赖也多,有个无赖头儿,总是找我家麻烦,打他吧,又怕出了人命,也会被乡亲们笑话以强凌弱,坏了我们万家的名声。这不今儿来请大姑帮忙,治治那个泼皮。” 吕秀姑编了一套谎话,没有说要对付老道的事,一旦说了,就怕刨根问底,很难圆谎。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大侄女,你们万家家大业大的,找人教训那个泼皮无赖就行啊。” 大姑推辞道。 “大姑啊,咱明人不说暗话,这是我妹妹和妹夫,都是最亲的人,我们想给那个无赖下蛊,让他从此听说听道的,多做善事,少做恶事。” 吕老大只得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这个……也不是不行,就怕有人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啊,老大。” 这时吕老大示意恭同把带来的十两银子交给杨大姑。她推辞一番,脸上像是山核桃被风吹开了一样,满脸皱纹舒展开了,两眼眯成一道缝。 “那大姑就帮你们一把,也不是为了你们的银子,主要是我不了解情况,害怕残害无辜,看来这人是真的可恶。我要给你们的这种蛊呢,是我来到鲁中这里自己制作的,叫蚤蛊,就是利用这里跳蚤做本体,炜毒做成的。好用好控制,跳蚤跳的远,形体小,不容易被发现。只要靠近人的身体,三丈之内就能潜入人体,释放毒能。百日一解,如果超过一百天不服解药,蚤蛊就发生作用,让中蛊之人,生不如死。” 三人听着就毛骨悚然,神情紧张。 “解药呢,我一次可以提供半年到一年,你们看情况使用。” 她又补充道。 三人觉得这种办法可行,短暂目光交流以后。 “谢谢大姑,事情办好以后,我会再次感谢大姑的。” 秀姑缓过劲来,表示接受这种方法。 杨大姑从火炕里面掏出一个软木塞子的小瓶子,凑着阳光,让三人看了看里面小的几乎看不到的蚤蛊,而后把下蛊的可行方法,一种一种的交代给三人。 下蛊其实就简单多了,尤其是蚤蛊,跳的远,跳的快,无论食品茶水,只要进入身体,就成功了,还有就是,只要调到人身上,从皮肤进入身体,也是一种方法。 只要让老道中了蛊,其他的就好说了,他不是能解毒吗?有本事你解蛊啊。 吕秀姑心花怒放,好像一切已经搞定了一样。 从杨大姑家出来,恭同把两千两银子交给吕老大,办事要用一些,剩下的就替他们存着,就像吕老大说的那样,等到老捻子来了,再存银子就晚了。恭同秀姑打算的很好,趁两个人还管家,多落出些银子,以备兵荒马乱的时候,也得来吕鸹峪避难。 然后吕老大回吕鸹峪,恭同秀姑回万龙湾。 第57章 东院有喜庆 龙湾借家什 万家东院添了长孙,又逢新年上元节,喜上加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吃面日期定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提前一个集空五天的时间,东院就开始忙活起来。下喜帖,安排席面,桌凳家什,菜品饭食等等一切,十分繁杂,把恭存大顺忙的拂晓起床 ,三更睡觉。很快到了正月三十,两人连同十几个伙计,捋拉了好几遍,生怕有疏漏,所以十分仔细谨慎。 他们先是列出了筹划单子,也相当于备忘录吧,然后分工行动,最后实行销单的办法,就是一样准备好了,划去一样。终于理出了头绪。 因为一直以来,有大型公事,东西两院的家什都是共同使用的,这是祖上传下来东西,也按祖制使用,数量一院一半,每院都有十五桌的高档家什。 这鲁中山区所谓的家什,指的就是餐桌上所有餐具,还有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酒壶晒壶等等。万家的家什,那都是上等货,多是景德镇釉里红碗盘羹勺,莱芜锡雕壶,象牙乌木筷。一般人家是不会借给的,就是借出去,也得东西两院都同意才行。 本来家什一项,历来都是一个办法,不足为虑。正月三十这天,恭存大顺他们一项一项的销单,核对几遍,确实没有缺项了。恭存让大顺去西院找恭同,要派人去搬家什。 大顺来到西院,找到恭同,向前作揖。 “大少爷,我少爷让我过来,就是二月二吃喜,要用家什,还得麻烦大少爷帮我点数一下。” 大顺双手作礼。 万恭同听后,面上一惊。 “坏了,我这边苏官家管理,他带着人去奉天了,家什库钥匙就他一个人有。唉,你说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恭同很是自责。 “再说了,恭存哥自己家的事,也不提早过来吱一声。” 其实这才是他说的主要目的。怎么也得把责任推给东院这边。 大顺也惊的目瞪口呆,东院添子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叫到一起商量过的,你家老爷子也参加了,你和你老婆也参加家族会了,到了紧要时刻拆台,这得有多么狠毒啊。 “恭同大少爷,这要是让老太爷知道了,不好吧,我没法交差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挨打挨骂挨罚我都认了,对您可是不好啊。” 大顺自然能说会道,这时他也冷静了一批。 “吆,我说大顺官家,这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咱人偶尔疏忽一次,还得杀头啊?” 这吕秀姑上前,不咸不淡的说,自从她知道自己哥哥已经把老道搞定以后,这神采,这胆量,这气势立马就起来了。 “回去和你家少爷说,要不行我就去李家峪赁一批家什,钱我出,总可以吧?” 她还是那副德行。 大顺悻悻而归,脸拉的长长的,像是被恶心到了一样。 回到东院,和恭存实话实说,恭存脸色铁青,二人一起来到淑贞房里,把这情况细细说了一遍。小灵看着淑贞就要生气,立刻凑到她身边。 “姐姐,不要急,我有办法。” “小灵 你说他西院办的是人事吗?这是故意刁难,你去给赁,你赁来的和咱家的一样吗?杂七杂八的家什,让亲戚客人怎么说啊。” 淑贞愤懑不平。 “姐,我自有办法,咱家的也不用了,我的就真的够用。” 且说这恭同秀姑,也太不通人情了,本家的大喜事,这两人就这样,用这种手段,给人添堵,于情于理都是很恶劣的。 “妹妹,你能有什么办法?” 淑贞不放心的问。 “咱们公事,应该用多少桌家什?” 小灵问恭存大顺。 “三十桌,不能少于这个数。” 大顺说。 “那好吧,今天晚上就会准备好。” 小灵胸有成竹的说。 等大顺出去了,只有他们三个人在房里。 “少爷,今天晚饭后,陪我出寨一趟,把家什凑齐,不能误事。” 小灵对恭存说。 “好的,那就有劳你了。” 恭存在人多的场合,和小灵还是一本正经的,但是只要两人单独在一起,必定有一番云雨之欢。 很快到了晚饭以后,小灵带着恭存,走出寨门,大牛屁颠屁颠的把二人送到寨门外,小灵告诉大牛,不用关寨门,去去就回。 两人来到龙湾,恭存抱住小灵,手已经伸进去了。 “今晚不行,还有正事要办,云雨之后不灵验的。” 他也就热了一阵,为了正事只能忍一忍了。 小灵走到龙湾水边,这龙湾深不见底。 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间,就见从水里飘飘悠悠的冒出来很多锅碗瓢盆,桌椅条凳,应有尽有,然后有秩序的漂到浅水处,无声无息,在夜光下泛着磁性光芒。 恭存吃惊的看着这一幕,惊奇无比,心里狂喜。这难题,让小灵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家什都如数飘了出来,小灵转身对恭存说: “回去叫人来运价什吧,记住,就说白天在这里洗的。” “这家什得有借有还,还家什的时候,还得有我来。” 恭存一路小跑,回寨喊人去了。 后来人们知道这个秘密了,就委托小灵帮他们求家什,再后来,小灵把偈语传给乡亲们,所以谁家用家什,来默念偈语,就出家什。这事在我老家这里一直流传,直到有人坏了规矩,才不灵验了。 (龙湾借家什,在附近十里八乡相传很远,只要口念偈语,心诚则灵,这个故事现在老人讲的绘声绘色) 第58章 吉祥二月二 禅师来送衣 经过紧张的准备,尤其是西院在紧要关头拆台添麻烦,把人慌了一批,没想到小灵就轻易解决了,等着看热闹的秀姑,也没有如她所愿。 二月二还没天亮,东边山岗上刚刚有朝霞笼罩,万家东院就开始热闹起来,按照分工,总管接待有万温然,万温杰,具体执行的有万良典万良策弟兄,一切程序杂务有恭存大顺,下面各个小队,都有小队长负责,安排的可是有条不紊,东家大喜事,伙计也沾喜,早上全部吃喜面,每人两个红鸡蛋,寓意长长远远,中午招待宾客,厨房有大锅菜馒头,别小看这大锅菜,那都是每道菜的余锅,厨师们都按分类折到几个盆里,最后席面上菜品上全了,宾客们开始喝酒,这边厨房就有大锅菜放出来,一桌两盆,别看这一掺和,比席面上的菜味道还好,比得上佛跳墙了,晚上宾客散去,本家人和伙计在喝酒庆贺,东家必定会有打赏,你说哪个伙计不用心用力的干活? 恭存大顺在寨门迎客,良典良策在前院迎,温然温杰在后院迎贵宾,李太太毓秀在二院招呼女宾,小灵继续留在淑贞身边,两人情投意合,心理相通,更重要的是保护淑贞和婴儿。 淑贞娘家来的很早,石玉山为首,兄弟六人,还有各种妻子,及妹妹等等,总共有三十几人,六辆马车,十个礼盒,这礼盒都是两人抬的大礼盒,里面有银锭,纸墨笔砚,五谷杂粮,金镯金锁,婴儿小衣服等等,这是今天的主客,因为按时辰出发,也得按时辰进寨,还得按吉时给婴儿穿衣,石家也有十盏官衔灯笼,有十人持灯,即使白天从家里出发的话,也会打着官衔灯笼,这每个灯笼上,都有写有“石府”,既给亲戚长面子,也表明自家身份。来到万家寨,大顺立刻安排人接过灯笼,和早就挂着的万家官衔灯笼一样,都挂在寨门两侧墙上的灯笼扣上。马车,礼盒,大小细软,都有人接过,恭存领着岳父家客人进入二院,先看望淑贞和孩子,这时上两辈的人也就陪着,按风俗一项一项的进行。 且说秀姑来到东院,按约定俗成的规矩,她随着太太李氏还有自家婆婆王氏,答应女客,做好引导。可她偏偏不安分,一会去淑贞房里看看,一会去厨房瞧瞧,还去大席棚去看了看席面安排。这种大型公事,都是临时搭起席棚,里面摆席,贵宾有单间,里面木炭火盆放了很多,虽然没有烟,但火势很旺,一点也不冷。 秀姑看到席面上的家什,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万家的家什呢,这么多花色样式都一样的家什,一夜之间是从哪弄来的呢? 本来她认为,这次东院一定会赁一半的家什,最少得用两种或者更多种类的家什,明摆着东院会难看的,这样大喜的事,让客人怎么看东院,连一色的家什都凑不起来,还算什么财主大户?可让她万万没想到,这东院用的都是一色的新家什。 她心里不服啊,顺手把一支梅青描金小汤匙装在了大襟里的口袋里。让你大顺能,你安排再周到,缺一支汤匙,客人就不高兴,还有自己回家以后,看看这种餐具是哪里产的。好奇心害死猫,她就是这样,从小没有母爱,生性嫉妒,又无拘无束,天马行空,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 二月二,龙抬头,金银财宝向家流。万家寨一派喜庆气氛,宾朋满座,喜气洋洋,很多没有想到,没有预计上的亲戚朋友,也来庆贺,多预计出来了五席,也坐的满满的,最后万温然的一些老朋友,只能去了后院老太太的房里,倒是也方便的很,温馨的很,老友们也是心满意足。 开席之前,万温然万温杰,带领老友,拿着一封红纸帖子,来到席棚,良典良策恭存恭玉恭同一干兄弟陪着。 见老太爷进来,宾客们都站起来。 “诸位亲朋好友,今日屈驾寒舍,万家蓬荜生辉!承蒙各位福荫,温然喜添曾孙,福临正月十五,吉日吉时,此乃天怜万家,温然感天地之垂怜,谢高朋之眷顾。以温然之不才,空凭年岁之虚高。加曾孙名与字,名曰渊,字全海,以字行世。恳请各位开怀畅饮,薄酒一杯,不成敬意,聊表寸心耳!” 万温然先是表示感谢,谢天谢地谢高朋,而后公布曾孙名字,姓万名渊字全海,以万全海行世。 万温然答谢词说完,宾客们纷纷祝贺,他双手捧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时大牛二虎在寨门口值守,两人都是新衣服,东家有喜事,伙计半主人,就像自己家喜事一样。 “牛哥,你今天不能说话,你要是说多了,被咱小东家学了去,那怎么当家主事啊?对不对?” 二虎调侃大牛。 “你,你,你,拉倒,吧。这个,这个又,又,不,传染。” 正在说话时,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从寨西边路上慢悠悠而来,眼看着就到了寨门口,走向大牛二虎。 “阿弥陀佛,老衲能否进寨一看?” “大师可有事?” 二虎问和尚道。 “贫僧知道万府添子,特意奉上百衲衣一件,可否通报一声?” “谢谢大师,我马上通报。” 二虎拔腿进寨,来到二院,与恭存淑贞说了,恭存匆匆随二虎向寨门而来。 恭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大师请进吧,府中公事,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阿弥陀佛,施主谦虚了,老衲不请自来,何必远迎!出家人不入俗务,不进府打扰了。今有百衲衣一件,府上添贵子,此衣辟邪护体,大有益处,还望笑纳。” 恭存双手接过一身婴儿百衲衣,又躬身行礼。 让二虎迅速去二院取二十两银子来。 “施主,不必破费,出家人粗茶淡饭,用不了多少钱的。” “大师惠临,无以为报,今添犬子,分享喜气而已。” 二虎取了银子来,太太听说此事,觉得有奇怪,也与毓秀一起来到寨门,向大师行礼致谢。 “大师,可有要嘱咐的话吗?” 太太问和尚。 “上元下凡间,粮囤二十万,老少六代人,西北一片天。” 恭存给了和尚银子,他也不推辞,放进包袱里。 太太又让他看看恭存,有什么可以提示的。 “少爷富贵,博弈红尘,出马安命,十里春风。” 太太还想问很多事情,无奈大和尚不再多言。 “阿弥陀佛,施主恕罪,贫僧才学浅薄,不敢胡言乱语。” 说完飘然而去。 二院里淑贞小灵看着老和尚送来的百衲衣,淑贞心里不踏实,小灵仔细看了一番,又闭目分身,探查多遍,确定没有危险。 “姐姐,放心给孩子穿吧,没有异样。” “那和尚怎么会无缘无故送衣服来呢?他怎么会知道的?” 淑贞还是心里不踏实。 “前世因果,不能多说。” 小灵也是神秘莫测,纳闷的就只有淑贞和太太了。 第59章 道长寻解药 小灵还家什 老道长自从被吕老大下蛊以后,不敢造次,也不敢来万家寨报恩,那天晚上,要不是大牛二虎四人施救,他早已命归黄泉,对于蛊毒,他多少了解一些,但那是苗族秘传,找不到解毒的门道,于是他给在云贵的师弟修书一封,派了一个可靠弟子前去送信求救。他也在遍查古书,毕竟和他的道医是不同的途径,尽管把本门秘籍翻遍了,也没有相关内容,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一边派弟子去寻方问药,他也是翻经阅典,还是一无所获。运行本家内功,调息身体经络,不但没有效果,反而蛊毒分散更快,感觉适得其反。 但是派人去寻找解药的事,还不能让外人知晓,老道想了一个苦肉计,以瞒天过海,他自配了一种药,服下以后,手脚皮肤青紫,有红疱生出来,吕大的人不时来打探一下,见老道如此模样,也就放心了。吕老大很高兴,一是替妹妹解决了难题,自己还能有一份收入。尽管这种手段很伤天理,在他来说,不在乎仁义道德,只要能捞到钱,别的都是小事。 老道就在这种煎熬中度日。做人就要有底线,当初如果他不涉入这件事,也不会引起一连串的是是非非。其实这也叫自食其果,得了一个教训,只不过这教训太残酷了。只能把一线希望寄托到远在云贵的师弟身上了。 东院吃面仪式很隆重,也很顺利,亲朋好友乘兴而来满意而归,见识了万家的淳朴大度,仁义善良的家风,也亲眼目睹了万家大家族的实力。很多事情,人就是图一个面子,光看这一色家什,在实力不济的家族就很难办到,这是一种实力的提现,太太和恭存淑贞都非常感谢龙小姐,如果不是她救急,是很难找到一色的家什。 大顺带领伙计们,小心翼翼的把龙湾借的家什洗刷干净。这天傍晚,还是恭存安排伙计把家什都运到龙湾边上,包括借和还,都借口家什主人还得在这里洗涮一番。待伙计走后,小灵来到龙湾,口中念念有词,金色龙影闪现,家什如同长了翅膀,有秩序的漂向龙湾中心,这里水深不见底,一刻钟的功夫,龙湾中水花四溅,咕咕冒泡。 “家什有失,差一支小条羹。” 小灵说。 “我回去问问大顺吧,再找找看看。” 恭存有点着急的说。 “不用了,我自有办法。” 小灵说完就虚影大散,腾升到高空,覆盖整个万家寨,如同元宵节的大礼花,但是仅仅是淡金色的虚影。 这时万家西院,金影闪烁,秀姑觉察到不对劲时,虚影已经进入她的房间。那天她偷了一直条羹,拿回来想看看东院从哪里借到的,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影青描金的样式,还想着找个明白人问问是什么地方产的。 但虚影进房,不容她多想,小羹匙就飞走了。她看的目瞪口呆,想上前握住 ,一支牛尾一般的金影,如鞭一样,把她甩出一丈多远,虚影悄然而去。 这边恭存还在纳闷,这么小的东西,偌大一个万家寨,你就是有龙本事,一时半会也不会找到吧。然而不一会功夫,小灵身影闪现,轻轻落地,伸手让恭存看了一下小羹匙,顺手轻轻抛如湾中心,羹匙犹如游鱼一般,灵活的进入了湾水深处。龙湾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恭存小灵回到二院,和淑贞把这情况具体说了。 “妹妹,从哪找到的?” 淑贞问。 “从西院吕秀姑房里,她偷去了一支小羹匙,数量不对,所以还不上,龙湾就一直冒水泡水花。” 小灵平平淡淡的说。 “那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的呢?” 恭存纳闷的问。 “我家的东西,都有气息的,我寻着气息,就能找到的。” 恭存淑贞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们也不知道,小灵到底有多大本事,多深的功底。 “姐,这吕秀姑也太坏了,不把她除掉,我们就永无宁日。” 小灵不无担忧的说。 “前有粮囤放火,后有老道施法,再有除夕引火东来,这不又克扣家什,偷羹匙,看来她是死心塌地和我们硬杠了。” 淑贞把前前后后的事件捋一遍。 “老道说的过完年就回来,揭穿秀姑的阴谋诡计的,怎么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恭存疑惑的说。 “那就再等些时日吧,现在重点先把克扣家什,公事上拆台这事,想个办法,戳破她的谎言。” 淑贞说 第60章 常表哥请休 孙大顺出气 这天下午,常表哥找大顺请休,大顺问有什么事呢,马上就要忙起来了,一开春就得出粪运肥,犁地播种。 “西院老太太的娘家侄子要结婚,让我提前去帮几天忙。” 常表哥说。 “因为我救过西院老太太的弟弟命,从那时就拜了把兄弟,关于这件事,东西两院老人都知道。” “那一年我也是来东家做活,按我家和东家的老表亲,与东院和西院的亲戚一样远近。因为家里老人很了解两院东家的情况,所以坚持让我来东院做活,这不一干就快三十年了。” 常表哥继续说。 “我是过了春节来做活的,夏天的时候,西院老太太的娘家弟弟,那时五六岁的样子,来走姐姐家,因为在大院里追赶一只蛐蛐,一不小心掉到前院的一个废井里了,这个井多年废弃,杂草丛生,井壁也很多处坍塌,根本没法下。但是事情紧急,人命关天。我不顾一切,跳进废井里,把那孩子从井水里捞出来。上面用绳子放下一个抬筐,把孩子拉出去了。这时井壁石块一片一片塌落,我左躲右闪,还是砸的头破血流。井壁已经无法攀爬,只能把身子拴在腰上,上面五六个大劳力,把我提出了废井。” 常表哥说着当年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从那以后,西院老太太为了感谢我,让她弟弟拜我做哥哥,也是为了他弟弟平安长寿。就这样,过年过节有走动,红白公事有来往。” “那这次公事要你去做什么伙计?” 大顺问。 “我那干弟弟说了,让我先去支炉灶,他知道我会这手艺,然后让他在厨屋里帮灶,看着厨屋里的人,不能向外倒蹬东西。” “对了,他好像还要用西院的家什,不知道运了没有?” 常表哥说着,他并不知道最近发生的家什风波,风轻云淡的样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把个大顺惊奇的一个激灵。 “常表哥,你确定吗?” “这些事都是大年初二,我去干兄弟家拜年时,他跟我说的。包括我去帮灶,监视厨,家什席面,因为客人不很多,干兄弟跟我说,姐姐姐姐家的家什就够用了。关于他儿子的公事,还跟我谋划了很多。” 常表哥很肯定的说。 “常表哥,咱们兄弟一直处的很好,东家对你也是高看一眼。” 大顺说。 “这些我能不知道蛮,要是不好我不早就走了吗?” “我就求你一件事,就是你干兄弟,也就是西院老太太的弟弟,和你说借西院家什的事,无论谁问你,你就说没和任何人说过,你可能做到吗?” “这有什么难的,大顺兄弟,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你放心,我老常做人你也了解。” 常表哥拍着胸脯说。 这边大顺安排牢稳以后,拉着常表哥一起到二院和恭存把这件事说一个清清楚楚,然后常表哥才离开万家寨,回干兄弟家帮忙去了。 恭存大顺淑贞小灵一起,商量这事怎么个操盘法,太过分了不好,毕竟和西院太太无关,人家娘家人借用一下也是正常,关键怎么让恭同秀姑吃个瘪,长得记性,别总把人当傻子糊弄。 这事不宜迟,就在今明两天,必然来借家什。四人密谋一番,大顺出去忙去了。 大顺来到寨门口,正好是吴石头轮班值守,他和吴石头悄悄的说了一会话,吴石头点头领会,打发其他值守伙计上寨墙上去巡视,只有他在寨门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进进出出的人他也漫不经心,懒得去管。 巳时的时候,四个人赶着一辆马车靠近寨门,吴石头半躺在寨门一边的干草堆上,太阳高照,暖洋洋的,晒的人无精打采,马车靠近,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下来马车,凑近吴石头,吴石头也不搭理,半眯着眼。 “师傅,我们是西院太太的娘家人,来看看太太……” 这人还想继续说,吴石头不耐烦的向寨里挥挥手,意思是别烦我,快进去吧。 且说这边,恭存去请父亲到西院商量一下西院太太娘家弟弟去儿媳妇的事,总得拿出个章程,去多少人,随多少礼等等都需要商量好定下来,后天就是喜日子了,定下来以后也得准备了,堂叔兄弟血缘关系又不远,公事上都有来往。 这样主动去商定一下,显得很亲近。万良典也很乐意,心想,恭存这孩子越来越会办事了,有淑贞这个儿媳妇指点,果然长进不少。 小灵分身已经探得,西院已经打开库房门,开始点数搬家什了,摆了半院子家什,恭同秀姑,鬼鬼祟祟,心神不宁。 良典在恭存大顺陪同下,也不走小便门,那是一般伙计走的,即使今天他们想走的话,也被秀姑锁住了。他们一路从大门进来,看着摆了半天井的家什,双方都目瞪口呆,尤其是恭同秀姑,脸如红布,手足无措。 “吆,大少爷大少奶奶,是不是苏管家回来了?不是他不回来拿不出家什吗?” 大顺上前吊着嗓子问道。 恭同张了张嘴,也没有吐出半个字。 这时万良书也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 万良书问恭同。 大顺言简意赅的把用家什,恭同秀姑说苏管家带着钥匙去东北的事说了一遍。万良书也是要面子的人,这种场合,他怎么下的了台呢? “蠢材,以后库房让老二管理,下午交接好!” 万良书气的大声斥责着大儿子万恭同。 第61章 葛老爷求救 龙小灵受宠 在家什事件上,大顺终于出来一口恶气,直接打脸万良书,老爷子一生气,就把库房管理权给了西院老二万恭壮,吕秀姑死的心都有,她对大顺,对恭存淑贞那是一个恨字当头。人一旦心理扭曲了,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就怕钻牛角尖,认死理,恰恰吕秀姑万恭同就着了这一道。 这天天快黑的时候,寨门值守来报,有个人从盱眙来,自称是葛老爷让他来送一封信给万少爷万恭存。 “是否让他进来?” 大顺听说是葛老爷派来的人,就让值守把这人领进来。 此人三十五岁左右,自称姓李,叫李宗林,是盱眙县衙的衙役。大顺也不敢怠慢,引着这人就去见恭存。 李宗林见到恭存,上前施礼。 “拜见万少爷,葛老爷让我带一封信来,必须亲自交给您。” 李宗林说完,双手低头呈给恭存。 恭存把这人引入客厅,小伙计泡茶伺候。 恭存贤婿:并问老太爷老爷太太大安!去秋万家大施良善之心,救民众于饥殍,本县老幼俱铭记恩德,晨昏无忘,此之善举,记载县志,必流传后世,启迪后人,堪称楷模。 今责李氏宗林,携书前往,乃再次求救。目今初春,青黄不接,筹粮万难,虽苦思冥想,收获甚微。望贤婿报于亲家,是否还有余粮,赈济灾民,价格依旧,年底结清。如家仓不济,可代为收购,数量以不少五万为限,万望拨冗办理。如可行之,吾可着官家车队,前去运达,不必劳烦千里奔波。 小女顽皮,不谙世事,可示于太太,多加调教。当习针襒,温诗书,做家务。曩者频遭不测,皆吾之失措,照料不周。如此者,老爷太太如同再造父母,此种恩德,天地可鉴,今生来世,记怀感念。 恭存看完信,自己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先带着李宗林去见了毓秀,毓秀在房中背书呢,四书五经是必修科目,这是葛老爷给她规定的课程。 李宗林把葛老爷的话传语毓秀,大概就是勤于家务,不忘习书,孝敬公婆,夫妻和睦之类的话。 毓秀也是惦记她爹,很少动感情的人,还是眼里闪着晶莹。 “回去告诉我爹,我在这很好,让他多保重身体,不要太劳累了。” 这几句话还是很靠谱的。 “你说你们老爷,怎么就这么时运不济呢,当个七品芝麻官,还天天闹饥荒。我看让他回老家吧,当个土财主多好,呵呵!” 忽然话风一转,就来了这么一套不着边际的话。 李宗林也是转而一笑。 “小姐过虑了,哪个地方没经历过饥荒啊?熬过去就好了。” 恭存让大顺安排李宗林去客房休息,他去和老爷太太淑贞商量此事。来到二院堂屋,淑贞也在,先把信给老爷太太看了,又递给淑贞。大家看完以后, 意思都明白。就是再发五万斤以上的粮食救济灾民,这次他们来运。 “就是不知道咱们还能不能挤出这么多粮食啊,算计一下看看再说。” 太太发话说,万良典也点头认可。他们都看向淑贞。 “粮食紧够,有小灵在,咱们不愁粮食。” 万良典和太太李氏满意的看向小灵的房子。淑贞让小丫鬟把小灵叫了过来。 小灵了解了这事以后,也是不以为然,一脸的轻松自然。 “老爷太太请放心,粮食一定够,即使不够,我还有办法得到粮食。” 太太看着小灵,眉开眼笑。 “有这孩子,我们万家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小灵脸色一红,含蓄的笑笑。 到了晚上,恭存大顺去客房见李宗林,把家里商量的意见都和他说明白了,还修书一封,让他回去转交葛老爷。双方商定,万家先开始筹集粮食,装袋备好,那边来以后,以麻袋换麻袋,直接转车启运。三人还把一些细节都定的明明白白。第二天,李宗林拜见了万良典,表达了葛老爷的问候之意,又去辞别了毓秀,太阳爬上东边山坡的时候,他打马上路,回去复命去了。 这边淑贞小灵盘点粮库粮囤,大顺跟着登记算计,粮库满满的都是粮食,院子里三十多个大粮囤,贴着大红福字,一看就很喜庆的样子,农民最尊重的就是粮食,衣食父母,民以食为天,所以存粮食的地方,都有瑞气呈瑞的气场存在。 这时西院寨墙垛口上,正在望风散心的吕秀姑,看到了这边清点粮食的一幕。自从上次大顺让她吃了憋闷亏,又被剥夺了库房管理大权,她心情郁闷,愤愤不平,把仇恨拉到了极点。看到东院一片大粮囤,并且粮囤上都插上了土黄色小旗,她心里的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了。 这里有个风俗,凡是装满粮食的粮囤,都插上土黄色的小旗,以示此囤装满,也是对土地和粮食的敬重。 那双冒着怒火的眼睛,谁能知道又在酝酿出什么风波。 第62章 江北观来人 苏管家用计 吕秀姑见东院又筹集粮食,妒火中烧,和万恭同搜肠刮肚,想办法打压东院,但是有一点,夫妻二人都认为,这次不能亲自小场子,老道那边好不容易刚刚摆平,这次必须借刀杀人,把自己洗出来,如果再让东院拿到把柄,这西院管家就算是泡汤了,现在万恭壮就已经跃跃欲试,一旦被他揪住小辫子,那就会全盘皆输。 东院这边伙计们忙里忙外,干的是热火朝天,这工作量其实很繁重,从囤里捯饬出来,再装袋过秤,再运到大棚暂时存放。大粮囤内外都竖上梯子,还得小心翼翼,毕竟都是竹篾木条泥灰结构,不是很坚固,老伙计们都有经验,也算是技术工了吧。 恭存看了一圈,嘱咐大家注意安全,毕竟也算是高空作业了。寨门值守来报,说是有个外地人要见他。 “哪里的人?” 恭存问。 “他不说,只有见到你才能亲自跟你说。” 恭存来到寨门外,就见一个年轻人,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牵着一头毛驴,两个大布包搭在驴子背上,一边一个,布包上写着一个大字,“药”,这是游医卖药的标志性装束。 恭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鄙人万恭存,敢问小师傅有何见教?” 年轻游医赶紧还礼。 “在下陈添年,斗胆问一句万少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向寨门一侧僻静之处,陈添年与万恭存耳语几句之后,恭存引陈添年进入前院客厅。 “万少爷,我受师傅之托,乔装打扮,前来相告。年前师傅与贵府相约作证,揭露西院加害之事,暂时不能前来履约。” “师傅说了,证据确凿,不容抵赖。但是师傅被坏人下蛊,一旦出来作证,则蛊毒散发,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于是把师傅寻医问药之事,都说于恭存。 “本来师傅要修书一封,详尽说明此事,但这边仇家太过猖狂,怕被他们算计,所以只能让我口传。” 这里有药方一副,师傅说紧要时候可作锦囊妙计,细细品味,不难感悟。陈添年说着,将一纸药方递于万恭存。 “师傅还说,贵府小灵姑娘,可以解读。还说,小灵姑娘万事可托,实乃贵府贵人,善有善报。当初是师傅糊涂,受坏人蛊惑,欲加害少奶奶与小灵姑娘。戴师傅蛊毒得解,必来惩恶扬善,还一个公道出来。” 小道陈添年把老道长的话都说了一遍。 “代我感谢老道长幡然醒悟,匡扶正义,并祝老道长早日康复!盼望老道长春风归来,与我家一起铲除邪恶,慰藉无辜!” 小道陈添年也不磨叽,起身告辞。 恭存送走小道,回到二院,淑贞小灵都在戏弄万全海,都一脸的高兴。 恭存把老道派人来的事说与她俩,并把药方递给淑贞小灵。 半夏三钱 龙胆草四钱 附子一钱又三 花蕊石五钱 磨盘草四钱 早晚小火煎熬,温服。 恭存淑贞看不出什么深意来,小灵看了几遍,似有所悟。 “半夏之时,逢三注意安全。还有就是可能有人在我和小少爷身上做文章。我们注意就是了,这老道可能听到过什么吧,不便明示。” 这万龙湾东北二十里的地方,有座牵牛山,山高林密,沟壑纵横,传说古代有人看见老子牵青牛进山修行,从此没有见他出来,又传说在云开雾散之时,见过老子骑青牛行于云端,所以叫牵牛山。这山上从五六年前,有一伙强人在崮顶筑寨盘踞,打家劫舍,胡作非为。这伙人也不得不防,老道的药方暗示是否与这伙山贼有关,也未可知。 其实西院苏管家也没有去东北收大豆,只是到了河北保定,探查了一下粮食大豆的价格和销售情况,也就半个月就回来了。但是恭同秀姑既然说了谎话,就得把谎话圆起来,所以就把苏管家藏在寨里,不让他露面。但是这些事情都和苏管家通气。现在就是东院热火朝天的筹措粮食,不知道又去哪里发财。三人商量了一个大晚上,也猜不出东院有什么发财的门路。 第二天,苏管家打发一个姓赵的小伙计,出寨去李家峪,这个姓赵的伙计的姑家就是李家峪的,他表哥李松就在万家东院做活,苏管家给了赵伙计一块银元,他买上两包蜜三刀,两包到口酥,这在当时就是很重礼品了。 赵伙计提着点心来到李家峪的姑妈家,姑妈家有两个儿子,老大在万家东院做活,老二在家耕种三分薄地,日子清淡,勉强过活。 姑妈见娘家侄子上门,高兴的合不拢嘴,煮了一碗面条荷包蛋招待他。 赵伙计吃完饭后,就把苏管家托他的事一五一十的和姑妈说了一遍。 “这能行吗?东院会不会把你李松哥撵出来啊?” “没事的,姑妈,东院筹措粮食又不是保密的事,就是西院东家顾及面子,不好意思去当面问。就是打听一下东院到底要做什么,不年不节的捯饬粮食。” “那行,我让你表弟去万家东院问问,回来告诉你。” 这姑妈让老二儿子,拿着一件夹衣,去找李松,这时已经快正午的时候了,到了万家寨,正好赶上伙计们轮班吃饭,寨门值守把李松叫出来,见人怎么也得有点理由吧,所以李家弟弟拿了一件春秋夹衣来。兄弟俩走到寨门一侧很远的地方。 “哥,咱娘让我来问问,东院捯饬粮食干什么?二姑家表弟在西院做活,他东家想知道。 ” “回去和咱娘说,以后这种事情少答应。不过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官府要购买东家粮食,最少五万斤呢,八九十拉天就来运了,所以赶快捯饬好,装好袋子 。” “哪个官府啊?多钱一斤?这不是要发大财了!” 弟弟问哥哥。 “好像南边的一个县衙,价格说是比咱这边高,没有挣头谁落落啊。” 其实这李松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是口口相传,传着传着就添油加醋,变了味了。 这李家老二告别哥哥李松,匆匆回到李家峪,又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赵伙计听的一愣一愣的,心里非常满意,苏官家安排的任务,总算办好了。 赵伙计回到西院,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与苏管家,什么五万斤以上越多越好,价格比我们当地高不少,人家官府派官兵押运,铜锣开道,旌旗飘飘。虽然这些伙计没有文化,但是听说书的听多了,就练出一副好嘴巴头子来。所谓捎钱捎少,捎话捎多,就是这个道理。 苏官家和恭同秀姑详细说了,又多说了不少,生怕漏掉什么。三人又密谋一下午,直到晚上点灯了,釜底抽薪?办不到,不知道官家是谁,龙渊探底?探探怎么来的这么多粮食?按土地按地亩,按产量,这东院即使连地皮刮下来,也不能这么多粮食,得先把这事搞清楚。 第63章 苏管家进山 龙小灵设局 昨天李松弟弟来探听情况,让表弟带给了西院,这李松思来想去,东家筹措粮食也不是什么秘密,应该把这事和东家说一下,免得出什么事以后东家怪罪,于是他找到大顺,两人一起把这事和恭存说了。 “李兄弟你放心,咱家这事又不是瞒着掖着的,光明正大,你这么和他们说就对了,不要有什么担心的。” 恭存安慰了李松几句,打发大顺李松去忙活了。 这边恭存也没有闲着,接着到了二院房中,和淑贞小灵把这件事说了个明白。 “看来西院是怀疑咱家粮食的来路了,又不知道使什么幺蛾子了,我们得注意防范,龙妹妹,你早晚也注意一点,那间粮库要重点防范,这吕秀姑现在是无所不用其极!” “姐姐放心,我会注意的,我现在就去探听一下西院又要翻出什么浪花。” 小灵说完,虚影已出,飘然而去,这虚影离开本体后,就变得无影无踪。小灵灵魂分身来到西院恭同秀姑房里,正好恭同秀姑和苏官家在商议这事呢,因为赵伙计也是中午以后才回来,这边知道情况后,从下午谋划到天黑。 “东家,我们就先探查出东家这么多粮食是怎么来的,刚才咱们也计算了,按地亩按产量,这东院超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他们有什么办法,咱也可以偷学,他们要是违法手段,咱就拿到证据,报官稽查。” 苏管家一气把心中想的说完。恭同秀姑点头肯定。 “可是让谁去探查呢?东院那小妮子功法了的,不小心让她们觉察,又得告我们一状,到那时恐怕老爷就把我们扫地出门了。” 秀姑担心的说。 “少奶奶放心,据说牵牛山聚义寨里,有个山里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事委托他干,应该不难,也就是一二十两银子的事。聚义寨的二当家是我的远房兄弟,咱又不是做恶事,就是探查一个虚实,无论官家还是聚义寨,都拿不到什么把柄。” “那你就放心去办吧,看看这东院到底有何跷跷。不想点办法,照这样发展下去,东院用不了几年,就把咱家吞并了,老爷太太也不往这方面想,就知道顾及面子。” 恭同最后拍板定了小来。 小灵分身听的明明白白,只要没有老道的符箓法术,她可以做到无孔不入。 第二天黎明,苏官家肩背褡裢,后面跟着一个小伙计,急匆匆的也不走正门,从西院西门出寨去了,不到巳时,来到牵牛山下,到山坡之上,就是聚义寨门,苏官家报了名号,说找二当家的弟弟有事。不多时,果真二当家的下到寨门,迎接本家哥哥进寨。 这山里鼠,身轻如燕,飞檐走壁,据说有人和他打赌,他说要去省城睡某个官员家的小姐,人们肯定不信,这边喝酒吃饭还没完,就见山里鼠拿着一只带着小鞋子的小姐脚回来了,上面还有鲜血,小脚鞋子也是绣花鞋,把一众人惊到魂不附体。还有一次,他又与人打赌,他说要去东北某个大户人家拿个老山参,人们半信半疑,毕竟这山里鼠的本事传的很玄乎。 他出门而去,一顿饭功夫,山里鼠拿着一株老山参回来了,这鲁中山区还是中秋刚过的季节,大伙看他的夹衣上,飘了一层雪,他把山参放下,脱下夹衣抖了抖上面的雪,神情平淡如水,自此人们才知道这人真是飞毛腿。后来聚义寨把他请了去,坐了二当家的位置。 据说山里鼠之所以有这个能力,是因为他祖坟的原因,有风水大师说过,谁家占了这个林地,每辈出一个飞毛腿,连出三代,在老家那里,这地叫枕头地,关于这林地这山里鼠的传说,一直代代相传,到现在还在流传着。 苏官家把二十两银子奉上,山里鼠客气一番,也就笑纳了。然后听本家哥哥把事情说了一遍,他频频点头。 “哥,这事不难,不就是潜入东院,看看他家粮食的来源和去向,探查一下他家粮库粮囤,有什么秘密吗?” 苏管家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二人密谋一番。 再说东院这边,小灵把西院的密谋和恭存淑贞说了一下,看来西院要聘请山里鼠来粮库探查情况了。 “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咱家粮食怎么来的,西院的算盘也是打的啪啪响,这次咱们做个局,摆西院一道,让他们长点记性。” 小灵心中有数的说道。 小灵靠近淑贞耳朵,细语多时,然后两个人轻轻的笑了,把个万恭存憋闷的不行,任凭怎么问,她俩就是不说。只说让他等着看戏吧! 第64章 山里鼠夜探 孙大顺洗粮 苏管家与山里鼠密谋一番,二十两银子推让几次,客气一下,山里鼠也就收下了。就定在今夜三更,要去东院粮库探查秘密。 苏管家带着小伙计,高高兴兴的回到西院,与恭同秀姑把进山见山里鼠的情况一一说与他俩,小伙计也不时说上一嘴,算是一个作证人的吧。这两口子做人很苛刻,苏管家之所以叫上一个小伙计陪着,也是找一个证人,尤其是那二十两银子,自己没有贪图一丝一毫,洗清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天恭存安排大顺,挑选了十六个得力伙计,一般是中年人,干活有韧劲,精力好,夜里也不打盹,下午就让这十六个伙计休息了,睡好晌觉,和他们说,有个急头活,需要轮班干,吃好睡好,都会不乐意! 到了晚上,小灵把场地安排在四号粮库,避开她本体在的一号库。四号粮库靠近粮院北边位置。小灵早就用地瓜干作笔,划好阵位,按乾坤巽艮,兑离震坎,八个方位,每个方位两人,一人端一簸箕石灰粉,一人提一木桶水,这样就有八人持灰,八人提水,中间是一个中型堆的粮食,有四五百斤的模样。小灵隐身在库内,把程序已经都说与大顺。待到快近三更天的时候,小灵就看见一个黑色身影,正在轻盈的慢慢靠近,这时四号库内灯火通明,但库门紧闭,黑影倏忽贴在墙上的通气小窗上,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看向库内。这人还真的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蹦跳窜行飞速惊人。看来传说也不是空穴来风,这人应该作恶多端了。 四号库内,大顺一个暗号,十六个伙计按事先安排好的套路,八个阵位先是一起向粮堆上撒草木灰,而后又一起洒水,渐渐的粮堆开始膨胀变大,不到一个时辰,粮堆就满了一个库房,得变大了四倍有余。然后这些人又转到五号库房,粮堆已经在库房中间,还是按照既定的路数,又不到一个时辰,一堆四五百斤的粮食,又增加了四五倍的数量。把个在墙上偷看的山里鼠,惊的目瞪口呆,好像忘了自己的使命,看的饶有兴趣,等到第二堆粮食变化完成,他才一个疾行而去,迅疾如猴,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名不虚传。 小灵再次确认了一下,保证山里鼠已经走了,才把这边的八卦迷魂阵取消,其实刚才山里鼠看到的,都是一种虚像,是阵法加功法形成的一种视觉错乱,也就是一种幻象,把人的视觉扰乱,产生错幻觉的结果。待山里鼠走了以后,既然这十六人早定的做夜班,那就再去后面的库房装粮食,过秤点数。 山里鼠趁夜色正浓,去了西院,找到本家哥哥,又把恭同秀姑请来,详细把见到的情形叙述一遍,这三人半信半疑,山里鼠带着三人,爬上寨墙,登到最高的垛口上,看着东院粮库这边,灯火通明,伙计出出进进,忙里忙外,这还真是在生粮食呢,只是这方法怎么样。四人回到客厅,山里鼠又详细描述了一遍,苏管家仔细记了下来。 这时也就到了五更天了,山里鼠完成任务,飘然而去。 恭同秀姑两口子还真是不太相信,但是山里鼠说的头头是道,也亲眼看见东院粮库夜里忙活了,那就试试吧。 到了晚上,苏官家有样学样,也挑选了十六个伙计,学着东院的样子,在空空荡荡的粮库中间堆上一堆粮食,十六人分八个站位,草木灰与井水都备好了,按东院的路数,完成程序以后,果然粮堆变大了四五倍的数量。恭同秀姑喜不自胜,原来东院有秘法啊,怪不得卖不完的粮食呢。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能倒蹬出来的粮食都堆到了最大的那个粮库里,地上得有四千多斤,因为是夜里,粮囤里的暂时没有捯饬出来。 以样学样,先是撒上草木灰,然后又往大粮堆上泼水,因为这堆粮食多了,所以伙计们直到把粮堆泼透水,才停止下来,和第一次一样,大粮堆也变大了,满满的一大粮库。三人决定明天晚上再继续干,毕竟把粮囤里的粮食提出来需要时间。 第二天下午,东院夜间干活的伙计们上工的时候,看了看昨晚加工的粮堆又恢复了原样,都很奇怪,纷纷问大顺。 “昨晚那是给粮食灭虫,草木灰杀虫,泼上水冻死虫子,看到粮堆变大,那是灯影造成的,别不懂胡乱猜啊。” 大顺费尽口舌 总算搪塞过去了。 西院可是炸了锅了,看看昨晚变多的粮食,又恢复了原样,而且粮食上草木灰和着井水,结结实实的冻结粮食上,都冻成了一块一块的,那还有粮食的样子呢。而东院的粮食,虽说没有增加,但是干干净净的,也没有脏也没有湿,这是龙小灵阵法功法的加持。西院做的时候,小灵虚影在场,没有阵法功法,只是小灵暂时运功,让粮堆变大了。 西院的恭同秀姑也不敢声张,如果让老爷太太知道了,他两口子这管家的差事,算是到头了。幸运的是,粮囤里还有几千斤粮食,一家人口粮缺口不会太大,毕竟两口子败坏了一半以上的粮食,疼的心里流血,恨的咬牙切齿,与东院的仇如滔天巨浪,不减反增。 “不信就斗不过你,石淑贞,咱们走着瞧!” 吕秀姑低吼了一句。 第65章 周师爷妙计 万恭存受奖 恭同秀姑损失了这么多粮食,本来相比东院,就粮食紧张的西院,更是相形见绌了。两口子心里那是流血一样的难过,苏管家也是很难为情,但是确实不是他的责任,只是按东家吩咐办事罢了。 “既然东院要卖粮,那咱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也分一杯羹。” 这边万家东院一直忙着筹措粮食,总算忙活出了个眉目,总量六万五千斤,在大席棚里堆积如山,在寨墙上面看的一清二楚,那西院妒火正旺,能不生气。这人心术不正的,就会走上不归路,一条错道走到头。 西院三人又合计一番,单等着东院何时行动了。 二月底的天气,乍暖还寒,鲁中的气候,早晚还有有点冷的,万龙河除了小溪流还冻着,河面宽深的地方已经化冰,龙湾是最深处,无论冬天多冷,从来没有结过冰,而且越冷,龙湾水面上越有水汽升腾,这也就是神奇所在。科学的分析看,一是龙湾水很深,底部有泉头喷涌,由于泉水从地底深处冒出来,带有地热;二是龙湾特殊的地形结构,北东西三面高地环绕,南面向阳地平,一天太阳最盛的时候都能晒着湾水,冬风擦地而过,湾水受影响很小;再者,龙湾在此地扭了一个弯,形似勺子头一样,也有利于龙湾保存热量。说是风水宝地,一点也不过分。 这次盱眙县派来运粮的是县尉曹大人,行伍之人,豪爽开朗,又报于江省巡抚,因县尉兵卒不足,巡抚又从省衙门增派五十兵卒,归曹县尉节制。 葛老爷把万家赈灾义举,据实上报给巡抚,省里的救灾银两拨到县里,第一期先把万家去年秋天的粮款结算清楚,两者都有清晰账目,没有异议。巡抚衙门感念万家仁义之举,奖励牌匾鼓励。 曹县尉一应物资设备准备停当,兵卒到齐。准备出发,葛老爷,周师爷和曹县尉密谋一番,曹县尉对周师爷的谋划深以为然,所以让兵卒都换上便衣,就像是长工伙计一样的装束,刀剑都藏在马车上,身上都带着短火铳,长火铳也藏在马车的麻袋卷里。这样既安全又不招风,一旦遇到危险,九十多人的队伍,三轮放火铳,是能轮流开的。 周师爷和曹县尉把第一次粮食银两交割清楚,麻袋绳索,一应器具,都装上马车,巡抚衙门的关防文书,奖掖万家的牌匾,都交于曹县尉。一行便衣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这运粮队伍,虽然换装出行,但是官道驿站一路畅通无阻,因为有巡抚衙门的关防文书,谁也不敢阻拦,哪个驿站也不敢慢待,这带队的可是一个县里的军事长官,虽然官职不大,但是军人脾气都不很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行进的很快。第三天中午 浩浩荡荡的一行车马人等就来到万家寨门前。曹县尉着一得力兵卒随寨门值守一并进去通报,因巡抚大人书赐匾,需要万家东院主人出来迎接。 这里报于大顺,大顺报给恭存,恭存报给万良典,还有祖父万温然,三人整理服饰,出到寨门外,曹曹县尉上前抱拳施礼,三人也忙还礼。 这时有两个年轻人,抬着一爿金丝楠木大牌匾,上写楷书“忠义善达”四个鎏金大字,红底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传巡抚大人口谕,曹县尉道。万家三人跪地静听。 “鲁中万家,忠孝节义,仁善传家,舍利济困,世间楷模,特书匾额,以发扬光大,匡扶世风。” 万家三人磕头谢恩。大顺着人搬来梯子,把金丝楠木红底金字大匾额挂在了寨门正上方。 再说这寨门,祖上也有规定,大份里,也就是老大家,守南门东门,老二份守西门北门,但都有老大这一支负责安排监督,分工不同,老大揽总。挂在南门上的,就是东院的。 这里把曹县尉一众人等让进寨里,大顺把来的车马安排好,其实这些兵卒都带有干粮,但是既然来了,怎么让他们吃自带的干粮呢。所有人到大厅,一溜摆开十桌,就是两大盆主菜,四个小菜,白面馒头加小米稀饭 把这些南边来的人吃的心满意足。饭后,曹县尉带着两个兵卒,就是相当于现在的会计和保管,两人抬着一个大布袋,进了万家二院,万良典的客厅里,恭存大顺也紧跟着,按去年秋天那次账目,价格放到最低,有五千两银子入账。 交割完毕,曹县尉打发两个兵卒去了,他们饮茶叙话,恭存包了二百两银子,交给曹县尉。 “少爷,不必这么客气,我们行伍之人,义字当头,勇字为先。” “曹大人,路上辛苦,权当脚力钱吧,不要嫌少,略表心意!” 恭存把银子给曹县尉放进包袱里,四人继续叙话。 这时东院热热闹闹,又挂匾又进银子,西院寨垛子上,那三双贼溜溜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 第66章 吕秀姑借刀 曹县尉立功 东院挂匾卖粮,西院的恭同秀姑气不打一处来,既然是外地来人,人生地不熟,那就给他们点教训,省的以后还要买卖,劫下粮食,也分一杯羹。两口子和苏管家一番密谋。傍晚的时候,苏管家带着上次那个小伙计,出西寨门而去。 他们三人密谋的时候,小灵分身虚影都已经听的明明白白。待苏官家一走,小灵把西院的阴谋详细的告诉了恭存淑贞。 “这事不小,这是要劫官粮啊,西院两口子作死。” 淑贞不无担忧的说。 “他们是借刀杀人,让牵牛山聚义寨的匪徒劫粮,自己不参与。” 小灵补充说。 “这事不难,和曹县尉谋划一下,他们来的是官兵,虽然平民打扮,战斗力一点不差。” 恭存很有主见的说。 于是让大顺把曹县尉请到客厅,恭存据实把情况说玉曹县尉。 “我们经过的官道,离聚义寨多远?” 曹县尉问。 “最近处有七八里路,都是山峦起伏的地方,隐蔽性很强。” 恭存说道。 “那就这样办,你看看怎么样?” 曹县尉与恭存低语一番,恭存连连点头。 东院忙活到掌灯时分,总算一切准备停当,只待明早出发了。曹县尉吩咐部下,吃好睡好,不能饮酒,加强巡戒,虽然在万家东院 也不能疏忽大意,而东院护院也是打起精神,一刻也不敢懈怠,小灵分身虚影不时巡视一番。 第二天早上,早春季节,天气薄云轻雾,能见度不是很好,但是不影响出行。毕竟是军人,他们五更起床吃饭,刚刚天亮,就陆续把车赶出寨门,一行排开,点响大红鞭炮。这鞭炮清脆的声音,在山乡间反复回响,惊的鸟儿纷飞。鞭炮响后,车队出发,万家人恭存大顺送到村外方回。 又安排大牛二虎,暗暗的骑马抄小路出发,只作观察,不能露面,一定记住,尽量不要掺和进官匪之间的矛盾。 一个时辰以后,已经到了距离牵牛山最近的路段。但见山峦连绵不断,沟壑纵横,林木茂密,雾气缭绕,峰回路转,地形复杂。进到山区中间路段的时候,只听一声呼哨,路两边山坡上,冒出一伙人来,手里拿着棍棒刀剑。车队前面早就有人挡住去路。 “哈哈哈,小南蛮,爷爷等候你们多时了!兄弟们,上!” 这时一大群匪徒纷纷围拢过来,手里抄着家伙。 “想要保命,留下东西,赶紧滚蛋,不然老子连命加财一块要了!” 为首的土匪头子摩拳擦掌。 待到匪徒们靠近,运粮队伍刷的一下,从怀里抽出火铳,就按习惯用法,三三制原则,三分之一开枪,匪徒倒下一片,第二个三分之一又开枪,又减少十几个匪徒,没等第三波开枪,一匹快马赶来。 “大当家的,不好了,咱们寨被官兵攻破了,官兵要火烧聚义寨,现在已经着起了大火。” 这边大当家的大叫一声。 “他奶奶的,这是万家算计我们!兄弟,撤!” 这话说完,哪里还撤的了啊,别忘了这运粮的也都是官兵,他们发起第三波攻击,火铳齐开,而后从粮车上抽出武器,把一干匪徒围在垓心。 这时本地县里的兵卒也已经赶来,把剩余匪徒围了个结结实实,哪个敢动,就打哪个。 这时路头上一队人马又赶来,是曹县尉和十几个兵卒,都是兵装打扮。待到走近,曹县尉下马,对着本地官兵的头目,抱拳行礼。 “李大人,这里的事就交给您处理了,山寨已经烧毁,我们还得赶路,多有劳驾!” “曹大人客气了,您替我们除恶扬善,大功一件。您放心去吧,这里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运粮车队继续前行,这时候都换上官兵服装,大张旗鼓,回盱眙去了。 大牛二虎趴在山坡上,看的是一愣一愣的,毕竟是官兵,火力猛,出手果断,一招制敌,两人看着本县官兵押着一众匪徒向县城走去。好胳膊好腿的不多了,大部分身上都有伤,已经打死的八个匪徒,就地挖坑掩埋,盘踞十几年的聚义寨,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原来这事,当小灵得到西院要借聚义寨之手,对运粮队伍下手以后,和曹县尉定下一计。曹县尉写信一封,派人送到本地县衙,要联合行动。他又把自己的队伍分为两批,他亲自带领二十人,官兵装束,去抄匪徒老巢,这边运粮队伍,让部下带领,按计划行动。本地官兵不宜早到,以免打草惊蛇 ,只能作为后备队。一切都按计划发展,里应外合,为民除害! 本来想分的一杯羹的恭同秀姑,得知消息以后,惶惶不可终日,他俩最怕的就是,审判匪徒,把他们咬出来,劫持官兵官粮,这可是死罪!苏官家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那个本家弟弟,二当家的,能不能保住他和万家西院,他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事情都是他出头露面联系的。恭同秀姑目光一起看向苏官家,这时两口子一个生起了共同的念头。 “杀了苏管家,不就死无对证了吗?” 第67章 苏管家藏匿 皮猴子放箭 西院三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本想着聚义寨土匪抢了粮食,怎么着对自己也没有坏处,再不济有苏管家弟弟在山上,也得分一点好处给自己的。想不到运粮的队伍都是官兵,还与本地县衙合作了。 恭同秀姑是恨不得马上让苏管家消失掉,但是又来不及下手,还不能太明显,得想个稳妥的办法,不能背上人命。 “东家,少爷少奶奶,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出去躲几天,如果聚义寨把我供出来了,你们就说一概不知情,把事都推到我身上,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一推六二五,可保西院无忧。” 苏管家眨巴着眼睛,无奈的说道。 “老苏,对不起啊,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咱们看看风头,如果没有供出你来,等匪徒判完了,你就回来,放心,你还是苏管家,如果匪徒供出你来了,过个半年八个月的,咱们去县衙打点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没事了。你放心,躲一阵子,再回来,我们也盼着你回来。” 这边恭同说着,让秀姑去取二百两银子。两个人具体的说了很多,毕竟来西院十几年了,主仆和谐,就是近几年,东院事事顺利,打破了这种平衡,人心不足蛇吞象,才横生出这些事端来。 再说了,这东院无论如何发展,也没有妨碍你西院的利益,就像龟兔赛跑,本来开始跑的没有差距,兔子跑的越来越快,那你乌龟就得把兔子杀了,问题的前提是,兔子没有妨碍乌龟跑。 这边还在说着话,秀姑取了二百两银子,把袋子递给苏管家,苏管家系在腰里,对恭同秀姑躬身行礼,而后转身而去。 恭同确认苏管家已经出寨,目光看向妻子秀姑。 “安排好了?” “嗯,放心吧,安排的妥妥的,不能在他回家的路上动手,这样咱们说不清楚,让他回家安排好以后,他定会出逃,在他出逃的路上……” 秀姑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秀姑派去的,是她娘家的一个远房弟弟,外号叫吕皮猴,从小顽皮,后来跟人习武,手脚利索,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因为秀姑需要帮手,所以几年前就把他招到收手下,干些秘密的事情。按照吕秀姑吩咐,皮猴子早就出了寨,不走正路,专走山坳,远远的看着苏管家的行动。 苏管家一路上慌慌张张的,他很聪明,本想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出来,家里父母老小不安抚一下,他们放不下心来。于是一路小跑,这苏家坡离万龙湾有十二里地,不是很远。 苏官家回到家中,和父母妻子孩子们说了一下,把银子交给父母。 “别人问,就说我去东北给东家收大豆去了,最少半年才能回来。如果有官家来问,就说在万家做活,一直没有回家,别的一概不知。” 父母妻子哭哭啼啼,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爹,娘,你们放心,我身上没有人命,最多就是替主人办事,就是到了衙门,也不会有什么大罪的,我出去多一阵子,没事很快就回来,再说三蛋子不一定把我供出来的。” 这三蛋子就是聚义寨二当家的小名。这样一说,父母妻子才有些释然。 苏管家也不磨叽,安抚完这些以后,转身出门,朝村南下路进山而去。这小路一直通到外县的群山,得有六七十里的山区,人烟稀少,山连山,峰接峰,偶尔有三五户山民,没有山外这种大的村落。当地人叫九顶莲花山,南北四五十里,东西七八十里的面积。 皮猴子有一身功夫,跟踪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二十多岁的年纪,跟踪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并不难,苏管家走山路,皮猴子走山坡,又跟出去了十多里地,走进一片山坳,皮猴子也走累了,根据姐姐的吩咐,找个僻静处,用毒箭解决了他。 看看苏管家正在走远,皮猴子紧赶几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拉弓搭箭,嗖的一声,山间小路上的苏管家中箭倒地,皮猴子瞩目一会,确认已经中箭,然后撒开双脚,也不走正路,翻过山坡,看见有三五户人家,有人正赶着羊群回家。他调整路线,迅速消失在山坡间。 第68章 搜捕苏管家 西院去报官 苏管家在山中中了皮猴子的毒箭,顿时倒地不起,眼神迷离,目光呆滞,他心里明镜一般,终于还是没有逃出万恭同吕秀姑的魔掌,后来慢慢昏迷,但是还有感觉,这时有两个人碰见了他。 “老大,今天打围连只兔子没打到,倒是碰上了一个大头鬼。” “吆,老二,这人中箭了,吼吼,这箭好像有毒哎,快拔出来。” “先把枪伤药给他敷上点吧,死马当活马医吧。” 老大说。 “哥,看着人也不是穷苦人,怕是有仇家害他。” 再后来苏管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吕秀姑等到苏管家走远了,就派人去县衙告状去了,万恭同写了一纸状子,说是苏管家偷了自家二百两白银,不知去向,恳请官府缉拿归案。这边刚到县衙,打鼓喊冤,那边捉拿苏管家的捕快也在去万龙湾的路上了。 县太爷上堂,万家西院账房先生蔺嘉财呈上状子。这县令陈老爷纳闷了,聚义寨匪徒刚刚招供,说是与万家西院的苏管家勾结,共同谋划劫持赈灾粮食,怎么这万家又告苏管家偷银跑路呢。 那就先等等,看看派出去的捕快回来怎么说。陈县令又派一匹快马,赶上捕快,把万恭同吕秀姑一起带来问话。 “来啊,把这人带入后院,等把万家人带来再上堂审理。” 陈县令惊堂木一拍,衙役们把蔺账房带到后院。 这吕秀姑也是越来越老练了,她这一招接一招的玩的很顺溜,官府缉拿苏管家,我还要官府替我缉拿呢,他偷银子逃跑了,然后就是杀人灭口,这一连串的套路,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转的。替罪羊,祸水东引,无中生有,将计就计,走为上计,似乎都能扣上。 捕快巳时就到了万家西院,迅速把所有寨门封锁,不得进出,然后就是对整个西院就行搜查,外面看热闹的人山人海,里面万温杰,万良书,万良籍等人,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又不能出来问个究竟,不明就里,心里没底,所以人心惶惶,在心里不知道骂了恭同秀姑几十遍了。 官兵捕快搜查完毕,没有找到苏管家,没有办法,押着恭同秀姑一同上路回衙。 捕快们要把恭同秀姑绑起来,秀姑哪能吃这个亏呢。 “慢点,凭什么绑我们,我家也是受害者,他偷了我家二百两银子逃跑了,我们已经去县衙告官了!他犯罪与东家有什么关系,一人犯法一人当。” 衙役捕快看她说的义正辞严,也就没有绑他俩,留了一点脸面。出来院门,外面看热闹的人头攒动,两人骑上马,头也不抬的随衙役去了。 来到县衙,正是午饭时间,捕快把二人关进一间房子,纷纷去吃饭了,这二人心里不平静啊,下午上堂,不知道有什么变数发生呢。 等了一个多时辰,有人开门让他俩出去,说是县令大人要上堂审案了 。 陈县令在大堂上坐正,一拍惊堂木,把相关人等带上堂来。 有聚义寨匪徒苏二当家,万恭同,吕秀姑,蔺账房等人。 “苏二,把你们与万家勾结,劫持赈灾粮食的事,如实招来!” 虽然说苏二是飞毛腿,但是他没想到,官兵用的是火铳,你跑的再快,也不如火铳烧红的铁砂子快啊,所以他腿上被打中,皮肉迷糊,跑不动了。 “回大人,前天晚上,我家哥哥,就是万家西院的管家找到我,说是东院要卖粮,东家让他来报信,可以截道抢粮,粮食在五万斤以上,都是穷苦伙计,没有反抗力。就这样,我们埋伏在牵牛山西坡下,可后来不知道运粮的是官兵……” 苏二说着。 “县官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 “你血口喷人!” 这边吕秀姑高声喊道。 “肃静!” “万恭同,苏二说的可是实情?如实招来!” “县官大人,我家也是受害者,前天晚上,苏管家撬开钱柜,偷走二百两白银,不知去向,发现以后,我们到处搜找,没有找到,这才让蔺管家来告官。万望大人,把犯人缉拿归案,归还我家银子。” “苏二,苏管家说是东家和你们合作,可有什么证据吗?写信没有?还有没有证人?” “回大老爷,没有写信,他只和我一个人说的。” 苏二回答说。 这时去苏家搜查的捕快也赶来回来,并把苏管家父母妻子一块押来。 无论怎么审问,苏家人都一口咬定,苏管家没有回家。 这苏管家的下落,与苏二没有关系,但是万家要的是让他消失,不希望他再出现,所以苏家人说他没有回家,都没有追究的必要,陈县令也就不再坚持。 问题的焦点在于万家有没有参与抢劫,既然没有证据,也不好判定。万家状告苏管家偷钱跑路,也是为了洗清自己,没有参与抢劫粮队,不祸及自身,就是万恭同吕秀姑想要的结果。 “本县决定继续追捕逃犯,待抓捕之后,再行结案!” 第69章 苏管家保命 万恭同狡辩 苏管家毕竟没有逃出秀姑的算计,在山中跑的精疲力尽的时候,一支黑箭射中后背,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万恭同两口子想杀人灭口,所以安抚好家人以后,他往山里逃跑,但是皮猴子年轻体力好,还是中了他的毒箭,命悬一线。 也是苏管家不该命绝。 恰巧山民柳老大和柳老二打围路过,太阳偏西的时候,光线渐渐不好,打了一天,也没收获。这群山之内的人家,三五分薄地维持生活,几天的时间就把地拾掇的平平整整,余下的功夫,就是打猎打柴,编筐卖条货,这柳家弟兄两个,擅长打猎,既能吃点野味鲜肉,又能卖些动物皮货,就这样轻薄度日,少了很多世俗纷争,倒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 柳家弟兄二人看到倒地的苏管家,赶快上前查看,先把他背上的箭枝拔出来,身体其他部位倒也没有什么伤。看到箭伤处黑血冒出,二人知道这箭有毒。柳老大把腰间药葫芦拿出来,倒出一捏药粉,轻轻的给苏管家敷上。 这苏管家原名苏连财,读过几年私塾,能写会算,能说会道,在万家西院有十二年了,今天落到这个下场,这也是跟错人的原因吧,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刚到万家西院那几年,有老爷万良书理家,老爷太太倒也心地善良,心思端正。到了万恭同吕秀姑理家了,整天就是算计别人,还总是被别人算计,这管家的差事真的没法干了。 柳家两弟兄把苏连财背回家中草堂内。老母亲早早的在柴门口迎接,见到背回来一个受伤的人,吃惊了一下。赶快让儿子烧水,她会点民间传统医术,比如招魂送鬼,小儿夜啼,接生妇科,画符止血,落枕解毒等等,在山里很多人来找她治病。 她坚持百草治百病,常年采药,认识二百多种中草药,还能自己配制,熬一些药膏 炒一些药粉,刚才柳老大给苏连财敷上的药粉,就是母亲炒制的刀伤药。 柳母轻轻的把苏连财上衣脱去,查看了一下伤口,这时水已经烧开,等到开水变温的时候,柳母清洗苏管家的伤口,去除淤血,把剪刀在火上烧了一会等剪刀凉了,用剪刀挑开剪伤,用温水一遍又一遍的清洗干净。然后拿来一个药罐,把里面好几个包里的药粉,凑起来调匀,又轻轻的敷在伤口上。最后拿出一贴自作的膏药,把伤口贴住。 忙完这一些,然后又取出一根大银针,在四肢和太阳穴处,各扎两针,挤出一些黑血,这才算是完成救治。 “娘,这人不要紧吧?” 老二问道。 “很难说,这毒以前没见过,给他敷上解毒散,贴上祛毒膏了,明天早上见分晓吧。” 柳母拾掇完一套程序,给苏连财盖上被子。 这山民都很善良,虽然基本上与世隔绝,但是保持了人类应有的纯真和厚道,没有被世俗沾染,没有功名利禄的纷争,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栽赃陷害。在他们的世界里,充满互助互爱,人间温情,扶危济困,保持了人间最原始也是最纯真的情愫,那就是不求回报的善良,不计得失的付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柴米油盐,自给自足。柴火烧山泉水,大豆芝麻自榨油,唯一的就是出山买一点食盐。虽然年年如是,春耕夏种,秋收冬藏,闲时牵狗打猎,忙时山中劳作。没有攀比,没有倾轧,没有伤害 。这种难能可贵的平静与闲适,其实也是一种幸福的享受。 万恭同吕秀姑回到西院,人们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毕竟吕秀姑心理足够强大,她面露笑容,昂首挺胸,和没有发生那桩事一样。 刚进西院寨门,就有小伙计迎着。 “少爷少奶奶,老爷说让你们去二院堂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堂屋里,万良书万良籍都在。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万良书尽量压住火,毕竟儿媳妇也在,不能失了风度。 “这苏连财勾结牵牛山聚义寨的弟弟,想劫东院的粮队,进了官府设的局,匪徒死的死,没死的都抓去了。” 万恭同心慌意乱的说。 “那有你俩的事吗?” “没有,我俩事先不知情。衙役是来抓苏连财的,还去苏家坡搜查他家了,他跑了,没有抓到。” 恭同并没有把给苏连财二百两银子的事说出来。 “你们知道苏连财跑哪去了吗?” 万良书问。 “不知道,官府都抓不到。” “这事你们提前没有察觉?” “没有一点苗头,他是管家,出出进进的并不奇怪。我觉得这人前几年就有异心,不如早就辞退的好,哪想他竟然大胆到这种地步。” 万恭同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这苏连财不是我招来的,是你们老一辈招来用的,现在出了事了,也不全是我的责任。 “好吧,看看事态怎么发展再说,你管家,要勤走勤看勤观察,要多动脑子。” 万良书看向万良籍,意思是你还有要说的吗。 “恭同啊,没事就好,这次要是牵连进去,勾结匪徒,抢劫官粮,我们万家就完了。这是杀头的罪啊!” 万良籍痛心疾首的说。 第70章 西台修水坝 三猴连两家 西院万良书万良籍,听恭同一番陈述,也没有抓到他夫妻二人掺和进去的证据,虽然匪徒苏二腿子说是万家西院参与了,但是空口无凭,没有证据,苏连财也已经畏罪潜逃了。既然自家没有牵扯进去,哪有往自己脸上抹屎的,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其实老兄弟俩都有换掉万恭同两口子的想法,但是在这样一个关头,真要换了,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所以就当前情况看,保持稳定,凝聚人心是当务之急。 再说苏连财,第二天早上,他嘴唇蠕动,娘三个轮班守了他一夜,柳母看见他微微蠕动,惊喜的轻轻喊了一声。 “我的个老太爷,你终于有救了!” 这时兄弟俩也醒来,柳母让端来米面稀粥,用一把木汤匙,一勺一勺的喂苏连财。 苏连财被救了,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日,就是恢复正常了,他也不敢出山,现在官府正在通缉他,只有老老实实的隐姓埋名,藏在大山里生活,后来他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给柳老大找上媳妇,与柳氏兄弟一起照顾柳母,也算是报恩了。这是后话,后面还有他出场作证的时候。 东院那一年因为歹人劫持葛毓秀,恭存大顺把她救了下来,又因为李三看中了南坳子的这片地,经常破坏破坏庄稼,制造麻烦,为了满足李三的要求,也是为了避祸,淑贞做主,和李三家换了西台子上的山岭旱地,差不多一亩换两亩,当时李三心满意足,南坳子那是什么地啊?土厚沙性,属于山间冲积小盆地,旱涝保收。而西台子上的地,沙性过大,土质贫瘠,一般种花生大豆,产量也不高,主要是靠天吃饭,没有水源浇地。 经过实地勘测和商量,因台地上面还有北面延伸而来的山坡沟壑,夏天下雨,山水不小,都流入万龙湾去了,要是在台地上面,建一个水坝,存下水来,这片地就旱涝保收了,而且还能开荒扩地,扩大三分之一还要多。 老爷太太了解情况以后,也很同意,这修坝扩地,在以农业为主的农村,是最值得称道的事。 恭存让大顺抽出二十个伙计,老少结合,让万恭年领头,带着条镢,板镢,铁锨,抓钩,小推车,大排车等等工具,恭存大顺带领,划好石灰线,点放了六挂鞭炮,这不大不小的工程就开始了。 这万恭年以前看万家老林,人实在,干活踏实,伙计们都乐意和他打交道。 恭存让大顺抽出二十个伙计,老少结合,让万恭年领头,带着条镢,板镢,铁锨,抓钩,小推车,大排车,大小铁锤,撬棍,钢钎等等工具,恭存大顺带领,划好石灰线,点放了六挂鞭炮,这不大不小的工程就开始了。 这万恭年以前看万家老林,人实在,干活踏实,伙计们都乐意和他打交道。这一应的工具器械,下午散工都不用带回,由大牛二虎晚上值更,用玉米秸干草搭了一间临时棚子,别看简易,里面很舒适,地上铺了好几层秸秆干草,然后是被褥铺盖,可以支一个简易炉子 ,热菜热饭,有酒,只要不喝醉误事,东家没有限制。 这水坝外层用块石垒砌,内层用土护坡,这荒地里就有石块,一边采了石块,一边整理成平地,这一举两得的事,也亏的淑贞想的出来。 这条镢板镢,都是本地种地工具,条镢窄厚,用来刨石头,刨荒地,板镢宽薄,用来刨松软的土地。各种工具一应俱全。 太阳落山的时候,大牛二虎兴致勃勃到来,干活的伙计整理工具,回东院吃饭休息。大牛二虎拿来了四样菜,一坛酒,四个盘子都在食盒里,一坛酒大牛小心翼翼的提着,支起几块石头,热菜热饭热酒,幕天席地,虽没有逸饮酹金彝的豪华,但也是心旷神怡,弟兄俩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酒微醺,天南地北的神吹海聊,在这里大牛放开胆子,管他结巴不结巴,反正没人笑话自己了。 这恭同和吴三猴那边有买卖做的,江北观老道就是三猴给西院介绍来的。这天恭同愁着藏在粮库里那三千多斤,被自己糟蹋的粮食怎么处理,总不能长久放在那里,万一让家族长辈看到了,可不是小事,本来一桩桩的事对自己不利,这要是被抓个现行,两口子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就不保了。 想着想着,想到了吴三猴,他决定去一趟吴家,让吴家悄悄的把灰水粮食运出去,糟了以后做肥料,那是再好不过的。 这事也很凑巧,李三家眼看着万恭存修坝蓄水,地也扩了差不多一倍了,把原来的荒地,取石整平,原来是七亩地,如果整理完,十五亩也量不了。李三虽然身体不利索,听李小四这么一说,那是羡慕嫉妒恨啊,当初怎么自己没想到这一层呢。总不能让万家东院就这么得逞了,那年老二被打,说不定就是东院挖了一个坑,让老二背了这个锅。 李三也是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吴二坏家,虽然之前有些矛盾,但是吴家与万家那仇更大,那是人命关天的仇啊!于是也六个一商量,还是觉得吴家能帮自己,于是打发李小四去吴家串通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把万家东院这多出来的地要回来,最起码也得补偿一些银两。 本来李小四把情况说完,当时包括吴家弟兄,尤其是吴三猴,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四弟,不要着急,我们都想想,拿出个好办法,这次可是要慎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李小四正要告辞的时候,万恭同来了,吴三猴赶快迎上去,引入客厅,把万恭同介绍给了李小四,李家虽然与万家东院有恩恩怨怨,但是与西院还没有任何关联。 三人坐下,吴三猴自动介绍了李小四的来意,就是东院修坝扩地,本来是李家的地,怎么想办法要回多余的地或者要些补偿,三猴知道,万家西院与东院不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三猴安排厨房多做几道菜,要与李家和万家西院结成同盟,共同对付万家东院。 万恭同把着了东院的道,败坏了三千多斤粮食的事说了,想让吴家运来,发酵以后,那可是上等肥料。三猴也不是笨人,算计一下光运费也不少,于是心头一动。 “万哥,你看看我家离万府这么远,糖糖狼狼的难免让很多人知道,四弟家离你那么近,三辆车就运走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 万恭同和李小四一拍即合,终于解决了这压在心头的大事。 三人推杯换盏,中心议题就是怎么对付万家东院,这三家都有共同的目的,万恭同来了以后,李小四吴三猴又重新提起了西台地要补偿的事,万恭同眨巴着小眼睛,一手遮嘴,凑近三猴和李四,低语一番,吴李二人慢慢点着头。 (现在水坝还在,村里叫万家坝) 第71章 大牛耍李四 大顺回寨子 这西台地修水坝,底部用大石块,越往上越小,整个坝身呈梯形,底部宽厚,向上逐步减少,那时的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其实就是底部压力大,越向上越小,这些经验都是在实践中摸索出来。 先把荒里的石头,能成料的都采出来,后来不够用,经过恭存淑贞大顺盘算,反正弄一回,地也好,荒也罢,都得重新修整,那就那里有石头,统统采出来,等水坝修好,再整理地块,所以西台坡弄了个扬儿翻天,也看不出哪里是原来的地,哪里是原来的荒场。 李三家也在南坳子耕地,李小四带着伙计,每天都从西台子经过。这边万家东院修坝刚开工时,他也没在意,后来一天一个样,原来那么大的荒场,取出石头,这不是要整成地吗?又修坝又开荒,一举三得呢,修了坝,把旱地变成水浇地,一得也,取石开荒,地亩增加一倍有余,此二得也,原有的地,取出石头,土层加厚,这不是三得嘛。回家和他爹李三说了一下,李三虽然说话行动不利索,但脑子不傻,爷几个商量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去吴田耕家,问问吴三猴有什么办法,以前就合作过,虽然有些小过节,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和万恭存家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吴家与县衙门关系密切,如果动了官府,凭吴家在县衙的关系,自己应该吃不了亏。就这样,第二天李小四去找吴三猴,好巧不巧,后来万恭同也去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人一番密谋,李小四觉得此计可行。吃饱喝足之后,离开八里铺,又路经西台坡的时候,万家人干的热火朝天。大牛远远看见李小四又来了,意气洋洋的迎上去。 “小,小,小四啊,你,你,你,看,看看这,地,在,在在在你,家的,时,时候,猴,猴,猴子毛,毛,都,不,长,现,现,在到到了俺俺东东东家了,变,变,变,大,大大了,多,多,多少,你,你,说,说。还,还,还变,成,成 水 水,浇,地,地了……” 大牛也是中午喝高了一点,又加上下个月就娶媳妇了,高兴啊,话不赶趟,但是哪一句也是刺激李小四。 这猴子毛是一种草,沙地旱地都能长,如果连猴子毛都不长了,说明这地是真孬。 二虎把大牛拉了一把意思是别惹祸,他没找算咱,咱不能挤兑人家。 “大结巴,别高兴太早了,我家当时换的是地,没说换荒,这荒还是我家的。” 李小四一气之下,把密谋的计划手段说了出来,大牛光顾奚落他了,二虎听的明明白白。 “你快走吧,我这牛哥喝多了,别在意!” 二虎把李小四打发走了。 “我,我,没,喝,喝喝,多!” 大牛梗着脖子喊。 “大傻,你办了件好事,你这二杆子,用的正是时候啊。” 二虎说大牛。 “猴子,我,我,我办,办,的,什,么好,好事?” 大牛只有叫猴子的时候不结巴,也许是一天还不知道叫多少次的原因吧。 “自己想去吧,就不和你说,走,跟我来。” 大牛紧跑几步,跟上二虎,向大顺在的地方走去。 “大管家,刚才得到一个消息,可能是李三家要和东家要荒地,李小四说,当时是以地换地,没说带着荒场。” 二虎对大顺说,这时大牛还是懵懵懂懂的,使劲想,也没想明白。 “李家是眼馋了,旱地变成水浇地,荒场变成良田,行,我这就我和少爷说。” 大顺也不怠慢,放下工具,就回寨里去了。 这里大牛还在问二虎,到底怎么回事。 “你要能把这块石头搬到坝上,我就和你说。” 二虎指着一块足有二三百斤大石块对大牛说。 大牛大牛,力大如牛,他根本不含糊,双腿劈开下蹲,双手插到大石头底部,一声“起”,挺腹憋气,抱着大石块走向坝身,找到一个空缺,把大石块轻轻放上。 这时人们一阵喝彩,大牛像是凯旋的英雄一样,他忘记了刚刚把腰带撑断了,裤子唰的一下落到脚面上,人们又是一阵笑声。 大牛提上裤子,把腰带打了一个结。二虎过来,详细把李小四的意图给他解释清楚,大牛眨巴眨巴眼睛,总算明白了,这是和东家要地啊?没门! 第72章 李保长来寨 万恭存辩证 大顺回寨,把李小四对大牛说的话和恭存淑贞说了,小灵也在,意思就是早做准备,李家西台坡上修坝开荒羡慕嫉妒恨,怕是要生出事端来。 “他说换的是地,没有换荒,但是地契上是有四至的,四至之内,不都是换过来的吗?” 淑贞说。 “就怕他说换的也是四至内的地,没换四至内的荒。” 恭存说。 “谁见过卖地不带荒的?他这是强词夺理,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淑贞动了气了。 “姐,别生气,看看他们怎么说,咱再想办法。狡诈恶徒,上天不容。” 小灵安慰淑贞。 李小四从吴家回来,路经西台坡,又吃了大牛一肚子气,恨得咬牙切齿,爷六个一商量,老四把吴三猴万恭同出的点子说了一遍,几人很是高兴,怎么早没想到呢?对啊,以地换地,地契上没说换荒。 “关键是到了官府,得让吴家使使劲啊,这是问题的关键。” 李二坏虽然残疾了,但是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二哥放心,只要咱这官司一到县衙,三猴就央求他爹去衙门替咱家说话。保证向着咱。” 李小四信心满满。 “咱尽量不动官司,先礼后兵,就是先去万家把这事挑明,要不把荒地还给咱,要不补偿银子,两条路,让万恭存选,这样怎么样?” 李二坏征求大家意见,一致同意。 “让谁去呢?” 李大傻傻傻的问。 “我看还是让老四和李实利去合适,老四可以在外面等着,李实利既是保长,又是当时换地的证人。” “带着地契,给李实利五两银子 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他先去探探底。” 李二坏最后定调了。 第二天太阳一杆子高的时候,李小四和李实利来到万家寨门,值守通报进去,不一会回来,就说让他们进去,前院门口大顺管家在等他们,这时李小四把地契给李实力利,他在寨外等着。 大顺远远就接着李保长,作揖行礼,把他引进前院客厅。万恭存出客厅门迎接。 三人坐定,李实利开门见山。 “万大少爷,我是受李三家委托,前来说明李三家的意思。” “李保长但说无妨,您是中间传话的,对错我们也不怪您。” 恭存客气的说。 “贵府在西台坡修坝整地,李三家让我来传话,就说当时是以地换地,没有换荒,地换给万家,但是荒没说换给万家。所以荒还是李家的。” 李实利平淡的说,还随手打开地契,让恭存看看。 “李保长,既然您是传话的,请您也把我的意思传给李家。地契上说的是以地换地,也没说不换荒吧?既然地契上有四至,四至之内都在交换范围内吧?田埂也不是地,他李家见过买地不带田埂的?他李家又见过谁家买地四至之内把荒抛来的?” 恭存据理力争,说的句句在理。 “万少爷,情况就是这个样,地契上没说包括荒,也没说不包括荒,这事难办了。您放心,你的意思我一定传给李家。至于李家怎么办,我说了也不算。” “好的,那就多劳李保长了,地契上没有的,我万家不会妥协让步。” 李实利告辞,恭存大顺送出前院门外。 李实利出来寨门,李小四正在等他,把地契还给李小四,二人边说边走,回李家峪去了。 第73章 李小四丢契 李大牛黑脸 李实利把去万家东院见万恭存的事,细细的说给李小四听,边走边说,各有各的理由,李家说以地换地,没有换荒,万家说没有说不包括荒,这事模棱两可。李小四就准备去状子,去县衙门告官,他认为就不包括荒地,现在万家开出来了一倍有余,本来山地地少荒多,怎么算他觉得亏大了。 又经过西台坡,看着万家热火朝天的工地现场,原来的大片荒,都和各个小地块连成一片,心里很不是滋味。翻过西台坡,就到了李家峪这条山峪,走到一片洼地的时候,突然天昏地暗,雾气弥漫,不远处一眼龙卷风快速刮过来,李小四李实利已经逃不过了,只能惊恐的匍匐在地上,沙尘满天,草芥树叶一起袭来,把二人吸起来,刮了十丈有余,又随着风势的减弱,不轻不重的摔在地上,而后龙卷风旋转着远去了。 李小四二人双手撑起到处都疼的身子,勉强站起来,走了几步,并无大碍,只是浑身土芥,看不出人样来。 春季龙卷风时常有,并不奇怪,但是这么大的龙卷风不常见。 “邪门了,这风快的躲都躲不掉。” 李小四说。 “还是快回家吧,要是再转回来,咱俩就没命了。” 二人也顾不上浑身疼痛和满身狼藉,一路不停的回李家峪去了。 这边修水坝进入关键时期,底部已经打好基础,上面的泉水虽然不大,可以说是涓涓细流,但是时间长了,坝里越积越多,必须加快进度。于是又调来十个伙计,分成两组,十五人一组,白天组砌石块,黑夜组堆沙土,还留出了闸门,闸门不高不低,低了不好蓄水,高了不好放水,就在坝高三分之二处。万恭年和大顺轮流带班,伙计们吃好喝好,干活也有劲头,时不时的大牛二虎还闹出点笑话来,一笑解千乏。 大牛二虎轮流上班,常驻工地,夜里二虎干活,白天大牛干,还连带烧开水。大牛把木桶里的水倒进大铁锅里,炉子里的火时明时暗的,从山坡上找的柴草有点湿,大牛就不耐烦了,叮叮当当的用火钩子鼓捣锅子炉子,把正在睡觉的二虎烦的不行,明明很困吧,死大牛弄得动静越来越大,还不时的结巴上几句。 二虎从窝棚里出来,反正也睡不着了。 “大傻,能不能别出动静啊,还让人睡不睡,俺也是干了一宿了。” 大牛不理二虎,屁股翘得高高的,大口大口的吹火呢。 二虎觉得这小子和自己置气呢,他夜里是睡好了。看了看一边堆的不小的一个灰堆,都是烧水做饭的灰烬。二虎两手捧了一把,然后双手搓搓,灰烬都细如面粉。走到大牛身后,两手捂在大牛脸上擦了几下。 这大牛也不傻啊,转过身来,就撵着二虎打,他不可能追上二虎的,二虎没处躲,就在休息的伙计中间穿梭,人们看着大牛脸上一脸锅灰,就像唱包公的,除了眼白牙白,别的黑的发亮,大伙哈哈大笑。 大牛也不知道伙计们笑什么,后来才知道,猴子给他脸上抹的是灰,他本以为是土的。 赶紧跑到坝里,已经蓄水不少了,撩起水来洗脸。 大牛洗干净脸上来,也不生气,也不找二虎寻仇,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这反常现象让二虎心里有点发毛。 “牛哥,别生气啊,谁让你吵的我睡不着的!” “猴,猴,猴,子,我 我 这,这次,放,放放,过,你,娶,娶娶,你,嫂,嫂子,的,时,候,还,还,得 得,你,你,端,端,尿盆。” 这地方有个风俗,娶新媳妇这一夜,第二天早上,小叔子必须去新房端尿盆,这大牛盘算的很周到。 这李小四回到家,也来不及说话,洗脸洗手,脱衣换装,然后才到堂屋和家人说去万家的结果。但是去换下来的衣袋里,拿地契的时候,竟然没有找到,明明李实利给自己,自己叠好放在衣内口袋里的。这下李小四真的发毛了,也不等他爹和兄弟们多问,原路返回寻找,李大傻也跟上小四,一直找到刮龙卷风的山坳里,也没有找到。明明是进山坳前自己还摸了摸口袋,地契还在的。 “没有地契,你万家有啊,一式两份,一样写状子告你!” 李小四在心里狠狠的说。 第74章 万恭存改契 胡县令借风 李小四一家没有找到地契,气急败坏。 “唉,我觉得这也是天意,卖地带荒,咱这也是独立的荒场,是地间的荒,我看就算了吧。” 李大傻其实不傻,比起几个弟弟来,还算是实在人。 “大哥,你是真傻啊,事情闹到这份上了,不蒸馒头争口气!” 李二坏对老大很不满意。 “地契没了,怎么办?” “咱这地契丢了,他万家不是还有吗?就让胡县令看万家那份,一样和万家争个输赢。” “二哥说的对,就这样了!找陈师爷写好状子,按原计划行动。” 李小四最后拍板。 这陈师爷,是上任县令的师爷,上任县令调任后,他赋闲在家,专帮人写状子营生,而且这陈师爷很有经济头脑,包打赢官司,一百两至一千两不等,看官司大小和个人家庭状况而定,不包输赢,十两银子。据说要是想打赢,一千两以上,他可以打通县令关系,赢的可能更大。 李家兄弟几个就再商量出多少银子了。 “就是打赢了,万家划给咱们一块荒地,坝里的水不让咱用,一年能赚几个钱?” 李大傻说。 “先别说赚几个钱,先保证能赢,咱也不要地,就要一次性赔偿,要了地也是受万家的气。” “咱这官司也不大,利益也不大,就是争口气,就写一百两银子的状子,怎么样?” 李小四说。 “我看这样行,老四,明天你就去找三猴子,带你去找陈师爷写状子,也和县衙里的人熟络一下。” 李二坏最后定调。 万恭存没有答应李家的要求,态度也是很强硬,理由也很充分,按习惯做法,卖地哪有不带荒的,这又不是荒场荒山荒岭,就是地块之间荒。但是这事也是模棱两可的,心里没有底,一旦打起官司来,如果衙门有偏向,那也是有理也吃亏。这边状子好办,爷爷就是举人出身,也放过县令,每任县令到任之后,都来拜访,但是这万温然心性淡泊,从不掺和官府里的事情。 恭同与淑贞小灵商量多时,为了保证能赢,有两个办法,以爷爷的名义应诉,状子也以万温然名义行文, 再就是既然李家地契已经丢失,就把自家这份地契改一下,在四至后面,加上“附带其间及周边荒地”,这样李家就一分理由也没有了,找证人也不行,空口无凭,白纸黑字为证。 淑贞小灵觉得这样可以。 “不管结果怎么样,咱还有一个后手,定让李家有苦难言!” 淑贞胸有成竹的说。 恭存淑贞想起来了,当时万李两家把这事定了以后,老二万恭玉在书房读书备考,两家人直接去书房让恭玉执笔写的,先打了一个草,修改定稿后,恭玉又写的一式两份,都是官府套印好的格式,这事就好办了。于是恭存找到恭玉,把这句话添加上,字迹出自一人之手,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哥,不要紧吧?官府要是讯问我怎么办?” “怕什么?你就一口咬定原文就这样,李家那一份被你小灵姐烧了。” 恭玉才把心放下来。 恭存拿了改好的地契,回到房里,把地契放在凉茶水里,浸泡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去堂屋里,放正火炉边上,不到一个时辰,地契就烤干了,颜色灰黄,墨迹老旧,而且看不出新旧墨迹,可谓做的天衣无缝。 果然三天以后,县衙来人传唤,第四天县令上堂审理李万两家土地纠纷案。这边万老爷子状子已经写好,他是万家东院家主,以他的名义理所当然。 第四天一早,恭存大顺带领几个家人,来到县衙等上堂审判。随着吱呀吱呀的开门声,大门直通大堂,大堂之上,胡县令端坐正中 ,衙役传原告被告上堂。 下面两排衙役,把杀威棍杵得咣咣响。 胡县令惊堂木一拍,断案开始。 李小四和万恭存,先后上堂跪拜。 先由原告李小四陈述案情,读状纸,意思和李实利去万家说的基本一样。 “胡老爷,我家与万家以地换地,没有换荒,万家私自在我家荒地采石筑坝,这是违反王法的巧取豪夺。恳请胡老爷为我家做主,归还荒地,还我公平!” 李小四可怜巴巴委屈巴巴的说完。 胡县令惊堂木一拍。 “万恭存,李小四说的可是属实?快快从实招来!” 恭存把状子递上。 胡县令粗略看了一遍,脸上有些肃然,毕竟万温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只是不慕官场,才乞致回家。 “胡老爷,万李两家当初换地,都是两家自愿,地契上写的明明白白,白纸黑字,口说无凭,只能用证据说话。” 这时万恭存把地契交给衙役,呈给胡县令。 “李家看到万家开荒拓地,修坝蓄水,随生嫉妒憎恨之心,于是百般抵赖,无中生有,撕毁地契,侮辱万家声誉。开荒扩地,修坝蓄水,多产粮食,多交赋税,这是朝廷提倡,表彰奖掖的。现在有小人陷害,恳请胡老爷匡扶正义,惩恶扬善,以正世风!” 恭存先是把老太爷写的状子内容,复述一遍,又一口气说了这一段话。 胡县令看着地契,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附带其间及周边荒地”,这李家是唱的哪一出呢? “李小四,把你家地契呈上来!” 胡县令道。 “回大老爷,我家地契丢失,没有找到。” 这胡县令像得了神助一般,心里高兴。他想,两边都得罪不起,一边万家老太爷余威尚在,一边李家有吴田耕打了招呼,不如顺水推舟,两不得罪。 随抓起惊堂木一拍。 “李小四,且回去寻找地契,带地契来,本县再行审理,退堂!” 胡县令这是两不得罪,因为两家都得罪不起,他也知道李家地契丢失,这样就可以无限期的拖下去,要按万家地契上所说 这李家就是无理取闹,这样也能讨李家一个情分。 恭存取回地契,装进口袋,和大顺骑马回家。 李小四和李大傻闷头走出县衙。 “唉,我说不惹这个不利索,你们都不听。” 李大傻埋怨李小四。 “大哥,咱不是惹不利索,咱是想和万家争口气!我就不信了,他万家没有一点瑕疵。” 第75章 李三家定计 万恭同受惊 李大傻和李小四回到家里,爷几个眼巴巴的看着去县衙的这二人,光看脸色,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输了?” 李二坏问。 “也不能说输了,万家的地契上有一条,‘附带其间及周边荒地’,咱家的地契找不到,胡县令不敢判,要是按万家地契,咱就输了,胡县令看来还是对咱有点偏向的 。让咱找到地契,再行断案。” 李小四这样说,也是带有自我安慰。 “那找不到地契,这事不就是输了,他万家不停工,就是胡县令默认了。” “我也没办法,这万家肯定在地契上做了手脚,咱只有找到地契,才能有证据。” “别吵了,光吵有用吗?” 李三歪着嘴说话了,舌根子明显发硬。 “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打一下万恭存的嚣张气焰吧。” “能有什么办法?” 李小四说。 “不会抛开这个事,再从别的事上找机会吗?” 李三到底还是老姜辣,这一句提醒了几个儿子。 李二坏想起了蒙阴那边的一个朋友,以前在县城油坊的时候,这人经常来买油,然后回蒙阴县城的粮油店卖,这新泰西北,丘陵地带,沙性土壤,很适合花生大豆生长,自古天然的产油之地。慢慢的二人就混熟了,这人叫李得望,因为同姓,所以聊起来就很亲切。 有一次李得望又来进花生油,晚上和二坏一起吃饭,喝了几杯酒,自然话就多起来,说到谋略玄学风水堪舆,李得望说,他那边山上有个高人,非僧非道,筑房自住,天文地理,卜算堪舆,出谋划策无所不能,乃世外高人,自称“胜半仙”,意思是比半仙还要高明。 “二叔要是有什么难解之事,我可以帮您引见。” 也不知道怎么论的辈分,这李得望喊李二坏二叔。 当时李家也没有现在这么不堪,那时李三还威猛如虎,也没有什么难解之事,所以李二坏也没在意。 再后来,这李得望也开起了油坊,从苏北进花生大豆,所以联系就少了。 “我明天就去蒙阴城,让李得望带我去见见那胜半仙,咱不能就吃了这个哑巴亏。” 爷几个也一致同意老二的想法。 这天傍晚,白班收工回寨了,夜班的还没有来,大牛二虎点着一堆柴草,边喝边吹牛皮。 “大傻,好福气啊!” “怎,怎,么了?” 大牛问。 “还怎么了?东家说了,你娶了媳妇,两口子就一起来东家做活,嫂子做后厨帮工,给你一间屋子,这待遇谁有啊?” “嘿嘿嘿,东,东,东,家,真,真,真不错!” 正在胡吹海聊的时候,路边走来两个身影,看上去就一大一小。 大牛二虎站起来,戒备心立刻提起来,一副战斗的姿势。 “朋友,我们不是坏人,请问你们是万家东院的吗?” 年长的问道。 “是啊,有什么事吗?” 二虎问道。 “我俩受朋友之托,带来一封信,麻烦带到西院,不必交给任何人,只需放在西院门口就行。”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交给二虎。 “拜托了,日后定然报答今日之恩!” 来人作揖,然后飘然而去。 大牛二虎根本不认识字啊,自己名字能认出来,别的就是一抹黑。 一会夜班伙计们来了,大顺带夜班。二虎把孙大顺拉到一边,悄悄的把信交给大顺。他就着烧水的火光,凑近一看。 “万恭同,后会有期!” 孙大顺一看字迹,这不是苏连财的字吗? “人呢?” “早就走了!” 二虎说。 “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他们说是受朋友之托。” “我明白了,好事啊,哈哈哈!” 这边下夜班在早上,太阳露头就回寨换班。大顺回寨,也顾不上吃饭,就去二院让恭存淑贞看了这信,三人都断定,这是苏连财的笔迹。 “目的是什么呢?” 恭存问。 “我觉得这是恭同秀姑对人不公,嫁祸于人,他这是敲打西院的两个人,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淑贞分析说。 大顺瞅瞅没人,就放在了西院门口。 恭同秀姑去后院请安回来,看到自家门口一叠纸,万恭同随手捡起来,拆开一看,顿时怔住了,秀姑问了好几遍,他都没有反应。当吕秀姑抢过信,看了一眼的时候,也是惊在当地,许久没有反应。 第76章 苏连财现身 小道士归来 恭同秀姑收到只有七个字的信,看着这熟悉的笔迹,顿时六神无主,马上把皮猴子叫来,两口子讯问追踪苏连财的事,皮猴子也是惊的愣在那里。 “我射出一箭,正中苏连财后背,他当时就扑倒在地,我看了好几遍,箭在他后背上,还晃动了几下。” 皮猴子又惊又委屈的样子。 “再说了,箭上有毒,应该必死无疑,即使没有毒,箭中后背,也活不了命,除非……” “除非什么?” 秀姑急不可耐的问。 “除非有人救了他!” 恭同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这苏连财也不敢告官,他自身难保,不可能自投罗网。如今苏连财和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无非就是想要什么好处。” 秀姑让皮猴子先去忙,两口子慢慢商量。 “苏连财无非就是想要好处,你看这样行不行?他虽然不在咱家做活,咱仍然按做活给他开工钱,这样他一家老小生活就有保障,他也就安心了。” 恭同对秀姑说。 “这个办法倒是可以,怎么才能让苏连财知道呢?” “这个不难。” 于是又把皮猴子叫来,恭同写了一封信,又取出十两银子,让皮猴子带上。让他去苏家坡,万恭同详细和皮猴子说了怎么办。 事情的发展一切都在按苏连财的设想进行。 皮猴子带着信和银子,一路疾行,这人年轻又有点三脚猫功夫,还h故意不走大路,专捡小路山间小路,一个时辰多点,就到了苏家坡。 藏在山坡上的柳家两兄弟和苏连财,屏住呼吸,眼看着皮猴子进村。柳家两兄弟用佩服的目光看向苏连财。 皮猴子进村,村子不大,一打听就找到苏家。 进到苏家,也不敢说是万家西院的人,这些万恭同早就嘱咐过。 他一进门,苏连财父亲迎上来。 “大伯,我苏哥在家吗?” “不在啊,你是哪里的?” “我是苏大哥的朋友,很长时间没见了他了,来看看他。” “奥,这么不巧,他很长时间没回来了,想必是东家忙。” “嗯,我给苏大哥带来了一封信,还有一点心意,请您收下,他回来的时候交给他。” 苏连财父亲接过布包,皮猴子趁机快速离开。 这老人把信放在柜子里,捧着这银子,他心情十分复杂。想想儿子到现在不知下落,又看看儿媳孙子们,不禁悲从中来,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怕引起儿媳妇的不安。 山坡上三人,看着远去的皮猴子,苏连财自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然后三人下山,柳家两兄弟在路口放哨,苏连财轻轻闪进家门。 来到堂屋,给父母下跪磕头,妻子儿子也来了。 一家人抱作一团,一番哭泣之后,苏连财迅速冷静下来。 “爹,娘,万家设计想杀我,中了毒箭,幸亏有好人相助,救了我一命。现在我是安全的。” 为了不给家人增加负担,他没有说出救命恩人和地点。 “你们放心,我现在很安全,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我是中了万家的算计,让我当了挡箭牌。” 老父亲把银子和信交给他。他把银子还给父亲。 “这个你们留着用,我在外面也用不着。” 又安抚了一番妻子孩子。 “我还不能久在家里,现在就得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多保重!” 苏连财说完,泪眼婆娑的走出家门。来到村口,与柳家兄弟一起向北而去,之所以这样,是扰乱别人的判断,向北三里里,又反转向南。 走了十几里路,找到一个隐蔽处,三人停下来休息。苏连财又拿出信来细读。 开头是一番客气与问候,重点部分就是拉拢与安抚。 “苏大哥十几年如一日,为我家勤勉做事,我家万分感激!今后还是按照苏大哥在职,分发工钱,只多不少。待风声稍定,必迎苏哥前来,管家之职,一直为苏哥留着……” 万恭同不傻,这又是职位又是工钱,就是安抚住苏连财,以后再伺机而动,去除心腹之患,现在还为时过早,一旦把他逼急了,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对万家很不利。 再说江北观老道长,自从被下蛊以后,度日如年,对万恭同吕秀姑恨之入骨,吕老大还不时派人去打探一番,后来又说解药一月一次,百日的没有了,这样也就是为了多收银子。 为了多积攒银两,老道长走村串户,赶集进城,多卖治疗疑难杂症的药,几个弟子也是出观卖药。 这天傍晚,去云贵寻觅师弟的弟子风尘仆仆的回到观里,老道长既高兴又担心,让徒弟关好观门,师徒二人去后院密室密谈。 “师傅,找到云清道长了,他还是在风云观。” 老道长露出喜悦之色,等徒弟继续说。 “云清师叔说,这种蛊在云贵没有,是新豢养的品种,蚤蛊实属罕见,他只能参考贵苗那边的一些蛊种,临时配药,这段时间,配制了两种药,只能试试看。” 老道长脸上有戚戚之色。 “云清师叔说了,他忙过这一阵子,会亲自来探视您,如果这两种解药没有效果,待他来时,根据病情再研制解药。” 徒弟说着,连药带信 ,交给师父。 第二天,为了专心解蛊,老道长安排弟子管理好江北观的事务,带着去云贵的徒弟, 出观去了。临行前嘱咐大徒弟,如果有天来来找,就说去江南修行去了。 这师徒二人出观以后,绕了一圈,然后悄悄从后门进观,进入另一间密室。这间密室,是在观后面的山崖上开的,门也设在藤蔓后面,几块大石头,与山岩融为一体,轻轻一推,一次仅能进入一个人,二人闪身进去以后,把能移动的石块堵上,里面有机关,石头进入凹槽,再从外面不可能移开石头。 第77章 老道长试药 李小四得计 老道长师徒进入一号密室,药的用法云清师弟已经在信中介绍的很清楚。第一种是小药丸,需空腹服下,气运丹田,而后小周身循环,循环七次,待一半个时辰,再转为大周身循环,一股热流在体内犹如火龙游走,周身热浪翻滚,大汗淋漓,面红耳赤,老道长此刻双手掌心朝上,微微颤动,紧闭着嘴,舌尖抵住上颚,一个时辰过后,可谓精疲力尽,半依在洞壁上,只觉得内脏中如跳蚤上下跳动,最后进入咽喉,想咳但是又咳不出来,老道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努力股腹憋气,但是就是咳不出来,咳了几次,也是干咳,没有咳出任何东西,这时候蚤蛊已经又进入腹脏,最后只能放弃了。 老道叹了一口气。 “唉,看来,有点效果,但是,药力,或者配方,还没有,完全达到,排出来的,效果。” 老道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说。 “师傅,只要有效果,看来路子是对的,大不了待师叔来的时候,再调整一下配方。” “我休息一天,再试试膏药,再不行就只能等你师叔来了。” 老道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一会就睡着了。 密室内也不感觉不出晨昏时辰,老道长熟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小道士也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师傅醒来,小道士啵楞一下,也惊醒过来。 老道平息运气,看的出来,他已经恢复元气。 按照云清师弟信中所说,调息一下身体,再试第二种药。第二种药是膏药,需贴在肚脐上。小道士帮师傅掀起衣服,师徒二人一起把云清的膏药贴到肚脐上,小道双手摩擦,趁热又捂住膏药。 半个时辰以后,老道浑身害冷,颤抖如筛糠,体内冷流如蛇行。依照云清师弟吩咐,老道关闭身体所有气门,体内冷气集聚,他也是闭嘴牙颤,咚咚有声,半个时辰后,一股冷气冲着咽喉而来,老道努力提气,想把这股冷气引出来,但是到嗓子眼,冷气迅速变淡,如此三番,都是功亏一篑,总是差一点点火候。最后老道还是叹了一口气,只能放弃了。 小道也宽解师傅。 “师傅放心,等师叔到来,一定会药到病除!” “也只能这样了,你云清师叔定会来看我的,我俩有过命的交情,我救过他一命啊!” 老道感慨道。 李二坏去龟蒙寻访高人,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回来的。 自从李家没打赢官司,李小四闷闷不乐,总觉得吃了大亏,搭上了银子,连面子也没有赚回来。这天吴三猴约着万恭同一起来李家,给李小四解恼,吴三猴重点强调李家不该丢了地契,万恭存改了地契,才导致胡县令不敢判案,这样就已经是很照顾李家了。总之,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我给你该找的关系也找了,原因就是你自己造成的。 万恭同也说,东院诡计多端,坑蒙拐骗,害得他西院白白浪费了三千多斤粮食,必须想点办法,治治东院,杀杀东院的威风。 “四弟 当初和万恭存换的是佛山下边的南坳子地吧?” 万恭同问李小四。 “是呢,不是那片地土头好,能水浇嘛,就图了个高产。” 然后凑近万恭同吴三猴。 “主要的是,我家以前请了个风水大师,这大师就勘测着南坳子地有风水。这不老爷子准备在那打寿坟呢。” 李小四神秘的对二人说。 “佛山子山场还是万恭存家的?” 万恭同问。 “是呢,要不怎么说以地换地啊,当年怎么他不给带着山场呢?” “他东院肯定不给你山场的,你看看佛山子上,梨树,柿子树,山楂树,还有松柏木材树,一年收入不少了,他肯定不舍得给你。” 万恭同继续说。 “东院上山应该路过南坳子地吧?” “对啊,从我家地里经过的,路是我家地,你说我家把路截了,东院上山是不是就没路了?” “对啊,果树很快开花,然后就得撒药灭虫,没路他就没法上山,逼着他坝山场也给你家。” 吴三猴也恍然大悟。 “再说了,你家老爷子百年之后,林在坳子地里,山坡是东院的,你想想他家要做点动作,是不是影响风水啊。” 万恭同添油加醋。 “好主意,他家逼我家放弃西台坡,我家就逼他家放弃佛山子。” 第78章 南坳子截路 石淑贞围堰 李小四吴三猴和万恭同三人,臭味相投,只要三人凑在一起,准有好事,三人之所以意气相投,就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祸害打压万家东院。 这三人商量已定,万恭同的办法得到李小四认可。这南坳子的地形,两边大山沟,沟很深,里面乱石密布,荆棘满沟,人畜不进,两条山沟直通万龙湾,旱时干涸,大雨时就有山洪直泄而下。而坳子地上面,则是万家东院的山场,一直到山顶,山地半腰,有清泉常年流水,这也是坳子地的浇灌水源。 李小四说干就干,正好也是伙计犁地的时候,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伙计,半天时间,就把坳子地通往山上的路,挖成了一条大沟,之前有一条小水渠,山上来水用时就浇地,不用时就堵住沦口 水就流向东边山沟,这地势西高东低,自然流水。李小四现在挖了一个大沟渠,水满了自然东流进沟。他看到这种效果,得意洋洋,终于可以拿捏东院一把了,看你怎么上山。 东院伙计去佛山修剪撒药,走到南坳子地尽头,没了去路,回寨告诉大顺。恭存淑贞和大顺小灵一番盘算。 “就这么办了,大不了我们多走点路,从南塔子村上山。” 淑贞决定好了。 这佛山子南麓,有一个小村庄,叫南塔子,三十多户人家,没有大户,所以佛山子南坡,山场分属陈纪两家,路虽小,但也好走,这′路不属于哪一家,都是公用山路,很早就形成的。从万龙湾绕道南塔子,多走三里路,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第二天,大顺带领二十个伙计,带着和修坝一样的工具,去佛山子按计划施工。 西台坡修坝已经进入尾声,留五六个伙计,做些修补的活。坝已经蓄水,地和荒已经全部整平,呈梯田形状,土层加深,自流灌溉,李家看的心里流血。 大顺带领这些伙计,先用石灰打好线,把东院山场的底部边界划了一道弧形长线,沿这条线,修起一道围堰,围堰之内,修一条大沟,上面泉水下来,既能蓄水,也能把水引到东面大沟。围堰先用石块筑起来,里面用砂石护坡,这样流向坳子地的水,就被截住了,李家想要再用水浇地,根本不可能。 工程量也不是很大,伙计们分成两组,一组挑沟,一组从山上运石筑围堰,干的热火朝天。 大牛在西台坡工地,预防意外,二虎在佛山子工地,也是防止李家闹事。在自己的山场里,干什么都行,外人没有理由干涉。 这山不大,整个围堰二百多米。 伙计们干的很起劲,山上石头多,随找随用,条镢一勾拉,石块就露出来,简单处理一下地基,把疏松的土向里面扬,到了硬土,就可以打基了,先挑出一沟地基,然后用大石块打基,从东到西一溜打好, 正好比地面高几寸。然后再垒三尺高,作为围堰,挡水挡人,也就算是很标准的了,其实山场修围堰的很多,其用途也很多,可以防盗,挡水,还作为界线,这佛山子北面山坡是万家东院的,人们都叫万家坡,山南面是塔子村陈家的,就叫陈家峪,到现在也是这个称呼。 挖沟的伙计更快,省了一道工序,挖出来的石头,直接垒堰上,大伙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坳子地里,李小四带领伙计犁地呢,他们来的晚,看到万家东院这种操作,连伙计都呆呆的不知所措,如果真是这样个局面,这上好地块不就成了荒旱之地? 伙计都看着李小四,眼神也很复杂,他脸色铁青,金鱼眼鼓的高高的,真怕他一不小心,眼珠子会掉出来。 他紧跑几步,爬上坡地,翻过垒了快二尺高的围堰,手脚并用,推倒了几块石头,嘴里骂骂咧咧。 这时二虎提着铁锨赶来,居高临下,飞起一脚,把李小四踢出一丈有余,他踉踉跄跄,在坡地上翻了几个滚。然后站起来,搓着手上的沙土和擦破的肉皮。 “孙大顺,你他妈的告诉万恭存,老子饶不了他,这围堰修一遍我推一遍,看看最后谁先怂!” 还没等他说完,二虎又要上前暴打他,吓得他边跑边骂,回到坳子地里去了。 李家伙计们,笑也不敢笑,说也不敢说。李小四气又没处发,从伙计手里抢过鞭子,对着牛甩了起来,他根本不会用鞭 ,第三鞭的时候,鞭稍掴在了自己的脸上,顿时放下鞭子,双手捂着脸,终于老实了。 所以世间之事,你做的了初一,我也做的了十五,凡事不要逾越规矩常理。现在这种局面,李家断万家的路,万家断李家的水。本来这路在换地的时候,不在地亩之内,李小四这样做害人害己。 大顺站在高岗上,俯身看着李小四,眼神里有不屑,有恨意,也些许同情。 “李小四,我们东家说了,你用水的路子没有堵死,怎么做你心里比我清楚!” 李小四也冷笑一声。 “孙子,你告诉万恭存 ,老子就是饿死,也不会求到他东院的门上。” 第79章 葛毓秀撒娇 李小四敲梆 李小四懊丧至极,看着伙计一个个不顺眼,又不好迁怒于人,再不好好对待伙计,李家还就真的找不到做活的人了,现在的伙计,都是短工,干几天拿钱走人,原因很简单,干长了害怕压工钱。 下午收工回寨,大顺把李小四闹腾的事和恭存淑贞说了,三人达成一致意见。 “静观其变!” “有的是有段治他,他不做害咱,咱不做害他。” 淑贞说。 晚上淑贞身不方便,把恭存撵到小灵房间里,虽然早就有染,也是度过了一个良宵,身心飘飘欲仙,但是真正在家里,小灵还没有这种思想准备,毕竟现在还没名分,虽然心里很渴望,身体也很需要,可是在家里这样,她在家人面前很难为情,一番撕把推让,把恭存推出了门外。 万恭存一腔热情没处释放,只得去毓秀房里。 “吆,五天没来了啊,让大姐赶出来了?” “什么赶出来?怕耽误孩子睡觉。” “把你臭鞋放在门口。” 恭存脱衣上炕,毓秀已经光溜溜的在被窝里,他钻进热乎乎的被窝,还有一个热乎乎的棉花团散发着清香。 恭存大手摸索着毓秀的长发,从头后面直到粉嫩的脖子,轻轻的摸索着,嘴也靠近她的耳朵,把她耳廓吸进口中,吸吮着。大手慢慢下滑,拨弄着两个隆起的有弹性的面团。小少妇轻轻娇喘,浑身火热,似乎一有吸力一样,把恭存融化在温柔乡里。 毓秀努力憋住叫声,恭存也用被子捂住她的头,那种声嘶力竭的爆发,像窜上云端,又飘飘欲仙。 暴风雨过后,风轻云淡,毓秀枕着恭存的胳膊,二人甜甜的睡去。一觉睡到前院的公鸡大叫,他慢慢醒来,毓秀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恭存,又紧紧的钻进他怀里。 李小四回到家,和老爹以及在家的几个兄弟说了万家断水的事,李三呕呕的气的说不出话来,嘴更歪了。李大傻气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你二哥还没回来,谁惹你又惹万家了?别和吴三猴万恭同粘在一起,他俩要是有本事,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李大傻相比较来说,还是有些实在和善良的,之所以觉得他傻,就是说他还是有些憨厚的。 “你懂个啥,要你说,咱就吃了这个哑巴亏?那咱李家还怎么在世面上混?” “你不惹人家,人家会给断水吗?” 李大傻气愤的说。 “我做的事不用你管,让你干嘛就干嘛。” 李小四从心里没有瞧得起这个大哥。 第二天一早,李小四在万家寨外敲起了梆子,卖豆腐的人,就是挑着豆腐包,边走边敲梆子,声音沉闷,但传的很远。这是李小四和万恭同约的暗号,两村相距不远,他俩有事商量,就把敲梆子。主要原因是东西两院很近,从寨门进去,东院肯定会知道。 早晨的梆子声很多,这两人相约一轻三重。万恭同听到梆子声,从寨西门轻轻溜出来,李小四已经等了一会了。 两人找到一个僻静处,李小四就把南坳子地的事和万恭同详细说了,问问他有什么主意。 万恭同皱眉想了一会,一副决绝的样子。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李小四没有明白什么意思,一副懵逼的样子。万恭同用手遮住嘴巴,靠近李小四耳朵,私语一番。 李小四听完,也无风雨也无晴,眼神复杂,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 第80章 李小四放火 龙小灵布雨 万恭同对李小四一番出谋划策,李小四先是有点吃惊,后来想了想,这事能行,既能敲打一下万恭存,还能逼他让步,网开一面,放水浇田。 东院佛山子围堰很快工程过半,东西水沟还没有挑开,按规矩最后贯通,围堰修好才行,不然据说有泄气之嫌。 到了晚上,月黑风高,李小四带领两个贴身伙计,在西边山沟沿边悄悄埋伏下来,春天西北风常见,气温高低变化很正常,白天南风煦煦,晚间西北风常见。正好这晚,西北风又起,李小四三人趴在干草丛中,夜色渐深,时机已到。 李小四令二人一人持箭,木箭枝上有沾了蓖麻油的棉花团,之所以用木箭枝,就是不留证据,随着火势增强,木箭枝也就烧成灰烬了,不会留下放火痕迹。 另一个伙计打开火折子,轻轻吹了几口,火折子冒出火焰来,点着箭尖的棉花团,待烧的正旺的时候,打弓射箭,一个火团射向西沟对面的山坡上。 初春的山野,枯草深厚,新芽刚刚冒出地面,火势在西北风的助力之下,迅速蔓延,枯草藤蔓,荆棘树木,噼雳啪啦的燃烧起来。李小四带领两个伙计,连跑带颠,一路下山,还不时的回头看看佛山子坡上的火势,火势越大,他心里越高兴,越有成就感,越能满足他的报复心理。 “万恭存,你不让我浇地,我让你家山场,变成光秃秃。” 李小四心里那个高兴劲啊,不言而喻。 自从第一天李小四闹事以后,二虎和三个伙计就晚间巡查山场工地,但是小灵不放心,每晚都有分身虚影监察佛山子工地。正当二虎他们认为时间这么晚了,应该没事,从山南边塔子村回家的时候,刚到山脊,就见山坡上火光冲天,三人转头往回跑。 还没跑到一半路程,这时乌云翻滚,麻杆一样的大雨哗哗下起来,春天缺雨,春雨贵如油,但是这么大的雨,下的也太是时候了,火势眼看着被浇灭。二虎三人成了落汤鸡。没办法,只能硬撑着下山回家。但是这大雨丝毫没有变小或停止的意思,越下越带劲。三人翻过山岗,奇了怪了,山南面一个雨点也没有,他们脱下被雨浇透的衣服,拧下雨水,迤逦下山。 从佛山南面下山,转一圈才能回到万龙湾这边的路上,再看看佛山子,依然雨气弥漫,铁幕一般。当路经龙湾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黑色柱子,高不见顶,直插云霄,还有刷刷的声音,就看见龙湾里的水,顺着黑柱子往天上去。 “看,龙吸水!” 三人惊喜的看着龙湾的一幕,那气势,那氛围,令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佛山子上的雨,依旧没有减小,瀑布一般,一个时辰以后,山坡上的洪水奔涌而下,围堰沟渠还没有挑开,洪水只能往下奔流,越来越大,把二尺高的围堰冲开一个大缺口,这一有决口,山洪犹如脱缰的野马,直冲李家的坳子地,大水如灌,夹杂着杂草枯木山石烂秸,把坳子地淹的面貌全非,之前李小四截路的大坑,也被碎石碴填平了。一个半时辰,大雨方住,坳子地里,一片狼藉,泥沙碎石堆积如山,草木石芥遍地都是。 地非地,荒非荒,要说光淹的李家坳子地呢,也不全是,东西两道山沟,洪水直泄,流入龙湾,幸亏沟内荆棘密布,挡着那些垃圾,龙湾依然安然无恙。 第二天,李家伙计到坳子地干活,从进入佛山子就觉得不对劲,别处一滴雨都没有,这里怎么下的雨这么大呢,待到靠近坳子地,三个人不是一般的吃惊,这哪里还有地啊,一片沼泽,面目全非,荒地也没有这么惨。 他们放下农具,打发一个年轻人回去告诉李小四。 这两个伙计坐在石头上抽着旱烟袋,看山间云卷云舒,远望大雨过后的佛山子,围堰冲毁了几个缺口,最惨的就是这坳子地。 等李小四来看看再说。 第81章 小四急崩溃 围堰又恢复 年轻伙计火急火燎的回到李家,找到李小四,绘声绘色的把坳子地受灾的情况说了一遍,李小四愣在当地,一袋烟的功夫,他才缓过来。 “擦他八辈子祖宗,这是怎么啦!” 李小四拔腿就跑,伙计在后面紧紧跟上。 路经西台坡的时候,也来不及看东院的水坝梯田。二人慌不择路,向东南佛山子山下奔去。 大牛看着二人如此慌里慌张的狼突豕奔而去,心想万家坡那边出了什么事了。倒是很挂念起二虎来了。 “猴,猴,猴子,挺,挺住啊!” 大牛默默的给二虎助力。 李小四来到坳子地,大顺和伙计们不慌不忙,在查看围堰水沟的破坏情况。 李小四到了坳子地头,一看这哪还是地啊,草芥乱石,淤泥掩盖,一片狼藉 ,曾经像面簸篮一样的上等好地,现在成了凸凹不平,连荒地都不如的山场。 这荒地有植被,有草根树根,水土保持很好,即使大水冲刷,也不会有较大改变,这耕地就不行了,土质疏松,春天还没有种植作物,一旦大水冲刷,就成了现在坳子地的样子了。 李小四匍匐在地,嚎啕哭喊。 “万恭存,我擦你八辈子祖宗!我和你不死不休!” 这八辈子祖宗,就有万恭同的曾祖啊,就说万恭同图个啥呢?就是对自己兄弟羡慕嫉妒恨,别人家顺风顺水他能接受,看不得自己兄弟兴旺发达。 东院自有准备,淑贞一早就知会大顺,如果李家找麻烦,万家也是受害者,围堰冲垮,挑出来的水沟於平,这是天灾,不是人祸。 “李小四,你他妈的嘴里干净点,万家也是受害者,你看看我家的围堰水沟冲的不像样子了。要不是万家的围堰水沟起到防洪作用,你这坳子地,都找不到去哪了!” 大顺和他讲道理。两家伙计们看看现场,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人家孙大顺说的有理有据。 李家伙计拉起李小四,劝慰一番。 “东家,天要下雨,谁也挡不住,要是没有万家的水沟围堰,这坳子地就没了。” “你他妈还替东院狗说话,滚一边去。” 这是他贴心伙计劝他。 “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伙计耐心的宽慰小四。 李小四瞪着充血的金鱼眼,就像一只螃蟹,眼珠突出,张牙舞爪,放眼望去,坳子地惨不忍睹。 “孙大顺,你告诉万恭存,这事没完,老子拼上这地不种了,也要和万恭存斗一斗!” “李小四,别特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没有这围堰水沟,你这坳子地咱就成乱石场了!” “别他娘的无礼挑三分,老子还就是和万恭存斗到底。” “李小四 我替大少爷接着了,奉陪到底!” 李小四气的脸色就像死猪肝一样,吆喝着几个伙计就想踏过泥泞,上坡与大顺撕打。这时二虎拿起铁撬棍,在石头上杵的当啷响,伙计们一个也没有跟上小四,他看了看二虎凶神恶煞一般站在山坡上,心里发怵,停住了脚步。然后气急败坏的带着伙计,灰溜溜的走了。 大顺和伙计们,修补围堰,石头没有冲的很远,就在脚下,垒起来很快,本来就没有竣工,接着向上垒。正好也借助了大雨冲刷下来的泥沙,泥糊墙缝,也方便的多。 第一天把围堰建好了,水沟也恢复到原来的进度。第二天就是挑开东西两端,无论是泉水还是雨水,都流向东西两条大沟,这坳子地的浇水,就看李家的态度了,要是态度好,认个错,从围堰上挑出一道水沟,这事也就解决了,但是人往往死要面子活受罪,本身自己错在前,为了所谓的面子,就错上加错,到后来得不偿失。 伙计们正在意气风发的干活,边干活边贫李家的不是,远远的山路上,一个人边喊边向坳子地跑,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在西台坡干活的小伙计。 “孙管家,二虎哥,不好了,那边打起来了!” 第82章 西台坡大战 李小四服软 坳子地没法耕种了,至少得闲置一年,然后重新整理,费工费力不说,这土壤墒情肯定受到很大影响。李小四又急又气,想死的心都有,带领伙计们回李家峪再商定。更重要的是,李三看上南坳子地,想作为他百年之后的安顿之所,本来到清明节要打个寿坟,冲冲喜。这本地有打寿坟的风俗,人还在世的时候,择一处风水宝地,提前修好坟,能去病避灾。李三很早就找人看过这地方的风水,确认是风水宝地,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八卦六合,都符合风水要领,现在弄到这个地步,李小四气上加气,边走边想,越想越气,越气越急,这样就很容易失去理智。 当经过西台坡的时候,看着水坝蓄水,恍如明镜,又看到梯田平整如棋,还有几个伙计在修整加工。这气就涌到头上。 他像疯了一样,跑到坝身上,拆坝掀石,把坝身上的石块,投入到坝里,溅起二三丈高的水花。 大牛也不是等闲之辈,看到李小四疯牛一样,大牛抓起一杆梢子棍,不等小四第二波投石,大牛赶来,飞起一脚,把李小四踢进坝里,坝里的水已经两丈多深,李小四扑扑棱棱想爬上来,每一次靠岸,大牛就用梢子棍杵他,兜兜转转,铁定了不让李小四出水上岸。这次李小四还真惹急了李大牛,引发了他的牛脾气,东家让他在这看护,一向办事严谨的他,丢不起这个人啊,他能不气急吗? 李小四在坝水里有半个时辰了,衣服浸透,寒冷刺骨,一点点消耗着热量精力,东院伙计们怕出了人命,都劝大牛饶了李小四,大牛听不进去,火气未消。有个伙计出了个主意,打发小伙计跑去佛山子,去叫二牛来。 小伙计这一来一喊,惊的大顺二虎不轻,隔着围堰,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大顺嘱咐二虎几句话,二虎翻过围堰,随小伙计跑去西台坡。 自从大水以后,李家的坳子地大沟也被填平了 只要翻过围堰,趟过坳子地,就能走上原来的老路。 二虎也不敢怠慢,听了大顺的主意,快快随小伙计去西台坡去。 “快啊,二虎哥,慢了就怕李小四淹死了,大牛哥牛脾气上,六亲不认。” 二虎放开腿脚,施展武功,把小伙计拉的很远很远。远远看见坝上的大牛,一会东去,一会西来,握着梢子棍,戳戳点点。二虎跳坑爬坡,上堰履地,一会赶到大坝上。按照大顺的吩咐,和大牛唱一出双簧戏。 “大牛,放了他吧,李小四要是淹死了,他家还有谁能撑门面!” 二虎道。 “放,放,放,了,他,休,休,休想!” 原来别人说哑巴狠起来没有底线,从大牛身上看来,人们都信了这句话。 “你要怎样才饶了他?” “除,除,除,非,他,他,叫,叫,我,爷爷!” 大牛说。 “这个就算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提点别的条件!” 这时李小四趴在坝堤上,大牛又一杆子把他投进了水里。 “那,那,那,他,他他,得,得,说,说出 出,谁,谁,给,给,他 ,他,出的,主,主,主意!” “哎,我说李小四,这个条件总可以吧?我这牛哥,也是不要命的主,一命换一命,你的命金贵啊!” 这时的李小四 牙齿打架,衣重似铁,进到水里深处就呛几口水,特别是二虎说大牛不怕死,把他最后的防线打破了。 “我说了,他就能放了我?” “不,不,不,行,还,还,还,得,得保,保,证,以后,不,不,再,再,做,做,害,东,东家!” 大牛提出第二个条件。 “是西院万恭同给我出的主意,他想压过东院。” 李小四有气无力的说。 “那以后还做害我家东家吗?” 二虎直接问道。 “不敢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大牛这次才算饶过他。李家伙计急忙上来,小心翼翼的下到坝身内侧,把李小四像拖死狗一样,拉上坝来。 李小四已经站不稳了,在伙计搀扶下,踉踉跄跄的离开西台坡,惶惶如丧家之犬。 “傻瓜,人命关天,下手轻点!” 二虎笑呵呵的对大牛竖起大拇指。伙计们一阵开心的笑。 大牛就像得胜归朝的将军,昂首挺胸,肩扛梢子棍,如果换成九齿钉耙,活像从《西游记》里走出来的二哥。 (西台坡水坝现在仍然有,称为万家坝,西台坡现在叫万家坡。) 第83章 吕家看妹妹 小灵探虚实 李小四精疲力尽,在伙计的拖拉下回到家里,老爹李三和几个儿子看到如落水狗一样的小四,吃惊的无以复加。小四已经不能说话,只能伙计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情况描述了一番,少不了添油加醋,说到小四服软,答应大牛要求的时候,李三双眼一翻,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其他兄弟几个边给李小四换衣服烤火,边骂骂咧咧,恨意滔滔,也没有人顾及老爹李三了 。 众人把小四收拾完,才把李三抬到炕上,又掐人中又蜷腿,忙活了一大阵子,李三才有了意识,喉咙里吼吼的有气息喘上来。 一切都得等李小四恢复神智和李二坏归来再作打算。 鲁中山区有些地方,有三月三看春闺的风俗,就是在三月三前后半个月,娘家要去看闺女,要带着做好的春饼,买上酒肉,叫做看春闺,闺女吃了娘家春饼,寓意年轻漂亮,青春永驻。婆婆家吃了亲家带来的酒肉,一年富贵无边。 这次来来看吕秀姑的是吕老大和吕老三,骑着两匹马,带着两个布袋,礼物不少。平明启程,午时也就到了。秀姑接着一个哥哥一个弟弟,眼里泛着晶莹的光,一切委屈,可以和亲兄弟倾诉一下了 。她在家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还有两个弟弟,都拿她当宝贝一样宠着。就是两个弟弟,凡事也得让着她。 茶过三盏,东家长西家短。自然又聊到老道和小灵的一战,没有外人,秀姑把勾结聚义寨的事也和兄弟们说了。吕老大匪性正旺,不以为然,只要苏连财不告官,这事就完了,话又说回来,即使苏连财告官,那证据呢? “即使他告官,没有证据,反告他个诬陷罪!” 吕老大对妹妹说。 说起老道长,这才是今天的重点话题,吕老大把下蛊控制老道的事,详细告诉了万恭同吕秀姑,之前是百日解药,现在是每月一次。 “不按时吃解药,浑身就像跳蚤噬咬,痛痒难耐,又如万箭穿心,连死的力气都没有。没想到杨大姑还真有一招。” 恶人赞恶人,真是恶上加恶,臭味相投。 “哥,听吴三猴说,这老道也很有本事,法术不错,还有秘方药治疗疑难杂症,吴家老二吴秋风的病就是老道治愈的,虽然没有痊愈。但就算是恢复的不错了。” “噫,老道有秘方,咱怎么都忽视了呢!如果把老道秘方都要过来,开个药堂治病不是很好吗?独家秘方,肯定能发财。” 这就是所谓的一语点破梦中人,万恭同的一句无意的话,提醒了吕老大害人发财的梦想。 “光得到秘方不行,还得有治病的手段,望闻问切,推拿接骨,对症下药。” 恭同说。 “这些也不难,和老道说,如果把这些本事都教给咱们,就让杨大姑把蚤蛊给他取出来,给他解除蛊毒。只要教给咱一身本事,妹妹妹夫一家也别贪恋这西院的差事了,找个繁华地方,咱们一起开个医药堂,发财也很快。” 吕老大憧憬着未来的梦想。 恭同秀姑四目相对,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重点是先把老道的手段和秘方弄过来,其他的都好说。” 吕秀姑对大哥说。 “这个不难,回去就先去江北观,着手办这件事 。”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一切等得到老道的传承再说。 “东院怎么样了?妹子。”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顺风顺水,我就觉得不太正常,肯定有妖孽助力,自从两个小娘们来了以后,这东院如有神助。真真的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呢。” “擒贼先擒王,慢慢把两个小娘们除掉,不就解除心头大患了。” “说说简单,哪能这么容易,上次这个苏连财差点弄出大事来,幸亏及时把他打发走了。” “凡事得动动脑子,借力打力,寻找机会。” 吕老大虽然没有文化,但是多年的江湖经历,满脑子都是坑蒙拐骗的心眼。 东院这边,大牛二虎把李小四整得半死不活,还逼他说出了背后的坏人,并保证以后不再祸害东院。两人回到东院,得把这事和东家说说,不然李家要是报复,东家没点准备不好,不能被动挨打。 两人从西台坡回到寨里,找到恭存,把这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干的好,牛哥,给我们出了口气!” 恭存对大牛二虎说。 “你俩这出戏唱的好,让李小四服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恭存了解情况以后,快速来到淑贞房里,小灵也在,她俩在戏弄全海呢,他把这事说于二人听了。 “这大牛二虎一唱一和,真有两下子。这西院到底想干什么,处处针对我们。” “姐,不急,我去看看就来。” 小灵虚影飘然而去。 恭存淑贞担心的事,李家狗急跳墙,勾结西院和吴家,即使掀不起大风大浪,也会胆战心惊。 西院四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小灵已经虚影潜入,缥缈如空气,她没有想到,还有两个吕氏兄弟,于是他们说的谋害老道,逼其交出医道秘方,以及针对她和毓秀的谈话,都被小灵听到了。 “没想到,人间竟有这么歹毒的人。” 小灵想。 回到东院,小灵把听到的,说于恭存淑贞,三人吃惊的不是西院的贪婪嫉妒,而是竟然有谋害小灵毓秀的想法,这是匪徒干久了,拿人命当儿戏呢。 “老道长危险,必须救他一命!” 恭存说。 虽然老道和小灵有过生死之战,但是老道最后还是站到了正义一边,并且幡然醒悟,值得敬重。 三人想了一个万全之策,派人去江北观明示老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次不能写信,只能派一个灵头点的,还不能西院认识的人去。思来想去,选定了郝田,这人年轻伶俐,读过几年私塾,办事也比较稳重。 把郝田从叫来,细细嘱咐一番,把应该和老道说的,让郝田复述了几遍,确认无误后,让大顺送郝田打马而去。 “其实,这也是老道长翻盘的一个机会!” 淑贞说。 第84章 郝田骑快马 吕大又来观 郝田记住东家吩咐的话,自从来到万家东院,东家待他亲如兄弟,除了献过投名状以外,还没有给东家做什么大事,这次东家派自己去完成重要任务,他受宠若惊,格外小心卖力。 这马上了官道,一路向南,如履平川。郝田也不进店,自带了水和干粮,渴了饿了,就在路边找个草芽多的地方,马吃草芽,他吃干粮,喝点扁壶里的水。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鸟语花香,虽说是江北,也处处充满江南的情调,春燕衔泥,麦田青绿,早稻抽结,官道上人马往来。 郝田也不逗留,日头偏西的时候,就来到江北观门口。看着半掩的观门,郝田上前砸门。一个小道从大殿来到大门口,看着郝田,两人相对行礼。 “请问施主有何见教?” 郝田看看四周没人。 “我从万家东院来,有要事要见道长。还请小师傅替我通报一下。” 小道上下打量郝田一番,看着郝田面善无恶意。 “请施主稍候!” 一会的功夫,小道回来。 “请跟我来。” 小道带着郝田,进入大殿东侧耳房,老道从八卦蒲团上站起来。就见道长眼睛无神,精神萎靡。 两人见过礼之后,郝田开门见山。 “老道长,我家东家派我来报信。西院万恭同和其大舅哥,要强取豪夺道长医术秘方,作为给你治好蚤蛊的条件,他为道长取蛊是假,强夺道长秘方医术是真。我家主人希望道长早做打算,甚至可以转被动为主动,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代我谢谢你家主人。” 老道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 “你家少爷可有什么建议?” “我家少爷说,道长天资聪颖,足智多谋,一定会抓住机会,反败为胜。” 老道若有所思。这时小道泡上一壶清茶,两人边喝边聊。 茶过三盏,郝田凑近道长,耳语多时,道长频频点头,面有喜色。 “与贫道不谋而合,感谢大少爷!” “吕老大不时就会到来,我就先告辞了,少爷嘱咐了,不能夜宿在观里,只能去驿站住一夜。” 郝田告辞,道长送出大殿。 (后来万家东院救过老道长,老道长临终之前,把一套整骨接骨秘术传给万恭存,一直到现在还在救治病人,此是后话。) 果如郝田所说,第二天太阳一杆子高的时候,吕老大和吕老三来了。 进得观来,抬头挺胸,迈着四方步,也不搭理小道士的迎接,径直奔进道长房里,道长见吕氏兄弟到来,波澜不惊,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欠了一下上身,算是见礼了 。 “道长,近来感觉怎么样?” 吕大尽量语气和气。 “一直这样,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奢望了,只求给个痛快吧。” 道长平静如水。 “哎,道长可不能死了,一生所学,一身本事,治病救民,为世人解除病苦,不也是大功德吗?” “贫道以前贪恋钱财,致使有今日之祸,不然不会招致祸端。” “老道长言重了,这蛊毒不是不能解除,也怪我一时冲动,使道长受苦了。” 老道无言以对,面色略显悲苦,然而又瞬间消失。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医生秘方,都传给我,我帮你解除蛊毒,我也算学到一些医术,既可以养家糊口,又能治病救人。” 老道没有任何反应,面如死水。 吕大看看老道没有反应。 “否则,这解药也不再提供了,你就在万蚤噬身,万箭穿心中度过余生吧!” 吕大面有狠色。 良久,老道长叹一声,慢慢开口。 “秘方可以给你,但医术一路,得慢慢学,不是一时半会能掌握的。” “哎,这不就对了,道长,你放心,我会虚心学习耐心请教的。请问道长,多长时间能学会你的医术?” “最少半年!” “好,不就是半年嘛,我等的起!” “我还有一个要求。” “您说!” “按照祖规,我门医术秘方不得外传,否则赶出师门,废掉世俗人所学,你能保证不让外人知晓?” “这个道长放心,我会守口如瓶。” “要不我接道长去我家,吃喝住宿全是我的,安全又方便,我包你一切费用。” “那倒不必了,我这隔壁就是一间密室,可以进密室学习,秘方也在隔壁书橱。” 这一说,把吕大高兴的心里突突跳,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你一月来四次,我授课完成,你回家参悟实践,半年必然全部授完,一次多了,你未必能消化的了啊。” 吕大觉得有道理,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老道把一本基础秘籍,交给吕大,回去以后,先把最基础的掌握起来,无非就是人体部位,关节穴位。吕大接过秘籍,兴高采烈的告辞老道,回老鸹峪去了。 待吕大走了,老道面露狠色。 “只要鱼跳到鏊子上,我就慢慢煎!” 第85章 李二坏归家 万李家缓和 李小四李三爷俩再次吃了个亏,其实是自作自受,不折腾折腾这些阴谋诡计,不算计别人,不结伙陷害,安心持家过日子,哪来的这些祸端风波。 这天午饭过后,一骑奔马朝李家峪而来,到了门口,李二坏翻身下马,颠着一条残腿,牵马走进家门,只有李小三迎上来。李二坏眼看着家里气氛不对,人气不旺,士气低落。进到堂屋,李小四虽然身体并无大碍,但精神受到很大伤害,其实他这人很爱慕虚荣,死要面子,那天在坳子地和西台坡水坝,让他丢尽了颜面,到现在还没有出去的勇气。 李二坏看着老爹卧床不起,看着四弟无精打采,顿时急了。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老四,快说,怎么回事?” 他摇晃着李小四着急的问。 李小四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哇的一声哭起来了。 然后把二哥走后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西台坡打官司丢地契,坳子地截路被淹,这可都是大事啊,李二坏听的一愣一愣的。 “小四,你确实做的过分了。” 李二坏说。 “以后,凡事要讲究策略,不能硬来,不能莽撞,否则受伤害的就是自己。” 李二坏出去一趟,果然长进不少。 原来李二坏到了龟蒙山下,找到了李得望,把来这里的目的都说于得望。 第二天,李得望带着所谓的二叔李二坏,上山寻找胜半仙,李得望知道胜半仙喜欢好茶,别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李二坏和李得望,去茶店里,挑着最好的明前龙井买了一斤,二人迤逦山上。到了半山腰,远远看见几间草房,沿下路过去,到了门口,一个小童迎出来,也许是李得望经常拜访的原因,胜半仙很高兴的接待了他们。 李二坏装作受害者,处处受东院挤兑,把自己说成是打抱不平救世主一样的存在。胜半仙毕竟是胜半仙,他也听出了李二坏话里有话,所谓的听话听音,锣鼓听声就是这个道理。 于是在李得望的穿梭下,胜半仙答应为李二坏解疑答难,并留下他住在草庐里 半个月的耳濡目染,深入浅出的指导交流,李二坏收获满满。 听四弟说完,李二坏作出决定,和万家东院讲和。 “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是为了进百步,懂吗?老四。” 下午二坏又找到李实利,让他陪着自己去万家东院一趟,李实利很不情愿,但是以前收过李二坏家的银子,不去面子上说不过去。 两人来到万家寨门口,值守通报进去。不一会有小伙计带二人进了前院,孙大顺接着,三人行礼相见,毕竟人家来到自己门里面,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三人进到客厅,李实利把来的目的简单说了一下。 “南坳子地,我家把路通开,万家把围堰挑出一道水渠,各自作出一个让步,互相方便。” 李二坏说。 “都是因为我不在家,四弟做事莽撞,还请万家东院多多见谅。” 这事孙大顺做不了主。 “今天不巧,大少爷有事外出,待我请示一下东家再说吧。” 这边大顺让郝田陪着,他去二院请示大少奶奶。现在郝田成了大顺的得力助手。 大顺来到淑贞房里,小灵也在,把李二坏来的意思说明白了。 “这样也好,互相方便。但是警告李家,不要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咱家不怕邪。” 大顺回到前院客厅,把大少奶奶的话说了一遍。 “那是那是,以诚相待,互相成就!” 李二坏连连答应。 “那咱们就定下来吧,明天东院通开水渠,我家通开道路。” 李二坏说。 “一言为定!” 大顺对李二坏说道。 这天晚上,万李两家都在开家庭会议。 万家没有想到李家来了一个大转弯,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让人不太适应,还有点担忧,生怕这里面又有什么阴谋。 小灵分身捕捉到李二坏气息而去,想探查一下李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一靠近他家房门,就有一个神秘力量把她拒之门外。 “这里有法器。” 小灵在心里说,不能硬闯,免得暴露。 虚影无功而返。 “姐,李家有法器,我不能进去。” “别怕,走一步说一步,李二坏主动求和,怕是有高人指点。咱家小心就是了。” 此时李家也正在开会,李二坏把这次去龟蒙取来的经,一一讲给兄弟们听。 “做事要讲究谋略计谋,要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更多步。要懂得认输服软,懂得退步谦让,这些都是为了把握时机,做出致命一击……” 李二坏侃侃而谈,李小四听着,觉得以前干的是什么事啊,意气用强,听信别人,不动脑子。 “现在咱家的最大敌人就是万家,大师从我面相上就看出来了,咱家的林和万家林在相邻龙脉上,但是万家在龙脉高于咱家龙脉,所以他家处处压咱一头,咱家只能被压制受气。” “那大师说有什么办法破解吗?” 李大傻问。 “有,你们看!” 李二坏说着,从褡裢里拿出一件铜板一样的东西,上面有阴刻的复杂的花纹。 “这叫断龙刀,只需……” 李二坏做了一个神秘的动作,也没有说出来。 “大师还说,万家东院有两个贵人,助他家发达,如果能……” 李二坏做出一个咔嚓的手势,眼里凶光毕露。 “万恭同说了,自从东院那两个小娘们来了以后,如有神助。原来万家蔺压咱李家林,这两件事就能解释通了。” 李小四似乎恍然大悟。 “所以,不能急于一时,大师说,要徐徐图之,三五年不短,十年八年不长。” 李二坏俨然一个先知先觉,让兄弟们懂了不少道理。 第86章 坳子地通路 佛山子出宝 李二坏先拿出一个积极的态度,主动去东院和解,这个转变非同小可,这是在无数次碰壁之后的无可奈何,也是更大阴谋是迂回曲折。 第二天,李二坏亲自带领几个伙计,带着工具,很诚实的把李小四出的壕沟,又填满压实,本来被小灵的那场大雨已经冲平了,这样李二坏指导伙计们,添土铺石,整平疏通,一直通到万家山场原来的老路上。万家东院也信守承诺,从围堰底部,调开一条大水沟,与原来坳子地的老水沟联通。这样佛子山的山泉水就对了一条流向,旱时可浇地,涝时可排到山沟里。 李二坏和大顺商定,只要坳子地用水,就从围堰里面挑开灌口,取水浇地。表面上一团和气,内心里都有提防。 按照万恭存安排,在水渠上面,再挖一个水池,蓄水浇浇果树也很方便,以前都是经过坳子地,流入下面的水渠,最后流进龙湾。 大顺先用石灰粉,划出水池位置,用量杆,固定好水池大小。伙计们挥动工具,挖坑的挖坑,运土的运土。为了防止李家有什么幺蛾子,二虎也是来站场子。水池挖到三尺多深的时候,郝百河的条镢当的一声,火花四溅,这明显是刨到了硬东西,石头的话,这条镢是专门为刨石头而设计的,不至于这么响。老郝弓腰看了看镢印,又低下身子,用手扒了扒生土里的硬物,这一扒拉不要紧,竟然露出来一抹铜色痕迹。 “咦,怎么会有铜器呢?” 老郝好奇的说。 这时在坑里的其他三个伙计也凑过来,镢搂手扒,不敢再用条镢用力刨了。一会露出一个翘起的古铜橛子。 “大顺管家,快来看看,发现宝贝了!” 大顺寻声赶来,下到坑底,这也不是古墓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大顺也不敢怠慢,让二虎看好场子,外人一个也不能进来,本家伙计不许走远。他快速回寨去了。 也就是四十分钟,恭存大顺带着大牛,急匆匆的来了,恭存扒拉了一下,用力提了提这个铜橛子,一点也不动弹,说明是个大家伙。 “大牛二虎,加强看管,一切外人不许进来,伙计们,加把劲,把这宝贝挖出来,中午加肉加酒,就在这里吃。辛苦各位!一定小心,不能伤了这宝贝。” 这大牛二虎,如狼似虎,远远的警戒,连只苍蝇也不放过。伙计们一想加肉加酒,浑身是劲。 “要是有大宝贝,说不定少爷少奶奶奖赏咱呢。” 坑越挖越深,越挖越大,这铜家伙也越露越大,又挖下去三尺多,才显现出全貌来。 “这不就是一个大香炉子吗,不跷蹊。” 郝百河说。 其实是一个青铜鼎,伙计们不知道这个学名罢了。这鼎得有五百多斤。还没完全把大鼎挖出来,在一边又有了新发现,又一个像是酒坛子一样的铜家伙显露出来,把周围土扒拉了一下,用力一提,就拔出来了,这件不是很大,三四十斤是有的,后来有人说叫青铜卣,就这样一会一个惊喜。这时伙计送了菜饭酒食来,果然很丰盛。 “兄弟爷们,少爷说了,吃饱喝足,干活小心,注意保密,大家一起发财,不会亏待咱们的。” 伙计们真的是吃饱喝足了,不单单是为了发财,都有一颗好奇心,所以就是拦也拦不住,又一起下到坑里,小心翼翼的干起来。 天黑之前,全部挖掘出来,共有七件,三大四小,绿锈斑斑。看来当天是运不回去了。没办法,大牛二虎夜间值守,又留下四个伙计,火铳刀剑,都准备的妥妥当当。 (这里很早就有传说,佛山子古代有寺庙,香火很盛,也有专家说,这是一个古代诸侯国的国庙,到今天,老人还能讲起佛山子出铜器的事。) 晚上,恭存淑贞小灵大顺,还有老爷太太,一起商量这事,怎么运下来,放在哪里? “放在甲粮库里就行,早晚我可以照看着。 ” 小灵轻声说道。 太太淑贞都很同意,都知道小灵的手段。 怎么运回来呢?人多嘴杂,正是春耕的时候。泄露了消息,可要惹麻烦的。 “只能这样了……” 恭存小声把打算说了一遍。 第87章 王二虎受惊 松柏树剪枝 佛山子在本地自古就有很多传说,据说春秋战国时期,有一个杞国就在本地,这佛山子说是杞国家庙所在地,也有说是国君墓地,当地有多种传说。不要认为传说和地名都没有依据,这鲁中地区很多传说和地名,经过考古发掘,都证明了与历史紧密相关。羊流,羊里,羊庄,经过考证,都与羊祜有关,羊里是他的故里,羊流是其封地,羊庄也是他曾经隐居的地方。还有城子县,是古代嬴国国都,后来设县,可见这些传说与地名,都不是空穴来风。佛山子也是这样,历史上肯定有过不同寻常的经历。 夜间,大牛二虎还有几个伙计,格外小心,对一点的风吹草动也十分警惕 ,到了后半夜,人们开始困乏,一个个无精打采,也许是晚上喝了酒的原因,酒劲过后,就开始困顿。 “猴,猴,猴,子,我在,坑,坑,里,里睡,睡会,我,我,醒,醒了,你,你,你,再,再,再,睡,我,我,就,在在,这,这,铜,铜,疙,疙,瘩,瘩上,睡,不,不,信,信,谁,谁,敢,敢来!” 大牛说完,把棉袄一脱,铺在铜疙瘩一旁就睡了。 估计也过了三更天了,二虎看着山里的夜景,强打精神,夜风吹来,打了一个激灵。 这时一道淡黄色虚影袭来,先罩在坑上扫视一番,而后又扩大范围,整个山坡巡视一遍。二虎知道小灵有神通,但是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心里忐忑,是不是龙小姐呢。不是她的话就可能有麻烦了。就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虚影再次飘来,困住二虎身体,有爪子从头上划过。二虎大吃一惊,这要是一不小心,不就把头皮划了去了,也就一会,虚影飘然而去。 二虎心神稍定,这死大牛,睡得真熟,要是有歹人来,你也这么死死的睡? 天色渐渐放亮,大牛昨晚高兴,喝的有点高,其他伙计相继醒来,二虎看着大牛呼噜连天,抓起一块泥巴,伸手一抛,不偏不倚,正好哆到大牛的鼻子上。大牛憋气不过,激灵一下醒来过来,看看自己脸鼻上的泥巴,伸手一把抹去,一下子抹了满脸的泥巴,众人一看捧腹大笑,大牛爬上坑来,抓起一块泥巴,追着二虎满山坡跑。 大顺带来二十多个伙计,四辆地排车,六辆小推车,粗绳子,大木杠子,青麻绑绳若干,大锯小锯,柴刀钩镰,一应俱全。大顺把伙计分成两伙,一伙专门修剪大树枝,一会修剪小树枝,一上午的功夫,大小树枝堆积了一大堆。松柏树枝长青,又是开春,加上前几天一场大雨,枝条青绿,青翠欲滴。 早上出发出寨门的时候,西院伙计也出坡干活,看着东院大车小车浩浩荡荡的向南出发,皮猴子脑子活泛,看着不是一般情况,出寨门后又折返回来,告诉他吕家姑姑,东院有大活动。 吕秀姑本来就多疑,这段时间事事不顺,肃静了几天,今天听侄子这么一说,顿时好斗的魔性又被点燃。 让皮猴子远远跟上,看看到底东院要干什么。 皮猴子也不笨,远远跟着东院伙计,不能走同一条路,那就顺着西沟西沿的小路,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迤逦跟来。他登上西坡,居高临下,趴在一个凹地里,密切关注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大顺指挥伙计,把铜器用绳子杠子下面顶,上面拉,该抱的地方用麻袋包住,以免有所有挤压磨损。 伙计们对这些铜疙瘩没有多少认知,就是卖铜的货,不知道这上面的文物价值,但是少有文化的人,就知道这些铜器不同寻常。 日上三竿,大小七件铜器都从大坑里搬了出来。皮猴子在高坡的洼地里看的至明且白,每拉出一件,他就惊奇一次,就这样直到看到第七件被拉出来,坑里的伙计们上来,他才悄悄溜走,沿西沟的小路一路下山,快速回到西院。找到恭同秀姑,绘声绘色的向二人描述一番。 其实从皮猴子到来,从西边小路上坡,到隐藏窥视,这双贼溜溜的眼睛,都被二虎看在眼里,还有小灵虚影,一直在佛山子上监视着。 山上二虎和大顺把有人监视的事说了,东院小灵也跟淑贞恭存说了这个情况。 三人商量一番,定下计策,准备打发郝田去山上找大顺,让他按东家的吩咐见机行事,和郝田交待好,正要出发的时候,一个叫柱子的小伙计,急匆匆的从山上回来,找恭存把山上的事说了一下。恭存淑贞又商量一番,让郝田柱子带着饭菜水罐,一起去山上的让伙计们简单吃点东西,按少爷少奶奶的计划行事。 两人每人挑着一个担子,徐徐来到山坡上,伙计们开始吃饭,干粮干菜,稀饭米汤,郝田和柱子详细把少爷少奶奶的办法说于大顺。 伙计们简单吃完饭后,大顺开始指挥干活,先把三件大器,用杠子牵拉,装到吊车上,用麻包垫好盖好,再上下再用松柏细枝盖住,然后上大粗树枝,把三件大器,保护的严丝合缝,覆盖的结结实实,然后用绳索捆绑好。 然后把四个小件,装到小推车上,与大件一样,先保护后覆盖,再捆绑在车上。 大顺挑选四个中年伙计四个年轻伙计,大牛二虎随行,共十人,悄悄的从山坡上的路,爬坡上山,翻过山坡,就是塔子村,在前山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心等待。 打发这一组伙计走后,也就到了下午三点多。大顺让伙计们,把挖水沟挖水池弄出来的大石块,往地排车和小推车上装,然后把大小树枝再覆盖上。大伙稍作休息,老伙计抽起旱烟袋,东拉西扯,休息聊天。 到了日西一杆的时候,大顺带领车队,咕咕噜噜的下山去了。后推前拉,十多个伙计,热热闹闹的向万家寨走来,路过龙湾边,转过一个大弯,就到了寨门口,吴石头当值,远远的看见车队到来,急得直跺脚,又不敢上前说明。这时从寨门里面,出来一队衙役,都腰挎扑刀,迅速把车队包围了起来。 “受胡县令之命,前来稽查违禁私货,各色人等不得妨碍!” 领头的手握刀把,高声喊道。 衙役纷纷上前,用刀砍开绳索,扒拉下大小树枝,里面的大石块都显露出来,大车小车,翻登了一遍,除了树枝就是石块,别的什么都没有。衙役头目面露尴尬。 “他奶奶的,万恭同报假案,该当何罪!” 这时万恭存陪同万温然徐徐走来。这万温然举人功名在身,做过县令,无心官场,辞职还家。这捕快头也是知晓这事的。忙上前施礼。 “小人见过万大人!” “请问来府上何事?” “回大人,有人举报贵府偷挖青铜器,廖某奉命前来搜查。” “搜到什么了吗?” “没有,万大人,这人报假案,廖某赔罪了!” 说着又是一揖。 “廖某回衙,定会禀报胡大人,治这人虚妄诬告之罪!” 然后一挥手,带领十几名衙役就要撤走。 “且慢,就这样走了?” 万温然脸有愠色。 姓廖的头目指挥衙役,把大车小车恢复原样。 “万大人,告辞了!” 一干衙役在伙计们的耻笑下,灰溜溜的走了。 西院三人正在寨墙垛子上,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边,看了全过程,万恭同吕秀姑同时看向皮猴子。 “姑姑,我亲眼看到他们挖出铜器,从大坑里运出来,一共七件,三大四小。” “唉,咱们失算了,应该让衙役去现场稽查。” 恭同后悔莫及。 “现在去也行吧?” 吕秀姑说。 “万恭存又不傻,早就转移了。” “千算万算,失于一算。皮猴子,带上十两银子,追上廖衙役,破财免灾吧!” 吕秀姑悲戚的说。 太阳落山,万龙湾笼罩在美丽的晚霞中,出工的人,纷纷回寨。万龙河波光粼粼,龙湾如同一面铜镜,照天照地照人心。 郝田从寨东门出去,这门不大,常年不开,大门坚固,完全属于东院的内门,和西院的西门一样,乱时有石闸落下,如同寨墙一样。 郝田按少爷吩咐,一路去了塔子村。在山坳里,找到大牛二虎们,一起下山,到了万龙湾外围,也不直接进寨,从西台坡,直接向北,从万龙湾北面大路,绕道村东,再向西进到寨东门。小灵施展结界神通,别人对这一行人丝毫没有知觉。 恭存让吴石头轻轻打开东门,人车进寨。他们知道西院会登上寨墙观望,一面小灵继续施展结界覆盖,一方面也尽量不要露出青铜器来。七拐八绕,车到粮库院里,一号库房已经收拾妥当,那个圣瓮现在用泥灰加固,别人也很难靠近。伙计们小心翼翼,大件用绳索打扣,套上杠子,六人三架,稳起稳走,进入库房,放在西北角,一件件抬搬进来,七件围成一个圆形,最大的五百多斤青铜鼎居中,其他群星拱月一般,围在周边,这造型也是别出心裁,是龙小灵特意设计的,这样利于掩饰,打上结界,别人很难发现。 搬运完青铜器,大顺对伙计们嘱咐一番,东家待我们不薄,恩重如山,这事不要外传,就是铜疙瘩,值不了多少钱。伙计们一致表态,守口如瓶。然后带领伙计们去食屋吃晚饭,这可是东家用心,有鸡有鱼有红烧肉有酒有白面馒头,这边开始喝酒吃饭不提。 恭存等家人,在库房里,一件件的欣赏一番。恭存和二弟恭玉,三弟恭宝,把掉落的散土树叶,打扫干净,收拾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一会儿,爷爷万温然,在父亲的万良典的陪护下,来欣赏鉴定这七件青铜器。万温然可是文物行家,青铜玉器,书画碑帖,他都很有研究。 当万温然走进库房,看到这些青铜疙瘩的时候,眼都直了,颤巍巍的伸出右手。 “宝贝!真宝贝!吾家有幸!吾辈有幸!” 第88章 万恭存敬酒 青铜器合法 毕竟天色已晚,灯光昏暗,详细鉴定得等到明天正午,阳光正盛的时候。老爷子先去二院,等恭存忙完,再商量事情。 恭存送走父亲祖父,来到饭堂,也不坐下,满上一杯酒,举起酒杯。 “各位兄弟,近来受累了。承各位大福,今天把我家明末战乱时,藏在佛山子上的铜器挖了出来,刚才祖父看了,家谱上有记载,这是万家家祠里的用品,明末避离氏之乱,掩埋佛山子,今借各位大福,恭存十分感谢!干了这一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果各位兄弟嫂子弟妹,想来万家做活,我双手欢迎,大牛哥娶亲以后,就让嫂子来饭堂帮工,给一间房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起发财,一起养家。我敬两杯酒,第一杯,祝兄弟们顺风顺水,发财养家!干了!” 恭存一仰脖子,一杯酒一滴不剩的喝了。 然后小伙计又给他满上一杯。 “这第二杯,祝各位父母家人,身体安康!平安顺遂!” 恭存又是一饮而尽。 然后吩咐大伙,吃好喝好,早点休息。 万恭存这一番推心置腹的慷慨陈词,把伙计们激动的眼泪汪汪,李大牛噗通一下跪到。 “谢,谢,大,少,爷!” 还有很多话,越激动越说不出来,大顺上前拉起大牛。 这一番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做的是恰到好处。 最高明的,就是把这些青铜宝贝,进行了合法化认证。这是我万家祖上祠堂里的用器,明末李自成作乱,我家祖宗埋在了佛山子上,现在挖到了,物归原主,正是正主,我万家家谱上有记载,历史不容更改。现在家祠又是我东院负责,理所当然归我东院所有。这可是大智慧大胆识,一般人一时之间想不到这一层的,万恭存也是灵光一闪,即时发挥,但是恰到好处,合情合理合法! 回到二院堂屋,爷爷端坐在圈椅上,他在这里一坐,上首两把圈椅,即使空着一把,也没人敢坐。 恭存来到堂屋,对祖父和父亲,把刚才忽然想到的说法,跟二老说了一下,万温然鼓掌称好。李氏淑贞小灵也被叫了过来,本来老公公来房里,李氏已经躲到了淑贞那边,但是万温然今天高兴啊,然儿子良典都喊了过来。毓秀和姊妹们陪祖母呢,她忙她的,所以没有叫她。 “我大孙子真乃有智慧,急中生智,孺子可教也!” 这祖父夸孙子,那父亲母亲心里比开了花还舒坦,别忘了,那个时代,长辈很少夸晚辈的。淑贞小灵也心里高兴。 “就按恭存说的,这是我万家家祠里的用具,明末李贼作乱,我万家祖宗埋在我家佛山子山场,以避世乱,现今我万家按祖宗家谱记载,从自家山场发掘出来,至今祠堂也归我院祭祀,物归原主!合情合理合法!理所当然!” 老爷子一番慷慨陈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明天,我就在家谱上注明这些,咱这家谱是祖本,最有权威。” 老爷子看着孙子,有点狡黠的说。 有了这样一个理由,大伙才把心放下来。 “爷爷,这些铜疙瘩真的很值钱?” 恭存问道。 “无价之宝!存啊,以后爷爷给你一些这方面的书籍资料,你也了解一下。” “据我初步断定,这些是商中期的祭祀器,有大鼎,大鬲、大簋、大簠,四个大件,还有觚、罍、缶三个小件。” 万温然继续说。 “如果遇见太平盛世,可谓价值连城!” 老爷子一口气说完。除了恭存,别人没有敢接他的话的,人是隔辈亲,再加上恭存办的这事,很合老爷子的心意。 “近期,我东院可谓顺风顺水,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在家族史上也是少有的兴盛时段,你们说说,咱们得益于什么呢?” 这哪有人敢说呢,谁也不知道老爷子想要知道什么。万良典更是噤若寒蝉,一句话说不对,被老爹教训一番,还有儿子儿媳在呢,这脸往哪搁! 太太李氏憋了一会,怯怯的开口。 “淑贞小灵,机智聪颖,未卜先知,可保咱家无忧。” 李氏声音很低。 “看来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李氏看着公公高兴,索性也不保留了,省的憋在心里难受。鼓起勇气,大起胆来,把小灵报淑贞救命之恩的事,说了个明明白白。把老爷子惊的目瞪口呆,一点也不夸张,等他反应过来,老脸像舒展开的核桃一般。 “孩子,委屈你了,我万家也是知恩图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回爷爷,我没有什么要求,就是报姐姐救命之恩,既然姐姐是万家的人,那就是报万家百事顺利。” 小灵不好意思的说。 “孩子,我万家已历千年,爷爷恳请你长保平安!” “爷爷,长了我不敢说,如果万家慈善为怀,勤俭持家,我可保百年无忧!” 小灵这话,把万温然万良典还有李氏等人,激动的不知所措了,但是人家小灵也有前提条件,那就是万家必须仁慈善良,不出败家子。 李氏看老爷子高兴,索性想把小灵嫁给恭存的事一并说了。 “只要姑娘不觉得委屈,我没有意见。” 虽然淑贞在场,但这事她是支持的,不能亏了小灵,这是她的想法。 小灵脸颈粉红 抿嘴低头。 “这也是孙媳妇带来的福气,恭存不得亏待她们,否则家法伺候。” “明天,我要重新修正家法,刻匾警示,老祖宗千年家业,必须代代相传!” “那些宝贝,可得看管好啊,比咱所有的家业都值钱。” “有小灵在,您放心就是了。” 恭存说。 “嗯,我明天开始签定,肯定有惊喜。” 第89章 吕大学基础 道长赠秘笈 吕老大自从有了逼老道长交出秘方医术以后,对道长态度有所转变,以前每一粒解药他要赚道长五十两银子,那时是百日一解,现在一月一解,改为三十两了,那么吕老大每月赚二十两,现在他主动降到二十两了,只赚老道十两了。 第一个月四天面授,也就是第一本秘籍,老道已经给看吕大,人体部位穴位图,外表各个部位,内脏器官部位,都用图标注的清清楚楚。密室里有铜人,按照传统规矩,一个部位一个穴位的用针扎,只有扎的准确无误,才有水流出。 且说这人体身上的穴位,分布在任督二脉及十二正经脉上有720个,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9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其中经络是人体运行气血、联系脏腑和体表及全身各部的通道,是人体功能的调控系统;而穴位是人体经络线上特殊的点区部位,中医可以通过针灸、推拿、点按、艾灸刺激相应的经络点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不掌握熟练,怎么行针治疗? 这人体由78个主要器官构成。 再说这人体器官主要包括以下几个部分: 消化系统:包括口腔、咽喉、食管、胃、小肠、大肠、直肠、肛门等。 呼吸系统:包括鼻腔、咽、喉、气管、支气管、肺等。 循环系统:包括心脏、血管等。 泌尿系统:包括肾脏、膀胱、尿道等。 生殖系统:男性包括睾丸、前列腺、精囊“等,女性包括卵巢、子宫、阴道等。 内分泌系统:包括脑下垂体、甲状腺、胰腺、肾上腺等。 神经系统:包括大脑、小脑、脑干、脊髓、周围神经等。 肌肉系统:包括骨骼肌、平滑肌“等。 骨骼系统:包括头骨、颈椎、胸椎、腰椎、骶椎、尾椎、胸骨、肋骨、上肢骨、下肢骨等。 皮肤系统:包括皮肤、皮下组织等。 感觉器官:包括眼、耳、鼻、舌、皮肤等。 免疫系统:包括淋巴结、脾脏、骨髓、扁桃体等。共计十二大类,七十八小类。 这些大类系统都由多个器官构成,共构成了78个主要器官。每个器官都有其特定的功能,共同协调完成人体的各种生理活动。不掌握各类器官,怎么找到病因病根。 吕大看着这些名称,又看看人体部位和穴位图,如同看天书一般,一个月时间,几个大的部位内脏基本掌握了,但是穴位掌握了不到十分之一。 “道长,这些繁琐的东西,会不会的应该不影响推拿正骨,秘方治病吧?” 吕大不耐烦的问。 “不知道那个地方什么部位,什么穴位,怎么使药治病呢?早就是不会看病,怎么治病?” 老道强调。 “我就对你的秘方感兴趣,我想尽快学会秘方,配药赚钱。” “这也不是不可能,这样的秘方仅仅能治常见病,不深入研究,治不了疑难杂症。” “这样也很好,道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学会秘方,配药赚钱,等家底殷实了,也就有闲心闲空了,再来跟你学医术,怎么样?只要道长把秘方教给我,我可让你的蛊毒三个月一发作。” “蛊毒无所谓,贫道生死看淡,只是这医术秘方,还没有找到有天赋的传人,怕失传以后,对不起师傅,更对不起天下苍生啊!” 吕大听了老道的话,这是在找传人啊。心里很热乎。 “道长有不少徒弟啊,他们不能做你的传人吗?” “唉,皆天资愚钝,智力平平之辈,甚失吾望!” 老道神色凄然。 “道长,我先学会秘方,然后慢慢再学医术,如果道长能教我一半本事,我就给你完全解蛊。” 老道表现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既然施主急功近利,贫道也没有办法,这样可成医手,不能成先生。” 老道打开密柜,取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江北道家秘笈之秘方本》,这线装书很厚,分为两大卷,第一卷是药材名字及性状功能,还有配图,都是手写的小楷。 第二卷就是江北观道家秘方了。吕大像是嗜血的恶狼,眼里露出贪婪的光。 道长详细教给他这秘笈使用方法,各个秘方的作用及配制原则。 “多一毫出人命,少一毫没作用!” 道长提醒吕老大。 吕老大心满意足,跃跃欲试。 “狗命休矣!” 老道长心里骂道。 第90章 吕大学秘方 县城来开店 吕老大受教一天,终于把老道的秘笈拿到了手,什么基础知识,什么药材全解,全特么没用,我就按秘方配制药,你特么的这些药材山民都认识,也很多采药卖药的,去深山老林,找到药民,他们比你这秘笈上讲的更明白。 所以吕老大,回到老鸹峪,兴奋的睡不着,把一个个秘方浏览一遍,大多数看不明白,那就捡了几个通俗易懂,看的明白的先试试。 第一个既明白又实用的,就是这个“小儿惊风七厘散”了。 牛黄、人工麝香、雄黄、天竺黄、琥珀、蝉蜕、全蝎、僵蚕(姜炙)、胆南星、天麻(姜汁吸)、钩藤、白附子(制)、紫苏叶、法半夏(砂炒)、薄荷、羌活、独活、白术(麸炒)、山药(麸炒)、白芍(酒炙)、陈皮、天花粉、黄连、厚朴(姜炒)、黄芩(酒炙)、栀子(炒)、猪牙皂、龙齿(煅)、茯苓、甘草、冰片、朱砂、芒硝。以上各三钱三豪。 七分火温炒,焦酥研末,用温水冲服,味香无苦,早晚各一次,七日可愈。 那时小儿惊风患者很多,这药如果真如上面所说,七日可痊愈,这一秘方就能赚不少钱。 吕老大研读明白,他那上了三年私塾的文化功底,能把字认全就不错了。 其实这个也难不住他,老道说了,教他学医这事不能外传,师门规矩,还有就是医术秘方,不得透露给任何人。吕老大也不是很傻的那种,他把这秘方,分成三个分方,把里面的药材分解成三份。去不同的药店买药。 每到一个药店,柜台小伙计多少懂医。都会提醒吕老大。 ”这药方不正常,还要按这方子抓药吗?” ”你只管抓药就是了,方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要不要请坐店先生帮你看看?” “我说小伙计,你怎么这么啰嗦,就按方子抓药。生死无责,行了吧!” 吕大很不耐烦。 把三个分药方的药材,掺和在一起,让老三帮忙,兄弟四个,就数老三还聪明伶俐,老二老四过于憨厚,近乎于傻,窝窝囊囊,胆小怕事,成不了大事,也撑不起这个家。 弟兄两个按图索骥,按秘方把药材炒制好,就在石头蒜臼子里,一锅一锅的把焦酥的药材砸成细末。 然后用黄表纸按剂量包成小包。算是大功告成了。 于是吕老大吕老三,制了一面旌旗,红底黄字,“吕氏秘方”,开始赶集卖药,走村串巷,这次喊的是,专治小儿惊风。 要说这吕家,曾经辉煌多年,现在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二老四还有他老爹,开着酒店酒馆,多少也有点收入,算是中等偏下的家境。但是这人吧,由奢入俭难,这个落差太大了,所以吕老大一直想方设法,做梦都在想重振当年自家的风光。 只要是有一丁点儿门路和希望,他也想试试。 春夏之交,患小儿惊风的还真不少,人们半信半疑的先永一两包试试,你别说,还真有效。 “吕家秘方,七包包好!” 果然,服用七包以后,真的能治愈惊风。 吕氏兄弟兴奋的难以自已,先是走村赶集,一传十,十传百,这吕氏秘方还真的传开了。 十里八乡的患者,都慕名而来,吕氏风光再现。于是兄弟们一商量,去县城开药店,“吕氏秘方,专制惊风,三日包好。” 这店上面的牌匾和广告旌旗,惹人瞩目。 “哈哈哈,我吕老大又回来了!” 进城开药店以后,终于见到了回头钱,不容易啊!这次回来,一定小心谨慎,振兴我吕家家业。 吕老大忙过一阵子,终于想起老道长了。 这天吕老大从县城买了几包点心,从杨大姑那里拿上几包解药。现在进城了,杨大姑也对他刮目相看。让老三看店,他骑上一匹快马,匆匆的向江北观赶来。 见到道长,把解药交给他,现在也不计较钱不钱了,毕竟道长让他发财了。 进入隔壁密室,吕大把研制小儿惊风七厘散的事,和老道说了,并说在新甫县城开了药店的事,这秘方很有效。 “这秘方很有效,药到病除,从没有一例例外。” 吕大兴奋的说。 然后和老道讨教许多秘方的奥妙之处。 “记住,凡是秘方,皆可使用,凡是秘药,不得施于他人,乃是吾门自家养生药,有助于修炼成仙,延年益寿。” 吕大听了,螃蟹眼一亮。对啊,这秘笈上有的注明是秘方,有的注明是秘药,原来有这个分别。 讨教一日,又研习几个秘方。 回去研制一下秘药,先把自己身子养好,不能说成神成仙,但能长命百岁,也不枉来此世上一回。 第91章 温然研铜器 小灵说惊喜 万温然晚上看到运回来的青铜器,很兴奋很激动,因为只有他是内行,他知道这些青铜器的价值。 “在那个时代,这可是国之重器!” 当天晚上他对在场的家人们说。 第二天正午,万良典陪着老爹,来到一号库房,这可是小灵的领地,无干人等是进不来的。 外面阳光正盛,这是里面光线最好的时辰。万温然恭恭敬敬,双手作揖,对七件青铜器顶礼膜拜。 然后靠近,一件一件的仔细查看,不时用手摸索一下,把覆土去掉。 他每看一件,就说出青铜器的名称,良典是个门外汉,只能点头迎合。 当看最大的青铜鼎时,老人家去掉鼎身上的覆土,隐隐约约看到有铭文。这老头兴奋不已,一字值千金,青铜器的一旦有铭文,价值提高五倍以上,甚至十倍百倍,这与铭文的内容有关。 万温然让良典去笔墨来,他围着大鼎,看一字走一走。他发现,铭文图案有两层,图案暂时不能清理,也看不清楚,应该是一种图腾,很可能是一个部族的崇拜图腾吧。但是铭文深峻,只要去掉覆土,大致看的清楚。 万温然用了一个半时辰,也就是现在的三个小时,把大鼎上的文字,依样画样,都抄录了下来。 “等以后,把铭文拓下来。” 他自言自语。 时间太久了,恭存都来看了三次了,不放心爷爷父亲,其实小灵一直虚影看护,万无一失。 终于看着老爷子在万良典陪护下,走出一号库房,良典手里拿着纸墨,送老爷子回别院休息。 万温然回到别院,简单吃了一些茶点,人在兴奋的时候,精神状态就很高亢。 然后摊开抄录的大鼎上的文字,一边是《尔雅》,一边是《康熙字典》和《说文解字》,小伙计端过茶来,老爷子也不让放书台上,生怕打湿这些纸张。 忙活的点灯时分,老爷子长舒一口气,揉揉眼睛,看看外面的夜色,一脸的高兴。 二院这边已经吃完晚饭,小灵也在淑贞房里。 “姐,这佛山子,无论何时,都不能卖,这是万家之根 ” “妹妹是看出了什么?” “还不到泄露天机的时候,待万家功德圆满,自然有一场大富贵出现。” 小灵悠悠的说。 “好,万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丢掉佛山子。” “嗯,这山值得!” 天黑一个时辰的时候,老爷子在小伙计的陪同下,又来到二院,慌得良典两口子急忙接着,拜见问安。按老爷子吩咐,又把恭存淑贞小灵叫了过来,大家拜安之后,按老幼主次坐了。 “我抄录了青铜大鼎上的铭文,回去研读了出来,上面铭文显示,这山不叫佛山子,叫莱子国山,还有十一字铭文,东不东,西不西,猴头对马脊,我苦思冥想,觉得这是一句偈语,可能是有个重要地方,或者藏宝或者宝地。” 老爷子继续说。 “这青铜器有铭文,至少增值五倍以上,如果铭文有史料价值,甚至是十倍百倍。” “那就是这佛山子有藏宝了?爷爷。” “应该是这样,但不知道我们万家有没有福分担得起噢。” 老爷子喜忧参半。人就这种心态,当面临大好事的时候,总有一种不安的心态。 “爷爷,小灵说了,佛山子有一场大富贵,但要功德圆满,才能呈现,万家无论什么境遇,都要保住佛山子。” 淑贞说着,小灵也微微颔首。 “灵姑娘,可有什么能说的?” “回爷爷,天机之缘,只能随功德自现,如功德不济,总是适得其反。” “大富贵?” 老爷子还是想知道更多。 “值得万家所有!” 小灵肯定的说。 把一干人惊的脸色潮红。老爷子恨不得给小灵下跪的样子。 “但愿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啊。 ” 这老头子还是不死心,在套小灵的话呢。 “有缘可见!” 小灵一句话,把万温然激动的手脚乱抖。 但小灵这话包含的内容很大,正所谓字少事大,有缘就能相见,那无缘呢,还是说老爷子有缘能见到? 老爷子非常高兴,对小灵青睐有加,这不就是请来了活神仙吗?又想到小灵是报孙媳妇石淑贞的前世救命之恩,爱屋及乌,对淑贞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得赶紧的把这神仙姑娘娶进门,让她安心护佑我万家东院。” 良典夫妇心里美滋滋的,有这么争气的儿子,有神通广大的两个儿媳妇 ,自家在家族中的地位就坚如磐石。 “这青铜宝贝上的秘密还很多,我得慢慢研究,结合史料,一步步解读,把家业发扬光大,无愧于祖宗的厚望。” 这大概是万老爷子自从中举之后,最高兴的事了。 “都给我记住,谁也不能委屈了淑贞和小灵姑娘,这是我万家千年以来,心善积德,广施善缘的回报。” 万恭存心里比吃了蜜都甜,但是怎么说到说到的变了味,这是要我把她俩当奶奶伺候啊? “恭存,听到没有?” 老爷子杵着荆木拐棍,这要是不赶快答应,拐杖就要砸到头上了。 恭存激愣一下。 “记住了,爷爷!” “莱子国山……” 老爷子反复嘟囔着,并不时看小灵一眼。 小灵心想,你老爷子想吧,那个时代我才是一条小金蛇呢。 “这里曾是莱子国,这山最初叫莱子山。后来建立寺院,供养佛祖,人们渐渐的叫成了佛山子。” 小灵慢悠悠的说。 万老爷子眼睛一亮。 “此言可信,和我的推断相符!” 不信能行吗?那时我就潜身龙湾,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万老爷子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小灵,但是碍于禁忌,更怕的是,一旦天机泄露,这场天大的富贵,再保不住。 “那就这样,等我慢慢探究。良典两口子留一留,你们去吧。” 恭存淑贞小灵前后出来。 “这小灵姑娘是上天赐给我家的神仙,让她尽快和恭存成婚,名正言顺的给个名分!” “是,是,是。” 良典不敢说别的。 “你就知道是是是,怎么也得拿出个章程来啊!” “爹,我和小灵淑贞早就谈过了,这事可行,她俩也没有意见,就等选个好日子,让他俩圆房了 ” 儿媳说的在理,老爷子点点头。 “就这样办吧,凡事你俩商量着。” 万温然起身要走,良典搀着老爷子,送他到别院去了。 第92章 吕秀姑纳闷 李二坏密谋 那天皮猴子明明看到了东院挖出了大宝贝,恭同派他去县衙告密,胡县令派捕头廖木子来稽查,结果是石块树枝,还差点吃了东院的追究,要是东院追究起来,西院和廖木子都挨难看,挨了万温然一顿教训,廖木子愤愤然的带领捕快离开 刚上官道,后面一匹快马追来,皮猴子把银袋子交给廖木子,这事只要东院不计较,回县衙搪塞过去,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己也得了实惠。西院的万恭同吕秀姑可是没有放下,当晚爬上寨墙,只见东院雾气缭绕,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东院两个新来的小娘们会法术不成,以前可没有这么神奇。” 秀姑疑惑不解的说。 “一个个的把她们除掉,咱们才有出头之日。” 恭同狠狠的说。 “怎么除掉?女流之辈深居简出,咱们要是摊上人命官司,甭想东山再起了。” “我自有办法,还得把自己洗出来!” “唉,自从东院来了两个小妖精,咱们什么时候占过上风!” 秀姑担心的说,明显对恭同说的不认可。 恭同凑到秀姑耳边,私语几句,二人觉得可以试试。 李二坏从龟蒙回来以后,变得稳重成熟,好像足智多谋的样子。对于李万家的矛盾,他懂得熄火让步。南坳子地的纠纷,就处理的很恰当,各自都作了让步。但是依据胜半仙的卜测,一是东院有半妖半仙的存在,根本斗不过他们,要想斗得过,只有一个办法,釜底抽薪。还有就是这万家东院林地,压李家林地一头,若不破了万家林风水,也是继续吃气,不得翻身。看来这东院万良典的爷爷,是真占了风水穴位了。 万恭同又来到李家,因为吴三猴路远,他俩相见的次数就多了。 见了李小四,李二坏也在,三人一见面,李小四就把二哥平息和东院矛盾事说了一下,万恭同虽然心里不高兴,心想,这样对付东院的力量又少了一股。他也把东院挖到宝贝的事和李家说了。毕竟两家有共同的目标,联手对付东院。 万恭同把东院自从两个小妖精进家,就如鱼得水,所谋皆得,这正中李二坏下怀,他还正在怀疑呢,这不是消息送上门来了。 这和胜半仙说的几乎吻合,但是万家林的事,二坏并没有说,毕竟东院西院血缘关系很近,破万家林风水,也有西院的份。如果西院泄密,这事就不好办了。 三人达成一致,寻找机会,除掉东院小妖精。 可是什么机会呢? “不信她们不出门,雇个高手,一击毙命。” 李小四咬牙切齿。 “那就麻烦恭同兄多留心观察,咱们配合好,把东院的妖精除掉,咱才有好日子过。” “这个叫小灵的不知道来路,好像是石淑贞的陪嫁丫头,对她知道吗情况不多。但是那个葛毓秀,甘心做妾,她爹是个县令,在南方,也是鞭长莫及。我看就从她先下手。” 万恭同分析道。 “听说是万恭存从南坳子地里把她救出来的,为了报恩,竟然心甘情愿做小妾,看来大有来头啊。” 李小四说。 “东院两次卖粮,都是葛毓秀她爹的关系,赚大了,继续这样赚,慢慢就把我们这些大户敲骨吸髓,一旦那天来临,我们挡都挡不住,所以要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万恭同又火上浇油。 李二坏心里有了主意,三人凑近,密语一会,达成一致意见。 第93章 恭同馊主意 温然说古今 李家兄弟和万恭同黏糊在一起,其实也是各怀鬼胎,各有目的,互相利用。李家想通过西院了解东院内情,提供消息,一起对付东院,万恭同想借刀杀人,通过李家搞垮东院,但是各人有各人的小九九。 李二坏准备破坏万家林,这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万恭同知晓。他自从坳子地回来以后,近几天一直在考虑坳子地的事情,当初老爹请人堪舆,据说是风水好,土质水源也不错,如今面目全非,围堰壕沟断了气运,从龟蒙胜半仙那里,他也学到了一些风水知识,很明显,坳子地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现在耕不能耕,用不能用,李二坏心里有了卖掉和置换的想法。于是想做好老爹李三的思想工作,从地势,大水漫淹,碎石满地,到万家围堰壕沟,再说到种没法种,风水不再,又悄悄把李家林和万家林的秘密告诉老爹,李三也算是答应了。 然而就这种状况,会有人要吗?价格也不会高了,和荒地没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去坳子地,必须经过西台坡,看着万家东院整理好的西台坡地和水坝,那是一百个羡慕嫉妒恨,梯田整齐,土质疏松,水源方便,心里很难过,所以眼不见心不烦! 最近万老爷子随着对佛山子研究的深入,越来越认识到佛山子的重要性,从青铜器铭文入手,查阅莱子古国的历史资料,又对偈语和图案做了很多假设和猜想。 “东不东,西不西,猴头对马脊。” 猴头指的是猴拜山,马脊指的是马头上,东西南北一条线,万温然越想越兴奋。也不顾老幼尊卑了,叫上小伙计,急急的来到二院,慌的儿媳孙媳们一阵忙乱,行礼问安,让座上茶。 老爷子也不客气,端坐堂屋上首圈椅,一手抚桌一手握着荆杖,进来有了追求和希望,精神头倍好,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研究透佛山子的秘密,有幸看到藏宝现身。 这时已经有人把万良典和恭存叫了回来。李氏太太淑贞小灵,良典恭存,其余一干人等统统出去。 “我对铭文和图案,做了深入研究,与古籍记载很相吻合。东不东,西不西,说的是东西方向,猴头对马脊,说的是猴拜山和马头山,这是南北方向,东西南北一个点。恭存,你跟爷爷说说,是不是就能定位?” 万恭存没想到老爷子冷不丁的问自己,激愣一下。 “那可不是嘛,经线和纬线,怎么也得有个交点。我们明白了,爷爷,这交点就是……” 恭存双手划了一个元宝的形状。 “哈哈哈,这孩子行,比你叔叔强多了,那个就是个书呆子。” 万良典慌的一批,这是想说我的,看着孩子们都在,忽然把鳖画给老二万良策了。 这些不是老爷子今天说的重点,重点还在后面呢。 “据我初步断定,这是古莱子国,遇到了什么大的变化,或有人谋反,或有外敌入侵,面临亡国,就选定在佛山子藏起宝贝,以便于复国之用……” 老爷子想象力非常丰富。 “所以啊,我想在佛山子上建房子,让可靠之人长住看护,不是山上果树很多吗?就让可靠的家人或伙计,常年住山管理。” 万良典万恭存一起表示,这办法很好,明里看山护山,暗里护宝,虽然不会让这人知道藏宝的秘密。 “现在还不能确认这个地点,最好把佛山子全买下来,还有坳子地,你们看着办吧,总之一句话,必须保证宝藏安全。” 老爷子胃口不小,其实山场价格很便宜,毕竟那个时代,以吃饭为主,水果干果只不过是辅助而已。 “请爷爷放心,有小灵在,一定万无一失!” 淑贞打了个包票。 老爷子欣慰的看着淑贞小灵。 “那就劳累这孩子了。” 这句话让小灵感到无比温暖。想想自己的前世今生,风雨雷电,你死我活。原来人间有爱,世间值得。 她面色粉红一笑,微微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剩下的事情,就是把佛山子买下来,南坡是塔子村的,这个好说,就是坳子地,李二坏肯卖吗? 老爷子心满意足,万良典和回避在外面的小伙计一起把他送回到别院。 “老大,记住,无论我在还是不在了,都要善待小灵姑娘和淑贞,她俩是咱万家东院的贵人!” “爹爹放心,儿子一定照办。” 恭存淑贞小灵回到房里,商量买佛山子的事情。 佛山子南坡属于塔子村的,这方面好说,让大顺去办就行。但是坳子地就不行了,和李家关系很僵,曾闹到势同水火,不共戴天,幸亏二坏识时务,有所缓和。 淑贞恭存想破脑壳,没有想出好办法,直接找李家,肯定满天要价,又想入非非,这李家不好缠,十里八乡的乡亲都知道。 “我有办法。” 小灵说。二人看向小灵。 小灵低语说于恭存淑贞,都觉得此计可行。 第94章 吕大又得意 老道有希望 吕老大自从制成小儿惊风七厘散,如鱼得水,寻医问药者络绎不绝,县城里的药店供不应求,春夏之交,发烧感冒的不在少数,尤其是孩子,一冷一热就闹病,这特效药就成了救命稻草,七副包好,这一点很诱人,虽然他店里的药比别的店里贵一倍,但主打一个效果好。 到了晚上,吕大才有时间扒拉秘籍,这天看到疑难杂症一章,有关于不孕不育和生男生女的秘方 ,他顿时来了精神,这秘方浅显易懂,不费精力就闹明白了。 不孕不育主打药,野韭菜籽,野山药粉,定时煎熬,定时服下,还有同房的时辰,还有最重要的,男女的年龄属相,癸水日期,用一个计算方法,把煎药和服药的时辰计算出来,然后定下同房的时间。 看似繁琐,读熟悟透了,可以信手拈来,一边问患者,一边计算药材剂量,煎药和服药时间,最后是同房时间。吕大反复研读,确保掌握的滚瓜烂熟,准确无误。 一大早,吕大又来到江北观,拜见道长,向道长汇报了近来学医心得。最主要是就是这不孕不育和生男生女秘方,显摆了一下学习效果,学的快,学的精。 “这秘方的关键,在于把握准服药和同房时辰,还有同房间隔,这是最主要的,时辰准,则药灵,时辰不能差一分一毫,因为人体状况在不停的变化。” 老道告诫吕老大。 “这个是普世济药,不易多收费,在于弘扬人间正气,众人众人,世间繁华,乃上天之意也。” 吕老大连连称是。 午后,吕老大眼睛发光,在养生益寿卷里,又有新发现,长春壮阳百年延寿散,看了配方,起码这字儿都认识,煎制方法也能看懂,大不了还是把药方拆解开来,去不同药房抓药。但仔细看了一下,注明的秘药,不是秘方,道长说过,秘药是不能外传的,本是师门弟子自用,以强身健体,助提功力,延年益寿,阳事精强,永葆青春。 看的吕老大热血沸腾,家里娘们整天不满意,总是在最后一搏,差强人意,这药不就是给自己量身定制的? 于是问向道长,征询医嘱。 “此秘药乃师门自用,秘不外传,既然吕施主也算半个本门之人,可以炼制试用。只是此药煎制火候要求极高,必须遵循秘药要求,一点不能马虎。” “我记住了,道长,我炼制出来,必先赠师傅一起品尝试用。” “施主客气了,那就谢谢施主了。” 什么先赠师傅品尝,那是让贫道试药呢。 “歹人,你就等着受死吧!” 老道恨恨的说。 日头偏西,吕老大告辞,心满意得,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学到两秘方。 其实就在前天,云清师弟已经到来,在别房居住呢,正在给道长调试解蛊秘药。还是冰火两重天,一热一冷的治法,就看看哪一种更有效。 目前来看,云清师弟更倾向于热药,能逼蚤蛊出来,蚤蛊更怕热,都知道跳蚤在热天活蹦乱跳, 那是它耐不住热度,而冬天它就安静的多。 师兄弟两人从十几岁开始拜师修行,道长曾经救过云清师弟的性命,这过命的交情,怎么会见死不救呢。于是云清配制两种解药,让弟子带回来,然后把手头的事务安排一下,就来江北观见师兄了。 云清师弟把药丸进行了加减,第二天就给师兄试药,如同第一次一样,师兄吸纳运气,这次的有利条件,就是师弟可以运功助力。道长努力发功,以期让药力发挥到最大值。一个时辰以后,浑身燥热,体内蚤蛊上下跳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燥痒难耐,又如万蚁噬身,刺骨疼痛。 云清师弟看着师兄受此煎熬,急火攻心,孤注一掷,全身运功发力,结合道长之力,二流合一,滚热气流倒逼蚤蛊无处遁形。 只听道长重咳一声,一口浓痰喷出,蚤蛊夹杂在血痰中,一起喷出两丈有余,云清火速上前,一把香火烧在上面。 “孽障,受死吧!” 这害人的蚤蛊,终于被灭了。 到了明天,就有吕老大前来讨教,现在他还没上套,还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于是老道与吕大屈与委蛇,先请君入瓮,而后再细细计较。 等待吕老大的,是比这更要痛苦十倍的报复。 第95章 大顺用心机 李二想卖地 且说南坳子地,天然良田,如今狼藉一片,地不是地,荒不是荒,浇地得求万家东院,想当初李二坏在这里被打残,现在风水尽破,留之何用?唉,卖又不好卖,让又不舍得。 李家想卖,东院想买,中间就是无奈。 大顺去塔子村,村小人实在,佛山子南面山场,归两家所有,一个是陈家坡,一个是纪家峪。大顺找到村保,村保姓陈,扛一根荆条旱烟袋,来的时候,已经打听明白,这人喜欢好旱烟,于是把老爷去大连带回来的上等旱烟丝拿了一包。 见到村保,他正在地里干活,这人五十左右,看着人很实在,大顺把东北旱烟丝递上,老陈很是感激。就问找他有什么事情。 大顺早就编造好了一套说辞。 “我家老爷在大连开了一家果品店,主营水果干果和调料,柿饼,花椒,松果,柏籽很受当地人喜欢,总是从别处进货也没有保障,所以想包山,扩大产量。” 一套说辞说的合情合理,天衣无缝,老陈听的也明白高兴。 “那行,大顺管家,我中午就和你见见这两家子,” “这边山坡都是我家弟弟的,峪子是纪家的,都是敞亮人,不难说话。” 果然中午的时候,都回家吃饭。老陈带着大顺,先到陈家,还是那套说辞,说了一遍。 “价格好说,我们东家说了,按市场价格浮动一两银子。” “这也不是小事,容我们一大家子晚上商量一下,最迟三天给你回信,怎么样?” 大顺连连答应。 纪家是峪地,坡有坡的价格,峪有峪的价格,还是那个说辞和规矩,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浮动一两银子。 那时一两银子,够七口之家两个月的开销。自给自足,花钱很少,但是银子价值也很高。 纪家也是一样的意见,待家人商量一下再定,最迟三天给答复。 小灵这边也有计划,她让恭存打发郝田去江北观一趟,具体事情,让郝田仔细和老道长说明。 已经是快立夏的季节了,农活少了很多,现在就是间苗锄地,拔草保苗,春旱是这个地区自古就有的规律,浇地不分昼夜,挑开轮口,自流灌溉,只需有人换沟子就行,这里所说的轮口,就是水渠头上,堵着水不让流进来的一个石块,把石块挪走,流水就进入水渠,自流浇地。 李二坏问了很多人,人家来看看坳子地,就皱眉头,尽管他说的天花乱坠,现状在这里摆着呢,就是一片大荒。没有办法,他决定把坳子收拾一下,就像卖房子,把房子装饰一下一样,看得上眼,好卖也还要价。 这天一早,他领着六七个伙计,扛着犁耙镢掀,推着小车,来坳子地,清理碎石草芥。搂耙搂成一堆一堆的,然后装进小车上篓子,倒进东西大沟里。 中间休息一下的时候,李二坏坐在柿子树下的石头上,拉起裤腿脚,这样凉快一些,一般人都有这个习惯。 自从龟蒙归来,这二坏学会了藏狠露善,其实心里还是本性难改,只是学会了忍让迁就,骨子里的狠毒一点没有改变。他对伙计也是这样,表面上和气了,但他准备秋后算账。 这时他看着疮痍满目的坳子地,不禁悲从心来,脸上有悲戚之色。 这时忽然感觉脚踝处一阵凉意,紧跟着一阵巨疼。忙低头看去,不禁大吃一惊,一条金色小蛇,咬了他的脚踝一口,二坏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伤处,小蛇快速逃走了,也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 这一下把二坏吓得魂不附体,牙印处出了一点血,一会就红肿发黑,这时有伙计替他挤出黑紫淤血,整个小腿红肿暗紫,而且慢慢的向上延伸,整条腿都麻木。 然后呼吸困难,喘着粗气,伙计们当下工具,把二坏抬上小推车,有推的有扶的,咕噜咕噜的回李家峪去了。 回到家里,二坏已经昏迷不醒,口吐白沫,李大傻正好在家整治粪坑,一看中了蛇毒,骑上一匹青马,向县城奔去。 日头西斜的时候,李大傻领着一个中年大夫回来了,这人背着一个药褡,据说治毒蛇咬伤很有一套。进到堂屋塌上,仔细看了李二坏的伤口,又询问在场的伙计,了解是什么样的蛇咬的。大夫打开药褡,取出几种药粉,温水搅和均匀,让人给二坏灌进嘴里,然后又把一种药膏,涂抹在被蛇咬过的下肢。 等了一个时辰,二坏也没有反应,呼吸体温倒也不再变化,比较稳定,就是昏迷不醒。 “掌柜的,我再没有别的手段了,看来病情是稳定了,一时半会也没有性命之忧,趁此机会,请另请高明吧,一般情况,南边治蛇毒的高明。” 大夫作揖行礼,收了一块银元,上马而去 。 到了第三天,大顺去塔子村,还是在老陈陪同下,去两家问询买山场的事。两家都很痛快,价格也已经说定了,坡峪各有定价,高出一两已经是天大的优惠了。 然后村保老陈,找齐一干人等,拿出官发地契纸,有证人有书记。 老陈带领着这一伙人,卖家买家,证人执笔等等,到现场指定范围,树木棵树,所有四至。然后回到村保家,书写地契,一式两份,买卖双方及证人签字画押,即时生效。 李家这边如没有头的苍蝇,李小四去县城还没回来,老爹李三咿咿呀呀,李家乱成一锅粥。 第96章 李家访老道 张家买坳地 待到天黑掌灯时分,李小四几人先后回家。了解到二哥被毒蛇所咬,生命危在旦夕,一家人火急火燎。 前段时间为了地邻石界不清晰,硬生生的把石界向外扩了一尺有余,人家孤儿寡母的问了问,小四把这妇人打伤。理由是她丈夫在世时定的界石,她不懂。 而今看到二哥如此情景,生不如死,他李小四真的害怕了。想想如果是自己被蛇咬了,这种惨痛有多痛楚。 李小四忽然想起给老爹治病的道长,这人专治疑难杂症,想必解蛇毒对他来说很简单。 于是终于等到第二天凌晨,小四骑一匹快马,上官道一溜烟的向南奔去。中午时分,小四到了江北观,砸门进观,与老道相见,把李二坏情况细细说与老道。 “李施主,这次恐怕让你失望了,贫道于蛇毒一道没有涉猎,师门没有这方面的秘笈。枉你跑这一趟了。” 老道说。 “师傅,您人脉广大,看看有没有朋友可以解蛇毒呢?人命关天,望大师垂怜!” 小四诚挚的说道。 “施主那边,有个张家龙尾,有个叫张敬龙的,独家秘方,专治蛇毒。施主这是舍近求远了。不过我这里有一副药,可以先服下保命,但是师门解毒药,解蛇毒不除根。被蛇所咬,不能超过两天两夜,过期即使能保命,也保不住肢体,事不宜迟,施主速速请回吧!” 小四千恩万谢,递上一块银元,又上马奔北而来。 等他出了江北观,郝田从后院出来,对道长再次施礼感谢,这事道长也不失德,他给的药,也确实是解蛇毒的,只不过三副才行,一副保命而已。 小四黑之前,回到李家峪,急匆匆的把老道给的药粉,温水搅开,给二哥灌下去。这边兄弟们商量着去张家龙尾请张敬龙,一会的功夫,二坏发出咳嗽声,兄弟几个急忙去看他,只见他双眼微睁,有气无力,右腿淤青。 小四把老道说的告诉了他,二坏微微点头,算是同意。这里路近,让大傻带着一个伙计,去张家龙尾去了。 “小四啊,赶快,把,坳子,地,卖,了。” 二坏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说。 “二哥,卖不出钱来啊!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当荒卖吗?” 小四急着眼说。 “白,送,也,得,出手,这,就,是,我,家,的,一个灾星啊。” 二坏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不到一个时辰,李大傻带着张敬龙来了。 张大夫手提药褡,急急进房,也不顾李家人客套,先查看伤口小腿,然后扒开李二的眼皮细看一番,又开始切脉。 “二当家这是在哪被蛇咬的?” “南坳子地,倒霉透了,自从和东院换了,没得一点好事!” 小四愤愤的说。 “额,与我家地相隔不远呢。” “张大夫地在哪?” “沟东牛角地就是。” “奥,还真不远。你也把坳子地收了吧,这地与我老家八字不合。” “这有什么八字合不合,李掌柜真肯出手?” “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这有先给两副药,一天一副,两天以后再看情况,因为延时有点长了,七天可愈。” “张大夫确定?” “确定!” 然后张敬龙就收拾药褡,准备离开。 “先,生,真,的,有意,要,坳子地?” 李二声音微弱的说。 “要也无妨,主要是和牛角地相隔不远,收种方便。” “十两银子,先生可买吗?” 李二徐徐说。 “坳子地大水淹过,这就是最优惠的了,先生。” 小四也帮腔解释说。 “哎吆,现在和荒地没有区别,这价格也不低啊。” “清理完了就是上等好地。” 小四说。 张大夫犹豫良久,李家兄弟眼巴巴的等着他做决定。 “行,十两就十两吧,我买了。” 第三天,给李二坏换药的时候,一块写了地契文书,买卖双方及村保证人们签字画押。李家也懒得去坳子地指认,那是李家的伤心地呢。 这一切,都是恭存淑贞小灵的计谋。农活渐渐闲下来,李家必定收拾坳子地,蛇咬李家人,后来的是就是东院安排的了,郝田去江北观,让老道既不能不治,又不能治好,再推荐张龙尾的张敬龙,因为张敬龙的弟弟,在东院油坊是大伙计,让他弟弟带着大顺,去和张敬龙见面,就是现在的操作,张敬龙把坳子地买下来,第二天一纸地契,转卖给了万家东院,至此,佛山子全部属于东院了。 恭存和大顺商量一番,计划对佛山子进行修护。 第97章 吕老大配药 老道长复仇 那天吕老大和道长讨教以后,兴致勃勃的回家,这野韭菜也山药,别处可能很难找到,但是鲁南山里,就是不缺这些,这也是常备中药,先是走村串户收一些,又去药店买一些,还是研沫煎制。然后自己先试药,按年龄剂量服下,晚上劲力十足,刚劲有力,家里娘们也另眼相看。 “成了!” 吕大愉悦一番,兴奋的喊道,把老婆吓了一跳。 就按秘方上所说的那几个要点,年龄,三个时间点,确定剂量,根据癸水时间,确定同房时间,这一切,吕大记得倒背如流。和第一次推广小二惊风七厘散一样,先是赶集串巷,背着药褡,手持旌旗,红底黄字,边上有流苏绣边,“吕氏秘方,专治不孕不育,确定生男生女。” 这一个半月走下来,治疗了不少人,确实也是体力增强,刚劲有力了,有三对夫妇声称怀上了孩子。但是这生男生女得一年后得到验证吧。 这人都有好奇心理,吕大这个本事迅速传开,宣传目的已经达到,他就稳坐县城药店,病人源源不断的来寻医问药。 他先是问准年龄,还有那几个时间点,然后配药,嘱咐服用方法等等,俨然一个医道高深的老先生。 这药店有两个秘方,专业治疗,已经忙不过来了,又不能雇佣别人,所以只能吕大吕三忙的团团转。 这天吕大又开始研制长春壮阳百年延寿散,吕大故技重施,把秘方分解开来,到不同药店抓药,然后他再按秘方要求的剂量,重新配制,一丝不苟的煎制,大火小火,按时段掌握准确,煎制到七分焦色,研沫装坛。那是存药,都是用药坛,这样不易受潮,还能防止鼠虫嚼咬。 制成这长春壮阳百年延寿散,吕大心里并不踏实,这秘药究竟有没有毒性,于是包了两份是剂量,又带上蚤蛊解药,让老三看好店,自己骑马向江北观而来。 进观看到老道形容瘦弱,重要的是精神萎靡,无精打采,行动迟缓,反应迟钝,吕大心里盘算着,你就等着吧,等我把想学秘方医术的学完了,才让杨大姑彻底给你解蛊,不知道老东西还能等得到吗? 云清师弟给道长解蛊以后,小住几天,二人交流医术秘方方面的一些心得,因为他的道观也很忙,所以就匆匆告辞,两人彼此互道保重。这一别二十多年才相见,不知道下次相见在何时,两人悲喜交加,挥手告别。 道长与吕大进入密室,吕大先说不孕不育散的情况,那是眉飞色舞,神情兴奋,高兴之余,把老道的解药费用也免除了。 老道嘱咐他,药材一定要真材实料,剂量不能马虎,时间点保证准确,这样才能治病救人,否则容易出现差错,害人性命,不是小事。 吕大一一答应下来,然后拿出配制的壮阳百年延寿散,自己先说明了一遍,材料来源,配制方法,制作程序等等,意思是让老道放心,我严格按照秘药方法制作的。 老道边听边点头,对吕大很满意。 “精心制作,必然疗效显着,来,贫道先尝一下。” 老道说着就用手指捏了一撮,放到嘴里,吧嗒着嘴品药。 “嗯,不错,是这个味道。来,咱分成两份,一起试试。” 老道和吕大,把剂量两份的药散,分成均等的两份,用温水服下。 一刻钟功夫,就觉得身体热辣,神清气爽,精神振奋。 吕大觉得满身是劲,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把山撬起来。 老道也是红光满面,精神一振。 “贫道自中蛊以来,第一次服用长春散,确实药力非凡。” 吕大心里无比畅快。 “等你这老道死了以后,我就用这长春散赚钱。谁不想长寿,一副一百两银子都有要的。” 吕大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老道师弟暗暗解蛊成功,吕老大学的是备份假医术秘方,一共三份秘籍一份真的,两份假的,备不时只需,其实这长春壮阳百年延寿散,按配方吃药以后,身体清爽,男力强大,但会逐渐中毒,女性有一个长春滋阴百年延寿膏,其实无论男女,这两种药同时服用才有效,只有他们门人才知道,如果只服用一种,一月之后中毒,天天需要解药。这是老道师门保护医术秘方不能泄露的相当于自护秘密机关。吕大配出药来,因为不放心,让老道先吃,这次老道主动试药,吕大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药虽然中毒慢,但是一次服药,就有药瘾,所以老道不担心吕大不吃药。 “成了,恶人,你也有这一天!” 老道心里无比高兴。 第98章 大牛要娶亲 恭同要害人 农历四月二十六,大牛请休,回家娶媳妇。大牛人实在,虽然说话很费劲,但是和伙计们处的很好,侠骨柔情,乐于助人,谁有点事,只要用的着,他都会全力帮忙。知道他要娶媳妇,自然随礼的很多,恭存淑贞奖给他十两银子,那时十两银子能买一亩地,这十两银子,不多不少,说不多,是因为大牛救过老爷的命,临危不惧,勇斗歹徒,这些以后还有章节要讲述,说不少,那个时代,十两银子一亩好地,哪个伙计享受过这个待遇呢?伙计们都觉得大牛值得这么多,也觉得东家做的恰如其分。 因为大牛这些年来,为了东院拼死拼活,肯定得罪了不少坏人,所以娶媳妇这几天,得多加小心。李家对他恨之入骨,特别是李小四,恨不得把大牛挫骨扬灰,想想被杵进西台坝的屈辱,恨意滔滔。 大牛娶亲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伙计们人多嘴杂,东西两院又在同一个大寨里面,可以说抬头不见低头见,毕竟大牛也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之前恭存和淑贞就商量,大牛娶亲,二虎吴石头等护院得去,他得罪人多,又有人是对着东院的,怕有人杀鸡儆猴,喜庆事,不能出现纰漏。 恭存把大牛二虎叫到前院,商量婚礼那天的安保,大牛家的婚礼现场和东院两处都不能有纰漏。怕有人趁火打劫。 恭存意思是让二虎带着大部分护院去大牛家,确保婚礼顺利进行。那天东院伙计晚上去大牛家喝喜酒,因为白天都有活,定在晚上席,所以白天大牛家可能不安全,而晚上东院可能不安全。三人商量了多时,最后把各个环节都定了下来。 再说万恭同吕秀姑,听伙计说,东院大护院李大牛要娶亲,伙计们都随份子了,说是晚上都去大牛家喝喜酒。 两人一拍即合,这是除掉东院两个妖女的大好机会。 万恭同马不停蹄,去李家这个重要消息告诉了二坏和小四。三人低声细语密谋多时。 “我们两家都不能亲自出手,只能借刀杀人。” 李二坏定了调子。 “借谁的刀呢?” 小四问。 “听我大舅哥说,沂西县城有一个苗族妇人,会下蛊,只要人中了她的蛊毒,生不如死,奄奄一息,死的力气都没有。” “我听师傅说过蛊毒,但不知道这女人有没有兴趣,她可以狠狠敲东院一笔钱。” 李二坏说。 “我明天就去找大舅哥问问,如果把东院三个女人都下了蛊 岂不是更好。” “好,就这么定了,实话对那个苗族妇人说,东院家大业大。再说了,只要没有抓现行,蛊毒就不能确认谁下的,会解的不一定会下。” 万恭同李小四深以为然。 万恭同也不含糊,第二天一早就打马上路,也很久没有和吕大见面了,吕大整天在外奔波,见多识广,给长长心眼还是很好的。 到了沂西县城,找到吕大的秘方药店,大舅哥很热情,接进后房,把从老道那里学到秘方,制药买药,现在供不应求的事,细细说给万恭同,把万恭同羡慕的唏嘘不已,从西院挤出的银两,也给吕老大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万恭同把这次来的想法,告诉吕大,征求他的意见。 吕大思索良久。 “那就试试吧,看看杨大姑干不干。” 于是二人去城东南边的杨大姑曲店。杨大姑见到吕老大,那叫一个高兴啊,老脸像是一朵发皱干瘪的枯萎莲,硬硬生生的舒展开来。尤其是知道现在吕大发财了,更是嘴甜的像抹了蜜一样。 “吆,大侄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现在成财主了,还记得你大姑啊。” “什么时候您也是我大姑,放心吧!” 吕老大小人得志的样子。 “这是我妹夫万恭同,万家西院的掌柜,来和您商量一点事。” 于是万恭同就把东院三个娘们,如何做害西院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又说东院如何财大气粗,家底殷实,能敲出很多油水。 “再说了,只要不被他们当场抓到,就不是咱们下的蛊,会解蛊不一定会下蛊。” 杨大姑觉得万恭同说的有道理,我就是会解蛊,谁见过我下蛊呢?想想也很有诱惑力。别的不说,看看眼前的吕老大,不就是用自己的蛊发财了吗? 她越想越意不平,别人都用自己的蛊发大财了,自己还在起早贪黑的拼命做活。而且这事如果成功,一夜暴富不是梦! “大姑,只要下蛊成功,一人要一万两银子不多,三人三万两,银子到手以后,赶快回老家,过舒服快乐的日子。” 吕老大也鼓励杨大姑。 “行,那我就试试,只要下蛊不被发现,这事就成了。” 杨大姑信心满满。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杨大姑骑一匹白马,跟万恭同往北而来。 第99章 王二虎闹房 杨大姑下蛊 杨大姑紧随万恭同,一路向北而来。人间四月天,不冷不热,气候宜人,风如柔手抚面去,满眼碧绿清心神。一路上,杨大姑已经开始憧憬得到三万两银子的生活,回到苗寨,建一座竹楼,找几个男女帮工,过上上等人的生活 ,大有衣锦还乡的快感。 我就和吕老大比吧,这混小子用老娘的蛊,控制了一个老道,还赚的盆满钵满,老娘要是控制了大财主,那不得比吕老大强好几倍啊。 杨大姑开始了她的畅想曲。她想的道理不错,孩子都比娘大了,这娘心里能不嘀咕嘛。 下了官道,恭同让杨大姑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男装换上,头上戴了一顶带着辫子的春秋毡帽。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西门,三敲一拍,这是万恭同回家的暗号。大门吱呦一声开了,两人快速牵着马进来。 恭同在前,大姑在后,进到二门东院。吕秀姑赶忙迎上来,先攥住杨大姑的手,亲热几句话,然后抱在一起。吕秀姑可以说是在杨大姑的眼皮底下长大的。也许是臭味相投的原因吧,二人特别投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大姑,你来给我出口气,我心里助装多了。” “秀姑啊,本来我不想掺和这些事的,一想到你被人欺负,我心里难过啊。我要是不管,对不住你死去的娘啊!” 两人一提起故人,顿时动了感情,泪眼婆娑。 三个人仔细谋划了一下,把东院的住房布局,居住位置都跟杨大姑说了。 “东院有妖术,好几次了令人匪夷所思,两个小娘们都很有手段,石淑贞很有心机,大姑要是方便,一块把她们灭了吧。” “灭了不可能啊,这蛊只能做害她们,控制她们,要命做不到。” 杨大姑想啊,灭了她们容易,我除了背上人命,一分钱也别想得到。别把我当傻子看。 第二天就是李大牛大婚的日子,万家东院去了很多人,有护院,有年轻伙计去帮工,这李大牛就是万恭存的一条狗,死心塌地,万恭存像对儿子一样对他。吕秀姑愤恨的想。 这边派皮猴子去大牛家看看什么情况,去了多少人。据说伙计们晚上才喝喜酒,东院这不得空了城啊,晚上动手,万无一失。 一大早婚礼一结束,王二虎带领一群小兄弟,在婚房里闹房,把大牛腰带藏了,大牛憨憨的提着裤子,又发糖又发枣和栗子。这伙小兄弟还不死心,四个人把大牛抬起来,然后砸在地上蹲腚。 “这是小闹房,晚上才是大闹房呢,弟兄们,晚上多喝酒,闹房有劲啊!” 二虎高声说。 一直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看着这边,听到二虎这么说,心里有底了。皮猴子得到了重要消息,偷偷的回万龙湾去了。 回到西院,把东院去了很多护院和伙计,晚上伙计都去大牛家喝喜酒,王二虎他们晚上才大闹房这些消息告诉了吕秀姑。 “今晚是天赐良机!大姑啊,东边南房里的丫头,说是会妖术,可要注意啊!” “我有特种桃木剑,再加上傩术,还怕她不成?” 傩术是苗族一种特有的驱赶鬼神的法术。杨大姑自信满满。 桃木剑辟邪,傩术驱鬼神,她什么妖孽也得乖乖受降。 不信治不了你们这些小丫头,老娘出道的时候,你们还没进娘胎呢。 很快到了晚上,掌灯一个时辰以后,东院里安静的出奇。 “都去大傻子家喝喜酒了,喝完喜酒再闹完房,半夜能回来就不错了。” 吕秀姑得意洋洋的对杨大姑说。 杨大姑也没有什么异议,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娶妻喝喜酒闹洞房,都是讨喜的事。 杨大姑也不是等闲之辈,爬屋跳墙,无声无息。她悄悄潜入东院二门里,堂屋里灯光昏暗,她从门缝看进去,外间只有一个小丫鬟,守着油灯在打盹。 东一间,灯光不停的跳动,门上栓了,估计是男人去喝酒了,对窗的炕头上,一个妇人模样的影子,好像在做针线活。杨大姑精神振奋,又略做镇定。用手沾了一点唾沫,轻轻的按在窗户纸上,纸湿了一个豆大的点,这时,杨大姑拿出一段麦秸管,轻轻的伸进窗纸内,另一头已经很靠近里面炕上的人了,她轻轻一吹,早已放在麦秸管里的蚤蛊,会吹到身上,蚤蛊只要一上身,就没有不中蛊的存在。 东变边二间里,一个年轻身影,直接披着衣服,背靠窗台,好像纳鞋底一样,左右开弓,上下其手,忙的不亦乐乎。如法炮制,这个直接把麦秸管抵到她的棉衣上了。 西边一间,灯影昏黄,一个年轻身影在靠窗的书桌上写字呢,只要离窗子近,蚤蛊进去以后,一两跳就能上身,上身就中蛊毒。只不过,杨大姑每吹一次麦秸管,都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吸入体内。她想,这新麦秸还有麦子的馨香呢。 杨大姑办的很顺利,越是顺利,她心里越是发毛。等回到西院秀姑院里,她才心花怒放,皱莲一样的脸,再次变形的盛开。 第100章 杨大姑中毒 龙小灵回房 杨大姑回到西院,心里高兴,还沉浸在幸福的畅想中,恭同秀姑听杨大姑把情况说了一遍,也是兴奋异常。这事办的顺利,也没有露出马脚,东院就是满心狐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东院这边,龙小灵眼看着杨大姑翻墙越房,在离开东院的时刻,还在墙头上回头确认了一番,见没有动静,放心的翻墙逃走了。 其实,自从万恭同带着杨大姑进入万家寨,一举一动都在小灵的监视之下。从二虎早上闹房,到扬言晚上喝酒,早闹大房,护院都去了大牛家,还有伙计们晚上喝喜酒,这一切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大牛早上闹房以后,看着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远去,他就悄悄的返回了东院。 东院房里的三个人,是二虎大顺和郝田,淑贞毓秀和婴儿万全海,都去了别院万老爷子那里,小灵打上结界,连一只苍蝇也进不去,因为靠近家祠,这结界最长可保持一天时间,这就足够了。 二牛他们三人,也不是不怕蛊,小灵提前给三人服下解药,点上蛇胆香,这蛇胆香烟,能杀死各种毒虫,蛊毒也是毒虫的一个种类,也抵抗不住蛇毒香的灭杀。 待杨大姑完成下蛊回到西院,龙小灵现身,三个房里,在三人身边,都有一只已经死去的跳蚤,个头比一般跳蚤大一倍有余,然后熄灭蛇胆香,开窗开门通风,又点上另一种解毒香。二虎三人看到三只蚤蛊已经死去,也放下心来。 西院杨大姑,兴奋过后,身上开始灼痛瘙痒,她很奇怪,自己制毒施蛊多年,怎么对自身的症状不明就里呢。开始她以为是自身蛊毒反噬,但是不符合蛊毒的特征,她发疯一样,在自己身上又抓又挠,胸前四肢,都抓出了道道血痕。 第二天一大早,淑贞毓秀小灵各自回房,恢复如初,三人也是一夜没有睡好,回到各自房里,蒙头大睡。太阳照在东院里的时候,西院的小丫头小蝶来了。说西院的老太太,让她来找东院的大少奶奶,拿一个恭存的鞋样子。 水儿接着,凑近小蝶耳边,私语几句。 “大少奶奶身子不舒服,不太方便,等她起床了,我要过来,给你送过去吧,你和西院少奶奶说。” 小蝶四处看看,又向淑贞房里注视一会。答应着回西院去了。 “你看清楚了?别像上次一样,中了东院圈套。” 秀姑不放心的说。 “三个房都关门闭户,一点动静也没有,水儿说的,我也不敢推门进去。” 吕秀姑半信半疑。按说大忙季节,这石淑贞不得料理家务,八成是中蛊了。 杨大姑痛苦的死去活来,毕竟也是玩毒的,把自己带的解毒药,涂在身上,又服下一包,身上就舒服一些,但是也就两三袋烟的功夫,又开始逐渐病发。 万恭同吕秀姑只是表面上对大姑关怀备至,但是也不想办法为她解毒。这二人现在关心,是东院的女人是不是真的中蛊了,如果真的中了,杨大姑身上有解药,找个代理人,狠狠的敲诈东院一番,既发财又解恨,想想心里就高兴,杨大姑的存在,成了他们发财路上的绊脚石。但是面子上的样子还是要做的,秀姑让恭同去寻找高人,为杨大姑解毒。 东院恢复正常,暂且让吕秀姑高兴一阵子吧 。最可怜的是杨大姑,蛇毒通过麦秸管,返回到她的体内,就让她尝尝中毒的滋味吧,有道是,害人者终害己。 万恭同出去也没去别处,直接来到李小四家,把昨晚下蛊还有杨大姑中毒的经过,和李家兄弟说了,几人高兴一番。李二坏突然想起了什么,收住笑容。 “想办法把解蛊药拿过来,自己掌握了机关,才能随便拿捏东院。” 二坏正色道。 “这是替我完成了一个计划啊,灭掉东院妖精,下一步计划,破了万家林龙脉。” 二坏心里想着。 “怎么才能把杨大姑的解蛊药拿到手呢?” 恭同以询问的眼光,看向二坏和小四。 小四凑近恭同耳边,私语几句,恭同频频点头。 第101章 万温然有得 龙小灵露秘 自从出土了七件青铜器,万温然忙的不亦乐乎,去库房查看研摸,在别院查经阅典,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老有所乐,这段时间忙并快乐着。 这天下午,老爷子又来到二门堂屋,把家人叫起来,这次有点意外,连恭玉也叫了过来。 “叫恭玉来,是为了让他了解一下佛山子的重要性,但是要守口如瓶,这关系到我家的兴衰,保住佛山子,就保住了我万家东院一脉的兴旺发达。记住,可以殒命,不能泄密。” 万恭存万恭玉频频点头。 “根据铭文,我查阅经史子集,野史传说,可以确定,这是古杞国的秘藏。古杞国最初在河南一带,后来战事频仍,遂迁到现在的县城以西,也就是靠近我们的东边。” 老爷子徐徐道来。 原来杞国最后一代国王,母亲是莱子国公主,嫁到杞国,莱子国陪嫁,把镇国之宝的大鼎作为嫁妆,所以大鼎上有莱子国,山,是当时莱子国王的称呼,也就是这个公主的父王。 公主嫁到杞国后,生儿育女,夫琴瑟和鸣。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境中有一对凤凰,翩翩起舞,最后落在佛子山上。 “此山宝地,安可养身,危可救命!” 凤凰警示王后说。 梦醒后,她把梦境和杞王说了一遍,杞王大惊,他也做了一个梦,梦境一样,没有凤凰,有一条龙从龙湾飞到山间,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于是杞王带领王后,车驾随从,浩浩荡荡向佛山子而来。进入万龙湾地界。但见云蒸霞蔚,山不大而蔚,水不深而秀,群山环绕,南面通衢,北面马头高昂,东西山峦高台,南面远有猴拜山,近有佛山过度,龙河东南而来,玉带绕身,龙湾深不可测,群山错落有致,中间平地沃野,虎踞龙盘,天人合一。 国师谋士们也甚为惊奇,经过勘测,找到宝地位置,就在佛山北面。此处不高不低,北望马头嘶鸣,南有灵猴献寿,东有虎山盘踞,西有高台挡风,下有龙河环绕,佛山子有清泉石上流,松柏晒日月,如诗如画,进可攻,退可守,天然宝地也。 “近百里范围,自古就有龙湾藏宝的传说,看来此言不虚!” 老爷子继续说。 此后,杞国先是在此修建行宫,国王和王后,不时出行休息。 然后修祠堂祭天祭地,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再后来,南楚入侵,杞王把国之重器和宝贝,藏于佛山,以备复国之用。强楚灭了杞国,后来传说,杞王和王后逃了出来,后来传说,二人乔装打扮,就隐居在这方山水之间,得以善终,或许…… 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或许我们就是杞王之后,至于家谱上的来历,或是为了障人耳目而已……” 老爷子神秘兮兮,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良典两口子听的大气不敢出。 “爷爷,看来咱也是帝王之后啊!” 恭存说道,别人也不敢搭话。 “可能性很大!” 老爷子说着看向小灵,意思是说,你说对不对。 小灵波澜不惊,与老爷子渴望的眼神相碰撞的一刹那,羞答答的低头。 “我同意爷爷的观点。” 小灵低声说道。 “这老爷子还就是顶住这事不放了,你家没有王室血统,我来这里干什么?” 小灵心里暗想。 大家听了小灵的这句话,都是心头大震,老爷子终于脸上非常有面的笑了。 淑贞看向小灵,意思是这些现在能说吗? 小灵也领会了淑贞的心意。 “爷爷的考证基本属实,万家确实是杞王后代,国破来此避难,改姒姓为万姓,隐姓埋名,得以善终,后代繁衍生息,以至于今。我现在只能说明这么多,史事有天戒,触犯有反噬,望爷爷理解。” 老爷子听完以后,红光满面,恨不能再活五百年。 “龙神圣明!且受小人一拜!” 恭存一边奚落着小灵,一边作出行礼的姿势。 老爷子照着恭存头上,就是一荆条拐杖,把恭存打的眼冒金星。 “调皮,好好待淑贞小灵,这是万家的贵人!小子,记住了?” 老爷子荆条拐杖又举起来了。 “记住了记住了,别打,爷爷!” 老爷子呵呵一笑,满屋子里,敢和老爷子开玩笑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小灵心里想,万恭存,你给我等着,看看我怎么收拾你,小样啊! 第102章 恭同生歹意 大姑局中局 万恭同和李家兄弟商量一番,二坏最近才中过蛇毒,找张龙尾的张敬龙解的。但是恭同两口子心生不善,杨大姑现在成了他们要挟东院的绊脚石,反正东院三女人已经中了蛊毒,只要拿到解蛊秘药,谁还管你杨大姑死活,但是总得做做样子,把杨大姑的解药拿到手才行。李小四的办法很好,去找张敬龙,拿到解药,和杨大姑交换,而且给杨大姑的解药,减少一半剂量,就可以长时间控制她,为我所用。 恭同也不怠慢,急急忙忙的去张龙尾,找到张敬龙,说一个亲戚,被蛇咬了,和李二坏的症状一样,要买解药。 早有万家东院的人来嘱咐过,最近几天,有买蛇毒解药的,就给他新拿来的药。其实自从那次给李二坏设套,这蛇毒解药都是小灵配制的,放在张敬龙这里,也是对他的奖赏吧,这次有人买药,一定给拿来的这个药。张敬龙详细了解了一下症状,提出去看看具体情况,万恭同说不方便,拿药先试试。 万恭同带着解药回家,又把一份分成两份,让杨大姑该涂抹的涂抹,该口服的口服,一袋烟的功夫,感觉身上轻松多了。 这时候万恭同就开口了。 “大姑,东院已经中蛊,您在这边也不是长法,你看看这解蛊的药,是不是给我们,东院给什么,少不了您那一份。” 恭同断断续续的说完。 心想,东院肯定现在四处寻医问药了,今天还看见恭存大顺进进出出,行色匆匆,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解药也得看看被下蛊的人中毒深浅才能确定剂量,先等等看吧。” 杨大姑也是留了一手,都是老狐狸,还特么的和我玩聊斋。 一个时辰过去了,杨大姑毒性又开始发作,她心里明白了一切。 “大姑啊,就是恭同说的那样,有财一起发,只要你把解药给了我们,马上给你一次性解毒。” 吕秀姑也露出了青面獠牙。 杨大姑长叹一声,露出满脸的惊奇与失望,果然在金钱面前,没有亲情,更别说有友情了。 “果真给我一半?” 杨大姑追问一句。 “最少三分之一,咱们三人,各占一份!” 万恭同诚挚的说。 “空口无凭,写个字据吧!” 万恭同也不犹豫,当即在八仙桌上把字据写好,念给杨大姑听了。 大致意思就是,万恭同帮杨大姑解蛇毒,杨大姑把蚤蛊解药给万恭同,从东院得的银钱,三三制分配。 杨大姑点了点,三人按了手印。 一切办好了,杨大姑让万恭同又给她服涂了一次药。然后从贴身内衣里摸出一个小木瓶,让万恭同吕秀姑靠近,她捏开软木瓶塞,突然就有小跳蚤蹦到二人身上,把恭同秀姑二人惊的急忙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 两口子同时喊出来。 “这就是解药啊,这叫以毒攻毒!” 杨大姑神采飞扬,慢慢站起身来,边说边向外走去。 “别急,别怕,大姑不会害你们的,这解药,越急越发作,只能静静的享受,我去去就来!” 没有与狼共舞的本事,哪来与狼共舞的胆量。 第103章 蛊婆能自救 恭同很无奈 杨大姑也不是善茬,毕竟走南闯北,有很多江湖经验和智慧,至于她年轻时为什么离开苗寨,漂泊江湖,又定居鲁中县城,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她得罪了仇家,逃跑保命,有人说因为爱情受伤,远离伤心地,各种说法都是猜测。这杨大姑非等闲之辈 ,从万恭同给她用的药,就感觉出了药方成分。她骑马上路,一路到了新泰县城,几个药店把药买齐,该服的服下,该涂的涂上,她知道万恭同偷偷给她减了剂量,所以她又加大剂量,用药以后,果然身上轻松,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复发。 她又打马回到西院,这里两口子已经开始发作,浑身灼痛,如有万只跳蚤噬咬身体,体内也是翻江倒海,心烦意乱。 见杨大姑进来,二人一起给她跪下,磕头如捣蒜,认错道歉,叫大姑叫的比亲娘还亲。 杨大姑也不啰嗦,拿出两小包药,一手捏住秀姑嘴巴,一手把药粉抖落到她嘴里,对万恭同也是如此。 “这是小解药,只能减去痛苦,体力精力不会好转。准备一千两银子,明天下午,我拿银子给解药,从此不再相见!” 然后又急急的走了。 果然如杨大姑所说,一袋烟的功夫,两人痛痒消失,就是连缚鸡之力都没有。 杨大姑出了西院,打马上了官道,一路向南,天黑之前,进了沂西县城,进到曲店,这店外面是店,里面是住房。早就有一家做馒头想租她的店面,趁着晚上,找到那家在胡同里的馒头房,谈好转让价格,当晚她就带馒头房掌柜,来店里交接一番。 第二天早上,杨大姑这边已经收拾妥当,该带的带上,带不了的就送给了馒头房掌柜。日头一竿的时候,她骑上白马,向万龙湾而来。 刚过正午,杨大姑进了西院,一路颠簸,身体微微有所不适,她又服下一包自己配制的蛇毒解药,感觉身上带的蛊毒一阵阵躁动,在几个木瓶里碰撞,也就有一顿饭功夫,几个小木瓶都安静了,她拿出来一看,各个瓶里的母蛊和子蛊都死了,她吃惊的想,恐怕以后不可能再养蛊用蛊了,她终于明白,这蛇毒解药,原来也是灭她蛊的,这是遇到高人了。 她有些后怕了,来到秀姑房里,一千两银子已经包好,她打开看了一下,质量都还不错。她把银子用包袱包好,拿出两包白色药粉,给万恭同吕秀姑服下。 “记住,一个月之内不能动怒,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们!念在以前熟识一场的份上,我不留后手。以后江湖相忘,不再相见!” 杨大姑说完,也不等二人说话,挎上包袱,背影里举手一挥,潇洒的出门而去。 人在江湖,四处漂泊,杨大姑一个女性,她知道,沂西城是不能回去了,有一千多两银子,也能干点大事,即使什么也不做,自己也能一生无忧了。 现在最要紧的,尽快找到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这么多银子飘着,是很危险的。她趁天还早,一路向西北奔去,迎接她的,是一种新的挑战。 第104章 佛山子伪装 龙小灵发力 万温然老爷子凭借深厚的文化功底,又加上龙小灵的修炼经历加持,对佛山佛山子的探究近乎痴迷,这七件青铜器他一件件的研磨,得出的结论还真是八九不离十。他对宝藏非常感兴趣,里面到底有什么,查阅大量史料,但是没有任何记载。想问小灵吧,这是天机,你自己研究出来可以,但是不到机缘巧合,小灵是不可能透露秘密的。 按照老爷子吩咐,佛山之前重点发展果树,山南阳光充足,果实饱满,色泽鲜艳,味道也好。山阴发展木材树,松柏洋槐,葛条藤蔓,荆棘蔷薇,大树加藤蔓,形成天然屏障,目的只有万家东院几个重要人物明白,保护宝藏,闲人勿入。 初夏时节,地里的活就是浇地锄草,用人不多,大顺把伙计分成三伙 ,常表哥带领一伙,忙活地里的活,郝田带领一伙,在佛山南植树,修剪,调整布局,柿子树,山楂树,梨树,花椒树,该修剪的修剪,该补种的补种,同时修整林间山地,山南日照充足,有水浇地,条件很好。 大顺带领一伙人在山北种植松柏滕蔓,山南山北干的热火朝天,这天眼看就要完工,天色阴暗,雾气蒙蒙,偶尔飘洒雨丝,只见一条大蛇的金色虚影,围着佛山子飞舞,见首不见尾,正转了三圈,而后又反转三圈,山南山北干活的伙计们,无不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互相传递眼神,又不敢出声说话。幸亏人多壮胆,要是几个人 ,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几欲先走。大顺郝田几乎同时收工,这一惊惊倏的一幕,成了结束语。 自此便有了佛山子上有大蛇的传说,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开了,传的是绘声绘色,骇人听闻,金色大蛇 张着大嘴,绕着山转。如果是一个两个三个人说的话,人们不会相信,但是这么多伙计看到了,岂止是三人成虎的功效?简直是板上钉钉,没人会怀疑这个传说。无关闲人还有谁敢去呢? 这样,佛山子南面果树成林,瓜果飘香,北面大树藤蔓,郁郁葱葱,遮天蔽日,自成一道风景,要说这佛山子北面,可以说是阴阴森森,高处有大树,低处有藤蔓,还有蔷薇月季,荆棘成片,莫说有大蛇的传说,就是没有这事,十个八个的人也不敢贸然进去。 按照东院计划,需要迁两户看山护山,北面选中的是万恭年,他以前看老林,尽职尽责,因为得罪了李吴两家,怕遭报复,恭存把他调到了寨里,南面选的是郝百河,郝百河这人为人老实,忠心耿耿,干活踏实。 恭存大顺和二人谈的很愉快,全家人都过去,东家负责建房建院,家具农具,一应俱全。南面果树和山地一切收入 ,一半归看山户,一半归东家,另外按一人做活发工钱。北面因为以树木为主,山地较少,所以把坳子地归北山户耕种,坳子地已经修整完成,秋季即可耕种了,同南面一样,按一人做活发工钱。 这样,两个家庭,全家人都可以住在一起,看山护山,靠山吃山,两人非常满意。关于传说有大蛇的事,小灵给两家几个荷包,只要挂在家里或戴在身上,百毒莫侵,百虫莫近。 自此以后,两家人在佛山南北繁衍生息,慢慢成了两个自然村,山南的叫郝家峪,山北的叫小万家坡,至今还有。 就这样,佛山子上了双重保险,一是两家人经营看护,二是大蛇护山的传说。万温然老爷子终于放心了。 老爷子一直想知道宝藏的具体位置,处心积虑的想引出小灵的话来,但是万家功德未到,时机不成熟,天缘还没有到来。小灵只答应,严格保护保护宝藏,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吧,爷爷,我已经打上结界,没有中等以上法力,是破不了结界的。” “你就费心了,里面肯定有国宝,那本身就是我们老祖宗的。” 这话一听就明白,还是想知道里面有什么,老爷子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待我慢慢给你解开这个谜团。 第105章 秀姑探虚实 小灵计中计 杨大姑走了以后,果然言而有信,万恭同吕秀姑的蚤蛊确实解了。只是想控制杨大姑和东院三个少妇的目的没有达到,心中有侥幸也有扫兴。二人恢复了两天,心里还是挂着东院三剑客的情况,中了蚤蛊的话,现在应该要死要活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那天派小蝶去借鞋样,说是三剑客都不舒服,是不是杨大姑下蛊成功了呢,再让小蝶去打探一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毕竟前头有了铺垫,现在去是上次的接续。 于是让小蝶再去东院找淑贞借鞋样,重点是看看东院的女人怎么样了。 小蝶还没有进东院门,小灵就探查到了信息,立刻把淑贞毓秀结界,自己躺在床上,她变化也快,脸上血迹斑斑,露在外面的手和胳膊上,一道道血印,一看就是瘙痒挠的。水儿在门口,门是半掩的。 小蝶看到水儿在半掩的门口,就靠近过来。 “水儿姐,大少奶奶在吗?还是上次那事,我家少奶奶等着用少爷的鞋样。” 水儿走下一阶台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右手食指竖在嘴上。 “嘘——,我家奶奶们身上不舒服,我给你找找看。” 水儿说完,就悄悄的回到房里,在簸篮里小心翼翼的翻找。这时小蝶把头伸进门里,小灵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手还在身上不住功的挠着,炕头上还有一个药碗。 待水儿找到鞋样,小蝶迅速把头从门里收回来,心里有底了。 “就这个了,小蝶,让你家少奶奶画下样儿来,再送过来啊。” “好的,水儿姐。” 小蝶像是完成任务的大将军,心情畅快的拿着鞋样回西院去了。 东院小灵从床上起来,脸上身上恢复了正常,这点随机应变,对她来说,也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小蝶回到西院,吕秀姑迫不及待的想了解情况,一脸的渴望 小蝶把看到的,卧床不起,药碗不离,裸露的地方血印模糊,她刚中过蚤蛊,知道这些症状,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有害人之心,没有成人之美的情怀,自然会得到报应。 秀姑把鞋样拿过来,看了又看,也的确得给万恭同做几双鞋了,三副样子,有单鞋又夹鞋有棉鞋,这是太老太太留下的规矩,一做就是三种鞋,只要是为了方便出发在外的方便,各地的店铺作坊,一去就是一年。 秀姑反复看了几遍,不翻还好,越翻越有一股樟脑的味道,难不成石淑贞用的樟木箱子?她心里没底啊,一次次的凑近鞋样去闻味道。这石淑贞干事还真仔细,鞋样板板正正,折叠也整整齐齐,还有樟木香味,这女人如果不是东院当家的,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姐妹朋友。秀姑心里想着,也就把鞋样放在了炕头的簸篮里。 晚上恭同回来的晚,到家就脱衣解带,上炕睡觉了。也没有在意什么味道在头置上,忙了一天,躺下就睡。 第二天还没天亮,两口子就睡不着了,射上灼痛,如万蚁攻身,又像无数小虫在身上爬行。二人心里怀疑,是不是蚤蛊又发作了,但是感觉不一样的,难道是升级变异了吗? 杨大姑应该不会骗人的,临走时她那种决绝的神情,孤注一掷的离开,没有纠缠不清的阴霾。 难道和杨大一样的蛇毒? 第106章 吕大陷局中 老道计有成 吕老大自从用两个秘方撑起门面以来,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以前那些跟着他打家劫舍的人,也都离他远去,有的重新组团,有的远走他乡,他也算是有了一个正经职业。 两个多月过去了,有些夫妇确实怀上了孩子,对吕老大的吕氏药铺,感恩不尽。吕老大也是有商业头脑的人,就提示这几家人,做几面旌旗来,所以药铺已经旌旗满墙,人来人往,县城周边都知道一个吕氏药铺,秘方治病,药到病除。 吕大基本的医德还是有的,也不是什么良心发现,纯粹是为了利益,这药方如果失去效能,他这药铺离倒闭也就不远了,所以他听从老道的嘱咐,从选药材,到煎制,再到病人症状,对症下药,都很严谨,主打一个发财为目的。 他本人也是一早一晚两剂长春散,效果很明显,劲力倍增,精力旺盛,体力充沛,精神矍铄,快两个月过去了,他渐渐的感觉离不开这长春散了,服下就效果凸显,不服就筋疲力尽,无精打采,浑身无力,男人的雄风不再。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大烟吧?他心里疑惑不解 但是老道也服下了同一剂药啊。也许是这批药材质量不过关,以后把好选药关。 这天他又想去见老道,对江北观秘笈的研读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得去请教老道。先去杨大姑曲房去买解药,到了一看,这哪里还是曲房,这怎么成了馒头房了,难道大姑做馒头了。进去看了一下,人很面生,问了问才知道,杨大姑把店卖了。 吕老大吃惊不小,这大姑去哪了呢?现在的馒头房主人不知道,只说十几天前,杨大姑把店转给他,急匆匆的走了。 她走不要紧,蚤蛊解药怎么办?老道的命不要紧,要紧的是老道还有用处。 “您贵姓?” 馒头店主人问。 “吕,吕老大。吕氏药铺掌柜!” 吕老大 趾高气扬的道。 馒头房掌柜上下打量了吕老大一番。 “看什么,如假包换。” “你等等,杨大姑有东西留给你。” 这人走进后院,不一会儿拿出来一个蓝布包,递给吕老大。 “这是杨大姑临走让我给你的,她说这是某个人的救命药。” 吕老大接过布包,简单打开看了一下。 “杨大姑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只说有人中毒了,这是解药。” “她去哪了?” “不知道,晚上交接完,一大早就骑马走了。” 吕老大还想问些什么,犹豫了一会,也就出了馒头房。 这让吕老大非常为难,这解药是一次性的,给了老道,一次性解了蚤蛊,以后老道不会受自己控制了,不给吧,老道蛊毒发作,生不如死,还有心情教自己学秘方吗? 一个二难问题,摆在吕老大面前。回到吕氏药铺,和老三商量一番。 “哥,这药方咱又不是看不明白,就是多查查字书什么的,不懂的地方找个私塾先生请教一下,难不住咱们。” 老三说的也有道理,就这么办了。 吕老大骑上马 ,一路向南而去。 来到江北观,老道正在翻阅经典,见吕老大来了,欠身相见。 两人进入隔壁密室,因为这师门秘笈,不能外传。吕老大先请教了几个秘方不解的地方,仔细看了看老道气色,脸色红润,须眉皆白,可以说是鹤发童颜了,看来这牛鼻子老道近来蛊毒没有发作。 在老道看来,这事也不能继续装病卖惨了,既然云清师弟配制出了解药,其他蛊毒更不在话下。一味的卖惨作践自己,没有必要了。 “道长,这长春散怎么不服就浑身无力,精神萎靡,是不是配方有问题?” “五百年师门秘传,配方没有问题,我看看你的长春散成色如何?” 吕大把带来的长春散包递给老道。这是两天四次的剂量,老道打开药包,捏起一小撮,放在舌头上,哔咂着嘴品味一番,然后又捏起一撮,放在嘴里,继续品药,就这样,把这一包两天四次的药散,都吃了下去。吕大瞪着螃蟹眼,惊奇不解的看着老道。小样,看看我老道怎么吃药,你别怀疑这药有毒,我一次吃你四次的,让你看看。 许久,老道品尝了这一大包的长春散。 “你配的这药药力低啊,药材一定多年生纯野生,以阳坡为好,太阳光照强,药力大,最好亲自采撷。” 吕老大频频点头。 “道长,那个养蛊的人就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以后解药就不能按时提供给你了。” 老道长面沉如水,波澜不惊,准备听吕老大的将要说出的话。 “这人说,可以一次性解蛊,不留后患,但是……” 老道还是保持平静的神色。 吕老大心里没底了,这老道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不要命了,蛊毒的苦头还没吃够吗? “但是,这人说要二千两银子,一次性解决,道长你看如何?” 吕老大越到后面声音越小了,显然是底气不足。 “二千两银子是一笔巨款,贫道哪有这么多银子,待贫道慢慢筹集吧,要走就走吧,贫道命不足惜,不能糟蹋银两。就是把这江北观卖了,也不值二千两银子啊,罢了,自生自灭吧!” 老道既像是回答吕老大的问题,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是吕老大没有想到的结果,本来他和老三商量好了的,和老道一次性解决问题,老道为了活命,不可能不出银两。这样吕老大吕老三就能做到利益最大化,现在吕老三也在吃长春养生散。 “那好吧,道长,我和这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便宜点。” 吕老大悻悻的说。 “一切顺其自然吧!” 老道平静的说道。 吕老大出了江北观,骑上马回沂西县城,心里是迷惑不解,难道老道蚤蛊自己解了? 想想杨大姑自创的蚤蛊,不可能就这么容易的解了。有一万个疑问,压在吕老大的心里。 骑在马上,身子轻飘飘的,有种恹恹欲睡的感觉,赶快在马上取出一包长春散吞服下去。所以常言道,害人者终害己,当初老道想害小灵,后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幸亏及时醒悟,那一桩案子还没了结,这边又被吕老大下蛊,如今吕老大也在劫难逃。冤冤相报何时了,走出酒色财气,就可以远离是非尘嚣,超然脱俗了。 “吕老大啊吕老大,你会比我更惨!” 老道长心里爽快,大声发作。 第107章 葛秉章升迁 万恭同告密 葛秉章因为救灾有功 考核卓异,升为正六品保定府通判。葛秉章接到圣旨,叩谢皇上隆恩,然后打点钦差,还得有三五日处理手头上的事务。 新任盱眙县令即日到位,两人交割完毕,任内一应事务,清清楚楚交代给到任县令。他打算顺路回家一趟,已经报上层批准。这里已经打发随从家人,先行回葛家源报信,最重要的是要去万龙湾会会亲家,对支持救灾表达感谢之意。 送信家人不日到家,向老太爷和葛太太说明了情况,然后葛老太爷又打发家人,来万家寨,对葛家要来走亲戚的事,说明了一下,具体日期,就在五月初。这泰莱新地区,有端午节闺女,女儿回家省亲的风俗,尤其是新婚女儿,娘家要像模像样的到婆家致谢,接回女儿住一段时间。天随人愿,正好葛秉章四年多以来,第一次回家探亲。 五月初二,葛秉章与夫人,还有三个家人,两辆马车,从葛家源出发,向万家寨驶来。 万家东院这边,一直在做准备,毓秀也有了身孕,真可谓双喜临门。 葛家已经派家人骑一匹快马,到万家东院报了消息,也不是讲究排场,其实就是对万家的尊重,不至于来到突然。 万家老爷子万温然,万良典夫妇,恭存淑贞毓秀一应人等,早早在寨门口迎接。 这时西院伙计告诉万恭同吕秀姑。 “不知道东院有什么贵人来到,三辈主人都在寨门口迎接呢。” 恭同秀姑纳闷的无法形容,二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对啊,上寨墙上看看去。” 二人爬上寨墙垛子,看着东院人人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 “这是迎接什么贵人啊?就是知县老爷来,也就是这个规格吧?能惊动老太爷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两人嘀嘀咕咕。这时新任管家李笊篱也来到寨墙上。 “大少爷,我问明白了,是葛毓秀父母来接闺女省亲,据说这葛老爷子刚刚荣升什么官职,借赴任之际,来拜会亲家。” 万恭同恍然大悟,新媳妇端午省亲,怎么把这一出忘了呢! 夫妻二人回到房里,局促不安,这小妖精是东院的功臣啊,她父亲帮东院卖粮发财,要不东院哪有这么多钱?一次六七万斤粮食,这可是天大的机遇。 “这事得和李家兄弟说说去,咱只负责提供信息,借刀杀人,把东院的左膀右臂清理掉,任他万恭存石淑贞天大的本事,也不会有卖不完的粮食,挣不完的银两。” 这新管家李笊篱,外号“皮笊篱”,意思就是精打细算,不漏一点钱财,让他做管家,针孔里也得省出四两铁来。 恭同主意已定,李二坏早就把东院的两个小妖精惦记在心上,这一出一出的事情,都是两个小妖精从中作梗,否则,三家对付一家,怎么可能一件事也没搞成呢。 这边葛家客人已经到了寨外,葛秉章夫妇早早下了马车,趋行而来,特别是看到万温然老爷子,激动的弃车步行,这是很大的礼貌。 两家人互相行礼拜见,万老爷子拉着葛秉章的手,李氏也拉着葛夫人的手,浩浩荡荡进入东院。 二门客厅按长幼尊卑坐定,葛秉章从家人手里接过一个包袱,在几桌上打开。 只见包袱里全是古朴的书籍。有明代曹昭的《格古要论》,宋应星的《天工开物》,《春秋战国逸志》,《齐鲁古国异考》等等十几部古籍。 葛秉章起身行礼。 “老太爷,秉章任所,多古籍传世,余空暇之时,喜逛书肆地摊 淘得一些稀有古书。向闻老爷子喜好考古,但愿有一些裨益。” 葛秉章把古籍推荐给万温然,这万老爷子,正愁无资料可查阅呢,这是及时雨啊,欢喜的不得了。 “葛大人治县有方,朝廷提拔,实为大幸。堪当万家后辈之楷模!” “万老太爷客气了,在家还是以亲戚呼之为宜,您就叫我秉章吧。” 二人哈哈大笑。 “也好,也好!” 万温然道。 “良典兄仁善大义,救灾民活命,此乃天大功德,秉章一并感谢!” 万良典谦虚几句,有老爷子在,他就是配角。 “久闻秉章书法造诣颇深,可借此机会,留下几幅墨宝如何?” 万温然道。 “老太爷谬赞了,秉章只能献丑了。” 早有家人在几案上铺好宣纸,研墨润笔。 葛秉章拾笔蘸墨。 “彤管扬芬” “高善大义” “福寿绵长” “积善余庆多,耕读传家远。” 这字大气磅礴,一气呵成,笔画里面有留白,留白处有细微墨线,这种字体,运笔难度很大,在行笔过程中,笔画留白,似一朵朵梅花。众人看了,无不称赞。万家也不缺举人秀才,没人能写出这种字体。 (这是真实的,据老人讲 当时很多家人,争相模仿,但是都达不到葛老爷自然天成的高度。在建国初期,家族里藏有这种“疙瘩体”书法作品,后来不知其踪也。) 万家东院,欢天喜地,葛老爷高升,毓秀有喜,大喜莫过于生子添丁,子嗣绵延。 万恭同来到李家,把葛毓秀回家省亲的事,与李二坏李小四说了。 “这是下手的好机会!” 恭同对二人说。李二坏也不傻,虽说是共同的敌人,也不能背上人命官司,这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罪孽。 “这事必须慎重,这葛老头来了,也不是一般人,必然有防范措施,既然回去了,总有来的时候,去她家那一亩三分地动手,岂不更妥当?” 李二坏去龟蒙一趟,毕竟涨了不少见识。 三人都认同李老二的主意。 东院这边,大宴宾客,大牛二虎更是加心防范,马虎不得。 “猴,猴,子,你,你,你,嫂,嫂,子,怪,怪,怪忙,我,我,去,给,她,领,领,点,饭菜。” “你去吧,反正嫂子喜欢我。” 大牛拧住二虎耳朵,这时大黄上来撕住大牛的裤腿,吱啦一声,大牛裤腿撕开一道口子。 这大黄是二虎养的一只狗,和主人感情好,看着大牛欺负主人,哪能不管? “你就等等吧,说不定葛老爷他们很快就走了,山高路远,巳时酒宴就开始了。” 二虎对大牛说。 这时一队车马从东北路迤逦而来。 “我勒个去哎,这又是谁来了。” “大牛,招呼兄弟们,准备迎敌!” 第108章 远远一行人 糊涂不明说 二虎大牛吴石头将护院们招呼起来,从东岭的大路上一队人马徐徐行来,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能放松警惕。这时一匹快马朝万家寨门而来,快马来到门前,来人翻身下马。一众护院严阵以待,见来人是官府衙役,一个个虎视眈眈,心里也没有轻松多少。 “请通报一声,县令胡老爷前来拜会葛老爷万老太爷!” 二虎快速进到前院找到大顺,大顺通报进去,马上就有万温然,葛秉章,万良典,万恭存出来到寨门前迎接胡知县。 万温然与葛秉章万良典在前排,看见胡县令的大轿由远而近,离寨门还有二十余丈,胡县令停轿下来,远远的三步并作两步走,边走边抱拳行礼。 “哎呀呀呀,万前辈,葛大人,何劳诸位迎接!” “不知胡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万温然朗声道。 “胡大人拨冗前来,幸会幸会!” 葛秉章道。 于是一同进入二门客厅,这边酒席未散,良典令人撤掉酒菜,重新开席。 原来这胡县令和葛秉章,是同榜进士,而且是在会试过程中,住在同一个店里,日夜温习功课,慢慢彼此相熟,成了同堂知己。 “胡大人,秉章前来,意在感谢亲家赈灾之恩,还有教训小女,以悌长幼。不知胡兄如何得到的消息,哈哈哈!” “葛大人过境,不示以昔日同窗,难道忘了你我秉烛夜读?” 胡知县也是哈哈一笑,这个问题就这样被他搪塞过去了。 万家葛家人都很纳闷,这个老狐狸,也不明确说出来。 “胡兄有所不知,时间紧迫,向朝廷告假五日,即可赴任,哪敢叨扰胡大人啊。” “万老太爷德高望重,仁义道德文章,名闻乡里,实为吾辈楷模!” 胡知县也不忘给万老爷子戴顶高帽。 “老朽年迈,也就是读书喝茶,含饴弄孙,承继家风,调教儿孙而已。所谓抚民理政,造福一方,君等夙夜在公,可敬可佩!” 于是又重新开席,推杯换盏,尽说昔日友情。胡知县祝贺葛秉章高升保定府通判,官场如战场,实话不能实说,都是场面上的话,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胡知县和葛秉章就有了距离感。 “葛通判,幸遇高升,不知几日启程赴任?” “胡兄客气了,你我情同手足,何以如此生分了?回家已经延耽两日,最迟后天启程。” 你想问我几时启程,我能实话告诉你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官场自古互相倾轧,说了实话完了自家。 “那就祝葛大人一路顺风,前程似锦!我敬葛大人一杯!” 胡说着,站起身来,双手捧杯,葛秉章也是起身举杯,二人一饮而尽。 看看天色已晚,胡知县告辞,万家和葛秉章送出寨门,直到走的看不到人,才回东院。 “他是怎么知道我来的呢,” 葛秉章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良典和恭存。 “这个老狐狸,没有正面回答我,却是打了一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万家人也是很奇怪,这胡涂县令是怎么知道的呢?恭存一时脊背发凉,莫不是有眼线吧?在万家埋下眼线,是不是对万家别有用意呢? 天色暗下来,葛秉章一行人没办法,只能住一宿,明天再回去了。本来胡涂县官不来的话,他们打算起床回家的,可是就在这个档口,横里杀出个程咬金来。 大顺安排人把客房整理好,现在大牛媳妇赵桂花,就负责这些杂务,人很实在,真的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口子那叫一个脾气,能干话不多,憨厚也不傻。 大顺安排下来,夜间值守加倍,这胡县令来的蹊跷。 “狗鼻子也没有这么灵啊!” 大顺和恭存对这事讨论了很久,也没有猜出个眉目来。 龙小灵释放出虚影,前前后后不停的巡视万家寨,人人都有种危机感,这该死的糊涂县令,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第109章 前路未可知 小灵赠金簪 这胡县令的到来,没有给万葛两家人带来惊喜,而是带来了疑惑,或者是危险,仕途险恶,世道人心难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什么时候都要留个心眼 。还有一个特点,越是知己靠近的关系,越是互相伤害,兄弟姊妹,攀比踩压,同事同窗,嫉妒陷害,比比皆是。 恭存把情况都说与淑贞小灵,这事处处透着蹊跷,让人放心不下。这胡县令的消息来源很可疑,这点事当天都传到了县衙,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 淑贞小灵和恭存合计了一下,这事不能大意,一切安全为要。 第二天早上,薄雾浓云,雾气轻纱一般,似云似雾,模模糊糊。葛家人一早吃饭,毕竟葛秉章时间有限,不能多耽搁。两辆马车出寨南门,万家老少送出寨门,行礼作别。寨墙上的两双眼睛,瞪得足够大,也看不清寨门外的人物模样,只看到影影绰绰,大体轮廓,男女装束。 “这是要回去了,告诉小四一声。” 万恭同出西门,敲响梆子,三重一轻,远处的李小四猫一样的靠近而来,二人耳语几句,小四飞速离开,到了远处,骑上马从小路一路向西,很快就淹没在晨雾中了。 这边走后半个时辰,万家两辆马车悄悄出东门,奔着县城的方向驶去,没人注意到这两辆马车的离开。 有道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安排也有这个味道。 南门出来的两两辆马车,沿老路西行,路不是很好,但是还算畅通,沿途山峦起伏,车马倒是也时有遇到,行人也不在少数,这种路况时段,倒也没有什么危险可言。两个赶车伙计扬鞭策马,都是赶马车的能手,既快又稳,一路坦途。 一个多时辰的时候,来到了泰新交界处的化马湾,光听名字就有点骇人,化马之意不言而喻,也确实有湾,水深流急,更重要的是,化马湾南临徂徕山脉,山势陡峻,林木茂密,悬崖峭壁,这路南临峭壁,北临深渊,又加上是两县交界,行人车马很少,林风呼啸,常有劫贼出没 。但是正当时样的时间一般不会有危险,除非早有预谋,借此地险要,害命劫财。 (化马湾至今仍在,之前为化马湾乡政府驻地,属泰莱新交通枢纽之地。) 两辆马车进入山地路,悬崖峭壁,密林蔽日,河水西流。进了一处拐弯处,前后遮挡视线,也没有什么异样出现,这是对面也来了两辆马车,路窄相遇,都靠边相让,万家出来的两辆马车,从东向西,自然要靠路的北外沿,下面是深渊河流。就在四车两两相会的一瞬间,西来的两辆马车上同时出手,各下来两个壮汉,对着葛家马车就向深渊里面掀起来,马车掀一边,很容易就翻车,在这个地段,就会翻进百丈深渊。说时迟那时快,葛家两辆马车如有神助,两匹马加大力度,不等壮汉施力,两辆马车强行通过,把四名壮汉掀翻在路上,都四爪朝天,四仰八叉的爬不起来。 在对方两辆马车里的头儿,也看的目瞪口呆,这特么的什么情况,以前屡试不爽的,今天怎么失手了?然后整理两辆马车,趁葛家马车还没出山,赶上去,完成东家安排的任务。这四名壮汉爬起来上车,紧紧向西飞速而去,看看快要追上了,只见前面马掀起后帘,一个天仙一样的女子,对着赶来的马车,露出轻蔑的笑容,那种笑,是看不起的耻笑,是不在话下的侮辱。后面两辆马车,甩鞭狂叫,无论如何,怎么也赶不上葛家马车。 “奇了怪了,特么的。” 马车上头儿气急败坏的骂道。 眼看进入到官府巡逻地段,只能悻悻的放弃。东家安排的任务没有完成。 “也好,本来这次是试探,特么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小妖精,敢耻笑大爷我,有你难看的。” 葛家马车很快来到官道路口,两辆马车停在大树下,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是郝田二虎 第二辆马车上,下来的是小灵水儿,还有赶车的常表哥。这哪是葛家马车啊,这是万家的。 大家喝水休息,等了一顿饭的功夫,x从官道东面驶来两辆马车,郝田远远的就打招呼,两马车慢慢停好。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葛秉章和万恭存,第二辆车下来的是葛夫人和毓秀。 “可遇到麻烦没有?” 恭存问郝田。 “很危险,幸亏小灵姑娘机智处理了 ” 这时小灵走向葛夫人和毓秀,拉手抚慰。然后从头上抽出金簪,递给毓秀。 “如遇危险,朝天画圈,默念偈语,可以护身。” 两伙人互相告别,恭存小灵和毓秀依依惜别。 原来从寨南门出来的,是小灵郝田他们,从东门出去的,才是葛家马车,他们先向东,县城的方向,而后转到官道上,一路西行。迷惑了敌人的视线。葛秉章是朝廷的人,不能涉险,马虎不得,必须万无一失。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还是声东击西,瞒天过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家人都安全了。 但是那坏人头儿,却没有丝毫放松。 第110章 熟悉的气息 还是老套路 万家一干人等,目送葛家众人远去,这里已经进了泰安界,平原广阔,光天化日之下,人马熙熙,不会再有危险。直到葛家马车走远了,万恭存他们才上车返回。恭存小灵一辆车,郝田二虎和水儿,上了另一辆车。常表哥赶车,老车把式了。 “遇到几个歹人?” 恭存问小灵, 这时恭存已经不老实了,抚摸着小灵的秀发粉颈,本来在马车里一边一个相对而坐,这时已经凑在一起了。 “最少四个人,两个壮汉,在崖湾路上,要把咱们马车掀下悬崖,太恶毒了。” 小灵把当时情况描述了一遍。 “你是怎么解决的?” 恭存说着,把小灵揽在怀里。 “金龙压轿,金蛇窜行,把车压的稳一点,然后快速通过,让掀车的人落空,当时弄不清楚情况,不想害人!” “那就是想害我啦——” 恭存耍起了无赖,手嘴并用,撩的的小灵微微呻吟。坐在怀里的小灵,随着马车的颠簸,起起落落。 一顿饭的功夫,烟消云散。 “知道什么人干的吗?” 恭存恢复正常,精神抖擞。 “身上带着熟悉的气息,但是具体什么人的,我不能确定。” 这小灵就有这种功能,百丈之内曾经遇到过的人 她都能记忆这人的气息。 “这样看来,也不是很远的人干的。”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把坏人引出来。” 小灵说。 恭存疑惑的看着小灵,小灵和他低语几句,恭存还是有点不放心,这种办法能不能引出坏人呢,还是一个未知数。 一路东行,进入新泰地界的时候,正好来到一个饭馆门口,恭存让停车吃饭,五人包了一个房间,这房间是靠近路的,通过木窗棂可以看到外面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马。万家这两辆马车,就是从南路走,当时那两个壮汉想掀下悬崖的。店里的万家人先喝茶聊天,说着南路遇到的危险的情况,不知道内情的他们,一个劲的说这次很幸运,如果掉下悬崖,崖高水深,这小命就保不住了。人人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没有开始吃饭的时候,两辆马车从西边慢悠悠的驶来,等到了旅店门口,两车停了下来。 两个壮汉下车来,好奇的看着万家的马车。 “特么的,怎么跑这里来了。” 两个壮汉迅速登马车,快速离开。 小灵释放虚影,快速跟上。 “掌柜的,躲着躲着又碰上了,是不是特么的躲对了?” “有可能,他们躲我们,我们也躲他们,走到一条道上来了。” “这事不能大意,一招失手,他们有可能有备而来,我们先躲躲看看,找机会下手。” 这伙人找了个斜对面的旅店,把马车赶到后院背静之处,然后也是找了一间临路的房间,上茶喝水,静静的看着斜对面的马车。 一顿饭时间很快过去,恭存一行人吃完,前前后后的走出店门,对面的一伙人放下碗筷,惊奇的看着,当看到恭存小灵的时候,一个个惊呆下巴。 “就是这个小娘们,竟然死里逃生。” 两个壮汉说道。 “这就是其中两个小妖精之一,据说足智多谋,看着也没有特别之处啊?” 掌柜的好奇的说。 “快点,这是一个好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狼窝沟下手,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们也怕我们,这是躲我们来着,躲到一块了。” 这伙人也不吃饭了,出门上车,紧紧尾随而来。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恭存小灵上了第二辆马车。 “对第二辆车下手,大不了就是个交通事故。” 掌柜的狠狠的说。 万家马车上路疾行,后面马车紧跟不舍,出去了十多里路,就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里,先是很长一段下坡路,只见后面马车快速驶来,后面第一辆车直接撞向万家第二辆车,一般情况下,正在高速行驶的车辆,这剧烈一撞,必然会撞向路边,滚翻崖下,车毁人亡。但是还和上次一样,万家马车如有神助,稳稳的继续向前疾驶。倒是后面的马车,翻腾了两个滚翻,侧翻着被马拉出了十几丈远才停下来。后面第二辆马车,也停不下来,直接和第一辆翻了的车撞在一起,这真是验证了那个成语,两辆马车撞了个人仰马翻。远远的看见,从第二辆马车里,爬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的爬出来,捂着流着血的脸,走向路边。 “李二坏!” 恭存通过掀起的车帘,看见李二坏正捂着伤脸看过来。 “万恭存,特么的跑不了你,老子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111章 库房进阳光 恭壮被黑锅 万恭同忙的上蹿下跳,东院过得盛盛腾腾,他和吕秀姑急得一天到晚头顶嗡嗡响。说实话,西院要超过东院,可能性很小,东院只小灵的仙家粮食,就够西院所有的收入,人心无足,往往在同一个平台上的竞争对手才有竞争力,现在东西两院已经不是一个重量级,没有可比性,正所谓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能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关键是把自己定好位,认识到差距,毕竟东院已经今非昔比了。其实各人过各人日子,家业都不小,万家还有股份制的商业这块,也应该满足了。人性就是如此,越是近的关系,越想争个你高我低。 这西院,老爷子万温杰,和万温然一母同胞,这边有万良书,万良籍两个弟兄,良书有四儿二女,万恭同,万恭壮,万恭山,万恭河,同壮山河,虽然老一辈名字很文雅,有书卷气,但是除了万良籍中过秀才,仕途一路,西院走的不畅通。 上次因为隐瞒家什,不让东院吃面公事上用,后来又外借被东院发现,万良书当场丢了面子,一气之下,把库房管理权交给了老二万恭壮,本来万恭壮两口子对老大两口子就颇有微词,从有意见,到有敌意,这次正好借势获得了库房权,干劲很大,抽空就整理库房,清点财务,清理出了不少漏洞,每清理出一点问题,就去万恭同院里去对质,恭同两口子不胜其烦,慢慢的就产生了愤恨。 还有一层原因,吕老大早就提醒恭同秀姑,利用管家的机会,多倒腾出些银钱,局势不稳定,盛富不过三代,以备不时之需。库房的钥匙老二拿着,又少了一条敛私财的路子。 后天是西院万老爷万良书的生日,有爹在世,不能大办,这是本地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娘爹在,不庆寿,寿必敬娘爹”,这里为什么不说爹娘说娘爹呢?当娘的在抚养孩子上吃的苦更多,受的罪也更多。 提前三天,西院就张罗着给万温杰夫妇准备敬寿宴席,敬寿礼品,老爷子老太太吃东西很挑剔,喜欢新打的鲤鱼,第一次产的鸽子蛋,牛初乳做的奶豆腐,这些都得提前准备,孩生日娘苦日,一年一次,尽量满足老人的心愿。 李笊篱要领取做寿用的家什,这是几套特制的碗盘碟匙等席上用品,巩红套金“寿”字,吉祥如意 福寿安康,这种家什有六桌,东院也有六桌,因为是万良书的寿诞,规模很小,不必外借。李管家叫上恭壮,拿着库房钥匙,还有四个伙计,打开库房门,就见库房里狼藉一片,箱翻柜倒,东西错乱,显然是被贼人打劫过了。万恭壮一时急火攻心,两眼一瞪,倒身在地,李笊篱等人又是蜷又是掐,一袋烟功夫,恭壮慢慢醒来。 这时李笊篱先是跑到恭同院里,急急急把事情告诉这夫妻二人。 “老李,快去告诉老爷太太,别人处不要声张。” 李笊篱又跑去二门里堂屋,向万良书夫妇据实以告。这人上了年纪,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就成千年之狐。万良书听完李笊篱的报告,不慌不忙。 “这事不要声张,谁要是声张出去,扣工钱走人,记住了?” “记住了,老爷,现在知道的人就五个,我马上吩咐下去。” 而后万良书也向库房走去,这时恭同秀姑也已经到了,恭壮恢复过来,看着老爹走来,远远的就跪在地上。 “爹,孩儿无能,库房被盗,任凭爹爹责罚。” “没用的东西!” 良书说着把恭壮一脚踹在地上。 然后众人进库房,查看失盗的进口。 进来库房,黑暗中就看到房顶上穿进一缕阳光,椽木断开,令人纳闷的是,要弄开好端端的椽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都是松柏大木,几百年不腐,要是硬锯硬坎,那动静得大到半个寨子都能听到。 有道是,家无内贼,外贼难盗,万良书心里似乎有底了。 第112章 钥匙还你哥 小蝶进内院 万良书查看一番,让李笊篱封住库房,带着恭存恭壮回到二门内房。 恭同恭壮规规矩矩的站在当门里边,良书坐在官帽大椅子上。 “先盘点失窃财物,然后修补好库房盗洞,老二把钥匙给你哥,还是他管库房我放心。银库钥匙,我拿一把,你二人一人一把,记住,银库位置不得对外人说。” 恭同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但又不能表现出来,还是表露出悲悲戚戚的神色。恭壮哭丧着脸,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 “去吧,把我说的事先办好,不让让你爷爷奶奶知道,不能再扩大到别人了。尤其是你二叔。” “知道了!” 二人一起回答。 正要走出去的时候,万良书把恭壮叫了回来。 “壮儿,我心里清楚,你也得多长个心眼,爹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恭壮连连点头。 “知道的,谢谢爹!” 然后去追恭同去了。 二人会同李笊篱,一起盘点失窃财物,对着账本,一样一样的排查核对。外面准备敬寿宴的事,全交给了吕秀姑,她像打了鸡血一样,又可以发号施令,取钱领物了。 “老娘就是当家做主的料!” 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让她极度兴奋。 到了晚上,失窃财物单子出来了。 鹿茸两对,灵芝四个,白玉如意一对,寿山石笔架两个,虎骨两斤,普洱茶五斤,蚕丝三斤。 万良书看着失物单子,思忖良久,最后对着老大老二两个儿子说。 “看来这盗贼很识货啊,这事就过去了,银库三把锁,咱们爷仨一人一把,以后勤看勤查。” “还有,外面咱们自己的店铺,也很快得年中盘点了,把家务安排好。” “敬寿宴一定要准备好,别让你爷爷奶奶扫兴!去吧。” 二人连连答应着,退出二门堂屋。 到底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松柏木椽子从瓦下弄开,用什么手段做到的呢?他忽然想起,好像之前隐隐约约听说过,东院侧房椽子腐朽烂断的事来了,这布局也很早啊。 这天快黑天的时候,太太房里的丫头来找秀姑。 “大少奶奶,太太让我来传个话,说敬寿宴这几天,她房里忙不过来,给太老爷太奶奶做敬寿衣,把小蝶叫过去,忙两天。” “那好吧,我这边也是粗活,有伙计指使着,太太那边是针线活,你们几个多加加心啊。小蝶,过去了就得勤快乖巧,惹太太不高兴了,小心我掌你的嘴!” “知道了,大少奶奶!” 小蝶回应一句,跟着太太房里丫头去了。 借小蝶过来帮忙,其实是万良书的主意,他对这次库房失窃,也是疑心很重,这事很奇怪,外人进寨都很难,何况再弄开椽子进房呢? 对于恭存秀姑,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既得来财物,又得来权利,还打击了恭壮。不在他二人身边按一个眼线,看来是不行了。人心生异,其害无穷。 “我就用一招欲擒故纵,让你自己现出原形。” 万良书暗暗道。 (父母在,不祝寿, 办敬寿宴,宴请父母老人,现在在本地仍然流行。) 第113章 李二坏恼怒 龙小灵密谋 李二坏带领这几个壮汉混混,悻悻的回到李家峪,按说这几个人也是跟了他家多年的,从他老爹还横行乡里,闻名十里八乡的时候,这些人就是骨干分子,打打抢抢,欺男霸女,打家劫舍,比上山为匪的,就差一个名号了。凡事都有盛有衰,不可能永远强盛,这种邪恶力量尤其如此。仁善之家,可以靠积阴德延续盛势,像这种以损人利己为目的的人家,若是长久了,那就是上天的不公。 李二坏气急败坏,怎么和万家东院较量,总是占不到便宜呢?必须尽快铲除东院两个小妖精。就像万恭同说的,自从两个小妖精进了东院,万恭存如虎添翼,事事压别人一头。 万家林在马头山西北麓,也就是在西台坡东北上坡,李家林在万家林西北方,万家林地势高亢,斜着高于李家林,要说风水,各有各的地势。从李三没有偏瘫的时候,就看着自己林地不舒服,至于什么原因,也查不出来,就是感觉不顺畅,才请人看风水,这风水先生兜兜转转,看上了佛山子下的坳子地,这才有换地的事。这二半吊子风水师说的天花乱坠。坳子地土势深厚,北有马头山作为靠山,南有猴拜山主寿,近有佛山子作书案,山环水绕,财富绵绵不断,说的李三心花怒放。后来又有人对李三说,万龙河居其后,断脉也,没有后路之象,把李三惊出一身冷汗,后来发生的很多事,证明坳子地还真是凶地。 小灵虚影因为断龙刀上有法术,不能近前窥视,只能在屋外院里。房里商量已定,隐隐约约有大事要发生。这时李小四出来,招呼两个伙计,让伙计带上镢掀工具,准备上马脖坡,这马头上西北,形似马脖,人们就叫马脖坡,其下就是万家林,在李家林上方。 龟蒙山胜半仙已经说了,把万李两家的林画一条直线,直到马头山顶,这是东西线,再把马头山和猴拜山两个山头,画一条直线,相交的地方,下挖五尺,埋上断龙刀,横向直竖,形似下坎,埋好,上压大石。 李小四叫来两个得力伙计。 “带上镢锨,咱们上马脖坡!” 李小四说。 “掌柜,那里也没东家的地,去干嘛?” 一个伙计问。 “不该问的别问,那是万家的山场,不要声张。” 小四低声说。 但是这边的山场,是万家西院的,当初买林地的时候,连山坡买了下来,后来东西院分家,分给了西院。 虽然在房里说话小灵不灵,但是小四来到院子里,说的这些,小灵全都知道了。 李二坏在房里和老爹细细的说着,怎么定位,怎么埋刀,破万利李,一年见效。李三啊啊啊啊的答应着。 这边小灵急忙和淑贞恭存把李家的打算说了,两口子慌得一批,这如何是好呢? “这个地点很重要吗?” 淑贞问小灵。 “这么说吧,上次那是万家林的风水眼,关乎万家林,这次的地点是整个风水线的来脉,也就是龙脉,一旦埋进法器,就压万家,利李家,这个是一条大脉上的,来万家林的命脉,这边截断了,李家林的支脉必然增大运势。” 小灵说着,二人似懂非懂。 “就像一条大河,分出两个支流,现在是万家这条水势大,李家那条水势小,如果在万家这条河上游,埋进法器,水势减小,水都流向李家那条河了,就是这个道理。” “这么狠毒!那我家怎么办?妹妹。” 淑贞问道。 小灵与二人低语几句。 “这事必须大少爷亲自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灵说。 第114章 明里来做活 暗里说秘密 恭同恭壮出来以后,打算修理库房,还不能让爷爷万温杰知道,不然大权旁落,转向二叔那边,这老大掌家的权利就有危险了,在这一点上,弟兄两个还是一致的,关于失盗的财物,只能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消化了。毕竟这边还管理着库房。太太让人把小蝶借用到二院自己房里,其实是万良书的主意,小蝶来到以后,万良书坐在上首座椅上,屏退其他佣人,房里就剩下良书夫妇和小蝶。 “大少爷和少奶奶对你怎么样啊?” 太太问。 “回太太,很好的,少爷少奶奶很体谅下人。” “我要你说实话,你放心,我会为你做主的,不说实话,乱棍打出去!” 太太现出厉色。 小蝶犹豫一大会。 “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你放心大胆的说,我替你做主!” 万良书也说。 “我不敢说,说了我就活不了了。” 小蝶就嘤嘤嘤嘤的哭起来。 太太上前,把小蝶揽在怀里。 “别怕,你只管说,我保你没事。” 小蝶这才擦了擦泪,壮起胆子。 “库房的事,是少爷少奶奶做的。去年冬天,他们请来了一个老道,老道有一种虫子,放在房上,这虫子就钻进木椽子里,噬咬木椽。因为急于让东院大少奶奶出事,老道就用法术,加快了虫子噬咬,东院少奶奶的房子就很快塌了椽子。咱这边库房的虫子,少爷少奶奶说不急,等明年天热了最好,老道就没有用法术,现在天气热了,虫子噬咬就加快了,所以就……” 万良书两口子惊奇过后,恨的咬后齿牙。 “逆子,就这么不争气!” 万良书气愤的低声咆哮。 “还有呢?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太太对小蝶说。 小蝶把知道的,几乎都说了,与东院明争暗斗,与李家吴家勾搭连环,与吕老大害老道,火烧东院粮库,糟蹋三千多斤粮食…… 但是偷支出的银两,小蝶不清楚,还有继续往外倒腾钱银之事,恭同秀姑也没有让小蝶知道。 这时,万良书两口子脸色已经像煮熟的猪肝一样,一顿饭功夫,才心神稍定。 “好了,以后有事及时告诉我,这边做完活以后,还是回到少爷少奶奶房里,今天这事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说!” 太太嘱咐道。 “以后及时来我这汇报,放心,一切有我给你做主!” “知道了,太太。” “去吧,南屋里做活去。” 小蝶轻轻的退出堂屋,浑身是汗。 万良书和太太唉声叹气,要不是顾及老爷子老太太还有良籍一家,恨不得把万恭同两口子活活打死。大家族有大家族的难处,自己家出了乱子,就有旁支来顶替,只能悄悄的内部处理,打碎了牙往自己肚里咽。 本来老大这一支理家,老二老三以致后面的弟兄们就不服气,经常颇有微词,要是这么大的乱子让他们知道,这理家的权利肯定旁落他人。 两口子在昏暗的房里,低语多时,商量好了对付恭同秀姑的办法。 第115章 李二坏埋刀 龙小灵拆招 万家西院忙活着办敬寿宴,却闹出了失窃财宝这么一出闹剧,万良书悄无声息的把这事压住,然后慢慢实施他的计划。 李家这边已经准备好去马脖坡,找到龙脉,把断龙买进去,风水轮流转,万家到李家,李二坏和老爹李三抱着很大的希望。这次李二坏李小三李小四亲自出马,带着两个贴心伙计,从自家林外上坡。 到达坡顶,本来上坡的时候,正是正午阳光明媚,光影明显。但是当他们一行人到达坡顶,按胜半仙说的方法定位的时候,天气变得昏暗起来,太阳暗白,就像日食一样,光线暗弱,雾气笼罩,轻霾飘忽。 李二坏拿着拐尺,把万李两家林地划一条线,然后又把马头山和猴拜山最高山顶连起一条线,按照他的测量,让伙计拿着木棒定了四个点,这样范围就缩小了很多,而后两两连起对角线,很快就确定了交点。这就是万家林的龙脉出发点。 李二坏反复验证,用拐尺和墨线,又进行了三次矫正测量,最后略做调整,不过一二寸的误差,最后,太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用木棍在山坡上画了一个圈。让两个伙计,开始挖坑,李二坏亲自指导,坑的方向,呈东南西北向,但又必须正面对着万家林中心点。宽二尺长三尺深五尺,叮叮当当,一顿饭功夫,开挖完毕。他们丝毫没有顾忌山坡主人的想法,因为李家兄弟知道,万恭同在家办敬寿宴呢。 坑子挖好,李二坏又仔细修理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的把用红布包着的青铜断龙刀拿出来,揭去红布,断龙刀泛着冷冷的紫气,上面阴刻着符箓图案。他辨识了一下阴面阳面,确定无误后,把断龙刀放入坑中,先用土固定好,放在正中间,阳面对着万家林,一切按胜半仙说的准备好,让伙计开始填土,高处地面以后,让小三小四上去踏实活土。 “踩死万家林,火烧万家宅……” 边踩边发着诅咒。 最后小三小四加两个伙计,抬来一块三百多斤的大石块,压在坑口的活土上。 “用不了几天,就长出草来,有石头压着,没人会发现。” 李小四肯定的说。 一行人好像胜利者一样,心满意足的下山了。 这边万家东院探知此事后,小灵让恭存去找个刻碑的石匠,用青石刻一个吸水兽,长一尺七寸 ,宽八寸,高八寸,要求嘴大肚大。 恭存急忙去孟家龙尾,有一家人,爷五个专做石碑石兽,远近闻名,这里山上青石料子很细,有韧性,适合雕刻。恭存说这吸水兽是埋在河头,镇压水患之用,因为工程进度的原因,时间还很急。爷五个拍着胸脯打包票,下午日西一杆,保证完成。 吃过午饭,恭存亲自出马,这可谓是单枪匹马了,自己赶车去了孟龙尾,爷五个果然信守承诺,一个活脱脱的吸水兽做出来了。 “少爷,我真身不能去,我用虚影,帮你点好位置,就在马脖坡上,有新土的附近,你扛着吸水兽,找到那个大石块就行了。” 恭存答应着,心里想。这小妮子,也不帮忙,这不是整我嘛,看看晚上怎么收拾你。 自从毓秀回家省亲,淑贞忙着照顾孩子,他和小灵就接触的多了,淑贞也不反对,好像还有意无意的给两人提供方便。 恭存一手拿着工具,肩扛石雕,累出一身大汗,上到马脖坡上,迎着夕阳光辉,远远的就看见新挖土的痕迹。 这时金色虚影已到,笼罩在新土坑的大石块上,待恭存走近,虚影悄悄右移三尺,又后移三尺,最后在这个点上,聚集成一个矩形光影,恭存也不笨,赶快找到一根树枝,把光影笼罩的范围划下来。 长宽已经标记了,这时恭存耳边一个清灵的声音,下挖三尺,头东尾西,埋好种草。 恭存也不怠慢,挥镐挖土,这个比起李二坏挖的坑小了很多,也就是一顿饭功夫,土坑挖好,再加以修正,他自己看着也很满意了。然后把吸水兽按头东尾西放进去,调整好。 “嗯,很好,这不是很乖嘛!” 恭存翻了一个白眼,要是她肉身在着的话,早就激情四射了。 他用铁镐埋好土,踏平扎实。又从旁边草丛里,挖出几片带着土的草皮,覆盖在坑上面,这一伪装,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 “回去吧,路上小心,晚上大娘奖励你。” 清灵的声音又传来,恭存又气又爱。 “你不说说为什么这么办啊?怎么不把李家的挖出来啊?” 恭存疑惑的问。 “回去再和你说,笨蛋!” 第116章 小灵说缘由 西院生嫌隙 万恭存气喘吁吁的回到东院,这边淑贞微笑相迎。 “干得不错,还是咱亲自干放心。” 说完,淑贞小灵咯咯笑起来。恭存气急败坏,抽打着身上的灰尘。 “你俩故意的是不是啊?” “哪敢啊,这么大的事,不得当家的亲自干啊!” 小灵戏谑的说。 恭存抽打完,冷不丁的上来拧住小灵耳朵,稍微一用力,小灵哎吆哎吆的叫起来。 淑贞微笑着。 “小灵要是出手,这会你就没命了!” 淑贞对着恭存说。 三人平静下来。 “为什么不把李家的埋的刀挖出来?这样不会有影响吗?” 恭存说出心中的疑惑。 “李二坏埋的位置,我给他位移了,当时我施放虚影,云雾迷漫,光线发生折射,所以李二坏定位是不准确的,我给他左移三尺,后移三尺,真正的龙脉就在咱家埋的下面,不能深挖,深了对龙脉有影响。这样有吸水兽在,咱这边的风水量就会增大。风水风水,马脖坡不缺风,就看水的大小了。” “那李家的断龙刀会不会对万家林有影响?林上埋刀,是不是凶气?” “青铜刀,古代称为金刀,头上戴金,你说好不好?女戴金钗,男戴金冠,有财有官,快说说怎么谢我吧!” 小灵一番解说,恭存淑贞连连称好。 万家西院的恭同恭壮,很罕见的走到一块,悄无声息的插补椽子,失窃财物的事,缄口不言,在面对外面势力的时候,还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一边暗暗修补库房,一边准备敬寿宴,西院忙的不可开交,恭同恭壮既合作又竞争,心里各有小九九。 敬寿这天,天刚亮,万良书夫妇带领阖家老小,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先来到西院后院,给万温杰夫妻两人,行八拜九叩之礼,感谢父母的生养之恩,然后敬上龙须长寿面,待老人吃完,把新做的福字长寿衣献给温杰夫妇,其余人等退出,万良书夫妇给二老换上新衣,待日上三竿,再来请二老去二院客厅赴宴。 正宴设两桌,二老良书夫妇在首席,席面上菜肴丰富,都是温杰夫妇喜欢的菜品,至于家里被盗之事,那是只字未提,报喜不报忧,说的都是收成好,店铺盈利,粮仓充足,一派祥和气氛。 先给二老敬酒,一辈一辈的敬,一辈敬两杯,三辈人,六杯酒,取六六大顺之意。 敬酒一圈,吉祥如意。这时老四万恭河凑到老爷子跟前,他正在读书,自幼聪慧,上面三个哥哥,两个姐姐,老爷子很喜欢这个老小,四书五经温习的滚瓜烂熟,准备参加童子试,也取点功名,在读书功名一路,西院比东院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西院老人们都把希望放在万恭河身上了。十六七岁的年龄,风华正茂,书生意气,博闻强记,让谁说也是大有希望。 他凑近老爷子。 “爷爷,您哪有好点的笔架吗?同窗用的都是好石头的,我的是木头的。” 万温杰一愣。 “库房里还有寿山石笔架,让你二哥给你一个就行。” “二哥不给,二叔家弟弟说库房被人偷了,没有了。” 老爷子顿时吃惊不已,怒目看向万良书,老四这一句话,惊的满屋子人停下了吃喝。 良书怒不敢怒,说不敢说。面红耳赤,还是太太蔺氏反应的快。 “是这样的,爹,当时老大老二交接的时候,放错地方了,老二找不到 ,误会了,饭后让四儿去拿就行了!” 说着看向不知趣的书呆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西院老四,不知道当了谁的抢,生怕事闹的不大。 听大儿媳这么说,老爷子半信半疑。 “没失盗最好,这可是我西院所有的家底,抽空我去看看,四儿,就按你娘说的,回头去库房领一个,不得弄丢了。” 万温杰对恭河说。 老四这才退回到自己座位上。 饭后老夫妇回后院休息,晚上还有简单的红灯高照元宝宴,就是点上万府红灯笼,所谓元宝,就是元宝形的饺子,做成元宝的样子。 把老爷子老太太送到后院,良书恭同恭壮惊出一身冷汗。把恭河叫到偏房里。 “逆子,跪下!” 恭河疑惑不解的跪下。 “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万良书低声呵斥。 第117章 到处是套路 万良书妙算 万良书让万恭河跪下,让他说出谁人指使他这么干的,偏偏在敬寿宴上说出家丑,这可是威胁到家务大权的事情。 “爹,二叔家三弟在学屋里笑话的我的笔架难看,他用的是和田青玉的,让我和咱家二哥要,二哥说找不到。第二天,二叔家三弟耻笑我。” “他怎么耻笑你的?” “他说,‘什么找不到,都让贼偷去了,四儿,这事你和别人要肯定不给,大伯过敬寿宴的时候,直接和咱爷爷要,人多势众,肯定给你’。我今天就和爷爷要了。” 恭河边说边不住的偷偷瞥着老爹。 “你个畜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是那边的一个套路,你想害死你老爹,害死你大哥二哥啊?!” 万良书低声怒吼,恭河吓得哆哆嗦嗦。 也是啊,这孩子一直在学屋读书,这家族世故,社会经验,一点也没有接触,也没人和他交流,但是孰远孰近应该知道吧?唉,就这种书呆子,即使知道远近,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老二啊,你行,让孩子告我的状,我万良书也不是无能之辈。 让恭河出去,再把恭同恭壮叫进来。二人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进来就噗通一声给老爹跪下了。 万良书把刚才四儿说的前因后果,对他俩说了一遍。 “虽然爷爷让我们管家,但是再这样内斗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官家的差事给了你二叔家,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还斗吗?都给我放明白了,只此一次,再有纰漏,都不如现在你二叔家有地位!” 二人跪在地上,点头如捣蒜。 “中午总算遮揽过去了,晚上得给你爷爷吃颗定心丸,只有这样,咱家官家的差事才稳固。那边虎视眈眈,恨不得闹出乱子来,越大越好!” 他边说边指着万良籍那边。 兄弟二人汗湿衣衫,没想到你争我夺,差点让外人得利。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弥补,先瞒天过海,然后把失窃物品补起来。” 万良书摊开纸张,不多时就写了一封信。 “老二,带上一个护院,骑快马,到县城府前街的王府,拜见王举人,把信呈上,所借物品,用布袋装好,快去快回,不得有误,日落前赶回来。” 恭河起身要走。 “对了,带上几块银元,门防要是不给通报,给他二块银元,该打理的关系还得打理。” 恭庄拿好书信,叫上一个年轻护院,出门打马东去了。 “老大,我也知道你两口子的心思,无论如何,咱不能胳膊肘往外拐,肉烂在锅里,这锅就是长子长孙的锅。闹成这样,你难道没有危机感吗?真要是你二叔盯住不放,你爷爷追查起来,你这长孙长媳还能掌家吗?” 一席话把万恭同说的无脸面对。也是趁老二恭壮去借物品,只剩下恭同,老爹推心置腹的教育他。 太阳还有一竿高的时候,恭壮回来了,叫上恭同,打开库房,把借来的填补失窃的物品,都入箱入厨。万良书这才放下心来。 太阳刚落山,万良书夫妻二人就到后院,请父母去到二院客厅,吃红灯元宝宴,客厅里挂起大红灯笼,客厅外院子里,挂的是万府官衔灯,厅内厅外,红灯高挂,一片喜庆气氛。 “老大,明天带我去库房看看,我得有三年没去库房了,看看也好放心。” 万温杰随意的说。 “好的,爹,儿子陪您一块看看。” 恭同恭壮对老爹佩服的五体投地,没有老爹这神机妙算,这次恐怕就栽在二叔的手里了。姜还是老的辣! 第118章 李三有好转 二坏有图谋 自从在马脖坡上埋了断龙刀,李家爷们都很高兴,更神奇的事情出现了,李三病情竟有好转,能起床拄着拐杖挪步了,口齿也利索了不少,虽然舌根子还是不打弯,但是简单的句子能表达出来,本来已经放弃治疗的病情,这样一来有了好转,更坚定的李二坏实施计划的决心。 “看来胜半仙果然不凡,两个计划本来就是环环相扣,先实现哪一个也可以。” 二坏兴奋的说道。 “两个小妖精,先对付哪一个呢?” 李小四说。 “先搞葛毓秀,她应该还在娘家,各个击破,一步一步实施。” “咱也不能直接下手啊,背上人命,可不是小事。” 小四有点为难道。 “你还记得徂峰虎跃峪里有一伙强人吗?他们还欠咱家一个人情。前年咱爹还没得病的时候,救过大当家一命。” 李二坏道。 “你说的是六指虎啊?” “对,就是六指子虎哥。” 前年的时候,李三还是如狼似虎,带领几个手下,从麻峪经过,发现路下深沟里,发出有一个壮汉哼哼唧唧的呻吟,沟深山高,荆棘丛生,李三几个寻声找去,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个粗壮汉子,佝偻在沟底。走近一看,这人满身划伤,满脸流血。李三几个上前,看了看这人,腰间别着匕首,身上刺青虎头,知道这人不是一般人物。随上前摇晃,又把沟底的冷水,捧上来浇到这人脸上。六指虎渐渐清醒,见到这么多人,立即想爬起来,但是浑身疼痛,用力一把,又无奈的跌落地下。 “兄弟,你怎么了?” 李三问。 “你们什么人!老子喝醉了,摔了下来,你们要是害老子,就动手吧!但是我虎跃峪的弟兄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三明白了,合着这人是虎跃峪强人,。那些人是亡命徒,惹不起,可以交个朋友,救他一命,有用得着他的时候,也好说话。 “兄弟说哪里的话呢,我们也是出门办事,从此路过,兄弟可是虎跃峪大掌柜?” “算你识相,老子六指虎。特娘的下山找相好的,喝多了!” 李三几人明白了,心里觉得好笑,这累活过后,能喝不醉吗? “大当家这么大的实力,何不把这女人弄到山上,做压寨夫人?” “你不懂,女人多了争风吃醋,野味多了不如家味香啊!” 就这样,李三一伙人,把六指虎救起来,送到虎跃峪大寨里。 “三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吩咐。” “兄弟,好好养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求兄弟帮忙。” 就这样,李三把六指虎送回寨里,救了六指虎一命。六指虎让人拿出十两银子,送给李三,李三死活不收,这人也是有大心机的人,收了谢礼,情分就淡了,以后再请帮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再说李三真的有好转吗?其实这是小灵的一个计策,叫顺水推舟。你想啊,如果李二坏埋了断龙刀,一点起色也没有,他是不是会起疑心,会不会上马脖坡勘查,这样就有可能发现万家的布局,因为这个时段,很容易发现破绽,待草木长好,与周围一般无二,他就是火眼金睛,也勘查不出什么异常来。 李家爷们主意已定,李二坏代笔,以老爹的名义,给六指虎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有事相托,做害李家仇人,为李家出气。写完之后,怕六指虎寨里,没有识文解字的人物,还得派得意之人去才行。 经过一番商量,李小四最是合适,能说会道,随机应变。之所以以前没有动用这份人情,这次要用,是因为葛家源距离虎跃峪不远,行动起来方便。 李小四信心满满,叫上一个护卫伙计,上马而去。 第119章 虎跃峪密谋 三当家出山 李小四带着一个护院,骑上快马,出李家峪西行,泰新地段,山坳丘陵,新泰这边平地多,从化马湾进入泰安地段,开始山高林密,河深流急,西北有泰山屹立,近处有徂徕山巍峨,徂徕山脉,虽然高不过泰山,但是面积很大,东西绵延六十多里,南北四十多里,群峰耸立,沟壑纵横,悬崖峭壁,偶有山谷峪口,都是南北交通要道,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土匪歹人聚集的地方。 一个多时辰之后,进入徂徕山区路段,坡路起伏,南面山崖陡峭,北面河深流急,地势凶险,多有劫匪出没。 两人小心翼翼,速度也没有放慢下来,但是心里可是有些胆怯。主要是这里土匪不是一伙两伙,谁也说不清多少伙,各有各的地盘。二人一路奔来,下了大道,转向山路,只能牵着马步行,按照李三的吩咐,这山路越走越深,山高林密,流水淙淙,要不是有土匪盘踞,这里不愧为风景不错的旅游景点。 一路走来,到了一个峪口地段,两边高坡峭壁,中间几米的空隙,天然关口,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正要继续前行,四个手持长枪的壮汉出现在进口处。 “站住,再往前走,一枪刺死你们!” 站在最前面的人一声断喝。 “兄弟,我们是来找虎叔的,麻烦通报一下可好。” 李小四胆怯的把话说完。 “特娘的谁是你兄弟?大哥也是你能见的人?” 为首的一脸横肉。 “家父李三,曾经救过虎叔一命,麻烦大哥禀报一声。” 李小四说着,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两块银元,递给横肉脸。 “这个给兄弟们买斤酒喝。” 横肉脸把银元抛起来,又接住,捏住一块,吹了一口气,快速放在耳朵上,听了听银元响声。 “嗯,好东西!那就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进来以后,就见百丈以外,石头寨墙高筑,寨门高大,进来寨门,正对面就是一个大殿形式的建筑,上面牌匾,黑虎堂。想必这就是六指虎聚集众人,发号施令的地方了。 李小四两人,战战兢兢的跟着进了大殿,这时已经有一个黑胖的中年人,身穿兽皮坎肩,粗布大裤,腰束紫金带,豹眉虎眼,蒜头鼻子,虬髯卷发,站在店门口,见到李小四二人进来,急忙走下台阶。 “哎吆哎呀呀,来者可是李家侄子?” 这时已经拉起了小四的手。 小四顺势跪下。 “李小四拜见虎叔!” 接着一个头磕下去,六指虎急忙把李小四拉起来,一起进入大殿。 二人分宾主坐下,小四双手把信递给六指虎。他打开信,反复看了几遍,李小四偷偷看了虎叔一眼,字都拿倒了,看了大字不识一个。只得把事情诉说了一遍。 “我爹说了,这是深仇大恨,这万家东院,把我爹害惨 卧床不起,把我二哥废了一条腿,除了害人,会死处处与我家作对,强取豪夺土地生意。都是这个小娘们的主意,恳请虎叔替我们报仇雪恨。” 六指虎又问了很多关于东院和葛毓秀的事情。 “四侄子先回去,告诉你爹,这事包在我身上,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无以为报,正当回报机会,明天,我就派人去,悄无声息的做了她。” 李小四听到六指虎说的信誓旦旦,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兴奋的起身,抓起石台上的一只马鞭就要告辞,六指虎送出寨门,看着李小四远去。 他回到大殿里,心里一直想这事。救命之恩不假,但是人家葛娘们也没害过你家人的命啊!主要是我和人家这葛家娘们没有害命之仇。最主要的是,我要是杀了这葛毓秀,背上人命,官府要是来剿,山寨就没好日子过了。别看我落草为寇,但是不逼急了,不会残害人命。 先派人去葛家源打探一下再说,既然李三有这个要求,怎么也得做做样子。 于是六指虎和山寨三当家的,这人文质彬彬,有点书生样子,是山寨里的军师,商量李家所托之事该怎么办,六指虎把这葛毓秀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三当家的思考良久。 “大哥,这事不难,只需……” 三当家凑近六指虎,手捂嘴巴,和老大密语一番,六指虎边听边笑 ,直到听完三当家的话。 “三弟,你这主意好,你就选几个弟兄,去吧!” 第120章 葛秉章赴任 三当家舍车 葛秉章升任保定府通判,在家盘桓几日,祭拜祖宗家祠,对父母进孝道,走亲访友,祭扫祖坟,安抚亲眷,忙的早出晚归。妻子家眷忙着给他裁剪几件常装内衣。毓秀也在母亲指导下,做几件宝宝衣。 葛秉章请休时间已到,这天打点行装,跟上年轻近分两个家人,准备赴任。给父母行过大礼。 “爹,娘,孩儿不孝,公务在身,您二老多多保重身体,待儿子致仕而归,再尽孝心!” “儿啊,忠孝自古两难全,你是为国尽忠,光宗耀祖,切要尽心尽力,上为朝廷,下为黎民百姓,做出政绩,留名青史,不枉苦读十年。” 葛秉章扣头谢恩。又对三个弟弟安抚一番,对妻子女儿嘱咐又嘱咐。对女儿再三安抚,在夫家要勤谨做事,孝敬老人,不能任性。家人们挥泪相送。 三人牵马出村,家人送出村头,依依惜别,眼看着三匹马远去,这才回家。 父亲已经赴任,毓秀也该回万家寨了,只等万家来接,也就在这二三天的事。 正午过后,一阵拨浪鼓的声音响起,货郎来了。毓秀做宝宝衣正好缺少彩线,尤其是那种绣虎眼的黄线,急着用。毓秀放下针线,走出大门。 “可有黄线吗?” “大小姐,今天黄线卖完了,要多少?明天给你带来。” 货郎歉意的说。 “两系子就行,等着用呢!” “那我明天早点过来,到这里也得政务喽。” “行吧,只要保证能来,就不去别处买了。” “这个你放心,一定正午过来。” 定好以后,货郎挑起担子,摇着拨浪鼓,又去走村串巷了。 这货郎又转到前一条街上,有人用头发换颜料,二人争竞一番。 “后街大门楼高台阶那家小姐,也是这么换的,一个一把头发换一包。” 货郎说。 “人家是大官家,不在乎一点半点的。” “嗨,能多大的官啊?” 货郎不屑的说。 “葛老爷刚升了官,怎么还不得五品六品的。” “吆,还真不小。尊姓大名啊?” “看来你不是本地人,葛秉章,葛老爷。” 货郎心里踏实了。 第二天中午,拨浪鼓如约响起,毓秀正在梳头挽纂,急忙把头发束起,也没插簪别钗,放下梳子,抓了几枚铜钱就去大门外。葛太太和丫鬟在忙着在小棉袄上订扣子。 还是那个货郎,他把彩线拿出来,让毓秀自己挑。这时,从胡同东头,过来一个三十左右的人,也朝着货郎走来,凑近货郎挑子,伸头去看货品。这时突然按住毓秀的嘴巴,把一条汗巾塞进嘴里,从腰间抽出一条布袋,货郎上前帮忙争开布袋,把毓秀头朝下装进去。这时毓秀四肢乱动,扑扑楞楞,这人朝毓秀头上就是一棒子,布袋里安静了。年轻人已经扛着布袋,急行到胡同东头,把布袋放进马车里,这时货郎也过来了,把货郎挑子放在马车上,朝村南山下路上急驶而去。 出了村,看看没有人,货郎和另外一人,骑上早已拴在村外的马上,把装着毓秀的布袋,横在马登前,把货郎挑子,扔在山沟里,二人骑马而去,一人赶着马车,顺大路东行。 这边葛太太让丫鬟出来看看,小姐怎么还没买完,丫鬟出大门一看,哪还有人影。葛太太慌了神,跑去后院老太爷那里,问了问毓秀是否来过,老爷子说今天一直没来啊。 一大家人马上招呼人手,这个时间,正是睡午觉的时候。家人聚集起来,葛太太说了一下情况,人分多路,立即分工去找。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老爷子老太太急得跺脚。 第121章 葛毓秀失踪 葛太太疯痴 葛家老二老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大哥刚出门赴任,家里就出出了这种大事。整个家族,一百多成年男子,全部出动,由近及远,可谓是地毯式搜索,同时派出八路人马,凡是有路的方向,都骑马一路寻找。 三当家的和一个年轻匪徒,更是不敢怠慢,弃车上马,一路狂奔,二人也不敢从大道走,只走山间小道,只要是东行的路,不管通畅不通畅,先远离危险再说。 葛家老爷子胸部起伏剧烈,憋闷的脸色发紫,好在老二家的儿子在膝下,天真可爱,老爷子心里稍宽了一些。 前院葛太太一经昏厥过去,一伙女眷连蜷加捶打,又掐人中,稍稍清醒一点。 在东行的路上,葛家人也追上了那辆马车,停马细问,这赶马车的人,态度很不友好,恶声恶气。 “兄弟,有没有看见跑过去的骑马人?” “没看见,大中午的,谁没事出来瞎逛!” “那你从哪来?” “崔家庄!怎么?还要盘查怎么得?” “不敢,只是问问。” 葛家二人打马继续前行。 “三哥神机妙算!不愧为军师!” 赶马车的匪徒在心里对三当家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赶着马车,信马由缰的悠哉悠哉的向东行驶。 三当家慌不择路,只要人马能过去,就向前突奔。这时他觉得布袋里开始挣扎,知道里面的人苏醒了。随之用力一拍。 “放老实点,不老实把你扔在山里喂狼!” 里面稍微安静了一点。 两匹马爬上一个山岗,上有悬崖壁立,下有深谷蜿蜒。路窄沟深。这时布袋又开始挣扎,动作很大,在马背上摇晃不定,而马也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差点马失前蹄,布袋轱辘一下,翻到了右边的深谷里,三当家眼看着布袋咕咕伦伦的滚向深谷,一时惊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哥,这样也好,要不带回寨里也不好处理。” 随行的匪徒说。 “没办法,这小妮子就是这个命啊!让她老实点,非得滚下去摔死。” “这就是天堂有门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来!” 三当家也算是自我安慰吧。 两个匪徒,日落时分才回到寨里。三当家的向六指虎详细说了这事的过程。 “三弟,这样正合我意,把她弄来,也是个烫手山芋,葛家做官的,官府必然要到处找人,到时候给我们惹来祸端,得不偿失啊!” 听大哥这样说,三当家的心里敞亮了不少。 葛家放出去寻人的,陆续回家,都聚集到葛老爷子院里,大家凑凑情况,没有一点线索,老爷子老泪横流,他很为难,儿子还在上任的途中,万家也会不几天就来接人,要他怎么办呢? 本家人也都回各自家里吃饭去了,相约明天一早,继续寻找。 这边葛老二和老爹商量,明天是不是去衙门,以衙门的名义,发个寻人告示,再有一个,派人去万家东院,把这事告知万家,一起想想办法。 葛老爷子让老二看着办吧,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毓秀。毓秀妈已经神智不清,蓬头垢面,披头散发,家人替她收拾好,一会又变成这样,泪水鼻涕,抓耳挠腮。看着毓秀没有做完的宝宝衣。 “秀啊,快回来,秀啊,快回来……” 一会哭一会笑,这对她打击太大了,每一个当母亲的,也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第二天一早,本家人又集聚而来,葛秉章二叔再次分配任务。 “孩子们,咱们得继续寻找秀儿,今天要多打听,见没见有可疑的人,那个货郎,就是凶手,要把重点放在寻找货郎上。不管河沟山崖,都要寻找一遍,不能有漏洞。” 又把人员进行了重新分工,三人一组,一个年长的领头。 葛老爷子也修书一封,让毓秀二叔去衙门求救。 一个时辰以后,去村东的人,发现了货郎挑子,回来叫上一伙家人,在路边的深沟草丛里,两个箩筐一支扁担,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洒落一地。 “大家向东找,要仔细,匪徒看来是向东逃跑了。” 毓秀二爷爷招呼大家。 “大家向东找,要仔细,匪徒看来是向东逃跑了。” 毓秀二爷爷招呼大家。 葛老二早早到了衙门,让衙役通报进去,知道是葛秉章父亲,葛老爷子有事,很快见了葛老二,他把父亲的信呈给知县大人,大人看后大吃一惊,一边写信安慰葛老爷,一边让师爷起草寻人告示。 葛家也同时派人去了万家。来人见到万恭存,把情况细细说了,恭存惊的甚时没有说话,把来人让进前院客厅,自己跑到淑贞房里,把这消息说给淑贞小灵,二人许久才反应过来,而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小灵也不顾礼仪妇道,直接跑到前院客厅。 “我给她的金簪呢?她没戴着吗?” 她发疯一样质问来人,来人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具体情况。 恭存叫上大牛二虎和几个护院,各骑一匹快马,连同来报信的葛家人,就要出寨门,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等等我!” 只见小灵牵着一匹白马,紧跟过来。 一行人打马飞速而去。 第122章 小灵寻气息 大牛发脾气 万家一行人打马如飞,大牛在前,二虎断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葛家源。恭存小灵进到葛家二院,看到葛太太痴呆的样子,不禁悲上心来,二人也陪着流出两行泪水。 “为什么没有戴金簪呢?” 小灵问丫鬟。 “大小姐正在梳头,听到货郎来了,挽住头发,没戴簪钗,就急忙出去买彩线。” “多长时间?” “就一会,出去找的时候就没见人影。” 小灵拿起金簪,金光闪闪,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有一种磁力彼此相吸引。 “一切都有因果。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小灵心里想着。 “既然已经发现货郎挑子,就继续向东扩大搜索范围,一沟一壑,一个草堆也不能放过。” 毓秀二爷爷坐镇指挥。 他向万家一行人下保证似的说。 万恭存表示同意这种办法,但是其他地方也不能大意。 “官府的寻人告示已经村村张贴,孙女婿放心,我们全家族成年男丁全部出动,向东寻找百里,其他方向五十里。” 二叔祖还是充满信心的。 小灵虚影放出,金龙翱翔,寻着毓秀气息,一路向东南方向而去。但是气息若有若无,有时明显,有时虚弱如丝。现在很多占卜算卦的,不一定本人亲自去,只要拿着这人的贴身衣服,去占卜测算,也是很准确。这与小灵寻气息搜索一个道理。 小灵金色虚影起起伏伏,翻山越岭,沟沟壑壑跨越而过。 “劫匪的确去了东南,从村东南大路,一路向东四十里,有一条上山小道,沿小道上坡,二十六七里的地方,有一处路两边沟壑的险要地方,在这里,气息消失不见了。速找人手,去这个位置搜索。” 二叔祖于是召集几个留下来的本家子弟,万恭存大牛二虎连同带来的几个护院,上马沿小灵说的路线,前去寻索。 一路上大马疾行,时间就是生命,浪费了时间就是耽误了救命。也许是葛家人留下的都不是主力家人吧,行动缓慢,无精打采,就像是扛活的应付主人一样。把万家一行人,看的气不打一处来。 一行人走出二十多里地的时候,听见后面一骑火速赶来,众人纷纷避让,远看是一个英俊后生,接近了仔细一看,才认出来是头上包了一个头巾的小灵,她一手扬鞭,一手抓缰,马背上拴了一大圈麻绳。 原来这批人出门以后,小灵继续虚影探查,确认以后,忽然想起,没人带绳索,就无法下悬崖。她有一种感觉,这悬崖以下,对她好像有禁忌一样,气息只留在这里。 小灵赶上他们,亲自带路,寻着毓秀气息,翻山越岭,上坡下峪,葛家人已经被甩在大后面。一个个像是被打败的土匪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小灵带着一行人,来到一段险要路段 两边深谷悬崖,当中三尺宽的一径小道,只能单人单马通过。 打头阵的小灵停下来,小心下马。 “就是这里,二夫人的气息消失了。应该在右侧谷底。” 恭存约住众人,恭存纳闷,为什么小灵不下去救人。小灵也猜到的恭存的心思。 “也许是有好心人,把二夫人气息掩盖了,以免有山猫野兽,寻着血脉气息,徒增麻烦。” 小灵解释说,其他人如听天书一般,只有恭存大牛二虎懂得。 “我们下去找找,仔细搜查,就在这里。万家下去二人,是不是葛家也下去二人呢?也好做个见证。” 恭存说,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是图你们下力气救人,就是让你们做个证明。 但是葛家人面面相觑,都你推我我推你的躲避。 “特,特,娘,的,还,还,什么,姊,姊,妹,狗,狗,屎!自,自,己,的,姐姐,妹妹,遇,遇,到,危险了,还,还,算,算,葛,葛家,人吗?” 大牛气的脖子粗大,爆出了粗口,边往腰间拴绳索边骂,二虎也是以鄙夷的眼神看着葛家来的人,终于一个年龄稍长的人,叫上一个年轻小伙子,来到悬崖边,哆哆嗦嗦往腰里拴绳子,恭存和几个护院把绳子的另一端牢牢的拴在岩石树木上。 四人边跳边下滑,小灵虚影早已在谷底寻找。待四人到了底部,只见一摊血迹,已经干瘪。小灵施展浑身法术,毓秀气息全无,这么奇怪的现象,只有她能解释。为了证明给大家看,尤其是葛家人,她本体也顺着绳索飘然而下。 “大家闻闻,是不是二夫人的血迹一点味也没有了?” 下来的四人都凑近毓秀留下的血迹闻,确实如小灵所说,没有一点血腥气。 一会功夫,恭存也顺着绳索下到谷底,小灵的见识,都耳语传给了他。 这种情况,或被野兽糟蹋了,或被高人救走了,为了避免麻烦,把气息屏蔽了。但是气息没有了,小灵就无法查询了。 “大家沿谷底搜索,日西两竿,来此集合,二人一组,有情况马上来这边说。” 恭存布置了一下任务,继续搜索。 直到去搜索的人全部回来,一点线索也没有,好像就在此地消失了一样。恭存两行泪水滚滚流下,小灵也是模糊了眼睛,大牛二虎眼里有泪花闪烁。 大家沿绳索,艰难的上到谷顶,这时留在上面看管绳索的护院,也没闲着,几人轮流看绳索,轮流四处寻找。他们有了一个大发现。 第123章 吕大有计谋 小道受惩戒 吕大药铺很盛腾,本来医者,以悬壶济世为宗旨,到了他这里,以秘方谋利益,独家秘方,赚取最大利润,但是他的药方也确实有效,尽管其他同行百般抵制,无奈吕氏药铺药到病除,病人络绎不绝,吕家兄弟渐渐舍弃了酒坊酒店,都来药铺这边,收药的收药,配药的配药,对病人诊治这一块,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吕大吕三,也装模作样的望闻问切一番,其重点还是放在问上,就是了解病人的病情,小儿惊风和不孕不育症状f都很明显,对症用药没有多大困难。但是发财的同时,吕老大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长春散加量一倍,才能提起精神,提起劲头,他不免心生疑窦,怀疑是不是中了老道的圈套,更重要的是,老道中蛊以后,用了一段时间解药,上次和他说一次性解蛊,他也无动于衷,难道他蛊毒解了。 思虑再三,他打算想个办法,探查老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吕大也没闲着,除了打理药铺生意 ,不时的请教名医,给他切脉诊治,但又不敢把长春散的事说给对方,这些名医,有说阳气过旺,阴阳失衡的,也有说肾阴虚火旺的,一个人一个说法,把吕大彻底弄糊涂了。 这天,吕大又来到江北观,带着蚤蛊解药,他很好奇,这老道真的成精了,以他的道术,破解蚤蛊不是不可能,就是时间问题。前段时间想敲老道一笔竹杠,看来他没有不会上当,看看情况再说,真不行,就把这个蛊毒解药送个人情吧。杨大姑也不知去向,留着也没有用处了。 当他来到江北观的时候,老道正在对着一个徒弟发脾气,听了一会,大略知道,这个徒弟煎药的时候,没有把好火候,把一锅药煎糊了,白白浪费了一锅好药材。 “道长,这小兄弟也不是故意的,就放过他一次吧。” 吕老大不讲情还好,这一讲情,老道气头更大了。 “施主有所不知,这药材里,有百年老参,万年琥珀,还有昆仑山的灵芝,很多都是本观镇观之宝。” 吕老大听着,心里无比震惊,这江北观还真有宝贝。 “提醒他好几次了,守着个火炉还打盹,煎焦了,产生毒物。” 老道气愤不过,用拂尘抽打这个跪在地上的徒弟,众人上前劝阻。 “明天再凑齐药材,最后一次,如果再煎坏了,你就去跳崖谢罪吧!” 老道愤怒的说。 “不是还有其他师弟吗?道长,让他休息一下吧。” “施主有所不知,这种师门丹药的煎制方法,只交给了他一个人,在师门属于单传,最高级别的秘笈。” “江慧,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师傅!” 小道道号江慧。 江慧委屈的去做活了。老道长和吕大进入密室,吕大把最近药铺的经验状况和老道详细说了,自然眉飞色舞,自信满满。但是从他的声音后音里,老道听出了底气不足,气血两虚,现在他是在靠长春散维持生命,越维持越依赖,越依赖就加大剂量,到后来皮包骨头,全身无力,形容枯槁,只能在塌上度过余生。 本来吕老大今天着重和老道探讨长春散的事的,但当他来观看到这种情形以后,便又长了一个心眼,改变主意了。 “无论小二惊风散也好,孕育药也罢,要十分加心,医病不是害命,从选材,炮制,熬制,到储存,一点也马虎不得,闹出人命来,那是要偿命的。想想有几条命可以偿还。” 吕老大连连称是。 “就像我这个江慧徒子,师门煎药一路,一直单传,培养他八年了,不长成色,名贵药材,炼制师门第一秘药,竟然瞌睡误事,唉,太令人心疼这些千年药材了,杀他的心都有。” 老道说着,竟然眼里有泪流出。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虽然吕老大面静如水,但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江北观第一秘药,把老道心疼的都流泪了,面临蛊毒害命时,他都没有流一滴眼泪,这得是多珍贵的秘药啊。吕大心里像进了百只蚂蚁一样,心痒难耐。 吕老大抱定主意,先走第一步,第一步完成后,再实施第二个方案。 “道长,这是杨大姑给的一次性解蛊药,她要两千两银子,我和她讲情,给了她一千两,承蒙大师惠顾,我吕家才在药铺行上有所进益,这一千两银子,我吕氏药铺出了,也算是对大师的感谢!” 恶人说起慈善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理论,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吕施主不必客气,她要给便给,不给也不要破费。贫道师门传承,深如海,广如天,不论什么毒,假以时日,终可以解。贫道性命暂时无忧。” 老道既不拒绝,也不强求,这种暧昧态度,把吕老大打入了闷葫芦。这老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不阴不阳,不明不白。看来他研制出蚤蛊解药了,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大师,既然已经有了解药,那就送给您了,以后讨教的时候还很多。” 吕大说着,把解药从内衣口袋里摸出来,递给老道长。 吕大也就此告辞,老道不送,以避嫌疑。 吕老大出了江北观,上马离开,但是就在回沂西的大道边上,找了一家旅店,把马让旅店伙计牵入后院,他进房间休息了。人躺在炕上,心里不平静啊,他要实施他的换药计划,还没开始行动呢,就又出了一个第一秘药。 “天助我也,哈哈,第一秘药,我拼上老命,也得拿过秘方来!” 吕老大做起了春秋大梦。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第124章 李家又暴露 小灵充毓秀 下到谷底的一行人上来的时候,上面的护院说有个大发现,在草丛中,找到了一个马鞭。众人一起凑近,恭存接过马鞭,端详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小灵又把马鞭拿过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气息细若游丝,飘忽不定,既然有气息,就很可能是有关联的人,最后她拨开马鞭棕毛,在马鞭手柄上,刻着一个“李”字。她也没有声张,把马鞭上的字,拿给万恭存看,二人内心惊骇,又不便多说,万恭存拿着马鞭, 众人原路返回。 回到葛家源,葛家二爷爷在后院堂屋中,听取收集搜查信息,官府告示已经贴出,一个个报告来的消息,经不起查验,都是和毓秀无关的情况。 最有价值的还是发现的货郎挑子和马鞭,葛老二也去官府,报告了发现货郎挑子这一情况,但是那时的货郎挑子,不用登记在案,不用经营许可证,至于全县有多少干货郎的,官府没有登记,也是瞎子摸象,大海捞针。 葛老爷子已经卧床不起,悲伤过度,他处境很难啊,儿子赴任途中,发生这事,怎么和大儿子交代啊,媳妇已经疯魔了,孙女生死难料,看来凶多吉少,作为一家之长,心里压力太大了。 准备明天,重点放在东南徂徕山一带,但是这里山高谷深,人迹罕至,荒无人烟,与世隔绝,基本上属于原始状态,或有零星山民,也是在山间洼地,谁也不抱希望。二叔祖对万家人前来帮忙,非常感激,他力主人万恭存几人先回去,毕竟寻人这事不是哪一天有把握的事,在葛家丢的,葛家人就有责任负责寻找。但是东院现在也很空虚,淑贞一个人在家,大顺吴石头势单力薄,又加上发现的马鞭上有个李字,要是李家和西院调虎离山,乘虚而入,吴石头几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马上就要黑天了,要走也得明天了。恭存看向小灵,小灵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其实她虚影已经覆盖在万家东院。 晚上,葛家人纷纷回家休息,看着魔怔了的毓秀妈,几人心如刀割,骨肉至亲,血浓于水。恭存问小灵有没有办法呢。 等众人出发以后,小灵以化妆的名义,毓秀还有不少衣服在娘家,她换上毓秀的衣服,然后易容成毓秀模样,因为是很熟悉的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模仿毓秀。 这时葛二叔和妻子,领着“毓秀”,走进葛太太房里。 “嫂子,毓秀回来了,你看看,真的回来了!” 葛老二和妻子小灵,一起进入房里。 “娘,我回来了!你怎么了?” 小灵说。 葛太太瞪大眼睛,眼光明亮,想下炕,但是没有挪动身体。小灵凑近葛太太,她伸出手来,摸着小灵的脸。 “秀,秀,你去哪了?” “我去找我爹了,他把我赶回来了。” “怎么还这么调皮啊。” 葛太太仔细看着小灵的脸,小灵也施展法术,四目相对,让葛太太从内心深处消除怀疑。 “嫂子,万家来接毓秀了,时间太长也不好,你也起来,咱一起收拾一下,打发他们回去吧?” 葛二婶说道。 就见葛太太颤颤巍巍 在葛二婶和小灵的搀扶下,下得炕来。 这时丫鬟已经做好一碗滋补汤,伺候着让葛太太喝下。小灵帮葛太太梳洗,葛二婶也找来整洁衣服,替她换上。一切准备妥当。 这时恭存大牛二虎进院,恭存进房,行礼拜见岳母,互相问候老人安康。 小灵学着毓秀的样子,调侃恭存一番,葛家人收拾物品。有人请恭存他们去后院赴宴,丫鬟也把饭菜端到葛太太房里。 大家用完饭后,都忙活着送恭存“毓秀”回家,葛老二让伙计套好马车,小灵恭存告别葛家一众老少,坐进马车里,大牛赶车,二虎和几个护院骑马扈从,葛太太在众人搀扶下,依依惜别,“毓秀”嘱咐母亲,好好吃饭,养好身体,待中秋节再回来看望她。 万家人和“毓秀”一行人出了葛家源,从北路上官道,一路向东,恭存小灵也没有搭话,心里都很沉重。这李家是怎么做到的?二人都在推演事件的过程。 就在快要到万龙湾的时候,小灵让马车停下来,等天黑以后进寨,今晚有情况发生。 第125章 皮猴子夜窥 龙小灵不慌 万家去葛家源的一行人,下了大路,正要进万龙湾的时候,小灵让大家停下来。她探听到一个消息,今晚万家东院要有大事。 自从李小四从虎跃峪回来,就天天等待消息,后来发现,马鞭拿错了,忽然想起来,那天见六指虎的时候,他坐的位置,应该是六指虎二当家或者三当家的位置,后来和李二坏商量了一下,一把马鞭,也不值当的去一次,也就这样算了。 按照和六支虎的约定,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在约定地点等待消息,这地点就在泰新交界处,李小四和上次那个护卫,一大早就出发,很快赶到了预定地点,双方见面,虎跃峪的来人,把葛毓秀坠崖的事,对李小四说了一遍,这也是最好的结果,荒山野岭,野兽出没,一个孱弱女子,难逃一死。 李小四打马回家,正好万恭同也来李家,把虎跃峪匪徒带来的消息一并说了,这手借刀杀人的计策,玩的很机密,不会有人知道。李小四把三当家伪装成货郎,得手以后,丢车保帅,然后到荒山野岭,抛到谷下的经过,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三人对当家很是佩服。 听到这个消息,万恭同精神大振。 “东院几天就从一个库房里,向外倒腾粮食,一次就有三四千斤,以前派人打探过,结果中了他们的圈套,害得我搭上了三千多斤粮食,那是东院用了计策,我被他们蒙骗了。也没探查到真实情况。” “这事确实透着跷蹊,趁他们都去了葛家源,不如再去探查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可示人的妖法。难道他们会造粮食?不会造,那就是盗!自古以来只听说盗粮,还没听说会造粮食的。” 李二坏分析道。 “不如今晚潜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秘密,就剩一个大顺一个石淑贞,没有什么可怕的,吴石头也是泛泛之辈。” 李二坏对吴石头还是很了解的,以前他家曾想利用过他。 商量的最终结果,今天晚上,万恭同让皮猴子再次去东院探查,乘虚而入,潜入东院粮库,看个究竟,如果有盗粮的事,就此告官拿下。 万恭同回到西院,趁热打铁,和秀姑简单一说,把皮猴子叫来,详细把他和李家商量的办法,细细说与皮猴子,皮猴子会点武功,尤其是爬屋上墙,身手轻捷,有点飞毛腿的潜质。 这时也正是万家人下大道,上回万龙湾的小道的时候,小灵虚影探查,洞悉了万恭同的阴谋。 再说万恭存他们离开这两天,一号粮库存满了,这一号院粮库,只有小灵淑贞恭存能进去,淑贞就让大顺带领伙计,她亲自守住那个大瓮,让伙计把别的大瓮的粮食往其他粮库倒腾,伙计们干的热火朝天,小灵分身因为时有时无,时而在葛家源,时而回万家寨,不可能全时段覆盖。这让登上寨墙的万恭同吕秀姑看的眼红心急。两口子一商量,恭同才去李家,一是探听葛家消息,二是商量对付东院的计策。 过了掌灯时分,在夜色掩护下,小灵恭存他们悄悄进入寨里,各回各房,不要声张。夜色渐深,小灵屏蔽气息,密切注视着粮库动静。这时一个黑色身影,轻捷如飞,翻墙越房,在粮库院墙上东张西望一会,确认没有人以后,轻轻落地,来到一号库房门口,贴着耳朵在门上听了一会,然后从腰间抽出绳索,嗖的一声,甩出去,倒钩就挂在房墙上方的换气孔上,这换气孔,有木桶底部大小,瘦小一点的人可以钻进去的。皮猴子抓住绳索,几个纵身,已经抓住木棱,纵身从孔里向粮库探看。 粮库里面,漆黑一片,下灵本体悄无声息,皮猴子在上面有一袋烟的功夫,一无所获,只得悻悻滑下来,收起绳索,又轻捷的回去了。 “你不害我,我自然不害你!” 小灵心里暗暗说道。 小灵把西院有人来粮库偷窥的事,和恭存淑贞说了,两人很是担心。 “目前的情况,没有危险,不用担心,我自有应对办法。 ” 小灵很有把握的说。 且说皮猴子回到西院,把探查东院的情况和恭同秀姑说了。 “可惜就是进不去,要是把窗棂砸去,我这身体肯定能钻进去。” 皮猴子惋惜的说。 “砸窗棂动静太大,惊动了东院护院,可不是小事。” 秀姑突然一脸兴奋。 “我有办法!” 恭同皮猴子齐刷刷的看向秀姑。 第126章 吕大有想法 小道说秘药 吕大出了江北观,也不回家,自从听到老道说的师门第一秘药,江慧炼丹出错被罚,吕大好像又看到了人生的又一个春天。他心里迅速形成了一个大盘子。 他有两个打算,一步一步实施。他住的这旅店,正好对着通向江北观的小道,掀起东向的木窗棂,江北观的人进进出出,他都看得一目了然。 “小二,过来一下。” 吕大打开房门,上半身子探出门外,对着曲尺形的柜台喊道。 “来啦,客官!请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两个菜一壶酒,三两面。肉炒鲜竹笋,麻辣豆腐。” “好勒,客官稍等!” 店小二去了,吕大斜靠在炕上,把心里想的还不十分成熟的计划,又捋了一遍。 太阳已经下山了,初夏的天气,凉爽宜人,吕老大走出房门,来到后院,晚霞映月,日月同辉,他触景生情,想起县城的吕家酒坊,想起顾客盈门的吕家酒店,想起那时的繁盛和荣光,想起因为那场大变故失去的慈母,两行泪水悄然落下。 “之前失去的,还要拿回来,重整旗鼓,重振吕氏家业。” 他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木窗棂微微透亮,他披衣起床,把窗子打开一条缝。密切注视着通向江北观的小路。 等了一顿饭功夫,从小路上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小道江慧背着箩筐,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走来,上了大道,向北走去。 吕老大穿戴整齐,远远的跟着江慧。江慧走出二里多路,向大路西侧的山上爬去,吕老大躲躲藏藏,一会躲到大石后面,一会趴在草丛中。见江慧沿着羊肠小道,越爬越高,他也不再躲避,紧赶几步。 “小师弟,等等!” 吕老大终于不再装了。 江慧惊奇的转身,看着吕老大,一脸的震惊与不解。 “吕施主怎么在这里?” “小师弟,我等你好久了。” “施主何事?” 江慧摆出一副防备的姿势。 “别怕,小师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小师弟交个朋友,共同探讨一下师门药剂的事。” “施主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炼丹的火工,只管烧火,其他一概不懂。” “炼丹火工怎么样?也很了不起嘛,炼丹炼丹,重点在炼上的功夫上。” “施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吕大鼓了鼓勇气。 “道长师傅教给了我长春散秘方,但是我煎制出来的效果不是很理想!” “那又怎么样?火候不过就没有毒性。” “小师弟家哪的?” “蒙水啊,怎么了?” “吆,我们是老乡啊,沂西蒙水?” “唉,老乡有什么用?我也是为了不挨饿,为了活命,才来江北观的。” “小老乡,想不想发财啊?你放心,一点不用你操心,只要和我配合,我们一起发财。” “人人都想发财,发财的有几个?天下富人,万不足一。还是穷人多多啊。” “你看我吧,以前也是穷光蛋,但是道长教给了我两个秘方,现在吕氏药铺,门庭若市,半年就发财了。所以做人,要抓住天赐良机。同样一块石头,在有的人手里就是玉石,价值千金在有的人手里就是顽石,一文不值。” “吕施主,你说的我不明白。我还要去打柴炼丹,耽误来师傅又要责罚我。” “我帮你打柴啊,急什么!” “你都不知道什么柴,你根本不认识。” “能打什么柴?我也是在大山里长大的,什么柴不认识?” “百年葛根,百年紫荆根,千年银杏树皮……” “这么挑剔干嘛?” “炼制百年续命丹,就这么挑剔。” “小老乡,这丹有什么作用?” “保命续命,起死回生!” “吹吧,咱山东人可不爱吹牛的。” “不信没办法,我见证过一次,师傅让一个卧床三年的病人,恢复如初,行动自如。” 吕老大惊的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摸出三块银元,递给江慧,江慧哪能要呢?一番拉拉扯扯。 “小老乡,咱不能见外啊,我保证守口如瓶,给大哥办件事,也不难为你。” 江慧也不接他的银元,也不答应他的要求。 “你听我说,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就急着拒绝,这事不难办,举手之劳。” 看着江慧不再十分拒绝,吕老大凑近他的耳朵,私语一番。 “这样能行吗?” 江慧问。 “一定能行,不用担心!” 吕老大信誓旦旦的说。 第127章 吕大说合作 秀姑说办法 吕大凑近小道耳朵私语一番,小道懵懵懂懂,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吕老大。 “这样能行吗?” “一定能行,不用担心!” 吕老大又一次把三块银元硬塞给江慧,他也就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记住,我在旅店等你!” 然后吕老大匆匆下山,回旅店去了。小道继续寻找炼丹柴火。 中午时分,小道从山上下来,在小路口停下来,这时,在远处的吕大,提着一个布包,快速的走过来,将布包交给江慧 ,然后二人快速分开。 回到观里,江慧把柴捆放在伙屋里,进到大殿,老道在侧间,对着小道微微一笑。 “师傅,你的怀疑是真的。” “我只是预算他有阴谋,具体也不知道什么诡计。说说吧,吕老大想干什么?” “他给了我三块银元。” 江慧说着,掏出三块银元递给老道。 “他想干什么?” “他要我把他的长春散和师傅的换过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和我玩一箭双雕啊,他还嫩的很吆。” 老道有把握的说。 “那就将计就计,你就依着他,看看他还有什么大阴谋。” “好的,师傅。” “银元你拿着,否则会引起他的怀疑的。” 江慧只得把三块银元又拿了过来。这倒是事实,一旦吕老大发现江慧银元没了,这事就暴露了,其实他这也是一计而已。 午后,小道把道长的长春散用吕老大的布包包好,放在箩筐底部夹层里。从观外的小路,急匆匆的上大道,再西行,按和吕老大的约定,把布包放在大石底部空隙里,远远看着,一袋烟功夫,吕老大从旅店逡巡的走来,摸出布包,带在身上,又走近远处的江慧。 “老道没有发现你吧?” “师傅睡午觉了,他的药都是我管理,放心吧。” “我给的你银元呢?有一块是厌胜钱,不好意思,是用来给孩子辟邪的,我给你换一下。” 江慧掏出三块银元,递给吕老大,吕大装模作样的排查一番,换出了一块银元,再递给江慧。 “老狐狸,看看怎么玩死你。” 江慧心里暗暗说道。 “果然还是师傅老谋深算,差点让吕老大看穿。” 吕老大打开药包看了看,脸上十分满意。 “小弟,一个月以后,我再来,还是在这里相见,记住,注意老道身体有没有变化。” “好的,吕施主。” “别这样称呼,听着别扭,以后就叫大哥吧,一起发财,包你满意!” “好,大哥!” 吕老大满意的离去。 再说万家西院,皮猴子在东院一号粮库小窗子上探查一番,回到西院,一无所获,恭同秀姑疑心更重,三人商量怎么进一号粮库的办法,不能敲不能砸,不能砍不能锯,总之是不能有任何动静。这时秀姑突然想起一个主意。 “两个笨蛋!你们想想,石淑贞的椽子和库房的椽子怎么弄断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恭同和皮猴子恍然大悟 。 “这个办法行是行,就是慢点啊。” 万恭同说。 “慢啥?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这啄木虫在木头里噬咬的很快,这又不是普通的啄木虫,是老道培育的特殊品种。” “那就这样办吧,用不了多长时间,小木窗棂就会腐蚀断。” 到了晚上,皮猴子故技重演,翻墙越屋,钩连绳索搭到窗子上,几个纵身上去,把一个布包打开,有微微蠕动的小虫,爬到窗棂上。 龙小灵看的至明且白,现在还不是出手收网的时候,只能等着,网住一条大鱼。 第128章 吴三猴来访 李二坏显能 吴三猴很长一段时间,在忙活县城里的粮油店,比以前是规模扩大了一倍,八里铺是油坊,产量有点吃紧,要买进花生和大豆,这个季节,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期,以前万家西院供给的花生大豆,远远满足不了现在的需求量。这天他一大早,就出门去李家峪,他要把李家的花生大豆收购过来,因为万恭同不方便在万龙湾收购,所以他打算让李家帮忙收购一些,以填补缺口。 李小四还是去西院寨墙外敲起梆子声,三重一轻,里面的万恭同就知道李家有事,悄悄打开西门,随李小四去了。 吴三猴好奇的看向李家二人。 “我略施一个小计,就把东院的两个妖精除掉了一个,还不是咱亲自动手。” 吴三猴等着下文呢,李二坏把借刀谋害葛毓秀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一封信搞定一条命!” 此时的李二坏,大有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气概和自负。 他的最大得意之作,还没说呢,这事很损,他是不会说的。 “从龟蒙山回来,用师傅教给的方法,老爹的病也有了很大好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显摆完以后,话题又回到花生大豆上。 “方圆四五十里,存量最多的还是东院,但是有什么办法弄出来呢?” 万恭同说,他对东院的实力还是比较清醒的。 “总会有办法的,咱们动动脑子。” 李二坏道。 “让胡大人出面怎么样?上次葛秉章来,万大少爷的消息很及时,四弟报的也很快,我家老爷子,及时去衙门告诉了胡大人。这才有胡大人去东院拜访一事。” 吴三猴说这些,无非就是和李万两家说明,他家和胡大人关系很铁,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也加重了自家在万李两家面前的话语权。 “东院卖给盱眙灾区的价格,仅是市场价的七成,要是这个价格,炸成油以后,就有的赚了 ” 万恭同说道。 李二坏现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最近连连得手,让他心里颇为自负,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万家林上埋了断龙刀,大石高压,青草覆盖,隐蔽性堪称浑然天成,就是现在让自己去找这个位置,也得费点心思,何况不知道内情的人呢? 借六指虎之手,把葛毓秀除了,可以说天衣无缝,与自己毫无相干,他自己都在心里洋洋自得,暗道:漂亮! 他抖擞了一下精神,神情傲然的说。 “这个简单,这事不妨倒推理,东院的油卖不了,油坊就用原料少,原料用不了,就得卖原料,咱们就能买到东院的原料。” 李二坏一席话,把在场的三猴恭同和小四说的云里雾里,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李二坏俨然一个足智多谋的谋士。 “这很好懂了,第一步,就是想办法,让东院油卖不出去。” 李二坏放低声音,和三人密谋一番,李二坏说,三人边听边点头同意。 “行了,就按这个办法,各自准备去吧!” 这事主要是吴三猴实施,李家和西院配合好,及时提供信息。 第129章 三猴没办法 大憨出主意 四人商量已定,李家和万家西院,把花生和大豆,留够自家用的,打算都卖给吴家油坊,其实,万恭同这边不如李家量大,李家以山岭薄地为主,种粮食收成不好,产量不高,所以大多种花生大豆之类。吴家油店之所以目前销量比较大,是因为开业优惠,价格打七八折。东院县城的万福记粮油店,是和西院分割出来的产业,现在东西两院,既有公共产业,也有各自的产业,当初之所以这么做,万温然和万温杰的老爹考虑的比较多,虽然分开东西两院,但是还有很多家族大事需要资金,用到的时候再凑,那就很麻烦了,比如扩建寨墙,修路架桥,林地维护等等,还是万太老爷子深谋远虑。 万恭同和李家,这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既把花生大豆都卖掉,还顺便捎带着给东院补一刀。其实呢,东院的原则就是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两好结一好,则人畜无害。 吴三猴回到八里铺家里,油坊就在村边的大棚里,油店在县城。从在回家的路上,他就苦思冥想,用什么办法,把东院的油店搞臭呢? 他知道万家东院的厉害,一般的阴谋诡计,对付东院是不可能得逞的,从上次假书画事件以后,吴家算是丢脸丢财,这次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三猴回家以后,和家人说了一下李家和西院给出的计策,人人都摇头否定,他们对东院有恐惧症,上次是结结实实的教训了吴家。 “你算了吧,三儿,千万别打东院主意,咱宁愿不干油坊。” 吴大憨并不憨,他都懂得道理,吴三猴是被李家和西院洗脑了。 “那你说怎么办?油料大户就这几家,一般庄稼人都是种够自家吃的。” “直接买万家的不就行吗?市场价格,不欺不骗!弄一些巧古点子干嘛用。” 吴大憨直截了当的说。 “要去你去说,我拿不下架子来。” 三猴对老大道。 “去就去,拿钱买又不是抢,什么掉价不掉价。” 吴大憨骑马进城,这人其实很实在的,比老三忠厚善良。他来到和他家油店隔着两条街的万福记万家东院粮油店。说明了来意,万家店掌柜把吴大请到后房。 “我家油坊需要花生大豆,你们万家如果有剩余,我家想买一部分,市场价格,烦请你给东家带个话。” “这事我做不了主,只能给你带个话,具体情况得看东家的意思。” “那就谢谢您了!” “大约需要多少?” “花生大豆各五百担怎么样?” 大憨试探的问。 “行,这样我心里就有底了,东家问起来我也有话说。” “我什么时间等你消息?” “明天中午之前,我得去东家那边问准了告诉你!” “那就谢谢您了!” 大憨告辞而去。 油店掌柜也不犹豫,把店里事务安排了一下,骑马回到万家寨,先找到大顺,把吴家购买油料的事情说了一遍。大顺带掌柜来见恭存。 “确定没有猫腻?” “我看不像是有猫腻,吴家油店扩大了。再说就是花生大豆,当场验货,应该没有花花点子。” 恭存回到二院,征求淑贞小灵的意见。 “如果诚心诚意想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一成,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倒是个好事。” “我就怕吴家玩什么花样。” “有上次的教训,谅他也不敢!” 小灵蛮有把握的说。 第二天中午之前,吴老大如约来到万福记油店。掌柜把东家的意思告诉了他,吴老大激动的一再表示感谢。骑马回到八里铺,一路上哼着小曲。回家里和吴三猴具体说了一遍。 “三儿,冤家宜解不宜结,一起发财多好,万家卖了剩余的花生大豆,咱家也有了油可卖。” “这事你办吧,可别上了万恭存的当,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吴三猴不服气的说。 他心里想,这是不是背叛了李家和万恭同呢?也不能管这么多了,生意要紧。 那两家本来盼着吴家再次祸害东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能善罢甘休才怪,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第130章 东院忙粜粮 恭同急上墙 吴大憨的做法,得到了吴田耕的支持,没有永远的冤家,只有永恒的利益。之前的恩恩怨怨放在一边,一起挣钱发财才是当务之急。 两家商量已定,东院开始忙活起来,大顺带领二十个伙计,从除了一号粮库以外的几个粮库,向院子里运花生和大豆,各自共成一大堆,大顺让吴大憨随时监督质量,吴家的人装麻袋,过秤记账都是各两人,东院和吴家各一人,从质量到数量,公开透明。 这边热火朝天的忙着,吴大憨指挥着带来的伙计,大顺带领东院伙计往库房外面倒腾,质量看得见摸的着。 大牛二虎也在这边一边干活,一边警戒。 “吴,吴,吴,老,老大,我,我,觉,觉,觉,得,这,这样,样,挺,挺,好,好的,那,那,那,句,话,叫,叫,什,什,么来?” “化干戈为玉帛,好不好!” 二虎替大牛说了。 “对,对,对,了,还,还,还,是,是,二,二,弟,聪,聪,聪,明!” 吴大憨也很同意大牛说的这话,在吴家,近乎都把他当傻子一样对待,其实这是吴老二吴老三用的坏计策,坑自己大哥,在老爷子那里明里暗里的垫坏话,吴老大又憨厚老实,就有了不把他当作一把牌出的习惯。“老二老三,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吴老大也能独当一面!” 吴大憨暗暗下决心。 “要不是亲生母亲去的早,你们算个屁!” 原来吴大憨和吴老二老三老四等人,同父异母,大憨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后娘对他明里还对得去,但是暗里时常虐待他,尤其是有了后面几个兄弟们以后,大憨的日子更不好过了,后娘欺压他,弟弟们欺负他,时间长了,就造成了大憨不善言辞,言语木讷,性格封闭的样子。 “我要把这件事情办好,各个环节都不能大意,让后娘弟弟们看看,让老爷子看看,我吴老大不是他们说的样子。” 人多力量大,万家就往外运,吴家就装袋,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这时候,在西院的寨墙上,三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东院的库院看,恭同秀姑还有皮猴子,眼里冒火,心里像有一股气堵着一样。 “那个好像是吴大憨,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商量好的计策,是从东院油店下手的。” 万恭同低声私语。 “我去问问李家兄弟,到底怎么回事。” 万恭同下了寨墙,出寨西门而去,在去李家峪的半路上,正好遇到李小四,都是一个事,蛇鼠一窝,二人匆匆忙忙来到李家。 当万恭同看到吴三猴也在的时候,心里到底没了主张,这特娘的怎么回事呢。 万恭同带着愠色看向三猴,李二坏仍然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万少爷,这事不赖我,是我家那个大傻子自作主张,主动去东院买花生大豆,我阻止不了他。” 三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说了一遍。 “这个大傻子,从小没有教养,有娘生没娘养,做起事来莽莽撞撞,这次他是想显摆一把,博得老爷子的欢心。”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不是都画到吴老大身上。 “这事也好办,让大憨下力不讨好,还能保证吴家没有损失。” 李二坏故作高深的说道。然后四人靠近,密语一番。吴三猴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第131章 大憨说实情 恭存出主意 东院忙活了一上午,两家伙计也很卖力。吴家过好秤,装好车,去前院账房结账。这时恭存来见吴大憨,恭存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这吴家以前处处和东院作对,这次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淑贞小灵也心里不按,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 “吴大哥,花生大豆你都看到了,数量质量也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咱们都以诚待人,离手买断,后续没有什么事吧?” 万恭存对吴大憨说。 “大少爷放心,我也是真心实意做这笔生意,我从头到尾经手,在我这里肯定没有什么事。就是我家那几个弟弟,一直挤兑我,少爷有所不知,我跟他们是同父异母……” 吴大憨也不藏着掖着,把吴家的事都和恭存大顺说了出来。 “原来吴大哥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就怕你那几个弟弟捣鬼,把鳖画到你身上。” 恭存不安的说,其实这也正是吴大憨担心的事情。 “我也是放心不下,大少爷有什么建议?” “这花生大豆你打算运到哪里?” “直接交到油坊仓库。” “怕的是在中间环节上出事,你必须闭环管理,直到油坊那边的掌柜,接手验收,这样责任就是油坊掌柜的了。” “大少爷说的正合我意,我会一直盯着,直到把货交给油坊,验货过秤。” “他们肯定会给你出难题,你得有心里准备,伙计们听你的吗?” 恭存不放心的问。 “有几个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但是有点少,怕是不够用啊。大少爷,依你看,他们会怎么做手脚?” 小灵已经把李二坏他们商量的诡计,大体和万恭存说了一下了,但是吴三猴究竟怎么做,还不十分确定,计划赶不上变化大。 “估计路上他们不敢下手,会在交货的时候给你出难题,只要你和你的人离开,他们会在货上做手脚,给你按上一个买到假货或者货里有假的罪名。” 恭存也不瞒着,直接对吴大憨说。 “那我就一步不离,守住这批货,直到交给油坊,验收完成。” 大憨笃定的说。 “这样最好,交货验货的时候,最好把你家老爷子请了去,以免有什么差池。” “好的,大少爷,只要顺利交货,价格又有优惠,老爷子肯定高兴!” 大憨信心满满。 大憨在东院交割完毕,一行马车出寨门往东,浩浩荡荡的向八里铺方向而去。 在西院寨墙上的万恭同秀姑两口子,眼巴巴的看着东院又卖了一批油料,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 “去吧,只怕进不了油坊,东院就得吃官司。” 恭同与秀姑私语。 他刚李二坏家回来,在李家已经商量好了计划,吴三猴也是信心满满。 “老大想独当一面,把我们兄弟压下去,在老爷子面前显摆能力,没门!弟兄三个还斗不过你一个?” 吴三猴愤愤不平。 吴三猴从李家峪直接去了油坊,他单人单马,跑的快。吴大憨他们赶着马车,速度慢。三猴来到油坊,指挥伙计,把平时过筛出来的石子沙子草木拾芥,装了十多麻袋,放在油坊库房一边的角落里,然后他躲起来,让油坊掌柜去县城油店,看看卖的的情况怎么样。单等大憨一行车队到来。 吴大憨他们以十二分的警惕性,在路上浩浩荡荡的往油坊这边赶,他眼皮老是跳个不停,心里暗忖,还真要出事吗?三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要有一战,为家里做点好事怎么这么难 。 终于在太阳还有一杆子高的时候,车队到了油坊门口。 大憨安顿好车队,自己进油坊找吴掌柜。 “掌柜进城了,说是油店那边有事,让他去看看。” 一个小伙计告诉大憨。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咱不知道,那是掌柜的事,咱能敢问吗?” 大憨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办?该来的还是要来。 车队一字形排好,在路上伙计们都是吃了点带去的干粮,又渴又累,大憨留下六个贴心伙计,让其他伙计回家吃饭去了。大憨让人去家里,带一些水和饭过来,七人寸步不离的看守着车上的花生大豆。三猴躲在一个房子里,远远的看着车队,只等天黑动手。 第132章 三猴玩掉包,大憨被下药 大憨安排其他伙计回家吃饭,他们七个人在这看护车队,油坊小伙计让他们进油坊喝点热水,大憨也没有答应,他只得给他们提来一坛热水,七个小黑碗,大憨犹豫了一下,看着六个伙计又饥又渴,也不好意思阻拦,他们就倒着热水,一碗一碗的喝着,大憨也倒上一碗,瞅瞅别人不注意,悄悄的泼在了地上,从家里送饭的人,也带饭来了,伙计们一顿狼吐虎咽。 夏天的夜晚,雾气弥漫,这油坊又在河边,夜晚潮气很重。 “看来这油坊掌柜今晚是不会回来了,只能平安度过今晚,明天交货了。” 大憨心里盘算着。 又是一顿饭功夫,六个伙计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无论大憨怎么摇晃,都沉沉的睡着了,晃不醒。 “坏了,这么小心,还是着道了。” 大憨也假装着睡着了,心里惊慌极了,回去喊人?这个间隙就被人掉包了,自己一个人,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到底还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了,只能拼死一搏了,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吧。他和其他六个伙计,横卧在车队边,不觉悲从中来,从出生就没有了母亲,在后娘的白眼下长大,其他三个弟弟,对他指手画脚,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最可气的是,老爹总是听后娘的,给他告状,贬低他,辱骂他,亲爹听的多了,就对他一顿打骂。在这个家里,他和伙计的地位差不多,连伙计也把他当傻子。 夜晚的河边,雾气弥漫,这时就听见库房那边有动静了,一听就是吴三猴的声音,他带领几个伙计,晃晃悠悠朝车队走来。 到了大憨他们身边,一个个的晃了晃。 “都睡的和死猪一样,李老二的药看来真不错。” 三猴有些得意的说。 李二坏在三猴走的时候,送给了他一些从胜半仙那里带回来的蒙汗药。上午在李家就是这么定的计策,故意把油坊掌柜支走,拖延交货时间,在护守车队的伙计,中了蒙汗药以后,趁机掺假掉包,等一切办好,也不怕大憨等人醒来,就等明天验货的时候,查出掺了石子沙子的花生大豆来。但时候大憨是有口莫辩,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老爷子那里摆他一刀。 一切准备停当,大憨虽然没有喝那下了蒙汗药的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他是动不能动,说不能说,脑子非常清醒,但是就像植物人一样,心里明白,不能言语动弹。 他眼巴巴的看着三猴带领几个贴身伙计,把车上的花生大豆卸下十七八麻袋,又把事先在院子里准备好的,掺了石子沙子的麻袋,按相同的数量换上,来了个偷梁换柱,祸水东引。看看中了蒙汗药的七个人,还睡得死死的,三猴让贴身伙计收拾好,一个人发了一块银元,得意洋洋的进村了。 等他们走了远了以后,大憨恢复了正常,但是不得他发声。 “别喊,别动,我们有办法,来个将计就计。” 大憨心急如焚,但是这个声音好像是万恭存,又好像是孙大顺,仔细听听,又好像都不是。 “那怎么办?天亮以后就要验货交货,那十几包石子沙子不换回来,老爷子不得把我赶出家门?” “还有半个时辰,你的这六个伙计就能醒过来,到那时夜深人静,你们再把真的麻袋换回来,然后继续守在这里,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他们是用的是偷梁换柱,咱们来个将计就计,让三猴他们也吃瘪一次。”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大憨听的清清楚楚。 半个时辰以后,伙计们渐渐醒来,他们也没什么异样,只当是又累又困,睡了一觉。 大憨见他们都醒了过来,和六个伙计私语了一番,这六个伙计,平时都跟着大憨做活,大憨对他们亲如兄弟,其他三个兄弟,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不就是六个伙计吗,能翻起什么风浪,所以也不放在心上。 说来也奇怪,这时远处都是雾气弥漫,就是车队到仓库后面的夹道子里,很清晰明朗。原来吴三猴把提出来的十七八麻袋花生大豆,也不敢入库,直接藏在了仓库后面的夹道里。 伙计们知道以后,一个个恨的咬后槽牙,他们迅速麻利的把已经掉包的麻袋,又干净利落的换了回来,来了一个反调包,全部恢复原样。 吴三猴也不是平庸之辈,不多时,就见油坊小伙计,偷偷摸摸的来到车队旁边,伸长脖子看向大憨他们几个,见他们仍然睡得死狗一般,也就放心的去了。 其实,自从在东院装麻袋,万恭同上寨墙偷看,再后来他出寨西门,去李家,小灵分身虚影一直跟着他,他们四个人商量的计策,小灵也大致听的清楚。后来车队上路,一直到现在,小灵时刻没有离开。刚才大憨他们有麻袋掉过来,小灵为了保证计策能成,也是打了结界,外人根本不会发现。 还是那个声音,让大憨他们继续装睡,等天明以后看好戏。 第133章 油坊里验货 吴田耕夸奖 第二天早上,大憨他们都醒来,把车队从头到尾,装模作样的检查一遍,继续等油坊掌柜到来。家里这边,吴三猴也是早早起来,把大憨买了万家东院花生大豆,在油坊门外等着交接的事,和吴田耕说了。 “你们兄弟四个看着办就行,回来的伙计也和我说了,质量数量都不差,价格也算是优惠,生意不避亲仇,只要有钱赚,管他谁家的呢。” 吴田耕对三猴说。 “爹,大哥很少独自采购,要是有点好歹,我们几个做弟弟的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还是您去比较合适。” 这个时候,三猴把大憨当成大哥了。 老爷子还在犹豫,夫人曹氏也开腔了。 “老爷,孩子让你去,你就去看看吧,也手把手的教教孩子们怎么做事。” “好吧,多叫上几个伙计,把老四也叫上。 ” “好嘞,爹。” 吴三猴得意洋洋,踌躇满志的回答道。 “这次好了,大傻子,你不是想当家主事吗?,让老爷子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大。和我斗,你脑袋还小了点。” 三猴在心里说,这就成功了一半了。 吴家兄弟招呼着伙计,吴田耕也一起,来到了油坊。 太阳爬上东边山坡一竿子高的时候,油坊掌柜骑马来到,这时大家已经等他一顿饭的时间了,大伙也没闲着,清扫库房,把麻袋卸车,运到库房门口。 这油坊掌柜看到吴田耕也来了,急忙滚下马来,上前行礼。 “老爷,久等了,去油店那边去对了一下账目,有点小误会,这就回来晚了。” “那边对接好了?” “对接好了,一个多月没对账了,最近咱家生意好,走货量大,账目繁琐,终于理清了。” “那就好,多辛苦你们了!现在就验货交货吧!” 吴三猴在一边心急火燎,他已经等不及了,一个劲的对油坊掌柜送白眼。 大秤抬杠在库房门口摆开,过秤的两人,抬杠的四人轮流,记账的两人,其余的伙计,就是抬麻袋,共大堆。程序就是,把麻袋抬到大秤下面,过秤读出重量,记在账本上,再抬进库房倒成花生一大堆大豆一大堆,质量一眼就能看出来。 各个方面的人员,去东院买的和油坊的各一个人,以便互相监督。 吴田耕坐在一把椅子上,伙计给他泡好茶。大憨三猴和吴小四,来来回回监督。 最着急的莫过于三猴了,看看这边,瞅瞅那边,称了过半了,怎么还没出现把十六七麻袋沙子呢? “我看质量还不错,都是去年产的,这青黄不接的时节,能买到种料子,就很不错了。看来万良典那边也是诚信交易。你们记住,买卖不分亲疏,只要有利可图。” 兄弟三人纷纷点头,表示记住了老爷子的嘱咐。 油坊这边烧了一锅开水,用木桶挑出来放在库房这边,还拿了几个黑碗。 “伙计们,趁天还凉快,咱就不大歇了,谁渴了谁来喝水,到中午天就热了,咱尽量上午干完。” 吴三猴对伙计们说,他最担心,一旦上午干不完,老爷子下午指定不再来了,现在已经夸了大憨干的不错,如果下午不来,好戏就没人看了。这也很合大憨的心意,夜长梦多,拖到下午,还不知道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伙计们也懂得这个道理,夏天干活,趁上午凉快,这个季节中午以后干点轻快的活,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很快就到了三猴认为最有可能倒出沙子的那一部分麻袋了,他们掉包的时候,就是中间偏后的那两车。但是眼巴巴的看着过秤,倒袋,愣是一路货色,粉红的花生米,金黄的大豆,已经共成了两大堆,把吴三猴眼里快急出火来了。一直到全部过完秤,倒完麻袋,也没有发现他掉包的沙子出现。 “不可能!不可能!” 吴三猴像疯了一样,吼出了两声,这时吴田耕和伙计们都惊奇的看着他,他才激灵一下,反应过来。 “我是说不可能不够数。” 他搪塞道。 大憨和油坊掌柜在账本上都签字画押,质量好,数量足,转手离责。 “老大,这差事办的好,质量数量价格各个方面,都很好。” 吴田耕顿了顿,清了一次喉咙。 “你们两个,得向大哥学着点,办事利落,做事漂亮,生意场上无父子,只有利益,管他东院西院,货好价低就是王道。别整天叽叽咕咕,一切为了生意。” 老三老四低头恭听,老大忙不迭的给老爷子续水。 吴三猴那是低头认输的人呢,他心里已经有了坑吴大憨的坏主意。 第134章 大憨来致谢 小灵扮毓秀 吴大憨其实是对他的蔑称,最初就是他几个弟弟对他的称呼,也是打压他的结果,没娘的孩子,在后娘手里,肯定言语迟缓,行为小心木讷,生怕说错话办错事,挨后娘打骂,这样就让弟弟们看不起瞧不上,成了打压老大的理由。他有个很文雅的名字,叫吴春雨,老二吴秋风,吴三猴叫吴夏水,老四叫吴冬雪。但是即使老爹给他起了这么有文采的名字,人们还是以吴大憨称呼他,久而久之,他也就默认了,毕竟小时候害怕挨打,弟弟们叫什么他也无力反抗。 从这次购买东院的花生大豆以后,受到老爹的夸奖,他更有了要独当一面的勇气。但是他明白,要不是东院帮忙,这买卖不会这么顺利圆满的完成。他对东院有了崇拜的情感。 “人家一直到交接货还在帮我,我必须得去感谢东院,虽然没有钱财礼物,但说几句感谢的话总该可以吧。” 大憨在心里想。 这天正在下雨,伙计们无法下地干活,就是在敞篷里编编篓子抬筐,修整一下农具。大憨骑上一匹马,从大道一路向万龙湾赶来。 到了万家寨门口,二虎通报进去,大顺在前院接着,二人进了客厅。大憨说明了来意,他是特意来致谢的。 大顺只得把这事告诉了万恭存,他才是东家,人家来致谢,得见到正主啊。 万恭存进到前院客厅,吴春雨倒地行大礼拜谢,惊的恭存大顺忙了一阵,急忙把吴春雨扶起来。 “吴大少爷,不必多礼,都是生意人,只要诚信经营,各得其所。” “万大少爷,我吴老大活这么大以来,您是唯一让我心怀感恩的人,您不仅把生意做成了,还帮我顺利交接,要不是您,我那恶毒的三弟,早已经把我坑苦了。”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想想,如果让他掉包成功,我们东院也不素静。唯一提醒的,就是在你家做事,要慎之又慎,凡是多长个心眼,否则就会着了他们的道。” “感谢万大少爷鼎力相助,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和您做生意。请多指教。如果您你嫌弃,我想和大少爷做朋友。” 大憨诚恳的说。 “很好啊,我也有意和吴大少爷做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就是想跟万少爷学做事,想跟万少爷交往,以后多有打扰麻烦之处,还请不要拒绝!” “吴少爷请放心,只要能帮到你的,不伤害别人的,我一定尽力!” “唉,只是这次老三阴谋没有得逞,怕是又想什么坏点子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要吴少爷时刻小心,遇事多动动脑子,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他也不可能把你怎么样。只要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会大力支持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吴春雨也很满意,东院大少爷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要不损害别人的利益,他会鼎力相助的。他再三致谢,告别而去。 刚送走了吴春雨,就又有人来报,说是葛家源葛二叔来了。大顺报进去,恭存报给老爷子,二院客厅准备好了。恭存急忙去寨门迎接。 万恭存带葛二叔来到二院客厅,见过万良典,一起又把毓秀失踪的事说了一遍。 “家人还是在继续寻访,但是没有一点消息,到了徂徕山崖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事透着跷蹊。” “可冷的孩子,怎么这么多灾气呢。” 万太太流着泪水说道。淑贞也是泪水成河。 “今天来呢,还有一事相求,就是那次小灵姑娘冒充毓秀,把大嫂安慰下来了,痴疯症也好了很多。最近这几天,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闲话,又开始心心念念的认为毓秀遇难了,所以……” 葛二叔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 “秉章兄还好吧?” 万良典问。 “知道消息以后,病了一大场,据最近回来的家人说,人瘦了一大圈。” 说到这里,葛二叔已经泣不成声,在场的人无不落泪。 “这事应该的,让小灵姑娘和恭存走一趟,稍加修饰,也分辨不出来。” 万太太说。 “时间不会很长,我们也怕,时间长了露出破绽,就不好收拾了。” 葛二叔强忍住悲伤。 淑贞去到小灵房里,把事情和小灵说了,小灵也是悲从中来,涕泪连连。 “唉,这毓秀妹妹也是奇怪,好端端的金簪也不拿着。” 淑贞说。 “奇怪的是,她气息全无,捕捉不到一点她本人的气息。” 小灵奇怪的说。 小灵一番打扮,毕竟和毓秀在一起的时间也很长了,穿衣打扮,说话办事,生活习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小灵都能模仿的来。 葛二叔恭存下灵一行三人,悄悄的出了寨门,每人一匹马,一路西行。 一个时辰的功夫,也就进了葛家源,小灵心里不舒服,有悲戚,有紧张,还有隐隐约约的危机感。 第135章 小灵说缘由 葛母说梦境 葛二叔三人,骑马西行,速度也不慢,小灵一马当先,二人也是照顾她是个女孩子,不放心,一直在她后面,不离视线。进了葛家源,三人也不犹豫,直接进到葛母院里,这边丫鬟佣人都嘱咐好了,都称小灵毓秀大小姐。 “大小姐回来了!” 丫鬟米儿高兴的说。 “小米儿,什么时候长大啊。” 小灵用毓秀的口气回应道。 三人走进客厅,侧房就是葛太太的卧室。 葛太太早已迎了上来,她气色灰暗,眼圈暗黑,头发稀松,步履蹒跚。 “大嫂,秀儿回来看你了!” 葛二叔小心翼翼的说。 “娘,我回来了。” 小灵说着抱住葛太太,泪水滚珠一般,滴在葛太太的肩上。 “岳母好,我们来看您了。” 恭存语气明显有心虚的感觉。 三人进屋,坐在两侧下首位的椅子上,葛太太把小灵揽在她身边的小凳子上,泪眼朦胧。 “孩子呢?秀儿。” “娘,他太小,婆母照看着,这里路远难走,婴儿经不起颠簸。” 小灵说谎的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们娘俩都很好,您就放心吧。” 本来小灵想模仿毓秀的性格脾气,调侃母亲一下,但是这种氛围她真的做不来。 葛太太让恭存小灵去后院,拜见爷爷,葛二叔领头,三人又去了后院。 葛老爷在堂屋客厅,恭存小灵对着他跪拜叩首,葛二叔连忙把二人扶起来。 “不必多礼,都是我葛家照看不周,以至于此,我葛宗泽对不起你万家啊!” 葛老爷子说着,老泪横流。 “爷爷,您不要自责,毓秀不一定也不一定遭遇不测,只是还没有消息。” 万恭存宽慰道。 “荒山野岭,一个孱弱的女孩子,怕是……” 葛老爷心如刀割,他这个孙女,是他的开心果,从小看着长大的,心善体贴,尤其讨老人欢心。 看看天色已晚,葛二叔已经安排好了饭菜。 “你们去前院吃吧,我就不过去了,让你娘开心点。” 恭存连连答应。 “好在你岳父走了出来,大病一场,政务积了一大堆,待你娘稍好一些,把她送到保定,也去散散心,两人互相宽慰互相照应。” 葛老爷缓缓说道。 恭存小灵再拜而出,前院客厅已经摆好了饭菜。 大家分宾主长幼坐定,葛太太不断的给小灵恭存夹菜。 “秀儿,这大葱炒豆腐,你最喜欢的,多吃点。” “嗯,我自己夹就行,娘!” 小灵很乖巧的说。 “这鹿肉啊,补养身体,还是你爹从南边带回来的,存儿,你多吃点。” 恭存也赶快接住岳母夹过来的鹿肉。 晚饭后,大家闲聊一会,恭存就去客房准备休息了。小灵要陪葛太太睡觉。 这地方有一个延续古今的风俗,女儿女婿回娘家,不能睡在一起,据说睡在一起,娘家气运不旺,到现在还在恪守这个民间规矩,就像春节,出嫁的女儿不能回娘家见家堂桌子一样,一直相沿成习,直到现在。 小灵和葛太太半靠在炕头上,拉一些万家的情况。 “秀儿,我知道你是小灵姑娘,你们大家都是好心好意。” 小灵惊骇的不知所措,这么伪装,还是被葛太太看破了。 “娘,毓秀不在,您就是我娘,我就是您女儿毓秀。” 小灵诚心诚意的说。 “您就收下我吧!” “小灵姑娘,我从心里喜欢你,那就做我的干女儿吧,你要是不觉得委屈。” “谢谢干娘,我一定和秀儿一样,孝顺您。” 葛太太满意的点点头。 “这次我要你们回来呢,就是确定几个事。那时你们都瞒着我。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干娘,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就行。” 小灵见葛太太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大胆的说。 “毓秀到底怎么了?在哪没的?” 小灵把毓秀失踪,以及寻找的过程和结果,都详细告诉了她。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 葛太太既像是问小灵,又像是自言自语。 “现在还不能说毓秀妹妹没了,有好几种可能,也被人救走了……” 其他几种可能小灵没忍心说出来。或者被野兽糟蹋了,或者被歹人劫走了…… “但是毓秀姐姐一点气息也没有留下,寻不到一点儿气息。” “只有一种可能……” “哪种可能?” 葛太太迫不及待的问。 “被人用了法术,就不会传出气息。” 小灵小心翼翼的说。 “我也相信气息这东西,知道我怎么看出你不是秀儿的吗?” “气息?” “对,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气息,尤其是亲娘俩,很准确的。” “是的,干娘,气息无法更改,与生俱来。” “干娘,你要振作起来,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就找到毓秀了,你要好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才没有倒下去,我总觉得毓秀还在。做梦都梦见她和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山中。” 葛太太两眼放光,充满了希望。 “干娘,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有奇迹出现的,不一定好好的。” 两人达成了默契,也对毓秀的未来充满希望。 第136章 小灵辞干娘 恭同施伎俩 小灵和葛太太说话到很晚,方才各自睡去。其实二人也都没有真正睡着,各人想各人的心事。葛太太和小灵做了一个约定,她知道毓秀实情的事,不要和对别人讲,小灵也完全理解,葛母还是不想面对众人,接受事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人都有这种情结,宁愿一直在梦中,不愿意醒来。这样她也好受些。 第二天一早,恭存就已经起床了,见小灵开门,进去给岳母请安,然后又和小灵一起,去后院给葛老爷子请安。太阳上来一竿子高的时候,两人告别葛老爷子,葛太太和葛二叔,就要回万龙湾,葛二叔送到村外,再三叮嘱,也再三保证,不会放弃寻找毓秀,三人作别,恭存小灵上马赶路。 “喂,昨晚是不是想我了?” 恭存有点发贱的问。 “想你啊,想的鼻子都睡着了。” “鼻子睡着不要紧,我还真梦到毓秀了。” “吆,心有灵犀啊!” 小灵有点醋意的说。 恭存欲言又止,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夫妻,心里总是隐隐作痛。 恭存小灵外出的消息,虽然尽量悄悄的出去,还是传到了西院,万恭同吕秀姑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有几个武夫护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足为惧。于是把皮猴子招来。 “猴啊,今晚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万恭存和龙小灵都出去,可靠消息,晚上不回寨,做好准备,就今晚行动吧!” 吕秀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大姑,就怕那窗棂还没腐烂透,上去了,打不开怎么办?” “你笨啊,就是没有腐烂透,用力扯扯,有点动静也不怕,那几个武夫睡起觉来和死猪一样。” 吕秀姑说。 “我看还得想个办法,让这几个护院老老实实睡过去。” 万恭同说。 “能有都没办法?” 吕秀姑问 万恭同凑近秀姑和皮猴子,低声说了几句。 “能行吗?” 秀姑怀疑。 “你就等着瞧吧。” 万恭同和管家李笊篱匆匆忙忙去了一趟李家峪,这李笊篱有个弟弟,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以前在雁翎关,跟着吴石头弟兄,专干些恃强凌弱,打劫大户的行当,李三最初之所以和吴石头有关联,就是李家峪李笊篱的弟弟,李仲山给牵头联系的,后来吴石头改邪归正,李仲山也就回到李家峪,种着二亩山地,勉强过得去。 万恭同和李笊篱来到李家峪,找到李仲山,三人密谋一番,恭同掏给李仲山两块银元,具体打算都和他说好,甚至具体的很多细节,直到李仲山十分有把握的答应下来,二人才悄悄的溜出李家峪,回万龙湾而来。 恭同回到西院,吕秀姑,李笊篱,皮猴子四人,把晚上的行动又细细捋了一遍。 “猴啊,拿着一把砍刀,要是库房里有什么仙家灵物,一刀解决了,别怕,世间万物,人为大,什么都怕人。” 吕秀姑给皮猴子打气壮胆。 “对,哪有什么仙家灵物,它会造粮食金钱?无非就是偷来的。” 李笊篱也愤愤不平。 皮猴子不住点头,摩拳擦掌,只待天黑。 第137章 李大牛醉酒 李仲山复命 恭同笊篱和李仲山交代一番,打赏了他两块银元,这人兴致勃勃,按照三人商量好的计策,太阳偏西,就带着一坛高粱老酒,揉荡揉荡的往万龙湾而来,来到万家寨南门,正好吴石头值守,大牛巡查。万家寨侧门一般情况下,是不打开的,都是锁的严严实实,外人前来,除了有提前约定的或者有信号的,一般只能从正门进寨。李仲山与吴石头,在同一个行当里混过,吴石头还是头领,相熟的很 。 “吆,这不是仲山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吴石头远远看见李仲山,上前打招呼。 李仲山略作惊讶。 “石头兄,您怎么会在这里?” “哎,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万家老爷对我有恩,这不是让我来看家护院嘛!那年一别,你又去了哪里?” 李仲山面现尴尬。 “离开你们以后,我去省城闯荡了一阵子,在哪也不好混。鲁西闹长毛,跑的跑,逃的逃,好在咱这边捻子队没过来,这不又回来了!” “你这是干嘛来了?兄弟。” “石头哥有所不知,我家大哥在万家西院干管家,想来求求东家,给俺也安排个活做,总不能光闲着,喝西北风啊,唉……” “家兄是笊篱哥?” “是呢,他大名不响,这外号知道的人还真不少,哈哈哈!” “石头!这人干什么的?” 李大牛瓮声瓮气的大声问道。 “哎,牛哥,这是我混关口的时候的兄弟,拳脚利索,一身好功夫。” 吴石头说。 “吆,多好的功夫啊?” 大牛看着身单力薄的李仲山,有点轻蔑的说。 “在下李仲山,虽说功夫不好,但是也不是土捏泥塑的,不要小看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鼠目寸光的人早晚要吃亏的。” 李仲山不满的说。 “都是兄弟们,不必计较这些小事,伤了和气也不好。” 吴石头打圆场。 “听你说话的意思,我是草包了?” 大牛气愤的说。 “草包不草包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仲山有点挑衅道。 大牛看着他提着的酒坛子。 “你拿什么做赌注?” “喝酒,行不行?比试几个回合,输一个回合喝一碗酒,敢吗?” 本来中午大牛就已经喝多了,否则的话他做事没有这么莽撞。 “你以为喝酒爷爷就怕你啊?” “牛哥,别计较了,你晚上还要值守。” 吴石头又贴在大牛耳朵上。 “大少爷还不在家,不担是非啊!” “你滚远点,你认为我功夫不如他,酒量也不如他啊?” “小子,说定了,一个回合一碗酒,敢吗?” 大牛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 “牛哥,二虎可是请休了,你要注意。” 吴石头又提醒道,这时的大牛哪里听的进去呢。 二人摆开架势,开始比试起来。大牛是罗汉拳法,又加上中午喝多了。 他最近特别高兴,这里还有一件稀奇的事,万全海吃面的时候,来过一个大和尚,给全海送了一件百衲衣,说了一套偈语,飘然而去。可就在前几天,大牛带着母亲老婆,去猴拜山南面的龙吟寺去烧香,不料就遇见那个大和尚了。大牛上前施礼,感谢大师对万家的庇护。大牛越激动就越结巴。 大师详细问了大牛的生辰八字,又问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结巴的。 “贫僧看你心地善良,忠诚敦厚,能给你治好这结巴的宿怨,也算是你命中有该有。” 大牛千恩万谢,跪地下拜。 然后大师画了七张符箓,每天晚上烧灰,温水浸泡,睡前服下,一天一次,七张符箓有一定顺序,保证治愈。 大牛和母亲妻子,感动的连连道谢。 “我回去以后,和东家说,一定会来拜访大师!” 大牛道。 “施主,万万不可,贫僧云游四方,天南海北,闲云野鹤,今日也是与施主有缘,在此相见,明日贫僧不知所处。” 就这样,大牛回来以后,按大和尚吩咐,连服七日,果真不再结巴了。 大牛和李仲山,谁也不服谁,拉开架势,拳脚相加,一个稳如泰山,一个轻捷如猴,但是大牛中午也是高兴,多喝了几杯,动作迟缓,眼神跟不上,李仲山是有备而来,渐渐占了上风,五个回合下来,三比二,大牛又喝了三碗高粱酒,李仲山喝了两碗。两人醉了,也是累了,都坐在地上喘气。 “小子,爷爷要不是中午喝醉了,你不是对手!” “老黑牛啊,爷爷我到了你这个年龄,甩你三条街。” 李仲山也不服气 。 “你少说大话,一本事明天再战,分出个胜负!” 大牛当然不服气。 “比就比,我怕你不成!” 李仲山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再和大牛缠磨,提起剩下的酒坛,向西院而去。 第138章 粮库有秘密 皮猴子探因 “吴哥,我还要去找我哥,央求他和东家给谋份差事,我就先告辞了!” 李仲山向吴石头说道。 “那就去去吧,我把牛哥送回去,让他休息一下。” “我没醉!小子,抽空再比试,还治不了你!” 大牛嘴里喊着,人已经站立不稳,踉踉跄跄的原地打旋。 吴石头搀扶着大牛,去侧院里的大牛房里走去。 “牛哥,晚上可是你值守了,还行不?” 石头问大牛。 “没事,兄弟,你尽管放心,我喝碗开水,什么事也耽误不了。” 就这样,大牛回房休息。 李仲山来到西院,提着半坛子老酒,李笊篱和万恭同一起看向他。 “成了,大少爷,今晚李大牛值守,也是他和我比武,我把他灌醉了。” 看看天色已晚,恭同留李仲山在西院吃饭,皮猴子作陪,恭同李笊篱和李仲山,把酒坛子里的酒,倒在碗里,你推我让,喝起酒来,皮猴子有重要任务,简单吃了一点,晚饭后一个时辰,准备行动。 大牛回到房里,喝了几碗开水,他那醉态其实是装出来的,恭存走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说好了,只要不是害人放火,就不要打草惊蛇,远远瞅着就行。 万恭同上午得知东院两人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李二坏家里,把这个重要消息告诉了李家弟兄。按照分工,西院负责探查粮库,李家负责招呼小灵,两个小妖精,就是东院的左膀右臂,已经铲除掉一个,剩下的这个应该不在话下。 其实,西院和李家,对于东院近几年的神奇发展,猜测的是新加入东院的两个女人,至于哪一个本事大,外人还真弄不清楚,所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西院送走李仲山,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皮猴子带上钩链绳索,一身紧身衣,用洋袜子装住头,只露着两个眼睛。翻墙越屋,溜进东院粮库院,先猫在墙角,四处观察了一圈,然后学着猫叫几声,这是暗号,万恭同藏在库院门外侧,这是告诉恭同,一切正常。 皮猴子几个蹦跳,来到一号库房气窗之下,从腰间掏出钩连绳,轻悠悠的甩出去,正好钩在气窗木棂下端。因为啄木虫是放在木棂中间部位,腐蚀的话,也是先从中间开始,最后才是两端。 皮猴子轻捷如猴,几个纵跳,上到粮库气窗上。轻轻摇晃着木窗棂,还真有效果,木棂中间噗噗嗤嗤的断开了,一番轻轻摇晃,声音也不是很大,很快窗棂就剩下上下两端。 “真是老天保佑,从里面往外爬也不费事了。” 他把钩连绳又往库房里面放进去,气窗上的木橛子还能继续用。 皮猴子仔细的把本来吊在外面的绳子,放到库房里面墙上,调整好位置,屏气缩身,很快钻进气窗里面的窗台上。这时,他突然感觉脖子里透过薄衣,一阵凉凉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逐步向下移动,这时他手抓绳索,准备赶快滑到库房地面,但是手上也是冰冷湿滑。 “不好,毒蛇!” 皮猴子心里暗惊,咕咚一声,从高高的气窗口,摔在了库房地面上。 皮猴子这一惊不小,摔的结结实实,粮库为防老鼠,都是石板铺地,石灰膏抹缝,这一摔,皮猴子腿脚先着地,就听咯吱一声,右腿骨断了,他疼的咬紧牙关,眼冒金星,泪水止不住流出来。 本来如果顺利的话,查看东院粮库,如有异常,腰间有砍刀,一刀解决问题,然后迅速离开。但是这种情况,右腿已经只连着皮肉了,别说用砍刀,就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再看看钩连绳,已经掉在地上,完了,出不去了,就是绳子能钩到窗棂上,他靠一条腿,根本不能纵跳。 等在外面的万恭同心急如焚,一等没消息,二等三等还是没消息,一个半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时他有点后悔这么做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粮院墙高门后,没有点功夫的人根本进不去,他只能在院外干着急。东院夜巡的也不断挑着灯笼来来回回的巡查,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回自家院里,与秀姑李笊篱商量对策。 第139章 皮猴子惊恐 李笊篱救人 皮猴子在一号粮库疼的死去活来,几次昏迷过去,都是身边冰冷的小蛇把他惊醒,看看库房里的对口瓮,别说想打开看看,就是靠近都不可能,腿站不起来,瓮周围有吐着血红信子的蛇,发出嘶嘶的声音,眼看着活命无望,皮猴子暗暗的啜泣起来。人在无望的时候,意志是会崩溃的,他平时的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现在变得非常可笑。 万恭同吕秀姑把李笊篱找来,把皮猴子进去库房没有消息的事说了一遍。 “事不宜迟啊,大少爷,天亮就暴露了,又得让老爷教训。” 这李笊篱一提起西院老爷,恭同两口子更加着急,真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几件事已经让老爷子很不满意了,要不是怕被二叔那边抓到把柄,恐怕早就把他两口子赶出寨门了。 “笊篱哥,赶快想办法,天亮之前,一定把皮猴子弄出来,不管死活。” “办法倒是有,就是动静大,怕被巡院的发现。” 李笊篱说。 “什么办法?赶快说。” 李笊篱凑近万恭同,低语一番。 “我在东院胡同头上望风,一旦有情况,就猫叫三声,你们就停下来。再叫一声,继续!” “那就快行动吧!” 吕秀姑催促道。 李笊篱找来四个年轻可靠机灵的小伙计,找来两架软梯,五人爬墙越屋,进到东库院。万恭同藏在东院胡同口的太湖石后面,这太湖石,是做照壁用的,放在胡同口,挡煞化煞,祖上留下来的。 李笊篱他们,来到一号库房气窗底下,轻甩软梯,不是很成功,只有一个钩子挂在了木棂橛子上,这样就让一个瘦小的伙计,攀着软梯上到气窗台上。 这小伙计,把舌头伸直。 “吱,吱,吱……” 他嘴里发出蛐蛐叫声。 听见库房里有点回应。 “猴哥,你不要紧吧?” 小伙计压低声音。 “腿,腿,废了。” 皮猴子哭腔。 小伙计也不犹豫,把腰里的另一架软梯放进去,两个钩子挂在木棂橛子上。 “猴哥,想办法趴在软梯上。” 皮猴子双手抓住软梯,拉着一条残腿,把软梯的横绳放在屁股下面。上面的小伙计,一把一把的向上提,要不是有墙体挡在他身上,恐怕他也会掉进库房了。上到一半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抓到软梯的钩子一端了,大家一起用力,到了气窗口,皮猴子已经抓住了木棂橛子,小伙计不得不顺着软梯滑下来,以便给皮猴子腾出空间。 只见皮猴子先出头,死死抓着软梯,待上半身出来以后,一个滚翻,下半身甩出气窗外,幸亏他手劲大,双手换软梯及时,下面几人一起接住,也不逗留,还是用软梯翻墙过屋,皮猴子腿断了,不得不用软梯摆渡他。 这时,胡同口响起了甩鞭的声音,很响很清脆,比春节的爆竹还要炸响,寨墙上也有两盏灯孔巡查而过。 等到把皮猴子一段一段摆渡到西院的时候,东方天际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李老二啊李老二,你一定替我报仇啊!” 第140章 皮猴子接骨 李小四设伏 西院一众人把皮猴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西院的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他疼的死去活来,看到回到西院了,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人又进入昏迷状态。万恭同吕秀姑本来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来得及。恭同让李笊篱赶快去孟龙尾村,去请张敬龙,他最主要的拿手医道,就是正骨接骨。李笊篱出寨西门,骑一匹快马,半个时辰的功夫,张敬龙背着药褡,在李笊篱是引领下,来的西院前院。 张敬龙的骨科医道,乃是祖传,据说他祖上曾是行伍出身,明末清初的时候,清军与明军在鲁中大战,张敬龙祖先是朱明王朝的军人,和清军在这一带作战时,明军打败,部队被打散了,有一个兵友负伤,伤的很重,这张氏先人会点医道,把兵有救到吼拜上的石洞里,采草药给兵友医治,一月有余,兵友的伤势恢复,对张氏先人感激不尽,他是南方人,祖上专治骨伤,临别的时候,把正骨接骨一套秘术,传给了张氏先人,分为两个部分,第一先整骨,骨头复原回位,第二是熬制一种膏药,贴敷在伤处,不出一月,骨伤就好。兵南方老家,张氏就在孟家龙尾落脚,代代相承,至今仍然做骨科治疗。 张敬龙放下药褡,仔细查看皮猴子的伤势,皮肉伤不要紧,仅仅是擦伤,但是大腿骨伤的厉害,几乎粉碎性骨折。他让四个人把皮猴子牢牢的按住,开始在皮猴子右腿上推拿梳理,开始皮猴子鬼哭狼嚎,慢慢的没了声音,不到半个时辰,张敬龙把皮猴子的腿骨整理复位,然后贴敷上祖传膏药,再用木片固定好,用青布条绷缠,算是处理完了。 “膏药七天一换,右腿不能动弹,不能承重,保持平放,一月可愈。” 李家也开始行动了,李小四把自家的打手混混,分为两伙,一伙六人,都带弓箭弩机,箭头喂毒,北路在狐狸峪埋伏,南路在猴愁崖,都是泰新交接处的险要地段,两伙人都是猎人打扮。 “如果有人发现,就说山民打猎,万不可暴露身份,大不了就是误伤。” 李二坏嘱咐道。 “不能误伤别人,记住万恭存和小妖精的面相特征,专打那个小妖精。万恭存会点功夫,估计不好射杀,一个小女人,应该躲不过多箭齐发。” 李小四也强调了一下。 小四带领南路一伙,一个得力打手带领北路一伙,同时出李家峪奔赴各自目的地。 再说万恭存和小灵,告别葛家,心里非常沉重,毓秀生死不明,音容笑貌,都让人怀念惦记。这小妮子,性格活泼大度,做事随性,不拘小节,泼泼辣辣,也正是吃了性格的亏,才着了歹人的道。二人唏嘘一番,出了葛家源地界,打马加速。 李小四这边,把六人分定好位置,确保全方位瞄准,即使来人贴着右边山崖,也在迂回的崖顶上,能够放箭射击。 他把箭头最好的大狗子,安排在对准崖下的位置上,按他估计,二人肯定从最右侧过崖,这样能万无一失。 恭存小灵进入徂徕山脉,山环水绕,高崖激流,行人稀少,有人也是附近山民,猎户樵夫,也就是走一小段路。 “我怎么心里有点发怵!” 恭存说。 “我知道有危险,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灵说。 二人放慢速度,齐辔而行。 “有危险怎么不走北路官道?” “你以为北路就没有危险?” 小灵白了他一眼。 “唉,有老婆在,我就由天由命吧!” 恭存耍无赖了。 “走吧,咱不会来个将计就计啊?” 二人打马,加快速度。很快就到了猴愁崖地界,山风呼啸,湿气弥漫,早上的雾气,在这深山里疏散的很慢。 小灵舒展右手,在二人范围内轻轻划了一圈,打了一个外疏内实的结界,这种结界,外面看到清清楚楚,但是内部又坚硬如铁,一方面诱惑对方,另一方面,还能自保,外面是棉花,里面是铁壁。 崖上的李小四,看着二人从西边骑马而来,心里一阵狂喜,果然不出所料,还是二哥厉害,料事如神,有诸葛亮的神机妙算。他提醒各个哨位,准备放箭。 恭存小灵沿着山崖一边,也放慢速度,左边就是深沿激流,小心通过。很快就进入了大狗子的视线,大狗子拉满弓箭,只听嗖的一声,毒箭如矢,射在小灵身上,他又迅速抽出一支穿云毒箭,又是嗖的一箭,还是照着小灵射去。 “主人,射中了!” “再射男的一箭!” 大狗子也不犹豫,又是一箭射向恭存,眼看着就射中了 “中了!” “下去看看!注意,先不要现身!” 李小四让大狗子和临近的一个人,慢慢的向崖下攀去。他也是好奇,终于也开始动身,也想下来看个究竟。 他们三人从崖上攀到近处,能近距离的观察恭存小灵的情况,都眼巴巴的看着地上的二人,这时小灵扑楞一下起身,右手朝着三人一甩,有三支明亮的银线飞向三人面门。 恭存小灵起身上马,飞速而去 ,瞬间就消失在山回路转的山道上。 李小四三个人,脸上都插进一根细细的银针,刚开始不疼不痒,可拔出以后,一袋烟的功夫,三人痒痛难忍,针眼处慢慢变黑变紫,并且不断扩大。 “特娘的,又着了小妖精的道了,原来兴风作浪的就是她!” 李小四狠狠的说,三人痛苦的抓耳挠腮,快速回到山后,找到马匹,马不停蹄的回李家峪去。 “主人,这毒不会毒死我们吧?” “不会,上次二哥也是这毒,孟龙尾的老张能解。” “万一不能呢?” 大狗子又问。 “万一不能你就死呗!” 李小四气急败坏。 其实,他们的小命,都攥在了小灵手里。 第141章 吕老大讨教 道长说因由 吕老大自从怀疑长春散以后,就心绪不宁,疑神疑鬼,这药吃上精神焕发,浑身有劲,飘飘欲仙,一旦不吃,就昏昏欲睡,四肢无力,精疲力竭,特娘的就像鸦片大烟,一样的有瘾。莫非老道害我,报那蚤蛊之仇?他就不怕我砸了江北观?这事还得从内部攻破,江慧就是突破口,等弄明白是非曲直再说。 沂西县城的吕氏药铺越来越有名气了,问病抓药的络绎不绝。其实老道长的用意很明确。你吕老大可以用师门秘笈,治病救人,造福百姓,但是你自身必须受到惩罚,这也是师门的原则,不伤及无辜,有仇必报。 小儿惊风散药到病除,不孕不育也验证无误,整个沂西县连同周边地区,都慕名而来,吕老大也不是良心尽丧之人,他主动降低了药材价格,有贫困之家,他就和吕老三商定,收一点成本费和工时费,一时名声鹊起,以前跟他混的混混们,没有别的出路的,他就让他们采药卖药,也能维持生计。人性不是固定不变的,最初的吕老大,在县城经营着酒坊酒店,也是风光无限,只是后来屡遭变故,上山落草,为非作歹,人生就是这样,起起伏伏,他打家劫舍的时候,也没有富裕起来,还是做点正事,走人间正道,才有未来和希望。 这天他打点行囊,带好自己煎制长春散,向江北观而来。 小道童接他进到大殿门前外面,老道正在带领弟子们做晨间功课,运气练功,吸新吐故,这山间翠竹环绕,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实在是修炼的好地方。待一套功法练完,老道解散众弟子,让他们各做各的活去。 “吕施主久等了,实在抱歉!” “大师不必客气,是弟子来的早了。” 二人边说边去大殿侧室,那里是道长日常住所。至于吕老大自称弟子,老道也不计较。 你做贫道弟子,还不够格呢,老道心里嘀咕着,就你这德行,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二人又进了密室,吕老大把进来药铺的经营情况,如实告诉老道,说的是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对老道也是由衷的感恩。 “吕施主不必客气,师门秘笈,本来也不是只为师门所用,能传入世间,为苍生解除病痛,也是师门所望。” “大师功德无量,成就了弟子一家,还恳请大师不吝赐教。” 吕老大道。 “此前这两种秘方,一定按照规则,各个环节马虎不得,人命关天,望慎之又慎!” “大师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秘笈规则,把握好每个环节。” “大师,我近来研读秘籍,有中风散一药,可否赐教?” 吕老大终于说出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这中风解风散,药不难配制,药材主要是南方生产,倒是也不难寻找。难点在于,必须配合推拿针灸,药仅仅是辅助治疗,重点在于推拿针灸,疏通血脉,然后汤药起到稀释助推的作用。” 吕老大听的一头雾水。 “只要大师悉心指点,弟子一定攻难克艰,解除病人痛苦。” “吕施主既然诚心想学,这秘笈在三个卷里,你现在仅仅看到的是秘方卷里的药方,还有技能卷里的推拿,针灸卷里的行针术,三个卷子里都有专条讲解。” 吕老大恍然大悟,怪不得在药方下面的小字注释里有一行字。 “配合技能推拿及针灸行血。” 现在老道这一说,才理解了秘方的重点要义。 吕老大向老道询问一些疑难问题,老道也是话说半分,他认为与这种人打交道,必须时刻多个心眼,话不说透,让你自己去悟。 “应该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时候了!否则会死的很难看的。” 老道在心里暗道。 吕老大起身作揖,告辞老道,老道也不送他,现在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翻了过来,吕老大的小命,攥在老道的手里。 夏天的午间,天气燥热,吕老大牵马上路,还不时的看看江北观门口,江慧在他出门的时候,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吕老大来到旅店,现在说不上腰缠万贯,但也是日进千钱的人了,按他自己估算,现在的家业,已经超过了在县城开酒坊酒店的时候了。 他进来旅店,让小二给他开了房门,自己洗漱一番。 本来可以在小二开门的时候,点菜点饭,但是现在他很享受对人喊来喝去的感觉,这是一种主人唤下人的,发号施令,享受生活的过程。 “小二,来一下!” 吕老大喊道。 “来了,客官!” 小二拖着长腔,忙不迭的来到吕老大房门口。 “腊肉炒鲜笋,东坡肉,干煸芸豆,辣子炒鸡心。吕家高粱老酒一壶,龙须面三两。” 吕老大一口气说完,店小二又重复一遍。 “好嘞,请客官稍等。” 吕老大吃饱喝足,也不敢睡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东向窗子。但等江慧出来接头。 第142章 长春散掉包 续命丹难搞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小道江慧背着采药筐,慢腾腾的走出来,等他走到店后面的山路上,吕老大从店后门出来,正好对着江慧走的那条道,他提着一个包袱,里面是他最近煎制的长春散。吕老大快步赶上,在一段低洼处,二人相见。 “大哥,太危险了,要是让师傅发现,我性命难保啊!” 江慧一脸恐惧。 “小弟,你怕什么?你可能不知道以前我是干什么的?但是老道知道。” 吕老大说着,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这一来,江慧更是魂不附体。 “小弟你放心,有我在,老道不敢把你怎么样,我一声令下,这江北观就是一把火的事。” 吕老大显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还是先把药换了,咱们兄弟再细说吧,机会难得。” 他也知道,老道有睡午觉的习惯,江慧又是管理秘药的弟子。 吕老大这个样一说,江慧似乎也有了胆量。 “大哥,那以后我可要依靠你了!” 江慧边接过药包袱,边对吕老大说。 “放心,弟弟,有大哥在,没人敢动你。” 江慧快速回观了,不到一顿饭功夫,他又背着药筐回来。 “很顺利?” “师傅睡了,其他人各忙各的,没人会注意我。” “那就好,还是要小心为妙!” 两人在大树荫下,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 “小弟,为什么你总是正午去采药采柴?” “午时阳光最盛,药材药柴这个时辰效力最大,师傅要求必须在午时采伐。” “也不必要这么准确吧?” “必须太阳偏西之前,这是最低要求。” “老道吃了我的长春散有什么不一样吗?” 吕老大问。 “没有啊,一切正常,你没看他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看到了,一样的药,怎么我吃了就不这么灵验呢?” “大哥什么感觉?” “之前一天一次感觉就很好,现在一天两次以上才行,不吃就无精打采,恹恹欲睡。” 江慧做出深思的样子,吕老大眼巴巴的等着他说话。 “长春散,大哥不知道还有一套长春功吗?应该和长春散配合修炼。” “你是说吃长春散,还得修炼长春功才行?” “也不全是,分个人的身体情况而定。如果你感觉不好,可以试试长春功。” “老道是不是故意的瞒着我?” “不可能,可能是你没有把吃长春散的异样告诉师傅吧。” “长春功你会吗?” “这个倒不难,也不是师门秘笈,道家都有的功夫。但是我手上还真没有长春功图说,等下次你来我给你找一本。” “那就麻烦小弟了!” 吕老大欲言又止,犹豫不决。 “大哥还有事吗?我不能耽搁时间太长了。” “小弟,还是上次说的那事,续命丹的秘方,你看看能不能拿到手,你是专业煎工,要是再有配方,咱兄弟俩合作,这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保证你一生富贵。” “大哥,我也是光会炼制这续命丹,炼丹很复杂,尤其这续命丹,要求极高。配方我只知道三味药,其他的不认识。” 江慧诚恳的说。 “但是我慢慢打探。想得到这秘方的人太多了,师祖只传给了大弟子,就是我师傅,其他几个师叔也是想方设法想得到,但是这是师门最高机密。” “这续命丹真的有那么神奇?” 吕老大有点怀疑。 “这么说吧,垂危病人用了,续命三两年是有保证的,一般慢性病,到后期能治好。” 吕老大眼神发直,怔怔了很久。 “小弟,你知道的三味药是什么?我可以先备着药材!” “百年以上的长白参,十年以上的虫草,江南百年何首乌。” 江慧说。 吕老大面露微笑。 “那我就先备着药材,等小弟弄到大配方,咱们大干一场!” “我会尽力的,大哥,谁不想发财呢?” 吕老大匆匆离开,回旅店去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鱼终于上钩了!” 江慧暗暗说道。 第143章 李家忙解毒 歹人该受罪 李小四三人中了毒针,在其他人的护卫下,去山后坳里骑上马,急匆匆的向李家峪驶来。三人面部乌黑,一阵阵浑身痛痒,脸部都挠出了血印,一路疾行,不敢怠慢。 万恭存和龙小灵跑的更快,他们遇袭以后,翻身上马,一路狂飙。 “这次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即使能活命,也得让他们留点念想。” 快到万龙湾的时候,小灵对恭存说。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小灵问。 “惯用箭的,不是西院又是谁?可惜没有拿到箭头。” “驴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错了,呵呵呵。” 万恭存见小灵取笑他,扬起马鞭就要甩过去, 小灵早已经策马闪开。 “我知道了,李二坏对不对?” 恭存高声问道。 “让张敬龙别给解药了,让他们去死吧!” 恭存狠狠的说。 “李家人可以死,但是其他人罪不至死 还是留他们一命吧,但是也得给他们一点教训。” 恭存疑惑的看向小灵。 “我自有办法!” 李小四一行人回到李家大院,火急火燎,小四一边挠着脸上脖子上,一边嚷嚷着。 “特娘的中毒了,赶快去请张敬龙。” 李二坏一看,和他中过的毒有点类似,莫非也是蛇毒? 三人在前院里坐立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会挠脸部,一会挠脖子,身上也开始奇痒难忍,先痒后疼,眼看就要精神崩溃了。 “难道又是蛇毒?” 李二坏问。 “也不知道什么毒,反正就是中了她的飞针。” 小四说。 “看症状与我在坳子地里被蛇咬一个样。不要怕,张敬龙有秘方 。” 李二坏好像有了经验很骄傲一样,鼓励中毒的三人,反正张敬龙有解药。 李大傻牵马出门,这人虽然叫大傻,就是有点憨厚,从小让着弟弟们,看着傻乎乎的,其实一点也不傻。他去孟家龙尾请张敬龙,事不宜迟,越耽误越不好治疗,二坏都没他这么心急,说明这李大傻良心未泯,不像李二坏坏到骨子里了。 李大傻一路向东南,十里路就是孟龙尾。找到张家,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奉上一个二两银子的包裹。张敬龙也不拒绝,让大傻稍等,他需要配制药方,一袋烟功夫,解药配好,二人也不犹豫,急忙出门上马。 来到李家峪的时候,三人又开始发作,痛痒难忍,一个个的在院子里跳脚。见张敬龙进来,如同见了救星一样,齐齐的给他跪下就拜。 张敬龙放下药褡,仔细检查三人病情,毒银针都扎的一个位置,右颧骨略下,这个位置不要紧,重点是有黄花蛇毒,整张脸已经紫黑,挠的血迹也由红变黑,煞是吓人。 “张先生,是不是和我上次中的毒一样呢?” 李二坏问。 “二掌柜,不完全一样,这种毒也是蛇毒,但是很陌生,是一种新的蛇毒。” “能不能治好啊?” “没有把握,只能试一试,和二掌柜上次的不一样。” “张先生,一定给我治好啊,我把我的那份家产给你一半好不好!” 李小四痛苦的已经不在乎身外之物了,现在身内都不能保证,还在乎身外之物干嘛。 “四掌柜的,不是钱财的事,我不敢保证能百分百治好,但是也有八成的把握,最起码,性命可以保住,痛苦可以减轻。” “那就快点治吧,不能眼看着我们等死啊!” 张敬龙让三人躺在炕上,先挤出淤毒之血,范围不断扩大,整个面部捋挤一遍,然后检查身体,在黑紫和正常血管交界处,用大银针扎开血管,放出黑血。然后用祛毒膏涂抹黑紫之处,嘱咐家人,一天涂敷两次,需先用酒清洗干净,再涂敷祛毒膏,最后一人服下一包排毒散,这排毒散一日三次,饭前服下,连续治疗七天,看看情况再定。 三人身上涂敷上祛毒膏,顿时清爽舒坦,对老张说不出的感激。 “谢张先生救命之恩!” 三人再次高声感谢,老老实实的躺在炕上。 “记住我刚才说的,一定按章程用药,七天之后,我再来看效果如何。” 大傻和一个小伙计,一起把张敬龙送回家。 七天以后,张敬龙又来到李家,探访治疗情况。看到三人脸色基本恢复,都有一个杏叶大的紫黑痕迹,就像一块黑红的胎记一样,还没有消去。 “张先生,非常感谢,恳请您再操心,把剩下的病根除掉。” 李小四说。 “除了最后这斑记,还有什么不适没有?” 张敬龙问。 “就是这斑记,一天还痒三四次,这药好像没有效果了。” 张敬龙望闻问切,作了一番检查。 “我再调一下药方,再治七天,看看疗效再说。” 于是张敬龙又把药膏和药散调整一下,给三人留够七天的剂量。 七天以后,三人的蛇毒还是没有完全治愈,脸上的斑记小了一些,如同一片枣叶一样,一天两次痛痒,必须涂敷张先生的药膏才能解除。 “这最后的毒根除不来了,只能常备祛毒膏了。” 张敬龙遗憾的说,李家三人也没办法,只能常年去张家买祛毒膏。 李二坏心里有疑问,怎么这毒就不能除根了?这不可能吧! 其实他的怀疑是对的。恭存小灵起身上马以后,就下决心治治这伙歹人。回到东院,急忙让二虎去孟家龙尾,找到张敬龙,让他从膏药和散药里,取出两种药材,就是给歹人留点后遗症,让他们长长记性。 自从佛山子挖出宝贝以后,万温然老爷子就沉浸在研究佛山子藏宝这事上,整天深居简出,翻经阅典,又加上葛秉章给他提供的几本专业书籍,他还真有很大的发现,这发现也让小灵感到惊奇。 第144章 温然说考证 佛山新发现 恭存和小灵回到万家寨,马上让二虎去孟家龙尾,告诉张敬龙,把治疗蛇毒的药,减少白荹和蟾涎,要让歹人留点病根,让他们长长记性。刚安排完毕,二虎骑马出寨而去。 万温然老爷子,在小伙计的陪伴下,拄着龙头荆木拐杖,走进二院客厅。万良典和李氏赶忙上前迎接,把老爷子领进客厅,在首位太师椅上坐定 。 “咱家佛山子的事,不能拖的太久,在我有生之年,还想看看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不在乎值多少钱,关键是家族荣耀。” 老爷子对儿子儿媳说。 “是呢,爹,就是不好定位吧?” 良典怯生生的问。 “怎么不好定位?老子就能定位,只是……没有把握。还有啊,真的发掘出来,怎么保存是个问题。” “还是爹有功底,考虑的也周到。” 李氏也附和道。 “这小灵姑娘和恭存的事不能再拖了,不能让人家姑娘没有名分,让他俩圆房,名正才能言顺。咱家必须善待人家,她保淑贞的恩,淑贞是长子长孙正妻,不就是报我万家吗?” 良典夫妇自然唯唯诺诺。 “把恭存三个叫过来,我要和你们说说我对万家藏宝的最新研究成果,让小灵姑娘给证实一下。” 万老爷子说出了来的目的。 李氏答应着就去东侧房寻恭存等人,淑贞小灵在,恭存去前院了,让水儿一溜烟的跑着去找恭存。 恭存淑贞小灵来到堂屋客厅,都行礼见过老爷子。 “爷爷,我知道您来有什么事!” 恭存狡黠的说。 “这事肯定你猜到,但是爷爷知道的你未必知道。” “我也知道,咱万家是杞国王室之后,本姓姒,因为被蛮楚所败,所以改为万姓隐姓埋名躲过了强盗的追杀。”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你这是万分之一尚不足也。” 老爷子眉飞色舞起来,精神头被引爆了。 “这杞国王,姓姒。杞湣公,生年不详,卒于前471年,名叫姒姓,名维,是杞国的第17任君主,杞厘公之子,继承爵位。《史记》记载,湣公15年,蛮楚灭亡了杞国,16年,湣公被其弟弟杞哀公所杀,王室内乱,自从开始,也从此削弱了杞国的力量,最后被迫逃亡保命。” “我们杞国虽然是一个古老的小国,但是大约始自夏朝初年,历夏、商、西周、春秋,初居河南,后迁山东,战国初年被楚惠王所灭,大约存在了1500多年,这么久的王朝,试问天下有几个?我们家族靠的就是顽强拼搏,自强不息的家风。” 老爷子停顿一下。 “自从在中原西部立国以后,与他国顽强抗争,从中原西部,到中原中部,在到中原东部,近千年抗争都没有灭国,后来进入到山东西部,再后来才来到鲁中地区,战国初年,群强并起,我家王朝,可以说灭于内斗,兄弟争位,互相残杀。如果兄弟拧成一股绳,不至于灭亡的,至少就可以存在四五百年。” 万温然喝一口茵陈舒肝茶。 “唉,多么惨痛的教训,所以,伯叔兄弟之间,不能互相拆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都明白,但是到了自身经历,得了八百,还想要一千,你争我夺,结果命都没了!” “小灵姑娘,我通过考据,说的这些可是哪里不对吗?” 老爷子心里不踏实啊,身边就有个活神仙,这是套她话呢。 “爷爷说的都对,兄弟残杀以后,没有两代,就被蛮楚强虏所破。” 小灵细语道。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兄弟相残啊!” 万温然慨然道。 “国王兵权被弟弟所夺,权利被架空,争夺财富和女人,没有了一致对外的决心。” 小灵给老爷子解惑。 这次又轮到老爷子慨叹了。 “宝藏位置我基本能定下来了,东不东,西不西,这是中间的意思。” 万温然压低声音。 “猴头对马脊,是南北线,这样两条线确定了,交点就可以定位。” 万老爷子神秘的对这五个人说。 同时他目光看向小灵,好像求教的学生一样。 “爷爷说的对,其实有三处宝藏,爷爷研究的只是其中一处。” 小灵这话,把在场的人惊奇的无以复加。 “三处?” 恭存惊叫道。 万老爷子抓起拐杖,朝恭存后背打去,狠狠的扬起,轻轻的落下。 “你个兔崽子,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恭存假装打疼的样子。 良典夫妇想笑又不敢。 “小灵姑娘,这怎么解啊?” 万温然问道。 “爷爷是从字面意思推测的,所以推测出了三之一。” 万温然依旧很疑惑。 “东不东,西不西,是两处,六个字合起来,又是一处,爷爷就是按六字合推测的,恭喜爷爷!” 小灵解释道。 她这一解释,除了万温然,其他人更糊涂了。什么东不东,西不西,这就是糊涂中期。 “那咱家可以发掘这一处了吗?” 万温然兴奋的说。 “既然爷爷推测出来了,可以发掘,只是现在气候炎热,雨水太多,湿气太重,不利于修复保持,秋冬季节最宜于开挖收藏。” “这孩子说的是,有生之年,能见到先祖一部分秘物,也不枉是杞国后代。” “爷爷,发掘以后,可有你忙活的啊。” 小灵狡黠的微笑。 “到底这点有什么?” 恭存好奇的问。 “天机不可泄露!” 小灵回答,既是回答恭存,也是回答所有人。 第145章 佛山子修整 龙小灵画图 万温然仿佛年轻了十多岁,精神振奋,劲头十足,当年中举也没有这么兴奋过,这可是光宗耀祖,惠及后代子孙的大事。 “你俩就张罗着,让恭存和小灵姑娘成亲的事吧!全海娘早就表过态,应该没有意见吧?” 老爷子思维跳跃的真快。 “我同意,爷爷!” 淑贞说。 “姐……” 小灵脸颈绯红,不好意思的低头道。 “我来万家,是跟随姐姐来的,要是这样,岂不违背了初衷?” “这有什么违背的,老是这样下去,更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再说,毓秀……” 淑贞想说,毓秀下落不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就这么定了,也不用扩张,择个良辰吉日,亲朋好友摆几桌,写好婚书,找两个征婚人,就圆房了!” 万温然对儿子儿媳安排道。 “咱不能亏了小灵姑娘。” “爷爷,咱家内外都有敌人,还是简单点吧,省的排场大了,有人搞事。” 恭存担心的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商场如战场,他们与我家为敌,正说明我家兴盛发达,怕兔子叫还不种豆子了?” 万温然坚定的说。 大家商量了一番,老爷子把想到的,都安排下去。良典恭存把他送回别院,又钻研他的泛黄古书去了。 既然佛山子藏宝其中一个位置已经确定,也是老爷子推测出来的,就得有意识的进行修整看护。现在北坡有万万恭年驻守经营,南坡有郝百河一家种植果实,看护林木,两家人有了很大自主权,生活的很好,也有干劲。主要是北坡以藤蔓松柏为主,山地万恭年种粮食蔬菜,生活很有保障,这人既负责又勤快,还给东家送不少粮食蔬菜。现在的问题,藤蔓缠绕,进山很不方便,又加上那个有大蛇的传说,就连万家其他人和伙计,也不敢轻易进山。如果想探宝寻宝,总得有条道才行。本来坳子地给了恭年,但他开出来了不少小块地,这人就是忠厚,不贪不图,他用一年的时间,把坳子地恢复原貌,交给东家。 几天后,恭存小灵大顺三人,来到佛山子北坡,小灵指指点点,谋划了一条进山道路,既远离藏宝点,又在视线之内,趁夏季农闲,准备修一条山路。 根据万老爷子意见,在山顶还得修一座塔,名义是功德塔,实际上是了望塔,他谋划的很远,也很有见地。 良典和恭存淑贞小灵商议。 “你爷爷安排的事,得分两步走,不能一蹴而就,先把保护区规划好,整建好,把山路挑出来,通了路,才能上料,才能建塔。你起草个章程,和爷爷汇报一下。他现在太激动,但是办事要冷静。” 万良典说道。 “还有,你们也考虑一下,整个佛山子都是咱家的了,在保护好宝藏的前提下,怎么才能做到产出最大化。也得动动脑子了。” 恭存一一答应,这种家族形式很奇怪,儿子怕老子,隔代又不怕。恭存怕良典,良典怕温然。一级管一级,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恭存淑贞小灵大顺还有郝田,一起商量了一上午,最后还得去现场看看,除了淑贞要照顾孩子,他们四日都来到佛山子,重点是小灵规划,哪个地方能动土,哪个地方不能动土,她心里最清楚。其实不用担心,要紧的位置,她都打有结界,一个是找不到,再一个就是她的徒子徒孙,牢牢的看管着宝藏。 “不怕被毒死,就来吧!” 小灵暗暗道。 不想被恭存听到了,一脸的懵逼。 总体规划,沿东崖沟上,到山顶以后,沿西崖沟下,一个口子形的循环路,然后横着三条小路,分上中下,竖着一条小路,在中间位置,这样就形成了横三竖三,万恭年房子正好在一二道西边。整体造型,方框里一个王字,王国也。 第一期工程就这样定了下来。 “由郝田负责佛山子工程,大顺负责之外所有事务,一定配合好,不要让坏人钻空子,闹笑话,搞破坏。” 恭存嘱咐二人,他俩连连点头。 回到寨里,小灵一张纸用蝇头小楷,书写规划,然后又用一张纸,画了一个规划草图,字体娟秀,行笔果断利索。 万恭存先向老爹汇报。万良典仔细审看,不明白的地方,恭存指指点点的解释。 “我觉得很好,寓意也很吉祥,关键还是你爷爷定夺。” 万良典说。 “午后让爷爷看看去,等他睡醒午觉。” 万良典对恭存说。 午后一个时辰,万恭存来到寨后的别院。看到爷爷正在泡茶,嬉皮笑脸的进来。 “看你高兴的,多一房媳妇滋了吧?” “嘻嘻,爷爷,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哪有这么滋啊?” “你小子最好老实点,守好万家家规。” 万温然警告说。 “爷爷,我拿出了一个佛山子修整方案,您看看怎么样?” 恭存说着,双手奉上。 万温然仔仔细细看文字和草图 不时的问恭存一些问题。 “总体来说,就是三纵三横,由东上向西,这叫正转,也就是挣赚的意思,嘻嘻。” “然后呢,这一圈路,就是一个口字,里面呢,一个王字,咱们万家是国王嘛!” 万恭存得意洋洋的炫耀着,不想老爷子一拐杖敲在脑袋上。 “你敢说这是你的想出的主意?” “嘻嘻,主要是我,小灵也提了一点建议。” “说实话!” 老爷子假愠道。 “爷爷,你总得给我留点面子嘛!” “在我面前面子不值钱,懂吗?小子!你看看这字,够你再练十年的,还说你的主意。” “是小灵的想法,不过我也很同意。” “所以说嘛,赶快把小灵姑娘娶过来,你看看人家姑娘,哪一样也顶顶尖的。” 老爷子好像忽然想起什么。 “小子,你说她这种情况,怎么学的写字呢?” “具体我也不知道,她说了一次,她托付的身子,是一个大官家的小姐,小姐得了不治之症,她借尸还魂了。” “有这个可能啊,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好好待人家,不能难为小灵姑娘,知道吗?” “知道,马上让她给你生重孙,好吧?” “还有一件事,你们施工的时候一定注意!” 老爷子说着,拿过画缸里的一个卷轴。 第146章 后遗症发作 李小四失声 李小四和大狗子他们三人,自从中了银针毒,张敬龙两个疗程以后,留下了后遗症,虽然黑斑不大,但是在腮上边,紫黑紫黑的一块斑,就像打了印记,发配充军一样,丢人现眼。更重要的是,不定时的钻心的痒痛,厉害的时候,不赶快涂敷祛毒膏,就抓耳挠腮的难受。 三人实在痛苦的没办法了,一起去孟龙尾,找到张敬龙,问问到底能不能根治。 “张先生,怎么我二哥中毒的时候,能除根,现在不能除根了?” 李小四问。 “你们中的是一种新蛇毒,好像不是我们这地区的,我的药,是根据咱这个地区的蛇毒研制的。” “还有什么办法吗?求你了,张先生。” 三人哀求的问。 “不瞒三位,我也正在积极的寻找办法,搜寻药方,只是还没有找到。凡事都有因果,做人的那个底线,不能逾越,一次是初犯,二次是侥幸,三次以后,乃是必然也!” 三人似懂非懂,但是心里也没少犯嘀咕,作恶多端,必受惩罚。 “那我们就先用着祛毒膏,张先生有什么好方法,请及时告诉我们,花多少钱无所谓。” 三人告辞,悻悻的走在路上。不多时,就来到西台坡地界。李小四脑回路了。 “对了,东院的小妖精用的毒针,她应该有办法,用毒解毒,自古而然。” 李小四对其他二人说。 “可是咱们想害死人家的,她可能给解毒吗?” 大狗子说。 三人回到李家峪,思来想去,找不到带话的人选,万恭同肯定不行,他出面事就大了,合计来合计去,一个个愁眉苦脸。 “我看这样吧,吴石头在万家干护卫领队,咱写一封信,让吴石头递给万恭存,把话还是那样,说明不点透,让东院自己思量去。” 李小四蛮有把握的说。 大狗子和另一个小伙计也同意这么做。 “万恭存大少爷台鉴:昔者,西台坡换地修坝,招高一筹,水丰粮茂,倘水冲坝堤,万不存一也。今小弟三人,不慎遇毒,心性焦躁,难免弗能自控,以误大事也。以小失大,何苦得不偿失?遇弟:李小四敬上。” 李小四写完,读了一遍让大狗二人听,这二人也不通文墨,一致叫好。李二坏不在家,去林墓里给祖宗坟上培土了。 小四顿时飘飘然,让大狗子亲自去万家寨交给吴石头。 恭存接到来信,展开细看,知道是李小四想威胁要解药,所以回到二院,让淑贞小灵看了信。等着她俩发表意见。 “这是要在西台坝搞事啊?威胁,横行惯了,就兴他们做害别人,不兴别人还手?” 淑贞愤愤的说。 “这次不能惯着他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给他个厉害看看才长记性!” 淑贞越说越气。 “我来,大少爷你写回信,别的由我来办。” 万恭存研墨润笔,展纸写信。 “小四弟钧鉴:来信收悉,所叙之事,不明就里,小弟遇毒,该速求医问药是也。西台坡之事,官家断定,非你我能左右之。恭存对弟之遭遇深表同情,并祝早日康复!东院万恭存。” 写完以后,三人看了一下,觉得这样回信还可以。小灵接过信,口吐莲花,又把信用蜡封住。万恭存让吴石头跑了一趟李家峪,把信交给李小四。 李小四捻开信封,回信用的小型纸张,恭存故意写了两页,李小四看完第一页,食指点到舌头上,再捻开第二页,越看越生气。 “这特娘的装什么糊涂,老子就是想射死你,怎么了?你特娘的用毒针扎老子,还假装不知道。” 李小四越说越气,嘴唇暗黑,眼光呆滞,双手颤抖。突然发出鸡鸣一般的吼声,然后不说不叫了,整个人哑了。 大狗子二人一看不好,大声叫着四少爷,李小四只是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家里的人慌了手脚,急忙去林地里把二坏叫回来,二坏了解情况以后,不以为然。 “一时急火攻心,平静一下就好了。你们啊,怎么不长心眼呢?看看我怎么摆东院一道。” 哪里是急火攻心,这是信上有毒,李小四这次可是毒上有毒了。 李二坏充满自信的神情,似乎已经有了对付东院的计谋。 第147章 佛山子开工 李二坏发狠 李小四终于安静了,虽然不能发声,但是摔摔打打的还行,在家里看什么都不顺眼。李二坏见老四到了这个程度,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多指导他,这事办的太没有水平了。 “看这样不是急火攻心,是不是有中毒了?” 李二坏心里道。 “嘿嘿,这样也好,省的他一天到晚好像李家主人一样,家族怎么也不能让一个哑巴当家吧!” 想到这一层,李二坏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但是怎么也得做做样子,于是大发大傻,去请张敬龙,来给小四诊治。 张敬龙背着药褡,李二坏拱手相迎。 张敬龙一番检查,心里早就有数,只不过做做样子。 “四掌柜是急火攻心,气堵声门,此不是实病,乃心病也,待心平气和,心情舒畅之后,此症自然好转。” “敢问张先生,能用什么药吗?” 李二坏问。 “不用吃药,心病自有心病治,只能靠自己醒悟疏解。” “好的,谢谢张先生,也就是说,今后,起码是最近一段时间,老四最好安心养病,不得动怒。” “可以这么理解,二掌柜说的很有道理,不做事就无纠葛,无纠葛就不好动怒。” 李二坏送走张敬龙,回到堂屋,李小四眼睛冒火,刚才他一直在场。 “这是不让我问事了啊,老二,当初你重病的时候,急用人,把我派到前场,现在你有本事了,就把我踢开,哈哈,算你狠啊!” 李小四在心里说。然后愤愤不平的回自己房里去了。 李二坏心里舒坦急了,借别人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才是技高一筹。这一环一环的,不是他设计的,小四是自投罗网,高明的猎手,从来不会自己出手,他沾沾自喜。 东院佛山子修路工程已经谋划好了,郝田带着十几个伙计,首先要开辟通道,划好灰线,把荆棘藤蔓清理开来,伙计们心有余悸。 “那都是传说,再说那天也许就是天气异象,大白天的,放宽心,保证没问也问题。” 随后,在佛山子北坡下,摆了祭桌,焚纸香祷告。然后开进佛山子。 郝田把伙计分成两个大组,每组又分两个小组,大组分两路,一路从东往上划线,另一路从西也往上划,到山顶汇合,距离差不多。每个大组两个小组,一组清理障碍,镐镢撬棍,一齐用上,荆棘藤蔓,清理到路边,修路完成后,用这些荆棘竿条,沿路编成护栏,另一个小组,画上灰线,掌握方向宽度。 一些干草落叶,郝田让伙计们,运到开阔处,点起火堆,烟雾缭绕,夏天又湿气升腾,形成一幕烟岚,人们纷纷驻足了望,知道佛山子上,万家东院常年有人看山,又有大蛇出没。 “宁可绕道十里坡,不走佛山一边角。” 当时人们就有这种说法。 早上郝田带领伙计,一行人离开东院,出寨上山的时候,李笊篱就在寨南门看着伙计们运水,他很好奇,但又不好意思问。等郝田他们走远了,才问吴石头。 “郝管家这是去哪?” “去佛山子。” 石头回答。 “那里荒山野岭的,去干嘛?” “听东家说,要修路。” 李笊篱得到消息,快速来到恭同院里,把东院在佛山子上修路的事,告诉了万恭同。 万恭同吕秀姑又登上寨墙,举目南望,佛山子上烟雾缭绕,岚气升腾,青山巍巍,祥气笼罩。 万恭同两口子回到侧院,商量很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匆匆出了西门,又朝李家峪走去。 见到李老二,得知李小四生病的事,表示很震惊。 “四弟怎么会这样?是不是着了东院小妖精的道了?” “这个着什么道呢,就是急火攻心,让万恭存气的,要放宽心态,和他慢慢玩。等老四消消气,也就好了,气堵声门!” “没有大碍就行。” 万恭同收敛了一下表情。 “东院的人开进佛山子了,当初坳子地,也被他们买去了,现在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自流灌溉,旱涝保收,旱时挑开水渠就浇地,涝时把水引到崖沟里,流进万龙湾。” 万恭同一口气说完,无非就是引燃李老二的妒火。 “东院这一招早在我预计之内。张敬龙买了,万恭存又买他的,当初我就知道是个局。” 李老二高深莫测的道。 “他们开进佛山子,是不是要开荒种地?也不怕神蛇报复。” “据说是修路,下一步不清楚要干什么。” “林木茂密,荆棘藤蔓,能开出多少荒地?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李二坏说这话,其实心里没有底。怕猜错了,让万恭同看轻,只能模棱两可,他现在很重视自己的品味。 “佛山子工程量不小,沸沸扬扬的,看起来人多混乱,不如搞点事情,给东院添堵。” 万恭同提议道。 这时,睡醒觉的李小四,也来到堂屋,万恭同上前问候,李小四只能用表情和动作回应。 他听到东院要干工程,也认为是个机会,但是没法表达,只能手舞足蹈一番。 “好了,我自有主意,东院不是把坳子地又弄回去了吗?不是还得四弟哑了吗?这次就让他万恭存得不偿失!” 李二坏狠狠的说。 第148章 佛山闹鬼影 大牛逞英雄 李家堂屋里,李二坏高深莫测,万恭同心有不甘,李小四手舞足蹈,最痛苦的莫过小四,哑巴还能咿咿呀呀的叫,他是一个声音也没有,他老婆气的也不照顾他,嫌弃他整天跟这个斗,跟那个斗,到后来把自己整成无声鸭了。他心里怒火中烧,越气越没声响。虽然说是小灵使的毒,但是像张敬龙所说,急火攻心,气堵声门,只有平心静气,心情欢快,才能恢复的快。 “这东院现在不是修路烧山吗?咱就来个将计就计,他们放一把火,咱们也放一把火。给他烧个光秃秃,什么大蛇妖灵,没有不怕火的。” 李二坏满怀仇恨的说。 李小四瞪大眼睛,就是不懂老二说的什么。只能抓过一张纸来,让李老二大体写了一下,他才算明白了。万恭同没说什么,他知道,用过几次火,哪有成功的时候。李小四摇摇头,表示不很赞同。 “你们有所不知,胜半仙师傅教给我一招驱使鬼神的本领,这段时间,终于练成了。” 李老二打开侧房门,默念了一段偈语,右手作法,就见一排纸人,飘了出来,像人不是人,走路不迈步,只是如水上飘一样,这一排纸人,飘到门外,李二坏口中念念有词,一袋烟功夫,纸人着火,火势大盛,里面的竹木骨架,外面的黄裱纸,一起噼里啪啦的燃烧。 这火如同浇上油了一样,烧了一顿饭功夫,才渐渐熄灭。 万恭同看的目瞪口呆,李小四看的手舞足蹈。 “这叫雳火灵娃,没有点不着的东西。不管是刮风下雨,只要驱使他出去,就是石头,也能烧透三寸。” 李老二洋洋自得。 “都知道诸葛孔明吧?也是琅琊人,最善于用火攻水淹,火烧新野,火烧赤壁,火烧博望坡,还有火烧藤甲军和上方谷。还有水淹七军,这都是火烧水淹的范例。” “你就快说怎么办?光显摆也没有用。” 李小四虽然说不出来,但心里火急火燎的。 “这样,等到晚上,万和万少爷,带上五个护院,在三里之外,驱使雳火灵娃,飘到佛山子上,不出一袋烟功夫,就会大火烛天。烧他个精光一片!” “也别小看了东院那个小妖精,佛山子上干这么大工程,闹这么大动静,她不可能没有防范。” 万恭同担心的说。 “应该是万无一失,即使她再有本事,我们在三里地之外,进可攻退可守,进退自如!” 正如万恭同所说,东院干佛山子工程,动静不小,不可能不防备。这些事情尽在龙小灵掌握之中,下午收工的时候,让大牛二虎留在了万恭年家里,一块吃饭,晚间三人值守。 晚饭后一个时辰,李二坏七人出动,因为准备了七个雳火灵娃,暗合七七之阳数,火势会更盛大。 他们来到西崖沟西岸,夜黑风高,有点微微西北风,在夏天这是很难得的了。 李二坏让几人把纸人放在地上,一字排开,先是对天念念有词,而后右手作法。“去!” 只见李二坏右手一指,七个纸人飘飘悠悠,朝佛山子而去。 大约一袋烟功夫,纸人都飘到了佛山子的茂密丛林里。 李二坏又开始作法,口念偈语,手舞足蹈。 “天地雳火,听我使唤,天火着地,地火助燃……” 又是一袋烟功夫,就见佛山子上火起,火势越来越大,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七个雳火灵娃,如同真的有生命一样,飘飘悠悠,很有秩序,李二坏心花怒放,七个人登上高坡,隔沟观火。不多时,有一股火飘飘悠悠,向这边七人飘来,李二坏又念偈语,想驱赶这股火去佛山子,但是不听指挥,直接飘向七人而来,且火势越来越大,眼看就烧到李二坏万恭同他们。 李二坏见控制不了这股雳火,遂命令几人,赶快逃跑。他们六人好胳膊好腿,跑的很快,惶惶如丧家之犬,夜黑路滑,也不管是不是路了,纷纷落荒而逃。李二坏腿脚不方便,自然落在最后,马上就火烧屁股了,他看到一块大石,急忙钻到大石下面,但是不能完全藏身,还有后背和脑勺在外面,这火就贴着他的后脑勺掠过,他自知不好,一阵毛发焦味,待雳火过去,渐渐变小,他出来摸摸辫子,烧去了一半,就像一个烧焦的棕毛刷子一样,剩下后脑勺上一把短刷子了。 李大牛他们,见火光冲天,立刻去救火。但是大牛看着,一支火光飘向西南,感觉奇怪,他心里知道,有小灵姑娘,这火肯定烧不起来。傻大牛放开脚丫,也不管荆棘丛生,沟渠坎坷,随着飘向西北火,一路追来。 李二坏好不容易追上恭同那六人,刚要喘口气。 “特娘的,果然是你们放火,吃爷爷一棍吧!二虎,从右边截住这七个兔崽子,恭年,从左边用弓箭射死几个。” 大牛不傻,他这样吆喝,是给自己壮胆,吓唬他们七人,哪有什么二虎恭年,他自己追来的。 本来松了口气的七个人,听到三个护卫追来,都是武功了得的,顿时又开始狼突豕奔,慌不择路,如鸟兽散,大牛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高高的抛出,一瞬间,就有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第149章 李小四畅快 万恭同胆怯 大牛追向七人,他们闻听武功高手追来,那是不要命的逃跑。大牛也知道,真正捉住他们,也不好交代,毕竟没有亲眼看见他们点火。逮贼容易放贼难,摔出一块石头,出出气就算了。 李二坏万恭同七人,回到李家峪,在油灯下,已经分不出谁是谁,都是血头血脸,面目全非,身上荆棘针刺,不计其数,浑身血淋淋的,一个个瘫倒在地上,身上衣服成了布条,窟窿连着窟窿。万恭同右肩上,被石头砸了一个血窟窿,皮肉模糊,露着白色的骨头渣,疼的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小四看着这一地不如死尸干净的行尸走肉,心里喜一阵,悲一阵,喜的是二哥的法术没用上,悲的是自己的仇没得报。 到了半夜,他们稍微缓过气来,让伙计烧了一大锅热水,他们七人洗出来,终于有点人样了,但是四肢脸上脖子上,血痕遍布,身上也是左一道右一道,血口子不少。万恭同右肩上,把伤口洗净,敷上刀枪药,用二尺白布,从腋窝里包扎住,好好日子不过,整天算计来算计去,差点把自己算计没命了。要是这石块落在头上,他这命就结束在昨天晚上了。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这七人才懵懵懂懂的醒来,一个个得让人连拉带拽的拖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哎吆连天,碰碰哪都疼。李小四心里终于畅快了一些,这人就是奇怪,亲弟兄也是争风吃醋,争权夺利。 中午的时候,李二坏派出去查看佛山子火情的两个本家伙计回来了。 “怎么样?是不是一片灰烬了?” 李二坏眼神热切的等待答案。 “二掌柜,这火把东院画出来的路,都烧出路眼来了 ,不用再费工费力的清理了。高处看,就是一个圈,里面一个王字。” 一个本家伙计说。 “据说,七路火神,跑了一路 那六路正好是三纵三横六个方向。东院伙计说,这是上天助力啊。多了一路火,还飘走了。” 另一个伙计说。 李二坏万恭同听的目瞪口呆。 “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二坏显然是刚才惊的走神了。 “是这样的,二掌柜,东院规划了六条路,据说正好是一个国字形,三纵三横,因为东和南是一纵,西和北是一纵。本来他们清理了一天,两处开工,还得五六天才能清理完,但是昨晚上,六路神火,把三纵三横都不偏不倚,不大不小的,都烧出来了,下一步,他们直接整平就行了。据说还有一路神火,飘走了。” 李二坏终于听明白了,这特娘的干的什么事啊! 万恭同心里也震惊不已。 “我们还真不是东院的对手。” 他在心里说。但是他不能说出来,一旦把话说透了,李家再放弃了对付东院,那他连个同盟军都没有了。 再说李大牛,昨天晚上一路狂奔,穿过荆棘丛生,越过西崖沟,追出去五里多路,把那七人差点吓破了胆。他回到佛山子以后,看到这火为我所用,还很有秩序,心里很是高兴,身上虽然血痕遍布,衣服撕裂,但是心里高兴啊。 “牛哥 追上他们了吗?” 二虎问。 “不能追上,逮贼容易放贼难。一块石头,砸着了一个人,应该是万恭同。还有李二坏,一瘸一拐的,肯定就是他了。” “牛哥威武!” 二虎赞道。 “猴子,你就应该在这看着,别让他们端了恭年哥的老窝啊。” 大牛自从老和尚给他治好了结巴,显得也灵透了不少。 李二坏明显感觉到了小四的耻笑,这种赔本的买卖,确实特娘的太亏了。 “小四,哥哥本事有的是,别看这次着了一道,胜半仙师傅教我的还有更牛逼的存在。” 李老二轻声说,这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也是给自己揽回点面子。 万恭同赞口不绝。 “用的就是你这股子劲!” 他心里想。 第150章 万恭同感染 张敬龙说因 晚上李二坏万恭同七人,担惊受怕,伤痕累累,身上碰的,划的,跌的,浑身都是伤,伤口也是有各种形状,所幸除了万恭同,都是皮肉外伤,大家涂敷了刀枪药,治愈效果非常明显。万恭同右肩,被大牛扔的石头砸中,涂敷了刀枪药,也无大碍。终于等到天亮,万恭同想要回家。 “二掌柜,一夜未归,家里肯定担心了,我趁着天还没有大亮,就回去了。” “万少爷,把刀枪药带上一点,连用七天,肯定康复。” 李二坏把从胜半仙那里带回来的刀枪药,包了一纸包,递给万恭同。 他趁着麻麻亮的晨光,沿着去万龙湾的小道,朝万家寨走去。但凡要是碰见一个人,也会把人吓一跳,衣衫不整,灰尘泥土,辫子曲松,乞丐也没有这么狼狈不堪。 他来到寨西门,三重一轻砸门,李笊篱小心翼翼的先开了一条缝,瞄了一眼,吓了一大跳。 “哎吆,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进来说!” 李笊篱屁颠屁颠的搀着万恭同,进了侧院,吕秀姑也是刚刚开门,正安排丫鬟小蝶干这干那,看到万恭同进来,一开始没有认出来,等走近了,惊的嘴巴张的大大的,眼里露出惊恐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她大呼大叫。 “小点声能死人啊?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万恭同对着秀姑,咬着牙,低吼道。 恭同垂头丧气的坐下来。 “特娘的,都是东院的小妖精,用妖法差点把我们烧死。” “没看见烧着你啊?” “那是跑的快,慢一点就烧死了,雳火灵娃就像鬼一样,把李老二的辫子都烧没了!” 万恭同把昨天晚上的事,对着秀姑和笊篱,说了一遍,仍然心有余悸。 “还有那个傻大牛,黑咕隆咚的,扔了一块石头,偏偏就砸在的肩上了。要是砸到头上,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说着说着,竟然低声啜泣起来了,把一肚子的委屈,哭了出来。 “小妖精,傻大牛,老娘一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 吕秀姑怒目圆睁,牙咬的咯咯响。 李笊篱也不是外人,这是多年的心腹,苏连财还在的时候,李笊篱就是恭同秀姑的眼线。所以两口子也不避讳笊篱,三人密谋一番,这受的惊,遭的罪,必须一报还一报。 然后给万恭同擦拭洗身,破衣服直接让李笊篱扔了。清理右肩伤口换药的时候,发现伤口脓水汪汪的,这一番整理,疼的万恭同汗流浃背,低声哀嚎。 “我看这样不行,伤口这是待发啊,赶紧让笊篱去请张先生,光这点刀枪药,没有多大用处。” 所谓“发”,在鲁中这边就是感染中毒的意思,比如芫荽,是发物,香椿芽是发物,这种说法,一直流传至今。 李笊篱骑马去了孟家龙尾,大牛二虎石头今天都去了佛山子,寨门值守都是小字辈,他也不打招呼,径直出寨门而去。 其实大牛昨晚太过勇猛,身上也是有扎伤划伤,恭存让他回家休息一天,抽空巡查一下寨里寨外。 张敬龙随李笊篱,一起进了西院。下马拴好,进到侧院。 “又要劳烦张先生了。昨晚外出,不小心掉进一个陷阱里,上面还有一块石头砸在肩膀上。” 万恭存呶呶叨叨,显然底气不足。 “大少爷这么不小心呢,我看看再说。” 张敬龙应付道。 查看了一番,张敬龙打开药褡,他主业就是解毒,这伤口感染,也就是毒发。治毒就是以毒攻毒。他取出几种药散,按比例搭配了一下。 “大少爷,您忍一下,这伤口有毒,必须先去毒,再治愈。” 张敬龙让李笊篱找来一碗烧酒,用晒壶去火上烧到温热程度。 “大少爷,忍住,要不用烧酒祛毒,毒钻骨里,就不好救了。” 张敬龙把温热的烧酒,倒在万恭同的右肩伤口处。只听他一声哀嚎,哭爹喊娘,任凭李笊篱和吕秀姑按着,他还是身体蜷缩,叫到撕心裂肺。一袋烟功夫,恭同稍缓,又把配好的散药给他敷上,万恭同顿觉伤口清凉,似有凉风拂过。 “少爷可曾读过《韩非子》里的《喻老》篇?” 》 “早年读过。” “可曾记得里面有一篇《扁鹊见蔡桓公》?” “嗷,我明白了,先生是在说这毒的事啊,一点点向里发展,最后就治不了。” “大少爷冰雪聪明!” “唉,这人生在世,犹如治毒,要防微杜渐,小病急不着,大病治不了。” 万恭同似懂非懂,但是有一点他明白,这是在影射自己呢。 “还有,大少爷,您这伤透着奇怪。有邪气和妖气,邪毒邪毒,邪气生毒,毒助邪,医治毒不治邪,还请大少爷查询邪因,消除邪源,方能完全治好邪毒。” “这邪不治会怎么样?” 万恭同有气无力的问。 “毒是实症,邪是虚症。毒主肉体,邪主精神。只治毒,可能六神无主,痴呆疯癫,只治邪,毒入体里,性命难保。” 这一番理论,说的在场三人云里雾里,似懂非懂,仔细揣摩一番,又惊又怕。 “先生给指条明路,怎么治邪?” 吕秀姑说着,拿出一吊铜钱,放在张敬龙面前。 第151章 修路有神助 佛山有地窖 本来划线清障计划三至五天,但是第二天伙计们来到佛山子,着实惊奇了一阵子,第一天刚刚规划好,还没怎么干呢,进度也不大,怎么这一夜之间,就沿着规划的路线,不偏不倚的清理出来了呢,而且火烧火燎,但是还没有烧到其他地方,这岂不是神仙助力? 人们脸上都是疑问和好奇,二虎和万恭年那是亲历过的。 “兄弟们,你们是没看见有多神奇。” 二虎吊起来人们的好奇心,一大伙人都竖起耳朵,生怕听不清楚。 王二虎清了清喉咙。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正和恭年哥喝着小酒。就听噼里啪啦,从西北飘来七个火人,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个就来到咱家山上。” 二虎顿了顿。 “你倒是快说啊!” 大伙纷纷催促。 “眼看就要烧山,只见天空中一条金龙出现,驱使六个火人,烧出六条道路 。” “不是七个纸人吗?那一个呢?” “那一个……” 二牛卖起了关子。 “哎,你这不是狗逼里编笊篱吗?胡编乱造。” “我胡编?你问问大牛恭年!” 大牛因为身上有伤,回寨涂敷了一点药,现在也赶了回来。 “猴子说的都是真的!” 万恭年也点头肯定,这就更勾起了人们的好奇。 “没有二十文钱,是不可能继续给你们讲评书了!” 人们都嚷嚷着。 “不就是二十文钱吗?回头给你凑起来。” “那好!那一个火人,被神龙控制着,直奔纵火的歹人去了,烧的他们片甲不留!以后的事,我大哥继续讲。” 人们又纷纷看向大牛。 “只见我大牛哥行云驾雾,跨过壕沟,直追而去。你们看看牛哥身上的伤应该信了吧?” 二虎又不放心的补充道。 大牛现在不但不结巴,说话还非常风趣。他把昨晚的经历,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人们吃惊的有点梦幻。 这样做,也是淑贞恭存的意思,无非就是增加一份神秘感和恐惧感,省的因为修了路,让外界有所觊觎。 路线已经清理出来,现在的任务,就是平整路面,荒山野岭,整平压实,铺上砂石,但也是就地取材,还是分为两个大组,进展很顺利。 修路的顺序,按照恭存大顺郝田的盘算,先外围后中间,把外围大道整出来,中间施工就简单的多了。 伙计们边干活边议论神龙驱火的故事,那是议论纷纷,越穿越神奇,越觉得神奇越就有恐惧感,要不是这么多人一起进山,单独一个人打死也不敢进来。不信吧,二虎大牛说的绘声绘色,还有大牛身上的划伤,万恭年可是个老实人,他也说是真的,如果相信,那也太神奇了,人世间还真有鬼神。 佛山子南面的郝百河,也翻过山来帮忙,夏季果树比较省心了,长势很好,还有家人帮忙看管,种着山间地块,各种粮食都种一点,要粮有粮,要油有油,日子过的很殷实。 “老郝,前天晚上看见着火了吗?” 几个伙计问。 “没想到会是着火,就是在院子里喝茶乘凉的时候,只看到这边发亮,有金色虚影,还有黑云翻滚。” “你也没翻过山来看看,神龙趋火,烧出山路,你说神奇不神奇吧?” “我哪敢呢,黑咕隆咚的,树木这么茂密,不说虎狼罴豹,但是大虫大蛇可是真有的。” “还真是这样,要是我,我也不敢。” 伙计们说。 外围路基本完成,再进行中间横路的疏通整平铺垫压实,群策群力,中间休息的时候,征求伙计们的意见。 “兄弟们,大伙说说,东西路先修哪一条?” 郝田问大伙。 “中间哪条!” 一个年长的伙计说。 “对,蔺哥说的有道理。中间通开,上山下山都方便,离恭年哥看山屋子也近。” “那就这样定了,先通王字腰了。” 大伙哈哈大笑。 中间横路有一定难度,这边树木最为茂密,藤蔓也最厚实,山坡就这么个特点,下面是冲积坡地,山上的石化土,经过万年的洗刷,都淤积到山下,开发成了坳地,中间土层虽浅,但是相对于山顶上面来说,中间谷坡适合于树木植物。也就修到中间的时候,遇到一个有土有砂有石块的隆起,因为太高的原因,必须把土包削平。伙计们用镐刨土砂石块,用耙搂出来。离路平面还有二尺多高的时候,铁镐碰出了一串火星,有大石头,这是经常碰到的,这种情况,就是先把石块周边清理出来,再用铁撬棍找到支点,几个人一起用力,把大石块搬运到低凹的地方,以取平垫实。 几个伙计垫上撬棍,一二三,一起用力下压撬棍上端,大石块起来一点点,一边的伙计早就准备好了方正的垫石,这时快速投进大石块下面,就这样,一次一次的撬高,垫高,能伸上人手的时候,六七个伙计一起上来,还是一二三齐用力,大石块被掀起来了,竖起来的时候,只要保持平衡,立在原地。众人自然要看看石块下面的情况,这一看不要紧,要紧的是下面是空的,是个不大不小的地窖,窖口不大,正好一个人能进去。大伙先小心翼翼的把大石块放在前面的垫石上,这大盖石就半倚半仰在窖口一边。 这时伙计们把郝田叫过来。 “管家,发现宝贝了,中午是不是加酒啊?” 伙计们开着玩笑。 “还怎么加酒啊?一人二两了,你还想喝半斤啊?醉不死你!” 大伙一阵哈哈笑。 郝田说完,这才看向窖口,里面很潮湿,霉气很重,借着上午的阳光,也仅仅看清里面好像有大石块,别的东西还真不好发现。 大伙也趴在窖口,看看里面,除了一个大石块,的确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很可能就是一个寿坟!” 一个老伙计说。 “什么是寿坟?” 年轻伙计很好奇。 “就是人有了得了重病,为了冲喜,造一个假坟,埋进一些这个人的东西,就相当于这人已经没了,阎王爷就不再招他了,病就好了。真正没了的时候,又建新坟。” 老伙计说。 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152章 二虎去拿酒 大牛下地窖 伙计们七嘴八舌,但是逐渐的被老伙计的解释统一了,都相信寿坟一说。然后现在的问题是,路面上出了一个大坑,怎么处理这个隐蔽工程呢,是填上还是用石头盖上,削平路面。 “这个得东家做主,兄弟们,咱们先去恭年哥家里休息一会,午饭后请示大少爷再说吧!” 郝田对伙计们说。 “兄弟们,今天咱们鼓起力气干,中午加酒,让牛哥回寨挑酒去!” 大伙一阵欢呼声。 纷纷往万恭年的看护房里走去。 郝田把大牛二虎叫到一边,让二虎看护好现场,让大牛回寨里报告情况,并挑一担酒来。 “牛哥,回寨后,你就和大少爷说,挖到一个地窖,还没有进去,中午让大伙多喝点酒,到别处施工,请大少爷来拿主意。” 大牛心领神会,傻大牛一点也不傻,现在成了能说会道的社牛了。万恭年家里也没有什么好茶,但是有自己挖的茵陈,晾干以后,放在大铁锅里炒黄,枣干炒焦,两样合起来,当茶喝,味道绵柔,舒肝健脾,还真是不错的好饮料,大伙纷纷叫好。 大牛健步如飞,他怕回寨晚了,去山上送饭的伙计出发了,耽误伙计们喝酒。就这样紧走慢走,还是迎到送饭的伙计寨门之外。 “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见见大少爷,咱们一块回去。” 送饭的两个伙计,年龄比大牛大了不少,也是照顾老伙计,做做饭送送饭,他俩一起放下扁担,等大牛出来一起走。 大牛在前院见到恭存,正要说这事,淑贞小灵让水儿也来叫恭存。 “牛哥,你先说吧,什么事?” 大牛把佛山子上发现地窖的事说了一遍。 “郝田兄弟说,中午想让伙计们多喝点酒,换个地点干活。大少爷最好来山上,看看怎么处理!” 大牛说。 “这样好啊,郝田安排的好,牛哥,你去找大顺领酒去,我到二院就回来,咱们一块去。” 恭存回到二院,小灵淑贞已经知道这事,还是小灵灵通,也正是和恭存说这件事。 “窖里有宝贝,你必须想办法,安安全全的运回来。” 淑贞对恭存说。 万温然这时也在小伙计的引领下,来到二院,也是来探听一下,佛山子工程到什么进度了。他对别的事从来没这么关心过,唯独佛山子这事,他是时刻放在心上。老爷子进院,恭存出院。爷孙俩在门口碰个正着。 “爷爷,今儿真没功夫和你拉呱了,佛山子出宝贝了,我得去看看处理。” 恭存边说边走,把老爷子急得想赶上去问个究竟,但是恭存已经一溜烟的去了。老爷子只能进二院去了解了,也只能去到堂屋,让李氏把淑贞小灵叫过来说一下而已。 即使这样,万老爷子激动的不知所措,拄着的拐杖,一会提起来,一会又放下,一会敲敲地,一会摩挲一下。他很想亲自去佛山子看看,指导他们怎么发掘,怎么运输,但是年龄不饶人,此其一,再者,他这一去,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可不能没事找事。 恭存大牛和两个送饭伙计,一起去佛山子,恭存让大牛赶了一辆有蓬的马车,饭和酒坛子都放在马车上,一行人向佛山子进发。 二里多远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恭年院子里,这几天,施工的伙计们,一直在恭年家里吃饭,屋里院子里,摆上三桌,院子里大杏树下,比屋里还抢手。 恭存大牛把车停在恭年院门口,伙计们纷纷帮忙,摆好饭菜,大牛把三个酒坛子,一桌上摆上一个。 “兄弟们,听说修路挖到了一个大坟坑,我来看看怎么处理,今儿大伙放开喝,解解乏!” 恭存说道。 大伙一片声的感谢。 “放开喝,只要不耽误下午干活,尽情的喝!” 郝田也说道。 “哈哈哈,今儿谁跟我喝,我就跟谁喝。不信有喝过我李大牛的!” 大牛摆起了擂台,这可惹了马蜂窝,老伙计们无意和他争高低,但是年轻伙计不服气啊,一个个跃跃欲试,都和大牛碰杯干杯。 大牛毕竟是大牛,轮番上阵,李大牛都没有真正醉。 恭存郝田一个桌上各敬了一杯酒,然后二人到院子外面,这时恭年吃了饭去替二牛了。 “怎么办?到底有什么?” 恭存问郝田。 “秘密都在里面的大石块上,估计好像是个石棺。” 郝田说。 “该保密还得保密,下午让伙计们去上面的横路干吧,就说这里我们想出办法再说。” “好的,大少爷,老韩大哥也说了,十有八九是和大寿坟,冲喜用的,估计伙计们不会多想。” “尽量把事做周全,缩小影响面。” 恭存说。 “那就留大牛二虎恭年吧,具体看情况再说。” 恭存同意郝田的意见。 午饭后,郝田让伙计们去上面的横路施工。 “兄弟们,这边挖到了一个大空寿坟坑子,老韩哥说了,那是以前的人为了冲喜用的,下午大少爷想想怎么处理这大坑子,想好了咱们再来这边干。” 郝田让西边这组的组长带领着伙计们去了上面干活去了。他和恭存大牛二虎恭年,一起来到地窖这边。从窖口看进去,只有一个大石块在中间位置。 “大少爷,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看了再说。” 大牛喝了不少酒,别说人家傻啊,这是他为下窖喝的壮胆酒。 “牛哥,行吗?” 恭存问。 “怕什么?你们用绳索把我放下去,有危险就把我拉上来。” “要十分小心啊!” “老大,你看你喝的这样,还是我下去吧!” 二牛说着就往腰里拴绳索。 “你拉倒吧,你还没娶媳妇呢,老老实实在上面待着!” 大牛一把抢过绳索,拴在自己腰里。 这兄弟俩不来虚的,从来实实在在的感情。 上面四个人抓紧绳索,一庹一庹的把大牛向下放,快到两丈深一点时候,大牛到了窖底。 他睁大牛眼,四处观看,摸着大四方石块,用手使劲拍了拍。 “牛哥,怎么样?” 二虎在窖口问。 “放心,没事!”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大牛摇了摇绳子,这是要上来的意思。 四人又一起用力,把大牛拉上来。 第153章 李大牛汇报 这是毛毛雨 四人把大牛拉上来,大牛鼻子眼里都是蜘蛛网一样的白色线状的东西,他先洗了洗手,又用水冲了一下脸,这次有点正常人样了。 “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 郝田问,这时恭存不好意思问下面的情况,只要人安全上来,就放心了。 “大石块是空的,用手拍就有咚咚的响声。这棺材也太大了。还有啊,周围墙上都是图画,有人有动物,有山有水还有大宅子……” “牛哥,辛苦你了,但是这事还得辛苦咱这几个兄弟。” 恭存顿了顿。 “我想今晚上我和大牛哥回寨向老爷子汇报,他很关心这事,郝田二虎弟弟还有恭年哥,今晚值守,带六把火铳来,以防不测,可以连发。大家看看行不行?” 恭存征求大家意见,大伙一致同意。 他们把清理出来的树枝杂物,覆盖在地窖口上,郝田二虎恭年三人,也不是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而是在三个隐蔽的地点,监视着这边,他三人有弓弩有火铳,还有二虎一身的功夫,最主要的,还是小灵的分身护卫,不敢说万无一失,但是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了。 恭存大牛回到寨里,本想晚饭后再和老爷子父母说的,哪成想一下午老爷子根本没回他的别院,一会到前院,一会又回到二院,还到了后院,和老太太聊了一会天。 看着天色渐晚,就在二院堂屋里不走了。 没办法,李氏去淑贞房里吃饭,老爷子和儿子良典一起吃的晚饭。 见到恭存带着大牛进了二院,这老头抓起拐杖,出堂屋迎接。 “爷爷,您是激动啥呢,该有的都会有的。” “你这兔崽子,整天坐在家里就会啥都有?” “这不都有了吗?” 恭存嬉皮笑脸。 “快说说,什么情况!” “哎,等等,还是把你娘她们都叫过来吧,一起听听吧,兴许小灵姑娘知道什么呢。” 于是把三个人都叫了过来。 “爷爷,恐怕还得让恭玉也过来,下面有很多图画,得让他描给您看。” “什么?图画?快快,叫玉儿也来。什么图画?那叫壁画好不好!门外汉。” 老爷子兴致又提了起来。 该来的人都来了。 “爷爷,爹,娘,是我们把大牛哥放进地窖的,具体让大牛哥把里面的情况说说吧,幸亏老韩哥和伙计们说是寿坟,用来冲洗的,没有引起别人的想法。大牛哥,你就详细的说说吧!” “牛啊,把你看到的,都说给爷爷听听!” “是这样的,爷爷,这寿坟呢,奥,不是,是地窖,高一丈六七,长两丈有余,宽一丈五左右。中间有个长方形大石块,用手拍拍,咚咚作响,所以说是空的。周围墙壁上都是壁画,有人有动物,有山河……” 大牛一番解说。 “里面长满了白色的丝线状的东西,用手撕扯,也不会轻易断开。” 大牛把看到的都说出来了。 “这石块不叫棺材,应该叫石匣,能够打开。就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老爷子看看小灵。 小灵也不藏着掖着了,既然发现了,就是有缘相见。 “里面有竹木册页,还有几个饼子。壁画是那个时代的一些秘密。” 老爷子眼睛放亮,秋莲叶一样的脸,顿时舒展开来,倒是也非常慈祥。 别人都疑惑的看着这一老一小,云里雾里的,不清楚两人说的什么,什么饼子,难道还有这个饼子还能吃? “金饼子,马蹄金。” 小灵小声和淑贞说。 老爷子施展的脸上,也有了一层红晕。 “这孩子,真会说!” “爷爷,一个金饼子值多少钱?” 恭存问。 “外行,真是外行,这两千多年前的金子,能按金子卖吗?” 老爷子说。 “那按银子卖?” 恭存以为那是金子质量不好,可能更难便宜的。 “哈哈哈,小灵姑娘,抽空开导一下我这个傻大孙。” “小子,那时的金子,到现在,看重的是文物价值,是对历史的关联和研究。比金子本身高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 老爷子对在场的人讲解道。 “灵姑娘,这是不是就是中间的宝藏呢?是不是三处宝藏之一?” “这个点哪也不属于,这就是个散点,不在大规模宝藏之列。” 小灵说。 “哪这个点量不是很大喽?” “毛毛雨而已!” 老爷子万良典咧嘴笑了,他右手拍着紫檀八仙桌。 “好!好!好啊!” 第154章 李大牛开石匣 万恭玉描画 第二天上午,伙计们都上了西路上面的东西路上干活。恭存郝田大牛二虎还有万恭年,一起来到地窖门口。 他们把盖在窖口的树枝杂草挪开,大牛二虎和恭玉,下到地窖,恭玉带着纸墨,点上盏马灯,从西北角开始,照着壁上的图画开始描画。大牛二牛清理了一下石匣上的尘土和白色植物,提一盏马灯,围着石匣仔细查找开口线。转了三四圈,终于找到盖子与匣体的密封线了。二虎用带来的匕首,一点一点的沿着密封线,找寻开匣的突破口。 “这是用什么密封的?这么坚硬。” 大牛问。 “应该是鱼胶吧。” 二牛边弄边说。 “有办法弄个缺口吗?只要能放上撬棍就行。” “用錾子凿开比较简单,怕弄坏了石匣呢。” 二虎说。 “什么胶也怕火,弄个火把,烧一圈,应该差不多吧?” 大牛说。 “只能试试了!” 二虎从软梯上爬上来,和恭存郝田说了一下。 “确保不影响里面的东西啊。” 恭存说。 “应该没事,就是烧外面一圈,然后趁热掀起来,能顶上撬棍就行了。” “那就试试吧!” 二虎去恭年家里,用破棉絮绑了一个火把,浇上麻油,带着火镰,而后又顺着软梯,进到地窖。 二人点着火把,沿着密封线转了两圈,摸摸密封处,有黏溜溜的东西流出,二人一起用力推了几下,没有变样。 “这是有卡扣的,老大!” “这老祖宗也太会作了,咱俩用手捧着,向上提,从南头,看看怎么样。” 二人从石匣南头,双手捧着往上托。恭玉也放下纸笔,拿着撬棍,准备伸进抬起的缝隙里。 一连两次,仅仅抬起一条扁指一样的缝隙,撬棍伸不进去。 郝田恭年也进到地窖,四人一起发力。 “一二三四,起!” 这次成功了,恭玉及时把钢撬棍伸进了石匣缝隙。 现在窖里有五个人了,只有恭存在上面。两个人撬石匣盖,两个人双手按住,以防掉到地上,有损坏什么的,毕竟现在情况不明。 大牛二虎用力把石盖撬起来,恭年把一根粗大木棍垫在下面,一点点向北移动,石盖移动了一半多的时候。 “行了,先看看再说!” 大家一起看向石匣内,一阵浓重的霉味扑来,他们都捂住鼻子,一袋烟的功夫,霉味少了很多。恭存在上面也待不住了,下到地窖,一起看向石匣内。 中间三捆竹木简,周围摆着十二个巴掌大的饼子,竹木简都是黑色的,好像过过火一样,饼子还微微泛着金色。大家一阵惊喜,大牛也不管能不能进,一个跃身,翻进石匣。 “牛哥,小心一点,轻拿轻放啊!” 恭存嘱咐到,二牛也翻身进去。郝田给了里面三条麻袋。二人轻轻的往麻袋里装竹木简,整整两麻袋。十二个金饼子,放在另一个麻袋中。 万恭玉也把壁画描完了,大家一起,小心翼翼的把麻袋运到外面的马车上,恭玉把草稿也带好。 他们一起用树枝杂草把窖口盖住。恭存大牛二虎赶着马车,回寨去了。 第155章 路上出差错 节外又生枝 恭存三人赶着马车,一路缓行,千年竹木简非常脆弱,经不起颠簸。 恭玉天天憋在学屋里,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请示恭存能不能在佛山子上玩玩再回家,恭存也很喜欢这个温润如玉的弟弟,就答应他,跟着郝田转转看看,散散心也不错,他把描画的草稿让大哥带给祖父,跟着郝田去了。 这三人拉住车挡,当地叫粘脚,慢悠悠的沿着西路一路下山。 盛夏的佛山子,犹如碧玉一般,青山巍巍,绿水长流。自从坳子地又回归东院,把河疏通开来,一直流到万龙湾,山水相映,鸟语花香,空气清新,环境优美,景色宜人,任凭不懂风水的看了,心里也生出惊奇之感。 “老二,中午你去我屋里,你嫂子给你留着好吃的呢!” 大牛说。 “能有什么好吃的,大嫂又不会造。” 二虎不太相信。 “昨儿她回娘家了,大黄杏带来了一大提篮。” 大牛这么一说,恭存二虎都泛出了口水。 “牛哥,没有我的份啊?” 恭存打趣道。 “你嫂子早给太太送过去了,你回二院吃就行,去我屋里你嫂子紧张。” “哈哈哈,我又没长瘆人毛,紧张个啥。” “你是东家啊,她能不紧张?” 说着闹着,就到了万龙湾左岸的大道上。 这是一驾马车快速从西边赶上来,临近的时候,减速和恭存的马车并辔而行,大牛赶着车,瞪了一眼赶过来的马车,赶车的是李仲山,车上有李笊篱,还有一个和尚,披着袈裟,手持佛珠。 “吁——” 李仲山放慢停下,斜逼着大牛也停下来。 “手下败将,还有脸见我?” 李仲山挑衅的对大牛说。 大牛知道现在和他计较不是时候,车上的宝物不能出任何意外。 “爷爷没工夫和你闲扯,要想分出个胜负,抽个空好好比试一场。闪开!” 大牛也不胆怯,说的理直气壮。 李笊篱看到恭存在车上,也不敢放肆。 “说什么呢?老二,不认识东院大少爷啊?不得无礼!” 恭存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大和尚贼眉鼠眼,一直盯着车上的麻袋看。 二牛下车,走到李仲山前侧。 “我家大少爷和我大哥忙,让他们先回寨,咱俩先比试一下怎么样?想和我大哥比,必须先过了我这一关。” “老二,不得无礼,赶快给大少爷道歉!” 李笊篱对弟弟说。 “阿弥陀佛,施主,车上有妖气,可否让老僧瞧瞧?” 老和尚说话了。 “大和尚,你念你的佛法,我做我的俗事,有妖有怪与你何干?还想当法海啊?” 二虎怼了大和尚一番。这时李笊篱靠近和尚耳语几句,和尚稍微平静了一些。 “老二,东家还等着大师呢,还不快走!” 李仲山不情不愿的赶着车进了寨。 “有种的回头再来,比个高低!” 大牛高喊。 “你等着就好!” 大牛也赶车进了万家寨。 这两架马车,各有各的顾虑,东院的车上拉的宝贝,所以三人忍气吞声,不能闹大了,西院的马车上,拉着来给万恭同治邪病的和尚,也不能半路打起来,耽误大事。 万恭同自从雳火烧山受伤后,硬伤好多了,张敬龙说的,还有邪病,有邪祟,这病得用法术祛除。 西院现在情况很不好,人手不够,恭同受伤,皮猴子断腿,除了李笊篱,他又不相信别人,所以就把李仲山招来。主要是上次万恭同看着李仲山还像那么一回事。 大牛赶车进了东院,老爷子已经在前院等了多时,大热天的,在大枣树下,坐一会走一会,小伙计把茶果摆在树荫下,都喝了三过了。听见马车进来,把拐杖扔到一边,急忙上前,查看马车上的东西。 “快!卸车,轻拿轻放,放在二门堂屋里。” 大牛二虎一人抱一个大麻袋,恭存提着那个装着金饼的麻袋,老爷子忙不迭的在前面引路,不住的回头看着三人。 就在此时,西院也没忙着治邪病,老和尚一直怀疑车上的东西,到西院一说,恭同的病好了一半,几人又爬上寨墙,眼睁睁的看着东院几人,神神秘秘的进了二门里。 “依大师之见,可能是什么东西?” 恭同问大和尚。 “既有妖气又有贵气,应该是千年之物,在地下染了妖气。” 恭同秀姑急红了眼睛。 “唉,大师有所不知,这东院一个小妖精,自从她来到东院,我们万家寨就没过一天安稳日子。事事东院压我家一头,总是吃亏。” “无妨,贫僧自有办法。” “能不能探查一下,东院运来的什么东西?” 秀姑怯生生但又急切的问。 “贫道自有办法,一定探的出来!” 老和尚信誓旦旦的说。 第156章 老爷子赏宝 老和尚施法 老爷子带着三人,进了二院堂屋,良典李氏淑贞小灵,恭存大牛二虎,都在场,小灵把堂屋多打了一层结界。 把三个麻袋轻轻放在大红木八仙桌上,老爷子也不让任何人帮忙,自己一个个的把麻袋解开,两个竹木简麻袋,每个袋里,取出一卷,竹简木简都有,当初杀青有点过了,颜色暗暗发乌,也许是与年代久远有关,但是上面的墨笔字迹,依然清晰可以辨认,确认两袋竹木简完好以后,老爷子又把金饼子拿出来,一共十二块,暗合一年十二个月之数。 “存儿,拿秆十二斤的盘秤来!” 恭存去东侧库房,把秤拿来。 老爷子颤抖着手,把其中一个金饼放在盘子里,左手提系,右手捏秤秆抹秤砣绳。 “半斤!八两!” 又把剩下的都称了一遍,十二块金饼差别不大,都是半斤重。那时是十六两秤,十六两一斤,半斤八两。 “一块金饼三亩地吧!” 良典很少在老爷子面前说话,这也是激动的憋不住了。 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训斥几句,看看孩子们都在,硬生生的噎回去了,只是对着儿子翻了一个白眼。 “百亩地也不能换一块饼子,我早说了,不能按金子价值衡量,要用文物价值和史料价值,无价!” 老爷子再次强调。 “存儿,这十二块饼子怎么样分布的?” “这是恭玉画下来的布局图,您看看。” 恭存把画纸给老爷子。 他把宣纸仔细摊开,查看良久。 “这不是十二月的布局,这是十二星宿,后来衍生出二十八星宿。这与原始天文卜辞有关。天地人三和四相十二时辰。” 老爷子自顾自的说着,满屋子里的人,也就是小灵能听懂。不光是她的法力,还有她前世的大小姐身份,应该涉及到过这些易数之妙。 “孩子,你什么看法?” 万温然转向小灵问道。 “爷爷说的对!” 小灵说。 大家还等着下文呢,她停顿了一下。 “三合四相十二时辰,上合天象,还有一层意思。” 大家眼睁睁的得着她的后话。 “下合地理,四面八方十六线三十二点六十四圆。” “上合天意下合地理,互相交错之处……” 小灵停下来,万温然也明白了个大概,他也生怕小灵再说下去,人太多了,不是不相信这些人,而是最忌猜忌,口风太大生危险。 小灵这一番说明,把恭存等人直接说糊涂了,看着除了老爷子懵懵懂懂多少懂得一点外,其他人晕头转向。这时寨门值守让大顺来通报。 “李仲山在寨门外打擂台,指名道姓,叫板大牛二虎。” 大牛二虎一听,早就想出一口恶气了。想拔腿就走,又顾忌的看向恭存。 “去吧,点到为止,分出胜负即可!” 得到恭存允许,二人阔步而去。 屋里全是万家东院核心人物了。 “妹妹,可以点拨一二吗?” 淑贞实在憋不住了。 “呵呵,姐姐也好奇了!” 这一说,紧绷起神经来。 “面,方,线,点圆,是方位位置,也是一个大阵的阵法,这些位置点上,都用金银做阵脚,处处有宝,上合天象是对地位的定位,上下对照,不会迷路。这三十二处宝点,形成护卫大大阵,还是保护三处宝藏的。 ” “我的天哎,这个窖坑都不算一个点啊?” 恭存惊奇的问小灵。 “我已经说了,只是个毛毛雨嘛!” 满屋子的人惊的目瞪口呆。 “哇,我家可以富可敌国啦!” 老爷子举起拐杖,照着万恭存就要打过去。 “瞧你那点出息啊!” 万恭存急忙躲到小灵身后。 “爷爷,爷爷,莫打莫打!” 几个人一起笑了。 万温然满面红光,不住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小灵。 “把佛山子保护好,这就是我万家的千年基业,我们有幸,得以一见。” 这时院子里的梧桐树上,一只黄雀默默的看向屋内,小灵一个激灵,一扬手银针飞出,雀儿扑棱一声飞走了。 众人看过去,又看向小灵。 “有人附魂黄雀,来偷看。” “不要紧吧?” 恭存担心的问。 “虽然我打了两层结界,但是这附魂好像有法术,应该迷迷糊糊看不清楚。” “这宝贝放哪里呢?” 恭存问。 “有一个办法,法术对这些宝贝也无效。就是用黑驴皮包裹,打上结界,法术也奈何不得。” “快去找黑驴皮去吧,天黑之前,得包裹好!” 老爷子发话了,恭存屁颠屁颠就要走。 “回来,还有事。” “小灵姑娘和存儿的事,准备一下,尽快办了!” 老爷山对着儿子儿媳说,又像是对着恭存淑贞小灵说。 第157章 黄雀回西院 大牛终复仇 东院在查看地窖里出的宝物的时候,黄雀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探头探脑的往屋里张望,小灵感觉不妙,甩出一根银针,扎在黄雀的翅根部位,但是和尚在黄雀身上加持了护身法术,只插进毛里面,黄雀一惊,扑棱一声飞回去了。 黄雀回到西院侧院里,和尚一把抓住黄雀,拔出身上的银针,仔细就着西斜的阳光看了一番。 “这针有毒,幸亏给雀儿加持了护体法术。”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黄雀以喙蘸墨,在宣纸上,一点点的画字,第一个字,金,然后继续在宣纸上擦来擦去,擦出来的不是字,是两个图形,两个袋包,然后是木条一样的几捆绑,慢慢的停下来,摇摇头,把墨汁摔干净,两眼直直的看着和尚。 “有金子!几个?” 黄雀点头,点了十二下。 “十二个金子?” 黄雀乖巧的点点头。 “这难道是几捆柴火?” 黄雀连续摇头。 和尚苦思冥想,发掘地下宝贝,除了金银财宝,难道还有简册?想到这里,他恍然大悟。 “竹简?” 黄雀赶快点头。 “我明白了,挖出来十二块金子,两袋竹简!” 黄雀似有神通的点头。 “竹简上写的什么?” 黄雀摇头。 要不是小灵打了结界,再有就是,简策有文脉加持,抵抗法术侵染,这神通黄雀就会读取竹简内容。 黄雀前世,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因为做下了罪恶,转世成了一只黄雀,这大人物拒喝孟婆汤,保住了前世造诣,前世所学,它还都有记忆。本来它被打入别界,和尚为它超度了九九百十一天,才有缘回到世间。 “东院这是从佛山子上挖出的宝贝,应该上交官府才对。” 恭同虽然无精打采,但是也不忘给东院补一刀。 “对,应该去官府告他,上交县府才对!” 李笊篱也是煽风点火。 “告他们得有证据啊?证据呢?没有证据不就是诬告吗?” 和尚说道。 “就从佛山子上查起,找到出宝地点,再把东院运回来的宝贝找到,这样东院就无话可说了!” 吕秀姑咬着牙说。 “可是现在人手紧张啊,皮猴腿还没好,唉——” “大少奶奶不用急,我家二弟可以走一趟。办事也不含糊。” 李笊篱说。 “也只能这样了,就先让他暗暗的去佛弟子探查一番情况,东院的宝贝再想办法吧!” 万恭同说。 这会才让人去找李仲山。 寨门外的大片空地上,围拢了一大圈人,万龙湾闲人不少,夏季农活不是很多,街上人来人往。 李仲山叫板,大牛二虎岂有不应战之理? 大牛二虎径直来到寨外,看见李仲山张牙舞爪,对着人群讲述上次和大牛比武的事,说的神采飞扬。 “小子,爷爷来了,咱今天就比个你死我活,看看谁特娘的是狗熊!” 二虎掖了一下衣摆,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就要上,大牛一把拉住。 “二弟,不用你出手,他是要和我比试。” 大牛和李仲山,拉开架势,抱拳见礼,虽然水火不容,但是比武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大牛一个罗汉蹲山,亮出架势,李仲山白鹤亮翅,有上次比武的经验,他觉得大牛就是有点笨力气而已。他上前跨步,一个古猿抠眼,就直取大牛双眼。这时大牛倒退两步,身姿微起 李仲山看着大牛后退,几步追上,手指马上就到大牛双眼。大牛上身微微后仰,右脚飞起,踢在李仲山的心口处,他踉跄后退几步。见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气急败坏,一个腾空脚紧接着就飞了过来,大牛不慌不忙,右手高起,斜刺着抓住了李仲山飞起的右脚踝。 “走你吧——” 右手用力向外摔去,李仲山噗通一声,后背着地,滑出去了二丈多远,他想折起上身,但是试了三四次,还是没有坐起来。 “小子,服不服?上次是爷爷故意输给你的,明白吗?那叫计谋,叫引蛇出洞,知道皮猴子腿怎么断的吗?” 大牛一脚踩在李仲山的胸脯上,大声教训他。 “无论是文是武,你小子二十年以后也不是我的对手。” “知道八年前,县里的打擂冠军是谁吗?” 大牛用手指着自己。 “是你爷爷我!” “知道三年前县里打擂冠军是谁吗?” 大牛指着二虎。 “是你二爷爷!”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人狂有祸,兔子狂了挨围枪。”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井底之蛙!” 二虎也凑近躺在地上的李仲山,只是盯着他笑,吓得他一个冷颤。 “李二哥,这是怎么了?” 西院的万恭同身边的小伙计,边喊边跑过来。看着地上的李仲山。 “大少爷找你呢,李二哥。” “回去和你主子说,牛爷爷打了他一顿,谁不服就来战,今天牛爷爷也摆一次擂台。” 然后拿开踩在李仲山身上的脚。 “滚吧!” 李仲山在小伙计的陪同下,灰溜溜的走了,不时还恐惧的回头看看。 第158章 西院又密谋 东院有应对 李仲山回到西院万恭同院里,这边的人已经商量出一个成熟的计划。准备探查东院宝物和佛山子发掘地点。 晚上夜黑风高,按照计划,李仲山带着一个身手还不错的小护院,穿上夜行衣,悄悄的向佛山子进发,两人避开大道,沿着山路小道,走走停停,边探访边行进。 一声乌鸦的叫声,把二人吓了一跳,快速趴下,观察周围情况,看看没有可疑危险,二人继续沿着山间小道,徐徐行进。进入佛山子林区的时候,找到了东院整修的新道路。 万恭同和和尚都说了,这发掘地点一定在新修的路上或者路边,因为东院不是有意要找寻的藏,完全是修整山路无意间发现的。只要沿着新修的山路,仔细探查,肯定发现踪迹。 二人按照吩咐,走上新修的山路,慢慢的仔细查看,从西路向上,走到中间的时候,有一条向东拐的岔路,李仲山两人犹豫一番,最终决定先去岔路看看,左拐进入国字形路的中间横路。走了七八十丈远,再往前还没有修,一截断头路而已,但是在断头的地方,路的右侧,有一个树枝杂草覆盖的地方。 这种情况非常可疑,树枝之下,肯定有秘密。李仲山二人一边清理树枝杂草,一边小心观察周围动静,山坳里的看山房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这也给二人增加了胆量。 随着清理进度的不断推进,树枝下面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也就是能融一个人下去,二人互相对看一眼,低声叽咕几句,李仲山趴下身子,向洞里看去,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到,他拿出匕首,咬住匕首刀背。 “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望风。估计不会很深,一旦有情况,你就放下绳索,把另一端拴在树桩上,我就抓着绳索上来。” 小护院频频点头。 估计不会很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原因就是,东院刚刚挖出宝贝,有什么危险的话,他们也不会进去,既然他们能把宝贝运上来,我下去看看于情于理也不过分。 想到这里,李仲山清理一下洞口,双脚先下,双手抓着绳索,顺着绳子就溜进去了。 他这一出溜进去,脚下软绵绵的,还没着地,就觉得双腿针扎一样的痛,他一下松了手,噗嗤一声,全身落地,顿时全身刺痛,手上扎满了酸枣刺,越挣扎越刺痛。这地窖里,满满的酸枣树枝。鲁中山区,盛产酸枣,满山遍野都是酸枣灌木丛,上面长满长刺,有直刺也有倒刺。李仲山就陷在酸枣树枝团里,动弹不得,手面手心,扎了个满手,他环顾四周,哪有什么宝贝,看看窖壁,也是黢黑一片,还有掺杂着新鲜泥土味和酸枣味的气味。 他顾不得刺痛,双手抓住绳索,想纵身上来,甫一用力 胸脯后背一阵剧痛。这是白天和李大牛比武时受了伤,后背是摔的,前胸是李大牛踏跺的。 “拉我上去!” 他压低声音,对上面说。 上面的小护院,知道情况不妙,踏到窖口,双手抓住绳子,用力拉李仲山,拉到半空的时候,只听嘎吱一声,脚下的窖口塌陷了,小护院结结实实的砸在李仲山身上,二人一起,跌进了荆棘团里。 二人发出一声没有人腔的哀鸣,手上脸上,被密密的扎上酸枣刺。 “太歹毒了,这是一个陷阱啊!用腐木盖住的。” 小护院醒悟过来,两个人的重量,全加在腐木上面,自然要断裂了。 “没办法,我有伤在身,只能你先上去,踩到硬地面,再帮我上去。针扎刺划,也是皮肉伤,死不了人。要是等到天亮,东院干活的人来了,咱们没有好果子吃。” 李仲山对小护院说。 小护院年轻体轻,也不顾身上的刺痛,抓住绳索,随着上面窖盖的不断断落,绳子支点也不断变化,人在心急的时候,往往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顾不得满身的酸枣刺,一把一把的循环交替,慢慢的爬出了地窖,李仲山露出了一丝苦笑,他也得豁出去了。小护院站在硬地窖口,李仲山抓住绳索,随着窖口的塌落,这次他能用脚蹬住窖壁了,双脚双手,还有上面用力拉,也慢慢的爬出了地窖。 他俩也不敢停留,既然有陷阱,就会有埋伏,也顾不上浑身的刺痛,沿着小路,狼狈不堪的回寨去了。 这事是不是很奇怪,东院怎么还做了移花接木的套路呢? 小灵身上有癸水,和尚在西院密谋的时候,虽然有法术加持,但是癸水可以破他的法术加持,他们密谋的计策,都被小灵分身探听到了。所以让佛山子上的伙计,把真正的地窖,边沿下挖,用大石板盖住,上面垫上石子砂土,然后在路边,挖了一个假地窖,里面填上酸枣树枝,从恭年院子里,找来腐朽的木头覆盖,上面铺上一层土,留了一个窖口,西院的人就这样,中了圈套。 天亮以后,和尚恭同等人,看着李仲山和小护院的狼狈样,仇恨值爆满。 “就不信这点事探查不出来!” 和尚愤愤的说。 日上三竿,他伸手默念偈语,黄雀扑棱着飞到他手上。他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手里一送。 “去!” 黄雀轻捷的飞向东院。 东院二院里,摆了祭桌,上面摆满祭品,高香燃着,香烟弥漫。地上有金箔元宝,有银箔银条,李氏长跪在地,分发火纸金银香烛,口中喃喃自语,六月六祭天,这是本地的风俗,李氏后面,东院主要家庭成员都毕恭毕敬跪在地上。 梧桐树上的黄雀,像是迷糊了一样。小灵手指一指,它倏然飞去了。 黄雀回到西院,和尚问什么,它都是摇头,嘴喙蘸墨,摇头晃脑的写出两个字来。 “祭天用品,误会!” “不可能!待我亲自去探查一下!” 吕秀姑道。 第159章 小蝶送炒面 恭同除邪祟 黄雀深通人性,他是南宋一个贾姓宰相转世,在世间作恶多端,为非作歹,视人命如草芥,上天惩罚于他,只能转世鸟兽牲畜,这一点,以后慢慢讲明白。它去东院偷视,发现是金箔元宝银箔银条,才知道上次是误会了,不是什么古董文物。回去以后就嘴啄写话。吕秀姑那是一百个不相信,昨天登上寨墙,看的明明白白,三个麻袋,小心翼翼的搬进堂屋。黄雀本来身上有法术,完全可以感知出来,但是东院用黑驴皮把竹简金饼包裹起来,藏在了老爷子的家祠别院,老祖宗神位都在那里,谁也没有那个胆量,挑战家族宗祠。 秀姑让小蝶用小食盒,提了一盒炒面,六月六敬天吃炒面,是这本地的风俗,小蝶按秀姑吩咐,朝东院二门走来,到了门口,轻轻拍了两下院门,早有水儿迎了上来。二人也不进院,在门外说话。 “水儿妹妹,我家太太让我给你这边太太送过来的炒面,你拿进去,倒在盆里,我还得拿回盒子呢。” “好的,我和太太说一下,你稍等啊,蝶儿姐姐。” 水儿接过食盒,进了堂屋。院门外的小蝶也没闲着,透过门缝,仔仔细细的看着地上的金银箔品,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小蝶捧着食盒回到西院,据实和秀姑说了,秀姑本来就生性多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放不下这事,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两个地方一点证据都没有拿到,心情很不爽。 和尚本来是给万恭同除邪的,东院的事搞不明白,那就干他的老本行吧。和尚把恭同门窗封住,屋里只有恭同秀姑李笊篱和和尚本人,门窗用草苫子堵好,屋里漆黑一片,和尚烧上三根高香,黄铜钵里放进一半清水,高香在上,铜钵在下。和尚念念有词,左手捻着佛珠,右手树立胸前,一番轻声诵经,让万恭同将脸凑近铜钵,就像就着脸盆里的水照镜子一样。恭同一打照面,铜钵里出现了一个狐狸脸 ,龇牙咧嘴,眼露凶光,在漆黑的屋里,铜钵中的照影是那么清晰,还发着光。恭同这一惊,瘫软在地上,和尚将佛珠一甩,砸向屋子西北角。 “孽障,哪里跑!” 和尚一边说,一边跑佛珠,只听吱吆一声怪叫,一道蓝光又跑向屋门,和尚伸手收回佛珠,又砸向屋门底部,又是吱吆一声,扑扑楞楞一阵响动,那道蓝光从猫道里窜出去了。 “阿弥陀佛,此妖不该死啊。千算万算,忘了堵住猫道。由它去吧!” 所谓猫道,就是在屋门一侧,开一个拐尺形的通道,在门一侧的墙里,通过九十度的转弯,就能出去。猫道是给猫留的通道,方便猫进进出出捉老鼠。 和尚让人把堵在门窗上的草苫子拿开,屋里顿时亮了,恭同昏迷在地上,和尚右手拿起铜钵,左手沾上铜钵里的水,手指弹动,把水撒在恭同脸上,一袋烟功夫,恭同醒了过来。 “大师,我怎么了?好像梦见一只恶狐,钻进我怀里,然后又逃跑了。 ” “万施主多虑了,妖邪已去,你安然无恙了!” “不对,我肚子里还有好多虫子噬咬我,就是拿啄木虫!” 恭同面露惊恐之色。 第160章 道长出江湖 出手不一般 江北观暂时非常安静,吕老大有利可图,也安分了很多,虽然长春散对身体有反噬现象,老道长没有传授给他滋阴散,中和长春散的毒性,也只是产生药瘾,精神萎靡不振,依赖性强,短时间对生命没有威胁。 老道有时间出来云游一番了,对西院他是熟门熟路,他记忆犹新,万恭同吕秀姑想杀人灭口,卸磨杀驴,那天晚上在官道上截杀他的情景,历历在目,他领教了西院两口子的蛇毒心肠,兴他们以怨报德,就兴我以怨报怨,不能再惯着他们了,老道的心理发生了重大转折。 张敬龙七天给万恭同换一次药,有外敷的有内服的,就在最近一次来西院换药的时候,老道潜入西院,趁一家人送张敬龙出门的时候,悄悄的把啄木虫卵放入口服丹药里,天知地知老道自己知。 万恭同服下丹药,由虫卵生长成虫子,也需要七天的时间,他短时没感觉肚子里不舒服,这和尚在他身上施展法术驱邪,法术的力量催醒了他肚子里的虫子,啄木虫在他肚子里兴风作浪,钻肠噬肚,疼的他在床上打滚。和尚看着这种情况,越看越迷惑。 “大师,怎么把邪驱走了,反倒更厉害了?” 吕秀姑心急如焚的问。 和尚一脸尴尬,啊啊几声,也说不出原因来。 万恭同疼的死去活来,在床上打滚,豆大的汗珠滚落。 “我有一个办法,只能试试了,不会保证有效。” 和尚说道。 “那就快试试吧,只要治不死,就往死里治。” 吕秀姑急得慌不择言。 和尚把用一张火纸,在烈性酒里浸泡,而后让恭同吞下去,稍等一会,和尚双手张开,在恭同肚子上面发功运力,恭同肚腹起起伏伏,如有蛇在里面窜跳一般,肚皮由红变紫。恭同就觉得肚子里火烧火燎,大叫几声,昏迷不醒。 “大师,不要紧吧?” 秀姑担心的问。 “施主请放心,刚才是烈火燃毒,把肚子里的毒物烧死了,万施主也是身体虚弱,体寒精亏,猛药治毒,他一时失去情志,等醒过来就好了。” “多长时间才能醒过来?” “一个时辰可也!” 和尚肯定的说。 吕秀姑稍稍放下心来。 一个时辰之后,万恭同慢慢醒来,要吃要喝,像饿死鬼一样。 “万施主,切要慢慢进食,先喝稀粥为好,到明天这个时候,就恢复正常了!” “谢谢大师,这是什么原因呢?” 吕秀姑问。 “好像是中毒症状,怕是有人下毒,所以我用烈火攻毒。” “万施主,老衲还有事去办,不能久留了,施主身体会慢慢恢复的,告辞!” 秀姑急忙让李笊篱包了六两银子给和尚。 “老衲谢谢施主!” 然后辞别西院,李笊篱送出西门。 到了第三天上午,万恭同又开始腹痛,这次的由小腹向上开始蔓延,刚开始隐隐作痛,后来逐渐向上延伸扩大,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恢复到和尚治疗之前的症状了,满腹剧痛,滚来滚去。 吕秀姑毫无办法,只能让李笊篱去请张敬龙。 且说老道这次北上,是打算来报仇报恩的,他带着弟子慧清,专挑小道而行,一路上走村进店,帮人诊治施药,经历了生死大难,他逐渐改邪归正,多行善事,必有好报,成了他的人生信条,能跃进到这个认识高度,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事,也是从生死事件中得到的教训。 他到了万龙湾的时候,正是晚饭后一个时辰,师徒二人在万家寨门口远处,张望了很长时间,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让慧清去敲门,说来也巧,开门的是二虎,最近佛山子上很安稳了,他和大牛石头轮流去值守,这晚他负责寨里护卫。道长远远看着出来的熟悉身影,非常激动。慧清和二虎低语几句,二虎抬眼望向远处,道长加快脚步,赶到寨门口,两人会意,二虎急忙带着师徒二人进到前院。 他们见到大顺,道长激动不已,总算顺顺利利的来到恩人家里了。 “道长辛苦了,山高路远,一路奔波。” “辛苦说不上,我这次北上,就是来报大少爷救命之恩的,沿途也治病施药,还算值得。” “道长现在要见大少爷吗?” “也不急,我带来一些秘方秘药,作为报恩之礼。” “那待我去通报一声!” 第161章 老道长报恩 恭存得秘方 大顺把道长到访的事,进二院通报给了恭存,这个时间,正是晚饭后拉家常讲故事的时候。恭存也不怠慢,随着大顺来到前院客厅。 “道长到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万公子宅心仁厚,贫道冒然而来,打搅打搅!” “道长深夜到来,可有紧要之事?” “不瞒公子,贫道之前多有得罪,差点铸成大错,后又承贵府两个壮士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有些薄礼,想见万老爷相告!” “道长,那就随我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二院堂屋客厅。恭存把老道引荐给父母,其中缘由,良典夫妇之前也是耳闻目睹过的。 双方见礼毕,道长把刚才在前院江慧带着的褡裢放在几案之上。 “劳烦道长亲访,实在于心不忍。” 良典说。 “万先生有所不知,贫道之命,全是大公子救下的,公之教子有方,嫉恶如仇,实乃贫道敬仰之至!” “贫道此番北上,了却几件恩怨,恩仇分明,才能扬善惩恶。” 老道继续说。 “这里有师门两个秘笈灵方,一方是长春养生散,一方二药,配合使用,祛百病,扶正气,可以鹤发童颜,另一方则是续命丹,奄奄一息,命之垂危者,服之,可续命一纪,屡试不爽,乃师门镇门之宝!” “道长如此大礼,良典承受不起啊!还是收回成命,造福道长师门吧!” 万良典诚恳的说。 “万公当之无愧,大公子理应受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与命比,孰轻孰重?万公莫要推辞!” 道长坚定的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道长!存儿,给道长行礼!” 万恭存这就要对道长行大礼。老道急忙挽起恭存。 “使不得,使不得!” 老道把恭存按在侧边凳子上。 “贫道还有一个请求,万公务必答应!” “道长请讲!” “此两方,在师门也是只传长,不传幼,此乃祖师所嘱,恳请万公也是传长不传幼,以防秘方不秘,繁衍生事。” “此事道长尽可放心,良典谨遵就是了。” 老道把两本泛黄小册子递给万良典,他双手接过,再三道谢。 “贫道还有两剂药,专治不生不育和生男生女,各带来五十剂,具体注意事项,上面已经注释的很明白,望万公笑纳!” 万良典起身相接,再三致谢。 “道长,鄙府乃世俗人家,也没有奇珍异宝,只能给道长些银两,以表谢忱了。” “万公客气了,贫道分文不取,过几天,还有一项银两归于贵府,待贫道处理完这边恩怨,自会有人送到府上。” “不可不可!道长太客气了!” “吾意已决,请静候几日便可!” 恭存安排道长师徒,在客房休息去了。回到父亲房里,母亲李氏又再三询问其中缘由,恭存就把大牛二虎救老道的事复述了一遍。 淑贞小灵听到老道已经去了,也来到堂屋。良典把秘方收起来,对恭存三人说。 “就按道长的意见,只传给你,抽时间好好研磨,不要辜负道长的一片心意!” 淑贞一头雾水,但是除了恭存,别人不能看。 “就凭这两个秘方,就能”救人富家,要好好传承!” 小灵说,大家一番惊奇。 第162章 恭同病得治 敬龙索银两 西院恭同疼的死去活来,汗湿被褥,吕秀姑赶紧遣李笊篱去请张敬龙。 李笊篱不敢怠慢,牵马出西门,上路策马,一路东来。 “张先生,十万火急,大少爷腹痛剧烈,晚了怕是没了命了!” “嗷?不是前几天伤势好转了,只剩邪病!” “求你了,张先生,晚一步恐怕大少爷就没命了!” 李笊篱带着哭腔,这就给张敬龙下跪。 “好,你等我带上一些镇痛药。” 张敬龙走进药房,取了几种药放进药褡裢,上马随李笊篱而来。 进到侧院,堂屋西侧房大炕上,万恭同滚来滚去,没了力气,只剩干嚎了。 “张先生,赶快救命啊!” 吕秀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满屋子里转圈,又无计可施。 张敬龙给恭同切脉,查看肚腹,望闻问切都用上了。 “少奶奶,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从大和尚驱邪以后,邪跑了,留下了要命的肚子疼。” “和尚没有办法?” “用火纸沾酒,吞下去,和尚运功,就好了一个时辰,复发以后更厉害了。” 张敬龙一番查看,拿过褡裢,取出两种药散。 “用温水浸泡,口服!” 小蝶忙不迭的用温水浸开药散,秀姑服侍恭同服下。一袋烟的功夫,慢慢的不再嚎叫。于是恭同把刚才由下而上发作的情况,跟张敬龙说了个清清楚楚。 “大少爷是中了虫毒了,肚子肠道长满了虫子,噬咬五腹六脏,疼的厉害啊!” “您这药能治好吗?” 万恭同担心的问。 “实话实说,我这药不除根,只是让虫子休眠了,只能管一个时辰,要想去除病根,我没有这本事。” 这是刚才的药方,一个时辰以后,再服下一剂,但是这只是临时救急。” 张敬龙说着,将几剂药放在万恭同炕头上。 “那怎么办?张先生,您就想办法救救我吧!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恭同哀求道。 “要想去除病根,我倒认识一个人,这人专治疑难杂症,只是……” “只是什么?只要那把病根治好,不惜一切代价!” 吕秀姑信誓旦旦。 “这人诊疗价格有点高啊,不过从他治过的病人来看,都是药到病除,从来不会复发!” “那他价格到底多高?只要我家付得起,在所不惜!” “大少奶奶,肯定付得起啊。这人起价二千两银子 但是包治包好,治不好分文不取。” “那就快点请他来吧!张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吕秀姑火急火燎。 “他去泰山采药去了,明天一早才能回来。回来之后,我即可请他来为大少爷诊治。” “一言为定,烦劳张先生了。” 恭同看到了希望。 张敬龙告别西院,转了一圈,又绕回来,从寨南门进到东院前院,把西院的情况,都详细告诉了道长师徒。 原来就在万恭同刚受伤的时候,道长就已经到了新泰县域,旧地重游,很多感慨,这些变故 也改变了他的心性。他从县城到八里铺,又到李家峪,万龙湾,这一切,都是在暗暗进行。后来万恭同受伤,请张敬龙治病,道长抓住这个机会,潜入西院,趁此撒下虫毒。 又去孟家龙尾,找到张敬龙,切磋医道,互有补益,由此让万恭同进入布下的局。 老道听张敬龙说完,即刻让徒弟江慧带上解药,随张敬龙去了,以便明天早上,去西院给万恭同治病。 “江慧,话不说不明,但不能说尽,病理药理不说不透,但不能全透。话说八分即可,病治十分不多。平时为师所授,不可忘了。” “知道了,师傅,您放心睡吧。” 江慧随张敬龙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敬龙带着江慧,向万家寨而来,江慧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刚出了孟龙尾,就远远的看到一骑马飞驰而来,近了一看,还真是李笊篱。 “你家大少爷怎么样了?” 张敬龙问。 “正如张先生所说,最多平静一个时辰,持续时间越来越短了!” “走吧,这就是我说,江先生,年轻有为,祖传秘方。” “那就有劳江先生了!” 二人在马上互相行礼。 西院里,万恭同两口子心急如焚,生怕事出意外,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张敬龙带名医过来。 三人进院,也不客气,正好万恭同又一次发作。江慧凑近炕前,扒开万恭同眼皮看了几眼 ,又把内衣解开,左手按在腹痛的位置,右手轻轻弹在左手背上,咚咚的响。然后查看病人口腔舌苔。 “是不是中了虫毒?” 张敬龙小声问江慧。 “张先生如果说是虫毒呢,也不能算错。这是一个大概念,比如吧。” 他指着一边的一套套盆。 “张先生说的虫毒,就好比这个大盆,里面还有很多小盆。” “那大少爷这毒,具体是?” “蛊毒!” 江慧这一说不要紧,可把万恭同和吕秀姑吓坏了,他俩领教过蛊毒的厉害。 “大师,这蛊毒和上次我们中的不太一样呢?” 吕秀姑疑惑的问。 “蛊毒千千种,一种一个样。大少奶奶中过的是什么蛊?” “蚤蛊。” 吕秀姑心有余悸的说。 “这次不是蚤蛊,是米虫蛊。” 江慧胡吹嗨拉。 “大师,救救我家少爷吧,只要完全治愈,两千银子已经准备好。” “治蛊毒以毒攻毒,一定按我的吩咐办。” “这里有三包药粉,皆空腹口服,现在趁早上空腹,服下一剂,中午晚上,都是饭前半个时辰,空腹服下,就会祛除蛊毒,恢复如初。” 江慧人年轻,装起逼来一点也不幼稚。 “这银两……” 吕秀姑犹豫。 “大少奶奶放心,我住在张先生家,还住几天,一些病人需要诊治,银两放在张先生那里,如果大少爷的毒解不了,分文不取。三天之内,不再犯病,就彻底除根了。 ” 吕秀姑这才放心。 服下药去的万恭同,一袋烟的功夫,疼痛就消失了,这种消失和和尚的,张敬龙的不一个感觉,这种是很自然很舒服的消失。 张敬龙江慧带着两千两银子回了孟龙尾。一连三天,万恭同那边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就是痊愈了,他虽然痊愈了,但是两口子心里害怕极了,当听到江慧说是蛊毒的时候,二人心里一震。能使蛊毒的还能有谁呢?她又回来干什么?二人惶惶不可终日。 第三天下午,道长来到张敬龙家,取走两千两银子,留下了许多丹药作为回报。师徒二人来到县城,在万福记钱庄兑换成银票。黑天之前,来到万家东院。 “万老爷,大少爷,这是两千两银票,救命之恩,无法用金钱偿还,仅表一下心意而已。” 东院怎么可能收道长的银子呢,两个秘方还有丹药,已经是大回报了。 “道长,且听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自我提升。再者,即便是别人,也不会见死不救的,最重要的是,道长主持这么大的道观,很多地方需要钱,理应用于观建。最后一点,这么纯粹的情感,一旦沾上铜臭,就变了味道不是?” 道长思索再三。 “大少爷,贫道恭敬不如从命啦!以后有用到贫道的地方,虽死不辞!” 二人行礼告别。 第163章 路通庆功酒 西坝有枪声 佛山子修路已经进行半个月了,这天上午,两队修路大军完美相遇,最后在山顶上全部通开,主干道能跑开马车,中间支路就窄了一些,完全是为了进山方便。这样就形成了林木茂密,水流通畅,交通方便的格局。郝田把提前准备好的一挂长鞭炮,让二虎挂上高树点燃。清脆的炮声,震荡山间,鸟雀乱飞,虫鸣寂静,万家寨西院两口子,登上寨墙,望眼欲穿,眼里妒火中烧,毫无办法。皮猴子已经痊愈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他恢复如初,这一生死经历,他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仇恨东院的无情,这也是死不改悔。 “东院万恭存他们,晚上一定喝庆功酒,我得报腿断之仇!” 皮猴子喃喃自语,又像是对万恭同吕秀姑两口子说的。 “猴子,还不容易腿好了,得慎重,没有把握的事,以后不能干。” 吕秀姑担心的说。 “东院喝庆功酒,这边肯定防范很严,别把他们当傻子。” 恭同也说。 “那就去佛山子点一把火,把山给他烧了,东院里喝庆功酒,佛山子肯定空虚。” 皮猴子说道。 “那里也有个老不死的万恭年,这人一根筋,不怕死。那年吴秋风还有李三他们,在老林里做事,就是他挥舞铁锨,差点把人拍死。现在他更胆大心细,就说还有两杆围枪,万一打中,很难保命啊。” 恭同忧心忡忡的说。 “那就没办法了?我受得这罪白受了!” 皮猴子还是那种桀骜不驯的性格。 “这倒是个机会,想想还有其他办法没有?” 吕秀姑道。 “人欢无好事,不信他家处处有防范!” 皮猴子说。 三人陷入沉默,都在思索有没有突破口。 “东院那个小妖精可是神通广大,以后必须处处小心,别着了她的道。” 秀姑提醒到。 “西坝!西坝!” 皮猴子惊喜的说。 “西坝倒是可以做做文章。” 万恭同落有所思。 “给他炸了,把下面的花生大豆高粱谷子全淹了!” 皮猴子狠狠的说。 “这么大的坝,炸不开的,打不了狐狸,光惹一腚骚。” 秀姑说。 一说到狐狸,万恭同一阵发慌,要不是那和尚,狐狸精还附在他身上折磨他。 “有一个办法能炸开个豁子,只要一夜时间,就能把东院的庄稼淹没。” 万恭同得意忘形的笑了一下。 “姑父,你说哪个地方?” “把排水口炸大,这是位置是最薄弱的地方,一旦炸开,大水冲过水沟,漫淹庄稼。” “太好了,今晚就办!” “前院库房里还有二十斤灰药,前年取石头剩下的,炮芯子也不少,今天拿出来晒晒,去了以后,先用铁镐,在出水口挖一个洞,把灰药炮芯放进去,芯子要引的长一点,点着后就快跑,留出逃跑的时间来。” 皮猴子一一记下,马上就去前院找灰药炮芯,还要找个背静的地方,晾晒一下。 等到晚饭一个时辰后,皮猴子李仲山收拾一下行装,带上铁镐灰药引芯,两人都喝了一碗酒。 “一定注意安全,点火后快速离开,找个隐蔽的地方,远远看着,一旦炸开,马上离开,从西门进出。” 万恭同嘱咐二人。 东院的庆功酒已经开始了,恭存已经吩咐下来,护院不要喝醉了,明天中午给他们补上一场,加强巡视,其他伙计尽情喝,自家酿的酒,喝着放心也不心疼。 其实这东院的紧要部位确实不少,寨子,佛山,西坝,一应店铺和作坊,疏于防范的,还数得上西坝,水坝是为蓄水浇地,正常人不可能拿水坝做事 ,除非天地不容,十恶不赦,深仇大恨,像我们看的战斗片一样,敌人要炸大坝。 皮猴子李仲山偷偷从西寨门出去,二人对东院有共同的仇恨,都曾吃过东院的亏。一路潜行,来到西台坡的时候,已经夜深人静,偶尔几声乌鸦叫,瘆的人起鸡皮疙瘩。来到坝身中间偏左的地方,就是和水渠连接在一起的放水口,几块大石头砌在一起,再周边,就是一般的石块,上面有大石块做支撑,就形成了一个石块大石头支撑的出水口。二人嘀咕一番,一致认为,把下面大石块下的小石块,撬出几块,把灰药放进去,外面再用石块堵结实,灰药爆炸,从下面打开缺口,就连平时挡住出水口的大石板,也会炸掉,起码得意三分之二的水,汹涌而出,淹他个片甲不留。 “嘿嘿,行,猴哥,就这么办!” 李仲山压低声音。二人用铁镐,连搂带撬,一连撬出来四块石头,出现了一个方形缺口,又向里开拓一下,确保放进火药,还能用石块赌住。 一切准备就绪,二人观察四周,没有任何可疑迹象。 “点着以后,向北边上坡上跑,不能向下,水火无情,我们不会水流的快。” “好!” 李仲山道。 药芯子已经足够长了,下午的时候,就接起来,重点把接头处做了处理。 “点吧?” “点!” 皮猴子拿出火折子,凑近药芯,擦了两擦,药芯就像春节时的烟花,噗噗啦啦开始燃烧,二人把腿就向北边山坡跑。 刚到山坡上的一个坡地里,就听水坝上,嗖的一声响,他们二人等待的火药,没有爆炸,正在纳闷呢,就看见一团火光朝着二人喷射而来,这是围枪的声音,他俩也不怠慢,把腿就跑,还不敢往下跑,只能沿着羊肠小道,翻过北面山坡,绕道回万家寨了。 第164章 柳大神射手 连财见大牛 皮猴子李仲山见情况不妙,一路逃窜,看看后面也没有人追来,这才放缓脚步。 “是不是有鬼啊?” 皮猴子说。 “这事太蹊跷了,难道东院得到消息了?有防备。” 李仲山后怕的很 。 “不可能,就咱四个人知道,你不说我不说,姑姑姑父更不会说。” “东院神了!这样的对手,不能和他斗!” 李仲山现在是心服口服。 东院前院大厅里,摆了四桌酒席,大伙按年龄辈分坐定,都是实惠的,五花肉炖粉皮,猪脊骨炖小白菜,这个季节,没有大白菜,油焖黄花菜,辣椒炒鸡蛋,差不多都是自家产的,大伙兴高采烈,酒坛子摆在桌子上,黑碗盛酒。大顺郝田来来回回为伙计们服务。 万恭存端起酒碗,环视一下众人。 “兄弟们,感谢大家,大热天的上山修路。也不为别的,就为山像个山,不能让别人家笑话,说万家东院,把一座好好的山,经营成了一个荒山,有了路,咱们再一步步的谋划,起码不让人家耻笑,大伙说,对不对啊?” “大少爷说的是,虽然这山很妖邪,但是也不能荒了啊!” 一个年长伙计回应道,大伙一致赞同。 “我敬大伙一碗,干了!” 万恭存一饮而尽。 西坝上火芯燃烧的时候,一支穿云箭,把火芯射去了一截,这箭法,比百步穿杨还要神奇。皮猴子李仲山直到回到西院,也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 这射箭的是柳大,就是当初救西院管家苏连财的那个猎户。苏连财从死里走了一遭,被柳母和柳氏兄弟救活了。拜柳母为干娘,山民敦厚忠实,真心相待。 苏连财无以为报,也为了躲避官府缉捕,在南部深山里隐居下来,对柳母如同亲娘,柳家对他也如同亲出。那场官司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官府还是平民,也渐渐淡忘了。但是苏连财的仇恨却是越来越激烈。 好好的日子,让西院两口子坑苦了,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孩子,孱弱的妻子,这一切,他都放不下,他要报仇雪恨。柳家母子一再劝说,他还是放不下仇恨的种子。 这次来,他是和西院要报酬的,当初万恭同许诺过,即使苏连财不在西院,也按管家给他工钱。现在遇到一个难题,柳大也老大不小了,早就过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南山东峪那边也有一户猎户,有个女儿,长得还算标致,重要的是性格温顺,懂事大方,柳大打猎的时候,经常从东峪路过,有时还与姑娘的父亲兄弟围猎,见柳大做人老实,身强力壮,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他。 柳母托媒人去提亲,人家就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五两银子的聘礼,因为有人给姑娘的哥哥提了一门亲事,女方家要五两银子。山民能拿出五两银子,根本不可能,一般农户也不多,这五两银子,能置二亩旱地。柳家母子愁的睡不着,苏连财从外面种地回来,了解到这事后,自告奋勇,要柳大陪他出来一趟,去万家西院索要工钱。二人带上弓箭猎枪,昼伏夜出。太阳落山的时候,来到了西台坡,二人蛰藏在洼处,也不急于进寨,打算夜深人静的时候,拍西门进去,拿上银子就离开。还没打算进寨,就遇到了皮猴子李仲山破坏水坝,眼看着火芯子越来越短,柳大搭弓射箭,把芯子射断。 东院大厅里还在喝酒吹牛。二门里的小灵激灵一动。 “怎么了?妹妹 ” “姐,西坝有情况!” “怎么了?不要紧吧?” “没事了,有好人救下了,本来我想出手的,没有他快呢!” 小灵说。 苏连财和柳大趁着夜色,进到万家寨南门,他是熟门熟路,让柳大敲敲寨南门,大门打开一条缝。 “你是谁?找谁?” 一听这声音,苏连财知道是大牛。 “我们有急事,告诉你家大少爷。” 柳大道。 “什么急事?大半夜里的。” “牛哥,这事真的很急。” 苏连财悄悄上前,轻声说道。 “我要见恭存少爷。” “苏管家啊,你稍等,我进去通报一下。” 大牛进到大厅,端起一碗身旁的酒,喝了下去。然后凑近恭存耳边,低语几句,恭存跟着大牛出来了。 “大少爷好!” “吆,这不是苏管家,进来说话。” “不进去了,我还有事,眼下有急事告诉你,西坝……” 苏连财把事说了。 “大少爷最好派人去清理一下,该修补的修补,歹人虽然跑了,难说不再回去。” “谢谢你啊,苏管家,请务必进来喝杯酒,表达一下我家的谢意。” 大牛也不客气,拽着苏连财就进了寨门,柳大跟在后面。大牛看着柳大,惊奇的瞪大牛眼,这人怎么这么壮硕啊?比我还要大上一圈。 恭存让大顺带着几个伙计,连夜去西坝修复。他把苏连财和柳大,让到一个单间,大牛泡好茶水,就去寨门值守了。 苏连财把之前发生的是是非非,都与恭存说了 。 “那时候,我也是被西院两口子蒙蔽心智,铸成大错,现在有家不能待,以后就积德行善,来宽恕罪孽吧。” “这位就是柳兄弟?” “正是,一身好武艺,神箭手,而且枪无虚发。今晚要不是柳大哥,水坝就被炸了。” 恭存十分欣赏的看着柳大 。 “苏管家,我有心用你,但是你也未必能来,毕竟西院官司还没有结果。但是这位柳大哥,我实在是想聘请来寨,和大牛二虎吴石头一样对待。” 柳大忽的一下站起来。 第165章 万恭存惜才 苏连财索薪 万恭存想留下柳大,为自己所用。这柳大,虎背熊腰,高大健硕,又身手敏捷,箭法,枪法,罕有匹敌者。最重要的是,在深山里生活,没有为世俗蝇营狗苟所污染,忠厚耿直,善良吃苦。这也是万恭存最看重的。 柳大听说恭存想把他留下来,忽的一下站起来。 “不行,俺还得给俺娘指使来,不能来!” 苏连财连忙把柳大按下。 “大哥,别急,大少爷也是好意,咱娘有我和老二,你有什么离不开的。大少爷也没说现在就让你来啊。” 柳大这才缓下来。 “苏管家说的对,柳大哥,我真的爱惜你这身本事和你的品德,你来以后,一年十两银子,我可以预付一年。你和大娘弟弟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大少爷,这次我和大哥出山,也是迫不得已……” 于是苏连财把柳大娶媳妇,人家要五两银子做聘礼的事,和万恭存说了。 “这个不成问题,苏管家,就凭你俩今晚上帮我东院消灾避难,我就已经打算赠送你们十两银子了。还没来得及说到这一环节。” “大少爷,万万使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大哥来呢,就是要和西院讨工钱,当初我出走避难,万恭同答应按在职给我工钱,在我逃亡的路上,他想置我于死地,差点被皮猴子射杀……” 苏连财一口气,把心里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苏管家,原来都是万恭同一手做的恶啊?这已经到了罪该万死的程度了。” 恭存惊讶于西院的胡作非为。 “所以,这次为了大哥讨老婆,我不得不来讨工钱了!” “这样吧,今晚的事,赠送十两银子,知恩不报非君子,请务必收下。柳大哥回家,商量一下,一年十两工钱,娶了嫂子,可以带来,和大牛嫂子一样,打理家务,虽说工钱少点,但够吃够喝够穿衣的,什么时候想来,我随时恭候。” 苏连财觉得话已经到了。 “大少爷放心,回去以后,我和干娘弟弟们商量一下,最晚等大哥成亲以后,过来再定。” 三人商量完毕,郝田已经取了十两银子,递给恭存。两人推让再三,苏连财替柳大收下了。 “苏兄柳兄,今晚就住在这里吧,这么晚了,你们能去哪啊?” 恭存承让道。 “大少爷,使不得,不能给您惹麻烦,我俩出去,还有点事,哪个地方也能讲究一宿,我们在山里打猎,已经习惯了。” 再三挽留,二人还是悄悄离开了东院,出寨而去。 恭存回到二院侧房,和淑贞小灵说了这事 。 “这事小灵也觉察到了,不过是那个大哥先出了手。真是好人啊!” 淑贞说。 “这种山民猎人,都身怀绝技,难得!” 小灵附和道。 “还在两刻之间,就是带着媳妇来也行啊,这样忠诚之人不多了。” 恭存由衷地感慨道。 苏连财和柳大,带着恭存赠送的十两银子,离开万家寨,辗转到西院西门,西院的规矩他都知道。用手掌拍门,三重一轻,连敲两次。 “谁?” 门内怯生生的问。 “开门!” 李笊篱心里大惊。 “有事吗?” “有事,开门说!” 李笊篱把门打开一条缝隙。 “苏大哥,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李笊篱不想让他进寨。 “告诉万恭同,我来取工钱了,今晚必须拿到,别玩花样,他的命比我的值钱多了。” 这时柳大捡起一块砖头,左手拿定,右手外侧变刀,一掌下去,砖头断裂落地。 李笊篱知道来者不善,急急的把寨门插上,去侧院了。 这里苏连财和柳大,背对背张望着。 侧院里皮猴子李仲山刚和恭同秀姑说完今晚行动的情况,气的这两口子心口窝起起伏伏。李笊篱进来把苏连财讨工钱的事一说,万恭同就要发作,但是又快速冷静下来。 “破财免灾吧,先稳住他,这多事之秋,苏狗子要是闹出点幺蛾子,二叔那边还不得造咱们的反啊?失窃的谎,还没圆完呢。明年多设一家店铺,挣个三十两五十两的不难,只要咱说了还算就行。” 吕秀姑分析的很透彻。 她带着李笊篱,拿着三把钥匙,去自己的秘密银库,在开门的时候,李笊篱不失时机的摸一把秀姑滚圆的屁股,再去摸的时候,秀姑一下靠在李笊篱怀里,他就势把手伸进秀姑前胸,不多时就发出啊啊呀呀的呻吟声。 “好了,那个死鬼身子是不行了,他出去的时候,咱痛痛快快的玩一场。 ” 李笊篱的手在她下面捏一把,秀姑脸上火辣辣的,欲火升腾。 李笊篱带着十两银子,轻轻打开西门,递给苏连财。 “快走吧,走晚了怕没命了!” “皮笊篱,咱们走着瞧!” 苏连财也不示弱。 第166章 温然游佛山 众人入幻境 佛山子工程已经结束,这天天气比较凉爽,万温然老爷子执意要去转转看看,大顺套上一辆马车,常表哥驾车,万温然,万良典,还有恭存大顺郝田跟着,由龙湾东路一直南行,到了山下,老爷子执意弃车步行,其实他身体还是很硬朗的,于是良典恭存护其左右,郝田在前解说,大顺在后,一行人走走停停,指指点点。佛山子林木蔽日,路如棋盘,蝉鸣鸟叫,蜂蝶飞舞。 “这是外围的口字形路,宽一丈又二,两车对过有余,砂石铺路,大雨也不会泥泞。” 郝田边走边说。 “嗯,不错,不错啊!” 老爷子夸奖道。 沿着外围大路,到了山顶。这里有两株大柏树,据说有千年树龄,其大如盖,树冠互不相接,就像有排斥力一样,都向相反的方向伸展。 “兄弟相残,亡国必然!” 万温然哀怨的自语道。这也是他最近从简册上研读出来的一个重要内容,再加上当地的很多传说。 “看来传说不虚啊!” 他又喟然长叹道。 “根据史料和最新发掘的简文看,当时杞国国王兄弟两个争夺王位,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很想说咱们的老祖宗,但是碍于别人在场,只能这么说了。 “后来弟弟发动了宫廷政变,但是哥哥有所准备,政变没完全成功,兄弟俩各带一支部队,进行了半年的战争。国力受到极大影响,老百姓都是支持国王,排斥弟弟的,后来弟弟支持下去,带兵东逃。哥哥也无意置弟弟于死地,也没有再追杀。但是这个时候,蛮楚抓住时机,大军直入,敌强我弱,杞国王遁入佛山,隐居起来。” “据说这两株大柏树,就是在他们母后进山修养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栽下的,东树是国王所栽,西树是王弟栽的。你们看,两株大树互相排斥而生,二人相争,其树异心,教训啊,但是又避免不了,从古而今,皆为规律。” 万温然看着两株古柏,心生怆然之感,万良典万恭存肃然而立,心里也是波浪翻滚。手足相残,你争我夺,诉诸兵戈,历朝历代都不可避免,就像一个魔咒,罩在朝堂甚至一般家庭上。 休息一顿饭时间,一行人从山顶由西路而下。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万老爷子执意要去看看发掘地窖的地方,他们在中间横路上右拐,不远就是地窖点,路侧挖的假坑还在,腐木也都踩踏的七零八落,里面尽是荆棘树枝,原来的窖口已经用大石板铺了起来,上面铺上砂石颗粒,与其他路段一般无二。 “这是一个散落点而已,小灵姑娘说的对,……不可能都在一个地方,分散而藏,不至于被人一窝端。” 老爷子小声道。这时大顺郝田在大路上远远的看着,恭存让他俩在那边等着。 “十二块金饼,按天地星位,护卫国史简册,老祖宗用心良苦啊!” “爷爷,那金饼很值钱吗?” “你小子怎么不开窍呢,好土地现在是十多两银子一亩,你想想金子多少?这还是光说金子的价值,没算它的史料价值和文物价值。可惜啊,现在兵荒马乱的,也只能按金子对待。” 他们来到山下,在坳子地边缘驻足看山,其貌巍巍,云蒸霞蔚,长不大而威,林虽茂有光,水声潺潺,鸟鸣山更幽,瑞气笼罩,透着王气。 小灵虚影闪现,万家人能看到,其他人根本觉察不到一点气息。 “爷爷,想看看隔世的情景吗?” 小灵的声音在老爷子耳边轻轻问道。 “这孩子,快让爷爷看看看!” 金色虚影一挥衣袖,在佛山子上空如海市蜃楼一样,出现了远古的影像。 只见一大队车马徐徐而来,最大的辇车上,黄盖遮天,辇车里一对母子,老年妇人高贵富态,紫色衣裙,雍容华贵,一旁的男子慈眉善目又不失威严,冠冕流转。来到佛山子近前,在宫人搀扶下,母子下的车来。站在大路高处,遥望佛山子北面山势。 “哀家所梦就是这番景象,凤凰旋飞,潘落于此。言于哀家,此地胜可养身,退可遁形于世外,可保万全。” “儿臣观之,真乃风水宝地也!母后所梦,实为上天佑杞!” 男子毕恭毕敬的道。 映像流转。 有成千上万的官员工匠,修建宫殿楼阁,依着山势,砖瓦大木,人抬马驮。一晃三年而过,佛山子奇花异草,古树珍木,一应俱全。行宫南北三进院,东西三展宫殿,以中间最为雄伟 两边为配殿。宫门雄伟壮观,门外有东西两个亭子,左青龙右白虎,威严矗立。 时光流转。地点转换到都城之外,两队人马,挥戈厮杀,战火纷飞,烟尘蔽日,一方守城,一方攻击,后来守城一方主动出击,打的攻城一方措手不及,节节败退。一幅幅幻影,大小战役二十多场,春去秋来,黄叶乱飞,一个青年贵族,带领着一队七零八散的人马,匆匆往东而去 这边也不追赶。 “姒虎,孤不杀你,好自为之吧!” 都城墙上一个宏大的声音道。 战火停息,吊亡抚民,杞国王修补战争创伤,鼓励耕种交易。但是在一个夏夜,狼烟高燃,快马报信,外敌入侵。 也许是场面太过残忍,不忍目睹,虚影一晃而过。 然后就有一队人马迤逦而来,进了佛山子。 画面戛然而止。 “重要的场景不让看了。” 老爷子痴痴的望着山坡。 所有这些,只有万家三代人能够看到,大顺郝田茫然不知所措。 “回府吧,之后的事情,问问小灵姑娘便知道了!” 老爷子余意未消,心有不甘。 第167章 小灵入洞房 秀姑有私情 万温然老爷子一直主张尽快把恭存小灵的事办了,从佛山子考察回来以后,当晚就商量这事,让良典抓紧办。第二天,万良典找到弟弟万良策,把老爷子的意思说了一下。 “咱爹催了好几次了,淑贞带过来的大丫头,也不能亏待人家,让她外嫁吧,这丫头死活不愿意,也只能这样了。” “哥,葛家闺女真的找不到了?” 良策问。 “葛家阖家大小,找了一月有余,官府也出了寻人告示,一点线索也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葛家也只能这样了。” “既然这样的话,存儿这事能办,对得起葛家。” “咱爹天天催,恭存房里也没意见,她姊妹俩处的很好。你就查个好日子,把这事办了吧。范围也不大,我家这边每户一个,西院也就到恭同吧。” 万良策精通易理八字,附近村寨有公事都是他查定日子。 他也不犹豫,翻开泛黄的线装古书,按恭存小灵的属相八字,翻翻查查。 “灵姑娘的命相有点奇怪,合该不是丫鬟的命,天合八极,地占四方,按两个孩子的命理,十八是他俩的吉日,你看看怎么样?还得和咱爹说说。” 良策一番卜算。 “还有四天,我看行,来得及,咱就准备举行一个小仪式,摆几桌酒席,阖家上下都知道这事就行了,还是你主持。咱爹那边你放心吧,他比谁都急。” 兄弟俩商量着写好请柬,重点是邀请的嘉宾两个人得定定。东院每家长子参加,西院万温杰兄弟们,万良书兄弟们,加万恭同夫妻两人。 很快就到了十八日这天。小灵这次由大牛房子里出嫁,都在寨内,有官轿官灯,一应俱全,这都是当年万家上几辈人出任做官时留存下来的。 东院从前院到二院,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从十七下午,大顺负责外面,郝田负责里面,张贴婚联,布置客厅,桌椅板凳,家什伙具,小灵还是让恭存去龙湾取的,这些家什,白瓷釉里红,镶着金边,万寿万福吉祥图案,很有皇家气派。 十八日刚过寅时,新年小灵从大牛院里上轿,为了图个吉利,在围着东院转了一圈,就是天天赚钱的寓意。花轿一到东院二门,鞭炮齐鸣,二院正当中,彩帐高树,周边龙凤呈祥,中间一个大金府字。 恭玉恭宝恭山恭轩兄弟四人,用万字太师椅,把小灵抬进院里,恭梅恭雪姊妹二人,把小灵搀下椅子,大小姐恭兰已经出嫁。小灵一袭红衣,红布盖头,袅娜娉婷,自带神气,周身金色晕影,人们看着,不知道是灯光还是烛光,煞是神奇。 万良策支持结婚大礼,他是轻车熟路,干这差事得有二十年了。 “礼成,送入洞房!” 万恭同吕秀姑不能不来凑个人场,那是看的心里十二个不痛快,心里作痛,眼里冒火。 “这小妖精还真成精了,今天人多,不收拾你,自有收拾你的时候。” 吕秀姑咬着牙,暗暗发狠。 仪式完成,本家人忙活起来,准备喜迎宾客。 “你自己在这边忙活就行,今天人太杂,我得回去看着点。中午我过来坐席就行。” 秀姑和恭同交代了几句,匆匆的返回西院。 李笊篱早已等不及了,看着秀姑进院,满脸淫笑,两人远远的一前一后,来到一个西侧院,这边以前是苏连财衣食起居的房子,里面炕上被褥齐全,两人经常过来偷上一番。 进来小院,李笊篱顺手把院门锁好,轻轻的开房门进来。院里有一株大榆树,树冠如盖,遮着房顶,房里很凉爽。 “心肝宝贝,哥等的心急火燎,你可来了。” 说着就抱住秀姑,紧紧的扣紧怀里。一手搭在后背上,另一只手伸进上身内衣,又摸又捏。逐渐下移,把秀姑拿捏的身子软热起来。她仰脸向上,滚烫的嘴唇贴向李笊篱。 一阵轻轻的呻吟,秀姑瘫倒在炕上,手忙脚乱的撕扯着身上的衣服,李笊篱也帮忙,二人都急不可耐。 看着秀姑小巧玲珑的胴体,李笊篱如饿狼一般,狠狠的压向秀姑白净的身上。 “那死鬼要有你这本事,老娘也不至于委身于你!” “说什么呢,宝贝,有我在,你只管享受。” “中午我还得去那边吃席,真不想去,又怕他怀疑。” “别过去了,咱俩多爱几次,我有办法,打消他的疑虑。” “真的?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大少奶奶,也就是对你,别人不行,你说奇怪吧?” “小嘴还怪甜呢,不许你打别人的主意。” “放心吧,只对你。” 李笊篱说着,手又从上到下的一番游动。把吕秀姑撩治的呻吟不断。 他有一次翻身上马。 第168章 家什现神奇 恭同被蒙蔽 李笊篱和吕秀姑,翻龙倒凤,几次三番,还是意犹未尽。这中午去东院吃席也不如二人世界有吸引力了,得想个理由搪塞万恭同才行。 “我自有办法,你且等我一会,宝贝,回来再祸害你啊,嘿嘿。” 李笊篱说着,匆匆的穿戴整齐,像做贼一样溜出小院,锁好院门。 李笊篱出了小院,找到小蝶,两人一起向东院前门走去,小蝶进去大厅,这时还没有开席,找到恭同。 “大少爷,李管家有事在外面等你,要和你说说。” 恭同随着小蝶一起走出来,这几次事件,万恭同受的伤害不少,有身体的,也有精神上的,看着走路就有点飘悠悠的样子,面色苍白,今天他不来不行,他家老爷子老太太都来了,他岂敢不来,本来万温杰就有抛弃老大启用老二的念头,不能让老爷子抓住把柄。 看见万恭同和小蝶一起出来,李笊篱满脸堆笑的迎上去。 “什么事?老李。” “大少爷,那个苏连财又来找麻烦了,大少奶奶和他周旋着,说非要见你,他还说……” “还说什么?” “他还说当初通匪是你让他去的,他现在就是想见到你,让你画押作证。” “那怎么办?” “好办!只要你不让他见着人,由我和大少奶奶和他周旋,他就没有办法。” “他要是等着我不走怎么办?” “放心,日落之后,趁着夜色他会逃走的,他也怕官府抓他。再就是,由大少奶奶在,他不敢对一个女人怎么样的,换了大少爷您就不行了,所以你要躲到天黑,我出来请你回去。” “那就这样吧。别忘了去家祠叫我。” “好,大少爷,您放心吧!” 李笊篱急匆匆的回到小院。反锁院门,这吕秀姑已经急不可耐,吕秀姑奇妙的呻吟,他也不客气,干柴烈火,再次燃烧起来。 她喜欢的就是这点,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天作自合,自然天成。 东院这边大客厅,六个大酒桌摆开,亲朋好友按长幼辈分坐定。万温然和万温杰等温字辈的一代人,坐了一桌。老爷子今天很高兴,兴致也很高,执意要喝一杯酒,而且要这桌上的温字辈老人们,必须喝一杯。 每一桌上,万良策都安排一个小字辈后生,负责酒烟糖茶,当小菜上六品,大菜上四品,就有人给大家斟满酒,等待长辈的贺词。 这时,各人的酒杯里,出现了神奇的一幕。酒杯壁上,万福万寿图案微微有金光闪烁,内壁中间有金龙游壁,上面一层则有玉凤飞翔,形成了福寿绵长,金龙玉凤,游飞呼应的神奇景象。客人们痴痴的看着酒杯,目不转睛,恐怕一走眼神,就会消失了一样。万温然老爷子也看的全神贯注,忘记了致开场祝贺词,还是良典冷静,他凑近弟弟良策。 “去提醒咱爹一下,该致辞了。” 良策轻轻来到老爷子身边,凑近耳旁。 “爹,该致辞了。” 老爷子激灵一下,从惊痴中醒了过来。抓起龙头拐杖,恭玉恭宝一边一个,陪老爷子来到客厅中间。 “诸位亲友,今日承大喜,长孙结良缘,万家两千年,忠厚传家远,诗书继世长,耕读立世间,长孙万恭存,淑女龙小灵,吉日结姻缘。吾家长幼在,亲友俱善贤,一起举酒杯,共祝皆平安。” 老爷子一开口,就把良典良策唬了一跳,给他准备的贺词,他根本没用,这是他自己写的无言贺词。 老爷子稍一停顿。 “大家一起举杯,干一杯,一家人,一辈子,一世顺,世世顺!” 老爷子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生怕把龙凤喝进肚子里。见老爷子先干了,也纷纷举杯而饮。然后倒上第二杯,又见万福万寿龙凤游飞。 “今天算是见了世面了,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酒杯。” 很多人议论着。 这时候的西院小院里,李笊篱挥汗如雨,吕秀姑蹙眉娇喘,如坠运驾雾,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很满足很愉悦。 “怀上了怎么办?” 女的含情脉脉的望着浑身肌肉的粗壮男人。 “怀上了就生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怕什么?” “把那死鬼换成你就好了,整天就像霜了的茄子,说软不软,说硬不硬,把人越弄越难受。” “秀儿啊,你没听过说书的说的秦嬴政的故事吗?” “什么故事?” “吕不韦谋国啊,他和赵姬有私,用了一个偷梁换柱的计谋。” “我想起来了,在沂西城里听过这段书。你的意思是,我们也那样。” “肯定可以办到,只要你大少奶奶还能掌着西院的权利,咱们生个孩子,现在的这三个也不亏待他们,咱俩的儿子以后执掌西院。你不是想咱俩长长久久吗?这样就能办到。” “谈何容易啊?这边好办,还有万良籍万良丈他们几家呢?” “慢慢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里的权利稳住,把万恭同稳住,做事不能像以前一样莽撞了,先谋老,再谋小,先谋内,再谋外。东院先不能惹,对东院,先进行分割,共有财产要分清楚,进行第二次分家。把财产放在盘子里,再把西院全部控制在手里。” 吕秀姑听的热血沸腾,她听明白了,这样一步一步,把属于西院的都攥在自己手里。 “你得好好帮我,我自己做不来。” 李笊篱一歪嘴,贴向女人的双峰。 万恭同还真的听话,在东院喝了一点酒,宴席散了以后,他从小路,去了李家峪,找李二坏李小四去了,他去自然有多个个目的,一个躲着苏连财,第二个是看看李氏兄弟二人的伤,再一个,就是中午宴席上的龙凤杯了。 第169章 恭同访李家 小灵入洞房 万恭同自随从李二坏驱雳火烧佛山未成之后,受伤又中邪,一直还没有来过李家。他从偏僻小路一路慢走,悄悄进了李家大院,就有有护院带着他进了堂屋,李三现在状态比以前好点,能下炕走走,也能秃噜着舌头说简单的话语。李二坏上前,握住万恭同的手,有种久别重逢,死里逃生的感觉。 “万少爷,身体都恢复了吧?!” 二坏假惺惺的问。 “终于好了,有硬伤又有邪魔附身,治起来老费事了。现在还是力气不够,浑身无力,只能慢慢养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吧,凡事让下人多干点,你就光操操心指使一下就行。” “心我也不用多操,有秀姑帮衬着,我就省心多了。” “哎呦呦,忘了万少爷家有位贤内助了,那你就看日出日落,观云起云舒。好好养身体。” “二哥有所不知,我刚吃了万恭存的喜宴过来。” “啊!这家伙又娶亲了?哪里的娘们?” “纳妾了,那个叫毓秀的没了,又把那个小妖精纳房里了。” 这时李小四有点激动,嘴巴蠕动,手也比划,可就是发不出声音。大概意思,就是表白他把葛毓秀搞的消失了,不忘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万恭同对着他点头肯定,又竖起大拇指。看着这些,二坏有点烦烦的表情。 “终于还是填房了,估计这些本事,都是这个陪嫁丫头的,葛家丫头没这计谋本事。” “二哥有所不知,今日宴席上,有神奇的东西出现了。” 恭同顿一顿,喝了一口茶。几个人都等着下文。连老李三都着急了。 “东院用的酒盏,万福万寿龙凤呈祥盏,那叫一个神奇啊!乳白釉里红万福万寿图案,倒上酒以后,盏内壁中间出现金龙游动,上端有金凤飞翔,游龙翔凤,不停转动,把一众客人惊奇的目瞪口呆。” “把酒喝了会怎么样?” “酒干则龙凤消失,万福万寿还在,再倒上酒又会出现龙凤游翔。真的太神奇了,即使宫里,也未必有这宝贝。” “这事还得了解清楚才行,不能莽撞,莽撞就没把握,容易出现问题。” 李二坏慎重的表情,透出一丝心有余悸。 “那就慢慢图之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万恭同看看时候不早,就要告辞。李家二兄弟送到大门外。正好从胡同口来了一个人,此人青色道袍,浓眉大眼,自带一股仙气。李二远远看到,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大师兄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二上前施礼,这人也不客气,勉强回礼。恭同见李家来了客人,也不犹豫,匆匆告别而去。 晚上东院伙计加酒加菜,一番庆祝大少爷喜事,恭存每桌都敬了一盏酒,但是这酒宴用的家什,换成了库房里的家用的了。 待程序完成,恭存有点醉意的进入新房,小灵早已洗漱完毕,坐在炕边,若有所思。 “媳妇,赶快来侍寝!” 恭存学着戏剧里的腔调。 “看看怎么收拾你!” 小灵诡异的一笑。 只见她伸出右手,金色虚影笼罩在恭存身上,他周身滚烫,热流下注,集中于一点,热血沸腾,急不可耐,抱着小灵就往炕上压下去。 神仙手段,自然不同凡响,把恭存侍奉的云里雾里,飘然欲仙,两人都发出别样的呻吟,几次三番,都到达了心满意足的境界。 “怎么样?收拾你还不是小菜一碟嘛。” 小灵凑近恭存耳朵,压低声音道。 “谁服谁还不一定呢,以前是放不开,现在是名正言顺,只要我正常发挥,还怕你不成?” “别动,我给你调理一下,省的空了身子。” 小灵双手作法,金色虚影又一次笼罩在恭存周身,他就觉得周身通泰,神清气爽,然后从炕头柜子里,取出一粒丹药,塞进恭存口中。 “嚼嚼咽下去!” 第170章 秀姑献殷勤 收单不收双 万恭同还是沿着北边小道,迤逦回到西院西门,用新的暗号,一重一轻,再一轻一重,敲打寨门,原来的暗号不能用了,知道的人多了,就像苏连财就知道。李笊篱知道他回来了,连忙开门。 “大少爷,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那苏连财刚走了一顿饭功夫。” “他又来想干嘛?” 李笊篱把门拴上,轻轻的跟在恭同后面。 “还不是想回来嘛,大少奶奶把他打发走了,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侧院,吕秀姑满面春风迎了上来,用崭新的手巾给恭同抽打着衣服上的灰尘。 李笊篱识趣的出去了,他心里有底,怎么应付对待万恭同,以后的发展规划打算,他和绿秀姑已经达成一致。 “那人来又想干嘛?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敲诈,吃了豹子胆了。” “嗨 还不是想回来干他的差事吗?我跟他说了,回来可以,把官府里的事抹平,别殃及咱们。” “他怎么说?” “他说咱们家大业大,他豁得出去,就怕咱们豁不出去。我说了,大家小家一个样,都有老人妻子孩子,仔细想想,一旦被官府拿了去,老婆孩子就成人家的了,孩子也不姓你的姓了。我们万家,大不了我去顶罪,你们苏家呢?” 秀姑顿了顿。 “他最后怂了,家有老人妻子孩子,讲定的规矩,一年十两银子,现在已经预付一年了,还要怎么样?” “最后说什么了?” 恭同问。 “后来说的不孬,为保全两家,他就继续藏着呗。” “最好的办法就是灭口,死人最安全。夜长梦多。” 恭同面露凶光。 “走一步看一步吧,尽量不惹事。” 秀姑道。 万恭同把婚宴上龙凤盏的事和秀姑说了。 “我觉得,咱也得调整一下目标了,一直和东院斗,咱是一点光也没沾到,没打了狐狸,惹了一身骚。做好咱自己的事,就很好了。咱不和东院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恭同有点惊奇于她的改变。 “官人,咱家家业也不小,土地山场,作坊店铺,也得满足啊。咱俩只要能保住当家的权利,这家业还不是咱说了算。” 恭同似乎有点懂了,她说的有道理。 “现在说内忧外患,老爷子对咱不放心,咱爹也是恨铁不成钢,二院三院想夺权,吹着尘土找裂纹。这种情况下,咱们就得发展自己,减少和东院的争斗,先把西院搞明白,牢牢控制在咱手里,以后还不是咱俩说了算?慢慢的把二院三院排挤在外,再和东院计较也不迟。” 一席话说的万恭同如醍醐灌顶,这几年来,一直追逐着李家吴家,的确没有得到一点好处。 “还是媳妇有心机,你说的很对,身边的事还没搞定,就和外面争来争去,即使争来了,也不全是咱们的,” “明白了就好!” “再说苏连财吧,先把他稳住再说吧,人命关天,不能惹出大乱子,一旦出了事,咱当家的地位就保不住了,放长线,钓大鱼,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也不敢作大了,你放心就行。有李笊篱挡着,他成不了气候。” 吕秀姑媚眼放光,勾引恭同。她心里自有大算,今天和李笊篱一旦怀上了,总得留后路才行。虽然她极不情愿和恭同苟合,但到时候算时间的话,他行房了。 万恭同虽然精神不振,这么久没有那事了,还能勉强做的起来。 两人滚身上炕,秀姑蹙眉忍住,很快就结束了没有硝烟的战争。即使这样,她还是装出云雾翻滚的叫声,她这招以桃代李很厉害,能瞒天过海。 “半年了,你也得和爹说说,外地的作坊店铺也得巡查一下了。” 吕秀姑还沉浸在李笊篱的强大攻势下,要想夜夜笙歌,就得把这人支出去。 “嗯,也得去看看了。” 恭同说了一声,就发出鼾声睡去了。吕秀姑翻江倒海,在身边的要是换成李笊篱该多好啊。 李老二的师兄到了,晚上一番招待,红焖野兔,干炒山鸡,红烧肉,应有尽有。二人频频把盏。这人道号蒙下散人,是胜半仙的弟子,这次受师傅派遣,北游布道,看山看水,搜集奇珍异宝。他知道李二就在鲁中地方,反正是云游,就来拜访一下师弟。 “师兄,师傅还好吧?” “好的很,身体轻捷,精气焕发,闭关修炼,辟谷吐浊,师傅的养生秘诀,天下无双。” 蒙下散人看着李家一桌人,有偏瘫的,有哑的,有瘸的,心里有很多疑问。 “那就好,师傅安康,徒弟之福啊!” 李二附和道。 “师弟,最近几年是不是事事不顺啊?常有横祸缠身。” “不满师兄,这几年来,家里时遭祸端,先是老父受惊吓偏瘫,再有我被歹人暗算,最近四弟也中毒失声,唉,也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师兄道业高深莫测,请不吝赐教!” “那得明天了,看看宅子看看祖林,看看有没有犯冲的地方。” “那就有劳师兄了!” 第二天一早,二坏带着师兄,院里院外查看,八卦方位,周围建筑,院墙胡同,一一查看,用罗盘测查方位走向,与山与路与河的内外关联。然后李二又带他去了祖林,先远远测查山势走向,祖林占的方位,又进到林强之内,把李三之上三辈的坟墓看了。 “师弟,问题出在你祖父墓上,这墓的走向,收单不收双,林墓一脉,三代始荫,祖父主孙辈。” “师兄所谓收单不收双何解?” “意思就是,单数兄弟安康,双数兄弟躲殃。” 李二坏恍然大悟,他还有小四,经常遭遇不测,老大老三,安然无恙,虽说心眼不多,但是无论做什么,都顺风顺水,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一层呢?他暗暗恨自己无能。 “师兄所言极是,可有破解之法?” “有倒是有啊,但是时机不到!” 第171章 师兄说因由 秀姑做假戏 李二坏师兄进入李家祖林,看了他祖父坟墓,直说方位欠妥,发单不发双,说的李二心里一愣一愣的,心头拔凉,想想几年来发生的事情,坏事都发生在老四头上,老大老三大灾小难一点没上身。他急师兄有何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要等到明年清明节时,把封土堆改变一个方位,乾位到坎位,以此类推。然后做一个小棺材,长三尺,宽高二尺,写好你祖父生辰八字,做成排位,刚进新做的小棺材里,把封土堆削平,小棺材离地一尺,按新调整的八卦方位,乾为头放置,封土堆墓碑都按调整方位布置。一年之内,可解也。” 散人解释的通俗易懂,李二听的很认真,当即散人就把方位用树枝划好,李二埋上石块,作为标记。 二人出林漫步,李二指向东北方向万家林。 “师兄,你看看那个林怎么样?” 散人抬眼望去,久久没有说话,眉头凝结成一个疙瘩。 “云蒸雾罩,看不明白,到底是灵气仙气还是妖气,怕是师傅也看不透吧!” “有气也是妖气,这是万家林,越过越盛腾呢,要风得风,要水得水。祖林上冒青烟了。” “从南北山势看来,此处有异象,青烟泛黄,蒸蒸日上之兆,盛时不侵,侵则反噬,师弟谨记。” “师兄所言极是,远离奔跑的野马,按部就班走自己的路。” 又复回到李家,李二当着家人的面,把师兄的意见说给大家。 “师兄看了祖父的墓地,当时方位错了,这样家人往往有伤病,需要调一个卦位。” 李二捡要紧的说,并没有把发单不发双说出来,那样的话,老大老三肯定不同意了。散人也没有点明,就这样瞒天过海,明年清明节做调整。 万恭同昨晚那一次,累的不轻,第二天早上浑身疼痛,秀姑让小蝶熬了一碗参汤,服侍他喝下,让他再躺下睡会,她去二院请安问好。回来以后,看着恭同也醒了,脸色红润,脸红耳热,原来秀姑给他喝的,哪里是参汤,这是吕老大给恭同的长春散,开始的时候,吕老大还没有发现长春散的反噬,那时当作宝贝,送给万恭同几包,怕他妹妹受难为。 恭同一把抓住秀姑的手,就要拉上炕去,秀姑有她自己的小算盘,就是这几天多和恭同做,真要是怀上李笊篱的种,他万恭同也无法抵赖,她都给他记着日子呢。 她把门栓上,解衣上坑。恭同急不可耐,也不客气,像双手开门一样,径直进入。他依赖这长春散,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等女人欢叫,这边就完事大吉了。 秀姑也只能做做样子,给他留点尊严,象征性的哼哼几声。 “这死鬼,赶快滚出去待几天吧!” “刚才去请安,咱爹说了,让你先去省城,查巡作坊店铺。现在农闲季节,年中巡查也是惯例。” “你给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启程,让皮猴子,老隋,小耗子随我去就行。” “行,多去几个最好,也好有个照应。” 吕秀姑心花怒放,这哪里是万良书的主意啊,完全吕秀姑出的主意。 李笊篱听说万恭同要去省城巡查店铺,心里已经有了算计,现在重要的是对付本院的威胁,把觊觎当家的人,一个个打的爬不起来,巩固秀姑的当家位子,只有她有权,他才能实现宏伟计划。 第172章 吕老大逞能 老道长放线 吕老大的吕氏药铺,生意兴隆,按说药铺不能把利益放在前面,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悬壶济世,才是药铺的经营核心要旨,但是在吕老大这种人来说,利益永远放在第一位。特别是有几个家庭,按照吕氏药铺的方子服药,果然生了儿子,有一个是县城的一个大户,做木材生意,还有几个木器加工厂,已经经营三代人,五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一连生了六个闺女,娶了三个老婆,就是生不出儿子来。 去年看了吕氏药铺牛逼哄哄的广告,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按吕大药方用药,最小的老婆果然生了儿子,过了两个月以后,二婆子又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这人称卢员外的大户,请了仪仗,敲锣打鼓,抬着礼盒,两千两银子,还有山珍海味,沉香摆件,金丝楠木药柜,一应礼品,拴红结花,摆在药铺门前。而且请了县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在吕氏药铺面前广场,连唱三天戏,然后去卢府门前,再唱三天,卢员外管这叫三三不断,六六大顺,吉星高照。 吕氏药铺一时名声大噪,不孕不育,生男生女,这两个秘方做的风生水起。说是日进千金,一点不为过。吕大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经历过盛衰废替沧桑巨变,他变得更加冷静,接受酒坊失败的沉痛教训。在药的选材,配方的计量,还有药材的煎制上,他亲自操作,老鸹峪的产业,已经放弃了,父亲和弟兄们都搬了过来,在药铺后面胡同,买下了两座大宅院,吕大和父亲一个院子,其他弟兄们和妻子孩子一个大院子,把弟兄们都安排在各个重要环节,严把质量关,他就用酒作坊的教训,和家人说清楚质量的重要性,那可是倾家倒产,人命关天的血淋淋的教训,所以人人警惕,做起活来分外加心。 吕大打算去江北观看看老道,虽然他很忙,但是老道那里就是座金山,必须常去探查一番,万一有收获呢,况且第一秘药续命丹,他已经有了布局,只要江慧上钩,得到秘药方子只是个时间问题。这天一大早,吕大带着一个小护卫,打马上路。由于药铺规模越来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吕大招了三个护卫,看管药铺还有后面的作坊,都是从县城比武大赛上挑选来的。 一路上很顺畅,在江北观门外下马,嘱咐小护卫在观外等着。 吕颜神采飞扬,竹色丝绸袍子,辫子黑亮,虽然靠长春散维持精神状态,但是发财的感觉让他心情舒畅。右手握一把檀香书画扇,左手提着一个礼盒,迈着四方公府步,向大殿走来。 “吆,吕施主来了,这是发达了啊?” 一个小徒弟扫着院子,见吕大进来,上前搭讪。 “发达什么?干我这行的就是治病救人,悬壶济世。道长在吗?” “在呢,你去侧殿看看吧。” 吕老大突然放下身段,不再那么趾高气扬,弓腰轻轻敲了一下大殿门,听见有声音让他进去。 “道长可好!” “吕施主好啊,很久没见你了。” “师傅好,这段时间很忙啊,托师傅的福,几个秘方都得到了应验,所以门庭若市,诊病拿药者络绎不绝。” 吕老大心里高兴,说话也有底气。 “吕施主务必慎重,汤药之剂,关乎人命,不可丝毫马虎,否则丢了生意事小,偿命官司事大。不是儿戏啊!” “大师放心,我有一套严格的管理流程,各个环节都严格督察,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治病不能害命,害命自己丢命。” “大师所言极是。只是这长春散,怎么效果不是很明显了,大师可否指点一二?” “施主的药散我看一下。” 这次吕大带来的大包长春散还在马上,他进来带了几个小包。他把小包递给道长。 道长打开小包,捏起一撮放进嘴里,仔细品尝起来,咂来咂舌。 “这长春散配方都对,有一点没有达到。” 道长顿了顿,吕大急不可耐。 “药材产地不对,必须是原产地的,才能达到八分以上的效果。施主这药材,西拼东凑,药材之间不但没有合力,反而互相减力,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原来如此,那这些药材原产地可很多的,必须一一去产地购买吗?” “产地天南地北,去了也未必就有,大地方的药房应该都有,只是价高。” “秘方上没有标明原产地,大师可否赐教?” “施主,药材原产地在药材卷第四编,长春散索引就可找到。贫道以为吕施主读通了呢!” “谢谢大师,都是吕某大意,回去之后一定进一步研读。这是一方暹罗国的沉香,送给大师,能清神爽目,涵养正气。” “那就谢谢吕施主了!” 吕大告辞,正好在观门外迎上江慧。 “长春散也不用换了,原因找到了,现在主要任务就是续命丹方子,尽快一些。” “已经探查出了几味药了,都是很名贵的,大哥多攒些银子,都是些天材地宝级别的药材。” “银子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主要是把秘方搞到手,咱兄弟俩发大财。” 吕大说着,塞给江慧一个布包,里面有十两银子。 “这个拿好,秘方到手,不是百两千两的事,就是万两也不在话下。” “大哥放心,我会尽快查出配方,你只管存好银子。” 二人说完,各人走各人的路。 “续命续命,你这是催命啊!” 江慧不满的自言自语。 第173章 胡县令突访 万恭存应承 吕老大意气风发,和江慧密谋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如果续命丹到手,那他这辈子别无他求了,对江慧许下很大的承诺,对于老道说于他的长春散药材要求,他不以为然,毕竟财大气粗,回县城就准备派得力之人四处寻找奇缺药材,不在话下,不就是多花几两银子嘛。岂不知这是老道请君入瓮的计谋,就是要耗他的银钱,造福贫苦的药农。 西院那边,李笊篱和吕秀姑已经制定了长远打算,准备以李代桃,两人先是牢牢掌握住西院控制权,再生个儿子,让万家西院变成实际上的李家大院,两人商定,让万恭同出发巡视作坊商铺,还有更毒辣的,排斥异己,把叔辈弟辈全部清除出去,真正成为他二人的家业。好戏在后头。 这天中午,从东边大道上来了数骑和一八抬大轿,徐徐来到万家寨门口,前面两个骑马的翻滚下马。 大牛二虎迎上去,四人相对。 “胡老爷有要事造访万温然大人,请速速禀报。” 班头模样的人微微躬身,有点桀骜又有点谦卑的道。二虎答应一声,随进院报告去了。胡知县也不端架子,缓缓下轿,迈着四方公府步,走到寨门前,一身崭新官服,瞪着两个小眼睛,看着寨门上赈灾救济的功德匾,若有所思,若有所想,黄白色的脸色,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半个多小时以后,就见从寨内走出一行人来,万温然,万良典,还有万恭存。万家也是有功名的官宦人家,胡县令也不敢造次。 “不知胡大人莅临,有失远迎,实乃老夫疏忽,还请见谅!” 万温然和胡县令相互抱拳行礼。 “万老爷客气了,倒是鄙职不请自到,实在打扰了!” “请!” 万温然右手一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一起进了东院。 在前院堂屋客厅坐定,恭存亲自沏茶满盏。 “万老爷治家有方,家业兴盛,上有显赫祖尊,今有万家翘楚,可谓人生赢家,鼎盛之家啊!” “胡大人过奖了,无非行善积德,耕读继世,忠厚传家远,山野之家,靠兢兢业业,勤勉持家。无灾便是福,知足常乐!” “万老爷自谦了,府上藏龙卧虎,钟鼎鸣食,虽奇珍异宝亦不为罕也!” 万家三代人一时神情恍惚,这胡大人话里有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不是走漏了什么风声?是指小灵的身世?还是青铜木简? 一个点破不说破,一个心里有话不能说。 “万老爷,胡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呢,有点事情,还请万老爷帮忙啊。” “胡大人不必客气,但凡老夫能做到的,但说无妨!” 胡县令黄眼珠子转了转,现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胡某听闻,尊府有龙凤杯盏,甚是神奇,乃世间至宝。当今宫里,也不过有九龙杯而已,若论龙凤呈祥杯,尊府乃独此一份。” 万家三代人心里暗暗惊奇,不知怎么回答。沉默就等于承认了,不沉默又怎么回答呢? “万老爷,这就是尊府之千里马啊!有万公子,万府前途无量!” “胡大人过奖了,犬子年轻气盛,少年意气,还需磨砺。” 万良典谦虚几句,也算是对胡县令的答复。 “万老爷,既然公子应承下来,鄙职也不再叨扰了,明天鄙职再来!为抚台大人,为太后做贡献,乃是吾辈之幸事也!” 送走胡县令,万良典质问万恭存。 “你给了他,怎么交还龙湾?以后就甭想再借家什了!年轻不虑事,说话不谨慎!” 万老爷子心里有数,他知道里面定有蹊跷。 “都是小灵的计谋,她传音于我的!” 恭存有点委屈的说。 第174章 杯盏出龙湾 县令哼小曲 万良典怪恭存应承下来,恭存说这都是小灵的主意,于是祖孙三人来到二门堂屋,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这糊涂官打的幌子太大了,竟然把抚台大人抬出来了,还是给西太后庆寿,这是铁定了心要得到龙凤呈祥杯!” 万温然此时心情非常复杂,刚才他也是惊了一批,生怕佛山子的秘密泄露了。 “好在不是佛山子的事,万也就放心了。” “媳妇,你到底有什么主意?快说说让大家听听。” 恭存对小灵道。 “这胡涂官无论打什么幌子,其实是他自己想要。你想想,才几天的事,就能惊动了省城的抚台大人?” 淑贞愤愤的说。 “姐姐说的对,什么抚台太后的,根本就是他想据为己有。我探听到了,什么奖励挂匾,这人很快就离任了,想在临走前,得到这宝贝。” “丫头,那我们必须给他吗?这可是你让存儿应承下来的。” 老爷子担心起来,这姓胡的,一旦宝贝到手,还不知道这家伙天南海北的去哪呢。 “爷爷放心,他不会得逞的,不但得不到宝贝,他还得付出点代价。” “那就好,丫头,凡事讲通达,善恶分明,把握好分寸。” 到了晚上,恭存小灵一起来到龙湾岸边,小灵默念偈语,一袋烟的功夫,就有一桌八件龙凤呈祥杯盏飘然而出,随着水波飘到岸边,恭存赶忙把八件杯盏,放进小型食盒里。 “提着,回家喽!” 小灵对恭存说。 “就这样回家了?” “不然呢?你还想进去洗个澡不成?” “我可不敢,黑咕隆咚的。有本事你进去我看看!” “切,瞧你这点出息啊,走吧。” 小灵说着就抬脚要走,这时恭存从后面抱住她,紧紧的箍住她的前胸。 “不服气是吧?你敢随我进到龙湾洞府走一趟吗?” 小灵转过身来,恭存有搂住她的脖颈,热唇贴上去。 夏夜的河边,凉风习习,满河星辰,蛙鸣虫唱。 “在家里不行啊?非要在这里。” “感觉不一样啊,咱也试试野合夜合。” “那就看看你本事了。” 第二天上午,胡县令一行人如期而来。到得前院客厅,分宾主落座。 “万老爷,这时一千两银票,作为预付款,您先笑纳,待抚台大人给太后贺寿归来,剩余奖励,如数兑现!” “胡大人不必客气,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民做主,责无旁贷。老夫虽然赋闲多年,但朝廷规矩还是晨夙牢记的。” “万老爷为官正达,实为鄙职楷模,既然抚台大人有此承诺,必定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这时大顺已经提着食盒,来到客厅,把食盒放在恭存身边。 胡县令神情激动,两眼放光,双手微微颤抖。 恭存把食盒放在几案之上,轻轻打开食盒,八个杯盏熠熠发光,光芒四射,这样看只是万福万寿釉下彩,但宝光闪闪,壁薄如纸。 胡县令脸上露出疑惑的目光。 “大公子,说的龙凤呈祥呢?” 他不悦的问恭存。 恭存捧过一坛老酒,把那个杯盏倒满。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金龙红凤,在杯壁上游动,万福万寿透明透光,福寿绵长犹如海天一色,龙凤呈祥游动光亮,在酒杯里演绎着一派祥和的景象。 胡县令看的目瞪口呆,口水不自觉的流出来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八个酒杯,一袋烟的功夫没有离开。 “胡大人,这杯盏的全称应该是,万福万寿游龙飞凤呈祥安康釉下彩杯盏!” 万温然这一说话,胡显令成从惊奇中醒来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真乃神品。据抚台大人说,宫里也只有九龙杯而已,真乃神品!真乃神品!” “万老爷,这稀世之宝,太后定当大加赞赏!这也是鄙职荣光,更是贵府的荣耀!” 话不多说,胡县令将杯盏,装入早就准备好的锦盒,每一个杯盏,都用红绸子层层包裹,放在大锦盒中。 告别万家寨,把锦盒放进八抬大轿,哼着家乡小曲,那叫一个惬意啊。 “这样的宝贝,一个就是无价之宝,何况八个呢!” “送给太后,送给她个毛啊,这是我传家宝来!” 一路上悠哉悠哉,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岂不知,麻烦马上就要缠上糊涂县官。 第175章 胡县令用计 吴师爷中招 东院这边除了小灵,其他人都蒙在鼓里,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大家只能拭目以待。 再说胡县令一路上兴致盎然,想到自己马上升迁,又得到了这组稀世之宝,心情舒畅。后续事情他都设计好了,之前的许诺肯定实现不了,万家一旦追究,那就找一个替死鬼,把自己洗出来,对他什么影响也没有。 到了县衙,胡县令亲自抱着锦盒,放在哪里也不放心,他犹豫再三,放在卧室的围子床头上,他制定了一套秘密计划,要来个金蝉脱壳。 到了晚上,他激动难眠,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最不济,拿出一二盏来,送给上司,一定青云直上,官途亨通,别忘了,这是八件呢! 激动了半宿,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只见在他的床头上,金龙玉凤,环绕飞翔,祥云蓝天,凤逐游龙,龙协凤舞,胡知县神情恍惚,似梦似幻,正在痴迷之际,忽而金龙缠身,龙头摇摆,龙身缠绕在他身上数圈,他顿时呼吸困难,龙口大张,马上就要吞噬他的头颅。此时“哇”的一声大叫,糊涂官惊醒过来,身上冷汗淋漓,心突突快跳。 “这怎么回事?神仙保佑!” 他在床上祷告一番,心里稍安,但再也睡不着了,心里又多了一项计划。 第二天一早,他略显倦态,但也不能耽误大事。首先叫来一个叫胡远的跟从他的家人,也是他的一个本家侄子,这是他最信任的,从官以来,一直由胡远跟从他,护侍左右,干些秘密工作。胡远带着两个人匆匆出发,平民打扮,都是骑快马,挎腰刀,这在那个时代很正常,一般人出发带刀带箭,司空见惯。 半个时辰以后,衙役们到了值守时间,胡县令叫来师爷,两人密谋一番。 “给抚台大人送去,宜早不宜迟,正在朝廷考核之际,大人可以凭此连升两级也未必不可!” “那让谁去呢?必须办事牢靠之人!” 胡县令沉思良久。 “大人,派去之人,必须能文能武,不可莽撞,此其一,大人暂时不宜去见抚台大人,只可休书一封,此其二,人不宜多,多则生出祸端,此其三。” “吴师爷,你直接就说谁去合适吧!” “毕任升和高中怎么样?” 吴师爷询问的语气道。 “好!好啊!先生费心了!” 胡县令深知吴师爷的用意,不仅吉祥如意 还一文一武,办事利索,经验丰富。 师爷把二人唤来,胡县令抱出锦盒,四人在场。他打开锦盒,把包裹的红绸子一个个解开。 “这是抚台大人要献给太后大寿的福寿杯盏,乃稀有之物,贡品宝贵!汝二人老成持重,办事利索,今天速速去省城,送于抚台大人,并把这封信面呈大人,不得有误!” 胡县令吩咐道。 “之所以选中你俩,就是看着你们忠厚可靠,顺利完成这件大事,胡老爷定有重赏!” “胡老爷放心,我二人一定不辱使命!” “你二人要乔装打扮,越寒酸越好,就以农夫装束,进省城以后,再换上商人服饰,别问为什么,这样才能安全顺利!” 吴师爷盘算的很周到。岂不知,他也是胡县令的一枚棋子而已。 毕任升和高中收拾妥当,胡县令把锦盒整理好,里面是绸缎包袱,外面是破粗布包袱,包了一层又一层。让毕任升斜挎在胸前。 “记住,宁可丢命,不可丢宝物!” 吴师爷嘱咐道。 毕高二人秘密上路,骑的马也是一般的普通马,不能显山露水,一切按农夫一样安排。 “吴先生,你可以卜一卦啊,测测今天之事怎么样?” 胡对吴师爷道。 “恭敬不如从命啊!大人。” 吴师爷将六枚铜钱,放进卦壶里,让胡知县摇晃一番,哗的一声,倒在几案上。 吴上前仔细辨认。 “火光大有卦,大人,此事必成!” “此卦何意?” “此卦卦象,乃欲得到鸟雀蛋卵,把树放倒,十足的把握。” “那我们就等待好消息吧!” 到了日头偏西,守门衙役慌里慌张的进来报告。 “大人,不好了,毕任升和高中,受伤回来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胡县令震惊道。 边说边往外走,吴师爷也跟着后面。来到衙门外面,毕高二人从马上噗通一声滚落下来,瘫倒在地上。 “快将二人抬进后院!” 吴师爷招呼衙役。 二人被抬进后院侧房,勉强坐起来,磕头如捣蒜。 “怎么回事?快说!” 吴师爷催促道。 “大人,路上遇到土匪了……” 第176章 龙凤杯被劫 胡县令发癫 毕任升和高中浑身是伤,但是都没有伤着筋骨,都是皮肉伤。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路上龙凤呈祥杯盏被劫的经过。 原来二人意气风发的上路以后,农夫打扮,故意装出寒酸样儿。破粗布包袱也不引人注意,和大多数行人一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出了县城上官道,一路顺畅,二人也不敢怠慢,争取天黑之前交给抚台大人,哪怕在省城住一夜,只要宝贝顺利送到,就万事大吉啦! 就在离省城还有八十里路的地方,群山环绕,坡陡沟深,这地方叫老虎岭,有一个大的拐弯处,四处高地,路段低洼,又恰巧是正午时分,近处的行人回家吃饭,远处的进饭馆或在树荫下吃喝休息。毕高二人重任在肩,在马上吃了几口干粮,继续赶路。当行进在低洼路段时,飞箭如矢,二人都被射中,就有五六个蒙面匪徒,手持弓箭,迅速靠近,毕高二人想再次上马逃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顿棍棒,二人昏死过去。 毕任升一直趴在地上,护着宝物,所以后背打的皮开肉绽,但是还是被土匪翻过身子,抢走了龙凤呈祥杯盏。 二人一番哭诉,胡县令气的脸色蜡黄,手脚直抖。 “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怎么让我向抚台大人交代啊?你们两个废物!废物!” 胡县令呼天号地,顿足捶胸。 “完喽!完喽!我胡某的前程,完喽!” 毕高二人大气不敢出,小气不敢进。 “大人,冷静一下,是不是报给抚台大人,发个巡捕告示,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吴师爷也无可奈何的说。 “先等等再说吧!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胡县令说。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胡涂县官说着,做出一个无力摆手的动作。 众人都出去了,胡县令关上房门,暗自窃喜。 “得手了,这叫什么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好像是。” 原来这胡县令,早已给家里写信,他老家沧州地界,人多好强斗勇,他让自家子侄六人,提早来到省城等待时机,早就勘察好了地形,胡远二人一早就来通知他们,按算计好的时间,正好正午在老虎岭动手。事无遗漏,算计准确,顺利得手。 然后胡远随他们一起,回沧州老家去了。 到了晚上,胡县令也不延误,早早就睡下了,这演戏的身份不好扮演,表面上心急如焚,内心里心花怒放,还是睡着了,在梦里高兴吧。 他刚刚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就见金龙玉凤,凶恶的扑向他,凤啄双眼,龙缠腰身。他呼天抢地,悲号哀鸣,龙凤还是不放过他,顿觉呼吸困难,双眼钻心疼痛,浑身扑棱扑棱的乱动,一直不能挣脱。好不容易大号一声醒来,浑身疼痛难忍,双眼生疼,血泪渗出,汗湿床榻,有气无力。 “难道我无福消受?我堂堂七品知县,进士功名,朝廷命官,难道还不如万家那小子?” 再说胡远一伙人,抢的龙凤呈祥杯盏,一众胡家子弟,到了省城客栈,少做停留,打开锦盒,众人查看一遍,确认无误后,也不久留,由胡公子亲自挂在胸前,离开客栈,回沧州老家奔去。 这八人路上不敢逗留,到沧州老家已经是后半夜了,进了胡家老宅,来到堂屋,胡老爷子也被叫醒。因为儿子早就有信来,他知道这是可以称为至宝之物。 众人也没有外人,都是参与者,不必忌讳。 胡老子高坐堂屋正首位置,仔仔细细的将包袱一层又一层的解开。锦盒精致,准备把八个红绸包裹,小心翼翼打开 。 胡老爷子拿起第一个包裹,沉甸甸的,压手。他暗想,这杯盏薄如蝉翼,怎么这么重呢? 慢慢打开包裹,顿时傻眼了!就是一块鹅卵石。他又迅速打开第二个,还是鹅卵石,一直到第八个,都是一模一样的鹅卵石。 “怎么回事?胡玉!” 胡县令的儿子叫胡玉,三十岁,读书没有耐心,整天就是逛街遛弯,飞鹰走狗。 他顿时也傻了眼,两眼瞪的牛眼一样,其他人上前观看,无不目瞪口呆! 第177章 龙小灵还杯 胡县令吃瘪 胡老爷子打开包裹,全是鹅卵石,胡玉胡远等人一脸懵逼,从省城以后,就有胡玉随身携带,包不离身,还有锦盒包裹,这怎么可能发生意外呢? “这事也太离奇了吧!” 胡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责令胡玉胡远去新泰县城,报告给儿子,赶快想想办法,弥补损失。 晚饭后,龙小灵金色虚影回闪,八个龙凤呈祥杯盏轻轻的落在几案上。其实就在胡老爷子打开每一个包裹的时机,小灵虚影结界,障人耳目,一个个换了出来。 淑贞恭存看的有些好奇。 “妹妹,这么远的距离也能跟踪交换?你这道法越来越厉害了。” “可是呗,比孙猴子还厉害呢,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小灵对淑贞腼腆一笑。 “姐姐过奖了,前年修行,也就练了这么一点点本事。” “信不信我把你扔到龙湾里过几天?” 小灵又转向恭存。 “信,我信,进去看看你的洞天福地!” “你啊,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呢,只要我一个冷哼,你就甭想再出来了。” 说的恭存激灵一下,也不再多嘴。 “走,陪我还家什去!” 恭存用一个红布口袋,包起八个杯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东院。等来到龙湾水边的时候,她默念偈语,然后将杯盏轻轻放在水边。潭水清澈,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过来看看!” 小灵命令恭存道。 就见一条非蛇非龙的金色虚影,飘然而来,向小灵颔首施礼,摇尾致敬。 “去吧!” 小灵轻轻说。 金色虚影飘然而去,八个杯盏随之飘走。 “怎么样?是不是想跟着一块去啊?” 小灵问恭存。 “别胡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灵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闪身到了恭存身后,纤手一推,恭存踉踉跄跄到了水边。 “哎吆!” “叫什么叫?!” 小灵压低声音吼道。 “背我回去!否则让你一块进湾里!” “好,好,好,我背你还不成吗?” 这二人合成了一个人,背到寨门口的时候,大牛很好奇。 “大少爷,少奶奶怎么了?” “她崴脚了,不能走路,我背她回去。” 大牛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两人进了东院。 “神仙崴脚啊?谁信啊!” 第二天,胡玉胡远来到县衙,胡县令早有预感,夜里噩梦连连,一会金蛇缠身, 一会蛇口相对,一惊一乍,冷汗淋漓,折腾了一夜也没睡好。 “爹,出事了!” “快说什么事?是不是杯盏的事?” 胡玉胡远详细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胡县令长叹一声。 “唉!我胡某难道就不怕这宝贝?他万家小子何德何能,他配我就不配?这里面有蹊跷,不会这么简单。” “老爷,这个事不能就这样了,我觉得根子还在万家,据说他家的随嫁丫鬟有妖法,这里面是不是她在施法捣乱?” 胡远上前道。 “你怎么知道的?” “前段时间八里铺的吴三猴来访,中午喝茶时,听他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什么故事?” “就是万家帮助吴大憨的事。” 胡远把吴大憨收豆子花生的事叙述一遍。 “看来这万家东院水很深啊!” “胡远!” “小的在!” “明天你走一趟……”胡县令靠近胡远耳边,密语一番。 “爹,我也想去!” “玉儿,你不能去,人生地不熟的,目标太大,老老实实待在后院。” 第178章 万恭同巡查 李笊篱发威 西院按照计划,派恭同出去巡查作坊店铺,这是吕秀姑和李笊篱商定好的计策,这只是第一步,根据万恭同的巡查情况, 再进行第二步计划,由外而内,由远及近,这夺权计划很严密,环环相扣。 恭同带着皮猴子,还有一个叫铁蛋的护院小伙计,身手也不一般,告别爹娘妻儿,开始年中巡查。 万恭同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第一站先去省城,这里有三家铺面,一个粮油作坊,粮油作坊在城边上,为店铺供货也很方便。 他牢牢记住吕秀姑对他说的话。 “不怕查出问题来,查出问题来了,咱们才有和二院三院分家的理由。” 他觉得老婆说的很有道理,这些作坊店铺,都是西院老弟兄三家经营着,虽然他这边管家,但是也是每家都有经营范围。只有查出毛病,才有分家析产的理由。 这是一盘大棋,一旦计划成功,他和秀姑可谓大权独揽。傻傻的万恭同,以为秀姑和他有一个计划,岂不知她和李笊篱的计划才是后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送走了恭同,秀姑除了忌惮公婆,别的倒也没看在眼里,小蝶早就被太太收买了,但是秀姑也有防备,一些事情都是把小蝶支开实施。她和李笊篱在别院幽会更加频繁。 “可算把这死鬼支出去了,像蔫了的茄子,真不中用!” 她一边摸着笊篱的下体,一边幽怨的说。 “有我呢,宝贝,他不能给你的,我管饱你。” 一番撩拨,李笊篱翻身而上。院里大梧桐树上的黄雀群,噗噗愣楞飞走了。 三番云雨之后,二人安静下来,秀姑幸福的枕在李笊篱的胳膊上。 “笊篱,我怎么感觉怀了呢,老是流出黏溜溜东西来,吃饭也没有胃口。” “宝贝,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天啊,只要咱们的孩子出生了,慢慢的把西院的产业,都转移在咱们名下。” “谈何容易啊,先得和东院隔离吧?然后西院也是错综复杂,二门三门也不好惹啊,还有这边这几个小畜生。” “别急,宝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都想好了,一步一步来。” “你确定怀的是我的?” “滚,不是你的还能是他的?” “你俩也做过啊!” “切,他根本都没有流出来,这一次次的受伤还有惊吓,怕是没有那个功能喽,唉……” “别愁,这不是还有我嘛!” “你和你老婆也这么厉害?” “和她不行,没和你的一成呢!” “不信!” “那个黄脸婆怎么能和你比?回头把她休了,卖人也行。” “对了,前天胡县令去东院干嘛了?好事还是坏事?” 女人问道。 “具体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仲山问吴石头,只听到抚台大人有什么事要求东院。” 女人忽的坐了起来。 “笊篱,是不是东院要发达了?你一定打听到确切的消息,咱好有所准备。” “我已经有计划了,正在实施过程中,不出三天,就能知道,是好是坏得到准确消息再做定夺。” “还是你办事有把握。亲一个!” “我办事肯定厉害啊,来,让你再唱几出戏!” 再说胡县令心中又气又急,对胡远一番密语,要胡远想尽一切办法,打探万家东院的龙凤呈祥杯的下落,搞明白妖女的演的哪一出。 胡远领命,自己也后悔起来不该在老爷面前说东院妖女子的事,这不,难题就落到自己头上了,怎么办? “哎,解铃还需系铃人嘛!” 第179章 胡远找三猴 李二坏献计 胡县令非常愤怒,但心里有鬼,也不敢和吴师爷往深里说了,本来他的计划,就是骗取东院的龙凤杯,以抚台大人送给太后做寿为噱头,瞒天过海,最后从衙门里挤兑些银两,应付万家东院即可,不成想事情办砸了,鸡飞蛋打,对于里面的神奇,他想想就有点后怕,但这稀世之宝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恐惧感,所以派胡远暗中探访,就那一千两银子,也不能打了水漂。 胡远信马由缰的走在去八里铺的路上。七月半,八月半,太阳也能晒磨盘,烈日当空,好在路上有垂柳细杨。 “唉,这差事,不好办。” 胡远边走边叹气。 “就看吴秋风的能耐了!” 一路滴滴答答的马蹄声,听着心烦,不情不愿的来到了八里铺。 “呀!胡大哥到访,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吴三猴早就奔出堂屋客厅,抱拳施礼。 “别客套了,三少爷,进去说。” 二人匆匆进屋,这里是前院,老爹在中院,说话办事很方便。现在吴大憨吴春雨很受老爹器重,住进了中院侧房,虽说是侧房,但地位自然很高。 “三公子,愁死我了,老爷给我了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半仙也不可能办好啊!” 胡远怨声载道,愁容满面。 “胡大哥,您有县太爷撑腰,什么事这么难?” “还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过,万家东院有个活神仙的事吗?” “记得啊,怎么了?你惹到她了?” “我没惹到她,是我家老爷惹到她了。” 于是胡远把胡县令强取龙凤呈祥杯的事,和吴三猴说了一遍。 “你说,把任务交给我了,我能治得了活神仙吗?” 吴三猴思忖良久,把个胡远急得直瞪他。 “胡大哥,别急,兴许还有办法补救呢,我李家峪有两个兄弟,足智多谋,是龟蒙山人胜半仙高徒,咱们一起去让他想想办法如何?” “这事反正因为你,我才得到的这个差事,现在我就跟定你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二人也不怠慢,骑马而行,路上也不多话,胡远心事重重,三猴心里没底,各有所思。不多时来到李家峪。 “二哥,这位是胡县令本家,现在县衙当值,受胡县令委派,有件棘手的事要办。请二哥多出出主意。” “原来是胡公子,气宇轩昂,天命贵格,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公子客气了,胡某就是在胡老爷跟前跑腿的,有要事相扰,万望李公子帮忙!” 胡远和吴三猴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杯盏的事叙述一遍。 “这事我知道,恭同公子出去巡查之前来见过我,就说在东院小妖精圆房的时候,东院用了很神奇的杯盏,龙凤飞舞,福寿连绵,惊艳四座,我也很想一饱眼福啊!” “我亲眼见过,一点不虚,确实神奇,空杯是万福万寿,满酒满茶之后,福寿背景下,龙飞凤舞,犹如在天地飞舞。” “胡公子真有眼福,也是有福之人啊。” 李二坏这马屁拍的,恰到好处。 “二哥,咱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宝贝弄出来,哪怕看一眼也成啊!” 吴三猴不失时机的进言道。 李小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三人说话,想说就是不能发音,听的倒是明明白白,就是无法表达。 “三弟勿急,大师兄前段时间来看望我,给我推荐了一个法术强悍的大师,对付这小妖精不在话下。之前那些和尚道士 ,给他提鞋都不够格。大师法号虚云,半仙之体,法术通天,现今隐居傲徕峰下,我们可以去拜访大师,这事在他来说,没有难度。” 胡远三猴听的云里雾里,频频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呗!还等什么,胡老爷心急火燎的,这事办好了,我们都有好处!” 吴三猴提议道。 第180章 李二连环计 东院要祭祖 胡远自从接受任务,就心急火燎,听李二坏这么一说,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这虚云大法师上。李二坏吴三猴都有讨好胡县令的强烈意愿,一拍即合,三人进一步往深处一合计,就以万家东院有邪祟,祸害乡民的噱头,去撺掇老法师,把他也诓进这个圈子里。三人主意拿定,即日起程,马不停蹄向傲徕峰下的天云寺而来。 太阳偏西的时候,来到寺前,进寺上香磕头,然后搭讪一个当值和尚。 “师傅,我们想拜见虚云大师,可否引荐一下。” “施主有何事求见?” 李二坏就把提前三人商定的理由,说与和尚。 “除恶扬善,驱邪灭祟,也是我佛门的义务,施主不必客气!请稍等,待我报于师傅。” 一袋烟的功夫,和尚从后殿前来。 “请随我来吧!” 三人随和尚到了后殿,就见一个年老和尚,身着一袭朴素而整洁的袈裟,身形挺拔却又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那袈裟微微摆动,仿佛在诉说着他多年的修行之路。 他面容清瘦,双颊微微下陷,却更凸显出那高耸的颧骨,线条硬朗而坚毅。一双眼睛深邃如潭,目光中蕴含着慈悲与智慧,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一切苦厄。眉毛浓密且修长,微微上扬的眉尾透露出一丝威严,却又在不经意间被那眼角的细纹所柔化。鼻梁挺直,嘴唇紧闭时,给人一种庄重之感,而当他微笑,那嘴角的弧度便如春风般温暖,让人顿生亲近之意。 他双手合十于胸前,手指修长而有力,仿佛随时准备为众生祈福。在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气息,让人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感受到佛法的庄严与神圣。 “阿弥陀佛,施主前来,可有何事?” “劳烦大师相见,我三人前来拜见大师,是有一事相求……” 李二坏把万家东院龙小灵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少不了危害乡里,残害生命,他本人致残,李小四现在还哑着呢,以及万恭同中邪等等,一股脑子都说了。 “施主,若真如你所说,拿妖驱邪,安泰世间,也是佛门之责,只是怎么才能把她引出来,试试她的妖法呢?” “大师,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让她现身,也可以让她妖法显现,抓她个现行。” “施主不妨说来听听!” 李二坏低语把他的主意详细说给虚云听。 老和尚听后,蹙眉思考。 “施主,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只是你怎么能确定她会按你的思路办呢?” “大师放心,我还有办法让她如此行事。她那些妖法在大师面前 不值一提。” 第二天,李大牛在寨门口值守。天热蝉鸣,在寨门口的大榆树下,远远的看见从西边大道上,飘然走来一个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和尚。自从万全海庆生,再到他游猴拜山,和尚给他治好口吃结巴的毛病,他对和尚的好感达到了最高点,可以说是达到了崇拜的程度。 眼见越来越近,大牛上前相见。 “见过大师,可否喝一碗清茶,解解暑热?” “谢过施主,那就叨扰了!” 大牛去到前院,把茶盘端了出来,就在大榆树下,喝茶聊天。 “施主,这大家大院,家业旺盛,实属难得!看来主人也是好善乐施,积德积善之人啊!” “大师说的极是,我家主人行善积德,乐善好施,远近闻名,对下人对穷苦人,从来都是宽对为怀。” “只是……” 和尚欲言又止。 “大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罢了,说了你们也不一定相信啊,还有,你也做不了主啊!” “我现在就去请我家主人来,大师稍等!” 大牛又进前院,和恭存把事说了。 “这和尚好像有话要说,大少爷是不是见见他?” “僧道多异士 ,见见又何妨?我去请他进院相见吧。” 和尚随恭存来到前院客厅,双方坐定。 “大师前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施主,贫僧也是路过此地,看贵府紫气盛达,祥瑞笼罩,多看了几眼。很有感触!” “乡野世家,靠祖宗积荫,以善传家,以勤持家,勉强过得去。大师有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恭存让大顺取了一贯大钱,赠与大师。 “施主,贵府虽然如日中天,但隐隐有晦涩之气侵袭,祖上高贵,但近来有动祖气之举,可能多少有些祖气受损,也无大碍,只是家人心气不爽,偶有欠顺,做事常常十之欠一,达不到十分成功!” “大师慧眼如炬,确实存在做事不尽如人意之嫌,请大师指点迷津!” “动了祖气,弥补的办法就是祭祖,祈求祖宗宽恕。中元节在即,贵府当盛大祭祖,安气补运,当万事大吉!” “中元节祭祖,我家历来遵办。多谢大师指点!” “只是这一次祭祖,不和寻常一样!” “那就劳烦大师,指点迷津!” 第181章 虚云说因缘 温然有发现 和尚虚云提示恭存,这次中元节,对于东院来说,不同以往。 “从贵寨上方气运来看,虽然蒸蒸日上,紫气霞光,但也有暗流涌动,怨气缕缕,这征象表明,祖地有异样,动了祖气。施主富贵在天,秉承祖业,尊祖祭宗,当为上策。” “恭存愚钝,大师不妨明示,我自当照办。” “中元祭祖,当盛大隆重,处处呈现龙凤呈祥之意,暗合万龙湾之义。南山呈凤凰展翅之态,龙凤呈祥,上承天意,下合祖望。” “谢谢大师指点,这也是应有之义!” 虚云看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遂起身告辞。 恭存一直送到寨门外,和尚向东而去。 他回到二院,和淑贞小灵把这事说了。 “和尚多异士,不可不信,也不能全信。” 石淑贞说道。 “这里面透着奇怪,我觉得和糊涂县令骗取龙凤呈祥杯有关。” 小灵像是想到了什么。 “祭祖当然要隆重,这和尚说的也有道理,佛山子上没少动祖气,也理应遵从祖制,三年一小祭,六年一大祭。” 淑贞提议道。 和父母汇报了一下和尚拜访的情况,万良典让恭存直接去老爷子的别院,请示去了。 “今年中元节,可谓千年一遇,咱们祖地现瑞,这是两三千年来第一次,咱们爷孙有幸经历,难能可贵,就应该大张旗鼓的祭祀祖宗!” “爷爷说的是,还有七天时间,既然您决定了,从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你来看看。” 万温然说着,走到见案旁边,把万恭玉从地窖里描画的壁画摊开,又那一大卷生宣纸也摊开。 “仔细看看,能不能看的明白?” “这一卷,是恭玉描画的地窖壁画草稿,这一卷呢,是我根据恭玉草稿,结合竹简上的记载,二者相结合,复原的祖先祭祀图!” 恭存如进入远古时代的场景,场面宏大,人员众多,场景就是在佛山子半山腰,有武士持枪刀剑戟,三层护卫,各有职责,所持武器各不相同,威风凛凛,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广场中间南面,有十几个长几案摆成椭圆形台案,上面青铜玉器,盛满祭品,案前大青铜鼎,热气腾腾。看到这里,恭存机灵一愣。 “爷爷,这不就是发掘出来的那个大鼎吗?” “看明白了?再继续看!” 恭存又进入幻境一般,痴迷的穿越到那个时代。 一顿饭功夫,恭存才又回到现实中。 “这种场面,那是帝王之家的气派啊,咱可真做不到这个程度!” “蠢材!谁让你达到这个规模了?是让你看明白这种祭祖的程序和形式,咱们规模可以小点,但祭祖的程序和形式必须学会,这是老祖宗的祭祖制度。” “这还差不多,那个时候,大小也是个王国啊,咱也就只能按这样的程序和样式。” “都记住了?” “记住了,一共是六步十二式。” “那就去按这个准备吧。和你老子也说说!” “好勒 爷爷,我去忙了。” “记住,祭品祭器都要最好的,这是对祖宗的态度。” “好勒,您放心吧!” “还有,七月十四,我预查你们的准备情况!” “放心,这事我亲自操办!” 第182章 小灵念偈语 虚云一场空 东院中元节祭祖的事情,由万恭存和大顺郝田三人牵头准备。恭存首先根据发掘出来的祭祖图,把祭祖议程和所需物品,详细记录下来。大顺列出物品详单,祭祖活动议程,分工负责,把能用的伙计,都列入名单上。祭器很重要,国人一直很重视器具的选择,有道是,美食不如美器,就是这个道理。经过和淑贞小灵商量 祭祖家什还是用龙湾的龙凤呈祥杯盏及所有所需器具。 那就要小灵和恭存再去龙湾领取家什器具了,这次用的更多,他两人先求出来,再以洗刷器具的理由,让伙计去运。这样就能遮人耳目,不会引起什么传言流语。 李二坏和虚云和尚的计谋,也就是在万家取还家什的时候,大和尚用佛法窃取一批,毕竟小灵的手段,最怕法术克制。这一点,李二坏和虚云都坚信不疑。 在前院安排妥当,恭存又回到二院。 “安排好了,就看和尚有什么企图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能被他们束缚住手脚。” 恭存道。 “这事可真有奇怪之处,这和尚肯定大有来头。” 淑贞也满心怀疑。 “姐姐勿忧!前几天糊涂官刚刚吃了瘪,有气无法出,还想得到龙凤呈祥杯,这两件事连起来想想,就明白了。” 小灵道。 “无非就是让咱家祭祖,趁此机会,得到杯盏器具。” “妹妹可有胜算?这和尚道业不浅,想来法术深奥,万事小心为好!” “姐姐放心,我尽力而为!” 再说虚云和尚,出寨以后,向东而去,兜兜转转,还是折回李家峪。 “大师,事办的可顺利?” 李二坏急切的问道。 “施主放心,一切按计划进行。” “大师,这是我家老爷让我给您的二十两银子,事成之后,还有厚礼相赠,老爷说了,他要捐大批财物,整修大师寺庙。” “胡施主客气了,老衲此行,重在除妖驱邪,维护人间正义。胡老爷宅心仁厚,有这份佛缘,那也是佛祖保佑。” 时间很快来到农历七月十三晚上,按恭存计划,提前一天求取家什器具,有更多的时间分类摆放,按壁画图上的程序规则,还是很复杂的,都有一定程式,什么器具家什,摆在什么位置,他必须亲自指导把关。 晚饭后一个时辰,恭存和小灵来到龙湾边沿,潭水荡漾,深不见底,在皎洁的月光下,更显神秘和恐惧。 这时在龙湾南边的高地上,四双眼睛密切注视着龙湾四周,虚云更是不眨眼的瞪着看,胡远李二坏吴三猴,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恭存小灵轻车熟路,默念偈语三遍。一袋烟功夫,飘飘悠悠的出来很多器具家什,都徐徐落在龙湾边的白沙滩上。清水,月光,耀眼的器具,看着这美丽的景象,恭存不由自主的吻向朱唇香腮。 “别闹,有奇怪!” 这时一群黑色的大鸟,闪电般扑过来,说是大鸟,有形无体,皆是虚影,就像李二坏的霹雳火娃一样。 小灵早有准备,已经结界四周,见此情况,她默念咒语,结界密度快速加强。 “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了?” 虚云和尚低吼着对三人道。 “我们也看不到了!” 那群黑鸟像无头苍蝇一样,纷纷扬扬的无处安放。和尚一句咒语,黑鸟虚影又飞向他的手掌。 “奇怪,怎么回事?我的法术专克妖术,难道她妖术通天不成!” 和尚暗自纳闷。 “不行,老衲下去看个究竟。” 虚云边说边往龙湾走去,越走越近,但是瞪大眼睛,愣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见月光下微波荡漾的潭水,和微微泛起的白色雾气。围着龙湾转了一圈,毫无所获。 “奇怪了,明明看到一男一女的,怎么消失的这么快呢?” 其他三人也过来看了很久,和虚云一样,就是看到一潭深水。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小灵暗暗发狠道。 第183章 四个落汤鸡 和尚不舍弃 虚云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寻找小灵恭存,小灵的结界本来没有这个高的固度,和尚的法术完全可以破除结界,但是小灵现在有特殊之处,所以虚云的黑乌鸦虚影也被屏蔽,法眼失灵,如同睁眼瞎一样。正在四人纳闷之际,潭中突然一道金色虚影,金龙蹿腾而出,把四人卷入龙湾之中。 龙湾深不见底,潭水黝黑黝黑,虚云自是有些功夫,沉入一段距离以后,腾跃二出,就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疼痛,看看其他三人,一点人影也看不到。佛家信徒,岂能见死不救,如果传阳出去,有失佛门尊严。他不顾疼痛,又一头扎进湾里,使出浑身解数,搜救李二吴三还有胡远,一顿饭的时间,三人披头散发的浮出水面,其实三人水性都不错,那时的人差不多都会游泳,之所以落水没有浮上来,是因为被金龙虚影吓得灵魂出窍,六神无主,随着越落越深,水越来越凉,逐渐清醒过来,这次手扒脚趴,浮出水面,都已经是脸色如猪肝,喝了一肚子的水。虚云把三人拉上岸来,一个个哇哇只吐。 “大师,小妖精妖术难道这么厉害了?让她跑了?” 李二坏稍微好一点,问虚云。 “这事很奇怪,莫非她到了神仙境?” 虚云像是自言自语。 “不可能!我的无形黑鸦,能破一切妖术,但是这次怎么会无效了?” “跑了就跑了吧,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东院不是祭祖吗?祭祖现场人多杂乱,咱们徐徐图之。” 胡远给了和尚一个台阶下。 四人悻悻而归。 这边恭存和小灵,在结界里看的至明且白,看着四人趿拉着湿淋淋的衣衫离开,恭存心里也纳闷起来,和尚的法术怎么没有破小灵的结界呢?但又不敢问。 “走吧,不用让伙计来运了,我度回去就好了。” 小灵对恭存道。 “怎么度?” “傻瓜,你看好了!” 只见小灵口里念念有词,右手向天一指,一点白云飘来,她又双手一捧一托,家什器具悠悠而起,缓缓的飘在云团上,小灵也飘然而起,在白云上嗤嗤的对着恭存笑。 “走啊,傻瓜!” 恭存正在犹豫之际,小灵右手一挽,恭存迷迷糊糊也飘上了云团。 云团围着龙湾绕了一圈,又沿万龙河飘了一袋烟时间。 “这是让你看看景,好了,回家喽!” 一眨眼功夫,所有家什器具和两人,平稳的落在了二院天井里。 “哎,少奶奶,我还想让你带我去看看景!” “少来这一套,把本宫伺候高兴了再说!现在大事要紧。” 两人进房,和淑贞说了一下情况。 “妹妹能对付和尚法术了?” “就是呢,小灵现在真的牛逼了!” 小灵一把拧住恭存耳朵,疼的他直叫唤。 “知道错哪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以后说话文绉点。” “姐姐,不是我功法多厉害了,是因为……” 小灵说着脸红低头。 恭存淑贞还是不解,想了一会,淑贞恍然大悟。 “妹妹有喜了!?” 小灵脸红到耳根。 “怪不得老和尚干着急呢,咱又有儿子了,哈哈哈!他们还计划祭祖现场要偷抢龙凤呈祥杯呢,咱得想好对策,万无一失才行。” 恭存对着淑贞说。 “这事有点棘手,比较祭祖女人是不能到场的,和尚的法术也很厉害。” 小灵道。 “祭祖很重要,不允许一点点不好的事情发生,咱们还得好好盘算一下。” 淑贞也很担心。 第184章 万家大祭祖 祥云来相伴 “这事不能有丝毫马虎,关系到家族的运势。而且今年轮流到咱这边操办,全族参与,仙姑奶奶,可要确保万无一失啊!” 恭存半认真半戏谑的对着小灵扮着鬼脸说。 “姐姐,你替我打他一顿!” “没正经,让太太听见又要怪我们了。罚他,晚上去家祠睡!” “唉,要说万无一失,我有身孕不能亲临现场,只能让我的师妹帮忙了。” 祭祖大典程序复杂,因为今年完全按照新发掘的祖上祭祖模式进行,所以东院上下一直忙了六七天的时间。祭祖大典的地点在家祠大院,这里有祖宗牌位,历来都是这样。 七月十五中元节说到就到了,一大早,大顺郝田就按恭存给他们的议程,布置祭祖场面。 再说虚云他们四人,在龙湾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反而弄成了四个落汤鸡,悻悻回到李家峪,虚云自觉很没有面子,堂堂傲徕峰下寺庙住持,远近闻名,术业深厚,竟然被让弄进了深水湾里,很有损他的名誉。 “大师,这小妖精道业高深,但是以大师法业,拿妖除邪,应该不在话下。” 李二坏试探的说。 “这小妖道业不浅,能化人于世间,也到了半妖半仙的程度了。不过中元节这天,鬼府门开,我用驱鬼之术,获取宝物应该不成问题。” “我深通驱鬼火之术,可以协助大师,先驱火过去,引起大乱,大师可以趁火打劫。” 李二坏还在心心念念他的霹雳火娃。 “咱们看情况再定,如果老衲能驱鬼过去,那就不用李施主帮忙了。” 中元节一大早,万家祠堂忙活起来,虽然人多物多,摆设多,但忙而不乱,恭存安排的有条不紊。 先是一组摆放条桌案几,桌椅板凳,再就是香炉祭器,万老爷子这次要露露富了,把佛山子出土的青铜器选了四件中小型的,摆放在祭场首位。用他的话说。 “用老祖宗的器皿,祭祀老祖宗,天经地义!谁能干涉?” 太阳从东山头上升起来,朝霞绚丽,紫气满天,祥云瑞气笼罩在万家寨上空,阳光盛明,祥云绕日。 按照万温然老爷子定的程式议程,一切准备就绪。祭台上四件青铜礼器,绿光灿烂,绿中透蓝。龙湾离借来的器皿,宝石光晕,龙凤呈祥杯盏,夺人眼目,注满酒后,龙飞凤舞,熠熠生辉。香烛金箔,纸钱供炉,无不精粹别致。 天上祥云瑞气,祭场宝器莹光,香烟缭绕,另有乐班奏乐,俨然盛极一时。 万家全族尽皆到场,惊的别门他院老少子弟,目瞪口呆。万温杰,温良书,万良籍,就连东院的万良策等人,也是看的目不暇接。 巳时,万温然带领合族老少,行三跪九叩大礼,上香敬酒,沉香金箔,香烟缭绕。 虚云和尚四人,远远的在马头山坡上,看着香烟冉冉升起,和尚作法,驱使鬼魂而来,中元节乃鬼节,鬼门大开,和尚默念咒语,双手作法,要进万家祭场,取龙凤呈祥杯。 这边万老爷子祭礼初成,要诵祭文。 文曰: 时维丁酉,七月十五日,万氏子孙,咸集祖祠,洁牲醴,具香烛,荐时馐,列祖宗之位,恭祭于吾万氏列祖列宗之灵位前,其辞曰: 赫赫始祖,溯源上古。杞国显赫,威名远着。功耀当时,泽被后裔。递传累世,族裔繁昌。或隐于山林,守拙抱朴;或仕于朝堂,忠君爱国。文臣武将,代有贤良。 遥想先公,志比鸿鹄。经营王国,爱惜子民,兹中原以跨河,抵敌国以如鲁,不畏险阻,开基拓土。沐雨栉风,以启山林;含辛茹苦,而兴家业。教子孙以礼义,传后世以仁德。耕读之训,铭记于心;忠孝之节,世代相承。 至若近代,家国频荡。吾族儿女,亦赴国殇。或从戎御侮,血洒疆场;或捐资纾难,共赴时艰。救民族于危亡,挽狂澜于既倒。英风浩气,充塞天地;壮志豪情,可昭日月。 今逢乱世安于一隅,保全子孙与族业。吾辈儿孙,幸承祖荫。当思创业之艰,恒念守成不易。谨遵祖训,睦族敦亲,崇学尚文,修身立志。于家则孝悌为先,于国则忠义为本。 愿吾祖之灵,冥冥中护佑祖裔。降福赐祥,使家族昌隆,人才辈出。老者颐养天年,福泽深厚;少者聪慧颖悟,学业有成。男丁英武刚健,女眷温婉贤良。家族和顺,如芝兰玉树生于阶庭;门楣光耀,似繁星皓月朗照长天。 嗟乎!祖恩浩浩,山高水长。祖德巍巍,永志不忘。今具薄奠,聊表寸心。尚飨! 虚云那边,继续作法,但是眼看着接近万家寨,众鬼就是不敢靠近,按说这个节日,鬼魂自由,为什么不能进万家寨呢? 老和尚汗珠满面,一个劲的驱使鬼魂,但是无论是鞭打火烧,小鬼们四处逃窜,根本进不了寨内。 虚云停下来,举目看着万家寨上空,祥云缭绕,瑞气笼罩。 虚云发功看天,在万家寨上空,隐隐有金龙盘旋,口吐祥云瑞气,护卫万家祭场。 “老衲除邪除妖,不除仙啊!” 虚云长叹一声。 万温然诵问祭文,再次带领众族人行礼祭拜。 然后鞭炮齐鸣,震荡山谷,大礼已成。这种新的祭祀程式,让所有人耳目一新。 “大师,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胡远问。 “办法倒有一个,不妨来个调虎离山之计!” 第185章 虚云乘风去 秀姑妒意浓 万家祭祖进行的很顺利,规模宏大,奇珍异宝,夺人眼球。别说西院众人没有料到这么多宝物出现,就是东院本家也是大部分人闻所未闻。 马头山上的四人,在虚云带领下,暂时离开。 “大师,此计怎出?” 胡远急切的问。 “三位施主先行返回,待我把小妖精引到别处,我便使用法术,窃取其宝物。众位只管回府等待。” 李二坏三人心里答应着,往李家峪的方向走起。回头看见,虚云双手作法,乌鸦虚影又起,这次是一大群黑乌鸦,模模糊糊,辨识不清楚,虚云身体飘然而起,像浮云一样,在鸦群之上,随之飘去。 李二坏胡远吴三猴惊奇异常,只得远远看着和尚飘走。 虚云放出的乌鸦虚影,飞临龙湾上空,一阵叽叽喳喳,遮云蔽日,把龙湾覆盖起来,这乌鸦的叫声,令小灵很不舒服,胎儿颤动,她头晕目眩,恍惚的很厉害。她在二院房中,整理情绪,淡定打坐,一缕金色虚影飘然而去,来到龙湾上空。 “老和尚,汝为佛界中人,当恪守本分,我得天地之赐,行走世间,与天地无违,为何频频发难于我你以为我破不了你的百鸦怨灵阵吗?只怕你会死的很难看!” “仙女莫怪,此举绝无冒犯之意,实有难言之隐。胡县令乃老衲恩人,重托于老衲,没有结果不好复命。请为老衲想条出路,则以命相报,永世不犯!” “和尚威胁我?” “不敢不敢,老衲之言皆出自肺腑,傲徕峰下,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只要仙女帮老衲此事,仙女有求必应!” “看你也很可怜,又不想见怜于人,又不想丢了面子,我可以帮你,但是不会是真品,高仿品有效期半年,而后逐渐淡化,直至气化于无,可否?” “多谢仙女,这就够了,不知仙女有何交换条件?” “我有医药单,按方子凑齐即可。” 小灵说着,舒袖一摔,一纸药单飞向虚云。虚云展开细看。 “仙女放心,我寺中就能抓齐药方。” “好,三天以后,在此相交换!” 虚云灵魂附体,兴奋不已,虽说是高仿品,半年以后,谁知道这人胡县令还有没有了,谁还认识都会呢。 他这灵魂出窍的法术是有时间限制的,最多半个时辰,超过就成了孤魂野鬼,这是借助乌鸦的魂魄,出窍凌空。 这样,他回到李二坏那里就有牛皮可以吹了,以后回寺,和弟子们也有了吹嘘显摆的资本。人在空中飘,不小心就挨刀。 祭祖仪式圆满完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万家众人分散以后,东院伙计开始忙活,按照惯例,祭品破开,回厨房重新过厨,伙计们晚上就喝酒庆贺了。 吕秀姑回到侧院的时候,李笊篱已经等不及了,上前就摸胸亲吻,她勉强应承着,心里不高兴,但还是情火烧起来了。 “去别院,老鬼们估计累了,不可能有事。” 二人分开,李笊篱先去别院开门收拾,一袋烟功夫,秀姑悄悄也进去了。 早就撩拨的火起了,干柴烈火,一碰就着。李笊篱迫不及待的帮秀姑脱下衣服,用肥实的身躯,包压住秀姑娇小的胴体。 三番停歇,二人心满意足。 “东院可不得了了,富可敌国呢,也不知道偷的还是抢的。” “你看到什么宝贝了?” 男人问。 “龙凤呈祥杯就够了稀世珍宝了,还有四个青铜器,一应家什器皿,都泛着珠光宝气,都是未曾见过的宝物!” “就是假的也未可知啊!” “不像假的,那死鬼出去半月了吧?唉,他没有人家万恭存的本事啊!” “可惜我发挥不了作用啊,人轻言微,我要是他这个身份,把万恭存整死。” “慢慢来,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没用,有你呢,如狼似虎,稀罕死你了。” 女人又一次炽烈的热流滚动。 第186章 粮油店掺假 店掌柜哭诉 万恭同巡查并不顺利,年中巡查,只是盘点账货,核查经营状况,第一站就是泰安府粮油店,店掌柜万恭喜,是西院本家兄弟,第一天核对账目,作坊供货与店里的出货,数量没有差别,恭同也很高兴。 “恭喜,生意上还顺利吧?” “哥,放心吧,咱家粮油质量好,价格不高,客户很乐意购买咱家的东西,回头客越来越多,这粮油一条街,咱得数一数二的。”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提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第二天,恭同皮猴子小护卫三人告别恭喜,启程再去省城。 送走万恭同等人,万恭喜指使伙计,整理铺面,准备开门迎客。 日上三竿的时候,一老一少提着油罐,进店要找掌柜。 “怎么了?大爷,掌柜有事出去了,有事您跟我说吧!” 当值伙计说。 “你看看这是果油吗?你闻闻,你再看看什么色儿。” 老者愤愤的说。 “这就是果油啊,纯正花生油,如假包换!” “你家的果油这样啊?!卡卟叽的,有点花生味道吗?” 两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店家坚持说是花生油,客人坚持不是花生油 ,吵着吵着,就吵到了店外面,很快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人们纷纷上前,争相看老人的油罐。 “这可不是花生油,这色儿不对,味也呛鼻子。” 一个中年人高声道。 “对,不是果油!这倒像是棉籽油!” 人们七嘴八舌的纷纷议论着。 万恭喜在后房,看看局势升级,更不敢出来了,想让伙计把老人拉进店里说话。 “别拉我,想灭口啊?!”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人们都愤愤不平,谴责店大欺人。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万恭同三人来到人群中,先是看了老人的花生油,心里咯噔一下。 “老大爷,您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油?” “前儿可买的,我孙子来买,吃了两天,越吃越不是味,儿媳妇开始没在意,以为烧糊油了,今天早上我看了看油罐里的油,这哪是果油啊?” 万恭同把老者拉到一边,摸出三块银元,悄悄装进老人口袋。 “大爷,我是店的东家,您老先回家,今儿上午我就给你处理好这事怎么样?给小店一条活路, 容我调查清楚,一定还您一个公道。” 在普通老百姓来说,三块银元,那可是巨资,够一家人三四个月的开销了。老人看万恭同诚心诚意。 “行吧,我下午再过来,反正也不远,以前都是吃饭的别家的,看这家价格便宜,才来这里买油的。” 老人带着孙子,提着油罐,渐渐远去,看热闹的人纷纷看向万恭同。 “乡亲们!待我核查清楚,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万家粮油店一定以实为本,这肯定是一个误会,提错油了。” “什么误会啊,就是以假充真,我回家也看看打的油是不是也这样!” 人们议论着,渐渐离去。 伙计早以报给万恭喜,他畏畏缩缩,也不敢出店,等人们散去,这才从后房来到前面。恭同也不说话,径直来到后房,恭喜畏惧的跟过来。 “万恭喜,知道私贪店财,族规怎么处罚吗?” 万恭喜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少爷,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不是我私贪店财,是……” “是谁?” “小的不敢说,说了小的性命不保啊,大少爷!” 他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 “违犯族规,没收五年薪资,赶出家寨,你可知道?!” “小的知道,大少爷手下留情,小的个人清清楚楚,都是……” “说吧,不要怕,有我给你做主!” “这都是二老爷安排的,油从作坊出来,路上以假换真,五听换一听,以棉籽油换花生油。” “卖给什么人?” “主要是卖给老少残疾人,他们一般不会辨别闹事。” “除了今天这家,就没有别的客户找上门来?” “以前也有,都是再给他们一份真货,打发了事。” “你先把这事了结好,怎么处罚你,我回府禀报老爷再说。期间看你的表现,生意不受影响,可以将功补过,你明白吗?”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将功补过!” “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万恭喜思考一会,心中有了主意。 第187章 虚云得杯盏 胡远作承诺 “你有有什么办法挽回粮油店信誉?说来我听听!” “明天我就在店门口张贴告示,三天时间,粮油皆八成价格,今后设检查伙计一人,在店门内专门替顾客检查数量质量,发现有质量数量问题,奖赏顾客一吊大钱。重新树立万瑞店的信誉!” “这办法能行吗?之前被坑的顾客都来投诉怎么办?” 恭同有些担心。 “大少爷放心,岱城里我有一伙小兄弟,让他们混在其间,随时做好这些人的工作。再说了,是真是假,都吃了,离店不受理。” “那你就尽力把这事处理好,二老爷这事,不要先让他知道,日后家族处理,明白吗?” “小的明白,以后小的当牛做马,唯大少爷之命是从。” 王恭喜悲喜交加,他做的这事,是丢饭碗,逐出家族的大错,万恭同现在放他一马,给他一次机会,那是天大的恩情。 万恭同把岱城万瑞粮油店安抚好,带着皮猴子小护卫又去省城巡查,他心里的些危机感越来越强烈,这是一处店铺,那各地另外六家店铺呢?之前一般是派管家苏连财外查,没有发现这么多问题,这样下去,西院必败无疑。 到了必须想办法整顿家族事物的时候了,回府以后,和老爹老爷子汇报清楚,再这样下去,一败涂地,不如平头百姓也未可知。他心里已经形成了一套整顿的办法。 再说虚云和尚,论斗法,他不是小灵的对手,也并不是小灵功业高深了,只因为身怀六甲,天地垂护,鬼神也不违背人类的繁衍,所以老和尚法术基本失灵。但一个整体链条上的面子丢不起,小灵也念他未曾作恶,也就顺水推舟,以假充真,卖他一个人情。 和尚回到傲徕峰下的云天寺,按照小灵给他的药材单子,三百年的何首乌,二百年的银杏灵知草,三百年峭壁阳面的远志根,岱岳百年人参和丹参,百年救命草根……江北观老道长的续命丹药方的药材,一应俱全,虚云翻箱倒柜凑齐了。约定的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 傍晚的万龙湾,夕阳晚照,河水耀金,波光粼粼,泛起点点涟漪,龙湾深不可测,悠蓝的潭水,在夕阳下,平增了几分神秘和恐惧感。 虚云提一个禅袋,让看守寨门的二牛通报进去,一袋烟的功夫,小灵恭存欣然出门。 “老衲拜见大少爷,仙女奶奶!” “大师客气了,平民百姓,积善持家,何劳大师垂爱!” “老衲已经按照约定,把药材齐数备好,请施主查看。” 万恭存接过禅袋,递给小灵,小灵也不打开,只用眼神扫视一番,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大师,这是按约定给你的八件龙凤呈祥杯盏,有言在先,半年为期,半年之内,与真货一般无二。惩治贪官污吏,此举不违天,不违地,不违良心道德!” 小灵朗朗道。 虚云双手接过恭存提过了的布袋,打开看了一番。 “谢施主,这就够了,老衲可以复命去了!” “大师,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施主但说无妨!” “大师是佛门中人,得道高僧,当与善人为伍,不与奸佞同流,为人世间匡扶正义,光大佛经旨意。” “施主所言甚是,只是寺院修缮维持,香火纸烛,也需众施主善施馈赠,实出于无奈之举。” 虚云告别万恭存和龙小灵,心情爽快的朝李家峪而去,禅杖在夕阳余晖里,熠熠发光。 “大师,真的搞来了?!” 李二坏兴奋的问道。他们三人脸色都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样子。尤其是胡远,紧张的不敢睁开眼睛,直视虚云手里提着的布袋。 “出家人不打诳语,阿弥陀佛!” 虚云说着,把布袋轻轻放到几案之上,有双手小心翼翼的打开布袋,就见八个龙凤呈祥杯盏显露出来,万福万寿底子瑞气映照,虚云一一拿出来,摆在案上。李二坏赶忙拿来一坛老酒,让胡远一一斟满。 福寿为背景,龙飞凤舞,在杯盏壁上旋转,龙凤和鸣,飞舞呼应。堂屋里除了他们四人,还有老李三,李小四,一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老李三呀呀叫唤,口角流出一条口水,这些人都露出贪婪的目光。 “大师好手段,我回县衙,定当回禀胡县令,兑现许诺,再另请赏!” 胡远感激万分。 “施主不必客气,老衲自知胡县令不打诳语。” 胡远再次对吴三猴,李二坏表达了谢意。 “吴三哥,李二哥,主要有用得着胡县令的事,尽管来找我,必定义不容辞!” 第188章 万恭同归寨 李笊篱耍计 万恭同一路巡查自家作坊店铺,身体自然吃不消,自从跟随李二坏佛山子放火那次,受伤不轻,又加上惊吓中邪,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这一路巡查,路途疲惫不堪,又加上动脑动心,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这天日落之前,三人回到万家寨,从西门两重两轻砸门,先通报来者何人,再有小护卫报给秀姑李笊篱,这也是李笊篱新立的规矩。 一会功夫,李笊篱打开西门,点头哈腰。 “大少爷,是您回来了,一路辛苦,快快进来。” “出去几天,怎么还立了新规矩了?护院都不给开门了!” 恭同有些不满的说。 他在前面走,李笊篱跟在后面。 “这都是大少奶奶安排的,您不在府里,怕有冒充家人的骚扰,上次苏连财就是这么进来的。这都是为了府上安全。” 这时在侧院门外,吕秀姑一脸媚笑,看见恭同走近,急忙上前挽住他,一起进院了。 李笊篱知趣的和伙计们去了前院。 秀姑赶忙拿来新手巾,给恭同扑打一下身上的尘土,让小蝶沏茶,摆上几样点心。 万恭同有气无力,精神萎靡。 “大少爷,巡查一遭,怎么样?可查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秀姑试探的问。 “问题不少啊,也很严重,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家业就会败坏殆尽。不被东院吞并,自家就自取灭亡啊。” 秀姑惊的不置可否,张了几次嘴,也没想好怎么说。 “这是各个坊铺的问题,你先看看,让笊篱誊抄一份,交给给族人看看。我先进去迷糊一会了。” 秀姑让小蝶服侍恭同去厢房睡觉休息。到了院门口,让小伙计去叫李笊篱。 李笊篱进来,把万恭同写的各处巡查情况,和秀姑传着看了一遍,二人脸上都很凝重。李笊篱开始誊抄,一边写着,一边脑子飞转,为达到目标,必须用点手段。 “问题这么严重,大少爷打算怎么处理?” 他问秀姑。 “就简单说了一句,先让老人们看看,再拿出办法。他怕现在闹大了,局面不好收拾。” 女人小声道。 李笊篱暗暗摇头不语,眼睛直直的瞪着秀姑。 李笊篱看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放下笔笔杆,手指蘸着茶水,在书案上写了两个字。 “闹大。” 吕秀姑看着渐渐隐去的字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一顿饭的功夫,李笊篱誊抄完毕,把新的纸张晾干叠好,原来的旧稿,卷在一起,放在书案一边。 “怎么闹大?” 女人悄悄的问。 “这事只要这么办……,肯定就能闹得满城风雨,你和大少爷也没有责任。也能洗白自己。” 李笊篱压低声音,对秀姑一番言语。 半个时辰之后,万恭同一觉醒来,睡眼惺忪的从厢房出来,看着书案上誊抄好的巡查记录,翻看了核对了一番,觉得没有差错。 “不打算怎么办?让西院家族都知道还是……?” 女人问他。 “我也没想好,如果闹得大了,会不会四分五裂,家族就解体了?这样对谁都不好。唉,先和老爷太太说一下,让他们定夺吧,老爷子那边对咱掌家越来越不满。我心里没底啊。” 万恭同心事重重。 他收拾一下,准备去中院给爹娘请安报平安,拿着李笊篱誊写的纸卷。 “还是都拿上吧,万一再有出入呢,也好查对。” 秀姑把原稿也让恭同带上,两人一起到中院去。 见过父母,恭同把所有情况都说了个清清楚楚,把新巡查记录交给父亲,旧的也就随手放在几案一边。 万良书看了有两三遍,再也不能镇定了。 “这,这,这都是真的?” “儿子不敢有半点虚构。都有证人证词。” “简直是无法无天!无耻!” 万良书十分愤怒。 “要这样下去,我们西院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只有万良书咆哮着。一会高声大叫,一会又胸脯起伏,一顿饭的时间,他慢慢平静了下来,冷静了很多。 “这事也不能闹大了,家丑不可外扬,一旦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对我们西院家族很不好,先不说东院,要是有外人趁机收割我们,怎么办?土地坊铺,蚕食鲸吞,我们万家西院就得流落街头,万劫不复!” 万良书平静道。 “出去不要说,待我想好了怎么处理再说不迟,记住了?!” “记住了,爹!” 恭同秀姑一起道。 “你们回去吧,晚饭就不留你们了,我要静一静。” 第二天早上,天还麻麻亮,东院的老五万恭轩,西院的老四万恭河,就早早的来到万家学屋。学屋平时不用锁门,只是从外面挂住,恭轩推门进屋,恭河也随之进来,突然一只猫飞快的跳了出去,嘴里叼着的一撮东西,也掉在地上。 恭轩捡起来,小心的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恭河弟弟,好像是你们家的账本哎!” 恭河也凑过来看,这时候,少年学童越来越多,二人碰着头看东西,这可是有趣的事,其他人也都上前挤着看。 “欸,你家出事了啊,假货当真货卖!” “你家才是假货当真货卖!” “不信,你们都看看!” 一群二十几个少年学童,叽叽喳喳,撕扯着看。“拿过来,我回家问问爹,是不是真的!” 万恭河把纸团抢过来,就要出学堂,回家去。 刚进西院门,就看见李笊篱带着账房里的几个伙计,在清点西院财务。 “小少爷,大早上的气呼呼的怎么了?” 李笊篱问。 “他们说这是我家做的好事,我不信,你们信吗?” “信不信的我们还不知道什么呢!” “你们看看吧!” 万恭河气呼呼的说着,把纸团扔给了李笊篱他们五个人。 这时正好出工的伙计纷纷路过,他们都问看的什么文书。其实让他们看,也没有几个识字的,越是不识字,越急着知道什么事,就这样,被问的无奈的账房伙计,只能把事情告诉他们了。 李笊篱的目的达到了。要问猫怎么会把纸团叼出来呢?那是笊篱让秀姑把纸团涂上了一次糊油,然后又让猫吃了一点糊油泡过的面饼,狗记千,猫记万,比警犬还要有记性。 这事就在大早上,开始流传了,等待西院的必然是暴风骤雨了! 第189章 西院起风暴 笊篱又献计 恭同巡察查出来各家徇私舞弊的事不少,万良书本来想暂时捂住,等机会到了,再一一处理,不成想因为一只猫,闹成了大乱子。 先是学堂里的各家孩子看了纸卷,然后账房伙计们看了纸卷,他们都是识文解字的,正好又被出工的伙计遇见,人们都是好奇心很强,纷纷上前打听,这样就很快在万家寨传开了。 万恭河直接夺回纸卷,跑到老爹堂屋,让老爹看看。 “爹,这是怎么了?他们都说咱家就要败了呢!” “大胆!胡说八道什么!” 万良书看向纸卷的时候,也是一阵惊奇。 “怎么到了你手上的?!” “我和恭轩哥一起进学屋的时候,小花猫叼着的。” 万良书一声叹息,这是他起早喝茶,开门的时候,似乎看见花猫进来的,但什么时候出去的,没有留意。 “这个畜生,不缺吃不缺喝,它叼走这个干嘛!都有谁看过了?” 万恭河没想到这事会引起老爹这么大的愤怒,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畜生,快说!都有谁看过了!” 恭河把刚才的情况怯生生的说给老爹听了。 “你这个畜生,留你何用!” 说着就去取家法戒尺,要惩罚小儿子万恭河。 这个时候,西院大太太也不敢上前阻拦,万良书真的非常愤怒。看着已经跪在地上的小儿子,暗自叹气抹泪。 “住手!打孩子算什么本事!” 一声断喝,把万良书吓了一跳,高高举起的戒板,停在空中。 “爹,这个逆子,读书不长进,光给惹祸!” “住口!这祸不是你惹的吗?怎么怨在他身上了?” 万良书顿时呆若木鸡,可不就是自己惹的吗?要是把纸卷藏起来,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这事既然出了,瞒是瞒不住的,得想办法处理才行。” “爹,昨晚怕您生气,就想今天告诉您,不想出了这档子事。” “这样也好,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也不怕东院笑话,知耻而后勇嘛!” “既然到了这个程度,不处理,不彻底解决,咱们西院,还能坚持几年?” 万温杰痛心疾首,老泪横流。 他想起来当年分家的情形。 “当年你祖父分家的时候,储下了一大半家产,归东院管理,年终分利,一小半东西院均分,你们看看,咱们西院成什么样子了!” “你和同儿他们先议一议,拿出个整顿章程来,晚上跟我说说。” 老爷子悲伤有加,就要回后院休息,万良书急忙跟上,搀扶着老爹回院去了。 侧院里,恭同秀姑已经知道这事暴露了,恭同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坏在一只猫的身上呢?秀姑暗暗叫好,对李笊篱这一招,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多一会儿,恭河带着哭相,来叫大哥去老爹房里。秀姑故意磨磨蹭蹭的,让恭同先去了。 恭同一走,李笊篱早就有准备,闪身进了侧院。 “老爷太太叫过去,怎么办?” 秀姑急切的问。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只需……”。 李笊篱和秀姑低语一番,女人脸上由阴晴,就像一朵秋霜了的莲花,一点点皱儿吧唧绽开。 秀姑刚要走的时候,就迎见一伙一团的西院各家人向侧院走来,一个个表情严肃,瞪着斗鸡眼。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叔万良籍,后面他家几个儿子儿媳,再后面就是别家的纷纷扬扬的人。 “大嫂,出什么事了?怎么外面都说我家黑了店铺里的钱?” 说话的是万良籍的大儿子万恭怀。 吕秀姑不置可否,喏喏的没有说话,看着二叔公公愤怒的表情,她很明显还没想好怎么说。 “咱可不能昧着良心办事,一直由你们管家理财,亏盈自己说了算,既然到了这份上,咱就弄个明白,盘查账目,看看到底是谁黑大家的钱!” 老二万恭远说。 这个时候,跟着来的西院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开始抢白。 “就是啊,盘点账目财务,给大家一个明白!” 一时局面混乱,一大群人义愤填膺,把很久以来的不满愤懑都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 “这不关我家的事!有疑问去问祖父老爷子啊,他老人家清清楚楚,他不发话,谁也不敢动一针一线。” “你胡说!就是你和万恭同,擅作主张,胡作非为,把西院搞的乌烟瘴气!” 这时候,李笊篱一个眼色,小蝶拐弯抹角的出去了。 李笊篱心里高兴啊,一切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这叫火上浇油趁乱打劫。 一袋烟功夫,万温杰在两个小伙计和小蝶的搀扶下,颤巍巍的来到侧院门口,他脸色蜡黄,双手颤抖。 “一伙畜生!你们干的好事,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不打自招了!” 万良籍想上前解释几句,老爷子举起拐杖,砰的砸在他头上。 “混账东西!再这样闹下去,别想多要一文钱!” 万良怀万良远看见父亲挨了打,也不敢靠近老爷子,扶着父亲回家去了。 “你们这些败家子!都给我滚!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人群慢慢散去,老爷子也气的胸脯起伏。 “爷爷,不生气,和他们生气不值的。” 秀姑关心的上前扶着老爷子。 李笊篱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乐开了花,他的宏大计划,才刚刚开始,好戏在后头呢! 第190章 西院议大事 恭同出点子 万温杰老爷子雷霆震怒,浑身发抖,脸色干黄,好在秀姑李笊篱还有小伙计们一边劝解一边搀扶着他,来到二院堂屋。 “你们都去忙吧,我家商量点事。” 伙计们都识趣的鱼贯而出,房里只剩下万良书夫妻万恭同吕秀姑等自家人。 “丢人啊,丢人!利欲熏心,不顾祖宗家法,为了蝇头小利,尽干龌龊之事。东院姑且不说,让外人怎么看我们万家西院!” 老爷子痛心疾首,捶足捶胸。 “爷爷,您别生气了,都怪孙儿监管不力,以后引以为戒,勤巡查,插进几个得力的伙计,加强监督。” “嗨,这是你碰上闹事的发现了,还有你不知道的呢?这些下去,咱们西院就会墙倒屋塌!” “爹,您也别这么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划算,咱们得想想办法,怎么弥补。” 老爷子平静了许多,像是在思考问题。 “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看把坊铺和地亩通算,各家经营,我抽成,用于家族事务,地亩和坊铺搭配,我根据数目规模,定好盈利数量,管你怎么干,年底我抽成不能少。” “同儿,待我好好想想,晚上去后院开家族会议,你和各家都说一下。” 万恭同把老爷子送回后院,吕秀姑回到侧院,心里忐忑不安,老爷子这是要收回权利啊,他想的倒好,各家都成了他的长工了,这长子长孙掌家不就成了摆设吗? 一会儿,恭同也回来了,二人低语说话。 “可不是吗,这是要把长房当成摆设了,老爷子权力大了去了!” 恭同经过秀姑这一说,也才恍然大悟。 “还是老姜辣啊,这是一箭几雕啊?这箭射向了西院的各家各户。” 万恭同也慌张起来,因为刚才老爷子说的时候,好像是对其他人不满意,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要不叫李笊篱来,咱们商量商量,他是管家,一旦老爷子按老爷子说的办,咱都成了扛活的了。” “行,我去找他!” 一会功夫,恭同笊篱一前一后进了侧院。 “笊篱,大事不好啊,老爷子要收回西院所有财权,铺地一通,各家自主经营,老爷子定标提成。” 恭同直接了当的道 “真要这样,咱长房掌家就成了摆设了,什么管家账房,就用不着了。” 秀姑也添油加醋。 “老爷子定了吗?” 李笊篱问。 “还没,今儿晚上就开家族会,公布他的办法。” “没定就好,事情应该这样。第一步,现在不能实行,年中又不能结账盘点,最早也得到年底。第二步,年底之前,大少爷要多出去巡查,把作坊店铺……嘿嘿!” “怎么?” 恭同秀姑异口同声的问道。李笊篱压低声音,和二人私语一番。 “嘿嘿,这样一弄,老爷子还有什么可以提的呢?哈哈哈。” 李笊篱得意的笑来。 “笊篱高见!” 恭同赞道。 “大少爷就借此,继续巡查,以老爷子的名义,盘点坊铺,收回利润,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欠佳,孤掌难鸣,独木难支,到时候坊铺掏空,还不都是大少爷您的了!?” 万恭同赞许的点点头,对李笊篱竖起大拇指。 “只是我不在府中,笊篱要多操心,打理好里里外外。” “大少爷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吕秀姑看着听着,不免又躁动起来,湿热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李笊篱心里也在暗自窃喜,你去吧,这边你老婆有我呢,我会收拾的她服服帖帖,云里雾里,以后万家就会姓李了。 正在这会,吕秀姑一高兴,一阵恶心呕吐。 “大少爷,今晚上开会,你就以年中不宜拆分为理由,其他家也肯定对你的意见表示赞同,还对你感恩戴德,他们也怕老爷子抽成,得不到实惠啊。” 李笊篱出去了。 “刚才你怎么了?” 恭同问秀姑。 “我怕是有了,癸水超过半月了。你该是记得临巡查之前,上过我。” “嗯,上了你两次啊,这么快呢。” “那个时候正好是娃娃期。” “那你就好好保养,有事多让小蝶笊篱干就行了。” “笊篱一个大男人,也就是外面的事让他多跑跑腿。” 晚饭后半个时辰,家族的人都在后院堂屋坐定,一个个都心里七上八下,各怀鬼胎,各家丢在坊铺里做过贪赃之事。 万温杰就把分工经营,他亲自抽成的打算说了一遍。 开始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敢开口说话的,人们渐渐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了,这是让各家下力,他坐享其成啊,还抽成这么高,一旦经营不好,这不是得赔钱吗?难不成我们大家都成了老爷子的佃户了。 于是一阵叽叽喳喳,各人怯生生的把心里的不满还是说了出来,一时议论纷纷,场面有些乱。 “那要是年成不好,买卖难干,还得赔上啊?” 一个远份的人道,然后大伙都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说几句吧,爷爷,各位叔叔兄弟,爷爷的办法也不是不行,这样可以各显其能,发挥各人的能力,更能聚财富族,集中财力办大事。但是这个办法现在不是时候,正值年中,正是各坊铺大展身手的时机,不宜打扰,妨碍买卖进行,这是其一,其二,真有这么做,也得到年底盘点,盘点清楚,封账封铺过年,其三,年后可以根据盘点情况,核定抽成数量,这样也有了依据。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族人对万恭同的办法,一致表示非常满意。 “就得等到年底,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定成?” “对啊,大少爷说的在理。” 李笊篱和吕秀姑在堂屋后面的夹道里听着,脸贴在一起,男人用手摸着女人的小腹,甜蜜的笑了,随着手的下移,女人轻轻的呻吟起来。 “快让那死鬼去外地吧。” “嗯,很快他就走了,这院子就是咱两口子的了!” 那手不老实的蠕动着,这时一个身影踮着脚悄悄走过来,边走还不时的后回头看看,李笊篱吕秀姑没有退路,因为夹道只有一个出口。 第191章 小蝶上贼船 三人一条线 李笊篱和吕秀姑这一惊非同小可,不仅在房后偷听家庭会议,而且二人龌龊之事也被来人看到。李笊篱经验老到,他明显看着来人也是惊慌失措,愣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有东西,他一个箭步,轻起轻落,就站在了来人面前。这让他更加震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秀姑跟前的大丫鬟小蝶。他二话不说,拉着小蝶就走,秀姑看得也明白了几分,紧紧跟上,一起出了后院,堂屋里还在议论纷纷。 三人来到侧院,秀姑迅速拴上院门,李笊篱一把把小蝶摁在地上,小蝶的小布袋摔在地上,抛出了很远。 “小蹄子,你敢偷东家粮食,知道什么后果吗?” “大少奶奶,饶命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家里老人生病,不能出去挣粮食。” “你看到什么了?” 秀姑冷冰冰的问。 “我什么也没看到,大少奶奶饶命啊。” “饶你?你又不瞎不聋不哑的,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李笊篱恶狠狠的说。 小蝶直接吓瘫在地上。 “说,这面粉怎么运出去?” 秀姑也是好奇。 “我哥哥进来拿,只要我扔出后院墙外。” “他能进寨?” “他和猴哥差不多,用钩连绳能出入大寨。” 小蝶哭哭啼啼的。 “你哥有这功夫,干什么不能挣点吃喝,养活父母。” 小蝶哭的更伤心了,原来是父母在山上干活,大堰坍塌,把二人砸在里面,造成的瘫痪,他哥一边种点薄地,一边照顾父母,生活接济不上,她又是孝顺孩子,老人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白面,所以她就抽机会顺出一些去。 “大少奶奶,您要是放过我这次,我有秘密告诉您!” 小蝶冷静下来,也动起了心眼。 “你有秘密?关我什么事?” “就是关于您的,您和大少爷的这权势,我能很快让你们失去。” 小蝶这一说,把吕秀姑和李笊篱惊掉下巴。 “我可以放过你,但是就看你的秘密对我有什么价值了。” “呵呵,可以这么说吧,我能让你们失去权利,也能让你们继续掌权。” “小蝶妹妹,说起来吧,你这事也不大,家里这么困难,你早说,给你家三四百斤麦子,也不是大事,不过嘛,你这样就成偷了,懂吗?” “呵呵,我偷点白面,那偷男人的不该猪笼沉河啊?” 小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来。 李笊篱感觉事情不对啊,这样下去,自己和秀姑都得沉河。 “小蝶,咱们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我们的事你知道,你的事我们也知道,不如咱们一起合作怎么样?” “我就说了吧,我是老爷太太的人,让我在这里监督你们,但是我这人念旧,一直跟在大少奶奶身边,即使有很大的事,我也还没有出卖你们。我可以让你们继续掌权快活,也可以让你们身败名裂!” 事情闹到这里,倒成了秀姑骑虎难下了,毕竟还是李笊篱脑子灵光,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三块银元,递给小蝶。 “小蝶姑娘,这个你先拿着,以后不会少了你的,咱们可以好好合作,都有好处,你在老爷太太跟前多说好话,咱们一起得到好处,你看怎么样?” 小蝶摆弄着三块银元,这姑娘也不是傻子。 “我实话告诉你们,别对我动坏心思,你们还有大少爷的所作所为,我都把证据托给了一个可靠的人,只要我有一点闪失,你们比我更难看。” “小蝶妹妹,你做到这样,姐姐就很感激你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在老爷太太那里多说好话,我们有好处一起分享,今天的事就算没有发生,别在意了,姐姐以后肯定好好照顾你。” “那我去忙了,还有点活没干呢。” 小蝶也不拿地上的布袋了,拿着三块银元出去了。 “笊篱,我们该怎么办?” “莫慌,这事是坏事,也是好事,利大于弊,咱们可以好好利用她,为咱们说好话,做好事。” “她能听咱的吗?” “少奶奶,你是怎么听我的来的?” 李笊篱说着,露出一脸奸笑。 “滚,难道你要上了她?把老娘放到哪里啊?” “大少奶奶,你想想还有什么好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死死的拿住她,她现在用处很大,以后没有用处了……” 李笊篱说着,右手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你就是想占她便宜呗,还说的这么好听。” “大少爷也没少占她便宜吧?以前还能行的时候。” “再说了,我先喂饱你,再上她,三人行,你想想也很刺激的。哈哈哈。” “你看着办吧,只要保证咱们的计划能实现,老娘什么时候想,你得先喂饱老娘,知道吗?” “这个我对天发誓,对小蝶,那是为了利用她。” “好了,我都歇歇了,你去吧!记住,别闹出事来,不能霸王硬上弓啊!” 李笊篱满脸笑容的出去了。 出了侧院不远,正好碰见回来的小蝶。 “蝶儿,回来了,以后每月米面钱粮,你尽管放心。” “呵,知道害怕了?我也不多要,就是让爹娘别饿着就行。” “这个简单啊,有我在,这些都是小事。你看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来我房里说说吧?” 小蝶瞥了他一眼。 “不去了,太晚了。” 李笊篱又拿出五块大洋,别塞给小蝶,边拉着她的手向别院那边去。 第192章 东院要扩建 温然写铭文 东院祭祖之后,许多神奇现象引起很多的的注意和好奇,随着万温然对家族史的考证研究,脉络越来越气清晰,可以说形成了一个连续的发展链条,姒姓改万姓,隐姓埋名,以图发展。从东南面的国都(现在叫果都,一个镇)到西北方向的马头佛山之间,临山慕水,小而精致。藏宝于山水之间,藏史于佛山北面,繁衍生息三千多年。 他所感兴趣的,一是国史家史,二是家族藏宝,并不是说他贪财贪宝,他是想通过这些发掘,还原一部尽量完整的家族图谱。 这天晚上,万温然又来到二院堂屋,一家子又是一阵忙乱,拜见完毕,他把拄杖放在八仙桌子旁 。 “把存儿他们叫过来,我有事要说。” 太太李氏忙不迭的去到东房那边,不一会儿,万恭存,石淑贞,龙小灵三人进来行礼拜见。 “不要多礼了,我想了很久了,有些事说说,你们也帮我谋划一下。” “爷爷,有什么重大发现?是不是咱要开挖宝藏了?” 恭存嬉皮笑脸。 “就你猴急,开不开挖,做决定的人就在你身边,哪能是爷爷说了算?” 老爷子绽脸一笑,看向小灵,她一阵脸红羞涩。 “爷爷说笑了,还是您老说了算,我只是顺应天时,不过很快可以动三处当中的一处了。” “这孩子还当真了,你是看天时,我是看人和,都是一回事嘛。” “真的很快能动土了?哪一处呢?” “西边的副藏宝室。一东一西,一左一右,西边虽然是副室,但是为右,以右为上,规模体制仅次于主室。” “真是这样!那太好了!” 老爷子面色红润,如一朵秋棠花层层绽开。 “这样的话,我要说的事更需要马上办了。” “爷爷,快说嘛,急煞人了!” 恭存催到。 “咳咳。” 老爷子清了清喉咙。 “我这半年精研竹木简,又结合青铜器上的铭文,初步形成了咱万家从建国到隐世的变化脉络,再加上壁画显示,家族史既有史料又有实物,需要见一个博物堂,保存展示咱们家族的文化与家宝。” “那得建多大啊?必须得防盗防火防水,规格要高一点。” “存儿说的对。” “还有,咱们院托天地祖宗之福,人丁兴旺,渐渐成家立户的越来越多,也得扩建院落,只能扩寨建院,开建一次,就得建二十多间房屋。我查过家史,咱们家在万历二十三年扩建一次,康熙四十年扩建一次,有记载的,就查到这两次。现在咱们先拿个盘子,具体规划施工,存儿房里全权负责。” 这说到存儿房里,就是恭存淑贞和小灵了。 “爷爷,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灵腼腆的问。 “说嘛,都是一家人,说对说错无所谓。” 老爷子对小灵,那是宠爱有加。 “无论扩建新建,旧寨旧房不能拆撤,可以修补,原有的一律不能动。” “嗷?” 老爷子等人都看向小灵,脸上都有疑惑。 “这么说吧,动旧建,就会动了仙气,就会运气走低,仙气动了,就不会再留在咱们家了,家仙发家,不是在一个地方,是覆盖全家,所以只能扩建不能拆减。君不见,凡是有人家塌屋塌墙,就会走向败落吗?君不见,很多大户富贾,为了扩大规模,拆除扩建 搬家挪店,结果怎么样?都会大不如前。所以,拆穷不拆富,搬弱不搬盛,就是说,穷苦人家可以拆屋拆墙,无伤仙气,富户人家,可以扩建新建,不伤家仙,经营的好的店铺,不能轻易动土动店。不说了,说多了又犯天条了。” 小灵戛然而止。 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思考一阵子后,又都频频点头。 “记住,我家不得拆除任何墙屋,除非自然坍塌,存儿,把这一点写入家规!” “我结合一些发生过的,事情妹妹说的真在理。远的不说,我们石龙尾一个人家,在官道旁做包子铺生意,生意好的不得了,顾客坐不开挤不动,这人家也有钱了,把原来的铺子一堵墙拆开,又接出去了两间房子,重新开业,自此便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关门大吉了。” 淑贞也是很有心得。 “这事不能不信,我经历的更多,就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老爷子深有体会的说。 “为这次扩寨,我写,一篇铭文,挑块好石头,刻字,镶在新修寨墙上。” “呀,又见爷爷墨宝了!” 恭存双手接过老爷子的铭文纸卷,轻轻的在几案上摊开。 重修万家寨铭文 丁酉之秋,八月既望。万家东院,扩寨重建。想千年家族流传,念祖宗克勤克俭,励精图治,方有今日。 囊者吾族历经风雨,披荆斩棘,享有国脉,千年又五,外攘异族,内安百姓,国运昌盛,家国天下,士民安居乐业,江山风景如画。 及至战国,天下大乱,吾族千里迁徙,始至东夷地界。鲁中物盛,山水俊美,物阜民丰,人文厚重。 然国运难料,内忧外患,先祖力免生灵涂炭,遁入此中山水之间,隐姓易氏,以万易姒,泯然世间,兹此万氏,生息繁衍。马头之阳,佛山之北,龙河蜿蜒,湾水滋润。 先祖文武并重,耕贾互补,倡淳善家风,兴地亩开发。规建石寨,聚族而居,善待乡邻,同舟共济。 迩至目今,百世有七,家业腾盛,耕读传家,贾种皆盈,人丁旺达,祖宗宝物,渐归于家,上天垂怜,灵仙庇佑,行善积德为根本,勤俭持家为主源。鉴于此情,扩建寨房,承祖宗遗传,居宗室子孙。祈列祖列宗,惠泽后世,永葆富足康健! 百又三世孙 万温然谨记。 光绪二十三年丁酉中秋 “爷爷,还有一件事情,明天我查实后,才能确实。” 小灵说。 “什么事情?” “是咱们家的家脉风水线,我得查巡后再告诉您,这个也是最重要的。” 第193章 东院忙筹备 小灵划红线 东院扩建的事情,万温然去西院,跟弟弟万温杰大体说了一下,也算是通报一下打算,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第二天,恭存就开始着手准备了。第一步,先拿出规划图,第二步,定点划线,第三步,备料,第四步,开工建设。还是两条腿走路,大顺负责扩寨,郝田负责日常农活。 恭存找大顺郝田,把家族的决定说的清清楚楚。 “大少爷,这工程不小啊,首先得请匠人,拿出规划。” 大顺道。 “我已经想好了,先请两个老匠人,帮我们拿出规划,划线定位,工程的重点是博古堂,要建的坚固气派,不能和住房这样普普通通,那是家族的门面!” “岱城里倒有不少搞这种建筑的,我们可以去请两个来,负责规划设计,质量监理。” 郝田也接话道。 “这个主意好,专业的事还得让专业的人来做。谁有认识这方面的人呢?” 恭存若有所思。 正在恭存苦思冥想之际,一个声音传入耳朵里。 “切,笨不笨啊?本尊无所不能,还找人设计呢?傻不傻!” “这规划设计的事,我想办法就行了,等拿出方案,各种建材需用量,咱们备料就行了。” 恭存回到自家房里,淑贞小灵都在。 “你说你吧,不早说你无所不能,还得让我费了一宿脑子,盘算这个盘算那个,和大顺郝田商量着呢,也没好主意。这不是治撩人吗?” 恭存对着小灵一顿抱怨。 “你有问过我吗?还抱怨我?” “好了,说正事吧!不快点开工,老爷子回头就训你!” 淑贞对恭存道。 “我定一条红线哈,不能给我动,从家祠到粮库一线,土石树木,都得保护好,施工期间,也不能从这一线搬运材料,两边胡同,也墙角都不能给蹭了,记住了吗?” “有这么严重吗?看你嚣张的。” 恭存不满道。 “你就听小灵的吧,你还不知道他的手段吗?” 淑贞也劝他。 “那是你们万家的家运线,这一条线但凡有点破损,东院就有损失。你不听也行,我让老爷告诉你该怎么做!” “行了行了吧,我听啊,你告诉他,明摆着我挨骂啊,还不如告诉爷爷。” “你去准备好石灰线绳,长尺拐尺,罗盘水平杆子,大顺郝田加六个小伙计,后晌以后咱们去划线,先定位,再画图。” 恭存这次高兴了。 “合着这又省下一大笔规划设计监理费啊!神仙妹妹,你自己能生孩子吗?” “姐,你打他!” 恭存看形势不好,滋溜一下抽身跑出去安排去了。 西院万温杰知道东院建寨一事之后,也召集家族开会了。良书良籍,还有旁系家人,恭同也被叫去参与了,长子长孙,又是掌家。 老爷子坝东院扩寨的事说明一下,征求大家意见,有没有也扩寨的必要。 “我看暂时不必了,咱不能跟着东院做事,就是扩寨,咱也不和东院一起,他们今年,咱们明年还不行吗?非得挤到一块,好像东院领导咱一样。” 旁系的万良普说。 “就是啊,都是独立家族,刚才三哥说的对,依我看,太爷当时除下的那些公产,也该分开了,一样的家族,凭啥公产让东院管!” 万良善愤愤不平。 “你们说的这些也都在理,但是得慢慢来,得有合理的理由,慢慢图之。当时太爷分组,你们几家人丁稀,太爷把你们附在西院,咱虽然血缘远点,也在五服上嘛!” 万温杰说。 “二叔,我们不是闹事,就是应该,东西两院,把公产分割清楚的时候了,您想想,太爷去世这么多年了,公产是当年他老人家除下的,他没了,公产还不分,这不公平嘛!” 万良普又道。 “你们说的分公产这事,我抽空和东院商量,咱今天先定一下,扩寨还是不扩?” 万温杰有气无力的说,从上次坊铺出事,他还没恢复过来。 “这样吧,同意扩寨的举手!” 老爷子看了看,一个举手的也没有。 “那就这样了,咱们西院不扩建。” 恭同回到侧院,忙不迭的把东院扩院的事和秀姑说了。 “不同意就对了,凭什么让东院牵着鼻子走。” “把笊篱叫来,咱合计一下。” 恭同提议道。 李笊篱一脸懵逼的来了。 恭同把刚才家族商量的事说给他。 “大少爷这样做就对了,不能被东院牵着鼻子走。那样西院还有什么面子呢!” “两个叔叔提议,让东院把公产分了。” 说到这一点,吕秀姑来了精神,喜笑颜开,脸上急切的等待下文。李笊篱虽然高兴,但是表面上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怎么定的?快说!” 秀姑催促恭同。 “爷爷说抽机会和东院谈谈,不能操之过急。” 秀姑明显的有点失望。 “这事急不得,必须想好,一旦分了公产,西院那一份,是统一管理呢?还是分到各家呢?我看吧,攘外必先安内,先把西院的事处理好。” 李笊篱心里有主意 。 “唉,多事之秋啊,我去盘点坊铺也不安心 ” 恭同发愁。 “大少爷,您尽管去就是,您在家反而不好,其他各家都虎视眈眈,您不在,他们就是想分坊铺,大少奶奶一句话就挡回去,账目都在您的手上呢,不在家怎么分?” “笊篱说的在理,主人不在家,难分二斤米,搁到谁身上也是这样。” 秀姑在一旁敲边鼓。 “也只能这样了,该抽成的就抽,万一老爷子真的一把大拿,那时就晚了。” 恭同好像开了窍一样。 “西院扩寨,没那么容易,我们也不是邻居家炒菜,不偷放盐的人!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的扩寨。” 李笊篱阴险毒辣的说。 “笊篱有什么招数?” 李笊篱凑近恭同耳朵,私语一番,恭同轻轻点头。 第194章 吕大来西院 笊篱被夸赞 八月十六看闺女,这是鲁中的民宿,所谓八月十六,并不是单单这一天,也就是中秋节到八月底这段时间,娘家人要去姑娘婆家,看望闺女。这天巳上午的时候,西门响起砸门声,护院李仲山知道不是熟人,因为砸门声对不起暗号,他小心翼翼的拨开了望孔,瞧了一会儿,但是他不认识吕大。 “你是谁?从哪里来?有什么事?” “告诉万恭同,我是吕老大,秀姑的大哥!” 李仲山也不怠慢,进去通报一声,这下热闹了,秀姑恭同亲自开门迎接。 一番寒暄之后,三人坐定。 “妹夫,怎么看你气色这么差呢?遇到什么事了?” “哥,可别说了,他前段时间,受伤中邪,这不还没有完全恢复吗?” 秀姑把火烧佛山子的事对大哥也不隐瞒,一股脑儿说出来。 “这事闹得,我有一方长春散,倒是能强身健体,但是有瘾性,一旦用上,就得天天用,不用就无精打采,现在我是一日三次。也不满你们,就是江北观那老道的秘方,我估计吧,他是在方子上做了手脚,报他中蛊之仇,但他应该不至于害我性命,他就是想控制我而已。” “哥,当时我们对那老道有点过分了,他肯定得报复你,你得小心。” 秀姑担心的说。 “其实吧,也算是他成就了我,三个秘方闯天下,小儿惊风散,不育不孕秘方,生男生女秘方,现在沂西城里没有不知道咱们吕氏药铺的,周边乡县也纷纷而来,现在在沂西就有三处药铺,秘方是得到很多患者验证了的,卢员外五代单传,生不出儿子来,三副药生出了大胖儿子,现在奉我为座上宾。” 恭同秀姑对于吕大开药铺发达了的事,也早有耳闻,但是没想到会发达到这个程度。 “哥,还有一些家族上的事,也和你说说,你帮忙拿个主意。” 吕秀姑说。 “把笊篱也叫过来吧,他可以参谋一下。” 万恭同对李笊篱还是那么信任。 李笊篱来到侧院,先行礼见过吕大,然后给吕大斟上茶水。 “大哥来了,我把家族上最近发生的事说说,也帮咱拿个主意,现在俺吕家在沂西发达了,咱也沾点喜气。” 秀姑其实是说给李笊篱听的。 于是万恭同把巡查坊铺,各家作弊,老爷子分产收权,李笊篱拖延抽成,还有东院扩寨,一一讲述一遍。 吕大听了以后,沉默一袋烟功夫。 “东院的事,是人家的事,无害西院,以前咱也是想压过他们,才闹出那些事情来,现在形势不同了,自家难保,攘外必先安内,这一点李管家说的很对。” 吕大夸了李笊篱。 “李笊篱的主意很好,阻止分寸收权的唯一办法,就是掏空坊铺,分个空壳,收个寂寞。不仅没有盈利,还欠款呢!再说了,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说句不好听的话,不能传出门去,说不定这一心急上火,一下嘎嘣了也不是不可能。这就是李管家的高明之处。” 李笊篱已经坐不住了,心情荡漾。忙上前再次施礼。 “承蒙大少爷夸奖,我做的还不够,以后一定尽心尽力,做好分内之事。” 吕秀姑心里那个高兴劲儿,就不用说了。 “老娘这是选对人了,慢慢的万家就是我吕秀姑的了。” “今天来呢,还有一件事和你们商量,现在有三个秘方风靡鲁南,还有一个,老道不肯给我,这个更厉害,就是续命丹,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不过慢慢我会弄过来的。现在主要想法,就是在新城这边,也开一爿吕氏药铺,妹夫这边人脉多,可以帮我看看,咱们三七分成,也算是帮我妹妹一把。只要药铺开张,我把那边的患者请过几个来,现身说法,不愁不红火,这个我有信心。说大一点,也是造福一方乡亲。” 吕大现在穿的是锦罗绸缎,神采奕奕,虽然有时呵欠连天,但是吃上要以后,精神又高涨起来。 “这个你放心,我在县衙有不少朋友,有什么事他们可以帮忙。房子也好找,地段尽量繁华处。” 恭同胸有成竹。 “两位大少爷,大少奶奶,在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笊篱谨慎的说。 “当讲,当讲!” 吕大说。 “笊篱不是外人,和咱们是一条心的,尽管说。” 恭同被绿了无数次了,都替他种上崽了,还是那么相信他。 “我想了想,两个大少爷的事,可以合为一处,水流归海。” 三人不解的眼巴巴的看着李笊篱。 “这边万少爷去抽成,抽出来的钱不能去钱庄,不能放家里,这是其一。吕少爷手里秘方神奇,要在新城开铺,咱西院何不如药铺钱份,隐藏了银钱,也助力了药铺,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顿时明白了李笊篱的意思。 “这个主意好,就是他们来家里翻箱倒柜,咱也没贪吃银两,就这几间破屋,哪家有意见搬过来住呗!” 万恭同茅塞顿开。 “李先生高明啊!” 吕老大对着李笊篱竖起大拇指。 “过奖了,大少爷,东家发了财,分我一杯羹就满足了!” “哈哈哈,李先生是大材,有幸我们一起发财。” 吕大很是赏识李笊篱。 “哥,你说我是先帮你把药铺搞定呢,还是先去巡查抽成?” “你说哪个重要?” 吕大反问恭同。 “我怕给你误事呢。” “到手是银子不去拿,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吗?这边药铺的事,你给朋友打个招呼,让李先生多跑跑就行了,咱就是图个方便,不是为了省钱,你哥现在在沂西也是数的着的财主,这个你放心。所以你尽管去收成。药铺给你三成利润,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西院败了,不是还有咱药铺吗?养家糊口一点问题也没有。” 吕秀姑心里想春天开花一样,怎么哥哥这么知道自己的心思呢!恭同一去三二个月,那就可以和笊篱过夫妻日子了。 第195章 小灵谋扩寨 小蝶也不赖 东院扩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恭存按照小灵的吩咐,人和物当天下午都准备齐全。 小灵恭存和淑贞早就定了规划,那就是只扩不拆,向东门外扩,寨中有寨,寨外有寨,寨连寨,门外有门,历次扩建也是这个规矩。 博古堂是个特殊建筑,位置要突出,建在家祠前面的广场上,后家祠前博古,都是老祖宗的遗存展示。 大伙都集合起来,大顺郝田还有六个伙计,灰粉墨斗罗盘等物一应俱全。他们按小灵的要求,测量定向,划线定点,先是博古堂定位划线,长宽房间院落,都划上灰线,一边实地操作,大顺一边在纸上画图。然后就是东门外扩寨,二十间房子,重建新东门,规模规制,小灵都心中有数。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把前期规划定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恭存把老爷子又请到二院堂屋,这些规划打算,得向他汇报一下啊,他要不满意,那就得重新来。 小灵把白天大顺同时画的图纸,在八仙桌上摊开,边讲解边指点,从博古堂的选址,到建造样式,再到房屋的位置程式,寨门的扩建,扩建的原则把握等等,一股脑儿讲了半个多时辰,老爷子不时问问问题,一通下来,大伙都暂时沉默了,都在思考消化和想象。 就在大家思考之际,就听东院天空,龙吟凤鸣,好像是特意就在堂屋上空一样,大家一时惊奇,面面相觑。不多时,窗上金影晃动,先是龙飞而过,接着凤凰舞动,微微泛着金光。然后围着堂屋旋转,龙飞凤随。大伙渐渐适应了,不再惧怕,小灵带头,走出屋来,恭存搀扶着老爷子,丢到二院天井,这时龙凤高飞,又围着东院旋飞三匝,金色虚影甚是漂亮,半个时辰后,龙飞凤舞着,朝佛山子去了。 老爷子带头,众人跪在地上,朝佛山子方向磕头。小灵没有下跪,只是面朝佛山,口中念念有词。 大伙又回到堂屋。 “这是什么兆头?龙飞凤舞,莫非要出贵人了?” 老爷子说着看向小灵。小灵只是微微一笑 ,没有回答,其他人也不好多问。 万温然老爷子,对规划非常满意,对小灵心细缜密赞赏有加。 ”只是要在博古堂上,设计一个族徽,彰显家族历史,警示后人努力。” 老爷子说。 ”爷爷放心,我抽时间画几个,您看看。” 恭同自告奋勇。 “你还是算了吧,还是小灵姑娘,她见多识广,远古的文字图案你见过多少?” 小灵微微一笑,算是答应了。 恭同轻叹一口气,对小灵翻一个白眼。 “不服气是吧?” 小灵问他。 “哪敢呢?不扶墙不扶树,就扶你!” 第二天早上,施工人员开始进入工地,恭存小灵还有大顺,大吃一惊,原来昨天下午划好的灰线,都有所调整,博古堂更加规整,新寨门方向更加合规。 “怪不得昨晚绕寨不去,是来调整位置,避开禁忌了。” 小灵心里说。 “就按新灰线施工!” 小灵最后决定。 吕大一番安排和打算,撩起恭同秀姑李笊篱火热的希望。第二天,恭同就开始巡查,由近及远。 “我先去县城,盘点坊铺,一块找找朋友,把药铺的事搞定。大概得两三天时间,就住在铺里了。” 恭存带上皮猴子小护卫,李仲山护寨,他是李笊篱的弟弟,正中笊篱秀姑下怀。 到晚上,笊篱先把秀姑引到别院,而后带小蝶进来。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现在也别难为着自己,我有本事让你俩满意。小蝶,你现在还不知道,西院的坊铺,马上就是咱三个的了,大少爷去抽成,还不是给咱挣布袋。再说了,趁开老爷子还在,已经有几家提议,把东西两院的公产,也分割清楚,只要咱三个携起手来,都是我们的。秀姑稳住万恭同,小蝶稳住万良书老爷子那边,不怕他们不上套,只要把财产转移到吕大少爷的药铺,那不是咱说了算!” “我身上有喜了,你就多照顾照顾小蝶妹妹吧,不是外人,不用客气。” 笊篱也不客气,把小蝶一把搂在怀里,上面亲着,下面右手不老实起来。糊弄把蝶儿衣服撕扯小来,将她压在身下,炕都要撞击塌了的感觉。看的秀姑心急火燎。两人三番而后,小蝶嘤嘤声渐渐低下来。笊篱就像有特异功能一样,他变得温柔多了,像蜻蜓点水一样。 “轻一点,别伤着孩子。” 那女人欲火正盛,哪管这些。 这个时候,窗外面一个身影,来回晃动,小蝶首先发现的。 小蝶指向窗子,忙着的二人也渐渐停了下来。 第196章 柳大不忘恩 连财来万家 侧院的三人一时惊慌失措,李笊篱更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外面的黑影轻轻敲击了窗棂几下,慢悠悠的离开了。这边秀姑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来,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李笊篱鼓足胆量,轻轻的开门,伸出头来四处张望,没有一点动静。 “好了,没事了,赶快各回各房,各睡各床,明天小心点,有事有我担着。” 李笊篱看了看危险解除,又有了浑身是本事。 秀姑小蝶,慌慌张张的穿戴一番,轻手轻脚的回去了。这边李笊篱插好门栓,点上一袋烟吧嗒吧嗒抽着,他在思考刚才是谁来了,这事太大了,他刚才都没和两个女人说,弄不好前功尽弃,身败名裂,连女人都得被凌辱逐出去,这还是最轻的,猪笼沉水,骑驴游街,下身插进木橛子,生不如死。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后果越严重。他忽然想起二弟仲山来了,他现在负责护院,干嘛去了?值房就在西门一侧,但是想来想去,他始终不敢出去。 终于等到鸡叫的时候,李笊篱轻轻打开门栓,双手搓了搓脸,一夜没有睡好,全脑子都在想昨晚那个敲击窗棂的黑影。他向西门走去,远远的就看到西门四敞大开,他加快脚步,越是靠近他越是吃惊,等走到门下,仔细查看门栓,都好好的,门拴大梗木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这时天色尚早,他轻轻的敲了几下护卫值房门。 “谁?!” 里面传出二弟的声音。 “我,出事了,快起来!” 李笊篱压低声音,又很有力量说。 李仲山一个激灵从炕上爬起来,同屋的伙计还烦的不行。 他打开房门走出来。 “怎么了?哥!” “你看看寨门!” 李仲山一看寨门大开,惊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听到一点动静?” “没有,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二狗子,你他娘的还睡觉,赶紧起来!” 今晚是他和二狗子值守,除了南门日夜轮班值守外,东门西门各院自己掌握。二狗子睡眼惺忪的图撒图撒的走来,也吃惊的没了睡意。 “哥,我觉得这是熟人干的,外人没有这胆量!” 李仲山说道。 李笊篱沉吟多时,脑海里像放幻灯片一样,搜索着一幕幕影像。 “记住,这事你们两个不能说出去,除非你们不想在这干了,幸亏犯在我手里,要是别人,你们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记住了!” 二人一起说。 “赶快把门拴好,就当没发生一样,有事及时告诉我。” 太阳刚上东山坡的时候,万家寨南门来了两个人砸门,大牛从侧门开门看了看。 “吆喝,”苏管家,你是……大哥!” “对了,柳大哥!” 大牛一边指着二人,一边动脑子想事,想起来那个惊喜样子,有点卡通人物的形象。 “牛哥,我送柳大哥来了,麻烦你通报一声!” 苏连财对大牛说。 大牛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跑进去了,也就一刻钟的时间,恭存大顺,大牛二虎,还有刚刚从寨墙上下值的吴石头,纷纷扬扬出来了。 “苏管家,柳大哥,这么早就到了,快快进来吧!” 苏连财和柳大,和东院这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来。 “柳大哥,你先安顿下来,今天抽个空子,咱俩比试一下,向你讨教几招可以吧?” 大牛就这脾气,习武之人都好这一口。 “我先和柳大哥过几招,你们明天再说吧!” 吴石头也是想讨教几下。 “我说你们啊,不急于交流武艺,以后有的是让你们比试是机会,先把柳大哥安顿好是正经。” 柳大虎背熊腰,猿臂豹肩,百步穿杨不在话下,而且臂力超群,场院里碾压粮食的碌碡,一个咯吱窝夹上一个,围着场院转一圈,还有就是跑的很快,在山上能追上野兔。 恭存大顺苏连财柳大来到前院堂屋,大牛几个人各自干各人的事去了,也就送到前院。 “柳大哥,欢迎来我家做事,我一直惦记着这事呢!我们东院,正是用人之际,扩寨建房,开发佛山子,坊铺巡查,年底解银,都需要柳大哥这样的人才。” “大少爷客气了,俺也不会说话,只要有事,听你安排就是了。” 柳大很憨厚耿直,背上还挎着弓箭,一边肩上挎着一条布包,好像是朴刀套子。 “大少爷,从上次离开,柳大哥回家娶亲,把房子院子修理加固一番,这才来贵府报到。” “来了就好啊,如果嫂子能离开家,也可以来做活的,大牛嫂子就在这呢。” “正好干娘身体有点不适,我和二弟都是男人,嫂子暂时在家照顾干娘。” 苏连财已经认了干娘,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恭存大顺给柳大安排住宿岗位,柳大很满意,这些活路,比起他在深山里狩猎来,轻松容易的多了。 看着大顺和柳大已经走远,苏连财与恭存私语一番,恭存脸上凝重起来。 “这事是真的?” “真的,我亲自听到的!” 第197章 连财报消息 恭存去问计 大顺带柳大去安排工作了,大体上是石头柳大负责东门值守,大牛二虎负责南门,东门由于扩建,值守人员加强巡查。待他们走远了,苏连财对恭存悄悄说事。 “大少爷,西院要和东院分公产了,您可以有所准备啊!” “这事是真的?” “我亲自听见的,不会有假,而且还是在家族会议上,有几家人提出来的。早做准备,有备无患。” 然后苏连财把西院李笊篱和秀姑小蝶为奸的事也说给恭存听了。 恭存沉吟一会。 “谢谢苏管家,我会有所准备的,无非就是公平分产,但是这是太爷爷的遗产,我到和家族汇报,由家族定夺。” “东院家运昌盛,自然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以苏管家之见,我该如何应对呢?” 苏连财好像早有成熟的思考,靠近恭存,低语一会儿。 “这仅仅是我的一点看法,当与不当,大少爷还得根据具体情况,最后拿主意。” “谢谢苏管家,我从内心里想留苏管家来我东院做事,但是现在还是不合适啊,你与西院恩怨未了,怕给你引火烧身。” “这个我理解,大少爷,我和西院还有官司在身,不过凡事我会暗中助东院顺利。” “谢苏管家,随着时间推移,你和西院那事也会逐渐淡化,现在还是要保全自己,有什么需要困难尽管跟我说。” “多谢大少爷,现在我还算过得去,我替西院挡箭,接受西院报酬是应有之意。所以家庭还算过的去的。” 恭存让苏连财稍等,他出去一会,客厅里就剩下小伙计添水沏茶,苏连财环视客厅四壁,字画琳琅满目,有山水风水画,有花鸟珍禽画,书法有各种书体,楷草篆隶各体兼备 当他看到一幅大字时,眼光停留在那里,怎么也挪不开,字体很古朴,他辨认良久,也就是能认出几个字 。杞,王,都,母……苏连财蹦蹦跶跶的跳读,根本读不出篇幅大意,一会恭存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锦袋。 “苏管家,你一次次的帮我们东院化解危机,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苏连财看着锦袋,这是十两银子啊。 “大少爷,您客气了,我帮东院,非为谋利,乃我视东院仁义善良,行正道,做大事,我不会受点滴之恩,否则就有损您的清誉,也有损我俩的交情。” 苏连财再次推辞。 “那我只能送给嫂夫人了,你想想,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是施怜悯之心,我是真心帮你,帮老人孩子,何故如此固执?!” 恭存确实是实心实意。 苏连财双眼湿润,刚才恭存戳到他的软肋了,男人最在意的,无非是家里的老人孩子和妇人,对于他们来说,是儿子是父亲是盾牌,为家遮风挡雨,护其周全,是男人的责任。 苏连财不由自主噗通跪下,恭存立刻把他拉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就算朋友,不必如此,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咬咬牙过去了,病树前头万木春,你会有出头之日的!” 二人恢复正常,再次落座喝茶。 “大少爷,那幅字是谁写的?” “这幅字是新作,前段时间老爷子写的。” “嗷?我在盘龙山里,发现一块断碑,字体几乎一模一样,里面几个字还一样,有一多半字还能辨认清楚,不过一些字已经斑驳脱落了。” “这断碑在什么位置?” “在徕山之阳,天宝之北,有一处山势渐缓,谷地开阔,有河水流过,所以猎人们很多去那里取水,之前有几间看山石屋,猎人多去里面避寒取暖,放套狩猎。我跟随柳家兄弟经常追猎到这个地方。” “苏管家,这些老爷子比较感兴趣,今天你不如见见他,连同西院要分公产的事,一块给他老人家说说,毕竟公产是祖宗们定的,还有你说的古碑的事,这方面他很感兴趣,肯定会高兴的。”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哈哈哈!” 二人一阵爽朗的笑声。 西院的李笊篱吕秀姑心情可没有这么爽,惶惶不可终日。 第198章 连财说秘密 温然又痴迷 西院的李笊篱和吕秀姑,一天神不守舍,无论伙计还是丫鬟来说事,都惊慌一批,毕竟心里没底,能这么顺利的进出的人,不可能是外人,难道出现了内鬼?他让二弟李仲山勘察情况,也没有明显的痕迹。难道是寨内的人做的?寨外的人想进来,那得有相当的功夫才行。他忽然想起来,先从寨墙进来,走的时候开寨门而去,这人是故意警告我的?还是警告其他人,不对,看来是对着我来的,要不他去别院干什么?哇靠,是不是那个人?他也在别院住过,他这一惊不小,但是那人没有功夫,难道还有其他人帮助他?李笊篱越想越怕,做什么事也是心不在焉的。 东院万恭存,带着苏连财去了家祠那边的别院。 “爷爷,苏先生要见你。” “那个苏先生啊?” “以前西院的苏管家。” “他见我能有什么事啊?” “您见见他吧,肯定让您激动的睡不着觉!” 老爷子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来,放下手里的简片和老花镜,轻轻揉揉眼睛。 “激动不激动的,人家既然来了,就得见见啊,快把他请进来。” 苏连财随恭存进来,对着万温然行礼相见,三人分宾主落座。 “苏先生,欢迎来我东院走走看看,有不足之处,还请多指教啊。” 老爷子开门见山。 “老先生高抬苏某了,何敢谈指教啊,就是和大少爷很投缘,有眼福拜读老先生客厅里的书法条幅,与我见到的一块残碑上的字非常相似。说出疑惑以后,大少爷让我来向您老请教一下。” 说到这里,万老爷子来了兴趣,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向左侧的苏连财又靠近了一些。 “苏先生,能详细说说吗?位置,地貌,残碑上的文字,越详细越好!” “万老先生,这地方在果都西南的大山之中,徕山之前,虽然三面环山,但是面南一方十分开阔,前有天宝古村,有大河流经山前。” “正北徕山高耸,东面父山延绵不断,西面牧山起伏,南面有大河绕过牧山向西北而去。” 苏连财继续讲述,万温然老爷子越来越不淡定了,人家苏连财在讲解,他就在八仙桌上画草图。 “就在这个山谷的缓坡上,有几处破屋旧房,还能遮风挡雨,我们追猎的遇到刮风下雨,就在这些破屋里躲避。在破屋后面,乱石林立,草木疯长,小丘起伏。我去解手的时候,发现一块断碑,上面都是些古字,和您写的客厅里的字几乎一样,但是古碑风雨剥蚀,留下的字不多了,杞都,母,王,我只辨认出这几个字。” 万老爷子内心开始躁动了,但是他还是尽力克制自己,表现的很平淡,但是很感兴趣。 “苏先生,要是去这个地方,你还能找到吗?” “肯定能找到,不是和小地方,一个大山之前,徕山。” “徕山,莱山,莱子国,甫山,父山,牧山,母山……” 老爷子沉吟着,十分钟以后,他清醒过来。 “苏先生,我是练书法的,对碑上的字儿很好奇,你看看这地方我能去的了吗?” “爷爷,这个年纪了,大不了我们去给您拓过来。” 恭存道。 “最好我亲自去看看。” “万老先生,这地方两条路可以去,北路山高路远,山林茂密,这路不行。南路沿牧汶河而行,从山谷前面进山,路平且直,谷前停车,步行进谷,老先生肯定可以去看看。” “爷爷,您别急,能不能让我随苏先生先打探一趟,再带您前去?” “这样也好,你先去探探路,记住地点。” “爷爷,苏先生还有一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我替苏先生说一下吧。” “嗷?……什么消息?” “西院昨天晚上开了一个家族会议,会上很多人提出,要和我们分公产呢。” “这事是真?” “是的,老先生,昨晚我去西院讨工钱听到的,他们正在开家族会。会上有几个本家近分,提出来不仅分西院坊铺,也得把万家公产也分了。” 万温然轻舒一口气,有些意料之外的情绪。 “爷爷,对这件事,苏先生也给我出了一个主意,我觉得非常可行!” 万老爷子看向苏连财和万恭存。 “说来听听,咱们也合计一下。” 第199章 万温杰见大哥 分公产起风波 万温然老爷子听到西院闹着要分东西两院的公产,吃惊不小,家族史上也曾有分公产的先例,那是家族越来越大,不便于管理和分配,但是像现在这样,第二代还都健在,就把上代积累的公产分散稀释,还确定没有过。 苏连财和老爷子,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我看可以,这也算是移花接木之策了,这样他们这些散户,以后也成不了气候。” “苏先生,徕山之事,让存儿先陪你去了解一下,我贸然前去不好,我这个人呢,也就是找一些法帖,练练字这么一点爱好了,别的事情,他们都办的好好的,我也放心。存儿,给苏先生包上十两银子,以表谢意。” “万老先生,大少爷已经赠我了,无功不受禄啊,千万使不得!” 恭存和苏连财一起告别老爷子,两件事也是凑巧,苏连财没想到老爷子对古碑如此感兴趣。 “苏先生,天色不早了,今晚住一夜吧?” “不满大少爷,今晚我得回家一趟,看看老人孩子,还得让柳大哥陪我一晚,你看好不好?” “自然没问题,家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 “大少爷客气了,这样已经十分感谢了,以仁善立世,万家东院得天时地利人和,前程万里!” 晚饭后半个时辰的时候,万温杰在小护卫的搀扶下,敲开了家祠侧院的门。进到堂屋,老兄弟俩也没多少客套,八仙桌左右坐定,伙计斟茶上来。 “哥,我那边几家随份的,闹着要分祖宗公产,这是其一,其二呢,还要分西院的财产,当年父亲就不应该把这些散户 编入咱们两院。” “嗷?还有这种事?散户入族也是祖上形成的规矩,总不能把些单门独户的排除在外啊,大小公事,他们人手都不够,让外人看了笑话,这不是大家族所为。” 温然道。 “唉,可是越是小门小户,是非越多啊。闹得家族不合,人心涣散。” “按祖宗规矩,主族五服以内,不得分产。我也不是贪恋这点财产,咱们各营的也不少了,主要是念及祖宗产业,分了就显的越来越生分,越来越远了。还有咱俩在,就闹成这样,以后还不定样子呢!” 万温然说着,一脸戚然,眼眶湿润,在灯光下反射出两束泪花。 “哥,有什么好办法吗?我也是十分抗拒这事。” “那些散户不就是想要分财产吗?你看这样行不行?按人分产,一次补完,去留两便。” 万温杰似懂非懂,脸上一片茫然。 “这个办法,就是盘点所有公产,按人口摊到每一个人头上,这样每家每户盈亏多少就一目了然,然后按照总公产,每家分多少就出来了,要财产的,年底一次付清,不要财产的,继续入股经营,剩几家算几家,反正东院有我在,就得守住祖宗的坊铺。” 万温杰对这个办法,也觉得很合适,既保住了祖宗颜面,又不至于四分五裂。 “这个办法很好,我回去先透露一下,看看有什么反响没有。” “老二,记住,无论哪家,只要这次出局,以后永远不得入局。无规矩不成方圆!” “行,我知道了。” 苏连财和柳大告别东院万恭存,趁着夜色,柳大爬上西门外的大榆树,在粗大的树杈上,把苏连财写的一封信缠在剪枝上,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射向西门内侧的别院窗子上。柳大也不下树,观察着院里的动静,毕竟艺高人胆大。 一袋烟的功夫,别院里出来一个硕大的身影,接着打开西门。 “苏管家,进来说话吧?” “不了,我办完事还得去很远的地方,万恭同答应的工钱,万替他背锅,我还得养家糊口啊?我不多要,你要是明白人呢,就看着办吧!你现在可是大半个主人喽!” 苏连财把“大半个主人”说的很重,李笊篱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呢,半夜惊魂,天大的秘密被人窥视,搞的他这两天六神无主,惶惶不可终日。 “苏管家,咱俩其实也没有什么隔阂,你之前那事没有我一点掺和,我去和大少奶奶说一声,这次加倍,也算是君子协定,怎么样?” “好,就这样吧,我最多等一顿饭功夫!别耍花样,既然敢来,就没有我怕的。” 李笊篱进去了,西门虚掩,柳大在高高的榆树上,箭在弦上,随时可发。 两袋烟的功夫,李笊篱提着一个布包,捏着脚步,轻轻开门出来了。 “苏管家,这是二十两银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放心,只次一次加倍,以后还是按例执行!” 苏连财接过布袋,用右手颠了几下。 “好了,后会有期!” 柳大陪苏连财,到了苏家坡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有一个打算,想把家人搬进城里,租个房子,让老婆干点小生意,也躲开是非之地,但是得积累五十两银子才不至于太紧吧。 第二天晚上,万家在家祠开家族会议,各家家主都到了,还请来了外院的一个比温字辈高两辈的老人,万温然万温杰都得喊爷爷的存在,他叫温君泰,耄耋之年,须发似雪,但是目光炯炯,神采奕奕。 “各位本家,最近很多人有分祖宗公产的提议,今晚咱们就商量一下,分不分不要紧,百年之前,都是一个房里的,不要伤了和气,遭人耻笑。” 万温杰做了个开场白。 “按祖宗家规,五服之内不得分公产,这个家规上写的明明白白,不是我万温然贪图这些公产,就是全部放弃了,我也不会心疼。我所痛心的,是没有守住祖宗的产业,五服祭祀,公产出祭,祖宗神位尚在 产业散了,非君子所为也!” 万温然道。 “这样,太爷也在,也做个见证。公产按人口到家,盘点所有公产,分到家户,愿意要公产的,一次性给完,不愿意要的,继续做公产内,依例分成。这样做的目的,即使都撤出公产,我东院也要倒贴,继续经营,保住祖宗这份产业。” 人群一阵骚动,很多人小声议论,也有的在板着指头算账。 “温然温杰说的很明白了,按人口算计,愿意退出的一次把你占的那份都给你,不愿意退的,就按祖宗成例,年年分成。” 万君泰清了清喉咙。 “祖宗之法,五服祭祀,公产是为祠产啊!谁没有爹娘祖宗,谁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既然存了这种心思,温然说的在情在理,愿意撤出的,就撤出吧,就是光剩一家两家,保住了祖宗产业,这也是一种念想,一种缅怀,一种孝道!谁的爹娘不入家祠神位?谁的爹娘不如祖林墓地?这些公产除了维护家祠林地,还有祭祀天地祖宗,但是既然有这个提议,就按温然说的办吧!真让人笑话!以后出去,别说是万家寨里的人!” 这老太爷思路清晰,祖宗规矩掌握的十分到位。人群出奇的安静,吊一根银针也能听见。 “有退出的,到恭存这边来签名画押!” 万温杰说道。 一顿饭功夫,一个过去签名的也没有,万恭同也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一阵火辣辣的,一阵冷汗直流,他心情非常复杂,家族公产分了,西院也跟着分院产,这是不利,家族公产不分,他的财产最大化就不可能实现。 心事多的人,往往失去的也多。 第200章 药铺有着落 秀姑有私心 万君泰老太爷在家族会议上一番慷慨陈词,入情入理,那些想分公产的人,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更没有用颜面去恭存那边报名了。 见此情景,上面的几个老字辈的,互相对视了一下。 “各家放心,年底盘点账目,清清楚楚,如若徇私舞弊,逐出寨门,不得入族,一切按老祖宗的章程办事。” 万温然下保证似的说道。 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公产事件,就这样暂时安抚下去了。 恭同是当天下午回来的,他的打算就是,想盘点县城,一块找房子开药店,这边的坊铺盘点的很顺利,掌柜都是自家贴己之人,把结余利润,转换成银票,也就带了回来,账目上,李笊篱早就给万恭同出了主意,加大成本投入,加大加工费用和损耗,加大家族支出,从账面上查不出任何问题。 第二件事,就是吕大要在新城开药铺。恭同找到吴三猴,自从帮胡远给胡县令弄到龙凤呈祥杯以后,吴三猴成了胡远的座上宾。 “这开药铺,主要是位置,万少爷对新城很熟,你最中意哪个地方呢?” 胡远问恭同。 “胡公子,我大舅哥在沂西干的很轰动,有三种秘方药供不应求。想租或就买下来也未尝不可,门房一开五间,有后房院子。” “吆喝,还真的很厉害?都有哪三个秘方啊?” 恭同把吕老大的秘方说了一遍,也学着把吕大说的神奇的事讲述了一遍,把胡远和吴大猴听的一愣一愣的。 “真如此,这不是造福一方百姓吗?” 胡远道。 “可不是嘛!咱新城也急需要这样的秘方药啊,肯定能火!” “你们等等,我去跟我家老爷说说,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胡远去了衙门后院,一顿饭功夫,复又回来,脸上带着一抹骄傲的笑容。 “两位,老爷很高兴,我说了一下想租房子,他说在县衙后面街上,有一处县产,但是门面是四间,四合院,青瓦木椽,四梁八栋,可以出租。” “那太好了,这位置这地段,这院子造势,甭护家看院,也没有敢欺负的,这是哪啊?这是衙门里的。” 吴三猴兴奋的比比划划。 “真的很好,大舅哥肯定很满意的,只是自费几何呢?” “嗨,我家老爷说了……” 胡远靠近恭同耳朵,低语一阵子。 “对吧?明暗各不同,合起来这个价格也不多吧?” “还真不多,这样,我下午回府,定一下,先把房租付了。” 恭同回来,大体先说了一下,秀姑和李笊篱听的似懂非懂,就被叫去开家族会了。 “会上怎么定的?” 秀姑急不可待的问恭同。 恭同把家族会上的事情说了一下。 秀姑琢磨不定。 “这样最好,符合我们的预期,攘外必先安内,咱先把内部搞定,不可能内外同时开战啊。” 李笊篱胸有成竹。 “那药铺的事,我哥那边也就是来三四个人吧,掌握技术的人,咱们也得定几个人过去。合作入股嘛,双方各有人参加 ,才能公平公正。” 吕秀姑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心底无私。其实她心里急着定下自己人来,起码万家的人不能参与。 “我看吧,皮猴子很合适,人有功夫,也很精明,又是跟着大少爷定的租房这事,他参与了,自然办起来顺利一些,让别人去嘛,大少爷一旦出去巡查,换了别人找不上头绪,连吴三猴和胡远都不认识,怎么开展工作?” 李笊篱道。 “那我去盘点坊铺,让谁跟我去呢?” “我觉得仲山就行,论功夫,他不在皮猴之下,而且早年在外闯荡,有江湖经验,处事也有心机盘算。” 听李笊篱这么一说,吕秀姑像是有了高潮一般,舒坦极了,这是一石二鸟啊,都换成咱们的人了,李仲山跟着万恭同,是李笊篱的亲弟弟,监督着这个大少爷,皮猴子参与新城吕氏药铺,是自家侄子,笊篱,这事办的漂亮! “都是自己人,现在咱就是一致对外,先把本族散户清除出去,再对付东院,就是笊篱说的,药铺就是咱的银子寄存点,等他们都消停了,咱取出来,干点大事,别说这破寨子了,咱去县城盖高楼!” 吕秀姑这番话,说的恭存热血沸腾,其实她也是说给恭同听的,打消他的怀疑顾虑。 正说着呢,小蝶急匆匆的进来。 “不好了,大少爷,老爷太太找你问话。” 第201章 温杰得伤寒 良书有主意 万恭同急匆匆赶到中院,后面小蝶又说在后院老爷子那里。他心里犯嘀咕,搞什么搞?什么事这么心急火燎的,找我有什么好问的。 他来到后院堂屋,良书良籍都在卧室里,他轻轻走进卧室,就见万温杰躺在罗汉床上,额头上放着方叠好的手巾。 “爷爷怎么了?” 恭同轻轻的问。 “好像是感染风寒了。” 万良书一边说一边对儿子做了一个出来的手势。 爷俩从厢房出来,万良书在侧位坐了,恭同只能站着。 “我问你,你伤的时候找的哪个大夫看的?” “我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驱鬼除邪。” “你那硬伤呢?” “张敬龙看的,他近几年比别的大夫靠谱。” “你去把他请来,给你爷爷诊治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万良书说着起身和恭同出了堂屋,向中院走来。恭同也不打算进屋,就要去孟家龙尾去请大夫。 “先来一下,急什么!” 恭同随老爷子进了堂屋。 良书对儿子一摆手,让他把房门关上。 “你爷爷的身子你也看到了,这半年来越来越虚弱,你有什么打算吗?” 恭同被问的慌了一批,但是马上又反应过来了。 “我没想好怎么办,请爹爹明示。” “我问你呢!” 恭同大气不敢出。 “坊铺抽成,做好账上的收入支出和结余。” “这样就够了?” 恭同想破脑壳,也没有再想出什么好点子。 “过来,我告诉你。” 恭同靠近老爹,爷俩秘密私语。 “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你爷爷没有安排,以后必然乱成一锅粥,只有让他们一走了之,账面上没毛病,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明白了,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记住,只有我俩知道,别人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快去快回,把张大夫请过来。” 恭同答应一声,匆匆而去。 一顿饭的功夫,恭同领着张敬龙来到后院,家人都闪开,让张敬龙上前诊看,一阵望闻问切,张大夫脸色凝重,老爷子睁开充血的眼睛,怔怔的望着张大夫。 “没事的,老爷子,您放心吧,吃几服药就好了!” 张敬龙放开声音说。万温杰下巴动动,算是听到了。 来到外间,众人坐定。 “张大夫,老爷子到底怎么样?” 万良书关切的问,良籍也望着大夫,等待答案。 “风寒入里化热,先开三副药,一天一副,三天以后再根据病症情况,调整一下方子。” 张敬龙开好药方,递给良书。 送走张敬龙,良书与恭同一起回到二院。 “你忙你的去吧,让恭壮去抓药就行了。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当今之计,先下手为强,抽成,做账,还有那个最要紧的,明白吗?” 万良书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恭同重重的点点头,去侧院准备出发了。 这边秀姑等的不耐烦了,见恭同回来,急忙上前,打探情况。 “吓死我了,以为什么要紧事呢!” “爹想了一个主意,和咱们的不谋而合,也是抽成,做假账,还有更高明的一招,咱怎么就没想到呢?” “什么招?多么高明?” 秀姑急不可耐。 恭同凑近她的耳朵,说了一番。 “姜还是老的辣!但是咱不会将计就计吗?对不对?要是都在爹的名下,你们弟兄四个,按四份分配,才得多少?既然是做假账,咱不会做两套啊?一套应付老爷子,一套咱自己心里有数,借力打力,借尸还魂。” 恭同想了想。 “这事可以,既然是假账了,那就假上加假吧,一套应付外家,一套应付爹他们,真的只有咱们知道。” “就这样吧,你们也尽快出发,一站一站的盘点,老爷子的病其实不轻,一旦有个好歹,那就是群龙无首,一场大乱,我们就是要乱中取胜。李仲山跟你去,这人功夫不错,人也实在,还有他哥在这,他不会胡来的。” 恭同让小蝶把李笊篱叫来。 “笊篱,我马上就去盘点坊铺了,家里的事你多操心,药铺的事我都交代过皮猴子了,这边完全定好了,再让吕大舅过来,记住,这药铺对咱有好处,入股分红,还有寄存银两,你多上上心吧!秀姑身子不方便,让小蝶早晚多照顾。” “大少爷尽管放心,这都是我应该干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现今人心涣散,各人一个心眼子,再加上兵荒马乱的,到了手的干粮才是干粮,在锅里的,不一定是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万恭同,李仲山还有一个护院小伙计,三匹人马出西门而去。虽然一路走着,还是满脑子老爹说的那个主意,实施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202章 笊篱见李二 柳大现神奇 万恭同李仲山等人秘密离开西院,去各坊铺抽成,他这一走,李笊篱和吕秀姑小蝶,三人勾搭成奸,秀姑有身孕,就有小蝶补充,小蝶从此也得到了不少好处,有米有面有银子,爹娘老哥生活也改善了不少。最重要的一点,小蝶成了双面间谍,明面的是秀姑丫鬟,暗里是老爷太太及老爷子的卧底,实则又倒向了秀姑,她是三头赚好处,万良书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第一时间告诉秀姑,又在二院后院说恭同秀姑的好话,所以在老人那里的印象,秀姑两口子比以前好了很多。 李笊篱久经沙场,有很丰富的经验,博得秀姑小蝶的一片真心。男女之间,什么年龄外貌地位身份,在性情面前,都不值一提。 人闲闲事多,恭同他们出去了,皮猴子在县城办理药铺房子的事,都是按计划进行,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秀姑笊篱闲来无事,经常去寨墙上看东院扩寨建房,心里是五味杂陈。 “笊篱,你看看东院,热火朝天的,真热闹,那堆积如山的苇箔木材,就不怕一把天火烧了吗?” 吕秀姑酸酸的说。 李笊篱看着东院人来人往,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也是心里不舒服。 旧寨原封不动,东门外面又建一个连环寨,出寨东门 一排二十多间院落,地基已经出了地皮,建设格局已经初见雏形,整齐划一,上合天数,下合地格,巨石奠基,灰膏填缝,最可气的,是两个小娘们指指点点,好像东院没男人,娘们当指挥一样。再看家祠南广场上,单独一个长方形,宫殿样式的地基也已经铺出地面,听老爷子说要建万家博古堂。 “唉,咱也不知道人家东院有多少宝贝,还得建博古堂,笊篱啊,是不是咱就没有人家石淑贞和小妖精的本事啊?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宝贝!” “这事的确有点奇怪,本来差不多的日子,东院平白无故的闹出了什么宝贝,而且还不是一件两件,这事有点玄之又玄。”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再试探一下小妖精的本事,不如这样……” 吕秀姑靠近李笊篱,低语一番,笊篱也轻轻点头。 “借刀杀人,咱又不引火烧身,不能让两个娘们这么洋洋自得了。” 李笊篱点头同意。 “我现在就去,有大少爷的面子,李二坏肯定乐意干。” 李笊篱立刻出西门,朝李家峪而去。打听到李二坏家,进到大门里面,李二坏瘸着一条腿迎上来。 “李二哥,我是万家西院的管家,人们都叫我李笊篱。” “哎呀,李老弟啊,快进快进,虽然咱俩没有共过事,但是恭同少爷经常提到你,对你是赞赏有加。” 李二坏把李笊篱让进堂屋,小伙计沏茶。 李小四现在是也无风雨也无晴,一直还是那样,听的明明白白,就是失声无语。 李笊篱按秀姑的吩咐,对着李二李四一一说了,看着李二坏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 “李二哥,东院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四弟这个病,不就是东院小妖精害得吗?还有……你这腿 其实和东院脱不了干系。” 李小四就是哑了,他又不傻,听到这里,手舞足蹈,面露凶光,一脸愤恨。 “好吧,我答应你们,今晚来不及了,明晚,我再用一次雳火神娃,上次听虚云大师说,小妖精怀上身孕,法力有限,我觉得这次把握很大。” “我回去和大少奶奶说,等大少爷回来,一定答谢二哥!” “哎……客气什么。对了,听说恭同少爷要在县城开药铺,是真是假?” “这事是真的,主要是吕大哥有三个神奇秘方,在沂西那边三州八县,出名的很呢,小儿惊风,不孕不育,生男生育,三副药,药到病除。” “这就厉害了,只要这药有效,肯定财源滚滚来!到那时我们也沾点财气。” 再说龙小灵,有了身孕,不是法术不灵光了,是尽量少分身,分身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对胎儿不好。她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建材堆积,会不会有人放火。 所以她就让恭同安排柳大和吴石头,二人轮流值班,不能有丝毫马虎,白天让一般护院值班,晚上他俩同时上值,柳大哥箭法和步法,无人能及,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第二天晚上,西南风不小,李二坏看着白天准备的三个纸娃,信心满满。之所以用三个,他打算远程控制,离的远对自己来说,更加安全,火娃少了,控制力就强,速度也更快。 晚饭后两个时辰,差不多半夜的时候,李二坏带着三个雳火神娃,叫上一个功夫不错的护院,来到西院西门,暗号敲门,门开处,李笊篱闪身出来。 半夜时分,夜深人静,之所以叫上李笊篱,二坏也是想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法术,以让他成为自己的小迷弟。 三人也不说话,悄悄来到东院寨外的西南坡上,这里在万龙河北岸,龙湾之东。李二坏找到一块平地,把三个小纸人放在平地之上,右手指天,左手指向三个火娃,口中念念有词,默念三遍,然后双手一擦,同时指向三个火娃,只见三个火娃被点着,火势慢慢大盛。李二坏又双手一推。 “起!” 三个雳火神娃飘然而去,越过寨墙,飞速朝寨内飞去,很快就接近苇箔木料。 在寨墙上值守的柳大和吴石头,慌忙靠近苇木堆,想阻止火娃靠近,但是火娃蹦蹦跳跳,如鬼火一般,人靠近不了。柳大心急,搭弓就射,但是无济于事,越射反而火势越旺。 “邪火!” 他突然想起,娘告诉他的,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就用娘做的赶猎鞋踢,能驱邪避祸。 眼看火娃靠近过来,人靠近,火娃就飘走。柳大心急,从木材上腾空而起,飞脚踢向靠近的一只,顿时火娃熄灭,秸秆扎的骨架散落在地上,如此三番,三个火娃都被柳大踢灭。 寨外高地上的三人,开始高兴的心花怒放,但是到后来,火光熄灭,他们也心灰意冷。正要撤走之际,就听“嗖”的一声,不偏不倚,射在身边的柿子树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嗖”的一声,就听“哎吆!”一声叫。李二坏滚下高坡,滚到河里去了,李笊篱和小护卫,趴在地上,连滚带爬,也向河边滚去。 “兄弟,穷寇莫追,已经有人中箭了,由他去吧!” 吴石头赶过来,劝说柳大。 这边一折腾,万恭存大顺也听到了风声,一起来到东门里面 ,东门白天护院南门夜间护院也都朝建筑场地聚集过来,人们边查看边议论。 “特娘的,碍着谁了?这些丧天良的!” “这是邪恶法术,不是正常人所为。” “柳大哥,怎么不逮住这狗x的,烧死他们。” 恭同让其他护院值守,把柳大和石头叫到全院大厅。这时淑贞小灵也惊动了,淑贞照顾孩子,小灵也来到前院。 “两位大哥,说说怎么回事。” 恭同问。 二人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个明白。 “又是他,上次没烧死他,怎么就是死不改悔呢!” 小灵愤愤的说。 “柳大哥,你有什么办法灭掉活娃的?” 小灵问。 “我这鞋,是俺娘特意给俺做的,是赶猎鞋,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踢一脚就破了。” 柳大憨厚的说。 “产死黑驴皮鞋!” 小灵一惊,脱口而出,众人不解的看向柳大的鞋子。 “就是黑母驴生产的时候,死于难产,用这种驴皮做的鞋子,破邪驱魔。” 龙小灵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今晚真是万幸了,要不是柳大娘做的这鞋,今晚东院就有难看了。 李二怀中的那一箭,正好在右肩胛骨上,柳大气沉力大,这一箭非同小可,当时他就昏死过去。李笊篱和护院,轮流着背着李二坏,从崎岖的小道,踉踉跄跄的回到李家峪的时候,已经鸡叫三遍,砸开大门,伙计看到吃了一惊,李小四看到,还是那种木讷的表情,只有李大傻,心急火燎,让人给李二换上干衣服,看着性命难保的二弟,他骑马去请大夫了。 第203章 李二坏病危 吕老大试药 李大傻见老二伤的这么严重,也不犹豫,骑马直奔孟家龙尾去请张敬龙。李二坏刚到家的时候还有意识,看到进了家门,身心放松,一下就昏迷了过去。 张敬龙把药褡子放在案子上,仔细查看李二的伤情。只见肩胛骨上,皮肉外翻,本来这个部位就皮薄骨突,仅有的那点皮肉已经包不住骨头炸裂的白茬子。 “温一壶老酒,我先清理一下伤口看看什么情况!” 张大夫说。 不多时,小伙计从厨屋提着一壶热酒过来,张敬龙用雪白的棉团沾着热酒,清洗伤口。 就听“嗷”的一声,李二痛苦的睁开惊恐的眼睛,看了一眼周围,使尽全身力气,痛苦的哀嚎几声,又昏迷过去了。张敬龙仔细的把伤口清洗完毕。 看着肩胛骨炸裂的多道口子,无奈的摇摇头。 “大掌柜的,骨伤到很厉害,我不擅长治骨,但是高家龙尾,有个骨科大夫,祖传秘方,已传三代,还是请他来看看吧,应该不成问题。” 张敬龙不好意思的说。 李大也不怠慢,送走张敬龙,自己也骑马去高家龙尾。敲开骨科大夫的门,这人很不耐烦,李大和他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他来给李二看看伤情。李二和李小四活蹦乱跳的时候,没有把李大傻看在眼里,总觉得这个大哥缺心眼,人傻力气大,干活不动脑。但是到了危机时刻,还就是李大靠谱。骨科医生腻腻歪歪的来到李家,查看一番李二伤情。 “这伤太重了,伤口虽然不大,但是很深,已经穿透了肩胛骨。” “求求大夫了,想办法给二弟治好病,多少银子我都出。” 李大说,在一旁的李小三不满的看着大哥。 “多少银子你出?你出的起吗?你以为家里的银子是你的?” 李小三心里嘀咕着。 “李大掌柜,就这么说吧,骨伤我能治好,但是再往里面的伤,我不能保证,我就是专治骨伤的。这样,正骨二两银子,接骨膏药四贴,十天换一贴,一贴一两银子。如果能接受呢,我就开始接骨。” 李小三在一旁鼓得脸色紫红,李小四一脸嫌弃,还有幸灾乐祸的表情。李三虽然说话走路不利索,但是还是朝李大比比划划。 “森,森,森。” 意思就是行,说不清楚。 “好吧,张先生,我们答应。” 骨科老先生让两个人把李二按在炕上,他双手按骨,只听见咯咯咯的响声。 “啊……” 李二没有人腔的哀嚎几声,而后又没有了动静。 一番按按压压,老先生起身拿过药褡,取出四贴膏药,把一贴就着火烤化,贴在李二的肩胛骨上,李二稍微有点痛楚的抽搐。 “就这样,先烤化,再贴实,十天换一次,保证恢复好,我已经说了,我只保证治好骨伤,别的我不保证。” “好的,一定按先生吩咐,按时换药。但是,先生,二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李大傻有些担心。 “如果单单是骨伤的话,一天一夜就能苏醒,至于别的伤,我不能预测。” 李三让老大取了六两银子,送接骨大夫回去了。 再说皮猴子那边,胡县令收了五十两银子,就别说房租了。 吕老大亲自过来,有胡远引荐,见到的胡县令。 “吕大掌柜客气了,什么租费不租费的,以你的祖传秘方,这是来为我新城百姓解除病痛的,我们要大力支持才对啊!” 一番冠冕堂皇的官话,说的在情在理 。 新城吕氏药铺就这样开业了,位置好,用的又是官房,很多人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一时顾客盈门,吕大在生意场上也是人精,有时聪明过头。这个时候他推出半价拿药,治好后付另一半,其实一点也没便宜,还比沂西药铺高了二成价格。 这天吕大从新城来西院,和妹妹说说这边药铺的事。 “哥,药铺怎么样啊?初来乍到,头三脚难踢啊。” “放心吧,妹子,你哥是谁?我自有办法!现在是人来人往,顾客不断。” “吆,哥哥用的什么办法啊?” “半价治病,治好后付另一半,无效退款!哥就是有这个信心。小儿惊风散不用说,药到病除。不孕不育,三副药包好,生男生女,生完后自见分晓。这边比沂西搞高了二成价格。” “这样很好啊,皮猴子还听话吧?” “这孩子就是皮,别的不要紧,在我手下他很老实,这边安排好以后,让咱堂弟吕成负责治疗施药,皮猴子负责掌柜,一人一本账,对得起来才行,谁也别想歪点子。” 吕大胸有成竹。 “哎,李管家不在啊?” “他啊?去看李二了,李二坏受伤了。” 吕秀姑把她想祸害东院的事说了。 “妹子,咱不能再和东院争了,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别惹不利索。” “我就是气不过,他东院有什么不得了的,处处压我一头。” “欲成大树,不与草争,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大少奶奶,我回来了!” 侧院正说着,李笊篱回来了。 “吆,吕大掌柜来了。” “以后就经常过来,”不必客气,哈哈哈!” “笊篱,李二怎么样了?这也一个集空了。” 秀姑问道。 “唉,伤是处理好了,可就是昏迷不醒,拉尿不觉,就像一个死人一样。我看这人是废了。” “他家人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吧?毕竟是咱提议让他干的。” “没有,弟兄四个,我看真正想让他好起来的,也就是大傻了。人傻,心善啊。不过我去看他,心里也是发怵啊,怕李家怪到咱们头上。” “伤的这么重啊?带我去看看,我有可能把他治好,配出来了一种新药,还没用过呢,正好试试。不起作用也没副作用。” “那很好啊,要是能把李二治好了,大少爷在新城又名声鹊起了!” 二人也不多话,一起朝李家婆而去。 第204章 吕大谋私局 李二暂保命 东院自从那天晚上差点着了火,也加强了人力看护,大牛二虎石头柳大,轮流值守。 “这邪火可是有点可怕,幸亏柳大哥有克制之法,才能有惊无险。” 淑贞心有余悸的说。 “没想到这人还敢用一次,上次在佛山子西路,就应该多给他点教训。不怕,我这段时间多巡查一下。他应该死心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次又一次的违背天理,还冥顽不化的话,我看就是死路一条了!” 小灵有些自责。 “别,妹妹,有他们四大护卫,不会有问题了。你现在身子这么闹腾,正是安心养胎的时候,让他们多尽点心就行了。” “要不我和大顺哥也去夜间巡查,关键就在这半月二十天的,木料苇箔用上了,也就没有可燃的了。” 恭存帮腔道。 “那敢情好,省的晚上折折腾腾的,闹得别人也睡不好。” 淑贞说着,和小灵捂着嘴笑起来。 “妹妹,柳大哥那鞋对你有影响吗?” 淑贞关切的问。 “对我没有影响,产死黑驴皮,是至阴之物,以阴克阴,以毒克毒,黑驴皮本身就很阴邪,又加上产死的,能克所有阴邪。不过我孕初期,胎儿尚未完整,影响我的业力,还是尽量少靠近为好。” “你说你问的,人家是仙不是妖,你什么时候见过邪术对仙有危害的?” 恭存调侃道。 小灵气不过,脸色涨红,只见她红唇一撮,轻轻朝恭存嘴上吹出一口气,恭存一激灵,开始有点兰香的味道,但是一眨眼功夫,嘴唇灼热发烫,整个嘴巴麻木肿胀,想开口说话,唇舌不能动。 小灵狡黠的微笑。 “怎么样?以后还奚落我吗?这就是嘴贱的后果!呵呵……” 恭存说不出话来,只能频频点头,表示以后改正。 “过去,给姐姐捶捶背!” 恭存哪敢不听话啊,屁颠屁颠的给石淑贞捶起背来,一袋烟的功夫过后。 “过来吧,这次是警告,但是你也没吃亏 ,你那经常疼的后槽牙,应该不疼了。” 恭存又屁颠屁颠来到小灵跟前,小灵对着恭存嘴巴,轻轻吹了一口气。 “呀!好了啊!” 恭存惊奇的喊道。 “龙小灵,甭想让他听你的,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恭存边说边向外跑去,房里的两个女人咯咯的笑起来。 吕大听李笊篱说了一下李二坏的伤势,他心里暗忖,这不是一个试验新药的好机会吗?好不容易让江慧把续命丹的秘方偷了出来,自己上天入地,好不容易把药材凑齐了,就需要这种不死不活的人,来验证药的效用。 “大少爷,您如果有秘方,就救救李二吧,毕竟他也是想帮咱出口气,才伤成这样的,把他救过来,以后也许会帮咱们大忙。这人也不是平庸之辈。” 笊篱为李二坏说情。 “哥,能行就救救他吧,如果李家翻脸,确实是为我们做事伤的,到时候我真没话对李家说啊。” 吕大沉吟良久,他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帮李二可以啊,收多少银子呢?再说了,如果秘方不起作用呢?最后,他一拍大腿,主意一定 。 “好,我就帮帮他吧。也还他一个人情,互不相欠,以后好相见!” 吕大豪爽的道。 “那咱们什么时间去李家呢?” 笊篱有点着急。 “这事不能去,只能他来药铺,吕氏药铺规矩,不出诊,进店诊治。” “那好吧,我和李家说说,把李二拉到药铺去。” 第二天上午,李笊篱和李大傻,还有李家三个伙计,套上一辆马车,把昏迷不醒的李二坏带到了新城县衙后面的吕氏药铺。这时药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特别是小儿惊风散,这个药见效快,很多人用了以后,三次根除,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县城周边很快都知道了吕氏药铺的神奇。 笊篱进去和吕大打了个招呼,意思是把李二放在药铺里面什么地方。 “不用进来,在车上就行,用不了多长时间。” 吕大提上一个药褡,来到车旁。这时在店里的皮猴子,招呼着众人,都来到车周围。 “都来看看啊,我家的续命丹,能起死回生,包治百病,特别是危重病人,三副包好。” 皮猴子朗声喊道,李大傻心里很厌烦,但是求人治病,也不好翻脸。 “都看看啊,这人已经三天三夜昏迷不醒了,受了重伤,看看我家的续命丹,起死回生!” 吕大仔细查看了一遍李二坏的伤情,又是扒开眼皮看,又是切脉,又是推拿,这一切,都是做给观众看的,证明这病人的确昏死了,也让人看看,他精通医术。 一通检查完毕,他让伙计去店里端来一碗温水,从药褡里取出一个锦囊,锦囊里又一个纸包,慢慢的打开纸包,把药粉在碗里搅匀,招呼药铺的小伙计,把李二坏的嘴巴轻轻扒开。吕老大一点一点的把药汤灌进李二嘴里,用了一顿饭功夫才全部让李二喝下。观看的人越聚越多,后来的人纷纷打听,先来的人悄悄和他们解释,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又一袋烟的功夫,李二坏咳嗽几声,吕大把他上身用被褥垫起来,李二坏缓缓睁开眼,身体虽然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但是神志清楚。 “这,这,这是在哪?” 李二坏气若游丝。 “兄弟,这是在我吕氏药铺啊!你这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我一副药就把你救了回来!怎么样?!” 吕老大朗声喊道,生怕在场的人听不到。 李大傻上前一步,惊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二弟,你真的醒过来了?!我是大哥啊!” “我知道你是大哥,咱们回家吧,我饿了。” 观看的人群一阵骚动,议论如潮。 “厉害,神医啊!果然是神医!” “不是托吧?” “肯定不是,你看看这病人,是真有病,谁没病装病啊!” 李大傻对着吕老大磕了两个响头。吕老大忙不迭的把他拉起来。 “大掌柜,多少银子,你说个数。” 李大傻感激不尽。 “兄弟,这是我吕氏药铺来新城后,诊治的第一个昏迷病人,这第一个,免费,多给宣扬一下就可以了!” 吕老大高光时刻,神采飞扬。 李大傻千恩万谢,一行人拉着李二坏回李家峪去了。 吕氏药铺门前的人群,对吕老大一片赞扬之声 。 “乡亲们,我吕氏药铺,初来乍到,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所有药方都是我亲自配制,由于店铺多处,不可能天天在铺里,但是乡亲们放心,我在与不在,药品都是一样的,放心吃药,药到病除!刚才这个别人,昏死三天三夜了,怎么样?一副药就救了过来!” 第205章 续命丹里的秘密 李大傻等人带着二弟回家,吕氏药铺这边的人群情激昂,赞叹不已,吕老大如凯旋的将军,站在门前的高台上,挥手致谢。 “乡亲们,相信吕氏药铺,治病不会迷路!” 他由衷的感谢江北观的江慧老弟,不禁思绪万千。 这半年多的时间,他个月二十天的就往江北观跑,套路还是老套路,拜见老道长,私会江慧,一点一点的把续命丹秘方偷了出来,终于凑齐了。 “小老乡,这是二十两银子,你先收好,抽空送回家里,让父母手头宽裕一些,也算是尽了孝心了。” 吕大把一个包裹放进江慧的药篓,江慧半推半就。 “你采药回来,找个地方藏好,这地方人烟稀少,不会有事的。” “大哥,药方都全了,总不能我帮你炼吧?这炼丹程序繁杂,一旦火候不到,就废了一炉药材,谁也不敢保证一炉就能成功的,就是师傅也不是每一次都成功。我又不能长时间离开师傅。 ” 吕老大沉思一会,有办法了。 “这样你看看行不行?我在附近的山村里,找一个旧房子,按你提供的办法,都准备好,你就借采药采柴的时候,过来帮我,老弟,大哥不会亏待你的。放心吧!” “也只能这样了,你就去办吧,我尽量抽空去帮你!” 吕老大兴致勃勃的去附近山民那里找房子去了,江慧还是一如既往,上山采药采柴,因为这些秘方,需要的柴火非常挑剔。现在的人们,总怀念泥巴炉子铁锅炖,味道就是不一样,就是这个道理。 下午太阳西斜,江慧回观,把吕老大的事通通和师傅说了,把那二十年纹银,交给师傅。 “你就拿十两吧,回家看看你的父母,也接济一下他们的生活。其他的放在观里,以备不时之需。” 老道长说。 “师傅,不用的,俺爹娘能勉强度日,这银子本来就是师傅秘方来的。” “按我说的做,取十两银子,抽空送回家里去,不听话就去面壁思过!” 江慧值得拿出一半。 “师傅,有用得着的时候,我再给您。” “不用,这是接济你爹娘的。还有啊,帮吕大炼丹的时候,药引子不要用上,这药引子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让你明白,不用药引子,功力打折扣,可以救人一命,但是会留有后遗症。这样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明白,师傅!” 江慧心想,到底还是老姜辣,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得用药引子来,秘籍上根本没有记载,这是口授相传的啊。 第二天,江慧还是外出采药采柴,这药和柴,之前已经说过,都很有讲究,生长的地点年岁和形状等等,就说黄荆吧,悬崖上的百年为上,根部为好,就是这么任性。吕老大早早的等在路上,见了江慧,笑脸相迎。 “老弟,房子我找到了,后山的荆树峪,只有四五户人家,群山环绕,山泉水从峪里流下来,那炼丹炉我也准备好了,用紫金黄泥,按你画是尺寸样式,一应俱全,只欠老弟帮忙炼丹了。” 江慧跟着吕大,翻山越岭,大约有五里路远,来到荆树峪,果然是个好地方,树林茂密,黄荆成树,山峦环抱,泉水清澈。 江慧也不作假,反正师傅吩咐好了,就真心实意的帮他炼吧。 江慧小心翼翼,毕竟这么多年了,从进观的第二年,师傅就要他负责炼丹,只要条件具备,技术不是问题。 当停炉熄火以后,吕老大既激动又担心,反倒是江慧胸有成竹。 “怎么样?兄弟,有把握吗?” “大哥,别急,这新炉新灶的,效果很好,肯定没有问题。一个时辰开炉,从色香味就可以断定成与不成。” 吕老大心情很复杂,盼着开炉又怕开炉,在山房里走过来走过去,一会用蒲扇扇扇风,一会又凑近炉子闻闻味道,就像老婆进了产房,他在产房外面等待结果一样。 李大傻他们把李二坏拉回家,李三少有的很激动,看着二儿子终于苏醒,他手舞足蹈,但是就是不够协调,两脚点来点去,配合不起来,一只外翻,一只脚走偏,两只手一只上举,一只半弯摇摆。李小四还是那种雷打不动的表情,木头一样,没有喜怒哀乐。李小三帮忙把李二弄到炕上,他不能离开家,都走开了,怕有突变,现在只有他和老大还算是正常人。 李二睁开迷糊的双眼,虚弱的说话都没有力气,看了一眼四周,又缓缓的闭眼休息了。 他们来到外间。 “哥,这人要了多钱?” 李小三问。 “没要钱,一文钱也没要。” “有这等好事?!” “没要钱,但是就是让你二哥为他做了推销,他这药铺刚开业,需要有人宣传,就这样,当着很多人,把你二哥治好了。” “这样也行,咱又没搭上什么,还是万恭同的大舅哥,互相利用而已。”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李小三去帮二哥喂饭,进到里间,唤了几声,李二毫无反应,他上前推推二哥,还是没有反应 。 “大哥,快来看看,二哥又昏迷了!” 家人们都进来,看着李二又和之前一样,昏迷不醒,脸上抽搐不止。 “特娘的,这不是玩老子吗?光拿老子开涮啊!走,找他算账去!” 李大傻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当时吕大演戏演的太足了,这落差搁谁也接受不了 。 李大傻带上几个护院,上马朝县城而去。 (从本章开始,题目改一下风格咯。) 第206章 神秘的古石峪 李二坏当天晚上又混了过去,李大心里着急有气,本来风风光光的治好了回来的,戏也演足了,吕老大也赚足了戏份和面子,这不是拿人当猴耍吗?一行人打马出村,望新城而来。 到了县衙后街的吕氏药铺,让伙计上前砸门,里面伙计边叫着边开店侧门。 “吆,这是怎么了?心急火燎的?” 随后就有皮猴子也过来了。 “这不是李大哥嘛!快请进快请进!” “我找吕掌柜!” 李大傻粗声粗气的道。皮猴子把他带进后房正屋,吕大早就迎了上来。 “李大哥,怎么了?去的麻利回来的快啊!” “大掌柜,我是粗人,说话别见怪。我二弟又恢复原样了,还是昏迷不醒。俺也给你赚足了面子,总不能拿俺当猴耍吧!” “是这么回事啊?” 吕大惊奇到,其实也在他预料之中,毕竟是第一次试药。 “别急,李大哥,我这药也有不稳定性,因为药力不好把握,不可能一次就痊愈,最少得三粒嘛!” 吕大先稳定在局面,继续道。 “这样,我再给你一粒,你回去就给二弟服下,第一次为散粉,因为病人较重,怕丹丸吞不下去,以后就可以服丹丸了。你放心,一次比一次疗效要好,明天我亲自去看望二弟,根据情况,再做加减。” “那就这样吧,我回去给老二服下,看看情况,记得明天一定来啊!” 打发走李大傻他们,吕大手足无措,在房里走来走去,他在想问题到底出在哪?是不是老道故意耍我,还是药材或者炼制的原因?这事必须弄清楚,绝不能功亏一篑。明天再给李二吃一粒,看看情况再定。江慧不可能和我耍心机,老道应该不知道窃取秘方这事,那就是药材和制作的原因了。整个晚上在推测续命丹效力不够的原因。 东院扩院自上次避免火灾以后,加大人手,进行的很顺利。这天万温然老爷子在恭存大顺陪同下,查看了一遍扩寨情况,最后把重点放在了博古堂这边,具体查看了砌墙,灰料,木椽等材料,这是他关注的重点。看完以后,他又想起了苏连财说的那个有古石碑的山峪。 “存儿啊,苏先生说的那个有古碑的地方,你得去探一下路,我最近就想去。最后三五天内,你抓紧安排一下。” “爷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多年了,那石碑还是在那,急不得。” “怎么了?还不听话了是吧?” 老爷子马上就要来气,大顺轻轻的碰了一下恭存的肩膀。 “好好好,明天我就去,好了吧?” “哼,你不懂,现在兵荒马乱的,说不定就有人打那地方的主意。” “嗯,那破石碑好吃还是好喝!”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你懂什么?有石碑证明会有什么?咹,你想想。” “明白了,明天就让柳大哥带我去,放心吧!” “记住,早去早回,挑好走的路。” “知道了,一定给您探好路,放心吧!” 第三天,老爷子要去徕山峪。根据前一天恭存探的路,从南路沿汶河北岸,一路西行,到天宝村北拐。这路虽然比北路远了二十里,但是平坦好走。 随行的有恭存,恭玉,柳大二牛,二牛赶车,其他人骑马。天刚亮就出寨而去。正好李笊篱带护卫巡查西院,远远看见东院一行人出寨,纳闷的心里直嘀咕,等回到侧院,秀姑小蝶还在炕上,笊篱上去,一只胳膊搂着一个胴体,也没有立马说这事,先把秀姑轻轻撩的心满意足,又开始和小蝶大开大合的你送我迎。最后才把他看到的,东院车马出行的事,和秀姑说了一下。二人也不说话,心里在捋划这事的可能性。 恭存一行人,一路上沿河而行,河岸杨柳依依,清水白沙,水鸟乱飞,天气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 一个半时辰以后,河水转北,向西北流去。在河湾里,就有一个叫天宝的古村。在这里,老爷子让停下来,人们下马下车。 这地方北望高山巍巍,连绵起伏又有主有次,似笔架屹立,又似椅背缠绕,山上古松翠柏,蔚然庄重,东面山峦起伏,绵延如龙,山不高而威,林不深而茂,西面汶河转西北流去,河水玉带,两岸高地虎踞,刚柔并济。再看南面,一带河水清流,沃野千里,天府之土,直达兖徐,面千里开阔,倚岱徕天佑,谷地高抬,峪深谷丰,山水依靠,风流和谐。 “真乃风水宝地也!” 老爷子痴痴的看了一顿饭功夫,由衷的发出一句感慨。 这时村里三三两两的人出出进进,看到这一行人,也都盯着多看几眼。这时有一个老放羊的老人,赶着一群山羊上山。 老爷子上前搭讪。 “老哥啊,您好啊。你这是要去放羊吗?” “我啊?这是回家,在河套里放羊的,这个季节,不能去田里,山上以后不敢去,只能去河套里。” 老羊倌说。 “山上没有庄稼啊,怎么不能去的?” “嗨,一听你们就是外地人,这事啊,本地人都知道。” 老羊倌顿了顿,四周看看没有别人,压低声音。 “峪里有奇怪,放羊进去就丢,有时丢一只,有时三两只,这里放羊放牛的都知道,峪里瘆人,不敢进。” “还有这事啊?” “真有,你们做什么的?听我的,别带牲畜进去。” “我们就是去岱城路过,歇歇脚。这山谷叫什么名字?” “这山叫徕子山,这峪叫古石峪,古石岗子很多,遍地野兽蛇虫,没人敢进去啊!” 老人赶着羊群走了。 “徕子山?莱子国?” 老爷子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 “走,进去看看!” 老爷子下决心一样的道。 第207章 龙头山上见神奇 万温然老爷子精神振奋,带一行人向古石峪进发。开始时路途平坦,属于山谷淤积小平原,土质肥厚,作物茂盛,走进去四里路的样子,开始进入山坡谷地,柳大在前面带路,这种地方对于他来说,如履平滩,他为了照顾别人,也放慢速度。树林渐渐茂密,松柏参天,荆棘成树,不像其他地方,仅仅是灌木丛。 “柳大哥,先找到苏管家说的山房,再探查别的地方吧。” 恭存有些担心老爷子身体吃不消。 “好的,大少爷,那古山房就在这个坡后面高地上。” 又是一顿饭功夫,人们终于来到山房前。 老爷子也不顾劳累,进到山房里面,这是一栋完整的石头山房,房墙房顶全用石头攒起来,房顶是用石板棚到顶端,最顶端留了一个圆形孔。房墙上有留出来的石龛,大概是放油灯用的。 老爷子看着风化严重的石头,表情肃敬。 “爷爷,这石块上有字!” 到底是年轻人眼神好,恭玉惊奇的叫到。大家一起看向恭玉指的大石块。 这石块在房子门口之上,是支撑上面重量的门框石,高度比人高点,石块也是剥蚀的痕迹很明显。像字又不像字,像画又不像画。 “玉儿,比着画下来,回家再细琢磨。” 老爷子看了良久,才对恭玉说道。 就在恭玉描画的时候,眼看着天空黑云密布,轰隆隆一阵响动,似滚雷,又没有滚雷的震撼,似龙吟,又比龙吟更强烈。豆大的雨点,啪啪的打在房顶树叶上,天地混沌。 恭存急忙掏出临来的时候,小灵给的金钗,跑到房外,对着天空,左三圈,右三圈,默念偈语,一刻功夫,古石峪这边云开雨停,其实就是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结界。 老爷子见怪不怪,其他人除了柳大,都心里有数,领教过小灵姑娘的神奇。老爷子神情更加肃敬。主要原因,在他心里,对刚才的字有了一个初步判断,虽然不十分肯定,但他隐隐感觉到,他的判断没有错,但是还需要回家以后,查看古籍,把这几个字破译出来。 众人跟着老爷子一起从石房里出来,柳大快走几步,指着右边草丛里的一截石碑,这就是苏连财说的那块古碑了。柳大清理了一下周围的杂草,刚才一阵雨后,石碑上的字迹花纹更加清晰。这字比石房里的更加规整,字体基本一样。老爷子上前,躬身弯腰,仔仔细细的辨认了很久,现存的还有八个大字,周边的小字已经风雨剥蚀掉。 “王,杞……” 万温然辨识出了几个字。 “玉儿,抄录下来。” 柳大在前面,一边扒拉杂草灌木,一边给众人开路,走出十丈有余,他又发现一幢碑碣。恭存搀扶着老爷子,上前又是一阵辨认,又让恭玉抄录下来。就这样,在这谷地里,绕绕转转,发现了九块碑碣,有的字迹全无,有的三五个字。恭玉全部抄录在案。 谷地上边,是一个小点的山头,徕山在后,这小山头就像一个龙头,绵延的徕山如卧龙盘延,这小山头就像伸出的龙头,山水风物,古人诚不欺我。 “爬上这个山头看看,会有更多发现。” “爷爷,别去了,荒山野岭的,身体要紧。” 恭存劝道。 “你懂什么!来一次这么不容易,不探个究竟怎么行!” 众人犟不过老爷子,他们商量一番,二牛前面负责探路,柳大二话不说,背起老爷子就走,那是又快又稳,任凭老爷子多么不好意思,柳大充耳不闻。 恭存在后面嘿嘿笑。 “到了这里,由不得你了!哈哈哈……” 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都爬上了龙头山顶,这是恭存刚刚给这山头起的一个名字。 站到山顶,凉风习习,举目望远,汶河如一条玉带环绕,波光粼粼,远处千里云烟,一览无余,尽收眼底。脚下山前怀,神奇的古堆分布在谷地上端,有大有小,有主有次,其间茂林古树,人迹罕至,少不了飞禽走兽,这大概就是老羊倌说的恐怖区域了。 老爷子看的出神,像入定一样,沉思不语。 “爷爷,我把古堆分布画下来吧?” 恭玉问。 “对对对,画下来,连同周边地势地貌,尽量详细一点。” 此时,又有乌云从西北方向而来,不一会就遮满了天,这个季节,狂风暴雨应该不多见,偏偏今天去了又来,因为小灵不在,打一次结界也就一个时辰的功效,在石房时的那一次,已经没有效用了。看看天暗下来,恭存心里很着急,老爷子痴迷这里,不愿离开,一旦淋雨受寒,这可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责任,回家还不得被老爹打个皮开肉绽。他心里一急,又掏出金钗,如法炮制,这时奇迹出现了,就见乌云散去,天空吟吟作响,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见龙头山坡上,一片古堆金光闪闪发亮,就像是金钗点燃了一盏盏金色的烛光,有的烛光盛大,有的烛光微微,星罗棋布,就像售楼处的沙盘一样,明灭可见。众人都是一惊,老爷子满面惊喜,疲惫的表情荡然无存,激动的站起身来,龙头拐杖也扔在一旁。 “恭玉,就按这星点,快画下来!” “上对星辰,下居地宝,吾祖长安!” 老爷子情不自禁! “爷爷,要不咱进去看看,兴许有什么天材地宝呢?” 恭存试探着问。 “现在不行,必须灵姑娘带我们才能进去,你不懂,待我回去给你讲个明白,此乃禁地也!” 第208章 续命丹的疑惑 万温然老爷子虽然疲劳,但是心情很好,一会儿远处云开雨停,古石峪不但没有下雨,整个谷地犹如金光环罩,十几处古堆发出闪闪金光。他知道,那是祖宗显灵,也是墓中有金银宝贝,这就是血脉传承,金钗点燃了万氏血脉,古墓与万氏子孙遥相呼应。老爷子沉思多时,恭存催促下山回府。柳大体力好,猎户出身,追赶猎物都不在话下,背上老爷子,一行人缓缓下山。 来到谷地出口的时候,老爷子坚持让柳大把他放下来,招呼恭存恭玉,在谷口平地上,行三跪九叩大礼,心中默念。 “祖宗在上,受后世子孙拜祭!” 二虎柳大也随着行礼,心中多少也明白怎么回事,也不多问。礼毕之后,原路返回。 李大傻回家以后,李二还是老样子,按照吕大吩咐,给李二服下续命丹,一袋烟功夫,他缓缓醒来,要吃要喝,肩胛骨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吕老大这丹丸倒是见效很快,但是怎么效果时间这么短呢?这个治法,一天还得一粒来。他要是收钱,恐怕费用很高啊!” 李大和父亲李三道。 “他,他,他还有脸搜(收)钱?老,老,老二不,不,就是为,为,他,他,妹妹,做,做事,才才搜(受)的桑(伤)?” 李三秃噜着大舌头说。 这一提醒,李大傻顿时有了精神。 “对啊,要不是他妹妹让李笊篱来,让二弟驱使神火,他不至于受伤啊!” “这事得设个局,让西院吕秀姑掉进局里!” 李小三在一旁说。 “这还用设局?本身就是吕秀姑派李笊篱来请的你二哥,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问题是这事已经过去多日了,他们不承认怎么办?” “拿你说怎么办吧?” 李大问李小三。 “只需这样……” 李小三贴在李大耳边悄悄说。 第二天上午,太阳两杆子高的时候,吕大和皮猴子骑马而来。 进到堂屋,李大带他到厢房卧室。 “怎么样了?三弟服下以后可有苏醒?” 说着吕大上前诊脉观色。 “昨晚服下后苏醒过来,这是刚刚又昏迷过去了。你这药,管半天的事,我看得白天一粒晚上一粒。” “按说一天一粒,三天可以治愈。二弟身底底子薄,药效在他身上有点弱。” “吕大掌柜,你就救人救到底,再想想办法,把他治好,老婆孩子的这个样怎么过日子。” “这样吧,我留下三粒丹药,让二弟先用着,我回去请教一下师傅,看看问题出在哪,想办法解决。” 吕大心里没底啊,第一次试药,再说了,如果老道暗中做了手脚,保不齐会永远得不到真传秘方,糊弄一时算一时吧!用李二坏做宣传的目的达到了,起码没有加重他的病情,与我何干? “那就劳烦吕掌柜了,可不要让俺等的时间太久了,救命要紧!” “你放心,最多三五日,我得到师傅指点后,立马来给二弟治病。” 吕大和皮猴子告别李家,回新城药铺去了。 李大给李二又服下一粒丹丸,李二醒来,把吕大的事还有三弟的计划和李二坏一一说了。 “这样不是长法,只有把不是贴在吕秀姑身上,她哥才会一心一意给你治病,并且必须是免费的。” 李二听了,轻轻点头。 “这也是个办法,祸水东引,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李大傻见二弟答应了这个布局,心里也很高兴。 “小三儿也会动脑子了,以后多历练一下,咱家就靠你和老三了。” 李二坏由感叹道,但是他心里不服,满腹经纶,怎么处处碰壁呢?难道真如大师兄所说,收单不收双吗?我倒要身体快快好起来,让他们看看我的本事。 “那就看看吕大回来怎么说,再按老三的计划行动吧?” 李大说。 “不必等他回来,他也是偷学的秘方,我估计他这秘方,一时半会不会得到真传,所以咱这个计划,可以提前行动。” 李二显然比李大有脑子,考虑事情,能看到本质。 “那明天我们就开始办!” 第209章 吕秀姑又失算 第二天,李二坏吃上一粒续命丹,其实从第二粒开始,时间延长了一些,能持续大半天神志清醒,还有一个变化,就是身体硬朗了不少,正如接骨先生说的,骨肉之伤好治,难治的是内伤。 李大看着老二精神头不错,安排厨屋里早早做好早饭,准备吃了以后去万家西院,实施那个请君入瓮的计划。吃到一半,就见前院护门伙计进来。 “大掌柜,吆,二掌柜好了,可是大喜事!” “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李二问。 “万家西院李管家来了,说来看看您。” 李二坏一听,这不是缺风来风,缺雨来雨嘛!想好了一套去西院的办法呢,还没开始实行,他倒是自己上门了。 “请他进来吧!不,我亲自去迎接他!” 李二坏摸了几把嘴巴,和护院一起去了前面。 李大也出了堂屋,在二院里等候。 不多时,就见李二坏拉着李笊篱的手,一起进来。 “李管家,好几日没来了,还怪想你呢!” “哎吆,大哥,小弟也是最近很忙,一直挂念二哥的病情,但是总是倒不下空来啊,实在对不起。看到二哥恢复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几个人一起在客厅落座。 “东院建寨怎么样了?应该快建完了吧?” 李二问。 “差不多接近收尾了,东院那小妖精,据说能呼风唤雨,驱邪除妖,天眼寻宝,无所不能。” “嗨,有这么神奇吗?真是妖精,也不会无所不能吧?何况白蛇还怕法海呢?一物降一物,总有能克制到她的。那个葛丫头怎么样了?不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得动脑子,之前确实小看了这个小妖精,以后小心点,非得把她拿下!” 李二坏狠狠的说。 “二哥说的对极了,不是对付不了她,是还没有找到对付她的方法。正好有两个事,大少奶奶让我来请教一下二哥。” 李笊篱顿了顿。 “什么事?” 李二坏想急于知道,但还得压抑住自己,别失了风度。 “昨天一早,东院万恭存和老爷子,还有老二万恭玉,新来的护卫柳大,还有王二虎,就出寨门向西去了,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回来,很不正常。据那个万恭玉和学堂先生说,是去一个荒山野岭,抄写碑文。” 李二坏若有所思,做沉思状。 “还有,今天一早,那个郝田就带领他收下的伙计,向院子里叨登粮食,有小麦有谷子,最多的是大豆,这已经是今年东院第三次大量粜粮了,这次好像又是卖给吴三猴家,吴大憨一早就来过。” 李二坏听的明明白白,这次看看,能成则成,不成自己那事也能成。 “李管家,你看咱这样行不行?” 李二坏靠近李笊篱耳朵,压低声音,密语一番。就见李笊篱眼放精光,满脸笑意。 “高!二哥,真高!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叫一石二鸟,让她顾及不过来。” “那现在咱就开始准备吧,这次用雳火七神娃,同时准备好弓箭。” 李笊篱和李二坏一起,扎纸人,画符箓,制作火箭,忙到太阳偏西,一切准备就绪。 “你家大少爷还没回来吗?这出去了快一个月了吧?” 李二问笊篱。 “还没有呢,这次是老爷有吩咐,办起来比较麻烦。” 李笊篱心想,他万恭同消失了才好呢,有吕秀姑这个财神,有小蝶这个尤物,都是我的身下活宝,一个太少,满足不了,两个正好,左边一个回合,右边一个回合,太享受了。 转眼之间太阳下山,天黑的也快,李二坏和李笊篱,带着几个伙计,把准备好的工具全都带到西院来,这次距离要近,速度要快,,动作要帅,让吕秀姑看看我的真本事。 东院的粮食这次够多了,一天还没有运完,等都叨登出来,才装包过秤,进行交易。 晚饭后一个时辰,李笊篱把四个贴心护卫招来,吩咐他们,去西院最高的寨墙垛子上,一人一把弓箭,箭头上有沾足麻油的火头,只要看到寨东北上面有火娃升起,就向三个大粮堆放火箭,直到粮堆起火,四人才能下墙回寨。 安排已定,李二坏和李笊篱到了北边寨墙上,把七个雳火鬼娃点着,运动法术,驱使鬼娃极速升空,并且向东院新房那边飘去,倏然如箭。那四个负责放火箭的护卫,一起拉弓放箭,箭头火势越来越旺,直插粮堆。 这时李二坏突然晕倒在寨墙上,神智全无,活死人一般。李笊篱吓得束手无措,也顾不得两处火情,他最怕东院追过来,人赃俱获,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是送官,又是一个苏连财的下场。把李二坏放在这里,要是被东院掳去,一旦他清醒过来,那还不得全招了。 李笊篱顾不得那么多了,背起李二坏,噔噔噔的沿着寨墙台阶,把他背到侧院,放在炕上。 第210章 李笊篱的困惑 李笊篱招呼伙计,把李二坏放在别院的大炕上,他没有一点反应,除了躯体有体温,还有呼吸之外,几乎就是一个死人。这深更半夜的,外面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先把他放这里,处理好眼前的事最重要。他翻身又爬上寨墙,查看两处情况。当时李二坏放出雳火七鬼娃,他是为了让东院防不胜防,上次是三个,好应付,这次是七个,只要有一个引起火来,就够万恭存喝一壶的。 并且,他两个商定的计划,就是一实一虚,雳火七鬼娃是虚晃一招,能击中则击中,重点是把东院的注意力吸引到这边来,然后寨西南发射火箭,点燃粮堆,天干物燥,烧他个个颗粒无存。 东院自从上次火情,就加强了夜间防守,四个护院头儿,两两一组,再加上四个护院伙计,在新寨墙的了望哨上,无空隙的严防死守。这边七个火娃一升空,东院寨墙上看的清清楚楚,柳大也不是吓大的,自身又有一身好功夫,飞檐走壁,如履平川,一到夜间,他就穿上老娘给做的黑驴皮鞋,眼瞧着一排小活人快速飘来,他上下腾挪,双脚如飞,一次就踢灭两个,三下五除二,不到一袋烟功夫,这边七个雳火鬼娃,尽数消灭。 寨墙西南四个弓箭手,按照事先约定,看着东北方向有火团飘起来,等到飘进寨里,四人一起点火放箭,白天观察好的,装满粮食要过秤的麻袋,只要在麻袋堆上多射几个着火点,这事就算办成了。 四个人见东北方火团飘起,很快就飘到了寨子上面,他们就一起点火放箭,嗖嗖嗖的一阵射箭,为了射的准,选的位置很正很近,但是箭射过去,犹如石沉大海,不但没有引燃粮食,就连箭上火点也熄灭了,还是漆黑一片。 他们看着东北方火也没有着起来,看看眼下的粮堆纹丝不动。 “特娘的,遇到鬼了吧!” 其中一个人疑惑惊恐的道。 “不对劲啊!老大,快跳吧,让东院逮住不是好玩的。” 四人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跑下寨墙来。 “李,李,李管家,这事不对劲,射了这么多火箭,就是没有点着。” 四人刚好遇见也是从寨墙上下来的李笊篱。 “藏好弓箭,回去休息吧,记住,这事不能走漏半个字!” 本来今晚行动顺利的话,要和秀姑小蝶同床共枕的,这下可好,一个半死不活的大男人,占了自己的炕,还得找两个伙计伺候他,把他送回李家峪吧?不行,如果东院寻找凶手,正好碰上就彻底暴露了,明天再说吧,抽机会把他送回家,该吃药吃药,该治病治病。但是李笊篱总感觉到一些担心,一切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李笊篱垂头丧气的起来,让护院伙计打开西门,出去扫视一番,确实无人后,把昨晚放箭的老大找来。 “我出去办点事,待到天色大亮以后,上寨墙上找找昨晚的火箭点不着的原因,要悄悄的,看看那粮堆怎么回事?我回来以后马上告诉我!” “好的,李大管家,我用看远镜仔细观察一下。你就放心吧!” “注意,别让东院发现了你。” 李笊篱找来一个年轻伙计,背上李二坏,从西门悄悄出去,向李家峪去了。 砸开李家大门,护院伙计报进二院,不一会儿,李大李小三一前一后出来,看到伙计背上的李二坏,二人大惊。 “李大管家,二弟这是怎么了?” “大掌柜,二哥和上次一样,昏迷不醒了,或许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笊篱忐忑不安。 “这次可不是,上次那是受伤厉害,一时昏迷不醒,这次没有受伤吧!” “这,这,这……也许是太累了,休息过来就好了。” 李笊篱还是心里没有底。 “这这么说就不对了,李大管家,人是昨天你请去的,做事也是为你东家做事,出了事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李小三出的主意,自然他最了解情况。 “这事嘛,我做不了主啊!我得先回去和大少奶奶说说,看看东家的意思。” “这事不能这么办,二哥是在西院得病的,你们带他去的时候,可是好好的活蹦乱跳的,你们还是先带回去吧,我家等你们,换回一个活蹦乱跳的二哥。” 李小三打定主意,不把李二坏治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笊篱实在没有别的理由,只能让伙计,又背着李二坏,回到万家寨西院。 把李二坏还是放到别院大炕上,心里乱糟糟的就像一团麻一样。 你去把蔺大虎叫来,我有话问他。李笊篱让伙计去找蔺大虎,这人就是昨晚放火箭的老大,李笊篱让他去看看昨晚点不着粮堆的原因。 第211章 粮堆的秘密 李笊篱安顿好李二坏,让蔺大虎上寨墙,查看粮堆没有着火的原因。他早早登上寨墙了望垛子,密切关注东院的动静。太阳刚刚从东山上露脸,东院伙计纷纷上工了。他们用排车,把一个个麻袋,四个人抬一包,向排车上装,偶有火箭射中的麻袋,也只是一个箭孔而已,眼看着簌簌的向外漏出白色颗粒。 “这是特娘的啥玩意?不是谷子,也不是小麦豆子啊?” 蔺大虎心里直骂娘。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东院伙计热火朝天的干活。第一批排车已经拉走,蔺大虎眼不离车,瞪大大大的,眼瞅着排车拉到了扩寨的工地上,还是四人一组,打开麻袋,都倒进石灰堆上。 “特娘的是沙子啊?不是粮食啊!” 昨天眼看着他们倒蹬了一天粮食啊,怎么变成沙子了? 他半信半疑,难道我们又上当了?回到别院,对还在照顾李二坏的李笊篱说明情况。 “不可能!咱们都看到是卖粮食的,还看到吴老大的身影了!自从上次他和万恭存搭上关系,就一直有粮食买卖关系。这样吧,你去八里铺,找到吴三猴,问问情况,还有就是,也把李二哥这事和他说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办法,他和李二哥,咱们大少爷交情很深,不会不帮忙的。” 李笊篱安排蔺大虎去了。 蔺大虎胆大心细,这些年来,一直没有重用他,现在是人手奇缺,皮猴子在新城吕氏药铺帮差,不但有西院的股份,还有就是把坊铺里的抽成,要放在药铺里暂存,没有个精明人监督,李笊篱吕秀姑是不放心的。 “说到底,这些人都是给我李笊篱当差,只要牢牢控制住秀姑,以后都是他李笊篱父子的产业。现在就是要争取利益最大化!万温杰老爷子一旦归西,西院势必天下大乱,那些旁支系,甚至万恭同的弟弟们,也都靠边站。留给你们的是一个空壳而已。” 李笊篱做着美梦,想想秀姑小蝶,都是人间尤物,她们飘飘欲仙,自己也云里雾里。 蔺大虎骑马赶到吴家大院,吴府的人不认识他,在门口就被拦下了。 “你是什么人?找谁?” “我是万家寨西院的蔺大虎,我们大少爷是万恭同,特来求见你家三少爷,有事讨教。” “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看看三少爷见不见你吧。” 一袋烟功夫,看门人出来。 “进去吧,三少爷在二院侧房。” 两个人上前,对蔺大虎搜查了一下身体。 蔺大虎小心翼翼的进到二院,在侧院门口停住,拱手行礼。 “在下万家西院大伙计蔺大虎,受大少奶奶托付,前来拜见三少爷!” 吴秋风撩开门帘,一步上前 。 “免礼免礼,进来说话。” 蔺大虎走进房里。 吴三猴对他上下观望一眼。这人身材高大,枣红脸庞,虎眼鹰鼻,左边嘴角有一颗黑痣。 “这人啊,心狠手辣,存不住话,不堪大用,有钱必生祸端。” 三猴心里想。 “不知贵府大少奶奶有什么要紧事?可以说来听听。” “我家大少爷外出盘店,所以家庭事务大少奶奶一手应承着。” “这我知道,恭同少爷出去多时了,也应该快回来了。” 三猴有些不满的应付道 。 随后蔺大虎把昨晚的事和吴三猴详细说了一遍。 “这事啊,我知道,我忙其他事务,这买买卖卖的力气活,是我家大哥办的。” 吴三猴怕丢了面子,把这事说的轻描淡写,还要说成力气活,分明是他家老爹对他失去了信任。他顿了顿。 “这事是这样的,我家买东院粮食,价格我定的,比市场价低了一成半。后来,东院扩寨建房,需要八里铺大汶河的白沙,我家给东院运白沙去,粮食价格又低了一成半。这白沙,村前河里要多少有多少,就是装袋的工夫,这样就一举两得了。” 蔺大虎如梦初醒,这特娘的玩的是哪一出啊?射了半天,对着一袋袋河沙射个屁事!丢人,丢人啊! 八里铺就在大汶河北岸,沿岸杨柳成荫,鸟语花香,清水白沙,群鱼游戏。再向西,进入一马平川的沃野良田,河沙就有了土质成分,所以八里铺的白沙,最受当地人青睐。 (就在十几年前,这里的河沙被黑恶势力控制,先是以清理河道为名,挖沙大卖,一本万利,挣得是钵满盆满,河道里的沙没了,又采挖两岸,强买强占农民田地和杨树林,三尺一下,尽是良好的白沙,破坏了两岸堤坝和农田树木,时有团伙争利火并打斗,后来彻底治理,还了当地一份清明!这是后话。) “你们做事,要心细胆大,不打无把握之仗,比如,东院就没有你们的眼线吗?” 吴三猴现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三少爷说的是,我们太鲁莽太草率了,以后还得请三少爷多多指教。” “还有一件事,就是李二哥的事。” 蔺大虎把李二坏的事又说一遍。 “还请三少爷多多指点,现在李二哥就在西院,昏迷不醒,李大哥又不接收二哥回家。我家大少爷又不在家,大少奶奶很着急。” “唉,这几年来,李二哥总是算计不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好,把自己搭进去了。既然硬伤已经痊愈,依我看来,这是神病,神病者,神来治也!之前有个老道,与我家交往甚厚,后来他也到过西院,这道长阴阳两道都擅长,不妨把他请来,诊治一下。其实,能治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东院的小妖精就能治好,可惜啊,两家为敌,难请高明!” “那小妖精真有这么厉害?” 蔺大虎不可置信的问。 “起死回生,无所不能!三年前,我那时年轻气盛,想摆东院一道,结果中了她的计谋,派去的人生生被她救过来,一个人间顶端计谋,可以说天衣无缝,被她轻而易举的破解了。” 吴三猴送书画,假死赚东院的那件事,简略的说了一下,把蔺大虎惊的久久合不上嘴巴。 “那好吧,就按三少爷说的,先请老道看看,真不行,那就低三下四,让少奶奶求求那小妖精试试,毕竟也是没出五服的一家人。” “好,那就试试吧!” 第212章 吕大要下一盘大棋 吕老大告别李大傻以后,到了新城药铺,和皮猴子还有小吕掌柜安排了一下,就回沂西县城了,吕老二吕老三看着大哥急匆匆回来,神情肃穆,心里都犯嘀咕。 “大哥,新城那边的事不顺利吗?” 老二关切道。 “不是不顺利,药铺开业非常成功,营业比这边还要火爆。” “我怎么看你有心事呢?” “有个事特娘的办的不顺利,就是续命丹的事,你们都知道,老道不肯给我秘方,我是从他徒弟江慧手里掏登来的,好像药力达不到,效果倒是也有,就是维持半天时间。我在考虑,问题出在哪?” “你们把药铺打理好,我得去江北观一趟,时间可能不会太短,我得去弄个明白!” “嗨,直接把老道绑过来,用点厉害手段,不怕他不说,命重要还是秘方重要,他又不是不懂。” 老三咬牙切齿。 “不行,老道毕竟有恩于我们,不能用强,我都想个万全之策,把真正的续命丹弄到手。” “那行,你慢慢想,我们把这里的药铺打理好就行了,你也要处处小心。” 老二道。 “我带个小伙计过去,得精明一点的,和咱们一条心的,我把他作为我的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你俩看看谁合适?” “二狗子不就行吗?这小子猴精猴精的,以前就跟咱混江湖,值得信赖。” “嗯,咱们想到一块去了,那我就带二狗子去吧!” 西院李笊篱焦头烂额,李二坏昏迷不醒,其实李家手里还有两粒吕大留下的自制续命丹,但是李大傻不给李笊篱,也不说这事,急得李笊篱上天无门,入地无缝,派人去新城药铺找吕老大,他又不在。还真要求东院的小妖精吗?这事我做不到,东西两院闹得水火不容,她能施手相救?不能自讨没趣,吕秀姑呢,把这事看的不以为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李二坏死不了,过几天大哥回来,就有了救命的特效药了。又加上处在孕期重要时段,李笊篱不敢太急促。 “那就等吧,吉人自有天相,死活在靠他的造化了!” 李笊篱想。 吕大带着二狗子,骑马疾行,这次他没有直接进江北观,而是先在旅店住下,还是那个靠近江北观路口的那个房间,午饭以后,就见江慧手拿药锄,身背药篓,一路向西走来。吕大迅速从后门出去,在上山的路口等着他。 江慧折过旅店,走上小道,一眼就看见吕大在路上等他。 “兄弟,最近可好?” “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就到了,急着见你,出事了,咱俩炼制的续命丹,疗效不大啊,这不,大哥背上不是了,救人没救活,让人倒拍一耙,让人赖上了!” 吕大心急气粗。 “大哥,我所知道的都用上了,包括炼制秘法,一点也没有保留,看成色尝味道,和师傅炼制的一模一样。难道一点效果也没有吗?” “有,但是一粒只管半天,离道长说的,一天一粒,三粒活命,差的太远了。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嘛!” “这事我是真没有办法了,大哥,要不我把你给的银子,悉数还你,别再糟践我了好吧?” 江慧近乎哀求道 。 “不是,小弟,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现在重要的是,想个什么办法,让道长给全秘方。” “哇靠,这人还真是贪婪,那三个秘方就够可以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江慧心里骂道。 但他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纹丝不显。 “大哥,想要师傅交出看家的绝密方子,打死我都办不到,不是小弟不办,那可是师门看家本领。就是要了小弟这小命,也不会从师傅那里得到。” 江慧诚恳的对吕老大说。 “老弟,大哥那能为难你到那个地步?咱是不是想个法子,用个苦肉计什么的,让道长情愿透露出秘方呢?” “能有什么法子呢?” 江慧不解的问。 “比如说,观里现在有没有什么需求?有什么需要外面帮忙的?” “也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外人帮忙的,我想想……对了,侧店木椽子坏了两三根,下雨天总是哗哗漏水,师傅说了几次,找个木工修补一下,年久失修,观里没有会木工手艺的。就这样拖了很长时间了。” “这事好办,我带来的伙计,祖传木工手艺,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车工椽工最拿手,那叫一个好啊!他小名二狗子,因为嫌干木工既累又脏,到我店里来搭理做修理工了。” “那行吧,我采药回来,跟师傅说说,看看师傅什么意见,好不好?” “不用了,兄弟,我亲自去说,这事你别掺和了,由我来办吧!省的道长怀疑咱们有串通。” 江慧独自上山。 吕大也不犹豫,带上二狗子,就进了江北观。 和老道见礼毕,吕大转转悠悠,在正殿上香祭拜,又转到侧殿。 “很长时间没来了,我都拜拜各位大神。” 吕大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道长听的。 走进侧殿,殿面西北角椽子断了三根,青瓦塌陷,断椽岌岌可危。 “吆,老道长,这殿面要塌了,很危险啊!” “吕施主说的对,这配殿的确得修理了,无奈还没找到合适木匠,就一拖再拖。一旦入冬,西北风起,这殿要遭罪了。” “这个好说,道长,我这个伙计祖传五代木匠,以车工和椽工最为擅长,在沂西县大名鼎鼎。” “哪能敢麻烦吕掌柜呢,待贫道忙过这一阵子,去镇子上寻个木匠即可!” “嗨,道长,我也算你徒弟了,虽然不太够格,这点小事何劳您亲自出面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吕施主,花多少银子,观里自然要出的。” “道长客气了,我还没为江北观做点事情呢,这点付出也是应该的。道长暂且休息,我带伙计去镇上看看木材和木工工具,最晚明天,就开始施工。” 吕大意气风发 带着二狗子,骑马去江阳镇上去了,这江阳镇,在长江北岸,水运陆运发达,商贾云集,生意兴隆,米面油料,木材竹器,手工业,制造业,运输业十分兴盛,南来北往,车骑船筏,络绎不绝。 吕大和二狗子,先是去木材市场选购合适的木料,和商家定好,明天一早送到江北观,又去器具店里,锛,刨,锯,凿,锤,墨斗,规尺,一应俱全,这些工具,二人直接带回江北旅店。但等明天木料一到,吕老大就实施他的计划。 第213章 道长吕大局中局 吕大和二狗子一路返回江北旅店,把木工工具检查一遍,让二狗子早早休息,他独自来见道长。 “道长,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得明天卖家把木材送来,就可以开工了!” 吕大拍着肚皮说。 “那就有劳吕施主了,做如此善事,必定得神灵护佑!” “哎,道长,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买的木材是多年前的落叶松,已经干透了,不会变形。找几个小师傅拉拉锯,帮帮忙,不就是三根椽子嘛,一天老早就完成。” 道长心里也是犯嘀咕,他又想搞哪一出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续命丹的事?基本药方他已经得到,但是药引不会让他知道的,这样炼制的丹药,只是药效达不到,救命还是没问题的,师门看家秘方,岂能给你! 两个人心里都有一定之规,都是互相试探。江慧心里清楚吕大的目的,至于他采取什么手段,他心里没底 所以不敢尽数说给师傅,只是大概和师傅说了吕大想弄清楚秘方存在的问题。 吕大走后,道长把江慧呼来。 “吕大到底想干什么?你清楚吗?” “师傅,他只是说想弄清楚续命丹的秘密,具体没有说什么?” 江慧道 。 “我怎么看他早就知道侧殿有损呢?他有目的而来,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 “是他问徒儿,观里有什么可以修理的,我,我,我就说侧殿椽子有毁……” 江慧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生怕师傅怪罪。 “我说嘛,他装的还挺像的,以后有什么情况,及时全部告诉师傅,记住了?!” “记住了!” 江慧如遇大赦。 “明天找几个师兄师弟,帮帮手,注意,眼神要机灵一点。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江慧答应一声,出去做事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从东边山坡上的竹林中,透过温热的光亮,江北观在云雾中,时隐时现,犹如梦幻中的景象。天下寺观,无不清幽,吕大在旅店东窗前,看着早上的风景,心中不免充满感叹。佛道中人,上晓天文,下通地理,远离世俗,一心为学。 “唉,只要把续命丹搞到手,今生不再与佛道为敌。尽做善事,洗尽前怨!” 吕大暗暗发誓,然而这种视利益为生命的赌徒,改善从良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他和二狗子在旅店定了两个菜,一斤葱油饼,大米粥,拌咸菜。 “狗子 吃饱喝足,这木工活很累,不然早早就饿了,中午咱还是来店里吃饭,这道士们,都以素菜为主,咱们可受不了。” “好的,大掌柜,只要有小道士帮忙,解开大板以后,这活就快了,老木头,吃锯,应该不难做。” “一切就交给你了,我预计吧,上午破好料,下午上去安装,今天应该早早完工。” 吕大说。 “今天肯定能完工,耽误不了明天一早回去。” 木材商早早已经把定的木料,用马车送到江北观。 吕大和二狗子带着昨天买的木工工具,d来到江北观。在殿左侧场地上,摆开工场。 二狗子毕竟科班出身,一点也不含糊,在木料上打上墨线,安排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师傅,拉大锯解板子,其他两个小师傅,树起木梯,上到侧殿顶,清理断椽残瓦。 待木材解开,二狗子又量尺寸打墨线,进一步整形。打卯榫备木楔,这是技术活,不能有丝毫马虎,他亲自做。 “木师傅,你有这手艺,怎么不做老本行呢?” 这伙人慢慢熟络起来,一个小道问。 “这木器活 我家传了五代了,有我哥哥弟弟他们干就够了,我这人懒,不想做这又脏又累的活。” “也是啊,二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木工的规矩太多,不做也罢!” 一上午很快过去,干起活来,时间好像过的快。木料已经按椽子的要求规格准备好了。 吕大和道长也过来看了一番,二人很满意,得到道长的称赞。 “吕施主,和小师傅,中午就在本观就餐吧,贫道让下面多加几个菜!” “道长,不用了,我早已经在旅店定了饭菜,比观里丰盛多了,哈哈!” 旅店里的饭菜已经在房里摆好,吕大让二狗子先去洗涮一下,径自进房看了一下饭菜,一荤一素,外加一个菌子鸡蛋汤,醋溜鲜笋小咸菜,馒头蒸包。吕大重新摆了一下杯盘,要了半斤老酒。 待二狗子洗漱完毕,进来房间,吕大热情招呼。 “兄弟,辛苦了,赶快坐下,吃饱喝足,咱今天下午,早点完工,也好早点回去。” “大掌柜客气,还这么破费干嘛,一点小活,说不上劳累啊。 ” “来,咱喝一杯,解解乏。” 吕大说着,右手执壶 给二狗子满上一杯。 “大掌柜,不喝了吧,按规矩,没有完工,中午不能喝酒。” “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少个一点,耽误不了干活。来,哥陪你干一杯!” 吕大举杯,一饮而尽。就这样,二人各干了两杯酒。 下午开工,全是二狗子的技术活,四个小道,二人扶梯子,二人打下手,二狗子要什么,就向上送什么。重点就是,新旧椽子要合卯合隼的穿起来,这就需要个别矫正,才能把隼下进槽里,在梯子上面做这些,危险性还是很高的。 椽子严丝合缝的扣了起来,二狗子汗流浃背,这时,他身子一晃,梯子也随之拧了一下,二狗子噗嗤一声,落在了侧殿地板上。 “师傅!师傅!” 四个道士一起喊。 道长和吕大正在交流心得呢,听到叫声,二人急忙赶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摔下来呢?” 吕大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二狗子,急切的喊道。 道长急忙上前,手摸二狗子脉搏,面色平静。 “吕老大啊吕老大,你也真够歹毒的,何必和我用这苦肉计呢?年纪轻轻,身强力壮,干的活也不很累,并且是木工出身,何来摔下来?木工第一课,就是学上树伐树。” 老道一面摸脉,一面心里嘀咕。 见道长还是默默不语,只是摸脉。 “道长,他怎么样啊?万一有个好歹,我可没法和他家人交代啊!” 道长还是默默不语。 “没办法,我就把他留给道长了!” 吕大最后使出了杀手锏。 “这是逼我出手啦,你用的是时辰断魂散,江湖上匪徒惯用的伎俩。唉,不过还得救救这孩子。” 老道心里盘算着 。 “无妨,性命无忧!” 道长说着,从道袍里摸出一粒弹丸,捏开二狗子嘴巴,塞进他嘴里,又拍拍他的后背,弹丸进到他腹中。吕大眼放精光,一双贪婪的眼睛,狼一样看着老道的口袋。 一袋烟功夫,二狗子缓缓醒来,他抖擞了一下精神。 “我这是怎么了?” “兄弟,刚才梯子不稳,你不小心摔下来,这不道长救了你嘛!” “施主已经无恙了,但是还得服两天药。” 老道又掏出两粒弹丸,递给吕大。 “记住,一天一粒,每天就按这个时辰服下,方可除根痊愈。” 吕大就像狼见了小羊羔,双手接过来。 “好,好,一定按道长吩咐,按时吃药。” “你们回去吧,这几片瓦,让徒弟们上去按上就行了。” 二人告别江北观,回到旅店,收拾一下行李,上马直奔沂西而来。 第21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吕大二狗子回到沂西药铺,二狗子外伤不要紧,殿里地面很平整,他在上面叫了一声掉下来的,下面两个小道士都接应了一下,说句实话,他的病根,在于吕大在酒杯里给他下的药上。时辰断魂散,是吕大落草为寇的时候惯用药,开酒店开旅店,看中有钱人,暗中下药,然后敲诈勒索,各种手段都使用过,等钱到手,用解药把人救活。他盘算着,二狗子这一粒续命丹,管一天一夜,晚上给暗暗把时辰断魂散解药用上,这续命丹就不必用了,他自有用处。 截止现在,一切都按他的预计进行,他心满意足,继续实施他的宏伟计划,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依计而行,晚上假借奖赏二狗子的名义,二人又摆上两个菜,一壶老酒。 “兄弟,你受惊了,好待身没有大碍,喝杯酒,压压惊。” “大掌柜,也没受什么惊吓,就是吧,当时在梯子上一阵晕眩,就是没了意识,像是睡着了一样。你说奇怪吧,以前干过很多这种活,没树砍枝,比这个危险多了,也从来没有这样呢。” 二狗子喝上一杯酒,话也多起来。 “可能是很多年不干这个活了,手脚不灵便吧,总之,没事就好。” “可能是吧,我也觉得怪怪的,在观里,也可能是没有拜拜神的原因,应该上上香烧烧纸啊!” 二狗子从内心,也不知道他被吕老大算计了。 第二天,吕大一大早就骑马上路,这次他带了一个护店伙计,二人一路向新城而来。刚到新城药铺,皮猴子急忙迎上来。 “大叔,您可回来了,大姑派人来了好几次了,大事不好啊,这次又着了李二坏的道了,赖在府里不走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来 ” 皮猴子把吕大走后,李家设计,把李二坏放在西院的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还有这种事,这是趁火打劫啊!我明白了,他就是趁着我给他的续命丹,清醒是时候,让李笊篱上了他的当。这次不讲情义了!” 吕大愤愤不平。 “我也该去看看你大姑了,我自有办法,让李二坏乖乖滚蛋。” 来到西院,李笊篱吕秀姑正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家里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这叫什么事啊?要是让老爷太太知道了,她这理家的地位又得动摇了。 “走,进去看看!” 吕大也不磨叽,李笊篱直接带着他进了别院。他上前捏起李二坏的手腕,煞有介事的给他切脉,然后扒开眼皮,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嗯,我明白了,这二弟是犯了惊厥之症,我店里有个坐诊的老先生,扎针放血一道炉火纯青,从脉窝这位置,用小针刀,扎上几个窟窿,放出血毒,自然会清醒过来。这是除根的办法。” 吕大一字一顿的说。 “那应该很疼吧?” 李笊篱也不是笨人,听出了吕大的言外之意。 “要不怎么办?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邪病自有邪办法,受点罪总比丢了命好吧?” 吕大继续消遣道。 “吕大掌柜说的极是,有句古话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总得把二哥的命救回来,老是这样躺着,好人也作践死啦。再说了,吕大掌柜,这事就是动了官司,也不一定谁输谁赢,都是拿不到桌面上的事,都是阴谋诡计,管家最多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再说了,听说东院和胡县令交情很厚,知道是算计东院,还不得罪加一等啊?” “噢?这事我倒没听说过,东院和胡县令怎么这么厚实了?” 吕大问。 “大掌柜有所不知,一是胡县令和葛毓秀她爹是同年进士,素有来往,二是东院老爷子也是进士做过县令,地位自然不低,再就是嘛……” 李笊篱放慢语速。 “再就是什么?” 吕大急不可耐。 “听说,胡县令看上了东院的龙凤呈祥杯,东院想办法给他弄一套,这可是宝中之宝,连皇上都没有,据说,是巡抚大人给太后祝寿的寿礼……” “嗨,扯远了。店里还有事,我都回去忙,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枚续命丹,这可是我师傅亲手炼制的,无价之宝,你给二弟吃上,看看情况怎么样?这是我特意求师傅赠的,今晚给李二弟吃上,明天我带扎针先生来,既然只是昏迷,就能把命救回来!” 吕大说完,告别西院,回城去了。 其实,李二坏并不是一直昏迷,他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状态,在寨墙上昏迷的时候,他就是装出来的,而后半天昏迷半天清醒,药丸在李大傻那里还有一粒,虽然药力不足,但是不至于长时间昏迷不醒。 他听到吕大和李笊篱说的话,有几点他很有顾虑,小针刀放血,确实有效,但是疼痛难忍,他可受不了那个罪,再就是李笊篱说的动了官司,他也赚不到多少便宜,李笊篱说的很明白了。他思来想去,不如借坡下驴吧,现在他心里也明白了,自家兄弟都是看热闹,还能指着谁呢?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李笊篱把吕大留下的一粒续命丹给李二坏服下。一袋烟功夫,李二坏缓缓醒来。 “啊,这是在哪?” 然后四周看了看。 “李管家,我这是在哪?到底怎么了?” 李笊篱简单解说,把事又说了一遍。 “不行,我得回家,在你这里算什么事啊?让人笑话!” 李笊篱和两个护院,一起把李二坏送回李家峪。除了李大傻,其他三兄弟(李三还有一个干儿子),对他不理不睬,好像没他不少,有他嫌多,老婆孩子对他也是冷冷的。 “人不争气真不行!兄弟姐妹无亲情!” 李二坏发出由衷的感叹。 吕大回到店里,拿出仅剩下的一粒续命丹,和自己炼制的做对比,从色泽,大小,重量,甚至还用小刀刻下一点沫子,放在嘴里尝尝味道,无论哪一方面,都没有任何区别。 “问题出在哪呢?” 他疑惑的思考。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李笊篱带着李大傻,急匆匆的进到店里,吕大一看,事情不妙,急忙把二人带来后院。 “大掌柜,你说怎么办吧?二弟刚刚又昏死过去了,是不是把他运到你这里来?!” 李大傻说话直来直去。 “昨天傍晚吃的药,到了今天巳时又昏迷了,比之前延长了一些时候。” 李笊篱解释道。 吕大愣住了,他在复原老道长给他药的细节。老道自己摸出一粒续命丹给二狗子吃上,他很快醒来,然后老道又给吕大了两粒。他心里一惊,特娘的这是移花接木啊还是以假乱真啊?他急忙跑到院里,看看二狗子,这一下他惊呆了,二狗子也瘫在地上,就像睡熟了一样,他还待还保持了一天多点的时间来,符合真品的特征。 “老道,你特娘的识破老子的计策了,来了个将计就计啊!” 吕大气的急得眼里冒火,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215章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吕大垂头丧气,二狗子和李二坏都成了半个废人,吃药也是好一阵昏一阵,不吃药也是这样。二狗子好说,缓过来耽误不了做事,无非就是不定时昏睡过去而已 李二坏就很麻烦,李家一直找西院和吕大。 “哥,要不就动官司吧?他说我们雇他烧东院,那证据在哪?他说是因为我们才得的这个病,他有证据吗?” 吕秀姑身子好点了,对吕大说。 “最后没有办法了,也只能这样,趁胡县令还在,我和他的关系现在很融洽,看看李大傻敢不敢吧?谁都不占理,他做这种事,还很有面子吗?” “好,那就让笊篱去,据实说了,不能一味的迁就他了。夏天的时候,恭同跟他烧佛山子,不也是病了一大场吗?咱也没赖上他李家。” 东院这段时间,一方面卖粮,一方面建寨,两排二十间房子带院子,整整齐齐的在外寨里,原来的寨东门,做成了一个二门,内外贯通,万温然老爷子撰写的《重修万家寨铭文》,镌刻在丈方大青石板上,高高的镶嵌在新东门上方,金粉描字,闪闪发光。再向上,东门寨墙顶端,二丈见方的大青石板上,三个古隶体大字,万家寨,遒劲有力,古朴典雅,大家风范,子大如斗,同样金光耀眼。寨门两侧是石刻对联,上联:百世传承吉祥第,下联:千年耕读善良家。 新寨高而不威,文而不柔,尽显文脉相承,帝王气派。 在家祠庄重之地南面,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博古堂。其长十丈有六,宛如一条长龙横卧;宽三丈有三,尽显大气与宽敞。重檐飞脊,似苍鹰振翅欲飞,灵动而又威严。层层叠叠的重檐,宛如岁月的褶皱,承载着家族的悠悠往事。檐角高高翘起,仿佛在向天空诉说着家族的荣耀与辉煌。飞脊之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祥龙盘绕,有瑞凤翱翔,栩栩如生,灵动非凡。每当阳光洒落,重檐的阴影与明亮的光线交织在一起,为博古堂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微风拂过,飞脊上悬挂的铃铛轻轻作响,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古老的歌谣,在悠悠岁月中传唱着家族的传奇。 博古堂的重檐飞脊,不仅是建筑艺术的瑰宝,更是家族精神的象征,它高高耸立,见证着家族的兴衰荣辱,传承着家族的智慧与文化。 里面已经摆放好形式多种多样博古架,楠木紫檀,楸木老榆,各自结实木材,尽显庄重厚重与壮观。 墙上有窗多个,大如碗口,有铸铁窗棂,深入墙体,便于防盗通风。大厅中央,七件七件青铜器赫然在目,大鼎居中,威风凛凛,依次排开,令人有种穿越历史的感觉。东侧小厅,是竹木简册,在博古架上一字摆开,古色古香,老爷子都做过防腐处理,用核桃油,擦过几遍。 在大厅门口,一个檀木牌上,老爷子用金文字体写了一行大字。 万氏家族藏宝堂。 万温然在恭存的引导下,看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他好像年轻了二十岁。 “三天以后,开馆展览!” 老爷子下决心道。 “您可得一个思想准备,这些宝贝,您得说得上来龙去脉。” 恭存不无担心。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老爷子胸有成竹似的说。 第216章 来自葛毓秀的消息 对于博古堂摆出这么多宝贝,万恭存很有顾虑,然而万老爷子却不以为然,底气十足。 “万一有人使坏呢?官家问起来历呢?” “问来历怎么了?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家宝,谁也甭想插手!” 老爷子认真的说。 “你说传家宝就传家宝啊?证据呢?” “我遇已经根据出土的简片壁画,还有刚刚从古石峪的碑文上,形成了完整的家族史传,还要怎么样?” “这也不行,没人认可啊。” “滚一边去,成心气我是吧?咱家有灵姑娘,没有办不了的事,你这废柴,该干嘛干嘛去,啊。” 万恭存撇撇嘴,也不再逗老爷子了。继续整理里里外外的布局。 吕老大和吕秀姑跟李二坏那边僵持着,谁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以西院的想法,撒手不管了,大不了打官司,无非就是各打五十大板,现在有吕大和胡县令的关系,之前无论是胡远还是吴三猴的关系,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所以李家也就忍气吞声,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柳大是个孝子,扩寨的事基本完成,他就告了一个假,回家看看老娘和媳妇。用大牛的话说,那就是看老娘是引子,想媳妇才是真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用一根马棒背着一个包袱,疾步而来,到了寨门口,被大牛拦住了。 “站住,柳老弟。” 大牛伸开双手拦住。 “干啥?牛大哥。俺还有事和大少爷说呢!” “急什么嘛,我瞅瞅昨晚你度了几次,别的本事没有,这事大哥我一看便知。” “你拉倒吧,几次你也看的出来?” “五次!” 见柳大没一点表情,大牛两手一拍。 “哈哈哈,对不对?哈哈哈,二虎,快来看看,我猜的准不准。” 二虎本来在寨门里面,听到大牛喊他。 “什么准不准啊?大呼小叫的。” “你看看,柳老弟昨晚夜度五次,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就像昨晚你和嫂子没弄似的,嗷嗷啊啊的老远都听得见。” 二虎戏谑大牛道。 “就是啊,老鸹飞到猪腚上,看见别人黑,看不到自己更黑。” 柳大有了支持者,反倒攻击大牛了。 万温然老爷子来到二院堂屋,借着扩寨建博古堂这事,他又召集良典恭存淑贞小灵商量大事了。 “我和存儿从古石峪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从地形地貌还有地上遗存以及残存的碑文看,那里是杞国王陵,也就是咱们老祖宗的墓地。聚碑文来看,应该是后期王陵,时间应该跨越五百到六百年。杞,王,姒,公,后,妃,陵等几个字出现最多,这就证明是杞国王陵了。大小陵墓二十五座,这是目测,还有就是闪亮的时候点数出来的。” “是二十六座,爷爷,还有一座在你们所在的山后呢。” 小灵补充道。 “这不也能知道?” “你们用金钗划圈的时候,没有看身后,只看前面了。” “当时你也看见了?” “金钗在,如我在。” 恭存吃了一惊,这拿着她的金钗,不就是像她跟着一样吗?我勒个去,幸亏没干别的事。 老爷子满脸笑意,有这个神仙孙媳妇,还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行善积德,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行大道,事无可怕。 恭存看出了老爷子的心思。 “爷爷,您以后出去可以横着走了,有神仙护佑,您就放心吧!” “放肆!怎么和爷爷说话?” “哎……他也是开玩笑的,不用你教训他,自有人教训的!哈哈哈。” 老爷子说道,眼光从良典又转向小灵。恭存心里想,姜还是老的辣,怎么忘了小灵这一茬。 “今天说这些的意思,就是想把祖宗的陵墓买下来,雇上人看护着,就像佛山子一样,看护人种地吃粮,咱们还多少有点收入。还有呢,这陵地向东北,就是当时的国都,由于口口相传,现在叫果都了。现在看来,都城有了,陵地找到了,行宫有了,可惜我家还是实力不够啊,国都这地咱们办不到,只能力所能及的做些能做到的事吧!” 老爷子喟然长叹,大有悲戚之感。 “让谁去好呢?买下来不成问题,除了杂草野树,地不成地,荒不成荒,一片乱石岗。” 恭存也说道。 “你们都好好核磨一下,找几个忠诚可靠之人。一个人怕是不行,最好像佛山子那样,去一家人,居家过日子,也能安心,还能养活一家老小。” “行,爷爷,俺们先都想想,谁人最合适,这个地方不同于佛山子,这地方远,更需要可靠之人。” 淑贞也说道。 这时大顺悄悄进来,靠近恭存耳朵,低语一番,恭存听后激灵一下。 “什么?!见到毓秀了!” 满屋人无不震惊。 第217章 毓秀下落扑朔迷离 因为事情紧急,大顺急匆匆的来到堂屋,把柳大捎来的话,对恭存低语几句。 恭存一时失声,在场所有人无不吃惊。 “大顺,慢慢讲,说来听听!” 老爷子发话了。 “是这样的,柳大告假,回家看老娘,刚才回来说,苏连财和他弟弟柳二,追猎到西徕山一个大峪里,口渴难耐,进了一个道观里讨水喝,看见里面有个女子,和咱家失踪的毓秀少奶奶很像,还带着一个两岁多的女娃,上前搭讪,她又懵懵懂懂,闪烁其词。苏连财写了一封信,让柳大交给大少爷。” 大顺说着,把两张毛边纸递给万恭存。 恭存展开纸张,凑近灯前。 恭存大少爷台鉴: 某与柳二弟,月初巡猎,至徕山西之卧云峪,山高谷深,树大林茂,内有一道观,规模宏大,名曰望云观,口渴饥困,遂进观讨勺水饮。不想内里一色女道,老少皆有,道长御云子,深察世理,清风亮节,不吝予以饮食之助。其间,观一女子,颇似贵府前所失踪葛氏,形容像貌,举止颦笑,俱皆酷似。尝试搭讪,则扑朔迷离,不置可否。其身边带一两岁上下女娃。询他人,俱不答,道长亦不悦也!世间近似之人众矣,但如之酷似者鲜焉。 贵府若有寻,某当趋前指引,以效犬马之劳!另,彼地山水如画,林木丰茂,瑞气缭绕,神仙地也。 敬颂金安! 万恭存看完,递给老爷子,他借着灯光,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 “你们看看就行了,如果可能,可以去看看,咱不能负了葛家,要是能确定,就把她接回来,同时通知葛家,” 老爷子吩咐道。 恭存把信又传给淑贞小灵。 他忽然精神一振。 “哎……去古石峪的人选有了,爷爷。” 老爷子眼睁睁的看着他。 “谁啊?” “苏连财不就很合适啊,去那个地方,他应该很安全的。” “就是身上背着官司,怕有麻烦!” “那事不怪他,再说了,县大老爷换来换去的,早就忘了那档子事了。” “柳家倒是更合适!” 万良典慢慢的说。 “现在苏连财躲在柳家,在深山老林里,不如让他们一块去,也不用打猎度日了,那古石峪一旦开垦出来,十多亩地是有的,谷地那地,土质好,有溪水。头三年不收租子 三年以后”看情况,多少收一些。” 恭存继续说。 淑贞小灵一起把信看完。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去望云观看看吧,确认一下,要真是毓秀,就该把她请回来,让葛家婆婆也把心放下了!” 淑贞说,小灵也是频频点头。 “你先施展手段,看看清楚行吧?” 恭存对小灵说。 “寺庙观庵,自带法术,我近不了前的。” 小灵白他一眼,心里发狠,你甭能,回去才和你算账,让你老是拿我开涮。 “存儿,你就准备去一趟吧,一是见见苏先生,既可以确认一下毓秀的事情,还可以把看护古石峪的事也确定下来。再有,就是买古石峪的事,可以让苏先生帮你走一趟。” 老爷子顿了顿。 “再就是佛山子宝藏的事,灵姑娘说了,是不是可以发掘西边那个了?” “可以的,最好深秋或者冬天,天气干燥,出土的物件利于保存,不容易被潮湿风化。” “那就秋末冬初吧,咱这博古堂建起来,就得有宝物充进去。宝物多了,咱也可以展示一下家族的荣耀。” 西院的吕秀姑李笊篱,听说东院博古堂里摆上了宝贝,心急如焚,让小蝶把这事告诉了万良书。 “家族宝贝都有份,凭什么他东院独吞了?!” 吕秀姑愤愤不平。 “关键是得知道什么宝贝,怎么来的,要是来路不光彩,该告官告官,该分成分成。” 李笊篱建议道。 “对了,大少爷抽成多少了?放药铺多少了?” 说起家族分成,吕秀姑忽然又关心起万恭同的事来。 “据仲山暗暗传回来的消息,大概一万两左右了,放药铺里有六千两了,年底就把这事办完。来一茬倒闭,还有外欠账 ,哪家愿意接手,打成银两,可以转让,等都不接手了,咱在注入资金,重新开业。那个时候,就都是我们的唠。” 李笊篱和吕秀姑说着他的宏伟计划,做起了黄粱美梦。 第218章 我不认识你 李笊篱和吕秀姑听说东院新建的博古堂里,宝贝很多,都是上古时代的青铜简片。 “咱不懂这些宝贝,朝廷有什么法律,但是来路不明,涉嫌盗窃这事咱懂,就要审审他们从哪里淘换来的,咱也不诬告,咱就要求官府给个说法。要是发掘宝藏,那应该属于官家的,要是家族遗存,那应该属于大家族的,不应该他东院一家拥有。” 吕秀姑愤愤不平。 “这事得等大少爷回来再议,咱不能两线作战,忙不过来啊,现在是先把本院的事办好,狂风暴雨到年底就会发作。要做好各种准备。” “这事不用等他回来,我哥就能办的妥妥的,以现在他和胡县令的交情,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等吕大掌柜来的时候,跟他商议一下,拿出个盘子来。” 东院这边商量已定,恭存淑贞小灵回到侧室。这次恭存两次调侃小灵,在长辈面前,她不和他计较,但回到淑贞房里,他们还要继续商量一些细节,也是小灵报仇的机会。 两个女人刚刚坐定,恭存也一半屁股坐在炕沿上。 “过来,存儿,让本大仙看看你。” 小灵怪声怪气的道,淑贞知道又要武斗了,只是嗤嗤的笑。 恭存看形势不妙,抬起屁股,把腿就想往外跑,小灵哪能让他溜号,只见她手指一指。 “定!” 恭存像木头一样,怔怔的呆立原地,两腿还一条在前,一条在后。 “说,错在哪?” “没错啊,说实话就是错吗?大仙!还有天理吗?” “打嘴!” 恭存右手不停的闪自己耳光,看的淑贞笑的前仰后合。 “停,过来!” “我还就是不过去呢?你能咋滴?” 只见小灵右手朝着自己的方向一勾,恭存三两步就到了她跟前。 “不认错是吧?那好办,我让你说一夜我错了,我错了……” “好好好,我错了,给大仙娘子道歉!” “嗯?说什么?” “嗷嗷,我错了,给小娘子道歉。” “以后还说吗?”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小灵看着火候也到了,扬手一摆。恭存立刻恢复如初。 “等我有了法术,想干嘛就干嘛,想让某些人生孩子,就生十个八个的。” “别贫嘴了,以后悠着点,昂!还是说正事吧,是不是心已经去了望云观了?” 淑贞调侃道。 “人命关天啊,早点弄清楚,早点和葛家报个信。” 恭存认真道。 “也是啊,葛家婆婆太苦了,吉人自有天相。” “你要多带几个人,这几件事都不是容易办的。人生地不熟的,人多心眼多,也好有个照应。” “我想好了,带柳大哥和二牛去就行,柳大哥那面熟,二虎稳重。家里也得留好人手,让大牛石头在家里值守,爷爷这么一折腾,博古堂的事肯定反响很大,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你俩也多加小心。小灵身子也不是那么折腾人了,能够应付的。” 小灵认真的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恭存带着柳大,二虎,出寨门一路东行。西院寨墙上的眼线,眼看着他们三个人一直向东,直到看不见人影。 半个时辰以后,三人折反向西,柳大当前带路,直到中午时分,才来到柳家山房,恰巧柳母苏连财和柳二都在家,最近收了一些山地里的红薯谷子,没怎么出去打猎。 恭存见过柳母,让二虎拿出一吊大钱给她,这老人说什么也不收,最后还是苏连财劝说,才收下了。 “大少爷,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苏连财道。 “人命关天,毓秀也是个苦命人,她受苦了。” 苏连财频频点头。 “苏先生,还有一件大事,家族商量以后,想让你来办。” “大少爷,苏某是戴罪之人,做不了什么大事。目今之计,保全性命,照顾好家人,别无他求矣。” “苏先生,你知道我家佛山子的经营模式吗?” “噢?自营自收,主仆分享。” “古石峪也想这个样,头三年开发,不收地租,三年以后看情况议定,也就是逐步收回本钱而已。” 苏连财沉思良久。 “大少爷,我自己一人办不到,上有老下有小,能做活的只有我夫妻二人,那地方地形复杂,须大气力不能做好。” “我们商量的意见,是苏柳两家,都去开发,我可以给你们启动资金物资。柳大哥我不能放,因为太远了,所以柳大嫂也去我府里帮灶吧。” 因为他们到来,柳大嫂躲在里间,还没露面呢。 柳大听的明白,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只是十分感激的看着万恭存。 苏连财听完,心里也是充满感激之情,起码有了一家人团聚落脚的地方,还能保证生活无忧。 “这事也不急,你们都和家人商量一下,待我把古石峪买下来,咱再盖房建院,开发地亩,你们都去过,那地儿属于上乘风水,阴阳皆可,咱回头再说。” 苏连财和柳大柳二,心领神会,富人故土难离,穷人哪里能养活自己,哪里就是家。 “苏先生,这几个事情咱们一个一个办,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你得陪我们去望云观,看看毓秀。两家人担心挂念了两年多了,葛家更是像塌了天一样。” 柳大让二弟在家照顾家人,苏连财随恭存三人上马而去。 整个路线,就是围着徂徕山转,有其东南,再向正南,然后折而向西。从古石峪南边的天宝路,继续西行半个时辰。苏连财在前面打马带路,巍巍青山,峰回路转,山上或山林茂密,或岩石裸露,峻峰幽谷,山村飞瀑,真乃一步一风景,百步一山峰。 四骑速度慢了下来,从一个山口,进入山谷。两边奇峰怪立,深秋红叶染山,不时有溪水流过。进入谷地,豁然开朗,林深树茂,谷地肥沃,向里走二三里,只见谷内高地上,有庭院建筑,规模宏大,古色古香之中,透着一股颓废之气,也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吧,这兵荒马乱的,实属正常。四人牵着马,从山口一路走来,一路观看,都有一种沉重感。 他们把把拴在观外树下,苏连财带着他们,走进半掩的大门。 他们首先进入大殿,上香烧纸。恭存向功德箱里,放进一贯大钱。然后在苏连财的引领下,去了侧殿。 侧殿内,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师傅,正给五六个年轻女道士讲解道义。二人也不上前,只能等大师讲解完再行礼拜见。 一袋烟功夫,御云子也不拿架摆谱,让弟子回去各忙各的。看向进来的苏连财和万恭存。 “大师,打扰了,新城县万家寨万恭存,拜见大师!” “贫道看来,这位施主上次来过。万公子啊,二位请坐。” 二人坐在侧位。 “大师,实不相瞒,我是来寻人的。两年前的夏天,我妻子为歹人胁迫失踪,至今无影无踪。听苏先生讲,在贵观见到一人,酷似拙荆,万恭存特来,烦请师傅允许一见。” “听你这么说,贫道有些放心了,之前怕有歹人追杀,在观里有一年半不让她露面,也就是这半年,没人找上门来,才让她在观里走动一下。” “云静,把云清唤来。” 不一会儿,这个叫云静的带着云清走了进来。 “师傅,找我有事吗?” 云清也不理恭存和苏连财,直直的看着她师傅。 “这个公子你认识吗?” “毓秀!毓秀!真的是你啊?” 恭存不再淡定,走到毓秀面前说道。 “毓秀,我是恭存啊,你丈夫啊?” “你是谁?” “恭存……我不认识你。” 第219章 她还不能走 毓秀睁着恐惧的眼睛,看着万恭存,又看向道长。 “你先去吧,我和万施主聊聊。” 毓秀出去了,在殿前的院子里,一个看上去有两岁的小女孩,蓝布衣衫,眼睁睁的看着毓秀走过去。 “娘,我要吃梨。” 小女孩边说,边指向院子西南角的大梨树上。 “云静,云缈,来一下。” 道长走向门口,唤着女弟子们,然后又回到座位上。 “云清是云静云缈救回来的,回来以后,过了七天才苏醒过来,身上有血迹,我查看伤情的时候,发现她怀有身孕。担心为仇家追杀,就把她藏在密室之中。当时的情况,让云静云缈说给你们听听,她俩是当事人。” “师傅,您找我们?” 两个眉清目秀,二十六七岁的女弟子,一起进来,看了一眼恭存苏连财,又看向师傅。 “这位万施主,说是云清丈夫,我看万施主也是厚道之人,不可能有假,你们来说说救云清的时候情景。和万施主承对一下,我们心里也踏实。” “万施主,请您说一下,云清失踪时的穿着吧?” 云静也不墨迹,快人快语。 “那天毓秀穿的是……上身湖蓝搭襟褂,下身湖稠宽裤,舒簪,头发凌乱,粉红绣花鞋,上绣莲花双鱼。” 云清云缈沉思一会,互相对视一眼,一起点点头。 “那她怎么失踪的?” 云清继续问。 万恭存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流着泪,把毓秀失踪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我们和葛家人,都寻到虎跳峪,但是只发现有血迹,但是没踪影,无法继续搜寻。毓秀母亲心急得痴迷之证,岳父去保定府赴任,也大病一场,全家人以泪洗面,百寻不得。万分感谢贵观,救得妻子性命。我要馈赠一千两银子,以表谢意,修观祈福,不可推辞!” “万施主,救人性命,乃吾门宗旨,现今世事纷乱,香火寥落,供养不济,然公子如此大礼,贫道不能愧受。” 御云子说道。 “不过,云清前事尽忘,现在如果跟你就走,恐怕她很难从之 还需要从长计议。” 她继续说道。 “道长勿辞,一千两银子不多,也算是万家涵养道德,积善行德。我想单独和毓秀孩子说几句话,可否?” “那是自然,施主请便。” 恭存走出侧殿,找到在后院哄孩子的毓秀。她面容清秀,脸色白皙,一身蓝色道袍,看见恭存过来,慌慌张张,欲避不能,眼神怯怯的看着他。恭存上前,抱起小女孩。 “毓秀,我是恭存啊?你丈夫啊?怎么不认识我了?你想想,还有淑贞,小灵,万家寨……” 毓秀迷茫的眼神,怔怔的看着远方。 “恭存,淑贞,小灵……” 她痴痴的重复着,一个劲的摇头。 “葛家源,葛秉章……” 她还是摇头。 “你和孩子好好等着,我回头来接你回家,记得啊,好好等着。” 毓秀呆呆的。 “接我回家,接我回家。我没家,这里就是我的家。” “等着我,最多三天,就来接你。听话。” 恭存放下孩子,匆匆回到侧殿。 “道长,我知道现在接她回去你不放心,我去跟她家里通报一下,毓秀家人过来,师傅可放心了。” “万公子多虑了,贫道的意思,怕她一时想不起来,难为云清。待她亲生母亲过来,或许她能记起来。” “那就这样,大师,我出门带的钱也不多,估计银票大师也用不习惯,下次来一定兑现承诺,好好看护好她母子,我万恭存一生铭记。” “施主放心,责无旁贷!” 恭存带着其他三人,急匆匆出谷下山,径直往葛家源而去。 第220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四人出了山口,来到大道边上。万恭存看向苏连财和柳大。 “苏先生,柳大哥,咱们兵分两路,你们两个去古石峪,巡查山地拥有人。咱们目的明确,就是买下山谷连同周边山坡,先探探路,接触一下,看看他们意向。” “大少爷,我俩做不了主啊,还得有你来做决定。” 苏连财道。 “苏先生,之前我们也探讨过,如果不是碍于西院情面,还有你们那个官司的事,我是很想让你来府上干事的,我信你,再说了,你俩先探探底,具体价格如果你俩不能确定,等我来了再定不迟。” “那好吧,大少爷,一路小心!” 四人分成两组,恭存二牛打马向西北,望葛家源而去,苏连财柳大去徕山古石峪。 恭存二虎是十几年的老搭档了,主仆关系和谐,前段时间恭存还和二虎说过,想把丫头水儿说给他,这一扩寨建寨忙起来了,这档子事就放下了。 二人打马如飞,其实这地儿离葛家源直线距离不远,就是隔着一片大山,需要从山西面转过去,这一转就有六七十里的路程。太阳偏西的时候,二人进了葛家源。 二人在葛家大院外面拴好马匹,恭存在前,走进大院,前院的伙计见恭存进来,忙不跌的迎上去。 “孙大哥,岳母可在?” “在,在,太太在二院呢,我现在就报进去。”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吧!” 听见有声音,小丫鬟也来到前院,看到恭存大步流星的走来,她忙不迭的向二院走去。 “太太,太太,姑爷来了!” 恭存看见葛母一头白发,面容憔悴,听见丫鬟声音,扶着门框,站在二院堂屋门口。 “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恭存对着高高的堂屋门口,对着岳母,深深一揖下去。 “快进来,快进来!” 葛母苍老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慈爱。 “岳母,毓秀找到了!我特来告诉老人家。” “啊!找到了?找到了?她怎么样?她还好吗?” 葛母惊奇的喊着,眼泪涑涑而下 。 “她很好,您放心吧,她和孩子都平安。” “和孩子?和孩子?保住孩子了?” 葛太太喜极而泣。 “快,把老太爷请过来。不,咱们过去吧!” 小丫鬟搀着葛太太,恭存二虎跟在后面。 “爹,爹,毓秀找到了,毓秀找到了……” “啊!哎吆,老天爷啊!” 葛老爷子惊喜的嘴巴合不上。 “快进来!快进来!” 他招呼着恭存二虎,只要是在外面,二虎不离恭存半步。 “秀儿呢?她在哪?” “爷爷,她在望云观,徕山西南角。” “怎么没有把她带回来呢?” 老爷子心急如焚。 “爷爷,是望云观的两个师傅救了她,一个是人家在不百分之百确认之前,不会轻易让她出来的,二是……” “她怎么了?” “爷爷,娘,她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好。就是……她对之前的事情不记得了,只记得把她救过来以后的事了。” 恭存不无担心的说道。 “这没什么,只要人好好的就行,这是一个大惊吓,失心了,慢慢会好的!” 老爷子道。 “孙管家,套车,让老二赶车去。” “爷爷,今天太晚了,我俩刚从那里回来,她和孩子非常安全。道长的意思,让家里的长辈去,确认实了,她也放心了!” “不行,现在就去,大不了在观里住一宿!” 葛母也是心急火燎。 这时候,葛二叔已经来了。 “老二,多带几个护从,今天就去。记住,天晚了在观里住一宿!” 老爷子吩咐道。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清醒的人都清楚,如果葛母乘车一起去,半夜到了就不错了,毕竟马车跑不快啊,又没官道。葛太太看出了人们的顾虑。 “不用赶车了,我也骑马就行,年轻的时候没少骑马。” “那好,你们先去吧,明天我安排车去接你们,打发个护卫回来带路!” 老爷子对葛二叔道。 一行八人,打马上路。人逢喜事精神爽,葛太太一下年轻了何止十岁?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进了山口,众人牵马进谷。此时倦鸟归林,晚霞映照。二虎在前,葛母紧随其后,二虎敲开观门。 “师傅好!我们又回来了!” “怎么刚走又回来了?云清师妹不认识你们,又来做什么!” 她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小师傅多有打搅,无奈我盼女心切。” 葛母道,这小师傅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还有一个女人来了。 一行人进到观内,毓秀正在院里哄着孩子玩呢,葛太太一眼望去,泪如泉涌,一下扑过去。 “闺女,为娘来了!” 她一下抱住毓秀娘俩,在场人无不垂泪。 第221章 原来是旧相识 葛母不管不顾,上前抱住葛毓秀和小女孩,潸然泪下,喊着毓秀的名字,在场人无不动容。连大银杏树上的鸟儿,都惊的扑棱棱飞起来。毓秀痴痴的看着冲上前来,拥着她和女儿的妇人,下意识的抱紧了小女孩。 “毓秀,我是娘啊!你看看,快看看啊!” 一众女道同情的看着这一幕。 “娘,娘?” 她默念着,缓缓的摇头。 “你这是怎么了?孩子,怎么连亲娘也不认识了?” 葛母心急如焚,然而,毓秀已经失去的记忆,并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 “老人家,云清暂时认不出您来,还须慢慢计议,这样她更会恐怖。” 云静在一旁道。 这时,在大殿做功课的道长也款款走来,她手执拂尘,人们纷纷让开。 “来者想必是葛母了,请稍安勿躁。给云清一点时间,罹难以来,她还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大难平安,这也是她的造化。 ”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葛家永生铭记。” 葛母见道长过来,纳头便拜,长跪不起,道长上前,搀起葛母。 “施主,咱们进殿说话吧。” 二人进到侧殿,葛母还不时张望外面的毓秀和孩子。 “道长,葛家感谢贵观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捐二百两银子,以修缮观舍,敬奉神灵。只不过走的匆忙,明日自当奉上。” “施主客气了,大可不必,救人布善,乃道门宗旨,不就回报,但行道行。” 两人坐的很近,道长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曦光,仔细打量葛母。葛母也看向道长,四目相对,顿时二人愣在当地。 “翠云!” “大妮!” 葛母先认出了道长,道长也同时认出了葛母。 “怎么会是你?” 道长问道。 “老家一别,快四十年了吧?” 葛母道。 “是啊,马上就四十年了。” 道长不无感伤的说。 “我出嫁后第二年,听说你出家修行了,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一直惦记在心。不想今日遇见,翠云,不,道长,这也许是上天注定我们在此相见啊!” “别称我道长,叫我俗称吧。唉……一言难尽啊!你知道,我从小体弱多病,后来兄长都成家了,也没钱给我治病。正好师傅游历遇见,说我必须修炼道行,方可克病健体,此乃天数。” “今天天色已晚,你就和我同塌而眠吧,咱们也叙叙旧,说说孩子的事情,打扫一间屋子,让家人们也过一夜,明天回去。” 葛母点头同意。 “云静,来一下!” “师傅,什么事?” “打扫前面客房,让施主们住一夜再走,天黑路远,深山老林,天黑不得上路。云清母亲乃为师发小,我俩叙叙旧,让云清和孩子过来。” 云静惊奇的脸型都变了,点点头安排去了。 毓秀和孩子进来了,葛母也把恭存叫了进来。恭存拜了道长,在一边坐下,他想把小女孩揽过来,但是女孩挣脱他怀抱,还是回到毓秀怀里。 “翠云,这就是女儿女婿和外孙女了!” 看着恭存毓秀惊奇的目光。 “给你们说,道长是我的发小,一起玩到大,搭救毓秀,也是有缘我俩再见。” “云清,不,毓秀啊,这是你母亲,他是你丈夫,尽管你失去了记忆,但是不急,慢慢来,早晚你会想起来的。回家吧,你本来就是世俗之人,师傅之所以收留你,赐你道号,是怕仇家找到你。” 道长语重心长的说。 “唉,这孩子受了罪了。那天云静云缈进山采药,沿虎跳峪进去,到了峪底的时候,发现了躺在血泊中的毓秀,她还两手护着肚子,怕伤了孩子。” 道长回忆着。 葛母恭存已经泪眼婆娑。 “二人把毓秀背起来,清理了伤口,用观里自制止血药,止住流血。用三清遁消符咒,护住行踪,两人轮番背着毓秀,回到观里。” “多谢大师!” 恭存拱手道谢。 “不必谢我,这都是造化使然。贫道给毓秀清洗干净,用观里秘药处理了伤口。我检视发现,胎儿平安。用老山参煮汤,喂给毓秀,再有野山药粥灌下去,七天七夜,她才苏醒过来。” 道长长舒一口气。 “但是,问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我猜测,应该是仇家陷害,追杀所致。再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寻常人家女子,我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如豆青灯,跳跳跃跃,有时啪啪作响,山谷晚欲静,僻观含禅意,世外有净地,真情不曾失。 小女孩已经在毓秀怀里睡着了,恭存伸出双手,揽过来,毓秀犹豫一下,还是放开了。 “云清,明天随你母亲和丈夫,下山去吧,好好珍惜缘分造化,不得意气用事。” 毓秀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去吧,你俗缘未尽,本就不是道门客,此番两年,你命中避难,也是你我一段缘分。你还有四十年富贵,切记,远离山野!” “师傅!” 毓秀尽管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也听的明明白白,越听越心急,越矛盾。叫着师傅,跪在地上。 道长起身,把毓秀拉起来。 “临走,为师还有三句偈语,谨记遵从,可驱灾避难,逢凶化吉!” 第222章 葛毓秀出山 道长拉起长拜不起的葛毓秀,要和她说三句偈语。 “逢五拜天尊,遇山绕道行,河边莫停留!”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来,葛二叔派回家赶车的伙计已经到来。一众女弟子和毓秀抱在一起,眼含热泪,恭存抱着女娃,她们又都过来,一个个的接过女娃亲亲抱抱,毓秀和一众姊妹一番嘱咐,然后对着师傅行了大礼。葛母和道长依依惜别,又对众人再三致谢,众人送出观门,云清云缈不忍离别,一直送出山门。 葛家源大半个村庄热闹起来,葛氏族人一直排到汶河岸边,刚下了官道,出了徂徕山口,就听鞭炮齐鸣,窜天炮震天动地。看见毓秀一行人渐渐近了,只听有人高喊。 “迎接大小姐回府!” 他这一喊不要紧,后边的人齐声呐喊,一直传到村庄里面。 葛母等人下车下马,恭存抱着妞儿,毓秀搀着葛母,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都说这是她母亲,她也确定就是母亲,只是对于母亲的记忆没有罢了。 葛老爷子拄一柄荆条拐杖,在村口举目远望,看看近了,上前就接毓秀。 “这是爷爷。” 葛母小声对毓秀道。 “拜见爷爷!” 老爷子一把抱住孙女,老泪横流。 “大孙女,受苦了!” 这震天响的庆贺彩炮,引的附近的行人纷纷赶来观看。葛家源在官道旁边南来北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很多好事者,下了官道,过来看热闹。葛老三站在村外高台之上,仔细行人观察行人,他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暗暗抹泪,很多人就打听本村人士,到底怎么回事,等了解情况以后,免不了长吁短叹。 在官道和葛家源之间,有一片空地,这是村里预留出来,举行仪式的地方,红白公事,祭天祭祖,节日庆贺,都在在村头广场上举行,广场北端,有一方高台,主持人就站在高台上,主持仪式。 众人相互见过,场面平静下来。主持人在台上焚香烧纸,有神婆祷告天地祖宗。 “众位乡亲,今天,我们葛家大小姐回来了。两年前,歹人劫持,千金罹难,得蒙上天保佑,祖宗庇护,幸得安然无恙,实乃吾家之大幸!” 这人也是私塾先生,知书达理,饱读诗书,絮絮叨叨,把毓秀失踪,歹人劫持,现在又安全回家,说道了一遍。 听的下面的人神情肃然,人人环看左右,生怕有匪徒加害。 葛三叔在一侧的土坡上,仔细观察人群,连本村人也不放过,有人神态坦然,有人同情可怜,有人与之无关,纯属看热闹,但看到外围几个人,穿着别扭,不合身不入时,眼露凶光,又有少许的惊恐担忧,目光游离,不时四处张望。 不错,这几个人就是六指虎的人,正值深秋,他们也得吃饭穿衣,最近经常下山寻找目标,要在大雪封山之前,准备好足够的粮食菜蔬,棉衣被褥,所以放出人马,搜罗物资,白天踩好点,夜晚打家劫舍。 “这小女人就是咱们截票的,后来在马背上挣脱,掉山谷里去了。操,命真大,竟然没死。”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匪徒道。 “那次有你?” “有我,是三当家领头的。” “操,大户人家啊,有钱,能压出不少油来。” 一个同伴道。 “各位亲朋好友,众位乡亲,葛老太爷决定,后天吉日,祭天祭祖,聘请县城戏班子,连唱三日,亲朋好友,诸位乡亲,可前来观看,以示答谢庆贺之意!” 主持人最后说道。 人群散去,葛母带毓秀等人回到葛家大院。当葛老爷子知道毓秀没有记忆的时候,唏嘘一番,但身体平安,没有大碍,已经很满意了。 第二天晚上开始唱大戏,县戏班子全部请了过来,白天乡亲忙,没时间看戏,晚上可是人山人海,十里八乡,成群结队,扶老携幼,来葛家源看戏。 恭存二虎也不好马上离开,那边苏连财联系村保,也不是很急,等毓秀这边安顿好以后,再去办古石峪的事也不迟。 葛老爷子把恭存毓秀还有葛老二葛老三叫到后院堂屋,看着乖巧的孙女,心疼不已。 “声势做的这么大,我们的仇人不可能没有感觉。有的仇可以抬抬手放过,有的仇可以过段时间再报,但是这个仇,不报不行,咱老葛家要是不拿出个态度和手段来,这匪徒就以为软柿子好捏。” 老爷子愤愤道 。 “爹,我观察好了,确实有一伙人,看着不像好人样。咱得有所准备啊!” “明天第一天开戏,我这给李县令写了一封信,三儿现在就去,让李县令配合咱们,把匪徒一网打尽!” 葛三叔接过老爷子的信,匆匆去县城了。老爷子安排葛二叔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秀儿,好好调息身体,养一段时间,再回万家不迟啊。恭存,以你的口气,给你岳丈写封信,把事情说清楚,让他安心当值,报个平安。” 第223章 鱼儿上钩了 葛三赶到县衙,让衙役报信进去。不多时,有人出来带着葛三,进到后院。 “葛家源葛秉文,拜见李县令!” 二人相见礼毕。 “葛老弟不必客气,令兄乃李某至友,李某沉于公务,还没挤出时间,前去拜访葛老爷子。” “李大人,侄女昨日回家,家父有一书信奉上。” 葛三双手把信递于李县令。 李县令双手接过书信,展开细看,表情时阴时晴非常丰富,他仔细看完,轻轻合上,沉思一会。 “老太爷这主意很好,也是李某分内职责。这样,你回去和老爷子说明白,那边把戏唱好唱足,做好配合,我这边集合捕衙,化妆成乡民,埋伏好,一旦有情况就实施抓捕。” “多谢李县令。只是地点拿不定啊,这歹人是去戏场呢?还是去葛家大院呢?” “这一点在谋局者定,匪徒来的目的是什么呢?琢磨准了他们的目的,就不难弄清楚这一点了。最近县域之内,发生多起匪徒打家劫舍事件,盖是因为马上入冬,一旦大雪封山,这些匪徒生活没有着落。所以在入冬之前,他们要劫粮劫物,以备过冬之物。” “多谢李县令,这一次要给这火匪徒点颜色看看。” “这个你放心,除恶务尽,本县责无旁贷!你先回去,我带人随后就去。” 葛三告辞,回到葛家大院,把联系李县令的情况都跟老爷子说了。 再说虎跳峪的六指虎那边,刀疤脸一行三人,急匆匆回到寨中,来到议事堂。 “大哥,不好了,葛家源那个小娘们回家了!” “什么事?一惊一乍的,慢慢说!” 六指虎端起黑碗,一扬脖子,把一碗酒喝下去。 “大哥,你还记得那事吗?前年的时候,你的一个救命恩人来求你,把一个女人做了。葛家源的。” “对啊,记得这事,是新城那边的李家。不是这女人掉到山峪里摔死了吗?” “没有啊,大哥,当时我和三哥几个人去的,眼睁睁的看着她掉进深谷。你说怎么着?今天上午我们路过葛家源踩点,看见她回来了。” “回来了?两年多了?是谁救了她?” 这时三当家的也进来,听到这些情况,也是一惊。 “这事不行,当时骗她出来的时候,她看到我了,还有咱们在路上,说的一些情况,她后来醒了,也会听到的。” 三当家说道,显然是有点担心事情败露。 “还有什么情况?都说说。” 六指虎也重视起来。 “这小娘们回家了,葛家要大张旗鼓的庆贺,明天开始,请县城戏班子,唱三晚上大戏,后天,葛家大院大摆宴席大宴宾客,全村吃席。” 刀疤脸说道。 “大哥,这事咱得计议一下,一旦那女人给官府提供消息,咱可能要被官府盯上了。” 六指虎想了想。 “那就干一票?一是把她灭了口,二是也能抢到不少粮食物品。葛家可是肥羊啊,这票干好了,咱们这个冬天就好过了。” “只是……” 三当家犹豫了 。 “三弟,这是什么?” “只是听说,这葛家小娘们的爹,是保定府一个大官,怕是有点惹不起啊!” “嗨,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回来,咱们就封山避寨,真不行,咱就进山洞里躲一躲。再说了,他也不一定知道是咱干的。” “好既然大哥这么说,咱们就干了!” 三当家下决心了。 “三弟,那一带你熟,还是你带弟兄们去吧,多带一些人手,车马武器,不能少了。”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一旦得手,我们把粮食财宝物品,先找个妥当的地方寄存一下,待风声过后,咱再慢慢运进寨里。” “还是三弟想的周到,这个办法很好。再者,你们去了以后,观察好形势,看情况,选择时间地点下手。不可莽撞!” “这个大哥放心,我们早去,伺机而动!人质和粮钱我们都要。” “好!我派人在山口接应你们!” 三当家点齐人员,化妆成村民模样,骑车上马,一路奔西而去。 第224章 大戏开唱 葛三走后,李县令和师爷计议一番,随点上人马,乔装打扮,或商人模样,或农夫装束,有赶车的,有骑马的,贩夫走卒,不一而足,这是李县令和师爷确定的办法。一个时辰的功夫,县衙役陆陆续续来到葛家源。村里村外都很热闹,村头广场上,很多人整理戏台戏场,桌椅板凳,帐幔灯笼,一应俱全,大伙忙的不可开交。村子内,从村头,到进村的胡同,一直到葛家大院,一排席棚,从村外到大院,这是为明天请人吃席准备的,也是当地的风俗,但凡有公事,都是扎起席棚,摆酒席,招待客人,全村吃席,亲朋好友,乡亲路人,皆可入席。 李县令人马到来,可谓三教九流,样样皆有,村里村外,遍布暗哨,大车的柴草麻袋里,藏着火铳箭弩,从官道到村里的胡同旮旯里,都有县衙的人。李县令一身员外打扮,两个随从跟着,径直来到葛家大院前厅。 葛二葛三悄悄把他带到后院,老爷子早早在院门口迎接。 “家门多舛,烦劳李县令拨冗莅临,老夫诚惶诚恐!” 李县令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环视一下四周,见没有可疑之人。 “葛老爷子,您客气了,这事卑职责无旁贷。何况李某与葛通判相交深厚,多有提携。” “咱进去说话,请!” 葛老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四个人一起进到堂屋正厅。 “老爷子,请您放心,李某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次匪徒插翅难逃。” “那就多劳李大人操心了,我意也是如此,要么不惹他们,惹就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这次我已经禀报知府大人,增加了不少人手,如果彻底剿灭虎跳峪匪徒,也是大功一件!” “据家人观察,匪徒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估计现在也在村里村外了。” 葛老爷子道。 “李某估计啊,匪徒今晚不可能动手,要动手的话,应该是明天晚上。地点嘛,应该是散戏以后,劫持侄女,抢劫粮钱。最近几起匪徒抢劫事件,都是抢粮抢物,以备过冬之需。” “李大人,您带来的兵役我家安排食宿,不知道有什么要求吗?” 葛二问道。 “什么要求也没有,不劳贵府安排食宿的,李某已经安排附近各村村保,各村官房负责接待,料想这些贼匪也不敢靠近官房吧。” 葛家的人按照分工,忙里忙外,戏场的布置,戏班的用品道具,一晚上五两银子,得负责食宿。大院胡同里,席棚高起,一连三十多个,从村外一直到葛家大院。内里桌凳家什,一应俱全,都得准备妥当。 渐渐的日落西山,李县令后面跟着两个伙计,商人打扮,巡查一圈,这时候已经有赶来卖瓜子的,糖葫芦的,烟丝眼袋的,还有女人头上戴的簪钗等等,李县令故意走走看看,停停问问,不时的用眼角扫视一下四周情况。 夕阳西下,岱岳巍峨屹立在北方,突兀挺拔,山石岩岩,十八盘南天门就像挂在眼前,在晚霞的映照下,祥云璀璨,瑞气盈天。南边,徂徕山霞光万道,林密谷深,与岱岳遥遥相对,汶水西去,如金龙蜿蜒曲折,浮光跃金,一川烟草。 天刚刚黑下来,葛家源村头的场院里,灯光高起,纱笼里的麻油灯,发出炽热的光亮。两个官衔灯笼,上面写着葛府二个字,挂在戏台前额位置,一边一个。 戏场里的人,已经纷纷扬扬,乡亲们早收工早吃饭,早早来到戏场,早有小孩拿着凳子占好地方。 只听一通锣鼓喧天,而后唢呐响起,欢天喜地的曲调,把满场院里的人,引的肃静下来。 报幕的是一个红衣女子。今晚主要剧目,《四郎探母》。 李县令走向远处,待到天黑的时候,他三人又折返回来。他安排了五岗六哨,五个路口,每路一岗,六个高地,每点一哨。他三人来到最高的东南方高地上。 “发现情况没有?” “老爷,有一伙六七个人,农夫打扮,有马有车,分散活动,车马都在村里,靠近葛府的位置。” “一旦他们有行动,放火箭为号!” “记住了,老爷!” 这岗哨上的人,都是李县令的体恤家人,警惕性高,知道李大人的脾气,做事干练忠诚。 李县令三人又悄悄的进了村子,确实看到了不少车马,车上也没有人,就是看戏的,把车马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下,这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三人进了一个席棚,少时,就听有人唱着小曲,吧嗒着小烟袋,从席棚缝里,可以看到烟袋一明一灭的,像是喝了酒,走近了,才看清是三个人。 “哥,这就是葛府大院!” “三儿,小点声,老大怎么嘱咐的来?” “嗨,怕个球啊,山高皇帝远,老子说了算。” “还是小心点好。” “要是有个小娘们玩玩,那就个更美了。” 另一个人说。 “走吧,先看大戏去!” 第225章 麦秸垛下的密谋 三个匪徒醉醺醺的,吧嗒着烟袋,哼着小曲,从葛家大院外面的席棚旁走过。李县令三人悄悄的走进村里。 村中的一座废弃的房子里,也有三个人,他们是捕快头儿曹大虎和他的两个帮手。 夜色里,看见进来了三个人,他知道是县令找他来了,忙起身施礼。 “不必多礼,这种情形之下,还是随意一点好。” 李大人道。 “有什么消息吗?” 他接着问道。 “发现很多可疑之人,至少二十余人,从外表看,就不是好人。他们也是四处打探。” 曹大虎道。 “咱们信息几乎一样,我们在席棚里,看见三个路过的人,已经很明显,就是土匪。” “老爷,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间动手?” “别急,我自有办法,你等时刻警惕,听候我的命令即可。” 李县令信心十足的说 。 “好,老爷,我们都铆足劲,把这伙匪徒根除,咱们也年终立点小功,老爷您也高升一级。 ” “别油嘴滑舌,尽心干就行了。” 说完,三人又悄悄的出了旧房子,沿着小胡同,四处巡查岗哨去了。 戏场上的戏已经唱完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四处散去,有本村的,外村的也不少,散去的人群议论评价着今晚的戏剧情节,唏嘘赞叹,扼腕叹息,捶胸顿足,各种情感不一而足。月光映照,汶河水如银线一般,无语西流。 “明天晚上更好,《铡美案》,说什么也得占个好地方,好好看看,好好听听。” 人群里有人高声道。 “明天中午晚上还吃席呢,葛老爷家真不错,大小姐得救,还毫发无损,更让人惊喜的是,还得了一个千金小姐,你说这不是功德造化好,哪能这么幸运!” 李县令听的清清楚楚,不无感慨,所谓事在人为,不过是一种心态罢了,天地造化,功德善行,也能助力人生。 说来也奇怪,这种场合,卖小吃的,卖点心的,卖小孩玩具的,来了不少,就连乞丐流浪汉,也都赶来,凑凑热闹,要点吃的,最重要的是明天能吃两顿大席,所以乞丐流浪汉纷至沓来,胡同墙角,房前垛后,这些人随处而卧,也没人在意。 观众散尽,戏班进村休息。这时三三两两的身影,躲躲闪闪的聚集在麦秸垛后面。 “三当家的,我们踩好点了,就在大院里,那小娘们和母亲孩子在二门内,后院是葛老爷子,前院是葛家兄弟和伙计,护卫不多,明天两顿酒席,咱也开开荤。” 刀疤脸小声道。 “明天是最好的机会,中午晚上喝酒,还有戏场,人困马乏,倒是动手的好时机。” “那什么时辰动手呢?” 刀疤脸问道。 三当家凑近刀疤脸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记住,一切听完命令,第一遍呼哨,迅速各就各位,第二遍呼哨,动手,得手之后,你打呼哨,这第三遍呼哨,撤退。注意,劫人为主,手里有票,心中不慌,要什么有什么,劫粮劫钱次之,劫粮之后,不能直接上山,先藏起来,待风声过后,再行起运……” 三当家的细致的安排刀疤脸三个小头目。 第二天上午,葛家人起的有点晚,戏班的人更晚,他们起床以后,先是洗漱,再就是练功,熟悉《铡美案》的词曲,分角色过一遍。 葛家人吃过早饭,开始忙活,按照分工,三个橱屋首先开始干活,厨师帮灶,传菜酒水,葛家安排的很周到。 午时开席,戏班的师傅吃席后,就去戏场准备。 李县令三人趁席未开,客未来,悄悄的又进了葛府后院。 “李县令,辛苦了,为我葛家,夙夜在公,葛某不胜感激啊!” “老爷子,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何况秉章兄待我不薄,于公于私,责无旁贷。” “李大人有什么吩咐要求,尽管提出来,不要顾忌。” “老爷子,今天中午晚上,让贵府上下人等,不误公事的前提下,尽情吃喝,不要有所顾忌。” “这,这是为了迷惑匪徒?” “正是,老爷子尽管放心,尊府人等为诱饵,我的人是黄雀,只有这样,才能引蛇出洞,打蛇七寸,一举根除虎跳峪匪徒。” “好,那就让合府上下,该吃吃,该喝喝,单等李大人打一场漂亮仗!” 第226章 那个小妞是我的 第二天,葛府上下人等,天刚亮就忙活起来,按照分工,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也是有条不紊。葛母毓秀和妞妞一直在中院,前来问候的亲朋好友和远近乡亲,一直没有停止过,恭存二虎陪着三代母女,毕竟二虎有功夫在身,保证她们的安全。 中午很快就到了,受邀请的,没有受邀请的,来者是客,本地的风俗,主事人按照客人各方面情况,分配席位。纷纷进席棚就座。 中午宴请的客人,一般都是外客,亲戚朋友和乡亲友好,晚上则是家人伙计。中午席面已经摆好,戏班子就有三桌,在三个席棚里。 三当家一身商人打扮,带着刀疤脸,和外地客人凑了一桌。从席棚缝隙里,刀疤脸惊奇的发现,隔壁席棚席上,有一漂亮女子。 “操,这不是那个当家花旦啊!三哥。” 刀疤脸正对着席棚缝隙,对三当家说。 “小点声,大哥交给的任务还没着落呢。” “放心吧,这花旦是我的了,我玩玩再说。” 三当家怒眼瞪着刀疤脸。 “你特娘是不是靠傻了?事办不成,命都不一定保住。事办好了,什么女人也不是事。” 这一桌上,都是他们一伙的,是各个组的小组长,从内到外,看护组,负责控制葛家人等,劫人组,负责把毓秀母子劫持出去,粮油组,钱财组,运输组,接应组,断后组,还有联络组,三当家是虎跳峪大寨的军师,也是唯一识文写字的人,安排的细致入微,无懈可击。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刀疤脸嘟囔一句。 一会儿酒菜上桌,匪徒们很少见过这种酒食,一个个狼吞虎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都特娘的给我有点数啊,晚上行动,谁误了事,小心狗命!” 三当家看着这些手下如狼似虎的吃相,狠狠的提醒道。 “三哥,这酒还喝不喝?” 一个匪徒问道。 “每人两杯酒,只要事成了,还怕没有酒肉吗?” 刀疤脸边吃喝边盯着隔壁的花旦,这才叫垂涎欲滴。 最西边的席棚里,李县令和两个随从,也凑了一桌,这桌上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其中有个乞丐模样的人,坐在李县令下首。 “都是自己人,咱们凑凑情况,这事办好了,葛家有三百两的赠银,知府那边也有奖赏,尽职尽责,定有丰厚奖赏。” 李县令压低声音。 “大人,我在麦秸垛洞里,听的致明切白,匪徒今晚散戏以后行动,分了七八个组,劫人劫粮劫财……” 乞丐模样的人清晰的汇报完。一桌人把头凑到桌子中间,听着李县令的安排号令。 “各组任务明确,内围一旦动手,外围要守住各个路口,既不让圈里的匪徒逃走,还要注意外来接应的匪徒增援。匪在暗,我在明,只要匪徒一开始行动,火箭飞响,开始行动,以火铳为主,三人一组,间隔发射,装足药,换药要快。人人右胳膊上系上蓝绸布条,不要误伤自己人。” 李县令安排得当。 “今晚亥时刹戏,最多一个时辰以后,他们就会动手,白天养足精神,刀枪无情,长好眼神。” 捕头补充道。 一切安排好,他们才开始吃喝。公人与匪徒确实有天壤之别,很自觉的喝了一点酒。这时葛家二叔三叔开始敬酒,只听主持人高声大喊。 “诸位亲朋好友!诸位乡亲宾客!一敬酒,祝贺我家大小姐平安回家!再敬酒,祝贺我葛府喜得千金外孙女!三敬酒,祝贺我葛家兴旺发达!” 三通敬酒以后,伙计开始传饭,宴席接近尾声。 匪徒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这种老鼠一样的生活,他们很不习惯,都是一些天马行空,无法无天之徒。官府的人悄悄的各就各位,还是贩夫走卒,乞丐散汉,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各做各的营生。 “三哥,走,去后天看看,那漂亮小妞在不在!” 刀疤脸喝了一些酒,控制不住自己的的欲望。 第227章 葛家源别样的夜晚 三当家对刀疤脸无可奈何,生怕争论起来打乱了他的计划,杀刀疤脸的心都有,但是也只能顺着他,等到回山寨,旧账新账一起算。 “兄弟,咱先看一眼,你盯着点,一旦动起手来,你瞅机会掳上她就行,反正劫一个也是劫,劫两个三个无所谓了。如果现在闹出动静来,别说花旦了,球毛甭想弄到一点。” “三哥,你放心,我就是先瞅瞅她在不在后台,不会闹出动静。” 三人来到戏台后面,戏班吃饭快啊,早就来到这里,排戏走台,刀疤脸看见花旦在顺词,那双眼好像吃人一样,火辣辣的瞪着,然后被三当家拉着走了。 演出按时进行,人群越聚越多,葛家看乡戏,越传越远,人比第一天多了不少。 李县令已经要求衙役捕快提前进入位置,做好了充分准备。 葛家伙计人等,吃的是晚宴,按照东家吩咐,放开了吃喝,喊拳猜令,好不热闹,忙活了一天了,吃饱喝足,很多人直接趴在酒桌上睡过去了。 葛二葛三在席棚外,还是敬酒三杯。 “父老乡亲,兄弟爷们,今晚放开吃,尽情喝,不醉不归,给我葛家添些面子!” 戏场里,《铡美案》的精彩表演,引的观众不时爆发出喊好之声,三当家四五个人,还是在麦秸垛后面,不时有人过来,报告一些各个位置的情况。 “二院小妞正常,娘三个在房里。” “后院粮仓库房正常,没人值守!” “护院伙计喝醉了一大半,睡的睡,回的回。” 三当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特娘的就叫出其不意,两年多没在这一带闹点儿了,这一票搞的大点。 不到亥时的时候,戏就散了,人群散开,各个路口胡同,一时人仰马翻,也就一顿饭功夫,全又恢复了平静,戏班也在席棚里卸妆休息,每个席棚里,横七竖八的一些喝多的伙计佣人。 三当家一个呼哨,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葛家大院,大门大开,二三十人冲进去,一半停留在中院,一半冲去后院。 接着就有车马也进来,第一批负责抢劫,第二批车马负责运输。 这时,葛家源上空,三声窜天炮炸响,李县令的人迅速反包围。 三当家意识到不对劲呢。 “特娘的,这是谁诈尸啊?” 只见中院匪徒,点起火把,砸开堂屋木门,进厢房就要掳毓秀母子。床上躺着两个人,四五个匪徒上前就要装入麻袋。 “特娘的别动,动就砍了……!” 话还没说完,床上两人一人一个火铳,对着这四五个人就是一阵开火。火铳是散弹,就是火药和钢砂子,那是很多砂子的,这一人一枪,四五个人全都中弹了,后面几个人见势不妙,又要上前抢人,就见八仙桌后面出来两人,咚咚又是两声火铳响起,后面的人应声倒地。 恭存二虎从床上一脚踢开鬼哭狼嚎的匪徒,拾起匪徒的火把,手持火铳,站立门口。看着十来个匪徒,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几乎同时,后院匪徒砸开仓库大锁,车马已经进来,就要搬运粮食财物。这时,后院四周墙上,冒出一圈人来,都手持火铳弩机。 “给我打!” 一声令下,火铳噼里啪啦一阵响,弩机嗖嗖的不停射向匪徒。一片鬼哭狼嚎,哭爹喊娘,刀具武器还有器具扔了一地。这墙上一圈人也点起火把,一半人下墙检查匪徒伤亡情况,一般人手持火铳弩机,以防不测。 胡同里,席棚里的醉汉都从拿着箭弩火铳,冲到有匪徒的地方,一阵怒射,哀嚎之声响成一片。 三当家一看情况不妙。 “特娘的,中计了,快撤!” 第二通呼哨声响起,但是村里的匪徒还能撤的出去吗? 胡同头上,官兵把守,火铳箭弩,一通乱射,匪徒倒下一大片。 村外官道上,一伙匪徒就要冲进村里,个个手持长刀长枪。 李县令早有安排,两组官兵,一里一外,把接应的匪徒包围住。 “放进来,一起打!” 李县令早就有这个计划。 匪徒们看着被包围了,挥舞刀枪,冲向官兵。这官兵三人一组,火铳弓箭弩机各配一人。 第一茬,开火铳。 一片哭爹喊娘的叫声,倒下一片匪徒。 第二茬,放箭,火铳装药。 又是一片哀嚎。 第三茬,弩机开射,有的是梅开二度,中了火铳又中了箭或弩,也有的梅开三度,三种武器都中了。 这时,夜空里又有三支窜天炮响起,各个战点,把活着的匪徒,押赴别院,李县令要羁押匪徒,每个战点,留两个官兵看守,以防假死者逃跑。 刀疤脸见大势已去,扛起一把大刀,径直去戏班席棚而去,甫一靠近,戏棚门帘一挑,一支火铳抵住他的额头,接着一支弩箭射向他的大腿。好一个刀疤脸,从一开始,就躲在胡同拐角处,看着其他人中计,他保存力量,最后时机来戏班,“哪怕睡她一次,死也值了!” 他抱着这种想法冲过来,那支弩箭深深扎进他的大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戏班的人一般都有武功,何况李县令早有算计呢。 “把他绑了,送到别院!” 麦秸垛后面的三当家,眼看大势已去,第三遍呼哨也不敢吹了,带着两个小喽啰,悄悄的摸向北面的黑暗处。 “站住!” 身后垛草一阵响动,两个人从麦秸垛里爬出来,手持火铳对着他们三人。 “哈哈,两个叫花子,还能翻起多大的浪?上!” 三当家命令两个喽啰,一起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砰砰两声炸响。 三人应声而倒。三当家独享一铳,两腿上的砂子无数 ,两个喽啰,分享一铳,一人废了一条腿。 “走,贼人!” 二人押着三个匪徒,拖着废腿,连滚带爬的向别院走去。 中院里,地基下面就是一个地下室,恭存二虎把地板打开,葛老爷子,葛母,毓秀还有妞妞,都在里面,恭存把他们一个个推上来。 葛老爷子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就想往外面走。 “爷爷,还不能出去,外面还很危险。” “我有要紧事,要去见李县令!” 第228章 毓秀的惊恐 葛老太爷不顾劝阻,非得要去别院找李县令,恭存让二虎跟上去,护着老爷子。 老爷子来到别院,这里哀嚎不断,羁押过来的匪徒,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人,不是头上脸上,就是身上受了伤。李县令让官兵把匪徒都捆起来,连夜设堂审讯。见葛老爷子进来,忙起身上前。 “葛老前辈,何劳您亲自前来。” “李大人,一定除恶务尽,不留后患,您也是大功一件啊!” “葛老爷子放心,于公于私,李某定会铲除匪患,为民除害。” 两人进了里屋,在两侧入座。 “我粗略考虑,这些匪徒,仅仅是一小部分,李大人务必想办法,连根拔起,否则,他们会疯狂报复,后果不堪设想啊!” “葛老爷子放心,我自有办法。” 然后下座,来到葛老爷子跟前,窃窃私语。 “李某自会查出领头人,留作活口,要挟六指虎,让活口带路,集全县之力,一举把六指虎老巢端掉。” “听李大人这么说,老夫就放心了。若如此,老夫一定上表致谢,为李大人请功。” 各个战位的匪徒,都押到了别院扣押,连夜审讯以后,明天再押送回县衙。 二虎搀扶着葛老爷子满意的回来,打发家小们安静休息。 葛老爷子把恭存叫到跟前。 “秀儿已经安全回家,还是以你的名义,给你岳丈写封书信,把情况说明白,莫让他再担心了!” 恭存连连答应。葛家护院全体上岗,伙计也加入到护院行列里来,葛家大院铁桶一般。 恭存在灯下,捉笔写信。 岳父大人垂鉴: 连夜书信,有喜事相告,毓秀获救,于前日已经回府,其本人平安康泰,且顺产一女娃,亦平安归来……恭存把毓秀失踪获救之事,详细介绍一遍。 第二天,别院里的李大人,过来与葛老爷子商量。 “是不是让大小姐过去辨认一下加害与她的匪徒?” “这个办法可以一试,也许我孙女能醒悟过来,也未可知。” 于是让恭存二虎还有葛二叔,带着毓秀来到别院 。 别院的四间侧房里,满满的三十多个匪徒,呻吟声不绝于耳,随着恭存他们的进来,毓秀也在后面进到侧房,她蹙眉屏息,扫视房里的匪徒,在墙角的地方,有一双惊恐的眼睛看过来,随即低头,眼睛余光瞥着毓秀。毓秀也注意到了这双贼溜溜的眼。她惊恐的指向这人,嘴里发出惊叫。 “啊……” 随后就像失去意识一样,怔怔的发呆,恭存带着她快速离开回去。 李县令心里有了目标,立即提审这个三角眼的凶恶匪徒。这双眼睛,就是当初靠近葛府大门,赚出毓秀,装入麻袋的恶徒。 毓秀回到二院,恭存把她安置好。 “爷爷,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已经有人打前站去了,那边应该也有了眉目。我想这样,现在带毓秀母女走,也不太现实,老人们还得和她亲热一段时间,我去几天,办事情办完,然后回府,驾车轿,来接毓秀母女回府,您看如何?” “贤胥所言甚是,你想的很周到,我们还要对秀儿安抚一下,看来恢复记忆还需要一点时间,刚才她能辨认匪徒,说明没有完全丧失记忆。你先去忙,回府以后,代问你家老人们好!” 恭存二虎,行礼告别老爷子,回到二院,有个葛母毓秀告别。恭存抱起妞妞。 “毓秀,你先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以后,我就来接你们。” 毓秀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是对面前这个男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他于她,好像有磁力一样,就想让他抱抱自己。她拉住恭存的衣角,眼里满是留恋与不舍,只能不断的点头。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来接你们的,咱们回家!” 恭存二虎走出二院,毓秀一直看着他们走的无影无踪,才收回目光。 这边李大人提审匪徒,这匪徒在酷刑的威胁下,全都招供了。他心里已经形成了铲除虎跳峪匪巢的计划。 第229章 古石峪的伊人情缘 恭存二虎打马向西南直奔古石峪而去。 李县令让衙役们押着五花大绑的匪徒们向县城迤逦行走。葛老爷子的担心,也正是他的计中之计,他与葛老爷子密谋,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趁此将虎跳峪的六指虎缉拿归案,但是葛老爷子心里没底,非常忐忑,官兵在还行,他很有安全感,但是这官兵一撤走,他心里慌张啊,没有主张。 “老爷子放心,李某办事,没有九成把握,我是不会做决定的。秉章兄目今也是主抓剿匪治安,想必他也会支持李某的做法。” 他凑近老爷子,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低语一番。 “李大人智勇双全,老夫觉得这么办能行。” “老爷子,府内的事,就按我说的这么办,务必配合好。想必秉章兄不日也会告请回府,前几天看朝廷邸报,秉章兄屡立奇功,治一方治安卓有功绩,实为吾之楷模。待他回府之日,也是咱们大功告成之时。” “那就有劳李大人了!府里我一定按李大人之计,安排好。” “好,就这样,我先回衙。” 李县令一干人等,大摇大摆回县城去了。 恭存二虎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古石峪地界。深秋的古石峪,漫山红遍,层林尽染,林木茂盛,色彩斑斓,红叶黄花,水光山色,真个是常爱晓云晴霁,念尘埃眯眼,年华易老,觉远行非易,恭存不无感慨,真个好去处。 甫进山口,就见柳大苏连财,还有一个中年人,嘴咬烟袋,指划着山谷山坡。 让恭存二虎惊奇的是,还有一个红衣女子,年轻妙龄,身姿卓约,也在三人前面,更靠近山峪的地方,指点着什么。 在这美丽的深山秋景中,女子显得格外耀眼,曼妙的身材,发髻点缀的恰到好处,如仙子一般,与周围绚烂的景色融为一体。 恭存二虎走近他们的时候,最先发现他俩的倒是这个妙龄女郎。她为苏连财他们指点,不时回头看他们三人,在她一回头的瞬间,突兀的看到进入山口的恭存二虎,稍微吃惊了一下,杏眼注目,引的他们三人也回头看过来。 “大少爷回来了!” 柳大高兴的叫道。 红衣女子也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公子哥,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 苏连财赶紧上前。 “郭村保,这就是万家东院大少爷。大少爷,这位是峪前村的郭村保。” 二人行礼相见。 “郭大哥,我就这样称呼你吧,这是一吊大钱,也算是你的劳务费吧,有些事还要你帮忙周旋。” “哎呀,大少爷,这么破费,我能帮的忙一定不推辞。” “你给大少爷介绍一下古石峪的情况吧。” 苏连财对村保说。 “这古石峪,也不知道什么年代开始叫这个名字的,我爷爷的爷爷也不记得。有好几种说法,分家族而定,最早搬来的家族,姓伊,喏,就是前面这个小妮子一家,伊家管这个地方叫起(杞)家林,据说是他们从这个峪里起家的,有的人叫司(姒)家峪,我们回来搬来的家族,看这峪里,古石林立,古树参天,就叫古石峪了。” 郭村保吧嗒吸了一口旱烟袋。 “无论这峪叫叫啥名字,敢进峪的人很少,据说峪里虫兽很多,乱石岗子千疮百孔,蛇虫不少,又加上草深树密,有胆大的进来过,不是被蛇咬,就是被兽追赶,能活着出来就算是不错了。有一年,俺村的一个愣头青,赶着七八只羊进了古石峪,羊一只都没出来,他出来了,但是从那以后,就魔怔了,现在还在村里,也不知道白天黑夜,自言自语,傻子一样。” “郭大哥,这古石峪的产权属于谁家呢?” 恭存最关心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 “要说这产权,一直没有明确的主。你想想,这个地方谁家敢要呢?这不,伊家是老户人家,一直以来,说起古石峪,就说是伊家的。这妮子就是伊家三娘,和她商量过了,她父亲兄弟都在外地做生意,只能叫伊三娘说这事了。这地儿,自古以来也没见买卖文书,沿习下来的,就是老伊家了。” 恭存看向伊三娘,她也正偷偷瞅恭存,四目相对,伊三娘脸红的如坡上的红叶,如丝黑发,粉红脖颈,杏眼柳眉,怎耐得众目睽睽! 第230章 初识伊三娘 众人一起看向伊三娘,尤其是万恭存的目光,灼热有光,在她看来,像是一眼透视她的一切,曼妙的身材,倔强的自信,还有不同寻常的经历。 “自古这地儿没人认领,我家是老户人家,乡亲们就公认是我家的了。” 伊三娘莺莺细语道。 “大伙都承认是她家的,也没人打这地儿的主意。说来也怪,别人进峪,不是疯就是傻,就这三娘能自由进出,活该就是她家的。” 郭村保接着絮叨。 “我家想置几个木材林场,上次从这里路过,看着这地儿林木茂盛,所以一直想着这事。咱长话短说吧,伊姑娘,这地儿多少银子可以卖?” “一百两!” 她说完狡黠的笑了,拿眼瞅着恭存,皓齿朱唇,调皮的很好看。 “一百两是十亩上等地的价格,既然姑娘开口,那就成交!” “呵呵呵……果然痛苦!财大气粗!” 伊三娘咯咯笑着说。 “伊姑娘说笑了,万大少爷果然大家财主。我们已经定好了,三十两银子。” 郭村保纠正道。 恭存也不愠怒,泰然自若,落落大方。 “这样吧,四十两银子,伊姑娘,若能当得了这个家,现在就定好四至,书写文书。” “小看谁呢?这边的家产我就能做主!哼!” 伊三娘有点被轻视的愠怒。 “大少爷有所不知,伊三娘家的主要产业在大良庄那边,这里只是一小部分。因伊三娘自幼习武,男儿气儿,所以这边就交给她打理。这野石沟,基本不在她家产业内,她说了就算。” “伊姑娘原来是巾帼女侠,万某佩服!” 恭存说着一拱手。 “郭大叔开玩笑而已,这你也信?” 在郭村保的见证之下,古石峪四至界定,埋好石界,连点成线,成最近的山头,向左向右延伸到最高处,一直到峪口,呗亩山场,峪底有二十亩良田,只不过草木茂密,没有开发,有溪水潺潺流过,一旦得到开发,峪底冲击小平原,土质肥沃,土层深厚。 “走吧,去写文书吧!这点事耽误我好几天时间了。放心吧,这地儿啊,没人敢进来,就看你们有没有胆量了。” 伊三娘说着。 “不对,光有胆量还不够,主要看缘分。说好了,你们要是没那个缘分,这地儿再无偿还给我啊,呵呵呵!” “好,一言为定!” 恭存道。 一行人迤逦下山,进到峪前村,村子不小,有三百户人家,在当时就是大村了。来到郭村保家,他找出官家文书模纸,苏连财捉笔,伊三娘和他一起字斟句酌,把古石峪四至,东西南北划线范围,参照之物,写的清清楚楚,价格银两,俱皆写明。 卖方伊三娘,买方万恭存,签字画押,见证人郭村保苏连财,也签字画押以作证明。 恭存拿出四十两银票交给伊三娘。 “万公子爽快的,之后有什么后续之事需要帮忙,我伊三娘义不容辞!” 郭村保要留大家吃个饭,但恭存心里着急,出来这么多天了,应该尽快把事情处理好,回府复命。 恭存苏连财他们,告别郭村保和伊三娘,复又来到古石峪,四个人再一次把山地四至及界限交代明白。恭存拿出小灵给的金钗,三句偈语,对着天空峪地正划三圈,又倒划三圈,顿时峪内金光璀璨,瑞气环绕,神清气爽,岚气雾霾荡然无存。 万恭存复又口占偈语,金钗划圈。 只见山坡峪内,金点闪烁。 “苏先生,这有金点闪亮的地方,就是适合建房的地点儿。” 苏连财柳大二虎一起看向坡地峪口,总共有四处金点闪亮。 “我的看法,先期建两个庭院,你和柳大娘家各一个庭院。” “大少爷考虑的真周到,苏某感恩戴德!” “这里有四个适合建宅院的地点儿,咱们一起看看,这种地形,峪底峪边虽然土厚水临,但是不宜建宅居住,多水灾滚石。我意在两边山坡上,略靠下边的位置上,东西如同佛祖膝盖,左右相望,互为呼应,东方日出,属火位,柳为木,可旺,西坡如元宝虎踞,连财可富,正应了左青龙,火龙,右白虎,财虎。二位以为如何?” 苏连财柳大已经听的心头热流涌动,待到恭存说完,二人噗通跪地。 “谢万大少爷再造之恩,苍天作证,敢有二心,天打雷劈!” 恭存二虎上前,一人搀起一个。 “何必这样呢,两位大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进了一家门,就是自己人。” 经过商议,苏连财二虎留下来,着手建立两家庭院,就地取材,山石磊磊,莫说建两个庭院,建一个村子也绰绰有余。 “二虎弟弟,你也在这里留下吧,村里的漂亮娘们有的是,讨个老婆,这个风水多好。” 柳大看着把二虎留下来建院,顺势对二虎道。 “他啊,把这里的事干完,回去就把水儿嫁给他,看看他的本事了,哈哈哈。” 恭存说。 “柳大哥少拿我开涮,大少爷是开玩笑呢,人家水儿可不一定原因愿意啊!” “她怎么会不愿意呢,上次我和她提这事了,她高兴的一个月咧着嘴,太太做主,这事成了。” 二虎心里那个美啊,他对水儿一直有心,怕人家姑娘看不上啊。 “二虎兄弟这样的,出条小伙儿,那是人见人爱啊!” 苏连财看着二虎。 恭存心里想,留下柳大哥也行,就是他心眼不活泛,做点具体事没的说,但是干这种复杂的事,还是二虎出趟,他经历的事也多,能处理复杂事情。 “大少爷,您放心回府吧,这边的事情,有二虎兄弟在,我俩一定办好的。” “那就有劳二位了,还得记住,峪里的古石堆,一动不能动,这是千年禁忌,不能破坏!” “这个大少爷放心,我们只会保护,不会动一草一木!” 恭存柳大上马就要出峪口而去,甫一转身,就见红衣女子,朝着恭存这边翩翩而来。 (自此以后,古石峪两边的山坡上,就多了两个村,东边柳家峪,西边苏存庄,为了不忘万恭存的再造之恩,让后世子孙记住恩人,把恩人的字,加到村庄名字里。现在这两个村已经成了大村,历来友好相处,亲如兄弟。当地人也有的叫哥村弟村的,这也是历史遗存吧。) 第231章 吕秀姑的疑惑 东院老爷子执意要把出土的宝贝,陈列在新建的博古堂里,一家人除了小灵以外,都不支持他这个做法。 “爹,咱这样是不是露富了?怕引起外人的觊觎。” 万良典不无顾虑的说,他很少在老爹面前提反对意见,这也是那个时代的规矩。 “你懂什么?现在不露富,早晚得露富,难道等我入了土以后再展示吗?到那时,你们更说不明白!还是灵姑娘懂我。” 老爷子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 “趁现在我还健在,把这些事都处理好,不留后患。” 老爷子继续说。 恭存还没有回来,没人能阻止他这么做,再说了,恭存也早就知道老爷子要展示宝物,也没十分抗拒他。 这一展示不要紧,在万家寨,可谓引起了轩然大波,东院自不必说,万良策等其他兄弟子侄们,心头的疑惑堪比天高,不敢问大份的人,只能在私底下议论如潮。 “这些宝贝哪来的?是祖宗留下来的还是老爷子大老爷他们会变戏法?祖宗的宝贝人人有份……” 很多人撺掇万良策去问个明白。 “要去问你们去问,我不去,我还想清清静静的多活几年呢。还有,我家儿女们,谁去问,砸断你们的狗腿!” 别支的人自然顾及的不是那么多,意见逐日高,但真正敢去问的也没有。 “咱们不急啊,自有人替咱们问,静待答案就行。” 一个附支良字辈的中年人说道。 当初家族分家,以万温然万温杰为两个大院,再远的万家人,作为附支,编入东西两院。 这东院尚有顾忌,不太敢惹万温然老爷子。西院的人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但是,隔一层关系就远一层牵扯,除了当初老太爷处下的公共产业,他们有权过问干涉,其他两院独立经营的产业,互不干涉。但是西院的人不好对付,前段时间刚刚闹了大分家和小分家,大分家就是把太爷处下的两院共有产业分开,小分家就是把西院的产业分开,因为还没核算清楚,所以一直搁着,恭同出去转移财产保险还没有回来,这大小分家一时实现不了而已。 这天,传的纷纷扬扬的东院博古堂里宝贝的事,燃起了秀姑强烈的妒火。在侧院里翻云覆雨。 “老吕,你行了吧?身子不但是非啊。” 因为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现在对她也不是像对主人一样的尊重了。 笊篱振作精神,几番云雨之后,天高云淡。 “老吕 ,这个方法咱们轮流,每人都有第一次,这样才公平。” 小蝶把积蓄了很久的意见说了出来。 “行啊,只要笊篱受得了,怎么做都行。” “大少奶奶。” 小蝶阴阳怪气的说。 “东院建了博古堂,你也不去看看,我听那边的姊妹说,宝贝多多,都价值连城,这大少爷不在家,你也不去分一杯羹吗?” “你是不是想他了,天天大少爷长大少爷短的?” 秀姑道。 “大少爷长短我哪知道?要不回来我试试?” “你要真和他了,笊篱就是我的了?行吗?” 秀姑试探小蝶。 “行不行试试再说,你能喂饱李哥才行啊。” “那你试试再说吧!” 秀姑道。 “试试就试试,大不了我两头忙活,呵呵呵。” 小蝶高兴的说。 “哎,说正事,这东院的宝贝来历不明,咱得想想办法,万一也有咱们一份呢?” 秀姑把那些骚气事说完,才书归正传。 “据说是从地里挖出来的,成了东院自己的了。” 小蝶道。 “笊篱,你怎么不说话?累脱了?” 秀姑看向一丝不挂的李笊篱。 “这点活还累着我唠?我是在想主意,怎么核查东院的宝物。” “想出来了吗?不是傻了吧?呵呵呵。” 小蝶打趣道。 “我道有一个办法,能把东院搅和的天翻地覆。” “那说来听听吧!” 秀姑对李笊篱说。 “这事啊,我得慢慢和你说。” 李笊篱一把抱住秀姑,用力把它撑到自己身上,嘴靠近秀姑右耳朵,窃窃私语起来。 第232章 胡县令又来万家寨 万家东院展示宝物一事,一时传的纷纷扬扬,坊间之事,只要一旦进入闲人们的视野,就会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神奇,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西院这边很多人早就坐不住了,无奈万温杰半身不遂,意识不清,西院的一腔情绪就宣泄到万良书这里,一级压一级,他不可能直接出面,也就到了管家的秀姑这里。 “笊篱,有什么好办法,快说!” 秀姑贴附在他的身上,中间就隐隐的开始活动。 “这事啊,这么多宝物来历不明,只有官府能有权过问。吕大掌柜和胡县令关系那么密切,这事还怕办不成?” 秀姑的活动频率慢下来,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倒是个好办法,起码弄清楚这些宝物的来历,要是家族的,也有咱西院的一份不是?” “那是啊,起码二一添作五,一边一半!” 笊篱说着,手伸向秀姑那个地方,用手撑了一下。 “蝴蝶翅膀张开来,光头和尚打水来!” “去,说正经的呢,就这么办吧,笊篱,你去新城一趟,正好大哥来这边了,估计李二坏的事也差不多了。” 龙小灵身子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现在分身可以自由来去,远到古石峪,望云观,葛家源,近到万家寨东西两院。 “唉,西院的吕秀姑又要找麻烦了,姐姐,得和老爷子说说。” 小灵对淑贞道。 “是不是博古堂的事啊?树大招风,不过老爷子好像有应对之法呢。” “这也不难,他们用的是阴谋,咱们不妨用阳谋,阳谋破阴谋,一物降一物。” “好像爷爷胸有成竹,那咱就放心吧,恭存又不在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淑贞道。 李笊篱打马上路,不多时就到了新城吕氏药铺,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病人用了吕氏药铺的药,效果很好,可以说药到病除,寻医问药者络绎不绝,除了吕老大偷来的续命丹效果不能达到预期以外,其他药还是很靠谱的。 李笊篱见到吕老大,把吕秀姑的想法说给他,吕大思索一会,脸色凝重。 “这事能办,至于办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没底,待我和胡县令说说,看看他什么想法,毕竟现今之人,无利不起早,得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李笊篱把和秀姑想好的理由说了一下。 “宝物来历不明,官府有责任问个清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底下的财富都是朝廷所有,东院据为己有,这个理由充分吧!” “李先生说的没错,就以此为由,我禀告胡县令,看看有什么办法吧。” 吕大送走李笊篱,思索再三。 “我这个妹妹啊,早就说给她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再跟东院斗了。这事不办吧,白了妹妹一家的脸面,自己也觉得丢面,办吧,实在没有把握,东院也不是碌碌之辈啊,好歹试试看吧。” 他收拾了一下装束,出药铺后院,径直从县衙后门进去。 “吕大掌柜可好啊!” 胡县令也不生分,虽然结识的晚,但是已经很熟识了。 “胡老爷,万家东院发现了很多宝物,青铜器很多件,据说还有很多上古策书,建了一个博古堂,放在里面保存。古人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挖出来的宝贝,他据为己有,有悖于朝廷法理,就是咱们县衙库房,也未必有这么多宝物吧。” 吕老大拱火道。 “吕大掌柜,真有这事?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万龙湾已经疯议多时了,东院也不藏着掖着,公开展示,就是祖传宝物,哪一代传下来的,也不是他东院自己的吧?” “吕掌柜说的对,私贪公物,还没王法了!” 吕老大见拱火成功,随即递给胡县令一个锦盒。 “这是本人收藏多年的长白山老山参,延年益寿,祛湿排毒,养颜提阳,请胡老爷笑纳!” “吕掌柜客气了,咱这是公事公办,不必破费。” “这是这三个月的分成,胡老爷这么帮衬于我,吕某感恩戴德!” 吕老大又递过去一张银票,胡县令展开看了一眼,五十两,一年的俸禄才四十五两,特娘的这生意划算。他双手颤抖一下,笑脸如老花盛开。 “吕大掌柜,本县谢你了!本来朝廷有意升我去外省知府,就为吕大掌柜这份情意,胡某不去外任了,要升胡某之职,我也打通关系,岱城知府可以考虑。” 胡县令一激动,宁愿不升迁,也得图这边药铺的份子钱啊。 翌日上午,大牛在寨南门值守,只见东面山坡上,轿骑迤逦而来,大牛心里好奇,眼睁盯的看着来人。不多时,两匹快马在寨门口停下。 “吁……” 大牛石头上前,接着来人。 “禀报万家老爷,胡县令来访!” “请稍候!” 大牛说着就进寨了。 说话之间,一台大轿已经在寨门前落脚,胡县令也不端架子,踩着轿凳走下来。 万温然万良典将胡县令迎入前院大厅,分宾主坐定,早有伙计沏茶上来。 “胡县令登门造访,有失远迎,万某抱歉了!” “哎,万老前辈客气了,胡某才疏学浅,治县乏力,有赖万老前辈多多赐教!” “胡县令谦虚了,万某久别官场,规矩渐疏,还请胡县令多多提醒。” 话已至此,胡县令也不藏着掖着了。 “万前辈,胡某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实话实说吧,很多人人到县衙投状,说是贵府发掘了很多宝物,状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石头坷垃都是朝廷的财产,不必说青铜简册之宝物了。这些人意气鼓涨,胡某如果等闲视之,怕到了府巡上面,不好看,胡某也不好交代。所以胡某只能例行公事,弄清楚来龙去脉,也好唐塞民众怨气,有益于贵府县衙,不敬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万良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个年纪的老爹,怎么越老越糊涂呢?心里犯嘀咕,但不敢明说。 “妹妹,胡县令就是宝物的事吧?” 中院侧房里的石淑贞,不安的问龙小灵。 “是呢,姐姐,走一步看一步吧!” 万温然听完胡县令的说词,神情泰然自若。 “胡县令谦虚了,我府确实有宝物,咱们不妨先看一看,再说宝物的来龙去脉,归属何人!” 胡县令一听能看宝物,心里高兴一阵,又不安一阵。 “这老东西安的什么心,竟然这么镇定自若。我就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胡在心里盘算着。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请!” 万良典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向东院西北角的博古堂走去。 第233章 飞来仙丹 规模庞大,气势雄伟,端庄典雅;采用中国传统庭院式对称布局,坐北朝南,依势而建。单体建筑之间有引廊相连,还有石径领路、花墙护卫和月亮门呼应。装饰精美,青石黑瓦,翘檐花脊,山墙上的花卉图案砖雕细腻精美。房前屋后及道路两旁栽种多种花木。 万温然老爷子单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 胡县令神色肃穆,前呼后拥的进入博古堂正厅。中间建有一个高台,高台上面一件青铜大鼎,左右两边,鬲、簋、簠、觚、罍、缶,爵……不一而足,胡县令看的目瞪口呆,目光如炬。左边厅里,金饼银器,一字摆开,由主而次,一一观看,再转到右边听中,竹木简册,或卷或展,并且做了防腐处理,胡县令不时驻足细看,辨识字体。 “万老爷子,胡某先浏览一遍,再做细看,请不必介意。” “胡大人自便就是!” 胡县令第一遍把所有展示的宝物大体看了一下,想必有了一个整体认知。 然后他又重新开始,仔仔细细的,一件一件观看。 首先来到大鼎前,凑近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不时辨读出声音来。这时,一道金光飞进他张开的口中,别人毫不觉察,他也是眼前一闪,一粒金丹闪着微微金光,已经入口下咽,容不得他抗拒,由口至腹,一阵沁热的感觉。他顿时混沌一会,脑子一片空白,一袋烟功夫,又恢复清醒。意识一阵清新。 “万老爷子,何来这些宝物?胡某执政一方,不得不弄个明白啊。” 只见万温然不慌不忙。 “胡大人,请看。” 他带着胡县令来到东厅竹木简前,摆开的册片上,有四行古朴大字。 “万家之宝,世代相传,承于长子,旁支勿怨。” 一行人凑近细看,很多字体很难辨识 ,经过万温然提醒,大伙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赞。 “祖宗留下来的宝物,一直在我东院收藏,前者世事纷扰,未敢示于人前,只能坑藏之。如今天下太平,又遇胡大人治县有方,我东院世宝,是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万温然一句恭维的话,把胡县令舒服的飘飘欲仙。 “万老爷子治家有方,藏宝得法,真乃吾县之幸也!” “胡大人,既然大驾光临,烦请留下墨宝,也是我东院之宝的见证人,必会流传百世,胡县令之大名,虽百世亦不绝于耳!” 说着把胡县令带到大案前面,笔墨纸张已经备好。 “请!” 胡县令提笔沾墨,略一思索,他现在的心智,就像被人控制了一样,身不由己。展纸落笔。 “万家东院藏宝,世代相传,长家具之,永世罔替,知新城县至图证之!” 胡县令大名胡至图,落款盖印。一行人纷纷拍手叫好。 “万前辈,胡某有个请求,还望老爷子成全。” “胡大人请讲!” “这些宝物的拓片,能否赠县衙一套,藏于衙内,也算胡某的一点贡献。载入县志,传于后世。” 万温然明白胡县令的心思,无非就是作为他的一个政绩,载入史册,传名后世而已,岂有拒绝之理? “好说好说,待我仔细斟酌,必当赠送!” 中院侧房里,石淑贞心情忐忑,虽然小灵说的轻描淡写,但她心里还是没底,恭存又出外办事,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妹妹,怎么样了?胡图不会找麻烦吧?” “姐姐放心,现在这胡图大人,乖乖听话,一粒仙丹,控制他的心智,不但不会找麻烦,还替我们写下官方证明了,呵呵呵!” “不出事就好,也不求他和咱们一道。” 胡县令欣赏完毕,如沐春风,万老爷子咱仨留下用餐,无奈他心里有鬼,上次那龙凤呈祥杯,他心里有愧啊,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看他要走,老爷子把一个锦囊递给他。 “这是几粒养生丹,可以强身健体,祛病驱邪,乃高道之物,请胡大人笑纳!” 胡至图接过锦囊,相揖而别。 西边寨墙上看热闹的李笊篱吕秀姑,眼巴巴的看着胡县令一行人迤逦而去,心里纳闷的要命,心急火燎的等着想要的结果。 第234章 六指虎渐进套 胡至图一行人离去,他潜意识里还是感觉有点事没有达到目的,但至于具体什么事情,他也一时说不上来。龙小灵的让他金丹入体,控制了他的心智,起码七天之内,他不会醒悟过来。 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县衙,吕大看着一行骑轿而来,也悄悄从后门进入衙院。 “胡老爷辛苦了!” “吕掌柜来的真是时候,进房再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正厅。 “吕掌柜,本县具查万家东院陈列宝物,有万家族谱为证,确是万家祖传,并且传长不传旁。” 吕大感到有些意外,心里思忖,即使他万家东院祖传,你一个知县大老爷,总能找出一些理由来,将他一军吧?但嘴上不便于多说。 “胡老爷眼光独具,有什么不妥,不会逃过胡老爷火眼金睛。” “嗨,这传承千年之物,自古是人家祖上的财产,本县也不好插手啊。” “胡老爷久历官场,从来游刃有余,自然自有高见。” “胡某也一时没有想好,此事须慢慢图之,可以撒下一张大网,到了最恰当的时机,一把收网。” 胡县令搪塞吕大,其实,他真的是没有想好,也无心贪图东院宝物。 再说葛家源这边,李县令将计就计,大获全胜,把下山打劫葛家的歹徒,来了一个反包围,三十多个歹徒,死的死,伤的伤,但是还没有动虎跳峪六指虎的元气。李县令和葛老爷子密谋,必须根除匪患,一网打尽。这边官兵押着被俘匪徒,浩浩荡荡的向岱城而去。已经死了的,县令吩咐村保,在乱坟岗子上草草掩埋了事。 消息传到虎跳峪大寨里,六指虎正在与兄弟们喝酒猜令,听了逃回来的匪徒报告,顿时火冒三丈,把酒碗狠狠的摔在地上。 “特奶奶滴,一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也太不给大爷面子了!” 胸脯起伏,恨意滔滔。 “大哥,这特娘的那是打三哥他们啊,这分明就是打大哥的脸啊!” “对,大哥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二当家爬山虎愤愤不平,其他几个小头目更是拱火激将法。 “弟兄们,吃饱喝足,天黑以后,跟我血洗葛家源,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匪徒们都是粗人,没有头脑,老大这一番发狠,个个摩拳擦掌,怒气冲天。 “大哥,我们都去了,如果官兵趁机摸过来,端了咱们的家底,该怎么办?” 爬山虎担忧的说。 “二弟,你说怎么办?” “依我看 我带领弟兄们去打葛家源,大哥留下守寨,咱们也好有个退路。” “我不能留下,我要是不去,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 “大哥,还是我去吧,你留下守寨,还有被俘的兄弟们,我们也要搭救出来。他们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呢!” 这特娘的那是劝说啊,这分明就是拱火。 “二弟,你听我的,你留下守寨,我去血洗葛家源,救出弟兄们!” “大哥,还是我去吧!弟兄们正受煎熬,我去救出他们,也让他们看看,咱们虎跳峪的义气!” 火越拱越旺。 “二弟,我这当大哥的不去,怎么对得起死难的弟兄们?怎么对得起被俘的兄弟们!我岂不成了缩头乌龟了!” “你带领你那一支留下,务必守好大寨,别特娘的中了李大头的诡计,大哥拜托你了!” “大哥……” 爬山虎感到的声泪俱下,但是心里确是一阵高兴。 “你特娘的去吧,肯定有去无回,这山头就是我的了!” 爬山虎暗暗高兴。 天刚蒙蒙黑,六指虎带领五十多名歹徒,一路骑马,一路步行,悄悄下山,向葛家源摸去。 第235章 李县令自有妙算 六指虎把山寨老二留下守寨,自带八十多个强悍土匪,趁着刚刚落下的夜色,向葛家源摸来。他也不是笨人,把带来的队伍分为三队 ,第一队直捣葛家大院,第二队在通往岱城的官道路口设伏,第三队在通往徂徕山的山口埋伏。第一队人数最多,也是他亲自带领。 “弟兄们,今夜三更进村,遇人杀人,遇官杀官,管不了那么多了。不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我六指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咱们不是怂包,咱们是虎跳峪的好汉!” 火把弓箭,大刀长枪,一应俱全。 “大哥,怎么这么安静?会不会有埋伏?” “特娘的少胡说,上午几个弟兄亲眼看到,李秃子押着三当家一伙人回县城了,难道他会分身术?” 很快三更天已到,葛家源的圩子墙还是前几年为了阻止捻子军建的,捻子军也没到这里,只是在岱西乱了一阵,就被官兵追杀了。现在已经闲置下来,墙门也被村民卸了。 六指虎大手一挥。 “上!” 土匪们进了胡同,一路畅通,连个野狗也没碰上,很快来到葛家大院。大院大门紧闭,两盏官衔灯笼散发出蒙蒙之光,灯笼上的葛字分外耀眼。 按照事先定好的办法,几个土匪抛出链钩绳索,牢牢的钩住院墙上的黑砖。 一队匪徒迅速抓着绳索,登上葛家大院院墙,他们猫在墙根,像狼一样四下观望。 “大哥,怎么不对劲呢?连一个护院都没有!” “别急,慢慢靠近前院,二狗子,一旦有情况,先打开院门。” 土匪们摸向前院,刚一靠近,正要甩钩绳上去的时候,只见院门大开,火把照的人睁不开眼睛,三队官兵一拥而进,在院门里面一字摆开,个个拉满弓箭。 六指虎见势不妙,集合他的人也摆出阵势,与官兵相对。 “哈哈哈,六指虎,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死啊?” 火把之下,闪出一个人影,虎背熊腰,长髯飘飘。 “哈哈,尹千总啊,托你的福,我活的好好!没想到你还活着啊。要不是当年老子手下留情,你坟上的草都得一人高了。” “六指子,你特娘的算什么好汉,打家劫舍,祸害百姓,无恶不作。当年老子回家就带了十个人,不是也把你们杀的节节败退,你特娘的还放老子一命,老子是凭本事杀出来的!” “哈,你就说吧,今天怎么个打法!” “哈哈哈哈,你还有资格和老子讲条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时六指虎一阵呼哨,响彻夜宵。 “想搬救兵是吧?晚了,他们都被我包围了,包括你的老巢。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投降,等候发落!” “弟兄们,打也是一死,降也是一死,咱们都是江湖好汉,特娘的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放箭!” 尹千总右手一放,命令道。 嗖嗖嗖嗖…… 一队匪徒哭天喊地,哭爹喊娘,一排一排的倒下。六指虎挥舞大刀,身上中了不少箭,还是咬牙瞪眼的冲向官兵。 “交给我!” 尹千总拔出腰刀,一跃而上。五六个回合之间,腰刀直插六指虎胸前。 剩下的几个匪徒,见老大倒地,知道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六指虎强支撑起身体,看着缴械投降的手下,吐出一口黑血,噗通一声,死死的趴在地上。 其实,李县令和尹千总已经合计好了,各个路口,都有官兵埋伏,所以第二队第三队土匪,也随着葛家大院的打斗完成,二三队匪徒也都被解决了。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李县令上午的时候,和尹千总就这么合计的。 李县令那时回的县衙,他是去府衙搬兵去了。只是早于六指虎埋伏好了而已。 夜里的虎跳峪,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队官兵,在被俘土匪的带领下,也在艰难的靠近。六指虎下山走的是大道,官兵在被俘土匪带领下,攀崖越岭,走的是小道,副千总领头,为的就是不让匪徒发现,悄悄摸向山寨。 六指虎带领大队人马离开以后,二当家爬山虎召集自己一队弟兄。 “兄弟们,今后这山寨,就是咱们的了!” “二哥,大当家难道回不来了?” “这还用说?你想想,官兵刚灭了三当家那一队人马,他老大不听我的,非得现在去寻仇,他当官兵是榆木疙瘩啊?人家都是文武双全,人家脑瓜子活泛着呢!” “二哥,这么说大当家的回不来了?” “八成回不来了,就看明天怎么样了!弟兄们,都喝上两碗酒,今夜不须睡觉,都给我放激灵一点,守好寨,明天就见结果了。说不定这大寨就是咱们的了!” 二十多个匪徒,大碗喝酒,分工把守。 副千总带领的官兵八十人,在投降土匪带领下,也不直接攻寨,把人分成四组,北面山峰一组最多,三十人,备好火箭,东西南三面,装备弓箭弩机火铳,一切准备就绪,夜已经深了,寨里的灯光渐渐熄灭。 “二当家的,这都三更天了,咱大寨不会有事!” “不行,也得提起精神来,不要马虎。特别是后山那边,不知道小柱子他们怎么样了?” 小柱子五个人守后山,带路的匪徒地形熟悉,绕过他们的哨位,官兵早已在他们上面了。 夜过三更,副千总一声令下,箭矢如雨,闪着火苗射向大寨,一拨又一拨的火箭,如飞蝗一样,落在大寨不同的地方。大寨小寨,屋顶着火,寨里匪徒乱作一团,四处逃窜。 “特娘的小柱子这个狗日的,是不是睡死了。弟兄们,不要慌,赶紧灭火!” 人慌无治,还有谁听他的,各人顾各人,逃命要紧。看着手下纷纷往寨外逃跑,爬山虎知道大势已去,也只能找机会逃走。 土匪们逃出寨来,箭矢如蝗 ,火铳喷着火舌,哪还有逃命的机会啊,爬山虎也被火铳打中,打成了筛子一样。北山上值守的五个匪徒,想悄悄逃走,领路匪徒知道这哨位,被一阵火箭射中,惨叫之声在深夜的山谷里传的很远。 第236章 万恭存回寨 虎跳峪匪徒死的死抓的抓,老巢被火烧殆尽,灰飞烟灭。大火烧了一夜,火光冲天,附近草木尽毁,整个山谷烟雾弥漫,想逃的被外围官兵一一抓住,逃不出来的被火烧死。葛家源三个地点,官兵毫不留情,弓弩火铳,往死里打,打的匪徒鬼哭狼嚎,尹千总和李县令早已部署的铁桶一般,从三更天打到五更天,匪徒们四处逃窜,但官兵十面埋伏,如瓮中捉鳖,天黑雾大,火把撩眼,把一众匪徒打的生无可恋。整个葛家源后半夜可谓鬼哭狼嚎,有大胆的村民开门观望,看到这惨状,也都回家闭门锁户,更多的是在爬上院墙,偷偷观望。 这次是真正把危害徂徕山北部二十多年的虎跳峪匪徒,一网打尽,彻底肃清了。事后朝廷对县府两道进行了褒奖,各有升迁。 万恭存和二虎回到万家寨,葛家源后来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不会知道。到了东院,听淑贞小灵说了胡县令来寨的情况,他早就怀疑爷爷到底有什么办法,让这些宝贝安然无恙,不至于让别人落下口实,听了她俩的介绍,他轻轻点头称赞。 “还是蛇妖有办法!在下佩服佩服!” “你说什么?!打嘴!” 小灵葱白的手指一晃,恭存不由自主的自己扇自己耳光。 “行了,饶了他吧!” 淑贞笑了。 “不行,姐姐,他太无礼了,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她又一挥玉手,恭存停了下来。 “道歉!” 恭存只是嬉皮笑脸的站在那里。 “神仙姐姐,这样说行了吧?” “不行,道歉!” “对不起,神仙姐姐!我错了!” “不真诚,信不信我罚在这里你站一宿?” “信,我信还不行吗?” “给姐姐按按后背,按舒服了就饶你一回!” 恭存见了台阶,赶紧借坡下驴,靠在淑贞背上,胡乱按摩一气。 “行了,你这是砸石头啊,震的我五脏六腑乱晃。” 淑贞嗔怪道。 “快说说出去办事办的怎么样?” “古石峪已经买了下来,地主是一个超级美女,伊三娘,富户人家,兄弟在外做生意,这里的产业有她打理,人也很爽快,直言直语,地址已经选好,也是托咱家小姑奶奶的福,分身给选的好位置,现在苏连财和柳二已经张罗着建房院,两个坡上,两家一东一西。” 他说到小姑奶奶的时候,小灵已经拧住他的一只耳朵,疼的他龇牙咧嘴。 “这边有苏连财张罗着,咱们就放心吧,这人跟着坏人学坏,跟着我这种君子,他就是君子!” “切,出去一趟,见了个美女,学会给自己戴高帽了?” 淑贞也奚落起他来。 然后,万恭存详细把葛毓秀的事情说一遍。 “唉,对这种失去心智的病症,难道没有良方可治?” 淑贞像是问恭存,但目光看向小灵。 “我已经验证过毓秀姐姐了,她身上似乎有某种阻隔,我分身靠近不了,我试了几次,不能奏效,想必是在观里待久了,她习练道法经文,我功法无法在她身上施展。必须见到她,靠近她,把她身上的道修疏散了,才能施法于她。” 小灵细语低声,像是自责又像是无奈。 “神仙姐姐,使出你的”无敌神通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又多嘴,谁不想把她治好,只是暂时还不行!” “那就去葛家源看看毓秀,或者把她接回来,两年多了,也得回来了。妹妹,咱们一起去,接她回来!” 第237章 小灵又见毓秀 万恭存回家以后,到自己房里简单一说,重要的是整理装束,去见老爷子和老爹,和淑贞小灵半真半假的胡诌一阵,水儿帮他洗漱拂尘,梳头整衣。 “哈,出去几天,辫子都成麻绳了,就像集市上的牛经纪,有股膳骚味。” 小灵奚落恭存。 “改天我变成一只神鹰转世,专治你这样霸道不讲理的。” “行了,快去吧!老爷太太想必等着你呢。” 淑贞催促道。 恭存一番打扮,稍微看着板正了不少,先到二院堂屋见爹娘。 “你先不用和我说了,等会先和你爷爷汇报一下就行,你爷爷要是能过来最好,一些事情也商量一下。” 万良典对儿子道。恭存又去别院见老爷子。 这几天不见,恭存进别院,进屋行礼。 “好了,不用多礼,事办的还顺利吧?” “古石峪的事办的很顺利,现在已经安排苏连财和柳二筹备建房了。毓秀也回家了,只是失去了心智,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一时也没有好办法。” “这样吧,咱们都去你爹那边,一起商量一下,拿个盘子出来。” “好的,爷爷,我爹也是这个意思。” “叫上你房里的那两个,一起盘算盘算。” 恭存搀着老爷子,一起来到中院堂屋,万良典夫妇都在,又把淑贞小灵叫了过来。 “两件事,让存儿说说,咱们拿个主意,我看重点是葛家丫头那事,咱不能怠慢了,让亲家们拿怪就不好了,都是有名望的家族,面子上的事不能失礼了。” 万恭存把古石峪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下,山场东西南北四至连线,原主人的情况以及建房选址,还有自己的想法,都说于众人。 “存儿的想法很好,东西两户,互为照应,也互为犄角,护林护山,放眼长远。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老爷子说着看向其他人。有老爷子在场,万良典好歹不会说话的,上有老爷子,下有儿子儿媳,他就像风道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这样办很好的,价格也不贵,三年以后,苏柳两家开发完成,就开始四六或三七分成,几年的时间,本钱也就回来了。” 石淑贞看着老爷子还有公公婆婆说。 “是这个道理,互惠互利,想必苏柳两家也得实惠。” 老爷子又看向小灵,意思是你怎么看啊? “嗨,爷爷,你可别再让咱家仙家说话了,这些都是人家的主意,人家分身指挥我控制我。” 恭存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大胆了,幸亏这事在场的都心知肚明,把个小灵气的脸红气粗,又不好意思发作,只是悄悄的手指一指恭存的后背。 “等会就有你受的!” 小灵心里狠恨的道。 “胡说八道什么,这嘴就怎么这么贱了呢!” 万良好教训儿子。 “灵姑娘,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们回房解决,这孩子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只是这古石峪这样布局你有什么考量没有?” “爷爷,古石峪是二千年前的祖林,已经传了百世之多,现在万家老林才是万家正宗祖林。那地方是王国的王陵,血脉久远,荫泽已失。所谓风水轮流转,三代起效,十代渐失。我想……” “有什么想法就大胆说嘛!都是自己人。” 老爷子鼓舞小灵。 这时恭存坐立不安,后背奇痒,两只手都够不到的位置,一阵痒一阵灼热,没办法,就在椅子靠背上摩擦,惹得老爹白眼珠子要瞪出来了,他知道这是小灵使了手段,对着小灵一会咬牙切齿,一会嬉皮笑脸,小灵只是一个不瞧他。 “爷爷,自从发现杞国王陵,咱们这么一番操作,您也是有想法吧?” 小灵鬼精鬼精的看着老爷子。 “哈哈哈,这孩子,什么也瞒不了你!” “那咱俩就想到一块去了。保护是为了开发,开发是为了祖财。王陵这地方自古诡异,所以保护很好,没人敢进去勘探,但是并不能保证以后也会这么安全,一旦有人觊觎,遭到盗挖破坏,王陵就面临灭顶之灾。说到底,祖林也是咱们的祖产,一边保护,一边开发,肥水不流外人田,姒万本一家,何须别人来掺和?” 小灵一番话,说到老爷子心坎上了,他点头微笑,喜不自胜。 恭存见小灵没有解除他瘙痒的意思,难受的局溜觉怜,不管不顾的来了一句。 “龙小灵,你这是要刨我家祖坟啊?!” “胡说!灵姑娘早就说了,三代起效,十代渐失,这都要百代了。” “那你说说葛丫头的事吧!” 老爷子又说,本来家族一般的事务,他是不管不问的,但是近几年都是一些有关家族的大事,他不拿主意,儿子万良典又不敢当家做主。 恭存身上难受啊,瘙痒难忍,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切恢复了正常。这是让我安心说话啊,哈,小娘子,真有你的。 恭存把找到葛毓秀,又接她回家,第一次剿匪,给岳父写信,毓秀失忆的事一一说了。 “这事咱不能怠慢了,咱得去把人接回来,葛家不让她回来也可以,但是这个态度咱们得有啊!” 太太李氏说道。 “我们也是想这样,总得去看看,何况灵妹妹还有一身好手段,也许能治好毓秀妹妹的病呢!” 淑贞也是这个想法。 “咱们都想到一块了。这样吧,恭存和房里的你俩都去,我给葛老爷子写一封信,恭存交给他,不能失了礼。” 万温然最后一锤定音。 第二天一早,因为淑贞带着万全海,小灵有身孕,都得乘车前往,所以就得走的早一点。小灵把金钗交给婆婆,偈语用法一并教了几次,一旦有危险,就用金钗打结界自护,她是觉得,年轻人都出去了,院里不安全。 恭存骑马,二虎赶车,柳大护卫,一行人出东门向新城方向而去,等到离万龙湾远了,才上北官道折而西去。 巳时,到了葛家源,恭存淑贞小灵带着五岁万全海一同进了葛家大院,恭存去后院把爷爷的信交给葛老爷子,陪着说话,把表明了万家的意思。 中院这边,万全海已经和妞妞玩上了,也许是血脉的原因,两个孩子自来熟。 葛母毓秀淑贞小灵一起见了,毓秀对于她们两个,就像是见了陌生人一样,彬彬有礼,不拘言笑。 “妹妹,不记得我了?我是姐姐啊,石淑贞,这个是妹妹,小灵啊!你想想!” 毓秀只是笑着,默默摇摇头,重复着淑贞的话 “姐姐,淑贞,妹妹,小灵!” 小灵没有办法,金钗正钗留给了婆婆,她只好拿出副钗,金光闪闪。 “毓秀姐,这个你认识吗?当时我给你用过。” 毓秀盯着小灵手里的副钗,眼光惊恐,双手抱头 。 “啊——,不要啊——” 小灵一看毓秀反应歇斯底里,赶紧收起金钗。 “毓秀姐,你想起了什么吗?别怕,有我们在,谁也不敢害你!” 小灵启动她。 毓秀渐渐平静下来,但是还是没有一点被劫之前的记忆。 这时小灵启动法术,金光环绕,金星弥漫,笼罩在毓秀周身,她运功念咒,手撒符箓。毓秀身上如有一层绝缘体,金光金星,符箓咒结都不能融入她身体。 “毓秀姐身上还有道法护持,在道观太久了,念了不少道经,受了不少道术加持,一时不能接受我的法术融入,至少四个月,至多半年,她身上道法加持消散,我可治愈。” 小灵分析道。 葛母感激不尽。 “那就有劳灵姑娘了,只要有救,时间长点没什么。” “婶娘,相信灵姑娘,她说到做到。” 淑贞宽解葛母。 葛老爷子读着万温然的信,不时激动一番。 “我爷爷说,想把毓秀接回去,慢慢治病,我们那边不少良医,一定有办法给毓秀治好病的。” 葛老爷子思忖良久,捋着下巴上的胡子。 “咱们去前院商量一下吧!” 第238章 祥云惠风 葛老爷子随恭存一同来到中院堂屋,在上首落座。 “今日你们来看秀儿,我葛家不胜感激,奈何秀儿失忆,按道理说,应该回万府,以见诸位老人,以报平安,尽孝道,然,按情理来说,葛家舍不得她马上离开,想把她的病治好,再回去。” “爷爷说的入情入理,毓秀妹妹这样,咱们都很心疼。我们就是考虑吧,总是在这边怕有闲话,妹妹是我们万家的好媳妇,回府也是应有之意。” “妞妞也大了,也得给她起个名字啊,总不能没个名字吧。” 葛母看着玩耍的妞妞和全海。 众人正在商量事情之际,葛二叔从前院进来,和恭存三人见过之后,从衣襟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 “爹,大哥来信了,您先看看。” 葛老爷子接过信件,小心翼翼的揭开蜡封,展信细读。 “好啊,你大哥近日就回,他处理一下手头上的案卷,回来要待几天。” “那好啊,家里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回来也处理一下。” “他能做什么吗?也就是回来看看秀儿,别指望你哥能替你们做什么事,光公差就够他忙的了!” 老爷子不满的看向老二。 “那这样,存儿,回府告知你家老人们,等秀儿爹回来再定这事,他信中的意思,是要感谢救命恩人,还要去万府拜访。” 大家都觉得这样很好,一切等葛秉章回来再说。 午饭过后,恭存一行人就要告别,因为妇人孩子乘坐马车,速度比骑马要慢许多。按照提前盘算好的日程,二虎还是赶车,送淑贞小灵和全海回万龙湾,恭存柳大直接去古石峪看看建房筹备情况。倒是全海和妞妞玩的高兴,不愿意离开,淑贞好说歹说。 “听话,过几天妹妹就回咱们家了,你还得教妹妹背诗呢,你是哥哥,回家自己先背熟,才能教妹妹啊!”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妹妹真的会去咱家?” “真的啊,我保证,妞妞妹妹很快就会来找你玩的!” 小灵接过话茬,很保证的样子,全海这才和妞妞依依而别。 告别葛府,两伙人在村口就要分路而去。 “哎,注意啊,不是有个什么伊美人吗?离人家远点!” 小灵瞪眼看着恭存。 “还伊美人,还有二美人三美人来,一鞭子甩出一大串,哈哈哈哈!” “行啊,是不是后背不痒了?过来,我给你比划一下!” “哈哈哈,天马行空任我游,不放心你就跟我走!” “柳大哥,你们也要多加小心,眼看年底了,到处不太平啊!” 淑贞嘱咐柳大道。说话间,小灵把金钗递给恭存,斗嘴归斗嘴,毕竟前世今生依靠之人。 大家各自上道。 临近傍晚,恭存柳大才到了峪口。这地方景色迷人,北有高山屹立,南有汶河汤汤。夕阳映红了一河汶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季节了,芦苇在夕阳的光晕里摇曳多姿,河边有一抹美丽的倩影,白衣飘飘,在彤红的背景里,显得格外耀眼,与河水夕阳,蒹葭归鸟,动静和谐的恰到好处。那一抹晚风下的曲线,美的让人心疼,发髻高挽,衣袂舒缓,皓腕半展。恭存痴痴的看着这一幅美的令人窒息的晚晴美人图。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情不自禁的默默吟诵道。 这时,她似乎也感觉到有人过来,轻轻的侧转过来,四目相对,秋波如电,似乎都是心中的渴望得到了实现。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她轻轻呢喃。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这话很有思考的余地,不放心什么呢?过来看看谁呢? 恭存离开葛家源的第三天,葛秉章回来了。 他在二弟三弟陪同下,先行大礼叩见父母。仔细询问父母身体起居。 “快回房看看吧,我们这里不用惦记,先把秀儿的失忆症想办法治好。” “失忆症?” 葛二叔简单和大哥介绍了一下。 “秀儿什么都好,就是失忆了。” 葛秉章告别父母,来到中院,和老婆女儿相见。三个人抱成一团,葛夫人哭的泪人一般,只是毓秀懵懵懂懂的,不知所措。就像我们到一个地方,迷失了方向,心里明明知道东西南北,但是认识上怎么也调不过来,人就感觉更加别扭难受。 听夫人说了毓秀的情况,观里的道长还是她的发小翠云,两个女弟子舍命相救,把怀有身孕的毓秀轮番背到观里,养伤治病,生女养育,望云观有救命之恩。 “夫人,你知道我是个清官,没有多少银两,这望云观之恩,我只能送个匾,以为报答了。还有,我可以报请岱城李大人,赠匾褒奖,重振望云观香火。” “这样也好,前期我和恭存也赠了谢银,再多了,云子也不能收了。” “那我就先以匾相赠,李大人那边,容我慢慢争取。” 第二天正午,葛秉章带领一众人等,拜见道长御云子,尽道感谢之意。在大殿门楣上面,殿名牌匾下方,挂上了一方大匾,蓝底红字。 “祥云惠风!” 第239章 伊人相遇乱世可约 葛秉章到了望云观,对云子道长表达了至诚谢意,特意叫来了云静云缈,对二人搭救毓秀感恩不尽。 第二天,岱城李县令一行人也如期到来,对望云观大加赞誉,对他们扶危济困,不畏强暴,大义炳然,进行了抚慰嘉奖,奖银二百两,李县令亲书牌匾——道义长存。 恭存到了古石峪的那天傍晚,恰巧遇到在河边的伊三娘,如有感应一般,她就知道今天他会回来的。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嘤嘤细声,既像喃喃自语,又像语对来人。 柳大知趣的远远的看山看水,就是不看这边的两个可人儿。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倒影在河水中,恭存伊人相对成影,月在天边,人在月边,都在夜波粼粼的汶河水中激动。 “你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要趟进我的河里,我会负你的。” “我不会涉足你的河,我只是完成我的使命。” “你的使命?那是什么?” “千年之托,百世又八,伊人相遇,红叶遍地,钗钥合璧 ,乱世可约。” 伊三娘自言自语,像是对天对月,又像是对恭存对自己。说完之后,她轻轻扭头,看着恭存,月光下,两泓秋波闪光,湿漉漉的,有晶莹的珠子闪烁。 恭存云里雾里,一脸懵懂,伊三娘有些失望,她这个家庭千年传承,百世守望,一直在等对的那个人,一直在等懂的那个人,难道这次错了吗?族谱上说的,百世又八,来买峪地的人,便是千年守望所等的人。 此时月光大亮,玉盘在天。 “为什么要买下峪口坡地?你实话告诉我!必须说实话!” “这很重要吗?需要你知道吗?” “很重要!” 伊美人十分肯定的回答。 “这是我家族的秘密,你愿意卖,我愿意买,这不就够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需要!” 月色下,伊三娘急得压着嗓子吼道。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这也是我们家族的秘密!” “你别逼我,我不会说的,家族秘辛,别逼我违反族规。” 伊三娘在极度气愤之后,只能苦笑一下。“这么顽冥不化的人也有了。” 她无可奈何,又不能发作,她知道,此时发作只能适得其反,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解释。 “那六句偈语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没有,我理解不了。” “祖宗……” 伊三娘上前一步,双手搭在恭存两只胳膊上,轻轻晃着。 柳大远远看见这边有动作,慌得一批,但仔细看看,人家那是在亲昵呢,哈哈哈,随他们去吧,他继续看他的夜景。 这一晃不要紧,两个人靠的更近了,一个吐气如兰,一个玉面公子,忽然间,一把紧抱,两个影子绑在一起。 但很快,就有一双手把她推开。 “你真是我祖宗,明天让你看一样东西。不是为了祖宗,我家早就搬走了,也不至于让我守在这个家里。” 她轻轻说。 “你说的云里雾里的,把我弄糊涂了。我还有事找苏先生他们,帮我找找他吧?” “他们就住在我家,走吧,你俩也没处歇宿吧?既然来了,你们住在一起就可以!” 恭存迟疑一会,这边已经拉起他的手,他还是轻轻的挣脱了她的牵拉。 “呵呵呵,看你那点出息啊!” “不是……我家那个我做什么她都知道,所以……” 恭存没有说完,张开的嘴巴停在那儿,惊奇的看着前面,木偶一样呆呆的立在当地。 第240章 钗钥之谜 恭存轻轻把伊人推开,侧转身看向北面的时候,吃惊的张大嘴巴。古石峪上面,金光蔚蔚,黑黢黢的山坡谷峪,笼罩着一片熹微的金光下,有金龙玉凤上下游动,与月光星光交相辉映,天地一体,辉煌无比。见恭存怔怔的没有反应,伊三娘也侧转过来,看到峪上的奇异景象,她也是惊奇异常,只是痴痴的看着,没有语言交流,生怕一说话就消失了一样。 一袋烟功夫,龙凤游戏景象消失了,两人神情恍惚,若有所失。 “走吧,苏大哥他们想必也吃完饭了,你们是不是也饿了呢?” “打扰你了,伊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跟我客气,我可是收费的,该我谢你才行啊!” 柳大见他两个准备进村,也远远的在后面跟着。 “都祝你府里方便吗?这多人。” “呵呵呵,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家从祖上就是开客栈的,看到了吗?南面的山口,这就是以前岱城唯一向南的官道门户,兖州,徐州,南京苏杭,这是必经之路。不过咸丰爷的时候,又从西边开了一条南去的官道,所以这边生意不好做了。” “那你兄长们做什么生意?” “嗯?你这人不笨,他们就是去了西边官道,还是开的客栈。祖上规矩,还不须离开此地。” “故土难离啊!” 恭存感叹道。 “也不是,据说我家祖上有一种使命,刚才说的那六句偈语,我也是似懂非懂,但是我感觉,好像与你有关。时间地点人物应该就是最近这个时间会有答案。” “钗钥合璧,乱世可约!” 恭存喃喃自语,忽然感觉很好奇,钗钥?小灵临别时给我金钗了,难道这个伊三娘也是有道业的存在,想到这里,恭存毛骨悚然,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上立时起了一层小米粒,快走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怕我吃了你啊?” 伊人明显感觉到恭存的疏离了,不满的说。 “不,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嘛,再说马上到你家了,让伙计们看见多不好啊!” 三人来到伊家,这是三进院十间房的规模加上侧院侧房,光客房得有三十多间。 “喏,我家住前院,二院三院是客房,客人走东门,我家走南门,你家伙计还有干活的匠人,都在二院侧房。哎,对了,万大少爷,您是先预付房租呢还是最后结算?” 伊三娘狡黠的看着恭存。 “都行,你看怎么样合适就怎么样吧!” 一会的功夫,伊家伙计端上饭菜茶水来了。 “不知道苏先生他们吃饭了没有?” “他们应该吃过了,古石峪有点邪,日落以后,本地人都知道,得快离开,不然,会有恐怖事件发生的。” 这时进了一个虎背熊腰,豹眼虎额的年轻人,瞪着恭存和柳大,一脸的敌意。 “姑姑,他俩是什么人?爷爷跟我说过,不能让陌生人进前院!” 年轻人瓮声瓮气的。 “大虎,这是买咱家峪口的万少爷,不得无礼!” “嗝!” 这个叫大虎的打了一个饱嗝,兴许也是刚吃完饭。 “那我带着护院去转转了啊!” “去吧,记得给万少爷开间上等房。” 柳大吃饭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完了。 “大少爷,我想和恭存来的弟弟比试几招,不知道行不行?” “哈哈哈,柳大哥,是不是你们习武之人都有这个习惯啊?还真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啊?” 恭存忽然想起来,恭存那个叫伊大虎进来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柳大几眼,柳大也是怒怼回去的。 “柳大哥是吧?我侄子学过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从小顽皮,但是品行不坏,行侠仗义,是父亲让他在这边帮我,如果能得到柳大哥指教,也是很幸运的事了。” “好吧,那就明天我和大虎弟弟比试几招吧。大少爷,我吃完了,先去找苏先生了,回头我过来接您!” “你去吧,不用过来接我了,一会我就过去了。” 伊人指给柳大通向二院的一个偏门。 “万大少爷,我一直纳闷,贵府大老远来这里,买下这个野峪口有什么用?” “我家开了三个木器厂,需要大量木材,想置下几个山场,轮番采伐,供应使用。以前南边的木材既便宜又好用,这几年南边总是不太平,木材过不来了。” “嗯……也是这么个道理哈!” “伊小姐,我吃饱喝足了,不打扰了,早去客房休息了。” “好吧,我送你!”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客厅,前院院子很大,假山池沼,花木掩映,修竹筛月影,一幅美丽的夜景图。 恭存稍一驻足,后面就有一只纤纤玉手拉起了他的手,他像触电一样,马上躲开,但是又有一一股温热贴住他的后背。不多时,两人身边金光萦绕,如电流一样循环游流。二人大惊,恭存就觉得上衣大襟口袋里的金钗跳动,光源兴盛,而伊三娘胸前也是金光四射,不停晃动,她从脖颈里拿出戴在胸前的一个金色钥匙,恭存也掏出金钗,两个金器都金光闪闪,好像有吸力一样,有一股力量,驱使二人将金钗金钥靠近,这一靠近,一道金光直冲夜空,然后飞向古石峪那边了,一袋烟功夫,古石峪上空又出现了金龙玉凤环绕飞舞。两个人吃惊的看着这一切,手里的金钗金钥都有一种温热感。 “你的金钥匙怎么来的?” 恭存好奇的问。 “祖上传下来的,你的金钗呢?” “我家灵姑娘的。” “家产万贯,不如钥匙一件,这是我家祖训!” “看来是有说法的!” “还有很多偈语,待我问明白了再告诉你,只记得那六句,还有……” “金钗合璧,石匣妙计……我问问爷爷再说吧,反正透着神秘!” 一顿饭的功夫,二人说话之间,峪口那边又恢复了正常,一瞬间,忽然从那边极速飞来一大乌,冲着恭存伊三娘,箭一样的飞来,惊的两人大惊失色,躲也躲不开,只能怔怔的呆立原地。 第241章 梦回王国繁华时 黑乌袭来,把恭存和伊人惊的浑身酥麻,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躲避。不过黑乌也没有敌意,两只宽大的翅膀,拍在两人的头上,只是轻轻的一瞬,暖暖的热流,从头上流向全身,倏然之间,黑乌不知去向。 恭存伊人顿时眼前出现了一派威严繁华的景象。高高的王宫里,有一位冠冕堂皇的高大魁梧的男子,在高台上来回踱步,王冠上流冕晃动,王者长须飘然。身边一个老者,学究模样。 “伊国师,这莱人背信弃义,谈好的和平议定,说翻脸就翻脸,姒鱼的虎狼营也操练的差不多了,这一千多死士,应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王说的极是,只是郡王阁下,怕是留有余地。” 伊国师上前凑近大王,压低声音。私语一番。 “好!国师妙计,本王即刻下令。” 这一情景倏忽而过。 接着就是虎狼营得胜而归,押着一队队服装迥异的俘虏。国王出都城之门迎接,鼓号长鸣,彩旗飘飘。 “孤弟得胜归来,居功至伟,孤要重重赏赐!” “臣弟分内之事,这点功劳何足挂齿!” 而后的景象,有点匪夷所思。王后大殡,车队粼粼,从国都接连不断,相去十几里路,哀号低鸣,哭声动天,出殡队伍迤逦而行,一直到龙山之阳,汶水北岸,缓缓的行进古石峪这个开阔的坡地上。 王宫之上,垂垂老矣的伊国师,行礼拜见国王。 “国师平身!爱卿身体欠佳,不必行此大礼!” “谢大王,老臣诚惶诚恐。臣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自觉不能胜任王之重托。愿乞修养,然又常感离不开大王,臣日夜忏悔,愧对大王知遇之恩。 ,唯一种方法可以稍消臣之罪责,望大王恩准!” “国师过于自责,大可不必,孤也离不开国师。” “臣之请求,望大王恩准,老臣自愿去龙山护陵,子孙后代,相绵而继。” 国王沉思良久。 “这……只是委屈国师了!这样,以后孤之郡主,有一人嫁入国师之家,也不枉君臣际遇,如何?还有,这是一把金秘钥,紧急时刻,或本王受到威胁,或国家有紧急情况,或国师有什么需要,国师只需……” 国王凑近国师耳朵,低语一袋烟的时间,国师神情激动,面色红润。 “大王如此垂爱老臣,老臣子孙万代,敢不为王国尽命乎!” ”记住,命在,秘钥在,遇到金钗,自当便开!” 国王再次嘱咐道。 “大王放心,老臣定会不辱使命,世代传承!” 龙山与汶水之间,王陵之南,一座宏大的庭院拔地而起,低调而奢华。 最后一幕,郡主红衣飘飘,嫁入伊家大庭院,婚事隆重,嫁妆丰厚,抬轿车马不绝于途。 一阵冷风袭来,两人一个寒战,激灵一下清醒过来。 “怎么刚才像做梦呢?” 伊三娘两眼含光,含情脉脉的看着万恭存。 “你也看到了这些事情?” “什么事情?你说说!” “王宫,战争,出殡,护陵,还有下嫁……” “嗯……” 她温柔的点头。 “看来我祖上是给你家护陵的。还有……” “还有婚约是吗?好像没听说我家有伊家的女子入嫁啊?” “那是因为我家四代没有女子出生了!” 伊三娘抢白一句。 “姑姑,刚来的那个黑大汉,明天要和我比试功夫,我早去睡了!” 这小伙子莽莽撞撞的跑来。看到恭存也在,马上一脸的不高兴。 “你怎么还没走?!” 冲着恭存质问。 “虎儿,不得无礼!他是咱家的恩人,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不管,你要是敢欺负我姑姑,指定走不出前院。” “伊姑娘,没事我就去休息了,谢谢你的关照!” “我送你过去!对了,你的金钗怎么来的?” “我说了,是小灵姑娘的,你的金钥是国王赐给你家的。” “这里面有秘密,等我问了父亲自然知道。” “那就等令尊大人揭开这个秘密吧!” “行,明天父亲有可能过来,你别走,你也听听这个秘密!” 第242章 客栈大比武 万恭存来到中院的伊家客栈,伊三娘给开的房间,可谓是上等房间了。柳大也不径直去了苏连财柳二弟的大铺房,本来柳大在这边的,恭存最近外出活动很多,所以把柳二调过来。 恭存看好的房间,也来到苏连财三人的大铺房。 “大少爷好!刚才柳大哥说是您来了,本想去迎接的,大哥说伊三娘和您说话呢。” “苏先生不必客气,我来主要是了解一下情况,带了一些银两,这边建房要加快进度,一旦天冷下来,天寒地冻,会影响施工的。” “是这样的,大少爷,一切按计划进行,就地取材,石头充足,用灰膏抹缝,墙体坚固。” “柳二弟如果家里需要人的话,你们两个可以轮换值守,都在这里也不必要,重点是担心柳大娘的安全。” 柳二还没说话,柳大已经抱拳向恭存。 “大少爷请放心,我们村落虽然只有几家,但都是血缘至亲,会互相照顾的。” “东边是我姑家,南边是我叔伯家,都会互相帮忙的,请大少爷放心吧!” 柳二也解释道。 “但是还加快施工,结冰之前完成,尽快搬过来,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大娘也就安全了!” 第二天一早,伊三娘就过来请恭存去前院吃饭,其他人的,已经伙计送了过来。 还没有开始吃饭,伊大虎已经在院里瓮声瓮气上叫喊。 “哎!大高个,吃什么饭啊!咱先比个高低再说吧!” 柳大一听,这小子来的很早啊,果然不会爽约,有种,他快步走出来。 “嗬,来的挺早啊,老弟!” “少啰嗦,先比出个高低来再说。” “你输了怎么办?” 大虎傻里傻气的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姑姑。 “我没钱,我输了叫你爷爷!” “大虎,胡说什么!等会爷爷过来,小心揍你!” “这样吧,你要是输了,叫我三声大哥如何?” 柳大也是憨厚的说到,恭存轻轻一笑,这习武之人啊,怎么都这样的心眼,你自己降低了一辈啊,还以为沾着光了一样,哈哈哈! “好,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大虎问柳大。 “我嘛!我还没有输过!” “不吹牛会死吗?” “真的!骗你没意思。不过我要是输了,这是我家祖传的弓箭,我就给你好了,别的我也没有!” “我不稀罕这东西,我家也有,比你的还好,我们祖上就会做最好的弓箭。” “那你想怎么办?” “你要是输给了我,叫我三声师父如何?” 恭存伊三娘再一被逗笑了,这两个黑大汉啊,真是吃饱了撑的。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不会输得!” 两人摆开架势,躬身蹲步,列开架势。只见大虎一个黑虎掏心,抢先出招,柳大一个转身摆腿,高抬起的腿脚在转身的时刻,向大虎脸部踢过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虎一个罗汉下蹲,同时一招双手捅鼓击过来,正对着柳大的露出破绽的下身紧要部位。观看的人心都提到嗓门眼神上了,尤其是恭存三娘,在他俩来说,伤到谁也不好。 柳大毕竟是柳大,祖传的功夫又加上多年和禽兽打交道,他的套路,更接近于兽类 ,不按人类的套路出招。 这时柳大甩出去的右脚踢空,左脚金鸡独立,裆部完全暴露,大虎重拳如风袭来。但柳大一个黑驴打滚,就势背部着地,大虎出拳落空,柳大有一个鲤鱼打挺,旱地拔葱,直愣愣的站起来,同时一个猿猴摘桃,就要抓向大虎胸脖颈。 大虎见势不妙,使出一招豹子甩尾,一只脚后踢而来,慌得柳大急忙躲闪,这一招看似逃跑,实则是以假乱真,就像使用暗器一样,出其不意。柳大只能用一招秋风摆柳,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才躲过大虎这一招。 大虎越战越勇,柳大开始时的优势渐渐失去,大虎奇招怪招频出,柳大疲于应付。 柳大也急了,出道以来,还没有遇见这么难缠的对手,对方就像黏黏胶一样,摆脱不了,还不时的威胁到自己,想到这里,柳大决定使出绝招,连环旋风腿,两腿互甩,连打两圈,一般人打一圈,对方也会预测一圈,所以在一圈以后,对方会选择进攻,但一旦进攻,会遭到第二轮旋风腿的打击,所以也是出奇制胜,柳大双腿快甩,大虎躲过一轮,而后准备攻击,但第二轮旋风腿踢来,人人都认为大虎必必踢中,但是说时迟那时快,看见柳大旋风腿倏然而至,大虎一个苍鹰腾空,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双手伸展,一只脚伸出如鹰喙,临近柳大身体,双手变爪,从柳大背后袭来,脚踢柳大腰椎,双手如爪,从背后就要啄到柳大双眼,这一死招,柳大没有速度机会躲过去。恭存惊的眼睛瞪大,三娘也是用手捂住嘴巴,他们连制止的时间都没有,电光石火,倏然之间。 “住手!畜生!” 突然一声断喝,接着一个人箭一样射进局内,飞起一脚,稳稳的踢在大虎的屁股上,大虎随着这只脚,缓缓的落在地上,彪形大汉,得有二百斤的体重,被来着破招,又缓缓接应落地。 众人一起看向来人,只见来者英姿魁梧,面目清秀刚毅,干练清朗,六十上下的年纪,面善而坚毅,就像《水浒传》里的卢俊义一般。 “谢爷爷!” 大虎道。 “爹,你怎么过来的这么早啊?” 三娘问。 “你这点皮毛的功夫,也敢与客人比试?” 老人平静下来。 “是他要和我比的!” “壮士勿怪,我这个孙子,教了他一点皮毛的功夫,让他用来防身的,他倒好,开始显摆了!” 万恭存知道这位就是伊老爷,连忙上前行礼。 “爹!这位就是万大少爷!” 老爷子急忙还礼。 “晚生万恭存,拜见伊老爷!” “万大少爷客气了,在下受不起啊!” “爹,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边吃边聊吧!” “好的,万公子,请!” 两人来到前院堂屋,饭菜已经摆好。 “伊老爷,不知您家孙少爷的功夫,是哪位大师传授的?” “嗨,哪是什么大师啊,是老夫教给他一点招式,这世道不太平,用来防身而已。” “但我看这招式套路,稀奇古怪,好像在哪见过,又好像没有见过!” 伊老爷子静静的端详了恭存一会,脸上有一种信任和放心的神情。 “这些招式很古老,也没有正式的名称,是我家祖传的武艺,不花哨,但实用!” 恭存心里很纳闷,怎么这种情景,似乎在梦里经历过,但又说不清楚具体细节。 “要是非要个名称,这套功夫,叫杞宫形意拳!” 第243章 一半千年偈语 伊老爷子眼睛直直的盯着恭存,很直白的意思就是看看他的反应,看看他是否已经知道他家是杞王之后。恭存脸上掠过一丝惊奇,又快速恢复了平静,其实两人都明白,这伊家与杞王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伊老爷,你知道的尽管说吧,我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毕竟已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你我心知肚明,不会让外人知道,那就很安全。” “万大少爷,自从你上次来峪口买坡地,我听三娘详细说了你家的情况,我心里很是高兴,我伊家等了两千多年的人来了,解开峪口秘密的时候也到来了。” “老爷子,峪口到底有什么秘密?” “大少爷如此问我,就有点不厚道了。想必你也心里清楚。你不明白,大老远的来买这荒山野地干嘛?” “伊老爷,这是我爷爷的决定,他主意已定,别人也不好违拗他。” “你难道不知道六句开识偈语吗?三娘应该说你了!” 伊老爷有所失望。 “千年之托,百世又八,伊人相遇,红叶遍地,钗钥合璧 ,乱世可约。” 恭存道。 “对啊!这仅仅是开识秘语,也就是找到主人,从这秘语看,金钗金钥是关键。” “那就是咱们两家有关系了,是不是?伊老爷。” “我这里还有四句秘语,钗钥合璧环,”左右在门前,青石有缝隙,错过一万年!” 伊老爷子说完,直直的看着万恭存。 “是不是有个地方可以用金钗金钥打开呢?” 万恭存兴奋道。 “今天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伊家,历任杞国三朝国师,最后一任,自觉请缨守护杞国王陵,杞王与我祖上亲如兄弟,后来,杞国弟发动宫廷政变夺位未成,南蛮之国乘乱而入,杞王无奈,将一部分财宝藏于峪口一带,以待东山再起之时用。必须金钗金钥同时具备才能打开,为了保险期间,杞王把金钥留给我祖上。亲兄弟互相残杀的不在少数,但杞王无限信任我伊家人。” 伊老爷顿了顿,平复了一下。 “钗钥分开,这秘语也是两段,各四句,差一段也不行,上面说的,就是我祖上掌握的四句。杞王除了金钗,还有四句更为重要的偈语。万公子知道这回事吗?我们祖上是口口相传的,绝不外传,不知杞王一脉,是怎么相传的?” “伊老爷,抱歉,我还真不知道,您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岂有保留之理?” “我信你,也许你家老爷子知道,你回府之后,可以私下问一下,如果可能,我要去贵府拜访。” “随时欢迎您的光临!” “万大少爷,我伊某不才,但是祖上有严训,一旦钗钥合璧,我家也就完成了杞王的千年之托,把我家替王室看护的宝贝,完璧归杞,也了却了伊家的一份重担。” “谢谢伊家千年付出,我贵府以后,报于爷爷,看看他老人家是否知晓。” “那就谢了,看陵护陵,我伊家责无旁贷,杞王给的我家够多了,但是这批财宝,我家自古以来,就怕有失,以负杞王重托,所以按偈语来看,你我相遇,乃天意也!” “那杞宫形意拳是怎么回事?” “这套拳法,是杞王自己研习的,既可护身,也可攻击。因我祖上自愿护陵,所以杞王让宫廷拳师教于我祖,以便于守陵护陵,才得以流传。但当时有承诺,绝不外传,以至于各招各式,与当今拳法截然不同,这古拳法流传很少,研究对付的人也就没有,所以对付现在拳法,轻而易举!” “原来如此啊!是古拳法!” 恭存惊奇道。 “这金钥是伊家保存流传于今,那这金钗怎么会在小灵手里呢?” 恭存一个葫芦,两个闷瓜,心里疑惑重重。 “爹,快出去看看,吓死人了!” 伊三娘惊慌失措的跑进来,脸色蜡黄,惊魂未定。 第244章 山崖何人? 伊三娘慌里慌张的失声呐喊,把伊老爷和恭存吓了一跳,两人一起走出客厅门,门前的一幕也着实把二人也吓了一跳。一条木桶粗的黄花大蛇,抬头向门口张望,尽管伊三娘大喊大叫,这蛇丝毫没有畏惧逃走的迹象,也没有凶神恶蛇般的狰狞,身尾盘曲,有种翘首以待的样子。 听到伊三娘的叫喊声,中院的伊大虎,还有柳大,也一起赶过来了,两人也不知道怎么计较的,现在俨然好朋友一般。看到这番情景,大虎柳大就要抄家伙对大蛇动手。 “且慢!不得伤害无辜!” 万恭存制止了他俩的同时,从大襟口袋里掏出金钗,默念偈语,轻轻左划三圈,右划三圈。金钗发出幽幽的金光,只见黄花大蛇低下头,蜷缩进身内。待了一袋烟功夫,黄花蛇头颅高昂,又接着低下,就像人叩头一样,对着恭存手里的金钗,叩头三拜,然后缓缓离去,等出了院门,众人一起走出来,想看看大蛇去向,但是已经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万公子,还是你有办法,多谢啦!” 伊老爷子道。 “哎,老万,它万一再来怎么办啊?” 伊三娘苦着脸,问恭存。 “怎么说话?万公子是客人!” 伊父对女儿刚才的称呼不满。 “这样吧,中午时刻,在天井当中,摆上香案,纸香祭品,祈求家仙保佑。” “万公子,真是吾家家仙?” 伊老爹也惊喜的问恭存。 “应该是吧,你没看它并无恶意吗?人物一理,人分三六九等,忠奸善恶,动物也是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 “老万……” 伊三娘刚说出口,捂住嘴不敢说了,怕老爹训她。 “万公子说的有道理!” 她改口道。 伊家人自准备中午的祭祀活动。恭存随着苏连财他们,一起去古石峪勘察施工情况。 深秋的古石峪,七彩斑斓,山坡上的红叶黄花争奇斗艳,峪底则是绿草如茵,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东西两坡同时施工建房,进展很快,石块满山遍野到处都是,只需捡平整的用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规模样式与设计的并无二样。 “你们各看各家吧,把握好质量,工钱要日开,不要拖欠。我和柳大哥随便走走看看,不必陪我!” 恭存笑着对苏连财和柳二道。 恭存带着柳大,从西坡向峪上坡走。 “柳大哥,那个伊大虎功夫怎么样?” “他招式很古怪,跟我交过手的也不在少数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招式,好像是独创的一样。” “这是他家祖传的功夫,不外传,外界肯定没有接触过。” “原来这样啊,不过和他切磋几次,我会找到办法的。” “不用的,咱们和他家无仇无恨,没必要和他一争高下。” “大少爷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哈哈哈,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啊,都一个脾气。” 两人边说边往峪上坡走。这地方,按风水格局,背后大山主峰叫龙山头,龙山南伸,又有三个山包,正中间这个,叫徕山,也就是峪上面的小山头,东西各有一个山头,就是苏柳两家建房的位置,比中间徕山又低了不少。 南面看山,徕山龙山,来龙是也!(这个地方笔者多次考察,真乃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天造地设。无奈现代建筑物之多,各种塔,各种线缆,铁路公路,看着就很闹心。) 恭存柳大爬上徕山头,北面龙山巍峨,主峰形似龙头。下看峪阔谷深,古堆星布。 “怎么看着这谷堆分布也有奥秘呢!” 恭存心里想。 从谷底看上来,就在他们脚下不远处,似乎有一种动感存在,深秋草叶黄,这一动惊了恭存一阵。就见早上在伊府见到的黄花大蛇,还是抬头看着他,这次不是叩首,而是轻轻点头,似乎要引领他去哪个地方一样。 “大仙,要我去什么地方?请前面带路即可。” 黄花蛇好像听懂了一样,缓缓转头,徐徐而去,爬行一段,又扭头看看恭存二人。见跟了上来,它又徐徐而行。 恭存柳大,一直紧跟大蛇,来到峪底与山头断裂的悬崖之上。 大蛇在悬崖边上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恭存,只是轻轻点头,又向右侧扭头。 “我明白了,大仙,是不是要我跟你到悬崖上去?” 大蛇又点点头。 “但是你有路眼啊?” 大蛇自顾自的先爬行而去。恭存柳大无奈,也跟在后面,奇怪的是,大蛇所经过的悬崖上,看似不能通过,但是只要在它后面,都能爬过去。 “大少爷,我怎么过不去!” 柳大挂在悬崖峭壁上,一动不敢动,在他脚下,根本一脚之路也没有,所以他被困在悬崖上面,不能进退。 “你老老实实在这等我,记住,不要乱动!” 柳大只能两脚蹬住灌木丛,老老实实的等在那里。 恭存跟着大蛇又向下了五丈有余,这个位置,离上面有十丈,离崖下峪底,有三十余丈,悬崖如刀削一般,上面各种草树灌木,百年生长,密不透风。就在这时,大蛇停住,对恭存点头示意。 “主人,跟我来吧!” 恭存不敢相信这声音来自大蛇。 大蛇一个弯曲,向一侧的一个岩缝里去了。恭存抱着试试的想法,也靠近大蛇消失的岩缝。这一靠近不要紧,近了一看,这岩缝刚好容纳一个人进入,大蛇翘首在洞口等待。见恭存进来,又引他前行。 这岩洞刚好能通过一个人,绕绕拐拐,进了三十余丈,忽然豁然开朗,岩洞变大,阳光普照,在一个大厅样的空间里,坐着一个青袍老者,须发满头满脸,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恭存被唬的大气不敢出,小气不敢进,看看大蛇,堵住他来时的路线。 “完了,小灵,救我!” 恭存默念。 “跪下!” 老者发出苍老古怪的一声。 第245章 峪口红衣女 恭存进到洞中央,大如客厅,四周奇石嶙峋,形态各异,有如人形,有如飞禽走兽,蛇虫虎豹居多,眼前一晃,四周又是宫廷景象,宫殿巍峨,亭台楼阁,博带高峨者进进出出。 青衣老者也端详着恭存,威严中带有爱怜。 恭存听到老者低沉有力的声音,情不自禁的跪在他的面前。 “不用唤灵宠救你,在这里没用,况且她也得听命于本王。” 青衣老者道。 “请问您是哪位高人?” “这个对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家族发扬光大,恢复祖宗荣耀,重现昔日辉煌。切勿做碌碌之辈,男男女女,小富即安,目光短浅,不思进取,妄为杞王之后!” “可是……现在如此乱世,能自保已经很不容易,要有大的发展,难于上青天!” “汝不知乱中取胜乎?太平盛世过安稳日子,天下大乱勇者胜!” 恭存疑惑不解,勇者胜?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说的容易做起来难,或者根本没有可能。 “你是觉得不可能吧?吾祖上几兴几衰,此乃常理,兴替之道,实属自然,但兴多衰少即为成功耳。纵观吾祖三千年,千年兴盛有之,百年衰败有之,不怕失败,怕的是没有取胜的决心与勇气。你且坐起来吧!” 恭存拜了三拜,长跪而起。 “敢问尊者名讳?” “吾乃汝之祖宗也!不必多问。按我说的做就够了!” “祖宗,峪口伊家何以知晓一些万家秘密。” “汶水伊家,历任国朝国师,辅助三世杞王,忠心可嘉,伊家女子,多与王室通婚。后伊家自愿来此守护王陵,于是才有山下峪口之村。” “他家里好像知道一些王室秘密。” “末代杞王,敌寇攻入国都之际,在此藏有宝物,以资东山再起之用,秘语两偈,王室一偈,伊家一偈,王钗伊钥,合璧二开。秘语寻位,钗钥开门!” “吾将杞国秘卷传于汝之心窍,所有杞国史策,历史,典章,策略,宝藏,王宫王陵,血脉臣僚,国界版图,文治武功,一切都在秘卷里面,至于汝能解释多少,只能看你的机缘造化了。” “谢祖宗,晚辈明白!好像万龙湾佛山子也有家族秘藏。” “汝不闻狡兔三窟乎?兴复王国,没有足够的财宝怎么能实现?” “晚辈愚钝,现在明白了!” “去吧!” 青衣老者轻轻一挥手,黄花大蛇也不端着架子了,直接匍匐而来,恭存回头再看,青袍老者已经无影无踪矣。 黄花大蛇让恭存上了蛇身,倏然而出。 眨眼之间,恭存躺在悬崖之巅,如梦初醒的样子。旁边的柳大,被甩在地上。 “哎吆哎吆,这个畜生,窜出来把我摔在这里了!大少爷,您没事吧?” 恭存看着柳大刚摔下来的样子,刚才发生的事,如梦如幻,像是现实,又像是做梦。大蛇引洞,青袍祖宗,王室秘卷,灵宠成人……恭存摇晃一下头,不是在做梦吧? “我没事,柳大哥!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刚才?刚才没看到什么啊?” “你怎么摔下来的?” “我没摔下来啊?就是我和大少爷从苏大哥那边,一路走过来的。” 恭存轻轻点头,看来是把柳大这一段经历抹去了,祖宗的良苦用心,威武! 这时大襟口袋里的金钗晃动,金光大盛。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见到我主人了!还不快回家,毓秀爹要来了!” 可惜这示话只是单向的,只能小灵对持有金钗者说。 “他要来家做什么呢?我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啊。” 恭存正在想着,峪口处的红衣女子正在朝着他频频招手。秋风萧瑟,彩叶乱飞,长空雁鸣。妙龄红衣,身材绰约多姿,玉手频挥,衣袂飘展,堪称一幅经典的深山秋美图! 第246章 一言难尽吕老大 李二坏自从中毒以后,时好时坏,吕老大大包大揽,也正是验证续命丹的好时机,在新城吕氏药铺前,引起了轰动效应,现场效果百分之百达到了他的预期。但是回家以后的李二坏,还是时昏时醒,所幸的是,现在间隔时间长了一倍,两天昏迷一次,一次半天,或白天或黑夜。现在的病情,可以说稳定下来了,但是离不开续命丹,吕大偷来的续命丹秘方,药材那也是很名贵的,一粒价值十两银子,那可是一亩好地的价钱啊! 这天吕大来看李二坏,恰好是二坏清醒着。 “李二弟,感觉怎么样啊?” “吕大哥,还是那样,死一回活一回的,你这续命丹,比你说的差远了。” “这可是大价钱配制出来的,就是神仙,也不能包治百病,凡事皆有例外啊!唉,你看我为你花的银子也不少了,能不能停停药试试呢?” 李二坏一听这话,靠特娘的,这是要抽头不管了?我可是为你妹妹办事遭的难啊。 “吕大哥这话我不爱听了,我为什么遭此大难?要不是你家妹妹秀姑,让李笊篱来请我替她办事,我好端端的在家里,那会有中毒中邪这事?再者说了,吕大掌柜拿我做试验,在药铺广场上,人山人海,拿我像耍猴一样,我帮你把戏演足了,你挣得盆满钵满,就想卸磨杀驴了?” “对!就是这个理,要是吕大掌柜不管我二弟了,我就把二弟放在你药铺门口,我们不管了,你下过保证会治好的,吃喝拉撒全托给你。” 李大傻也帮腔道。 “别这么着急嘛,等我说完你们再合计一下,我想这样,我一个月提供十粒丹丸,二弟只要不昏迷,就不要吃,昏迷的时候吃一粒,咱们也是试试能不能延长治愈期。说实话,这几年老哥我是赚了一些钱,但是,都压在这续命丹上了,我还在改进,一旦改进完全成功,保证三粒,药到病除!怎么样?” 吕大见势不妙,也缓和了一下眼前局面。 “吕掌柜这样说我没意见,可以延缓服药期,试试看,就等吕掌柜的救命丹了。” 李二表示同意这个意见。 “自从二弟出了这事,李笊篱也没来探视,万恭同更不见人影,这事不是这个来头。” 李大傻不满道。 “李大公子,妹夫恭同出外巡查坊铺,尚未回来,这事他还不知道,笊篱嘛,府里的事都是他的,还有这边药铺他也要协调,确实有点小忙,等恭同回来,一定重礼来谢的!” 吕老大又压低声音。 “妹夫这次回来,会发大财的,西院会全是妹妹妹夫的。” 吕大告别李家,和一个小伙计一路走来。兴致索然。妹妹啊,妹妹,你说你惹这个说干嘛来,这李家能是好用的吗?唉,吕大不禁想起最近一次去江北观的情形。 就在李二坏服下续命丹效果不好的时候,吕大急匆匆来到江北旅店,中午就见到了江慧。 “弟弟,我的亲弟弟啊,怎么咱们炼制的续命丹效果不行呢?” “你试了?大哥。” “试了,当时能活过来,但是最多一天,又恢复原样。快帮哥哥想想办法,是不是老道玩咱们呢?” 玩你不玩你我不知道下面,但是既然师傅答应给你秘方,他肯定有他的想法。江慧想。 “大哥,我知道的全教给你了,秘笈上的秘方一个字都不会错,至于炼制方法,也和师傅炼制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发誓我对你没有一点保留。” “弟弟误解我了,我的意思是说,怎么才能得到道长的真传?” “这是师门绝密药方,一代徒弟也只能传给一个人,师傅那一代也只有师傅,我们这一代还不知道谁有这个资格呢!怎么了?大哥,那人没有救活吗?” “不是没有救活,是服一次就管两天的事,不服又昏死。” “那就两天服一粒嘛!” “我的亲弟弟哎,一粒多少银子,你没算算啊?天材地宝,稀奇古怪,病人服不起,我也熬不起啊!” 虽然药铺挣钱了,还有我吃的长春散呢,一天最少两次,不吃就像废人一样,流鼻涕淌眼泪,四肢无力,萎靡不振,阳事不举,吃上就像打了鸡血,这长春散也不便宜啊。 “弟弟,咱可是老乡加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老哥我到了难处了,弄不好就垮在这续命散上,你想想办法。真特娘的老道不给真秘方,大不了我再弄他一次,看看他的续命丹值钱还是命值钱!” “大哥,也不一定是师傅的秘方不真,他也不知道我给你秘方啊!药材配方应该没有问题,要不观里炼丹的时候,我给你找个地方,你看看全过程,只有我和师傅两个人,只要你不被他发现,偷偷看看咱们是不是一样的操作流程。” “行,老弟,我也见识一下真续命丹的制作流程!” “那你们什么时间炼丹?” “单月十五午时!一年只炼两次,下一次应该在冬月。” “特娘的还有一个多月呢!行,我冬月十五准时来,老弟,你多费心,有好处一起发财。不行了,我得回房吃药去了,特娘的又没精神了!” 吕大离开李家以后,李家弟兄五个,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李笊篱和吕老大。 “哥,现在能清醒三天三夜了,但是咱不能和他们说,一次次的为西院卖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逼着他们,彻底治好才行。还有老四这病,看来这吕大有点道道,也不知道认识了哪位高人,咱必须逼他出手,治好我和四弟的病。” 李二出主意道。 “必须这样,还有就是吴秋风,也很久没来了,来了以后让他给西院带个话,等万恭同回来,咱就新账旧账一起算算。” 这时院门的年轻护院急匆匆跑进来。 “二掌柜,有个老道模样的人找你!” 第247章 女主人到齐了 李家大门护院进来通报,有个道士要见李二坏,他听了门人说的情况,还没答复护门人怎么样,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个声音。 “师弟本事见长啊,师兄到了,还得听你传唤!” 李二坏慌忙爬起来,踏着鞋子,也来不及提上。 “哎啊,原来是师兄啊,失敬失敬!” 说着话,大师兄已经来到门口。 “师兄恕罪,有失远迎!” 李二坏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知道你最近连遭怨孽,如惊弓之鸟,我理解你的心情!” “师兄……” 李二坏说着,两眼泪水怎也绷不住了,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一样,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儿释放出来。 “别哭了,这点难为算什么啊?师父占卜八字,占到你要一难,排我来接你回龟蒙山谷,他老人家会给你祛病驱魔,你就放心吧。还有一件事,今天十月一日,师父召集众弟子,召开弘法大典,你收拾一下,明天咱们就启程进山!” “感谢师父惦记,师兄,明天咱们就走!” 万恭存和柳大看见伊三娘在峪口招手,很着急的样子,二人下了山坡,她的绰约身影,没有男人不动心,恭存尽量和她保持一段距离。 “你啊,这地方也敢乱跑?!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敢进了,虫兽邪祟,也不缺狐狸精啊!呵呵。” “可不呢,是有点瘆人啊,出了峪口就遇见狐狸精了!” “……嗯?” 伊三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忽然明白过来,一脸的嗔怒。 “好啊!你敢骂我!” “没骂你啊,你看不到狐狸精,我能看到!” “哼,不理你了,变着法儿骂人。” “你来有事?” 恭存一本正经的问。 “我爹怕你从峪口就回万龙湾了,他找你还有事,你得跟我回去一趟。还说……” 说到这里,伊三娘一脸羞涩,大红衣衫,映的粉脸发光。两手不由自主是搓揉起衣角来。 “伯父还说什么了?” “你回家问他就是了,我就不说!” 这一问,伊三娘更不好意思了。 两人在前面走,柳大远远的跟在后面。 “哎,我说你啊,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叫什么伊三娘啊,不雅。叫伊人多有文采呢!” “哎,万大公子,闲事少管知道吧?本姑娘还真的就叫伊人,三娘是乳名,好不好?就像只有你读过四书五经一样。” “你早说啊,三娘三娘的不好听。伊人,有诗意!” “快走吧,我爹等你呢!” “哎,老爷子找我什么事啊?” “让你娶我!呵呵呵……” 伊人抛下一句话,笑着在前面跑了。 恭存抿嘴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这小妮子还真敢开玩笑。” 恭存柳大来到伊府前院,伊老爷已经在客厅门口等着了。 “伊老爷,让您久等了!” “万公子,快快请进,我有事要你带话给万老太爷。” “哦,伊老爷有事尽管吩咐,不用客气。” “公子有所不知,伊家与万家颇有历史渊源,王国时代,伊家世代朝堂为官,或国师,或贴身护卫,而且历来很有姻缘,无奈我伊家六世无女,也就从上六世断了姻缘,也就断了联系。今有万伊姻缘谱一套,上有历代杞王定旨,请公子带回去,呈老太爷阅览。” 伊老爷说着,把古色古香的函盒递给万恭存。 “还有,我修书一封,也一并给万老太爷垂览。古法不可违,违者不顺!” 恭存疑惑的又接过信函。 “这次呢,让三娘跟你们一起走,具体事宜,我已经尽告三娘,她见到万老爷子,会解答疑惑。” 伊人在厅门外,听到脸红心跳。心里既渴望见到万老太爷,又怕见到。 恭存告别伊老爷,柳大在前开路。恭存和伊人都牵着马,伊老爷送出村外。 “哎,会骑马吗?” “切,小看谁呢?就是前面那个黑大汉,也不一定是本姑娘的对手!” “难不成你学了你家的祖拳?” “那也是你家的,只不过你家没有传下来!” 恭存一惊。 “当真?” “绝对当真!想学吗?本姑娘可要收学费哦。” 三人打马上路,沿着柴汶河一路东行。恭存看着伊人娴熟的骑马技术,心里暗暗惊奇,难不成又是一个练家子?女侠? 太阳刚刚偏西的时候,三匹马进了万家寨东院。大牛眼看着一个红衣美女一起到来,那喜欢八卦的心情又一次荡漾起来,柳大就停在前院,恭存伊人一起进了二院。好奇的大牛,一把把柳大拉到拐角处,无奈问什么,柳大就是一个摇头,一问三不知。 “哎,傻大个,要是大顺郝田在家就好了,他俩早就给打听出来了!” 大牛对柳大很失望。 恭存在前,伊人碎步紧跟,进了二院。堂屋客厅里很是热闹。葛秉章夫妇,万温然夫妇,万良典夫妇,淑贞小灵还有毓秀全都在,大家刚刚用过午餐,在客厅分宾主坐定,正在说话 全海妞妞已经玩在一起。 看着恭存带着一个红衣美女子进来,各人脸上表情各异,有表现出疑问的,有愤懑的,有惊奇的…… 恭存上前,对着葛家夫妇,行了拜见大礼。毓秀看着恭存,就像见了亲戚朋友一般。看着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伊人身上。 “这位是峪口的伊人伊三娘,是伊老爷让我带她来,说是有要事要见爷爷,还有一个函匣和一封信给爷爷。” 伊人粉脸发烫,恭存介绍的同时,她忙上前,行万福礼。 万老爷子先打开信函,展开笺纸,仔细阅看信件,脸上一会凝重,一会喜色,一会沉思……神情复杂,等看完了,又看向伊人,眼里全是爱怜。 第248章 万伊一家亲 万温然看完伊老爷给他的信,函匣古朴,一看就是有年岁的老物件,他端详着 伊三娘一会,满脸的喜悦。 “秉章贤侄,你们在院里随便走走看看,良典陪好你们,晚上咱们再尽情欢饮。这伊姑娘来有事找我,我先回院里去处理一下,失陪了!” “您尽管去忙就是了,老先生。” 万老爷子招呼着伊三娘,又叫上恭存,他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嘴里嘟嘟囔囔着。 万温然带着恭存伊人来到别院小厅里,伊人有些不太适应,坐立不安。 “爷爷,又叫我来干嘛?” “姑娘,你先坐下,不必客气,来到我家就像在你自己家一样。” “住口!别没点样子,让伊姑娘笑话。” “她啊?在路上就差点被她收拾了,人家有祖传功夫。” 万老爷子也不管恭存,又打开信件,看着伊三娘,满眼喜色。 “姑娘,你爹信上所说的钗钥合璧,宝藏可开,这钗钥在哪?” “爷爷,我家只有钥,您家才有钗。” “我家有钗?” “他带着呢!” 伊人指向恭存,恭存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他带的金钗我知道,那是人家灵姑娘的啊,不是我万家祖传的。” “爷爷,这金钗本来就是您万家的,灵姐姐只是替万家保存了千年之久,钗钥合璧之时,就是开发宝藏之日。” “灵姑娘替我家保存?她也是近几年才来我万家啊。” 万老爷子自言自语。 “这里面都有记载,听父亲说,灵姐姐是杞王灵宠,得道成仙,王怕家族传丢了,就委托灵姐姐代为保存。” 万温然豁然开朗,开心的看着伊三娘。 “你爹说了你们家传的四句偈语,这大概是一个具体位置和开启的方法,但是我万家的偈语,我作为嫡传长房,一点也不知道消息呢,难道……祖宗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爷爷,这个我真不知道,据我家传言,应该在万家族谱或者什么地方吧,金钗在灵姐姐手里,兴许偈语也在她那儿呢!” 老爷子点点头。 “也许有可能吧!” “姑娘,来了就当自己的家,你爹信里说,万伊和亲,千年相承。我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但是六世无结,此时钗钥同现,这就是祖宗安排啊。” “什么万伊和亲啊?这个姓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休得胡言!这是祖宗的安排,你敢违拗?!” “不敢不敢!爷爷尽管吩咐吧!” “你先去吧,让你娘在三院里收拾一个房间,让伊姑娘先和你奶奶妹妹们住在一起。要是伊姑娘受半点委屈,打你十八家棍!记住了?” “记住了,让水儿一块去照顾伊人不是更好吗?”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娘你媳妇会安排的!” 恭存听完,嬉皮笑脸的看着伊人。 “祖宗!我去给你安排后宫去了,哈哈哈!” “还不快滚!” 老爷子嗔怒道,恭存一溜烟跑了。 “老大不小了,还没点正形,伊姑娘见笑了,都是老头子我把他宠的。” “没事,爷爷,大少爷心地善良,为人忠厚,刷刷贫嘴也是正常!” “你爹说了,伊家姑娘自来嫁给万家长子长孙,可是我这个大孙子,已经有一妻二妾了,你看……这怎么办?” 伊人脸刷的红到脖子根上,手足无措,局促不安,低头顾盼。 “三娘听爷爷安排。” “你不怕受委屈吗?先来后到,你可排后面啊。” “我爹说了,我生来就是万家的,这是天意。” 伊人低声说道。 “你不觉得委屈就行,不过嘛,我家向来和谐相处,别看你前面那三个姐姐,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从来没有闹过矛盾。” “爷爷放心,伊人不是争风吃醋的人,听爹说,只有万伊和亲,两家才会兴旺发达!有些秘密才会有答案。” “你爹信里也有提及,也许偈语,宝藏的秘密,和亲之后祖上会昭示出来。姑娘,安心住下来,以后的事我来安排!” “谢谢爷爷,这是金钥,先给您保存吧,伊人初来乍到,怕弄丢了。” 伊人说着,双手把金钥递给老爷子,老爷子激动的接过来。这一递一接之间,老爷子眼前金光大盛,金钥在手里光芒四射,上面符文闪耀,呈螺旋状上升扩散,一圈一圈的上古符文,萦绕盘旋。老爷子惊奇无比,这些符文,既熟悉又陌生,像是认识又读不出来。万温然轻轻用手攥起来,金钥才渐渐趋于平静。 “姑娘,你家也是千年传承,奇珍异宝,家族传承一定也不会少的,既然来到万家,咱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把自己当外人。” “爷爷放心,伊人自当为万家竭尽全力,有万家才有伊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 他又伸开手掌,金钥又金光绚烂,这次是呈半圆形状,在没有金光的那个半圆里,有一支灰暗的金钗虚影。 这是提示我要拿金钗来啊!老爷子如醍醐灌顶。 “书童!赶快去找灵姑娘来一趟!” 万温然兴奋的叫道。 第249章 我只是一个千年灵宠 万温然突然想起来了,金钥金钗原本一对,急不可耐的让书童去叫龙小灵。 龙小灵随书童到来。 “爷爷,您找我啊?” 小灵进到别院客厅,看了一眼伊人,二人相视一笑,轻轻颔首算是见过礼了。 “灵姑娘啊,快把你金钗拿出来,爷爷用一下。” 小灵从发髻里拔出金钗,递给老爷子。 他左手金钗,右手金钥,双手靠近,让金钗金钥合璧。这时,金光大盛,符文一圈一圈的环绕上升,上下循环,字符闪烁,大小参差不齐,伊人也很奇怪,惊奇的看着这一幕,只有小灵见怪不怪,毕竟千年修行,什么大阵仗没有见过。一袋烟时间,金光渐失,符文也随之淡去。 老爷子奇怪的看着手里的金钗金钥,有些失望,但是希望更大。 “灵姑娘,伊姑娘,你们看清楚这些符文了吗?” 他惊奇于这些符文过目即忘,无奈的问两个在场的女子。 伊人摇头。 “没有,爷爷!看不清楚。” “我也没看清楚,爷爷,只是这些符文好像有个指引给我!” 小灵老实的说。 “什么指引?” “答案好像在伊妹妹带来的函匣里。” “哦……有道理,那我就仔细研读看看吧!” 东院这几天,进进出出人来人往,毓秀一家浩浩荡荡的来来去去,红衣伊人的翩翩而来,把在寨墙上的吕秀姑李笊篱纳闷的要死。 傍晚的时候,笊篱秀姑还有小蝶儿,又在别院的大炕上,三人盖着一床大被子。笊篱摸着秀姑一天天隆起的肚子,又慢慢的向下滑去,另一只手在小蝶儿的胸前,轻轻捏着。 “死鬼,那人叫回来了,以后不能天天快活了。这次先我来吧?蝶妹妹。” 秀姑忍耐不住了,求小蝶儿。 “好吧,反正大少爷回来,他这货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说着用力攥着笊篱的武器,疼的他一声鬼一样的叫声。 一阵轻风细雨,秀姑得顾忌身子,动作还是很有克制的。小蝶儿早已泉水汪汪,叮咚作响了,那边一大功告成,这边一把将笊篱搂过来,推到雪白的棉团上,这边饥可是暴风骤雨,无所顾忌,震天动地,狐吟狼嚎。哼,待我生完孩子,比你这小蹄子厉害多了。 雨过天晴,笊篱气喘如牛,肚子一起一伏。 “说正事,东院那个小狐狸精回来了,怎么就没整死他呢?这李家弟兄还真是靠不住了。特娘的还懒我们,要给李二治病,这事托付李家,咱们也是花了银子的,我算看准了,李家爷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后摆他一道,再不犯来往了。” “这事是李小四办的,那时可是信誓旦旦,信心满满的,不但没把小妖精做了,自己还成了废人一个。” “你们啊,管好自己的事就行,干嘛非得与东院为敌呢?想知道什么,我找人给你们打听来就是了。” 小蝶儿打包票一样。 “那就感谢你了,宝贝!” 笊篱一般说着,一把抱过小蝶儿,嘴贴过去就是一个热吻。 “第一,听说胡县令要来见葛毓秀她爹,据说二人是同年进士,你问问胡大人有什么要事见姓葛的。此其一,第二,打听一下红衣女人什么来历,据说她是跟万恭存一块来的。” “好说,明天就给你打听一个准确消息。” 笊篱又一把捏住她的双唇。 “嗯……还要一次……” 小蝶儿浪声道。 小灵和伊人一起从别院出来,二人虽然未曾谋面,但是心照不宣,不知底细。 “灵姐姐,你应该能读懂那些符文吧?” “妹妹,我不能确定能不能读懂,我那时只是王之灵宠,道业未成,记忆不存。我知道伊家谱书密卷有我的记载,钗钥合璧之时,也是大家现世之日。” “姐姐说的是,伊家也只是王室臣民,祖训要效忠万家,定当竭力而为。” 来到中院,万太太已经把伊人的房间让下人收拾的整洁干净,恭存的三个妹妹已经在等着伊人了。 “呀,果然是漂亮妹妹!” 她们说着就上来和伊人拉手,互致问候。 毓秀和父母还在堂屋客厅叙旧。 小灵回到淑贞房里,恭存半躺在床上。 “娘子,回来了?” 他学着《白蛇传》里的唱腔道。 淑贞在一边翻着账本。 “起开,把金钗还给我!” “唉,不就是一个副钗嘛,给你就是了。” “幸亏是副钗,正钗这次你就没命回来了!” 小灵严肃的说。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恭存感觉这事哪里不对劲啊。 “怎么了?娘子!” 小灵颜色恢复正常,竭力掩盖什么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老实交代,在外面又惹人家姑娘了吧?” 小灵眼放精光,扫视恭存。他眼前突然虚晃起来,现实的景物慢慢幻化迷糊,而脑海里是古代王室景象,国王高居朝堂之上,两边文武官员躬身肃立…… “和你说话呢!你梦回大杞了吧?!” 小灵声音不小,把万恭存拉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事多着呢,你见到你……” 小灵戛然而止,恭存也吓了一跳。 第250章 小蝶儿请高人 万恭存回到房里,小灵的身上的信息,激活了青袍老人输存给万恭存的记忆,激活的这一点点,让恭存痴迷于其间的威严与繁华,小灵看他中了邪一样,一句话把他拉回到现实中。 “我说大少爷,是不是做你的王国梦了?醒醒啊!” “你怎么什么也知道?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臭不臭啊?” 小灵嗔怒的眼光只盯着恭存看,看的恭存发毛。 “你俩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淑贞问二人。 “姐,这人着魔了,你没看他神不守舍的,佳人摄魄,神不守舍,做春秋大梦呢!” “说正经的吧,毓秀这样子肯定很痛苦的,咱们得帮帮她,让她恢复记忆。这样子,就像重新认识咱们一样,在她眼里,除了妞妞,全是陌生人,妹妹,你有没有办法啊?” 淑贞同情道。 “姐,我已经施法了,她的魔障得一点点消失,至多半年时间,毓秀姐姐定能恢复。” “打个赌,你敢吗?” 恭存拱火道。 “有什么不敢的!赌什么?快说!” “如果毓秀半年内恢复了,我天天晚上给你洗脚!” “呵呵呵,不行,你必须天天晚上给姐姐洗脚!” “好,我答应!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如果我输了,随便你提一个要求。” 恭存想了好一会。 “如果你输了,给爷爷续寿十年!你能吗?” 恭存眨巴着眼睛,以为可把小灵难住了。 “就这个要求?!” “嗯,就这一个!” “确定?” “确定!” “我答应你!” “来,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恭存兴奋道。 两人写好赌状,淑贞作见证人。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啊,西院又有行动了。毓秀一家人来,又有伊人妹妹,明儿胡县令又来拜见葛叔,他们总得整点幺蛾子出来啊,不整点事出来不符合吕秀姑的脾气。” “妹妹,咱们忙里忙外的,都是尊贵客人,要是西院闹出点事来,很不好看,你多加小心,把他们拒之门外。” 淑贞有点心慌。 “咱们将计就计吧,他们请了一个魔道高人,总得有一场明争暗斗。” “那就好,妹妹多加小心。咱们这边不能有半点疏漏。” 却说西院小蝶被笊篱滋润的舒舒服服,她大包大揽的把打探东院,趁机捣乱的事应承下来,是因为她最近认识了一位高人,她母亲常年有病,疯疯癫癫,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而且疑神疑鬼,郁郁磨磨,请了很多医生诊治,一点疗效也没有。晚上就说看见已故的谁谁了,白天就喊黑白无常来捉拿她了,把家人瘆的浑身鸡皮疙瘩,但又无可奈何。直到上个月,小蝶儿哥哥,去县城抓药回来的路上,天色已晚,遇到一个乞丐模样的人,看他可怜,把给母亲甜膏给了他一块。小蝶儿哥哥也没想到回报,走出很远,这乞丐发话了。 “吾观你家有病人,可惜这病无药可治。” 小蝶儿哥哥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乞丐。 “唉,俺娘疯魔好几年了,不吃药吧,心里过意不去,吃药吧,没有一点疗效。” 这大男人说着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病不难,不用花钱吃药,很快就好。” “大师!您如果能治好俺娘的病,我做牛做马,也给您养老!” 小蝶哥噗通一声,跪在乞丐面前。 “哎……我散人一个,独来独往,行走江湖,度可度之人,治不治之病,放浪形骸,散漫惯了。” “请大师赐教!” “五年前,你家门口之左,有一个积年柴垛?” “是的,那边总是招蛇鼠刺猬,老娘嫌不干净,就把柴垛拆了。” “汝可知柴垛下面有什么吗?” “俺不知道,就是一个闲置的柴院。” “你家本来有一个姑姑,十五岁那年,本匪徒糟蹋了,她性刚烈,回家上吊自杀,因为姑娘没有出嫁,不得入祖林,你奶奶又不肯把闺女埋的太远,就埋在了大门之外,回来,你祖母故去,人们把坟头平了,又在其上建了柴垛。这柴垛就相当于坟头。汝姑火命之人,有柴自然安心。” “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大师!” “后来你们把柴多搬走,你姑有坟无头,有火无柴,当然要罚治活人,你母亲的病,就是这个原因啊!” 小蝶儿哥哥连磕响头。 “请大师指点!” “简单,把柴垛建起来,汝母自然康健。” 小蝶哥哥死缠硬磨,还是把乞丐请回到家中。 第二天,把柴垛恢复原样,母亲立时恢复如初。 乞丐要走,小蝶哥哥硬是把他留下来,要报答救母之恩。乞丐只要见到人,观其面相,闻其体味,这人以及家人,所有的好事坏事全都知晓。 答应了吕秀姑李笊篱这件事,小蝶儿就回到娘家,乞丐还在,就把东院的事向老丐说了。 “东院有个小妖精 处处压制我东家,大师如果能把东院打压下去,我家主人定有厚报。” “我不求财不图名,只是想施展我的手法,证明我的本事,哈哈哈!” 老丐继续说。 “小主说的东院,我没有从你身上获得任何气息,须带我去东院附近,才能获得准信,我才施展手段,打打他们的嚣张气焰。” “那我现在就带先生去如何?” “须到今夜子时,万籁俱寂,我仙法最盛,手段最高!” “好,先生,咱们就夜里行动!” 第251章 老乞对上红绸带 万温然老爷子专心钻研伊人带来的函匣密卷,里面可谓是万伊秘史,全是王室与伊家的有关秘密,自然有历代杞王与伊家的关系,伊女进宫,郡主下家伊家,乃至杞王托孤,伊氏护陵,直到六世之前,断了姻缘。 老爷子急于想弄明白前四句偈语,他知道既然没有靠子孙传承,就必然在谱书中有记载。他是处心积虑,孜孜以求,万伊两家共谋藏宝,祖宗想的很周到。 石淑贞听小灵说西院明天趁机闹事,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安定不下来。明天胡县令要来拜访万老爷子和葛秉章,自然要看博古堂和新东门,这是客人的必选项目,尽管胡至图早已看过,茶叙之余,总得走走看看,中午就要举行宴会,伊人虽然是个女孩子,但也是重要客人,最起码和葛太太毓秀一起,女人们在内院摆一桌。石淑贞把明天中午的宴会安排妥当。就是怕西院使坏砸场子。无论是博古堂还是新东门,还是宴会厅,都不能有半点疏忽,她心里压力很大。丢人不能丢给外人,自家人怎么样也无所谓。 “妹妹,依你看,西院这次要倒腾什么幺蛾子?明天客人众多,咱可丢不起这个人啊!” “姐,我分身一直在监视呢,这次是小蝶儿出手,去搬一个高人。在她娘家那边,但是这个高人的气息,时隐时现,估计有点道业,能屏蔽我的窥探。只要不是佛道护法,我就能克敌制胜。” “阿弥陀佛,好在不是佛道之徒吧。” 淑贞祈求不已。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子时了,小蝶儿带着老乞,径直来到西院寨墙上。 在那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万家寨宛如一座被岁月尘封的堡垒,静静矗立在莽莽群山环绕之中。寨中流传着诸多奇闻轶事,而东院的蛇仙龙小灵,更是为这寨子增添了一抹神秘莫测的色彩。龙小灵在此修炼多年,其法力高深,平日里深居简出,与人无害,舍命保护东院,自从成为王室的灵宠,一直是万家的守护神。 万籁俱寂,子时已到。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万家寨的寨墙上,月光洒下,勾勒出他佝偻的身形——竟是那平日里在寨中此时的他,手中那只平日里脏得看不清颜色的要饭碗,此刻却在夜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原来的一只玉碗法器。 老乞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射向东院的方向,那里,正是龙小灵的居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仿佛在向那隐匿于黑暗中的蛇仙发出无声的挑衅。他想趁此机会进东院勘察一番,特别是东院宝物财富,他勘察清楚,到明天客人到场,他用魔法,制造一场宝毁财破的事件,趁此伤人害命,破败东院运势,为西院报仇雪恨。 但是他无论怎么样,都靠近不了东,随着老乞手中玉碗光芒愈发强盛,东院之中,原本平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龙小灵似有所感,双眸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芒。她已经在东院空域上打了结实的结界。 “何方宵小,敢在我眼皮底下放肆!”她低声怒喝,声音虽轻,在老乞那边,却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 只见龙小灵身形一闪,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寨墙的方向飞去。眨眼间,她已出现在老乞面前,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雾,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你这老乞丐,为何深夜来此,惊扰于我?” 龙小灵柳眉倒竖,质问道。老乞却不答话,只是将手中玉碗高高举起,玉碗光芒大盛,一道刺目光柱直射向小灵。龙 小灵见状,连忙挥动动金钗,形成一道金色结界,将那光芒抵挡在外。 “哼,雕虫小技!” 龙小灵冷哼一声,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天空中风云变幻,无数条青色小蛇从云雾中钻出,张牙舞爪地朝着老乞扑去。 老乞面色微变,却并未慌乱。他将玉碗置于身前,口中念念有词,玉碗光芒流转,形成一个圆形护盾,将那些小蛇尽数挡在外面。小蛇们撞在护盾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却无法突破分毫。老乞趁此机会,口中大喝一声,玉碗光芒暴涨,一道强大的法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那些小蛇震得纷纷倒飞出去。龙小灵见此,心中暗惊,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老乞竟有如此法力。她不敢再轻视,决定使出全力。龙小灵双手舞动,青雾愈发浓郁,逐渐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朝着老乞扑去。 老乞深知这蟒蛇的厉害,不敢硬接。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蟒蛇的攻击,同时手中玉碗光芒闪烁,不断朝着蟒蛇射出一道道光芒。蟒蛇被光芒击中,吃痛之下,愈发疯狂,在寨墙上横冲直撞,一时间,寨墙砖石飞溅,尘土飞扬。就在老乞与龙小灵激战正酣之时, 老乞祭出一个法器,只见他抛出一串铃铛,上面符箓闪耀,随着他发功助力,符箓大盛,小灵头晕脑胀,肚子里的胎儿明显不适,也乱动起来。小灵本来可以气冲丹田,一掌击碎铃铛的,无奈丹田离胎儿太近,现在只能自保,反正东院结界他也破不了,无非就是在结界之外兴风作浪罢了。但是这样,也如同塌边有敌人,不得安心。 “姐姐,我来收拾他!”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然后一个身影掠过来。身着红衣的女子,手持红绸带,此人正是伊人,听闻寨墙有异动,便立刻赶来查看。伊人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激战的老乞和龙小灵,心中大惊。她虽不知这老乞为何突然向龙小灵发难,但此刻形势危急,她也顾不上许多。伊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红绸带,口中默念口诀。刹那间,伊人周身金色虎影,红绸带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舞动起来,散发出阵阵红光。 她将红绸带用力一甩,红绸带如同一道红色闪电,朝着老乞飞去。他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红绸带缠上老乞的玉碗,用力一勒,整个玉碗被红绸带包裹住,老乞不甘心,作法打来,一阵狂风大作,朝着伊人卷过来,只见伊人红绸舞动,口吐莲花,虎影大盛,老乞死死抱住玉碗,腾出一只手来,抽出匕首,就要割向红绸带。而伊人也不甘示弱,她双手紧握红绸带,娇喝一声,全身法力注入红绸带中。红绸带光芒大盛,越勒越紧,老乞见伊人占据上风,心中很急,他趁机将玉碗中的法力全部释放出来,一道强大的光芒朝着龙小灵射去。龙小灵眼看躲避不及,这时又有一条红绸带把玉碗魔光打开,小灵感激的看向伊人,趁老乞不注意,一挥金钗,电光击向老乞。 “你……你们……”老乞又惊又怒,看着眼前的小灵和伊人,心中充满了不甘。就在这时,伊人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原来,伊人竟是虎仙转世,在这危急关头,她体内的虎仙之力被激发出来。伊人双手舞动红绸带,口中发出一声虎啸,声音震耳欲聋。红绸带在她手中化作两条巨大的红色虎爪,朝着老乞抓去。老乞见状,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伊人竟会突然发力相向。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龙小灵同样震惊不已,但她毕竟法力高深,迅速调整状态,双手结印,召唤出一道金色光幕,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扭曲起来。老乞在这股冲击力下,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玉碗光芒瞬间黯淡,掉落在地。玉碗一落地,便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变得和普通的脏碗无异。老乞见状,心中绝望,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以逃脱。而伊人此刻却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状态,她的眼神中只有无尽的战斗欲望,不断挥舞着红绸带,朝着老乞发起攻击。 “姐姐,你保护好自己,这边有我就够了!” 刹那间,整个天地都仿佛被染成了红色,一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以伊人为中心扩散开来。老乞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良久,一切都归于平静。伊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心中充满了迷茫。她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你……你没事吧?”龙小灵轻声问道。伊人摇了摇头,一脸茫然。老乞也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手中失去光芒的玉碗,心中充满了懊悔。他知道,自己此次不仅未能除掉龙小灵,反而险些丢了性命。 “哼,今日算你们走运,改日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老乞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伊人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老乞身形一闪,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去路被龙小灵拦住。两人再次战在一起,不过这一次,老乞已无心恋战,他的法力也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没过多久,老乞便被龙小灵制服。龙小灵将老乞带到伊人面前,看着伊人,说道:“此人来历不明,心怀不轨,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伊人看着老乞,心中五味杂陈。她虽然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个老乞似乎是罪魁祸首。 “先将他关起来,等查明他的身份和目的再说。” 伊人想了想,说道。龙小灵点了点头,将老乞带走。 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夜战,万家寨暂时恢复了平静。但众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而伊人,也在这场战斗中,发现了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虎仙转世。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未来的日子里,伊人将带着这份神秘的力量,踏上未知的征程,去探寻自己的身世之谜,去守护万家寨,去面对更多的艰难险阻…… 第252章 秘典寻踪 在那风云诡谲的江湖之中,灵幻之力翻涌不息,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老乞,以其阴邪魔法在江湖上掀起诸多风浪,却在与小灵的一场激烈交锋中,魔法被强力压制。伊人见状,迅速挥动红绸带,那红绸带如灵动的火蛇,瞬间缠上老乞的魔碗,须臾间,魔碗的魔力便被暂时抹去。老乞望着失去魔力的魔碗,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也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悻悻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西院的吕秀姑和李笊篱目睹这一切,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他们本就与东院的万府有着诸多纠葛,一心想在这混乱中谋取私利,制造麻烦。此次老乞的失利,让他们的计划暂时落空,二人在西院的阴暗角落里,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地想着下一步的阴谋诡计,可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想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第二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巳时刚过,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东院万府的大门前。车帘轻挑,胡县令身着官服,面带微笑地走了下来。他此次前来,是专程为庆贺毓秀得救以及拜访葛秉章而来。万府上下早已得到消息,众人忙忙碌碌,迎接贵客。 胡县令在万老爷子的引领下,步入东院。只见庭院中张灯结彩,布置得格外喜庆。万老爷子带着一众家人,满脸笑意地迎上前去。双方寒暄几句后,便一同前往宴会厅。宴会厅内,珍馐美馔摆满了一桌又一桌,酒香四溢。众人纷纷入席,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厅内。 在这热闹非凡的时刻,西院的吕秀姑和李笊篱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躲在西院与东院相隔的围墙边,眼睛死死地盯着东院的一举一动,心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吕秀姑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东院如今如此风光,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得想个法子搅搅局。”李笊篱皱着眉头,目光闪烁:“可那小灵设了结界,咱们根本近不了身,那伊人周身还有虎影闪现,实在棘手。”二人低声商议着,试图找出突破结界的方法,可无论他们如何谋划,都无法冲破小灵设下的坚固屏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院车水马龙,宾客往来不断,热闹得如同人间仙境,而他们却被困在这清冷的西院,满心不甘。 宴会结束,送走了一众客人后,万老爷子回到书房。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两个古朴的函匣上,那是万伊两家的秘笈。这秘笈中藏着诸多秘密,一直以来都是家族的重中之重。万老爷子深知,其中必有解开当下诸多谜团的关键线索。 他缓缓打开函匣,取出里面的古籍,一页一页地仔细研读起来。灯光昏黄,映照着他专注的面庞。古籍上的文字晦涩难懂,可万老爷子凭借着深厚的学识和对家族事务的熟悉,还是渐渐沉浸其中。读着读着,他发现了一些异样。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中,似乎隐藏着藏头诗。他心中一喜,更加全神贯注地解读起来。第一段的四句秘语,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根据秘语的提示,关键线索似乎藏在万家发掘出的竹木简中。 万老爷子深知这些竹木简的重要性,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起身前往博古堂。博古堂内,灯光柔和地洒在一个个橱窗上,里面陈列着各种珍贵的文物,而那些竹木简就静静地躺在其中一个橱窗里。万老爷子走到摆放竹木简的橱窗旁,轻轻打开橱窗,小心翼翼地取出竹木简。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竹木简一一摊开在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竹木简历经岁月的洗礼,已经有些陈旧,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万老爷子眯着眼睛,仔细地辨认着每一个字。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仿佛在与古人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博古堂内的光线也愈发昏暗。可万老爷子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对竹木简的研究之中。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万老爷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紧紧盯着手中的竹木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嘴里喃喃自语道:“有了,我知道啦!”原来,经过长时间的仔细考证,他终于从竹木简的文字中,找到了与函匣秘笈中藏头诗相呼应的线索。 从函匣秘笈中,他剥茧抽丝,得出一句话。 “龙头之下有家当,马头山南有简藏!” 这是说,龙头山下就是峪口那里有宝藏,马头上南就是佛山子,就是竹木简上有秘语。 这些线索相互交织,如同一张神秘的地图,似乎正指引着他走向一个惊天的秘密。 万老爷子激动得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他深知这个发现的重要性,这不仅关乎家族的命运,或许还能解开江湖上诸多悬而未决的谜团。他小心翼翼地将竹木简重新放回橱窗,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出博古堂。他要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家人,共同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此时,整个万府都沉浸在夜色之中,一片寂静。唯有万老爷子匆匆的脚步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他心中满是期待,期待着这个发现能为家族带来新的转机,也期待着能借此揭开江湖背后隐藏的重重迷雾,让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 第253章 八句偈语 在那风云诡谲的江湖之中,灵幻之力翻涌不息,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老乞,以其阴邪魔法在江湖上掀起诸多风浪,却在与小灵的一场激烈交锋中,魔法被强力压制。伊人见状,迅速挥动红绸带,那红绸带如灵动的火蛇,瞬间缠上老乞的魔碗,须臾间,魔碗的魔力便被暂时抹去。老乞望着失去魔力的魔碗,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也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悻悻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西院的吕秀姑和李笊篱目睹这一切,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他们本就与东院的万府有着诸多纠葛,一心想在这混乱中谋取私利,制造麻烦。此次老乞的失利,让他们的计划暂时落空,二人在西院的阴暗角落里,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地想着下一步的阴谋诡计,可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想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第二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巳时刚过,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东院万府的大门前。车帘轻挑,胡县令身着官服,面带微笑地走了下来。他此次前来,是专程为庆贺毓秀得救以及伊人正式入东院而来。万府上下早已得到消息,众人忙忙碌碌,迎接贵客。 胡县令在管家的引领下,步入东院。只见庭院中张灯结彩,布置得格外喜庆。万老爷子带着一众家人,满脸笑意地迎上前去。双方寒暄几句后,便一同前往宴会厅。宴会厅内,珍馐美馔摆满了一桌又一桌,酒香四溢。众人纷纷入席,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厅内。 在这热闹非凡的时刻,西院的吕秀姑和李笊篱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躲在西院与东院相隔的围墙边,眼睛死死地盯着东院的一举一动,心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吕秀姑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东院如今如此风光,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得想个法子搅搅局。”李笊篱皱着眉头,目光闪烁:“可那小灵设了结界,咱们根本近不了身,那伊人周身还有虎影闪现,实在棘手。”二人低声商议着,试图找出突破结界的方法,可无论他们如何谋划,都无法冲破小灵设下的坚固屏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院车水马龙,宾客往来不断,热闹得如同人间仙境,而他们却被困在这清冷的西院,满心不甘。 宴会结束,送走了一众客人后,万老爷子回到书房。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两个古朴的函匣上,那是万伊两家的秘笈。这秘笈中藏着诸多秘密,一直以来都是家族的重中之重。万老爷子深知,其中必有解开当下诸多谜团的关键线索。 他缓缓打开函匣,取出里面的古籍,一页一页地仔细研读起来。灯光昏黄,映照着他专注的面庞。古籍上的文字晦涩难懂,可万老爷子凭借着深厚的学识和对家族事务的熟悉,还是渐渐沉浸其中。读着读着,他发现了一些异样。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中,似乎隐藏着藏头诗。他心中一喜,更加全神贯注地解读起来。第一段的四句秘语,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根据秘语的提示,关键线索似乎藏在万家发掘出的竹木简中。 万老爷子深知这些竹木简的重要性,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起身前往博古堂。博古堂内,灯光柔和地洒在一个个橱窗上,里面陈列着各种珍贵的文物,而那些竹木简就静静地躺在其中一个橱窗里。万老爷子走到摆放竹木简的橱窗旁,轻轻打开橱窗,小心翼翼地取出竹木简。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竹木简一一摊开在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竹木简历经岁月的洗礼,已经有些陈旧,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万老爷子眯着眼睛,仔细地辨认着每一个字。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仿佛在与古人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博古堂内的光线也愈发昏暗。可万老爷子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对竹木简的研究之中。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万老爷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紧紧盯着手中的竹木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嘴里喃喃自语道:“有了,我知道啦!”原来,经过长时间的仔细考证,他终于从竹木简的文字中,找到了与函匣秘笈中藏头诗相呼应的线索。这些线索相互交织,如同一张神秘的地图,似乎正指引着他走向一个惊天的秘密。 万老爷子激动得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他深知这个发现的重要性,这不仅关乎家族的命运,或许还能解开江湖上诸多悬而未决的谜团。他小心翼翼地将竹木简重新放回橱窗,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出博古堂。他要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家人,共同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此时,整个万府都沉浸在夜色之中,一片寂静。唯有万老爷子匆匆的脚步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他径直来到小灵和伊人的住处,敲响了房门。伊人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万老爷子满脸的兴奋,不禁有些诧异。万老爷子也顾不上许多,径直走进屋内,将还在睡梦中的小灵和闻声赶来的大孙子万恭存叫到一起。 待众人坐定,万老爷子难掩激动之情,将自己在函匣秘笈和竹木简中发现的线索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咱们一直寻找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些线索之中。现在,咱们得从竹木简里找出与龙头山相关的文字,这是关键所在。”众人听后,皆是精神一振,立刻跟随万老爷子来到博古堂。 博古堂内,万老爷子再次将竹木简一一摊开在桌上。众人围拢过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竹木简,开始仔细地检索。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与龙头山有关的文字。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每个人都沉浸在紧张的查找之中。然而,一番查找过后,他们却一无所获,众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就在这时,伊人和小灵不经意间目光交汇在一起。刹那间,奇迹发生了。原本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竹木简上,一个个文字突然闪烁起金色的光芒。这些金色的文字在黑暗中格外耀眼,仿佛是来自远古的神秘召唤。万老爷子见状,惊喜万分,连忙对万恭存喊道:“恭存,快,把这些发光的文字记录下来!”万恭存迅速拿起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看着那些不断闪烁的金色文字,万老爷子不禁感叹道:“一个杞王灵宠,一个杞宫之后,一旦合力,想不到竟有如此法力。”众人心中也满是震惊与喜悦,更加期待这些文字能为他们揭示出重大的秘密。不一会儿,万恭存抄录完毕,一共二十个古文字。 接下来,如何解读这二十个古文字,成为了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万老爷子深知,这二十个字的排列组合方式极为关键,一旦出错,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纰漏,都可能导致他们与宝藏的位置失之交臂。于是,他坐在桌前,开始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这些文字进行排列组合。二十个字,理论上有着上千种排列组合的方法,可正确的却只有一种。万老爷子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尝试着每一种可能,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灵、伊人和万恭存也没有闲着,他们围在万老爷子身边,四人一起,尝试各种方法。伊人目光闪亮,犹如虎睛,她看向万恭存,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万恭存心中突然一动,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一个激灵之下,竟唤醒了山洞里青袍老人给他的记忆储存。 一时间,万恭存的脑子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画面和信息不断地涌现出来。这些记忆时而快进,时而慢放,混乱而又复杂。万恭存努力地集中精神,在这混乱的记忆中寻找着有用的线索。经过一番艰难的记忆唤醒与重新整理,万恭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大声说道:“龙头对西南,三十六回环,东西两盖头,西南东北连。”说完,他看向伊人,急切地问道:“伊人妹妹,你家的四句是什么来?”伊人微微点头,轻声念道:“钗钥合璧环,左右在门前,青石有缝隙,错过一万年。”众人听后,皆是一阵兴奋,这些诗句似乎暗藏着解开宝藏秘密的关键信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要发掘这批大量的宝藏,仍然困难重重。江湖上各方势力对这批宝藏虎视眈眈,他们不仅要面对未知的危险,还要破解更多隐藏在诗句背后的谜题。前路漫漫,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此刻,众人心中的希望之火却被彻底点燃,他们决定凭借着智慧和勇气,向着宝藏的方向坚定地前行。 第254章 红衣伊人有办法 万温然老爷子在博古堂内,凭借着深厚的学识与坚韧的毅力,从那泛黄的函匣秘笈与陈旧的竹木简中,觅得了一丝关键线索,这一发现让他激动得难以自持。他深知,这线索或许是解开家族多年谜团、探寻那神秘宝藏的关键钥匙。 老爷子怀揣着这份激动,脚步匆匆,急切地朝着小灵和伊人的住处赶去。此时,夜幕已深,万府被静谧笼罩,唯有他匆忙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中回响。他敲响房门,伊人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瞧见老爷子满脸的兴奋与急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未等伊人开口,万老爷子已大步迈进屋内,同时高声唤着:“小灵,恭存,快起来,有要事相商!” 不一会儿,小灵和万恭存匆匆赶来,屋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热烈。万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双手微微颤抖,将自己在函匣秘笈和竹木简中的发现,条理清晰却又难掩激动地详述了一遍。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目光中满是期待:“咱们一直探寻的秘密,极有可能就藏在这些线索里。如今,当务之急是从竹木简中找出与龙头山相关的文字,这可是重中之重。”众人听闻,精神为之一振,眼神中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 旋即,众人一同前往博古堂。堂内,柔和的灯光洒在摆满珍贵文物的橱窗上,映出一片静谧。万老爷子再次小心翼翼地将竹木简一一摊开在宽大的桌子上,竹木简散发着岁月的气息,其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众人围拢过来,目光紧紧锁定在这些竹木简上,开始全神贯注地检索。 他们的眼神专注而执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每一个字都仔细端详,试图从中找出与龙头山有关的蛛丝马迹。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万老爷子时而皱眉,时而轻轻摇头;小灵则紧抿嘴唇,目光如炬;伊人全神贯注,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万恭存更是屏气敛息,生怕错过任何关键信息。然而,一番地毯式的查找过后,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他们一无所获,众人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失望与沮丧的神情。 就在众人满心失落之时,伊人和小灵不经意间目光交汇。刹那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黯淡无光的竹木简上,一个个文字竟如被点燃的星辰,闪烁起金色的光芒。这些金色文字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是来自远古的神秘召唤。万老爷子见状,眼中闪过惊喜与震撼,急忙对万恭存喊道:“恭存,快,拿纸笔,把这些发光的文字记录下来!”万恭存迅速反应过来,急忙拿起一旁的纸笔,在案几上奋笔疾书。 看着那些不断闪烁的金色文字,万老爷子不禁感叹道:“一个杞王灵宠,一个杞宫之后,一旦合力,竟能引动如此神奇的法力。这或许是天意,在指引我们走向真相。”众人心中亦是震惊与喜悦交织,愈发期待这些文字能为他们揭示出惊天秘密。不多时,万恭存抄录完毕,一共二十个古文字。 接下来,如何解读这二十个古文字,成了摆在众人面前的一道难题。万老爷子深知,这二十个字的排列组合方式,犹如解开宝藏大门的密码,一旦出错,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导致他们与宝藏的位置失之交臂,一切努力付诸东流。于是,他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对这些文字进行排列组合。二十个字,理论上有着上千种排列组合的方法,可正确的却仅有那唯一的一种。 万老爷子时而将几个字摆在一起,仔细端详,时而又将它们重新打乱,再次尝试。他的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愈发坚定。小灵、伊人和万恭存也没有闲着,他们围在万老爷子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小灵从文字的音韵角度分析,伊人则从文字的寓意方面思考,万恭存结合自己所学的知识,提出一些独特的见解。 在讨论过程中,伊人目光闪亮,犹如虎睛,她看向万恭存,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万恭存心中猛地一动,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一个激灵之下,竟唤醒了山洞里青袍老人赋予他的记忆储存。一时间,万恭存的脑海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画面和信息如潮水般不断涌现。这些记忆时而如疾风快进,时而似蜗牛慢放,混乱而又复杂。万恭存努力地集中精神,在这混乱的记忆中艰难地寻找着有用的线索。 他紧闭双眼,双手抱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其他人见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张地看着万恭存,大气都不敢出。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记忆唤醒与重新梳理,万恭存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声说道:“龙头对西南,三十六回环,东西两盖头,西南东北连。”说完,他急切地看向伊人,问道:“伊人妹妹,你家的四句是什么来?”伊人微微点头,轻声念道:“钗钥合璧环,左右在门前,青石有缝隙,错过一万年。”众人听后,皆是一阵兴奋,这些诗句似乎暗藏着解开宝藏秘密的关键信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要发掘这批大量的宝藏,前路依然困难重重。江湖上各方势力对这批宝藏早已虎视眈眈,他们不仅要面对未知的危险,还要破解更多隐藏在诗句背后的谜题。且不说这宝藏的位置是否如诗句所暗示的那般容易找到,即便找到了,在开启宝藏的过程中,也必定会遭遇各种机关陷阱。而他们此刻所掌握的线索,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但此刻,众人心中的希望之火却被彻底点燃,他们决定凭借着智慧和勇气,向着宝藏的方向坚定地前行。 万老爷子看着众人,目光坚定而充满力量:“孩子们,虽然前路艰险,但我们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他们深知,这一场探寻宝藏的旅程,才刚刚拉开帷幕,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多的挑战与未知。但他们毫不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怀揣着希望,坚信终有一日,能揭开宝藏的神秘面纱。 第255章 万伊结亲解偈语 八句偈语静静地躺在案几之上,字体古朴而神秘,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万温然老爷子眉头紧锁,目光在那偈语上反复游走,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可这偈语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他的面前,艰涩难懂,深奥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万氏竹木简被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这竹木简乃是万氏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宝物,上面的每一道刻痕、每一个符号,都承载着先辈们的智慧与秘密。老爷子深知,这八句偈语的破解之法,或许就隐藏在这竹木简之中。他不顾年事已高,每日都沉浸在对竹木简的研读之中,废寝忘食,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执着与坚定。 阳光透过窗户的雕花窗棂,洒在老爷子布满皱纹的脸上,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在那古老的文字中捕捉到了一丝希望。终于,在经过无数次的翻阅与思考之后,老爷子的口中缓缓吐出了几个字:“万伊大婚,其义自见。”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这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终于明白了这偈语背后所隐藏的深意。原来,一切的关键都在于万恭存与红衣女伊人结婚。在两人交合之际,万恭存的记忆将会苏醒,而那隐藏多年的藏宝地点,也会自然而然地出现。这对于万氏家族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也是一个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契机。 老爷子深知此事的重大,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将儿子万良典夫妇叫到了跟前。万良典夫妇看着老爷子那严肃的神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老爷子将破解偈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万良典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家族的秘密竟然与一场婚姻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 “爹,这……这真的可靠吗?”万良典有些犹豫地问道。 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良典啊,这是家族传承下来的秘密,历经数百年,岂是轻易能破解的。如今既然有了这线索,我们就绝不能放过。这不仅关乎家族的荣耀,更关乎家族的未来啊。” 万良典的妻子也在一旁微微点头,她虽然心中也有疑虑,但看着老爷子那坚定的眼神,也知道此事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随后,老爷子又找到了石淑贞、小灵,还有葛家人。他耐心地向他们一一解释着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试图说服他们支持万伊接亲的目的。石淑贞听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与万恭存相识已久,自然希望他能得到幸福,但这件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太过离奇。 “爷爷,这婚姻大事,怎能如此草率。虽说这背后有家族秘密,但万一……”石淑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了。 “淑贞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这是家族的使命,也是恭存的命运。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犹豫,而错失了这个机会。”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灵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看到老爷子那焦急的样子,也乖巧地点了点头。葛家人听后,也是议论纷纷,他们对于万氏家族的秘密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但既然是老爷子亲自来做工作,他们也不好拒绝。 在老爷子的一番努力之下,众人终于勉强同意了万伊接亲的事情。接下来,便是要与伊家进行沟通了。伊家老爹得知此事后,心中十分欣慰。他看着自己的女儿伊人,眼中满是慈爱。 “女儿啊,这万氏家族与我们伊家,已经六世无结亲了。如今能有这样的缘分,也算是完成了我多年的一个心愿。”伊家老爹微笑着说道。 伊人听后,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她虽然与万恭存接触不多,但对他的印象却还算不错。而且,她也明白父亲的心思,这门亲事,对于两家来说,或许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爹,我听您的。”伊人轻声说道。 就这样,万伊大婚的事情便算是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万氏家族和伊家都忙碌了起来。万氏家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的各项事宜,从布置新房到准备婚宴,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做到完美。伊家也为伊人准备好了嫁妆,其中不乏一些珍贵的首饰和衣物。 万恭存得知自己要与伊人结婚的消息后,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对于这场婚姻,既有期待,又有一丝迷茫。他不知道这场婚姻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命运转折,但他知道,这是家族的安排,他无法拒绝。 终于,到了大婚的日子。整个万家庄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街道两旁摆满了鲜花和彩带。万恭存身着一身华丽的红色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伊家走去。 伊家这边,伊人早已梳妆完毕。她头戴凤冠霞帔,身着红色嫁衣,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动人。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但心中也难免有些紧张。 迎亲的队伍来到了伊家门前,万恭存下马,整了整自己的衣冠,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伊家。按照习俗,他先是向伊家老爹行了大礼,感谢他将女儿许配给自己。伊家老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小伙子,心中十分满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后,万恭存来到了伊人的闺房门口。他轻轻地敲了敲门,说道:“伊人,我来接你了。” 门缓缓打开,伊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万恭存看着眼前的伊人,心中不禁一动。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那一刻,他仿佛忘记了一切,眼中只有伊人那娇羞的面容。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万恭存将伊人抱上了花轿,然后带着迎亲的队伍,向着万家庄走去。一路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人们纷纷涌上街头,观看这盛大的婚礼,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回到万家庄后,婚礼正式开始。万氏家族的祠堂里,万温然老爷子身着长袍,一脸庄重地站在台上。万恭存和伊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进祠堂。他们先是向列祖列宗行了大礼,然后又向老爷子和万良典夫妇敬了茶。 “恭存,伊人,今日你们结为夫妻,从此以后,要相互扶持,相互关爱。家族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的身上了。”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万恭存和伊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坚定。随后,在众人的见证下,万恭存和伊人拜堂成亲。礼成之后,众人来到了婚宴现场,开始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 婚宴上,人们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万恭存和伊人依次向宾客们敬酒,感谢他们的到来。整个万家庄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夜幕降临,宾客们渐渐散去。万恭存和伊人回到了新房。新房里布置得十分温馨,大红的喜烛摇曳着,映照着两人幸福的脸庞。万恭存轻轻地为伊人揭开了红盖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伊人,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子了。”万恭存轻声说道。 伊人微微点头,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两人相拥而坐,开始诉说着彼此的心事。就在这时,万恭存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一阵刺痛,一些模糊的记忆开始浮现出来。 他看到了一个古老的山洞,山洞里堆满了各种金银财宝;他看到了自己的先辈们在山洞前虔诚地祭拜;他看到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家族的成员们为了保护这些财宝,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万恭存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伊人看到他的异样,心中十分担心。 “恭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伊人焦急地问道。 万恭存摇了摇头,说道:“伊人,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随着记忆的不断涌现,万恭存终于想起了藏宝地点的具体位置。他的心中既兴奋又紧张,他知道,这个秘密即将被揭开,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与伊人的这场婚姻。 第二天,万恭存将自己想起藏宝地点的事情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听后,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紧紧地握住万恭存的手,说道:“恭存啊,你终于做到了。这是家族的荣耀,也是你的功劳。” 随后,万氏家族的成员们在万恭存的带领下,来到了藏宝地点。当他们打开山洞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山洞里堆满了金银财宝,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这些财宝,不仅是家族财富的象征,更是家族历史的见证。 万氏家族的成员们欢呼雀跃,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家族将会迎来新的辉煌。而万恭存和伊人,也因为这场婚姻,成为了家族的功臣。他们的爱情故事,也将在万氏家族中流传下去,成为一段佳话。 第256章 财宝 当山洞的石门缓缓被推开,一股陈旧却又带着神秘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万氏家族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急切地朝着山洞内部探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山洞内,金银器皿堆积如山,在洞口透入的微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仿佛是一片由财富铸就的星辰大海。金饼一个个整齐地码放着,宛如一块块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金色磐石。青铜器错落其间,它们造型古朴,纹理精美,每一件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与文化,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岁月。 万温然老爷子站在洞口,目光扫过这些珍贵的财宝,心中满是感慨。他深知,这些财富不仅是家族数代人努力与守护的结晶,更是家族未来发展的强大基石。但此刻,首要的任务是将这些财宝安全转移,并且严格保密,绝不能让外界知晓分毫。 “大家听着,从现在起,任何人都不许向外界透露这里的一丝一毫消息。我们必须保证这些财宝的安全,这关乎家族的兴衰存亡!”老爷子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山洞内回荡。 万氏家族的家丁护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训练有素,有条不紊地在外围布下了严密的防线。大牛、二虎、柳大、吴石头等功夫高手,更是肩负起了在峪周围警戒的重任。大牛身材魁梧,宛如一座小山,他双臂粗壮有力,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稳的气势。二虎则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他擅长轻功,能在山间如履平地,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柳大面色冷峻,手中的长枪使得出神入化,他负责把守关键要道,任何可疑的迹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吴石头则憨厚老实,但武艺高强,他的铁拳刚猛无比,是守护防线的坚实力量。 在众人的努力下,财宝被小心翼翼地搬运出来,装在了事先准备好的五个大车上。每一辆车都装满了珍贵的器物,车身被压得微微下沉。赶车的车夫们都是万氏家族精心挑选的忠诚之人,他们紧紧握着缰绳,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专注。 一切准备就绪,车队缓缓启程。车队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丝毫不能缓解众人心中的紧张。车队行至一处山谷时,四周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异样。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也似乎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大家小心,感觉不太对劲。”赶在最前面的车夫压低声音说道。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紧接着,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大股匪徒。他们个个手持利刃,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将车队团团围住。为首的匪徒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哈哈,你们这些人,带着这么多宝贝,还想偷偷溜走?今天,这些财宝都归我们了!”匪徒首领狂妄地大笑道。 万氏家族的家丁护卫们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将车队紧紧护在中间,纷纷抽出武器,与匪徒对峙。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你们这些匪徒,竟敢觊觎我万氏家族的财宝,今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一位家丁愤怒地喊道。 匪徒们可不在乎这些,他们一拥而上,向着车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大牛挥舞着大刀,冲入匪徒群中,每一刀下去,都有匪徒惨叫着倒下。二虎则在匪徒的包围圈中灵活穿梭,他手中的匕首如毒蛇般出击,准确地刺向匪徒的要害。柳大舞动长枪,枪花翻飞,将靠近车队的匪徒一一逼退。吴石头则凭借着强壮的身体,用铁拳硬生生地砸开了一条血路。 然而,匪徒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家丁护卫们渐渐有些抵挡不住。车队中的财宝危在旦夕,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匪徒之手。赶车的车夫们紧紧拉住缰绳,试图保护好车辆,但匪徒们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已经有几辆车受到了冲击,车身摇晃不已。 “不能让他们得逞!”万恭存此刻也冲了出来,他虽然之前并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但为了家族的财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拿起一把长剑,与家丁们并肩作战。 就在局势陷入危急之时,伊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虽然身为女子,但自幼跟随父亲学习武艺,此刻也毫不畏惧。她手中的软鞭如灵蛇般舞动,每一次挥动,都能将靠近的匪徒击退。 在众人的拼死抵抗下,匪徒们的进攻暂时被遏制住了。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依然虎视眈眈地围着车队,寻找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万氏家族的家丁护卫们也都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但他们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坚定,誓要守护好财宝。 “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必须想个办法突围出去。”万温然老爷子在车内焦急地说道。 万恭存一边抵挡着匪徒的攻击,一边思考着对策。突然,他看到了山谷一侧的一条小路,虽然崎岖难行,但或许是一条突围的出路。 “大家听着,我们往那边的小路走,那里或许能摆脱这些匪徒!”万恭存大声喊道。 家丁护卫们听闻,纷纷点头。他们集中力量,向着小路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在众人的努力下,车队终于突破了匪徒的包围圈,朝着小路疾驰而去。匪徒们见状,立刻追了上来,但这条小路崎岖狭窄,他们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万氏家族的车队在小路上艰难前行,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匪徒。但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随着车队逐渐远去,匪徒们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万氏家族的众人长舒一口气,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成功地保护了家族的财宝。但他们也明白,未来的道路依然充满了挑战,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护好家族的这份珍贵财富。 第257章 万恭同巡查留后患 西院大少爷万恭同,身着一袭考究的长衫,头戴一顶精致的瓜皮帽,帽顶那颗圆润的玉饰在日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彰显着他不凡的身份。身旁的李仲山,身形略显佝偻,却眼神锐利,犹如一只时刻警醒的鹰隼。他身着朴素布衫,衣角袖口都打着补丁,看似平凡无奇,可那举手投足间的干练,却暗示着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仲山,此番巡查,务必做得滴水不漏。”万恭同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仲山微微欠身,恭敬应道:“少爷放心,小的定当全力以赴。” 二人带着几个随从,踏上了巡查之路。首站便是省城,这里的坊铺林立,商贾云集,是商业的繁华要地。万恭同和李仲山来到一家颇具规模的绸缎庄,店内绫罗绸缎琳琅满目,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哟,这不是万大少爷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万恭同微微点头,神色淡然,在店内随意踱步,手指轻轻划过一匹匹绸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中观察着店内的生意状况。李仲山则跟在一旁,不时与掌柜寒暄几句,套取着各种信息。 待闲聊几句后,李仲山趁旁人不注意,悄悄将掌柜拉到一旁,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掌柜手中,压低声音道:“掌柜的,这是我们少爷的一点心意,只要您按我们说的做,往后好处少不了您的。” 掌柜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推辞,却感受到荷包的分量,手不禁顿住了。他抬眼看向李仲山,眼中满是犹豫:“这……这是要我做什么?” 李仲山凑近掌柜耳边,低声细语一番,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摇头:“这可使不得,这不是坑了店里吗?我在这干了大半辈子,不能做这种昧良心的事啊!” 李仲山不慌不忙,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更大的荷包,塞到掌柜手中:“掌柜的,您想想,您辛苦了一辈子,得到了什么?这点钱,足够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而且,我们少爷有的是办法,就算您不答应,到时候这店也未必能安稳下去。” 掌柜的手紧紧攥着荷包,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内心在道德与利益之间激烈挣扎。许久,他终于长叹一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罢了罢了,我听你们的。” 离开绸缎庄后,万恭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仲山,做得不错。” 李仲山谦逊地笑了笑:“都是少爷指点得好,接下来咱们去下一家。” 就这样,他们在省城一家家坊铺如法炮制,有的掌柜一开始坚决不从,可在万恭同和李仲山软硬兼施下,最终都选择了妥协。 离开省城后,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岱城。岱城的商业氛围虽不及省城那般浓厚,却也有自己的特色。万恭同和李仲山来到一家茶叶铺,店内茶香四溢,掌柜是个憨厚朴实的中年人。 万恭同和李仲山说明来意后,掌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们这不是让我砸自己的招牌吗?我这茶叶铺祖祖辈辈传下来,一直讲究诚信经营,这种事我不能做。” 李仲山见软的不行,脸色一沉:“掌柜的,您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少爷在这一带的势力,您不会不清楚,要是您不配合,往后您这店可就别想好好开下去了。” 掌柜的气得满脸通红,双手握拳:“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欺负人!我跟你们拼了!”说着,就要冲上来动手。 随从们见状,立刻上前将掌柜制住。万恭同冷笑一声:“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仲山,给他点颜色看看。” 李仲山使了个眼色,随从们便开始在店内捣乱,将货架上的茶叶翻得乱七八糟,还打碎了不少茶具。掌柜的看着自己的店铺被糟蹋成这样,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在李仲山再次拿出丰厚的钱财诱惑下,掌柜的终于妥协了,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 从岱城出来,他们又前往登州。登州靠海,渔业和海运发达,坊铺多与海货、船运相关。万恭同和李仲山来到一家海货行,这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海货,有晒干的鱼干、肥美的海参、鲜美的虾干等。 海货行的掌柜是个精明的商人,听到万恭同和李仲山的计划后,眼珠一转,心中暗自盘算起来。表面上,他装作犹豫不决,实则在思考如何从这场交易中获取最大利益。 “这个事情风险太大了,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掌柜的故意拖延时间。 万恭同和李仲山见状,以为他还在犹豫,便加大了筹码,承诺给他更多的好处。掌柜的心中窃喜,觉得时机已到,便假装勉强答应下来。 然而,掌柜的心里却另有打算。他想着,等拿了万恭同的钱,到时候找个借口不跑路,而是利用这笔钱把海货行好好整顿一番,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扩大生意。 万恭同和李仲山并未察觉掌柜的心思,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们在登州又成功说服了几家坊铺后,便前往最后一站——大连。 大连是个新兴的商业城市,发展迅速,坊铺众多且颇具规模。万恭同和李仲山在这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一家经营进出口贸易的大商号,掌柜是个留过洋的年轻人,思想开明,对万恭同的阴谋嗤之以鼻。 “你们这种做法简直是商业的毒瘤,会破坏整个市场的秩序,我绝对不会参与。”年轻的掌柜言辞激烈地拒绝道。 万恭同和李仲山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强硬的抵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试图用各种手段说服掌柜,甚至威胁要联合其他商家打压他的商号,但掌柜毫不畏惧,坚决不妥协。 就在万恭同和李仲山在大连陷入僵局时,之前在登州那个心怀鬼胎的海货行掌柜,果然没有按照约定跑路。他拿着万恭同给的钱,开始大肆采购优质海货,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他低估了万恭同的手段。万恭同得知他违约后,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在登州散布谣言,说海货行的海货都是次品,以次充好。一时间,海货行的生意一落千丈,顾客纷纷退货,掌柜后悔不已,却为时已晚。 在大连,万恭同和李仲山经过一番谋划,决定从年轻掌柜的合伙人入手。他们找到其中一个胆小怕事的合伙人,用重金贿赂他,并威胁他如果不配合,就会让他身败名裂。这个合伙人在巨大的压力下,最终答应在商号内部制造混乱,迫使年轻掌柜就范。 在合伙人的捣乱下,商号内部矛盾不断,生意也受到了严重影响。年轻掌柜虽然努力维持,但终究独木难支。最终,在万恭同和李仲山的步步紧逼下,他也不得不妥协。 经过数月的奔波,万恭同和李仲山终于成功说服了各地的坊铺掌柜。年底,按照计划,各地掌柜纷纷卷款跑路,账面上一片混乱,无法对证。万恭同看着手中丰厚的钱财,得意地哈哈大笑:“这些蠢货,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仲山在一旁陪着笑:“少爷英明,这一下咱们可赚得盆满钵满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场阴谋虽然暂时得逞,但却引起了很多人的愤愤不平。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万恭同和李仲山,能否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还是未知数…… 第258章 沸腾的西院 在万家寨西院,冬日的寒风似有若无地穿梭着,大少奶奶吕秀姑身姿婀娜,正与李笊篱、小蝶儿共处一室。吕秀姑面容姣好,眼神中透着几分妩媚与精明,她身着锦缎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举手投足间尽显当家主母的气派。李笊篱则身形矫健,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羁与狡黠,一身粗布麻衣也难掩其风流气质。小蝶儿年纪尚轻,模样水灵,眉眼间却因心事重重而略带愁容,一身素净衣衫更衬出她的楚楚可怜。 小蝶儿此前一心想着请老乞来破坏东院的宴会,本以为能借此掀起一番波澜,可最终却未能得逞,心中实在是憋闷不已。李笊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靠近小蝶儿,先是温柔地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让小蝶儿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紧接着,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动作愈发大胆。小蝶儿在他的撩拨下,渐渐迷失了自己,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待与小蝶儿一番云雨过后,李笊篱又将目光转向了吕秀姑。此时的吕秀姑,因怀有身孕,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李笊篱深知她的状况,却仍按捺不住心中的欲望,与她玩起了那暧昧的“后宫挺”。吕秀姑虽有几分羞涩,但也半推半就地迎合着,毕竟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寂寞之感时常如影随形。 与此同时,初冬的夕阳缓缓西沉,将整个万家寨染成了一片醉人的红色。群山环抱下的万家寨,宛如一幅古朴的画卷,龙河在余晖的映照下波光粼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万恭同与李仲山历经奔波,终于回到了万家寨西院的家中。万恭同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他身着一袭长衫,风尘仆仆却难掩其沉稳气质。李仲山则跟在他身后,一脸憨厚,眼神中满是对万恭同的追随。 一回到家中,万恭同便马不停蹄地与吕秀姑秘密会面。二人在房间内,门窗紧闭,万恭同压低声音,向吕秀姑细细汇报着近期的行动。他告知吕秀姑,各个坊铺已经按照计划将银两抽空,如今都妥善存放在秀姑大哥的新城吕氏药铺之中。吕秀姑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对万恭同的办事能力深感欣慰。 随后,万恭同离开房间,前去拜见爹娘万良书夫妇。万良书年过半百,面容和蔼,眼神中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慈爱,身着一身朴素的棉衣,尽显长辈的沉稳。万恭同来到父母面前,恭敬地行礼,简单寒暄几句后,便退了出来。 趁着这个空当,李笊篱如一只敏捷的猫一般,迅速来到侧院秀姑的房里。他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手插进秀姑的裤裆。秀姑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万恭同刚刚汇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笊篱说了。李笊篱听完,兴奋地叫了起来:“成了!宝贝。”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滚滚而来的财富。 在大连商号,掌柜郑义杰为人忠厚老实,早年曾上过私塾,对《春秋》等经典着作颇有研究,心中一直秉持着春秋大义。他身形微胖,面容和善,眼神中透着正直与善良,平日里总是身着一袭整洁的长衫,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的儒雅气质。万恭同此前找到他,要求他配合自己的计划,虽然郑义杰在万恭同的威逼利诱下答应了下来,也拿了万恭同给的银两,但他的内心却始终如坠冰窖,充满了不安与愧疚。 “这种不义之财,不要也罢!”郑义杰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内心的煎熬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终于,在回山东的路上,他与登州商号的掌柜徐茂盛相遇。徐茂盛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豪爽与正义,一身粗布短打尽显其豪爽的性格。二人见面后,先是热情地寒暄了几句,随后便聊起了各自商号的近况。聊着聊着,话题便转到了万恭同的所作所为上。 郑义杰长叹一声,将心中的烦恼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徐兄,你说这万恭同,为了独吞家产,竟想出如此伤天害理的法子,让我们这些商号配合他转移银两,我实在是良心难安啊!”徐茂盛听后,也是一脸的愤慨,用力一拍大腿说道:“郑兄,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正为此事烦恼呢。这种做法实在是为人不齿,咱们可不能助纣为虐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心中的正义感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经过一番仔细的交流与商量,他们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前往万家寨西院,将万恭同的阴谋告诉族附支人家,及时阻止他独吞家产的恶行。 于是,郑义杰和徐茂盛一路快马加鞭,向着万家寨西院赶来。一到西院,他们便四处打听,找到了西院附支的万良才、万良山、万恭义等人。万良才身形消瘦,眼神中透着精明;万良山身材魁梧,面容憨厚;万恭义则年轻气盛,眼神中充满了朝气。郑义杰和徐茂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跟他们说了个明明白白,还将万恭同给他们的银子也一并交给了西院。 这消息一经传出,西院瞬间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愤怒与震惊。除了万恭同夫妻二人,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激怒了。大家义愤填膺,纷纷指责万恭同的恶行。 此时,万温杰老爷子正卧病在床,他已耳聋眼花,根本无法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更无法主事。儿子万良书得知此事后,也是一时摸不着头脑,整个人都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试图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可却毫无头绪。 而那些义愤填膺的族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们一窝蜂地冲向库房,用力砸开了库房的大门。随后,众人纷纷涌入库房,开始搬运里面的物资。一时间,库房里一片混乱,呼喊声、争吵声此起彼伏。有人高声喊道:“万恭同太过分了,这些物资都是我们万家的,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也有人应和道:“对,我们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在这混乱的场面中,西院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动荡之中,而万恭同的阴谋也在这一刻彻底败露,一场家族的风暴正悄然来临,整个万家寨都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不知这场风波将何去何从。 第259章 报应来的太及时 在古老的岁月长河中,东院的万温然老爷子宛如一位神秘的守护者,将从峪口历经千辛万苦得来的巨额财宝,郑重地安置在了博古堂那隐秘的暗室之中。暗室里,金银金饼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炫目的光泽,经仔细清点,竟有五百斤有余。这些财宝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故事,承载着家族那深埋心底的复国梦想。 万温然深知这批财宝的分量,关乎着家族的兴衰荣辱。他精心挑选了龙小灵和伊人守护这批财宝。龙小灵,乃是蛇仙转世,周身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尽显法术的神奇,能在瞬息之间改天换地,变幻莫测的法术让人为之惊叹;伊人则是虎妖转世,身姿矫健,拳脚功夫天下无双,每一次出拳踢腿都虎虎生威,尽显不凡身手。万温然将两人唤至跟前,目光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可是祖宗赋予我们复国的资产,世道变迁,即便复国之路艰难险阻,我们也定要凭借这些财宝,成为富可敌国之人,如此才不负祖宗的殷切厚望啊!” 龙小灵的结界非常厚实,整个东院有一层结界,博古堂有一层结界,暗室也有一层。这样就是再高的功夫,一是不能发现,二是不可能进入,就像无形的金罩一样。即使能靠近,也会像报警器一样,提醒小灵,东院有危险。伊人那是有影无形的存在,虎影闪耀,百兽之王,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逃的远远的。 龙头山岩洞里的青袍老人时隐时现,那是肩负祖宗使命的灵魂,当时看着万家人强马壮挖掘宝贝,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恭存,作为家族中肩负着传承使命的一员,在万温然的讲述中,那封存已久的记忆如同被点燃的火种,一点点复苏。他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先辈们纵横捭阖的年代,从记忆的深处解读出祖宗留下的谆谆忠告:“此等财宝,足可立国,惠及子孙,泽被黎民百姓!”这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洪钟大吕,震撼着他的心灵,让他深感责任重大。 然而,就在东院为守护财宝精心布局之时,西院却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泥沼。原本平静的西院,如今宛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库房的大门被愤怒的人们用各种工具砸开,那“砰砰”的撞击声,仿佛是命运的丧钟,宣告着平静生活的终结。人们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疯狂地涌入库房,争抢着里面的财物。一时间,哭喊声、叫骂声、物品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混乱的乐章。 万恭同、吕秀姑和李笊篱三人,在这场混乱中,心怀鬼胎。他们早已盘算好了自己的退路,想着趁此混乱之际,带着抢到的财富远走高飞。找一个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姓埋名,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东山再起。于是,他们悄悄地收拾好行囊,怀揣着金银细软,蹑手蹑脚地朝着院外走去。 可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又怎能逃过族人那愤怒的眼睛。族人们发现了他们的企图,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围了上来。在众人的呼喊声中,万恭同三人被一步步逼进了侧院。愤怒的族人随手捡起地上的砖头石头,朝着他们狠狠地砸了过去。砖头在空中呼啸而过,石头如雨点般落下,吓得三人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趴在屋角,用双手紧紧护住头部,生怕被砸中。此时的他们,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此时的恭同二叔万良籍,满心苦涩。他本也是被算计的对象,却无力反抗。家中的老爹万温杰,因突发疾病,已然偏瘫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更无法主事。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大哥万良书站在一旁,亦是痛心疾首,他对万恭同等人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此刻只觉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 “都是这两个畜生办的好事!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万良书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哥,你和我说没用,你得和族人们去说,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万良籍焦急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忧虑,他深知事态的严重性,若不及时平息,后果不堪设想。 万良书深知弟弟所言极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愤怒与不安。随后,他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了前院的小场院。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庞,大声说道:“各位本家亲人,大家稍安勿躁!这是我的失职,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我让这个畜生贪吃多少,吐出多少,不会欠各家一分一毫!”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试图在这混乱的局面中给族人带来一丝希望。 然而,台下的人们却并不买账。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你说话算数?他们都挖走了,你去哪里搞到这么多银两!”一位老者满脸质疑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毕竟财富已经被万恭同等人卷走,要想追回谈何容易。 “不行!必须让万恭同自己出来说清楚!银子藏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还给我们,咱们也不入股分红了。”一个年轻后生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他的情绪激动,对万恭同等人的行为极为愤慨,此刻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那份财富。 “对,算好账目,一次性退还!”众人纷纷附和,情绪愈发激动,场面一度失控。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渴望,愤怒于万恭同等人的贪婪,渴望能尽快拿回自己的财物。 万良书的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人们在愤怒的驱使下,又纷纷朝着侧院涌去,继续围攻躲在里面的万恭同、吕秀姑和李笊篱。他们坚信,只要这三人不说出财物的藏匿地点,他们就无法拿回自己的财富。 侧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万恭同三人蜷缩在屋角,听着外面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愤怒呼喊声,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绝望。吕秀姑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地抓住万恭同的手臂,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李笊篱则不停地咽着口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万恭同咬着牙,心中充满了悔恨。他本以为可以趁着混乱带着财富远走高飞,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却没想到会陷入如此绝境。他看了看身边的吕秀姑和李笊篱,心中一阵愧疚。若听信吕大和你们二人的话,我也不会不这么贪婪,他们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我们该怎么办?”吕秀姑颤抖着声音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别怕,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万恭同安慰道,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心中也没有底。 李笊篱此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摇头,他已经被外面愤怒的族人吓破了胆。 外面的族人不停地砸着门,大声呼喊着让他们交出财物。砖头和石头不断地砸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声。 “快开门,把银子交出来!” “你们这三个贪婪的家伙,今天不交出财物,别想活着离开!” 愤怒的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要将整个侧院淹没。 万良书再次来到侧院外,他试图劝说族人们冷静下来。 “大家先别冲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个周全的办法。”万良书大声喊道。 “周全的办法?他们不交出财物,我们就绝不罢休!”一个族人愤怒地回应道。 万良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族人们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很难轻易平息。他转身看向侧院的门,心中暗自思索着如何才能让万恭同等人交出财物,同时又能避免流血冲突。 就在这时,侧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心中一惊,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紧接着,又是几声痛苦的呻吟。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疑惑地问道。 万良书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急忙用力撞开侧院的门。众人一拥而入,只见万恭同抱着吕秀姑,满脸泪水,而吕秀姑的身上满是鲜血,她要临产了。李笊篱精神崩溃,瘫倒在一旁,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 原来,在外面族人的不断冲击下,吕秀姑精神崩溃,小腹剧烈疼痛,然后血流不止。万恭同悲痛欲绝,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秀姑,秀姑……”万恭同不停地呼喊着吕秀姑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族人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愣住了。原本愤怒的情绪中,此刻也夹杂着一丝恐惧与不安。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再这样闹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万良书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一阵刺痛。他转过头,目光如炬,狠狠地瞪着万恭同,说道:“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万恭同低着头,不敢直视万良书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今,他不仅失去了族人的信任,还间接害了吕秀姑。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万良籍走上前,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被眼前的变故震惊了。 万良书沉思片刻,说道:“赶快叫医生!” 愤怒的族人也目瞪口呆,看着声音越来越微弱的吕秀姑,他们也没有什么怒气了。纷纷四处走散。 “先救人,这银子以后再说!” “但是不能让他们跑了,得有人看着他们!” “就这么定了,二伯,三哥,你们负责监视他们。” 一个族里的老人安排道。 医生张敬龙急匆匆跟着万家人来到西院。经过一番诊治。 “晚了!胎儿死在腹中,没气息了。” 于是,万良书和万良籍等人,小心翼翼地将吕秀姑的尸抬了出去。他们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将吕秀姑安葬了。在葬礼上,万恭同默默地站在一旁,泪水不停地从他的脸颊滑落。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吕秀姑的愧疚,同时,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无比迷茫。 葬礼结束后,万良书再次召集族人们来到前院小场院。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的众人,语气沉重地说道:“各位亲人,吕秀姑的死,是一场悲剧。但我们不能让这场悲剧继续下去。我已经想好了办法,我们一起去寻找万恭同他们藏匿财物的地方,将属于我们的东西追回来。” 台下的族人们听了万良书的话,开始交头接耳。过了一会儿,有人说道:“好,我们相信你一次,但是,如果你找不到财物,我们该怎么办?” 万良书看着说话的人,目光坚定地说道:“如果我找不到财物,我愿意用我的全部家产来赔偿大家。” 众人听了万良书的承诺,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他们纷纷表示愿意跟随万良书一起去寻找财物。 于是,在万良书的带领下,族人们开始四处寻找万恭同他们藏匿财物的线索。他们翻遍了西院的每一个角落,询问了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终于,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地窖里,找到了被万恭同藏匿的部分财物。 大家经过商议,一部分人寻找银子,一部分人还是围攻侧院,生怕万恭同三人逃走。 寻找财宝的那批人,就像无头苍蝇,嗡嗡嘤嘤,各个角落都翻遍了,一点收获都没有。 库房里值钱的东西已经哄抢一空。 万良书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哀嚎一声,老泪长流。 “罪过啊!罪过!都怪我心慈手软!” 与此同时,万家派人告诉了吕秀姑大哥吕老大,他在沂西吕氏药铺,听说妹妹出事了,那气不打一处来。 “我妹妹怎么样了,” “已经咽气了!” 万家报丧的人道。 “胡说!我妹子死不了,放心!要是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踏平万家寨!” 于是他急匆匆拿上各种名贵秘药,叫上如狼似虎的四五个随从,快马加鞭,一路赶来。 第260章 续命丹的神奇 初冬时节,北风呼啸,如同一头猛兽在旷野中咆哮。吕大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姿矫健,满脸的络腮胡在风中肆意飞舞,一双锐利的眼睛透露出不容侵犯的威严。身后跟着一众随从,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他们快马加鞭,一路向北疾驰。 “都给我快点!”吕大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响亮。他心急如焚,妹妹的事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妹妹做的从商号坊铺抽空银两的事,银子已经在新城药铺了,这点他放心。可妹妹如今生死未卜,他怎能不着急。 一个时辰的光景,他们就到了万龙湾地界。万龙湾,这个原本宁静的地方,现在暴风骤雨一样的不安定。此刻在吕大眼中却充满了阴谋与危险。他也不进万家寨,在村口拉住一个村民,急切地问道:“大少奶奶怎么样了?” 村民看了看吕大一行人,面露惧色,嗫嚅着:“大少奶奶已经埋了,因为是小产死的,不能进祖林,就在西南坡地里。” 吕大心中一震,拳头紧握,关节都泛出了白色。他带领护从,朝着西南坡地奔去。到了那座新坟前,吕大看着那座小小的土堆,眼眶泛红,怒吼道:“挖!” 护从们不敢迟疑,纷纷拿起从村里带过来的工具,开始挖掘。不一会儿,棺材露了出来。吕大亲自打开棺盖,看到妹妹苍白的面容,心如刀绞。他把续命丹塞进妹妹冰冷的嘴里,不住地拍打妹妹后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妹妹,你醒醒,醒醒啊!” 续命丹的药力非常强大,再加上吕大的呼唤起了作用,妹妹渐渐苏醒过来。这续命丹药力经过吕大不断改进,效力逐渐增强。吕大让护从把妹妹送往新城药铺,安置好。 而他,转身朝着万家寨西院走去,他要去讨个公道。 吕大来到西院,只见院子里一片混乱。万恭同和李笊篱已经精神恍惚,疯疯癫癫,问东答西。族人们围在他们身边,焦急地问:“银子藏在哪里?” “在天宫呢,你们去拿啊,哈哈哈哈!” 万恭同如同疯子一般,傻笑着。 李笊篱更是惨不忍睹,拉尿失禁,披头散发。吕大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找到万良书。 “万良书!” 吕大一声怒吼,吓得万良书浑身一颤。“我妹妹死了,为什么吕家人不到,就草草埋掉?还有,是谁害死我妹妹的?我妹妹没沾银子,凭什么围攻她?” 万良书脸色苍白,连忙解释:“吕大公子,这其中有误会啊……” “误会?”吕大打断他,“别拿这话糊弄我!找出领头逼死我妹妹的凶手,一命抵一命!” 此时,第二批吕家护卫也已经进了西院。吕大看着这些护卫,心中底气更足了。他可是草莽出身,以前打家劫舍,剪径截道,杀人放火,什么没干过。现在虽然改邪归正,可要是有人欺负到他头上,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给我搜!一户一户地搜!” 吕大命令道。 打手们立刻行动起来,一户一户敲门砸墙。有的人家门被粗暴地撞开,屋里的人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问道。 “少废话,找凶手!”打手们恶狠狠地说。 火铳在夜空中一阵阵炸响,给这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又添了几分恐怖。万良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两家非得结下血海深仇不可。 “吕大公子,你先冷静冷静,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万良书还在试图劝说。 “谈?现在谈已经晚了!” 吕大根本不听他的。“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万家寨,谁也别想好过!” 万良书无奈,只好让人去把族里的长辈们都请过来。不一会儿,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搀扶着走了过来。 “吕大公子,有什么事,跟我们说说。” 一个长辈开口说道。 吕大看着这些长辈,稍微压了压怒火,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长辈们听后,也是连连摇头。 “这确实是我们万家做得不对。” 一个长辈说 “不过,这其中可能真有误会。大少奶奶小产的事,我们也是猝不及防,当时情况紧急,怕尸体放久了不好,就先埋了。至于银子的事,我们也是被人误导,以为大少奶奶……” “不管什么原因,我妹妹受了委屈,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必须一命换一命!” 吕大还是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跑了过来,在吕大耳边低语了几句。吕大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原来,是新城药铺那边传来消息,说妹妹的情况又不稳定了。吕大心急如焚,他知道,现在不是跟万家算账的时候,妹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他骑上快马,朝着新城药铺奔去。一路上,他心里暗暗发誓,等妹妹好了,这账,他一定会跟万家算清楚。 到了药铺,吕大直奔妹妹的房间。看到妹妹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眼眶一热。 “妹妹,你一定要好起来。快去请新城最好的医生啊!” 吕大喊道。 吕老二早就派人去请新城妇科名医了,这时也医生也正好匆匆进门。 医生走了过来,对吕大说:“她身体太虚弱了,又受了惊吓,这续命丹虽然暂时保住了她的命,但还得好好调养。重要的是,必须尽快把肚子里的胎儿引下来。” “大夫,你有什么好办法,尽管用,银子不是问题,就是用天材地宝,我也给你买得到。” 大夫开了一纸药方。 “吕大掌柜,大少奶奶这病,必须辩证治疗,一是她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需要进补,再者,胎儿必须引产排出来,既需要补,又需要泄。危险性很大,补,需要老山参和乌鸡白凤丸,还有老阿胶,泄力不能太大,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吕大点点头。 “大夫说的极是,你放开手脚,大胆施治就是了,我会重赏于你的。” 他本家侄子皮猴子去各大药铺抓药,他自己守在妹妹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在万家寨,万良书和族人们也在商量对策。他们知道,吕大不会善罢甘休,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件事。 “要不,我们带上厚礼,去给吕大道歉?”一个族人提议。 “恐怕没那么简单。”万良书叹了口气,“吕大是个狠角色,这次他妹妹被咱们家族人惊吓小产而死,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他来报复?” 众人一时也没了主意。而此时的万家寨,因为吕大的这一番折腾,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过了几天,妹妹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吕大看着妹妹渐渐有了血色的脸,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妹妹,你好好养着,我去给你讨回公道。”吕大说。 妹妹拉住吕大的手,虚弱地说:“哥,别再闹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 “你太仁慈了,妹妹,你是死过一次的人,还这么顾及万家?” 吕大看着妹妹,心中一阵纠结。他疼爱妹妹,自然不想违背妹妹的意愿。可就这样咽下这口气,他又实在不甘心。 “妹妹,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冲动了。但这口气,我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吕大说。 “哥,恭同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但是我不能李笊篱……” 吕秀姑嗫嚅道。 “还有,万家的银子咱们保存好,以后就是咱们的了,我和笊篱也得过日子的。” 吕大点点头。没有告诉妹妹万恭同和李笊篱的情形,他怕妹妹着急,影响身体恢复。 于是,吕大决定先派人去万家寨打听消息,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同时,他也开始暗中调查妹妹小产和被围攻的真相。 经过一番调查,吕大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郑义杰和徐茂盛的告密引起的。直接原因则是一个叫万恭富的附支人撺掇召集的。万家寨里一个叫万恭富的人在背后捣鬼。万恭富一直觊觎着万家的财产,想趁着混乱捞一笔。他故意闪风点火 ,联合族里几个人,带头闹事,说吕大妹妹偷了银子,还煽动族人们去围攻她。 吕大得知这个消息后,怒不可遏。他带着几个护卫,直接找到了万恭富。 “万恭富,你干的好事!”吕大一脚踢开万恭富的房门,怒吼道。 万恭富看到吕大,吓得脸色惨白,瘫倒在地上。 “吕……吕大爷,饶命啊!我都是一时糊涂,是我鬼迷心窍!”万富哀求道。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吕大上前一把揪住万恭富的衣领,“你害我妹妹,这笔账怎么算?” “我……我愿意赔偿,愿意赔!” 万富连忙说。 “赔偿?你以为赔点钱就能了事?” 吕大冷冷地说。 就在这时,万良书带着几个族人赶了过来。 “吕大公子,手下留情。”万良书说,“万恭富犯下大错,我们一定严惩。但看在两家人的情分上,还请你高抬贵手。” 吕大看着万良书,又看看瘫倒在地的万恭富,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你个面子。但万恭富,这笔账我先记着。饶不了你!”吕大放开万恭富,狠狠地说。 万富恭如获大赦,连忙磕头谢恩。 “万老爷,这事我不杀人,但是你得杀人,还有,县里胡老爷也可以杀人!” 吕大狠狠的对万良书道。 “吕大公子,我也不能杀人啊,你先说你有什么要求吧,我们看看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 “那好吧,报仇不在一时半会,待我回家和老人们说好了,再告诉你万家。但这笔账,早晚会算的!” 经过这件事,万家寨和吕家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虽然表面上暂时平静了,但双方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吕大回到新城药铺,妹妹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看着妹妹一天天好起来,吕大心中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妹妹,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吕大说。 “笊篱呢?没有他的消息吗?” “他暂时藏到一个地方去了,避一避,要不万家人不得活剥了他 。” 吕大对吕秀姑撒了一个谎。 妹妹点点头,她也厌倦了这些纷争。 过了几天,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吕大带着妹妹,离开了新城。他们朝着远方走去,身后的万龙湾和万家寨,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其实万恭同已经病的很厉害,像他爷爷一样,卧床不起,族人们也拿他无可奈,一个将死之人,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西院已经破烂不堪,不成样子了,无论万良书本家,还是附支各家,都只能望天长叹,幸运的是,还有不少土地可以耕种,可以保证衣食无忧。 万温杰老爷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对家族里发生的事也是似懂非懂。 小蝶儿最近一年多,没有少窝藏银子,吕秀姑为了拉拢她,不时送她银子,李笊篱更是对她恩宠有加,她也大胆窃取,手里已经有了千两银钱。现在只有她对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知道其中的奥秘,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捞到实惠,可以回家过一份安定富足的日子了,所以她趁西院大乱,偷偷溜出来,回老家躲避起来,这种形势之下,西院也没有心思想起她来的。 李笊篱疯疯癫癫,刚开始还在西院像狗一样躲在角落里,拉尿失禁,捡起狗屎就望嘴里塞,人人避之而不及。西院之人看见他就恶心,几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西门,扔在荒山野岭,他又慢慢的连滚带爬,还是躺坐在万家寨西门口,破衣烂衫,屎尿满身,但是没人的时候,他的眼光澄澈。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他在心里盘算着。 吕大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还会有新的挑战等着他们。但只要妹妹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而这一段在万龙湾的恩怨情仇,也将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段回忆,或痛苦,或无奈,但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 但是,有这万家西院三万两银子在,值了! 第261章 狡猾的李笊篱 在那古老而又略显破败的西院,一片混乱如汹涌的潮水,肆意地翻涌着。平日里威严庄重的庭院,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每一处角落,都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落魄。 万良书站在庭院中央,望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曾经,他在家族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如今面对这如山崩般的乱局,他却感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怎么会变成这样……”万良书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他试图去收拾这残局,可每一次的努力都像是在与狂风搏斗,刚整理好一处,另一处又陷入了混乱。族中的事务如同乱麻一般,纠缠在一起,让他无从下手。那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族人,此刻也都各怀心思,不再听从他的指挥。 然而,即便身处如此绝境,万良书心中那股倔强的火焰却并未熄灭。他深知,自己身为家族的核心人物,哪怕只剩下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于是,他强打起精神,开始重新主持家族事务。虽然本家的事务他还能勉强掌控,但附支的那些人,却早已对他失去了信任,根本不听他的号令。 “哼,现在还想让我们听你的?西院都成这样了,你又能做什么?”附支的一位族人万良山冷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嘲讽。 万良书咬了咬牙,没有理会这些冷言冷语。他知道,此刻争辩毫无意义,唯有行动,才能挽回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此时的西院,族产被掏空,仿佛被洗劫一空的宝库,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万恭同更是疯傻,整个人浑浑噩噩,一问三不知。看着曾经精明能干的万恭同变成这副模样,万良书心中满是悲凉。百年的家产,就如同那被风卷走的尘埃,瞬间化为乌有。 在这混乱的局势中,附支的万良山、万良才和万恭义三人,看着万恭富胆小如鼠的模样,心中满是失望。他们意识到,不能再依靠万恭富来解决问题,必须亲自下场。 “万恭富那家伙,现在已经靠不住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挽救西院。”万良山皱着眉头说道。 “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西院如今已经是烂摊子一个,想要挽回谈何容易。”万良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人商议许久,却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好主意。就在他们感到绝望之时,万良山突然想起了东院的万温然老爷子。 “或许我们可以向东院的万温然老爷子求助,他阅历丰富,说不定能有办法。”万良山提议道。 万良才和万恭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三人决定前往东院,向万温然老爷子请教。 东院的庭院,与西院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依旧井然有序,人欢马叫,充满了生机。万温然老爷子坐在书房中的太师椅上,静静地品着茶,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老爷子,我们西院如今陷入了绝境,特来向您请教。”万良山等人见到万温然老爷子后,恭敬地说道。 万温然老爷子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已经听说了西院的事情。你们先说说,现在各处坊铺商号的情况如何?”万温然问道。 “被彻底掏空,只剩下店面了!”万良山苦笑着回答。 万温然老爷子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心中明白,西院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既然如此,东院可以考虑接管西院的商号。但在接管之前,必须先摸清家底。”万温然说道。 万良山等人听后,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们知道,有了东院的支持,西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东院管家郝田与西院的万良山等三人,开始着手盘点各处商号。郝田带领着三个账房伙计,与西院的众人一同离开万家寨,踏上了艰难的盘点之路。 “先摸清家底,再做打算。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万恭存和石淑贞也认同这个意见。 在盘点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重重困难。许多商号的账目混乱不堪,甚至有些账本已经丢失。而且,由于西院的衰落,一些商号的伙计也开始人心惶惶,对他们的工作并不配合。 “这账本怎么这么乱?根本无法理清头绪。”一位账房伙计皱着眉头说道。 “这些伙计也太不像话了,问他们一些情况,居然一问三不知。”万良才气愤地说道。 面对这些困难,郝田并没有退缩。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坚定的决心,带领着众人一步步地梳理着账目,调查着商号的实际情况。 与此同时,吕大带着妹妹回到了老家老鸹峪。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他们身心俱疲,急需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老鸹峪那宁静的山水,让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而在万龙湾街道的胡同里,李笊篱却如同丧家之犬,人人避之不及。他破衣褴褛,脸上结痂,身上满是屎尿,而且专拣牲畜粪便吃。曾经在西院威风八面的他,如今却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他的身影在胡同中显得格外落寞,渐渐地,他也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 二弟李仲山看西院出事以后,连夜逃了出来,他也算是个当事人了,他害怕愤怒的人群把他砸个稀巴烂。第二天,他担心大哥受委屈,但又不敢进万家西院的门。只能远远的在西边山坡上看着西院,想看到李笊篱的身影。但是很多天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到哥哥,他心急如焚,西院的戾气很重,远远的看到都有点骇人。终于有一天,他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匍匐的爬出西门,人人躲着他。待到晚上,李仲山才偷偷靠近,一阵刺鼻的恶臭,差点把李仲山恶心呕吐。 “哥,是我,你怎么了?” 李笊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二弟,只是傻笑。 “哥,我要带你走!” 李仲山憋住气息,就要靠近。 这时李笊篱做出一个拒绝的动作,看看四周无人。 “别管我,这是我保命的唯一办法。” 他这一说,李仲山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大哥是为了保命啊。 ”回家去,咱俩挣的银子也够家人用的,我的事不要管,会好起来的。” 李仲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李笊篱。 年底的一天晚上,新城吕氏药铺的后门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皮猴子本是秀姑娘家的侄子,如今已经和万家西院没有关系。他听到敲门声后,疑惑地打开门,伸出头来。 “李管家?!”皮猴子惊奇地说道。 眼前的李笊篱,满脸憔悴,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管家判若两人。 “别叫,你出来,我有事问你!”李笊篱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 皮猴子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走出了门。 “李管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皮猴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笊篱打断了。 “我是装疯卖傻,才躲过一劫。”李笊篱苦笑着说道。 原来,李笊篱深知西院的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才想出了这个装疯卖傻的计策。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皮猴子问道。 “我想知道,现在西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还有,东院真的打算接管西院的商号吗?”李笊篱急切地问道。 皮猴子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笊篱。李笊篱听后,心中五味杂陈。他既为西院的衰落感到悲哀,又对东院的接管充满了担忧。 “看来,西院这次真的是彻底完了……”李笊篱喃喃自语道。 皮猴子看着李笊篱那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同情。 “李管家,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皮猴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李笊篱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大少奶奶怎么样了吗?” 他问皮猴子,皮猴子嗫嚅一番,说不知道吧,他也知道李笊篱和姑姑的关系,说知道吧,又怕大叔吕大训斥他。他只能支支吾吾。 “我,我,不知道。” “别瞒着我了,我去坟上看过,那是个空坟,大少奶奶肯定被挖出来救活了。” “你就这么肯定?” 皮猴子问李笊篱。 “凭吕大掌柜的本事,肯定能救活。” “这事我真不清楚,李管家,你先安顿下来,也许会慢慢有消息呢。” 皮猴子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肯定得问大掌柜,没关系,我就住在城隍庙里,我等你的消息。” 李笊篱搁下一句话,刚要离开,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对皮猴子。 “其实吧,这事我全知道,总起来,就是大少奶奶受了点罪,亏了个孩子,但是那些银两,够生活三辈子的。” 李笊篱黯然神伤,想想自己和吕秀姑的孩子没了,两眼有泪光。本想以桃代李,事情就坏在狗日的郑义杰和徐茂盛手里。 说完,李笊篱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消失,仿佛被这黑暗的世界所吞噬。但是他没去城南的城隍庙,而是去了城东的河滩干芦苇丛里,这里视线开阔,一旦有想杀他灭口的,他向芦苇荡里逃跑,很难找到他。 郝田等人还在努力地盘点着各个商号。虽然困难重重,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他们知道,只有摸清家底,才能为西院的未来找到一丝希望。 在这漫长的盘点过程中,他们发现了许多惊人的秘密。原来,西院的族产被掏空,并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为之。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隐藏在西院内部。 “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了。这个幕后黑手,说不定还在暗中盯着我们。”郝田脸色凝重地说道。 万良山等人听后,心中不禁一紧。 “还能是谁啊?就是万恭同掏空了银子。他两口子够狠的。” 万良山道。 “估计还有人出谋划策,单凭他俩,未必有这么缜密的计划。” 郝田说。 他们意识到,这场挽救西院的行动,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然而,面对这重重困难和危险,他们并没有退缩。他们心中都怀着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挽救西院,让这个曾经辉煌的家族重新焕发生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郝田等人的盘点工作也逐渐接近尾声。虽然过程充满了艰辛,但他们终于摸清了西院各处商号的家底。 “现在,我们可以向东院老爷子汇报情况了。接下来,就看东院的决定了。”郝田说道。 万良山等人点了点头,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他们知道,西院的命运,即将在这一刻发生转折。 东院,万温然老爷子听完郝田等人的汇报后,陷入了沉思。他深知,接管西院的商号,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们必须慎重考虑。”万温然老爷子说道。 经过一番商议,东院最终决定接管西院的商号。但他们也提出了一系列的条件,以确保接管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我们会派出专业的人员,对西院的商号进行全面整顿。同时,西院的族人也必须积极配合,共同努力,才能让这些商号重新焕发生机。”东院的一位代表说道。 万良山等人听后,心中充满了感激。他们知道,这是西院最后的希望,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于是,在东院的支持下,西院的商号开始了全面的整顿工作。新的掌柜账房入驻,旧的制度被打破,一切都在朝着新的方向发展。 而此时的李笊篱,也在暗中关注着西院的动向。他心中虽然对西院充满了怨恨,但也对这个曾经的家族有着一丝不舍。 “秀姑,希望你能重新站起来吧……”李笊篱望着西院的方向,默默地说道。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时代,西院的命运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不定。万温然老爷子想,无论未来的道路多么崎岖,西院都要怀揣着希望,勇敢地走下去。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坚持,才有希望;只有努力,才能让这个古老的家族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东院西院本来就是一家人,祖宗也不希望西院破败不堪。 第262章 金蝉脱壳 在那繁华与市井交织的城镇之中,皮猴子望着李笊篱远去的背影,心里头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简单的一桩事儿,竟会变得如此棘手,好似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到底该不该把吕秀姑被救活的实情告诉李笊篱呢?这个问题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李笊篱,平日里在万家也算有些名号,为人精明世故,在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里,也算是个难缠的角色。皮猴子回想起刚才与他的交谈,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药铺,昏暗的光线仿佛也映照着他此刻纠结的内心。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一晃几天就过去了。这一天,吕大又像往常一样,神色匆匆地来到了新城药铺。皮猴子一见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赶忙迎了上去。 “大叔,”皮猴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关于大姑的事儿,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告诉李笊篱呢?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会惹出大麻烦。” 吕大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他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行,绝对不能说!你大姑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事儿一旦外传,指不定会招来什么麻烦呢。咱们得小心行事,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皮猴子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知道吕大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可李笊篱那边,又该如何应付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笊篱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夜猫,在新城河附近昼伏夜出。他的身影在那朦胧的夜色中若隐若现,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倔强与不甘。他每天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能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机会。 终于,在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李笊篱又一次来到了吕氏药铺的后门,他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那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皮猴子听到敲门声,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地打开了门。 “李管家,您怎么又来了?” 皮猴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 李笊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哼,我来自然是为了大少奶奶的事儿。你可别跟我说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皮猴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李管家,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天我也打听了一下家里人,他们都说大姑小产没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李笊篱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紧紧地盯着皮猴子,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你们都不肯说实话,是吧?那好,我就自己调查。我为大少奶奶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总不能就这么被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吧?足足三万两银子啊,你们吕家吃肉,就不能让我喝点汤吗?” 皮猴子听出了李笊篱话里的威胁之意,他的心里一紧,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强装镇定地说道:“李管家,您这话说得就严重了,我们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呢。” 李笊篱冷哼一声,“哼,最好是这样。你们给我记住了,别以为能瞒得过我。” 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皮猴子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忧虑。 皮猴子回到药铺,正好吕大还在里面。他赶忙把李笊篱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吕大。 吕大听后,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他狠狠地说道:“此人不可留!猴子,你负责监视他,我想办法把他……”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皮猴子看着吕大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颤。他虽然知道在这复杂的世道里,有时候不得不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但真的要对李笊篱下手,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可他也明白,吕大的决定是为了整个吕家的安危,他只能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会小心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此时吕大说完,又有点后悔,把李笊篱做掉不难,但是惹上人命官司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胡县令在任,与之交厚,万一哪一天他走了,新来的县令说不定不买上一任的账呢。 吕大越想越有顾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吕老大也是经历过人命官司的人,以至于倾家荡产。 难道不能借刀杀人吗?对啊,李笊篱是万家西院管家,万恭同现在废人一个,奄奄一息。把这一切都按在李笊篱身上,那他就能坐穿牢底。还得仔细想好各个细节,只要进了牢里,让他闭口还不简单了。 吕大躺在床上,闭目细想。 而另一边,李笊篱离开了新城药铺后,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觉得自己被吕家狠狠地耍弄了一番,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他一路沉思着,不知不觉就出了新城,朝着自己的老家走去。 夜里,李笊篱回到了老家。家中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可他此刻却无心感受这份温暖。他看着年迈的父母、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心中满是愧疚。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充满了危险,很可能会给家人带来麻烦。 他把家人都叫到了一起,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这段时间你们要照顾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慌张,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妻子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这是要去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笊篱摇了摇头,“你别问那么多了,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我会尽快回来的。” 安排好家人后,李笊篱又马不停蹄地去见了自己的二弟李仲山。 李仲山见到他,赶忙迎了上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李笊篱叹了口气,说道:“二弟,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要想安全,只能让自己死掉,那样就没人会算计我了。” 李仲山听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李笊篱苦笑着说道:“你不懂,这次我卷入了吕家的事情,他们想要对我不利。我必须想个办法脱身。” 李仲山皱了皱眉头,说道:“哥,你去远处躲一躲风头,等万家西院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再回来就安全了。” 李笊篱摇了摇头,“二弟,这里面的事情你全都知道。我让你陪万恭同巡查商号,就是想和吕秀姑一起做空西院,把那些财富变成咱们的。可没想到后来事情败露,我是一分一毫也没得到。” 李仲山无奈地说道:“哥,咱先保命要紧,别的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李笊篱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让你安排一个假死丧事。这样一来,他们就会以为我真的死了,也就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李仲山听了,面露难色,“把你埋进土里可很危险啊!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可就全完了。” 李笊篱靠近二弟的耳朵,私语一番,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他。李仲山听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哥,这计划可行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李笊篱坚定地说道:“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冒险一试。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李仲山看着李笊篱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只好点了点头,“好吧,哥,我听你的。咱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于是,兄弟俩开始为这个危险的计划做准备。他们四处寻找合适的机会,联系可靠的人,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紧张和担忧,但为了能够摆脱目前的困境,他们也只能孤注一掷。 而皮猴子这边,自从接受了监视李笊篱的任务后,他就像一个隐形的影子,时刻关注着李笊篱的行踪。他每天早早地出门,在李笊篱可能出现的地方徘徊,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有一天,皮猴子远远地看到李笊篱和李仲山在一起,两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悄悄地靠近,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可就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李笊篱突然警觉地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皮猴子心中一惊,赶忙躲到了一旁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等李笊篱和李仲山离开后,皮猴子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被发现。他知道,李笊篱是个非常精明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 回到药铺后,皮猴子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吕大。吕大听后,沉思了片刻,说道:“看来他们在谋划着什么,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你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笊篱和李仲山的计划也在紧张地进行着。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准备实施假死计划。 在一个很冷的天气里,李仲山召集族人。 “各位亲人,大哥在万家西院干事,因为大少爷惹了麻烦,也连累了我大哥。大哥一时想不开,在逃出万家寨的路上,上吊自杀了……” 李仲山说着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因为本地有个风俗,这种在外面非正常死亡的尸体,不能进入家园。所以只能把李笊篱的尸体,停放在大门之外,用干草芦苇席包裹。族人老老少少的,也没有人敢打开看看。入殓的时候,李仲山找了几个混的很落魄的老光棍,喝足了烧酒,四个人把李笊篱放进了薄片棺材,这棺材七漏风八漏气的。这也就是李笊篱和二弟说的金蝉脱壳之计。 人们帮李笊篱选了祖林外面的一个荒地,还是由于这种非正常死亡不能进祖林。太阳就落山的时候,李仲山和四个醉酒的老光棍们,胡乱的堆起坟头,而后各回各家。 李仲山按照大哥的吩咐,刚一到家,又匆匆的拿着铁锹,背着一个破麻袋,来到李笊篱的坟地里。三下五除二把新堆的坟头挖开。 “哥,哥,你没事吧?” “幸亏你来的快,可憋死我了。” 李笊篱从单薄的棺材里坐起来。 “那麦秸管没管用?” 李仲山疑惑是问道。 “刚开始管用了,你们离开的时候,不知道那个混蛋踩了一脚,就不通气了。” “哥,你先出来,没事就好。” 李仲山伸手拉大哥出来。 “那死狗呢?” “在麻袋里了。” “赶快把死狗扔进去。” 兄弟两人又把坟头堆起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后,李笊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以另一种身份开始新的生活。他告别了李仲山,朝着远方走去,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消失。 而皮猴子,在第二天突然听村里人说,李笊篱上吊死了,他心中感到十分疑惑,装疯卖傻躲过了一劫,这是又搞哪一出啊?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吕大,吕大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难道他真的死了?”吕大皱着眉头说道。 皮猴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就这么突然消失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吕大沉思了片刻,说道:“不管他是真死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继续留意他的动向,以防他突然回来。” 就这样,李笊篱的假死计划暂时骗过了吕家。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背后,却隐藏着更深的危机。谁也不知道,李笊篱在未来的日子里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而吕家又将如何应对这一系列的变故。这场关于利益、生死的较量,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而故事的发展,也将在这充满未知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第263章 小灵戏谑万恭存 在万府的悠悠岁月里,一场变故如疾风骤雨般袭来,让这个大家族的命运陡然转变。而在这风云变幻之中,每个人的故事都交织在一起,书写着家族的兴衰荣辱。 葛毓秀归来以后,整个人仿佛被命运重新塑造。曾经熟悉的一切,如今都变得陌生而遥远。她与人为善,像是在努力融入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庭,与每一个微笑,每一次交谈,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基本上就是从新开始认识所有万家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她脑海里也没有丝毫记忆。那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摸索,明明身处温暖的港湾,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的世界,仿佛被一场大雾笼罩,所有的过往都隐匿其中。就像人掉了方向,明明知道北面,却认为是南面,明明知道眼前的父母公婆,可内心深处却没有一点记忆的涟漪。这种混沌不清的状态,让她时常感到迷茫和无助,每一次试图抓住过去的尾巴,却总是两手空空。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庭院里。葛毓秀独自在院子里踱步,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思绪不知飘向何方。突然,一条猫儿倏然从她身边窜过,速度之快,让她毫无防备。她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怔怔之中,她看见小灵从远处走来。 “灵妹妹……”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柳絮,喃喃自语道。 “毓秀,你想起来了?”和小灵一块走来的石淑贞惊奇的看着毓秀,听到这句话,眼中瞬间燃起惊喜的光芒,她快步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小灵也又惊又喜,连忙上前紧紧地抱住毓秀,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然而,这短暂的清醒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毓秀姐姐,这个谁啊?” 小灵指着淑贞问毓秀,她迷茫的摇摇头,刚才的那份惊喜消失了。 “毓秀姐姐,你再说一遍,我是谁啊?” 仅仅过了一会儿,她又回到了失忆状态,眼神再次变得迷茫,仿佛刚才的那一幕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妹妹,妹妹!你想想,咱们是一家人啊!”淑贞焦急地喊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双手紧紧地抓住毓秀的肩膀,试图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姐,不要逼她了,她其实比我们更难受,慢慢会好起来的。”小灵轻轻拉开淑贞的手,温柔地安慰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无奈,看着毓秀如今的模样,她的心里也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 与此同时,西院东院联合核查商号的任务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个数字背后都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故事。从账本的每一页,到每一笔交易的细节,核查人员们都不放过。他们穿梭在各个商铺之间,与掌柜、账房们反复核对,日夜忙碌。 远的有大连,旅顺,青岛,烟台,省城三处,岱城四处,这伙人马不停蹄,倒也没有压力,只是核实账目,没有银钱,不用操心。 每到一处,还有伙计守在店里,当时万恭同虽然抽空了银子,但是店铺还是万家的,也安排了守店护点伙计。 到了年底,所有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这一结果,让整个万府都陷入了震惊之中。总共亏损三万六千两银子,各处三十多家万氏西院商铺,万恭同掏空三万两,各处掌柜账房贪污掠走六千余两。这个数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每一个万家人的心头。 三十多家商铺,有一多半是祖上留下来的。当初万温杰们闹分家,祖上无奈,储下来三分之一的祖业,其他的分到东西两院经营。 ”幸亏老太爷储下了一些产业,要是全部分了,咱西院这次彻底垮了,根本没救了!” 万良山感慨道。 “唉,人就怕不务正业,咱们西院的大少爷,可是三天两头往李家峪跑啊,你想想,那老李三能是好人蛮!跟着他们一家,学不到治家持家的本领,只能学坏!” 万良才也是万分感慨。 年底,家族大会在万氏宗祠举行。这座古老的宗祠,承载着万家族人的荣耀与梦想,如今却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面对祖宗神位,所有人都心怀敬畏,坦诚布公。各家族长早早地来到宗祠,他们的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脚步也格外沉重。万温杰偏瘫在床,万恭同疯癫失忆,他们无法参加这场决定家族命运的大会,只能缺席。 万温然老爷子和几个年长的族长,向祖宗牌位跪拜进香,香烟缭绕,整个宗祠大殿寂静无声,掉一根针也能听得见,这里供奉着万氏去世的所有人,都是在场人的父母祖宗,这种氛围,顿时净化人们的心灵,少了戾气,多了敬畏,少了怨恨,多了宽恕,少了争斗,多了理解。 众人在万温然的带领下,行大礼叩拜祖宗牌位。 首先,万良山、万良才、万恭义等人,把西院商号的情况做了一个详细的通报。每一个数字,每一个亏损的细节,都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族人们听到这些,一时议论纷纷,谴责声、骂声此起彼伏。 “这怎么能行!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怎么能被这样败坏!”一位老者愤怒地说道,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就是,必须要严惩那些贪污的人!”另一个年轻人也跟着附和道,脸上满是义愤填膺。 “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想办法,咱们不能就这样败落了,让外人耻笑啊!” 更多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想法。 万良书站在众人面前,心如刀绞。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他沉痛发声,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失察,才让家族遭受如此大的损失。我向大家道歉,也向祖宗请罪。我发誓,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追回赃款,弥补我的过错。”他的话语中,带着坚定的决心,仿佛在向祖宗和族人立下了生死状。 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钱到手,饭到口,银子没了,就像一瓢水泼了出去,你怎么再弄回来?最可气的是,万恭同疯癫痴傻,至于他把银子弄到哪里去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看这样,这大少爷朝不保夕,这银子是没指望了。 万温然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宛如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他主持公道,声音沉稳而有力:“良书有责任,也是失察之责,他已经表态,尽最大努力,追交赃款。”老爷子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聆听他接下来的话。 “咱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四分五裂,日子不过了?祖宗不祭奠了?在我们万家族历史上,危机比这严重得多的时候有的是,那又怎么样呢?不是照样跨过来了!”老爷子的话语,如同洪钟般在宗祠里回荡,激起了每个人心中的波澜。 “人心齐,泰山移!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近几天,我和良山,良才,良书,良籍,还有我院里的良典,良策,加上恭存,恭义,商量了一个章程,让恭存宣读一下,看看怎么样?有意见建议就提出来,修改得大部分人满意了,咱们就实行。” 万恭存站起身来,他的神情庄重而严肃。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章程:“一,万家祖产,以后三年分红,全部卷入西院亏空商号里,不足部分东院补齐,也可以各家余钱自愿入份。二,按照族人老人意见,东院西院今后财产,不再分开,之前的财产不动。年底分红以入份成比计算。三,西院商号重新招聘掌柜账房,之前没有贪图好处者,可续用。四,万家统一设一个账房,一个总管,四个监督,万恭存任总管,万良典,万良山,万恭义,万恭玉监督。”他的声音清晰而响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在场的族人们渐渐平静下来。 章程宣读完毕,族人们开始讨论。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质疑,有担忧,也有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这三年分红都没了,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一位西院族人担忧地说道,脸上满是愁容。 “是啊,这东院补齐,具体怎么补,补多少呢?”另一个人也提出了疑问。 面对这些疑问,万温然一一耐心解释。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充满了智慧和经验,让族人们渐渐理解了这个章程的意义。同时,他也接受了很多好的意见建议,对章程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 “大家急用钱的,可以去新城万福记钱庄,免息借用,咱们虽然商号暂时不盈利了,还有土地,还有粮食,温饱是没有问题的。祖宗过下偌大家业也是靠省吃俭用积攒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和修改,最终,修改后的章程得到了万家各族人的满意。 “唉,就是过几年紧巴日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有人感慨地说,虽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也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总比没人管没人问强多了,打打闹闹的日子不好过。”也有人附和道,大家都深知,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家族大会结束后,万恭存回到淑贞房里。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淑贞和小灵、伊人,心中又涌起一股温暖。 “你可算回来了,累坏了吧?”淑贞迎上前去,温柔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万恭存微微一笑,轻轻拥了拥淑贞:“还好,一切都还算顺利。” 这时,小灵在一旁打趣道:“放老实点,别像没吃饱的孩子。”她的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让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一会就吃你!”万恭存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一个动作就吓死你,信不信!”小灵不服气地说道,还故意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信,我信!一杯雄黄酒你试试!”万恭存笑着调侃道,他知道小灵最怕雄黄酒,每次提到这个,小灵都会气得跳脚。 小灵脸色愠怒,佯装生气地说:“你以为我怕那东西啊?你过来,给伊妹妹捶捶背!”说着,她施展法术,万恭存便不由自主地乖乖给伊人捶起背来。伊人脸色绯红,很不好意思,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不累的。” 一袋烟功夫,小灵喊道:“停!”万恭存这才停了下来,大家一阵笑声,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万恭存伸手指着小灵,哭笑不得:“谋害亲夫,该当何罪!哈哈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伙计的声音:“大少爷,吴春雨来访,在前院等您呢!” “快过年了,他来做什么。”万恭存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疑惑。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把辫子向后一甩,匆匆跟伙计去了。 在前院大厅,恭存进来,与吴大憨拱手相见。 “万大少爷,眼看就要过年了,我呢,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有一事相求,麻烦万公子帮忙啊!” “吴大哥客气了,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的。” 吴大憨刚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声。 “大少爷,老爷不行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声音一起进到前院客厅门口。一个年轻的伙计火急火燎的气喘吁吁。 万府的故事,还在继续。事物的发展,总是曲曲折折,哪有一帆风顺的生活。在这岁末的转折时刻,家族的命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虽然前方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万家人的团结和坚定,让他们相信,只要齐心协力,就一定能迎来新的希望和曙光。而万恭存与吴春雨的会面,又将会给这个家族带来怎样的变数呢?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第264章 美女联手双仙合璧 万恭存惊奇的看向吴老大。他知道万恭存的疑惑。于是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简约的说明。 在这暮春时节,微风轻拂,八里铺的田野间泛起层层麦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交织的芬芳。吴家大院坐落在村子的西头,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在一片葱郁的绿树环绕下,显得格外古朴庄重。 吴家老大吴春雨,身形魁梧,面容憨厚,两道浓眉下是一双透着诚恳的眼睛。此刻,他正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地朝着万家东院赶去。他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惊起路边草丛里的几只蚂蚱,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万恭存正在自家东院的客厅里品茶,茶香袅袅升腾,萦绕在他优雅的指尖。听到下人通报吴春雨来访,他赶忙起身相迎。吴春雨一进客厅,先是匆匆行了个礼,还没等他开口,门外突然闯进一个吴家伙计。这伙计跑得气喘吁吁,满脸惊惶,声音颤抖地喊道:“大掌柜的,老爷快不行了!” 吴春雨此刻也顾不上太多客套,直接对万恭存说道:“万大少爷,实不相瞒,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接着,他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原来,几天前,吴老爷吴田耕像往常一样去村外自家的作坊巡查。吴田耕身材高大,虽已年过半百,但目光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他走在前面,身后一众伙计紧紧跟着。就在这时,他遇见一个人。那人中等身材,一袭黑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吴田耕与他像是旧相识,二人并肩走着,聊得十分亲切,有说有笑的,那神态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伙计们在后面远远跟着,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那人转道走了,吴田耕便独自回到家中。 谁料,刚一进家门,吴田耕就突然昏倒在地。只见他口吐白沫,白眼上翻,浑身不停地抽搐,样子十分骇人。家人顿时慌了手脚,急忙请了新城里许多有名的大夫。这些大夫们个个面色凝重,把了脉,看了舌苔,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都表示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病症,束手无策。这病状说像是中毒吧,可又找不到任何中毒的迹象;说像是邪祟作祟吧,却又毫无破解之法。 吴春雨在一旁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他猛然想起之前来万家购粮食时,曾见识过小灵少奶奶的神秘手段。当时,小灵只是轻轻出手,便解决了一个连老郎中都头疼的疑难杂症,那神奇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于是,他便赶忙来到万家东院,寻求帮助。 “万大少爷,只要龙小灵少奶奶能治好我爹的病,我吴春雨愿意拿出属于我的一半家产相赠!”吴春雨信誓旦旦地说道,言辞间满是恳切。 万恭存客气地回应道:“吴兄不必如此,先救人要紧。”说罢,便赶忙回到二门内,将此事告知了淑贞和小灵。 “吴春雨比吴三猴忠厚很多,也和咱家有生意上的来往。小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功德也会增长,这事得办啊!”石淑贞语重心长地对小灵说道。 “姐姐,我听你的,这善事我做!”小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善良。 “不错,真是个好婆娘!”万恭存笑着起哄道。 “灵姐姐,我陪你一起去!”伊人也在一旁说道,眼中满是关切。 “这是龙虎二人行啊!”万恭存喜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灵和伊人来到前院客厅。只见吴田耕半死不活地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痛苦地抽搐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小灵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起来。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伊人也在一旁认真地观察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我和伊妹妹就够了!”小灵对其他人下了逐客令。众人听后,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疑惑与犹豫。 “一炉香的功夫,你们进来领人!”小灵又补充道。众人一听,看着小灵和伊人胸有成竹的样子,虽心有疑虑,但也只能鱼贯而出。 “姐,这是怎么回事?”伊人轻声问道。 “有毒又有邪魔!”小灵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看出什么毒了。千年尸虫蛊!”伊人皱着眉头,肯定地说道。 “妹妹说的是!邪魔呢?”小灵追问道。 “姐,这魔不是魔界的,但凡魔界的,我都识得出来。”伊人解释道。 “对,似魔非魔,似妖非妖,乃是野狼妖着魔而成。”小灵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说罢,小灵伸手从发髻拔出金钗,那金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手指轻弹,一缕清香飘向吴田耕的鼻孔。只见吴田耕一阵抽动,口中的白沫渐渐消失不见。接着,龙小灵双手运功,只见她的手掌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而后右手伸出,手心里有金龙虚影闪耀。随着右手的伸长,金龙虚影缓缓环绕在病人周身,发出柔和的龙吟声。 这时,只听一声声似狗非狗,似狼非狼的瘆人叫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随后,一道黑影倏然而出,速度极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妹妹,你收了它!”小灵喊道。 “好勒!”伊人应道,伸手一个凭空抓的动作。只见那黑影在伊人的手心里一点点消失,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洞。 与此同时,吴田耕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两个女子在身旁,先是一愣,然后激灵一下爬了起来,瞪着惊恐的眼睛,仿佛刚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惊醒。 “成了,妹妹,咱们走吧,不和一群男人说话,省的他们!”小灵说道。 随着客厅门开,等在门外的吴春雨等人,急匆匆地跨进房里。他们看见恢复如初的老爹,悲喜交加。 “爹,您终于好了!”吴春雨惊喜地喊道,眼眶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吴田耕扑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缓缓坐在椅子上。 “大春,这是在哪?”吴田耕问道。 “爹,这是万家东院啊!要不是万家少奶奶施救,您就……”吴春雨说着,声音哽咽,不禁低泣起来。 “唉……”吴田耕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感慨。 “爹,您是怎么了?谁害的您?”吴春雨急切地问道。 “都是李笊篱害的我,绝不能放过他!”吴田耕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 原来,这李笊篱与吴田耕素有恩怨。多年前,两人在生意场上发生过激烈的竞争。当时,吴田耕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果敢,在一场关键的生意中击败了李笊篱,使得李笊篱损失惨重。从此,李笊篱便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走投无路之际,才投奔了万家西院。这次,他遇见吴田耕,想要借钱,吴一口拒绝,他不知从何处寻来这千年尸虫蛊和着魔的野狼妖,想要置吴田耕于死地。 吴春雨听后,心中怒火中烧,握紧了拳头,说道:“爹,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李笊篱付出代价!” 吴田耕点了点头,说道:“此事不可鲁莽,咱们得从长计议。这次多亏了万家少奶奶,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于是,吴春雨便带着丰厚的礼物,相当于他私有财产的一半,再次来到万家东院,向万恭存和小灵表达了诚挚的感谢。万恭存和小灵拒绝接受。 “举手之劳,吴大公子也帮过我家不少忙的,万家不是贪图财物之人。” 经过此事,万家和吴家的关系更加密切了。在生意上,他们相互扶持,共同发展;在生活中,也时常走动,如同一家人一般。而小灵和伊人,因为这次救人的义举,在当地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人们纷纷传颂着她们的神奇医术和善良品德,前来求医问药的人也络绎不绝。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到了收获的季节。八里铺的田野里一片金黄,农民们忙着收割庄稼,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吴田耕的身体也完全恢复了健康,他重新打理起自家的生意,干劲十足。而李笊篱,在得知吴田耕被救后,心中又惊又怕。他深知自己的阴谋败露,吴田耕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他整日提心吊胆,东躲西藏,犹如一只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一天,吴春雨正在家中处理事务,突然收到消息,说李笊篱在逃亡途中被一伙强盗抓住,正准备勒索他的家人。吴春雨听后,心中暗喜,觉得这是上天对李笊篱的惩罚。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于是,他决定亲自前往,看看李笊篱到底落得个什么下场。 吴春雨带着几个家丁,快马加鞭,来到了强盗盘踞的山寨。只见山寨大门紧闭,周围戒备森严。吴春雨上前叫门,不一会儿,一个满脸横肉的强盗头子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强盗头子恶狠狠地问道。 吴春雨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是八里铺吴家的人,听说你们抓了李笊篱,我想见见他。” 强盗头子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吴家的人,李笊篱那家伙可真是倒霉透顶。不过,你想见他,得先拿出点银子来。” 吴春雨皱了皱眉头,说道:“银子不是问题,只要让我见他一面。” 强盗头子想了想,说道:“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带你进去。不过,你可别耍什么花样。” 吴春雨跟着强盗头子走进山寨,只见李笊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样子十分狼狈。他看见吴春雨,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吴春雨,你怎么来了?”李笊篱颤抖地问道。 吴春雨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李笊篱,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你屡次加害我爹,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李笊篱连忙求饶道:“吴春雨,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吴春雨冷哼一声,说道:“现在求饶,已经晚了。你做的那些坏事,必须付出代价。” 说完,吴春雨转身对强盗头子说道:“这个人我带走了,你开个价吧。” 强盗头子想了想,说道:“看在你是个爽快人的份上,就给一千两银子吧。” “他有这么值钱吗?” “我们绑票,就是一个最少一千两,没有别想把人带走!” 吴春雨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派人回去取银子。不过,在银子送来之前,你可别伤了他的性命。” 强盗头子答应了下来。吴春雨回到家中,取了银子,交给了强盗头子,然后带着李笊篱回到了八里铺。 回到家中,吴春雨将李笊篱带到吴田耕面前。吴田耕看着李笊篱,眼中满是愤怒。 “李笊篱,你今日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你自作自受。”吴田耕冷冷地说道。 李笊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吴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吴田耕沉思片刻,说道:“饶你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入八里铺半步;第二,将你所有的家产都交出来,赔偿你给我家带来的损失。” 李笊篱听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我都答应。” 于是派人跟着李笊篱去取银子,这李笊篱哪有这么多银子,半路上,他施展妖法,把吴家人迷惑的很听话,他趁机逃走了。他在这个地方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了踪迹。 经过这件事情吴田耕和吴春雨也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他们努力经营着自家的生意,乐善好施,受到了乡亲们的一致称赞。而小灵和伊人,依然过着平静而充实的生活,她们用自己的医术和善良,继续帮助着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成为了人们心中的传奇。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小灵和伊人相约来到郊外踏青。她们漫步在田野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田野里的花朵竞相绽放,五彩斑斓,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们诉说着春天的故事。 “伊妹妹,你看这景色多美啊!”小灵笑着说道。 “是啊,姐。能和你一起出来走走,真是太好了。”伊人也开心地说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小灵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地触摸着溪水,感受着那清凉的触感。 “伊妹妹,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小灵说道。 “好啊。”伊人应道,两人便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突然,小灵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她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个小男孩正在挣扎。小灵和伊人连忙跑过去,只见小男孩的脚被一根藤蔓缠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小朋友,别怕,姐姐来帮你。”小灵温柔地说道。 说着,小灵便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帮小男孩解开了藤蔓。小男孩得救后,感激地说道:“谢谢姐姐,谢谢你们。” “不用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你的家人呢?”伊人问道。 小男孩委屈地说道:“我和家人走散了,我找不到他们了。” 小灵和伊人听后,决定帮小男孩找到他的家人。她们带着小男孩,沿着小溪边一路寻找。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村子里找到了小男孩的家人。小男孩的家人看到孩子平安归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对小灵和伊人千恩万谢。 小灵和伊人看着小男孩和家人团聚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喜悦。她们告别了小男孩的家人,继续踏上了踏青的旅程。 这一天,她们虽然没有欣赏到更多的美景,但却收获了一份珍贵的温暖和感动。在这个美好的春天里,她们用自己的善良和爱心,诠释了生命的意义,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自从吴大当家以后,万家和吴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的足迹遍布了周边的城镇。而小灵和伊人,也在不断地成长和进步。她们不仅医术更加精湛,而且还学会了许多新的本领。 暮春的一天傍晚,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来到万家寨南门,要求拜见万家少奶奶 这人走路公府步,面善又不失威严。 “见我们大少奶奶有什么事?” 大牛疑惑的问。 “我是来谢恩的,还有事相求。” 大牛看了看来人仆从抬着礼盒,确认是真的。进去通报大顺管家去了。 第265章 万家又一春 大顺陪着恭存来到寨门,看见中年男人,既陌生又有点面熟。 中年男人上前便拜。 “康世林拜见大少爷!” 恭存也急忙还礼。 “不知康先生造访,有失远迎!” 二人进前院客厅,分主客落座。 “康先生,您来……” 不等恭存说完,康世林面现恭色。 “前者犬子落难,幸亏尊府少奶奶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特来贵府当面致谢,轻薄之礼,万望不辞笑纳!” “先生言重了,救危扶难,人间大善。拙荆略施援手 义不容辞,不必客气!” “大少爷自谦了。我也是读书人,在山西绛县两任县令,厌恶官场,现在新城开馆教书。人间至理,知恩必报。听闻万老太爷亦是进士身份,也曾涉足官场,好研古籍,康某受徒之余,颇喜收集金石古籍,今有一套《齐鲁珍闻录》,所记皆本地奇宝异财,献于老太爷,以供观赏。” “那我就代爷爷多谢康大人了。他老人家肯定喜欢。别的礼品,绝对不能收,请康先生见谅!” “那我就尊重大少爷的意见。但是,还有一事相求。” “康大人但说无妨!” “犬子最近得了一种怪病,经常晕厥,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开始一天一次,现在两个时辰一次。新城名医皆不能治,奇怪的是,我收到一封密信,匿名人说,三千两银子,可以治好,昨天遇到吴田耕先生,他说与他的病类似,他推荐还是尊府少奶奶药到病除,是以前来求告。想来犬子与尊府有缘啊。” “又是那个李笊篱搞的鬼,此人专害善良,看来是不死不休啊!” 这时,康家随从从车里抱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怪病正在发作。 “康大人,把孩子放在侧院吧,我让拙荆去侧院救治。” 一顿饭功夫,孩子活蹦乱跳的跑来找他爹,康世林千恩万谢。 “康大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到李笊篱,以除祸根。” “大少爷放心,我回头就去告官,让胡大人抓捕这个李笊篱,为民除害。” 万家寨以其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万家商号而声名远扬,历经数代人的苦心经营,已然成为这片土地上商业繁荣的象征。 他们是杞国王室后裔,为躲避追杀,改姒姓为万姓。 通过千年发展,又有宝藏发现,现在不可能建国,但是把万家寨建成一个城池,还有有能力的,也算是初步实现了祖宗的愿望。 然而,曾经辉煌一时的万家商号,却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万西院,作为万家商号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却在一夜之间被人恶意掏空。商号内,账册被篡改得面目全非,金银财宝不翼而飞,那些原本堆满货物的仓库,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货架,显得格外凄凉。曾经熙熙攘攘、门庭若市的万西院,瞬间变得冷冷清清,犹如一座被遗弃的空城,寂静得让人害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万家寨。万恭存,这位肩负着振兴万家商号重任的年轻人,在得知这一噩耗的瞬间,只觉天旋地转。但他深知,自己不能倒下,万家的未来还需要他去支撑。 万恭存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愤怒,迅速召集了监督四人组。这四人在万家寨皆是德高望重、经验丰富之人,他们平日里就对商号的事务格外关注,如今面对如此重大的危机,更是义愤填膺。 “此次万西院被掏空,乃是我们万家的奇耻大辱!”万恭存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起来,进行商号的优化组合,重新遴选掌柜账房,招聘伙计,让万西院重新焕发生机!” 监督四人组纷纷点头,其中一位年长的成员严肃地说道:“恭存,你放心,我们定会全力以赴,监督好每一个环节,绝不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再次得逞!” 于是,一场关乎万家商号生死存亡的变革,就此拉开了帷幕。 遴选掌柜账房和招聘伙计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商镇都沸腾了起来。前来应聘的人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怀揣着各自的梦想与抱负,渴望能在万家商号一展身手。 万恭存整日忙碌于面试与考核之间,他深知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可能给商号带来更大的危机。石淑贞、龙小灵和伊人三位女子,也在这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协助万恭存。 石淑贞心思细腻,犹如春日里的一缕微风,轻柔而细腻。她在审阅应聘者的简历时,总是能从一些细微之处发现别人忽略的问题。“这位李掌柜,虽然履历光鲜,但我注意到他在之前的商号任职时,频繁更换岗位,这其中或许有隐情。”她拿着一份简历,轻声对万恭存说道。万恭存微微点头,将此事记在了心中。 龙小灵性格豪爽,宛如夏日里的一阵狂风,热情而奔放。在面试现场,她的笑声常常能缓解应聘者的紧张情绪。“别紧张,小伙子,放开了说!”她笑着对一位年轻的应聘者说道。她的直爽和真诚,让许多应聘者感受到了万家商号的温暖与包容。 伊人则擅长与人沟通,仿佛秋日里的一抹暖阳,温暖而和煦。她总是能耐心地倾听应聘者的诉求,为他们解答疑惑。“您放心,我们万家商号注重人才的培养,只要您有能力,就一定有广阔的发展空间。”她微笑着对一位前来应聘的账房先生说道。 在她们的协助下,万恭存的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经过层层筛选,一批优秀的人才脱颖而出。新上任的掌柜们各具才能,有的擅长市场开拓,有的精通财务管理;账房先生们则严谨细致,对每一笔账目都一丝不苟;年轻的伙计们更是充满活力,热情地接待每一位顾客。 万福记商号重新开张的那天,各处商号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鞭炮声震耳欲聋,五彩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宛如绚丽的花朵。万恭存站在万家寨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终于,我们迈出了第一步。”他轻声自语道。 然而,万恭存并没有满足于此。他深知,要想让万家商号真正地重振雄风,还需要进一步扩大规模,增强实力。于是,第二次扩建万家寨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酝酿。 这一次,万家寨的扩建规模空前庞大,将把万龙湾全村都纳入其中。万恭存亲自带领着工匠们,翻山越岭,勘察地形。旧寨,承载着万家数代人的记忆与荣耀,被完好地保留了下来。它那古老的城墙、斑驳的石板路,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新寨的选址可谓得天独厚,北依雄伟壮丽的马头山,那高耸入云的山峰犹如一位巨人,默默地守护着万家寨;南临波光粼粼的万龙湾,清澈的湖水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绿树青山;西到广袤无垠的西台地,为新寨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空间;东到风景秀丽的岭上,站在岭上远眺,整个万家寨尽收眼底。 “就地取材,用大石筑城。”万恭存指着山上的巨石,坚定地说道,“这样不仅能节省成本,还能让寨子更加坚固耐用。” 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手持工具,在山中开采巨石。每一块石头都重达千斤,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搬运。搬运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在山间蜿蜒前行。 筑城的过程充满了艰辛与挑战。夏日里,骄阳似火,工匠们的汗水湿透了衣衫,却依然坚守在岗位上;冬日里,寒风刺骨,双手冻得通红,他们却毫不退缩。遇到坚硬的岩石,工具常常损坏,进度一度受阻;遇到恶劣的天气,工程不得不暂时停工。但大家并没有被困难吓倒,他们齐心协力,共同克服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历时半年,新寨的建设逐渐完工。寨宽三丈,高四丈,绵延五里有余。高大坚固的城墙宛如一条巨龙,蜿蜒盘旋在山水之间。城门巍峨耸立,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彰显着万家的威严与荣耀。 城内,房屋错落有致,街道宽敞整洁。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有售卖精美绸缎的绸缎庄,那些绸缎色彩鲜艳,质地柔软,仿佛流淌的云霞;有堆满新鲜粮食的米行,金黄的稻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摆满各种生活用品的杂货店,应有尽有,满足了人们的日常所需。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万恭存站在新寨的城墙上,俯瞰着整个万家寨,心中满是欣慰。曾经的困境仿佛还在眼前,但如今,万家已经焕然一新,迎来了繁荣昌盛的新局面。 石淑贞、龙小灵和伊人也来到了城墙上,她们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石淑贞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 “不,这不是梦,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龙小灵笑着说,她的笑声在城墙上回荡。 “未来,我们还要创造更多的辉煌。”伊人充满信心地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憧憬。 万恭存转过身,看着三位女子,眼中满是感激与爱意。“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与支持,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万家。” 四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城墙上回荡,飘向远方。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万家寨上,整个寨子被染成了金黄色,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万家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着,他们将在这繁荣的基础上,迈向更加美好的未来,而那些曾经的艰辛与奋斗,都将成为他们心中最宝贵的财富,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万家人勇往直前,永不放弃。 春日的暖阳穿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落在万温然老爷子的书房里。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善本,它们安静地伫立着,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万温然老爷子坐在书桌前,神色专注,面前摆放着几件刚刚从家族密库里发掘出来的祖宗宝贝。这些宝贝在岁月的侵蚀下,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却依旧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康世林新给的古籍,内容丰富,记载详实,当然,万氏藏宝,牵扯不多,毕竟那是王室的秘密,就是伊家人,也仅仅知道峪口宝藏,那是王陵藏宝,伊家是千年守陵人,去他宝藏,还得从祖宗竹木简和铭文上一点点研考。 老爷子的目光首先落在一枚金饼上,那金饼虽历经千年,却依然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他轻轻拿起金饼,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用一块柔软的布轻轻擦拭着表面的污垢。随着污垢的去除,金饼上隐隐约约露出一些古老的纹路,那纹路简洁而古朴,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寓意。老爷子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他知道,这些纹路或许就是解开金饼背后历史谜团的关键。 放下金饼,老爷子又拿起一件玉器。这是一件造型精美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瑞兽,它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玉佩的质地温润细腻,触手生温,一看便知是用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老爷子轻轻抚摸着玉佩,感受着它那细腻的质感,心中不禁感叹先辈们精湛的技艺。在玉佩的边缘,有一些细微的刻痕,老爷子眯起眼睛,凑近仔细查看,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接下来,老爷子的目光被一件青铜器吸引住了。这是一个青铜卣,它造型庄重,线条流畅,周身锈迹斑斑,却难掩其古朴的韵味。卣上的纹饰精美绝伦,有神秘的饕餮纹、灵动的夔龙纹,它们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幅神秘而古老的画面。老爷子拿起一把小巧的刷子,小心翼翼地除去青铜卣上的锈迹。随着锈迹的一点点剥落,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件青铜卣上必定隐藏着重大的秘密。 终于,在青铜卣的底部,出现了一行铭文。这些铭文笔画古朴,字体苍劲有力,由于年代久远,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老爷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知道,这些铭文或许就是解开家族历史谜团的关键钥匙。 为了解读这些铭文,老爷子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查阅资料之旅。他从《尔雅》到《天物预览》等古籍资料,一本本地翻阅,一页页地查找。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反复研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那些古籍上的文字仿佛一个个跳跃的精灵,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逐渐勾勒出一幅家族历史的宏伟画卷。 在查阅资料的过程中,老爷子常常陷入沉思。他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春秋战国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他看到了家族先辈们在乱世中艰难求生,凭借着智慧和勇气,一步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那些先辈们的身影在他的眼前逐渐清晰,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精神,深深地感染着他。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努力,老爷子终于解读出了青铜卣上的铭文。铭文中记载了家族的许多秘史,其中最让他惊奇的是,还有一处修炼福地的线索。根据铭文的记载,这个修炼福地就在南边佛山山间,那里山清水秀,灵气充沛,是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更为神奇的是,这个修炼福地被先辈们设置了特殊的禁制,常人根本无法发现。 老爷子兴奋得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二门院中,将这个重大的发现告诉了良典,恭存,淑贞小灵伊人,毓秀还是懵懵懂懂,暂时不能理事。 “我在这些祖宗宝贝上发现了惊天的秘密。”老爷子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老爷子身上,脸上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我们家族的先辈们,不仅是商业上的巨擘,还是修炼界的高手。”老爷子缓缓说道,“他们在南边佛山山间,留下了一处修炼福地,那里或许隐藏着我们家族崛起的关键。” 老爷子知道小灵的本事,抬眼看着她。 听到这个消息,其他人都震惊不已。他们纷纷议论起来,脸上既有兴奋,又有疑惑。 “灵儿,我看你怎么一点也不奇怪呢!” 老爷子看着心爱的孙媳妇,好奇的问。 小灵抿嘴不语。 “这是真的吗?佛山山间我们都去过很多次,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修炼福地呢?”恭存提出了疑问。看着老爷子,也看着小灵。 “这正是先辈们的高明之处。”老爷子解释道,“那处修炼福地被设置了特殊的禁制,只有我们家族中的有缘人,凭借特殊的方法,才能找到它。” 经过一番商议,大家决定由万恭存带领一支队伍,前往佛山山间探寻这个神秘的修炼福地。万恭存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但他心中充满了使命感。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个修炼福地,为家族的发展开辟新的道路。 “别去了,爷爷,我就是在那地儿修炼成的,一千多年呢!” 小灵第一句话,差点把在场的人惊倒在地。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福地儿?” 恭存疑惑的问,老爷子也在急迫的等答案。 “我怎么不能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灵一直卖关子,恭存恨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灵儿,能跟爷爷说说吗?” 老爷子像哄孩子一样的说。 “我就知道,你是我家的灵宠。” 恭存愠气的说。 “灵宠也比你强,呵呵呵。” 大伙儿都在等小灵的话。 “不是我不说,是关乎王室的秘密,这福地儿灵气也不是无限的,而去位置也会移动,就像雾气一样,不时飘动,你让我怎么确定,三年一动,动一次灵气大涨。” “你不是在万龙湾的嘛?” 恭存终于消了气。 “我能天天修炼啊?我回万龙湾消化转变吸收的灵气好不好!你要不要进万龙湾试试?” “还是算了吧,我没那胆量!” “爷爷,等我确定准了,您可以进去待七天,凡人至多七天一个周期,如果能待上九九八十一个循环,可以返老还童,但是也得看自身的缘分。至少也能祛百病,强筋骨,延年益寿。” 小灵这一解释,把万温然激动的笑逐颜开,满脸绽开秋天的花朵。 “以后咱们都可以去修炼一两个周期,不是我不提前告知。你记得龙山的青袍老人吧?” 小灵问恭存,恭存的秘密记忆一点点打开。 “记得,我记起来了,祖宗都是分期来修炼。” “对,青袍老人就是靠这个灵气,千年魂不散,能聚集成人,你见到的就是聚魂成人!” “我的天,事这样啊!” “你可以去找找现在灵气所在,只有咱俩能找到,你的是靠的老人传输给你的记忆。” 几天后,万恭存带着一个小伙计,也不告诉他这个秘密。踏上了前往佛山山的征程。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四周的景色美不胜收。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仿佛一幅水墨画。然而,众人都无心欣赏这美丽的风景,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找到修炼福地。 在山中寻找的过程并不顺利,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山路崎岖难行,时而陡峭,时而泥泞。天气也变幻莫测,时而阳光明媚,时而狂风暴雨。但大家并没有被困难吓倒,他们相互扶持,一步一步地向着目标前进。 终于,在经过几天几夜的寻找后,万恭存发现了一处异常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这些符号与青铜卣上的铭文有着相似之处,万恭存心中一动,他知道,他们或许已经找到了通往修炼福地的入口。 万恭存按照铭文中记载的方法,对着岩石上的符号,默念咒语。随着咒语的念出,岩石缓缓移动,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其后的山洞。山洞中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让人既兴奋又紧张。 万恭存带领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山洞中阴暗潮湿,墙壁上闪烁着一些奇异的光芒。他们沿着山洞前行,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宽敞的洞穴。洞穴中,摆放着一些古老的修炼器具,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修炼秘籍。 “我们找到了!”万恭存兴奋地的在心里说 他知道,发现将对家族的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从此以后,万家不仅在商业上拥有雄厚的实力,还将在修炼界崭露头角。而这一切,都源于万温然老爷子对祖宗宝贝的执着考证和鉴定还有小灵的神通广大,这将为家族打开了一扇兴旺发达的大门。 恭存回到万家寨,准备请老爷子去修炼一个周期。当带着老爷子,来到他找到的幅地儿的时候,一条金色巨龙,张嘴怒目,挡在外面。 “快,去请灵儿姑娘!” 老爷子急急道。 第266章 洞天福地之约 恭存带领万温然老爷子站在那神秘的山谷之前,望着眼前云雾缭绕之处,眼中满是渴望。那传说中的洞天福地,宛如一个巨大的磁石,深深吸引着他。洞天福地,是世间灵气最为浓郁之地,踏入其中修行,一日可抵外面数年。若能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说不定真能脱胎换骨,突破多年来一直停滞不前的修行瓶颈。 老爷子已经在修行之路上苦苦摸索了数十年,他查阅古籍,精研秘方,然而收获甚微。如今岁月不饶人,身体的机能逐渐衰退,他深知留给自己突破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听闻洞天福地即将开启,他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进去一试。 然而,当他刚靠近那山谷的入口,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陡然响起。只见一条巨大的黄花金龙横亘在路口,它身躯庞大,鳞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金龙的双眼怒目圆睁,犹如两轮金色的太阳,死死地盯着万温然老爷子,仿佛在警告他不许靠近。那股强大的龙威扑面而来,压得老爷子呼吸都有些困难。恭存更是惊慌失措,连忙护住老爷子。 老爷子心中一惊,但他并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与金龙沟通。他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金龙啊,我乃万温然,一心只为求道,听闻这洞天福地可助人修行,还望你能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可是金龙却丝毫不为所动,它巨大的尾巴在地上一扫,激起一片尘土,似乎在宣告着它守护此地的决心。 就在老爷子一筹莫展之时,恭存和龙小灵正在隔空说话,原来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龙小灵的金钗有正钗和副钗之分,她戴着正钗,而恭存则带着副钗,凭借这对金钗,他们二人可以隔空传音。 恭存赶忙集中精神,通过副钗向龙小灵传音:“小灵,小灵,爷爷想进洞天福地,可这条大金龙守在路口不让进,情况危急,你快来想想办法。” 龙小灵突然收到恭存的传音,她秀眉微微一皱,心中暗忖:这老爷子还真是执着,不过洞天福地也不是谁都能进的,得看机缘。但她又不想让老爷子无功而返,毕竟老爷子一心向道的精神还是让她有些敬佩。 “别急,马上就好!” 这时,一道金色的虚影,如闪电般朝着山谷入口飘然而至。她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金龙的身边。金色虚影围绕金色周围,又在龙头上转了三咋。 那金龙感受到龙小灵的气息,原本愤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龙小灵围绕着金龙的周身盘旋飞舞,最后在龙头上盘旋三匝。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威风凛凛、怒目而视的金龙,此刻却温顺得像一只小猫,它俯首帖耳,巨大的身躯缓缓缩小,瞬间便没了踪影。 解决完金龙的事情,龙小灵隔空对话,轻声说道:“爷爷,您去就行。这洞天福地一周期为七天,在里面不用吃喝,只需饮朝露,吃圣果,呼吸灵气,便能脱胎换骨。您别怕,我时刻能看到您。” 老爷子听了龙小灵的话,激动得两眼放光,面露喜色。他期盼这一刻已经太久了,如今终于有了进入洞天福地的机会,他怎能不兴奋。他满含感激地说道:“小灵啊,太感谢你了,若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没机会了。” 说完,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自己一个人向前踏进一步。就在他踏入那云雾之中的瞬间,身影便没了踪影,仿佛被那神秘的洞天福地瞬间吞噬。 恭存看到这一幕,吃了一惊,他急忙通过副钗向龙小灵传音问道:“小灵,老爷子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龙小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传音道:“没你的事了,快回来吧!老爷子进入洞天福地后,就会进入一个特殊的空间,那里与外界隔绝,所以你才会看到他突然消失,不用担心,他不会有危险的。” 恭存听了龙小灵的话,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但也只能无奈地准备返回。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唉,蛇仙虎妖,酒囊饭包!” 没想到,他这小声的嘀咕被龙小灵通过金钗隔空听到了。龙小灵佯装生气地说道:“好啊,你不光骂我,还捎带着骂了伊妹妹,赶快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此时,万温然老爷子已经进入了洞天福地。刚一踏入,他便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浓郁的灵气顺着鼻腔进入体内,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奇花异草遍地都是,每一株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和香气。在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闪烁着五彩的光芒,那便是传说中的灵溪,溪水中蕴含着丰富的灵气和矿物质。 老爷子沿着灵溪缓缓前行,他看到溪边生长着一些形状奇特的果实,这些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知道这就是龙小灵所说的圣果。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放入口中,瞬间,一股甘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腹中升起,传遍全身。老爷子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多年来积累的疲惫和伤痛都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继续向前走,老爷子发现前方有一个山洞。山洞的洞口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他心中一动,便朝着山洞走去。进入山洞后,他看到里面有一个石床,石床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老爷子知道,这石床定非凡品,说不定是祖宗前人在此修炼时留下的。 他走上前去,坐在石床上,开始按照自己平日里修炼的功法运转灵气。在这浓郁的灵气环境下,他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那些平日里难以突破的关卡,此刻在他面前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困难。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三天过去了。在这三天里,老爷子废寝忘食地修炼,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花白的头发变得乌黑亮丽,脸上的皱纹也逐渐消失,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几十岁。 然而,就在第四天的时候,洞天福地中突然出现了一些变故。原本平静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乌云,这片乌云迅速地朝着老爷子所在的位置压了过来。乌云中不时闪烁着紫色的雷电,发出阵阵轰鸣声。 老爷子心中一惊,他停下修炼,警惕地看着天空。他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乌云和雷电绝非偶然,很可能是洞天福地中的某种考验。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紫色的雷电突然朝着他劈了下来。老爷子反应迅速,他立刻施展身法,躲避这道雷电。那雷电击中了他刚才所坐的石床,石床瞬间被击得粉碎。 老爷子不敢有丝毫懈怠,他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灵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考验。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形成一个防御罩将他笼罩其中。 那乌云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越来越多的雷电朝着他劈了下来。每一道雷电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防御罩在雷电的攻击下不断地颤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老爷子咬紧牙关,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如果连这小小的考验都无法通过,又何谈在洞天福地中脱胎换骨呢。 就在防御罩即将破裂之时,老爷子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抬头望去,只见龙小灵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龙小灵手中拿着一根金色的法杖,法杖上闪烁着神秘的符文。 龙小灵看到老爷子正在苦苦支撑,她立刻挥动法杖,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法杖中射出,冲向那片乌云。那金色的光芒与乌云中的雷电相互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在龙小灵的帮助下,乌云渐渐散去,天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老爷子松了一口气,他感激地看着龙小灵说道:“小灵,多亏你及时赶来,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龙小灵微笑着说道:“爷爷,您没事就好。这洞天福地中的考验可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不过只要您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所收获的。这是上天对您的注入电祛邪,把身体内的有害物质,多余垃圾,统统的吸取,这是第一次,您出关之后,再产生有害物质,还是要过电清除的,这样才不会生病。好了,爷爷,我还得去忙其他的事情,您继续修炼吧,有什么危险再叫我。” 说完,龙小灵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老爷子望着龙小灵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感慨。他重新坐在地上,继续修炼起来。这一次,他更加专注,也更加努力,他知道,只有不断地突破自己,才能不辜负龙小灵的帮助和期望。 又过了两天,老爷子终于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有了质的飞跃。他成功地突破了多年来一直停滞不前的瓶颈,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此时,距离七天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老爷子决定在这最后一天里,好好地感悟一下洞天福地中的灵气和天地法则。他漫步在洞天福地中,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感受着大自然的神奇和奥秘。 不知不觉中,最后一天的时间也即将过去。老爷子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来到洞天福地的入口处,回头望了望这片给他带来巨大变化的地方,心中充满了不舍。 当他踏出洞天福地的那一刻,恭存和龙小灵早已在外面等候。恭存看到老爷子,惊讶地说道:“哇!爷爷,您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老爷子哈哈大笑着说道:“多亏了小灵和这洞天福地啊,让我这把老骨头重新焕发了生机。” 龙小灵微笑着说道:“爷爷,您能有所收获就是最好的。这一次的经历,相信会对您今后的修行有很大的帮助。” “可惜早年没有发现这地方啊!” 老爷子感慨到。 “天地有定数,不到时机,都是枉然,青袍老人出现,才能打开这个机关,没有这个因缘,即使我能找到,您也未必如能享用。” 小灵解释道 万温然老爷子点了点头,他看着龙小灵和恭存,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一次能够顺利进入洞天福地并有所突破,离不开他们二人的帮助。 从此以后,万温然老爷子回继续潜心修炼。一边精研古籍铭文,一边修行品德。而龙小灵和恭存也继续在这片神秘的大陆上,经历着各种奇妙的冒险,他们的故事,也在这片大陆上流传开来,成为了一段段传奇。 回到万家寨以后,知情人并不是很多,只有本家几个人。恭存回到二门之内。 “听说有人说蛇仙虎妖,酒囊饭包是不是啊?小灵姐!” 伊人明知故问。 “可不是吗,咱俩是酒囊饭包,不知道他是什么!” 恭存嬉皮笑脸。 “我不是在深山里害怕吗,自语自话,壮壮胆。” “快说吧,想要什么惩罚,自己选择。” 小灵说着,对着恭存就要出手,恭存知道她的神奇手段,脸憋的通红。凑近小灵耳边。 “今晚上陪你,二十个回合怎么样?” 他皮笑肉不笑。 “快选择怎么个死法吧!还敢贫嘴!” “灵奶奶,伊姥姥,你们叫我干嘛我就干嘛行了吧?我就不信你俩敢谋害亲夫!” “好,这是一株洞天福地的仙草,你去煮碗水,伺候姐姐喝了,以前的账一笔勾销!否则,让你皮痒到半夜!” 恭存乖乖的去煮仙草水。 “不用他煮,两位妹妹,我自己煮就行了,再说我也没必要喝这仙草水吧?” 淑贞诚恳的说。 “姐姐,这不是你能煮的了的,天注定必须他煮才行,你俩天缘地格,必须喝一碗他煮的汤。对你俩都有好处。” 小灵解释道。 她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直是护佑有加。 “西院的老爷子和恭同,能不能用你俩的仙法,治好病啊?” 淑贞认真的问。 “不能,姐姐,其实呢,我早就分身看过他俩,天缘地德不够,无论施展多大法术,他俩都不能接受入体,没有效果的。” “唉,这人啊,积德行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所以,你俩虽然不是凡体之人,手段无限但也必须遵从人之道。” “姐姐说的对极了,其实上天对我们的要求更高!放心吧,姐姐。”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锣声,众人纷纷向寨门跑去。 “大老爷,大老爷……” 大顺急匆匆的跑进来,喊着万良典。 第267章 万恭玉中举 一通喜庆的铜锣声,打破了万龙湾的宁静。 “万府听宣,万恭玉高中举人,前来报喜!” 科举制度如同一座高耸的龙门,引得天下士子竞相跨越,皆盼着一朝鱼跃,光宗耀祖,开启仕途的辉煌篇章。鲁中之地,人杰地灵,诗书传家,重学向上。万府家主万温然,德高望重,在当地颇受敬重,他一生历经风雨,凭借着非凡的智慧与沉稳的性格,将家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当地树立起极高的威望。其子万良典,继承了父亲的精明能干,在家族生意上大展拳脚,长袖善舞,将家业经营得蒸蒸日上,声名远扬于商界,成为众人称赞的才俊之士。万恭存与其夫人同样勤勉努力,一心扑在家族事务上,为万府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下,万府的家业如日中天,愈发鼎盛。 家中二少爷万恭玉,自小就展现出超乎常人的聪慧,对诗书有着浓厚的兴趣。书房里的藏书,他一本本翻阅,常常沉浸其中,废寝忘食。寒来暑往,不论烈日炎炎,还是寒风凛冽,他都日夜苦读圣贤之书,心中怀揣着远大的志向,一心渴望能够在科举之路上崭露头角,金榜题名,为家族争光。 这日,晴空湛蓝如宝石,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万府朱红的大门与青灰的瓦上,折射出熠熠的光芒,整个府邸都被这温暖的光线笼罩,显得格外宁静祥和,这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一行身着官府公服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快马加鞭地来到万府门前。为首的一人,身形挺拔,声音洪亮,大声喊道:“万恭玉公子高中举人,特来报喜!” 说着,他身旁的随从用力敲响了铜锣,“咚咚咚” 的锣声在万府门前回荡。 门房大牛和几个小厮听到呼喊,先是瞬间愣住,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仅仅片刻之后,惊喜就如潮水般涌上他们的脸庞。大牛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对身旁小厮说:“真的吗?二少爷中举人啦!” 小厮们用力点头,随后众人慌慌张张地向内院跑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喊:“老爷,少爷,大喜啊!官府来报喜,二少爷中举人啦!” 这声音仿佛一阵强劲的旋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万府,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这份喜悦。 万温然老爷子正在书房中悠闲地品茗,手中的紫砂壶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听到喊声,他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茶盏险些掉落,茶水溅出几滴在桌上。他脸上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但紧接着,欣慰的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在他脸上缓缓绽放开来。他连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长袍,捋了捋胡须,快步向府门走去。 万良典此时正在议事厅与几位生意伙伴商讨事务,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和报喜声,脸上顿时浮现出兴奋与自豪之色。他匆匆向伙伴们告辞,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厅,边走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迎接这一喜讯。 万府众人纷纷从各个角落涌出,齐聚府门。只见报喜官昂首挺胸,展开手中的喜报,声音激昂地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科乡试,万恭玉才学出众,文章斐然,高中举人,着即赴京准备会试,望其再接再厉,为朝廷效力。钦此!” 宣读完毕,万温然和万良典立刻双膝跪地,虔诚地谢恩。 万温然亲自上前,满脸笑容地将报喜官迎进府中,奉为上宾。下人见状,赶忙手脚麻利地端上香茗。报喜官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笑着说道:“万老太爷,万公子年少有为,此次高中举人,实乃万府之荣耀,日后必能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啊!” 万温然谦逊地笑着回应,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感激:“犬子能有今日,全赖朝廷栽培,先生们的教导,以及各位官爷的关照。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说罢,万良典走上前,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红包,报喜官假意推辞一番,最终还是欣然收下了。 报喜官离去后,万府就像被点燃的烟花,彻底欢腾起来。万温然满脸红光,精神抖擞地吩咐管家:“速去准备,明日大摆宴席,招待前来庆贺的亲朋好友。务必要办得隆重热闹,不可有丝毫懈怠。” 管家郑福连忙领命,转身迅速安排各项事宜。一时间,万府上下如同一个忙碌的蜂巢,每个人都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采购食材的伙计们一大早就出发,前往集市挑选最新鲜的蔬菜、最肥美的牲畜和最鲜美的海味;负责布置宴席的仆人们则忙着张灯结彩,将万府装点得焕然一新,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喜庆的对联张贴在每一扇门上;准备礼品的丫鬟们精心挑选着绸缎、瓷器等礼品,仔细地包装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龙小灵,这位万府中灵动俏皮又有些神秘的少奶奶,听闻要大摆宴席,心中暗自思忖:如此盛事,定要锦上添花。她趁人不注意,像一只敏捷的小鹿,悄悄溜出府去,来到了万龙湾边。万龙湾湖水清澈,波光粼粼,周围绿树成荫,景色十分秀丽。小灵站在湖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地舞动起来,施展她那神奇的法术。不一会儿,只见万龙湾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原本平静的湖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搅动。紧接着,一只只精美的龙凤呈祥杯盏、华丽的家什,缓缓浮出水面,它们在水面上漂浮着,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向岸边飘来。小灵满意地看着这些物件,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挥袖,它们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乖乖地随她回到了万府。 第二日清晨,万府仿佛被喜庆的颜料重新描绘过一般,张灯结彩,焕然一新。大红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门上贴着的对联笔锋刚劲有力,墨香还未散尽,处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前来庆贺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个个面带笑容,有的乘坐着华丽的马车,有的骑着高头大马,还有的步行而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祝福,纷纷向万府众人道喜。 万府的庭院中,摆满了三十多张宴席,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有鲜嫩的烤乳猪,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清蒸鲈鱼,鱼身摆放得整整齐齐,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段和鲜红的枸杞,让人垂涎欲滴;更有那香气扑鼻的佛跳墙,各种食材汇聚一堂,汤汁浓郁醇厚。众人纷纷入席,一时间,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万温然身着一袭华丽的长袍,袍面上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显得精神矍铄,他站在庭院中央,清了清嗓子,准备致答谢词。 诸亲好友,咸聚于此,蓬荜生辉,老夫万温然,不胜感激。今吾孙恭玉幸中乡举,实乃家门之幸,亦蒙诸位平日关爱、扶持之惠。 吾家扎根鲁中千年有余,岁月迁延,祖宗福泽绵延,邻里亲善照拂,方有今日之规模。恭玉自幼嗜学,寒来暑往,焚膏继晷,未敢有怠。常于书斋诵读,至夜深人静,犹不释卷。吾虽盼其有成,然未期其年少即获此佳绩。此皆赖其勤勉向学,更赖师长悉心教诲、亲友多方助益。 科举之路,漫漫修远。今中举人,不过跬步之始。若日后恭玉有幸入朝为官,必当怀清正之心,守廉洁之节,尽忠竭力,上为朝廷分忧,下为苍生谋福。以不负圣恩,不负诸位期许。 回首往昔,家族诸事,多蒙诸位襄助。生意往来,诸位与吾儿良典诚信相待,携手共进,共克时艰,方得家业顺遂;日常起居,亦受诸般关怀,暖吾心怀。今薄设小宴,聊表寸心,粗茶淡饭,望勿嫌弃。 愿吾孙恭玉,矢志不渝,砥砺前行;愿诸亲好友,身体康泰,阖家美满;愿吾家族人丁兴旺,与诸公情谊恒远。 再次谢过诸位大驾光临,且请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万良典也很高兴,二儿子中举,他脸上有光。也上前致辞。 “各位亲朋好友,今日承蒙大家拨冗前来,参加小儿恭玉的庆贺宴,温然感激不尽。” 万温然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如同洪钟般传遍了整个庭院。众人听到声音,纷纷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万温然身上。 “想我万家,世代在鲁中居住,承蒙祖宗庇佑,邻里关照,方能有今日之规模。小儿恭玉自幼喜爱读书,我等虽望其能有所成就,但也未曾想他能如此争气,高中举人。这不仅是他个人的努力,更是在座各位亲朋好友关心、支持的结果。” 万良典说着,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他的腰弯得很低,表达着内心深处的感激之情。 “此次恭玉中举,只是他人生的一个新起点。日后他若能入朝为官,定当尽心尽力,为百姓谋福祉,为朝廷效犬马之劳,不负大家的期望。” 万良典顿了顿,眼中满是坚定与期许,他抬头望向天空,似乎看到了万恭玉未来的辉煌。 “同时,良典也要感谢各位平日里对我万家的帮助与支持。在生意场上,各位与我万良典携手共进,互利共赢;在生活中,各位对我万家关怀备至,让我们感受到了浓浓的情谊。今日略备薄宴,不成敬意,还望大家吃好喝好,开怀畅饮。” 万良典说完,再次向众人拱手致谢,他的双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放下。 众人纷纷鼓掌,掌声如雷,对万温然的话表示赞同。随后,宴席正式开始,众人举杯欢庆,互相敬酒。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美妙的音乐。万恭玉在父亲和兄长的带领下,逐一向宾客敬酒,他面带微笑,举止得体,每到一桌都真诚地感谢宾客们的祝贺与支持。宾客们纷纷对万恭玉表示赞赏,有的长辈拍着他的肩膀说:“恭玉啊,你可要好好努力,将来为咱们南郡争光!” 还有的人鼓励他:“在会试中一定要再接再厉,我们都盼着你高中进士呢!” 宴会上,众人谈论着万恭玉的才华与未来,也分享着彼此的生活琐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回忆起万恭玉小时候的趣事,笑着说:“记得恭玉小时候,有一次读书入了迷,连吃饭都忘了,还是我去书房把他拉出来的呢!”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还有几位书生模样的人则对大楚王朝的科举制度和官场风云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他们各抒己见,争论得面红耳赤,引发了一番热烈的讨论。万府的庭院中,充满了欢声笑语,洋溢着浓浓的喜庆氛围。 在这热闹的场景中,万温然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过去。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为了家族生意四处奔波,风餐露宿,历经无数艰辛。有一次,在运送货物的途中,遭遇了暴雨和山贼,货物险些损失殆尽,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过人的智慧,最终化险为夷。他还想起了为了培养子孙后代,不惜重金聘请名师,为他们传授知识和做人的道理。如今,看到二儿子取得如此成就,他心中满是欣慰与自豪。他深知,家族的荣耀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与努力,而万恭玉的中举,正是家族迈向新辉煌的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宴席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酒足饭饱,纷纷起身告辞。万温然和万良典、万恭玉等人站在府门前,一一送别宾客,他们满脸笑容,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直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去,万府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万恭玉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将肩负起家族的期望,踏上新的征程。而这一场热闹的庆贺宴,将成为他人生中一段难忘的回忆,激励着他不断前行,追求更高的目标。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府中,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会试中取得优异的成绩,不辜负家人和亲朋好友的期望 。 众人散去,伙计们收拾家什,万温然也要回别院休息了,当走到二门侧的街道上时,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直挺挺的蜷伏在地上,家人顿时惊恐万分,纷纷上前查看。 第268章 险过第一关 暮春时节,万家庄园的垂丝海棠正开得如火如茶。万温然送走最后一批祝贺宾客,拄着紫檀拐杖轻松往别院走去。现在拐杖只是一种装饰品罢了,他身体健朗,青石小径上飘落的花瓣沾在他藏青色唐装的袖口,像被揉碎的云霞。晚霞染醉了整个万龙湾,万家寨已经建成了万家城池,霞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仿佛是一个伟岸的将军,又有国王的威严和派头。。 \"父亲慢些走。\"长子万良典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穿着长衫的身影在古色古香的庭院里显得古雅有韵。 万温然摆摆手,忽然觉得喉头一甜。眼前的雕花月洞门突然扭曲变形,似锦繁花在视野里化作旋转的光斑。他想抓住石狮子的耳朵稳住身形,然而身体一股股热流流向全身五脏六腑,七窍八脉,他乱绵绵的倒在石板路上。傍晚的余晖里,他周身金光灿烂,眼见的如电流一样,在身体上循环流动。 \"父亲!\"万良典的惊呼惊起满树栖鸟。众人一时惊呆,旋即反应过来,都想上前搀扶起老爷子,却被老人皮肤上突然泛起的金色纹路骇住——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快叫小灵来!\"万良典撩起长衫,单膝跪地,恭存忙不迭的去二门内找小灵。 万温然的身体眼见轻得像一片树叶,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卷走。他鬓角的白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流动,如同岩浆在地表下奔涌。 当小灵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奇异景象。这个常年素颜的年轻女子,此刻眼底泛起少见的动容。她散开围观的众人,只留下万良典万恭存父子,月光下,她的影子突然变得异常修长,在石板路上蜿蜒成弄形。 \"爷爷这是第一次突破。\" 小灵蹲下身,指尖悬在老人眉心三寸处,淡青色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流转,\"灵气入关,化入五脏六腑,七情八窍。\"她的声音如同古琴泛音,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上古韵味。 万恭存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古老的记忆又一次被激发。 \"那为什么会晕倒?\"自从青袍老人书送给他记忆以后,他对这些玄学之事格外痴迷,此刻却亲眼见证着祖父的逆生长。 \"就像春蚕破茧。\"小灵解释道,指尖轻轻点在老人心口,\"五十年的积累在此刻迸发,经脉要重铸,骨骼要重塑。\" 她忽然抬头看向恭存,眼中闪过一丝警告,\"谁都不许碰他,尤其不能移动。\" 万良典皱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醒来?\" 看着爷爷动了一下,如龙蛇蜕皮一样的痛楚,恭存忍不住想上前帮爷爷扭动身体,却被小灵按住手腕。那看似柔弱的手指传来千斤之力,让这位青壮年公子动弹不得。更诡异的是,他手上金光突然闪烁起来,家族记忆一点点的激发。 \"你记得龙头上老祖吗?\"万恭存突然开口,\"祠堂里那幅画像,他的眼睛会动。\"恭存的声音带着颤抖,对小灵说。 \"我去年清明守灵时看到的,绝对不是错觉。\" 万良典的脸色变了。龙头上老祖是家族族谱里记载的祖宗传奇人物,画像上的老人须髯皆白,唯有双瞳漆黑如墨,仿佛能看穿人心。去年家族聚会时,他曾亲眼看见画像上的茶杯无风自倾,茶水在宣纸上晕出龙形图案。 小灵松开手:\"七次通关,七次突破,可练就不老之身。就看爷爷能达到哪一层了。\" \"七关都通过了,就能长生不老?\"万恭存追问。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做起修炼动作,那是他在爷爷的房里发现的竹木简上,图画着很多人物动作。 \"一关延十年,达不到七关减半。\"小灵的语气平静得有点异样,\"达到七关后,延寿七十年,而后魂魄不散,可隐藏也可现肉身。\"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祠堂方向,\"龙头上老祖就是第七关圆满的存在。\" 万良典突然想起什么:\"你是说龙头上老祖...?\" \"对,魂魄千年不散。\"小灵点头,\"他现在就在龙头上岩洞里,有时也来祠堂,隐身祖宗画像里。\" 庭院里突然刮起一阵怪风,吹得灯笼左右摇晃。万恭存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变得细长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钻出来。更诡异的是,地面上的青砖开始浮现出金色纹路,与祖父皮肤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你们看爷爷的手!\"恭存惊呼。 万温然枯瘦的手掌正在发生惊人变化。皱纹渐渐消失,皮肤变得光滑如玉,指甲透出淡淡的粉色。更诡异的是,他掌心浮现出一个漩涡状的金色纹路,像极了祠堂地砖上的古老图腾。那个图腾他曾在暴雨夜见过——当时雷电击中祠堂,图腾竟发出龙吟声。 小灵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花瓷瓶,倒出三颗朱红色药丸:\"含在舌下,助他打通任督二脉。\"药丸表面泛着幽光,凑近细看,能看到细微的金色纹路在流转。 万恭存犹豫着接过药丸,突然发现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凑近细看,发现是道家的《黄庭经》,还有一行朱砂批注:\"七关者,七劫也。每过一关,折寿三年。\"字迹古老,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折寿\"二字却异常清晰。 \"这是什么意思?\"万恭存质问道,\"你不是说一关十年吗?\" 小灵垂眸:\"延寿十年,折寿三年。这是天地法则,不可违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就像用三年阳寿换十年青春,公平交易。\" 万恭存突然想起什么:\"所以龙头山上老祖虽然活了上千岁,但其实...?\" \"折寿九十年。\"小灵替他说完,\"所以他才会选择兵解,将魂魄封存在画像里。\"她的目光落在祠堂的飞檐上,那里挂着一口青铜钟,\"每到月圆之夜,画像里的老祖就会出来敲钟打更。你们没注意到钟声比普通钟声传得更远吗?\"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回廊下的铜铃在风中轻响,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万温然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如同深潭中的涟漪。他的身体开始悬浮离地三寸,衣袂无风自动,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在托举着他。月光下,他的皮肤透出珍珠般的光泽,头发变得乌黑发亮。 \"快看!\"万恭存指着天空。 一轮满月不知何时升到了中天,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万温然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花瓣在漩涡中逆流而上,化作点点荧光,融入老人的身体。更奇异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仿佛有千年古刹突然在庭院中显现。 小灵突然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出血色符文。符文刚一成型,就被漩涡吸了进去,发出刺耳的尖啸。万恭存捂住耳朵,看到符文在月光下显现出\"镇\"、\"灵\"、\"魄\"等字样。 \"这是...?\"万良典惊得说不出话。 \"北斗七星的方位。\"小灵解释道,\"爷爷正在引动星辰之力淬炼肉身。\"她的额头布满汗珠,\"每突破一关,都需要对应星位的力量。第一关对应天枢星,所以...\" 万恭存突然指着祠堂方向:\"画像!老祖的画像在发光!\"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祠堂的窗户透出诡异的红光,龙头上老祖的画像仿佛活了过来。他的眼睛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闪烁着妖异的金色光芒。更可怕的是,画像中的老人正在缓缓转头,目光锁定在万温然身上。 小灵脸色大变:\"不好,老祖的魂魄被引动了!\" 万温然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悬浮的高度不断上升。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在月光下如同流动的金属。更诡异的是,那些血液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形成一个个神秘的符号。 \"爷爷!\"万恭存想要冲过去,却被小灵一把拉住。 \"别过去!\"小灵厉声道,\"现在靠近会被反噬!\"她的手腕上突然浮现出龙形纹身,\"这是老祖设下的结界,防止后人打扰他修炼。\" 万恭存握紧拳头:\"难道就这么看着他...?\" \"这是必经的考验。\"小灵的声音有些颤抖,\"七关每一关都是生死劫,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当年龙头上老祖突破第一关时,整个庄园被雷劈了七七四十九次。但是现在戾气不是那么重了,但是还是要经受住考验。\" 万温然的惨叫声回荡在庭院里,惊起无数夜鸟。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撑得粉碎,露出布满鳞片的皮肤。他的面部也在发生变化,鼻子变长,嘴巴突出,仿佛要化作某种非人的生物。鳞片之间渗出金色血液,在月光下形成奇异的图腾。 \"这是...龙化?\"万恭存颤抖着说。他想起记忆里《修真秘要》里的记载:\"七关圆满者,可脱胎换骨,化身为龙。\" 小灵点头:\"七关的最后一关,就是要化身为龙。但真正能成功的,万中无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爷爷现在正在经历龙化的初步阶段,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万温然的身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整座庄园都被照亮。金光中,隐约可见一条巨龙的轮廓在盘旋飞舞。龙首上的犄角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龙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露出深邃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渐渐消散。万温然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睡着了一般。他的身体恢复了原样,只是皮肤更加白皙,头发乌黑发亮,看不出一丝衰老的痕迹。他的眉心多出一个金色的印记,形如北斗七星,但是只有小灵和恭存能看得见,小灵是龙身化人,恭存有家族记忆。 小灵松了口气:\"恭喜爷爷,顺利通过第一关。\" 万良典小心翼翼地想上前抱起父亲,小灵有一次及时制止,老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清澈如婴儿,却又深邃如星空。他的瞳孔中闪烁着细碎的金光,仿佛藏着整个宇宙。 \"存儿,\"万温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活力,\"扶我起来。\" 当万温然站起身时,众人也都围拢而来,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位本该风烛残年的老人,此刻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左右。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某种韵律,仿佛在踏着天地的节拍。 \"爷爷,你真的...变年轻了?\"万恭存不敢置信地问。 万温然微笑着摸摸孙子的头:\"这只是开始。\"他望向祠堂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接下来的六关,会更加艰难。\" \"恭喜爷爷,贺喜爷爷。您是家族史上第七个个突破第一关的人。但是最终突破七关的存在,也只有龙头上的老祖。有我在,爷爷勿忧!\" 万良典犹豫了一下,上前就要搀扶老爷子。 \"父亲,欢迎回来。\" 万温然推开儿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我们万家庄园要重新开启修炼传统。\"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七关之秘,不可再埋没。\" 万恭存兴奋地握紧拳头:\"爷爷,我也要修炼!\" 万温然笑着摇头:\"修炼之路,九死一生。你可想清楚了?\" 恭存坚定地点头:\"我想清楚了。\" 万温然看向小灵:\"从明天开始,教导恭存入门心法吧。\" “他啊,不用教,只要他激活记忆,修炼的也许比您还快呢!” “对,对,这小子与功法有缘。” 庭院里的海棠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庆祝这个古老家族的新生。月光洒在万温然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宛如一位从神话中走出的仙人。 万良典望着父亲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家族的命运将彻底改变。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神秘莫测的修炼之路。 在祠堂深处,龙头上老祖的画像突然闪过一道金光。画像中的老人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为这个新生的开始而欣慰。他的右手轻轻抬起,指向画像外的世界,那里有一轮明月正悬挂中天。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佛山山巅的钟声。 众人刚回二门客厅坐定,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赶来。 “伯父,我父亲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他有要紧话要对您说!” 第269章 设计查凶手 这边万温温然老爷子刚刚突破完成,就有一个急匆匆赶来的身影。大家看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西院万老爷万良书。他踉踉跄跄的来到温温然面前。 \"大伯,我父亲快不行了!\" 万良书踉跄着撞开门,长衫不整,眼含泪花。辫梢的珊瑚坠子歪在肩头。 他的身后,跟着二儿子和三儿子,大儿子恭同疯疯癫癫,不识人事。两个儿子身上的香囊囊与玉佩相撞的脆响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飞起。 万温然霍然起身,暗纹马褂扫过紫檀圆桌,茶盏里的龙井泼在黄杨木嵌螺钿的桌面上。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万温杰,此刻正在西院生死未卜。这对兄弟同父异母,一直有合作也有争斗。对外合作起来,有亲情有手足之情,对内各为各家,也属于正常。如今,弟弟却要面对生死关头。 “良典,良策,存儿房里的,都跟我去看看,尽力救治你二祖父。” 穿过垂花门时,月光在青石板上流淌,映出小灵裙裾上的云纹。 三年前二虎在江北驿救下老道长,后来老道长为了报恩,来东院感谢,把秘方送给东院,还留下十几粒续命丹。此刻,续命丹正躺在她袖中的青瓷瓶里,瓶身刻着的北斗七星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西院回廊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投下憧憧鬼影。万温杰的卧房里弥漫着浓重的参须味,夹杂着失禁的臊臭。榻上的老人蜷缩成虾米状,左半边身子不住抽搐,嘴角涎水浸湿了绣着金线的枕头。 \"痰火上扰清窍,引动肝风内动。\" 小灵指尖搭在万温杰腕上,脉象紊乱如惊涛拍岸。她转头看向万温然,\"续命丹需道家导引术催发,否则...\"话音未落,恭存已解下腰间的太极玉佩,放在她掌心。 玉佩触手温润,小灵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自己被老雕追杀,是恭存把老雕赶走,救下了他,虽然已过几世,但她一直感恩不尽。她摇摇头驱散杂念,取出药丸时,窗外骤起狂风,烛火摇曳间,朱红药丸竟泛起金色纹路。 恭存捏开万温杰牙关,小灵趁势将药丸推入喉间。两人同时闭目结印,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万温然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见青城山的云海在两人周身翻涌。半炷香后,万温杰突然喷出黑血,夹杂着细碎痰块。 \"脉象平稳了。\"小灵擦去额间冷汗,药囊里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万温杰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珠竟有了些神采。他右手颤抖着抓住万温然的衣袖,含混不清地唤着\"大哥\"。 万温然眼眶泛红,想起四十年前在后院偷摘青枣,温杰被父亲罚跪祠堂时,自己偷偷塞给他的糖块。此刻弟弟歪斜的嘴角让他心酸,伸手整理那被汗水浸湿的灰白的辫子。 \"账本...东厢房...\"万温杰突然开口,虽发音含混,但万温然听懂了。正欲追问,却见万温杰吱吱呀呀的说着什么,含混不清。 “大伯,我爹这是让我们出去,他有话和您单独说。” 万良书恭敬的说。 众人退出房间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小灵靠在回廊柱上闭目养神,恭存默默站在一旁,月光在他侧脸投下阴影。\"青城山的导引术...\"小灵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柳絮。恭存身体一僵,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与小灵腰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当年...\"恭存刚要说话,却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万良书想请他俩去中院客厅休息。 “二叔,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有事记得叫我们。” 恭存小灵一起回到东院。 万温然看看房外没有别人,让二弟万温杰正倚在床头,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异样的光彩。 \"哥...\"他艰难开口,\"我这病...是有人下毒。\"万温然惊得后退半步,手中的和田玉牌掉在地上,碎成齑粉。 \"三年前附支闹分家那次,我被下毒偏瘫。\"万温杰吃力地比划着,\"但能拄拐走路,我装得更严重...这次是真要我的命。\"他从枕头下摸出油纸包,里面是泛黄的账本,\"财产都归家族,若我不测...凶手是自家人的话,你看着处理就行。”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瓦片碎裂声。万温然冲到窗边,只见黑影一闪而过。回头时,万温杰也是惊恐的看着外面,到底是谁想害自己呢。 “二弟,你放心,你先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我有一计,定会查出凶手,保你安全。” “哥,这是我个人的财产账本,你拿着,一旦我遭遇不测,这些财产,你替我做主支配就行!” 万温然看着二弟,悲上心头,两行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把良书良籍叫来,三人去侧房说话。 “你爹的病看来不好根治了,以小灵的本事,只能续命一时算一时了。你们二人安排好值守,一次两人,万不可大意,有事就去别院告诉我。记住,不得让无关人等靠近。” 二人恭敬的听完伯父的话,悲悲戚戚的表态,一定伺候好父亲。 万温然带着二弟秘密给他的账本,在小伙计的陪同下,慢慢的回别院去。 \"把账本给我。\" 小灵斜刺里过来,突然开口。万温然一怔,缓缓递过油纸包。小灵翻开账本,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药方,字迹潦草却眼熟。 \"这是...\"小灵皱眉道,\"三年前万老爷中毒时,我开的解毒方。\"她仔细查看药方,发现其中一味药被替换成了马钱子。 万温然记起来了,当时二弟病的很厉害,是自己推荐让小灵替二弟看病的,居然越治越厉害了,其中肯定有蹊跷。 \"有人篡改了药方。\"恭存凑近查看,\"马钱子过量会导致抽搐,与中风症状相似。\" 万温然震惊地看着账本,\"这么说,三年前的偏瘫也是人为?\" 小灵点头,\"看来万老爷这些年一直在装病,为了自保。\" “第一次中毒,是想让他糊涂 在糊涂之中,让他写遗嘱,必然有所图,本来吃了我的药可以痊愈的,结果被人移花接木,换了这味药,和其他药相克,所以造成手脚不灵便了。” \"那这次的毒...\"万温然声音颤抖。 \"是砒霜。\"小灵从万温杰指甲缝里刮下粉末,\"混在参汤里。\" “我有一计,可以查出凶手,你二人只需要……这样配合我就行了。” “爷爷高明!” 恭存道。 第二天,恭存看望二祖父,两个西院的人在陪侍万温杰。 恭存找了点理由,支开二人,二人看恭存也是自己人,也没有怀疑什么,正好也出去放放风。 “我在这你们放心去吧,也去吃点饭。” 恭存二人说. 见二人已经走远,估计去换换气去了,万温杰的房间里,空气污浊,确实不好闻。 恭存见万温杰睁开了眼,伏在他耳朵上,秘语一番,直到万温杰明白了,他才又说一些别的话题。 一顿饭功夫,陪侍万温杰的两个人来了,恭存也借此回去。 天色渐晚,万温杰突然昏厥过去。东西两院的族人,被纷纷请到这里。 “人已经不行了,大家分头做好准备,如果今晚醒不过来,明天就得准备丧事。” 万温然对众人说,大家回去,心里都在等消息。 西院里就剩下良书良籍等人。 恭存沉思片刻,悄悄的对爷爷说:\"我去查厨房的账本,最近谁经手过药材。\" 万温然点头,\"我去找几个人来问问话,这件事必须彻查。\" 小灵和恭存分头行动。小灵来到厨房,发现账本被人撕去几页。她顺着灶台查找,在灰烬中发现半张被烧毁的纸,上面有\"马钱子\"三个字。 与此同时,恭存在东厢房找到万温杰的密室,里面藏着大量银票和地契。他在墙角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封信,写着:\"若我遭遇不测,凶手必是本家人。\" 万温然召集家族成员到祠堂。众人到齐后,万温然将账本放在供桌上,\"温杰留下遗言,说有人下毒。\" 西院的万家本家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迅速的将视线移开。 万温然尚未开口,小灵走进来,\"万老爷中的是砒霜,混在参汤里。\"她展示从厨房找到的证据。 万良书急忙辩解,\"我只是按惯例采购,哪里知道...\" “经手的人未必是下毒的人,凶手没有这么笨,他会找机会暗暗下毒。” \"这账本里有的笔迹,里面有凶手的记载。我们只是还没有解读出来,这事咱慢慢查。c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后事。\" 万良书心里直打鼓,\"是我...我只是想让他早点让出族长之位,但是我并没有下狠毒,只是让他说话不清楚,说不出话来,不至于造成其他病患。” 突然,万良书站出来,\"大伯,我爹临终前说过,凶手他也不知道,没说有人下毒。\" “你爹还和谁说过?” “当时我和恭喜值守,他去茅厕了。” “这么巧合?这话你以为有人相信吗?” 众人惊讶地看向万良书。万良书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爹写给我的,说真正的凶手是……\" “哦?你爹还会写字了?他病好了?” 万温然冷笑着,\"可能吗?\" 恭存突然开口,\"我在密室里发现一封信,上面有暗语,只是我看不懂!\" 祠堂里一片混乱。万温然头痛欲裂,\"到底谁在说谎?\" “好了,今晚就是安排任务的,凶手是事,我自会慢慢查,账本也好,纸条也罢,或者我二弟的身上哪里的,总会有蛛丝马迹。” 安排完任务,大伙散去。 小灵沉思片刻,\"或许二祖父在试探我们。\"她仔细检查万温杰的遗体,在他指甲缝里发现更多粉末,\"这是朱砂,混在砒霜里可以延缓毒性发作。\" \"朱砂...\"万温然皱眉,\"温杰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引出真凶。\"小灵分析道,\"他知道凶手会再次下毒,所以故意留下假线索。\" 恭存点头,\"看来真凶另有其人。\" 万温然突然想起什么,\"温杰提到账本在东厢房,我去看看。\" 众人来到东厢房,发现密室里的银票和地契不翼而飞。万温然在墙角找到半块玉佩,看着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的。 \"这是...\"万温然震惊。 小灵接过玉佩,\"这是谁的?怎么还打了结界,一点气息也看不出来,看来是高手!\" 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众人出去查看,发现三房的管家被人打晕在地,身上搜出密室的钥匙。 \"看来真凶是三房的管家。\"恭存推测道。 万温然摇头,\"不可能,管家没有动机。\" 小灵突然注意到管家的指甲,\"他的指甲里有朱砂。\" 恭存仔细检查,\"确实,和万老爷指甲里的一样。\" 小灵分析道,\"管家可能是被指使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万温然突然想到,\"温杰临终前提到附支闹分家,或许和附支有关。\" 恭存点头,\"我去查查附支最近的动向。\" “存儿,灵姑娘,我有一计,叫引蛇出洞,可查出凶手!” “哎,引你出洞了,嘻嘻嘻!” 小灵伸手指向恭存脖颈,他顿时奇痒无比。 第二日,因为万温杰仍然没有抢救过来,又召集家族会议,看看准备情况。 “看来温杰的病是十分到了九厘了,各家把人员统计一下,得组成一个治丧理事会啊。大家不必惊慌,凶手咱们慢慢查,只要账本在,就不怕查不出。” 小灵和恭存也在那里。万温然看着弟弟的遗像,感慨万千,\"我们争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他自己暗想。 小灵安慰道,\"万老爷临终前能和你和解,也算瞑目了。\" 恭存点头,\"账本我已经妥善放在祠堂,一切安排就绪!\" 万温然看向窗外,晨光初现,\"新的一天开始了,万府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 小灵和恭存相视一笑,他们知道,万府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们的命运,也将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家族的壮大而改变。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没有哪一份平静是不斗而来的,没有哪一份富足是不劳而获的。 就在黎明前的一刻,一个黑影,倏然祠堂房顶上弓腰进了祠堂院里,而埋伏在祠堂里的大牛二虎柳大等人,也看到了黑影的逼近…… 第270章 祠堂鬼影 万家庄祠堂的飞檐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檐角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三道黑影伏在祠堂里的香案之下,屏息注视着庭院里的动静。 “子时三刻了。”大牛压低声音,铁锏在袖中泛起冷光,“那龟孙子怎么还不来?” 二虎的飞刀在指间转了个圈:“柳大哥算的时辰不会错,再等等。” 这柳大从小在大山里长大,打猎逐兽,武艺自然不必说。但他就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本事,就是掐算时辰,从小山里邻居一个老大爷,专门算计时辰,比如外出的人什么时候回来,走丢的鸡鸭鹅狗在哪里能找到,这老人看柳大为人忠厚老实善良实在,就用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传授给了他。 柳大轻抚腰间黑驴皮鞭,掌心的老茧摩擦着浸过狗血的皮料。二十年前,他亲眼看着父亲被土匪追杀至死,临终前将这根皮鞭塞在他怀里:“记住,柳家的血仇要用黑驴鞭来讨。这鞭只打死不打伤,只要打伤对方,必死无疑。还有更重要的,驱邪灭魔,五鬼惧怕。好好保存下去。” 忽然,院墙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道黑影瞬间融入阴影,屏息凝神。 一个黑布蒙面的身影翻墙而入,月光照在他脚上,竟是一双沾着朱砂的道靴。 “龟蒙道人!”二虎的飞刀几乎要脱手而出,被柳大按住肩头。 江湖上龟蒙派可以说是一个独特存在,他们从鞋子上分辨,能看出地位高低,功夫深浅,认鞋不认人。就像现在的军衔一样,不认识人,也能看出等级功夫。 大牛等三人都是武道之人,自然晓得龟蒙派的规矩。 龟蒙道人贴着墙根移动,形如鬼魅。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把祠堂门打开。他腰间悬着个青铜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在供桌前驻足片刻,突然又掏出一串黄铜钥匙。 柳大瞳孔骤缩——那钥匙串上的翡翠坠子,分明是万良籍书房的钥匙! 就在龟蒙道人将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供桌后的牌位突然转动,露出暗格。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扑出,寒光闪过,账本已到了手中。 “不好!”大牛率先一跃而出,铁锏带起风声砸向盗账本的黑影。那黑影身法诡异,竟如游蛇般从他腋下钻过,直奔后窗。 柳大抖手甩出皮鞭,黑驴皮在空中炸开惊雷。盗账本的黑影怪叫一声,肩头衣衫被撕下一片,露出暗红鳞片。 “是杨大姑!”二虎认出那鳞片纹,正是江湖上有名的“赤鳞妖婆”标记。 杨大姑将账本往怀里一塞,足尖轻点供桌,就要破窗而出。突然,一道金光从窗外射来,在她周身凝成光罩。 杨大姑最出名的要数蚤蛊,她是贵州苗人,之前与西院恭同秀姑闹翻,愤然离去。只是最近两年,她又现身江湖,除了用蛊之外,又展示了一些魔法,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 “茅山金光咒!”龟蒙道人脸色剧变,转身就跑。柳大的皮鞭已缠上他脚踝,用力一扯,将他掼倒在地。 祠堂内瞬间刀光剑影。杨大姑在金光中疯狂挣扎,指甲划过光罩发出刺耳声响;龟蒙道人咬破舌尖喷出黑血,化作血雾笼罩自身。 “特娘的,准备了一桌菜,来了两个客人,给我追!” 龟蒙道人也是惊了一批,没想到还有图谋账本的,两个黑影一边打一边逃。这边三人还在追。 大牛道。 “二虎,用柳叶镖封他七窍!”柳大喊着甩出三枚铜钱,在血雾中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二虎的飞刀如电,精准刺入龟蒙道人双目。 “啊!”龟蒙道人惨叫着倒地,罗盘摔成碎片。柳大趁机将皮鞭缠上他脖颈,勒得青筋暴起。 “柳大哥,这边!”大牛的铁锏砸在金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杨大姑趁机咬破藏在齿间的毒囊,却被柳大甩出的铜钱打落。 大牛柳大一人对付一个,二虎趁机搜寻账本。 “想死?没那么容易!”大牛踩着龟蒙道人后背,柳大冷眼看着杨大姑在金光中抽搐。祠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十名庄丁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柳大解开杨大姑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鳞纹。“万良籍给你下了赤鳞蛊?”他皱眉道。杨大姑点头,眼角滑落血泪:“他说只要我偷到账本,就放了我女儿......” 祠堂外突然传来密集的火铳声。柳大掀开后窗,只见庄丁们把祠堂包围的严严实实。 柳大押着杨大姑,杨大姑供出,万良籍家里有一条密道通到祠堂。二虎搀扶起受伤的大牛。龟蒙道人突然暴起,指尖射出黑雾。柳大甩出皮鞭缠住他手腕,将他拖进杨大姑指认的地道。 地道尽头是万良籍的密室。柳大进了密室,看见墙角堆着成箱的秘笈。柳大突然在墙角发现了一幅图画,图画中是他生活的场景,还有几个人物,其中有一个很像他父亲的人,还有一个能认出来的,就是眼前的杨大姑。 “当年害死我父亲的,就是你……”柳大声音颤抖,指着被控制的杨大姑。 杨大姑跪在地上,鳞片脱落处露出斑驳伤痕:“对不起......我也是为了女儿......我被逼无奈!” 地道突然剧烈震动。柳大抱起账本,带着同伴冲向出口。晨光中,祠堂废墟上升起袅袅青烟。远处传来学堂里的读书声。 “柳大哥,我们......” “和大少爷交代一下,让东家发落就行!” 恭存也是非常疑惑,杨大姑是万良籍雇的,想毁灭证据,这龟蒙道人是那方势力呢? 审讯在庄主书房进行,在紫檀书桌上,摊开的账本触目惊心,恭存在老爷子的监督下,把账本叠层划开,里面的秘密都一览无余。 万温然让人把万良籍押送过来。 万良籍瘫坐在太师椅上,冷汗浸透了绸缎马褂:“大伯,我没有害我父亲……”他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底气不足。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二十年前柳家那笔血债,也与你无关?”。 柳大征得主人同意,也在审讯现场。突然甩鞭,鞭梢擦着万良籍耳畔划过,将他的山羊胡削去半边。 我将按照您的要求创作一个关于家族阴谋的故事。为了让故事更完整,我会先列出一些基本框架。请您看看以下设定是否符合您的预期。 故事背景设定在清朝末年的江南水乡,这里有一个百年望族万氏家族,掌控着漕运与钱庄两大命脉。万氏家宅占地百亩,分为东、西两院,东院由家主万温杰掌管,西院则由早逝的二爷遗孀吕秀姑主持。吕秀姑因丈夫早逝而心怀怨恨,她秘密策划了一个夺取万温杰资产的阴谋。吕秀姑回娘家后,通过中间人李二坏联系到了神秘的龟蒙道人,三人共同制定了一个复杂的计划。 这个故事将围绕着吕秀姑的复仇、李二坏的贪婪以及龟蒙道人的神秘身份展开。通过他们的行动,我们将看到一个充满权力斗争、家族恩怨和人性贪婪的世界。 接下来我将按照这个框架展开故事,预计会分成几个部分来写,每个部分都会详细描述不同角色的行动和内心活动。我会注意保持故事的连贯性和逻辑性,同时加入一些细节描写,让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小说框架 - 角色设定:吕秀姑是一个外表柔弱但内心坚韧的女性,她的丈夫早逝让她在家族中失去了地位,因此她决心通过夺取资产来重新获得权力。李二坏是一个贪婪的市井混混,他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愿意为吕秀姑卖命。龟蒙道人则是一个神秘的江湖术士,他精通各种奇门遁甲之术,是吕秀姑计划中的关键人物。 - 主要情节:故事从吕秀姑回娘家开始,她秘密召见李二坏,布置夺取万温杰资产的任务。李二坏找到了龟蒙道人,三人共同制定了一个复杂的计划。龟蒙道人伪装成风水先生,接近万温杰,试图通过心理暗示和迷信手段让万温杰交出资产。同时,吕秀姑在家族内部制造谣言,试图削弱万温杰的威信。万温杰察觉到了阴谋,但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在背后搞鬼。他开始调查,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每次都被吕秀姑等人巧妙地掩盖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吕秀姑的计划逐渐接近成功,但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事件发生了,让整个局势发生了逆转。 - 叙事风格:我会采用第三人称的叙事方式,从多个视角来描述故事,让读者能够全面了解各个角色的行动和心理活动。同时,我会注重细节描写,比如环境、人物的表情和动作,以及对话的真实性,让读者仿佛置身于故事之中。 关于龟蒙道人这事,得从头说起,他是受李二坏之托,李二坏又是受已经诈死又被救的西院大少奶奶吕秀姑之托,来盗取账本的。 话从头说起。 万家东院的祠堂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龟蒙道人贴着影壁墙缓缓移动,玄色道袍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他腰间悬着的鎏金罗盘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铜针在子午线上剧烈震颤。 “李二坏这狗东西,说祠堂只有三个更夫巡逻。”道人暗骂一声,缩回到垂花门后。透过朱漆剥落的门缝,他看见东厢房的廊下闪过两点红光,那是巡夜家丁抽旱烟的火光。 西院绣楼二层,吕秀姑推开雕花木窗,望着东院方向冷笑。她素白中衣外罩着半旧的月白斗篷,发间斜插的翡翠簪子是当年出嫁时的聘礼。楼下传来婆子的咳嗽声,她猛地关上窗户,转身从檀木匣里取出半块残破的翡翠佩饰。 “大奶奶,李二坏在外头候着呢。”丫鬟小翠掀开湘妃竹帘,声音压得极低。 吕秀姑将玉佩藏进衣襟,广袖拂过案头摊开的《洗冤集录》,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圈着“假死”二字。她踩着三寸金莲走向外间,看见李二坏正缩在太师椅里抖腿,布鞋上沾着码头的烂泥。 “事情办妥了?”吕秀姑在八仙桌对面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 李二坏忙不迭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发霉的茯苓饼:“按着大奶奶的法子,给东院账房先生送了这掺巴豆的点心。今夜子时三刻,他必定要往茅房跑。” 吕秀姑冷笑:“这点手段只能对付账房先生,龟蒙道人那边可有动静?” “那牛鼻子老道收了钱就没影了,”李二坏抹了把油汗,“不过他留下话,说子时初刻在东院角门等我。” 祠堂飞檐下,龟蒙道人从道袍暗袋摸出两柄柳叶刀。月光在刀刃上流淌,映出他左眼下的青色胎记——那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鬼面阎罗”才有的标记。 “万温杰啊万温杰,”他喃喃自语,“你想不到当年被你沉塘的老账房,还有个师弟吧?”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龟蒙道人贴着墙根疾走,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瓦片轻响。他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中闪过一道白影,像是哪家小姐的帕子被夜风吹落。 西院正房,万温杰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揉了揉太阳穴。案头放着的账册显示,上个月漕运损耗竟达三成,这在太平年间绝无可能。他提起狼毫笔,在“李记船行”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老爷,西院送来帖子,说是吕大奶奶明日要回门。”管家老周捧着红帖进来,声音有些发颤。 万温杰头也不抬:“知道了,按规矩准备回礼。” 老周欲言又止,退到门口时终于忍不住:“老爷,西院最近动静蹊跷,要不要...” “不必多言。”万温杰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去把大少爷叫来。” 祠堂后进的香案前,龟蒙道人正用柳叶刀撬锁。锁芯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突然从供桌底下窜出一只狸花猫,爪子在他手背划出三道血痕。 “晦气!”道人咒骂着踢翻烛台,火舌瞬间舔上供桌上的黄表纸。他慌忙用道袍扑火,却听见外头传来梆子声骤响:“走水啦!东院祠堂走水啦!” 吕秀姑站在绣楼窗边,看着东院腾起的火光冷笑。她从妆奁底层取出半块翡翠佩饰,与衣襟里的那半块严丝合缝。这对鸳鸯佩本是她与万温杰的定情信物,却在成亲当日被换成了赝品。 “万温杰,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她轻声说着,将玉佩扔进炭盆。 东院乱作一团,龟蒙道人趁乱混进人群。他看见万温杰带着家丁冲过来,忙低头缩到廊柱后,却不小心撞到个端着铜盆的丫鬟。 “对不住姑娘。”他假意搀扶,趁机将药粉撒进丫鬟的衣领。 丫鬟突然尖叫着倒地,浑身抽搐不止。万温杰见状,急忙命人将她抬走。龟蒙道人趁乱溜进账房,从柜顶取下紫檀木匣。 匣子里的账册记载着万氏钱庄的全部秘密,龟蒙道人正欲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冷笑:“龟蒙道人,别来无恙?” 他转身看见万温杰站在门口,腰间佩着的正是当年沉塘老账房的雁翎刀。道人暗叫不好,甩出三枚透骨钉,却见万温杰刀光一闪,将钉子尽数劈落。 “当年我就该斩草除根。”万温杰一步步逼近,刀身上映出龟蒙道人的惊恐面容。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道人狞笑着咬破口中的毒囊,“吕秀姑早就在你茶里下了慢性毒药,你活不过七日!” 万温杰瞳孔骤缩,手中雁翎刀当啷落地。他踉跄着扶住桌子,看着龟蒙道人倒在血泊中,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爹!”大少爷冲进账房,看见地上的尸体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万温杰摆摆手,从匣子里取出账册:“去把西院的吕大奶奶请来,就说东院有要事相商。” 吕秀姑站在东院正房门口,看见万温杰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打开的账册。她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东院深夜相召,不知所为何事?” 万温杰指了指账册:“大奶奶可知,李记船行的东家姓李名焕章?” 吕秀姑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佯作不知:“东院的生意,妾身怎会知晓?” 万温杰冷笑:“李焕章,正是李二坏的亲爹。” 吕秀姑脸色大变,后退两步撞到门框。她看着万温杰从袖中取出半块鸳鸯佩,正是当年被调换的那对。 “你以为换了玉佩就能瞒天过海?”万温杰站起身,“当年你与李焕章合谋调换玉佩,我念在夫妻情分不予追究。如今你竟勾结外人妄图夺我家产,当我万温杰是泥塑的不成?” 吕秀姑瘫坐在地上,看着万温杰从靴筒抽出短刀。刀刃映出她苍白的面容,突然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家丁冲进来,“老爷,西院李二坏带着漕帮的人杀进来了!” 万温杰握紧短刀,看着吕秀姑冷笑:“来得正好,一并解决了。” 东院外,李二坏带着数十个漕帮弟子翻墙而入。他挥舞着鬼头刀,突然看见万温杰站在月亮门下,手中握着吕秀姑的翡翠簪子。 “李焕章的儿子,”万温杰淡淡开口,“你可知你爹是怎么死的?” 李二坏愣在当场,鬼头刀当啷落地。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莫要招惹万温杰...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万温杰抬手掷出簪子,翡翠簪子穿透李二坏的喉咙。他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漕帮弟子,抽出腰间雁翎刀:“还有谁要试试?” 众弟子见状,纷纷跪地求饶。万温杰冷笑一声,转身走向正房。他看见吕秀姑正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握着半块鸳鸯佩。 “你赢了。”吕秀姑惨然一笑,将玉佩碎片刺进心口。 万温杰看着她倒在血泊中,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桌子坐下,看着账册上的“李记船行”四个字,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你用李焕章的船行转移资产,又让龟蒙道人偷账本,妄图让我背上亏空的罪名。” 他挣扎着站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青瓷瓶。瓶里装着解药,正是龟蒙道人提到的慢性毒药的克星。万温杰仰头服下解药,突然听见外头传来大少爷的惊呼。 “爹!你没事吧?”大少爷冲进屋,看见吕秀姑的尸体大惊失色。 万温杰摆摆手:“没事,去把西院封了,所有下人发卖为奴。” 大少爷领命而去,万温杰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知道,这场家族内乱不过是个开始。漕运的暗潮、朝廷的压迫,还有江湖上的恩怨,都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案头的《资治通鉴》上。泛黄的纸页上,墨迹未干的批注写着:“乱世将至,唯有以杀止杀。”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将是血雨腥风。 因为吕秀姑的二次出山 惹出一场腥风血雨,吕大在新城知道妹妹遇难,怎么会善罢甘休,他从县衙后门进去,拜见胡县令。 “大人,我要借您的官兵用一下,踏平万家城,杀人偿命,我替大人也出口气!” 原来,万家日益强大,又不买胡志图的账,他早已怀恨在心,早就想杀杀万家的威风了。 “太好了!吕大少,正和我意!” 第271章 小灵复活吕秀姑 祠堂发生的惊险的一幕过去了,这两股势力都想图谋不轨,万良籍想与老大万良书争夺权利,对自己的亲爹动手,想抢夺账本,把万恭同吕秀姑的不端行为公之于众,逼迫万良书一家放弃权利,而且账本之中,有他谋害亲爹的证据。 吕秀姑自从被大哥从坟里扒出来救活以后,回到老鸹峪,身体完全恢复了,她从来不是安分之人,根本不会咽下那口气,偷偷来西院,找李笊篱未成,就起了要偷出账本,把万良杰仅剩的资产也据为己有的歹念。 这两件事还得从头说起。 龟蒙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李二坏正跪在三清殿前,手中握着的青铜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殿内传来胜半仙的咳嗽声,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袍袖上绣着的八卦图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你体内的毒已解,但心魔未除。”胜半仙的声音如同晨钟,“龟蒙道人已将全真剑法传给你,下山去吧。” 李二坏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师傅,当年东院致我残疾,又给我中邪,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胜半仙摇头叹息:“冤冤相报何时了,去吧,江湖自有公道。”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西院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家主万温杰倒在榻上,面色铁青,嘴角挂着黑血。二儿子万良书万良籍跪在床边,浑身发抖。 “父亲!父亲!”兄弟二人哭喊着。 太老夫人李氏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良书良籍,你们得想尽一切办法,救治你父亲啊!” 万温杰勉强睁开眼,手指颤抖着指向万良籍:“逆子...家法伺候!” 管家万忠带着家丁冲进来,将万良籍拖了出去。李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离开时,衣袖里滑落一张纸条。她是故意让刚刚回来的吕秀姑捡到。 深夜,吕大在西院密室中来回踱步,手中攥着那张纸条:“秀姑,万温杰那老东西真的中毒了?” 吕秀姑点头:“千真万确,他现在只剩一口气了。只要万良籍一死,西院就是我们的了。” “可是...”吕大犹豫道,“万温杰精明了一辈子,会不会是在演戏?” 吕秀姑冷笑:“就算是演戏,我们也有后手。李二坏已经出山了,他会替我们除掉万温杰和万良籍。毕竟万良书是我公公,他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只可惜啊,恭同现在废人一个。” “你死而复活的事,他们应该很惊恐吧?” “我对他们就实话实说了,是我哥用秘药救活我的。万家上上下下的人,第一次见我就像见到了鬼一样。” 龟蒙山下的小镇,李二坏正坐在酒馆里独酌。店小二端来酒菜,小声道:“客官,有人找您。” 李二坏抬头,看到吕秀姑走了进来。他冷笑道:“吕大小姐,别来无恙?” 吕秀姑坐下,压低声音:“李二坏,我知道你想复仇。只要你帮我们除掉万温杰和万良籍,西院就是我们的。” “你不是把西院已经掏空了吗?还有什么可图的?” “那只是商号的银子,家产还没有动着一点呢。东院一次次害你,你也该报仇吧!” 李二坏摇头:“万温杰老奸巨猾,我若贸然出手,必遭反噬。” 吕秀姑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这是龟蒙道人的鹤顶红,无色无味,就算是神医也查不出。只要你将它混入万温杰的药里,再嫁祸给万良籍,我们就成功了。” “你怎么认识龟蒙道人?” “你忘了我也是龟蒙人了?但凡龟蒙江湖上的人,哪有不认识他的?” 李二坏接过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龟蒙道人?他为何帮你们?” 吕秀姑冷笑:“胜半仙那老东西迂腐,龟蒙道人可是我们的人。” 李二坏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好,我答应你们。” 西院后院里,万良籍跪在万温杰面前,眼中布满血丝。 吕大带着官兵冲进来,冷笑道:“万良籍,你毒害父亲,罪该万死!” 万良籍刚要辩解,突然一口黑血喷出,倒在地上。吕大笑道:“哈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就在这时,李二坏突然闯了进来。他手中握着青铜剑,剑尖滴着血。吕大惊道:“李二坏,你想干什么?” 李二坏冷笑道:“吕大,你以为我会真的帮你?实话告诉你,吕秀姑根本没死,你们上当了。” 吕大脸色大变:“不可能!她明明中毒了!” 李二坏摇头:“那不过是东院妖女的戏法。万温杰假装中毒,吕秀姑死而复生,就是为了引你们上钩。” 话音未落,万温杰从幕后走了出来,冷笑道:“吕大,吕秀姑,你们勾结外人,意图谋反,该当何罪?” 吕大怒吼一声,挥刀扑向万温杰。万恭存冷笑一声,手中青铜剑寒光一闪,吕大的刀瞬间断成两截。吕大惊恐地后退,却被恭存一剑封喉。万恭存的家族记忆一点点激活,他也掌握了很多武功秘笈。 吕秀姑见状,转身就跑。万恭存正要追赶,万温杰突然喝道:“慢着!他们跑不掉的。” 此时,喜欢看热闹的李二坏也来到万家,想看看别人替他报仇的畅快 。 突然,李二坏心中一惊,回头时,只见伊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刺向他的心脏。李二坏不及躲闪,只能闭目等死。伊人那速度,电光石火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胜半仙突然出现在伊人面前。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伊人的匕首便飞了出去。 “小妮子,冤冤相报何时了?”胜半仙叹道,“李二坏已经放下屠刀,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伊人怒道:“老妖道,这不关你的事!” 胜半仙摇头:“龟蒙道人已经告诉我一切。你万家这些年为了权力,互相残杀,真是可悲可叹。” 万温杰还要再说什么,突然一口黑血喷出,倒在地上。李二坏惊讶地发现,万温杰的手掌心泛着青黑色。 胜半仙叹道:“他终究还是中了鹤顶红的毒。吕秀姑在玉瓶上涂了毒,就算他没喝药,也会通过皮肤渗入体内。” “放心吧,二叔祖不会死的,还不快滚!” 龙小灵往万温杰口中塞进一粒丹药,把握十足的说。 李二坏震惊地看着吕秀姑,喃喃自语:“原来她早就想除掉万温杰,连我也被她利用了。” 胜半仙点头:“江湖恩怨,本就错综复杂。李二坏,跟我回龟蒙山吧,从此隐姓埋名,不要再卷入这是非之地。” 李二坏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我跟您回去。” 西院的桃花依旧盛开,但曾经的腥风血雨已经消散。万良籍眼中满是泪水。他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最终没有赢家,只能把自己暴露作为代价,驱逐出家族。 众人走散。 “不好了,西院大少奶奶上吊自杀了!” 刚走了一会的吕秀姑,怎么会这么快出事呢? “我看她是无脸见人,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太夫人蔺氏愤愤的说。 小灵来到柴房里,手中握着一支金钗。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间漏进来,在金钗上流转,折射出点点金光。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钗身,感受着其中蕴藏的微弱气息。 \"还好来得及。\"她喃喃自语。 柴房角落里,吕秀姑的尸体静静躺着。月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龙小灵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的状况。脖颈处有一道淡淡的淤青,是上吊时留下的痕迹。 她将金钗举到尸体上方,口中念念有词。金钗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一缕白光从钗头射出,在空中盘旋片刻,缓缓没入吕秀姑的眉心。 龙小灵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尸体。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吕秀姑的胸口突然有了微弱的起伏。她的手指轻轻抽动,眼皮也开始颤动。 \"成了。\"龙小灵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转身走出柴房,对守在门外的万温然说道:\"老爷子,人已经救活了。不过她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得等到天亮。\" 万温然连连点头:\"辛苦你了,小灵。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们万家就要遭大难了。\" 龙小灵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龙小灵皱眉道,\"吕秀姑为什么要偷账本?她一个妇道人家,要账本做什么?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万温然叹了口气:\"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应付明天的局面。吕大那个莽夫,带着官兵来势汹汹,我们得做好准备。\"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万温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好了!我刚从城门口回来,看到吕大带着一队官兵往这边来了!\" \"什么?他这是又去搬救兵了!\"万温然大惊,\"不是说好明天才来吗?\" \"他们提前了!\"万温杰急得直跺脚,\"看样子是怕我们有所准备,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龙小灵眯起眼睛:\"果然有蹊跷。老爷子,您先带着家眷躲一躲,我去应付他们。\" \"这怎么行!\"万温然连连摆手,\"你一个姑娘家......\" \"放心吧,我有分寸。\"龙小灵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再说了,不是还有吕秀姑吗?\"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隐约能听到吕大粗犷的嗓音:\"万家的人听着!赶紧开门投降,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龙小灵整了整衣衫,大步向大门走去。万温然和万温杰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大门外,吕大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官兵。胡县令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往外张望。 \"开门!\"吕大怒吼道,\"再不开门,我们就撞进去了!\" \"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龙小灵独自一人走了出来,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吕大哥,这是做什么?\"她平静地问道。 吕大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少装蒜!我妹妹死在你们万家,今天我要替她讨回公道!\" \"哦?\"龙小灵挑眉,\"谁说吕秀姑死了?\" \"你......\"吕大一时语塞,转头看向胡县令。 胡县令从轿子里钻出来,捋着胡子说道:\"这位姑娘,吕秀姑确实是在你们万家出的事。我们接到报案,自然要前来查个明白。\" \"既然如此,那就请进来说话吧。\"龙小灵侧身让开一条路,\"不过我要提醒各位,吕秀姑现在好端端的,正在屋里休息呢。\" \"什么?\"吕大和胡县令同时惊呼。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大哥......\" 吕大浑身一震,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只见吕秀姑在万温杰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确实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这不可能!\"胡县令失声叫道,\"我明明......\" \"明明什么?\"龙小灵敏锐地抓住了他的话头。 胡县令意识到失言,赶紧闭上嘴。但龙小灵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吕大跳下马,冲到妹妹面前:\"秀姑,你没事?\" 吕秀姑低下头,不敢看哥哥的眼睛:\"大哥,我......我对不起你......\" \"到底怎么回事?\"吕大急得直跺脚。 万温然这时走了出来,沉声说道:\"还是让我来说吧。吕秀姑昨晚潜入我们万家祠堂,想要偷取账本。被我们发现后,一时想不开上吊自尽。幸好小灵及时施救,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偷账本?\"吕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吕秀姑泪如雨下:\"是......是……。” 她想说,你也是知道的,但终究没有说出扣。 龙小灵冷笑一声:\"是不是诬陷,查一查就知道了。胡县令,您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还有重要的事吧?是不是明明已经确认吕秀姑死了?\" 胡县令脸色大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局势瞬间逆转。官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胡县令见事情反转,没有台阶可下,一脸的不自在。他一挥手,带领官兵就要离开。 小灵手中金钗一挥,一道金光射出,正中胡县令的后心。他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吕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万老爷子,龙姑娘,是我糊涂,被这狗官利用了。我向你们赔罪!\" 见胡县令被锁定,吕大顿时慌了。 ”擅闯民宅,该当何罪!” 万温然也是气愤至极。 胡县令只是一个劲的赔礼道歉。 龙小灵走到吕秀姑面前,轻声说道:\"你虽然做错了事,但罪不至死。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被贪念蒙蔽了双眼。\" 吕秀姑泣不成声,连连点头。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胡县令尴尬的回城,吕大带着妹妹回家,发誓要重新做人。 只是这万家与官府的仇怨更加激化,胡县令会想办法挽回一次面子的。 第272章 佛山护宝 万温然站在佛山顶上,望着西边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夕阳的余晖洒在树梢上,将整片山林染成了金色。他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玉佩,那是万家世代相传的信物,上面刻着\"守\"字。 一年前的那场变故仿佛就在昨日。当时他们发掘了龙头山峪口的杞国王陵,本以为会找到传说中的龙族秘宝,却不想触动了陵墓中的机关。万温然记得,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陵墓时,整个山体都开始震动,无数毒蛇从地底涌出,将整个发掘队困在了里面。 是龙小灵驱走蛇虫,救了他和家人。 那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少女,在毒蛇群中如履平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仿佛能看透一切。小灵驱走毒蛇,驱散致命的毒气,最终顺利发掘出万氏家族的宝贝。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万温然转过身,看到万恭存问站在不远处的隆小灵。她依旧穿着那身金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她的长发用一根金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边,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 \"在想一年前的事。\"龙小灵低声说,\"万家世代守护这三处宝藏,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以实现复国大计!\" 龙小灵和万恭存走到爷爷身边,目光投向远处的山林:\"你说的对,杞国王陵的宝藏与龙族有关,而你又是杞王灵宠,贸然开启只会招来灾祸。一年前的那场变故,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你,才能开掘宝藏,这也是祖宗的安排!\" 万温然老爷子喃喃的说。 万温然茫然又兴奋的看着祖宗留下的佛山,浮想联翩。 恭存闻到小灵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雨后的青草,又像是山间的晨露。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那西边的宝藏呢?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龙小灵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万恭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西边的山林上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片乌云。那乌云形状怪异,像是一条盘旋的巨龙。 \"你看那里。\"龙小灵指着乌云下方的一处山坳,\"那片树林的颜色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万恭存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片树林的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树叶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墨绿色。更奇怪的是,那片区域完全没有鸟兽活动的迹象,安静得可怕。 \"那是......\"万温然也是好奇,没等大孙子反应过来,他刚要开口,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号声从山北传来。那是万恭年发出的警告信号。 龙小灵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有人闯入了禁地!\" 她话音刚落,整座佛山突然震动起来。万温然万恭存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剧烈摇晃,恭存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龙小灵,却发现她的身体异常冰冷。 \"快看!\"龙小灵指着西边的天空。只见那片乌云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条金色的光柱,直直地射向西边的那片山坳。 万温然感觉胸前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他低头看去,发现玉佩上的\"守\"字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 \"这是......\"他惊讶地看向龙小灵。 龙小灵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有人在强行开启西边的宝藏。我必须立刻赶过去!\" 就在这时,万温然的玉佩突然闪闪发光。不多时,万恭年赶来了。“大少爷,山间发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他们在向西边移动!\" 万恭存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龙小灵,发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他曾经见过,在一年前王陵的那一刻,她的眼中也曾闪过这样的光芒。 \"小灵,什么情况?\"万恭存问道。 龙小灵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一年前的那场变故,并不是意外。有人一直在暗中觊觎这些宝藏,他们想要得到龙族的力量。我来对付他们!\" 万恭存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你是说......\" 他还没有从龙头山的恐惧里挣脱出来。 \"没错,\"龙小灵打断了他的话,\"他们也是一个很强大的组织。而且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西边的宝藏。他们这是在勘测,肯定不止来过一次两次了,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打消他们的企图。\"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整座佛山都为之震动。万温然看到西边的天空已经完全被乌云笼罩,金色的光柱在乌云中若隐若现,仿佛一条被困的巨龙在挣扎。 龙小灵突然抓住恭存的手:\"跟我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宝藏所在的地方。\" 她的手依旧冰冷,万温然怔怔的愣在原地。龙小灵抽出金钗,在爷爷身体周围左三圈,右三圈,打了一个强大的结界。 “爷爷,您在这休息,保证您安全。我和恭存去去就来!” 龙小灵抓住恭存的手。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掌心传来。他低头看去,发现龙小灵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那纹路正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活着的金龙。 \"这是......\"万恭存惊讶地看着那道纹路。 龙小灵没有解释,只是拉着他快步向山下走去。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对这座山了如指掌。万恭存跟在她身后,感觉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后退,他们似乎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推动下前进。 突然,龙小灵停下脚步。万恭存差点撞上她的后背,他刚要开口询问,却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他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金色光柱。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万恭存倒吸一口冷气。那个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一条盘踞的龙。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是金色的,就像龙小灵偶尔会露出的那种光芒。 \"好久不见,小灵。\"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想到你还活着。\" 龙小灵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敢现世啊?。\" 万恭存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下意识地挡在龙小灵面前:\"你是谁?\"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来得太晚了。\"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的金色光柱,\"封印已经打开,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我。\" 龙小灵突然推开万恭存,她的眼中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你以为得到狗族的力量就能为所欲为吗?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玩火!\" 男人大笑起来:\"玩火?不,我是在完成一年前未竟的事业。小灵,你应该很清楚,狗族的力量本就不该被封印。让我来解放它,让这个世界重新认识真正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万恭年和郝百河的呼喊声,似乎正在朝这边赶来。 龙小灵突然抓住万恭存的手腕:\"闭上眼睛!\" 万恭存下意识地照做。下一秒,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都被抛入了虚空之中。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山洞里。 山洞的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符文,那些符文组成了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条盘旋的巨龙。最引人注目的是山洞中央的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青铜匣子。 \"这是......\"恭存惊讶地看着四周。 龙小灵的脸色异常苍白:\"这是西边宝藏的真正所在。那个男人找到的只是一个假象,真正的龙族力量一直藏在这里。\" 她走到石台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青铜匣子:\"恭存,你还记得你青袍老人说的话吗?\" 万温然点点头:\"他说,万家世代守护这些宝藏,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 \"没错,\"龙小灵转过身,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而现在,时机到未到。 “那么这个戴面具的人是谁?” “他是当年杞王的宠物狗,因为他当年太贪婪,偷吃了杞王供品,被赶出宫来,因此对杞王怀恨在心,一直想报复杞王后代!” “我们就没有办法制服他吗?” “有,待我生下孩子,和他决斗一场!” “你生孩子这多时间,他们不会搞破坏吧?” “没事,我打上一个强大的结界,半年之内,他们不会突破。” 龙小灵吐纳天地之气,从发髻上再次拔出金钗。 “把你的副钗也给我用一下!” 恭存把副钗递给妻子,她一手握着一个金钗,再次吐纳天地灵气。双手划了左三圈,右三圈。 而后双钗合璧,朝着狗族人那边,猛的击出三次。三股黑烟喷射而出,只听那边狗族的人嗷嗷嗷惨叫。 狗族头子两眼喷火。 “龙小灵,算你狠,咱们后会有期!到时候别怪我无情!” “苟连,我等着你,等你修炼好了,再来找我!” 两人回到山巅,佛山子又恢复了平静。 “爷爷,咱们回去吧!看来这边的宝贝也有人惦记,只要时机成熟,咱们就挖出来!” 三人下山回府。 第273章 龙小灵生子异象 万龙湾的夜色总是格外静谧。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起一片银色的涟漪。龙小灵站在岸边,望着水中倒映的自己。她已经在这里修炼了一千八百年。 记得千年前的那个雨夜,她还是一条刚刚开启灵智的小青蛇。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将她冲到了万龙湾,奄奄一息之际,是万恭存将她救起。那时万恭存还是个翩翩少年,喜欢在河边游泳戏耍,他将小青蛇抱在怀中,用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小东西,你可要好好活着。\"少年温柔的声音至今仍在龙小灵耳边回响。 后来,石淑贞和万恭存又从老鹰的利喙下,第二次救下她来。 如今,石淑贞已经嫁入万府,成为东院大少爷恭存的妻子。龙小灵化形成功后,便以侍女的身份跟随石淑贞一同进了万府。她本可以继续修炼,早日得道成仙,但她选择了留下。报恩,是她千年修行中最重要的一课。 万府的东院种满了海棠,每到春天,粉白的花瓣便如雨般飘落。龙小灵最喜欢站在海棠树下,看着花瓣落在肩头。恭存少爷时常会在这里读书,他生得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书卷气。 那日,恭存正在树下读《诗经》,龙小灵端着茶点经过。一阵风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恭存抬头,正对上龙小灵清澈的眼眸。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滋长。 \"小灵姑娘,\"恭存放下书卷,\"你可愿做我的妾室?\" 恭存怕小灵推辞。 “爷爷已经说了,万家不能亏待你,老是做丫鬟太对不起你了。” 龙小灵愣住了。她虽已化形,但终究是异类。可看着恭存真诚的眼神,她想起了石淑贞的恩情,想起了这千年来的孤独。或许,这就是她留在人间的意义。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温馨。石淑贞待她如亲姐妹,恭存对她更是体贴入微。只是,龙小灵怀孕三年未育,这在万府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听说东院那位龙姨娘,怀孕三年了还没生呢。\" \"可不是嘛,这哪是正常人能怀的?怕不是个妖怪吧?\" \"嘘,小声点,让太爷爷听见可不得了。\" 龙小灵站在回廊下,听着下人们的窃窃私语,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她能感觉到腹中的小生命在茁壮成长,只是龙族的血脉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孕育。 自从在佛山子上与苟族一战,她感觉离分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龙小灵感觉到了分娩的征兆。万府上下顿时忙碌起来,产婆、丫鬟们进进出出,恭存和石淑贞守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伊人负责守护,她这虎族形意拳,目前还是无人能敌的。 子时刚过,一道金光突然从产房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万府。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馨香弥漫开来,仿佛百花齐放,又似龙涎香般神秘。府中的海棠树无风自动,花瓣如雨般飘落。 \"生了!生了!\"产婆惊喜的声音传来,\"是个大胖小子!\" 恭存冲进产房,看到龙小灵虚弱地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那孩子生得格外俊俏,眉目间隐隐有金光流转。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产婆笑得合不拢嘴,\"老身接生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孩子。方才那金光,那香气,简直神了!\" 石淑贞也跟了进来,她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眼中满是慈爱:\"这孩子,将来必定不凡。\" 消息很快传到了太爷爷耳中。这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提着拐杖来到中院,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好,好!\"太爷爷连说三个好字,\"这孩子就叫全河吧,万全河。既应了万龙河之意,也暗合他母亲修炼之地。\" 龙小灵闻言,心中一震。她抬头看向太爷爷,发现老人的目光深邃如潭,仿佛看透了一切。 万全河的降生给万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喜庆。满月那天,万府大摆筵席,宾客盈门。龙小灵抱着孩子坐在内间主位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注意到,在众多宾客中,有几个人的气息格外不同。他们虽然穿着普通,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更让龙小灵警惕的是,他们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万全河。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他举起酒杯,对着太爷爷说道:\"万老太爷,今日得见贵府添丁,实在是可喜可贺。不知可否让在下为小公子算上一卦?\" 太爷爷捋着胡须笑道:\"张先生精通周易,能为我这曾孙算上一卦,自然是求之不得。\" 龙小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这个张先生绝非普通的算命先生。果然,当他走近时,龙小灵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张先生接过万全河,仔细端详着他的面相。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奇哉!奇哉!此子面相贵不可言,将来必成大器。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太爷爷问道。 张先生沉吟片刻,道:\"只是此子命中有一劫,需得贵人相助方能化解。\" 龙小灵的心猛地一沉。她注意到张先生在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难道,他已经看出了什么? 就在这时,万全河突然哭了起来。龙小灵连忙接过孩子,发现他的额头上隐隐有金光闪烁。张先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宴会结束后,龙小灵抱着孩子回到房中。她轻轻抚摸着万全河的小脸,低声说道:\"全河,娘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只是你现在太小,经不住结界的反噬。现在为娘就是你的铠甲!\" 夜深人静时,龙小灵悄悄来到万龙河边。她站在岸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轻声呼唤:\"龙族长老,小灵求见。\" 河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水中传来:\"小灵,你既已化形为人,为何还要与吾等纠缠不清?\" 龙小灵跪在岸边:\"长老,小灵已为人母,实在无法割舍这份亲情。今日府中来了几个可疑之人,小灵担心他们对全河不利,特来求长老指点。\" 河面突然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龙头从水中探出。龙长老的金色眼眸注视着龙小灵:\"你可知道,那孩子体内流着龙族的血脉?这等血脉,对某些人来说,可是无价之宝。\" 龙小灵浑身一震:\"长老的意思是......\" \"不错,\"龙长老沉声道,\"那些人是冲着龙族血脉来的。他们想要夺取全河的血脉之力,用来修炼邪功。\" 龙小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求长老救救全河!\" 龙长老叹了口气:\"小灵,你既已选择留在人间,就要承担起守护的责任。我会在你体内留下一道龙族印记,关键时刻可以保护你们母子。但你要记住,龙族的力量不可轻易示人,否则必招来祸端。\" 一道金光从龙长老口中吐出,没入龙小灵体内。龙小灵感觉浑身一暖,仿佛有股暖流在经脉中流淌。 \"多谢长老!\"龙小灵叩首道。 龙长老缓缓沉入水中:\"去吧,记住你的使命。万龙河永远是你的后盾。\" 龙小灵回到万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发现万全河正睡得香甜。她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突然,她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龙小灵警觉地站起身,悄悄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晨光,她看到几个黑影正在院中鬼鬼祟祟地移动。 是张先生他们! 龙小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轻轻抱起万全河,准备从后门离开。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张先生带着几个人闯了进来。 龙小灵没出满月,法术功夫收到限制,这个时候,也是她最薄弱的时候。 \"龙姨娘,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啊?\"张先生阴测测地笑道。 龙小灵将万全河护在身后,冷冷道:\"张先生,你这是何意?\" 张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是为龙族血脉而来。交出那孩子,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龙小灵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全河而来。她悄悄运转体内的龙族印记,龙族印记就是借力打力,借助龙长老的法术功夫,打击敌人。 龙小灵准备随时出手。 \"你们休想!\"龙小灵厉声道。 张先生狞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龙小灵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突然从龙小灵体内迸发出来。金光化作一条巨龙虚影,将张先生等人震飞出去。 \"啊!\"张先生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他惊恐地看着龙小灵:\"你......你果然是......\" 龙小灵抱着万全河,冷冷地看着他们:\"滚!再敢打全河的主意,我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张先生等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龙小灵长舒一口气,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慢慢消退。她知道,这是龙长老留给她的保命手段,只能用一次。 从那天起,龙小灵更加小心地守护着万全河。石淑贞丰打发伊人,日夜陪伴小灵母子左右。她时常带着孩子去万龙河边,教他认识水中的生灵,感受自然的气息。万全河渐渐长大,眉目间越发像他的父亲恭存,但那双眼睛却继承了龙小灵的灵动。 “龙姐姐,快来看啊,小少爷怎么这样呢?” 第274章 伊人峪口打狗 小灵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摇晃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婴儿粉嫩的小脸上。她低头凝视着这个刚出七天的孩子,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全河,我的小全河。\"她轻声唤着孩子的名字,指尖轻轻抚过婴儿的脸颊。突然,她注意到孩子的眼睛有些异样。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中,似乎还藏着另一重瞳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这时小灵把全河放在襁褓里,舒展一下筋骨。伊人过来看着全河。 \"姐姐!\"伊人惊呼出声,\"你快来看!\" 小灵快步走来,顺着伊人的指引看向孩子的眼睛。果然,在漆黑的瞳孔深处,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轮廓,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这......\"小灵倒吸一口凉气,\"双瞳之相!\" 原来,婴儿七天之后,眼睛定睛,一生不再生长,这一说法源自中国古代的民间传说,带有浓厚的迷信色彩。根据这一说法,婴儿在出生后的第七天会经历一个神秘的“定睛”仪式,意味着他们的灵魂和身体从此固定下来,不再发生变化。这种观念反映了古人对生命早期阶段的重视,认为婴儿在出生后的最初几天内处于一种脆弱且不稳定的状态,需要通过特定的仪式来确保其健康成长。 (然而,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这种说法显然是不科学的。婴儿的生长发育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从出生到成年,身体和智力都会不断变化和成熟。婴儿在出生后的前几个月内,身体各系统迅速发育,尤其是大脑和神经系统,这一阶段的营养和环境刺激对婴儿的成长至关重要。因此,现代医学强调婴儿期的科学喂养和护理,以确保其健康成长。 尽管如此,这一传说仍然反映了古人对生命起源和成长的敬畏与思考,也提醒我们在婴儿护理中要格外细心和谨慎。) 伊人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我听老人说过,双瞳者必非凡人。这孩子......\" 恭存这时也进了房子。 万恭存握住妻子的手,目光凝重:\"龙族血脉,果然非同凡响。\" 夜色渐深,万恭存守在妻儿身边,伊人就住在隔壁,因为婴儿非凡命格,万温然老爷子和石淑贞也是生怕出事,让伊人协助小灵照看孩子。 恭存小灵看着熟睡中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个孩子注定不会平凡。龙族血脉在人类中传承千年,每隔数百年才会出现一位觉醒者。而双瞳,正是觉醒者的标志。 后半夜,万恭存迷迷糊糊睡去。梦中,他看见儿子长大成人,头戴王冠,立于九天之上。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的身躯,龙吟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龙小灵也做了一个相同的梦。她梦见儿子站在云端,脚下是万千臣服的子民。王冠上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儿子眼中的双瞳交相辉映,这时突然一只巨大的老鹰,径直扑来,就要啄全河的眸子。 \"啊!\"龙小灵从梦中惊醒,急忙看向怀中的孩子。月光下,万全河周身竟然真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芒如水般流动,将婴儿包裹其中,仿佛一层天然的保护罩。 龙小灵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神奇的一幕。她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发现金光是从孩子的皮肤下渗透出来的,随着呼吸的节奏忽明忽暗。 这和她修炼进阶突破时的情景十分相似。 “孩子在尽快的生长,他生长的过程,也是龙脉激发的过程。” 小灵想。 \"相公!相公快醒醒!\" 万恭存被妻子摇醒,睁眼便看见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他伸手想要触碰那层金光,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推力。 之前,恭存和小灵还打情骂俏,自从生了万全河以后,忙于家族事务,又要护孩子周全,那些闲心逸致暂时顾不上了。 \"这是......龙族的守护之力。\"万恭存喃喃道,\"传说中,龙族血脉觉醒时,会有金光护体,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不假,但最怕邪术魔道,他羽翼未丰,特别脆弱,不能受到一点干扰。” 龙小灵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眼中既有欣喜又有担忧:\"我们的孩子,注定要承担这样的命运吗?多么想他是一个普通人啊!\" 天亮时分,万恭存正准备将夜里的奇遇告诉妻子,却听龙小灵先开了口:\"相公,我昨夜做了一个梦......\" “嘘,早上不说梦,明白吗?” 小灵只得欲言又止。 到了巳时,当两人将梦境描述出来后,都震惊于梦境的相似。这不仅是一个预言,更是一个警示。他们的孩子,注定要走上一条不平凡的道路。 正当一家人沉浸在平静与喜悦中时,寨外的小路上,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正缓缓走来。那人抬头望向万家所在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找到了......\"沙哑的声音在晨风中飘散,\"龙族最后的血脉。\" 黑袍人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镜,镜面上隐约有龙纹游动。他将铜镜对准万家方向,镜面顿时泛起涟漪,显现出万全河周身金光的景象。 \"双瞳现世,金光护体......\"黑袍人收起铜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要得到这个孩子,我就能......\" 话音未落,一阵清风拂过,黑袍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而此时,万全河突然在母亲怀中哭闹起来。龙小灵连忙轻声安抚,却发现孩子的双瞳中金光大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万恭存快步走到窗前,警惕地环视四周。院中的老槐树无风自动,枝叶沙沙作响。他隐约感觉到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却又说不清来自何方。 \"小灵,\"万恭存转身对妻子说,\"从今天起,我们要更加小心。全河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龙小灵点点头,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平静的生活将不复存在。但为了守护这个孩子,她愿意付出一切。 中午时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匆匆的跑进二院。 \"大少爷,大少奶奶,大事不好!\"他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最近峪口出现了一个神秘人,戴着青铜面具,手段了得。我和柳二联手都奈何不了他。\" 伊人闻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没报告我父亲吗?\" \"报告了,\"苏连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伊大虎少爷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人来去如风,法术高强,我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早详细说说他的模样,使用什么法术!” 小灵临危不惧。 苏连财详细描述了一番。 “又是他,看来是不死不休了!” 小灵愤愤的说。 万恭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看来是苟连那个狗东西。佛山这边没得手,又盯上了西陵。\" 龙小灵冷哼一声,怀中的万全河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怒气,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我们必须走一趟。伊妹妹,你也去,那边你熟。\" 伊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转身吩咐丫鬟准备行装,准备启程。 “我觉得不要紧,有青袍老人在!” 恭存还存在侥幸心理,他也是最近累坏了,王族记忆一点点激发,不足以弥补他消耗的心力。 “青袍老人三年一现身,现在正在休眠。\"龙小灵一边整理襁褓,一边说道,\"我们必须前去阻止他。\" 万恭存也坚定了信心,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恭存三人,苏连财,二虎柳大,迅速集合。 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奔龙头山峪口。沿途的山路崎岖难行,但众人心中焦急,顾不得休息。万全河被龙小灵紧紧抱在怀中,小小的身子随着马背的颠簸轻轻摇晃,而且他还很配合的样子。 \"前面就是王陵区了。\"伊人勒住马缰,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门说道。 苏连财策马上前:\"大少爷,夫人,小心些。那青铜面具人神出鬼没,我们的人已经有好几次差点着了他的道。\" 众人下马,步行进入王陵区。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小灵领头,五位身怀绝技的人摆开阵型。他们分别是恭存、小灵、伊人、柳大和二虎。恭存、小灵和伊人各自拥有神秘的神力,能够操控自然元素,感知天地灵气;而柳大和二虎则是武功盖世的高手,拳脚之间可开山裂石,身法如电,迅捷无比。这个阵型名为“五行乾坤阵”,源自上古先贤的智慧,融合了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既能防御敌人的攻击,又能发动强大的攻势。 龙族功法对狗族法术,胜算还是很有优势的。 恭存来到这里,青袍老祖灌输的家族记忆又一次激发扩展。他站在阵型的中央,以神力引导天地灵气,稳固阵眼;小灵和伊人分别位于左右两翼,借助神力感知周围的危险,并随时准备发动元神攻击;柳大和二虎则分别守护前后,以高超的武功抵御近身的敌人。五人默契配合,阵型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既能自护,又能随时反击。 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行,森林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然而,凭借上古阵型的力量,五人始终保持着警惕,步步为营。无论是突如其来的毒雾,还是潜伏的猛兽,都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他们的目标就在前方,而他们的信念与力量,将引领他们走向胜利。 \"不对劲。\"龙小灵突然停下脚步,\"这香气......\"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众人头顶掠过。伊人反应最快,长剑出鞘,却只斩下一片衣角。 \"哈哈哈......\"沙哑的笑声在四周回荡,\"没想到还有送上门来的。\"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立于古柏枝头。面具上雕刻着诡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小心!\"万恭存大喝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伊人。一道寒光擦着伊人的衣袖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那是一枚青铜飞镖,镖身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雕虫小技。\"龙小灵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在空中化作一条小龙,直扑青铜面具人而去。 青铜面具人却不慌不忙,抬手打出一道黑气。金光与黑气在空中相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有点意思。\"青铜面具人轻笑一声,\"不过......\" 他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龙小灵身后。伊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妻子拉开,同时挥出一掌。 \"砰!\" 两掌相击,伊人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蔓延上来。他连忙运功抵挡,却见青铜面具人已经借力后跃,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石碑上。 \"不愧是护陵人之后,\"青铜面具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不过就凭你们,还拦不住我。\" 他说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头顶。 \"这是......\"柳大脸色一变,\"他在召唤阴兵!\" 果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一个个土包从地下隆起。一只只枯骨手臂破土而出,转眼间,数十具骷髅兵已经将众人团团围住。 \"保护夫人和孩子!\"伊人大喝一声,与恭存、二虎,柳大背靠背站定。 龙小灵将万全河紧紧抱在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咬破指尖,在襁褓上画下一个奇异的符号。顿时,一道金光从襁褓中迸发,将母子二人笼罩其中。 骷髅兵步步逼近,枯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苍老的叹息突然响起: \"唉......\"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从地底传来。青铜面具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青袍老人!\"他失声叫道。 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出现,须发皆白,手持拂尘。他只是轻轻一挥,那些骷髅兵便如烟尘般消散。 \"苟连!\"青袍老人看向青铜面具人,\"你可知擅闯王陵,惊扰先灵,该当何罪?\" 青铜面具人冷哼一声:\"老东西,你以为凭你就能拦得住我?想当初,要不是你把我逐出王室,我现在也不至于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就是吃了你的一点供品吗?你就不把我当狗看待了!\" 他说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镜面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青袍老人瞳孔一缩,\"摄魂镜!\" 青铜面具人苟连狞笑一声,将铜镜对准青袍老人。一道黑光从镜中射出,直奔老人而去。 青袍老人不慌不忙,拂尘轻挥,一道青光迎上黑光。两道光束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气浪席卷而来,万恭存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龙小灵紧紧护住怀中的万全河,却发现孩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隐隐有精光出现。 苟连大嘴茬子上流出一股黑血,蜷伏在大坟包上。 “苟连,千年之前的事情了,你为什么偏偏现在出现,要与主人为敌呢?” 青袍老人问。 “你们把我逐出王宫,上天费了我的修行,我,我,我独自修炼了一千三百年,现在才修行圆满!” “原来如此!你这叫圆满吗?还不是一条丧家之犬?” 苟连眼中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你不是三年一眠吗?为什么今日还能现身?” 苟连疑惑的问青袍老人。 “苟连,你能修炼?难道我就不能修炼了?” 他指着万恭存。 “我那长孙的阳气,提升了我的修炼效果。我现在已经是一日一眠,夜眠夙醒!你还不知道吧!” 苟连狗眼眯起一条缝,突然扔出一个黑布包,一阵黑烟弥漫,他狗身一蜷,窜向密林去了。 小灵就要伸手祭出一串雷电,青袍老人抬手制止。 “让他去吧,他还命不该绝,这都是天数!” “老东西,你等着,我还有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苟连跑到安全地带,恨恨的传音过来。 这时,一个壮硕的身影,在峪口看向峪底。 第275章 密室图谱 在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之间,一条蜿蜒的小路如丝带般缠绕着山体,向着山谷深处延伸而去。小路的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峪口。此时,峪口处一个硕大的身影正挥舞着手臂,他就是伊人的娘家侄子,伊大虎。伊大虎身形魁梧壮硕,肌肉在阳光下仿佛一块块坚硬的磐石,隆起的青筋如同盘绕的虬龙,彰显着他身上蕴含的无穷力量。他的脸庞轮廓分明,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坚毅的嘴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质朴而又刚猛的气息。 伊大虎同样是伊家形意拳法的传人,只是相较于族中一些前辈高手,他还尚未完全领悟拳法的精髓,没有真正得道。他站在峪口,望着恭存众人沿着山路缓缓而下,眼中满是热忱与期待。 “姑姑,爷爷在家等你们,有要事!”伊大虎的声音雄浑有力,在山谷间回荡。 恭存、小灵、伊人、二虎、柳大苏、苏连财一行人听到呼喊,加快了脚步。恭存是个身材挺拔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中透着聪慧与坚毅。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显得飘逸而又洒脱。小灵则像个灵动的小精灵,身形娇小玲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伊人面容姣好,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大家闺秀的韵味。二虎是个憨厚老实的青年,身材比伊大虎稍显瘦弱,但也同样结实有力,他总是带着一脸淳朴的笑容。柳大是个勇猛的男子,留着淡淡的胡须,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沉稳。连财则是个精明能干的伙计模样,眼神中透着精明和机灵。 众人来到伊府,这伊府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大门高大而庄重,门上的铜环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门口的石狮子张牙舞爪,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府邸。走进府中,庭院宽敞,绿树成荫,花草繁盛,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尽显富贵与典雅。众人在伊大虎的引领下,来到正厅,见过伊老爷子。 伊老爷子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他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威严与睿智。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也赋予了他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与从容。他身穿一件黑色的绸缎长袍,上面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更显尊贵不凡。 “恭存,你随我来。”伊老爷子说完,起身向密室走去。恭存心中疑惑,但还是紧跟其后。 密室位于伊府的地下,入口隐藏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伊老爷子在墙壁上轻轻转动一个机关,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密室不大,但四周的墙壁上都绘满了壁画。一面壁画上,是修仙图示。图中人物姿态各异,有的盘膝而坐,闭目冥想;有的在云端飞舞,衣袂飘飘;有的手持法宝,与邪恶势力激战。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这些修仙者就在眼前演绎着他们的传奇故事。从这些图示中,似乎能窥探到修仙的奥秘,感受到那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 另一面壁画则是峪口王陵宝藏全图。图中详细标注了王陵的位置、入口,以及宝藏的分布。在那王陵之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璀璨夺目。各种奇珍异宝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有闪闪发光的宝石,有精致绝伦的玉器,还有古老而神秘的法器。这些宝藏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辉煌的历史,也勾起了人们无限的遐想和贪婪。 另外两面壁画,伊万宝老爷子至今没有解开。这两面壁画上的图案奇异而复杂,有的像是古老的文字,有的像是神秘的符号,它们交织在一起,仿佛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等待着有缘人去揭开。 “这个秘密,只能你和伊人、小灵可知。”伊老爷子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显得格外凝重。“这修仙图示关乎着我伊家的未来,若是能参透其中奥秘,或许万伊两家能诞生修仙之人,从此改变命运。而这峪口王陵宝藏,若是能妥善利用,也能壮大我伊家。但这其中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恭存凝视着壁画,心中波澜起伏。他深知这个秘密的沉重,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修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却又充满诱惑的梦想。而宝藏,既能带来机遇,也可能引发无尽的纷争。 “老爷子,我定当守好这个秘密,若有机会,定不负您所托。”恭存坚定地说道。 伊老爷子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我相信你,恭存。但此事切不可操之过急,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从密室出来后,恭存陷入了沉思。他找到小灵和伊人,将密室中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她。伊人听完,同样震惊不已。 “修仙和宝藏,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伊人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这也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我们该如何是好?”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谨慎行事。”恭存说道,“修仙之事,我想先潜心研究那图示,看能否找到一丝头绪。至于宝藏,切不可轻易暴露,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伊人点头表示赞同。此时,小灵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小灵知道,凡人修仙,比她容易一些,毕竟凡人境界高,根底好。 恭存和伊人对视一眼,然后将秘密也告诉了小灵。小灵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兴奋与好奇。 “哇,修仙和宝藏,好有趣啊!我也要一起。”小灵嚷嚷道。 小灵夸张的表情,有点神秘,也有点兴奋。 恭存无奈地笑了笑。“小灵,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我们都要小心谨慎。” 就在这时,伊大虎匆匆赶来。“姑姑,爷爷叫你们过去,好像有新的情况。” 众人来到伊老爷子的书房,只见伊老爷子一脸严肃地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封信。 “刚刚收到消息,似乎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峪口的秘密,正朝着这边赶来。”伊老爷子说道。 众人心中一惊,没想到秘密这么快就有泄露的迹象。 “会是什么人呢?”恭存皱起了眉头。刚赶走了苟连,又会是谁呢?他想。 “还不清楚,但来者不善。”伊老爷子说道,“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不能让秘密落入他人之手。” 伊大虎拍了拍胸脯。“爷爷,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伊老爷子看着伊大虎,微微摇头。“大虎,对方既然能察觉到秘密,必定不是等闲之辈。你要记住,不可冲动行事。” 恭存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先派人去打探一下对方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同时,加强伊府的戒备,以防对方突然袭击。” 伊老爷子点头表示赞同。“就按你说的办,恭存,此事就交由你负责。” 恭存领命后,立刻开始安排人手。他让二虎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家丁,沿着山路去探查对方的行踪。又让柳大苏和连财负责加强伊府的防御,设置机关陷阱。伊大虎则负责训练府中的护卫,提高他们的战斗力。伊人、小灵和他一起,继续研究密室中的壁画,希望能在对方到来之前,找到一些应对之策。 二虎带着家丁们沿着山路小心翼翼地前行,他们的身影在茂密的树林中若隐若现。每走一段路,二虎都会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突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二虎立刻做了个手势,让家丁们停下,然后悄悄地潜伏到路边的草丛中。 只见一群黑衣人正沿着山路快速走来,他们的步伐轻盈而又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看样子,他们就是冲着峪口的秘密来的。”二虎心中暗自想道。他不敢轻举妄动,等黑衣人走远后,才带着家丁们返回伊府,将情况报告给恭存。 恭存得知消息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看来对方实力不弱,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他和伊人、小灵再次来到密室,对着壁画仔细研究起来。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观察修仙图示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小灵突然指着图示中的一个人物说道:“你们看,这个人的手势好像很特别。” 恭存和伊人顺着小灵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个人物的手势与众不同。他们开始仔细研究这个手势,发现它似乎与图示中的一些线条有着某种联系。 经过一番深入的研究,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图示中的秘密。原来,这些手势和线条组成了一种特殊的修炼方法,按照这种方法修炼,或许能够开启修仙之路。 恭存心中大喜,他决定按照这个方法开始尝试修炼。伊人则继续研究宝藏全图,希望能找到一些宝藏的防御机制,以便在对方抢夺宝藏时能够有所应对。 就在他们紧张准备的时候,伊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恭存等人立刻走出密室,只见伊大虎正带着护卫们与一群黑衣人对峙着。这些黑衣人正是二虎之前遇到的那群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入我伊府?”伊大虎大声喝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伊府主,我们也不废话。把峪口的秘密交出来,否则,今日就是伊府的灭顶之灾。” 伊老爷子从府中走了出来,他看着黑衣人,眼神中充满了威严。“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伊府?我伊府岂是那么容易被吓倒的。” 黑衣人并不理会伊老爷子,他一挥手,手下的黑衣人立刻向着伊府冲了过来。伊大虎和护卫们立刻迎了上去,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恭存见状,立刻加入了战斗。他施展伊家形意拳法,拳法刚猛有力,每一招都带着呼呼的风声。黑衣人虽然实力不弱,但在伊府众人的顽强抵抗下,一时也难以占到上风。 伊人则带着小灵,悄悄地绕到了黑衣人的后方,准备寻找机会偷袭。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人突然发现了她们,他立刻向着伊人冲了过来。 “小灵,小心!”伊人惊呼一声,将小灵护在身后。 黑衣人速度极快,瞬间就来到了伊人面前。他挥出一拳,带着凌厉的拳风。伊人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拳风擦到了手臂,一阵剧痛传来。 就在黑衣人准备再次攻击时,恭存赶到了。他大喝一声,使出一招“猛虎出山”,双拳带着强大的力量向着黑衣人轰去。黑衣人连忙招架,但还是被恭存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几步。 “想伤害伊人,先过我这一关。”恭存冷冷地说道。 双方的战斗陷入了僵持,伊府众人虽然顽强抵抗,但黑衣人的数量越来越多,伊府众人渐渐有些抵挡不住。就在这时,二虎突然带着一群村民赶了过来。原来,二虎在返回伊府的途中,遇到了附近的村民,他将情况告诉了村民,村民们纷纷赶来帮忙。 有了村民的加入,伊府众人的士气大振。他们一起向着黑衣人发起了反攻,黑衣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开始后退。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知道今日难以得逞,他冷哼一声。“伊府主,这笔账我们日后再算。”说完,他带着手下的黑衣人迅速撤离了。 伊府众人虽然击退了黑衣人,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伊府的护卫和村民们有不少人受伤,伊府的房屋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伊老爷子看着一片狼藉的伊府,心中满是忧虑。“看来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恭存此时已经按照修仙图示中的方法开始修炼了几天,虽然还没有明显的效果,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慢慢觉醒。 “老爷子,我会加快修炼的进度。同时,我们也要继续加强伊府的防御,防止对方再次来袭。”恭存说道。 伊老爷子点头表示赞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伊府众人一边疗伤,一边加强防御。恭存则日夜潜心修炼,希望能尽快掌握修仙的力量。伊人继续研究宝藏全图,她发现宝藏周围似乎隐藏着一些古老的阵法,这些阵法或许能够用来抵御外敌。 随着时间的推移,恭存的修炼终于有了一些进展。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对形意拳法的领悟也更加深刻。伊府的防御也在众人的努力下变得更加坚固。 然而,黑衣人并没有放弃。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伊府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再次进攻的机会。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黑衣人再次来袭。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更多的人手,并且还带来了一些神秘的武器。黑衣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了伊府。伊府的护卫们发现后,立刻发出警报。 伊府众人迅速起身,投入到战斗中。恭存施展着强大的力量,在黑衣人之中穿梭自如,他的拳法如同一阵阵狂风,将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伊人则利用宝藏全图中发现的阵法知识,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阵法,困住了不少黑衣人。 小灵也不甘示弱,她凭借着自己灵活的身手,在战斗中不断地偷袭黑衣人,给他们造成了不少麻烦。伊大虎、二虎等人则带领着护卫和村民们,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就在伊府众人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恭存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大喝一声,施展出一种全新的拳法招式,这一招威力巨大,瞬间将周围的黑衣人全部击退。 黑衣人被恭存的强大力量所震慑,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为首的黑衣人知道今日再次失败,他不敢再恋战,带着剩下的黑衣人仓皇逃窜。 他们留下了一个青铜面具,和苟连的一模一样。 “我明白了,这是苟连的爪牙,苟连受伤不轻,派手下来制造混乱!” 恭存对小灵伊人说。 “哈哈哈,知道就好,咱们的事还没完,我等先回去禀报主人再说。” 半空中传来黑衣人得意的叫声。 “妹妹,他们如果再来,你保护好全河,我来对付这伙畜生!” 小灵看不下去了,恨恨的说。 伊府众人终于再次击退了黑衣人,他们疲惫地躺在地上,但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这一次的胜利,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守护峪口秘密的决心。 经过这场战斗,伊府众人接受了一些教训,要想保护家园,必须强健自身。 “特娘的,怎么还纠缠不休了。” 苏连财也是气愤填膺。 小灵想好了对付狗族的手段,只等他们再来。 第276章 龙小灵关门打狗 这苟连也是历经千年修行,执意要报复原主人的存在。想当初也是得宠的狗狗。它没有认识到犯下的严重过错。发誓修行得道,报复主人,但又走火入魔,成为狗不狗,鬼不鬼的东西,干事没有底线,只是一味的复仇。 在上古的悠悠岁月里,世间一片混沌初开后的蓬勃景象,人、神、妖三界并存,各自遵循着独特的规则繁衍生息。在人界,杞国的国都杞城热闹非凡,杞王宫殿巍峨耸立,彰显着王者的威严。杞王有一只极为宠爱的宠物狗,浑身雪白,眼眸灵动,常伴杞王左右,备受恩宠。 这一年,正值杞国最为隆重的祭天大典。祭台之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供品,皆是世间珍馐美馔,还有散发着神秘光泽的奇珍异宝,这些供品承载着杞国百姓对天地神灵的敬畏与祈愿,希望能借此获得神灵庇佑,保杞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那只宠物狗平日里在宫中肆意玩耍,受杞王恩宠惯了,所以无所顾忌。它一时被贪婪冲昏了头脑,趁众人不备,偷偷窜上祭台,大口撕咬起供品来。这一行为瞬间打破了祭典的庄严与神圣,现场一片哗然。负责祭典的大祭司脸色煞白,惊恐地喊道:“此乃大不敬之举,必遭天谴!”杞王得知后,怒不可遏,却也深知这等亵渎神灵之事已无法挽回。 果然,天地间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杞王恐惧,急忙令人严惩狗宠,毒打一顿,逐出宫殿。 狗子刚逃出杞宫,一道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将宠物狗笼罩,直接将它打入了畜生界。这畜生界阴暗潮湿,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与宫中的锦衣玉食、自由自在形成了天壤之别。 宠物狗虽身处绝境,却心有不甘。它在畜生界的黑暗角落里,暗暗发誓要修炼强大的力量,有朝一日重回荣耀。于是,它开始了漫长的千年修炼。在这千年时光里,它忍受着饥饿、寒冷和其他野兽的攻击,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对复仇的渴望,不断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然而,在修炼的过程中,它因急于求成,误入了魔道。魔性逐渐侵蚀了它的心智,让它变得愈发凶狠残暴。 千年之后,它修炼有成,现身世间时,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挖开王陵祖坟。它知晓,王陵之中藏着能助它度过魔劫的圣物。那王陵位于杞国都城的郊外,四周被古老的阵法和强大的守护力量所环绕,邪魔很难进入。狗妖凭借着自身强大的魔力,强行突破了一道道防线。它的出现,引起了护陵人,还有青袍老人的不安。 “青袍老儿,你正在休眠吧?哈哈哈,我苟连来了,看看你能奈我何?” 就在狗妖即将得逞之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划过天际。来者是一位青袍老人,他白发苍苍,眼神却如星辰般深邃,透着无尽的智慧与威严。青袍老人乃是西陵修行界的前辈,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世间的安宁。他见狗妖如此猖獗,心中大怒,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打出一道法偈。这法偈光芒万丈,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直接击中了狗妖。狗妖惨叫一声,被这股力量击飞数丈之远。它虽未被消灭,却也受到了重创,只能狼狈逃窜,成为了一只三界之外的丧家狗。 时光匆匆,一晃六百年又过去了。在三界之外的一处隐秘之地,狗妖苟延残喘。它心中的仇恨之火从未熄灭,一直在寻找着恢复力量、解除法偈的机会。终于,它寻到了一处灵气浓郁之地。这里四周被高耸的山峰环绕,山谷之中弥漫着五彩的灵气,宛如仙境。狗妖迫不及待地盘坐在地,开始吸收这些灵气。在灵气的滋养下,它身上的伤势逐渐恢复,力量也在不断增强。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它终于成功去掉了青袍老人施加的法偈。 恢复力量的狗妖并未善罢甘休,它又经过一番刻苦修炼,实力变得更加强大。如今的它,自觉不再惧怕当年的青袍老人,甚至妄图向整个杞王后代复仇。它带着一群被它蛊惑的小狗妖,组成了一股邪恶势力。这些狗妖各个张牙舞爪,魔性不一,都是在人间犯下大错,不能转生,只能以狗魔的存在游荡,后来被苟连收编,成为一股狗魔势力。它们见主人被打伤,狗性兴起,咬牙切齿要为主人报仇,就来伊府和西陵滋事。 在汶河之畔,伊府可谓气势恢宏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上铜钉闪烁,飞檐斗拱在日光下投下威严的影子,这便是声名远扬的伊府。伊府在当地屹立多年,不仅因为伊家世代积累的财富和人脉,更因为伊家主人伊老爷子的德高望重。伊老爷子一生行侠仗义,在江湖中结交了无数豪杰,其长孙伊大虎继承了祖上的豪爽性格和高强武艺,将伊府的威望在这一方土地上进一步巩固。 就在狗族闹事后的第二天,伊府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小灵、伊人、恭存、二虎和柳大齐聚一堂,神色凝重地商议着什么。小灵,身形灵动,眼眸中透着聪慧与狡黠,她缓缓开口:“苟连那群狗妖贼心不死,一直觊觎伊府密室里的疗伤秘方,咱们得想个法子将他们一网打尽。我有一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大家各自去准备,依计而行。 天刚破晓,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伊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小灵、伊人、恭存、二虎和柳大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伊府,打马上路。他们沿着汶河岸边的官道,一路向东。清晨的汶河,河水潺潺流淌,岸边的垂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他们的出行送行。然而,众人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他们知道,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呵呵,狗子们就在南边山包里,为了一网打尽,我先不去惊扰他们了,这次我们的目的是,除魔务尽!” 小灵胸有成竹的说。 “姐,用你分身就够他们受的,杀鸡焉用牛刀。” “妹妹有所不知,我分身在万家城,我怕家里有事,一直用分身保护。” “姐姐费心了。” 伊人赞许的对小灵道。 苟连的爪牙们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身形粗壮的狗妖,狗大兴奋地搓着手,对身边的同伴说:“都走了,咱们晚上就行动吧?这下伊府可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只要拿到那疗伤秘方,主人的伤势就能痊愈,到时候咱们可就威风了!” 另一个稍显瘦弱,眼神却透着精明的狗妖,狗二,皱了皱眉头,说道:“大哥,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是不是想骗咱们进去,来个关门打狗!”狗大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嗨,你看看你这胆量,猛虎不敌群狗,咱们最擅长夜战。就是他们设下埋伏,也困不住咱们。咱们这么多兄弟,还怕那几个毛头小子和一个老头子不成?” 这时,一直沉默的狗三儿,微微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说:“两位哥哥,这个事不能急啊,确认他们真走了才行。伊府可不是那么好闯的,伊老爷子和伊大虎都不是吃素的,咱们还是小心为妙。”狗大一听,有些不耐烦了:“三儿,你不急是吧?主人被老东西打伤了,必须从伊府的密室里,找到疗伤的秘方。你要是害怕,就躲在后面,别坏了我们的好事。”狗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狗大的鲁莽可能会让他们陷入危险,但又无法改变狗大的决定。 青袍老人打伤苟连,用的是毒砂掌,而毒砂掌的解药秘方,一直隐藏在伊家密室里。 在伊府众人佯装离开后,伊府内部却悄然进行着紧张的部署。伊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中依然透着锐利的光芒,他和伊大虎正在指挥着几个忠诚的伙计,有条不紊地布置着陷阱。 “保护王陵,协助万家,这是我们的历史使命!” 伊万宝秉承祖宗教诲,一代代不辱使命。 伊大虎手持一把大刀,刀身寒光闪烁,他一边检查着陷阱,一边对伙计们叮嘱道:“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等会儿狗妖们来了,可别手软。咱们要让他们知道,伊府不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将一方山水染成了橙红色,随后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覆盖了大地。苟连的爪牙们在夜幕的掩护下,偷偷摸摸地向伊府靠近。他们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伊府的大门前。狗大看着紧闭的大门,冷笑一声:“哼,人都走了,还关什么门,装模作样。”说罢,他一挥手,一群狗妖便一拥而上,开始攻打伊府。 伊府这边,只有几个伙计守在门口,他们佯装抵抗了几下,便故意放狗妖们进入了伊府。狗妖们见如此轻易就进入了伊府,心中大喜,以为伊府众人真的已经离开。他们在狗大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向伊府内部走去。 待狗族全部进入以后,伊府大门“吱扭”一声,缓缓关上,关得严严实实。狗三儿心中一惊,连忙喊道:“不好!关门打狗!”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伊府中回荡,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伊府的寨墙上出现了五个人影。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他们坚毅的轮廓,正是小灵、伊人、恭存、二虎和柳大。小灵站在最前面,她身着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从天而降的仙子。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举手作法。刹那间,一道道电流如同一根根火鞭,带着耀眼的光芒和强大的力量,抽向每一个狗族身上。 电流击中狗妖的瞬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毛皮焦糊味,紧接着是一阵瘆人的狗叫声。狗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们四处逃窜,却发现退路已被切断。伊府的院子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们困在了其中。 “大虎,开门,别让这些臭狗死在家里!”伊人对着躲在院中暗处的伊大虎喊道。伊人面容姣好,此刻却充满了愤怒和决绝,她对狗妖们的恶行早已深恶痛绝。伊大虎听到喊声,立刻冲上前去,打开了府门。 狗妖们见状,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群烧焦的狗,连滚带爬地向门外窜去,向着汶河的方向逃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小灵等人并没有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小灵一马当先,施展身法,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追上了逃跑的狗妖。她手中的法术不断施展,一道道电流再次向狗妖们袭去。狗妖们在水中挣扎着,发出凄惨的叫声,原本平静的汶河此刻变得一片混乱。 伊人也不甘示弱,她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抽向狗妖。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狗妖的一片惨叫。恭存、二虎和柳大也纷纷加入战斗,他们各展神通,把一群狗妖打的落花流水,逃命而去。 狗大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他悄悄地潜入汶河水中,试图从下游逃走。然而,伊大虎早已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伊大虎手持大刀,跳入水中,向着狗大追去。在水中,伊大虎的身影如同一头勇猛的蛟龙,他挥舞着大刀,水花四溅。狗大惊恐地看着追来的伊大虎,拼命地划水,但还是无法逃脱伊大虎的追击。 “你这恶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伊大虎大喝一声,手中的大刀狠狠地砍向狗大。狗大连忙躲避,但还是被刀气划伤了手臂。他疼得嗷嗷直叫,心中充满了恐惧。伊大虎乘胜追击,又是一刀砍去,这一次,狗大没能躲开,被伊大虎一刀砍中了要害,沉入了河底。 解决了狗大,伊大虎又返回岸边,加入了对其他狗妖的围剿。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狗妖们纷纷被消灭,刀砍斧劈 ,火烧电击,逃进汶河里呛死的,淹死的,一群狗妖就这样被全部解决了。 战斗结束后,伊府众人回到了府中。伊老爷子早已在大厅等候,他看着疲惫但满脸笑容的众人,欣慰地说:“孩子们,你们做得好。这次多亏了小灵的计策,才让这些狗妖们自投罗网。”小灵微微一笑,说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要是没有伊老爷子和伊大哥的支持,还有各位的齐心协力,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要不都说狗脑子嘛,毕竟是狗,没有多少智慧,小灵略使一计,狗子们自来送命!” 恭存赞赏道。 众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胜利的喜悦。经过这场战斗,伊府与狗妖之间的恩怨暂时告一段落,但他们都知道,江湖中永远不会平静,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然而,他们毫不畏惧,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团结一致,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他们。 “伊老爷子,刚才爷爷传音,家里有事,我们不便打扰,要回去了。” 小灵对伊万宝道。 这边正说着,门外传来瓮声瓮气的叫声。 “大少爷,快回府吧,吴春雨等您两天了!” 是大牛来了! 第277章 小灵感动吴春雨 阳光正好的午后,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宁静的庄院,暖烘烘地让人有些慵懒。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家丁大牛满脸通红,一路小跑,径直朝着正厅奔去。 “老爷,老爷!”大牛气喘吁吁,声音因为着急而微微发颤,“八里铺吴家老大吴春雨来访!” 正坐在厅中品茶的万良典,听闻此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吴老大来了,快快有请。” 说起这吴春雨,在这一带也是颇有名望。他与老三吴秋风虽是同父异母,但命运的轨迹却截然不同。早些年,吴家由老三吴秋风理家,那吴秋风年轻气盛,又有些小心眼,仗着自己掌管家中事务,没少打压老实憨厚的老大吴春雨。吴春雨呢,性子沉稳,从不与他计较,默默忍受着一切不公,只是一门心思钻研家族生意上的门道。 谁能想到,后来吴秋风沉迷赌博,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将家中生意搅得一团糟。老爷子吴田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痛心疾首之下,毅然决然地将理家大权交到了吴春雨手中。吴春雨接手后,凭借着多年积攒的经验和独到的眼光,迅速整顿生意,吴家的产业不仅逐渐恢复元气,还蒸蒸日上,吴春雨也因此在商界站稳了脚跟。尤其是第一次和万家东院做生意,化干戈为玉帛,和气生财,显示了他的胆识与智慧。 说话之间,吴春雨说明来意,万良典在家族事务上全靠儿子儿媳。 “这样吧,吴公子,我派人去叫恭存他们回来,有事还是你和他谈吧!” 于是派大牛,直奔峪口,请恭存他们回来。 话说恭存这边,一路疾行,晚上到了府中 第二天,他起了一个大早 整理好装束,单等吴老大来谈生意。 太阳升起两杆子高的时候,门人报告,吴春雨来访。 他快步走到门口相迎。不多时,就见吴春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他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干练,一身绸缎长袍,更显气宇不凡,憨厚与灵动并存。 “恭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吴春雨老远就笑着打招呼,声音爽朗。 “吴兄,快请进!你可是贵客,今日到访,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恭存热情地回应道,两人携手走进厅中,分宾主落座。 下人很快端上了香茗,茶香袅袅升腾。吴春雨轻抿一口茶,微微点头称赞:“好茶,还是恭兄这里的茶最合我口味。” “吴兄过奖了。”恭存微笑着回应,接着话锋一转,“吴兄今日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 吴春雨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不瞒恭兄,我此次前来,确实是为了从万家购买粮食油料一事。” 这从万家购买粮食油料,在他们之间已经是多年的惯例。每年至少春秋两次,有时年底生意繁忙,需求大增,还会再加一次。万家的粮食油料品质上乘,价格也公道,一直是吴家和恭存生意上的重要合作伙伴。 两人就此展开了深入的商谈,从今年的粮食产量、市场价格走势,到运输路线、交货时间,每一个细节都讨论得十分详细。吴春雨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恭存也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偶尔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建议,两人你来我往,气氛热烈而融洽。 当地有一个歇后语,“万府的粮食,用不完。” 其实在府中的粮库一号库房,一口巨大的大对口瓮静静放置着。这口瓮可不一般,里面住着小灵灵仙,她可是这府中的宝贝。 小灵灵仙生性善良,法力高强,自从住进这大对口瓮,就给府里带来了无尽的好运。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瓮上,小灵仙便会施展仙法,源源不断地为东院奉献五百多斤的粮食,这个秘密已经不再是多么神秘的存在,万府东院主要家人都知道小灵的本事。这样几年下来,让东院的生活变得无比富足,真正过上了仙家般兴旺发达的日子。 府中的家人们对小灵仙充满了敬畏和感激,婆婆,淑贞都会精心照料这口瓮,打扫周围的卫生,生怕惊扰了这位仙人。而小灵仙也很喜欢这里的生活,看着府中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变得热闹繁荣,她心中满是欢喜。 再说恭存和吴春雨这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和协商,终于达成了新一轮购粮油意向。两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互敬一杯,庆祝这次合作的成功。每次都是比市场价低一二成。 “恭兄,此次合作顺利,多亏了你的支持和信任啊!”吴春雨感慨地说道。 “吴兄客气了,咱们合作多年,彼此知根知底,这都是互利共赢的事。”恭存谦逊地回应道。 第二天,吴老大带着吴家伙计们一大早就赶着车马,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万府的大门。万府的门楼高耸,青砖黛瓦,显得格外气派。伙计们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喜气,仿佛今天不仅仅是来买粮食,更像是来参加一场盛大的庆典。车马在万府的院子里排成整齐的一列,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忙碌场面奏响序曲。 万府的库房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堆满了金黄的稻谷和饱满的小麦,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特有的清香。万家的人早已在库房门口等候,双方各派出两个人,开始忙碌起来。万家的伙计们动作麻利,一袋袋粮食从库房里被扛出来,整齐地堆放在空地上。吴家的伙计们则负责将粮食装进麻袋,动作娴熟,配合默契。麻袋被装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的,仿佛一个个胖乎乎的小山包。 有心人肯定会发现,为什么一号库房从来不打开,那是因为灵仙家在里面,不能打扰,她赐予的粮食,只能几个贴己人运出来的。 过秤的环节更是热闹非凡。万家的伙计们抬来一杆大秤,吴家的伙计们则将装好的麻袋一袋袋抬上去。秤杆高高翘起,又缓缓落下,双方的眼睛都紧紧盯着秤星,生怕有一丝差错。每称完一袋,万家的账房先生便迅速在账本上记录下重量,笔尖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吴家的伙计们则在一旁大声报数,声音洪亮,仿佛在宣告每一袋粮食的分量。 整个劳动场面充满了欢声笑语。万家和吴家的伙计们虽然分工明确,但彼此之间却不时开几句玩笑,气氛轻松愉快。有人扛着麻袋走得飞快,仿佛脚下生风;有人则故意放慢脚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偶尔有人不小心洒出几粒粮食,立刻有人打趣道:“这可是金子啊,别浪费了!”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一张张红扑扑的笑脸。粮食的香气、伙计们的汗水和笑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劳动画卷。万府的院子里,车马依旧在忙碌地进出,粮食一袋袋被装上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依旧“咯吱咯吱”地响着,仿佛在为这热闹的场面伴奏。 这场面不仅让人感受到劳动的喜悦,更让人感受到丰收的满足和合作的默契。万家和吴家的伙计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在这片热闹的院子里,他们仿佛成了一家人,共同为这场丰收的盛宴贡献力量。 恭存吴老大安排好以后,两人来到客厅,闲聊起了家常和最近的一些见闻。吴春雨说起自己这几年掌管吴家后的种种经历,既有生意上的艰辛,那些为了谈成一笔生意而四处奔波、熬夜准备资料的日子,也有成功后的喜悦,看到家族产业在自己手中蓬勃发展时的自豪。恭存则分享了府中的一些趣事,特别是小灵灵仙的神奇之事,让吴春雨听得津津有味,不禁对这位从未谋面的灵仙充满了好奇。 突然,吴春雨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纠结。 “此次除购粮之外,还有一件事,要万恭存帮忙。”吴春雨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在努力鼓起勇气。 “知道贵府灵夫人神通广大,我,我,我……”吴春雨结结巴巴,始终说不出后面的话。 “吴大掌柜有事不妨直说,请相信我的为人。”恭存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语气温和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信任。 “唉,那我就不顾面子了,直说了吧。你也知道,我这快四十的人了,就是怀不上孩子。看了不少名医,也吃了不少药方,一点效果也没有。”吴春雨长叹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痛苦。这些年,为了求子,他访遍了各地的名医,那些苦涩的药汤不知道喝了多少,可每一次的希望都在漫长的等待中化为泡影。 吴春雨顿了顿,接着说道:“后来一个老人告诉我,这实病没有,不一定没有邪病。我也想试试吧,只能麻烦贵府灵夫人了。” 恭存听后,心中对吴春雨的遭遇深感同情,他连忙安慰道:“吴兄放心,我这就去请灵夫人。” 龙小灵被恭存请了到了前厅。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来,身姿婀娜,一袭飘逸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的双眸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明亮而深邃,透着神秘的力量。她走进厅中,龙目扫视,整个房间仿佛都被她的目光照亮。 “大掌柜身上有一道法偈,此偈被隐在水里,被你喝下,主杀男力,无生育。”龙小灵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法偈什么时间时辰喝下的,她也说的头头是道。把吴春雨惊奇的张大嘴巴,恭存在一边欣赏的看着小灵,心里充满知足。 “少奶奶,我还能不能治好?”吴春雨听到这话,心中一紧,连忙恳求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恐惧。 “能治,只是法偈时日太久,治疗起来麻烦一点。”龙小灵的回答让吴春雨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就求求少奶奶了!”吴春雨说着,就要行大礼,恭存急忙上前拉起。 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吴老三,外号吴三猴,大名吴秋风。吴秋风为了报复老大,用了一种邪术。他嫉妒吴春雨得到了老爷子的信任和理家大权,心中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最终让他走上了这条邪恶的道路。他费尽心机,找到了一个邪恶的术士,施展邪术,在吴春雨日常饮用的水中种下法偈,使得吴老大无论怎么努力,就是不能怀上孩子。这些年,吴春雨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是自己身体有问题,四处求医问药,却不知道背后隐藏着这样的阴谋。 “你就尽管能吧,无论你多大财富,到后来还不都是本三爷的。” 吴秋风时常暗暗高兴 。 小灵连画七道符箓,每一道符箓都蕴含着她的法力和心血。她的手指在黄纸上飞快地舞动,符文闪烁着神秘的金色光影和光芒。 “五天一道,三更烧服,五七三十五天,服完即好!切记,不须吃葱蒜,牛羊肉。”小灵将符箓递给吴春雨,神色认真地叮嘱道。 吴春雨接过符箓,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捧着的是自己全部的希望。他再次向小灵和恭存道谢,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吴兄,你放心回去,按照灵夫人的吩咐行事,定会早日康复。”恭存拍了拍吴春雨的肩膀,鼓励道。 “多谢恭兄,多谢灵夫人。若我真能得偿所愿,定当重谢。”吴春雨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吴春雨告辞离去,恭存和小灵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在这个充满阴谋和算计的世界里,善良和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而他们,也将继续在这复杂的世间,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身边的人,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故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春雨按照小灵的嘱咐,小心翼翼地服用着符箓。每到三更,他都会准时起身,点燃符箓,将那闪烁着神秘光芒的灰烬融入水中,一饮而尽。在这漫长的三十五天里,他严格遵守着禁忌,坚决不碰葱蒜和牛羊肉。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每度过一天,就离希望更近一步。 与此同时,吴秋风听闻吴春雨四处寻求破解之法,心中又惊又怒。他害怕自己的阴谋败露,开始暗中打听消息,试图破坏吴春雨的治疗。他买通了一些江湖术士,想要再次对吴春雨下手,但每次都被小灵提前察觉,巧妙化解。小灵施展仙法,在吴春雨身边布下了一层无形的保护罩,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无法靠近。 终于,三十五天过去了。吴春雨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的精神变得更加饱满,精力也越发充沛。不久之后,他的妻子惊喜地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个消息如同春风般传遍了整个吴家,家族上下一片欢腾。吴春雨感激涕零,他带着厚礼再次来到恭存府中,向恭存和小灵表达自己最深切的感谢。 “恭兄,灵夫人,若不是你们,我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这份恩情,我吴春雨没齿难忘。”吴春雨说着,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吴兄不必客气,这都是你自己的福报。”恭存微笑着说道。 “灵夫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吴春雨将礼物递向小灵。 “大掌柜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礼物我不能收。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小灵婉拒了礼物,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从此以后,吴春雨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他不仅在生意上更加努力,还积极投身于慈善事业,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恭存和小灵,也继续过着他们平静而又充实的生活,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守护着身边的一切美好。他们的故事,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开来,成为了人们口中代代相传的佳话,激励着后人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坚守善良和正义,永不放弃希望。 (在鲁中山区一带,口口相传着这个蛇仙治病救人,施舍救急的故事。) “哎,这么多烦心事总算过去了,我们也得好好休息几天了。” 恭存对小灵道。 “这过日子就像过火焰山,一个接一个,马上又有你忙的了,信不?” “……”恭存一脸懵逼,小灵不可能说谎的。 第278章 龙小灵保护秘方 江北观,这座矗立在山川之间的道观,向来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观内古木参天,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连接着错落有致的殿宇。在这道观的深处,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续命丹的秘方。 吕老大,这个在本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多年来凭借着心狠手辣和精明算计,打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然而,岁月不饶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对生的渴望让他听闻江北观续命丹的传说后,便动了心思。 吕老大费了一番周折,终于从江北观首先窃取了长春散。当他满怀期待地服下长春散时,却发现这丹药的效力远远达不到自己的预期。他本以为服下这药,便能重获青春活力,至少也能让自己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无奈老道长在长春散秘方上做了手脚,对吕老大有反噬作用。 而后,吕老大又打起了续命丹的主意。经过一番周折,收买老道徒弟江慧,但是江慧不敢独自专行,把这事告诉了老道。老道让徒弟给吕老大的秘方,还是差一点火候。 吕老大通过救治李二坏和妹妹吕秀姑,发现这续命丹不像预想的一样灵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江北观的续命丹是徒有虚名?”吕老大坐在自己那奢华的宅院里,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和愤怒。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命运摆弄,在他看来,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经过一番调查,吕老大得知这续命丹的秘方或许另有玄机,而知晓真正秘方的,除了老道长本人,他还听说,万家东院也知道这个秘方,是老道长为报答救命之恩,赠给东院龙小灵的。 “唉,万不该当初要害死老道长啊,而且还不止一次。” 吕老大后悔不迭。 还是继续从江慧这边下手吧,毕竟他已经提供了秘方的大概。 吕老大找到了江慧,起初,他试图用金钱和权势来诱惑江慧。在一间布置精美的厅堂里,吕老大满脸堆笑地对江慧说:“江兄弟,只要你把真正的续命丹秘方交给我,这金山银山都随你挑,以后在这江湖上,你就是我吕某人最看重的兄弟,谁也不敢动你分毫。” 江慧却不为所动,他平静地看着吕老大,说道:“大哥,我在这道观修行多年,续命丹的秘方,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没有保留。” 吕老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江慧如此不识好歹。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继续说道:“江兄弟,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江湖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若不答应我,日后恐怕连这江北观都保不住。” 江慧依然坚定,他挺直了腰板,诚恳回应道:“大哥,你若真要为难江北观,我江慧虽能力有限,但你也要想好后果,江北观不是孤立的。” 吕老大想想也是这样,江慧知道的都说了。他无功而返。但他怎会轻易放弃,他开始暗中调查江慧的行踪,寻找可乘之机。 江慧回到江北观后,将此事告知了老道长。老道长听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慧儿,这江湖的纷争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你要多加小心,切不可中了那吕老大的奸计。” 江慧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放心,徒儿定不会让那吕老大得逞。” 然而,吕老大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他买通了江北观的一个小道士,让他密切关注江慧的一举一动。一天,小道士偷偷来报,说江慧近日在密室中研究丹药,似乎有所发现。 吕老大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不已。他立刻带着几个手下,趁着夜色潜入了江北观。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道士,朝着江慧所在的密室摸去。 当他们来到密室门口时,却发现门被紧紧锁住。吕老大示意手下强行破门而入。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江慧正坐在桌前,一脸惊愕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吕老大等人。 “江兄弟,没想到吧,今日就是你交出秘方的时候。”吕老大得意洋洋地说道。 江慧迅速镇定下来,他冷冷地说:“大哥,你私闯江北观,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少废话,我今日若拿不到秘方,就把这江北观夷为平地。”吕老大恶狠狠地威胁道。 江慧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他暗中握紧了拳头,准备随时反抗。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江北观的道士们发现了有外人闯入,赶来支援。 吕老大见状,心中暗叫不妙。他本不想与江北观的道士们正面冲突,毕竟江北观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威望。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手下匆匆逃离。 这一次的失败让吕老大更加气恼,他的身体因为没有得到有效的续命丹药,离了长春散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他整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对续命丹秘方的追求。他把江慧再次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已经尽力了,大哥,秘方和炼制方法我毫不保留的给你了,其中的原因我真心不知道。”江慧无奈地说道。 吕老大喘着粗气,说道:“弟弟,你继续给哥留心一点,看看老道留了什么后手。只要你帮我拿到真正的秘方,我吕老大定不会亏待你。” 江慧心中暗自叫苦,他知道吕老大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但他也不想背叛师父和江北观。回到江北观后,江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知道,吕老大肯定还会再来找麻烦,自己必须想出一个应对之策。 与此同时,吕老大也在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他觉得江慧虽然表面上拒绝了他,但或许还有转机。他决定从江慧的弱点入手,试图找到突破口。 经过一番打听,吕老大得知江慧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名叫凤儿。凤儿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一直住在离江北观不远的小镇上。吕老大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派人将凤儿绑架到了自己的宅院里。凤儿被带到吕老大面前时,吓得瑟瑟发抖。 “你……你为什么要抓我?”凤儿惊恐地问道。 吕老大冷笑一声,说道:“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放你回去。你去劝劝江慧,让他把续命丹的真正秘方交给我。” 凤儿哭着说:“我……我怎么能让他做这种事呢?这是违背道义的。” “哼,你若不答应,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吕老大威胁道。 凤儿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吕老大的要求。她被带到江慧面前时,两人相拥而泣。 “慧哥,他们逼我来劝你,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凤儿哭着说。 江慧看着心爱的灵儿,心中痛苦万分。他知道吕老大这是在拿凤儿威胁他。但他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和师父的教诲。 “凤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但这秘方,我绝对不能交出去。”江慧坚定地说。 就在这时,吕老大走了进来。他看着江慧和凤儿,冷冷地说:“江兄弟,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凤儿的性命可就掌握在你的手里。” 江慧抬起头,看着吕老大,说道:“吕老大,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你错了。我江慧虽爱凤儿,但更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做出违背天理的事。你若真要伤害凤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吕老大没想到江慧如此决绝,他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他一挥手,让人把凤儿带了下去。 “江慧,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若你还不交出秘方,我就杀了凤儿。”吕老大恶狠狠地说。 江慧回到江北观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老道长。老道长听后,沉思片刻,说道:“慧儿,这吕老大如此丧心病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轻易中了他的圈套。我有一计,或许可以救凤儿,同时也能让吕老大得到应有的惩罚。” 江慧连忙问道:“师父有何妙计?” 老道长在江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江慧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按照老道长的计划,江慧准备了一些假的秘方和丹药。这些丹药看起来和真正的续命丹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却有着巨大的副作用。 三天后,江慧带着这些假的秘方和丹药来到了吕老大的宅院。 “吕老大,我考虑好了,这是真正的秘方和炼制好的续命丹,你放了凤儿吧。”江慧说道。 吕老大接过秘方和丹药,仔细查看了一番,心中半信半疑。但他实在是太渴望得到续命丹了,所以也顾不了那么多。 “好,只要这丹药有效,我自然会放了凤儿。但是如果再骗我,我随时可以把风儿抓来!”吕老大说道。 吕老大迫不及待地服下了江慧带来的续命丹。起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些变化,精神也好了许多。他心中大喜,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真正的续命丹。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身体开始出现异常。他的脸色变得铁青,身上开始长出黑色的斑点,疼痛难忍。 吕老大派人把江慧抓到旅店。 “江慧,你这是给我吃的什么东西?”吕老大愤怒地咆哮道。 江慧冷笑一声,说道:“吕老大,这就是你作恶多端的下场。你以为我真的会把真正的秘方交给你吗?你太天真了。” 吕老大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但此时已经为时已晚。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生命正在逐渐消逝。 在吕老大痛苦挣扎的时候,江慧趁机带着凤儿回到了江北观,和老道长一起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而吕老大,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江湖人物,最终在痛苦和悔恨中卧床不起,他的贪婪和欲望,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也让他失去了一切。 从那以后,江北观的续命丹秘方依然是个秘密。江慧和老道长继续在观中修行,用自己的医术和丹道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成为了江湖中人人敬仰的人物。而这段关于续命丹的风云往事,也在江湖中流传开来,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时刻警醒着世人,莫要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在江湖与市井交织的复杂网络里,吕老大的名号,犹如一阵带着肃杀之气的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多年来,他凭借着狡黠的头脑和狠辣的手段,在这世间闯出了一片看似辉煌的天地。然而,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在他脸上留下深深浅浅痕迹的同时,也在他的身体里埋下了衰败的种子。身体每况愈下的他,听闻江北观续命丹的传说后,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满心期待着能借此重获生机。 但是现在的吕老大,生不如死,他的几个吕氏药铺,也日渐萧条。伙计们看着吕老大这个样子,纷纷辞职离开。但是吕老大不会善罢甘休。 在吕老大为续命丹一事焦头烂额之际,新城传来的一则消息,让他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听闻万家东院的龙小灵,曾两次使用过续命丹。这个消息如同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让他意识到,不能在江北观这一棵树上吊死,从万家东院获取秘方,或许是另一条可行之路。 吕老大拖着虚弱的身体,开始整日将自己关在房内,眉头紧锁,苦思冥想如何才能从龙小灵手中得到那珍贵的续命丹秘方。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浮现出与东院有些许关联的人物。首先想到的是万恭同,可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果断否决。往昔西院对东院所做的桩桩坏事,如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座大山,想要从万恭同那里得到帮助,简直是天方夜谭。 接着,吴三猴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他也无奈地摇头。吴三猴与东院也曾有过激烈的纠纷,关系闹得很僵,指望他从中牵线搭桥,无疑是痴人说梦。 在无数次的思索与否定之后,吕老大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胡县令身上。胡县令在这一方土地上,虽算不得权势滔天,但手中的那点权力,若是运用得当,或许能成为打开东院大门的钥匙。 打定主意后,吕老大精心准备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趁着夜色,让自己的兄弟,赶车来到县衙。避开众人的耳目,从县衙后门悄然进入,径直来到胡县令的住处。 见到胡县令后,吕老大强打精神,也不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胡大人,实不相瞒,我如今被这病痛折磨得苦不堪言,听闻东院龙小灵有续命丹,只要能得到那秘方,我后半辈子定当对大人感恩戴德。”说着,将那包银子推到胡县令面前。 胡县令看着桌上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事儿,难度可不小啊。龙小灵所在的东院,夙有功名,即使我这个县太爷,也不是想动就动的啊。而且他们向来行事谨慎,想要从她手里赚出续命丹秘方,咱们得想个周全的好办法才行。” 两人陷入了沉默,屋内只有偶尔响起的烛花爆鸣声。良久,胡县令突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我倒是心生一计,或许可行。我让我的侄子胡宝诈死,然后急去东院求救。龙小灵心地善良,见有人性命垂危,必定不会坐视不管。咱们就趁这个机会,看能不能引出她的续命丹,再想法子套出秘方。” 吕老大听后,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连连点头道:“好计,好计!就按大人说的办。” 很快,一切便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胡宝佯装暴毙,被抬着急匆匆地来到东院门口,随行的人在门口大声呼救。 门人报给院内。 恭存龙小灵大顺等一行人连忙赶了出来。只见她身着一袭素色长裙,眉眼间透着温婉与灵动。看到躺在地上“死去”的胡宝,她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查看。 龙小灵俯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心中暗自思量。片刻后,她心生一计,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轻轻塞进胡宝口中。 众人都屏气敛息,紧张地看着这一切。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胡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众人心中一喜,可还没等这喜悦完全散开,胡宝又慢慢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昏迷。这一系列的表演,堪称天衣无缝,让人丝毫看不出破绽。 龙小灵见状,立刻伸手去掐胡宝的人中,指甲用力地掐下去,胡宝疼得大声叫唤。 一同来的师爷见时机已到,连忙上前,一脸焦急地说道:“龙姑娘,你看他这个病,不定什么时辰就会发作,实在是凶险。能不能请姑娘卖我们几粒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龙小灵犹豫了一下,她心中虽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已经了然于胸,但看着众人焦急的模样,又不好拒绝。只能把戏演好了。思忖片刻后,她还是取出两粒丹药,递给了师爷,说道:“这续命丹珍贵无比,制作也极为不易,还望你们妥善使用。三天一粒,今天已经服下一粒,九天之后就会好了。” 师爷连忙接过丹药,连声道谢。一行人带着刚刚苏醒的胡宝离开了东院。 回到县衙后,吕老大迫不及待地从师爷手中接过丹药,仔细端详起来。这两粒丹药,在他眼中仿佛是两颗闪耀着希望的星辰,承载着他活下去的全部期望。然而,他深知,这仅仅只是第一步,想要得到完整的秘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胡县令看着吕老大急切的模样,说道:“吕老大,这丹药虽已到手,但想要套出秘方,还需从长计议。龙小灵既然如此谨慎,想必秘方不会轻易示人。” 吕老大点了点头,说道:“大人所言极是。不过,这丹药在手,我们也算有了一些筹码。我想,我们可以以感谢龙小灵救命之恩为由,邀请万恭存和龙小灵到县衙做客,然后再慢慢试探。期间,我仔细研究一下这真正的续命丹,能破解秘方最好。强行获取是下下策。” 胡县令沉思片刻后,说道:“此计可行。但我们必须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让她起一丝疑心。” 于是,两人又开始精心谋划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几天后,一封言辞恳切的邀请函被送到了东院万恭存龙小灵的手中。龙小灵打开邀请函,看到上面写着感谢她的救命之恩,邀请她到县衙一叙。龙小灵心中的疑虑更重了,她深知这其中或许暗藏玄机,但又不好直接拒绝。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决定和恭存带着贴身丫鬟水儿一同前往县衙,以防万一。 到了县衙,胡县令和吕老大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龙小灵三人到来,两人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去。 “万公子,龙姑娘,你们能来,真是让县衙蓬荜生辉啊。”胡县令笑着说道。 “龙姑娘大恩,胡宝没齿难忘。今日特备薄宴,聊表心意。”胡宝也连忙说道。 龙小灵微笑着回应道:“胡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众人寒暄一番后,便来到了宴客厅。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但龙小灵他们却无心品尝,她始终保持着警惕。 酒过三巡,胡宝装作不经意地说道:“龙姑娘,那日您的续命丹真是神奇,不知这秘方是从何处得来的?想必制作过程也极为复杂吧。” 龙小灵心中一凛,她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起这个问题。她不动声色地说道:“这秘方是家传之物,制作过程确实繁琐,需多种珍稀药材,还需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胡县令接着问道:“不知这珍稀药材都有哪些?姑娘能否告知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龙小灵微微一笑,说道:“这些药材皆是极为罕见之物,说了只怕大人也未曾听闻。而且,这秘方乃是家族机密,实在不便透露过多。” 胡县令和师爷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些失望。但他们并未就此放弃,又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其他问题,试图从龙小灵的回答中找到一丝线索。 然而,龙小灵心思缜密,每一个回答都恰到好处,既没有透露秘方的关键信息,又不让人觉得她在刻意隐瞒。 宴会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结束了,但胡县令却一无所获。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龙小灵带着丫鬟离开县衙,心中满是无奈和不甘。 吕老大知道万家人已经回去,从里间闪身出来。 “这龙小灵果然不简单,想要从她嘴里套出秘方,怕是没那么容易。”胡县令皱着眉头说道。 吕老大咬了咬牙,说道:“我就不信了,这续命丹秘方我得不到。大人,咱们再想想办法,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守口如瓶。” 于是,两人又开始绞尽脑汁地谋划新的计策。他们四处打听关于龙小灵和东院的消息,试图找到龙小灵的弱点或者东院的把柄,以此作为突破口。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他们得知龙小灵最在乎的人是她的儿子万全河。吕老大和胡县令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们商议后决定,由胡县令出面,以县衙的名义邀请龙小灵带儿子到县衙做客,美其名曰是为了表达对东院的感谢和敬意,实则是想将孩子作为人质,逼迫龙小灵交出续命丹秘方。 一切准备就绪后,胡县令便派人前往东院邀请龙小灵和孩子,龙小灵得知此事后,心中大惊。她深知胡县令和吕老大此举必定不怀好意,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陷入危险之中。 龙小灵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焦急万分。水儿看着她焦虑的模样,说道:“小姐,这胡县令肯定没安好心,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让小公子去冒险啊。” 龙小灵停下脚步,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不能让河儿陷入危险,但也不能让他们得逞。看来,我还得亲自去会会他们了,不给他们点厉害看看,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龙小灵决定将计就计,到了约定的日子,龙小灵和孩子在丫鬟的陪同下,来到了县衙。胡县令见到他们母子后,表面上热情款待,实则暗中派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少奶奶,倪能来真是太好了。今日请你来,是想好好感谢东院对我们的帮助。”胡县令假惺惺地说道。 龙小灵微笑着说道:“胡大人客气了。东院向来与人为善,能帮到大家也是应该的。” 寒暄几句后,胡县令便露出了真面目。他脸色一沉,说道:“今日请你来,其实还有一事相求。只要交出续命丹秘方,我保证你和东院都相安无事。虽然听说你手眼通天,但是本县想让你献出秘方,造福全县老百姓,也是合情合理的。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龙小灵心中一惊,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说道:“胡大人,这秘方乃是家族机密,岂是说交就能交的。您这样做,恐怕不太合适吧。” 师爷在一旁冷笑着说道:“少夫人,您就别嘴硬了。要是再不交出秘方,可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就在这时,龙小灵凤眉倒竖,右手一挥,金光闪耀,龙吟虎啸,把胡志图和师爷骇的惊魂不定。 胡县令和吕老大见状,脸色大变。几乎要匍匐在地。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们吗?你们太天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伊人带着东院的一众高手,已经将县衙团团围住。 “官家又怎样?强行索要民间秘方,就是上了朝廷,我们也不怕!”伊人恨恨的说。 胡县令见大势已去,心中懊悔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就这样被龙小灵轻易识破了。 “胡县令,你屡次三番算计我东院,今日就是你们的报应。”龙小灵冷冷地说道。 这时,一声锣响,知府大人的一行人来到。走在一边的,是骑着枣红大马的葛秉章,葛毓秀的父亲。 胡县令和师爷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他们知道,自己这一次彻底输了。 最终,胡县令被革职查办,吕老大也在东院的威慑下,灰溜溜地离开了新城。而龙小灵和东院,经过这一系列的风波后,更加谨慎行事,继续守护着家族的秘密和传承。这场围绕着续命丹秘方展开的明争暗斗,也终于落下了帷幕,成为了江湖中一段被人传颂的故事,时刻警示着世人,莫要被贪婪和欲望蒙蔽了双眼,否则,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岳父大人,您怎么来了?” 恭存上前拜见葛秉章。 葛秉章大手一挥,回府再说。 第279章 葛毓秀重拾记忆 第 279章 葛毓秀重拾记忆 葛秉章给东院解了围,把胡志图绳之以法,于公于私,都是为民除害。回过头来,看看葛秉章的升迁,你就知道,他是一个好官。葛秉章会同小灵恭存一起来到万府,他要见见女儿葛毓秀。 清朝光绪年间的保定府,城垣厚重,街巷熙攘,承载着一方百姓的烟火日常。通判葛秉章,便在这尘世喧嚣中,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葛秉章身形清瘦,面庞轮廓分明,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非但没有消磨他的精气神,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沉稳与坚毅。他的双眼,透着睿智与洞察世事的光芒,时刻关注着保定府的民生百态。每日,他穿梭于府衙与街巷之间,处理着繁杂的政务,对百姓的诉求总是耐心倾听,用心解决,在当地百姓心中,他是一位难得的好官。 彼时,保定通判一职虽非位高权重,却责任重大,承上启下,事无巨细都需操心。葛秉章在此任上,一干就是数年,凭借着自己出色的治理能力和公正无私的品性,将保定府治理得井井有条。从调解邻里纠纷到监督赋税征收,从维护地方治安到兴修水利设施,他都亲力亲为,毫无懈怠。在他的努力下,保定府百姓安居乐业,商贸繁荣,一派祥和景象。 因葛秉章政绩斐然,朝廷年年考核,他都是卓异。对他的能力和操守十分赏识,不久后,一纸调令传来,擢升他为襄阳知府。这消息在保定府不胫而走,百姓们听闻后,纷纷涌上街头,自发为他送行,场面十分感人。葛秉章心中满是感动与不舍,他向百姓们一一作别,承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心系百姓,继续为他们谋福祉。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葛秉章带着两名自家随从,踏上了前往襄阳的官道。一路上,风光旖旎,山峦起伏,田野间麦浪翻滚,然而葛秉章却无心欣赏这如画美景,他的心中满是对新官职的责任与期待。 数日后,葛秉章一行路过家乡。家乡的一草一木,都勾起了他深深的思念之情。他决定在家乡稍作停留,看望许久未见的亲人。 当葛秉章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家中顿时一片欢腾。亲人们纷纷围拢过来,嘘寒问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在与家人的团聚中,葛秉章得知了女儿毓秀的近况。毓秀已嫁入万家,成为万恭存的二夫人。提及万家,葛秉章心中满是欣慰,万家在当地也是名门望族,家风清正,他相信女儿在那里定能幸福。 然而,随着交谈的深入,葛秉章却察觉到一丝异样。家人们在谈及万家时,言语间隐隐透露出担忧。在他的追问下,家人才道出了实情:原来,前几天葛二叔去万府看望毓秀,得知胡县令专找东院的麻烦。他心怀不轨,正妄图坑害万家。 胡志图作为新城县令,他虽然与葛秉章同榜考录。但他在当地可谓臭名昭着,他仗着自己的势力,又与家乡官府中某些官员勾结,他的家人在家乡那边,平日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他为了谋取万家的产业,他早已暗中布下了重重陷阱。他先是买通了万家的几个家仆,让他们在府中制造事端,挑起内部矛盾;又勾结当地的一些地痞流氓,在万家的生意上百般刁难,企图让万家的生意陷入困境。三年前,他骗取了小灵的一套龙凤呈祥杯盏,至今没有下落。 葛秉章听闻此事后,心中大为震惊,同时也涌起一股怒火。他深知万家是本分善良之家,绝不能让胡志图这样的恶徒得逞。于是,他决定在前往襄阳赴任之前,先去省城一趟,将此事禀告巡抚大人,揭露胡志图的罪行。 第二日清晨,葛秉章顾不上旅途的疲惫,便带着几名随从匆匆赶往省城。省城距离家乡尚有一段距离,一路上,他们打马快跑。葛秉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省城,为万家主持公道。 终于,在天黑之前,葛秉章一行抵达了省城。省城之中,车水马龙,繁华热闹。然而,葛秉章无心欣赏这繁华景象,他径直来到巡抚衙门,递上名帖,求见巡抚大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葛秉章的心中十分焦急。他深知时间紧迫,若是不能尽快将胡志图的罪行揭露,万家恐将遭受灭顶之灾。 许久之后,巡抚大人终于传他进见。葛秉章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进衙门。见到巡抚大人后,他恭敬地行了大礼,然后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说道:“大人,卑职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秉章啊,为师很久没有见你喽!” “老师在上 ,请受徒儿一拜!” “不必多礼了,自京城一别,二十多年喽!” 原来,巡抚大人与葛秉章有师徒之谊。那年开科取士,巡抚大人乃副主考。 接着,葛秉章将胡志图的种种罪行,一五一十地向巡抚大人禀报。从胡志图平日里欺压百姓,强占民田,到他如今妄图坑害万家的阴谋,葛秉章说得条理清晰,义愤填膺。 巡抚大人听后,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上任巡抚太放纵这个糊涂官了。他深知胡志图的恶行已久,却一直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将他绳之以法。如今,葛秉章的到来,无疑为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秉章,你所言之事,可是句句属实?”巡抚大人目光犀利地看着葛秉章,问道。 “大人,卑职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愿承担一切后果。”葛秉章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好!秉章,你这份为民除害的义举,本抚十分钦佩。本抚定会派人彻查此事,绝不让胡志图这样的恶徒逍遥法外。”巡抚大人拍案而起,神情坚定地说道。 得到巡抚大人的承诺后,葛秉章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向巡抚大人告辞后,便离开了衙门。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省城的街道上,为这座城市染上了一层金黄的色彩。葛秉章望着这美丽的晚霞,心中却在想着万家的安危,他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巡抚大人能够早日将胡志图绳之以法,还万家一个公道。 第二天,葛秉章得知巡抚大人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胡志图的罪行,并且有了一些进展。他心中稍感宽慰,于是决定等待巡抚大人前去新城拿人。 在省城,巡抚大人经过一番深入的调查,终于掌握了胡志图的大量犯罪证据。胡志图罪行累累,证据确凿,他的种种恶行引起了公愤。最终,在巡抚大人的主持下,胡志图被依法严惩,他的家族势力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小灵母子从县城回到万家城,葛秉章也一起来了。 万家得知胡志图被绳之以法的消息后,全家上下一片欢腾。万恭存对葛秉章的感激之情更是溢于言表,他亲自带着礼物来到襄阳,向葛秉章致谢。 “岳父大人,此次若不是您挺身而出,我万家恐怕早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您的大恩大德,我万家没齿难忘。”万恭存握着葛秉章的手,激动地说道。 “恭存,不必客气。这是我作为朝廷官员应尽的职责,也是为了维护一方百姓的安宁。于公于私,都是为民除害。”葛秉章微笑着说道。 万温然老爷子,万良典,万良策,万良书,都来看望葛秉章,祝贺他高升。 众人相谈甚欢,从政务民生到诗词歌赋,无所不谈。此次相遇,情谊更加深厚。万家人也得到了空前的团结。 晚上,万府举行盛大宴会,祝贺葛秉章高升。但是,酒过三巡,葛秉章看着怔怔的女儿毓秀,心里很不是滋味。“女儿遭遇了非人的折磨,什么时候她能恢复记忆呢!”葛秉章想。 这场劫难却给葛毓秀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被救回后,她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极为陌生。原来,在被绑架的过程中,她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和折磨,导致之前的记忆全部丧失。她不记得自己的亲人,不记得自己的丈夫,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万家人看着昔日温柔聪慧的葛毓秀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心中悲痛万分。万恭存整日守在她的床边,试图唤起她的记忆,可每次都以失望告终。家中的长辈们也四处打听医治失忆的方法,却始终一无所获。 小灵,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她天生拥有神奇的法术,能够与天地灵气相通。得知葛毓秀的情况后,她自告奋勇地想要帮忙。小灵来到葛毓秀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眼神迷茫的她,心中满是怜悯。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试图运用法术唤醒葛毓秀沉睡的记忆。 毓秀被就出来的那天,房间里突然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光芒闪烁。是小灵再次施展法术,想激活毓秀的记忆。然而,法术施展完毕后,葛毓秀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小灵失望地叹了口气,她告诉万家人,葛毓秀的失忆情况十分特殊,她的法术暂时无法奏效。或许,只能等待半年后的机缘巧合,再加上强大的法术加持,才有可能恢复记忆。 日子一天天过去,葛毓秀在万家人的悉心照料下,身体逐渐康复,可记忆却始终没有恢复的迹象。这段时间里,葛秉章因公务缠身,未能及时赶回。如今,他终于抽出时间,来到万家,就是不放心女儿的身体状况。 从新城刚踏入万府的时候,葛秉章便感受到了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氛围。看到女儿如今的模样,这位久经官场的硬汉也不禁眼眶泛红。他紧紧握住葛毓秀的手,声音颤抖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可葛毓秀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葛秉章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决定和万家人一起想办法。 第二天正午,万家主人们都在中院客厅,陪葛老爷叙话。突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初夏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一道道闪电如同一根根鞭子,抽打着这片古老的石城,万府的上空被照得亮如白昼。 “机会来了!”小灵突然兴奋地喊道。她意识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雷电或许就是唤醒葛毓秀记忆的关键契机。 小灵急忙来到客厅门口,不进不出,位于门槛中间。 雷电继续肆虐,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震碎。小灵深吸一口气,她决定借力打力,借助这强大的自然之力。只见她双手高举,身上散发出耀眼的龙光,与天空中的雷电交相辉映。龙光与电光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奇幻而又震撼的画面。 小灵右手指向葛毓秀,一道紫色的电流如注般朝着葛毓秀射去。电流在葛毓秀的周身环绕,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次三番,紫色的龙光雷电混合交叉,在毓秀周身环绕。 “啊……!”葛毓秀一声大叫,随后便昏迷了过去。众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看向小灵。 “毓秀姐姐一会就好了,不要怕!”小灵虽然心中也有些忐忑,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安慰着大家。 一时间,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葛毓秀缓缓睁开了眼睛。 “父亲!”她的目光落在葛秉章身上,眼中满是惊喜和激动。 “相公!”她又看向万恭存,泪水夺眶而出。 “姐姐!小灵!”她一一叫着在场亲人的名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葛秉章老泪纵横,他紧紧抱住女儿,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万家人也都喜形于色,这场漫长的煎熬终于迎来了圆满的结局。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葛毓秀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她和万家人一起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被遗忘的美好时光,如今变得更加珍贵。而小灵,也因为这次成功的法术施展,葛家人和万家人对她感激不尽。 葛毓秀的经历,让万家人更加珍惜彼此之间的感情。他们深知,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家人的陪伴和守护才是最珍贵的。而葛秉章,也在这次事件后,更加坚定了自己为官为民的信念。“行好得好,行善得善。”他心里想。 他明白,世间的黑暗需要有人去驱散,他愿意成为那束照亮黑暗的光。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万府中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每当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生活中的琐事,那份温馨和幸福,仿佛能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而葛毓秀那段失忆又找回记忆的经历,也成为了万府中一段独特的故事,被人们口口相传,激励着每一个人珍惜当下,勇敢面对生活中的挑战。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万府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个古老的石头城里,他们见证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也收获了满满的温暖与感动。而葛毓秀的重生,就像是一场奇迹,让人们相信,无论生活中遭遇多大的困难,只要心怀希望,坚守信念,总会迎来光明的那一天。 就在万府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西坝那边传来消息,坝身突然出现裂痕,一旦决堤,才拔节的粮食大豆会毁于一旦。 “走,赶快去看看!” 大顺喊道。 第280章 夜空激战 第 280章夜空激战 万龙湾山川灵秀,四季风光旖旎,一条清澈的河流如龙一样蜿蜒而过,像是大地母亲腰间的丝带,润泽着这片质朴的土地。万龙湾西部,有一片地势较高的台地,它静静地俯瞰着脚下广袤无垠的田野,见证着岁月的更迭和人间的变迁。 这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万龙湾的百姓,世世代代以农耕为生,对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怀有深厚的情感。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着老天爷的眷顾和自己勤劳的双手,勉强维持着生活。然而,这片土地虽肥沃,却常年饱受干旱之苦。每至旱季,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土地干裂,庄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百姓们望着干涸的田地,满心都是无奈与哀愁。为了改变这一困境,让庄稼能有充足的水源灌溉,让日子过得更加安稳富足,修建水利工程,成为了万龙湾百姓心中共同的期盼。 万府,作为万龙湾的名门望族,一直心系百姓的福祉。万恭存和石淑贞都是深谋远虑、心怀长远的人,他深知水利对于万氏家族的重要性。经过深思熟虑和多方考察,他将目光投向了西部台地。在他看来,若能在这高处建坝,拦截河流之水,便能形成一座天然的蓄水池,不仅能解决干旱问题,还能让周边的农田变成肥沃的水浇地,从此告别靠天吃饭的日子。 建坝的想法虽好,但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首先面临的便是土地问题。台地下面,是二百亩良田,这些田地属于万龙湾的众多农户。第一步,就是李二坏提出,要用西台地换佛山北麓的水浇地,正好符合恭存淑贞的心意,李家的二十亩地,正好位于关键位置。李二坏,李老三的二儿子,本名李富贵,只因他平日里为人狡黠,爱占些小便宜,所以大家都叫他李二坏。当万府的管家找到他,提出用其他土地和他交换这二十亩地时,李二坏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他心想:“这万府突然要换我的地,肯定有什么大好处。我可不能轻易答应,得好好敲他们一笔。”于是,他故意刁难管家,提出了各种苛刻的条件,用荒地换水浇地。万家故意装出无奈的样子,只好答应李二坏的要求,成功换得了这二十亩地。 解决了李二坏家的土地问题后,万府马不停蹄的建坝整地,有了水坝蓄水,就能保证水源。 然后,恭存又开始收买周边的土地。但是这一过程同样充满了波折。有些农户对自家的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舍不得卖掉;有些则担心万府修建水利工程会影响到他们的日常生活,心存疑虑。为了打消农户们的顾虑,万老爷亲自出马,挨家挨户地拜访。他耐心地向农户们解释修建水利工程的好处,承诺会保障他们的利益,并且在工程完工后,优先雇佣他们参与农田的灌溉和管理工作。在万老爷的真诚劝说下,越来越多的农户被打动,纷纷同意将土地卖给万府。经过一番努力,万府总共买下了四百多亩土地,加上之前和李二坏家换来的二十亩,这片用于修建水利工程的土地终于凑齐了。 土地问题解决后,扩坝工程正式拉开了帷幕。万府从各地招募了众多能工巧匠,他们带着简陋的工具,怀着满腔的热情,齐聚万龙湾西部台地。工程初期,困难重重。由于台地地势较高,材料运输极为不便,工匠们只能靠着肩挑背扛,将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和一袋袋石灰运到施工现场。夏日,骄阳似火,工地上热浪滚滚,工匠们的衣服被汗水湿透,却依然咬牙坚持;冬日,寒风刺骨,双手冻得通红开裂,他们也从未有过丝毫退缩。在修建大坝的过程中,还遇到了技术难题。如何保证大坝的坚固性和稳定性,成为了摆在众人面前的一道难题。万老爷四处打听,重金聘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水利专家。专家经过实地勘察和反复研究,提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在他的指导下,工匠们采用了先进的筑坝技术,精心施工,确保了大坝的质量。 这大水坝,不仅满足万家浇地,万龙湾的其他乡亲,也可以引水浇地。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辛勤劳作,大坝改扩建终于完成了。当清澈的河水顺着渠道缓缓流入农田时,整个万龙湾沸腾了。百姓们欢呼雀跃,眼中满是激动和喜悦的泪水。曾经干涸的旱田,如今变成了肥沃的水浇地,庄稼在充足的水源灌溉下,茁壮成长,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每到收获季节,田野里麦浪滚滚,稻谷飘香,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深知,这一切都离不开万府的努力和付出。 万府修建水利工程的举动,不仅改变了万龙湾的农业生产面貌,也对当地的社会结构和经济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随着水浇地的增多,粮食产量大幅提高,万龙湾逐渐成为了周边地区的粮食供应基地。商业活动也日益繁荣起来,各地的商人纷纷前来收购粮食,万龙湾的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万府在当地的威望也与日俱增,百姓们对万老爷感恩戴德,将他视为万龙湾的大恩人。 然而,这一切的繁荣背后,也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矛盾和冲突。李二坏虽然得到了万府的水浇地,却因为那次土匪报复错了人,把他打成瘸子,他心中却始终对万府怀有怨恨。他觉得自己当初被万府算计了,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于是,他暗中勾结一些心怀不满的农户,企图破坏水利工程,扰乱万龙湾的安宁。他们趁夜偷偷破坏渠道,堵塞水闸,导致部分农田无法正常灌溉。万府得知此事后,立即展开调查,并加强了对水利设施的保护。在百姓们的协助下,很快便将李二坏等人绳之以法。经过这次事件,万龙湾的百姓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他们齐心协力,共同维护着水利工程和这片美好的家园。 万龙湾西部台地的大坝,就像一座不朽的丰碑,屹立在那里,见证着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变迁。它是万府的功绩,是百姓们的希望,更是万龙湾繁荣昌盛的象征。在它的润泽下,万龙湾的乡亲们都得到很大好处。它就如一位忠诚的卫士,稳稳地矗立在那里,庇佑着周边数百亩良田,也守护着万龙湾百姓的生活希望。它让原本靠天吃饭的旱田摇身一变,成了肥沃的水浇地,每年粮食丰收时,田野里沉甸甸的麦穗和饱满的稻穗,都是大坝带来福祉的见证。然而,这看似坚固的大坝,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就是这天,龙小灵给葛毓秀恢复记忆的时候,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如墨般迅速汇聚,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紧接着,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好似要将天空撕裂,震耳欲聋的雷声也接踵而至,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一首恐怖乐章。不一会儿,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滴大得如同蚕豆,噼里啪啦地砸向大地。这场雨来势汹汹,因为是从西北方袭来,而万龙湾西部台地恰好处于西北方向,所以这里的雨量奇大,密集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仿佛一层白色的烟雾笼罩着整个台地。 这片台地如今已成为万家的主要地产,当初修建大坝时,万府投入了巨大的心血和财力,对这片土地寄予厚望。为了更好地保护大坝,万恭存安排了万恭云一家人在此建房居住。万恭云为人忠厚老实,勤劳肯干,恭存十分信任他。万府不仅为万恭云一家提供了建房的材料和资金,还特意划出二亩看坝地,让他们自家耕种,既能维持生活,又能专心守护大坝。 此刻,万恭云站在自家屋檐下,望着外面如注的暴雨,心中满是担忧。他深知这大坝虽坚固,但如此猛烈的暴雨持续下去,积水不断上涨,一旦决堤,后果将不堪设想。周边那数百亩良田会被洪水瞬间淹没,辛苦劳作一年的百姓们将颗粒无收,甚至可能会危及到下游村庄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想到这里,万恭云不敢再耽搁,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拿起一把铁铲,便冲进了雨中。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但万恭云凭借着对大坝的熟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坝奔去。来到大坝边,他看到水位已经涨得很高,浑浊的河水不断拍打着坝体,浪花四溅。万恭云沿着坝体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突然,他发现坝体的一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渗水点,虽然目前看起来问题不大,但如果不及时处理,随着水压的增大,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危机。而后,就是大水漫坝,十分危险。 万恭云不敢犹豫,他赶紧用铁铲铲起旁边的泥土,将渗水点堵住,然后又用脚使劲踩实。可刚处理完这一处,他又发现不远处又出现了新的渗水点。就这样,他在雨中来回奔波,一刻也不停歇,衣服早已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与此同时,万恭云的妻子和孩子也没有闲着。妻子在家中不断地收集着各种可以用来加固大坝的物品,如木板、沙袋等,准备随时给万恭云送去。孩子则在一旁帮忙,虽然年纪小,但也尽自己所能,为守护大坝出一份力。 “不行,我必须赶紧报告东家,叫人来守护大坝。” 万恭云在暴风雨中,一阵狂奔。赶到万府报告险情。 恭存大顺组织人员护坝小灵叫上伊人也使用法术,疾驰而来。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恭存大顺郝田带领伙计紧急救灾。一定要守住大坝,守护住这片土地和百姓的希望。在这狂风暴雨中,他们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责任与担当,成为了暴雨中最坚实的守护者。但是,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如同蚂蚁一般,很多时候无能为力。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小灵伊人却显得格外镇定。她秀眉微蹙,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事有点蹊跷,本来只是一阵雷雨而已,怎么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慌乱的氛围中,如同一股清泉,让众人稍稍冷静了一些。“伊妹妹,咱们上去看看。”小灵对伊人说道。伊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与此同时,恭存和大顺迅速组织起伙计们,组织第二次努力。他们带上各种工具,如沙袋、木板、铁锹等,在暴雨中向着西坝狂奔而去。一路上,雨水灌进鞋子,让人举步维艰,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拯救大坝。 大雨如注,仿佛天河决堤一般,水已经漫过大坝,眼看就要将整个大坝淹没。而溢洪道依旧纹丝不动,湍急的水流在大坝前不断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随时都会将大坝吞噬。 小灵伊人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紧接着,她念动咒语,瞬间打开了金睛。刹那间,她的目光如两道闪电,穿透厚重的雨幕,直射天际。当她看清云层之上的景象时,不禁惊呼道:“原来是饕蛟啊!老朋友又见面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震惊。 饕蛟,乃是上古时期的恶兽,生性残暴,喜欢兴风作浪,制造灾祸。它曾在世间为非作歹,被各路神仙联手封印,但不知为何,今日竟出现在了万龙湾的上空。小灵千年修行,这饕蛟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苍蝇,一直纠缠不休。此刻,看到饕蛟在云层中肆意翻腾,操控着这场暴雨,小灵伊人顿时气愤填膺。她娇喝一声,身影如一道流光般纵入云端,与饕蛟缠斗起来。 饕蛟见小灵前来挑战,发出一声怒吼,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她扑来。小灵伊人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饕蛟的攻击。她手中迅速结印,一道光芒闪过,一把散发着五彩光芒的金钗出现在她手中。她挥动金钗,钗影闪烁,向着饕蛟刺去。饕蛟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左躲右闪,同时喷出一道道黑色的水柱,向着小灵伊人射去。小灵伊人身形灵动,在水柱间穿梭自如,手中金钗不断寻找着饕蛟的破绽。 地面上,恭存和伙计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纷纷投入到加固大坝的工作中。有的人忙着搬运沙袋,将沙袋堆砌在坝体周围,试图阻挡不断上涨的洪水;有的人则用木板和绳索,对坝体出现裂缝的地方进行紧急修补;还有的人拿着铁锹,在大坝周围挖掘排水沟,希望能将多余的洪水引开。雨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喊累,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保住大坝。 恭存也在一旁指挥着众人,他虽然内心十分恐惧,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断地给伙计们加油鼓劲,同时密切关注着大坝的情况,一旦发现新的问题,便立刻指挥众人进行处理。 伊人护卫地面的安全,小灵腾空与饕蛟殊死搏斗。 云层中,小灵与饕蛟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饕蛟见久攻不下,心中愈发恼怒。它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全身的鳞片瞬间竖起,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诡异的黑色光芒。紧接着,它猛地扭动身躯,掀起一阵强大的风暴,向着小灵伊人席卷而去。小灵被风暴卷得东倒西歪,手中的金钗也险些脱手。但她并没有放弃,她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念动咒语,身上散发出一层金色的光芒,将风暴抵挡在外。 就在小灵苦苦支撑的时候,她突然灵机一动。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关于饕蛟的弱点。饕蛟的腹部是它最薄弱的地方,只要能击中那里,就有可能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小灵心中有了主意,她不再与饕蛟正面交锋,而是开始围绕着它盘旋,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饕蛟见小灵不断躲避,以为她已经害怕了,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攻击起来。它一次次地冲向小灵,巨大的身躯在云层中穿梭,带起阵阵狂风。小灵巧妙地避开了饕蛟的每一次攻击,同时悄悄地靠近它的腹部。终于,在饕蛟一次转身的瞬间,小灵瞅准机会,猛地挥动手中的金钗,一道凌厉的剑气向着饕蛟的腹部射去。 饕蛟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它的腹部被剑气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洒落。它愤怒地扭动着身躯,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摆脱小灵的攻击。小灵趁胜追击,她不断地挥舞着金钗,一道道剑气如闪电般射向饕蛟。饕蛟渐渐抵挡不住,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地面上,随着小灵对饕蛟的攻击,天空中的雨势似乎也渐渐减弱。恭存和伙计们看到了希望,他们更加努力地工作着。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大坝终于暂时稳定了下来,水位也不再继续上涨。 云层中,饕蛟已经是强弩之末。它望着小灵,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它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劲敌,再继续战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它猛地一甩尾巴,向着远方逃窜而去。小灵本想追上去,但此时水漫大坝,她担心大坝的情况,便没有继续追击。 小灵缓缓降落在大坝上,她的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水和血水湿透。恭存淑贞等人连忙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她的情况。小灵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众人望着眼前暂时安全的大坝,心中都充满了感慨。这场与饕蛟的战斗,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了大自然的力量和生命的脆弱,同时也让他们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 经过这次事件,万府对大坝进行了全面的加固和改造,同时也加强了对周边环境的监测和保护。万龙湾的百姓们也更加团结一心,他们共同努力,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加繁荣昌盛。而小灵伊人与饕蛟战斗的故事,也在万龙湾流传开来,成为了人们口中一段传奇的佳话,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勇敢地面对困难,守护自己的家园。 第281章 龙蛟争雄 第 281章 龙蛟争雄 水患已除,那滔天的浊浪终于在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后,渐渐退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饕蛟在激烈的战斗中被击伤,拖着沉重且狼狈的身躯,不甘地逃窜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人们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刻,一道奇异的光芒划破天际,龙小灵穿越时空,降临在了战国时代。她望着眼前陌生而古朴的景象,心中满是迷茫与好奇。四周是广袤的荒野,远处山峦起伏,耳边传来的是古朴的号角声和人们劳作的呼喊。她的前生就是这条小金蛇。 她在荒野中小心翼翼地前行,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如细碎的金子般耀眼。这时也有一条黑色的丑陋的蛇在这个区域。龙小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正想过去亲近,却听到一声尖锐的嘶鸣。 原来这是一条面目丑恶的饕蛟小蛇。饕小蛟通体乌黑,身上的鳞片粗糙且不规则,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扬起,眼中透着凶狠与蛮横。它看到小金蛇,竟毫无缘由地发起攻击。小金蛇也毫不示弱,立刻摆出防御的姿态。 这一场争斗,是天生的相生相克。小金蛇身形灵活,在草丛间穿梭自如,利用速度躲避饕小蛟的攻击;而饕小蛟则凭借着粗壮的身躯和尖锐的獠牙,一次次发起猛烈的冲击。穿越来的龙小灵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她试图阻止这场争斗,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每一次小金蛇险象环生,她都忍不住惊呼;每一次饕小蛟被小金蛇巧妙避开攻击而恼羞成怒,她都暗自松一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金蛇在与饕小蛟的争斗中不断成长。一次偶然的机会,小金蛇的灵性被杞王发现。当时,杞王正在郊外狩猎,突然遭遇了一只凶猛的野兽。就在野兽即将扑向杞王的危急时刻,小金蛇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智慧和敏捷,成功引开了野兽,救了杞王一命。 杞王对小金蛇的灵性和勇敢赞叹不已,当即决定将它带回王宫,成为自己的灵宠。在王宫中,小金蛇备受宠爱,拥有了舒适的住所和精美的食物。然而,每逢它获得自由活动的机会,总是遇到饕小蛟,那争斗的战火便又会熊熊燃起。 有一次,小金蛇像往常一样在王宫的花园中玩耍,突然,饕小蛟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饕小蛟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显然它一直对小金蛇怀恨在心。它二话不说,直接向小金蛇扑去。小金蛇早有防备,迅速侧身躲避。 这一次的争斗比以往更加激烈。饕小蛟的实力似乎也有所增长,它的攻击更加凌厉,每一次扑咬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小金蛇则巧妙地利用花园中的假山、花丛作为掩护,不断寻找着饕小蛟的破绽。 小金蛇瞅准了饕小蛟攻击落空、身体失衡的瞬间,猛地一跃而起,一口咬住了饕小蛟的脖颈。饕小蛟拼命挣扎,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然而,小金蛇死死咬住不放,直到饕小蛟渐渐没了力气。 战胜了饕小蛟的小金蛇,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它依然保持着谦逊和灵动的本性,在王宫中与杞王和谐相处,成为了杞王最得力的伙伴。小金蛇也在这个战国时代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见证了自己与饕小蛟的成长与辉煌,也经历了许多奇妙的冒险。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国的局势风云变幻。各国之间的争斗日益激烈,战火纷飞。杞国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战争的漩涡。 在一场决定杞国命运的战争中,敌军的攻势异常凶猛。杞王率领着军队奋勇抵抗,但依然陷入了困境。关键时刻,小金蛇挺身而出。它施展浑身解数,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性,在战场上穿梭自如。它时而偷袭敌军的粮草辎重,时而扰乱敌军的阵型,为杞国军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小金蛇慢慢灵性大发,成为杞王的得力助手。她从来不甘示弱,凭借着自己穿越时空所带来的知识和智慧,为杞王出谋划策。她建议杞王利用地形优势,设下埋伏,成功地击退了敌军的一次猛烈进攻。 在这场战争中,小金蛇的表现让杞国的将士们大为振奋。他们士气高涨,与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最终,杞国军队在小金蛇的帮助下,成功地保卫了自己的国家。 战争结束后,小金蛇成为了杞国的英雄。它的事迹被人们广为传颂,成为了杞国的象征,也因为她的智慧和勇气,受到了杞国人民的尊敬和爱戴。 然而,饕小蛟并没有彻底消失。它在暗中养精蓄锐,等待着复仇的机会。一天,当小金蛇和饕小蛟再次在郊外相遇时,饕小蛟突然出现。这一次,它的实力比以往更加强大,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小金蛇意识到,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小金蛇毫不畏惧地迎上前去,与饕小蛟展开了激烈的交锋。龙小灵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战局。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小金蛇和饕小蛟都拼尽全力。小金蛇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但它依然顽强地战斗着。小金蛇陷入困境,心急如焚。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穿越时空时所携带的一件神秘武器。 小金蛇变身人形,拿出一把散发着奇异光芒的宝剑,据说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她拿着宝剑,勇敢面对饕小蛟。 她看准时机,冲向饕小蛟。挥出宝剑,一道强大的光芒闪过,击中了饕小蛟。饕小蛟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缓缓倒下。 这一次,饕小蛟终于被彻底击败。小金蛇成功地扞卫了和平,他们的故事也成为了战国时代的一段传奇。 在那之后,小金蛇依然陪伴在杞王身边,守护着杞国的安宁。继续在这个时代展开她的冒险,用她的智慧和勇气,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篇章。而他们之间的故事,也在岁月的长河中流传下来,成为了人们口中永恒的传说。每当夜幕降临,老人们总会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向孩子们讲述着小金蛇与饕小蛟的争斗,穿越时空的奇妙经历,让这些故事在一代又一代的心中生根发芽。 但是,龙小灵的修行之路还非常漫长,饕小蛟也不会善罢甘休,轻言放弃,它也在默默修行,想赶超龙小灵,与她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龙湾深渊,终年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雾气。 龙小灵盘踞在深渊最深处的一块青玉石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她的鳞片已经褪去了幼年时的青涩,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玉色。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灵气光点被她吸入体内。 这是她在此修行的第三百个年头。 深渊中的水是冷的,但对于龙族来说,这种寒冷恰恰能够帮助凝神静气。龙小灵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龙珠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混沌的内核渐渐变得清澈。 突然,一阵剧烈的波动从上方传来。 龙小灵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惕。她抬起头,看到一道黑影正快速下潜。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蛟龙,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但周身却缠绕着令人不适的暗红色气息。 是饕小蛟。 龙小灵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是在龙湾的另一处修炼圣地,饕小蛟刚刚开启灵智不久,眼中就充满了贪婪与暴戾。当时他试图抢夺其他幼龙的灵气,被龙小灵制止后,就一直怀恨在心。 ";龙小灵!";饕小蛟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三百年了,你还在这个破地方慢慢吞吞地修炼?看看我现在的实力!"; 说着,他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黑气喷涌而出。龙小灵敏锐地察觉到,这股气息中混杂着其他龙族的气息。她的心猛地一沉——饕小蛟竟然吞噬了其他同族! ";你堕入魔道了。";龙小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缓缓起身,周身金光大盛,将饕小蛟喷出的黑气尽数净化。 饕小蛟狂笑起来:";魔道?正道?只要能变强,什么道都是好道!龙小灵,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膨胀,原本修长的身躯变得臃肿不堪,鳞片间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龙小灵知道,这是吞噬过多灵气却无法完全消化的表现。 战斗一触即发。 饕小蛟率先发难,巨大的尾巴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来。龙小灵轻盈地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饕小蛟的攻击。 深渊中的水流因为这场战斗而剧烈翻腾,无数气泡向上涌去。龙小灵始终保持着冷静,她能感觉到饕小蛟的力量确实比三百年前强大了许多,但这种力量充满了杂质,就像一团浑浊的污水。 ";你就只会躲吗?";饕小蛟怒吼着,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喷涌而出。这是他将吞噬的灵气强行压缩后的攻击,威力惊人,但代价是会对自身造成极大的负担。 龙小灵终于出手了。 她抬起前爪,一道纯净的金光从爪尖射出。金光与暗红光柱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如同阳光融化冰雪一般,将暗红光柱一点点消融。 ";这不可能!";饕小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吞噬了那么多灵气,怎么可能......"; ";修行之路,贵在精纯。";龙小灵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走错了路,饕小蛟。"; 饕小蛟疯狂地摇头:";不!是你太弱了!我要让你见识真正的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血红的肌肉。龙小灵知道,这是饕小蛟要强行催动体内所有灵气的征兆。她轻叹一声,龙珠在体内急速旋转,一道璀璨的金光将她整个包裹。 当饕小蛟的最强一击到来时,龙小灵只是轻轻挥动尾巴。金光化作无数细丝,将饕小蛟的攻击尽数化解。那些金丝并未就此消散,而是缠绕上了饕小蛟的身体。 ";啊!";饕小蛟发出痛苦的嘶吼。金丝所过之处,他体内驳杂的灵气被一点点剥离。这种剥离带来的痛苦,比剥皮抽筋还要剧烈百倍。 ";停下!快停下!";饕小蛟疯狂挣扎,但越是挣扎,金丝缠绕得越紧。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吞噬来的灵气正在快速流失。 龙小灵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这是你选择的路,饕小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饕小蛟突然停止了挣扎,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我为什么要回头?龙小灵,你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断了自己的一截尾巴。鲜血喷涌而出,化作一团血雾。借着这股力量,他挣脱了金丝的束缚,头也不回地向深渊上方逃去。 龙小灵没有追击。她看着饕小蛟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她能感觉到,饕小蛟的气息变得更加混乱了。这次失败不仅没有让他醒悟,反而加深了他的执念。 龙小灵见饕小蛟已经不足为患,更加坚定了自己修行的意志,她继续潜入天地福地,吸纳天地灵气。 在山脉深处的一个隐秘洞穴中,她安定心念,增强一颗对修行无比渴望的心。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洞穴,龙小灵便会从沉睡中苏醒,爬出洞穴,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开始吞吐吸纳天地间的灵气。 刚开始修行时,龙小灵进展缓慢。它努力地感应着周围的灵气,试图将其引入体内,可那灵气却如同顽皮的精灵,总是在它即将抓住的时候溜走。一次次的失败并没有让龙小灵气馁,它日复一日地坚持着,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神。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龙小灵在吸纳灵气时,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气息温润而强大,缓缓地融入它的身体,让它的身体微微发热。龙小灵惊喜万分,知道自己终于成功地吸纳了一丝天地灵气。此后,它修行更加刻苦,随着吸纳的灵气越来越多,它的身体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脆弱的鳞片变得更加坚硬,闪烁着淡淡的光泽,行动也愈发敏捷。 随着修行的深入,龙小灵发现仅仅依靠自然吸纳灵气,修行速度太过缓慢。于是,它开始探寻山脉中的其他地方,希望能找到更多的修行机缘。有一天,它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晶。灵晶中蕴含着浓郁的灵气,龙小灵兴奋不已,立刻靠近灵晶,开始吸收其中的灵气。 然而,就在它沉浸在吸收灵气的喜悦中时,一条凶猛的赤练蛇突然从一旁窜出。赤练蛇比龙小灵大了数倍,它吐着信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显然也对这灵晶觊觎已久。龙小灵心中一惊,但它并没有退缩。它深知这灵晶对自己修行的重要性,若是放弃,不知何时才能再遇到这样的机缘。 龙小灵摆好防御的姿势,与赤练蛇对峙着。赤练蛇率先发动攻击,它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向着龙小灵扑来。龙小灵灵活地一闪,避开了赤练蛇的攻击,同时,它调动体内的灵气,凝聚在蛇口,向着赤练蛇喷出一道灵气波。赤练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身体微微一颤,但它很快就恢复过来,再次发动攻击。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双方都伤痕累累。龙小灵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身法,始终没有让赤练蛇得逞。最终,赤练蛇见难以取胜,心有不甘地离开了。龙小灵松了一口气,它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来到灵晶旁,继续吸收其中的灵气。在灵晶的帮助下,龙小灵的修行速度大大加快,它体内的灵气愈发浓郁。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小灵感觉到自己即将迎来一次重大的突破。它回到洞穴,闭关修炼。在修炼过程中,它体内的灵气如同汹涌的海浪,不断地冲击着它的身体。龙小灵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努力地引导着灵气在体内运行。 终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龙小灵成功地突破了瓶颈。它的身体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细长的身躯逐渐变得粗壮,头上长出了两只小巧的龙角,身后长出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龙尾。它成功地由蛇化龙,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悠长的寿命。 化龙后的龙小灵并没有满足于现状,它知道,修行之路永无止境。此时的它,已经不满足于在这青丘山脉中修行,它渴望去更广阔的天地,探寻更多的修行奥秘。于是,龙小灵离开了生活已久的青丘山脉,向着远方飞去。 一路上,龙小灵见识到了世间的繁华与沧桑。它飞过繁华的城镇,看到了人类的喜怒哀乐;它越过浩瀚的海洋,感受到了大海的波澜壮阔。在这漫长的旅途中,龙小灵也遇到了许多艰难险阻。有时,它会遭遇强大的妖兽袭击;有时,它会陷入恶劣的自然环境中。但每一次,龙小灵都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化险为夷。 在一次游历中,龙小灵来到了一座神秘的山谷。山谷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紫色雾气,雾气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灵气。龙小灵被这股灵气吸引,进入山谷中探寻。在山谷深处,它发现了一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仙草。这仙草名为紫韵灵芝,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对于修行者有着极大的益处。 龙小灵刚靠近紫韵灵芝,突然,山谷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咆哮声。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紫鳞兽从山谷的阴影中冲了出来。紫鳞兽全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如同坚硬的铠甲。它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向着龙小灵扑来。 龙小灵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它调动体内的灵气,凝聚成龙形的灵力攻击紫鳞兽。紫鳞兽也不甘示弱,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道紫色的火焰。龙小灵在空中灵活地飞舞,躲避着紫鳞兽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它的破绽。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龙小灵终于发现了紫鳞兽的弱点。它集中全身的灵气,向着紫鳞兽的弱点发动了致命一击。紫鳞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龙小灵成功地得到了紫韵灵芝。它服下紫韵灵芝后,体内的灵气再次发生了蜕变。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更加敏锐。在紫韵灵芝的帮助下,龙小灵开始尝试修炼化形之术。 化形之术是修行者极为高深的一种法术,需要强大的灵力和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龙小灵每日沉浸在修炼之中,它不断地感悟着天地间的法则,努力地引导着体内的灵气凝聚成人形。 在修炼化形之术的过程中,龙小灵遇到了许多困难。有时,它凝聚的人形会突然消散;有时,它会因为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不够深刻,而陷入修炼的困境。但龙小灵始终没有放弃,它不断地总结经验,调整修炼方法。 终于,在一次闭关修炼中,龙小灵成功地凝聚出了人形。当它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时,心中充满了喜悦。龙小灵的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肌肤如雪般洁白。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裳,仿佛与周围的自然融为一体。 化为人形的龙小灵决定以人的身份游历世间。她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城镇,这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龙小灵在城镇中结交了许多朋友,她从他们身上了解到了人类的生活和情感。同时,她也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了许多需要帮助的人。 有一次,城镇中爆发了一场严重的瘟疫,许多人感染了疾病,生命垂危。龙小灵凭借着自己的修行知识和灵力,寻找草药,炼制丹药,帮助人们治愈了瘟疫。她的善举得到了人们的尊敬和爱戴,大家都称她为“灵仙子”。 在游历世间的过程中,龙小灵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修行。她不断地寻找着修行的机缘,与其他修行者交流切磋。在一次修行者的聚会上,龙小灵遇到了一位名叫清风的年轻修士。清风英俊潇洒,修为高深,他对龙小灵一见钟情。 龙小灵也对清风有着好感,两人渐渐走到了一起。他们一起游历山川,共同探讨修行之道,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有一天,一股黑暗势力突然崛起,他们四处掠夺资源,残害生灵。为了保护世间的和平,龙小灵和清风决定加入抵抗黑暗势力的队伍。 在与黑暗势力的战斗中,龙小灵和清风并肩作战,他们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默契的配合,多次击败黑暗势力的进攻。然而,黑暗势力太过强大,他们逐渐陷入了困境。 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清风为了保护龙小灵,身受重伤。龙小灵看着受伤的清风,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她激发了体内潜藏的力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在龙小灵的努力下,黑暗势力终于被击退。 经过这场战斗,龙小灵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责任。她知道,修行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提升,更是为了保护世间的和平与安宁。于是,龙小灵和清风决定继续修行,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守护世间而努力。 时光荏苒,龙小灵在修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她从一个小小的灵蛇,历经无数的艰难险阻,最终化龙成人,成为了一名备受尊敬的修行者。她的故事在世间流传,激励着无数的生灵追求修行,追求更高的境界。而龙小灵,也将继续在修行的道路上前行,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水坝安然无恙,万家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府中,人们纷纷对小灵伊人佩服有加。 恭存小灵还有伊人刚刚回府,万老爷万良典就叫他们去堂屋。询问完西台坝的事以后,终于放下心来。 “巡抚大人差人送信过来,你们看看吧!” 恭存淑贞小灵等人,愣在当地,目瞪口呆,就是上次葛秉章带巡抚治胡志图的罪,其余之外,万家和巡抚大人根本不着边啊。 恭存展开信谏,越看眉头越拧成一个疙瘩。 第282章 任小姐遭难 第 282章 任小姐遭难 万恭存看完巡抚大人的来信 又递给淑贞小灵,她们一一看你了。 “你和小灵赶快去吧,任巡抚是个好官,上次多亏他为咱们家伸张正义!” 石淑贞道。 “伊人,你留下守护家寨,我和小灵去!” 恭存安排道。 二人各上一匹快马,随送信人打马而去。 原来,巡抚大人家的小姐,是在成亲的时候得的怪病。 济州巡抚府的双喜楼飞檐上,九只鎏金鸾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红绸从七层高楼垂落,扫过汉白玉阶前那对百年石狮子,惊得蹲在狮头的喜雀扑棱棱飞向天际。 ";吉时到——"; 随着司仪拖长的唱喏,十六抬朱漆喜轿颤巍巍跨过火盆。轿中新人盖着蜀锦销金盖头,指尖绞着的流苏穗子却已沁出冷汗。任子瑶数着喜轿落地的震动,听见父亲在廊下与亲家寒暄,户部侍郎的嗓音像浸了蜜的枣泥:";贤婿在翰林院编纂治世经典,正是前途无量......"; 话未说完,任子瑶突然浑身剧震。 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从骨髓里钻出来,她猛地攥住袖中藏着的玉蝉——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能辟百邪。可此刻温润的羊脂玉却烫得惊人,任子瑶闷哼一声,盖头滑落半边,露出颈间星星点点的青斑。 ";小姐!";贴身丫鬟绿萼的尖叫刺破喜堂。 任子瑶低头看去,只见藕荷色霞帔下,自己的手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细密鳞片,青灰色的纹路如蛛网般向手臂蔓延。剧痛从尾椎直升囟门,她踉跄着撞翻鎏金香炉,香灰撒在红地毯上,像极了坟头新培的土。 ";快去请太医院王院首!";巡抚任大人的官靴碾过香灰,玄色补子上的獬豸纹几乎要从锦缎里挣出来。他推开围过来的宾客,却在触到女儿手臂时猛地缩回手——那皮肤冷得像是腊月里的井水泡过的石头。 王院首的银丝拂过任子瑶腕间的鳞片,搭在脉门上的三指突然剧烈颤抖。这位侍奉过三朝帝王的老中医扑通跪倒在巡抚面前,朝服上的仙鹤纹沾满喜堂的花瓣:";大人,此乃...龙鲠之症。"; 任大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二十年前他在扬子江畔任县令时,曾见过渔夫打捞起被龙涎灼伤的江豚,那畜生皮肤上的纹路与女儿此刻一般无二。民间传说龙生九子各不成龙,被剜去逆鳞的孽蛟会将诅咒转嫁至亲。 ";如何解?";任巡抚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王院首叩首时顶戴花翎擦过地面:";唯有至亲之人剜骨取血,辅以千年雪参......";他的话被突然闯入的家丁打断,户部侍郎的长子捏着退婚书闯进来,腰间的羊脂玉佩撞在门框上碎成齑粉。 任子瑶在剧痛中听见母亲陪嫁的座钟齿轮转动声,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她脊梁骨上。绿萼抱着她痛哭时,她忽然嗅到一缕似有若无的腥气,那味道混着喜堂的檀香,像极了七岁那年偷偷溜去扬子江时闻到的水雾。 是夜,任子瑶被移到巡抚府后宅的水心阁。阁外三十六盏气死风灯映着湖水,将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宛如一条在波涛中挣扎的人鱼。任瑶庭握着祖传的雁翎刀站在榻前,刀刃映出他两鬓新添的霜色。 ";爹,女儿疼......";任小姐蜷缩成虾状,指甲在楠木地板上划出五道血痕。她颈间的玉蝉突然迸裂,露出藏在其中的半块青铜符,纹路竟与她皮肤上的鳞片分毫不差。 任巡抚的雁翎刀";当啷";坠地。他踉跄着冲向书房,暗格里那卷被虫蛀的《水经注》正自动翻到《江水》篇,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写着:";禹治水时,有龙女私嫁凡人,触怒天条,其血脉子孙每十六年逢惊蛰化鳞......"; 窗外惊雷乍响,任子瑶听见父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感觉有冰凉的鳞片从脊椎一路生长到后颈。她想起今早梳妆时,镜中自己耳后那点朱红胎记,此刻正变成耀眼的金色,如同龙首额间的龙珠。 雕花拔步床的帷幔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任明远愧疚的进来 ,握着女儿滚烫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那道淡青色的脉纹。这双手本该在春日里拨弄琴弦,此刻却像寒夜中凋零的玉兰,苍白得几乎透明。 ";爹爹......";任子瑶虚弱地唤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咳嗽,像是有人用锈钝的剪刀在剪一匹浸水的绸缎。任明远慌忙将鎏金嵌玉的药碗端到唇边,药汁泼在女儿绛红的睡裙上,晕开一片暗沉的污渍,像极了十年前夫人临终时胸前的血渍。 十年前的秋雨也是这般凉。他带着家眷,到川渝赴任,刚下船的时候,一群匪徒袭来,顿时箭矢如蝗,夫人用身体替他挡下刺客的毒箭。那支淬了鹤顶红的断箭此刻就藏在书房暗格里,箭镞上的血迹早已发黑,却始终刺得他夜不能寐。 ";明远,照顾好瑶儿......";夫人临终前的话随着药香在室内沉浮。任子瑶出生时难产,夫人拼着半条命才将她带到人世,如今女儿病体沉疴,何尝不是在重蹈母亲的命运?任明远突然想起夫人最爱的孔雀纹锦被,那是任子瑶满月时她亲手绣的,针脚细密如星,如今正盖在女儿日渐消瘦的身上。 药碗";当啷";坠地,碎玉溅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任子瑶被惊醒,睁开眼时眼尾泛着病态的潮红:";爹爹不哭......";她伸出手想替他擦泪,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苍白的指尖悬在半空,像片随时会飘落的枯叶。 任明远突然起身撞翻了黄花梨药柜,参苓白术散混着川贝母撒了满地。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刺客留下的印记,却让夫人用命替他挡了灾。如今这道疤还在灼烧,每一寸肌理都在提醒他:你本该是个死人,是夫人用命换了你的苟活,可你连她唯一的骨血都护不住! 任子瑶又一次昏死过去。 窗外惊雷乍响,大雨终于倾盆而下。任明远踉跄跑到外面,跪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灌进口鼻。他想起任子瑶五岁那年,夫人牵着她在花园里扑蝴蝶,任子瑶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夫人回头望他时,眼波里盛着整个春天的温柔。那时他总说等辞官归乡,就带她们去江南看杏花,如今夫人的坟头早已长满荒草,任子瑶的药渣都能填满半口枯井。 ";老爷!小姐醒了!";丫鬟的尖叫划破雨幕。任明远踉跄着爬起来,湿漉漉的官服在青砖上拖出蜿蜒的水痕。任子瑶倚在床头,手里攥着那枚夫人留下的翡翠平安扣,嘴角竟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娘亲说......说她在奈何桥上等我......"; 任明远突然发疯般扯开被褥,女儿单薄的身体上布满暗紫色的斑点,像极了夫人中箭后蔓延的毒痕。他终于痛哭出声,哭声混着雨声在空荡荡的闺房里回荡,惊飞了檐下避雨的寒鸦。 “老爷,新城万家的那个小娘子,身手不凡,请她来试试也未尝不可啊!” 跟班家人任厚小心翼翼的说。 任明远顿时清醒了。 “对啊,怎么把她忘了呢!她专治怪病邪病!” 任巡抚的狼毫在薛涛笺上洇开墨团,窗外雨打芭蕉声碎。七日前新城的案子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快!去请龙姑娘!” ";万老爷,巡抚府的加急文书!";巡抚衙门的送信人进了万府东院。 万良典看过以后,等恭存他们回来,就打发上路了。 官道上的春泥溅上玄色披风,龙小灵伏在马颈上数着梆子声。";还有三十里!";驿站换马时,巡抚府家丁递来令牌,羊脂玉牌上蟠螭纹与她颈间胎记隐隐共鸣。龙小灵突然扯下领巾,月光照亮锁骨处的青鳞——这是每逢朔夜便会浮现的诅咒,师傅临终前说是";守江人";的印记。 寅时三刻,巡抚府的朱漆大门在马蹄声中洞开。龙小灵踏入巡抚官邸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中的官邸显得格外阴森,檐角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头望去,只见官邸上空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令人不寒而栗。 ";龙姑娘,这边请。";引路的管家声音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龙小灵注意到,管家的脚步虚浮,面色发青,显然也被妖气所侵。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悄悄贴在管家背后。 穿过重重院落,龙小灵敏锐地察觉到,越是靠近内院,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发浓重。院中的花草全都蔫头耷脑,连平日里最活泼的雀鸟也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鱼虾。 ";龙姑娘!";任巡抚早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一见龙小灵便快步迎了上来。这位平日里威严十足的封疆大吏,此刻却满脸憔悴,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多日未曾安眠。 ";任大人不必多礼,先带我去看看小姐。";龙小灵直截了当地说道。她注意到任巡抚的官服上沾着些许香灰,想必是请过其他道士作法,却无济于事。 穿过雕花回廊,龙小灵来到了任小姐的闺房。还未进门,她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门缝中渗出。推开门,只见房内门窗紧闭,却有一股阴风在屋内盘旋。任小姐蜷缩在锦被中,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小姐这样已经三天了,";任巡抚的声音哽咽,";起初只是说身子发冷,后来就开始胡言乱语,再后来......";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龙小灵点点头,示意众人退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只见她眉心处突然亮起一点金光,那金光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束,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在金光照射下,龙小灵看到任小姐周身缠绕着无数黑色丝线,那些丝线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正在一点点吸取她的生气。更可怕的是,在任小姐的胸口处,盘踞着一团浓稠的黑气,那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张狰狞的面孔。 ";果然是你,饕小蛟!";龙小灵厉声喝道。她话音未落,那团黑气突然暴起,化作一条黑色蛟龙,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 龙小灵不慌不忙,右手一挥,一道金光屏障凭空出现,将黑气挡在外面。那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被灼烧一般。 ";呵呵呵,";黑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龙小灵,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肉身,你就送上门来了!"; ";放肆!";龙小灵怒喝一声,左手掐诀,右手从发间拔下一支金钗。那金钗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符箓。符箓一成,立刻化作无数金色丝线,向黑气缠绕而去。 黑气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摆脱金线的束缚。龙小灵趁机上前,将一张符箓贴在任小姐额头上。任小姐痛苦的表情稍稍缓解,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说!为什么要害任小姐?";龙小灵厉声质问。 黑气中传来一阵似狗非狗的叫声,声音忽大忽小,令人毛骨悚然。";龙姐姐饶命,我说,我说......是胡志图,他儿子让我来替他寻仇的!"; 龙小灵眉头一皱:";胡志图?那个狗官!他一个凡人,怎么能驱使你?"; ";他请了一个高深道士,能用符箓驱邪妖役鬼神......";黑气中的声音越来越弱,";龙姐姐饶命,我有宝物献给你,能造福百姓,化难避灾,保一方平安......"; ";我不信你的鬼话!";龙小灵手中金钗一转,金光大盛。 就在这时,黑气突然剧烈晃动,一道冷风从龙小灵耳边掠过。她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却见那团黑气已经化作一道黑影,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该死!";龙小灵快步追到窗前,只见那道黑影已经消失在暮色中。她转身看向床上的任小姐,发现那些黑色丝线已经消失不见,任小姐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任巡抚见状,连忙上前查看女儿的情况。";龙姑娘,这......"; ";小姐暂时无碍了,";龙小灵收起金钗,";不过饕小蛟还未伏诛,此事恐怕还没完。"; 她走到窗前,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胡志图这个畜生,最近任巡抚为民除害,伸张正义,他这是让儿子报复任巡抚!但让她在意的是,能够驱使饕小蛟的道士,绝非等闲之辈。 ";任大人,";龙小灵转身说道,";我需要知道胡志图儿子最近的所有动向,特别是他请来的那个道士的来历。"; 任巡抚连连点头:";我这就派人去查。龙姑娘,小女的病......"; ";小姐体内的妖气已经驱除,但被妖气侵蚀多日,需要好生调养。";龙小灵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配的安神丹,每日一粒,连服七日。另外,这府上还需要做些布置......"; 她话未说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前院......前院的井里冒黑气了!"; 龙小灵脸色一变,快步向外走去。她知道,饕小蛟虽然逃走了,但绝不会就此罢休。这场正邪之争,才刚刚开始。 第283章 龙蛟决胜负 第283 章 龙蛟决胜负 巡抚府后庭的槐树枝繁叶茂,龙小灵握着染血的金钗靠墙喘息。滴落的血珠在青砖上绽开,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她用同样的金钗斩落狐妖首级时,血珠也是这样溅在她的裙摆上。 ";小姐,水井...";小厮来福跌跌撞撞跑来,靛青家丁服被冷汗浸透,";冒黑气!跟三年前老爷...老爷出事那晚一样!"; 龙小灵猛然抬头,左眼角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按住腰间鎏金剑鞘,剑柄上镶嵌的龙眼石突然发烫。绕过影壁时,廊下八角灯笼无风自晃,暖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黑气,像是无数条游弋的蛇。 井台边长着青苔的石狮子眼眶渗着黑液,龙小灵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这是龙睛血脉觉醒的征兆。三年前父亲就是在这口井旁被反噬,临终前用血在井沿画下的符咒已经斑驳,朱砂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断断续续的纹路。 ";退下。";她甩袖将来福扫到身后,玄色裙裾扫过井台时,黑气突然剧烈翻涌。井底传来铁链崩断的脆响,七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从井中飞出,呈北斗状悬浮在半空。龙小灵认出那是父亲当年布下的锁龙井阵,如今阵眼铜钱上的饕餮纹正在渗血。 ";饕小蛟,你竟敢动巡抚家的镇妖井。";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金钗上激起龙吟。井中传来稚嫩却阴鸷的笑声:";巡抚家?不过是群守着破井的丧家犬而已。"; 龙小灵手腕翻转,金钗划出六芒星轨迹。三年前青袍老人给她的小玉瓶突然从怀中飞出,瓶塞蹦开的瞬间,七十二道金光从瓶中射出,在井口结成八卦阵。她看见井底深处有暗红色鳞片闪过,还有缠绕在蛟尾上的青铜锁链——那是百年前先祖用龙魂锻造的缚妖索。 ";原来你躲在锁龙井底。";龙小灵掌心贴在井沿,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龙纹。井水突然沸腾,倒映出的不是她的面容,而是三年前那个雪夜,饕小蛟浑身浴血跪在井边,将龙魂注入缚妖索时,井中伸出的龙爪抓破了他的咽喉。 ";当年若不是你用命加固封印,我早就能吞噬整座城府的精魄。";饕小蛟的声音里带着怨毒,";不过没关系,你身上的龙睛血脉,可比那些凡人美味多了。"; 黑气凝成实体蛟首袭来时,龙小灵已经将金钗插入阵眼。八卦阵爆发出刺眼金光,她看见蛟首眉心嵌着的正是青袍老人遗失的扳指——那是万家历代家主的信物,已经失传千年,此刻却被妖力侵蚀成漆黑色。 ";还给我!";她纵身跃入井中,全然不顾万恭存在井上的惊呼。井水在周身凝结成冰晶,龙小灵这才发现井底别有洞天:巨大的青铜鼎倒扣着,鼎身上的饕餮纹正在吞噬四周的阴气,而巡抚千金的魂魄正被锁链钉在鼎盖上,胸口的凤形胎记早已暗淡无光。 ";小姐!";龙小灵的眼泪在冰晶中凝固,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靠近水井都会心悸——任小姐虽然性命无忧,但她的魂魄被封在鼎内,成为镇压妖物的活祭。饕小蛟盘绕在鼎足上,尾巴尖正戳在任小姐魂魄的眉心,汲取着最后的精魂。 ";龙小姐,快走...";任小姐魂魄的声音从鼎中传来,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晚了。";饕小蛟张开蛇口,露出两排寒光凛凛的倒刺,";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今天就要让任家血脉断绝在锁龙井!"; 龙小灵感觉喉间涌上腥甜,左胸的龙睛印记突然爆发出强光。她想起青袍老人的话:";我们万家世代镇守锁龙井,若遇生死关头,记得唤醒血脉中的龙魂..."; 当饕小蛟的毒牙穿透她的左肩时,龙小灵终于咬破舌尖,将心头血喷在青袍老人的扳指上。扳指发出龙吟,鼎盖缓缓开启,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龙珠从老人胸口飞出,径直撞进她的丹田。 剧痛让龙小灵失去知觉前,看见饕小蛟惊恐的脸。她的身体被金光包裹,背后浮现出五爪金龙虚影,缠绕在鼎上的缚妖索自动解开,像活物般钻进她的血管。 再次醒来时,龙小灵躺在巡抚府中的房里,恭存正在用热毛巾擦她额角的冷汗。窗外月光依旧,仿佛刚才的井下激战只是南柯一梦。但左肩的齿痕和掌心的扳指提醒她,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可算醒了!";一个声音带着急切的口吻,";你在井下待了整整三个时辰,捞上来时浑身冰凉...这是从你手里掉出来的..."; 他递来半块残破的青铜镜,镜面映出龙小灵苍白的脸,却在边缘处照出半张狰狞的蛟脸。龙小灵猛然坐起,镜中影像变成青袍老人的面容,他嘴唇开合,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快去看看!"; 院外突然传来更夫的惨叫,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犬吠。龙小灵推开窗,看见府中家丁正被黑气凝成的锁链拖向水井,他们的惨叫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井台上的石狮子已经完全黑化,眼眶里流出的黑液汇聚成河,顺着台阶流向她的闺房。 “相公,去把后院的桃树砍了。";龙小灵披上外衣,将龙珠藏进衣襟,";记得取七根桃枝,用童子尿浸泡过的。"; “这会有什么用?” 恭存疑惑的问。 ";快去!";龙小灵把金钗抛给他,";遇到黑气就刺。"; 她转身走向妆奁,取出胭脂盒。打开的瞬间,十二枚玉符飞出,悬浮在她周身。这是龙小灵秘密修炼的护心符,当年就是用这些玉符为为杞王挡下致命一击。 井边已经聚集了数十具家丁的尸体,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龙小灵踩着尸体走上井台,看见井底的青铜鼎已经完全翻转,饕餮纹正对着井口,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用龙家血脉喂养的饕餮鼎,滋味不错吧?";饕小蛟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你的龙魂,你的精魄,再加上你的龙珠...我就能突破九重封印,成为真正的饕餮神兽!"; 龙小灵咬破中指,在井口画下血咒:";以我龙睛为引,奉请先祖龙魂!";话音未落,地下传来万马奔腾的轰鸣,九条金龙虚影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正在上升的饕餮鼎。 ";不自量力!";饕小蛟怒吼,漩涡中伸出无数蛟爪,撕咬着金龙虚影。龙小灵感觉全身骨头都在碎裂,却看见父亲的魂魄从鼎中升起,与金龙虚影融合在一起。 ";小灵,注意安全...";恭存的声音与龙吟交织,";镇妖井在,吾辈不死..."; 金龙虚影化作锁链重新缠住饕餮鼎,龙小灵将龙珠嵌入鼎盖的凹槽。鼎身剧烈震动,饕小蛟的惨叫声中,整个水井开始塌陷。龙小灵抱起吓呆的恭存冲向院门,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巡抚府后庭陷入一片火海。 黎明时分,当官兵赶到时,只见龙小灵坐在废墟前,怀中抱着半块青铜镜。镜中映出昆仑山的雪景,隐约可见一道白影御剑而来。 ";我们回万龙湾吧!?";恭存心疼的说。 龙小灵摸摸左肩的齿痕,那里已经结出金色鳞片:";去龙头山,找青袍老人学斩妖术。";她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下次再见饕小蛟,我会让它知道,龙家的镇妖井无处不在,永远镇得住天下邪祟。"; 龙小灵的金钗穿透饕小蛟尾鳍时,井壁突然渗出冰晶般的蓝光。她闻到松脂与硫磺混杂的气息,接着整个人坠入失重的漩涡,耳边响起青铜门轴转动的轰鸣。 福地入口是倒悬的青铜巨门,门楣上";镇魔司";三个篆字正在淌血。龙小灵抓住门环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置身于倒转的天地——脚下是漂浮的云海,头顶倒悬着苍翠山峦,瀑布逆流成银河倒灌进云层。 ";小杂种,敢追进来送死!";饕小蛟的怒吼从云层深处传来。龙小灵这才发现,蛟妖七寸处插着自己的银剑,剑身正吸收福地灵气反哺主人,在蛟鳞上蚀出青烟袅袅的伤口。这银剑,是青袍老人的武器,难道他来了?没有啊?她定睛一看,恭存正在作法,他是想让小灵借着回府的理由,脱离危险之地。 “哇,你的记忆激活了!” 小灵惊奇先生问万恭存,他点点头。 而后,她低头看向掌心的正负金钗,此刻正悬浮在双掌上方。正钗顶端的日纹泛起赤焰,负钗末端的月纹凝结寒霜,当年去杞王宫,正是用这对金钗压住了镇魂符。 ";原来你们龙家早就算到有这一天。";饕小蛟盘绕在最高的浮岛上,岛中央矗立着九层高的镇妖塔,塔身布满龙形浮雕,每一层都嵌着枯竭的灵珠,";三百年前你太祖爷爷把我爹封在塔底,现在我就用你的血祭塔!"; 龙小灵踩着云海冲向浮岛,金钗突然脱手飞出。正钗在空中划出二十八宿星图,负钗则凝结出周天八卦阵,两种符文化作阴阳双鱼,将饕小蛟困在中间。她这才发现,福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自己在井中不过坠落片刻,岛上的桃花却已开谢三轮。 ";破!";饕小蛟喷出黑色妖火,烧得八卦阵滋滋作响。龙小灵咬破舌尖,血珠溅在正钗上,星图突然活了过来,七杀星化作金色锁链缠住蛟首,破军星凝成巨斧劈向妖丹。 浮岛剧烈震动,塔底传来铁链崩断的脆响。龙小灵看见塔基裂缝中伸出青铜巨手,掌心托着的正是父亲当年遗失的龙魂玉佩。玉佩上的裂痕里渗出金光,在虚空中拼出母亲的字迹:";正负金钗,乃盘古开天时混沌所化,正破万邪,负镇九幽..."; ";原来爹娘把最后的力量藏在这里。";龙小灵任由金钗刺入心口,日纹月纹在她眉心交融成太极图。饕小蛟惊恐的嘶吼中,她看见福地的真实模样——这是上古仙人用昆仑山镇妖鼎炼化的小世界,八万四千根天柱支撑着倒悬天地,每根天柱都刻着镇压邪祟的真名。 ";以我龙睛,重开天地!";龙小灵双指并拢如剑,正钗引燃东方七宿,负钗冰封西方白虎。饕小蛟盘踞的浮岛开始崩解,镇妖塔层层倒塌,露出塔底沉睡的饕餮本体——那是比巡抚府水井大百倍的狰狞妖兽,鳞片间嵌着历代龙家先祖的兵器。 ";你敢毁了福地!";饕小蛟转身想逃,却被正负金钗化作的阴阳二气缠住。龙小灵这才发现,蛟妖额间的扳指并非父亲遗物,而是饕餮本体脱落的逆鳞所化,此刻逆鳞正在吸收福地灵气,试图唤醒沉睡的妖兽。 她召回银剑斩断逆鳞,剑身却在接触的瞬间崩裂。饕餮本体的巨目突然睁开,龙小灵被吸入那双血色瞳孔,看见三百年前的景象:太祖爷爷将襁褓中的饕小蛟封印在福地,用龙魂玉佩镇压其妖丹,而母亲的金钗,正是钥匙。 ";原来我才是钥匙...";龙小灵任由逆鳞刺入心口,鲜血浇灌在镇妖塔废墟上。正负金钗感应到龙血,化作两条迷你金龙钻进她的双眼,左眼燃着赤焰,右眼凝着寒霜——这是龙家失传已久的阴阳龙睛。 饕小蛟趁机撞向最近的天柱,龙小灵看见天柱上刻着自己的生辰八字。原来每代龙家镇守者死后,都会化作新的天柱,父亲的魂魄此刻正在她脚下的云海中,凝成新的符文锁链。 ";我不会让你再害我家人!";龙小灵驱动阴阳龙睛,正钗引燃三十三重天外火,负钗召唤九幽黄泉冰。两种极致力量在福地中央相撞,形成吞噬一切的黑洞,饕小蛟的尾巴刚触及黑洞边缘,鳞片就化作飞灰。 ";小灵住手!";父亲的龙魂突然从云海中升起,";福地崩塌会引发地火倒灌,整个城府都会被吞噬!"; 龙小灵看见黑洞边缘浮现出巡抚府的景象,来福正抱着桃树在井边哭泣。她咬牙逆转金钗灵力,将阴阳二气注入饕餮逆鳞,在黑洞中央开辟出结界。饕小蛟趁机钻进结界,用最后的妖力切断连接福地与外界的脐带。 ";我会在九幽等你...";饕小蛟的声音消散前,龙小灵看见逆鳞中封存着历代龙家死者的记忆——原来每代镇守者都自愿成为封印的一部分,而她的使命,就是结束这个轮回。 福地开始如沙漏般崩塌,龙小灵抱着父亲的龙魂玉佩冲向出口。在青铜门闭合的瞬间,她将正负金钗插入门缝,日纹月纹化作门神镇守两侧,门楣上的";镇魔司";三字重新焕发光芒,只是";魔";字被金钗劈成了";福";。 回到巡抚府时,天已大亮。水井恢复如初,只是井沿多了一对鎏金银钗,正钗刻着";镇";,负钗刻着";福";。来福抱着湿透的桃树瘫坐在地,看见她时,颤抖着指向井口:";小姐...水里有...有龙..."; 龙小灵望向井水,看见阴阳龙睛在水中投下双影,而更深处,饕餮逆鳞正在孕育新的妖力。她握紧青袍老人的玉佩,感觉到龙头山方向传来的召唤——那里有能彻底终结封印轮回的答案。 第284章 笊篱秀姑旧情复燃 李笊篱自从在这片地区做了几次恶事,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人们避之唯恐不及。他又一次走上了半逃亡的生活。 雨水顺着李笊篱破烂的衣襟滴落,他蜷缩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牙齿不住地打颤。六个月前,他还是万家西院一个大权在握的大管家,因为和大少奶奶的阴谋败露,不得不逃离家乡。此刻的他,饥寒交迫,浑身是伤,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小伙子,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庙门口传来,吓得李笊篱浑身一抖。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白发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拄着一根奇形怪状的拐杖。老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脸上皱纹纵横,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我...我只是路过...\"李笊篱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老人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路过?这荒山野岭的,能路过到哪里去?\"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庙里,在李笊篱对面坐下,\"我看你面相,是个有缘人。\" 李笊篱这才注意到老人的拐杖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杖头是一个狰狞的鬼脸,眼睛处镶嵌着两颗血红色的石头,在火光下仿佛活物般闪烁着。 \"你...您是谁?\"李笊篱小心翼翼地问。 \"名字不重要。\"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干瘪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李笊篱,\"重要的是,我看得出你心里有恨。\" 李笊篱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听到老人的话,他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怎能不恨?恨这个让他活得连狗都不如的世道。 老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低笑道:\"恨就对了。恨是力量,是改变命运的动力。\"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摄魂术》。 \"这是什么?\"李笊篱盯着那本册子,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能让你报仇雪恨的东西。\"老人将册子递给他,\"学了这个,你就能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李笊篱犹豫地接过册子,刚一触碰,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他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画着诡异的符文和人体图案,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施法的方法和咒语。 \"这...这是邪术?\"李笊篱声音发颤。 老人咧嘴一笑:\"正邪不过是胜者定义的。你想继续做个人人欺凌的可怜虫,还是掌握力量,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跪在你脚下?\" 李笊篱的手紧紧攥住了那本册子。他想起了装疯卖傻,吃狗屎喝污水的情景。当众羞辱他的场景,想起了自己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家乡的屈辱... \"我要学。\"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和一根黑色的蜡烛:\"很好。现在,我教你第一个咒语——'迷魂引'。\" 接下来的三天里,老人详细教授了李笊篱各种诡异的咒语和仪式。李笊篱学得极快,仿佛这些邪恶的知识本就潜藏在他心底,只等着被唤醒。第三天夜里,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 \"我的时间到了。\"老人擦去嘴角的血迹,将拐杖递给李笊篱,\"这根'引魂杖'也给你。记住,摄魂术虽强,但每用一次都会消耗你的阳气。用得太多...你会先于你的敌人发疯。\" 李笊篱接过拐杖,感到一阵阴冷的力量从杖身传来,与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还有最后一件事。\"老人死死抓住李笊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永远不要对无辜之人使用此术,否则...\" 老人的话没能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然后像被抽干了一样瘫软下去,转眼间就化成了一具干尸。李笊篱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兴奋取代了恐惧。他握紧引魂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改变了。 一个月后,李笊篱悄悄回到了李家峪。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与从前那个穷书生判若两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根雕刻着鬼脸的拐杖。 他首先来到了村口的酒馆。一进门,就看到了正与几个地痞喝酒的张屠户——那个在他落魄时,曾经当众把他踢进水沟的恶霸。李笊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哟,这不是那个李大管家吗?怎么,还敢回来?不怕万家人杀了你?\"张屠户很快发现了他,大声嘲笑道。 酒馆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李笊篱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粉末,悄悄撒在面前的酒杯里,然后低声念起了咒语。粉末在酒中溶解,泛起诡异的绿色泡沫。 \"张大哥,\"李笊篱端起酒杯,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从前是我不懂事,这杯酒敬您,就当赔罪了。\" 张屠户狐疑地看着他:\"你小子耍什么花招?\" \"哪敢啊。\"李笊篱苦笑,\"我这次回来,是想在村里开个私塾。以后还得仰仗张大哥照顾呢。\" 听到\"私塾\"二字,张屠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看在酒的份上,他还是走过来接过了酒杯。\"算你识相。\"他一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酒馆里的人都等着看李笊篱的笑话,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张屠户喝完酒后,突然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接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 \"有虫子!我脸上有虫子!\"他尖叫着,指甲在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酒馆里的人都吓呆了。“难不成那个会使蛊的杨大姑又重现江湖了?”人们窃窃私语,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李笊篱却静静地坐在原位,手指在桌下结着一个奇怪的手印,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张屠户的疯狂愈演愈烈。他脱光了上衣,在酒馆中央跳起了诡异的舞蹈,嘴里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话。然后他突然跪下来,对着李笊篱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神仙!神仙饶命!\"他哭喊着,完全失去了一个成年男人应有的尊严。 酒馆里的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人想上前制止,却被张屠户狂暴地推开。最后,张屠户突然安静下来,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完全成了一个傻子。 李笊篱这才站起身,走到张屠户面前,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记住这个感觉,张大哥。以后每次见到我,你都会想起今晚。还有,别动我家任何人,否则,让你生不如死!我和万家的仇怨,也不容你们惦记!\"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张屠户浑身一震,眼神恢复了清明,但当他看到李笊篱时,立刻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馆。 酒馆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李笊篱。他微微一笑,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然后拄着引魂杖缓步离开。身后,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妖术...他一定学了妖术...\" 那一夜,李笊篱躺在破旧的家中,回想着张屠户疯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让人恐惧,让人臣服...他抚摸着引魂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最初,他还有些害怕——害怕那邪术的反噬,害怕自己会像老人说的那样发疯。但当他看到曾经欺辱他的人跪地求饶的样子,这些恐惧都被快感冲淡了。 \"这只是开始...\"李笊篱喃喃自语,一个更庞大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他要让万家,不,整万龙湾的人都尝到这种滋味。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第二天,李笊篱正式在村里挂起了\"李氏私塾\"的招牌。奇怪的是,尽管昨天发生了那样诡异的事情,还是有不少村民带着孩子来报名。他们看李笊篱的眼神中充满畏惧,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李笊篱微笑着接待每一个访客,亲切地询问孩子的名字和年龄。没人注意到,他在记录名字的本子上,用特殊的符号标记了几个名字——这些都是曾经欺负过他的人的孩子。 当天晚上,李笊篱在院子里布置了一个诡异的法阵。他用黑蜡烛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从引魂杖上刮下的一些粉末。然后,他开始念诵咒语,声音低沉而扭曲。 随着咒语的进行,蜡烛的火焰变成了诡异的绿色,院子里刮起了一阵阴冷的风。李笊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大脑,但他咬牙坚持着。终于,当月亮被乌云遮住的瞬间,他完成了仪式。 第二天,村里传出了一个可怕的消息:昨晚有三个孩子同时发起了高烧,嘴里说着胡话,眼神呆滞得像丢了魂。而这三个孩子,正是李笊篱在本子上做了标记的那几家。 孩子的父母哭喊着来找李笊篱帮忙,跪在他面前磕头。李笊篱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孩子,然后说这是中了邪,需要特殊的\"驱邪仪式\"。 \"但是...\"他为难地说,\"这种仪式很耗元气,而且需要一些珍贵的药材...\" \"多少钱我们都给!\"一个父亲哭喊道。 李笊篱叹了口气:\"每人十两银子吧,我也是看孩子可怜。\" 十两银子对这些农户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但为了孩子,他们咬牙答应了。李笊篱装模作样地做了场法事,暗中解除了邪术。孩子们很快\"康复\"了,而李笊篱则收获了第一笔不义之财。 就这样,李笊篱的\"名声\"很快传遍了周边村镇。人们都说他法力高强,能驱邪治病。有钱人家纷纷请他去看风水、做法事,而他也趁机敛财,对那些曾经得罪过他的人更是狮子大开口。 老家的仇报了个差不多了,应该和万家过过招了,他知道,万家可是龙潭虎穴,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夜雨如注,打在万家西院的青瓦上,发出细密如鼓点般的声响。李笊篱贴着墙根,像一只湿透的老鼠般溜进了偏门。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道缝隙——毕竟,他曾是这里的大管家。 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他摘下斗笠,甩了甩水,露出一张消瘦却依然精明的脸。几个月的逃亡生活让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秀姑...\"他低声呼唤,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西院偏房的后窗透出微弱的灯光,李笊篱的心跳加速,喉咙发紧。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是他最后的保障。如果被发现,万家的人不会给他第二次逃跑的机会。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扇窗,轻轻叩了三下,停顿,再两下。窗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窗户被推开一条缝。这是他们以前的约会暗号。吕秀姑被龙小灵救活以后,也没脸再出走了,只能和废人万恭同维持着。 \"是你吗?\"吕秀姑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的激动。 \"是我,开门。\"李笊篱急切地低语。 窗户又关上了,片刻后,偏房的后门无声地打开。李笊篱闪身而入,立刻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紧紧抱住。吕秀姑身上熟悉的茉莉香气钻入他的鼻腔,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些在账房里偷情的日子。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吕秀姑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退后一步,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他,\"你瘦了。\" 李笊篱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吕秀姑穿着素白的绸衣,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比记忆中更加憔悴。她的眼角有了细纹,嘴唇也不再那么红润,但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依然让他着迷。 \"我怎么能不回来?\"他捧起她的脸,\"我们说好的,等风声过去...\" \"已经过去六个月了!\"吕秀姑突然激动起来,又迅速压低声音,\"万老爷派人到处找你,连官府都惊动了。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发现我们的事...\" 李笊篱将她拉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次我们真的可以走了。\" 吕秀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和怀疑:\"真的?钱都准备好了?\" \"当然,\"李笊篱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在南边都安排好了。只要拿到你那份,我们明天就能启程。\" 吕秀姑咬了咬嘴唇:\"可是...我那一份,大哥占有,他现在也半死不活的。小蝶儿...\" 听到这个名字,李笊篱的表情一僵。小蝶儿曾是吕秀姑的贴身丫鬟,也是他的情人之一,更是他掏空西院的得力助手。但在他逃亡时,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 \"她...知道什么吗?\"李笊篱紧张地问。 吕秀姑摇摇头:\"自从你走后,她就跑回娘家了。万老爷怀疑她帮你做了手脚,但没有证据。\"她顿了顿,\"不过...她恨你,也恨我。\" 李笊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没关系,等我们走了,她爱怎么恨就怎么恨。这几年,她也没有少得好处。\"他急切地握住吕秀姑的手,\"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吕秀姑点点头,走向床榻,从枕头下取出一个绸布包:\"这是我的首饰和私房钱,还有...\"她犹豫了一下,\"我从老爷书房偷的地契。\" 李笊篱眼睛一亮,迅速打开布包检查。金镯子、玉簪、珍珠项链,还有几张泛黄的纸——那是万家在城外的几处田产地契。他满意地笑了,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在南方开始新生活了。 \"明天寅时,在后门等我。\"他低声说,\"我雇了马车在巷子口等着。\" 吕秀姑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不,今晚就走!我受不了了,每一刻都像是煎熬。万一明天...\" 李笊篱皱眉思考。雨夜出逃确实更隐蔽,但风险也更大。他看着吕秀姑哀求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现在就走。但你得换身衣服,这身太显眼了。\" 吕秀姑迅速行动起来,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粗布衣裳——那是她为了这一天早就准备好的。就在她准备换衣服时,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僵住了。李笊篱迅速吹灭蜡烛,房间陷入黑暗。他拔出匕首,屏住呼吸。 \"谁?\"吕秀姑颤抖着问。 门外静默了几秒,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少奶奶,是我。\" 小蝶儿?她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李笊篱和吕秀姑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李笊篱无声地移动到门后,匕首在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吕秀姑强作镇定地问。 \"今天太太把我请回来的,毕竟在这待了六七年了,很多事情我还是知道点眉目的。我听到动静,担心少奶奶...\"小蝶儿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心,\"能开开门吗?\" 吕秀姑看向李笊篱,后者摇了摇头。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吕秀姑说。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小蝶儿轻笑了一声:\"是吗?那为什么我闻到男人的气味?难道是...李管家回来了?\" 李笊篱知道事情败露了。他猛地拉开门,将小蝶儿拽进房间,匕首抵在她的喉咙上。\"闭嘴,否则我割断你的喉咙。\"他恶狠狠地说。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小蝶儿苍白的脸上。曾经娇俏可人的丫鬟如今面容憔悴,眼中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果然是你,\"她冷笑,\"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她。你这个骗子!\" 李笊篱收紧手臂:\"小蝶儿,别这样。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只是当时情况紧急...\" \"真心?\"小蝶儿尖声笑了,\"你利用我帮你做假账,偷银子,然后像扔破布一样把我扔下!你和这个姓吕的掏空三万两银子,把我当你们捞钱的工具了!\" 吕秀姑上前一步:\"小蝶儿,我们对不起你。但现在我们要走了,以后会给你那一份,你就当没看见...\" \"走?\"小蝶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们以为能这么容易就走掉?\" 她突然用力挣扎,同时高声尖叫:\"来人啊!李笊篱回来了!他要拐走少奶奶!\" 李笊篱大惊,下意识地捂住她的嘴,但为时已晚。远处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该死!\"李笊篱咒骂一声,一掌击晕了小蝶儿,将她扔在地上。\"快走!\"他抓起布包,拉着吕秀姑冲向窗户。 他们刚跳出窗户,院中已经亮起了火把。护院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脸上生疼。李笊篱拉着吕秀姑在迷宫般的回廊中穿行,他对这里的每一个拐角都了如指掌。但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照到他们的背影。 \"去柴房!\"李笊篱急促地说,\"那里有后门通向后巷!\"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废弃的柴房,李笊篱摸索着找到暗门,却发现门已经被钉死了。\"该死!他们封了这里!\" 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李笊篱环顾四周,发现角落里有一堆干草。\"躲进去!\"他推着吕秀姑藏进草堆,自己则拔出匕首,躲在门后。 门被猛地踢开,三个手持棍棒的护院冲了进来。李笊篱像鬼魅般从门后闪出,匕首划过第一个护院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棍棒落地。第二个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笊篱一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他那些邪术,情急之中是无法施展的。 但第三个护院是今晚的队长柳大,大家都已经知道他功夫高深莫测,他躲过李笊篱的攻击,一棍重重打在他的肩膀上。李笊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李笊篱!老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护院狞笑着举起棍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草堆中的吕秀姑突然冲出来,用一根粗木柴狠狠砸在那护院的后脑勺上。护院应声倒地,不省人事。 李笊篱顾不上疼痛,拉起吕秀姑:\"走!前院现在应该没人,我们从大门出去!\" 他们冲出柴房,却发现整个西院已经灯火通明。更多的护院从四面八方涌来,为首的正是万老爷——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威严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愤怒。 \"李笊篱!你好大的胆子!\"万老爷怒吼,\"偷我的钱,勾引我的丫鬟,现在还敢回来!\"万良书自从装病假死以后,身体恢复的很正常了。 李笊篱知道逃不掉了。他将吕秀姑护在身后,匕首在手:\"万老爷,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怕说开了。秀姑跟我情投意合,何况大少爷已经成为一个废人……\" 万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混账东西!你一个下人,也配跟我说这些?给我拿下!\" 护院们一拥而上。李笊篱虽然身手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吕秀姑哭喊着扑上去护住他:\"不要打了!要打就打我!是我勾引他的!\" 李笊篱想动用法术,但是轮番的殴打,他无暇启动符箓。 万老爷冷笑一声:\"贱人!我万家待你不薄,你竟做出这等丑事!\"他转向护院,\"把他们都绑起来,明日送官!\" 就在护院们准备动手时,李笊篱突然从靴子里抽出另一把匕首,猛地刺向最近的护院。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下。混乱中,李笊篱拉起吕秀姑,冲向院墙。 \"翻过去!\"他将吕秀姑托上墙头,自己则转身面对追兵。一个护院扑上来,被他用匕首划伤了手臂。另一个护院从侧面偷袭,一棍打在他的腿上,李笊篱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墙头上的吕秀姑哭喊着:\"笊篱!快上来!\" 李笊篱咬牙站起,用尽全身力气跳起抓住墙头。吕秀姑伸手拉他,但柳大已经抓住了他的小腿。 第285章 万温然再进佛山 这天晚上,一切趋于平静,万温然老爷子精力充沛,在那云雾缭绕、山峦叠嶂的佛山之中,隐藏着一处神秘莫测的洞天福地,此地灵气充沛,宛如仙境,是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修行之所。万温然,一位天赋异禀、心怀壮志的年轻修炼者,在经历了初次修炼的磨砺后,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第二次佛山修炼的征程,而这一次,他有了龙小灵这位神秘且强大的伙伴,以金色龙影为他护法,助力他在修炼之路上更进一步。 万温然站在佛山脚下,仰望着那高耸入云、被层层云雾笼罩的山峰,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回想起初次在此修炼时的点点滴滴,那些艰辛与收获仿佛就在眼前。那时的他,虽然稚嫩,但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对修炼的执着,在佛山中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如今再次归来,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经历了更多的风雨和挑战,他的心境更加沉稳,实力也有了显着的提升。 踏入佛山,一股浓郁而醇厚的灵气扑面而来,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万温然的全身,让他倍感舒畅。这里的灵气与外界截然不同,更加纯净、浓郁,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精华。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气顺着呼吸道进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万温然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用心去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波动,让自己的身心逐渐融入到这片神奇的天地之中。 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前行,万温然的脚步轻盈而稳健。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景色,那些曾经让他惊叹不已的奇花异草依然绽放着绚丽的色彩,散发出迷人的香气;那些形态各异的怪石依然屹立在山间,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然而,他也发现了一些新的变化,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神秘气息若隐若现,让他不禁心生警惕。 经过一番跋涉,万温然终于来到了他曾经修炼过的那处隐秘山谷。山谷四周,陡峭的山壁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将山谷与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山谷中,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撞击着溪边的石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溪边的草地上,生长着一些珍稀的草药,这些草药在灵气的滋养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万温然在山谷中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缓缓盘坐下来,开始运转体内的功法。随着功法的运转,周围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纷纷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将他笼罩其中。万温然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这些灵气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动,冲刷着经脉中的杂质,让他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和宽阔。 就在万温然沉浸在修炼之中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金色龙影。龙影身姿矫健,威风凛凛,它的双目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这正是龙小灵的金色龙影,它盘旋在万温然的头顶上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为万温然护法。 龙小灵的金色龙影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还具备敏锐的感知能力。它能够感知到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无论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是突然出现的天地异象,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在龙小灵的守护下,万温然可以更加安心地修炼,不用担心外界的干扰和威胁。 随着修炼的不断深入,万温然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他的修为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然而,修炼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就在他即将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时,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突然从山谷外传来。这股气息阴森恐怖,充满了邪恶和暴戾,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生命。 龙小灵的金色龙影瞬间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异常,它的身体微微一震,双目紧盯着山谷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龙吟声在山谷中回荡,仿佛要将这股邪恶的气息驱散。万温然也被这股气息惊醒,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凝重。 “看来有不速之客来了。”万温然低声自语道。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紧握,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快速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龙小灵的金色龙影也盘旋在他的身旁,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片刻之后,一个黑影从山谷外缓缓走进来。黑影身形高大,全身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容。随着黑影的靠近,那股邪恶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仿佛要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你是谁?为何闯入此地?”万温然大声质问道。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山谷中回荡。 黑影停住脚步,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小子,这佛山乃是无主之地,凭什么你能在此修炼,我就不能来?更何况,你身上似乎有一股很特别的气息,这让我很感兴趣。” 万温然心中一惊,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一旦被这个神秘人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暗自握紧了拳头,说道:“这里是我选定的修炼之地,你若识相,就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黑影再次大笑起来:“不客气?就凭你?你以为有那条金色的龙影护法,就能挡住我吗?今天,我不仅要拿走你身上的秘密,还要将这佛山的灵气据为己有!” 话音刚落,黑影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万温然冲了过来。他的手中,一道黑色的光芒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万温然不敢大意,他立即运转体内的灵气,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射出,迎向黑影的攻击。 金色光芒与黑色光芒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强大的能量波动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山谷中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震得粉碎,整个山谷都在剧烈地摇晃。龙小灵的金色龙影也加入了战斗,它张开大嘴,喷出一道金色的火焰,朝着黑影射去。 黑影见状,冷哼一声,双手挥舞,一道黑色的屏障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金色火焰的攻击。紧接着,他的身体周围,黑色的雾气不断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将周围的灵气都吸入其中。万温然只感觉周围的灵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他的修炼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不好,他在吸收周围的灵气!”万温然心中暗道。他知道,如果让黑影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将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地。于是,他集中精神,调动体内所有的灵气,施展出自己最强大的功法。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的头顶射出,直冲云霄,光柱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够冲破一切阻碍。 龙小灵的金色龙影也配合着万温然的攻击,它的身体在空中快速盘旋,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耀眼。突然,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一道金色的声波从它的口中射出,朝着黑影席卷而去。 黑影感受到了万温然和龙小灵攻击的强大威力,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他双手快速结印,黑色漩涡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与万温然和龙小灵的攻击相撞。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僵持不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 能量球不断地膨胀,里面的能量也越来越强大。万温然和龙小灵咬紧牙关,不断地注入灵气,想要打破黑影的防御。而黑影也不甘示弱,他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试图增强自己的力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万温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涌动。这股力量温暖而强大,仿佛是他体内隐藏已久的潜力被激发了出来。他心中一动,立即引导着这股力量,注入到攻击之中。 随着这股神秘力量的加入,万温然和龙小灵的攻击瞬间变得更加强大。金色的光柱和声波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冲破了黑影的防御,朝着黑影席卷而去。黑影大惊失色,他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光芒中逐渐消散。 战斗结束后,万温然感到一阵疲惫,他缓缓地坐倒在地。龙小灵的金色龙影也回到了他的体内,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融入他的身体之中。经过这场战斗,万温然不仅成功地击退了敌人,还意外地激发了体内的神秘力量,他的修为也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万温然继续在佛山的洞天福地中修炼。有了之前的经验和战斗的磨砺,他的修炼速度变得更快了。龙小灵的金色龙影依然默默地守护在他的身边,为他排除一切干扰和危险。 随着时间的推移,万温然的修为越来越高,他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越来越深刻。他能够更加熟练地运用灵气,施展出各种强大的法术。在修炼之余,他还会在佛山中四处探索,寻找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和机缘。 有一次,他在佛山的一处隐秘洞穴中,发现了一本古老的修炼秘籍。这本秘籍上记载着一种神秘的修炼功法,这种功法与他之前所学的功法截然不同,但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万温然如获至宝,他立即开始研究这本秘籍,试图将这种神秘的功法修炼成功。 在修炼这本秘籍的过程中,万温然遇到了许多困难和挑战。这种功法的修炼方法极为特殊,需要对天地法则有深刻的理解和感悟,否则根本无法入门。但万温然并没有放弃,他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对修炼的执着,不断地钻研和尝试。 在龙小灵的帮助下,万温然逐渐领悟了这种功法的精髓。他开始按照秘籍上的方法修炼,随着修炼的深入,他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和坚韧,丹田中的灵气也变得更加纯净和强大。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仿佛能够随时调动天地间的力量。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万温然终于将这种神秘的功法修炼到了一个小成的境界。他施展出这种功法,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射出,光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了。这股力量强大而恐怖,让万温然自己都感到震惊。 在佛山的修炼日子里,万温然还结识了一些同样在此修炼的修炼者。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和经历,但都对修炼充满了热情和执着。万温然与他们交流修炼心得,互相切磋武艺,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学到了许多新的知识和技能,还结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然而,随着万温然在佛山中的名气越来越大,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也开始盯上了他。他们嫉妒万温然的天赋和机缘,想要抢夺他手中的修炼秘籍和各种宝物。但万温然并不畏惧,在龙小灵的守护下,他一次次地击退了这些敌人,保护了自己的安全。 在佛山修炼的日子里,万温然经历了无数的挑战和考验,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修炼之路。他不断地突破自己的极限,提升自己的实力。终于,在经过了长时间的修炼后,万温然迎来了自己的突破时刻。 那一天,天空中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一股强大而恐怖的气息从万温然的身体中散发出来。龙小灵的金色龙影盘旋在他的头顶上方,为他护法。万温然的身体周围,灵气疯狂地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随着一声巨响,万温然成功地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的身体焕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够掌控天地间的一切。 突破成功后,万温然知道自己的修炼之路还很漫长,但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他带着龙小灵,离开了佛山的洞天福地,踏上了新的征程,去寻找更高的修炼境界,去探索这个世界更多的秘密。 第286章 佛山秘事:青袍老人现身度温然 万温然盘膝坐在洞天福地中央的聚灵石上,周身萦绕的淡金色灵气如水流般缓缓收归丹田,最后一缕气息入体时,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清亮的光。龙小灵就守在他身侧三步外,见他收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快步上前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爷爷,您这次修炼比上次顺畅多了,气息也稳了不少。” 万温然接过帕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只觉体内经脉通畅,原本滞涩的灵力如今流转自如,连带着精神都好了大半。他看向龙小灵,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你寻来这聚灵石,又帮我梳理紊乱的灵力,我哪能这么快二次修炼成功。” 这洞天福地是龙小灵偶然发现的秘境,内里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倍不止,更有聚灵石这类辅助修炼的奇物。此前万温然第一次修炼时遭遇瓶颈,灵力逆行险些走火入魔,多亏龙小灵以自身本命灵力为引,帮他稳住了心神,才让他有机会在此地进行二次修持。 龙小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咱们本就是同路之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现在修炼成功,咱们也该出去了,免得外面的人担心。” 万温然点头应下,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便朝着洞天福地的出口走去。这出口隐在一片瀑布之后,需以灵力催动特定的机关才能开启。龙小灵正伸手去按石壁上的凹槽,忽然一阵风从头顶掠过,紧接着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闪现,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浑浊却透着精光,正是青袍老祖。万温然和龙小灵皆是一惊,他们在此地修炼多日,竟丝毫未察觉有人暗中窥探。 青袍老祖的目光先落在万温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哼,资质平平,根基又浅,若不是有灵儿丫头帮衬,你这二次修炼怕是要折在半路上。就你这水准,也敢妄想着突破境界?” 这番话像针一样扎在万温然心上,他攥紧了拳头,却也知道青袍老祖说的是实情。他自幼修炼便比旁人慢上半拍,若不是机缘巧合得到一本上古功法,恐怕连如今的修为都达不到。 龙小灵见万温然神色落寞,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青袍老祖躬身行礼:“老祖,温然哥已经很努力了,他这次能突破瓶颈,全靠自己咬牙坚持。” 青袍老祖见龙小灵开口,脸上的嘲讽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和:“灵儿丫头,你不必为他辩解。老夫活了几百年,什么样的修士没见过?他这点能耐,在老夫眼里不值一提。不过你这丫头倒是个好苗子,心思细腻,灵力纯净,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说罢,青袍老祖转头看向万温然,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也别不服气,老夫说这些不是要打击你,而是要让你认清自己的不足。你如今的修为看似突破,实则根基不稳,若就此出去,日后遇到强敌,怕是连自保都难。” 万温然闻言,心中一动。青袍老祖乃是修仙界的前辈,修为深不可测,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说不定真能弥补自己的不足。他不再顾及之前的嘲讽,对着青袍老祖深深一揖:“还请老祖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青袍老祖见他态度诚恳,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还有点眼力见。跟老夫来,老夫再给你一次修炼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罢,青袍老祖转身朝着洞天福地深处走去。万温然看了龙小灵一眼,见她点头示意,便快步跟了上去。龙小灵则守在原地,她知道青袍老祖既然肯指点万温然,定然不会害他,只需在此静静等候便是。 青袍老祖带着万温然来到一处更为隐秘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冒着白雾的温泉,温泉周围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这是洗灵泉,能洗去你体内的杂质,稳固你的根基。你现在进去,运转功法吸收泉水的灵气,老夫会在一旁为你护法。” 万温然不敢耽搁,褪去外衣便踏入了洗灵泉中。泉水刚没过膝盖,一股温热的气息便顺着毛孔渗入体内,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瞬间变得通畅起来。他按照青袍老祖的吩咐,盘膝坐在泉水中,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功法。 青袍老祖站在泉边,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青色的灵力注入泉水中。原本平静的泉水顿时翻滚起来,浓郁的灵气如雾气般笼罩着万温然,顺着他的口鼻涌入体内。万温然只觉丹田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之前修炼时留下的暗伤也在灵气的滋养下逐渐愈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室中的灵气越来越浓郁,万温然周身的淡金色灵气也变得愈发耀眼。他沉浸在修炼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在不断壮大,经脉也在一点点拓宽。 两个时辰后,万温然猛地睁开双眼,一道金光从他眼中闪过。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洗灵泉,只觉浑身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丝重量,之前的疲惫和滞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光,精力充沛得能一口气跑完百里山路。 他对着青袍老祖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恭敬:“多谢老祖相助,晚辈如今只觉浑身舒畅,灵力也比之前稳固了许多。” 青袍老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你倒是有些毅力,能在两个时辰内吸收这么多灵气,还能将其转化为自身灵力。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让你弥补了之前的不足,想要真正突破境界,还需多加努力。” 万温然连忙点头:“晚辈明白,日后定当勤加修炼,不辜负老祖的指点。” 青袍老祖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石室之外,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就到这里吧。三个月以后,你和灵儿再来此地,老夫会渡你永生。” “渡我永生?”万温然震惊地看着青袍老祖,永生乃是所有修士毕生追求的目标,却从未有人真正实现过,青袍老祖竟然有办法帮他达成? 青袍老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说道:“你只需记住三个月后的约定便可。老夫言出必行,至于能否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你这三个月的表现了。” 说罢,青袍老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瞬间消失在石室中,只留下万温然愣在原地,心中满是激动和期待。 万温然走出石室时,龙小灵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问道:“温然哥,老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万温然拉过龙小灵的手,脸上满是笑意:“老祖不仅没有为难我,还帮我稳固了根基,甚至说三个月后要渡我永生。” “渡你永生?”龙小灵也震惊不已,随即眼中满是为他高兴的神色,“那真是太好了!温然哥,你终于要实现自己的目标了。” 万温然看着龙小灵真诚的笑容,心中一阵温暖。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离不开龙小灵的帮助和支持。他握紧了龙小灵的手,郑重地说道:“灵儿,若真能得到永生,我绝不会忘了你。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龙小灵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多言,并肩朝着洞天福地的出口走去。阳光透过瀑布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的未来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离开洞天福地后,万温然没有立刻返回宗门,而是带着龙小灵去了附近的城镇。他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至关重要,他不仅要勤加修炼,还要为三个月后的约定做准备。 在城镇中,万温然买了许多辅助修炼的丹药和草药,又为龙小灵挑选了一件防御性的法宝。龙小灵本不想让他破费,却被万温然执意劝下:“灵儿,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为你买点东西是应该的。况且这法宝能在危急时刻保护你,我也能更安心地修炼。” 回到宗门后,万温然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修炼室,开始了闭关修炼。他按照青袍老祖指点的方法,运转功法吸收丹药的灵气,同时不断巩固自己的根基。龙小灵则守在修炼室外,为他护法,防止有人打扰。 期间,有不少同门前来拜访,都被龙小灵以万温然正在闭关为由挡了回去。她知道,万温然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丝毫分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万温然的修为在稳步提升,体内的灵力也变得越来越纯净。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与之前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灵力更加雄厚,对功法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万温然结束闭关,走出修炼室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原本有些内敛的他,如今多了几分自信和沉稳。 龙小灵见他出关,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温然哥,你终于出关了,我们该去赴老祖的约了。” 万温然点头,与龙小灵一同离开了宗门,朝着洞天福地的方向飞去。这一次,他们的心中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再次踏入洞天福地,万温然和龙小灵径直朝着之前的石室走去。刚到石室门口,便看到青袍老祖已经等候在那里。 青袍老祖看着万温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不错,三个月的时间,你不仅巩固了根基,修为还提升了不少,看来你没有辜负老夫的期望。” 万温然躬身行礼:“多谢老祖夸奖,晚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青袍老祖摆了摆手,转身走进石室:“随老夫来吧,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永生的奥秘。” 万温然和龙小灵对视一眼,连忙跟了进去。石室中的洗灵泉依旧在冒着白雾,只是这一次,泉水中多了几分金色的光芒。 青袍老祖站在泉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洗灵泉中的泉水开始剧烈翻滚,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石室顶部。 “万温然,你现在进入光柱中,运转功法,吸收光柱中的灵气。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中断修炼,否则不仅无法得到永生,还会伤及自身根基。”青袍老祖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万温然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步走进了金色光柱中。光柱中的灵气比洗灵泉中的更加浓郁,刚一进入,他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丹田内的灵力瞬间沸腾起来。 他按照青袍老祖的吩咐,快速运转功法,将涌入体内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随着灵气的不断吸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经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也在不断强化,甚至连灵魂都变得更加清晰。 龙小灵站在光柱外,紧张地看着万温然,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光柱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也知道这对万温然来说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时间一点点过去,金色光柱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万温然周身的淡金色灵气也逐渐变成了金色。他的气息越来越强大,甚至隐隐有超越青袍老祖的趋势。 青袍老祖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的神色。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万温然的资质虽然不算顶尖,但他的毅力和心性却是难得一见,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传人。 不知过了多久,金色光柱突然开始收缩,最后化作一缕金色的气息,融入了万温然的体内。万温然猛地睁开双眼,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闪过,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深不可测。 他缓缓走出光柱,对着青袍老祖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恭敬:“多谢老祖成全,晚辈终于得到了永生。” 青袍老祖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你没有让老夫失望。从今以后,你便是老夫的传人,也是这修仙界唯一一位得到永生的修士。不过你要记住,永生并非终点,而是新的开始。日后你要心怀苍生,不可滥用永生之力,否则老夫绝不会饶你。” 万温然郑重地点头:“晚辈谨记老祖教诲,日后定当心怀苍生,不辜负老祖的期望。” 龙小灵走上前,看着万温然,眼中满是为他高兴的神色:“温然哥,恭喜你。” 万温然拉过龙小灵的手,温柔地说道:“灵儿,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帮助。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青袍老祖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终于完成了毕生的心愿,而修仙界也将迎来新的篇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洞天福地的出口洒了进来,照在三人身上,仿佛为他们的未来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青袍老祖嘱咐一番,道袍长袖一舒,飘然而去。洞口只剩下温然和小灵,二人对着青袍老祖的身影拜了又拜。正要准备离开的时候,三道黑影斜刺里横插过来,龙小灵下意识的护住万温然老爷子…… 第287章 小灵伊人战苟连 青袍老祖的身影刚在山坳转角处消散,空气里残留的丹砂气息还未散尽,三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两侧的松林斜刺里窜出,带起的劲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龙小灵。 “汪汪汪……” 一串怪异的声响率先炸开,既像野狗护食时的狂吠,又夹杂着几分小人得志的嗤笑,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耳膜发紧。龙小灵眉头猛地一皱,目光扫过三道黑影,瞳孔骤然收缩——最左侧那人佝偻着背,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不是本该在伊家庄被伊虎斩于刀下的苟连是谁?中间那人身材矮胖,嘴角总是挂着一抹假笑,正是苟连的同伙狗二!而最右侧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笊篱,竟是早就该葬身乱葬岗的李笊篱! “苟连?你不是在伊家庄被伊虎斩了吗?”龙小灵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神里满是警惕。她清楚记得,当初伊虎在庄前广场亲手斩下苟连头颅时,鲜血溅了三尺高,怎么可能活过来? “哈哈哈哈!金蛇灵宠,没想到吧?”苟连挺直了佝偻的身子,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得意,“当年伊虎那一刀确实劈中了我,可我苟连命大,被我师父救了回来!这几年我可没闲着,苦练邪功,就是为了今日找你报仇!” 狗二在一旁装腔作势地附和:“没错!小丫头片子,当年你坏了我们的好事,今日我们哥仨就要让你血债血偿!”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把淬了毒的短刀,刀身泛着幽绿的光,显然剧毒无比。 龙小灵的目光落在李笊篱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李笊篱,你不是也死了吗?怎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她记得很清楚,李笊篱当年因为偷了村里的粮食,被村民们乱棍打死,扔去了乱葬岗,怎么也活过来了? 李笊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提着笊篱的手紧了紧,声音沙哑地说:“假死而已。” 龙小灵心里瞬间明白了——李笊篱当年根本就是装死,目的就是为了逃离村民的追捕。可他为什么会跟苟连、狗二这种邪祟之徒搅在一起?还没等她细想,三道黑影已经呈三角之势将她团团围住,浓郁的邪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苟连,你以为凭你们三个,就能挡得住我?”龙小灵站直了身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她跟着青袍老祖修行多年,一身灵力早已今非昔比,对付这三个邪祟之徒,她有十足的把握。 苟连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试试就知道了!我苟连这几年可没闲着,师父传我的‘噬魂功’已经练到了第七重,今日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话音刚落,他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冒出,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冤魂在挣扎,看得人头皮发麻。 “呵呵呵,前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你仍然不是!”龙小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清楚记得,三年前在古峪口,苟连被青袍老祖打成重伤,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走,如今就算练了什么邪功,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这个很难说吧?是不是试试再说!”苟连显然被龙小灵的话激怒了,他大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那道黑色的雾气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扑向龙小灵。狗二和李笊篱也不甘示弱,狗二手持毒刀,从侧面偷袭,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李笊篱则将手中的笊篱扔向空中,笊篱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突然变大了十几倍,上面的铁齿闪着寒光,朝着龙小灵的头顶砸来。 “因为邪不压正!”龙小灵义正辞严地喝了一声,丝毫没有慌乱。她知道,对付这种邪祟之徒,越是慌乱,就越容易被他们找到破绽。只见她双手托天,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掌心,口中默念咒语:“金龙听令,破邪除祟!” 话音刚落,三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迸发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三条金龙的虚影。每条金龙都有十几丈长,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龙须飘动,眼神威严,仿佛真的有三条神龙降临人间。 “吼——” 三条金龙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震得周围的松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紧接着,第一条金龙张开巨口,喷出一道金色的火焰,火焰瞬间将苟连发出的黑色鬼爪吞噬。黑色鬼爪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苟连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龙小灵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击。他再次双手结印,想要召唤出更多的冤魂,可还没等他结完印,第二条金龙已经摆动着巨大的身躯,朝着他猛冲过来。金龙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苟连面前,巨大的龙爪一爪拍下。 苟连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向旁边躲闪,可还是慢了一步,龙爪擦着他的肩膀拍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苟连的肩膀被龙爪的余威扫中,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疼得他龇牙咧嘴。 另一边,狗二的毒刀已经快要刺到龙小灵的后背,可就在这时,第三条金龙突然转身,用巨大的尾巴朝着狗二猛抽过去。狗二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龙尾抽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松树上,“咔嚓”一声,松树的树干被撞断,狗二口吐鲜血,缓缓地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李笊篱扔出的巨大笊篱也没能得逞,第一条金龙喷出的金色火焰不仅烧散了苟连的鬼爪,还朝着笊篱蔓延过去。笊篱上的铁齿在火焰的灼烧下,很快就变得通红,李笊篱感受到笊篱上传来的灼热感,连忙收回灵力,笊篱瞬间变回了原来的大小,掉落在地上。他看着地上被烧得通红的笊篱,眼神里满是震惊——他没想到龙小灵的金龙火焰竟然这么厉害。 “不可能!这不可能!”苟连看着自己的同伙一个个被打败,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不甘心,他苦练了三年的邪功,竟然连龙小灵的一招都挡不住。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他将令牌举过头顶,口中默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出,黑色令牌散发出浓郁的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嘴里不断地喷出黑色的雾气,雾气所到之处,周围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就连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 “这是‘噬魂令’!你竟然修炼这种邪物!”龙小灵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曾在青袍老祖的古籍里看到过关于“噬魂令”的记载,这种令牌是用无数冤魂炼制而成的,威力极大,但也会反噬使用者,一旦使用不当,就会被令牌中的冤魂反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只要能杀了你,就算魂飞魄散又如何!”苟连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将手中的“噬魂令”猛地扔向空中,巨大的骷髅头瞬间朝着龙小灵猛扑过来,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想要将龙小灵的魂魄吞噬。 龙小灵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知道,今天必须彻底解决苟连,否则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遭殃。她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三条金龙感受到她的灵力,再次发出一声咆哮,然后同时朝着巨大的骷髅头冲过去。 金龙的金色火焰与骷髅头的黑色雾气碰撞在一起,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山谷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发生了地震。金色火焰和黑色雾气相互吞噬,一时间难分胜负。苟连见状,咬了咬牙,再次念动咒语,想要增强骷髅头的力量。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流失,令牌中的冤魂开始反噬他的身体,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爬,疼得他满地打滚。 龙小灵抓住这个机会,加大了灵力的输出,三条金龙同时发力,金色火焰瞬间压制住了黑色雾气,然后朝着巨大的骷髅头猛冲过去。“咔嚓”一声,巨大的骷髅头被金龙撞得粉碎,黑色雾气也随之消散。失去了骷髅头的支撑,“噬魂令”从空中掉落在地,摔成了两半,再也没有了任何光芒。 苟连看着摔碎的“噬魂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就在这时,李笊篱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眼神凶狠地看着龙小灵,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朝着龙小灵的后背刺去。 龙小灵正全神贯注地对付苟连,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偷袭。就在匕首快要刺到她后背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空中落下,手中的长剑一挥,“当”的一声,将李笊篱的匕首挡开。 龙小灵惊讶地回头,看到来人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伊人!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在万家寨等得心急如焚的伊人。她在万家寨等了龙小灵半天,却始终不见龙小灵回来,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施展轻功,踏云而来。没想到刚到这里,就看到李笊篱想要偷袭龙小灵,于是连忙出手相助。 “我在万家寨等了你半天,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伊人笑了笑,然后眼神警惕地看着李笊篱,“没想到这些邪祟之徒竟然还没死,今日就让我们一起除了他们!” 李笊篱被伊人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他看着眼前的龙小灵和伊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胜算,想要转身逃跑。可龙小灵怎么可能给他逃跑的机会?她朝着三条金龙使了个眼色,三条金龙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时朝着李笊篱追过去。 李笊篱跑得很快,可金龙的速度更快,眨眼间就追上了他。第一条金龙一爪拍下,将李笊篱拍倒在地,第二条金龙喷出金色火焰,将他的双腿烧伤,第三条金龙则用龙尾将他缠住,让他动弹不得。 苟连看到李笊篱被制服,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跟龙小灵和伊人拼命。可还没等他靠近,伊人已经手持长剑,朝着他冲了过去。伊人虽然是女子,但她的剑法却十分凌厉,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朝着苟连的要害刺去。 苟连本来就身受重伤,根本不是伊人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伊人的长剑刺中了肩膀。他疼得惨叫一声,想要后退,可龙小灵已经从侧面攻了过来,她一脚踹在苟连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然后用剑指着他的喉咙,语气冰冷地说:“苟连,你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苟连躺在地上,看着龙小灵手中的长剑,眼神里满是恐惧。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可他还是不甘心地说:“我不甘心!我苦练了三年邪功,竟然还是输在了你的手里!” “邪功终究是邪功,永远不可能战胜正义!”龙小灵语气坚定地说,然后手中的长剑一挥,苟连的头颅便掉落在地,鲜血喷了一地。 解决了苟连和李笊篱,龙小灵和伊人又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狗二。狗二已经被金龙的龙尾抽得重伤,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他看着龙小灵和伊人,眼神里满是求饶:“两位姑娘,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作恶了!” 龙小灵和伊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龙小灵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说:“你和苟连、李笊篱一起作恶多端,害了不少人,今日饶了你,他日你还会继续害人。”说完,她手中的长剑再次一挥,狗二也倒在了血泊中。 解决了三个邪祟之徒,龙小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三条金龙的虚影渐渐变得模糊,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伊人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小灵,你没事吧?” 龙小灵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没事,就是灵力消耗有点大。多亏了你及时赶到,不然我刚才可能就被李笊篱偷袭了。”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伊人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皱了皱眉头,“这些邪祟之徒虽然死了,但他们修炼的邪功可能还会有传人,我们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龙小灵点了点头,认同地说:“你说得对,以后我们确实要多加小心。不过现在好了,解决了他们,我们也可以放心地回万家寨了。” 说完,龙小灵和伊人一起转身,带着万温然老爷子,朝着万家寨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的空气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样。 洞天福地之门自然关闭,凡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时乌云翻滚,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落下,浇在三个黑衣人身上,李笊篱一个激灵苏醒过来。 “我还活着?” 他惊喜自语。 “你命不该绝!” 一道神秘的声音传来。 “好,万家寨,只要我有一口气,就和万家不死不休!” 李笊篱恨恨的说。 尽管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第288章 善恶各有归途 佛山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也把那丛平日里嚣张的狗尾草打得蔫头耷脑。李笊篱靠在巨石上,肋骨处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他却顾不上揉,只眯着眼打量躺在地上的苟连和狗二。 这俩人此刻跟烂泥似的,四仰八叉地瘫在冰凉的地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嘴角还挂着涎水,连哼都哼不出一声。李笊篱嗤笑一声,踢了踢苟连的小腿,对方毫无反应,只有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嗬嗬”声,像破风箱似的。 “两位狗爷,可不是我不仗义。”李笊篱喘着气,扶着山石慢慢直起身,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扎了针,“没办法,你俩慢慢醒吧!这两个妖娘们用的是专门治妖的法术,对我这个半人半妖的,顶多让我疼几天,可对你们纯血的狗妖,那可是致命的。能不能熬过今晚,就看你俩的造化了。” 他说着,视线扫过洞天福地的石门。方才在这里,那两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人出手时,他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指尖弹出的青雾带着刺骨的寒意,沾到皮肤就像冰碴子往肉里钻,苟连和狗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惨叫了两声就倒了下去。他当时也被青雾扫到了胳膊,瞬间就麻了半边身子,可奇怪的是,那股寒意没在他身体里多留,反倒像被什么东西中和了似的,只留下了钻心的疼,却没伤着根本。 现在想来,大概是他娘当年留下的那半颗妖丹起了作用。李笊篱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锦袋,锦袋里的妖丹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能在人妖两界勉强立足的依仗。若不是这东西,他今天恐怕早就跟苟连、狗二一样,成了那两个妖女的手下败将,哪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秀姑,你等着我。”李笊篱咬着牙,拖着像散了架的躯体,一步一步往院门外挪。每走一步,脚下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哈哈哈哈,我李笊篱命硬,不会轻易死的!等我养好伤,就去找你,咱俩还得一起享受西院的家产呢,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的西院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又带着几分侥幸。他知道,万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老爷万温然忙着练功,大少奶奶石淑贞盯着家里的产业,谁也没功夫管西院这点破事。苟连和狗二就算能醒过来,也不敢声张——他们私自带人来西院找他麻烦,本就没告诉万家人,若是让万温然知道了,他俩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李笊篱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出了西院大门。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却让他清醒了不少。他不敢走大路,只沿着墙根,专挑那些窄巷往城外挪。他得赶紧离开佛山,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两个妖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万温然那边也说不定会查到他头上,只有走得越远,才越安全。 与此同时,万家别院的书房里,万温然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白气。书房里燃着一支安神香,烟丝袅袅,顺着窗缝飘出去,和院外的雨声融在一起,倒有几分宁静。 若是往日,万温然总是鹤发童颜,头发白得像雪,脸上却没什么皱纹,看着精神矍铄。可此刻,他垂在身侧的头发里,竟隐隐透出了几缕黑色——不是染的,是从发根处慢慢长出来的,黑得发亮,和周围的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缓缓睁开眼,指尖的白气瞬间消散。万温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触到那几缕黑发时,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青袍老祖果然没骗我。”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半年前,他偶然得到了青袍老祖留下的一本修炼秘籍,秘籍上说,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再辅以阴德滋润,就能逆转岁月,重返壮年。起初他还不信,可练了三个月,他就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好了,耳力也比以前强了,连走路都比年轻小伙子有劲儿。现在,头发竟然也开始变黑了,这说明,秘籍上的话是真的,他真的有可能实现“返老还童”的愿望。 万温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外的雨景。他今年已经六十五了,按理说,早该颐养天年,可他不甘心。万家是佛山的望族,家产丰厚,可他的儿子死得早,只留下一个孙子,年纪还小,撑不起家业。若是他能再多活几年,等孙子长大成人,把万家的产业交到孙子手里,他才能放心。现在,有了青袍老祖的秘籍,他不仅能多活几年,还能变得更年轻、更有精力,到时候,他就能亲自打理万家的产业,让万家的名声更响、家底更厚。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头。秘籍上说得明白,光靠自身修炼还远远不够,必须行善积德,以阴德滋润修为,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甚至有可能突破瓶颈,获得更长的寿命。若是只修炼不行善,不仅进步缓慢,还可能因为“德不配位”而走火入魔,到时候,别说返老还童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问题。 “行善积德……”万温然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他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好事,几年前,他还拿出过一笔钱,设立了一个“扶危济困资金”,专门帮助那些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百姓。可那笔资金规模太小,每年也就拿出几百两银子,帮不了几个人,算不得什么大功德,顶多只能算是“小恩小惠”,远远达不到秘籍上要求的“阴德滋润”。 他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怎么才能积大功德呢?修桥铺路?佛山的路去年才修过,桥也都是好的,没必要再花冤枉钱。建学堂?城里已经有三个学堂了,再建一个,也未必有人来读。捐钱给寺庙?那些和尚整天吃斋念佛,拿着钱也不知道用到哪儿去了,说不定还会中饱私囊,算不上真正的行善。 就这样,万温然想了一下午,直到天快黑了,雨也停了,他才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了家里的博古堂——那是万家的产业之一,专门收购和出售古董字画、金银器物,平日里生意不错,在佛山也有些名气。若是以博古堂为基地,成立一个“善济堂”,专门救济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岂不是既能积德,又能让万家的名声更好? 说干就干,万温然立刻让人把大少奶奶石淑贞叫了过来。石淑贞是他的儿媳妇,为人精明能干,做事稳妥,这些年,万家的内务和部分产业都是她在打理,把善济堂交给她,他放心。 石淑贞很快就来了,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干练。“爹,您找我?”她走到书桌前,恭敬地问道。 “淑贞,坐。”万温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找你,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说。” 他把成立善济堂的想法跟石淑贞说了一遍,又补充道:“我打算拿出我多年的积蓄,再处理一部分佛山出土的金银器物,大概能凑出三万两白银,作为善济堂的启动资金。善济堂就以博古堂为基地,一切章程事由,都由你牵头负责。你看怎么样?” 石淑贞闻言,眼睛一亮。她早就觉得万家应该多做些善事,既能积德,又能提升万家的声望,现在公公主动提出成立善济堂,还拿出这么多钱,正合她的心意。“爹,这是好事啊!”她连忙说道,“您放心,我一定把善济堂打理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万温然满意地点点头,“具体的章程,你明天跟博古堂的掌柜商量着定,有什么不懂的,再过来问我。” “是,爹。”石淑贞应了一声,又跟万温然说了几句家里的事,才起身离开。 看着石淑贞的背影,万温然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善济堂一旦成立,肯定能帮到不少人,到时候,他的阴德也就积下了,修为也能更上一层楼。至于那些出土的金银器物,本就是他偶然得到的,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不如拿出来做善事,也算物尽其用。 而另一边,李笊篱已经离开了佛山城。他不敢白天赶路,只能昼伏夜出,白天躲在破庙里或者山洞里休息,晚上再趁着夜色赶路。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来歇一会儿,胸口的钝痛和四肢的酸痛让他好几次都想放弃,可一想到吕秀姑,想到万家西院的家产,他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吕秀姑是他在三年前认识的,当时他还在一家赌场里当伙计,吕秀姑是赌场里的“头牌”,长得漂亮,嘴巴也甜,很受客人欢迎。李笊篱对她一见倾心,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吕秀姑也不嫌弃他出身低微,很快就跟他好上了。后来,李笊篱离开了赌场,想去万家谋个差事,吕秀姑还特意拿出自己的积蓄,给他买了一身好衣服,让他去见万家人。 可没想到,万家的管家狗眼看人低,不仅没给他差事,还把他羞辱了一顿。李笊篱气不过,就跟管家吵了起来,结果被赶了出来。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万家的人看看,他李笊篱不是好欺负的,还要把吕秀姑风风光光地娶进门,让她跟着自己享清福。 现在,他虽然被那两个妖女打伤了,可也捡回了一条命,还让苟连和狗二吃了大亏。等他养好伤,再找些帮手,就去攻打万家寨,把万家的家产抢过来,到时候,他和吕秀姑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就这样,李笊篱一路走走停停,饿了就摘些野果充饥,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身上的伤在半妖体质的恢复力下,慢慢好了起来。半个月后,他终于走出了佛山的地界,来到了龟山之阴。 龟山是一座荒山,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只有一些猎户偶尔会来这里打猎。李笊篱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他听说,龟山的山洞里藏着不少宝贝,他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好作为日后招兵买马的资本。 这天晚上,月色朦胧,李笊篱正沿着山路往山上走,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心里一紧,赶紧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很快,一群穿着粗布衣服、手里拿着刀棍的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们大约有十几个人,个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凶相,一看就不是善茬。李笊篱心里暗道不好,这些人看样子是匪徒,他现在身上还有伤,要是跟他们起了冲突,肯定讨不到好。 可他刚想往后退,就被一个匪徒发现了。“那边有人!”那个匪徒大喝一声,指着李笊篱藏身的方向。 瞬间,所有匪徒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笊篱身上。李笊篱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各位好汉,我只是个路过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没有冒犯各位的意思。”他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 为首的匪徒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他上下打量了李笊篱一番,见李笊篱穿着破烂,身上还有伤,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可还是不放心地问道:“路过的?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路过?我看你是想偷我们的东西吧!”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李笊篱连忙摆手,“我真的是路过的,身上除了几件破衣服,什么都没有,怎么敢偷各位好汉的东西呢?” 可那络腮胡大汉根本不信,他使了个眼色,几个匪徒立刻冲了上来,把李笊篱按住了。“少跟他废话,先把他带回山洞里,问问清楚再说!”络腮胡大汉说道。 李笊篱挣扎了几下,可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力气不如以前,根本挣脱不开匪徒的束缚,只能被他们架着,往山上的山洞走去。 山洞里很宽敞,中间生着一堆火,火边放着几个酒坛和一些肉干。匪徒们把李笊篱推到地上,络腮胡大汉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李笊篱,问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龟山干什么?” 李笊篱知道,现在跟他们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想办法震慑住他们。他定了定神,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络腮胡大汉,冷笑道:“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配知道。不过,我劝你们最好放了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络腮胡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副样子,还想对我们不客气?我看你是活腻了!” 其他匪徒也跟着笑了起来,一个个眼神轻蔑地看着李笊篱。 李笊篱也不生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枯草,看着匪徒们,说道:“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说完,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捏了个诀,对着黄纸吹了一口气。只见那黄纸瞬间燃起,火光过后,黄纸竟然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刀柄上还刻着花纹,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匪徒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笊篱手里的小刀。络腮胡大汉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李笊篱又举起手里的枯草,对着枯草吹了一口气,口中喊道:“驱草为枪!” 话音刚落,那根枯草瞬间变长变粗,变成了一根两米多长的长枪,枪头闪着寒光,看起来锋利无比。 这下,匪徒们彻底惊呆了,一个个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看向李笊篱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都是些普通的匪徒,只会舞刀弄棒,哪里见过这种“法术”,还以为李笊篱是神仙下凡。 络腮胡大汉也赶紧从石头上站起来,对着李笊篱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不知是仙长驾到,多有冒犯,还望仙长恕罪!” 其他匪徒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喊道:“请仙长恕罪!” 李笊篱心里暗暗得意,他这“吹纸为刀”和“驱草为枪”的妖术,是他之前跟一个老妖精学的,虽然只是些入门的小法术,对付这些普通匪徒,却是绰绰有余。 他收起小刀和长枪,故作高深地说道:“起来吧!我也不是什么仙长,只是会些粗浅的法术罢了。” 匪徒们这才慢慢站起来,可看向李笊篱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敬畏。络腮胡大汉小心翼翼地问道:“仙长,您来龟山,是有什么事吗?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照办!” 李笊篱看了看这些匪徒,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这些匪徒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胜在人多,要是能把他们收为己用,好好训练一番,等他们练好了本事,再带着他们去攻打万家寨,说不定真能成功。 “我确实有事要办。”李笊篱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匪徒们的胃口,“我打算在这山上安营扎寨,训练一批人手。你们若是愿意跟着我,我就教你们本事,等以后事成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匪徒们一听,眼睛都亮了。他们在龟山当匪徒,日子过得也不安稳,既要担心被官府围剿,又要担心被其他山头的匪徒欺负。现在,有一个会法术的“仙长”愿意带着他们,还教他们本事,他们求之不得。 络腮胡大汉立刻说道:“我们愿意跟着仙长!以后,仙长说东,我们绝不往西!” 其他匪徒也纷纷附和:“我们愿意跟着仙长!” 李笊篱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我,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军师。以后,你们都得听我的命令,好好练功,不许偷懒!” “是,军师!”匪徒们齐声喊道,声音响亮,震得山洞顶上的石子都掉了下来。 从那以后,李笊篱就在 第289章 泥鳅王夜袭万家寨 一晃半年过去,龟山土匪寨的青石板路上,如今总能看见李笊篱被众匪徒簇拥着走过的身影。他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早换成了绸缎面皮袄,腰间悬着柄乌铁打造的短刀,最惹眼的还是背后那柄磨得锃亮的铁笊篱——这物件原是他早年在河边捞鱼的家什,如今却成了寨里人眼中能施法术的\"法器\",连路过的小匪徒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二当家\"。 寨里的匪徒们对他早已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死心塌地的崇拜。上月有个新来的匪徒不信邪,说他那\"法术\"是江湖骗术,李笊篱没多说废话,只从怀里摸出张黄符,往火堆里一扔,口中念念有词。不过片刻,那火堆竟\"腾\"地窜起三尺高,火苗拧成条赤红色的小蛇,绕着那匪徒的脚腕转了圈,吓得对方当场跪地求饶。其实李笊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从那妖道手里学来的粗浅障眼法,靠的是黄符里掺的硫磺和硝石,对付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凡人还行,真遇上有法力的仙精,连挠痒痒都不够。可他偏不戳破,反倒变本加厉地在匪徒面前\"显能\",今日帮伙房凭空变出几串干肉,明日又让寨门口的歪脖子树开了两朵迟来的桃花,日子久了,连寨里最年长的老匪都私下说,二当家是\"半仙下凡\"。 这日午后,李笊篱正坐在聚义厅的侧座上,手里把玩着颗成色极佳的玉佩——这是前几日匪徒们劫道得来的,特意挑最好的送给他。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龟山匪寨的大当家王义。此人年近四十,满脸横肉,最吓人的是左脸那两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疤,深褐色的疤痕拧在一起,动怒时便会跟着抽搐,活像条扭动的泥鳅,\"泥鳅王\"的名号也因此在附近几座山头传开。 泥鳅王指尖敲着桌案上的地形图,目光扫过李笊篱:\"老二,这半年你训练的那些崽子,真能派上用场?\" \"大当家的放心。\"李笊篱放下玉佩,往前凑了凑,\"我教他们的'六甲阵'虽不是什么高深玩意,但对付寻常家丁绰绰有余。再说,我还给每个小队都配了黄符,遇着硬茬子,烧张符就能扰得他们眼花,到时候咱只管冲上去砍人就行。\" 泥鳅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两道伤疤扯得更狰狞:\"你小子倒是有本事。当初你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官府派来的细作,没成想,倒是给我找着个好帮手。\" 李笊篱心里一喜,脸上却摆出谦恭的模样:\"大当家抬举了,我不过是想跟着您混口饭吃。再说,咱寨里现在虽说不愁吃穿,但总靠劫道也不是长久之计,要是能拿下个大庄子,往后日子才叫舒坦。\" \"大庄子?\"泥鳅王皱起眉,\"你是说...万家寨?\" \"正是。\"李笊篱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更低,\"万家寨分东西两院,西院的万温杰重病在身,听说这几日已经下不了床了。他那儿子万良书、孙子万恭同,一个贪财如命,一个几年前受了惊吓,整日神神叨叨的,根本成不了气候。更何况我在西院干过管家,家丁都与我相熟。只要咱们找准时机,一举拿下西院,那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够咱寨里吃十年!\" 泥鳅王的手指顿在地图上\"万家寨\"三个字上,脸色沉了下来:\"你当我没打听过?万家寨光是家丁就有上百号,还藏着百杆火枪,更别提东院那几个高手——柳大的箭法百步穿杨,大牛二虎兄弟俩力能扛鼎,还有个吴大,据说早年也是打家劫舍的主。咱寨里虽说有两百多人,可真要硬碰硬,未必能讨着好。\" \"大当家的,咱不跟他们硬碰硬啊!\"李笊篱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咱只打西院!西院和东院早就不和,去年万温杰想把东院的几亩好地划到自己名下,东院大少奶奶当场就跟他翻了脸。只要咱动作快,先拿下西院,东院未必会出手帮忙。再说,万温杰一死,西院群龙无首,那些家丁没了主心骨,还不是任咱拿捏?\" 其实李笊篱没说全——他惦记的何止是西院的财宝,更有西院后院里那位名叫吕秀姑的女子。他与吕秀姑相好多年,二人如鱼得水,早就盘算着把西院据为己有。从那时起,李笊篱就暗下决心,一定把西院连人家财一块掳过来,现在有了泥鳅王的支持,真乃天助我也。 接下来的几日,李笊篱天天缠着泥鳅王,一会儿说西院的库房里藏着几箱金条,一会儿又说丫鬟小蝶儿如何貌美,说得泥鳅王心里也犯了痒。这天夜里,聚义厅里点着十几根牛油蜡烛,火光把众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泥鳅王喝干碗里的烈酒,\"啪\"地把碗摔在地上:\"好!就听你的!三天后,夜袭万家寨西院!\" 李笊篱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依旧恭谨:\"大当家英明!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您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三天,龟山匪寨里一片忙碌。李笊篱把两百多匪徒分成五队,每队四十人,由他亲手挑选的得力干将带领。他还给每个队长画了一张黄符,嘱咐他们开战前先点燃,能\"震慑敌人,保佑平安\"。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些黄符最多只能起到些心理作用,真要打起来,还得靠手里的刀枪。 到了约定的日子,天刚擦黑,李笊篱就带着匪徒们下了山。这天夜里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风刮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泥鳅王骑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心腹,手里都提着大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凶狠的眼睛。 \"老二,你确定西院的后门没人看守?\"泥鳅王勒住马,回头问李笊篱。 \"大当家的放心,我早就打听好了,西院后门只有两个老仆看守,他们和我都熟悉,都是些没力气的老头,咱随便派两个人就能解决。\"李笊篱拍着胸脯保证。 队伍很快就到了万家寨附近的马头山脚下。泥鳅王跳下马,对李笊篱说:\"我就在这马头山坡上督战,你带一百五十人去攻西院,剩下的五十人在山下接应。记住,速战速决,要是天亮前还拿不下来,咱就撤!\" \"好!\"李笊篱应了声,转身对身后的匪徒们低喝,\"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拿下西院,财宝女人随便抢!\" 匪徒们顿时兴奋起来,压低声音欢呼着,跟着李笊篱往万家寨西院摸去。 万家寨西院的后门藏在一片竹林后面,门板是用厚厚的松木做的,上面钉着几颗铜钉。李笊篱示意两个身材瘦小的匪徒上前,那两人从怀里摸出把小撬棍,轻轻插进门缝里,用力一撬,\"咔哒\"一声,门锁就被撬开了。 门刚打开条缝,里面就传来个苍老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李笊篱使了个眼色,两个匪徒立刻冲了进去,只听\"噗通\"两声,接着就没了动静。李笊篱带人跟进去,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见两个老仆倒在地上,脖子上都留着道血痕,已经没了气。 \"走!去前院!\"李笊篱低喝一声,带着匪徒们往里冲。 西院的前院正对着大街,平日里有四个家丁看守,可今晚他们都聚在门房里烤火,没人注意到后门已经被攻破。李笊篱带着人悄悄绕到门房外,猛地踹开门,手里的铁笊篱一挥,就把一个家丁的脑袋砸开了花。其余三个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匪徒们乱刀砍死。 \"救火!有土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西院的各个房间里顿时亮起了灯,紧接着,就有家丁拿着刀枪冲了出来。 李笊篱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张黄符,往火堆里一扔,口中喊道:\"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黄符遇火就燃,冒出股刺鼻的黑烟,借着风势飘向冲过来的家丁。那些家丁从没见过这阵仗,顿时慌了神,脚步也慢了下来。 \"冲啊!\"李笊篱大喊一声,提着铁笊篱冲了上去。匪徒们见状,也跟着冲了上去,双方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西院的家丁虽有几十人,可大多是些没经过训练的庄稼汉,哪里是这些常年打家劫舍的匪徒的对手?没过多久,就有十几个家丁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人也开始往后退。 李笊篱没空理会这些家丁,他心里惦记着吕秀姑和库房,带着几个心腹往后院跑去。后院的正房里亮着灯,他一脚踹开门,就看见一个身穿粉色布裙的女子正坐在床边哭泣,正是吕秀姑。她的身边,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头,正是重病在身的万温杰。 \"秀姑,别害怕,是我。我是来救你的。\"李笊篱脸上挤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可配上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恶心。 吕秀姑吓得浑身发抖,往床里面缩了缩:\"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这是吕秀姑故意做出来的假态,掩人耳目而已。 万温杰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指着李笊篱,想说什么,可刚一张嘴,就咳出一大口血,头一歪,没了气息。 李笊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匪徒说:\"把她带走,小心点,别伤着她。\" 两个匪徒立刻上前,架起吕秀姑就往外走。吕秀姑拼命挣扎,哭喊着:\"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敌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匪徒,很快就被架出了房间。 李笊篱又带着人往库房走去。西院的库房在院子的西北角,门上挂着把大铜锁。一个匪徒举起斧头,\"哐哐\"两下就把锁砸开了。推开库房的门,里面堆满了粮食、布匹和各种值钱的物件,角落里还放着几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闪闪发光。 \"太好了!\"李笊篱大喜过望,\"快,把这些东西都搬出去,交给山下的弟兄!\" 匪徒们立刻忙活起来,有的扛粮食,有的抱布匹,有的则往怀里塞金银珠宝,库房里顿时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比刚才更激烈了。李笊篱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难道东院的人来了? 他急忙往外跑,刚到前院,就看见一群身穿青色短褂的家丁正和匪徒们厮杀,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手里拿着柄长枪,枪法精准,每刺出一枪,就有一个匪徒倒下。李笊篱认得他,正是东院的柳大。 \"柳大!你敢管西院的事?\"李笊篱怒喝道。 柳大冷哼一声,目光如炬:\"万家寨是一家人,你们这群土匪敢来捣乱,我岂能坐视不管?\" 原来,柳大在东院的哨塔上值班时,发现西院方向有火光,还传来喊杀声,知道出事了,立刻召集了大牛二虎吴大等人,又把东院的家丁分成两批,一批由吴大带领,看守东院,防止土匪声东击西;另一批则由大牛二虎带领,跟着他往西院赶。 大牛二虎兄弟俩都是个高马大的汉子,大牛手里拿着把大刀,二虎则提着对铁锤,两人冲在最前面,匪徒们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们。没一会儿,就有几十个匪徒倒在了他们的刀锤下。 李笊篱见状,心里慌了,他知道柳大等人不好惹,再这么打下去,别说抢财宝和吕秀姑了,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要折在这里。他急忙从怀里摸出张黄符,想再用一次\"法术\",可这次柳大早有防备,不等他点燃黄符,就从背上取下弓箭,拉弓搭箭,\"嗖\"的一声,箭就射向李笊篱的手。 李笊篱吓得赶紧缩手,黄符掉在了地上。他抬头一看,柳大已经又搭好了一支箭,瞄准了他的胸口。 \"快,把西院的门关上,别让他们跑了!\"柳大喊道。 东院的家丁们立刻冲过去,把西院的大门关上,还搬来几块大石头顶在门上。匪徒们见状,顿时慌了神,有的想从后门跑,可后门早就被东院的家丁堵住了。 柳大带着人把匪徒们围在西院里,却不急于进攻,只是命令家丁们举着火把,守住各个出口。谁要是想逃跑,他就一箭射过去,百发百中。没过多久,就有十几个想逃跑的匪徒倒在了箭下。 西院里的匪徒们顿时没了斗志,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动;有的则哭爹喊娘,祈求柳大饶他们一命。李笊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又急又怕,他知道,要是等天亮了,官府的人来了,他们就彻底完了。 此时,马头山坡上的泥鳅王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带着三十多个心腹在山坡上等着,可左等右等,都没看见李笊篱带着人回来,反而听见西院方向传来越来越激烈的喊杀声。他几次想带人冲下去帮忙,可又怕中了埋伏,只能在山坡上团团转。 \"大当家的,要不咱冲下去看看吧?\"一个心腹忍不住说道。 泥鳅王皱着眉,摇了摇头:\"再等等,说不定老二很快就会带着人出来了。\" 可又等了一个时辰,天都快亮了,西院方向的喊杀声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小,像是快结束了。泥鳅王心里一沉,知道情况不妙,刚想下令撤退,就看见远处的定边官道上,有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来,队伍前面插着面大旗,上面写着个\"官\"字。 \"不好!是官兵!\"泥鳅王大喊一声,再也顾不上李笊篱,带着三十多个心腹转身就往山上跑。 原来,柳大在发现西院被袭后,就立刻让人去附近的县城报官了。县城里的县官接到消息后,不敢怠慢,立刻带领一百多名官兵赶来支援,刚好在天亮时赶到了万家寨。 官兵们赶到西院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柳大带着家丁们把剩下的匪徒都捆了起来,李笊篱也被大牛二虎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县官下了马,走进西院,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被捆起来的匪徒,皱了皱眉,对柳大说:\"柳壮士,这次多亏了你,不然万家寨可就遭殃了。\" 柳大抱了抱拳,说道:\"大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还有些土匪跑了,为首的是龟山匪寨的大当家泥鳅王,还请大人派人去追。\" 县官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捕头说:\"你带五十人去追,一定要把那些土匪抓回来!\" 捕头应了声,立刻带着人往马头山方向追去。 柳大又带着县官去了库房,看着库房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物件,县官不禁叹了口气:\"这些土匪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虽说是夜里,但县官习惯性这么说)打家劫舍。柳壮士,你放心,本官一定会严惩这些土匪,还万家寨一个公道。\" 吕秀姑此时已经被松了绑,她走到县官面前,跪下来哭着说:\"大人,求您为万老爷报仇,他被这些土匪害死了!\" 县官扶起吕秀姑,说道:\"大少奶奶放心,本官一定会查明真相,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吕秀姑心里明镜一般,只是装作无辜而已。 没过多久,去追泥鳅王的捕头就回来了,还押着十几个土匪。但是泥鳅王带着十几个匪徒,向马头上北面逃去,山高林密,泥鳅王逃跑了。 县官让人把所有的匪徒都押回县城,择日问斩。李笊篱因为是主犯,被判了凌迟处死。临刑前,他还在喊着吕秀姑的名字,可没人理会他——他这种作恶多端的土匪,早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泥鳅王也不敢再回龟山老巢,带着十几个匪徒,昼行夜伏,一边对李笊篱恨的咬牙切齿,一边对万家寨一万个诅咒,发誓一定灭了万家寨。 “现在咱们去南边,投靠黑哥去,别的没办法。” “大哥,听说黑哥心狠手辣,去了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这个兄弟们放心,黑哥还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十几个匪徒在泥鳅王的带领下,趁夜色向南边而去。 第290章 吕老大重出江湖 暮色压下来时,万家西院的哭喊声还没歇。青砖地上凝着的血渍被晚风卷着沙尘盖住,又被赶来的族人踩出深浅不一的印记,像是给这座百年院落烙上了一道濒死的疤。 万良籍站在被劈成两半的朱漆大门前,指节攥得发白。他刚从南坡的田庄赶回来,马背上还沾着田埂的泥,就撞见了满院狼藉——账房的算盘散在地上,珠子滚得哪儿都是;原本挂在正屋的“诚信为本”匾额歪歪斜斜挂在梁上,下半截被刀砍得劈了叉;几个伙计围着廊柱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万温杰那件染透了血的月白长衫,哭得直抽气。 “二伯伯,您可回来了!”管事福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膝盖在石子路上磨出了血,“大老爷他……和恭同大少爷,没了!大掌柜他被人打昏在台阶上,现在还没醒!” 李笊篱走了以后,西院又找了一个管家叫福伯。这人倒是忠厚老实。 万良籍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他拨开人群往里走,脚步踩过碎瓷片发出脆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正屋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暗红的血渍已经凝固,那是万恭同摔下来的地方;西厢房的窗棂被砍断,里面的箱笼翻倒在地,细软被洗劫一空——那是西院商号存了半年的货款。 “这群畜生!”身后传来附支族人万老三万恭候等人的怒吼,他手里攥着半截断剑,气得浑身发抖,“上次恭同那厮偷空商号银子,良书还护着他,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倒好,家都快没了!” 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族人们的怨气。 “就是!大老爷太护短了!不能拿我们的财产当儿戏啊……” “老爷子整天就知道跟东院比阔气,商号的事不管不顾!” “如今倾家荡产,咱们这些靠西院吃饭的人,往后日子怎么过?” 议论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整个西院都笼罩在绝望里。万良籍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哭有什么用?老爷子和恭同没了,大老爷也昏迷不醒,这几十年来,我忍气吞声,今天也硬气一次。咱们总不能跟着西院一起烂掉!”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万良籍是西院的老二,管着南坡的十几顷田庄,这些年一直被万温杰和万良书压着,连账房的钥匙都碰不到。去年万恭同挪用商号银子,他在族会上提了一句,还被万良书以“同为万家子孙”为由劝了回去。谁也没想到,如今西院遭了劫,最先站出来的竟是他。 “二老爷,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万老三率先开口,把手里的断剑往地上一插,“只要能活下去,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对,我们听您的!”族人们纷纷附和,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万良籍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东边的方向——那里是万家东院的位置,这些年一直被万温然老爷子和万恭存打理得井井有条,族里的学堂、药铺都归东院管,就连佃户的租子都比西院低两成。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咱们去东院!求东院老爷子主持公道,实行东西院一体化管理!从今往后,再没有西院,只有万家大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东院走,沿途的佃户、伙计听说了,也纷纷加入队伍。等到了东院门口,原本只有几十人的队伍,已经变成了百余人的长龙。东院的管家见了,赶紧往里通报,没过多久,穿着深色马褂的万温然老爷子就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东院的管事。 “大爷!”万良籍带头跪了下去,身后的族人也纷纷跪倒,百余人的队伍在东院门前跪成一片,场面肃穆。 万温然站在台阶上,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都起来吧。西院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温杰、恭同都是万家的子孙,他们遭此不幸,我心里也不好受。良书现在怎么样了?” “回老爷子,大哥已经被抬回房里了,请了大夫来看,说还有一口气,就是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万良籍站起身,垂手回答,语气里满是无奈,“西院的库房被抢空了,田庄的牲口也被牵走了,族人们现在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我们来,是想求老爷子开恩,让东西院合为一体,共渡难关!” “老爷子,您就答应我们吧!”万老三上前一步,眼眶通红,“西院这些年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可他们倒好,一个不管事,一个中饱私囊!如今遭了劫,也是报应,可我们这些附支族人没做错什么,不能跟着一起饿死啊!” 族人们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西院的乱象,从万温杰铺张浪费,说到万恭同掏空商号,再到万良书的纵容,桩桩件件,都让东院的管事们皱起了眉头。 万温然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暗红色。他想起五十多年前,父亲把万家分成东西两院,让他和弟弟万温杰各自打理。弟弟性子急,总想把西院搞过东院,可到头来,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如今西院遭了难,他这个做大哥的,总不能不管。 “好,”万温然终于开口,声音坚定,“我答应你们。从今日起,东西院合为一体,统称万家大院,所有的产业、族人,都由东院统一管理。”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不少人激动得抹起了眼泪。万良籍也松了一口气,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万温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合院之后,规矩不能乱。”他看向身后的恭存,“恭存,大顺郝田,你明天带几个人去西院清点产业,登记族人,所有的账目都要公开,任何人都不能私吞产业、欺压族人。” “是,老爷子!”众人躬身应道。 “还有,”万温然看向万良籍,“良籍,西院的事,你暂时多费心。良书那边,要好好照料,毕竟他也是万家的子孙。” 万良籍连忙躬身:“谢老爷子信任,我一定照办。” 当天晚上,东院的人送来了米粮和药材,还帮着在西院搭了灵堂。白色的挽联挂满了院子,烛火摇曳,映着众人悲戚的脸庞。万良籍站在灵堂前,看着灵位上“万公温杰之位”“万公恭同之位”的字样,心里五味杂陈。他跟这两个人斗了半辈子,可如今他们不在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只有说不出的沉重。 “二老爷,大老爷醒了!”一个伙计兴奋地跑进来,打破了灵堂的寂静。 万良籍赶紧往万良书的房间跑,刚进门就看见万良书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见他进来,万良书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良籍……西院……” “你别说话,先好好养着。”万良籍按住他的手,语气缓和了些,“西院没事了,我已经求大伯把东西院合为一体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咱们了。” 万良书眨了眨眼,眼角滑下一滴眼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万良籍连忙递过水杯,看着他喝了几口,才接着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往后咱们好好打理田庄,不给万家丢脸。” 万良书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眼角的泪还没干。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也落在房间里的药碗上,映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 万良籍走出房间,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比西院遭劫前亮多了。他知道,万家的难关还没过去,西院的产业还得慢慢恢复。但他心里不再慌了,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万家不再是东院和西院,而是一个整体,是所有万家人的依靠。 第二天一早,恭存就带着人来清点西院的产业。族人们围在旁边,看着账房先生一笔一笔地记录,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万良籍站在南坡的田埂上,看着东院派来的农艺师教佃户改良土壤,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想起温然老爷子说的话——“万家是一家人,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走得远”,觉得这话比什么都对。 远处的东院传来了学堂的读书声,清脆响亮,像极了新生的希望。万良籍知道,从今天起,万家再也没有东西之分,只有一个名字——万家大院。而他要做的,就是和所有万家人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远在县城的吕老大听说了西院的事,心急如焚,赶到西院看望妹妹吕秀姑。 吕秀姑孤独的在别院里,吃的没吃的,喝的没喝的, “大姑,可算找着你了!” 皮猴子眼疾手快,首先找到的他大姑。 皮猴子赶紧招呼吕大等人过来。 吕大脸色一变,赶紧掏出个水囊递给她:“你先别急,喝口水缓缓,我先把你接回药铺,咱再想办法。这仇必须得报。” 秀姑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心里的慌乱才稍稍压下去。她跟着皮猴子等人往县城走,一路上都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等到了吕氏药铺门口,看着那挂着“悬壶济世”的幌子,她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药铺的后院里,请来的匪徒领班正坐在石桌旁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穿着一身藏青长衫,手指上戴着个玉扳指,看着温文尔雅,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当年在新沂做过寇,手里沾过血,性子狠辣得很。 “哥!秀姑一进院就扑过去,声音里满是委屈,“我们栽了!东院有官兵,还有厉害的护院,西院也不没了!” 秀姑见到吕二吕三还有吕四,委屈一下子窜上喉头。 匪徒领班把烟杆往石桌上一磕,火星溅了一地。他抬头看向吕秀姑,眼神里满是戾气:“我已经听说了。东院的万温然倒是有本事,还能请动官兵。不过,大妹子,咱还轮不到别人欺负!”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当年在新沂,谁不知道我没吕老大的名号?就算现在开了药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次秀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让万家东院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又有几个匪徒头目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都是当年和吕老大一起在新沂为寇的匪徒,后来吕老大洗手不干开了药铺,这些人就散落在县城周边,平日里靠做些零活糊口,只有吕老大招呼,才会过来帮忙。 “大哥,你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其中一个嗓门大,一进门就嚷嚷,“是不是东院那边欺负秀姑妹子了?你说句话,我们兄弟这就去把东院拆了!” 其他二人也跟着点头,手里还攥着个铁尺:“当年在新沂,咱们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一个小小的万家东院,还能难倒咱们不成?” 看着眼前这些老弟兄,吕老大的底气更足了。他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洪亮:“没错,秀姑在东院那边出了事,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合计合计,怎么替秀姑报仇,也让万温然知道,咱们吕氏不是好惹的。” “大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开口,他叫疤脸,当年是吕老大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当年咱们在新沂,抢过知府的镖车,还怕一个乡绅不成?” “就是!”另一个汉子接话,“咱们今晚就去东院,把他们的护院杀了,再放把火,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吕老大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别急,东院现在有官兵驻守,硬闯肯定不行。咱们得从长计议。”他看向皮猴子,“你去打听一下,东院的官兵什么时候撤走,护院的换班时间是多少,还有万家主人的行踪。” 皮猴子赶紧点头:“好,我这就去。” “老三、老四,你们去准备些家伙事,把咱们当年用的刀枪都找出来,再买点火油,以备不时之需。”吕老大接着吩咐,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吕三、吕四兄弟俩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众人都点了点头,各自忙活去了。后院里只剩下吕老大一个人,他重新坐回石桌旁,拿起烟杆,却没再点燃。他想起当年带着秀姑离开新沂的情景,那时秀姑才十岁,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如今却跟着李笊篱去做劫道的事,心里又悔又气。 当天晚上,皮猴子就回来了。他凑到吕老大身边,压低声音说:“叔,我打听清楚了。东院的官兵是县城知县派去的,说是接到报案,有人要劫万家,估计后天就撤走。护院是两班倒,晚上亥时换班,那会儿人手最少。还有,万温然每天早上都会去东院的学堂看孩子们读书,身边只带两个护院。” 吕老大眼睛一亮,手里的烟杆猛地一磕:“好!就选在后天晚上动手!亥时换班的时候,咱们分成两路,一路去东院放火,吸引护院的注意力,另一路去把万温然抓来,拿银子赎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再让人去县城周边的庄子里打听,看看能不能弄基几杆火枪。” 皮猴子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吕老大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是他当年在新沂用的。他伸手摸了摸刀身,眼神里的戾气又重了几分:“万温然,这次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第二天一早,吕三、吕四兄弟俩就把家伙事准备好了。十几把刀枪摆在后院的角落里,还有几桶火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当年的匪徒们也都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晚上动手。 吕老大突然心里一紧,猛地攥紧拳头,他很纠结,是现在报仇呢还是等等看。 他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洪亮:“兄弟们,准备好了吗?今晚咱们就去东院,火烧万家寨,让万温然知道咱们的厉害!”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杀气。 夜幕降临,县城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吕老大带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刀枪,腰间别着火折子,悄悄往东院走去。一路上,他们避开巡逻的官兵,很快就到了东院的后门。 亥时刚到,东院的护院果然开始换班。趁着护院交接的空档,吕老大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疤脸立刻带着几个人,提着火油桶,绕到东院的柴房附近,而吕老大则带着吕三、吕四等人,悄悄摸向别院——他听说万温然晚上会在别院正屋看书。 “动手!”吕老大低喝一声,疤脸等人立刻把火油倒在柴房的门上,点燃了火折子。“轰”的一声,柴房的门瞬间被大火吞噬,浓烟滚滚,很快就吸引了护院的注意力。 “着火了!快来人啊!”护院们的呼喊声响起,纷纷朝着柴房跑去。 吕老大趁机带着人冲进正屋,可屋里空无一人。他心里一慌,刚想往外走,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马蹄声——是官兵来了! “不好,快走!”吕老大低喝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可刚跑到院子里,就被官兵和护院围了个正着。 “吕老大,你果然来了!”万温然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拄着拐杖,站在官兵统领身边,眼神里满是冷意,“你当年在新沂为寇,官府没找你麻烦,你倒是不知好歹,敢来我万家东院撒野!” 吕老大看着眼前的官兵和护院,知道自己这次栽了。他不甘心地瞪着万温然:“万温然,你欺负我妹妹这仇,早晚要报。” 万温然笑了笑,朝护院递了个眼色。 包围圈越来越小。 万温然叹了口气:“吕老大,看在你妹妹已经知错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不准再打万家的主意,否则,我定要让官府治你的罪!” 吕老大也是清醒了不少,毕竟人家万家没有加害妹妹。又看了看眼前的官兵,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找万家的麻烦!” 万温然点了点头,示意官兵把吕老大等人放了。吕老大带着手下,狼狈地离开了东院。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又悔又气——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可这次,他却不得不认栽。 回到药铺,看着自己的妹妹,吕老大心情非常复杂。 “大哥,对不起。”吕秀姑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吕老大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这事不怪你。以后别再跟李笊篱来往了,好好在药铺帮忙,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吕秀姑点了点头,眼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她知道,这次大哥是真的吸取教训了,而她,也再也不会做那种蠢事了。 忽然想起李笊篱,他在县衙大牢里还不知是死是活呢?大哥和知县大人情如兄弟,这事是不是让大哥通融一下呢?吕秀姑现在心里很是纠结。 第291章 吕秀姑旧情难忘 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街,西院的朱漆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万恭存和石淑贞站在门首,身后跟着七八个穿靛蓝布衫的管家掌柜,人人手里都攥着泛黄的账簿。西院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底下,李大顺早带着郝田、大牛二虎几个伙计支起了长桌,砚台里磨好的墨汁黑得发亮。 “这可是咱们西院老少的心思,往后就跟东院拧成一股绳了。”万恭存把一本红绸封皮的册子递过去,封面上“西院族产总目”六个字烫得端正。石淑贞接过册子,指尖在封皮上摩挲片刻,眼眶微微发红:“他大哥走的时候就说,东西两院本是一家人,如今总算了了他的心愿。” 说话间,郝田已经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是东院的账房先生,手指比常人细长,拨算盘时腕子不动,只凭指节轻巧发力。“万叔,您先把田产册子给我,咱们先核地契。”郝田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记着,“东院现有良田三百二十亩,西院这边登记的是一百八十亩,都在清河镇周边,地界儿得派人再去核对一遍。” 大牛二虎兄弟俩正蹲在墙角搬木箱子,里面装的是西院商铺的账本。大牛力气大,抱起半人高的箱子健步如飞;二虎心细,每搬一个就用粉笔画个“正”字。“柳大,吴石头,你们俩跟我去铺子盘点!”李大顺叉着腰喊了一嗓子,柳大扛着杆大秤应声而起,吴石头则拎起了装着算盘和纸笔的布包——他是西院的老伙计,对镇上的铺子门儿清。 清河镇东头的“恒昌布庄”是西院的老买卖,掌柜的见李大顺带着人来,忙不迭地搬凳子倒茶。“李管事,布庄的存货我都点好了,这是账本。”掌柜的递过册子,柳大已经把秤砣挂好,吴石头站在一旁准备记录。“不用忙,先核账目再盘货。”李大顺翻开账本,手指点着一行行字迹,“上月卖了五十匹松江棉布,收了十二两银子,这钱入账了吗?”掌柜的点头如捣蒜:“入了入了,都存在镇西的票号里。” 这边布庄刚核完,东院的小厮就跑了来:“李管事,石奶奶让您回去一趟,说是田产地界核对出了点岔子。”李大顺跟着小厮往回赶,刚进东院就见万恭存和石淑贞正对着一张地契争论。“嫂子,这亩地明明是西院的,怎么划到东院名下了?”万恭存指着地契上的红印,石淑贞却摇了摇头:“这是二十年前你大哥跟你爹换的地,当时没改地契,后来你大哥走了,我也就忘了这茬。” 郝田凑过来看了看地契,又翻了翻旧账簿:“万叔,您看这页,民国八年三月,东院用两匹绸缎换了西院这亩水田,有记录的。”万恭存愣了愣,接过账簿仔细看了半天,才叹了口气:“嗨,都怪我记性差。既然有记录,那就按账簿来。”石淑贞拍了拍他的胳膊:“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往后咱们的地一起种,铺子一起管,年底按份额分红,保准不让西院的人吃亏。” 晌午时分,日头升到了头顶,伙计们都汗流浃背。石淑贞让厨房炖了绿豆汤,盛在粗瓷大碗里,一人一碗递过去。大牛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把嘴说:“石奶奶,西院那几间仓库里还有不少粮食,我跟二虎下午就去盘。”石淑贞笑着点头:“慢着点来,别累着。晚上让厨房做肉包子,给大伙补补。” 下午的活儿更细致。管家们围着长桌核对金银细软,西院的首饰匣子、东院的玉器摆件,都一一登记在册。万恭存拿着一个翡翠镯子,摩挲着说:“这是我娘传下来的,如今也并入东院,算是咱们合院的念想。”石淑贞接过镯子,对着光看了看:“好东西,得好好收着。等将来族里有姑娘出嫁,就当嫁妆送出去。” 郝田这边终于把账目理出了头绪。他把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铺在桌上:“石奶奶,万叔,东院现有银钱八千六百两,商铺四家;西院银钱三千二百两,商铺两家,田产一百八十亩。按各家份额算,西院每户年底能分到东院总盈利的三成。”万恭存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公道,就按这个来。” 傍晚时分,最后一本账簿也登记完毕。伙计们把箱子摞得整整齐齐,长桌上的账目清单铺了满满一层。李大顺用朱笔在总册上写下“东西两院合并完毕”八个字,盖上了东院的朱红大印。万恭存和石淑贞并肩站在桌前,看着满院忙碌的人影,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嫂子,往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万恭存感慨道。石淑贞望着老槐树上的归鸟,轻声说:“是啊,他大哥要是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晚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着她的话。 厨房里飘来肉包子的香气,伙计们笑着闹着往厨房跑。李大顺拍了拍郝田的肩膀:“走,吃包子去!明天咱们就开始安排春耕,往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郝田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笑着跟上:“那是自然,咱们东西合院,齐心协力,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 月光爬上墙头时,东院的正屋里还亮着灯。石淑贞、万恭存和几个管事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来年的营生。窗外,虫鸣声此起彼伏,伴着屋里偶尔传出的笑声,在清河镇的夜色里,晕开一片温暖的烟火气。 新城县西街的吕氏药铺,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便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像极了铺子里吕秀姑此刻的心境。她支着下巴坐在柜台后,手里无意识地捻着几粒甘草,眼神空茫地望着街面,嘴里反复呢喃:“笊篱……李笊篱……” 三天前,李笊篱因“私通盗匪”的罪名被抓进县衙大牢的消息传来,吕秀姑就像丢了魂。她与李笊篱自小相识,他虽只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却总记得给她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春天的野蔷薇、夏天的酸梅汤、秋天的野栗子、冬天的暖手炉。在她心里,那个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少年,绝不可能跟盗匪扯上关系。 “秀姑,喝口粥吧,你都两顿没吃了。”药铺掌柜吕大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疼惜。他是吕秀姑唯一的哥哥,自小母亲早逝,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照顾好妹妹”,这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吕秀姑猛地抬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大哥,你救救笊篱好不好?他是被冤枉的!”吕大叹了口气,将粥碗递到她面前:“我也知道他是个老实人,可胡知县那边……” 他话没说完,却已道尽难处。吕大与胡知县素有往来,药铺的官办药材供应全靠知县照拂,但“私通盗匪”是重罪,胡知县虽爱财,却也不敢轻易徇私。吕秀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一想到李笊篱在牢里可能受的苦,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接下来的几日,吕秀姑愈发沉默。她常常独自坐在角落里发呆,有时突然就哭起来,喊着“笊篱”,喊着“亲娘”,模样疯疯癫癫。吕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咬了咬牙——为了妹妹,也为了那个无辜的少年,只能走一步险棋。 这天清晨,吕大揣着五十两银子,悄悄来到县衙后堂。胡知县正捧着茶杯看公文,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吕掌柜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药材出了问题?” 吕大躬身行礼,将银子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实不相瞒,我是为李笊篱的事来的。那孩子是我妹妹的恩人,实在不忍看他蒙冤。”胡知县瞥了眼银子,手指在杯沿摩挲着:“吕掌柜,这可不是小事,私通盗匪可是要杀头的。” “大人明察,”吕大连忙道,“李笊篱只是个货郎,平日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通匪?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有个主意,既能保全大人的颜面,也能还他清白。”他附在胡知县耳边,将苦肉计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胡知县听完,沉默了半晌。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足够他填补上半年的亏空,而吕大的主意看似冒险,实则稳妥——既走了审问的过场,又能悄无声息地了结此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点头:“也罢,看在你多年供奉的份上,就按你说的办。但记住,此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吕大心中一松,连忙谢过胡知县,转身回了药铺。他进了后院的配药室,从一个上锁的木匣里取出一个黑色瓷瓶,里面装的正是他说的“先致死后起生”的药。这药是他祖父传下来的秘方,服用后会让人脉搏微弱、呼吸停滞,形如死人,十二个时辰后便会自行苏醒,只是过程极为痛苦,对身体损耗极大。 “大哥,怎么样了?”吕秀姑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眼里满是期待。吕大摸了摸她的头,将瓷瓶收好:“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只是……笊篱要受些苦。”他把计划告诉了妹妹,吕秀姑听完,眼泪又掉了下来:“只要能救他,再苦我也认了。” 次日清晨,县衙大堂击鼓升堂。胡知县端坐堂上,一拍惊堂木:“带犯人李笊篱!”很快,浑身是伤的李笊篱被两个衙役拖了上来,他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大人,我没有通匪,我是冤枉的!” “大胆刁民,还敢狡辩!”胡知县怒喝一声,“来人,重打四十大板,看他招不招!”衙役们早就得了吩咐,抡起板子就打了下去。李笊篱疼得浑身抽搐,却始终咬着牙不吭声,到后来实在撑不住,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大人,犯人晕过去了!”一个衙役喊道。胡知县皱了皱眉,示意衙役上前查看。衙役摸了摸李笊篱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连忙回话:“大人,犯人……犯人没气了!” 胡知县“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打几下就死了。来人,把他拖出去,扔到乱葬岗去!”吕大早已乔装成一个杂役,混在人群里,见衙役拖着李笊篱往外走,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乱葬岗,衙役们把李笊篱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走了。吕大赶紧上前,摸了摸他的鼻息,确认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便从怀里掏出瓷瓶,撬开他的嘴,将药汁灌了进去。随后,他找了块破布盖在李笊篱身上,自己则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守着。 日头渐渐升高,乱葬岗上寒风呼啸。吕大的心一直悬着,生怕出什么意外。直到傍晚时分,他看到破布动了一下,连忙跑过去掀开,只见李笊篱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我……我还活着?” “笊篱,你醒了就好!”吕大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你别怕,是我救了你。”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李笊篱,李笊篱听完,眼泪夺眶而出:“吕大哥,秀姑,你们为了救我,真是费心了。” 吕大扶着李笊篱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和干粮:“这里离新城县太远,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我已经跟秀姑说好了,她会等你的。”李笊篱接过银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吕大哥,这份恩情,我李笊篱一辈子都不会忘!” 两人告别后,吕大连夜赶回了药铺。吕秀姑一直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连忙问:“笊篱呢?他没事吧?”吕大把李笊篱平安离开的消息告诉她,吕秀姑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眼里却又泛起了泪光——那是喜悦的泪,是安心的泪。 几天后,新城县的人都在议论李笊篱“畏罪身亡”的事,胡知县也渐渐放下了心。只有吕氏药铺里,吕秀姑每天都会站在柜台前,望着李笊篱曾经走街串巷的方向,心里默默期盼着他早日归来。 吕大看着妹妹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心疼。他知道,这场苦肉计虽然冒险,但为了妹妹的幸福,为了一个无辜者的清白,一切都值得。他转身走进配药室,拿起药杵捣着药材,清脆的声响在药铺里回荡,像是在为未来的重逢,奏响序曲。 日子一天天过去,檐角的铜铃依旧随风作响,但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吕秀姑不再像从前那样失魂落魄,她开始学着打理药铺的生意,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她相信,只要耐心等待,那个带着小虎牙的少年,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而吕大,则守着药铺,守着妹妹,守着这个关于救赎与承诺的秘密,静待着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第292章 十里粥棚光耀万家 这年入秋以后,正午的日头还是毒得像火,新城县往东却骤然暗了下来。先是天边滚过一团灰黄色的云,接着便是嗡嗡的鸣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密,像千万只纺车同时转动。 “蝗虫!是蝗虫来了!”田埂上,拾柴的老汉扔下捆好的树枝,跌跌撞撞往村里跑。他身后,那团“灰云”已压到头顶,遮天蔽日,连日头都成了朦胧的光斑。转瞬之间,田野里便爬满了黄褐色的虫子,密密麻麻,足有半尺厚,啃食庄稼的“沙沙”声盖过了风声。刚抽穗的谷子、结荚的黄豆、饱满的玉米,眨眼间就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田垄里只余一片狼藉。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新城县及周边的清河县、固安县、安平县。三县交界处的村庄,农户们看着颗粒无收的田地,有的蹲在田埂上号啕大哭,有的呆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那是他们全年的指望,是过冬的口粮,是孩子的学费。 “老爷,不好了!东庄的佃户来报,咱们在清河的两百亩地,全让蝗虫啃光了!”管家大顺跌撞着冲进万家寨善济堂的正厅,额头上全是汗。 善济堂的主人万老爷子去年刚过世,如今主事的是大少爷万恭存。他刚满三十,穿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沉稳。听见消息,他手中的算盘顿了顿,抬头问:“佃户们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倒没人受伤,就是都急红了眼,说要往县城里讨饭去。”大顺喘着气,“不光咱们的地,清河县那边,十里八乡的庄稼全毁了!”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大少奶奶石淑贞走了出来。她穿着素色的布裙,发髻梳得整齐,手里还拿着刚缝好的鞋底:“恭存,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了。这蝗灾来得凶,光咱们着急没用,得想个法子。” 万恭存站起身,眉头紧锁:“我知道。善济堂开了三代,从来都是救急不救穷,但这次是天灾,不能不管。只是三县受灾的人太多,咱们这点存粮,怕是杯水车薪。”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恭存哥,淑贞姐!”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姑娘跑了进来,正是跟着万恭存学中医的龙小灵,“我刚从县城回来,街上已经有不少灾民了,还有人在城门口哭,说家里连糠都没了!” 龙小灵身后,跟着沉默寡言的伊人。她是去年逃难到万家寨的,父母都在饥荒中没了,万恭存收留了她,让她跟着石淑贞打理家务。此刻她低着头,小声说:“我刚才路过西巷,看见郝田哥正带着伙计们往粮仓搬东西,说是怕灾民抢粮。” “胡闹!”万恭存沉下脸,“郝田呢?让他来见我!” 不一会儿,身材魁梧的郝田就来了。他是善济堂的护院,也是万恭存的发小,性子耿直:“大少爷,我这不是怕出事嘛!昨天固安那边就有灾民抢了粮铺,咱们的粮仓要是被盯上……” “粮食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锁着的。”万恭存打断他,“郝田,你立刻带着伙计们去盘点粮仓,把所有存粮都登记清楚。大顺,你去县城里通知各家粮铺,就说善济堂要开粥棚,让他们暂且不要哄抬粮价,缺粮的话,善济堂可以先赊账。淑贞,你和伊人、小灵一起,组织寨子里的妇人,准备锅灶和柴火。” 石淑贞愣了一下:“恭存,咱们真要开粥棚?那得多少粮啊?” “先开起来再说。”万恭存语气坚定,“我这就去写告示,贴遍三县,就说万家寨善济堂设十里粥棚,管饱不管好,只要是灾民,都能来喝粥。” 龙小灵眼睛一亮:“恭存哥,我去帮忙写告示!我还能让我爹那边的药铺也出点力,给生病的灾民送点草药!” 伊人也抬起头,轻声说:“我会烧火,还会切菜,我可以去灶上帮忙。” 大顺有些犹豫:“大少爷,咱们的存粮顶多撑半个月,要是后续没粮了,粥棚断了顿,灾民们怕是会更乱。” “我知道。”万恭存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去给周边的乡绅大户送信了,请他们出面相助。善济堂三代积德,我不信他们会坐视不管。” 当天下午,善济堂的告示就贴满了新城县及周边三县的集市和村口。告示上写着:“今遭蝗灾,民不聊生。万家寨善济堂设十里粥棚,自明日起,每日辰时、午时、酉时施粥,凡受灾百姓,皆可前来,分文不取。” 消息传开,灾民们先是半信半疑,毕竟往年灾荒,也有大户施粥,但要么分量少得可怜,要么只施三天就停了。可第二天一早,当万家寨外的空地上立起了十座巨大的席棚,棚下支起了二十口大铁锅,锅里熬着浓稠的小米粥,旁边还摆着一筐筐蒸好的窝头时,灾民们终于放下了疑虑,纷纷涌了过来。 “都排好队!不要挤!人人都有!”郝田带着十几个伙计维持秩序,他们手里拿着长棍,却只是用来疏导人群,从不舍得打灾民。 石淑贞和伊人、龙小灵在灶边忙碌着。石淑贞负责掌勺,一勺勺粥舀进灾民的碗里,分量十足;龙小灵拿着药箱,在粥棚间来回走动,看见有老人小孩不舒服,就立刻上前诊治;伊人则和寨子里的妇人一起,不停地往灶里添柴火,蒸窝头、熬粥,忙得满头大汗。 “谢谢大少奶奶!谢谢大少爷!”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接过满满一碗粥,激动得老泪纵横,“我家老婆子和小孙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碗粥真是救命啊!” 石淑贞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快趁热喝吧,不够还有。” 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晕倒在地。龙小灵立刻跑过去,摸了摸她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是饿晕了,还有点中暑。快,先给她喂点温水,再盛碗粥来!” 伊人赶紧端来水和粥,龙小灵小心翼翼地给妇人喂了几口。不一会儿,妇人醒了过来,抱着孩子哭道:“多谢姑娘,多谢善济堂的大恩大德!” 万恭存站在粥棚旁,看着来来往往的灾民,眉头却没有舒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虽然已经有几家小户人家送来粮食,但比起每天消耗的量,还是远远不够。 “大少爷,清河县的张老爷派人送来了五十石粮食!”大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万恭存眼睛一亮:“张老爷真是雪中送炭!快让人把粮食卸下来,登记好。” “还有,张老爷说,他也要在清河县设粥棚,让咱们给点经验。”大顺补充道。 “好!”万恭存点点头,“让郝田派两个有经验的伙计过去帮忙。” 接下来的几天,好消息不断。固安县的李大户送来一百石粮食,还派了十个家丁来帮忙维持秩序;安平县的王举人不仅送来粮食,还亲自带着学子们来粥棚帮忙记账、分发食物;就连新城县的一些小商贩,也纷纷送来蔬菜、柴火,尽自己的一份力。 十里粥棚的名声越来越响,不仅三县的灾民来了,连更远地方的灾民也闻讯赶来。万恭存索性让人把席棚又加长了几里,锅灶也增加到了三十口。每天天不亮,灶上的火就烧了起来,一直到天黑才熄灭。 这天中午,粥棚里突然来了几个穿着体面的人。为首的是新城县的县太爷周大人。他走到万恭存面前,拱手道:“万公子,你设粥棚救灾,真是功德无量啊!本官代表全县百姓,谢谢你!” 万恭存连忙回礼:“周大人客气了。天灾无情,人有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大人看着井然有序的粥棚,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石淑贞和龙小灵等人,赞许地点点头:“你不仅自己救灾,还带动了周边的乡绅大户,真是难得。本官已经上报了知府大人,相信很快就会有朝廷的赈灾粮下来。” “有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万恭存松了口气。 周大人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随从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大顺高兴地说:“大少爷,有了朝廷的赈灾粮,咱们就不用愁了!” 万恭存却摇摇头:“朝廷的粮食在路上还需要时间,咱们不能等,还得继续想办法。” 就在这时,龙小灵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恭存哥,我爹来信了!他说邻县的药商们凑了一批药材,还有一些粮食,明天就送过来!” “太好了!”石淑贞笑着说,“小灵她爹真是个热心人。” 伊人也笑着说:“昨天我听见寨子里的婶子们说,要把家里多余的布料拿出来,给灾民们做几件衣裳呢。” 万恭存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日子一天天过去,粥棚里的灾民虽然依旧很多,但秩序却越来越好了。有些年轻力壮的灾民,主动帮着挑水、劈柴、打扫卫生;有些会针线活的妇人,就和寨子里的妇人一起缝补衣裳;甚至还有几个读过书的灾民,主动帮着记账、教孩子们认字。 这天傍晚,粥棚快收工的时候,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中年男子走到万恭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万公子,我是清河县的教书先生,姓刘。我听说您设粥棚救灾,还带动了这么多人,实在是敬佩。我没什么能捐的,就想留下来帮忙教孩子们读书,您看可以吗?” 万恭存连忙扶起他:“刘先生客气了,有您帮忙,我求之不得。我这就让人收拾一间席棚,当做学堂。” 很快,粥棚旁就多了一间“临时学堂”。每天上午和下午,刘先生都会在这里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孩子们拿着用树枝削成的笔,在地上写写画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半个月后,朝廷的赈灾粮终于到了。周大人亲自把粮食送到了万家寨,还带来了知府大人的嘉奖令,表彰万恭存“乐善好施,救灾有功”。 有了朝廷的粮食,粥棚不仅没有停,反而扩大了规模。周边的乡绅大户也更加积极,有的捐钱,有的捐粮,有的甚至直接在自己的家乡设起了粥棚。据统计,光是新城县及周边三县,就有大大小小的粥棚五十多个,救助灾民上万人。 又过了一个月,蝗虫终于散去了。虽然庄稼毁了,但在大家的努力下,没有一个灾民饿死或冻死。万恭存又组织大家开垦荒地,播种冬小麦,还从外地买来种子,分发给农户们。 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万恭存和石淑贞、龙小灵、伊人、大顺、郝田一起,站在曾经的粥棚旧址上。如今,这里已经种上了冬小麦,绿油油的一片,充满了生机。 “恭存哥,你看,麦子都发芽了。”龙小灵指着地里的麦苗,高兴地说。 石淑贞笑着说:“等明年春天,这里又是一片好收成。” 伊人轻声说:“那些灾民们也都回去重建家园了,昨天还有人来送了自家种的蔬菜呢。” 万恭存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场天灾虽然残酷,但却让大家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只要人心齐,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大顺感慨道:“大少爷,当初我还担心存粮不够,现在看来,真是大善有酬啊。” 万恭存点点头:“是啊,善念不分大小,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郝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当初我还想着锁粮仓,真是惭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第一个冲在前头!” 大家都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远处,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十里粥棚虽然已经拆除,但它所传递的善意和温暖,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中。 民国二十九年春,新城县及周边三县的冬小麦获得了丰收。农户们捧着饱满的麦粒,纷纷来到万家寨善济堂,想要报答万恭存的恩情。万恭存却婉言谢绝了:“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粮食你们自己留着,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场救灾,在万家寨善济堂的门口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十里粥棚,大善若水”八个大字。而万恭存和他的家人们,以及所有为救灾出过力的人,也永远被人们铭记在心。 第293章 龙小灵三次说宝藏 佛山北麓的秋阳总是带着几分温吞的暖意,漫过万家寨错落的青瓦,洒在院角那片刚翻整过的土地上。万恭年叉着腰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薄汗,望着脚边半人深的土坑,心里盘算着得再往下挖两尺,才能容下过冬的白菜和萝卜。他是佛山两次发掘宝贝以后,万家寨派来进山看护的。作为万家佛山北麓看护人,守着这片祖辈传下来的基业,他的日子就像北麓的山溪,平静得连波澜都少见——直到铁锹撞上硬物的那声闷响,打破了这份沉寂。 “铛!” 铁器与金属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清晰,惊得院角的芦花鸡扑棱着翅膀跳开。万恭年愣了愣,以为是挖到了石头,习惯性地弯腰用铁锹铲开周围的浮土。可随着松散的黄土被拨开,一抹暗绿色的铜锈在阳光下渐渐显露出来,不是常见的鹅卵石,倒像是某种器物的边缘。 他心里一动,索性丢下铁锹,蹲下身用手细细刨挖。指尖触到的是冰凉坚硬的金属,带着岁月侵蚀的粗糙质感。挖开半尺见方的土块后,一件巴掌大的铜器终于露出全貌——那是个造型古朴的爵杯,三足鼎立,杯口呈流线型的爵柱微微弯曲,器身上还刻着细密的云雷纹,只是常年埋在地下,铜锈已经爬满了纹饰的缝隙。 万恭年捧着爵杯的手微微发颤。他自小听族里老人讲过,佛山是万家世代守护的祖地,藏着万氏先祖——杞国王室后裔的秘密。前两次发掘分别是在清末和上世纪八十年代,都出土过带有“杞”字铭文的青铜器和玉器,如今还供奉在万家祠堂的博古堂里。难不成,自己挖个地窖,竟撞上了第三次宝贝? 他不敢耽搁,用衣襟裹好爵杯,快步往寨中心的祠堂跑去。此时的万家祠堂正飘着袅袅香火,族老万松涛正带着几个族人擦拭博古堂的展柜。博古堂不大,四壁的木架上摆满了前两次发掘的文物:有刻着狩猎图案的青铜鼎,有温润通透的白玉璧,还有字迹模糊的甲骨片,每一件都用红绸垫着,旁附木牌标注着出土时间和用途。 “松涛叔!您快看看这个!”万恭年一头扎进博古堂,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万松涛放下手中的软布,见他神色慌张,又瞥见衣襟里露出的铜器一角,眼神顿时凝重起来。待看清那只爵杯上的纹饰和底部模糊的“杞伯作器”铭文时,老人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接过爵杯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恭年,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就我家后院挖地窖时挖出来的!才挖了膝盖深就撞上了!”万恭年喘着气,把发现爵杯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族人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说这是先祖显灵,也有人担心是不是触动了祖地的地气。万松涛沉默半晌,突然一拍大腿:“赶紧召集全族!这不是普通的物件,怕是第三次发掘的苗头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万家寨。不到一个时辰,祠堂前的晒谷场上就聚满了族人。男人们扛着锄头铁锹,女人们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连隔壁村的老支书都闻讯赶了来。万松涛站在台阶上,举起那只铜爵杯,声音洪亮地说:“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恭年挖地窖得此杞国爵杯,这是先祖留给我们的信号!佛山第三次发掘,现在开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按照族里的规矩,发掘由万松涛统一指挥,万恭年作为发现者,负责标记方位和清理浮土。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跟着万恭年回到后院,以那个地窖为中心,向四周扩展挖掘范围。铁锹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黄土被一筐筐运走,坑洞越挖越大,越挖越深。 挖到一人多深时,有人的铁锹又撞上了硬物。这次不是单件的铜器,而是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众人合力撬开石板,一条狭窄的通道赫然出现在眼前,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还残留着模糊的彩绘,画着古人耕作、祭祀的场景。万恭年举着矿灯走在最前面,通道尽头是个约莫十平米的石室,地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木箱,箱身上印着早已褪色的“杞”字封条。 “打开看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万松涛示意众人小心,亲手解开最上面一个木箱的封条。当木箱盖子被掀开的瞬间,满室的珠光宝气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箱子里铺着暗红色的丝绒,上面摆满了各式珍宝:有拳头大的夜明珠,在矿灯下发着柔和的光晕;有镂空雕刻的金香囊,纹饰精细得能看清里面的香丸;还有成套的青铜礼器,鼎、簋、尊、卣一应俱全,器身上的铭文清晰可辨,比博古堂里的藏品还要完整。 接下来的三天,族人陆续打开了所有木箱,出土的文物足足装了三十多辆板车。除了金银铜器和玉器,还有大量的竹简和丝织品。竹简上记载着杞国的农事、礼制和王室谱系,丝织品虽然有些腐朽,但依然能看出精美的刺绣图案。最令人惊叹的是一尊青铜方鼎,鼎腹上刻着长达两百多字的铭文,详细记录了杞国与周边诸侯国的会盟经过,考古专家后来称其“填补了春秋时期杞国历史的空白”。 可兴奋劲儿过后,新的难题来了——博古堂早已摆满了前两次的文物,别说三十多车新宝贝,就是十几件都塞不下。族人们围着堆在祠堂院里的文物犯了愁:搬去县城博物馆?舍不得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另建一座展室?时间赶不及,而且冬季将至,文物露天摆放容易受损。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有个主意,不如把这些宝贝放在佛山地下,修个地下藏宝阁?” 说话的是龙小灵,她是万恭年的大学同学,学的是文物保护专业,这次是特意来帮忙整理文物的。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她继续解释:“佛山北麓的山体结构稳定,不易渗水,而且地下温度恒定,非常适合文物保存。我们可以沿着之前发现的石室扩展,修几条通道和展室,既能保护文物,又能保留祖地的原貌。” 万松涛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就按小灵说的办!咱们万家寨人自己动手,修一个最安全的藏宝阁!” 说干就干。龙小灵根据石室的位置画了详细的设计图,将藏宝阁分为三个区域:主展区摆放青铜礼器和玉器,文献区存放竹简和丝织品,珍品区专门收藏夜明珠等稀有宝贝。族人们分工明确,年轻力壮的负责开凿通道、加固墙壁,妇女们则跟着龙小灵学习文物清洁和分类,老人们则回忆着祖辈留下的关于佛山地形的传说,帮忙避开可能的渗水点。 开凿的过程中,又有了意外发现——在主展区的墙壁里,竟然藏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套完整的杞国王室玉饰,包括玉冠、玉带和玉玦,玉质细腻,雕工精湛,显然是王室成员的随身之物。万恭年捧着玉冠,看着上面刻着的“万”字徽记,突然明白了祖辈守护佛山的意义:这里不仅是藏珍之地,更是万氏家族与杞国历史血脉相连的见证。 经过一个月的忙碌,地下藏宝阁终于建成。入口就设在万恭年家后院的地窖里,平日里用石板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走进藏宝阁,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装着柔和的LEd灯,既不损伤文物,又能清晰地展示每一件宝贝的细节。主展区的青铜方鼎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鼎身上的铭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文献区的竹简被装在恒温恒湿的玻璃柜里,旁边放着翻译后的拓片;珍品区的夜明珠则单独放在一个暗室里,漆黑的环境中,珠子散发的光芒能照亮整个房间。 竣工那天,万家寨举行了隆重的祭祀仪式。万松涛带着族人捧着刚出土的杞国爵杯,在祠堂前祭拜先祖。香火缭绕中,他对着佛山的方向高声说道:“列祖列宗放心,万家子孙定当守好这份遗产,让杞国的文明代代相传!” 消息传到县里,文物局的专家特意赶来考察,看到地下藏宝阁的设计和文物保护措施,连连称赞:“这是民间文物保护的典范!既保留了文物的原生环境,又做到了科学保护,值得推广!” 如今,万恭年依然每天守着佛山北麓,只是他的工作多了一项——定期下到地下藏宝阁检查文物的状况。每当他站在青铜方鼎前,看着鼎身上那些穿越千年的铭文,总会想起挖地窖那天的场景。谁能想到,一个为了储存冬菜的普通举动,竟揭开了一段被尘封的历史,让杞国王室的秘宝重见天日。 而那座藏在佛山地下的藏宝阁,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守护着万氏家族的根,也守护着一段鲜为人知的春秋往事。往来的族人经过万恭年家的后院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他们知道,脚下的土地里,沉睡着属于万家、属于佛山,也属于整个华夏文明的珍贵记忆。 佛山北麓的晨雾还未散尽,地下藏宝阁的入口处已聚满了万家族人。龙小灵指尖凝着淡青色的光晕,正沿着入口石板的边缘缓缓划过,光晕所及之处,原本裸露的石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像活过来一般交织成网。随着她一声轻喝“封”,符文骤然收缩,融入石板消失不见——这是她施下的屏蔽法术,自此之后,若无她的灵力授权,就算有人拿着探测器在这挖地三尺,也找不到半点藏宝阁的痕迹。 “灵姑娘,这下可真踏实了!”万温然老爷子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眼前的景象连连点头。这位亲历过两次发掘的老人,比谁都清楚这些杞国珍宝的分量。前两次出土的文物虽珍贵,却总被龙小灵笑称“毛毛雨”,如今看着通道里堆得几乎顶到顶的木箱,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指着最里面那扇刻着龙纹的石门问:“这就是佛山藏宝的主洞了吧?单是外面这些,就比前两次加起来还多三倍!” 族人们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万恭年捧着一盏灵力凝聚的光球照亮石门,只见门楣上“王室秘藏”四个古字隐约可见,石料上的裂痕都透着岁月的厚重。谁都觉得,这规模、这气派,定然是传说中杞国王室的主藏宝洞无疑。 龙小灵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石门上敲了敲,发出“空空”的回响。她转过身,眼尾的淡金色纹路随笑意微微闪动——这是她显露灵宠真身时才会有的痕迹。“爷爷,您格局得再打开些。”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狡黠,“当年我可是杞国王室的灵宠,跟着先王出入过真正的藏宝核心,眼前这些,顶多算是‘外库’罢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万温然老爷子更是瞪大了眼睛:“灵姑娘,您这话是说……还有比这更多的宝贝?” “何止是多。”龙小灵走到石壁前,伸手抚过那些看似杂乱的刻痕,“当年王室藏宝分了九层迷宫,咱们现在找到的,不过是最外层的‘迎客殿’。真正的核心,藏着杞国的传国玉玺、祭祀重器,还有记载着王室秘术的金简,那才是压箱底的宝贝。” 说着,她指尖灵力迸发,对着石壁上一道不起眼的凹槽一点。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众人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那扇龙纹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带着泥土腥气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宽敞殿堂,而是一条岔路纵横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图案,乍一看像是迷宫图谱,却又找不出规律。 “这就是第一层迷宫?”万恭年举着光球往前探了探,发现每条岔路的入口都一模一样,连石壁的纹理都分毫不差。 龙小灵点头,走到岔路口中央,闭上眼睛凝神感应片刻。再睁眼时,她指向左侧第三条通道:“跟着我走,这些图案里藏着方位符,走错一步,就会触发当年设下的幻阵,困在里面三天三夜都出不来。” 众人不敢怠慢,紧紧跟在她身后。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龙小灵周身的光晕能照见前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散落着几个腐朽的木箱,里面的金银器虽已氧化发黑,却仍能看出精美的造型。更令人惊喜的是,开阔地的角落里,还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神像,神像手持玉圭,面容威严,底座刻着“杞桓公祀天”的铭文。 “这是杞国国君的祭祀神像!”万温然老爷子激动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去神像上的灰尘,“前两次发掘连神像的碎片都没见过,灵姑娘,您真是帮了我们万家大忙了!” 龙小灵笑了笑,目光却投向开阔地尽头的另一扇石门:“这才第一层呢。当年先王为了藏这些宝贝,特意请方士布了九宫八卦阵,每层都有不同的机关。不过有我在,咱们慢慢开就是了。” 说话间,她已迈步走向那扇石门。这扇门比之前的龙纹门更显厚重,门上没有任何刻痕,只有正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白玉。龙小灵将手掌按在白玉上,淡青色的灵力缓缓注入,白玉渐渐亮起,浮现出一幅微型的山川地图——正是佛山及周边万龙湾、泰莱新三县的地形。 “看,这就是藏宝的范围。”她指着地图上闪烁的光点,“除了北麓的迷宫,万龙湾水下藏着当年的兵甲库,泰莱新三县的山坳里还有王室的粮窖和钱库。咱们现在找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族人们围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一个个目瞪口呆。万恭年喃喃道:“原来佛山藏宝不是一个洞,而是遍布这么多地方……” “那是自然。”龙小灵收回手,白玉上的地图渐渐隐去,“杞国虽小,但王室积累了数百年的财富,怎么可能只藏在一个地方?当年我跟着先王巡藏,光是清点这些宝贝,就花了整整三个月。” 说着,她再次催动灵力,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门后又是一条通道,只是这次的通道两侧,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虽历经千年,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通道尽头的光影里,隐约能看到更多堆叠的木箱,还有几尊比之前更大的青铜礼器。 万温然老爷子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明白龙小灵为何说前两次的发掘是“毛毛雨”。他深吸一口气,对族人们说:“都打起精神来!跟着灵姑娘,咱们一点一点把先祖的宝贝都找出来,好好护着!” 龙小灵回头一笑,眼尾的金纹愈发明显:“别急,迷宫才刚刚打开第一扇门。接下来的路,还得咱们一起走——毕竟这些宝贝,不仅是万家的,更是杞国文明的根呐。” 话音落,她率先走进了那片被夜明珠照亮的通道。族人们紧随其后,光球与珠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迷宫深处的黑暗,也照亮了那段被尘封千年的王室秘史。而佛山藏宝的秘密,才刚刚揭开真正的序幕。 第294章 白衣小灵话佛山 万温然老爷子攥着刚从佛山次空间取出的青铜鎏金爵,指腹摩挲着爵身上繁复的云雷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光亮。“小灵丫头,这、这就是你说的主要宝藏?”他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龙小灵站在一旁,身着素雅的棉麻长裙,闻言先是矜持地抿了抿唇,随即眼尾上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爷爷,您别急呀。”她伸手轻轻碰了下那尊青铜爵,“之前两次找到的玉器和金币,顶多算毛毛雨。这次这箱青铜礼器,勉强算场中雨。” “中雨?”万温然手里的青铜爵差点没拿稳,身旁的大儿子万良典赶紧伸手扶住。老爷子猛地转过身,抓住龙小灵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那大雨呢?大雨什么时候能见到?” “爷爷,您先松开小灵,看把孩子急的。”儿媳淑贞连忙上前打圆场,顺手给龙小灵递了杯温水。万良典也跟着劝:“爹,宝藏跑不了,您先稳住心神,咱们回家慢慢说。” 万温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讪讪地松开手,嘿嘿笑了两声:“你看我这老糊涂了,光顾着高兴。”他小心翼翼地把青铜爵放回锦盒,又仔细盖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一行人驱车赶回万家寨时,天色已经擦黑。万家老宅的红灯笼早早挂了起来,映着青灰的砖墙,透着几分古朴的暖意。往常这个点,万温然早就坐在饭桌前等着开饭了,可今天他连厨房飘来的饭菜香都没闻见,一进大门就直奔二院正房。 “良典,去把小灵、恭存和伊人都叫过来。”万温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抱着那个装青铜爵的锦盒,片刻都不肯撒手。万良典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 没一会儿,龙小灵、万恭存和万伊人就先后走了进来。万恭存是万良典的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对家里的宝藏一直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万伊人则是万温然的小孙女,活泼好动,对佛山的秘密充满了好奇。 “人都到齐了,小灵丫头,现在没有外人,你跟爷爷说说,佛山到底还有多少宝藏?”万温然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龙小灵。 龙小灵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淑贞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爷爷,您先想想,一个王国想要东山再起,需要多少财富?”她顿了顿,见众人都露出思索的神色,继续说道,“当年杞国国君知道国之将亡,提前让人把王室积累的所有财富都转移到了佛山的次空间里。那些财富可不只是金银珠宝那么简单。” “那还有什么?”万伊人忍不住问道,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首先是礼器,就像咱们今天找到的青铜爵、青铜鼎这些。”龙小灵伸手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锦盒,“在古代,礼器是国家权力的象征,尤其是青铜礼器,铸造工艺复杂,价值连城。杞国作为诸侯国,传承了数百年,收藏的礼器数量多,品相也好。” 万恭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疑惑地问:“可这些礼器虽然珍贵,但对于‘复国’来说,似乎作用不大吧?总不能拿着青铜鼎去招兵买马。” “你说得对,但宝藏里不止有礼器。”龙小灵笑了笑,继续解释,“除了礼器,还有大量的黄金、白银和玉器。黄金是硬通货,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换钱,招兵买马、购置粮草都离不开它。而玉器在古代不仅是财富的象征,还能用来结交权贵,打通关节。” 万温然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光是金银玉器,就够撑起一个不小的摊子了?” “那只是基础。”龙小灵的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最珍贵的是杞国的藏书和工匠技艺图谱。当年杞国虽然国力不算顶尖,但在冶金、纺织、建筑等方面都有独到的技艺。那些图谱里记载的青铜铸造工艺、丝绸织造方法,就算放到现在,也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还有那些藏书,其中不乏早已失传的古籍,无论是历史研究还是文化传承,都意义非凡。” 淑贞听得入了迷,轻声问道:“小灵,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你家里有关于杞国宝藏的记载?” 龙小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太爷爷曾是杞国贵族的后代,家里一直流传着关于宝藏的传说。他临终前把记载宝藏位置和秘密的玉佩交给了我,还说如果遇到能托付的人,就一起开启宝藏,让杞国的文化遗产重见天日。”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万恭存,脸颊微微泛红。万恭存也正好看向她,四目相对,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万温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之前还担心孙媳妇来历不明,现在看来,这丫头不仅知书达理,还带着这么大的秘密,简直是上天赐给万家的福气。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万良典问道,“总不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地去佛山取宝藏吧?万一被人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大伯说得对,安全是第一位的。”龙小灵收起情绪,认真地说,“佛山次空间的入口很隐蔽,就在一处悬崖下的暗洞里,平时很少有人去。但我们每次取宝藏都要带不少工具,确实容易引人注意。我觉得咱们可以分三步走。” “你说说看。”万温然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步,先清点已经取回来的宝藏。”龙小灵伸出一根手指,“咱们把玉器、金币和这次的青铜礼器都整理好,登记造册,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老宅的地窖就很合适,又干燥又隐蔽,以前就是用来存放粮食和贵重物品的。” “这个主意好,我明天就带人收拾地窖。”万良典立刻接话。 “第二步,分批取剩余的宝藏。”龙小灵又伸出一根手指,“佛山次空间里的宝藏很多,不可能一次取完。咱们可以每周去一次,每次只带少量东西回来,尽量不引人注目。取回来的宝藏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整理存放。” “那第三步呢?”万伊人迫不及待地问。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联系相关部门。”龙小灵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些宝藏都是国家的文化遗产,不是咱们私人的财产。等咱们把大部分宝藏都取回来,清点清楚之后,就联系文物局,把宝藏上交国家。” 这话一出,万温然愣住了,万良典和淑贞也面面相觑。万恭存倒是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龙小灵的想法。 “上交国家?”万温然皱起眉头,“小灵丫头,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藏,怎么能说上交就上交?” “爷爷,我知道您舍不得。”龙小灵耐心地解释,“但这些宝藏属于杞国,属于整个中华民族。如果咱们私藏起来,不仅有法律风险,还可能让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得不到应有的保护和研究。上交国家之后,文物局会对宝藏进行专业的修复和研究,还会在博物馆里展出,让更多人了解杞国的历史和文化。这难道不是一件更有意义的事吗?” 万恭存也跟着劝道:“爷爷,小灵说得对。这些文物的价值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在于它承载的历史和文化。上交国家才能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而且国家对于上交文物的个人,会给予一定的奖励和表彰,这也是一种荣誉。” 万温然沉默了很久,手里的锦盒被他攥得紧紧的。他不是贪心的人,只是觉得这些宝藏是自己和家人一起找到的,一下子交出去,心里难免有些不舍。但他也明白龙小灵和万恭存说得有道理,这些宝藏确实不属于私人。 “好吧,就按小灵说的办。”过了好一会儿,万温然才缓缓开口,“咱们不能做对不起国家的事,也不能让这些宝贝蒙尘。” 见老爷子松了口,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淑贞笑着说:“我就知道爹不是那种贪财的人。这样一来,咱们既保护了文物,又尽了公民的义务,多好啊。”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整理宝藏吧?”万伊人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动手。 “不急,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吃饭。”淑贞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有,吃完饭明天再开始干活也不迟。” 提到吃饭,万温然才感觉到肚子饿了,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光顾着说宝藏的事,把吃饭都忘了。走,咱们吃饭去,吃完饭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大干一场!”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饭厅走去,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龙小灵走在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心里默默想道:太爷爷,您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杞国的宝藏重见天日,让更多人了解咱们祖先的智慧和文化。 第二天一早,万家人就行动起来。万良典带着两个家丁收拾地窖,把里面的杂物清理干净,又铺上了一层防潮的木板;淑贞和龙小灵则开始整理已经取回来的宝藏,她们找来纸笔,仔细地记录着每一件物品的形状、大小和特征;万恭存负责查阅资料,了解杞国的历史和文物保护的相关政策;万伊人则跑前跑后地帮忙递东西,像个快乐的小陀螺。 整理宝藏的过程并不轻松。那些玉器和金币还好,数量不算太多,整理起来比较容易。但这次取回来的青铜礼器足足装了三个大箱子,有爵、鼎、尊、彝等十多件,每件都沉甸甸的,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得动。而且青铜礼器上的纹饰复杂,有些地方还生了铜绿,需要小心翼翼地清理和记录。 “小灵,你看这件青铜鼎,上面的纹饰好奇怪啊。”淑贞指着一件三足鼎说道。龙小灵凑过去一看,只见鼎身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常见的纹饰。 “这可能是杞国特有的图腾符号。”龙小灵仔细观察着,“我太爷爷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杞国的祖先崇拜一种神鸟,可能这些符号就是神鸟的象征。” 万恭存听到她们的对话,也走了过来,拿出相机给青铜鼎拍照:“我把这些符号拍下来,发给我在考古系的同学看看,说不定他们能认出是什么意思。” 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万温然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木盒走了出来。“小灵丫头,你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和宝藏有关。”他把木盒递给龙小灵。 龙小灵接过木盒,只见盒子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已经有些磨损。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的颜色是深绿色,上面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地图的中心画着一座山,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旁边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佛山次空间的地图!”龙小灵惊喜地说道,“而且上面的符号和青铜鼎上的符号很像,可能是用来开启次空间深处密室的钥匙!” 万温然一听,高兴得拍了下手:“太好了!我还以为这只是我年轻时偶然得到的一块普通玉佩,没想到这么重要。” “爷爷,您真是帮了大忙了。”龙小灵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收好,“有了这张地图,咱们就能找到次空间深处的密室,那里说不定存放着杞国最珍贵的宝藏,比如王室的传世之宝或者更重要的文献资料。” 众人的干劲更足了,原本计划一周去一次佛山,现在决定加快速度,争取早日找到密室里的宝藏。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万家人按照计划,每周都去佛山次空间取宝藏,每次都有新的发现。他们不仅找到了更多的青铜礼器、金银珠宝,还找到了几箱竹简和丝织品。竹简上记载着杞国的历史和制度,丝织品上的花纹精美绝伦,虽然有些已经破损,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工艺水平。 随着宝藏越来越多,地窖里渐渐堆满了箱子。万恭存的同学也回复了消息,确认青铜鼎上的符号确实是杞国的神鸟图腾,而且还解读出了一部分符号的含义,为研究杞国的文化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这天,万家人又一次从佛山回来,这次他们找到了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金冠,看起来像是王室的物品。龙小灵拿着玉佩和金冠仔细对比,发现金冠上的纹饰和玉佩上的符号完全吻合。 “我想,咱们可以去开启密室了。”龙小灵说道,“金冠和玉佩应该就是开启密室的钥匙。” 众人都很兴奋,立刻准备好工具,当天下午就再次赶往佛山。按照玉佩上的地图,他们在次空间的深处找到了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和玉佩、金冠上相同的符号。龙小灵把玉佩贴在石壁上,万恭存则把金冠放在玉佩旁边。 只听“咔嚓”一声,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室。万良典立刻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密室内部。密室不大,但里面的物品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密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上刻着精美的龙凤纹饰,比之前找到的任何一件青铜礼器都要精美。鼎的周围放着十几个木箱,里面装满了黄金、玉器和珠宝,还有几卷保存完好的丝织品和竹简。最让人惊喜的是,密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铜制的箱子,里面装着数十件青铜兵器,包括剑、戈、矛等,这些兵器虽然历经千年,但依然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 “这才是真正的大雨啊!”万温然看着眼前的宝藏,激动得热泪盈眶,“杞国的先人们,真是留下了一笔了不起的财富!” 龙小灵的眼睛也湿润了,她看着这些宝藏,仿佛看到了杞国当年的繁华景象。“爷爷,咱们把这些宝藏取回去,整理好之后,就联系文物局吧。” 万温然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好,听你的。这些宝贝不属于咱们,属于国家,属于所有中国人。” 接下来的几天,万家人齐心协力,把密室里的宝藏全部取了出来。等所有宝藏都整理完毕,万恭存按照龙小灵的建议,联系了当地的文物局。 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到了万家寨。当他们看到地窖里堆积如山的宝藏时,都震惊不已。经过初步鉴定,这些宝藏确实是杞国的文物,年代久远,种类繁多,价值连城,对于研究春秋时期的历史、文化和工艺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文物局的负责人紧紧握住万温然的手,激动地说:“万老先生,感谢你们为国家保护了这么珍贵的文化遗产!你们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 不久之后,国家文物局对万家进行了表彰,授予他们“文物保护先进家庭”的称号,并给予了一定的物质奖励。而那些杞国宝藏,则被送到了省博物馆进行修复和展览。展览开展那天,万家人受邀参加了开幕式,看着络绎不绝的观众对着宝藏发出惊叹,他们的心里充满了自豪和满足。 万温然站在青铜鼎前,看着鼎身上的纹饰,感慨地说:“小灵丫头,多亏了你啊。要是没有你,这些宝贝可能还埋在佛山的次空间里,永远不见天日。” 龙小灵笑了笑,挽住万恭存的胳膊:“爷爷,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而且我相信,太爷爷在天之灵,也一定会为我们感到骄傲的。” 阳光透过博物馆的玻璃窗,洒在那些古老的宝藏上,仿佛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这些承载着杞国历史和文化的珍宝,终于在新时代焕发出了新的生机,向世人诉说着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而万家和龙小灵的故事,也成为了当地流传甚广的一段佳话。 “小灵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藏宝的?” 红衣伊人好奇的问。 “妹妹有所不知,我乃杞国国王灵宠小金蛇,我自然目睹了那个时代的一切。” “姐姐,你的修行福地在哪?” 龙小灵脸上呈现出复制的表情。好像整理情绪,要对伊人倾诉只属于她自己的过往。 第295章 白衣红衣两丽影 龙小灵望着伊人眼中满是好奇的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喟叹:“妹妹,我修行的事以后跟你细说,九死一生,方才修成正果。”晚风从窗棂钻进来,掀动她鬓边碎发,那双曾历经磨难的眼眸里,此刻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伊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着她的衣袖不再追问,只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肩上。 客房外的庭院里,万温然老爷子正背着手踱步。自从前日听龙小灵讲起佛山藏宝的来龙去脉,他连日来都难掩心头的畅快,加上两次在洞天福地中吸纳灵气修炼,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渐渐挺直,满头银发虽未转黑,却泛着健康的光泽,连步履都轻快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矍铄,丝毫不输壮年人。 夜深人静,万温然躺在榻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佛山宝藏”“复国大计”这些字眼,心脏砰砰直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月光洒在青砖地上,映出树影婆娑,更添了几分静谧。就在他数到第三百只羊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悄然靠近床边。 “谁?”万温然猛地睁开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修炼多日,感官早已远超常人,即便在深夜也能敏锐捕捉到周遭的异动。 黑暗中没有回应,只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静静伫立在床前,气息沉凝如古山,让人看不出深浅。万温然心中一紧,正要翻身下床,那黑影却缓缓抬起手,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出,照亮了来人的面容——青灰色的长袍浆洗得有些发白,面容清癯,眉眼间与万温然有着几分相似,正是他家族谱上记载的那位活了数百年的老祖宗,青袍老祖。 “老祖宗!”万温然又惊又喜,挣扎着就要起身下拜,却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肩膀。 青袍老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如老木摩擦:“不比多礼,深夜前来,并非为了这些虚礼。”他缓缓在床沿坐下,目光扫过房间陈设,最后落在万温然脸上,“我知你近日得知了佛山宝藏的事,也感应到你体内灵气渐生,看来小灵那丫头没少帮你。” 万温然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多亏龙姑娘指点,晚辈才能有此机缘。晚辈愚钝,正有许多事想不通,还请老祖指教!”提及宝藏,他眼中难掩激动,却又带着几分茫然——那笔足以撼动一方的财富,究竟该如何处置? 青袍老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补丁,缓缓开口:“佛山宝藏,并非寻常金银。当年我族国王在位时,天下大乱,邻国虎视眈眈,他便暗中命人将国库中的奇珍异宝、修炼秘籍以及积攒的兵甲器械尽数转移,藏于佛山深处,本是为了若有朝一日国破家亡,后人能以此为根基,伺机复国。” 说到“复国”二字,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万温然却听得心头一沉,犹豫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老祖啊,时代不一样了。如今早已不是王朝更迭的年月,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哪里还有‘复国’的说法呢?” 这话一出,青袍老祖的身形明显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万温然几乎以为自己触怒了这位老祖宗,才听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啊,时代不一样了……”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月亮,眼神迷茫,“我沉睡百年,醒来时山河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街头再也看不到身着族服的百姓,孩子们口中的语言也变了腔调,连当年的宫殿旧址,都成了供人游览的古迹。” 万温然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虽未亲历那段历史,却从族谱和长辈的口述中知晓,当年家族为了守护宝藏、延续血脉,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青袍老祖耗尽修为陷入沉睡,族人则隐姓埋名,在世间艰难求生,支撑他们的,正是“复国”这两个字。 “老祖,并非晚辈不愿遵从祖训,只是如今提复国,实在不切实际。”万温然斟酌着词句,“且不说如今国泰民安,无人愿见战火再起,单说我族后人,如今散居各地,早已融入寻常生活,怕是没几人还能想起当年的使命了。” 青袍老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他轻轻拍了拍万温然的手背:“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日子我在暗中观察,也知道如今的世道,和平远比复国重要。只是……那宝藏是先祖心血,总不能就此埋没,或是被人用来挥霍无度。” “晚辈明白!”万温然连忙应声,“龙姑娘也说过,宝藏中的修炼秘籍和灵材,对修行者大有裨益;那些奇珍异宝虽价值连城,却也该用在正途。晚辈想着,不如先将宝藏妥善保管,从中取出一部分,用于资助族中子弟求学、扶持贫困族人,再用些灵材帮助有修行天赋的后人提升修为,壮大我万氏家族的根基。” 青袍老祖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能这么想,很好。先祖留下宝藏,初衷是为了让族人存续,而非执着于‘复国’二字的形式。如今能让族人过得更好,让家族血脉兴旺,便是对先祖最好的告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宝藏现世的消息,切不可轻易外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知晓,定会引来祸端。” 万温然连连点头:“晚辈省得。如今除了我、龙姑娘和伊人妹妹,再无他人知晓此事。龙姑娘修为高深,定会帮我们守住秘密。”一想到龙小灵,他便放下心来——那位姑娘看似年轻,行事却极为稳妥,有她在,定能护住宝藏和族人。 青袍老祖微微颔首,起身道:“我沉睡太久,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不便久留。今后家族之事,便交由你打理。若遇难以解决的困境,可到佛山深处的祠堂,点燃祖上传下的香烛,我自会感知。”说罢,他身形一晃,如青烟般飘出窗外,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气息。 万温然坐在床上,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却又真实得不容置疑。他摸了摸胸口,那颗因激动而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树影在地上摇曳,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万温然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下,这一次,他不再辗转反侧。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未来的计划:先随龙小灵潜心修炼,提升自身实力;再逐步联络散居各地的族人,确认他们的近况;待时机成熟,便取出宝藏中的资源,真正为家族做些实事。 至于“复国”的旧梦,就如同那些尘封在宝藏中的兵甲,虽承载着先祖的热血与遗憾,却终究该留在过去。新时代的万氏族人,不需要依靠战火重现荣光,而是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在和平的岁月里,让家族的血脉绵延不息,让先祖的智慧与精神得以传承。 夜风吹过庭院,带来阵阵花香。万温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很快便进入了安稳的梦乡。梦中,他看到族人们安居乐业,孩子们在阳光下欢笑,万氏家族的旗帜,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在天空下迎风飘扬。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寨子里的鸡刚啼过第一声,大顺就领着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快步穿过庭院,直奔前厅而来。汉子身着半旧的青布短褂,裤脚沾着泥点,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焦急之色,正是驻守古石峪的苏连财。 “苏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刚洗漱完毕的恭存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前问道。 苏连财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回话:“大少爷,出急事了!古石峪那边来了一伙匪徒,不光在附近村里打家劫舍,看那架势,分明是在打王陵的主意!”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这伙人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在王陵周围勘察了,我和柳二带着人手驱赶了好几次,可咱们手里火铳没几杆,弓弩又慢又短,根本拦不住他们人多势众!” 恭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古石峪的王陵关乎杞国守墓人的使命,容不得半点闪失。“这事跟伊老爷提过吗?”他问道。伊老爷是伊人的父亲,世代都是杞国王陵的守墓人,对那里的情况最是上心。 “说了说了!”苏连财连连点头,“伊老爷连夜派了些人手过来,伊大牛那小子更是拼尽全力,带着村里的后生们轮班守着,可匪徒足有二三十号人,个个手持刀枪,我们实在是寡不敌众啊!” “这个好办。”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龙小灵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身白衣胜雪,眼神笃定,“待我和伊人去一趟,保管把这事解决了。” 苏连财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作揖:“那敢情好,少奶奶!有您出马,我们就放心了!”他口中的“少奶奶”虽不是正称——石淑贞作为恭存正房才是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但石淑贞向来宽厚,龙小灵也通透不在意这些称呼,寨里人便也跟着这么叫了。毕竟谁都清楚,这位看似年轻的女子本事通天,先是养的小金蛇化身为金龙,如今更是修成了仙法,寻常匪患在她眼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恭存却还是有些顾虑,上前一步叮嘱道:“小灵,切记注意分寸,不要杀伐太重,给这些匪贼一个教训,让他们不敢再觊觎王陵就行。” “放心吧。”龙小灵笑着点头,目光转向一旁闻讯赶来的伊人,“正好让他们知道,古石峪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小灵姐,我跟你一起去!”伊人上前一步,一身红衣衬得她眉眼愈发鲜亮,“我从小在古石峪长大,哪里有暗哨、哪里是要道,我都熟得很!” “这正是我想说的。”龙小灵伸手牵过她的手,眼底满是笑意,“那咱们就走一趟。”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寨门。寨外晨雾尚未散尽,龙小灵抬手结印,口中轻喝一声,周身顿时泛起淡淡的白光。她揽住伊人的腰,施展起度人飞行术,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如两道流光般掠过晨雾,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山峦之间。 半个时辰后,古石峪的山口已然在望。下方的村落里炊烟袅袅,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自从匪徒出现后,村民们白日里都不敢随意出门。王陵坐落在村子后方的半山腰上,此刻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陵前的空地上来回走动,正是伊大牛带着人在值守。 “你看,那伙匪徒就在那边的树林里。”伊人指着王陵西侧的一片密林,低声说道。龙小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林子里藏着不少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王陵的方向张望。 两人缓缓降落在王陵旁的一块巨石后,伊大牛一眼就认出了她们,惊喜地跑了过来:“小灵姐!伊人!你们可来了!”他身后的几个后生也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像是瞬间有了主心骨。 “匪徒现在是什么情况?”龙小灵问道。 “他们早上就在林子里蹲着呢,估计是想等天黑了再动手。”伊大牛咬牙道,“昨天晚上他们还放了几箭试探,幸好我们躲得快,没伤人。” 龙小灵点点头,目光扫过密林,朗声道:“躲在林子里的朋友,出来吧。偷鸡摸狗的勾当,也配叫江湖中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密林之中。 林子里顿时一阵骚动,片刻后,一群手持刀枪的匪徒簇拥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走了出来。光头打量着龙小灵和伊人,见她们都是年轻女子,眼中顿时露出轻蔑之色:“哪来的小娘们,也敢管爷爷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放肆!”伊人怒喝一声,“这里是杞国王陵,岂容你们撒野!” 光头哈哈大笑:“王陵?老子就是奔着王陵里的宝贝来的!听说里面藏着不少金银珠宝,今天正好一锅端了!”说罢,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先把这两个小娘们抓起来,再挖开王陵!” 匪徒们顿时呼喝着冲了上来,手中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伊大牛见状,立刻就要带人冲上去阻拦,却被龙小灵拦住了。“你们退后,这里交给我们。” 话音刚落,龙小灵身形一动,如一阵清风般迎了上去。她赤手空拳,却丝毫不惧匪徒的刀枪。只见她侧身避开迎面砍来的一刀,指尖轻轻一点,那持刀的匪徒便觉得手腕一麻,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个匪徒举着火铳对准了龙小灵,刚要扣动扳机,伊人突然从旁飞出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火铳瞬间偏了方向,“砰”的一声打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那匪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伊人反手一拧胳膊,疼得惨叫出声。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身法灵动,以术法制敌;一个动作迅捷,凭拳脚伤人。匪徒们虽然人多,却根本近不了她们的身,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七八个匪徒被打翻在地,哭爹喊娘。 光头见状,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这两个女子竟然如此厉害。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把短斧,亲自冲了上去:“老子不信收拾不了你们!” 龙小灵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待他冲到近前,突然抬手一拂,一股强劲的气流瞬间涌出。光头只觉得像是被一块巨石撞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短斧也脱手飞出,砸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龙小灵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敢打王陵的主意吗?” 光头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逞强,连连磕头:“不敢了!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仙姑饶命!”其他匪徒见头领都被制服了,也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饶你们可以,但你们打家劫舍,伤了村民,总得给个交代。”龙小灵说道,“把抢来的东西都交出来,还给村民,再每人到村里的祠堂磕三个头赔罪,然后滚出古石峪,永远不许再回来。” “是是是!我们都照做!都照做!”光头连忙应道,生怕龙小灵反悔。 “还有,我总感觉你们的背后还有人怂恿你们,实话跟我说。” 光头显然一惊,又闭上嘴巴不敢说。 “想死是不是?” 伊人靠近一步。 “我说我说,是泥鳅王和李笊篱,他俩让我们来盗墓,说是治不了万家寨,咱就挖他家的祖坟。两位美女奶奶,你们可不能让我们老大知道我出卖了他,那样我就活不成了!” 光头可怜兮兮的哀求到。 “放心,我心里有数。但是有什么情况,你得及时告知我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谢谢神仙奶奶饶命!” 伊大牛见状,立刻带着人上前,监督匪徒们交出赃物。村民们听说匪徒被制服了,也都纷纷走出家门,看到失而复得的财物,一个个喜出望外,对着龙小灵和伊人连连道谢。 等匪徒们磕完头,灰溜溜地逃出古石峪后,伊老爷也带着人手赶了过来。他看到王陵安然无恙,又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对龙小灵和伊人感激不已:“多亏了你们两个,不然王陵可就危险了!” 龙小灵笑了笑:“伊老爷客气了,保护王陵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以后这里还是要多派人手值守,免得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捣乱。” 伊老爷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已经让人去通知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让他们轮流过来帮忙值守,再加上寨里的人手,定能守住王陵。” 夕阳西下时,龙小灵和伊人才辞别众人,再次施展飞行术返回山寨。回到寨中,恭存见她们平安归来,又听说匪徒已经被赶走,顿时松了口气。 前厅里,石淑贞已经备好了晚饭,几人围坐在一起,听伊人绘声绘色地讲着古石峪的经过,不时传出阵阵笑声。窗外夜色渐浓,古石峪的危机已然解除,山寨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背后,多了几分守护的坚定。 “唉,这个李笊篱还真有九条命?” 石淑贞听了小灵伊人的汇报,感叹道。 “下次一定不能放过他,这人死有余辜!” 这下一次,很快就到来了。 第296章 万恭玉金榜题名 恭存,淑贞,小灵和伊人对李笊篱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凡是万家寨发生的坏事,都有李笊篱的影子。 “这人死有余辜!得想办法除掉这个祸害了,为民除害。” 万恭存恨恨的说。 “即使除掉他,咱们最好也不能直接参与,借助官府的力量,合情合理又合法。” 淑贞认真的说。 “哪有什么办法呢?” 伊人焦急的说。 “我有一计,肯定奏效!” 龙小灵神秘的说。 “赶快说来听听!” 淑贞急不可耐。 正当四个人凑着头要说的时候,寨外一阵锣鼓声打破了万家寨的宁静。 就在三个月前,万良典正坐在上房的梨花木太师椅上。 指他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的冰裂纹,目光落在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梢上。院外传来“吱呀”一声推门响,五子万恭轩撩着青布长衫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爹,二哥从京城捎信回来了!” 万良典猛地直起身,茶盏在桌面上磕出轻响。万恭轩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递过去,信封上“恭玉亲启”四个字笔力遒劲,正是二儿子万恭玉的字迹。万良典拆信的手微微发颤,展开信纸时,目光扫过“会试榜首”四字,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爹,二哥考中贡生了!还是头名!”万恭轩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信上说三月还要参加殿试,让家里不必挂心。” 上房的动静惊动了后院,夫人李氏扶着丫鬟的手匆匆赶来。 “老爷,真是恭玉的喜信?”李氏话音未落,眼泪已涌了上来。万良典将信纸递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是真的,咱们万家门庭,总算又出了以个读书人。” 石淑贞忙上前扶住婆婆,柔声安慰:“太太别急着哭,二弟这才是第一步,殿试定能更顺利。我这就去吩咐厨房,今晚加几个菜,也让全家都高兴高兴。”她说完便转身出去,脚步轻快,青布裙裾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 万府上下顿时忙活起来。掌管商号的三儿子万恭宝从铺子赶回来时,手里还攥着账本,听说二哥中了会试榜首,当即拍着大腿笑道:“我就说二弟不是凡人!明日我就去布庄扯几匹好布,给全家都做身新衣裳,等二弟殿试回来,咱们风风光光去接他!” 四儿子万恭山刚从田埂上回来,裤脚还沾着泥点,听闻喜讯,黝黑的脸上笑出几道褶子:“我那几亩水田今年长势正好,等二弟回来,定要让他尝尝新米酿的酒!”最小的万恭轩捧着书卷从西厢房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二哥真厉害!我也要好好读书,将来跟二哥一样考功名!” “是不是告诉爷爷去啊?” 恭存欣喜的说。 “你爷爷正在闭关修炼,先不要打扰他,等玉儿参加完殿试,告诉他也不急。” 万良典道。 万良典看着围在身边的儿子们,心里熨帖得很。想当年他白手起家,在万龙湾开了家杂货铺,起早贪黑攒下这份家业,如今长子掌家、三子管商、四子务农,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儿子万恭玉——这孩子打小就爱读书,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十六岁中秀才,二十岁中举人,如今又成了会试榜首,真是给万家长脸了。 转眼到了三月,殿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万府上下每日都派人去村口等信,太太李夫人更是每天清晨都要去祠堂上香,祈求菩萨保佑万恭玉顺顺利利。万恭轩也愈发刻苦,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背书,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跑去问大哥万恭存,哪怕只是得到几句模糊的指点,也能琢磨半天。 话接开头,恭存四人正商量着怎么为民除害,把李笊篱除掉。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咚咚咚”的锣鼓响。他心里一动,扔下算盘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差役骑着高头大马,手里举着一面写着“捷报”的红旗,后面跟着几个敲锣打鼓的随从,正往万府赶来。 “来了!来了!”万恭存大喊一声,整个万府瞬间沸腾起来。万良典和李氏披衣从屋里出来,万恭宝、万恭山也从各自的地方奔回,就连正在读书的万恭轩也扔下书卷,跟着众人涌到门口。 差役在万府门前勒住马,高声唱喏:“捷报!万龙湾万恭玉,殿试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 锣鼓声、鞭炮声瞬间炸响,万良典老泪纵横,颤抖着接过捷报,指尖抚过那烫金的字迹,反复念叨着:“赐进士出身,赐进士出身啊……”李氏靠在石淑贞怀里,哭得说不出话,嘴里却不停念叨着“谢天谢地”。 万恭宝当即让人去镇上买了最好的鞭炮,从村口一路摆到家门口,噼啪作响的鞭炮声引得四邻八乡的人都来围观。“万老爷,您真是好福气啊!”“万二公子真是文曲星下凡!”街坊邻居的称赞声此起彼伏,万良典一一拱手道谢,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石淑贞早已安排好了宴席,邀请了万龙湾的族长和乡邻们前来赴宴。席间,万恭山端着酒碗站起来,大声说:“我二哥能有今天,全靠他自己争气!我敬大家一杯,等二哥回来,咱们再好好热闹一场!”众人纷纷举杯,酒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几日后,万恭玉带着随从返乡。万良典亲自带着儿子们去十里外的渡口迎接,石淑贞则带着丫鬟们在家布置新房,换上了崭新的被褥和窗帘。当万恭玉穿着深蓝色的进士袍服出现在渡口时,万良典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哽咽道:“好儿子,你没让爹失望!” 万恭玉跪倒在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儿子能有今天,全靠爹娘养育之恩,大哥大嫂操持家务,弟弟们支持,儿子感激不尽。”万恭存连忙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快跟我们回家,娘和大嫂都等着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万府,李氏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儿子,当即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眼眶又红了:“瘦了,也黑了,在京城定是吃了不少苦。”万恭玉笑着安慰:“娘,儿子不苦,能为咱们万家争光,再苦也值。” 当晚的宴席比之前更加热闹,万恭玉挨桌敬酒,与乡邻们谈笑风生。席间,有人问起殿试的情景,万恭玉便细细讲述:“殿试那日,圣上亲自主考,问的是农桑水利之事。儿子结合咱们万龙湾的情况,谈了些浅见,没想到竟得了圣上的认可。”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纷纷称赞他有见识。 万恭轩坐在二哥身边,满眼崇拜地问:“二哥,殿试难不难?我将来也能去京城参加考试吗?”万恭玉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只要你好好读书,踏实肯学,将来一定能比二哥更有出息。”万恭轩重重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几日后,县衙的官员亲自登门拜访,送来圣上的旨意,任命万恭玉为江南苏州府推官,负责刑狱之事。万良典接过圣旨,心里既高兴又不舍——高兴的是儿子得到了朝廷的重用,不舍的是儿子又要离家远去。 万恭玉看出了父亲的心思,劝道:“爹,苏州离咱们万龙湾不算太远,儿子定会常回来探望您和娘。再说,大哥大嫂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弟弟们也都各有本事,儿子在外面也能放心。”万良典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男儿志在四方,你就放心去上任吧,家里有我们呢。” 启程那日,万府上下都来送行。李氏把一包亲手缝制的衣物塞进万恭玉的行囊,反复叮嘱:“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记得常写信回来。”石淑贞也递上一个包裹:“这里面是些干粮和药材,路上用得上。二弟放心,家里的事有我和大哥,定不会让爹娘操心。” 万恭玉一一谢过,又对万恭宝、万恭山说:“商号和田里的事就拜托两位弟弟了,遇事多和大哥商量。”接着又看向万恭轩:“你要好好读书,等我回来,可要考你功课。”万恭轩用力点头:“二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随着马车缓缓开动,万恭玉掀开帘子,向家人挥手告别。看着熟悉的万府渐渐远去,他的心里百感交集——这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童年记忆,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回到家中,万良典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墙上挂着的捷报,心里感慨万千。万恭存端来一杯茶,轻声道:“爹,二弟这一去,定能做出一番事业。咱们万家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万良典接过茶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此后,万府的日子依旧平静而忙碌。万恭存和石淑贞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万恭宝的商号越做越大,生意扩展到了邻县,万恭山的田地年年丰收,粮仓里的粮食堆得满满的,万恭轩则更加刻苦读书,每日手不释卷。 每隔一段时间,万恭玉就会寄信回来,讲述在苏州的经历:处理了多少案件,为百姓做了多少实事,还说苏州的风景如何秀美,物产如何丰富。每次收到信,万良典都会让万恭轩读给大家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仿佛二儿子就在身边。 这年秋天,万恭轩参加了县试,一举考中了秀才。消息传来,万府再次热闹起来。万良典拿着喜报,激动地说:“咱们万家又出了个秀才!将来恭轩定能像他二哥一样,考中进士,光宗耀祖!”李氏笑着说:“这孩子打小就有志气,肯定能行。” 万恭轩拿着自己的秀才凭证,跑到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三个头:“列祖列宗在上,孙儿考中秀才了,将来定要像二哥一样,为万家争光!”跪在一旁的万良典看着孙子,眼里满是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万府的声望在万龙湾越来越高,但万家人始终保持着谦逊低调的作风。万恭存时常告诫弟弟们:“咱们如今的日子好了,更不能忘本,要多帮衬乡邻,这样才能对得起这份家业。”弟弟们都一一应允。 这年冬天,万龙湾遭遇了罕见的大雪,许多农户的房屋被压塌,粮食也不够吃。万恭存召集弟弟们商量,决定打开自家的粮仓,给受灾的农户发放粮食,还拿出钱来帮助大家修缮房屋。万恭玉在苏州听说此事后,特意寄回一笔钱,让大哥多帮衬乡邻。 乡邻们对万府感激不尽,纷纷上门道谢。万良典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都是万龙湾的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从此,万府在万龙湾的口碑更好了,谁家有困难,都会来向万恭存求助,而万恭存也总是尽力帮忙。 转过年春天,万恭玉因为在苏州任上政绩突出,被朝廷提拔为江宁知府。消息传来,万府再次迎来了捷报。万温然看着捷报,笑着对家人说:“恭玉这孩子,没让咱们失望。将来恭轩也要好好努力,争取比他二哥更有出息。” 万恭轩听了,用力点头:“爷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此时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眼神里满是坚定的信念。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万府的庭院里,老槐树上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万温然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围在身边的家人,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下一个任务,就是除掉李笊篱这个祸害了!听说最近他又干了不少坏事。” “爷爷放心,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恭存信心满满,同时看向小灵。 小灵靠近老爷子,将一个完美的计策说给他听,老爷子听完,满意的点点头。 “好,这个计划好!” 万温然老爷子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第297章 龙小灵借刀杀人 万老爷子坐在雕花梨木椅上,手里摩挲着那只伴随他多年的紫砂茶壶,听完龙小灵设局诱捕李笊篱的计策,眼睛里骤然迸发出光亮。他猛地将茶壶顿在八仙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在桌案的青花瓷碟上,却浑然不顾,拍着大腿赞道:“好!好一个灵丫头!这计策环环相扣,既引蛇出洞,又能借官府之手除害,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想得周全多了!” 龙小灵站在一旁,一身月白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听着万老爷子的夸赞,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如同初春枝头初绽的桃花。她微微低头,手指绞着裙摆边角,轻声道:“爷爷过奖了,这也是我琢磨着李笊篱那伙人的性子才想出来的,能不能成还得看后续安排。” 万恭存站在龙小灵身侧,看着她被夸得羞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故意打趣道:“哟,我们家灵丫头这是开窍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会动脑子,莫不是偷偷藏了什么锦囊妙计吧?”他话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眼神里却藏不住对龙小灵的欣赏。 龙小灵抬起头,杏眼一瞪,哪里肯惯着他。只见她长袖轻轻一舞,指尖似有若无地朝着万恭存腰间的软肉一点。万恭存只觉腰间一麻,双腿不受控制地一弯,“扑通”一声便躬身在万老爷子面前,姿势滑稽又狼狈。 “哈哈哈!”万老爷子见此情景,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臭小子,还敢奚落你媳妇?灵丫头这手段,治你是绰绰有余!” 万恭存苦着脸,转头向万老爷子求助:“爷爷,您可都看见了,我哪儿是奚落她,明明是夸她呢!您也不管管,把她惯得都敢对我动手了!” “活该!这叫罪有应得!”淑贞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瓜果从里屋出来,闻言立刻帮腔道。她早就看万恭存总逗龙小灵不顺眼,此刻见他吃瘪,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万恭存见求爷爷没用,求助淑贞又被怼了回来,只好可怜巴巴地转向龙小灵,放软了语气:“好媳妇,我错了还不行吗?咱别来这一套了,一会伙计们进来看到我这模样,多丢人啊!” “就是就是,”一旁的伊人捂着嘴咯咯直笑,帮腔道,“恭存哥,你就给灵姐姐道个歉吧,又不用花钱,还能少受点罪。” 万恭存没办法,只得对着龙小灵拱手作揖,诚恳道歉:“媳妇,不不不,灵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打趣你,快给我解开吧!” 龙小灵见他服软,抿嘴一笑,不再逗他。只见她白袖轻轻一甩,万恭存顿时觉得腰间的麻意散去,身体又能活动自如了。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溜烟跑到门口,扒着门框探出头来,对着龙小灵做了个鬼脸:“臭丫头,这次算你厉害,谁怕你啊!有本事你再治我啊!”说完,生怕龙小灵再动手,转身就跑没了影。 屋里众人见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万老爷子看着院子里万恭存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臭小子,跟灵丫头在一块,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说真的,灵丫头在咱们家,真是给咱们万家添了不少生气。莫说他跑不快,就算他能腾云驾雾,灵丫头一挥手,他也得乖乖回到手掌心里。” 笑闹过后,众人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既然计策已定,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地布置,撒下天罗地网,等着李笊篱这伙匪徒上钩。 说起设局的地点西台地,还有一段渊源。那是十年前,李家坡的李三拿着自家的西台地,跟万家换了南峪坳子的地。当时李三觉得南峪坳子靠近水源,更适合种庄稼,还暗自庆幸占了便宜。可万家人拿到西台地后,并没有像李三想的那样只用来耕种,而是雇了伙计开荒拓展,还在周边修了水坝,把原本贫瘠的土地打理得井井有条,收成一年比一年好。李家的人看在眼里,悔在心里,背地里不知念叨了多少回,总觉得当初的交换亏大了。 而李笊篱也是李家坡人,打小就在西台地附近玩耍,对那片土地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龙小灵之所以选在这里设局,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李笊篱对西台地熟悉,必然不会对这里的动静起疑;更重要的是,西台地底下根本没有什么宝藏,任凭李笊篱那伙人怎么折腾,都不过是在万家布好的局里打转。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万家寨的十几个伙计就扛着锄头、铁锹,浩浩荡荡地来到西台地。他们按照龙小灵的吩咐,在事先划定好的区域里假装平整土地,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嘿哟!嘿哟!”的号子声此起彼伏,传到了好几里地外。 “快着点!掌柜的说了,今天把这块地平整出来,晚上给咱们加菜!”领头的伙计大声吆喝着,手里的铁锹用力往下一挖,“当”的一声,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故作惊讶地喊道:“哎?这底下是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其他伙计闻言,立刻围了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周围的土挖开,很快,一个雕刻着模糊花纹的石块露了出来。“这看着像是个石碑啊!”有人疑惑道。 “不对不对,你们看这边!”另一个伙计在不远处挖了几下,竟挖出了一个石马的脑袋,“还有石马!莫不是底下有古墓?” “古墓?!”这两个字一出口,伙计们都炸开了锅。他们故意装作又惊又喜的模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要是真有古墓,那里面岂不是有很多宝贝?”“咱们万家这是要发大财了啊!” 跟以往守口如瓶的样子不同,这次伙计们个个都像是长了顺风耳和飞毛腿,中午歇工的时候,西台地发现古墓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万家寨。下午,去县城送货的伙计更是把消息带到了县城里的万家店铺,还添油加醋地说“挖出的石人石马比人还高,上面的花纹都是金子做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县城里飞速传播。没到天黑,就传到了胡县令的耳朵里。胡县令正坐在县衙的书房里批改公文,听到手下衙役的禀报,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了公文上,在纸上晕开一个大大的红圈。 “什么?你再说一遍!万龙湾的西台地发现大古墓了?”胡县令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衙役点头哈腰地回道:“回大人,千真万确!听说万家的伙计平整土地时挖出来的,有石人石马,还有石碑呢!现在整个县城都传遍了,都说那古墓里藏着数不清的宝贝。” 胡县令搓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我为官这几年,虽说不算贪赃枉法,但也没攒下什么家底。要是能从这古墓里弄几件古董,既能摆在府里撑门面,又能留给后代当传家宝,岂不是美事?”越想,他心里越着急,恨不得立刻就带人去西台地看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万一消息是假的,我冒然过去,岂不是让人笑话?还是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而此时,在南边山里的匪窝里,泥鳅王和李笊篱也听到了西台地发现古墓的消息。这两个人早就因为之前跟万家的恩怨,憋着一肚子气想找万家报仇,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大哥,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李笊篱凑到泥鳅王身边,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万家那伙人肯定盯着古墓里的宝贝呢,咱们正好可以趁乱下手,一来能抢了宝贝,二来能给万家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泥鳅王摸着下巴上的络腮胡,眼神阴鸷。他对西台地也很熟悉,知道那里地势平坦,易攻难守,要是真有古墓,下手确实容易。而且他一直觉得自己会些邪术,根本没把万家的人放在眼里。“好!就这么办!等晚上月黑风高,咱们就带人过去,把古墓里的宝贝一扫而空,再放把火,烧了万家的西台地,让他们哭都来不及!” 当天晚上,乌云遮住了月亮,整个天空黑漆漆的一片,连一丝星光都没有。李笊篱带着五十多个匪徒,个个蒙着脸,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万龙湾,朝着西台地方向摸去。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龙小灵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已经提前跟胡县令打好了招呼,让他派官兵埋伏在西台地周边。胡县令本就惦记着古墓里的宝贝,一听能趁机抓匪徒立功,立刻满口答应,亲自带着一百多名官兵,早早地就埋伏在了西台地周围的草丛和树林里。 李笊篱带着匪徒来到西台地,看到那片被挖开的土坑和露在外面的石人石马,眼睛都亮了。“快!下去看看!宝贝都在里面呢!”他一挥手,匪徒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朝着“古墓”洞口涌去。 就在最后一个匪徒钻进洞口的瞬间,胡县令猛地站起来,大声喝道:“点火!放烟!” 早已准备好的官兵立刻将火把扔向洞口旁边堆着的干草和硫磺,“轰”的一声,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顺着洞口灌进了“古墓”里。 洞里的匪徒顿时慌了神,浓烟呛得他们涕泪横流,咳嗽不止。“不好!有埋伏!”李笊篱大喊一声,想要施展邪术,却因为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快出去!快出去!”匪徒们互相推搡着,朝着洞口跑去。可刚一露出头,就听到胡县令喊:“放箭!开火铳!” 霎时间,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洞口,火铳的轰鸣声更是震耳欲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当场中箭倒地,鲜血溅了一地。李笊篱虽然躲在后面,但还是没能幸免,几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和大腿,还有火铳的散弹打在了他的胸口。他疼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匪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要么被当场打死,要么举手投降。不到半个时辰,这伙匪徒就被彻底剿灭了。 第二天一早,胡县令让人把“古墓”彻底挖开,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可挖开之后,他却傻了眼——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几件粗糙的石器和铜器,看起来还破破烂烂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县令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头质问万家的伙计。 伙计们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啊!昨天挖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些东西,我们还以为有宝贝呢,没想到是些破玩意儿。” 其实,这些石器和铜器都是万家从张龙尾那里买来的做旧品,专门用来迷惑胡县令和李笊篱的。龙小灵早就料到胡县令会来发掘,故意没在里面放值钱的东西,免得节外生枝。 胡县令虽然心里不满,但也没有办法,毕竟他确实抓住了一伙匪徒,也算是立了一功,只能自认倒霉,带着那些做旧品打道回府了。 而另一边,吕大得知李笊篱被官兵打死的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他一直跟李笊篱勾结在一起,靠着李笊篱抢来的东西分赃,如今李笊篱死了,他的财路也断了。吕秀姑更是不甘心,跑到县衙门口大闹了一场,说官兵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可胡县令根本不理她——他确实不知道那伙匪徒是李笊篱,就算知道了,李笊篱是匪首,被打死也是罪有应得。 闹了几天之后,吕大见讨不到好处,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万家里,万老爷子看着前来报信的伙计,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龙小灵笑道:“灵丫头,这次多亏了你,不仅除了李笊篱这伙匪患,还没让咱们万家沾染上麻烦。你可真是咱们万家的功臣啊!” 龙小灵浅浅一笑:“爷爷言重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只要万家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万恭存凑过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灵丫头,以前是我不对,总逗你,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这么厉害,我可得好好跟你学学。” 龙小灵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想学可以,以后可得听我的话。” “听!肯定听!”万恭存连忙点头,惹得众人又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西台地的风波终于平息,万龙湾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恭玉来信了,一家人急不可耐的争相传看,但是,万良典还是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老爷子,人是隔辈亲,隔辈还无拘无束,就是老子儿子这两代,如同仇家一般。 老爷子看着进士二孙子的信,脸上一点点的凝重起来。众人心里也是跟着紧起来了。 第298章 万家寨着手应变 万温然枯瘦的手指捏着那封染了旅途尘霜的家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油灯的光晕在信笺上明明灭灭,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八个字照得格外刺目。他原本微眯的双眼渐渐睁大,松弛的脸颊慢慢绷紧,最后连嘴角的纹路都凝固成一道深沟。 \"爹,怎么了?\"长子万良典见老爷子半天没吭声,忍不住凑上前来。桌边的万恭存和石淑贞也交换了个眼神,空气中的沉闷让人不安。 万温然重重地把信纸拍在八仙桌上,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你们自己看!\"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南粤那边都闹翻天了,玉儿说他们要反朝廷!\" 万恭存率先拿起信纸,石淑贞凑在他身旁一起读。万良典则探着身子,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些墨迹。信上的字迹是万恭玉惯有的工整,内容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虽告失败,但观渐为气候...\"石淑贞轻声念出这句话,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可不是小事,玉儿敢把这话写在信里,说明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万良典叹了口气:\"前几年捻子军刚平息没多久,这又起事端。大清朝这江山,怕是真的不稳了。\" \"几十年了,就没消停过。\"万温然靠在太师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从太平军那会儿起,咱们万家用了多少心思才保全下来?本以为能安稳几年,没想到太平日子这么不经熬。\"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个后辈,\"玉儿的意思很清楚,咱们得早做准备。深藏宝贝,多积银子,储满粮食——乱世之中,唯有手里有实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万恭存点头应道:\"爷爷说得是。玉儿在南边看得真切,他的提醒绝不会错。只是这家族财产调整不是小事,得拿出个周全的章程来。\" \"这事你们年轻人多费心。\"万温然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托付,\"你们脑瓜子转得快,考虑问题也比我周全。我就守着这祖宅,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万良典、万恭存和石淑贞就齐聚在二院的良典房。这房间平日里是万良典处理族中事务的地方,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账簿和文书,桌上还摊着几张万府的田产分布图。 石淑贞率先开口,她把一叠账簿推到桌子中央:\"我连夜查了咱们家的田产,现在手里有十二处地亩,其中五处远在苏北和鲁南,平日里打理起来就费劲,一旦乱世来临,消息传递不畅,很容易被人觊觎或者强占。我的意思是,把这五处边远地亩尽快卖掉,换成现银。\" 万良典拿起田产分布图,手指点在苏北的那片土地上:\"这片地去年还闹了蝗灾,收成不好,现在出手会不会亏太多?\" \"亏也得卖。\"石淑贞语气坚决,\"乱世将至,田地就是烫手山芋。到时候别说收租,能不能保住地契都两说。现在趁着还有人敢接盘,哪怕少赚点,换成银子才踏实。\" 万恭存附和道:\"我同意淑贞的看法。银子在手,无论是买粮食还是应对其他变故,都比远程掌控几亩地灵活得多。不过卖地的事得隐秘,不能大张旗鼓,免得被人看出咱们的心思,反而惹来麻烦。\" \"这好办。\"万良典沉吟道,\"我认识几个常年走南闯北的粮商,他们手里有闲钱,也愿意置些产业。我私下联系他们,就说家族要集中资金做笔生意,这样既不会引人怀疑,也能尽快把地出手。\" 解决了田产的问题,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更关键的宝贝上。万府传承数百年,历代积攒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不计其数,这些东西既是家族荣耀的象征,也是乱世中最易招灾的祸根。 \"宝贝的存放是重中之重。\"万恭存神情严肃,\"家里的地窖虽然坚固,但毕竟在府里,一旦有乱兵闯入,很容易被发现。玉儿在信里提过佛山有处隐秘所在,我琢磨着,把宝贝转移到那里最合适。\" 石淑贞补充道:\"我已经和小灵商量过了,她可以在佛山的那处次空间布下结界。这结界是她独门的法术,除了咱们几个当家人和小灵自己,任何人都进不去,就算找到了入口,也破不开结界。\" \"稳妥吗?\"万良典有些担心,\"法术这东西我不懂,要是出了岔子,咱们万府几百年的根基就毁了。\" \"爹您放心。\"石淑贞语气笃定,\"小灵跟着太奶奶学了三十年法术,她的结界在江南一带是出了名的稳固。前几年土匪攻山,就是靠她的结界挡住了乱箭和火攻。\" 万温然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我把库房的钥匙带来了。从今天起,库房的东西由你们三人轮流清点登记,每一件都要记清楚来历和特征,造册之后,一份藏在府里的密室,一份由小灵带去佛山。\"他顿了顿,目光郑重地扫过三人,\"这些宝贝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更是咱们万家人乱世中的保命符,你们一定要妥善处置,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孙儿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万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万良典每天关在房里和粮商书信往来,讨价还价,既要尽快卖掉地亩,又要尽量争取好价钱。他特意叮嘱粮商,交易要在私下进行,地契过户也找了相熟的官员秘密办理,不声不响间,五处边远田产就换成了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 万恭存和石淑贞则带着几个心腹家丁,开始清点库房里的宝贝。库房设在后院的阁楼里,平日里由专人看守,等闲人不得靠近。打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檀香和陈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阁楼里摆满了紫檀木的架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宝贝:温润的和田玉璧、晶莹的翡翠摆件、古朴的青铜礼器、名家的书画卷轴...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两人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宋代的青花瓷瓶,石淑贞用软布轻轻擦拭着瓶身上的纹路,轻声说:\"这瓶子是当年太爷爷从一个落魄的王爷手里买来的,据说还是宫里的贡品。\" 万恭存点点头,在册子上认真记下:\"宋青花缠枝莲纹瓶,高三寸七分,腹径二寸,完好无损。\"他一边记录,一边感慨,\"这些东西在太平年月是珍品,到了乱世,就成了催命符。若不是有佛山的次空间,我真不知道该把它们藏在哪里。\" 清点工作持续了整整五天,每一件宝贝都经过仔细核对、登记造册,然后用柔软的棉纸包裹好,装进铺着稻草的木箱里。小灵则每天清晨带着一箱宝贝前往佛山,傍晚再悄悄返回。她的法术能隐匿行踪,就算路上遇到乱兵,也没人能发现她身上的木箱。 粮食储备的事情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万恭存让人在府里的十几个地窖里都堆满了粮食,大米、小米、面粉装得满满当当,足够府里几十口人吃上好几年。他还特意让人买了许多晒干的蔬菜、腌肉和咸菜,甚至储备了大量的药材和柴火。 这天傍晚,最后一箱宝贝被小灵送走,万良典也拿着最后一张地契换回的银票回到了府里。三人再次聚在良典房,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石淑贞把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桌上:\"所有宝贝都已经安全转移到佛山的次空间,这是登记册,上面记录了每一件宝贝的位置和特征。\" 万良典推过一个铁盒子:\"卖地的银子都在这里了,一共是三十五万两,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我已经让人换成了黄金,方便携带。\" 万恭存点点头:\"粮食和药材也都储备完毕,地窖的门已经用铁板加固,钥匙由爷爷亲自保管。府里的家丁也都进行了简单的操练,配备了刀枪,一旦有变故,也能抵挡一阵。\" 这时,万温然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册子和铁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们做得很好,没辜负我的期望。\"他拿起那本登记册,轻轻摩挲着封面,\"祖宗留下的基业,总算保住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万温然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轻声感叹:\"不知道这乱世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咱们万府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但咱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尽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万良典、万恭存和石淑贞也走到窗边,四人并肩站着,望着沉沉的夜色。虽然前路未卜,但想到已经做好的万全准备,他们的心里都多了一份底气。 夜深了,万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家丁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守着这份家业,等待乱世过去,等待太平重现的那一天。 第二天,太阳刚刚爬上东山头,万家寨南门外想起一阵木鱼声,一个年老和尚边敲木鱼边念经。 “二虎,你快看看,这不是小少爷出生办满月酒的时候来的那个和尚吗?当时好像还送了四句偈语。” 大牛记性很好,毕竟他也受过和尚的点化。 “就是这个大师,你好生应付他,我去禀报大少爷!” 万良典和万恭存迎接出寨门口,二人上前作辑 “禅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良典和万恭存连忙上前见礼,姿态恭敬。 大禅师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阿弥陀佛。”他抬眼望向身后的万家大寨,寨墙由青石砌成,高达丈余,四角的望楼矗立,寨门上方“万家大寨”四个鎏金大字虽经风雨却依旧醒目。禅师的目光在寨墙上逡巡片刻,眼神深邃,似有千言万语。 万恭存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双手奉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禅师笑纳。”红包里是二十两纹银,是特意为禅师准备的谢礼。 大禅师并未接红包,只是摆了摆手,口中念念有词。众人屏息凝神,只听他缓缓说道:“上元下凡间,粮囤二十万,老少六代人,西北一片天。” 四句偈语出口,万良典和万恭存皆是一怔。他们虽不懂偈语深意,却听出“粮囤”“六代人”等字眼与万家息息相关,正要细问,这是万全海出生时大师留下的偈语啊。二人迷惑不解。 这时 禅师却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不幸逢乱世,良善留世间,不变应万变,佛山有洞天。” 这四句偈语说得众人心里一沉,尤其是“逢乱世”三字,正戳中了万家近日的隐忧。万良典急忙上前一步:“禅师,这‘乱世’何解?我万家该如何应对?” 大禅师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接过那二十两纹银,转身便向寨外走去。他的脚步看似缓慢,却越走越快,转眼就踏上了山路,身影渐渐融入山间的薄雾中,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在风中回荡。 “爹,这……”万恭存望着禅师离去的方向,有些茫然。 万良典皱着眉,反复咀嚼着那八句偈语:“前四句像是在说咱们万家的根基——人丁兴旺,粮谷充足,而后四句……分明是在提点咱们乱世将至,要守住本心,还要倚仗佛山那处地方。”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禅师定是看出了咱们近日的布置,这‘佛山有洞天’,不正是说咱们藏宝贝的次空间吗?” 万恭存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这么一说,倒是对上了!之前咱们转移宝贝、储备粮食,看来是走对了路。”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回到内院。此时满月酒的宾客已坐满了院子,万温然正抱着襁褓中的万全河,接受族人的道贺。见两人神色凝重地进来,他心中一动,抱过孩子递给身旁的妇人,起身迎了上去:“禅师来过了?” “来了,还留了八句偈语。”万良典把禅师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郑重,“前四句赞咱们万家根基深厚,后四句却提醒咱们乱世要来了,还说‘佛山有洞天’,显然是知晓咱们的安排。” 万温然听完,沉默了许久。他走到院子中央,望着满院的族人,突然提高了声音:“方才大禅师驾临,留下偈语,言乱世将至。这些日子,我和良典、恭存一直在为家族做准备,卖边远田产、藏历代宝贝、储充足粮食,就是为了应对今日之警!” 众人闻言,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惊讶,有人担忧,也有人半信半疑。一个族老站起身问道:“老爷子,这乱世真的会来吗?咱们做的这些准备,够用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温然语气坚定,“禅师乃有道之人,绝不会妄言。咱们万家能传承数百年,靠的就是居安思危。从今日起,寨门加强守卫,非本寨之人一律不准入内;各家各户清点存粮,节俭度日;青壮男子每日操练,以备不测!” 众人见万温然神色严肃,又想起大禅师的偈语,都不敢再怠慢,纷纷点头应是。原本热闹的满月酒,虽依旧摆着宴席,气氛却多了几分凝重。 宴席散后,万温然带着万良典和万恭存回到书房。他取出纸笔,让万恭存把禅师的偈语写下来,贴在墙上,凝视了许久才说:“‘不变应万变’,这‘不变’,是咱们万家的良善本心,是守业的根基;‘万变’,是乱世的风云变幻,是未知的风险。‘佛山有洞天’,那处次空间就是咱们的后路,一定要守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孙儿明白。”万恭存应道,“我会再叮嘱小灵,加固结界,严守秘密。” 万良典也接口道:“寨门的守卫我会亲自安排,挑选最可靠的家丁轮值,绝不会出纰漏。粮食方面,我会再派人去周边的粮铺收购一些,多做储备总是好的。” 万温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桃树上。春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他轻声叹道:“但愿禅师的偈语只是警示,乱世能晚来一些,再晚一些。可咱们不能赌,只能做好万全准备,护好这一大家子人。” 三人望着墙上的偈语,心中都清楚,从大禅师留下那八句话开始,万家大寨的平静日子,或许真的要结束了。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牢记禅师的提点,守住本心,备好后路,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护住万家的血脉与基业。 灵女驱邪 书房里,万温然把禅师的偈语拆解透彻,众人悬着的心渐渐落地。万家族人散去时,脸上已没了先前的凝重,连下人们收拾宴席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万恭存正和万良典商议加固寨门的细节,家丁大顺突然快步跑了进来,喘着气道:“大少爷,葛老爷带着夫人来了,就在寨门外!” “岳父来了?”万恭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道,“快,咱们去迎一迎!” 万温然整了整衣袍,带着万良典、万恭存父子快步出了内院。刚到寨门口,就见两辆乌木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身着四品官服的葛秉章率先下车,身后跟着一身绫罗绸缎的葛夫人。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万恭存上前拱手见礼,万温然和万良典也跟着寒暄。 葛秉章笑着回礼:“温然兄客气了,我这也是顺路来看望女儿和外孙,叨扰了。”说话间,葛毓秀抱着孩子从内院赶来,一见到母亲就红了眼,扑进葛夫人怀里:“娘,您怎么才来?”葛夫人搂着女儿和外孙,连连摩挲着孩子的脸蛋,满眼疼爱。 这时,第二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随从扶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公子下了车。那公子身形单薄,眼神涣散,时不时还抽搐一下,看着精神极坏。万恭存疑惑地看向葛秉章,却见葛秉章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温然兄,恭存,今日前来,除了探望家人,还有一事相求。” 他指了指那位公子:“这是我上司李大人的独子李公子。近一个月来得了怪病,每日午时必定发作,发作时就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见东西就砸,家里已经有三个仆人被他咬伤了。遍请名医都查不出病因,我实在没办法,想起恭存提过府里有位小灵姑娘身怀神通,便斗胆带他来求一求。” 万温然闻言,看了眼万恭存。万恭存会意,连忙道:“岳父放心,小灵姑娘就在府中,我这就去请她来。”说罢转身吩咐下人去寻小灵。 不多时,小灵便跟着下人来了。她依旧是一身素色布裙,手里握着一串桃木佛珠,走到近前先给万温然和葛秉章行了一礼,目光落在李公子身上时,眉头微微一蹙。 “小灵姑娘,拜托你救救犬子!”葛秉章身后的随从连忙上前,对着小灵深深一揖。小灵却没应声,只是盯着李公子,右手捏了个法诀,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她绕着李公子走了一圈,突然开口道:“他身上缠着一股怨气,是枉死的畜牲魂。” 这话一出,众人都吃了一惊。葛秉章忙问:“姑娘此话怎讲?李公子平日里温文尔雅,怎会招惹上畜牲的怨气?” 小灵看向李公子,语气平静:“你是不是在一个月前,烧死过一只狗?” 李公子浑身一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小灵,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觉得那狗吵得慌,就……就泼了点油把它烧了……” “何止是烧了?”小灵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是把它绑在柱子上,活活浇油烧死的。那狗死前挣扎哀嚎,怨气极重,死后魂魄无处消散,便缠上了你,每日午时阳气最盛时,就会附在你身上发泄怨气。” 随从听到这里,脸色煞白,忙道:“姑娘说的是!一个月前李府确实烧过一只狗,当时公子还说烧得痛快,没想到……没想到竟是因此招了祸!” 葛秉章也急了:“小灵姑娘,那可有办法化解?只要能救李公子,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化解不难,但要他先认错。”小灵道,“这怨气因恨而起,若不真心忏悔,就算暂时驱散,日后还会再来。” 李公子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对着空气磕头:“我错了,我不该活活烧死你,求你放过我吧,我一定为你立牌位,日日供奉!”他磕得额头都红了,语气里满是悔意。 小灵见他态度诚恳,点了点头,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黄符,又拿出朱砂笔,飞快地在符上画了几道符文。她将黄符贴在李公子额头,双手结印,口中念起了咒语。随着咒语声,黄符上的符文渐渐亮起红光,李公子身上开始冒出淡淡的黑烟,黑烟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小狗的影子,在原地打转哀嚎。 小灵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口对着黑烟道:“此乃净魂瓶,可渡你入轮回,莫再留恋怨气,早日投胎去吧。”那小狗的影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钻进了瓷瓶里。小灵立刻盖上瓶盖,又在瓶身上贴了一张符,将瓷瓶递给随从:“三日后把它送到城外的报恩寺,让高僧诵经超度,再将瓶中骨灰埋在寺后的松树下,此事便可了结。” 随从连忙接过瓷瓶,千恩万谢。再看李公子,脸上的苍白褪去不少,眼神也清明了,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已没了先前的疯癫之态。 葛秉章松了口气,对着万温然和小灵连连作揖:“温然兄,小灵姑娘,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李某和上司定记在心里!” 万温然笑着摆手:“秉章兄客气了,都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葛夫人拉着葛毓秀的手,看着小灵赞不绝口:“没想到小灵姑娘这么厉害,真是帮了大忙了!” 葛秉章还有很多话跟万家说,当晚万温然万良典为葛秉章和夫人接风洗尘。 “亲家公,很多事情咱们秉烛夜谈,世事难料,葛某在外日久,见的听的比较多,但愿对万家有用!” “秉章谦虚了,我洗耳恭听!” 万温然道,他比葛秉章高一辈,直呼其名更加亲切。 第299章 龙小灵长袖善舞 晚宴的余温还未散尽,堂屋内的烛火摇曳着,将众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万温然拄着紫檀木拐杖,缓缓起身,银白的胡须随着动作轻颤。他目光扫过身旁的万良典、万恭存,最后落在葛秉章身上,声音沉稳如古钟:“时候不早了,家祠别院清净,咱们去那细说。” 四人踏着青石板路,夜色中的万家寨格外静谧,只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万良典走在万温然身侧,不时抬手扶一把,生怕老爷子脚下不稳。万恭存则落后半步,眼神里满是谨慎,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葛秉章走在最后,一身藏青色长衫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难掩的忧虑。 家祠别院坐落在万家寨东侧,青砖黛瓦,院门前两尊石狮子威严矗立。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正堂供奉着万家历代祖先的牌位,烛火通明。万温然走到供桌前,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才转身对三人说:“坐吧,这里没外人,有话尽管说。” 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家丁端上热茶便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葛秉章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片刻后开口:“诸位,如今这世道,怕是要变了。” 万良典眉头一皱,问道:“葛兄何出此言?朝廷虽偶有动荡,可咱们这万家寨地处偏僻,想来也不会受太大影响。” “良典兄有所不知,”葛秉章放下茶杯,语气凝重,“我在外地为官这些年,见得太多了。清政府早已摇摇欲坠,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乱民四起,各地起义不断。尤其是近期冒出来的革命党,虽说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可他们的口号、章程,句句都说到了百姓心坎里,长此以往,必成气候啊!” 万恭存听得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那依葛兄之见,咱们该如何应对?” 葛秉章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万温然:“万老爷子,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此,是有一事相求。我葛家在任所多年,攒下了些家产,可如今这局势,钱财放在身边,我实在不安。万一哪天战火蔓延,或是被乱兵、革命党盯上,那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知道万家寨实力雄厚,又有龙小灵姑娘这样的灵仙坐镇,所以想把我家那份家产兑换成金银,托付给万家保管,还望老爷子应允。” 万温然闻言,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他深知葛秉章的为人,也明白如今局势的凶险。万家寨能有今日的安稳,离不开历代人的经营,更离不开龙小灵的庇护。他抬头看向葛秉章,眼神坚定:“葛亲家公放心,你我两家素有交情,你的事就是我们万家的事,这份金银,我们乐意代为保管!” 得到万温然的保证,葛秉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忙起身作揖:“多谢老爷子!大恩不言谢,日后若万家有需,我葛某定当全力以赴!” “不必多礼,”万温然抬手示意他坐下,“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见外。只是此事需得保密,切不可声张,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四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确定了交接金银的时间和方式,才各自散去。 次日一早,葛秉章便辞别万家众人,葛秉章快马赶回葛家源时,晨光刚漫过村口的老槐树。他翻身下马,不等家丁上前牵马,便径直踏入了葛家大院,直奔书房而去。刚落座,便厉声唤来管家葛忠:“立刻去账房把所有田产、商铺的地契房契都取来,再备一份详细的家产清单,半个时辰内送到我书房!” 葛忠见老爷神色凝重,额角还沾着赶路的风尘,不敢多问,躬身应了声“是”,转身便快步去了。葛秉章捏着眉心,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望着窗外院中飘落的槐花瓣,心中满是焦灼。昨日万家祠别院内的谈话还在耳边回响,葛秉章清楚,迟一天将家产换成现银,便多一分风险。 不多时,葛忠抱着一摞厚重的文书走进来,将其整齐地码在书桌上:“老爷,所有地契、房契和家产清单都在这儿了。咱们葛家在周边五县共有良田一千二百亩,县城里有绸缎铺、粮铺、药铺各两家,还有三处临街的铺面出租,另有现银三千两存于票号。” 葛秉章手指划过那些泛黄的地契,眼神决绝:“把城东那四百亩上等水田和城南的粮铺、绸缎铺先挂出去变卖,要找可靠的买家,出价可以比市价低一成,但必须要求付现银,且三日内交割完毕。” 葛忠闻言一惊,张大了嘴:“老爷?那四百亩水田可是咱们葛家最好的地,每年收成顶得上其他田产的一半,就这么低价卖了?还有那两家铺子,生意一直红火,若是变卖了,实在可惜啊!” “休要多言!”葛秉章猛地拍了下桌子,吓得葛忠一哆嗦,“如今情况紧急,这些田产铺子若不能及时变现,日后恐怕连这点价值都剩不下!你只需按我的吩咐去做,对外就说我任职的地方遭了大水,河堤溃决,百姓流离失所,急需银两赈灾,这些家产都是变卖了用来救急的。” 葛忠见老爷语气不容置疑,知道此事关乎重大,便不再劝阻,躬身应道:“小的明白了,这就去联系买家。” 送走葛忠,葛秉章拿起一份地契,指尖微微发颤。这四百亩水田是他父亲当年花了半生积蓄买下的,也是葛家的根基所在,如今为了避险,竟要亲手将其变卖,心中难免不舍。可一想到葛秉章所说的革命党四起、清廷摇摇欲坠的乱象,他便狠下心来——留得金银在,日后才有重建家业的资本。 接下来的几日,葛家上下都被一股紧张的气氛笼罩。葛忠按照葛秉章的吩咐,暗中联系了几位相熟的乡绅和富商。消息刚一放出,便有人找上门来。城西的富户李掌柜听闻葛家要变卖良田,当即带着随从赶来,见到葛秉章便拱手笑道:“葛大人,听闻您要变卖城东的水田,李某不才,愿意出价收购,只是不知为何要如此急切地处置祖产?” 葛秉章早已备好说辞,叹了口气道:“李掌柜有所不知,我任职的地方近日连降暴雨,大水冲毁了堤坝,淹没了大片农田,百姓无家可归。我身为地方官,岂能坐视不管?无奈府库空虚,只能变卖家中产业,凑些银两送去赈灾。” 李掌柜闻言,面露敬佩之色:“葛大人真是心系百姓的好官!既然如此,李某也不讨价还价了,就按市价买下这四百亩水田,今日便交割银两。” 葛秉章没想到如此顺利,心中稍定,当即让葛忠取出地契,与李掌柜签订了买卖契约。看着一箱箱白银被抬进葛家库房,葛秉章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可麻烦很快就来了。葛家变卖良田和商铺的消息传开后,葛家的本家亲戚纷纷上门询问。二伯葛启义拄着拐杖,坐在堂屋内,对着葛秉章质问道:“秉章,你到底在搞什么?好好的田产铺子说卖就卖,还说是为了赈灾?我看你是在外头惹了什么麻烦,想瞒着我们吧!” 一旁的堂兄弟们也附和道:“是啊,大哥,朝廷赈灾自有国库拨款,哪里用得着你变卖祖产?你要是真缺钱,咱们本家可以凑一凑,犯不着动这些根基啊!” 葛秉章早已料到会有此局面,他起身对着众人作了一揖,语气沉重:“各位长辈、兄长,并非我有意隐瞒,实在是灾情紧急。我任职的地方大水冲毁了粮仓,若是不能及时送去粮食和银两,恐怕会引发民变。朝廷拨款迟迟未到,我身为父母官,只能先以自家产业应急。此事关乎百姓性命,还望各位理解。等朝廷赈灾款到位,再腾出银子来,我再回咱们葛家源置办田产。”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葛忠取出李掌柜的购地契约和部分白银:“大家看,这是昨日刚交割的银两,过几日我便会派人送往任所。若是日后朝廷拨款下来,我定会再将祖产赎回来。” 众人见葛秉章说得情真意切,又有契约和白银为证,便渐渐打消了疑虑。二伯葛秉义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多问了。只是你在外为官,要多加小心,若是有难处,一定要告知本家。” 打发走本家亲戚,葛秉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接下来的几日,他又陆续变卖了剩余的部分田产和铺面。有了之前的“赈灾”由头,后续的交易都还算顺利,虽有少数买家趁机压价,但为了尽快凑齐银两,葛秉章都一一应允。 半个月后,葛忠再次来到书房,向葛秉章汇报:“老爷,所有要变卖的田产铺面都已交割完毕,加上原本的现银,一共凑得白银二万两。另外,票号的掌柜听闻您要赈灾,还主动提出可以为您提供押运服务,保证银两安全送到任所。” 葛秉章看着桌上的银票和账本,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喃喃道:“但愿此番舍弃祖产,能为葛家换来一条后路。” 随后,他吩咐葛忠:“挑选十名精干的家丁,备好三辆马车,将所有白银分装成箱,明日凌晨悄悄启程,送往万家寨。对外就说这些银两是送往任所赈灾的,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葛忠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夜色渐深,葛家库房内灯火通明,家丁们正小心翼翼地将银锭装入木箱,贴上封条。葛秉章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些沉甸甸的木箱,眼神坚定。他知道,这二万两白银,不仅是葛家的家产,更是葛家在乱世中的保命符。 管家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应下:“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日子里,葛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管家带着人四处奔走,变卖田产、转让商铺,遇到相熟的买家询问缘由,也只说是老爷吩咐,具体情况一概不知。本家的亲戚见葛家突然大肆变卖家产,纷纷上门打听,葛秉章便编了个借口:“近期任所那边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我身为父母官,岂能坐视不管?这些钱财,是用来救灾、救济灾民的。” 众人听了,虽有几分怀疑,可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感叹葛秉章心系百姓。葛秉章心中暗自愧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盼着早日将白银送到万家寨,才能安心。 半个月后,管家终于将所有家产兑换成了白银,足足有二万两。葛秉章看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银锭,长舒了一口气。他亲自挑选了十名得力的家丁,赶着三辆马车,趁着夜色,悄悄将白银运往万家寨。 一路颠沛流离,好在并无意外。三辆马车顺利抵达万家寨时,已是深夜。万温然早已安排好人接应,将马车直接引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龙小灵得知白银已到,便从房中走了出来。她身着一袭白衣,长发披肩,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雅。葛秉章见到龙小灵,连忙上前:“小灵姑娘,辛苦你了。” 龙小灵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葛老爷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请您先将这些白银密封好,打上葛家的印记,我好用法术将它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葛秉章连忙点头,指挥家丁拿来早已准备好的木箱和封条。家丁们动作麻利,将银锭一一装入木箱,贴上封条,再盖上葛家的印章。不多时,所有白银都已密封完毕,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马车旁。 龙小灵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木箱,对葛秉章说:“葛老爷,请您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睁开。” 葛秉章依言闭上眼睛,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他只觉得一股轻柔的气流环绕在自己周身,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不过一瞬的功夫,风声消失,周身的气流也散去了。 “葛老爷,可以睁开眼睛了。”龙小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葛秉章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他不再是在万家寨的后院,而是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云雾缭绕,远处有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上隐约可见一座寺庙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让人神清气爽。 “这里是佛山次空间结界,是我开辟的一处安全之地,”龙小灵笑着解释,“您看,那些就是您家的白银。” 葛秉章顺着龙小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那些贴着封条、盖着葛家印章的木箱完好无损地摆放在那里,与在万家寨后院时一模一样。他快步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封条没有破损,印章也清晰可见,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多谢小灵姑娘!有姑娘在此守护,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葛秉章激动地说道。 龙小灵微微一笑:“葛老爷不必客气,我既然答应了万家,就一定会保证这些白银的安全。您放心,只要您需要,随时都可以来取,保证一文不少。” 葛秉章连连点头,心中对龙小灵充满了感激。他又在结界内待了片刻,感受着这里的宁静与安全,才对龙小灵说:“小灵姑娘,咱们回去吧,免得万家的人担心。” 龙小灵点头应允,长袖轻轻一挥。葛秉章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万家寨的后院。三辆马车依旧停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葛老爷,事情已经办妥了,您可以放心了。”龙小灵说道。 葛秉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龙小灵和一旁的万温然说:“今日之事,多谢老爷子和小灵姑娘。大恩大德,我葛某永世不忘!” 万温然笑着说:“葛亲家公不必如此,都是为了应对眼下的局势。只要这些白银能安全保管,咱们就多了一份保障。” 随后,众人将马车赶走,清理好后院的痕迹,才各自回房休息。夜色渐深,万家寨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那佛山次空间结界内的二万两白银,在灵气的滋养下,静静地等待着风波平息的那一天。 葛秉章回到客房,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想起白天在结界内看到的景象,想起龙小灵那神奇的法术,心中感慨万千。有这样的灵仙相助,万家寨定能在这乱世中安然无恙,而自己家的那份白银,也终于有了可靠的归宿。他相信,只要熬过这段艰难的岁月,总有一天,他能将这些白银取回,让葛家重现往日的辉煌。 与此同时,万温然坐在书房内,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接纳葛家的白银,对万家来说既是一份信任,也是一份责任。在这乱世之中,万家寨想要独善其身,并非易事。好在有龙小灵相助,这才多了几分底气。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万家寨,守护好这些托付给万家的财产,不让信任他们的人失望。 龙小灵则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她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将二万两白银转移到结界内,对她来说并非难事,可她也明白,这只是开始。随着局势越来越动荡,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她必须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才能更好地守护万家寨,守护身边的人。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内,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祥和。可谁也不知道,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而万家寨、葛家,以及龙小灵,都已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 第300章 龙小灵重创刘老黑 残阳如血,染红了东崮山寨的断壁残垣。泥鳅王蹲在一块被烟火熏黑的青石板上,指尖捻着半块发霉的饼子,眼神阴鸷地扫过寨子里稀稀拉拉的二十几个弟兄。西台地盗墓那回,他算准了官兵会来,提前躲在山坡上观望,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可跟着李笊篱进墓的弟兄却被一网打尽。如今寨子里粮缸见底,兵器锈钝,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官兵来剿,大伙就得先饿死。 “大哥,再不想办法,弟兄们真要散伙了!”瘦得像根麻杆的喽啰凑过来,声音里满是哭腔。泥鳅王狠狠把饼子摔在地上,啐了口唾沫:“慌什么!老子早有打算。南边龟山的刘老黑,手下有三千多号人,枪杆子硬得很,咱们去投奔他!” 这话一出,土匪们顿时安静下来。有人面露喜色,也有人犹豫:“刘老黑出了名的黑心肠,咱们去了能有好果子吃?”泥鳅王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烟袋:“要想活命,就得有投名状。老子手里攥着个宝贝,保准刘老黑把咱们当座上宾。” 三日后,泥鳅王带着残部翻山越岭,终于抵达龟山。山寨门口的喽啰见他们衣衫褴褛,正要驱赶,却被泥鳅王掏出的一块金镶玉牌子拦住——那是他从西台地墓里摸出的小件,虽不值大钱,却足够撑场面。不多时,二当家独眼龙王富义拄着拐杖出来,一只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着泥鳅王:“听说你有宝贝要献给我们当家的?” 泥鳅王赔着笑,凑到王富义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富义的独眼猛地一睁,当即领着他们去见刘老黑。聚义厅里,刘老黑坐在虎皮椅上,满脸横肉抖动:“万家寨真有那么多浮财?”泥鳅王拍着胸脯保证:“大当家的放心!我在西台地蹲了半个月,把万家寨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他家库房在后院地窖里,光金条就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有上好的绸缎、药材,拉十辆马车都装不完!” 泥鳅王添油加醋。 刘老黑捋着胡子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王富义:“二当家,这事你怎么看?”王富义眯起独眼:“万家寨地处三县交界,官府管得松,倒是块肥肉。不过那万老爷子据说颇有手段,咱们得周密些。”泥鳅王忙接话:“我带弟兄们去踩过点,万家人手不多,就几个护院,不堪一击!” 当晚,龟山山寨灯火通明。刘老黑集结了两百号弟兄,让王富义带队,泥鳅王当向导,约定第二天三更天偷袭万家寨。临行前,刘老黑拍着王富义的肩膀:“记住,抢光财物,不留活口,免得走漏风声!”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龙小灵眼里。 前两次泥鳅王盗墓、劫掠,她都看在眼里,只因念及那些匪徒家中或许有老弱要养,不愿痛下杀手,可这次听闻他们要血洗万家寨,龙小灵知道不能再姑息——万家寨里多是善良百姓,若真被洗劫,不知要枉死多少人。 经历了两次火拼,小灵已经在泥鳅王身上打上了印记,他的行踪逃不出小灵的眼睛。 更让她忧心的是,近来世道纷乱,官府自顾不暇。县衙的差役卷着官银跑路,只留下一座空衙门。指望官府救命,根本是痴人说梦。 小灵将泥鳅王带人来打寨的事,告诉大家 万家寨正厅里,烛火被穿堂风晃得明明灭灭,映着满室凝重的神色。龙小灵刚把刘老黑要带五千人马洗劫村寨的消息说完,万温然老爷子就猛地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五千人?这刘老黑真是要赶尽杀绝啊!” 一旁的万良典急得直跺脚:“官府那边早就指望不上了,咱们寨子里就几十号护院,手里拿的都是锄头扁担,怎么跟人家的刀枪拼?”恭存淑贞扶着桌沿,声音微微发颤:“寨里老老少少几百口人,要是真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看着众人慌乱的模样,龙小灵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不必惊慌,刘老黑虽人多势众,但我自有应对之法。”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她。想起前几次龙小灵展露的神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但仍有顾虑——毕竟对方是号称鲁省最大的土匪,五千人马绝非小数。 龙小灵不再多言,抬手从发髻上拔下五千金钗。那金钗通体鎏金,钗头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龙目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又从随身的锦囊里取出另一支一模一样的金钗,递到万温然面前。 “爷爷,这支金钗您收好。”龙小灵握着万温然的手,将金钗放在他掌心,“您只需待在家祠别院,哪里都不要去。若是遇到危险,只管举起金钗挥一下,大声喊‘神龙佑我’,定能化险为夷。” 万温然捧着沉甸甸的金钗,看着钗头的神龙,眼中满是疑惑:“这小小的金钗,真能抵挡千军万马?”龙小灵点头:“此钗乃用昆仑山天池灵矿所铸,又经我诵经开光,钗中藏有神龙之力,可护您周全。家祠别院有先祖庇佑,再加上金钗神力,便是龙潭虎穴也进不去。” 恭存伊人都知道,他们都用过小灵的副金钗。 恭存淑贞忍不住问:“那寨里的其他人怎么办?小灵姑娘一个人应付得来吗?”龙小灵微微一笑:“我已在寨墙四周布下隐形结界,寻常匪兵根本无法靠近。至于刘老黑和他的核心手下,我自会引他们到后山处置,不会让他们惊扰寨中百姓。” 万良典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召集护院们配合您?”龙小灵摇头:“不必。护院们手无寸铁,贸然上前只会徒增伤亡。你们只需守好各自家门,安抚好家人,等我消息即可。” 见龙小灵胸有成竹,众人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万温然紧紧攥着金钗,郑重地说:“小灵姑娘,万家寨几百口人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龙小灵颔首:“爷爷放心,我定不辜负大家所托。” 随后,万温然按照龙小灵的嘱咐,带着金钗去了家祠别院。恭存淑贞和万良典则分头去安抚寨中百姓,告知他们无需惊慌,自有高人相助。百姓们虽半信半疑,但看着二人镇定的神色,也渐渐安定下来。 龙小灵独自站在寨墙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她将手中的金钗举起,对着月光轻声念咒。只见钗头的神龙眼中红光一闪,一道细微的金光顺着钗身蔓延开来,融入夜色之中。一场针对万家寨的危机,正悄然酝酿,而这支小小的金钗,将成为守护一方平安的关键。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王富义带着匪徒摸至万家寨外,泥鳅王指着寨墙东南角:“从这儿翻进去,直走就是后院库房,护院都在前门值守,没人会发现。”王富义一招手,十几个精壮匪徒掏出爬墙梯,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 “轰隆——” 滚石车撞在南寨门的榆木大门上,木屑飞溅,门板应声凹陷出一个大坑。寨墙之上,大牛紧握手中长矛,冲着身后吼道:“都给我稳住!把备好的石灰粉往下撒!”话音刚落,十几袋石灰粉顺着墙垛倾泻而下,寨门外顿时响起一片呛咳声,撞门的匪徒们纷纷捂着脸后退。 可不等护院们喘口气,数支火箭拖着红芒从夜色中射来,“噼啪”落在寨内的草垛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二虎抄起水桶扑上去,一边灭火一边冲身旁的柳大喊:“柳大哥,你看准那个头目了吗?百步穿杨的本事要大显身手了!” 柳大早已搭箭在弦,眯着眼盯着寨门下那个挥舞着鬼头刀、不断叫嚣的络腮胡。此人正是刘老黑麾下的先锋官,仗着人多势众,正唾沫横飞地催促匪徒撞门。“好来!”柳大低喝一声,手指一松,羽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穿透了先锋官的咽喉。 络腮胡轰然倒地,匪徒们顿时乱了阵脚。大牛抓住时机,下令护院们投掷石块,一时间乱石如雨,砸得匪徒们哭爹喊娘。但外围的匪兵很快又涌了上来,密密麻麻的人影将万家寨围得水泄不通,喊杀声震得夜空发颤。 “是时候教训他们了,姐姐!”红衣伊人站在寨墙最高处,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龙小灵,少女一身素白长裙,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清丽,眼神却冷得像冰。 龙小灵微微颔首,抬手从后发纂里抽出那支鎏金神龙钗。钗头的神龙在火光中流转着莹润光泽,两颗红宝石镶嵌的龙目仿佛活了过来。“看好了。”她轻声说道,随即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随着夜风散开,寨墙上的护院们只觉得周身一暖,连手中的兵器都仿佛有了温度。 片刻后,龙小灵睁开双眼,持钗的手在周身划了一个圆。金钗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一道扇形的光浪从钗头喷涌而出,朝着寨外的匪徒横扫而去。触碰到金光的匪兵瞬间像被抽走了力气,手中的刀枪“当啷”落地,一个个瘫倒在地,浑身酸软无法动弹。 “妖女!休要放肆!”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喝,只见一个骑着黑马的独眼汉子挥着马鞭冲来——正是二当家王富义。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扛着土炮的匪兵,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寨墙。“开炮!把这妖女轰成碎片!” 红衣伊人见状,从怀中摸出一把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如飞镖般射向土炮的引信。“嗤嗤”几声,刚点燃的引信全被打断。王富义气得独眼圆睁,正要亲自点火,却见龙小灵手中的金钗再次亮起,一道金光直直射向他的坐骑马眼。 黑马受惊,前蹄腾空,将王富义狠狠甩在地上。不等他爬起来,柳大的第二支箭已经射来,正中他的肩膀。王富义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寨外的匪徒见二当家受伤,又被金光所制,顿时没了斗志。有人大喊一声“快跑”,众人纷纷转身逃窜,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围圈瞬间溃散。大牛见状,正要下令追击,却被龙小灵拦住:“穷寇莫追,守住寨子即可。” 护院们这才停下脚步,看着寨外满地瘫倒的匪兵和四散奔逃的人群,纷纷欢呼起来。二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冲龙小灵拱了拱手:“小灵姑娘,您这金钗可真是神了!不然咱们今天真要撑不住了!” 龙小灵收起金钗,目光扫过寨内被火箭引燃的草垛,眉头微蹙:“大家先把火扑灭,再把那些瘫倒的匪兵绑起来,稍后一并处置。”说罢,她转头看向红衣伊人,“妹妹,你去家祠别院看看爷爷那边的情况,我担心有漏网之鱼会去偷袭。” 红衣伊人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去。此时天已蒙蒙亮,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万家寨的寨墙上,驱散了一夜的硝烟。护院们忙着清理战场,百姓们也纷纷走出家门,帮着灭火、搬运物资,原本紧张的氛围渐渐缓和下来。 龙小灵站在寨墙上,望着远方蜿蜒的山路。她知道,刘老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场危机还未真正结束。但手中的金钗传来阵阵温热,让她心中安定——只要有这神龙之力护佑,她定能守住万家寨,护住这一方百姓的平安。 可就在第一个匪徒即将落地时,脚下突然亮起一道金光,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直咧嘴。王富义暗叫不好,正要下令撤退,却见寨墙上突然飘起无数荧光,在空中聚成一道巨大的光网,将整个万家寨罩得严严实实。 “有埋伏!”匪徒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举枪朝光网射击,子弹打在上面,却像泥牛入海,连个声响都没有。泥鳅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刚迈出一步,脚下就冒出一团黑雾,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 “泥鳅王,咱们又见面了。”龙小灵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清冽如泉。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女踏空而立,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光。王富义又惊又怒:“哪里来的妖女,敢坏老子的好事!”说着,举枪就朝龙小灵射击。 龙小灵轻挥玉如意,一道白光闪过,子弹瞬间被弹飞。她冷声道:“尔等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话音刚落,空中的荧光突然化作无数小箭,朝匪徒们射去。那些小箭看似柔弱,却精准地击中了匪徒们的手腕、膝盖,让他们手中的兵器纷纷落地,疼得满地打滚。 泥鳅王见势不妙,掏出腰间的匕首就想自残要挟,却被一道金光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看着龙小灵一步步走近,吓得魂不附体:“仙姑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龙小灵眼神冰冷:“前两次我饶你不死,你却不知悔改,如今还想血洗万家寨,罪无可赦!” 就在这时,万老爷子带着护院们举着火把赶来。看到满地哀嚎的匪徒和空中的龙小灵,他当即跪倒在地:“多谢仙姑救命之恩!”龙小灵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这些匪徒交给你们处置,只是切记不可滥杀无辜,家中有老弱的,可让其家人前来领回,罚其劳作抵债。” 万老爷子连连应下。天亮后,万家寨的百姓们纷纷赶来,看到被制服的匪徒,无不拍手称快。有人认出其中几个匪徒曾是附近的农户,因遭灾才落草为寇,便主动联系他们的家人。不多时,寨门口挤满了前来领人的妇孺,哭哭啼啼地向万老爷子和龙小灵求情。 龙小灵看着那些瘦弱的孩子和憔悴的妇人,心中微动。她取出几袋干粮分给众人:“回去后好生管教,若再敢为非作歹,定不饶恕。”妇人们连连磕头道谢,带着自家男人离开了万家寨。 剩下的匪徒中,以王富义为首的几个惯犯,因手上沾过鲜血,被万老爷子送去了邻近的州府——虽官府混乱,但州府的驻军尚在,这些恶贯满盈之徒终究难逃法网。而泥鳅王,因屡教不改,龙小灵废了他的武功,让他在万家寨做苦役,以赎前罪。 几日后,龙小灵准备离开万家寨,继续云游四方。万老爷子带着百姓们送来许多干粮和盘缠,依依不舍地送到寨门口。张老汉红着眼圈说:“仙姑要是走了,再有匪徒来怎么办?”龙小灵微微一笑,取出一张符纸递给万老爷子:“此乃护宅符,贴在寨门上,寻常邪祟不敢靠近。若遇大难,可点燃符纸,我自会知晓。” 说罢,龙小灵踏上传来的仙鹤,朝着远方飞去。百姓们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云端,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天空叩拜。 而此时的龟山山寨,得知王富义等人失手被擒,刘老黑吓得连夜带着残部弃寨而逃,从此销声匿迹。三县交界的百姓们终于过上了安稳日子,龙小灵的事迹也渐渐传遍了四方,成为人们口中救苦救难的“金龙仙姑”。 只是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柔弱实则刚毅的仙女,每当夜深人静时,也在思考自己的前世今生。既然大少奶奶是救命恩人,大少爷也有救命之恩,报恩是当世之急。 她深知,这满清末世就够了乱了,又加上反清高潮彼伏此起,真正的乱世就要到来。只有守身如玉,安分守家,保万家无恙,也是今世的责无旁贷! 她调息气息,金龙环绕,即将到来的惊世之乱。 “来吧,我做好了准备!” 第301章 革命了 宣统三年深秋,一场冷雨接连下了三天,把鲁中万家寨的黄土坡浇得泥泞不堪。寨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叶子落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像极了寨里人此刻悬着的心。 万恭存揣着从县城听来的消息,跌跌撞撞冲进万氏宗祠别院时,万温然正和万良典对着供桌上的族谱叹气。供桌前的铜炉里,三炷香燃得只剩半截,青烟袅袅,却驱不散祠堂里的沉闷。 “爷爷,父亲,革命了!”万恭存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是惊还是怕的颤音,往常说话总带着几分文气,此刻却急得连礼数都忘了,一进门就把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抛了出来。 万温然捻着山羊胡的手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是万家寨唯一见过道光皇帝年间世面的人,一辈子守着“耕读传家”的祖训,从没听过“革命”这两个字能凑在一起。 “什么是革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难道是要把咱们的命革了?” “不是革咱们的命,是革大清朝的命!”万恭存赶紧解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从县城商号听来的零碎消息,“听说南边早就乱了,广东武昌那边先动的手,现在好多地方都不奉大清的年号了,要建什么‘民国’!” 这话像颗炸雷,在寂静的祠堂里炸开。万良典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带扣“哐当”一声撞在供桌腿上。他今年六十有二,承袭族长之位三十年,一手把万家寨打理得井井有条,管家权利早已给了儿子儿媳,此刻脸上却没了往日的镇定:“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万家是出过进士举人的人家,受着朝廷的恩典,怎么能说这种犯上的话?” 万恭存急得脸通红:“爹,我没乱说!县城里都传遍了,胡县令前两天还穿着官服升堂,昨天就换了短褂,跟人说以后不叫‘县令’,要叫‘县长’了!” 消息传到这个偏安一隅的寨子里时,距离武昌起义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万家寨地处鲁中群山之间,平日里除了走镖的商队和收税的差役,很少有外人来。可这一次,“革命”的潮声还是越过了山梁,悄无声息地漫进了寨子里的每一户人家。 头两天,寨里人还只是私下里议论。男人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蹲成一圈,抽着旱烟,说些似是而非的猜测;女人们则在灶台边压低声音,担心这“革命”会不会让家里的男人被抓去当兵。可到了第三天,县城里派来的差役骑着马进了寨,手里举着告示,喊着“剪辫子,换新天”的口号时,整个万家寨彻底乱了。 “要剪辫子?那可不行!” 寨东头的万老栓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的辫子留了六十多年,乌黑油亮,平日里总爱用青布帕子裹着,逢人就说这是“大清的规矩”。此刻他攥着辫子,脸涨得通红,对着差役嚷嚷:“没了辫子,咱们跟那些蛮夷有什么区别?这是要断了祖宗的根啊!” 差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腰间别着把短枪,说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老掌柜,现在是民国了,辫子是奴化的象征,必须剪!县里已经下了令,三天之内,所有男人都得把辫子剪了,谁要是不剪,就是违抗民国新政!”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说差役是“反贼”,有人说要去县城找胡县长评理,还有人悄悄往家躲,生怕被差役揪住剪辫子。万良典闻讯赶来时,差役正和万老栓僵持着,周围围了上百号人,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住手!”万良典大喝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走到差役面前,目光沉稳:“民国新政,我们万家寨自然会遵行。但剪辫子是大事,得给乡亲们点时间适应,不能强来。” 差役见是也畏惧万老爷三分,气焰收敛了几分。他知道万家寨在这一带的分量,不说万家祖上出过进士举人的荣光,单说万良典手里握着的几千亩良田和寨子里的武装,就不是他一个小差役能惹的。 “万老爷,不是小的要为难大家,实在是县长有令,要是完不成任务,小的也没法交差。” “胡县长那边,我去说。”万良典沉声道,“三天时间太短,给我们七天。七天之后,我保证寨里的男人都剪了辫子。” 差役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小的就信万老爷一次。七天之后,要是还没剪,可就别怪县里不客气了。” 差役走后,万良典把族老们都请进了宗祠。祠堂里,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万温然叹了口气:“这大清,真的要完了?”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差役的到来,不仅仅是剪辫子那么简单。这意味着延续了两百多年的规矩,要变了。以前,万家寨有“功名罩着”,不管是县令还是知府,都得给几分薄面。可现在,大清没了,那些曾经的荣光,还能管用吗? 就在族老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大顺进来通报,二少爷万恭玉回来了。 万恭玉是万良典的二儿子,今年三十多岁,光绪年间的举人,原本在江宁知府,革命的浪潮席卷全国,他一时无所适从,特意辞了职,赶回了万家寨。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比一般的读书人多了些沉稳。 “玉儿,你怎么回来了?难道……” “爷爷,父亲,各位叔伯。”万恭玉走进祠堂的时候,人们纷纷投来复杂的表情,他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外面的情况,我已经很清楚了。” 万良典见到儿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恭玉,你回来了就好。你在江宁这么长时间,见多识广,说说看,这民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恭玉在椅子上坐下,缓缓道:“武昌起义之后,各省纷纷独立,现在袁世凯已经逼宫,隆裕太后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退位诏书了。这大清,是真的保不住了。” “那民国呢?”万温然追问,“这民国,能比大清好吗?咱们这些老百姓,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不好说。”万恭玉摇了摇头,“现在各省各自为政,南方有孙中山的南京政府,北方有袁世凯的势力,局势还不明朗。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形势发展再说。要是民国真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咱们自然拥护;可要是天下大乱,咱们也得早做打算,保住万家寨的根基。” 他的话,让祠堂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族老们虽然还是担心,但有了万恭玉这个见过大世面的进士知府的分析,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万恭玉回到家时,龙小灵正和伊人在院子里打理菊花。她两个心思也比一般的女子沉稳,性子文静,却也颇有主见。而且都有通天本事。 “回来了?”龙小灵见到二叔,脸上露出笑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路上还顺利吗?” “还好,就是路上不太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抢粮了。”万恭玉叹了口气,“不过咱们这一带还算安稳。” 伊人给万恭玉端来一杯热茶。 “听说外面都在说革命,说得人心惶惶的。咱们家,会不会有事啊?” 大嫂石淑贞急切的问。 石淑贞两手牵着龙小灵和伊人的,对万恭玉道:“我跟小灵伊人商量过了,不管外面怎么变,咱们只要守好本分,做守法良民就行。上面要咱们剪辫子,咱们就剪;要咱们交粮,只要是合理的,咱们就交。不必惊慌,也不必跟人对着干。” 万恭玉看着万家的当家少妇们,眼里满是赞赏。他知道,龙小灵不仅是他的二嫂,更是寨子里的贤内助。在这种乱世里,有这样一位沉稳的女子,是万家的福气。“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现在局势不明,咱们不能轻举妄动,先看看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万恭玉没闲着。他每天都去寨子里转,和乡亲们聊天,了解大家的想法,同时也暗中观察着县城里的动静。他发现,虽然大家对剪辫子还是有些抵触,但在他和万良典万恭存的劝说下,已经有不少年轻人主动剪了辫子。毕竟,没人愿意真的和“民国新政”对着干。 七天后,当差役再次来到万家寨时,看到的是寨里的男人大多已经剪了辫子,虽然有些人还不太习惯,总忍不住摸后脑勺,但至少没有再出现反抗的情况。差役满意地回去复命,万家寨暂时恢复了平静。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半个月后,胡县长亲自来了。 胡县长还是以前的胡县令,只是换了身行头。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顶礼帽,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万良典和万恭存在寨口迎接。寒暄过后,胡县长开门见山:“万老爷,现在是民国了,咱们都是民国的子民。县政府刚刚成立,手头紧得很,想请万家寨为民国做点贡献。” 万良典心里一沉。他知道,胡县长这话,说白了就是要粮要钱。以前,胡县令来万家寨,都是客客气气的,从不提这些过分的要求。可现在,大清没了,“功名罩着”的护身符不管用了,胡县长就露出了真面目。 “胡县长,”万良典不动声色,“万家寨是耕读传家的人家,一向拥护朝廷……哦不,是拥护民国。只是今年收成不好,乡亲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怕是拿不出太多东西。” 胡县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万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万家寨的家底,我还是知道的。不说别的,单说这二千亩两田,家里的积蓄就不少。现在民国初建,正是需要大家出力的时候,万家寨作为本地的望族,总不能置身事外吧?” 这话里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万温然坐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活了八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索要财物的官员。 就在这时,万恭玉进来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胡县长,为民国做贡献,是我们万家寨的本分,义不容辞。只是家里的财产,需要清点一下,看看哪些能捐,哪些不能捐。还请胡县长先回去,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保证给胡县长一个答复。” 胡县长见了万恭玉,也是吃了一惊。 “万知府回来了?我早听说,你不与民国合作,弃官不做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老家了!” 胡县长看了万恭玉一眼,心里有些忌惮。他知道万恭玉的身分,在江宁府有不少人脉,而且万家寨还有自己的武装,真要是逼急了,对他没好处。“那好,我就等万家的好消息。”他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希望万知府不要让我失望。彼一时此一时,我也没办法啊。” 胡县长走后,万良典气愤的道:“这个胡县令,真是翻脸不认人!以前求着咱们的时候,总是恭敬三分,现在倒好,敢来咱们万家寨抢东西了!” 万温然也叹了口气:“这就是乱世啊。没有了朝廷的规矩,这些官员就像脱了缰的野马,谁还管百姓的死活?” 万恭玉却很冷静:“爷爷,父亲,现在生气也没用。胡县长既然敢来,就肯定有恃无恐。咱们现在不能和他硬拼,得想办法周旋。” “怎么周旋?”万良典问道。 “三天时间,足够了。”万恭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在江宁的时候,认识几个朋友,现在在省里任职。或许,他们能帮上忙。” 接下来的三天,万恭玉没出门,一直在书房里写信。大家知道他有有自己的打算,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偶尔陪他说说话,缓解他的压力。不让家里的琐事打扰到万恭玉。 第三天下午,寨口传来了马蹄声。这次来的不是胡县长的人,而是三个穿着军装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绣着两颗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请问,这里是万恭玉万知府的家吗?”中年男人翻身下马,对着迎出来的万恭存拱手行礼,“在下是苏省督军府的副官,奉督军之命,特来邀请万知府出任苏省政府秘书长。” 这话让万恭存和闻讯赶来的万恭玉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万恭玉竟然能得到苏省督军的邀请,出任这么高的官职。 万恭玉对着副官拱手:“副官客气了。只是在下才疏学浅,怕是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副官笑了笑:“万大才子太谦虚了。督军早就听说过万公子的才华,知道您在江宁府知府时,政绩卓着。现在民国初建,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还请万公子不要推辞。” 万恭玉沉吟了片刻:“阁下,不是在下推辞,实在是家里还有一家老小需要照顾,而且万家寨的乡亲们也离不开我。这样吧,给我点时间考虑,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再给督军答复,如何?” 副官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能请到万恭玉考虑,已经算是有收获了。“那好,在下就静候万公子的佳音。我等就在新城县城恭候,要是万公子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再说了,民国是咱们汉人的国家,您还推辞什么呢?” 军人说话直来直去。 副官走后,万良典激动得手都在抖:“恭玉,你……你竟然能得到督军的邀请!这下好了,有了这个身份,看那个胡县长还敢不敢来咱们万家寨撒野!” 万温然也露出了笑容:“好,好,真是天佑万家!恭玉,你这步棋走得好啊!” 万恭玉笑了笑:“爷爷,爹,这只是第一步。有了苏省督军府的名头,胡县长自然不敢再为难咱们。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局势还不明朗,得继续观察。” 果然,第二天一早,胡县长就来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没带一个随从,只身一人,而且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两个礼盒。 “万大人,真是不好意思,上次是在下唐突了。”胡县长一见到万恭玉,就赶紧拱手道歉,“不知道万大人和苏省督军府有关系,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万恭玉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胡县长客气了。都是为民国做事,谈不上什么关系。” “是,是,是。”胡县长连连点头,“以后还请万公子多多关照。上次说的为县政府做贡献的事,都是在下考虑不周,您别往心里去。” 万恭玉看了胡县长一眼,缓缓道:“胡县长,民国初建,县政府手头紧,我们万家寨理解。虽然家里的情况也不算富裕,但为了支持革命政府,我们愿意贡献一万石粮食。” 胡县长听到“一万石粮食”,眼睛都亮了。一万石粮食,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县政府撑上大半年了。他赶紧站起身,对着万恭玉深深鞠了一躬:“万公子真是深明大义!在下代表县政府,感谢万家寨的支持!以后要是万家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万恭玉微微点头:“胡县长客气了。都是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应该的。” 胡县长又说了些奉承的话,才满心欢喜地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万恭存感慨道:“这世道,还是得有实力啊。要是没有督军府的邀请,咱们就算捐了粮食,他也未必会这么客气。” 万恭玉叹了口气:“哥,这只是暂时的。以后的路还长,咱们得更加小心。不管是大清还是民国,只有咱们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保住万家寨,保住乡亲们。” 那天晚上,万家寨的老槐树下,第一次响起了欢声笑语。乡亲们知道了万恭玉得到督军邀请的消息,也知道了万家寨捐了一万石粮食,胡县长再也不敢来为难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孩子们在树下追逐嬉戏,大人们则围在一起,谈论着未来的日子。 万恭存和龙小灵、伊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灯火,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龙小灵靠在万恭存的肩上:“以后,会越来越好吗?” “会的。”万恭存握住妻子的手,目光坚定,“不管遇到多少困难,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乡亲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挺过去。这民国,总会有让人活命的路子 万恭玉被邀请出任苏省要职的消息不胫而走,万家寨自然要庆贺一番。 民国初定,各地形势纷繁复杂,万家寨喜庆的灯火,没有照亮匪徒们失去良知的心…… 第302章 万家寨贺宴有情况 万家贺宴 万恭玉出任江苏省政府要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出三日便跨过高山大河,整个鲁中地区的头面人物都知道了,省城更不必说。万家大院更不必说,即使这样,万恭玉还在做心理斗争。苏省的督军代表在等万恭玉的答复。 万家大院坐落在万家寨中央,青砖黛瓦层层叠叠,院墙高达丈余,门楼上悬挂着“耕读传家”的匾额,虽无官宦府邸的奢华,却透着一股子殷实人家的厚重。此时,大院正厅里,万家老爷子正捻着花白的胡须,听着二孙子恭玉的分析,脸上难掩欣慰之色。 “这孩子是在权衡利弊啊。” 老爷子想,在外为官多年,孙子变得成熟稳重了。 “爷爷,此次任职是承蒙上级赏识,往后定当勤勉政务,不辱门楣。” 万恭玉经过三天的思考,最终拿定主意,准备答应苏省督军邀请,他声音洪亮,他身旁的万恭存凑上前,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好,好啊!”万温然连拍了三下大腿,眼睛里泛起光亮,“咱们万家世代务农经商,如今出了个省级大员,真是光宗耀祖!” 一旁的淑贞小灵伊人,还有大老爷万良典,笑着接话:“爷爷说得是,恭玉有出息,咱们全家都跟着沾光。” 苏省督军代表得到了万恭玉肯定的答复,自然高兴异常,也算是给督军办事得力,高高兴兴的回苏省汇报去了。临走,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万恭玉确定行程,留下一个排的兵力,保护万恭玉赴任。他带着几个得力助手,快马加鞭,往南而去。 没等万家众人从喜悦中缓过神,泰岱府的差役便敲开了万家大院的门。为首的差役双手捧着一封大红帖子,恭敬地递到王温然面前:“万老太爷,府台大人听闻万大人高升,特命小人前来告知,三日后将亲自带府、县两级官员前来祝贺,还请万家提前准备。” 万恭玉接过请柬,心里咯噔一下。他转头看向爷爷,万温然眉头微蹙,沉吟道:“本来想着一家人简单庆祝一下,不想惊动了官府。” 万恭存上前一步,低声说:“爷爷,爹,府县官员要来道贺,虽是麻烦,但也是咱们万家在本地立足的机会。您想,恭玉远在江苏,咱们在老家若是没有官府照拂,难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招惹。这次正好借机会亮亮相,让周围人知道咱们万家的实力。” 大家还在盘算怎么迎接岱府的祝贺,大顺紧急进来报告,鲁省主席派代表来给二少爷祝贺。 大家一时怔住。还是石淑贞有定力。 ”既然来了,我们迎接就是了,一个客也是待,十个八个一样待,只是规格上要上个档次啦!” 这话正说到万温然心坎里。万家在万家寨虽算得上望族,几十家商号遍布沿海城市,但这些年积累的财富,早已被周围的势力觊觎。如今万恭玉在外做官,官府主动示好,正是巩固地位的绝佳时机。他点了点头:“你们说得都在理。,淑贞小灵伊人,你们和存儿赶紧安排下去,好好筹备。” 当天下午,万家大院便忙了起来。万恭存派管家带着家丁清扫庭院、张灯结彩,又让人去府城最大的酒楼“聚贤楼”请来了主厨,还安排了二十多个伙计分工帮工。石淑珍则带着几个精明的家丁,盘点库房里的烟酒茶糖,列好采购清单,亲自去县城采买。葛毓秀领着家里的女眷,缝制红灯笼、打扫客房,准备安置前来祝贺的官员家眷。 忙乱中,万恭存特意把爷爷和父亲请到书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爷爷,爹,这次来的官员身份不一,省大员,府台、知县带着随从,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咱们若是把官府的人和本家亲戚混在一起庆祝,一来显得混乱,二来官员们可能放不开,亲戚们也拘束。我看不如分两次办,第一天专门招待官府要员,第二天再请本家族人和亲戚朋友,这样既体面又周全。” 万温然捋着胡须沉思片刻,点头赞同:“这个主意好。官府的宴要办得庄重,体现咱们的礼数;自家的宴要办得热闹,让族人都沾沾喜气。就按你说的办。”万良典也附和道:“存儿考虑得周到,就这么定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万家寨,寨子里的人都议论纷纷。有人羡慕万家出了大官,有人猜测这次贺宴要摆多少桌,还有些心思活络的商户,早早备好了贺礼,就等着宴会当天上门攀附。而此时,在百里之外的南边大山里,一股匪徒也盯上了这场热闹的贺宴。 南边的黑风山,山高林密,地势险要,一直是匪徒盘踞的地方。为首的匪首名叫刘老黑,满脸横肉,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他原本是附近的农户,清末年间天下大乱,他纠集了一群亡命之徒占山为王,靠着打家劫舍为生。这些年,刘老黑手下养了五千多号匪徒,在黑风山龟蒙山一带势力不小。 这天傍晚,刘老黑正坐在聚义厅的虎皮椅子上,喝着大碗的烈酒,旁边站着两个心腹——泥鳅王和独眼龙王富义。泥鳅王个子矮小,身形灵活,最擅长打探消息;归附刘老黑不久,前两次行动都吃了瘪,他急于立功。 独眼龙王富义则身材魁梧,一只眼睛在早年的械斗中被打瞎,脸上戴着一个铜制眼罩,下手狠辣。 “大哥,这万家寨的万恭玉当了江苏的大官,听说三天后省府县的官员都要去祝贺,万家准备大摆宴席呢!”泥鳅王凑上前,献媚地说,“咱们前两次都被官兵和护院打退了,这次万家肯定有收到不少金银财宝,要是能抢到手,咱们兄弟几个就能快活好一阵子了!” 刘老黑放下酒碗,眯起眼睛,冷冷地说:“万家在当地根基不浅,家里养了不少家丁护院,而且这次还有官府的人去,不好对付啊。” 泥鳅王连忙说:“大哥您放心,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他们分两天办宴,第一天来的都是官府要员,肯定都带着兵丁护卫,咱们确实不好动手。但第二天是他们本家族人和亲戚聚会,到时候官府的人早就走了,他们人手肯定紧张,咱们正好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想想,上次胡知县向万家借粮,一开口就是一万石,万家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这说明他们家粮库充实,财库里的金银更是少不了!” 独眼龙王富义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泥鳅说得对!咱们这阵子粮草也快不够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捞一把。要是能抢到万家的财库,咱们不仅能补足粮草,还能添置些刀枪弓箭,到时候龟蒙黑风山的势力就能再扩大一些!” 刘老黑摸了摸脸上的刀疤,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就按你们说的办。但也不一定非得等到第二天,咱们先派人去万家寨附近埋伏,观察情况,相机行事。粮食倒是其次,主要是要打开他们的财库,多拿金银财宝——粮食体量太大,不好运走,拿多了反而累赘。” “大哥高明!”泥鳅王和独眼龙齐声说道,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三天后,万家大院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院墙,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两侧站着身穿新衣的家丁,个个精神抖擞。辰时刚过,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锣鼓声,鲁省主席代表周大人带着随从,骑着高头大马,率先来到了万家寨门口。 万温然、万良典和万恭存万恭玉等早已带着家人在门口等候。见周大人到来,三人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在下见过周大人!”周大人翻身下马,脸上堆着笑容,扶起万温然:“万老爷子不必多礼,令孙万恭玉为官清廉,政绩卓着,此次高升,乃是实至名归。省主席及我本人特意前来道贺,沾沾万家的喜气。” 说话间,岱府李县长和新城县县长也带着手下赶到了。众人互相见礼后,万温然领着周大人、李大人,胡大人等人走进大院。正厅里早已摆好了桌椅,桌上放着上好的碧螺春和精致的茶点。宾主落座后,周大人端起茶杯,笑着说:“万老前辈,万家世代耕读,乐善好施,如今又出了万大人这样的栋梁之才,真是可喜可贺啊!” 万温然连忙起身回礼:“周大人谬赞了,犬孙能有今日,全靠朝廷栽培,各位大人提携。今日蒙各位大人赏光,万家蓬荜生辉。” 随后,省,府、县各级随官员也陆续到齐,足足有三十多人。万恭存指挥着家丁端茶倒水,安排官员们落座,忙得不可开交。淑贞则带着女眷们,把官员的家眷领到后院的客房休息,准备了瓜果点心招待。 午时一到,宴席正式开始。前院的院子里摆了二十多桌酒席,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满了桌面,鲁中府最好的五岳酒也搬了上来。周大人端起酒杯,站起身说:“诸位,今日咱们齐聚万家,为万恭玉大人高升庆贺。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祝万大人在苏省仕途顺利,再创佳绩!干杯!” “干杯!”众人纷纷站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时间,院子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周大人李大人和胡大人不时向万温然、万良典敬酒,询问万家的生意情况,言语间颇为客气。万良典和万恭存则小心翼翼地回敬,应对得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大人的随从悄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周大人点了点头,对万温然说:“万老爷子,本府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打扰了。今日多谢万家的盛情款待,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万温然连忙起身挽留:“周大人不再多坐一会儿吗?后面还有几道招牌菜没上呢。”周大人笑着摆手:“不了,公务要紧。等万恭玉大人回乡省亲,咱们再好好聚聚。” 随后,李大人,胡大人和其他官员也纷纷起身告辞。万温然,万良典和万恭存一直把他们送到寨口,看着他们的队伍远去,才松了口气。回到大院,看着狼藉的桌面,万温然对万良典说:“今天总算是顺利,官府的人都打发走了。你让伙计们赶紧收拾一下,明天还要招待族人呢。” 万恭存点头应下,立刻安排伙计清扫庭院、清洗碗筷。石淑贞则去库房清点了一下剩余的烟酒和食材,发现还足够明天使用,便放心地回房休息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万家寨外北面马头山的山林里,泥鳅王正躲在树后,看着家丁们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当天夜里,泥鳅王悄悄回到了黑风山,把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老黑。“大哥,万家今天招待完官府的人,家丁们都累坏了,晚上肯定放松警惕。而且我看他们的财库就在后院的厢房里,守卫不算太严,只有两个家丁守着。”泥鳅王压低声音说。 刘老黑眼睛一亮:“哦?这么说,咱们今晚就能动手?”独眼龙王富义也兴奋地说:“大哥,机不可失啊!要是等到明天,他们说不定会加派人手,到时候就难办了!” 刘老黑点了点头,站起身说:“好!那就今晚动手!泥鳅,你带五十个弟兄,从后门潜入,解决掉财库的守卫,打开财库搬东西。独眼龙,你带一百个弟兄,从正门进攻,吸引家丁的注意力。我带五百人的人在寨外接应,问题是人多了容易暴露目标,也不好展开战斗,一旦得手,立刻撤退!” “是!”泥鳅王和独眼龙齐声应道,转身去召集人手。半个时辰后,两百多号匪徒拿着刀枪棍棒,趁着夜色,悄悄向万家寨摸去。 此时的万家大院,大部分家丁都已经睡下,只有几个巡逻的家丁提着灯笼,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守在财库门口的两个家丁,靠在墙上打盹,手里的长矛斜放在一边。后院的别院里,万温然和万良典因为白天操劳,也早早睡熟了。万恭存因为担心明天的宴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身,打算去院子里走走。 刚走到院子里,万恭存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心里一紧,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借着灯笼的光向外望去。只见黑暗中,一群黑影正悄悄地靠近大院的后门,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刀枪。 “不好!有匪徒!”万恭存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身,一边大喊“有贼!快来人啊!”一边向家丁的住处跑去。 大牛二虎柳大吴石头,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分别带领一队家丁,在寨墙上部下了口袋阵。 龙小灵早有感应,别忘了,泥鳅王身上有她打下的印记。 守在财库门口的两个家丁被喊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泥鳅王带来的匪徒一刀砍倒在地。泥鳅王一脚踹开财库的门,带着手下冲了进去,看到里面堆放的金银珠宝和绸缎布匹,眼睛都直了:“快!把值钱的都装起来!”匪徒们立刻七手八脚地用麻袋往里面装金银财宝。 正门处,独眼龙带着匪徒们猛地撞开大门,大喊着冲了进去。巡逻的家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喊“有匪徒抢劫!”一边拿起武器抵抗。但家丁们大多是农民出身,没经过正规训练,根本不是匪徒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万温然和万良典听到喊声,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拿起放在床头的刀,冲到院子里。看到院子里到处都是匪徒,万良典大喊:“大家不要慌!守住院子,保护好家眷!”他一边喊,一边挥舞着刀,冲向匪徒。万温然虽然年事已高,但也不甘示弱,拿着一根拐杖,和家丁们一起抵抗。他修炼的功夫有了用武之地。 万恭存跑到家丁住处,叫醒了所有家丁,带着他们冲回院子。看到父亲和爷爷正在和匪徒打斗,他大喊一声“爹!爷爷!我来了!”便挥舞着大刀,冲进了人群。万恭存从小跟着寨里的武师习武,身手还算不错,很快就砍倒了两个匪徒。 但匪徒人数众多,而且个个凶悍,万家的普通的家丁渐渐支撑不住了。 只见龙小灵从发髻里拔出金钗,口中念诀,长袖轻舞,拿金钗舞了一圈,夜色中,金龙怒吼,金光闪闪,众匪徒呆如木鸡,大部分哆嗦着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和呐喊声:“官府的人来了!抓匪徒啊!” 刘老黑在后山上,见此情景,心里一惊,连忙大喊:“快撤!官府的人来了!” 靠百步传音的秘术,命令进寨的匪徒,但是泥鳅王和独眼龙以及所有匪徒,已经动惮不得了。 不一会儿,新城县县长胡大人带着兵丁赶到了万家大院。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所有匪徒一动不动,胡大人连忙问道:“万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万良典擦了擦脸上汗水,喘着气说:“胡大人,刚才来了一群匪徒,想要抢劫我们家的财库,幸好您及时赶到,匪徒才跑了。”胡大人皱了皱眉:“肯定是黑风山的刘老黑干的!这些匪徒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本官的眼皮底下抢劫!万老爷放心,本官一定派兵搜山,把剩余匪徒一网打尽!” 龙小灵一阵字诀,被困的匪徒乖乖受擒。 随后,胡大人安排兵丁在万家寨周围巡逻,又让人把受伤的家丁送去医治。万良典感激地说:“胡大人,今日多亏了您及时赶到,否则我们万家就遭殃了。大恩不言谢,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胡大人笑着说:“万老爷客气了,保护百姓是本官的职责。万恭玉大人即将赴外为官,咱们更要照顾好他的家人。” 第二天一早,万家的族人听说了昨晚的事,都纷纷赶来慰问。万温然看着族人关切的眼神,心里既感动又愧疚:“让大家担心了,幸好官府的人及时赶到,损失不算太大。昨天没来得及招待大家,今天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好好聚聚。” 他没有说龙小灵的本事,还是要低调一点,惩治匪徒的事,还是交给官府合理,平民百姓不应杀戮太重,除非万不得已。 族人纷纷表示同意。虽然昨晚发生了抢劫事件,但万家有官府撑腰,而且万恭玉在外面做官,大家对万家的未来还是充满信心。很快,万家大院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家丁们重新摆起酒席,族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谈论着万恭玉的前程,也庆幸着昨晚的有惊无险。 而在黑风山,刘老黑坐在虎皮椅子上,喝着酒,冷笑着说:“这次算他们运气好,下次我一定要把万家的财库彻底搬空!损失了百十号人算什么,我这里就是不缺人”。眼里充满了贪婪的光芒。 万恭存站在院子里,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刘老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万家还会面临更多的危险。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龙小灵自信满满的说。 ”我也怕你寡不敌众啊,再说,你要是大开杀戒,对我们家不利。” 恭存心有余悸的说。 “放心吧,我有一百种办法治他们……” 第303章 冤家路窄:吕大邂逅万恭玉 暮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绸缎,缓缓覆盖住江北镇的青瓦白墙。万恭玉勒住马缰,胯下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官道上刨出浅坑。他抬手拢了拢藏青色的长衫,目光越过渐浓的炊烟,落在前方那座背靠青山、面朝江水的古朴建筑上——飞檐翘角挂着的铜铃在晚风里轻响,门楣上“江北观”三个鎏金大字虽有些斑驳,却透着股历经岁月的沉静。 “秘书长,前面就是江北镇了。”身后传来小队长赵虎的声音。他翻身下马,指着官道两侧,“右边是江北旅店,镇上最好的住处;左边就是江北观。您看咱们今晚……” 万恭玉尚未开口,腰间的玉佩突然硌了一下。那是块成色温润的和田玉,刻着“万家万福”四个字,是临行爷爷万温然亲手系上的。他想起出发时长辈的嘱托:“过江北镇时,若方便,可去江北观拜会一下玄通道长。当年东院的大牛、二虎和龙小灵,曾救过他的性命。” “先去旅店安顿队伍。”万恭玉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随从,“我带两个人,去趟江北观。” 江北旅店的掌柜见来了一队军人,还以为是来查岗的,吓得连忙迎出来。赵虎亮明身份,说只是借宿,掌柜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把后院的几间上房都腾了出来。安顿好队伍,万恭玉换了身素色便服,带着随从李三和王四,朝着江北观走去。 此时的江北观里,玄通道长正坐在丹房里碾药。铜碾子在石槽里转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艾草和茯苓的清香。听到敲门声,守观的小道童开门一看,见是三个陌生男子,便问:“几位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劳烦通报玄通道长,就说万家寨东院万恭玉,特来拜会。”万恭玉拱手道。 小道童刚跑进去没多久,玄通道长就快步迎了出来。他虽已年过七旬,却精神矍铄,目光落在万恭玉腰间的玉佩上,眼神猛地一亮:“你是万家东院的人?” “正是。”万恭玉点头,“家父曾提及,二十年前道长遇险,是东院的大牛、二虎和龙小灵三位族人出手相救。此次路过江北,特来向道长问好。” 玄通道长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他拉住万恭玉的手,将三人请进丹房,亲手倒了热茶:“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万家的人……那三位恩人,现在还好吗?” “大牛和二虎在寨里担任护卫队长,身体硬朗;龙小灵嫂子依然如故,日子也安稳。”万恭玉答道,“他们常说起当年救道长的事,说您当时被山匪劫持,是他们拼着命才把您救下来的。” 提起往事,老道长叹了口气:“那年我从万家寨东院返回,遇上了山匪,他们抢了我的丹药,还想把我绑去要赎金。多亏了那三个年轻人,年纪不大,却胆子大,捡起石头就往山匪身上砸,趁着山匪分神,拉着我就跑。若不是他们,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三串用桃木雕刻的护身符,“这是我亲手刻的,麻烦你带回去给他们,就说我玄通,一直记着他们的恩情。” 万恭玉接过锦盒,郑重地收起来:“道长放心,我一定送到。” 两人又聊了些万家寨的近况,眼看天色全黑了,万恭玉才起身告辞。玄通道长亲自送他到观门口,反复叮嘱:“若是在江北镇有任何需要,尽管来观里找我。” 与此同时,江北旅店里,吕老大正坐在二楼的窗边抽烟。他下午就看到了那队军人,起初没在意,直到听掌柜和伙计闲聊,说领头的是万家寨东院的万恭玉,要去苏省赴任秘书长,他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万家东院……万恭玉……”吕老大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窗框,指节泛白。他和万家东院的仇,要从十年前说起,恩恩怨怨十多年啦,从那以后,他就恨上了万家东院,总想找机会报复,可万家东院在当地声望极高,他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老大,怎么了?”跟班阿强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没什么。”吕老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去查查那个万恭玉,看看他这次来江北,除了住店,还去了哪里。” 阿强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老大,查清楚了。万恭玉安顿好队伍后,就带着两个人去了江北观,刚回来没多久,现在正在房间里和小队长说话呢。” “江北观……玄通那个老道士?”吕老大皱起眉头。他和玄通道长打过交道,十年前为了求续命丹,他几乎天天往江北观跑,可玄通道长油盐不进,始终没把秘方给他。他没想到,万恭玉竟然也认识玄通。 “老大,要不要我去给万恭玉找点麻烦?”阿强搓着手,眼里闪过一丝狠劲,“他刚到江北,咱们在暗处,想整他还不容易?” 吕老大抬手制止了他:“别冲动。万恭玉现在是苏省的秘书长,身边跟着一队军人,咱们要是动他,等于自寻死路。”他走到桌边,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而且他和玄通有关系,玄通那老道士虽然看着温和,可镇上的乡邻都敬他三分,咱们要是惹了万恭玉,玄通说不定会帮他。” 阿强有些不甘心:“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走?这可是个报复万家东院的好机会啊。” “机会有的是,但不是现在。”吕老大的眼神沉了下来,“万恭玉要去苏省赴任,以后有的是打交道的日子。咱们先忍着,等摸清了他的底细,再找机会下手。”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万恭玉的随从李三来叫掌柜,说要准备晚饭。吕老大赶紧示意阿强别说话,自己则装作看窗外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李三。 李三说完事就走了,没注意到二楼的吕老大。等他走远了,阿强才小声问:“老大,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明天万恭玉肯定要走,咱们跟在他后面,看看他路上有没有什么破绽。”吕老大阴恻恻地笑了笑,“就算不能马上报复,也得摸清他的行踪,为以后做打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万恭玉就带着队伍出发了。吕老大和阿强也悄悄跟了上去,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官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晨雾还没散去,能见度很低。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吕老大赶紧让阿强把车停在路边的树林里,两人下车躲在树后观察。只见万恭玉的队伍围成一个圈,中间躺着一个受伤的村民,腿上被蛇咬了,肿得像个萝卜,疼得直打滚。 “是竹叶青咬的,得赶紧排毒。”万恭玉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伤口,对随从说,“快拿水和匕首来。” 李三立刻递过匕首和水囊。万恭玉用匕首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然后俯下身,用嘴吸出毒液。随从们则在一旁找了些清热解毒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 躲在树后的吕老大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万恭玉竟然会亲自为一个陌生村民吸毒液。在他看来,当官的都是高高在上,根本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老大,咱们要不要……”阿强刚想说什么,就被吕老大打断了。 “别乱动。”吕老大的声音有些沙哑,“再看看。” 过了一会儿,村民的疼痛缓解了一些。万恭玉让人把村民扶上马车,说要送他去前面的镇上就医。队伍重新出发,吕老大和阿强依旧跟在后面,只是两人都没再说话。 又走了几里路,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万恭玉的队伍朝着苏省的方向走去,而吕老大的车却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老大,不跟了吗?”阿强问。 吕老大看着万恭玉的队伍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十年前被大牛和二虎打断肋骨时的恨意,想起这些年处心积虑想报复的念头,再看看刚才万恭玉救人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不跟了。”吕老大叹了口气,“开车回江北镇。” 阿强愣了一下,没明白吕老大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还是听话地发动了车子。 回到江北镇,吕老大没有回旅店,而是径直去了江北观。玄通道长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来,有些意外:“吕施主,你怎么又回来了?” 吕老大走到玄通道长面前,第一次低下了头:“道长,我想跟您打听个人,万恭玉。” 玄通道长放下水壶,看着他:“你认识恭玉?” “算是吧。”吕老大苦笑了一下,“我和万家东院有仇,本来想跟着他找机会报复,可刚才看到他为村民吸毒液,我突然觉得,我以前的想法太偏激了。” 玄通道长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万家东院的人,向来心善。当年大牛他们救我,也是不求回报。你能明白过来,就好。” 吕老大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长,我想通了。以前的仇,就算了。以后我再也不找万家东院的麻烦了。” “这就对了。”玄通道长笑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仇恨,才能过得舒心。” 吕老大离开了江北观,走出观门时,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十年的仇恨,在看到万恭玉救人的那一刻,突然就烟消云散了。他不知道万恭玉以后会不会知道他的心思,但他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被仇恨裹挟了。 而此时的万恭玉,正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想起玄通道长的嘱托,想起那个被救的村民感激的眼神,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这次赴任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守住本心,就一定能走得安稳。 吕老大的黑色马车碾过江北镇青石板路时,带起的雨雾溅湿了街角卖草药的摊子。摊主抬头骂了句,看清车牌后又悻悻低下头——谁都知道,吕老大这尊煞神,十年里来江北观的次数比镇上的庙会还勤。 车停在江北观山门外,吕老大推开车门,黑色风衣下摆扫过积水,露出腰间别着的鎏金打火机。十年过去,他鬓角添了些白霜,眼神却依旧像鹰隼般锐利。山门旁的老槐树比十年前粗了一圈,枝桠上还挂着他第一次来这里时,被道士们扔出来的破草帽。 “吕老板倒是准时。”观里走出个穿青布道袍的年轻姑娘,正是老道长的徒弟江慧。她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刚沏好的野茶,“师父在丹房等您,说这次您要是还想硬闯,他就把丹炉里的半成品全倒了。” 吕老大嗤笑一声,接过茶碗却没喝:“江姑娘这脾气,倒跟你师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十年了,我吕某人从不是硬闯的人。”他抬手掸了掸风衣上的雨星,“这次来,是想跟老道长好好聊聊。” 江慧引着他往观里走,穿过刻着《道德经》的碑廊,丹房的铜臭味越来越浓。老道长正坐在丹炉前添柴,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像树皮般深刻。看到吕老大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手里的火钳依旧夹着木炭往炉子里送。 “吕施主,续命丹的事,不必再提。”老道长的声音沙哑,像被丹烟呛过,“十年前我就说过,这方子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只能救有缘人,不能落入贪心人手里。” 吕老大拉过一把木椅坐下,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推到桌前:“道长看看这个。”锦盒打开,里面是枚鸽卵大的药丸,通体赤红,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这是三年前我从您这儿求来的续命丹,服下后果真多续了三年阳寿。可您给的方子,我找遍天下名医都配不出来——” “方子是真的。”老道长打断他,把烧红的木炭捅进丹炉深处,“但你没参透其中的‘密闭’。” 吕老大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什么密闭?我请了无数风水先生、密码专家,把方子翻来覆去研究了三年,连药材的笔画都数了,还是没头绪。” 江慧站在一旁,手里的茶碗捏得发白。她跟着师父学道八年,只知道续命丹的方子藏着玄机,却从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师父总说,这方子是观里的镇观之宝,当年师叔就是因为想把方子卖给外人,才被逐出师门的。 老道长沉默半晌,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江慧赶紧上前拍他的背,从袖袋里摸出颗清咽丸递过去。老道长含住药丸,喘了口气说:“吕施主,你可知为何续命丹能续命?不是因为药材珍贵,是因为‘配伍’。祖师爷把七十二味药材的名字拆成谜语,再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差一味、错一位,都成不了丹。” 吕老大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道长只要把配伍之法告诉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支票,“您开个数,我现在就签。” 老道长瞥了眼支票,突然笑了:“吕施主,十年前你还是个小老板,为了给母亲续命来求丹;现在你成了身家亿万的吕总,却为了自己能多活几年,不惜把江北观翻个底朝天。这续命丹,就算给你,你也消受不起。” 吕老大的脸色沉了下来:“道长是逼我动手?”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进来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我知道江姑娘的弟弟在国外读书,学费都是您给的;我还知道观里的三清殿漏雨,一直没钱修。只要您把方子给我,这些我都包了。” 江慧的脸瞬间白了:“吕老板,你怎么知道我弟弟——” “我想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吕老大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老道长,您都快八十了,还守着这方子干什么?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大家都好。” 老道长突然站起身,走到丹炉前掀开炉盖。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炉子里的药渣已经烧成了灰烬。“吕施主,你要是真想要方子,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看着吕老大,“十年前你求丹救母,我问你愿不愿意用自己十年阳寿换母亲五年,你说愿意。可你母亲去世后,你为什么立刻就来找我要方子续自己的命?” 吕老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母亲已经走了,我总得为自己打算。” “这就是了。”老道长叹了口气,“续命丹的第一味药,叫‘舍己’。你连这点都做不到,就算拿到方子,也炼不出真丹。”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吕老大,“这是方子的全本,你拿去吧。能不能参透,看你的造化。” 吕老大惊喜交加,接过古籍就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中药名,旁边还有些奇怪的符号,比如“北斗第一星,取‘天枢’之位,配‘当归’去尾”“南斗第四星,用‘远志’根,以蜜炙之”。他翻了半天,越看越糊涂:“道长,这上面的星位和药材怎么对应?还有这些谜语,‘身如束帛,头如破冠’指的是什么药?” 老道长重新坐回炉前,添了块木炭:“谜语是祖师爷编的,比如‘身如束帛,头如破冠’是指桔梗,‘叶如剑戟,花似喇叭’是指牵牛。至于星位配伍,你得自己去观星台琢磨。” 吕老大抱着古籍,兴冲冲地离开了丹房。江慧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问:“师父,您真把方子给他了?” 老道长笑了笑:“我给的只是皮毛。真正的秘方,藏在‘舍己’二字里。当年我和师弟一起学炼丹,他就是因为太贪心,总想把方子卖钱,才走火入魔的。吕老大要是悟不透这两个字,就算拿到全本,也炼不出续命丹。” 吕老大住进了江北旅店最豪华的套房,把古籍摊在桌上,雇了几个懂中药和天文的专家,一起研究方子。专家们对着古籍上的谜语和星位图,争论不休。有人说“星位”是指药材的投放顺序,有人说“谜语”是指药材的炮制方法,折腾了半个月,连一味药都没配明白。 这天晚上,吕老大正在房间里发脾气,把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突然,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吕老板,想知道续命丹的真秘方吗?”男人笑着说,“我是老道长的师弟,当年就是因为不肯放弃方子,才被逐出师门的。” 吕老大又惊又喜:“你真知道秘方?” “当然。”中年男人坐到沙发上,“老道长给你的古籍,只是个幌子。真正的配伍之法,是按二十八星宿来的,每味药对应一个星宿,还要根据时辰投放。”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着星宿图的纸,“只要你给我一百万,我就把这个给你。” 吕老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场给中年男人转了钱。拿到星宿图后,他立刻带着专家去了江北观的观星台,按照图上的指示,准备炼丹。 丹炉就架在观星台中央,吕老大亲自掌炉,专家们围着丹炉,按照星宿图上的指示投放药材。桔梗、牵牛、当归、远志……一味味药材被扔进丹炉,炉子里的火焰越来越旺,冒出的烟却不是正常的丹烟,而是发黑的毒烟。 “不对劲!”一个专家突然喊道,“这烟有问题,闻着头晕!” 话音刚落,吕老大就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上。等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江北观的丹房里,老道长和江慧正坐在他旁边。 “感觉怎么样?”老道长问。 吕老大挣扎着坐起来,想起刚才的事,又气又急:“你师弟骗了我!他给的星宿图是假的!” “那不是我师弟。”老道长叹了口气,“他是个江湖骗子,专骗你这种贪心的人。我早就知道他会来找你,所以一直让江慧跟着你。” 吕老大愣住了:“那真正的秘方到底是什么?” “我已经告诉你了,是‘舍己’。”老道长说,“当年祖师爷炼续命丹,是为了救瘟疫中的百姓,自己却因为耗尽心血,不到五十就去世了。这方子的真谛,不是为了自己续命,是为了救人。你要是真想炼出续命丹,就得先放下贪念,用这方子去救需要的人。” 吕老大沉默了。他想起十年前,为了救母亲,他确实愿意付出一切;可母亲去世后,他却被财富和权力冲昏了头脑,只想为自己续命。这些年,他赚了无数的钱,却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 “我明白了。”吕老大站起身,把古籍和星宿图递给老道长,“道长,我不炼续命丹了。江北观的三清殿漏雨,我让人来修;江姑娘的弟弟在国外读书,学费我包了。还有镇上的卫生院,我也捐点钱,买些医疗器械。” 老道长点了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其实,真正的续命丹,不是炼出来的,是修出来的。多做善事,比什么丹药都管用。” 吕老大离开了江北镇,但是他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从祖上传下来的酒厂,到落草为寇,再到偷取老道长秘方开药店,他脱离不了利欲熏心蝇营狗苟的世俗。 江北观的三清殿修好了,飞檐斗拱,焕然一新。江慧跟着老道长继续炼丹,只是他们炼的不再是续命丹,而是治疗风寒、咳嗽的普通丹药,免费送给镇上的百姓。 丹房里的炉火依旧旺着,老道长看着炉子里的药材,对江慧说:“你看,这续命丹的秘方,其实就在每个人的心里。只要不贪、不私,一心为别人着想,就是最好的续命之法。” 江慧点了点头,拿起火钳,添了一块新的木炭。炉火映着她的脸,也映着丹房里那本泛黄的古籍——古籍的最后一页,写着八个字:“心善则寿,心贪则亡。” 吕老大离开江北观,他这是一个缓兵之计,他知道,来硬的什么也得不到。续命丹秘方只有三个人知道,老道长,还有云南的师弟,还有一个人,更是他惹不起的,龙小灵。惹不起不要紧,但是可以智取。 第304章 吕老大计赚龙小灵 夜色如墨,泼洒在沂西县城的青石板路上。吕老大躺在吕氏药店总部后院的雕花大床上,辗转反侧,锦被被他踢到一边,露出的脸上满是焦躁。窗外的梆子敲过三更,他依旧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全是玄通道长那不肯松口的续命丹秘方。 自从几年前在万龙湾偶遇老道长,吕老大的人生像是开了挂。先是从道长那里求来小儿惊风散的方子,这药对小儿急惊风立竿见影,没半年就成了沂西乃至周边州县的抢手货;紧接着是男女不孕不育丸,虽说不是百发百中,但十户人家里总有七八户能如愿,吕氏药店的招牌就此彻底打响;后来的生男生女丹更是让他赚得盆满钵满,即便明里暗里总有人说这药不合常理,可架不住求子人家趋之若鹜。又加上李员外求儿得子,很灵验了一次。吕氏药铺从此开挂。 可这些钱财来得快,去得更快。吕老大嗜赌如命,府里养着三房姨太,个个都要穿金戴银,加上平日里结交官员、打点关系的开销,算下来手里的净资产竟没多少。后来他听说老道长给了救命恩人龙小灵三份续命丹成品和完整秘方,整个人都红了眼。这续命丹据说能吊住将死之人的性命,哪怕是油尽灯枯的老人,吃上一粒也能多活半年十个月,若是拿到这方子,别说填补亏空,富可敌国也不是不可能。 他知道在万家寨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万家不会买他的账,老道长那边更是推三阻四,显然是铁了心要把秘方留给龙小灵。眼看软的不行,吕老大的心思渐渐歪了,目光最终落在了龙家东院的丫鬟水儿身上。 水儿在万家待了十多年,从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做事麻利又细心,深得龙小灵的信任,如今更是被安排在龙小灵房里当差。吕老大早就打听清楚,龙小灵有续命丹的成品和秘方,水儿天天在那里进进出出,肯定有机会接触到。更巧的是,万家大少奶奶石淑贞做主,把水儿许配给了管家郝田,这正是个可乘之机。 “水儿……小灵房……”吕老大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忽然眼睛一亮,一个阴毒的计策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型。他猛地坐起身,唤来心腹伙计吕小三三。 吕小三是吕老大的远房侄子,比皮猴子还要近一支,为人油滑且心狠手辣,这些年帮吕老大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听到召唤,他披了件外衣就匆匆赶来,见吕老大坐在床边,眼神发亮,便知道老板又有了新主意。 “老叔,您还没睡?”吕小三三谄媚地笑了笑,“是不是为那续命丹的事儿烦心?” “烦心?不烦心了。”吕老大拍了拍床沿,示意小三坐下,“我想到法子了,能让龙小灵主动把续命丹和秘方交出来。” 吕小三眼睛一瞪:“真的?老叔您快说说!” “关键就在水儿身上。”吕老大压低声音,“水儿的娘不是还在乡下住着吗?你明天就去一趟,找个机会给她娘下点药——别下死药,就用‘七日寒’,这药发作起来浑身发冷、气息奄奄,看着跟快断气似的,但我这里有解药,只要及时吃上,一点事儿没有。” 吕小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老板,您是想让水儿求龙小灵拿续命丹救她娘?可‘七日寒’用续命丹能治吗?” “治不了,但水儿不知道啊。”吕老大冷笑一声,“到时候水儿肯定急得团团转,只能求龙小灵。龙小灵心软,又是看着水儿长大的,肯定会拿续命丹出来。只要水儿拿到药,你就去跟她说,我这里有能救她娘的药,但条件是让她把续命丹偷偷换给你,再想办法把小灵房里的秘方抄一份出来。” 吕小三挠了挠头:“那要是龙小灵自己给水儿娘送药,或者看出来是‘七日寒’怎么办?” “你傻啊?”吕老大白了他一眼,“你找个可靠的人去乡下报信,就说她娘突然病重,让水儿赶紧回去。水儿肯定急着赶回去,龙小灵就算要送药,也得让水儿自己带回去。到时候水儿救母心切,只要咱们说能救她娘,她肯定会答应。至于‘七日寒’的症状,跟体虚病危差不多,龙小灵就算懂医术,不仔细查也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退一万步说,就算龙小灵看出来了,那时候续命丹已经到了咱们手里。没有了续命丹,她肯定要重新配制,到时候咱们再盯着买药的人,还怕拿不到秘方?” 吕小三听得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老叔,还是您高明!这招移花接木,神不知鬼不觉啊!” “少拍马屁。”吕老大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这事得办得干净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你明天一早就动身去乡下,找个没人的机会下药,然后让报信的人把消息递到万家,记住,一定要装得急一点。另外,把我这瓶‘还魂散’带上,这是解‘七日寒’的解药,等拿到续命丹,再给她娘吃。” 说着,吕老大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递给吕小三。小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揣进怀里:“老叔您放心,我保证办妥,绝对不会让人怀疑到您头上。” “最好是这样。”吕老大的眼神沉了沉,“这事儿要是出了岔子,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吕小三心里一凛,连忙点头:“我明白,我一定小心谨慎。” 打发走吕小三,吕老大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却没了之前的焦躁,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他仿佛已经看到续命丹的秘方摆在自己面前,无数的银子源源不断地流进吕氏药店的库房,到时候他再也不用为钱发愁,甚至能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第二天一早,吕小三就乔装成一个货郎,挑着担子出了沂西县城,往水儿娘家所在的柳树村赶去。柳树村离县城有三十多里路,吕小三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他先在村口的茶馆里歇了歇脚,向茶馆老板打听了水儿娘家的情况。 “你说的是王婆子家吧?”茶馆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道,“就在村东头第三户,她家就她一个老婆子,女儿在县城的大户人家当丫鬟,听说也嫁人了。” 吕小三点点头,付了茶钱,挑着担子慢慢往村东头走去。到了王婆子家门口,他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便放下担子,假装吆喝起来:“卖针头线脑咯!卖胭脂水粉咯!” 王婆子听到吆喝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今年六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背有点驼,脸上布满了皱纹。因为水儿经常给她寄钱,她的日子过得还算宽裕,看到货郎,便走过来问道:“小伙子,有绣花用的丝线吗?” “有,您要什么颜色的?”吕小三笑着应道,伸手从担子里拿出一捆丝线,递到王婆子面前。趁王婆子低头挑选丝线的功夫,吕小三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七日寒”的药粉,悄悄撒进了王婆子放在门口的茶碗里。 “就这个红色的吧。”王婆子挑了半天,选了一团大红色的丝线,付了钱,拿着丝线转身回了屋。吕小三见目的达成,又吆喝了几句,便挑着担子离开了柳树村。 当天下午,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就急匆匆地赶到了万家大门外,对着守门的家丁喊道:“我要找水儿姑娘!她娘病重,快不行了,让她赶紧回柳树村!” 家丁见他神色慌张,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去通报。水儿正在小灵房里擦拭祖先的牌位,听到消息后,手里的布巾“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顾不上多说,急忙跑到前院,抓住那汉子的手问道:“我娘怎么了?早上我还托人给她送了东西,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中午的时候,王婆子突然倒在地上,浑身发冷,气息都弱了,村里的郎中来看了,说怕是不行了,让我赶紧来报信,让你回去见最后一面。”汉子喘着粗气说道。 水儿一听,眼泪顿时涌了出来,转身就想往外跑。正好石淑贞和龙小灵从花园里过来,见她哭得伤心,连忙拦住她。 “水儿,怎么了这是?”石淑贞问道。 “大少奶奶,我娘……我娘快不行了,我要回去看看她!”水儿哽咽着说道。 龙小灵皱了皱眉,安慰道:“水儿,你别急,我让人备辆车,送你回去。”她转头吩咐管家郝田:“郝田,你赶紧去备车,再拿点银子,让水儿带上。” 郝田应了一声,匆匆去了。石淑贞看着水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地说道:“水儿,别太伤心了,说不定你娘只是一时不舒服,会没事的。” 水儿点了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龙小灵沉吟了一下,说道:“水儿,你娘的情况不明,我这里有一粒续命丹,你带上吧,万一情况危急,或许能派上用场。” 说着,龙小灵转身回房,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正是玄通道长给她的续命丹。她把锦盒递给水儿:“这药你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水儿接过锦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龙小灵磕了个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快起来吧,赶紧上车去看看你娘。”龙小灵扶起她,催促道。 水儿跟着郝田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疾驰,往柳树村赶去。坐在马车上,水儿紧紧攥着锦盒,心里既焦急又感激。她知道续命丹有多珍贵,龙小灵能把这么贵重的药给她,可见对她有多信任。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到了柳树村。水儿跳下车,一路小跑着冲进家里,只见王婆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不停地发抖,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村里的郎中坐在床边,摇着头说:“老婆子,你还是准备后事吧,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娘!”水儿扑到床边,握住王婆子的手,放声大哭,“娘,你醒醒啊!我是水儿啊!” 王婆子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水儿,虚弱地笑了笑:“水儿……你回来了……” “娘,您别说话,我这里有药,吃了就会好的。”水儿连忙打开锦盒,拿出续命丹,就要往王婆子嘴里喂。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走进一个人,正是吕小三。他假装成路过的货郎,说道:“姑娘,你这药能行吗?我这里有一粒‘还魂散’,专门治这种急症,比你这药管用多了。” 水儿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吕小三:“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娘病了?” “我是个货郎,今天下午在村里卖货,听说王婆子病了,正好我这里有药,就过来看看。”吕小三编了个谎话,“我这‘还魂散’是祖传的秘方,上次村里的李老头也是这样,吃了我这药,第二天就好了。” 水儿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王婆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续命丹,犹豫了。她知道续命丹很珍贵,但娘的情况越来越危急,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这药真的能治好我娘吗?”水儿问道。 “当然能!”吕小三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就把药给你,保证你娘吃了马上就有好转。” “五十两?”水儿皱了皱眉,她身上只有龙小灵给她的二十两银子,根本不够。 吕小三看出了她的难处,说道:“要不这样,你把你手里的那粒药给我,我就把‘还魂散’送给你,怎么样?我听说你这药很珍贵,正好我家里也有老人,说不定能用上。” 水儿心里一动,她知道续命丹很贵重,她知道这是很珍贵的秘方,她犹豫了。 吕小三见她犹豫不决,动起了心思。 “这样,姑娘,用我的药把你娘救活以后,你再把药丸换给我,治不好你娘的病,这药我就白送了,行不行?” 水儿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赌一把。她咬了咬牙,说道:“好,我跟你换!” 说着,水儿收好续命丹,吕小三把自己的解药给了水儿,满意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还魂散”,递给水儿:“给你,赶紧给你娘吃了吧。” 水儿连忙把药喂给王婆子,没过多久,王婆子的脸色果然红润了一些,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水儿大喜过望,对吕小三连连道谢。 吕小三摆了摆手:“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他拿着续命丹,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吕小三离去的背影,水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吕老大的圈套。她守在王婆子床边,心里暗暗感激龙小灵的救命之恩,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等着她。 回到沂西县城的吕小三,第一时间就把续命丹交给了吕老大。吕老大拿着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的暗红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续命丹。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龙小灵啊龙小灵,你没想到吧,这续命丹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吕小三问道。 “接下来?”吕老大眯了眯眼睛,“接下来就等着龙小灵发现续命丹不见了,然后想办法重新配制。到时候,咱们只要盯着给她送药材的人,就能知道秘方里有哪些药材,再顺藤摸瓜,不愁拿不到完整的秘方!”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你再去一趟柳树村,给王婆子多送点银子,让她好好养病,顺便盯着水儿,别让她起疑心。如果水儿问起那‘还魂散’的事,就说那是你祖传的秘方,不能外传。” “好的,老叔。”吕小三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吕老大叫住他,“还有,一定要小心,别让龙小灵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要是让她知道是咱们搞的鬼,麻烦就大了。” “我明白。”吕小三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 吕老大把续命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沂西县城乃至整个鲁中最富有的人,所有人都要仰他的鼻息。 而此时的万家,龙小灵还不知道续命丹已经被掉包。她正在书房里看着医书,想着水儿娘的病情,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水儿娘的病来得太突然,而且症状有些奇怪,不像是普通的急症。 “龙少奶奶,您在想什么呢?”丫鬟春桃端着一杯茶走进来,问道。 “我在想水儿娘的病。”龙小灵皱着眉说道,“按理说,续命丹应该能稳住她的病情,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少奶奶,您别担心了,水儿那么孝顺,肯定会好好照顾她娘的。”春桃安慰道,“说不定过几天,水儿就会带着好消息回来呢。” 龙小灵点了点头,可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她拿起桌上的医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出现水儿离开时的样子,还有那个报信汉子的神色。 三天后,水儿从柳树村回来了。她一进龙家大门,就先去给石淑贞和龙小灵请安。 “水儿,你娘怎么样了?”龙小灵连忙问道。 “谢谢少奶奶关心,我娘好多了。”水儿感激地说道,“多亏了小姐给我的续命丹,还有一个货郎的‘还魂散’,我娘现在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货郎的‘还魂散’?”龙小灵皱了皱眉,“什么货郎?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药?” “就是一个路过的货郎,他说‘还魂散’是他祖传的秘方,专门治这种急症。”水儿说道,“我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就用小姐给我的续命丹跟他换了‘还魂散’,没想到真的管用。” “什么?你用续命丹跟他换了药?”龙小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那你把那个货郎的样子形容给我听听。” 水儿仔细想了想,把吕小三的样子形容了一遍。龙小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个货郎的样子,怎么听着像是吕氏药店的伙计吕小三?而且他还特意伪装了一下,前年龙小灵去新城药铺帮恭存解困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模样的人。真要是吕氏药铺的人,这肯定是个阴谋。 “吕老大给我下套,那就来个以套解套吧!将计就计,岂不快哉!” 龙小灵主意已定。 第305章 续命丹的局中局 吕大坐在床沿上,指尖摩挲着描金瓷瓶的纹路,瓶里一颗朱红药丸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盯着窗纸上摇曳的灯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为了这瓶续命丹,他在可是煞费苦心,机关算尽,最后终于把这宝贝攥在手里,他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龙小灵啊龙小灵,你也有今天。” 吕大低笑出声,指节轻轻敲着瓷瓶。他跟龙小灵斗了十多年,从东西院争斗到争乡亲们的信任和续命丹秘方,每次都差那么一点。上次老道长给龙小灵秘方时,他打发西院丫鬟小蝶儿听得真切,却被水儿那姑娘察觉,追得他摔进了泥坑。如今这续命丹落进他手里,再加上心里盘算好的那两盘棋,他不信赢不了。 窗外的梆子敲了两下,吕大却毫无睡意。他把瓷瓶塞进枕头底下,翻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长春堂苏御医”几个字。这是他托人从省城打听来的——苏老先生曾在太医院当值,辨药识方的本事,整个省城没人能比。老道长给的秘方像个谜,几味药材写得含糊,他熬了十几次药都不对症,如今只要苏御医能拆解续命丹的成分,他就能自己配药,到时候龙小灵手里那点本事,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这苏御医不好见啊。” 吕大揉了揉眉心。他听说长春堂的门槛高得很,寻常人想请苏老先生看诊,得提前两个月排队,更别说要他拆解药丸成分。他摸了摸怀里的银锭子——这是他卖了三亩薄田换来的,若是不够,再把娘留下的玉坠子当了,总得让苏老先生松口。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吕大心里一紧,抄起炕边的柴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谁?” “是我,水儿。”门外传来个怯生生的女声。 吕大松了口气,打开门。水儿是邻村的姑娘,爹娘早逝,去年走投无路来投奔他,平日里帮着打理院子。此刻她手里端着碗热粥,站在月光下,眼神有些不安:“东家,我看您屋里还亮着灯,想着您没吃饭,就熬了点粥。” 吕大接过粥碗,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龙小灵那三粒续命丹已经用完了,按老道长的嘱咐,肯定要按秘方配药。水儿性子细,又认得几个字,若是让她去龙小灵身边当帮工,说不定能把秘方偷出来。 “水儿,跟你说个事。”吕大把粥碗放在石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你想不想赚大钱?” 水儿愣了愣,攥紧了衣角:“东家,您说。” “龙家少奶奶最近要配药,缺个帮工,你去应聘。”吕大盯着她的眼睛,“她配药时,你多留意那张秘方单子,若是能偷偷抄下来,我给你十两银子,够你嫁人的嫁妆了。” 水儿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东家,龙少奶奶人挺好的,我……” “挺好?”吕大打断她,语气沉了下来,“你忘了去年冬天是谁给你棉袄,是谁让你有口饭吃?现在让你办点事,你就推三阻四?” 水儿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吕大的脾气,若是不答应,恐怕连这个住处都保不住。犹豫了半晌,她终于点了点头:“我……我去。” 吕大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对。记住,别露声色,等拿到秘方,我绝不亏待你。” 第二天一早,吕大就带着水儿去了龙家。龙小灵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见吕大来了,皱起眉头:“你来做什么?” “龙姑娘,我是来给你送帮工的。”吕大指了指身后的水儿,“这姑娘手脚勤快,还认得几个字,你配药时正好能搭把手。” 龙小灵打量着水儿,见她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又想起最近配药确实缺人,便点了点头:“行,那她就留下吧,每月给她二百文工钱。” 吕大心里暗喜,嘴上却客气:“谢龙姑娘成全,这姑娘要是做得不好,你尽管说。” 等吕大走后,龙小灵把水儿领进厨房,给她找了件干净的粗布衣裳:“你以后就住在西厢房,平日里帮我晒药、捣药,配药时我让你帮忙你再动手,别乱碰屋里的东西。” 水儿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龙少奶奶。” 接下来的几天,水儿每天早早起床,帮着晒药、打扫院子,做事格外勤快。龙小灵见她老实,渐渐放下了戒心,有时配药时,也会让她帮忙递药材。水儿趁机留意着那张秘方单子,却发现龙小灵每次配药前,都会从书房的木柜里拿出单子,配完药又立刻锁回去,根本不给她抄写的机会。 这天晚上,水儿偷偷溜出龙家,找到吕大,把情况说了一遍。吕大听完,皱起眉头:“她把单子锁在木柜里?那木柜有没有钥匙?” “有,钥匙在龙少奶奶的梳妆盒里。”水儿低声说,“可她每天晚上都会把梳妆盒锁起来,我根本拿不到。” 吕大沉默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后天是十五,镇上有庙会,她肯定会去。你趁她出门,把木柜撬开,把秘方抄下来,记住,千万别留下痕迹。” 水儿脸色发白:“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吕大瞪了她一眼,“只要你把秘方拿到手,咱们就远走高飞,她找不着咱们。” 水儿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转眼到了十五。这天一早,龙小灵果然收拾妥当,准备去庙会。临走前,她叮嘱水儿:“我中午回来,你在家看好院子,别让陌生人进来。” “知道了,龙少奶奶。”水儿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等龙小灵走远,水儿连忙跑进书房,找出一把小撬棍,对着木柜的铜锁撬了起来。铜锁很结实,她费了好大劲才撬开,连忙拿出里面的秘方单子,铺在桌上,用炭笔飞快地抄写起来。 就在她快要抄完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水儿心里一慌,连忙把单子塞回木柜,锁好柜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装作在打扫院子的样子。 进来的是龙小灵,她手里提着个布包,笑着说:“我忘了买胭脂,回来拿点银子。” 水儿的心跳得飞快,勉强笑了笑:“龙少奶奶,您……您怎么回来了?” “忘了东西呗。”龙小灵走进屋,径直去了梳妆台,打开梳妆盒拿了银子,又转身往外走。经过书房时,她突然停住脚步,看了眼木柜上的铜锁,眉头皱了皱。 水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发现。好在龙小灵没多停留,转身走出了院子。 等龙小灵走远,水儿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连忙拿起抄好的秘方,塞进怀里,偷偷溜出龙家,去找吕大。 吕大见她拿着秘方回来,高兴得跳了起来,接过秘方仔细看了一遍,又对照着自己手里的续命丹,忍不住大笑:“太好了!有了这秘方,再让苏御医拆解续命丹的成分,我就能自己配药了!” 第二天一早,吕大就揣着续命丹和秘方,动身去了省城。长春堂的伙计见他穿着体面,又递上了一两银子,连忙把他领进了后院。 苏老先生坐在太师椅上,接过吕大递来的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又用银簪挑出一颗药丸,放在灯下仔细看:“当归、野山参、灵芝……这里头还加了味紫河车,确实是续命的方子,只是这配比很精妙,寻常人很难配出来。” “老先生,您能把成分都写下来吗?”吕大连忙问,“我这里还有张秘方,您帮我看看,能不能跟这续命丹配在一起。” 苏老先生接过秘方,看了半晌,摇了摇头:“这秘方是龙家的古方,专治顽疾,倒是能跟续命丹互补。只是这续命丹的成分,我只能告诉你大概,有些药材很罕见,我也得仔细辨认。” “只要您能辨出来,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吕大连忙说。 苏老先生叹了口气:“我帮你,不是为了钱,只是可惜了这好方子。你等着,我去拿纸笔,把成分写下来。” 吕大坐在椅子上,心里乐开了花。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配出续命丹,赚得盆满钵满,龙小灵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超过自己,再也无法跟他抗衡。 没过多久,苏老先生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递给吕大:“这是续命丹的大致成分,你照着这个配药,应该能有七八分效果。只是这药药性强,得按剂量服用,不可多服。” 吕大接过纸,如获至宝,连忙道谢:“多谢老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从长春堂出来,吕大一路哼着小曲,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就找药材,配出续命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日子,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个黑影一直跟着他——那是龙小灵派来的人,她早就察觉水儿不对劲,特意让镇上的猎户跟着吕大,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回到镇上后,吕大立刻关起门,按照苏老先生写的成分和龙家的秘方,开始配药。他买来了各种药材,在院子里支起药锅,熬了一锅又一锅,却始终配不出跟续命丹一样的药丸。 “怎么回事?”吕大看着锅里黑乎乎的药汤,气得把药勺摔在地上。他明明按照成分配的,怎么会不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吕大以为是水儿,没好气地说:“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龙小灵。她手里拿着那张抄错的秘方,冷笑着说:“吕大,你以为你偷了秘方就能配出药?我早就知道水儿是你派来的,那张秘方是我故意写错的,你就算熬到明年,也配不出续命丹!” 吕大愣住了,手里的药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龙小灵手里的秘方,又看了看自己熬坏的药,突然明白过来——他从头到尾都被龙小灵耍了。 “你……你早就知道?”吕大的声音发颤。 “当然。”龙小灵走到药锅前,踢了踢药锅,“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让你偷到秘方?老道长早就提醒过我,说你心思不正,让我多加防备。你撬我药箱偷续命丹,派水儿偷秘方,这些我都知道。” 吕大瘫坐在地上,心里又气又悔。他费尽心机,到头来却一场空,不仅没拿到真秘方,还把自己的三亩薄田和玉坠子都当了。 “吕大,行医之人,最忌心术不正。”龙小灵看着他,语气严肃,“老道长给我续命丹,是为了让我救更多的人,不是让你用来争名夺利的。你若是真心想行医,就该踏踏实实学本事,而不是耍这些小聪明。” 吕大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起爹临终前让他好好行医、造福乡亲的嘱咐,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从那以后,吕大再也没跟龙小灵争过。他关了自己的药铺,去了省城的药铺当学徒,从头开始学医术。他每天早早起床,跟着药铺的老掌柜识药材、学配药,踏实肯干,渐渐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几年后,吕大回到镇上,开了一家小药铺。他不再争名夺利,只是尽心尽力地为乡亲们看病,遇到家境贫寒的,还免费送药。龙小灵见他改邪归正,也时常来他的药铺帮忙,两人从死对头变成了好朋友,一起用医术帮助更多的人,成了镇上人人称赞的好郎中。 丹局 吕大攥着描金瓷瓶的指节泛白,烛火在瓶身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三颗朱红药丸在瓶内碰撞的轻响,像极了他此刻按捺不住的野心。从清虚观撬走龙小灵药箱的那晚,他就笃定这续命丹是压垮老对手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他没料到,这稻草竟裹着一层烧不化、拆不开的硬壳。 “苏老先生,您再仔细看看?”吕大把瓷瓶往桌案上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长春堂后院的书房里,檀香混着药香飘满屋子,苏御医捻着银须,将药丸放回瓷瓶,眉头皱得比药柜上的铜锁还紧。 “吕掌柜,不是老夫推脱。”苏御医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指尖划过瓷瓶壁上若隐若现的暗纹,“这药丸外层裹了层‘锁气膏’,是早年太医院用来封存秘药的法子,里头还掺了龙家独有的‘断味草’。别说辨成分,就算用银簪刮开表皮,药材的气味也会立刻散掉,根本没法分辨。” 吕大的心沉了半截。他原以为凭苏御医的本事,拆解药丸成分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今却连药丸的壳都破不开。他盯着瓷瓶里的药丸,突然想起老道长当初给龙小灵秘方时的模样——那老头把方子折了三层,递过去时还特意挡着他的视线,显然是故意不让他窥得半分。 “难道就没别的法子?”吕大不甘心地追问。 苏御医摇了摇头:“除非拿到龙家配药的原方,不然就算把药丸磨成粉,也只能看出当归、人参这几味常见药材,关键的续命成分,根本辨不出来。” 吕大没再说话,揣着瓷瓶走出长春堂。街上的风裹着尘土吹过来,他却觉得浑身发冷——看来,想破解续命丹的奥秘,还得从龙小灵手里的秘方下手。 回到镇上已是深夜,吕大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敲着桌案盘算。水儿去龙家当帮工已有半月,却连秘方的边都没摸到,每次问起,都只说龙小灵把方子锁得严实。他原想再等等,可如今苏御医这边断了路,只能逼水儿一把。 第二天一早,吕大让人把吕小三叫到跟前。吕小三是他远房侄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最是贪财,也最是听话。 “小三,给你个差事。”吕大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你去跟水儿搭话,一边给她送银子,一边跟她说,她娘的病要是再犯,可就没人能救了——记住,别把话说得太满,让她自己琢磨。” 吕小三眼睛一亮,抓起银子揣进怀里:“叔,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当天下午,吕小三就蹲在龙家院外的老槐树下。水儿提着泔水桶出来时,他连忙凑上去,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塞到水儿手里:“水儿姑娘,我叔说了,只要你能把龙少奶奶的秘方弄到手,这银子就是你的,以后每月还会给你送钱,保你娘的药不断。” 水儿捏着银子,手却在发抖。她娘卧病在床,全靠吕大给的药吊着命,上次她犹豫着不肯偷秘方,吕大就断了三天药,她娘差点没熬过来。如今吕小三又提这事,她心里又怕又慌,却只能点了点头:“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吕小三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叔说了,要是你办不成,你娘下次再昏过去,可就没人给她找大夫了。” 水儿的脸瞬间白了,攥着银子的手紧了紧,转身快步走回院子。 接下来的几天,水儿越发心神不宁。龙小灵看在眼里,却没多问,只是在配药时,偶尔会让水儿帮忙递药材,甚至故意把写着几味常见药材的纸片落在桌上。水儿偷偷把纸片藏起来,可上面的药材根本配不出续命丹,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机会。 这天夜里,龙小灵在药房炼丹,直到后半夜还没歇。水儿借着送热水的机会,看见龙小灵趴在桌上打盹,手边摊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药材的名字和配比——正是她找了许久的续命丹秘方。 水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走到桌前,借着油灯的光,飞快地把秘方抄在藏在袖筒里的纸上。就在她快要抄完时,龙小灵突然动了动,水儿吓得连忙把纸塞回袖筒,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水儿趁着去镇上买米的功夫,偷偷把抄好的秘方交给了吕小三。吕小三拿着秘方,一路跑回吕家,递给吕大。 吕大展开秘方,眼睛瞬间亮了。纸上的字迹娟秀,从主药到辅药,再到熬制的火候和时间,写得一清二楚。他对照着自己手里的续命丹,越看越觉得对味,忍不住拍着桌案大笑:“好!太好了!龙小灵啊龙小灵,你终究还是栽在我手里!” 当天下午,吕大就让人买来了秘方上的药材,在院子里支起药锅,按照秘方上的法子熬药。药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吕大站在药锅前,看着药液渐渐熬成暗红色的膏体,心里乐开了花——只要把这膏体搓成药丸,他就能批量制作续命丹,到时候整个镇上的人都会来找他买药,龙小灵的药铺只能关门大吉。 药熬好后,吕大捏起一颗刚搓好的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药丸的气味和他偷来的续命丹有几分相似,可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毕竟是第一次配药,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他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吕小三,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小三,过来。”吕大招手让吕小三走到跟前,把药丸递过去,“这是我新配的补药,你先试试,要是效果好,以后叔多给你配点。” 吕小三哪里知道其中的猫腻,只当是吕大疼他,接过药丸就吞了下去。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接着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吕大慌了,连忙蹲下身,探了探吕小三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他想起自己配的“续命丹”,连忙抓了一颗,塞进吕小三嘴里,又端来水,给吕小三灌了下去。 他坐在一旁,盯着吕小三,心里又急又盼。可等了一个时辰,吕小三还是没醒,脸色反而越来越白,嘴唇也开始发紫。吕大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伸手去探吕小三的鼻息,却发现已经没了气息。 “不可能……这不可能!”吕大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药丸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他明明是按照秘方配的药,怎么会把人毒死?难道……难道那秘方是假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吕大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突然想起龙小灵平日里的模样——每次水儿偷偷观察她时,她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把视线往水儿身上瞟,还有那天夜里,她趴在桌上打盹的样子,未免太巧了些。 “中计了……我中计了!”吕大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药锅。药汁洒在地上,冒着热气,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吕大心里一紧,抄起身边的柴刀,走到门口,隔着门问:“谁?” “是我,水儿。”门外传来水儿怯生生的声音,“吕掌柜,我……我娘又昏过去了,你能不能再给我点药?” 吕大攥着柴刀的手紧了紧,心里又气又恨。他知道,水儿不过是龙小灵手里的棋子,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掉进了龙小灵设好的局里。 他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水儿,脸色铁青:“药没有了!你告诉你家少奶奶,这局她赢了!” 水儿愣了愣,看着吕大阴沉的脸,不敢多问,转身快步走了。 吕大关上门,瘫坐在地上。院子里的药香还没散,可他却觉得一阵恶心。他费尽心机,又是威逼利诱,又是偷药撬锁,到头来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还害死了自己的侄子。 他想起自己和龙小灵斗了这么多年,从抢药材生意到争乡亲们的信任,每次都想把对方压下去,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这次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走进了龙小灵的圈套。 夜色渐渐浓了,吕大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看着地上打翻的药锅,心里满是绝望。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不仅没法再和龙小灵抗衡,就连在镇上立足都难了——害死吕小三的事一旦传出去,乡亲们绝不会放过他。 第二天一早,吕大就收拾了行李,偷偷离开了小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走后,龙小灵让人把吕小三的尸体埋在了后山,还帮水儿找了个好大夫,给她娘治病。 后来,有人问起这件事,龙小灵只是淡淡一笑:“行医之人,讲究的是心术端正。吕大一心想走歪路,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从那以后,龙小灵依旧用老道长给的秘方配药,救了不少人的命。只是没人知道,真正的续命丹秘方,其实藏在她贴身的荷包里,那上面不仅有药材的配比,还有老道长特意叮嘱的一句话:“医者仁心,若失了本心,再厉害的秘方,也救不了人。” 吕大屡次算计不成,坏主意一个接一个,别看他表面认错,也有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表示,但是他骨子里是改变不了劣性本质的。他想起了新城十里铺的吴老三,又叫吴三猴,曾经被万家寨弄得瘸了一条腿,对万家寨也是恨之入骨。 “对,找吴三猴去,他主意多,肯定有办法……” 第306章 吴家闹分家万家有劫难 民国二年的深秋,十里铺的白杨树叶子落得满地都是,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人裤脚里钻。吴田耕老爷子的丧幡还没撤下,吴宅正厅里的气氛却比院外的寒风还要冷三分。吴春雨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孝服,手指把腰间的麻绳攥得死紧,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吴三猴时,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爹走了才三天,你就急着分家产,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吴春雨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厅里伺候的下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三猴原名叫吴秋风,只是打小就爱耍些小聪明,街坊邻里都管他叫三猴,时间长了,倒没人再叫他的大名。他此刻跷着二郎腿,孝服的下摆被他随意地撩到膝盖上,露出里面青色的绸裤,嘴里还嚼着颗瓜子,模样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爹活着的时候就说了,家产早晚要分,现在分清楚了,省得以后闹麻烦。再说了,我跟你脾性不合,住一个院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别扭?” “别扭?”吴春雨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碗里的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当年你赌钱输了钱,是谁求爷爷告奶奶帮你把债还上的?现在爹刚走,你就忘了当初的情分?” 吴三猴脸上的漫不经心淡了些,却还是梗着脖子:“那是你当大哥该做的!现在说分家,我也没多要,就想要西院那三间房,还有南边那两亩水田,不过分吧?” “西院的房是爹当年准备给你娶媳妇用的,水田也是上好的地,你还好意思说不过分?”吴春雨气得胸口发闷,他知道吴三猴一直惦记着家里的好东西,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急不可耐。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从家产分到过往的恩怨,越吵越凶,最后还是族里的长辈出面,才算暂时压下了风波。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吴春雨和吴三猴之间的疙瘩,算是彻底结下了。 吴春雨跟万家寨的万老爷子关系一直很好,两家隔三差五就互相送些东西,逢年过节更是走动频繁。万老爷子常说,吴春雨是个实诚人,跟他打交道放心。可吴三猴却不一样,他年轻时跟万家寨的万全海闹过矛盾,后来又因为买卖上的事跟万家起了争执,一来二去,就跟万家彻底不和了,见了面都恨不得绕着走。 这边吴宅的分家风波还没平息,吕老大正坐在自家的书房里,对着桌上的一张药方唉声叹气。那药方是续命丹的秘方,只是上面关键的几味药材和炮制方法都被划掉了,只剩下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吕老大惦记这续命丹秘方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丹药据说能延年益寿,要是能拿到手,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卖,都是天大的好处。可他找了好几个月,托了不少关系,都没能弄到完整的秘方。 “大哥,您别愁了,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旁边站着的跟班小心翼翼地劝道。 吕老大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能想的法子都想了,万家把那秘方看得比命还重,根本没办法下手。”他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吴三猴!那小子鬼点子多,说不定他有办法。” 当天下午,吕老大就揣着两坛好酒,去了吴三猴家。吴三猴刚跟吴春雨吵完架,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见吕老大来了,还带着好酒,脸色才缓和了些。两人坐在院里的石桌旁,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酒,聊了没几句,吕老大就把话题引到了续命丹秘方上。 “三猴,不瞒你说,我惦记那秘方好长时间了,可万家的人把得太紧,实在没办法。”吕老大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不甘,“你脑子活,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吴三猴抿了口酒,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心里盘算着。他跟万家不和,要是能给万家添点麻烦,他自然乐意。而且要是真能拿到秘方,吕老大肯定不会亏待他。可万家也不是好惹的,万老爷子在当地颇有威望,家里还有几个能打的护院,想从他们手里弄秘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龙小灵是万家的功臣,那秘方据说就她最清楚,可她心思细,警惕性高,想从她那儿下手,难。”吴三猴皱着眉说,龙小灵是万全海的媳妇,不仅人聪明,还会些拳脚功夫,之前有小偷想进万家偷东西,都被她给打跑了。 吕老大也知道龙小灵不好对付,他之前派人偷偷去万家打探过,都被龙小灵察觉了,最后还折损了两个手下。“那可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吴三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眯,露出几分狡黠的神色:“弄不到秘方,咱们可以给万家制造麻烦啊。只要他们乱了阵脚,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制造麻烦?怎么制造?”吕老大连忙追问。 吴三猴凑到吕老大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吕老大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两人想到的人,正是刘老黑。刘老黑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手下有十几个小弟,平时专干些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勾当,只要给够钱,什么事都敢做。之前吴三猴跟人起冲突,就是找刘老黑帮忙解决的。 第二天一早,吴三猴就带着五十两银子,去了刘老黑的住处。刘老黑正躺在炕上抽烟,见吴三猴来了,连忙坐起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三猴哥,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吴三猴把银子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刘老黑,我找你有事。帮我绑个人,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两。” 刘老黑看到桌上的银子,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三猴哥,您说绑谁?只要不是官府的人,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万家的人。”吴三猴顿了顿,接着说,“要么绑万全海,要么绑龙小灵的儿子万全河。” 刘老黑听到“万全海”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万全海是清朝举人,在当地颇有声望,而且为人正直,平时经常帮老百姓出头,要是绑了他,肯定会引起公愤,到时候官府追查起来,他可吃不消。“三猴哥,万全海可是举人,绑他风险太大了,要是被官府盯上,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吴三猴也知道万全海不好惹,他原本也没打算真的绑万全海,只是把他作为备选。“那你就绑万全河。万全河才十三四岁,还是个孩子,好对付。” 刘老黑想了想,万全河确实比万全海好绑多了,而且一个孩子,万家说不定为了孩子的安全,会答应他们的条件。“行,三猴哥,我答应您。万全河在哪儿?我什么时候动手?” “万全河在万家学堂读书,每天早上辰时去学堂,下午申时放学。你找机会把他从学堂里弄出来,或者在他放学的路上动手。”吴三猴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万家的人发现了。” 刘老黑拍着胸脯保证:“三猴哥,您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保证把人给您绑回来。” 吴三猴又跟刘老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开。回去的路上,他心里暗暗得意,只要绑了万全河,龙小灵为了儿子,肯定会交出续命丹秘方,到时候他不仅能拿到吕老大给的好处,还能报了跟万家的仇,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吴三猴没想到,万家学堂的守卫并不松懈。万家学堂是万老爷子开办的,不仅教自家的孩子,也收附近街坊邻里的孩子,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万老爷子特意找了两个会拳脚功夫的护院,在学堂门口守着。而且学堂里的先生也很负责,上课的时候会时不时地巡视,想在学堂里把万全河弄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刘老黑派去打探的小弟回来汇报后,刘老黑也犯了难。“老大,学堂门口有护院,而且里面的先生看得也紧,根本没办法在学堂里动手啊。” 刘老黑皱着眉,在屋里来回踱步。要是办不成这事,不仅拿不到剩下的五十两银子,还会被吴三猴看不起。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学堂里不好动手,那咱们就从万家寨的人入手。万家寨那么大,肯定有贪财的人,咱们可以收买一个人做内应,让他帮咱们把万全河骗出来。” 这个主意一出,手下的小弟都觉得可行。万家寨里的人大多是农户,家境不算富裕,要是给够钱,肯定有人愿意帮忙。刘老黑当即决定,让手下的小弟去万家寨附近打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几天后,小弟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万家寨有个叫万小五的人,平时好吃懒做,还欠了一屁股赌债,最近正愁着没钱还债。要是给万小五一笔钱,他肯定愿意帮忙。 刘老黑听了,心里大喜,连忙让小弟把万小五叫到他的住处。万小五来了之后,看到屋里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刘老黑开门见山,把想让他帮忙骗出万全河的事说了一遍,并承诺只要事成之后,就给万小五五十两银子,还帮他还清赌债。 万小五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他知道万家待他不薄,要是背叛万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一想到自己欠的赌债,还有那五十两银子,他最终还是动了心。“刘爷,您放心,我保证把万全河骗出来。” 刘老黑见万小五答应了,心里松了口气,又跟万小五交代了具体的计划。让万小五以带万全河去镇上买糖吃为由,把万全河骗出万家寨,然后在半路上动手,把万全河绑走。 万小五点头答应,拿着刘老黑给的定金,就回了万家寨。回去之后,万小五心里一直很不安,他知道这事要是被万家发现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可一想到那五十两银子,还有自己欠的赌债,他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万全河。 当时万全河正在学堂里读书,万小五找到学堂门口,跟守卫的护院说有急事找万全河。护院认识万小五,也没多想,就进去把万全河叫了出来。 万全河看到万小五,有些疑惑:“小五叔,你找我有事吗?” 万小五脸上挤出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全河啊,镇上新开了家糖铺,里面的糖可好吃了,我带你去买糖吃,怎么样?” 万全河年纪小,听到有糖吃,顿时高兴起来,可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先生还在上课呢,我要是走了,先生会说我的。” “没事,我跟先生说一声,就说你家里有事,要提前回去。”万小五说着,就拉着万全河的手,想去跟先生说。 学堂里的先生姓王,是个老秀才,为人正直。他看到万小五拉着万全河,心里有些疑惑,就问万小五:“万小五,你找全河有什么事?” 万小五连忙说:“王先生,全河家里有点急事,我带他回去一趟,晚些时候再送他回来。” 王先生有些不放心,想跟万家确认一下,可万小五却催着说:“王先生,这事挺急的,等我送全河回去,再跟万老爷子说,您放心吧。” 王先生犹豫了一下,看着万全河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早点回来,别耽误了功课。” 万全河高兴地跟王先生说了声再见,就跟着万小五离开了学堂。万小五拉着万全河,一路快步往镇上去。路上,万全河还兴奋地问万小五,那家糖铺的糖到底有多好吃。万小五心里一直很紧张,只是敷衍地回答着。 走到半路,一处偏僻的树林旁,万小五停下了脚步。万全河有些疑惑:“小五叔,怎么不走了?” 就在这时,从树林里冲出来几个蒙面人,一下子就把万全河围了起来。万全河吓得脸色发白,大声喊道:“小五叔,救我!” 万小五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慌了,他想跑,可刚转身,就被一个蒙面人拦住了。“刘爷说了,事成之后会给你钱,你现在要是敢跑,别怪我们不客气。” 万小五吓得腿都软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面人把万全河绑了起来,塞进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里。马车很快就驶离了,只留下万小五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又害怕又后悔。 马车一路颠簸,万全河被绑着双手,嘴里还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不知道这些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心里又害怕又想念爹娘。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蒙面人把万全河从马车上拉了下来,带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屋子里又黑又冷,万全河吓得缩在角落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蒙面人把万全河嘴里的布团拿了出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万全河,你别害怕,只要你爹娘交出续命丹的秘方,我们就放你回去。” 万全河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续命丹秘方对万家很重要,他咬着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秘方,我不会让爹娘交出秘方的。” 蒙面人见万全河不肯配合,有些生气,刚想发作,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蒙面人心里一惊,连忙去门口查看,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手持木棍的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人正是万全海,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万家寨的护院。原来,王先生后来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就去跟万老爷子说了。万老爷子一听,心里顿时慌了,连忙派人去镇上找万全海。万全海得知儿子被人绑走了,心里又急又怒,连忙带着护院四处寻找。刚好有人看到万小五带着万全河上了一辆马车,往东边去了,万全海就带着人追了过来,正好在这破屋里找到了万全河。 蒙面人见被人包围了,顿时慌了神,想要反抗,可他们哪里是万全海和护院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制服了。万全海连忙跑过去,解开了万全河身上的绳子,把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全河,别怕,爹来了。” 万全河看到父亲,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爹,我好害怕。” 万全海安慰了儿子几句,然后转身看向被制服的蒙面人,脸色冰冷:“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人一开始还想狡辩,可被万全海严厉的眼神一看,顿时吓得不敢说话,连忙把刘老黑和吴三猴指使他们绑架万全河的事说了出来。 万全海听了,心里又怒又气。他没想到吴三猴竟然会因为跟自家不和,就做出这种事来。还有吕老大,竟然为了续命丹秘方,不惜绑架一个孩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万全海带着万全河和被制服的蒙面人,回到了万家寨。万老爷子和龙小灵看到万全河平安回来,心里都松了口气。龙小灵抱着儿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里还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万老爷子得知是吴三猴和吕老大指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当即决定,第二天就带着人去十里铺和吕老大的住处,找他们算账。 第二天一早,万老爷子带着万全海、龙小灵,还有十几个护院,先去了十里铺的吴三猴家。吴三猴看到万老爷子带着这么多人来,心里顿时慌了,想要躲起来,可还是被万老爷子的人给揪了出来。 万老爷子看着吴三猴,气得浑身发抖:“吴三猴,你爹刚走,你不想着好好过日子,竟然勾结外人,绑架我孙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吴三猴一开始还想狡辩,可当万全海把被制服的蒙面人带出来,让蒙面人指认他的时候,他再也无话可说,只能低着头,脸色苍白。 万老爷子也没跟吴三猴多废话,直接让人把吴三猴绑了起来,带到了官府。随后,他们又去了吕老大的住处,把吕老大也给揪了出来,同样带到了官府。 官府的县官早就听说了万家的事,也知道吴三猴和吕老大平时的所作所为,当即升堂审案。在蒙面人的指认下,吴三猴和吕老大再也无法抵赖,只能如实招供。 最终,县官判吴三猴和吕老大流放三千里,刘老黑和他的手下也被判处了不同年限的牢狱之灾。万小五因为主动认错,而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万老爷子也向县官求情,最终县官判万小五杖责三十,然后让他离开了万家寨 第307章 龙小灵血战黑风寨 残阳如血,将万家寨的青石板路染得一片猩红。送信的护院由于又怕又慌,瘫坐在正厅门槛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染了血痕的飞镖,镖尾系着的黄纸在晚风中簌簌作响,像极了濒死者微弱的喘息。万恭存手指颤抖地展开信纸,不过寥寥数语,却让这位在江湖中闯荡三十年、刀光剑影里从未皱过眉的硬汉,瞬间红了眼眶。 “刘老黑飞镖传书,绑架了全河,交续命丹秘方,外加三万两银子,否则撕票。” 信纸末尾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血迹未干,仿佛还在渗着恶意。万全河——恭存与龙小灵的儿子,白天在学堂失踪,全家上下疯了般搜寻,却没想到竟是被黑风寨的人绑了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万龙湾。家家户户闭门闭户,往日里热闹的酒肆茶馆没了半分声响,就连巷子里玩耍的孩童,也被父母匆匆拽回屋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在暮色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万家寨的人都知道,刘老黑是黑风寨的大寨主,此人满脸横肉,心狠手辣,早年靠着打家劫舍起家,后来吞并了周边十几个小山寨,手下聚集了三千多号匪徒,连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如今他盯上了万家寨的续命丹秘方,这哪里是勒索,分明是要将万家寨赶尽杀绝。 万恭存的正房妻子石淑贞,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咱们不能让河儿出事啊,那续命丹秘方虽然是十分宝贵的,可再金贵也比不上河儿的命啊!况且小灵正在山中渡劫,不能有丝毫闪失!” 她拉着万恭存的衣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万恭存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续命丹是小灵的命根,当年老道长为了报恩,传给了小灵,靠着这秘方救了很多百姓,才让万家寨有了如今的声望。若是把秘方交出去,刘老黑必定会用它来牟取暴利,甚至害人性命,到时候他怎么对得起老道长的一片苦心? “夫人,我知道你心急,可刘老黑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就算咱们交了秘方和银子,他也未必会放了河儿。你也别急,只要今晚全河安全,小灵渡劫出来,有刘老黑的好果子吃!” 万恭存的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更何况,这秘方一旦落入恶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夫妻俩一筹莫展、正厅里弥漫着绝望气息的时候,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不必担忧,全河的事,我来解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站在门口,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英气,正是龙小灵。说起龙小灵,万家寨的人都知道龙小灵竟是一位修仙者,此次进山是为了寻找渡劫的机缘。昨天,龙小灵在万家寨后山的云雾崖渡劫,当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整个万家寨的人都看到了那冲天的电光,也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所有人都以为她渡劫失败了,却没想到她不仅成功了,还在这关键时刻出现。 “小灵,你……你渡劫成功了?” 恭存又惊又喜,他看着龙小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龙小灵微微点头,走到正厅中央,目光坚定地说:“如今全河有难,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刘老黑不过是个山野匪徒,就算他有三千手下,也挡不住我。” 淑贞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走到龙小灵面前,“小灵,求你救救我的河儿,只要你能救他,我们万家寨就算付出再多代价也愿意。” 龙小灵赶紧扶起姐姐淑贞,温声道:“姐姐快起来,我既然说了要救全河,就一定说到做到何况全河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们先稳住心神,我这就去黑风寨,先确保全河的安全,再收拾那些匪徒。” 万恭存连忙拦住她:“小灵,黑风寨地势险要,而且刘老黑手下的人都懂些旁门左道,听说李笊篱活着的时候,还教过他们画符念咒,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先凑齐银子,假装答应刘老黑的条件,再想办法救全河?” 龙小灵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些所谓的符咒,在我眼里不过是废纸一张。至于刘老黑,他若是识相,乖乖放了全河,我还能饶他一命;若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龙小灵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正厅,红衣伊人紧随其后。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空里没有一丝星光,只有黑风寨的方向,隐隐透着几缕微弱的火光,像是野兽贪婪的眼睛。龙小灵站在万家寨的最高处,深吸一口气,放开千里眼和顺风耳,体内的灵力瞬间运转起来。只见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下一秒,金色虚影闪烁,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黑风寨的方向飞去。 黑风寨坐落在黑风山的半山腰,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山寨大门。山寨里灯火通明,随处可见手持刀枪的匪徒,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喝酒划拳,有的赌钱取乐,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龙小灵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凭借着修仙者的隐身术,轻松避开了山寨门口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风寨内部。 她按照恭存之前所说的,径直朝着黑风寨的聚义厅走去。聚义厅是黑风寨的核心之地,刘老黑通常都会在那里处理事务,万全河大概率也被关押在附近。果然,刚走到聚义厅旁边的一间小屋外,龙小灵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泣声,那正是万全河的声音。她轻轻推了推屋门,发现门被锁上了,而且门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咒,符咒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散发着微弱的黑气。 龙小灵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点,一道金光射向符咒。只听“滋啦”一声,符咒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她再用力一推,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万全河被绑在柱子上,嘴巴被布条堵住,看到龙小灵进来,眼中先是露出惊讶,随后便充满了希望。龙小灵快步走到他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取下他嘴里的布条。 “娘,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万全河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却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许多,他知道自己被绑架后,一直强忍着恐惧,此刻看到救星,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龙小灵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别怕,为娘是来救你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先给你打上结界,这样就算等会儿发生打斗,也不会伤到你。放心,儿子,就算匪徒全部上来,也不是为娘的对手。” 说完,龙小灵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只见她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随后一道金色的光罩从她手中飞出,将万全河整个人笼罩在里面。这层结界坚不可摧,就算是刀剑砍击、法术攻击,也无法伤及结界内的人。万全河好奇地摸了摸身边的光罩,只觉得入手冰凉,却又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了大半。 “龙姐姐,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刘老黑心狠手辣,抢我们家的秘方呢!” 伊人拉着龙小灵的衣角,小声提醒道。龙小灵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放心吧,姐姐不会让他得手的。你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 安顿好万全河后,龙小灵和伊人转身走出小屋,朝着聚义厅走去。 此时,聚义厅里正热闹非凡。刘老黑坐在正中央的虎皮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酒,大口大口地喝着。他的左边坐着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是黑风寨的二寨主泥鳅王;右边坐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都是黑风寨的分寨主,各自掌管着一个大寨。黑风寨共有五个大寨,分别是东寨、西寨、南寨、北寨和中寨,每个大寨都有六百多号匪徒,由分寨主统领。 “大哥,你说那龙小灵会不会不答应咱们的条件啊?” 泥鳅王放下手中的酒杯,小心翼翼地问道。刘老黑“啪”的一声将酒杯摔在桌子上,怒声道:“她敢不答应?万全河在咱们手里,他要是不交出秘方和银子,我就把那小子剁成肉酱!” 周围的匪徒纷纷附和,一个个满脸凶相,仿佛已经看到了龙小灵屈服的样子。 就在这时,聚义厅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龙小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厅内的匪徒,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刘老黑,你绑架万全河,勒索万家寨,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你们这群恶徒!” 刘老黑先是一愣,随后看到龙小灵不过是个年轻女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泥鳅王也跟着起哄:“大哥,这丫头长得还挺标致,不如把她抓起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嗖”的一声,一道金光从龙小灵手中射出,直奔泥鳅王而去。泥鳅王反应也算快,连忙侧身躲避,可那金光速度极快,还是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柱子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孔洞。 泥鳅王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放肆。刘老黑也收起了笑容,他能感觉到龙小灵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知道这个女子不好惹。“你是什么人?竟敢管老子的闲事?” 刘老黑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大刀上,警惕地盯着龙小灵。龙小灵冷冷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们黑风寨,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龙小灵便不再废话,只见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口中默念咒语。那金钗瞬间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随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利剑,朝着刘老黑飞去。刘老黑见状,赶紧拔出大刀,朝着金钗砍去。“当”的一声巨响,金钗与大刀碰撞在一起,刘老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大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惊,没想到这个女子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这个丫头,赏银一百两!” 刘老黑大喊一声,厅内的匪徒顿时像疯了一样,手持刀枪剑戟,朝着龙小灵冲了过去。龙小灵毫不畏惧,她操控着金钗,在人群中穿梭。金钗光影所到之处,匪徒们纷纷惨叫着倒下,有的被刺穿了喉咙,有的被斩断了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聚义厅的地面。 泥鳅王见势不妙,偷偷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他将符咒往地上一扔,大喊一声:“起!” 只见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几只浑身漆黑的毒蝎从缝隙中爬了出来,朝着龙小灵爬去。这些毒蝎是李笊篱生前用邪术炼制的,毒性极强,一旦被咬伤,片刻之间就会毒发身亡。 龙小灵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手指轻轻一弹,几道金光射向毒蝎。那些毒蝎碰到金光后,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泥鳅王见自己的符咒被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龙小灵怎么会给他机会,她操控着金钗,一道金光闪过,泥鳅王的身体便定在了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只见一支金钗插在那里,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随后,他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刘老黑看到泥鳅王被杀,心中又惊又怒。他知道自己不是龙小灵的对手,于是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了起来。哨声尖锐刺耳,传遍了整个黑风寨。很快,寨子里的匪徒们纷纷朝着聚义厅赶来,密密麻麻的,足足有上千人。他们有的手持火铳弓弩,有的挥舞着大刀长矛,将聚义厅围得水泄不通。 “丫头,你再厉害,也挡不住我们三千兄弟!今天我就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刘老黑狞笑着说,他指挥着匪徒们发起攻击。一时间,火铳声、弓箭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黑风寨乱成了一团。龙小灵面不改色,她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罩,将所有的散弹和弓箭都挡在了外面。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口中发出一声龙吟怒号。这声龙吟震耳欲聋,如同惊雷般在黑风寨上空响起。那些匪徒们听到龙吟声后,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在地上。有的匪徒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失去了意识。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仅仅一声龙吟,就足以震慑这些凡夫俗子。 龙小灵抓住这个机会,操控着金钗,朝着匪徒们发起了猛攻。金钗在空中飞舞,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每一次穿梭,都会带走几条性命。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匪徒,在龙小灵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刘老黑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趁乱想要逃跑,可刚跑出聚义厅,就被龙小灵发现了。龙小灵手指一点,一道金光射向刘老黑。刘老黑连忙躲闪,可还是被金光擦到了胳膊。 “说,为什么绑架我儿子!” 龙小灵怒不可歇。 “是,是,吕老大和吴三……为了续命丹秘方……” 龙小灵不等他说我完,一个霹雳闪电劈向刘老黑。瞬间,他的胳膊就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顺着他的身体蔓延,很快就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刘老黑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想要扑灭身上的火,可那火焰是由灵力所化,根本无法扑灭。没过多久,他的声音就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一具烧焦的尸体。 参与绑架万全河的匪徒,都是刘老黑的心腹,他们平日里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鲜血。龙小灵没有放过他们,一个个将他们斩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剩下的匪徒们看到大寨主和二寨主都死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龙小灵看着这些求饶的匪徒,心中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平日里打家劫舍,欺压百姓,手上都或多或少沾着无辜之人的鲜血。不过,她也不想赶尽杀绝,于是说道:“今日我暂且饶你们一命,但若你们再敢为非作歹,我定不饶你们!” 那些匪徒们连忙磕头谢恩,随后便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黑风寨。不过,还是有一千余人在之前的打斗中受了伤,无法逃跑,只能躺在地上哀嚎。龙小灵没有理会他们,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也是为民除害!他们的伤,是对他们过去所作所为的惩罚。 解决完黑风寨的匪徒后,龙小灵回到小屋,解开了万全河身上的结界。“娘,那些坏人都被你打败了吗?” 万全河看着龙小灵,眼中满是崇拜。龙小灵点点头,笑着说:“嗯,都被打败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家里人还在等你呢。” 说完,龙小灵抱起万全河,金色虚影再次闪烁,伊人紧随其后,朝着万家寨的方向飞去。当他们回到万家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万振山和柳氏一直在寨门口焦急地等待,看到龙小灵抱着万全河回来,夫妻俩激动得热泪盈眶。淑贞连忙接过万全河,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他再受到一丝伤害。 万恭存走到龙小灵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吆,怎么还客气起来了?“龙小灵对恭存说。 不过,以后咱们还要多加小心,刘老黑虽然死了,但他的弟弟刘黑七还活着,而且那些逃跑的匪徒很可能会投靠他,日后恐怕还会来找麻烦。” 万恭存点点头,他知道龙小灵说得有道理。“我们一定加强戒备,防止他们再来捣乱。” 随后,万家寨的人得知万全河被救回来,刘老黑和泥鳅王都被杀死的消息后,整个山寨都沸腾了。大家纷纷走出家门,来到万恭存的中院,感谢龙小灵的救命之恩。一时间,龙小灵的名字传遍了整个万家寨,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而另一边,那些从黑风寨逃出来的匪徒,果然如龙小灵所料,逃到了南边的龟蒙山一带。他们推举刘老黑的弟弟刘黑七为寨主,刘黑七比刘老黑还要凶残,他跑的匆忙,不知道哥哥的情况,当他听刘老黑身边的人说,哥哥被杀后,气得暴跳如雷,发誓要为哥哥报仇。 吕大和吴三猴白搭上二百两银子,等待他们的,是雷电怒吼! 第308章 蛇鼠一窝谋对策 新城县的秋夜总裹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湿冷。吕老大揣着颗乱跳的心,踩着青石板路往县府后门赶,鞋底子碾过枯黄的梧桐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极了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身旁的吴三猴比他还慌,本来就不灵便的腿,踩着不平整的青石板路,藏青色棉袍的下摆被风掀得直打腿,手里攥着的烟卷烧到了指根都没察觉,直到烫得他猛地龇牙咧嘴,才慌忙把烟卷甩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了碾,仿佛要把满心的焦躁都碾进泥土里。 “吕掌柜,你说……胡县长他真能帮咱吗?”吴三猴的声音发颤,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哭腔。他爹吴田耕是县议员,他爹在世时,他是新城县有名的“吴小爷”,出门前呼后拥,酒楼茶馆的伙计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哪受过这种连夜躲灾的罪?可如今不一样了,吴老爷子走了,又摊上绑架万全河这档子事,没成想那愣头青临了掉了链子——刘老黑供出了他和吕老大。 万老爷子是什么人?新城县的土绅里出了名的硬骨头,手里攥着三十家商号,还有城郊的千亩良亩良田,县里一半的商户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真要让他知道是吕老大和吴三猴在背后算计他,别说吕氏药铺要完,就连吴三猴家里那点薄产,恐怕也经不住折腾。 吕老大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冷空气,试图压下心里的慌。他比吴三猴大十好几岁,在新城县混了二十多年,从挑着药箱走街串巷的货郎,到如今开起全县最大的吕氏药铺,多少见过些风浪,还能勉强稳住阵脚。“慌什么?胡县长跟咱的交情,能看着咱栽跟头?”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没底。胡县长大名胡云,三年前从省里调来新城县当县长,一上任就把前任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得妥妥帖帖——不仅清了县府里的蛀虫,还修了两条通往邻县的土路,手段硬,脑子也活。 吕氏药铺能在新城县独占半壁江山,靠的就是胡县长暗地里的照应。药价能比别家高两成,送来的药材只要不是彻底霉变,检验时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年有百姓闹着说吃了吕氏药铺的“风寒散”拉肚子,闹到县府门口,也是胡县长让人把领头的百姓“请”到县府,几句话就压了下去。当然,好处也不能少——吕氏药铺每年赚的银子,得拿出三成给胡县长当“分红”,这规矩已经维持了两年多,从没断过。 吴三猴点点头,可腿还是忍不住打晃:“我爹当年跟胡县长在议会里共过事,俩人还一起喝过酒、吃过饭……可这次的事,毕竟是咱理亏啊。”他越说越怕,声音都低了下去,“万老爷子要是真闹到县府,胡县长会不会……会不会为了撇清关系,把咱推出去?” “不会!”吕老大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胡县长是聪明人,他知道咱倒了,他那三成分红从哪来?再说,万家在县里势力太大,胡县长早就想敲打敲打他们了,只是没找着由头。咱这事,说不定还能帮他个忙——既解了咱的围,又能压一压万家的气焰,他何乐而不为?”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县府后门。守门的衙役叫李二,是胡县长从省里带来的人,跟吕老大也算熟络。李二见吕老大夜里来,还带着一脸慌张的吴三猴,也不多问,只朝里面喊了声“吕掌柜的来了”,就侧身让开了道。吕老大赶紧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塞到李二手里,陪着笑说:“兄弟辛苦了,夜里冷,买点酒暖暖身子。” 李二掂了掂银元,脸上露出笑意,凑近吕老大,压低声音道:“县长在书房呢,刚批完公文,跟师爷唠了两句,心情看着还行。不过你们进去后可得注意点,别提那些不该提的,县长不喜欢人啰嗦。” 吕老大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谢了兄弟,以后有机会请你喝酒。”说完,就带着吴三猴往里走。 县府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挂在廊下的走马灯,昏黄的光映着青砖地,投下长长的影子。胡县长的书房在二进院的东厢房,离着还有几步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咳嗽——胡县长有老寒腿,一到秋天就容易犯咳嗽。 吕老大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帮吴三猴把歪了的瓜皮帽扶正,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胡县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吕老大推开门,带着吴三猴走了进去。书房里燃着一盆炭火,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胡县长坐在一张梨花木书桌后,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暗纹,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资治通鉴》,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出情绪。他抬了抬眼,示意俩人坐下,又指了指桌上的紫砂壶:“自己倒茶,刚泡的碧螺春,还热着。” 吕老大和吴三猴不敢坐实,只挨着椅子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格外拘谨。吴三猴刚想开口,就被吕老大用眼神制止了——他知道,跟胡县长这种人打交道,得先摸准他的心思,不能贸然开口。 吕老大端起紫砂壶,先给胡县长续了杯茶,茶汤清亮,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他把茶杯递到胡县长面前,才缓缓开口:“县长,深夜打扰您,实在是迫不得已。您也知道,我们俩……我们俩遇上难事了。” 胡县长放下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白天万老爷子的管家王福去了趟县府,说有人想对万老爷子不利,还提了你们俩的名字——说你们找过万虎,许了他银子,让他对万老爷子下手。” 这话一出,吴三猴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吕老大心里也是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县长,这是诬陷!万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朵也背,怕是听了旁人的挑拨,才误会了我们。我们俩跟万家无冤无仇,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胡县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无冤无仇?吕氏药铺跟万家的绸缎庄,上个月在南门大街抢了同一个铺面,最后还是万家出了高价拿下来的,你忘了?还有,去年万老爷子的孙子得了风寒,你店里的伙计说‘吃了咱的药三天准好’,结果吃了五天都没见好,最后还是请了邻县的老中医才治好的,万老爷子当时就说你‘卖假药坑人’,你也忘了?” 吕老大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胡县长早就把事情摸得差不多了。他知道瞒是瞒不住了,索性放低姿态,站起身朝胡县长拱了拱手,腰弯得几乎要贴到桌子上:“县长,事到如今,我也不敢跟您隐瞒。我们确实找过万虎,想让他帮着给万老爷子提个醒,让他别再跟我们药铺作对。可我们真没想着害人性命,是那小子脑子笨,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胡县长的表情,见胡县长没说话,又接着说:“万老爷子现在认定是我们想害他,要是他真把这事闹大,不仅我们吕氏药铺要完,恐怕还会连累您……毕竟,我们药铺这些年能安稳做生意,全靠您照应着。要是我们倒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指不定会说些什么闲话,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这话算是说到了胡县长的心坎里。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毕竟他还想着往上走,要是在新城县留下“纵容商户害人”的名声,以后想调去省里就难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思考。书房里静得可怕,吕老大和吴三猴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连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一会儿,胡县长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水:“你们俩,有什么证据落在万家手里?比如书信、银票,或者跟刘老黑的字据?” 吕老大和吴三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他们当时也是一时糊涂,怕留下把柄,找刘老黑的时候只敢口头许诺,没敢给任何书面的东西,就连那二百两银子,无凭无据,剩余的一百两只说“事成之后再给”。 吴三猴先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没有……我们就是跟刘老黑的跟班那小子在酒馆里说了几句话,没给他任何东西,也没留下任何凭证。当时就怕出岔子,所以格外小心,可没想到,还是被万老爷子知道了。” 吕老大也赶紧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又带着几分后怕:“是啊县长,我们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想找万虎帮忙,可也知道这事不能留痕迹,所以连银票都没敢带——现在想来,幸好没留下证据,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胡县长听到“没有证据”四个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手指敲击桌案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院子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乱晃,像极了人心。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没有证据就好。没有证据,这事就好办了。” 吕老大和吴三猴都是一愣,不明白胡县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吴三猴忍不住问:“县长,您的意思是……万老爷子没证据,就不能告我们?” 胡县长摇了摇头,走到书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万老爷子在县里威望高,就算没有证据,他要是到处说你们想害他,老百姓也会信他的——到时候,你们的药铺还能开得下去?更何况那龙小灵,就是个妖女,吴三猴你家里的生意,也会受影响。” 吴三猴的脸又白了,刚压下去的慌劲儿又上来了:“那怎么办啊县长?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生意黄了吧?” 胡县长放下茶杯,看着俩人焦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你们敢不敢做——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吕老大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之前光顾着慌了,满脑子都是“万老爷子要找自己麻烦”,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吴三猴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奋:“县长,您是说,找个人替我们顶罪?把这事栽到别人头上?” 胡县长点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画了个圈:“没错。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你们做的,那我们就制造点证据,证明是别人做的——而且这个人,还得跟万家有冤仇,这样万老爷子和龙小灵才会信,老百姓也才会信。” 吕老大低头琢磨起来。跟万家有仇的人不少——万家势力大,难免会得罪人。他想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县长,我想到一个人——张龙尾村的张老栓!” 他想说李二坏,但是他和李二坏明里暗里还有一腿。 “张老栓?”胡县长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吕老大赶紧解释:“张老栓是城西的一个菜农,五十多岁了,无儿无女,就靠几亩菜地过日子。去年万家盖新宅,占了他的两亩菜地——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张老栓去找万老爷子理论,不仅没要回菜地,还被万家的管家王福让人打了一顿,断了一根肋骨,躺了半个多月才好。从那以后,张老栓就一直怀恨在心,逢人就说要找万家报仇,还说‘要让万家人付出血的代价’。” 胡县长听了,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这个张老栓,家里有没有什么背景?有没有亲戚在县里当官,或者跟其他乡绅有关系?” “没有!”吕老大赶紧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就是个孤老头子,无儿无女,家里就他一个人,平时除了跟菜贩打交道,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就算他喊冤,也没人会帮他说话——而且他之前还跟人说过要报仇,这就是最好的‘动机’。” 吴三猴也在一旁补充:“我还听说,前几天张老栓去城西的酒馆喝酒,喝多了之后,拍着桌子说‘等过几天,我就去万家老宅,给万老头一点颜色看看’,这话不少人都听见了,酒馆的老板和伙计都能作证。” 胡县长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好,就找他。这个张老栓,既跟万家有冤仇,又没背景,是最好的替罪羊。接下来的事,你们俩不用管,我来安排——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这段时间,安分点,别再去招惹万家,也别跟外人提这事,更别跟张老栓有任何接触,免得露出马脚。” 吕老大和吴三猴连忙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吕老大站起身,又朝胡县长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县长,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以后您有任何吩咐,我们俩绝无二话!” 吴三猴也跟着站起身,弯着腰说:“是啊县长,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孝敬您,绝不让您失望!” 胡县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我帮你们,也是为了新城县的安稳——要是真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就会有消息了。” 吕老大和吴三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走出县府后门,夜风一吹,吕老大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刚才在书房里,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棉袍都被汗浸湿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县府里亮着灯的书房,心里不禁感慨:胡县长这脑子,真是比狐狸还精,这么妙的计策,也就他能想出来。要不是有他帮忙,这次他们俩恐怕真要栽在万家手里了。 吴三猴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吕叔,还是您有办法,找着胡县长帮忙。这下好了,咱们不用怕万家了——张老栓那个老东西,活该替咱们顶罪,谁让他跟万家有仇呢!” 吕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别大意。胡县长虽然帮了咱们,但咱们也得守规矩——以后该给的分红,一分都不能少;胡县长有什么吩咐,咱们得立马照办。还有,这段时间别出去瞎晃,就在家里待着,等这事彻底平息了再说。” 吴三猴点点头:“我知道了吕大掌柜,我听你的。” 俩人说着,转身朝县城里的方向走去。青石板路上,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寂静的秋夜里。而县府书房里,胡县长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张老栓”三个字。他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又在圈旁边写了“万家”两个字,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对他来说,这不仅是帮吕老大和吴三猴解围,更是一个敲打万家的好机会。万家在新城县势力太大,万老爷子又总以“乡绅领袖”自居,偶尔还会对县府的决策指手画脚,胡县长早就想压一压他的气焰了。这次借着张老栓的事,既能让万家知道“就算你势力大,也有人敢跟你作对”,又能让吕老大和吴三猴更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还能在老百姓面前落下“为民做主”的名声——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他拿起桌上的《资治通鉴》,翻到之前看到的地方,可看了几行,就又放下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先让李二去城西找几个跟张老栓有过节的菜贩,让他们出面作证,说见过张老栓去黑风寨;再让师爷写一份“供词”,找个机会让张老栓“画押”;最后,等万老爷子再来县府报案时,就把“证据”摆出来,把张老栓抓起来——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顺理成章了。 第二天一早,新城县就传出了一个消息:有人看见城西的菜农张老栓,前几天夜里鬼鬼祟祟地带领一伙土匪,在万龙湾附近转悠。这消息一经传开,像早上的炊烟一样,扩散的很快很广。 很快传到万老爷子和恭存小灵的耳朵里。 “嫁祸于人!” 龙小灵冷静的说。 “吕大吴三猴失算了,他们以为我会去县衙告状,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和我玩阴的,他们还嫩点!” 龙小灵悠悠的说。 “小灵 ,你打算怎么办?” 淑贞伊人关切的问。 只见龙小灵凑到淑贞伊人耳边,嘀咕几句,二人不断点头称赞。 第309章 小灵惩罚吴三猴 隆冬的风裹挟着碎冰似的,刮过十里铺的土街,卷起地上的枯草碎屑,直往人领口、袖口钻。街面上本就冷清,这会儿更是连个鬼影都不见,只有家家户户院墙上的枯草在寒风里抖得厉害,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不寻常的事。 吴三猴是半月前刚把分家的红契攥在手里的。那红契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清清楚楚写着:一千担百担粮食、三十亩上等水浇地,外加西街的绸缎铺、北街的粮铺和街口的杂货铺,连带着吴家老宅的东宅,全归他吴三猴名下。分家那日的光景,十里铺的人能念叨好些天——吴家老爷子头七刚过,四个兄弟就红着眼眶争家产,二弟吴二狗拍着大腿喊自己养着三个娃,得多分粮食;四弟吴四驴叉着腰说自己管了五年账房,该多占些地;五弟吴五鼠年纪小,躲在娘身后哭,话里话外却也盼着能多分间铺子。 “都闭嘴!”吴三猴当时把烟袋锅往门槛上一磕,火星子溅起来,映着他涨红的脸,“爹活着时就立了规矩,家产按人头均分,谁也别想搞特殊!”他打小就不是软柿子,年轻时跟着商队走南闯北,见过江湖险恶,也练出了一身说一不二的硬脾气。后来回村管铺子,硬是把三家濒临倒闭的铺子盘活成十里铺最红火的买卖,如今分家反倒要受兄弟们的气,这口气他咽不下。 族长在一旁捋着山羊胡叹气,最后拍了板:“就按老爷子生前定的来,三猴得五百担、三十亩地、三家铺子和东宅,剩下的你们四个分。”这话一出,四个兄弟的脸瞬间拉得老长,却也没敢再闹——吴三猴手里的三家铺子光是月利钱就抵得上半亩地的收成,真闹僵了,谁也讨不到好。 搬回东宅的头两天,吴三猴脚不沾地地忙活着。他叫了两个伙计把粮仓彻底清扫一遍,那五百担粮食装了二十四个大囤子,码得跟小山似的,黄澄澄的麦粒、白花花的大米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看得他心里直发暖。又挨个儿去三家铺子里转了圈,叮嘱掌柜的“照旧经营,账本每月亲自过目”,末了还特意给粮铺掌柜塞了二两银子,嘱咐道:“年后开春,粮食价别涨太狠,给乡亲们留条活路。”掌柜的连连点头,心里却暗笑:这吴三猴刚当家,倒还装起了善茬。 夜里躺在东宅的土炕上,吴三猴摸着枕头底下的红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活了四十多年,总算熬出头了,往后不用再看兄弟们的脸色,不用再听族里长辈的唠叨,这东宅的天,终于是他吴三猴说了算了。他盘算着开春把三十亩地种上高产的麦子,再把绸缎铺的货换成时兴的苏绣,年底说不定就能再置几亩地,日子定能越过越红火。 变故就发生在分家后的第四个晚上。 起初只是风刮得紧了些,院里头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嘎吱嘎吱”响,像是要被风拦腰折断。吴三猴正对着油灯算铺子的流水账,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轰隆”一声闷响,震得窗棂上的糊纸都跟着颤。他皱着眉起身,刚走到门口,一道惨白的闪电“唰”地划破夜空,把东宅的青瓦屋顶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 “邪门了!”吴三猴骂了一句,裹紧了棉袄。隆冬打雷本就罕见,老话都说“冬雷震震,必有异象”,这雷声还偏偏绕着东宅打转,实在透着诡异。他扒着门框往外看,只见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直直落在东宅的院墙上,溅起一串火星,院门口那对石狮子的底座竟被震裂了道缝,碎石子“哗啦啦”掉在雪地上。 十里铺的人也被这动静惊醒了。西头的王老汉裹着被子爬起来,扒着窗缝往外瞅,看见闪电一道接一道往吴家东宅窜,雷声滚滚不绝,把土炕都震得发颤,吓得他赶紧划了根火柴点上旱烟,哆哆嗦嗦地说:“这是老天爷发怒了?还是吴家东宅藏了啥不干净的东西?”老伴在一旁揪着他的胳膊,脸色发白:“别瞎说,赶紧躺下,关好门窗!” 南街的李寡妇正哄着哭闹的孩子,雷声吓得孩子哭得更凶了。她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头慌得厉害:“前儿个还见吴三猴乐呵呵地盘点粮食,这咋就闹起冬雷了?莫不是他分家分亏了,老天爷替他兄弟抱不平?”一时间,整个十里铺都被恐慌笼罩着,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听不见了。 吴三猴在院里站了足足半个时辰,冻得手脚发麻。雷声始终没停,闪电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他眼睁睁看着几道闪电落在粮仓的屋顶上,却没见着火,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草木被雷劈过的味道。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想去粮仓看看,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那雷声太吓人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劈成两半。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闪电和雷声竟都小了些。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原本厚重的乌云像是被人掀开了一角,清冷的月光透了出来,天空竟渐渐清亮了不少。风也小了,只剩下零星的雪粒子飘着,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总算过去了。”吴三猴松了口气,揉了揉冻僵的脸,转身回了屋。他实在太累了,倒在炕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连梦里都在琢磨这诡异的冬雷,一会儿梦见粮食被雷劈没了,一会儿又梦见兄弟们来抢铺子,惊得他一身冷汗。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粮铺的掌柜就打发伙计二柱去东宅粮仓取两担麦子磨面——铺子里的白面卖空了,等着开门做生意呢。二柱裹着厚厚的棉袄,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东宅走,嘴里还嘀咕着:“这鬼天气,冻死个人,幸好昨晚的雷没把粮仓劈塌,不然掌柜的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东宅的院门没锁,是吴三猴昨晚忘了插门闩。二柱推门进去,径直往粮仓走,那粮仓就在院西角,是用青砖砌的,结实得很。他熟门熟路地掀开粮仓的木盖子,探头一看,瞬间吓得“妈呀”一声叫了出来,手里的灯笼“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火苗子窜起来,又被地上的积雪浇灭了。 粮仓里空荡荡的,二十四个大囤子全都见了底,囤子的麻绳断成了几截,散落在地上。别说五百担粮食,就连一粒米、一颗麦都没剩下,只有些稻草碎屑粘在墙角,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清香,不像是粮食发霉的味道,倒像是山里野果子的香气。 “粮……粮食没了!”二柱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滚带爬地往正屋跑,一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棉袄上沾满了雪和泥。 吴三猴刚洗漱完,正端着碗喝小米粥,听见二柱的哭喊,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胡说啥?”他一把揪住二柱的衣领,眼神凶狠,“好好的粮食怎么会没了?是不是你偷卖了,想赖账?” “真……真没了!您就是打死我,我也没有这个胆子。东家,您快去看看!”二柱哭丧着脸,话都说不连贯,“囤子都空了,一粒粮食都没有!” 吴三猴松开手,三步并作两步往粮仓跑。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空荡荡的粮仓就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了他所有的指望。他踉踉跄跄地走进去,蹲在地上扒拉着稻草碎屑,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一千担粮食,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他想起昨晚的雷声,想起那些诡异的闪电,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难道是雷把粮食劈没了?可没见着火,粮食总不能凭空消失。他又想起分家时兄弟们的脸色,二弟吴二狗临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四弟吴四驴摔门而去的背影,难道是他们搞的鬼?可这么多粮食,一夜之间怎么运走?门口的积雪那么厚,连个车辙印、脚印都没有,总不能是飞了吧? “我的粮……我的命啊!”吴三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晕倒在地。二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喊人:“快来人啊!东家晕倒了!粮仓的粮食没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遍了十里铺。人们纷纷涌到东宅看热闹,院墙外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就说冬雷震震不是好兆头,你看,吴家的粮食果然没了!” “邪门了,这么多粮食,咋能一夜之间没了?连点痕迹都没有。” “会不会是闹鬼了?听说这东宅以前死过丫鬟,莫不是她回来了?” 也有人偷偷嘀咕:“说不定是吴三猴得罪了神灵,上天故意整他呢?他以前跟着商队走江湖,保不齐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吴三猴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的炕上了。族长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旱烟,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三猴啊,”族长叹了口气,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这事蹊跷,我已经让人去县里报官了,可县太爷那性子你也知道,这种没头没尾的事,多半是不了了之。” 吴三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心里头像被掏空了一样。五百担粮食,那是他后半辈子的底气,是铺子里的周转本钱,没了粮食,粮铺咋开门?三十亩地开春种啥?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四个兄弟也来了,二弟吴二狗假惺惺地递过一碗水:“三哥,你可别太伤心,粮食没了再挣就是,身子要紧。”吴三猴瞥了他一眼,看见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更气,一把挥开水碗:“滚!别在这儿猫哭耗子!”吴二狗脸色一僵,悻悻地退到一边,心里却乐开了花:让你多分财产,遭报应了吧! 没人知道,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住在万家寨的龙小灵。 龙小灵万龙湾修炼了二千年。她本是山中一条小金蛇,机缘巧合下得了一位云游道长的修仙秘籍,从此踏上修仙路。一百年前年前第一次渡劫,天雷劈得她鳞甲尽碎,亏得道长留下的护心丹才捡回一条命;二十年前第二次渡劫,她已能引动灵力护体,虽险象环生,却也成功扛过。三个月前,她迎来了第三次渡劫——那一日,青云山电闪雷鸣,九天之上降下三道紫霄天雷,第一道劈断了她修炼的青石台,第二道震碎了她苦修百年的内丹,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体内潜藏的灵力忽然爆发,竟硬生生扛住了第三道天雷。渡劫成功后,她的法力倍增,尤其是最擅长的隔空移物之术,更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别说是一千担粮食,就算是一座小山,她也能悄无声息地移走,不留半点痕迹。 吴三猴这次与土匪刘老黑合谋,绑架了她的儿子万全河,她能不报仇吗?五十年前,她化为人形下山买粮,路过吴家粮铺,当时的掌柜见她孤身一人,又是个年轻女子,不仅多收了她两倍的钱,还把发霉的麦子卖给她。她吃了之后上吐下泻,差点丢了性命,亏得万家寨善济堂的老郎中救了她。从那时起,她就记恨上了吴家,后来听说吴三猴管着粮铺,还把铺子打理得红红火火,便把这笔账记在了他头上。十年前,吴三猴让李秀才去骗万家老爷子,她就和吴三猴杠上了,结果后来吴三猴半废了一条腿。 昨晚的冬雷,是她特意引下来的。她算准了隆冬时节阳气弱、阴气盛,最易引动天雷,又借着天雷的轰鸣声掩盖施法的灵力波动,趁着吴三猴在院里惊慌失措之际,悄无声息地将粮仓里的五百担粮食全都移到了万家寨善济堂的后院——那善济堂是老郎中创办的,专门接济贫苦百姓,老郎中去世后,由他的徒弟接管,只是近些年战乱不断,粮价飞涨,善济堂早就没了存粮,好多农户都快揭不开锅了。 龙小灵移完粮食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她站在善济堂的屋顶上,看着后院堆得像小山似的粮食,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她摸出老郎中当年给她的药瓶,放在鼻尖闻了闻,心里暗道:老郎中,您当年救我一命,今日我就用这些粮食,替您接着接济百姓。 第二天,天气出奇的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积雪照得亮晶晶的。一大早,万家寨善济堂的门口就贴出了一张告示,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今有万家寨善济堂捐粮千担,凡十里八乡农户,家中田地少于三亩者,可无偿领粮一担,凭地契领取,不得冒领。” 告示刚贴出来,就被路过的农户看见了。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撒腿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善济堂发粮食了!少于三亩地的都能领一担!不要钱!”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遍了十里八乡。农户们先是不敢信,直到有人拿着地契去领了一担粮食回来,黄澄澄的麦子装在布袋里,沉甸甸的,这才炸开了锅。人们扶老携幼,扛着布袋、挑着箩筐往万家寨赶,一路上全是欢声笑语,连走路都带着风。 “真是活菩萨啊!这下开春的种子有了,不用饿肚子了!” “善济堂可真是救了咱们的命,去年冬天就没吃饱过,这下能踏实了!” “听说捐粮的是个女仙长,法力高强,说不定就是她显灵救咱们呢!” 吴三猴的粮铺掌柜也听说了消息,他匆匆跑到东宅,喘着粗气对吴三猴说:“东家,万家寨善济堂发粮食呢,说是善士捐的,好多乡亲都去领了……那粮食看着,跟咱们粮仓里的一模一样!” 吴三猴正坐在炕沿上发呆,听见这话,猛地站起来,差点摔倒。他踉跄着冲出院子,抓着一个刚领完粮回来的农户,急切地问:“善济堂的粮食?什么样的?是不是黄麦子、白大米,还有些小米?” 农户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他:“是啊,吴掌柜,你咋知道?那粮食可好了,颗粒饱满,比你铺子里卖的还好呢!” 吴三猴的心“沉”地一下落到了谷底。他看着农户肩上沉甸甸的布袋,看着远处人们奔走相告的热闹景象,再想想自己空荡荡的粮仓,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差点又晕过去。他哪里还不明白,善济堂的粮食,就是他丢的那些! 他想去善济堂闹,可转念一想,又泄了气。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移走一千担粮食,还引动了冬雷,定是法力高强的修仙之人,他一个凡人,就算去闹,又能怎么样?说不定还会被对方收拾一顿,丢更大的脸。更何况,那些粮食是给贫苦百姓的,他要是去抢回来,十里铺的人不得戳他的脊梁骨? 几个兄弟也听说了善济堂发粮的事,特意跑来“安慰”他。五弟吴五鼠假模假样地说:“三哥,算了吧,就当积德行善了,说不定老天爷还能给你降福呢!”吴三猴瞪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回了屋,“砰”地关上了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吴三猴坐在炕沿上,双手抱着头,心里又气又恨又无奈。他想起分家时的得意,想起盘点粮食时的踏实,想起对未来的盘算,只觉得无比讽刺。五百担粮食,就这么没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烟袋锅,想点旱烟,可手抖得厉害,划了好一会火镰都没点着。最后,他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摔,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认栽了。 屋外的阳光越来越暖,积雪开始融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善济堂的粮食还在发着,人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进东宅,落在吴三猴的耳朵里,格外刺耳。他知道,这口气他咽不下,但也真的没办法——有些对手,不是他能抗衡的。 而此时的的灵小灵,搂抱着万全河,母爱的爱抚无微不至,但也能感觉到吴三猴的悲苦,这正是恶人的下场。 下一个就是,吕氏药铺的吕老大,这个人恶贯满盈,必须让他受到惩罚。 第310章 吕老大疯癫咬人 鲁中的冬天很冷,北风带着沙砾,刮得吕老大那张蜡黄的脸生疼。他背着手站在吕氏药铺的门廊下,想着吴三猴家紧闭的院门,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三天前,吴三猴疯了似的砸开他的药铺门,满头冷汗地嘶吼:“吕老大!我家粮仓空了!一粒米都没了!” 那会儿吕老大还强作镇定,捻着山羊胡说:“吴老弟莫不是睡糊涂了?你家那粮仓堆得比房檐还高,怎么会空?”可转身回到后堂,他的手就抖得端不稳茶碗。谁不知道吴三猴是镇上的粮霸,粮仓里的粮食够全镇人吃半年,怎么会“悄无声息,一粒不存”?这事除了万家寨的龙小灵,还能有第二个人办得到? 龙小灵的名声在万龙河地界无人不晓。万家寨世代行善,到了龙小灵这一辈更是得了些玄妙传承,据说能通阴阳、辨邪祟,只是素来低调,从不轻易外露手段。上月吕老大猪油蒙了心,伙同吴三猴绑了万家小少爷,本想敲一笔巨款,没想到秘方还没拿到手,刘老黑就被剿灭了,而且吴三猴就遭了这报应。 “掌柜的,风大,回屋吧。”药铺伙计王二缩着脖子凑过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眼下乌青一片。自吴三猴出事,吕老大就下了死命令,药铺伙计轮班值守,日夜盯着药材库和钱库,连盹都不敢多打。 吕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慌什么?好好盯着!要是咱们药铺少了一根针,仔细你们的皮!”王二喏喏应着退开,转身就和旁边的李小子咬起了耳朵:“这都熬了四天了,觉都睡不安稳,掌柜的连个铜板的补助都不提,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小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呢?吴三猴家的事摆明了是龙小灵动的手,跟咱们有啥关系?掌柜的自己惹了人,倒让咱们跟着遭罪。”这话像颗石子扔进水里,立刻引来了其他伙计的附和,抱怨声此起彼伏,只是都不敢让吕老大听见。 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传来一阵敲锣声,伴随着吆喝:“万家寨善济堂放粮喽!每户凭户籍领两斗米,老人孩子多给一升!”吕老大掀开门帘偷瞄,只见善济堂的方向排起了长队,百姓们脸上都带着喜色。他正看得发怔,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噗通”一声,定睛一看,竟是吴三猴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嘴角溢着鲜血——这气性大的,竟真被气得吐血了。 吕老大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踉跄着退回后堂,坐在太师椅上半天缓不过神。吴三猴只是帮凶就落得这般下场,自己这个主谋,龙小灵怎么可能放过? 接下来的几天,吕老大几乎没合过眼。他每天夜里都要亲自巡视药铺,从药材库的当归、黄芪到钱库的银元、铜板,每一样都要清点三遍。药材库弥漫着浓重的药香,本是安神的气味,此刻却让他心神不宁;钱库的银元泛着冷光,看得他眼睛发花,总觉得下一秒这些东西就会像吴三猴家的粮食一样凭空消失。 伙计们的怨气越来越重。白日里值守时,有人偷偷打盹,被吕老大撞见就是一顿臭骂;夜里更甚,几个人轮流靠着墙根眯一会儿,稍有声响就吓得跳起来。饭桌上的菜也越来越差,顿顿都是稀粥咸菜,有伙计忍不住提了句“能不能加个菜”,直接被吕老大骂了回去:“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想着吃!不想干就滚蛋!” 这天三更,月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药铺的青石板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吕老大拿着灯笼,又开始了例行巡视。药材库的门闩完好无损,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钱库的锁头也好好的,晃了晃没有异响。他又绕着药铺转了一圈,墙角的狗安安静静地趴着,连叫都没叫一声。 “看来是我多心了。”吕老大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卧房。这几天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他刚要躺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床上,突然觉得头顶一暖。 吕老大疑惑地抬头,只见一道金灿灿的光芒凭空出现,像绸缎似的环绕在他的头顶。那光芒柔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光芒中突然钻出一条筷子粗细的金色小蛇,蛇身泛着鳞光,眼睛像两颗红宝石,直直地朝着他的鼻孔钻来。 “啊!”吕老大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蛇顺着鼻腔滑入,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往下走,又猛地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小蛇落在他面前的床沿上,高高抬起头颅,吐着鲜红的信子,身体微微摇摆,像是在打量他。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吕老大。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那小蛇的眼睛仿佛带着魔力,看得他头晕目眩,四肢发软。他想逃,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蛇对着自己摇摆。片刻后,他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噗通”一声从床上摔了下来,昏死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吕老大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房梁,可脑子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刚一站稳,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不该绑票万家小少爷……我不该绑票万家小少爷……”这句话像破了的唱片,不停地从他嘴里重复出来。 守在门外的王二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掌柜的,您醒了?”话音刚落,吕老大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揪住王二的衣领,张嘴就咬。王二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挣扎:“掌柜的!你疯了?!” 其他伙计听见惨叫,纷纷跑了进来。只见吕老大双眼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嘴里不停喊着“我错了”,手上却没停,对着王二又撕又咬。李小子赶紧上前拉架,可吕老大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将他推倒在地。 “快躲开!掌柜的疯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吓得纷纷后退。吕老大见没人拦着,又朝着旁边的伙计扑去,那模样像是饿极了的野兽。伙计们哪里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卧房,生怕晚一步就被他伤到。 混乱中,吕老大的弟弟吕老四带着侄子吕小宝来了。吕老四听说哥哥连日操劳,特意炖了鸡汤来看看,刚进药铺就听见一片混乱。“怎么了这是?”他皱着眉往里走,正好撞见疯疯癫癫的吕老大。 “哥,你咋了?”吕老四上前想拉他,可吕老大根本不认人,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接着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咬了一口。吕小宝吓得大哭:“大伯!别打我爹!”吕老大转头看向他,眼睛里没有丝毫亲情,猛地扑了过去。吕老四见状,赶紧抱起儿子,连鸡汤都顾不上拿,狼狈地逃出了药铺。 短短片刻,吕氏药铺就乱成了一锅粥。伙计们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疯疯癫癫的吕老大在院子里打转,嘴里反复喊着那句话,时不时对着空气又撕又咬。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新城。新城药铺的掌柜吕三是吕老大的远房堂弟,听说堂哥出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铺子里转来转去。“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搓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药铺的伙计皮猴子凑过来说:“掌柜的,吕老大这模样不像是普通的疯病,倒像是中了邪。镇上的大夫都看过了,束手无策,要不咱们找找懂行的人?” 吕三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忘了江北观的老道长!”江北观的老道长在当地名声极大,据说能驱邪治病,不少疑难杂症经他手都好了。“快!备一份厚礼,我这就去请老道长!” 吕三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备了绸缎、茶叶、银元,装了满满一担子,急匆匆地往江北观赶。江北观坐落在半山腰,山路崎岖,等他爬到观门口时,已是满头大汗。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地敲了敲山门。 开门的是个小道士,听闻他的来意,进去通报了。不多时,小道士出来说:“道长让你进去。”吕三提着心走进大殿,只见老道长正坐在蒲团上打坐,须发皆白,神情淡然。 “道长,求您救救我堂哥!”吕三“噗通”一声跪下,把带来的厚礼放在一旁,将吕老大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老道长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他这病,不是我能治的。” 吕三急了,连连磕头:“道长,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 老道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病因何人而起,便需何人来解。我出手无用。”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吕三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瞬间就想到了龙小灵。可龙小灵是什么人?万家寨的主事,手段莫测,连吴三猴那样的粮霸都栽在他手里,自己这点面子,怎么可能请得动他?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江北观,下山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回到新城药铺,皮猴子赶紧迎上来:“掌柜的,老道长肯来吗?” 吕三叹了口气,把老道长的话复述了一遍。皮猴子听完,也皱起了眉头:“龙小灵?那可不是咱们能请动的人啊。咱们跟他素无交情,而且吕老大还绑了他的小少爷,他不赶尽杀绝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出手相救?” 吕三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堂哥就这么疯下去吧?” 皮猴子沉吟片刻,说:“掌柜的,要不咱们找个人去万家寨说说情?比如镇上的乡绅李老爷,他跟万家寨有些交情,或许能帮着递句话。” 吕三点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李老爷!我这就去找他!”他站起身,刚要往外走,又犹豫了:“可李老爷会帮咱们吗?吕老大绑票的事,他也知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皮猴子说,“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是李老爷肯帮忙,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要是不肯,那也只能认了。” 吕三咬了咬牙:“好!就这么办!”他又让人备了份厚礼,朝着李老爷家走去。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晋北的风依旧刮着,带着寒意,吹得他心里一片冰凉。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到了李老爷家,吕三说明来意,李老爷听完,捻着胡须沉吟了许久。“吕掌柜,不是我不肯帮你,”李老爷叹了口气,“龙小灵此人,看似温和,实则性子极刚。万家小少爷被绑,他虽没明着报复,但吴三猴和吕老大的下场,你也看见了。这是他在给吕老大一个教训啊。” “可他已经疯了啊!”吕三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死的!” “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李老爷说,“不过,我可以帮你递句话,但成不成,全看龙小灵的意思。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吕三连忙道谢:“多谢李老爷!多谢李老爷!只要您肯帮忙,不管成不成,我都记您的情!” 李老爷让人备了车马,亲自去了一趟万家寨。龙小灵听闻他的来意,只是淡淡一笑:“李老爷,吕老大绑票我儿,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他如今的下场,是他自己选的。” 李老爷陪着笑说:“龙先生,吕老大是有错,但也已经受了惩罚。他疯疯癫癫的,连亲人都不认,实在可怜。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回。” 龙小灵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李老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我若真想取他性命,他活不到今天。他的病,是心疾,也是报应。若他真心悔改,或许还有转机;若执迷不悟,谁也救不了他。” 李老爷听出他话里有松动,连忙说:“他现在天天喊着‘我错了’,肯定是真心悔改了!龙先生,您就发发慈悲吧!” 龙小灵沉默了片刻,说:“也罢。你让吕三带他来万家寨一趟。我看看他的情况。” 李老爷大喜过望,连忙道谢,转身就往回赶。消息传到吕三耳朵里,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立刻带着人去了镇上的吕氏药铺。此时的吕老大依旧疯疯癫癫,被伙计们用绳子捆着,嘴里还在不停喊着“我错了”。 吕三让人把吕老大松开,小心翼翼地说:“哥,咱们去万家寨,有人能救你。”吕老大像是没听见,依旧在自言自语。吕三没办法,只能让人把他架着,往万家寨赶。 到了万家寨,龙小灵早已在堂屋等候。他看着被架进来的吕老大,眼神平静无波。吕老大一见到龙小灵,突然停止了念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身体不停地发抖。 “你知道错了?”龙小灵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吕老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我错了!我不该绑票万家小少爷!我错了!求您饶了我!” 龙小灵看着他,缓缓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你的错,伤害了我的家人,也扰乱了镇上的安宁。这惩罚,不能就这么算了。” 吕老大磕头如捣蒜:“我愿意赔偿!我把药铺卖了,给您赔偿!求您救救我!” 龙小灵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钱。你只需答应我三件事。” “您说!您说!别说三件,三十件我也答应!”吕老大连忙说。 “第一,把你绑票所得的钱财,全部捐给善济堂,接济百姓。”龙小灵说,“第二,关闭吕氏药铺,三年内不得再行医卖药。” 吕老大毫不犹豫:“我答应!我都答应!第三件事是什么?” “第三,”龙小灵顿了顿,“从今往后,多做善事,弥补你的过错。若再敢作恶,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我答应!我一定做到!”吕老大连连保证。 龙小灵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把这个吃了。” 吕老大接过药丸,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传遍全身。他只觉得脑子里的嗡嗡声消失了,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清晰起来,疯癫的症状瞬间好了大半。 “多谢龙先生!多谢龙先生!”吕老大清醒过来,对着龙小灵连连磕头。 龙小灵挥了挥手:“起来吧。回去照我说的做。” 吕老大连忙应着,在吕三的搀扶下,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万家寨。走出万家寨的大门,吕三看着清醒过来的哥,长长地松了口气:“哥,你可算好了!” 吕老大脸上满是愧疚:“都怪我,一时糊涂,差点闯下大祸。幸好龙先生宽宏大量,饶了我。” 回到镇上,吕老大立刻按照龙小灵的吩咐,把绑票所得的钱财全部捐给了善济堂,又亲手关上了吕氏药铺的大门。他拿着剩下的积蓄,买了些粮食和药品,分给了镇上的贫苦百姓。 渐渐地,镇上的人对吕老大的看法改变了不少。有人说他是真心悔改,也有人说他是怕了龙小灵。但不管怎么说,吕老大再也没做过坏事,每天都在镇上帮着百姓做事,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 而那道金光和金色小蛇的传说,也在晋北地界流传开来,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那是龙小灵养的灵宠,也有人说那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但无论如何,人们都知道了,善恶终有报,作恶者,终究逃不过惩罚。 吕大病情不见好转,只能寄希望于龙小灵了。 第311章 胡县长多管闲事 新城的暑气刚过,吕氏药铺后院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像被猎枪击中的野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得发怵。吕小三刚把最后一味当归捆扎好,手里的草绳“啪”地断在地上,他顾不上捡,拔腿往后院冲,布褂子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吕老大正蜷缩在泥地里,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头发,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不觉疼。“水……水底下有手!抓我!”他眼神涣散,瞳孔里映着虚空,嘴角挂着涎水,时而惊恐尖叫,时而嘿嘿傻笑,全然没了往日在药铺里坐镇看诊的威严。 “哥!你醒醒!哪来的手啊!”吕小三扑过去想按住他,却被吕老大猛地推开,力道大得惊人。吕小三踉跄着撞在槐树上,后腰磕得生疼,抬头再看,哥哥已经爬到了水缸边,伸手就要往浑浊的水里探,嘴里还念叨着:“龙……龙姑娘的眼睛,在水里看着我……” 吕小三心头发紧,这话像根针,扎得他瞬间想起三天前的事。那天吕老大揣着包砒霜,说是要去万家寨东院“了却一桩旧怨”。他当时就劝,二十多年的恩怨了不清,可吕老大被猪油蒙了心,骂他没出息,硬是揣着药走了。谁曾想,回来就成了这副疯癫模样——后来才从旁人嘴里听说,他在万家寨后院撞见了龙小灵,那姑娘不知做了什么,竟把吕老大吓成了这般光景。 “快!去请江北观的老道长!”吕小三朝着闻讯赶来的伙计吼道,声音都带着颤。伙计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城外跑。吕小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拢住吕老大,只觉得怀里的人浑身发烫,像揣了个烧红的炭炉,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胡言乱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龙姑娘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江北观离新城有二百余里地,等老道长坐着马车慢悠悠赶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日落时分了。老道长须发皆白,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进门时目光扫过吕老大,眉头就没松开过。他没进屋,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定,闭上眼睛掐指推算,指尖的铜环随着动作轻轻作响。 吕小三屏气凝神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重了。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吕老大偶尔发出的呓语和槐树叶沙沙的声响。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道长忽然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 “道长,我哥他……还有救吗?”吕小三急忙上前,声音里带着哀求。 老道长摇了摇头,指尖敲了敲石凳:“这不是寻常的疯癫,是神病。” “神病?”吕小三愣了,他在药铺里待了十几年,风寒暑湿、跌打损伤见得多了,偏没听过这名号。 “是冲犯了有灵之物,心神被摄住了。”老道长捻着胡须,目光往万家寨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低了些,“神病要有神来治,贫道的丹药符咒,治不了这病根。” 吕小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老道长的言外之意。能让吕老大吓成这样,又被称作“有灵之物”的,整个方圆百里,除了万家寨东院的龙小灵,再无第二人。可他随即又泄了气——吕家与万家寨东院斗了二十年,恨得牙根都痒,如今要去求仇人救命,这脸往哪儿搁? “道长,就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吕小三还想再问,老道长却已经站起身,摆了摆手:“天命如此,强求不得。”说罢,便拄着拐杖转身走了,留下吕小三在院子里愣了半天,直到夜色漫过脚背,才猛地回过神来。 回到前堂,药铺的伙计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吕氏药铺在新城开了三代,全靠吕老大一手好医术撑着,如今他疯了,药铺的招牌眼看就要砸了。吕小三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只觉得头大如斗。他想起小时候,吕老大背着他去山上采药,遇到毒蛇,哥哥一把将他推到身后,自己硬生生被蛇咬了一口;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兄弟俩的手,让他们守好药铺,别跟万家寨起冲突……可现在,别说守药铺了,哥哥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三哥,要不……真去求求万家寨?”一个年轻伙计小声提议。 吕小三猛地拍了下柜台,怒道:“求他们?当年我爹就是被万温然气得吐血,这笔账还没算呢!”话刚说完,后院又传来吕老大的嚎叫,那声音凄厉得像哭丧,吕小三的火气瞬间就泄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力。人命关天,脸面算什么? 可他也清楚,凭着吕家的名头,就算找上门去,龙小灵也绝不会给好脸色。万家寨东院的那位龙姑娘,可不是寻常女子。听说她十年前被万温然老爷子带回寨里,性子冷得像冰,身手却利落得很,前两年有山匪闯进万家寨,愣是被她一根长鞭抽得落荒而逃。而且这些年,吕家明里暗里给万家寨使了不少绊子,如今去求她,无异于自投罗网。 “得找个中间人。”吕小三喃喃道,脑子里飞速转着。新城能说上话,又和万家寨有点交情的,只有胡县长。胡县长是去年调来的,为人圆滑,最喜欢调停各方矛盾,只要给足了好处,他未必不肯出面。 主意一定,吕小三立刻行动。他翻出药铺的家底,挑了最上等的野山参、鹿茸,又备了两百块现大洋,用红布包了,连夜送到了胡县长府上。胡县长见了礼,眼睛都亮了,摩挲着野山参的须子,笑得满脸堆肉:“小三啊,这事包在我身上。万家寨那边,我去说和说和。” 吕小三松了口气,又赶紧让人备了第二份厚礼——两匹上等的云锦、一坛三十年的陈酿,还有一尊鎏金的观音像,这才跟着胡县长往万家寨去。一路上,他的心七上八下的,既盼着能成,又怕被万家寨的人羞辱。 万家寨坐落在山脚下,青砖灰瓦的院落层层叠叠,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威武雄壮。守门的家丁见是胡县长来了,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就见万温然老爷子带着两个中年汉子迎了出来。万老爷子头发花白,精神却矍铄,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马褂,眼神锐利得很,扫过吕小三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胡县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万温然拱手笑道,语气却算不上热络。他身边的两个汉子,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是万家的大管事万良典;另一个白面无须,举止斯文,是万老爷子的侄子万恭存。 进了客厅,分宾主坐定,丫鬟端上茶来。胡县长呷了口茶,开门见山道:“万老爷子,今日前来,是有件事想求您帮帮忙。”他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的吕小三,“吕氏药铺的吕老大,前些日子犯了糊涂,冲撞了贵府的龙姑娘,如今神志不清,实在可怜。还望龙姑娘大人有大量,出手救救他。” 万温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瞥了吕小三一眼:“吕老大?他也有今天?”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二十年前,吕家老爷子和万温然争药材市场,互相拆台,最后吕老爷子积郁成疾,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两家的梁子就此结下。这些年,吕老大接过药铺,更是变本加厉,抢生意、造谣言,没少给万家寨添堵。 “万老爷子,过去的恩怨是过去了,可如今人命关天。”胡县长连忙打圆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龙姑娘医术高明,定能治好吕老大。” 万良典在一旁冷哼一声:“胡县长有所不知,吕老大三天前偷偷摸摸进了我们后院,不知道想干什么,被龙姑娘撞见了,自己吓破了胆,这能怪谁?” 吕小三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道:“是我哥不对,求万老爷子大人有大量,求龙姑娘发发善心。” 万温然沉默了片刻,看向万恭存:“存儿,你去问问小灵的意思。” 万恭存应了一声,起身往后院走去。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吕小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他能感觉到万温然和万良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扎人。 过了约莫一刻钟,万恭存回来了,脸色有些为难:“叔,小灵说,她治不了这病。” 吕小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胡县长也皱起了眉头,这要是办不成,吕家的厚礼岂不是白送了? 就在这时,万恭存又补充道:“不过小灵说,看在胡县长的面子上,她给了个锦囊,说是让吕老大试试,能不能好,就看他的造化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青龙图案的锦囊,递了过来。 胡县长如获至宝,连忙接过来,笑道:“好好好,有劳龙姑娘了。”他心里松了口气,不管这锦囊有没有用,至少没驳了他的面子。 吕小三也连忙起身道谢,跟着胡县长匆匆离开了万家寨。出了寨门,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小包褐色的药粉,闻起来带着点淡淡的腥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回到新城吕氏药铺,吕小三立刻按照胡县长的吩咐,把药粉冲成水,给吕老大灌了下去。药刚下肚没多久,吕老大就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得死沉死沉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下好了,总算能安静会儿了。”伙计们都松了口气,吕小三也觉得心里踏实了些,守在哥哥床边,不知不觉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吕老大正坐在床边,眼神清明,见他醒了,还开口问道:“小三,我怎么睡了这么久?药铺开门了吗?” 吕小三又惊又喜,连忙扑过去:“哥!你醒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傻小子,我怎么不记得你。”吕老大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昨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浑身没劲,睡了一觉好多了。” 吕小三高兴得差点哭出来,连忙让人端来粥,看着吕老大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琢磨着,龙小灵的药虽然古怪,但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可没高兴多久,变故就来了。半个时辰后,吕老大正坐在柜台后算账,忽然手一抖,算盘珠子掉了一地。他抱着头,又开始尖叫起来:“水!水里有手!龙姑娘来了!”和之前疯癫的模样一模一样。 吕小三吓坏了,赶紧上前按住他,好不容易才把他安抚下来。可刚过了半个时辰,吕老大又犯病了,就这样反反复复,半个时辰清醒,半个时辰疯癫,折腾得所有人都心力交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吕小三急得团团转,抓着头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胡县长也闻讯赶来了,看着吕老大疯疯癫癫的样子,也皱起了眉头。他拿起那个空锦囊,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难道是龙姑娘故意的?”一个伙计小声嘀咕。 吕小三心里也犯了嘀咕,龙小灵给的药,既能让哥哥清醒,又让他定时发病,这分明是在拿捏吕家。可他又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遭罪。 胡县长叹了口气:“这龙姑娘的性子,真是够倔的。”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了!我想起个人来,或许能劝动龙小灵。” 吕小三连忙问:“是谁?” “苏省政府的万恭玉大人,他是万恭存的弟弟,也是龙小灵的小叔子。”胡县长说道,“万恭玉在省里颇有威望,要是他出面劝说,龙小灵说不定会给这个面子。” 吕小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胡县长,那就拜托您了!” 胡县长立刻让人备好笔墨纸砚,提笔写了一封信。信里先是把吕老大骂了一顿,说他不识好歹,冲撞了龙小灵,接着又说吕老大如今病重,实在可怜,求万恭玉劝说龙小灵网开一面,救救吕老大。写完后,他又让人备了份厚礼,连同信一起送了出去。 信送出去的第三天,万家寨就有了回信。万恭存亲自把信送到了吕氏药铺,信是万恭玉写的,内容和胡县长预料的差不多,先是谴责了吕老大的所作所为,然后又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劝龙小灵以慈悲为怀,减少吕老大的痛苦,毕竟“以怨报怨非良善之为”。 吕小三拿着信,连忙跟着万恭存去了万家寨。这次,龙小灵亲自出面了。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清冷,看都没看吕小三一眼,直接开口道:“想让我治好吕老大,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吕小三连忙道:“龙姑娘请讲,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照做!” 龙小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说道:“我要一味药引——千年的龙涎香。” “千年龙涎香?”吕小三愣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龙涎香本就稀有,是抹香鲸的分泌物,要经过海水浸泡、日晒雨淋才能形成,而千年的龙涎香,更是传说中的东西,别说见过了,他连听都没怎么听过。这分明是龙小灵故意刁难! 万温然在一旁皱了皱眉:“小灵,这千年龙涎香太过稀有,怕是不好找。” 龙小灵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千年龙涎香,我治不好他的病。要么找到,要么就让他继续这样疯下去。”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给吕小三说话的机会。 吕小三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看着万温然,想要求情,可万温然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小三,你也看到了,小灵的性子就是这样,我也劝不动她。你还是回去想想办法吧。” 从万家寨出来,吕小三像丢了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阳光刺眼,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千年龙涎香,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回到药铺,看着床上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哥哥,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三哥,要不我们再去求求龙姑娘?”伙计们劝道。 吕小三摇了摇头:“没用的,她既然提了这个条件,就不会轻易改变。”他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一本古籍,里面好像提到过龙涎香的事。他连忙翻箱倒柜,找到了那本泛黄的古籍,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古籍上果然有关于龙涎香的记载,说龙涎香有“安神定魂”之效,尤其是千年龙涎香,药效更是神奇,能“摄魂归体,起死回生”。但古籍上也说,千年龙涎香极为稀有,仅在南海诸岛偶有发现,而且大多被皇家收藏,寻常百姓根本不可能得到。 吕小三抱着古籍,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不管多难,他都要找到千年龙涎香,救哥哥的命。他立刻吩咐伙计们收拾行囊,自己则去了胡县长府上,辞行道:“胡县长,龙姑娘要千年龙涎香做药引,我打算去南海找找,还望您多照看我哥。” 胡县长也没想到龙小灵会提这么苛刻的条件,叹了口气道:“小三,你多加小心。吕老大这边,我会派人照看的。” 第二天一早,吕小三就带着两个伙计,踏上了前往南海的路。他们先是坐火车到了广州,然后又转乘商船,往南海诸岛去。一路上,风餐露宿,遇到过海盗,也遭遇过风暴,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可每当想起哥哥疯癫的模样,吕小三就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们在南海诸岛辗转了一个多月,问遍了当地的渔民和药商,可谁都说没见过千年龙涎香。有个老渔民告诉他们:“小伙子,别找了,千年龙涎香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几十年前倒是听说过有艘渔船捞到过一块,后来被官府收走了,现在说不定在京城的皇宫里呢。” 吕小三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的要放弃吗?他坐在海边,看着翻滚的浪花,心里满是绝望。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忽然喊道:“三哥,你看那是什么!” 吕小三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礁石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他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块黑色的物体,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龙涎香?” 吕三心里高兴,但是心里还是没有底。是不是龙涎香呢?得取回去让那妖女看看才知道。他心里七上八下,成败在此一举,也只能这样了。 第312章 生死龙涎香 吕家因为开药铺的原因,与很多地方的药农有联系,各个地方都有常年供货的药材商。所以吕小三动用所有关系,寻找龙涎香。 吕小三跪在普陀山的青石板上时,裤脚还在滴着南海的咸水。崖顶的海风卷着松涛拍在脸上,他抬手抹了把混着沙砾的汗水,指腹触到颧骨上一道新结的痂——那是三天前在礁石缝里跟护窝的海鸟搏斗时留下的。布袋里的罗盘指针还在微微颤抖,自从半月前在西沙群岛的沉船残骸里摸到半块刻着“龙涎”二字的残木,这指针就没真正停稳过。 “还找吗?”同行的渔翁阿贵在身后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这片海我跑了四十年,从没听说活物能采着龙涎香。上次那伙闽南人,船都翻在七洲洋了。” 吕小三没回头,盯着远处翻涌的墨色浪涛。三年前的景象突然撞进脑子里:爹吕大抱着院中的老槐树疯喊,指甲抠得树皮簌簌掉渣,娘跪在地上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哭声被爹的狂啸盖得只剩细碎的呜咽。郎中来看过八回,最后摇着头说这是“失心疯”,除非有千年龙涎香镇住邪祟,否则只能熬到油尽灯枯。 “找。”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娘临终前塞给他的银镯子,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哪怕只剩一丝希望。” 阿贵叹着气转身去收拾渔具,留下吕小三独自对着大海。暮色渐沉时,罗盘突然剧烈转动起来,指针直指东南方向的一片暗礁。他顾不上招呼阿贵,抄起身后的竹篓就往海边跑,礁石上的蛎壳划破了裤腿,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暗礁缝隙里藏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海盐的腥,也不是海藻的涩,倒像初春的梅香混着陈年的檀香。吕小三趴在礁石上往里瞅,昏暗中隐约能看见一团蜡黄色的东西嵌在石缝里,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伸手去抠,指尖刚触到那东西,就被猛地蛰了一下——是只躲在旁边的石蟹,正举着螯钳怒视着他。 忍着疼把石蟹拨开,吕小三终于将那团东西取了出来。约莫拳头大小,沉甸甸的,放在鼻尖一闻,那股奇香瞬间涌进鼻腔,连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了大半。他攥着那团东西往回跑,阿贵见了当即瞪大了眼睛:“真是龙涎香!小三,你这是拿命换回来的啊!” 归程比来时更凶险。船行至琼州海峡时遇上了台风,巨浪像小山似的砸在船板上,吕小三死死抱着装龙涎香的木盒,整个人趴在舱底不敢动弹。阿贵拼着老命掌着舵,喊着“抓稳了”的声音被风声撕得支离破碎。等风停雨歇时,船底已经破了个大洞,舱里积了半船海水,唯有那木盒被吕小三护得严严实实,半点水没沾。 回到家乡新城时,已是深秋。镇子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黄叶,吕小三老远就看见邻居王婆在院门口张望,见了他当即迎上来,声音发颤:“小三,你可算回来了!你爹他……前几日又犯病,把自己关在柴房里不肯出来。” 吕小三心里一紧,拎着木盒就往家跑。推开柴房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吕大蜷缩在墙角,头发纠结如乱草,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嘴里念念有词:“别过来……龙要吃我……” “哥,我是小三,我给你带药回来了。”吕小三放轻脚步,慢慢蹲下身,把木盒递到他面前。吕大盯着木盒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就要去抢,吕小三连忙按住他,“这药得请龙姑娘看看,才能给您用。” 龙小灵住在万家寨的药庐里,据说是十年前跟着师父通灵药师,师父去世后便独自守着药庐。她不仅识得千种药材,还懂些奇门遁甲,镇上人都说她有“通神”的本事。吕小三抱着木盒赶到药庐时,龙小灵正在晒药,竹匾里摊着的金线莲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龙姑娘,您帮我看看这个。”吕小三把木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龙涎香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药庐,连墙角的吊兰都似乎精神了些。 龙小灵放下手中的药耙,走过来仔细端详。她戴着副细框眼镜,指尖轻轻拂过龙涎香的表面,又拿出个小巧的银锥在上面划了一下,凑近闻了闻锥尖的气味。半晌,她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是龙涎香没错,品相也算上等,可惜……不足千年。” 吕小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声音都发颤:“不足千年……就没用了吗?我娘临终前说,只有千年龙涎香能救我爹……” “也不是全然没用。”龙小灵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个瓷瓶,倒出少许褐色粉末,“这是‘凝神散’,能暂时稳住心神。龙涎香虽不足千年,但药效尚在,只是达不到根除的效果。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药效撑死不足八成。” 吕小三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八成也行!只要能让我爹好起来,多少都行!” “用法颇为讲究。”龙小灵取出纸笔,细细写下药方,“需用百年蜂蜜煎服,蜂蜜必须是崖壁上野蜂所产,存放百年以上。服药时间也有说法,须在初一和十五午时,分两次服下。午时阳气最盛,能压制住邪祟,百年蜂蜜则能调和龙涎香的药性,减少副作用。” 吕小三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连忙磕了个头:“多谢龙姑娘!我这就去寻百年蜂蜜!” 寻百年蜂蜜比找龙涎香更难。龙小灵说,附近只有岱山深处的悬崖上可能有野蜂的老巢,那些蜂巢历经百年风雨,里面的蜂蜜才符合要求。吕小三不敢耽搁,第二天一早就背着行囊上了路。 武夷山的山路比西沙群岛的礁石更难走。山高林密,荆棘丛生,他走了三天三夜才摸到龙小灵说的那片崖壁。崖壁陡峭如刀削,隐约能看见上面挂着几个黑乎乎的蜂巢,嗡嗡的蜂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腰间系着藤蔓,一点点往下滑,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爬到蜂巢附近时,野蜂被惊动了,黑压压的一片朝他扑来。吕小三忍着疼,用布巾裹住头,伸手去掏蜂巢里的蜂蜜。蜂蜜呈深琥珀色,黏腻得能拉出丝,闻着有股醇厚的香气。他刚把蜂蜜装进瓷罐,藤蔓突然断了一截,整个人猛地往下坠了半尺。他死死抓住旁边的岩石,指缝里渗出血来,才勉强稳住身形。 等爬回崖顶时,吕小三浑身是伤,脸都被野蜂蛰得肿了起来。但看着瓷罐里的百年蜂蜜,他却笑了——爹有救了。 回到新城已是腊月初一的清晨。吕小三顾不上休息,连忙按照龙小灵的嘱咐煎药。百年蜂蜜倒进药罐的瞬间,一股甜香混着龙涎香的气息飘了出来,连一直躁动不安的吕大都安静了些,坐在门槛上盯着药罐发呆。 午时一到,吕小三端着药碗走到爹面前:“爹,喝药了,喝了药就好了。” 吕大盯着药碗看了半晌,突然抬起头,眼神清明了些许:“小三?这是……给我的药?” 吕小三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是,哥,喝了药您就不难受了。” 吕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入口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放下药碗,突然笑了:“不晕了……也不吵了……” 接下来的几天,吕大的状态越来越好。他不再疯疯癫癫地喊着“龙要吃我”,也能认出街坊邻居,甚至能帮着吕小三收拾院子。镇上的人都说这是奇迹,纷纷上门来打听药方,吕小三每次都笑着说是龙姑娘的功劳。 可到了十五那天上午,变故突然发生了。吕小三正在院子里劈柴,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响。他冲进屋一看,只见吕大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龙来了……龙来了……” 吕小三心里一慌,连忙去扶他:“哥,您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 龙小灵恰好此时上门复诊,见此情景眉头一蹙:“是药效不足的缘故。不足千年的龙涎香压不住邪祟,阳气弱的时候就会反扑。等午时一到,阳气盛了,他自然会好。” 果然,刚过午时,吕大就渐渐平静下来,又恢复了清明的样子。只是从那以后,每逢初一十五的上午,他必然会犯病,浑身抽搐,胡言乱语,可只要午时一过,就会立刻痊愈,跟正常人没两样。 吕小三看着爹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又去找龙小灵,问有没有别的办法。龙小灵沉吟许久,才说:“除非能找到千年龙涎香,否则这毛病断不了根。但千年龙涎香何其难得,传说中只有深海龙穴才有,凡人根本进不去。” “深海龙穴在哪?我去!”吕小三当即站起身。 龙小灵摇了摇头:“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古籍记载,龙穴藏在三万里深海之下,周围有万丈暗流,还有蛟龙守护,别说采香,就是靠近都难如登天。” 吕小三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他回到家,看着爹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娘生前织的帕子细细摩挲,眼眶突然红了。他知道,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能停下。 当天晚上,吕小三收拾好行囊,把那半块刻着“龙涎”的残木放进怀里。他给爹留了张字条,说自己去寻真正的解药,让他好好等着。吕大拿着字条看了又看,突然开口:“小三,别去了……爹这样挺好的。” 吕小三握住大哥的手,他的手粗糙而温暖,不再像以前那样满是伤痕:“哥,等我回来,您就能彻底好了。” 第二天一早,吕小三又出发了。这次没有阿贵同行,只有他一个人,背着行囊,揣着罗盘,朝着未知的深海走去。海边的渔民见了,都叹着气说这孩子是疯了,可没人知道,在他心里,只要能让爹好起来,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船行至南海深处时,罗盘突然指向正下方。吕小三知道,这是接近龙穴的征兆。他把船停在一处平静的海域,穿上潜水的皮囊,抱着一块大石头就往海里跳。海水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不知往下潜了多久,他突然看见前方有一片亮光。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巨大的洞穴,洞口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亮了周围的海水。洞穴门口盘旋着两条蛟龙,鳞甲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正警惕地盯着他。 吕小三心里一紧,握紧了腰间的柴刀。可蛟龙并没有攻击他,反而围着他转了两圈,似乎在打量他。突然,其中一条蛟龙衔住他的衣角,往洞穴里拖去。吕小三没有反抗,他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洞穴里摆满了奇珍异宝,珍珠、珊瑚、美玉随处可见,可吕小三一眼就看见了洞中央的石台——上面放着一块人头大小的龙涎香,泛着温润的光泽,香气透过海水飘过来,连海水都似乎变得甘甜起来。 就在他伸手去拿龙涎香时,石台突然发出一阵红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洞穴里响起:“凡人,此香乃千年龙涎所化,你为何要取?” 吕小三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晚辈父亲家兄身患疯癫,唯有千年龙涎香能救。求仙长成全!” 那声音沉默了许久,才说:“你可知取走此香,需付出代价?” “晚辈愿付出一切!”吕小三毫不犹豫。 “此香乃龙穴镇穴之物,取走之后,龙穴会坍塌,我等也将消散。但念你一片孝心,我便给你一次机会。”红光里浮现出一个老者的身影,“你且取走香,但需答应我一件事——日后若遇海中生灵受难,需尽力相助。” “晚辈答应!”吕小三连忙磕头。 他抱起千年龙涎香,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老者挥了挥手,一股水流将他托了起来,径直送出了龙穴。等他回到船上时,身后的深海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海水剧烈翻腾,他知道,龙穴塌了。 吕小三抱着龙涎香,拼命往回划。他归心似箭,只想立刻把香带回家,让爹彻底好起来。可就在他即将靠岸时,突然看见海面上漂浮着许多死鱼,还有几只海鸥挣扎着往下沉。他想起老者的话,立刻放下龙涎香,划着船去救那些海鸥。 等把最后一只海鸥救上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吕小三抱着龙涎香,快步往家跑。回到青竹镇,他直奔家里,推开门,看见吕大正坐在院子里等他,手里还拿着他留的那张字条。 “哥,我回来了!”吕小三举起怀里的龙涎香。 吕大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龙小灵也闻讯赶来,看着那块千年龙涎香,点了点头:“这下好了,煎服之后,你爹的病就能彻底根除了。” 按照龙小灵的嘱咐,吕小三用百年蜂蜜煎了龙涎香,在初一的午时给爹服了下去。这次,吕大没有再犯病。从那以后,青竹镇的人经常能看见吕大在院子里种菜,吕小三则帮着龙小灵打理药庐,偶尔还会驾着船去海里救助受难的生灵。 有人问吕小三,后悔去寻龙涎香吗?他总是笑着说:“不后悔。为了哥,做什么都值得。” 而那片曾经藏着龙穴的深海,后来成了一片渔场,渔民们每次出海都能满载而归。他们都说,这是吕小三的孝心感动了神明,可只有吕小三知道,这是他对那位龙穴老者的承诺,也是他对这片大海的感恩。 第313章 万家寨年底盘账 民国二年立冬来得猝不及防,一夜霜雪染白了万家寨的青瓦,也给东路的官道铺了层薄冰。寨口的老槐树下,四支队伍已整装待发,马蹄踏碎霜花,发出清脆的声响。恭存勒住枣红色的马缰,玄色长衫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他目光扫过身旁的队伍——账房刘先生背着沉甸甸的账本匣子,三名护卫腰佩长刀、身跨劲弩,还有那抹醒目的红影,正低头检查马鞍旁的药箱。 “伊人,都备妥了?”恭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主事人的沉稳。 伊人直起身,红衣在白雪映衬下宛如燃着的火,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掠过腰间的莲花荷包:“先生放心,伤药、干粮还有御寒的衣物都备齐了。”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余光早已扫过官道两侧的密林——这兵荒马乱的时节,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藏着凶险。 此时,淑贞与小灵缓步走来。淑贞一身靛蓝布衫,将一个绣着“万”字的锦囊塞进恭存手中:“这里是各商号的联络暗号,若遇紧急情况,可凭锦囊调动当地分号的人手。”她转而看向伊人,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大少爷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 伊人屈膝行礼,声音清亮:“夫人放心,伊人定护先生周全。” 小灵捧着锦盒上前,里面四根金钗副钗静静躺着,钗头云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她依次递到四人手中,最后停在恭存面前:“这副钗是金钗主钗所化,上次渡劫后灵力大增,可化五支副钗,潜心修炼后最多能到九支。遇险时默念口诀,便能生起护罩,虽不能伤人,却能挡下致命攻势。”她特意放慢语速,将法力口诀重复了三遍,直到四人都准确复述出来才罢休。 恭宝性子最急,早已按捺不住,挥了挥手中的金钗:“有这宝贝在手,管他什么土匪乱兵,都不在话下!”恭山推了推玳瑁眼镜,细细摩挲着钗身;恭轩则将金钗贴身藏好,指尖还在默默记诵口诀。 三声鞭响划破晨雾,四路队伍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恭存回望,见淑贞与小灵仍站在寨口眺望,直到身影缩成黑点才收回目光。伊人适时递过一件狐裘披风:“先生,风大,披上吧。”披风带着淡淡的暖意,想来是她提前用体温焐热的。 东路的第一站是大连,恒昌绸缎庄就坐落在码头附近的商业街。越靠近城区,市面的萧条便越发明显——昔日热闹的商铺多半关了门,街头偶有行人经过,也都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墙根下还能看到蜷缩的流民。 “听说上月有洋兵在码头滋事,不少商号都遭了殃。”刘先生裹紧了棉袄,声音里带着担忧。恭存点头,指尖敲击着马鞍:“恒昌的王掌柜前日捎信说账目已封,但语气含糊,怕是出了岔子。” 刚到绸缎庄门口,就见王掌柜顶着一头白发在门前踱步,见到恭存便扑上来,声音都在发颤:“恭存先生,您可算来了!出大事了!” 进了账房,王掌柜才哆哆嗦嗦地禀报:盘点时发现少了二十匹上等云锦,那是准备进贡的贡品,价值连城。库房翻了三遍,连个影子都没有,伙计们互相猜忌,人心惶惶。 “封账后谁进过库房?”恭存翻开账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账目,眼神锐利如刀。 王掌柜报出几个名字,其中管事李四昨日突然告假,说家中老母病重。恭存抬眼看向伊人:“去库房看看。” 库房阴冷潮湿,货架上的绸缎码得整整齐齐,却在角落处留了道细微的缝隙。伊人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灰尘,忽然停在一块松动的木板前:“先生,这里不对劲。”她运力于掌,轻轻一推,木板应声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里面正是失踪的二十匹云锦,还有一块刻着“李”字的玉佩。 “是李四!”王掌柜气得直拍大腿,“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待他不薄啊!” 伊人却盯着暗格边缘的脚印,眉头微蹙:“脚印还没干透,方向是城东码头,他定是想乘船跑路。”恭存立刻让两名护卫去码头追捕,自己则留在庄里核对账目。傍晚时分,护卫押着五花大绑的李四回来,还搜出了他与烟台裕丰粮油店赵老板的通信——原来李四是受赵老板指使,故意偷藏云锦,想搅乱万家盘账。 “烟台是下一站,看来赵老板没安好心。”恭存将信件收好,语气沉了下来。伊人正帮刘先生整理散落的账本,闻言抬头:“先生放心,我已让绸缎庄的伙计去打探赵老板的底细,到了烟台也好有个防备。”她指尖翻飞,将账本归拢得整整齐齐,袖口露出的银镯子轻轻作响。 当晚歇息在绸缎庄后院,夜半时分,恭存被细微的响动惊醒。他刚摸出枕边的短刀,就见一道红影从窗外窜了进来,正是伊人。“先生,有异动。”她声音压得极低,指了指院墙外的黑影。 两人悄悄来到墙头,见三个蒙面人正撬库房的锁,动作娴熟,显然是惯犯。“定是李四的同党,想趁夜偷剩下的绸缎。”恭存压低声音,正欲下令护卫行动,伊人却按住他的手,纵身跃下墙头。 蒙面人刚撬开库房门,就见一抹红影袭来。伊人身影灵动,如穿花蝴蝶般穿梭在三人之间,手肘、膝盖精准击中对方要害,不过片刻,三人便倒在地上哀嚎。护卫们赶来时,只看到伊人正用绳子捆人,红衣上沾了点尘土,却依旧挺拔如松。 “伊姑娘好身手!”一名护卫忍不住赞叹。伊人淡淡一笑,将人交给护卫:“先关起来,明日交由官府处置。” 回到房间,恭存见她指尖蹭破了皮,取来伤药细细涂抹:“下次莫要这般冒险。”伊人望着他专注的眉眼,心头一暖:“先生是主事,千金之躯,怎能涉险?伊人的职责,就是护先生周全。”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眼底却藏着千年世家的执着——伊家世代护卫,早已将“守护”刻进了骨血。 前往烟台的路上,风雪愈发肆虐。马车里,刘先生正对着一堆单据唉声叹气:“恒昌的账目总算对清了,可裕丰那边要是真有问题,怕是有的忙了。”恭存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膝头轻轻敲击,盘算着应对之策。 伊人坐在对面,正用针线缝补护卫被刮破的衣物,闻言抬头:“我已打听清楚,赵老板三年前接手裕丰,去年就因偷税漏税被官府罚过,这次怕是想栽赃咱们,掩盖他自己的亏空。”她将缝好的衣物递给窗外的护卫,又取出暖炉塞进恭存手中,“先生趁热暖暖手。” 马车行至一处山谷,突然被滚落的巨石挡住去路。“不好,有埋伏!”护卫头目老周大喝一声,拔刀出鞘。只见两侧密林里冲出十几个土匪,手持砍刀,叫嚣着要“留下买路财”。 “保护先生和账房先生!”老周带着护卫迎上去,双方立刻缠斗起来。土匪人多势众,护卫渐渐落了下风,一名护卫被砍中手臂,惨叫着倒在地上。 “先生,用金钗!”伊人急声道,同时抽出腰间的短棍,挡在恭存身前。恭存立刻摸出怀中的金钗,默念小灵教的口诀。只见金钗发出柔和的白光,形成半透明的护罩,将他与刘先生笼罩其中。 土匪见攻不进护罩,转而围攻伊人。伊人身影疾动,短棍舞得密不透风,红衣在刀光剑影中翻飞如焰。她时而旋身侧踢,时而错步擒拿,一招一式都带着古杞国宫廷拳的精妙,土匪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一个土匪挥刀砍向她的脖颈,她弯腰避开,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土匪口吐鲜血倒地。其余土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跑。 “追吗?”老周捂着流血的手臂问道。恭存摇头:“不必,赶路要紧。”他看向伊人,见她红衣上沾了点血渍,连忙上前:“没受伤吧?”伊人摇摇头,笑着擦去脸上的尘土:“这点小场面,不算什么。” 抵达烟台裕丰粮油店时,赵老板早已在门口等候,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护卫背着的账本匣子。“恭存先生一路辛苦,我已备好了酒席,先歇息歇息?” “不必了,先核对账目。”恭存语气冷淡,径直走进账房。账房里堆满了账本,赵老板殷勤地递上茶水:“今年粮油价格波动大,账目乱了些,还请先生多担待。” 刘先生翻开账本,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盘,噼啪声在账房里回荡。半个时辰后,他脸色发白地抬起头:“先生,账目不对,销量比去年少了三成,可库房出货记录却差不了多少。” 赵老板立刻哭丧着脸:“今年时局不好,流民多,粮油不好卖啊!我也是没办法……” “赵老板,说谎可要遭天谴的。”伊人突然开口,拿起桌上的进货单据,“这张单据上写着上月进了五千斤大米,可账本上只记了三千斤,剩下的两千斤去哪了?还有这张,面粉进价每斤三文,你却按五文入账,多出来的钱又进了谁的口袋?” 赵老板脸色骤变,冷汗顺着脸颊流下。伊人步步紧逼,从怀中掏出一叠票据:“这些是你私下倒卖粮油给土匪的凭证,还有你贿赂官府的记录,要不要我交给知府大人看看?” 原来伊人早在来烟台的路上,就托绸缎庄的伙计收集了赵老板的罪证。赵老板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装不下去,连连磕头求饶:“恭存先生饶命!我也是一时糊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恭存冷冷看着他:“账目立刻重报,多收的钱财上交分号,再将你勾结土匪的事如实禀报官府。若有半句虚言,万家定不饶你!”赵老板连连应下,慌忙去修改账目。 处理完裕丰的事,已是深夜。客栈房间里,伊人正帮刘先生整理核对好的账目,恭存端来一碗姜汤:“喝了暖暖身子,今日多亏了你。”伊人接过姜汤,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中泛起暖意:“先生信任我,我自然不能辜负。” 窗外风雪正紧,屋内烛火摇曳。两人相对而坐,说着路上的见闻,偶尔沉默,却也不觉尴尬。恭存看着她红衣上的褶皱,想起白日里她浴血奋战的模样,忽然开口:“等回了寨里,我想向淑贞嫂子提亲。” 伊人手中的姜汤险些洒出,抬头时眼中满是震惊。恭存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知道你是伊家后人,身份不凡,可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护着你,往后再也不让你这般拼命。” 伊人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轻声应道:“好。”三个字轻如耳语,却似承诺,在风雪夜中格外清晰。 离开烟台,东路队伍直奔青岛。青岛作为通商口岸,局势比大连、烟台更为复杂——洋行林立,流民聚集,街头时常能看到持械的浪人与日本的军人。刚进城区,就见一群日本浪人正调戏街边的货郎,伊人攥紧了拳头,却被恭存按住:“先办正事,同和生药店的账目耽误不得。” 同和生药店的李掌柜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恭存便哭丧着脸:“先生,药店遭抢了!账目也被烧了大半!”原来前日一群清兵以“征用药材”为名,不仅抢走了珍贵的药材,还纵火烧了账房。 “日军的驻地在哪?”恭存脸色阴沉,他知道日军征用多半是借口,实则是想中饱私囊。李掌柜摇头:“他们是流窜的散兵,没个固定驻地,听说晚上会在码头的仓库分赃。” 伊人立刻起身:“我去把账目和药材抢回来。”恭存皱眉:“太危险了,那些清兵有洋枪。”伊人拍了拍腰间的金钗:“有这个,还有先生教我的拳脚,不会有事的。”她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当晚,伊人换上便于行动的短打,依旧是那抹醒目的红。她悄悄摸进码头仓库,见十几个清兵正围着抢来的药材喝酒,账房先生的账本被扔在一旁,已烧得残缺不全。伊人屏住呼吸,趁日军不备,飞身扑过去,抓起账本就往外跑。 “有人!”日军反应过来,纷纷抄起洋枪射击。子弹擦着伊人的耳边飞过,她翻身躲到货箱后,摸出金钗默念口诀。白光闪过,护罩将她笼罩其中,子弹打在上面,发出“当”的声响,却无法穿透。 日军见状,疯了似的冲过来。伊人收起金钗,抽出短棍与日军缠斗。她身形灵动,专挑清兵的破绽下手,一个清兵举枪对准她,她猛地侧身,一脚踢飞对方的枪,同时棍梢点中对方的穴位。其余清兵见状,越发凶狠,却始终近不了她的身。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马蹄声,是恭存带着护卫赶来支援。日军见势不妙,转头就跑,却被护卫们团团围住,悉数擒获。 “账目找到了吗?”恭存冲到伊人身边,见她红衣上沾了尘土,连忙检查她是否受伤。伊人举起怀中的账本,虽残缺不全,却还能辨认大半:“找到了,大部分都在。”她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金钗,“多亏了小灵姑娘的宝贝,不然我可挡不住子弹。” 回到药店,李掌柜看着失而复得的药材和账目,激动得老泪纵横。刘先生连夜核对账目,伊人则帮着整理抢救出来的单据,直到天快亮才歇息。恭存坐在床边,看着她疲惫的睡颜,轻轻为她盖上披风——这抹红衣,不仅护了他的周全,更护了万家的基业,往后余生,他定要好好待她。 从青岛出发前往济南时,距离汇总的日子仅剩三日。一路上还算顺利,只是快到济南城时,遇到了一队押送粮草的清兵,非要征用他们的马匹。“这是万家的商队,马匹不能给!”老周上前理论,却被清兵推搡在地。 恭存正要拿出淑贞给的锦囊,伊人却已上前一步,手中金钗发出淡淡的白光:“我们是万家寨的人,奉命盘账,耽误了行程,你们担待得起吗?”清兵见金钗不凡,又听说是万家寨的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万家在济南商界颇有威望,连知府都要给几分面子。领头的清兵哼了一声,带着人悻悻离去。 “还是伊姑娘有办法。”刘先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恭存望着伊人手中的金钗,若有所思:“这金钗不仅能护身,竟还有这般威慑力。”伊人笑着将金钗贴身藏好:“是小灵姑娘的法力高深,金钗才这般厉害。” 抵达济南万福记钱庄时,恭宝、恭山、恭轩已先后抵达。几人见面,免不了一番寒暄,说起路上的遭遇,都对小灵给的金钗赞不绝口。 “我在太原遇到乱民打砸钱庄,多亏了金钗护罩,才守住了账目。”恭山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感激。 恭宝拍着大腿:“我在青岛海边遇到海盗,金钗一亮,那些家伙竟以为是神物,吓得掉头就跑!” 恭轩年纪最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在保定核对典当行账目时,账本被虫蛀了,没想到金钗还能显影字迹,真是神了!” 恭存笑着点头,将东路的经历简略一说,众人听后,无不敬佩伊人的胆识与身手。“伊姑娘真是女中豪杰!”恭宝竖起大拇指,“大哥能有你陪着,真是福气。”伊人脸颊微红,低头避开众人的目光。 汇总账目时,钱庄的账房里摆满了账本,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天。刘先生与其他三路的账房先生核对流水,恭存则与恭宝三人商议各商号的整顿方案。伊人虽不是主事,却也在一旁帮忙整理单据,遇到疑问便及时询问,条理清晰,让众人越发佩服。 傍晚时分,账目终于核对完毕。总的来说,今年万家的生意虽受时局影响,却仍有盈利,只是部分商号存在管理疏漏,需要回去后好好整顿。恭存将汇总后的账目收好,松了口气:“总算不辱使命,明日就能回寨了。” 就在这时,钱庄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万家寨的仆役浑身是汗地冲进来,众人脸色骤变,恭存一把抓住仆从,要问详细。 第314章 万家用计运年银 众人把万家寨信使扶进房内。来人是贴心伙计,遵老爷子意思,带来的信只能恭存一个人看。其他人都出了房门恭存拆开腊封的信,仔细读起来。他脸上一会凝重一会愉悦。这万家寨年终收账一直以来是大事,要万分小心,看来爷爷的担心很有道理。那就按爷爷说的办吧,也许这是淑贞和小灵的主意,恭存想。 老爷子来信的意思,就是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办法,安全把银子运回万家寨。 这样,万恭存与伊人等人,又出发去大连万福记商号。这个年头,只能以身犯险。都知道大少爷当家,银子肯定在他这一路上,所以只能再出发,引开那些虎视眈眈狼一样的眼睛 鲁中的冬霜凝在官道的车辙里,折射出冷冽的光。恭存勒住马缰,玄色长衫被北风灌得猎猎作响,目光越过前方的岔路口,望向大连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身后的马车帘幕轻轻一动,一抹猩红如焰的身影挑帘而出,伊人捧着一件狐裘披风快步上前,指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先生,前面就是乱葬岗,风更硬些,披上吧。” 她将披风仔细裹在恭存肩头,系带在颈侧打了个规整的结。那袭红衣在萧瑟冬景中格外夺目,布料是上等的云锦,却被她裁得利落简练,腰间束着宽幅墨色腰封,既衬得身姿窈窕,又不妨碍动作。恭存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眸中漾开暖意:“跟着我奔波这些日子,倒让你受委屈了。” 伊人浅浅一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娇憨又不失沉稳:“能陪在先生身边,怎算委屈。”她指尖不经意划过腰间的莲花荷包,里面藏着半块刻着“杞”字的青铜令牌——那是伊家的信物,见证了这个家族从杞国宫廷到王陵护卫的千年传承。 车队重新启程时,账房刘先生掀开车帘,望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低声对身旁的护卫头目老周道:“伊姑娘看着温婉,手脚却麻利得很。前几日在烟台客栈,她半夜徒手制服了摸进账房的毛贼,我到现在都没看清她怎么出的手。”老周抚着腰间长刀,眼中满是赞许:“听说伊家是古杞国的宫廷护卫后人,专司护陵的,家传功夫定然不凡。” 这话恰好被风吹进伊人的耳朵,她脚步未停,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伊家的故事,要从两千多年前的杞国说起。当年杞国为楚所破,先祖身为宫廷护卫统领,带着王室遗骸退守秘陵,立下“世代护陵,不得外露”的祖训。千年流转,王朝更迭,伊家后人始终坚守在杞国王陵附近,既护陵寝安全,也将那套专为宫廷护卫设计的伊氏宫廷拳代代相传。这拳法讲究“身如惊鸿,手似流萤”,看似轻盈灵动,实则招招致命,且从不外传,连她父亲传授时,都要在祖宗牌位前焚香起誓。 暮色四合时,车队抵达大连郊外的驿站。客栈狭小逼仄,仅余三间上房,恭存自然将唯一带内间的正房让给伊人,自己则准备与刘先生挤在偏房。谁知刚安置好账目,门外就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老周的怒喝:“哪里来的泼皮,敢闯万家的住处!” 恭存抄起桌上的算盘就要出去,伊人却已先他一步推门而出。只见五个袒胸露背的壮汉正围殴护卫,为首的刀疤脸举着酒瓶叫嚣:“这破驿站是老子罩着的,识相的把钱财和这红衣美人留下,不然让你们横着出大连!” 话音未落,伊人已如一道红影窜出。刀疤脸只觉眼前一晃,手腕便被牢牢扣住,力道之大让他骨头咯吱作响。他疼得嘶吼着挥拳砸去,伊人腰身一拧,红衣翻飞如展开的蝶翼,避开拳头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刀疤脸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其余壮汉见状蜂拥而上。 众人只看到红衣在空中不断翻飞,衣袂扬起的弧度如利剑出鞘,时而旋身侧踢,时而错步擒拿,每一招都精准落在壮汉的要害处。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五个壮汉便全被撂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伊人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红衣上连半点污渍都没有,语气依旧平静:“滚。” 刀疤脸连滚带爬地逃走后,老周等人惊得目瞪口呆。恭存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方才制敌时太过用力,指节蹭破了皮。他拉着她走进正房,取来伤药细细涂抹:“下次不许这般冒险,有护卫在。” 伊人望着他专注的眉眼,心头一暖,轻声道:“先生是伊人的主子,更是伊人想护着的人。伊家世代护卫,早已将守护刻进骨子里。”她顿了顿,解下腰间的荷包,取出那半块青铜令牌,“这是伊家的信物,先生且收着,无论在何处,若遇危险,见令牌如见伊人。” 恭存接过令牌,冰凉的青铜触感传来,上面的“杞”字纹路古朴清晰。他将令牌贴身收好,抬眸时恰好撞进伊人含情的眼眸,烛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得那抹猩红愈发醉人。他喉结滚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红衣与玄衫相叠,暖了一室寒凉。 次日清晨,车队抵达大连恒昌绸缎庄。王掌柜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恭存便连连作揖:“恭存先生可算来了,账目都已备好,只是……”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进了账房,王掌柜才支支吾吾地说,庄里少了二十匹上等织锦,库房翻遍了都没找到,怀疑是内贼所窃。恭存让刘先生核对账目,自己则带着伊人去库房查看。库房阴冷潮湿,货架上的绸缎码得整整齐齐,唯有角落的货架似乎动过位置。 伊人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灰尘,忽然发现一处细微的划痕:“先生你看,这里的木板是松动的。”她运力于掌,轻轻一推,那块木板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暗格里果然藏着二十匹织锦,还有一个刻着“李”字的玉佩——正是庄里管事李四的信物。 “这李四昨晚还说家中有事告假,定是畏罪潜逃了。”王掌柜急得满头大汗。伊人却盯着暗格边缘的脚印,淡淡道:“他没走远,脚印还没干透,方向是城东的码头。” 恭存立刻让老周带护卫去码头追捕,自己则留在庄里继续核对账目。傍晚时分,老周带着五花大绑的李四回来,却面色凝重:“先生,李四招了,他是受烟台裕丰粮油店的赵老板指使,故意偷藏织锦,想搅乱咱们的盘账。” 恭存眉头紧锁,烟台正是他们下一站要去的地方。伊人递上一杯热茶:“赵老板怕是心怀不轨,咱们此去烟台,需多做防备。”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他敢动手,伊人定不饶他。” 前往烟台的路上,风雪愈发肆虐。马车里,伊人正为恭存缝补被树枝勾破的长衫,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温婉,指尖穿针引线的动作却稳如磐石——那是常年练拳练就的定力。恭存靠在车壁上,望着她专注的模样,只觉心头被暖意填满。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早已看透伊人温婉外表下的坚韧与果敢,她不仅是得力的护卫,更是懂他心意的知己。 夜深人静时,马车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暂歇。护卫们在外生火取暖,账房刘先生已沉沉睡去。恭存辗转难眠,起身走出马车,却见伊人正站在山神庙的屋檐下,望着漫天飞雪出神。红衣在雪光中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美得惊心动魄。 “在想什么?”恭存走上前,将披风披在她肩上。伊人回头,眼中带着一丝怅惘:“在想杞国王陵的雪,想必比这里更厚。小时候,父亲常带着我在陵前练拳,雪落在肩头都不敢抖落,说是练的就是这份定力。” 恭存握住她的手:“以后,万家寨就是你的家,不用再孤零零守护陵寝了。”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如春风化雨般落在伊人心里。她抬头望他,眼中渐渐盈满水汽,猛地扑进他怀中,红衣与玄衫在风雪中紧紧相拥。 那晚的山神庙,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褪去了白日的沉稳与警惕,他们在彼此怀中卸下心防。伊人褪去红衣,肌肤如凝脂般在烛光下泛着柔光,常年练拳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却在恭存的触碰下微微颤抖。恭存吻着她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她不再是千年护陵世家的传人,他也不是执掌万家商号的主事,此刻他们只是彼此倾心的男女,在风雪夜中诉说着深情。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脊背,带着练拳留下的薄茧,却温柔得让他沉醉;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她那颗漂泊千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每一声低吟浅唱,都是情到深处的告白。 抵达烟台后,裕丰粮油店的赵老板果然异常热情,不仅备下了丰盛的宴席,还执意要将众人安置在自己的别院。伊人察觉别院四周藏着不少打手,悄悄对恭存道:“此地危险,咱们今晚就搬去客栈。” 宴席上,赵老板频频劝酒,言语间不断打探万家的账目情况。恭存虚与委蛇,暗中示意老周准备撤离。酒过三巡,赵老板见恭存不肯松口,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拍了拍手,十几个打手手持棍棒冲了进来:“恭存先生,识相的把账目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刘先生吓得脸色惨白,恭存却依旧镇定,看向身旁的伊人。只见她起身掀翻桌案,红衣翻飞间已冲了出去。打手们挥舞着棍棒袭来,她却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般穿梭其间。伊氏宫廷拳的妙处在于“以柔克刚”,她看似轻盈的掌法落在打手身上,却带着千钧之力。一个打手挥棍砸向她的头顶,她侧身避开,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打手惨叫着倒地。另一个打手从背后偷袭,她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身,指尖点在对方的穴位上,打手瞬间僵在原地。 不过片刻,十几个打手便全被制服。赵老板吓得瘫坐在椅子上,伊人上前一步,红衣上的酒渍愈发鲜艳,眼神却冷如冰霜:“赵老板,你勾结外人,盗窃商号财物,该当何罪?” 恭存让人将赵老板捆起来,连夜送往官府。处理完此事,已是深夜。客栈的房间里,伊人正擦拭着手上的污渍,恭存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今日多亏了你。”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伊人转过身,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一次,她不再羞涩,指尖主动解开他的衣衫。红衣滑落,与玄色长衫堆在床榻边,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她在他怀中辗转,练拳造就的柔韧身体展现出惊人的灵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自觉的韵律。他回应着她的热情,指尖描摹着她脊背的线条,感受着她的温度与力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温柔而缱绻。这夜的温存,比以往更加炽热,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从此再也不分你我。 离开烟台后,一行人前往青岛核对同和生药店的账目。青岛作为通商口岸,局势更为复杂,洋人与流民混杂,街头时常能看到持械的浪人。刚进青岛城,就遇到一伙日本浪人调戏街边的小贩,伊人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却被恭存拉住:“先办正事,莫要节外生枝。” 谁知到了同和生药店,才发现药店的王掌柜被浪人打伤,账目也被抢走了大半。“那些浪人说要征用药店的药材,我不肯,他们就动手打人抢东西!”王掌柜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伊人眼中怒火中烧:“这些浪人太过分了!先生,我去把账目抢回来!”恭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多加小心,我让老周带两个护卫接应你。” 伊人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却依旧是那抹醒目的红色,她将青铜令牌藏在怀中,悄无声息地摸向浪人盘踞的码头仓库。仓库里灯火通明,十几个浪人正围着账目喝酒嬉闹。伊人屏住呼吸,趁浪人不备,如猎豹般窜了进去,一手抓起账目,一手挥拳打倒身旁的浪人。 浪人们见状,纷纷拔刀围了上来。伊人将账目塞进怀中,赤手空拳与浪人缠斗。伊氏宫廷拳讲究快、准、狠,她的身影在浪人间穿梭,红衣翻飞如血,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击浪人的要害。一个浪人挥刀砍向她的脖颈,她弯腰避开,同时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上,浪人惨叫着跪倒在地。另一个浪人从侧面偷袭,她猛地转身,手肘撞在对方的胸口,紧接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架在他的脖子上:“都不许动!” 浪人们见状,不敢再上前。伊人趁机后退,与前来接应的老周汇合,顺利带回了账目。回到药店,恭存见她红衣上沾了血迹,连忙上前查看:“受伤了吗?”伊人摇摇头,笑着举起账目:“账目没事,只是蹭了点浪人的血。” 核对完青岛的账目,距离汇总的日子越来越近。一行人踏上前往济南的路程,途中却遭遇了更大的危机。在一处山谷中,他们遭到了一伙蒙面人的伏击,这伙人比之前遇到的土匪和浪人更加凶悍,手中还拿着洋枪。 “不好,是黑风寨的人!”老周脸色大变,“这伙人专抢商队,心狠手辣!”话音未落,枪声响起,一名护卫应声倒地。恭存立刻将刘先生护在身后,伊人则挡在恭存身前,红衣在枪林弹雨中猎猎作响。 “先生,你带着刘先生从后山走,我和护卫挡住他们!”伊人急声道,手中已多了两根从护卫腰间取下的短棍。恭存却不肯走:“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 就在这时,蒙面人发起了冲锋,子弹擦着伊人的耳边飞过。她眼神一凛,将短棍舞得密不透风,同时脚步疾动,朝着蒙面人的首领冲去。伊氏宫廷拳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她如一道红色闪电,避开子弹的同时,已冲到首领面前。首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棍打在手腕上,洋枪脱手而出。 首领大怒,拔出腰间的砍刀砍向她。伊人侧身避开,短棍横扫,击中首领的膝盖。首领跪倒在地,她趁机夺过砍刀,反手劈向旁边的蒙面人。护卫们见状,也士气大振,与蒙面人展开殊死搏斗。 激战中,一名蒙面人绕到恭存身后,举刀砍去。伊人眼角余光瞥见,惊呼一声:“先生小心!”她猛地扑过去,将恭存推开,自己却被刀划中了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红衣。 “伊人!”恭存目眦欲裂,捡起地上的洋枪,对准蒙面人扣动了扳机。蒙面人中枪倒地,其余人见状,吓得纷纷逃窜。 恭存冲到伊人身边,抱起她沾满鲜血的身体,声音颤抖:“伊人,你怎么样?”伊人忍着剧痛,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先生别怕,只是皮外伤。”她的脸色苍白,笑容却依旧明媚,如雪中绽放的红梅。 在附近的村落休整时,恭存亲自为伊人换药。看着她手臂上狰狞的伤口,他心疼不已:“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伊人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能为先生挡刀,是伊人的荣幸。伊家世代护卫,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心愿。” 那夜,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床榻上。伊人靠在恭存怀中,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中却满是甜蜜。恭存吻着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她:“等回了万家寨,我就正式娶你为妻。” 伊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先生……” “我知道你是伊家后人,身份尊贵,可在我心里,你只是伊人,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恭存的眼神坚定而真诚,“往后,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伤。” 伊人扑进他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千年的守护使命,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新的意义。她不再是孤独的护陵人,她有了想守护的人,也有了想共度一生的归宿。 遵照家族的主意,恭存伊人车马劳顿,有时乘火车,有时骑马,终于把沿海三个城市又走了一遭,一是杀个回马枪,看看各商号有没有怠工情况,更重要的是,引开了对万家年银的觊觎者,虽然恭存伊人以身犯险,但是保证了放在济南万福记钱庄的大批年银。这样,万家寨就能腾出手来,暗度陈仓,把年银运回来,这还得是灵小灵啊,说实在的,她的法术不是全能的,因时因地因人因物而已,这些以后再说。 第315章 龙小灵迷惑黑风寨 岱山山脉的秋意总带着股子煞冷,风卷着枯叶撞在万家寨的青石板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极了二十日前刘老黑临死前的惨嚎。寨西的乱葬岗还飘着未散的尸臭,那是刘老黑和他三十多个弟兄的葬身地,如今已被野狗刨得坑坑洼洼,而这份腥臭,正顺着风,一路飘向三十里外的黑风岭——曾经刘老黑的匪巢,如今换了新主。 黑风岭的聚义厅里,松油火把“噼啪”作响,映得厅内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忽明忽暗。正中央的虎皮交椅上,斜斜坐着个精瘦汉子,一身玄色短打,袖口挽得老高,露出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那疤在火光下泛着紫黑,像条蛰伏的蜈蚣。他便是刘老黑的堂弟,刘黑七。 “大哥的尸身还扔在乱葬岗喂狗,姓龙的娘们倒是舒坦,听说昨儿个还在万家寨摆了庆功酒?”下手处,一个豁了门牙的土匪拍着桌子骂道,唾沫星子溅在满是油垢的桌面上,“七爷,咱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娘们会妖法又咋样?咱黑风岭的弟兄们不是吓大的!” 刘黑七眼皮一抬,那双三角眼眯成了条缝,透着比寒潭还冷的光。他指间转着枚磨得发亮的铜烟锅,烟油子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洇出小小的黑点。“急什么?”他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磨,“大哥死在龙小灵手里,是他没本事,连个娘们都斗不过。但这仇要是不报,黑风岭的旗子,往后还怎么在太行山里插?”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知道,刘黑七这话看似骂刘老黑,实则是在立威。比起刘老黑的鲁莽,刘黑七更像条毒蛇,平时不声不响,咬起人来能淬出毒。前几年他跟着刘老黑绑票,曾单枪匹马闯进猎户家,把人家祖孙三代的耳朵割下来串成串,就因为猎户不肯交出藏起来的银圆——这份毒辣,连刘老黑当年都得让他三分。 “七爷,您说咋干,弟兄们就咋干!”豁牙土匪率先喊起来,其余人跟着附和,一时间“报仇雪恨”的喊声震得屋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刘黑七终于坐直了身子,把铜烟锅往桌角一磕,火星子溅起来,烫得桌案上的老鼠“吱”地窜了出去。“线人来报,万家寨每年年底都要去省城运年银,把城里的商号结款,还要给官府上供,少说也有二十万两。”他顿了顿,三角眼扫过众人,“今年这趟银子,咱得截下来。一来,十万两银子够弟兄们快活七八年;二来,龙小灵肯定会护镖,到时候……”他冷笑一声,“新仇旧恨,一起算!” 有人迟疑道:“七爷,那龙小灵的法术邪乎得很,上次大哥带着五百多人去,愣是让她用几张黄符烧得片甲不留……” “蠢货!”刘黑七猛地拍了下桌子,铜烟锅蹦起来砸在地上,“她的法术是厉害,但线人说了,那娘们的法术受时辰、地点辖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耍威风。上次大哥栽在她手里,是占了人家的地盘,又赶在她法力盛的时候。这次咱在半道上截,选个她背时的时辰,我就不信她能翻天!”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一脚踩在凳子上,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分三路走!一路去万家寨附近盯梢,看他们啥时候运银进寨;一路沿着运银的老路踩点,紧跟大万家寨大掌柜万恭存这个龟孙子,找易守难攻的地方埋伏,能得手就得手,不能得手就骚扰他,让他人心惶惶,不得安宁,找时机动手;剩下的跟我在黑风岭备家伙,弓箭、火药、滚石,啥能用的都备上!还有,其他几个寨的弟兄们,各有任务,马上过年了,捞点吃喝用度的,留下自己寨里用的,剩下的给老子送来。” “另外,”刘黑七眼神一狠,“沿途遇上庄子、村落,能抢就抢,能烧就烧。一来给弟兄们攒点家底,二来搅乱风声,让龙小灵摸不清咱的底细。要是能抓几个活口,正好当人质!”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眼底翻涌着贪婪与狠戾。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活像一群即将扑食的野兽。刘黑七望着众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他要的从来不止是那十万两年银,更要的是龙小灵的命——只有亲手杀了那个女人,黑风岭的弟兄们才会真正服他,他才能坐稳这匪首的位置。至于堂哥刘老黑的仇?不过是个顺手的由头罢了。 与黑风岭的杀气腾腾不同,万家寨内一派井然有序,只是这份平静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万老爷子的书房里,檀香袅袅,驱散了秋日的寒凉。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玉扳指,眉头微蹙。对面的石淑贞一身青布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着桌上的舆图,指尖在“黑风岭”三个字上轻轻点着。 “刘老黑一死,刘黑七必反。”万老爷子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这小子比他堂哥更毒,更沉得住气,此次必然是冲着年银来的。” 石淑贞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老爷子所言极是。线人传回消息,刘黑七已经分了三路兵马,一路盯梢,一路踩点,还有一路在备家伙。看这架势,是想在半道上瓮中捉鳖。” “小灵呢?”万老爷子问。 “在西院练功呢。”石淑贞叹了口气,“自从上次救了全河,她的法术耗损不小,这几日一直在调息。不过她说,辰时是她的本命时辰,届时法力最盛,选在辰时起运,能多几分把握。”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龙小灵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色道袍,头发用木簪绾起,脸上没有施粉黛,却透着一股清冷的锐气。只是仔细看,她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调息仍未完全恢复。 “老爷子,石嫂子。”龙小灵行了一礼,在桌旁坐下,“刘黑七的动静我知道了。他想截年银,更想杀我报仇,这趟镖,我必须去。” “你的法术……”万老爷子有些担忧,“听说你遇上属虎的精怪,法力会受牵制?” 龙小灵点头:“不错。我的法术依辰龙而生,遇虎则相克,若是碰上虎精,或是在虎时辰、虎方位动手,难免要费些周折。刘黑七既然打听了我的底细,说不定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石淑贞沉吟道:“那不如咱们换个时辰?或者绕条路走?” “不行。”龙小灵摇头,“年银必须在年底前送到省城,误了时辰,商号的款项结不了,官府那边也没法交代。而且绕路只会多生变数,刘黑七的人已经撒出去了,绕到哪都可能遇上埋伏。辰时是我法力最盛的时候,即便有变数,也比其他时辰稳妥。”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跟大顺、柳大交代好了,让他们挑选二十个身手最好的护院,都换上便装,装作商队的伙计。另外,还得请‘恭存伊人’帮个忙。” “恭存伊人?”万老爷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寨东头那个戏班子的台柱子?” “正是。”龙小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刘黑七的人肯定在寨外盯梢,咱们就让恭存伊人的戏班子先动身,一路敲锣打鼓,装作护送贵重戏服的样子。刘黑七的人贪财,说不定会被引开,就算引不开,也能让他们摸不清咱们的真正行踪。” 石淑贞抚掌笑道:“这主意好!恭存伊人那班子里有几个会点拳脚的武生,正好能装装样子。而且她的戏班子常年在外跑,沿途的村镇都熟,就算遇上小股土匪,也能应付几句。” 万老爷子点点头,终于放下心来:“就按小灵说的办。大顺是府里的老人,办事稳妥;柳大是武举人出身,身手了得,有他们俩跟着你,我也放心些。只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别硬拼。” “放心吧老爷子。”龙小灵起身,“我这就去安排,让戏班子明日一早就动身,咱们后日辰时出发。” 走出书房,秋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龙小灵抬头望向天空,云层厚重,像是压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她摸了摸袖袋里的黄符,那是她连夜画的,朱砂混着指尖血,威力比寻常符咒更盛。上次刘老黑绑架她儿子万全河,她情急之下动用了本命法术,才将人反杀,可也耗损了元气。这次面对更毒辣的刘黑七,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娘!”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万全河抱着个布偶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你真的要去送银子吗?会不会有危险?” 龙小灵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眼底的锐利化作温柔:“不会的,娘有法术,还有大顺叔和柳大叔陪着,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听石嫂子的话,好好读书,娘回来给你带省城的糖葫芦。” 万全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娘一定要小心。” 龙小灵应着,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她不是不怕,只是万家寨不能没有年银,她更不能让刘黑七这种恶匪继续为祸一方。深吸一口气,她站起身,快步走向西院——她还得再练练法术,确保万无一失。 三、 戏班引踪,匪哨暗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万家寨的东门就热闹起来。恭存伊人的戏班子挑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上贴着“吉祥如意”的红贴,几个武生穿着绣着花纹的戏服,腰里别着道具刀剑,敲锣打鼓地走了出来。 恭存伊人一身水绿色的戏服,头上戴着点翠头面,手里拿着把团扇,步态轻盈,引得寨门口的村民纷纷驻足观看。“各位乡亲,我们这是去省城赶场子,耽误了时辰可就麻烦啦!”她笑着喊道,声音清亮,像黄莺出谷。 暗处的一棵老槐树上,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汉子正眯着眼观察。他是刘黑七派来盯梢的匪哨,名叫王三。见戏班子浩浩荡荡地出发,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他心里顿时打起了算盘:“这戏班子看着气派,箱子里说不定装着值钱的戏服首饰,要是能抢到手,少说也能换几两银子。” 他悄悄从树上滑下来,猫着腰跟在戏班子后面。走了约莫三里地,前面出现一片小树林,王三眼睛一亮,赶紧从怀里摸出个哨子,吹了一声短促的呼哨。不一会儿,从树林里钻出来四个土匪,个个手里拿着刀,脸上蒙着黑布。 “三哥,咋了?”其中一个土匪问。 王三指了指前面的戏班子:“看见没?那箱子里肯定有宝贝,咱们截了它!” 几个土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贪婪。他们拎着刀,猛地从树林里冲了出去,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戏班子顿时乱作一团,演员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往后退。恭存伊人却还算镇定,她往前走了一步,团扇挡在脸前:“几位好汉,我们就是个戏班子,箱子里都是戏服道具,不值钱的,还请好汉高抬贵手。” “少废话!”王三上前一脚踹翻一个箱子,戏服散落一地,果然都是些绸缎布料,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不死心,又打开几个箱子,里面不是锣鼓家伙,就是头饰钗环,都是些镀金镀银的假货。 “妈的,白忙活一场!”王三骂了一句,眼神阴鸷地看向恭存伊人,“你这小娘子长得不错,不如跟我们回黑风岭,给七爷当个压寨夫人?” 恭存伊人的脸白了几分,刚要说话,身后的几个武生突然站了出来,手里的道具刀换成了真刀:“休得无礼!我们东家可是万家寨的贵客,你们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万老爷子饶不了你们!” “万家寨?”王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正好,老子正想找万家寨的麻烦!给我打!” 双方瞬间打了起来。武生们虽然有些身手,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就落了下风。恭存伊人趁机喊道:“我们只是替万家寨送点东西,真正的年银在后头呢!再过一天,龙小灵会亲自护送年银出发,走的是官道!” 王三一听“年银”二字,眼睛顿时亮了,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说的是真的?龙小灵真的会亲自护送?” “千真万确!”恭存伊人喘着气,“我们就是个幌子,为的是引开你们的注意力。要是你们不信,可以去万家寨门口盯着,明天辰时,龙小灵肯定会带着护院出发!” 王三半信半疑,但想到十万两年银,还是决定先回去报信。他狠狠瞪了恭存伊人一眼:“要是敢骗老子,回头扒了你的皮!撤!” 土匪们很快消失在树林里。武生们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伊人大姐,您真厉害,还敢跟他们撒谎。” 恭存伊人放下团扇,脸色还有些苍白:“这都是龙姑娘交代的,能引开他们一会儿是一会儿。咱们赶紧走,别真被他们缠上了。” 戏班子重新收拾好东西,急匆匆地往前赶路。而王三则一路狂奔回黑风岭,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黑七。 刘黑七听完,三角眼眯了眯:“你说那戏班子是幌子?龙小灵明天辰时出发,走官道?” “是啊七爷!”王三点头如捣蒜,“那小娘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年银在后头呢!” 旁边一个谋士模样的土匪站出来,摸着山羊胡道:“七爷,这事恐怕有诈。龙小灵那么狡猾,说不定是故意让戏班子放话,引咱们去官道埋伏,她自己却绕路走。” 刘黑七点点头:“说得有道理。但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十万两年银,可不能错过。这样,你带二十个人去官道埋伏,要是龙小灵真的走官道,就先缠住她;我带大部队去另一条小路,那是万家寨运银的老路,往年他们都走那条路,说不定这次也会走。”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再派几波人沿途骚扰,抢几个庄子,制造点动静,让龙小灵分不清咱们的主力在哪。要是能抓几个万家寨附近的村民,正好问问运银的真正路线。” 土匪们领命而去。黑风岭的匪患,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撒向了万家寨周围的村镇。 四、 辰时起运,疑云暗布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万家寨的西院就亮起了灯。龙小灵穿着一身劲装,外面罩着件青色披风,正对着铜镜仔细检查头上的发冠——那发冠里藏着一枚龙形玉佩,是她的法器,能在危急时刻护她周全。 “姑娘,都准备好了。”管家大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脸上带着几分肃穆。大顺在万家寨待了三十年,从万老爷子年轻时就跟着办事,沉稳可靠,这次运银,他主动请缨跟着龙小灵。 “柳大呢?”龙小灵问。 “在门口等着呢,护院们也都准备好了,都换上了商队伙计的衣服,年银装在十辆骡车里,上面盖着布,装作是粮食。”大顺答道。 龙小灵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布包,里面装着黄符、朱砂、桃木剑,还有几瓶疗伤的药膏。“走吧,别误了辰时。” 走出西院,只见柳大正站在骡车旁,他身材高大,穿着褐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把长枪,眼神锐利如鹰。二十个护院都站在骡车两侧,个个腰杆笔直,神色警惕。 “龙姑娘。”柳大抱了抱拳,“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龙小灵看了看天色,东方泛起鱼肚白,再过片刻,便是辰时。她深吸一口气:“出发! 第316章 龙小灵反其道而行之 卯时三刻,万家寨的梆子声刚过三遍,龙小灵已立在寨口的老槐树下。晨雾如乳,将远处的山峦晕成模糊的剪影,她身上玄色劲装沾着露水,腰间双鱼玉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是丈夫万恭存去年生辰送的,玉佩里藏着半截断剑的纹路,是万家世代护银人的信物。 “夫人,五辆大车已在西院候着,车夫都是寨里最稳妥的老手常表哥,功法最低的也过了淬体境。”管家福伯弓着腰上前,花白的胡须上挂着水珠,“只是这中间三辆空着,最后一辆装年银,真要这么安排?老奴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运银队这么走的。” 这从满清到了民国,寨里的称呼也改变了,老爷,大少奶奶的称呼偶尔用一下,还是老年人改不了习惯,普遍称呼先生夫人,成了一种时尚 龙小灵抬手理了理鬓角,指尖掠过发间插着的银簪——那簪子看着普通,实则是用陨铁混了朱砂铸的,能镇住邪祟,更能催动结界。“福伯,刘黑七的人在三十里外的黑风口蹲了半个月,要是按常理把年银放中间,咱们这趟就是送肉上砧板。”她声音清亮,穿透晨雾,“他要的是朝廷拨给沿海商号的三百万年银,越不按规矩来,他越摸不透。” 说话间,西院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五辆乌木大车依次驶出,车身都刷着厚重的黑漆,钉着铜铆钉,从外看一模一样,连车轮的磨损痕迹都被刻意处理过。前三辆车上插着万家商号的杏黄旗,旗角垂着,像是载满了重物;最后一辆车的车帘紧掩,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那是龙小灵的专属记号。 辰时整,太阳跃出山头,晨雾渐散。龙小灵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黑马前蹄刨地,发出一声低嘶。“起运!”她一声令下,车夫们同时扬鞭,马蹄与车轮声交织在一起,朝着官道进发。她没有走在队伍最前,而是放缓马速,落在最后一辆大车侧后方,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密林——树叶纹丝不动,可她能感觉到,暗处有至少十双眼睛正盯着这支队伍。 队伍行至十里坡,一阵风卷着落叶飘过,龙小灵指尖在银簪上轻轻一叩。刹那间,最后三辆大车周身泛起淡青色的光晕,光晕转瞬即逝,若非内功深厚者,根本察觉不到异样。这是她祖传的“敛气结界”,能隐匿器物的气息,更能扭曲视线——在寻常人眼里,最后三辆车和空车无异,只有突破淬骨境的武者,才能隐约看到车帘后流转的银光。 “夫人,刚才那下结界,耗了您不少内力吧?”贴身护卫青竹凑过来,低声问道。她是龙小灵的陪嫁丫鬟,跟着学了五年功法,已是淬体境巅峰。 龙小灵摇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密林:“刘黑七手下有几个硬茬,不把结界做扎实点,镇不住他们。你盯着前三辆车,别让车夫露了怯。” 青竹点头应下,催马跑到队伍前方。龙小灵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双鱼玉佩,想起万恭存出发前的叮嘱:“小灵,沿海商号那边我去稳住,你只管把年银送过落马坡。刘黑七多疑,你反着来,他反倒不敢轻易动手。”那时他正给她系披风,指尖带着墨香,是刚复核完商号账本的味道。 她轻轻笑了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玉佩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万恭存素来心思缜密,这次“高调回程”的戏码,定能把刘黑七的注意力引过去。只是她没想到,刘黑七的动作会这么快——就在队伍转过山坳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密林里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三短两长,是土匪传递消息的暗号。 黑风口的山神庙里,刘黑七正把着酒碗,听着手下的汇报。庙门破了个大洞,风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映着他脸上的刀疤——那是十年前跟官府剿匪队拼命时留下的,从左眉骨一直划到下颌,笑起来愈发狰狞。 “大当家,万家寨的运银队刚过十里坡,五辆大车,龙小灵跟在最后一辆车旁边。”探子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看那车辙印,前三辆像是重载,后两辆偏轻。” 刘黑七“啪”地把碗拍在供桌上,酒洒了一地。“放屁!龙小灵那娘们一肚子鬼主意,能按常理出牌?”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腰间的鬼头刀撞得叮当作响,“去年她送秋税银,故意把空车放中间,引着兄弟们去抢,结果掉进她设的陷阱,折了我八个弟兄。这次肯定还是圈套。” 旁边一个穿着道袍的瘦子慢悠悠开口,手里把玩着罗盘,正是二当家小神仙。他眼珠转了转,笑道:“大当家别急。万家寨这阵子动静不小,万恭存去沿海复核商号,昨天刚动身回程,听说带了不少护卫,还雇了戏班,敲锣打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哦?”刘黑七眯起眼,“那小子搞什么鬼?年银不是该龙小灵送吗?他回来凑什么热闹?” “依我看,”小神仙把罗盘往桌上一放,指针还在不停打转,“要么年银根本不在龙小灵的队伍里,在万恭存那儿;要么这两队都是幌子,真银藏在别处。万恭存高调回程,就是想引咱们去拦他,好让龙小灵的队伍趁机溜走。” 刘黑七摸了摸脸上的刀疤,觉得这话有道理。他昨天刚派了三路人马盯着万家寨,一路守在运银队必经的落马坡,一路盯着万恭存回程的路线,还有一路留在寨外,以防有别的变故。可现在两边都有动静,反倒让他拿不定主意了。 “去,再探!”刘黑七吼道,“看看万恭存的队伍走到哪儿了,带了多少车,戏班是不是真的在敲锣打鼓!” 探子领命跑了出去,庙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小神仙又拿起罗盘,眉头皱了起来:“奇怪,刚才测龙小灵的队伍,罗盘指针乱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挡着气场。那娘们是不是用了什么结界?” 刘黑七脸色一沉。他知道龙家祖传的结界术厉害,能藏物,能迷眼,要是真被结界挡着,别说抢银车,连哪辆装着银都分不清。“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银子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三百万两啊,够兄弟们快活好几年了!” 小神仙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大当家,山下云隐寺的玄一大禅师,据说会‘天眼通’,能看破一切障眼法。咱们不如去请他出山,只要他能识破结界,还怕找不到银车?” 刘黑七愣了愣,随即骂道:“你疯了?那老和尚跟官府穿一条裤子,去年还帮着知府破了咱们的鸦片窑,能帮咱们?” “此一时彼一时。”小神仙晃了晃脑袋,“玄一禅师爱财,只是素来装清高。咱们多备些香油钱,再许他事后送一百亩良田,他未必不动心。再说,他只帮咱们看破结界,又不帮咱们抢银子,就算官府问起来,他也能推说只是修行。” 刘黑七琢磨了半天,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他咬了咬牙:“行!你亲自去,带五千两银子,再把我那尊玉佛带上,务必请动老和尚。要是办砸了,你自己提头来见!” 小神仙连忙应下,揣着银子和玉佛,匆匆下山去了。刘黑七站在庙门口,望着运银队消失的方向,心里焦躁不安。他混江湖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对龙小灵这娘们没辙——她不像别的女眷那般柔弱,打起仗来比男人还狠,心思又细,每次都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另一路探子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大当家,万恭存的队伍到了清水镇,真雇了戏班,敲锣打鼓的,街上的人都来看热闹。他带了十辆大车,每辆都用布盖着,看着沉甸甸的。” 刘黑七这下更懵了。一边是龙小灵行踪诡异的运银队,一边是万恭存高调张扬的回程队,到底哪队才藏着年银?他狠狠一拳砸在庙门上,木屑纷飞:“他娘的,这夫妻俩是故意耍我!等老子抓住他们,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云隐寺坐落在黑风口南侧的半山腰,依山而建,红墙黛瓦,在绿树掩映下格外醒目。小神仙到山门口时,正赶上寺里的僧人做早课,钟声悠扬,香火缭绕。他整理了一下道袍,递上拜帖,守门的小沙弥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引着他往大雄宝殿走。 大雄宝殿里,玄一大禅师正坐在蒲团上诵经,他穿着杏黄色的僧袍,面容清癯,颔下长须花白,手里转着念珠,神情肃穆。小神仙不敢打扰,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直到诵经声停下,才上前躬身行礼:“晚辈小神仙,见过禅师。” 玄一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刘黑七的人,找老衲何事?” 小神仙心里一惊,没想到老和尚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但脸上依旧堆着笑:“禅师慧眼如炬。晚辈今日前来,是想请禅师帮个小忙。”他一边说,一边示意随从把银子和玉佛抬上来,“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禅师笑纳。” 五千两银子堆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那尊玉佛足有三尺高,莹润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玄一的目光在财物上扫过,眉头微蹙:“施主这是何意?出家人四大皆空,不受俗物。” “禅师误会了。”小神仙连忙解释,“晚辈只是听闻禅师佛法精深,能看破一切虚妄。如今有个难题,唯有禅师能解——龙小灵的运银队用结界藏了银车,晚辈们实在分辨不出,想请禅师用‘天眼通’帮着看看,哪辆车里装着年银。事后晚辈再奉上一百亩良田,供寺里修缮庙宇。” 玄一沉默了片刻,手指捻着念珠,久久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刘黑七是土匪,也知道龙小灵护送的是朝廷年银,可那五千两银子和玉佛,还有许诺的良田,对云隐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寺里的藏经楼年久失修,去年又遭了虫灾,正缺银子修缮。 “出家人不与人争利,更不助纣为虐。”玄一缓缓开口,语气却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但结界之术,本就违背天道,老衲或可出手破除,也算替天行道。” 小神仙心里一喜,知道老和尚这是答应了。“多谢禅师!只要能看破结界,晚辈保证,绝不牵连寺里分毫。” 玄一点点头,站起身:“随老衲来。”他领着小神仙往后山走,来到一间禅房,禅房中央摆着一面铜镜,镜面光滑如镜,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这是‘观天镜’,能映照百里之内的景象,配合‘天眼通’,可破一切障眼法。” 他让小神仙报出运银队的位置,然后盘膝坐在铜镜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他额头上泛起一道金光,金光注入铜镜,镜面上渐渐浮现出运银队的身影——五辆大车在官道上行驶,龙小灵骑马跟在最后,结界的淡青色光晕在镜中若隐若现。 玄一的目光紧紧盯着镜面,手指快速掐算,忽然沉声道:“不对,这结界不止一层。外层是敛气术,内层是移形术,看着最后三辆是空车,实则银车就在其中。”他顿了顿,指尖指向镜中最后一辆车,“那辆绣云纹的车,气场最稳,银子应该在里面。龙小灵亲自护着,倒是谨慎。” 小神仙凑近一看,果然看到最后一辆车的车帘后,有淡淡的银光流转,只是被结界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多谢禅师!晚辈这就回去禀报大当家。”他连忙道谢,转身就要走。 “等等。”玄一叫住他,神色严肃,“龙家的结界术源自上古,破起来不易。老衲虽能看破,却不能帮你们动手。而且龙小灵内功不弱,身边还有护卫,你们未必能得手。” 小神仙笑道:“禅师放心,我们只需要知道银车在哪,剩下的事自有安排。”他拱了拱手,带着随从匆匆下山去了。 玄一站在禅房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是犯了戒,可寺里的困境让他别无选择。他抬手摸了摸念珠,喃喃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只望此事不要闹太大,否则老衲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龙小灵的运银队已行至落马坡。落马坡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官道,是运银队的必经之路。龙小灵勒住马,示意队伍停下,目光扫过两侧的悬崖:“青竹,带人去前面探探,注意隐蔽。” 青竹领了四个护卫,翻身下马,沿着路边的草丛往前摸。不多时,她回来禀报:“夫人,前面路口有埋伏,看脚印至少有三十人,都藏在悬崖上的山洞里。” 龙小灵点点头,早在意料之中。刘黑七要是不在这里设伏,才真的奇怪。“通知车夫,把前三辆空车赶得快些,引他们出来。”她低声吩咐,“咱们守住最后一辆车,等他们动了手,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青竹应下,刚要转身,忽然脸色一变:“夫人,你看那边!” 龙小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路上,一队人马正匆匆赶来,为首的是小神仙,旁边跟着一个穿僧袍的老和尚——正是玄一大禅师。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刘黑七找不到银车,竟然请了玄一出山。 “不好,那老和尚会‘天眼通’,能看破结界!”龙小灵脸色凝重,“青竹,立刻加固结界,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 青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最后一辆车上,口中念动咒语。符纸化作一道青光,融入结界,原本淡青色的光晕变得浓稠了些。龙小灵也催运内力,指尖在银簪上划过,簪尖射出一道银光,落在结界上,结界瞬间扩大,将最后三辆车都罩了进去。 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玄一的“天眼通”能破结界,一旦银车的位置暴露,刘黑七的人就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刀鞘是黑檀木做的,里面的刀是龙家祖传的“断水”,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悬崖上的山洞里,刘黑七正盯着运银队,看到玄一和小神仙来了,连忙迎上去:“禅师,怎么样?找到银车了吗?” 玄一指着最后一辆车,沉声道:“银子就在那辆绣云纹的车里。结界虽强,但老衲能暂时压制,你们趁机动手。” 刘黑七大喜,当即抽出鬼头刀,大喝一声:“兄弟们,冲下去!把银车抢回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悬崖上的土匪们纷纷跳了下来,手持刀枪,朝着运银队扑了过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恶战就此爆发。 土匪们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是刘黑七手下的四大金刚,个个身高马大,凶神恶煞。青竹率先迎了上去,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刺最前面的金刚。那金刚手持狼牙棒,猛地一挥,挡住长剑,力道之大,震得青竹虎口发麻。 “臭丫头,找死!”金刚怒吼一声,狼牙棒再次砸下,带着呼啸的风声。 青竹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开攻击,同时反手一剑,刺向金刚的手腕。金刚连忙缩手,却还是被剑尖划破了皮肉,鲜血直流。他恼羞成怒,挥舞着狼牙棒疯狂进攻,青竹凭借灵活的身法躲闪,一时间僵持不下。 另一边,龙小灵勒马立在银车旁,目光如电,盯着冲过来的土匪。一个土匪举着刀砍向车夫,龙小灵手腕一翻,佩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土匪的刀被劈成两半,紧接着她脚尖一点马背,飞身跃起,刀光划过,土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保护银车!”龙小灵大喝一声,声音穿透喊杀声。护卫们纷纷聚拢到最后一辆车周围,形成一道人墙,与土匪们厮杀在一起。他们都是万家寨精心挑选的好手,功法扎实,配合默契,虽然土匪人多势众,但一时也攻不下运银队伍。 这玄一原来不在现在的寺院,以前法号虚云,在傲来峰下,后来因为触犯法戒,待不下去了,于是成为云游和尚,与万家寨素有渊源,曾经设法想得到龙小灵的宝物龙凤呈祥杯盏,因为没有如愿,所以结下了梁子,这次听说要劫万家寨年银,自然心甘情愿。 老和尚准备充分,从心理到法器,可谓应有尽有,要报当年龙小灵拒绝他要求之仇。 第317章 龙小灵痛下杀手 隆冬的风卷着岱东山麓的潮气,在新城西北群山中织成一张黏腻的网。万家运银车的铁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的闷响,像极了困兽在笼中的喘息。二十多辆乌木镶铁的银车连成一串,每辆车上都盖着双层油布,油布下隐约透出银锭特有的冷光——那是万家半年的商税,也是维系新城西北三县民生的命脉。 龙小灵立在首辆银车的车辕上,月白长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金钗。她指尖轻捻,其中一支刻着龙纹的金钗微微发烫,这是“金钗大法”的起势征兆,也是她感知到危险的信号。山风里除了松涛与虫鸣,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陈年香灰被烈火点燃,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来了。”龙小灵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护车卫士耳中。她脚下的银车忽然轻微震颤,不是铁轮碾过石块的颠簸,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共振,仿佛有巨兽正在岩层下磨牙。 话音刚落,左侧的山崖突然迸裂。碎石飞溅中,一道枯瘦的身影踩着烟尘跃出,僧袍破烂如乞丐,脖颈上却挂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人骨念珠。正是玄一。这老和尚脸上没有丝毫出家人的慈悲,左眼是浑浊的黄瞳,右眼却蒙着一块黑布,黑布边缘渗出暗红的血渍,像极了未干的墨痕。 “龙丫头,倒是比我想的更警觉。”玄一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他抬手摘下脖颈上的念珠,每颗人骨珠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可惜啊,今日这银车,你护不住。” 龙小灵眼底寒光一闪,右手猛地一扬,腰间那支龙纹金钗“嗖”地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金钗大法·金龙雷鸣!”她清喝一声,金钗在空中骤然暴涨,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金龙,龙鳞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龙口中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雷球,“轰隆”一声炸响,震得周围的松树都簌簌落针。 玄一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黄铜钵盂,钵盂上刻满了黑色的梵文,正是他的邪器“噬魂金钵”。“金钵喷火!”他将钵盂往地上一扣,掌心按在钵底,只见钵口瞬间喷出三尺高的黑火,黑火遇风即涨,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迎向金龙。 金龙的雷球与黑火相撞的瞬间,整个山谷都亮了起来。银白色的雷光与黑色的火焰绞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的气息,像是皮革被烈火焚烧。金龙的身躯在黑火中不断扭曲,金鳞一片片脱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就这点能耐?”玄一冷笑一声,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禅杖,禅杖通体漆黑,杖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金钟囚龙!”他将禅杖往地上一顿,禅杖顶端的鬼面突然张开嘴,喷出一道黑色的光罩,光罩在空中化作一口巨大的金钟,朝着龙小灵当头罩下。 龙小灵早有准备,左手快速掐诀,腰间另外六支金钗同时飞出,在空中连成一个六边形的结界。“仙女结界!”她喝声未落,六支金钗上同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将金钟稳稳挡在外面。金钟撞击在结界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龙小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有点意思。”玄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得狰狞,“那再尝尝这个!”他突然张开嘴,一股暗红色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出,火焰落地之处,碎石瞬间化作岩浆,冒着泡向银车蔓延。这是他修炼多年的邪术“口吐天火”,天火沾物即燃,寻常兵刃碰到都会融化。 龙小灵瞳孔一缩,右手一挥,仙女结界瞬间收缩,护住所有银车。同时,她左手捏了个奇特的法诀,口中默念咒语:“金鳞护主!”只见她身上的月白长衫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鳞片,鳞片与之前金龙的鳞片一模一样,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她纵身一跃,从车辕上跳起,迎着天火冲了过去。 天火落在金鳞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金色鳞片上冒出阵阵白烟,却没有被点燃。龙小灵借着冲势,右手握拳,一拳砸向玄一的胸口。玄一没想到她竟敢近战,仓促间举起禅杖格挡。“铛”的一声,龙小灵的拳头砸在禅杖上,玄一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虎口裂开,渗出鲜血。 “你竟敢用肉身硬抗天火?”玄一又惊又怒,他这口天火连精铁都能融化,没想到龙小灵身上的金鳞竟如此坚固。 龙小灵没有回答,而是趁机发起猛攻。她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绕到玄一身后,右手一扬,一支金钗射出,直取玄一的后心。玄一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将禅杖横在身后。金钗撞在禅杖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弹了回去。 玄一趁机从怀中掏出一个黑布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两只干瘪的黑驴蹄子和一个装满黑狗血的葫芦。“既然金鳞护主防得住天火,那这两样东西,你总防不住吧?”他阴笑着将黑驴蹄子朝龙小灵扔去,同时拧开葫芦盖,将黑狗血劈头盖脸泼了过去。 龙小灵脸色一变,她修炼的“金钗大法”属龙形术法,而黑驴蹄子和黑狗血都是克制阴邪与龙形术法的东西。她不敢大意,快速后退,同时再次催动仙女结界。黑驴蹄子和黑狗血落在结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结界上的白光瞬间黯淡了几分,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哈哈哈,龙丫头,看你还怎么挡!”玄一狂笑起来,提着禅杖冲了过去,禅杖顶端的鬼面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冤魂在哀嚎。“禅杖打龙尾!”他将禅杖高高举起,朝着龙小灵的下盘扫去。 龙小灵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收起仙女结界,右手快速掐诀,口中大喝:“吐云吐雾!”只见她口中喷出一团白色的云雾,云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其中。云雾之中,能见度不足三尺,只能听到玄一的怒喝声和禅杖挥舞的风声。 玄一在云雾中失去了目标,心中焦躁起来。他不断挥舞着禅杖,试图将云雾驱散,却发现这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无论他怎么挥打,都无法散开。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一股凌厉的气息袭来。他猛地转身,禅杖朝身后横扫,却扑了个空。 “呆若木鸡!”龙小灵的声音从云雾中传来,带着一丝清冷。玄一心中一惊,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无法动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龙小灵从云雾中缓缓走出,手中握着那支龙纹金钗,金钗上的金光比之前更加耀眼。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玄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身体越来越僵硬。 龙小灵没有回答,而是举起金钗,朝着玄一的胸口刺去。金钗刺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轻响。玄一想要躲闪,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金钗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金钗即将刺中玄一胸口的瞬间,玄一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他硬生生冲破了“呆若木鸡”的束缚,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金钗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玄一捂着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同归于尽吧!”他突然将手中的禅杖往地上一插,禅杖顶端的鬼面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颗漆黑的珠子。这是他的本命邪器“噬魂珠”,里面封印着无数冤魂,一旦引爆,整个山谷都会被夷为平地。 龙小灵脸色大变,她没想到玄一竟然如此疯狂。她不敢犹豫,快速掐诀,将所有金钗都召回到身边,同时催动“金钗大法”的最强形态。七支金钗在空中连成一条金色的巨龙,巨龙盘旋着,龙口中凝聚出一团巨大的雷球,比之前的雷球大了三倍不止。 “金龙雷鸣·灭世!”龙小灵清喝一声,金色巨龙猛地朝着玄一冲去,龙口中的雷球同时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玄一看着冲来的金色巨龙和雷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想要引爆噬魂珠,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龙小灵的“呆若木鸡”虽然被他冲破,但还是对他的灵力造成了极大的损耗,再加上肩膀上的伤口不断流血,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雷球击中玄一的瞬间,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金色巨龙紧随其后,将玄一的身体紧紧缠绕住,龙爪不断撕扯着他的身体。玄一的僧袍被撕碎,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身体,也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我不甘心……”玄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身体缓缓倒了下去,气息越来越微弱。 金色巨龙渐渐消散,化作七支金钗飞回龙小灵手中。龙小灵收起金钗,走到玄一身边,看着奄奄一息的玄一,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你作恶多端,今日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玄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龙小灵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银车。银车安然无恙,只是周围的地面布满了战斗的痕迹,碎石、焦土、血迹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惨烈的画卷。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嘴角的血迹也显得更加明显。 护车的卫士们纷纷围了上来,看着龙小灵,眼中充满了敬佩。“龙姑娘,您没事吧?”一个年长的卫士问道。 龙小灵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大家检查一下银车,我们继续赶路,尽快将银车送到万家寨。” 卫士们应声而去,开始检查银车。龙小灵靠在一辆银车上,看着远处的群山,心中暗道:“终于结束了。”她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危险等着她,但她不会退缩,因为她肩上扛着的,是无数人的希望。 片刻后,银车再次启动,铁轮碾过战斗后的土地,朝着万家寨的方向缓缓驶去。山风依旧吹拂着,只是这一次,风里没有了焦糊味,只剩下松涛与虫鸣,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胜利的气息。 刘黑七的喽啰们在小灵与玄一的斗法期间,早已逃的无影无踪,各自保命去了。 听到消息后的刘黑七,气的吐了三口黑血。 “龙小灵,万家寨,咱们走着瞧,我一定灭了万家寨,烧死那个妖女!” 第318章 万李两家风水之战 龟蒙道人的钟声在暮色里撞了三下,最后一缕余晖刚漫过观前那棵老银杏的枝桠,就被山风卷着往谷底沉。李二坏拄着根枣木拐杖,右腿每落一步都往地里陷半寸,裤管下的钢板磨得皮肉发疼,额头上的冷汗却不是疼出来的——他揣在怀里的那包银圆硌得慌,更慌的是心里那点没底的算计。 “吱呀”一声,观门开了道缝,里头飘出股混着艾草和朱砂的味道。守观的小道童探出头,看见李二坏那身浆洗得发亮的青布长衫,还有他身后跟着的李小四——那小子手里拎着个食盒,盒里是城南张记的酱肘子,油都浸透了油纸。 “家师说了,李掌柜的要是来求签,就请回吧。”小道童的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 李二坏赶紧把腰弯下去,右手往怀里摸了摸,又缩回来,脸上堆着笑:“小师傅通融通融,咱不是来求签的,是来给胜半仙送点薄礼,顺便请教点……家里的大事。”他特意把“家里的大事”几个字咬得重,眼瞅着小道童的目光往食盒上扫了扫,又往他瘸腿上落了落,才松了口。 “跟我来吧,脚步轻点,家师在炼丹。” 穿过前院的八卦阵,后院的炼丹房里飘出更浓的药味。胜半仙背对着门坐在蒲团上,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用根木簪绾着,手里转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嗡嗡”地转着圈,却总也定不下来。 “来了?”胜半仙没回头,声音像从坛子里倒出来,闷闷的。 李二坏拉着李小四赶紧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响。“仙长,您可算愿意见咱了!”他往地上磕了个头,怀里的银圆哗啦响,“咱这次来,是真遇到坎儿了,求仙长救救李家!” 胜半仙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皱纹堆得像老树皮,左眼上蒙着块黑布,右眼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李二坏:“十年前,你往万家林埋刀埋震石,结果呢?” 李二坏的脸“唰”地就白了。十年前那事,他现在想起来还心口发堵。当时也是听了个半吊子道士的话,说在万家祖坟旁埋把开过刃的刀,再压块刻着“镇”字的石头,就能断了万家的风水。结果呢?万家那年不仅添了两个男丁,还在城里开了家绸缎庄,生意火得不行,反倒是李家的粮囤着了场大火,烧得颗粒无剩。 “仙长明鉴,那回是咱瞎了眼,信了骗子!”李二坏又磕了个头,额头都红了,“这次咱不找别人,就信您!您看万家现在多风光,东院的地改成水浇田,西院开了油坊,连南坡的果园都挂满了果,再这么下去,咱李家在这十里八乡,就没立足之地了!” 胜半仙拿起桌上的茶碗,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李小四身上。李小四赶紧把食盒递过去,声音发颤:“仙长,这是咱特意给您买的酱肘子,您尝尝。” 胜半仙没接,手指在茶碗沿上划了圈:“万家林的风水,是块宝地。背靠龟蒙山,前临月牙河,左有青龙山,右有白虎坡,是个‘四水归堂’的格局,十年前你那点小动作,不过是给它挠了挠痒,反倒让地气更活了。” 李二坏的心沉了下去:“那……那咱就没辙了?” “也不是没辙。”胜半仙放下茶碗,从袖筒里掏出张黄纸,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要破这风水,得用‘三破之法’:一破龙脉,二破地气,三破香火。不过这法子损阴德,你可想好了?” 李二坏眼睛一亮,哪还顾得上什么阴德:“想好了!只要能让万家败下去,咱啥都愿意!” 胜半仙把黄纸递给李二坏,又从炼丹炉旁拎起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一块黑得发亮的石头,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匕首,是前朝战场上用过的,杀过七个人,沾过血气;这石头,是从乱葬岗里挖出来的,吸过尸气;这粉末,是用死猫死狗的骨头磨的,带煞。”胜半仙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选个月黑风高的夜,带着这些东西去万家林。先在祖坟后面挖个三尺深的坑,把匕首插进去,刀尖朝上,再把石头压在上面,最后撒上粉末。记住,挖坑的时候不能说话,撒粉末的时候要闭着气,要是惊动了地里的煞气,最先倒霉的就是你。” 李二坏赶紧把布包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救命稻草:“谢仙长!谢仙长!等事成了,咱再给您送十两银子!” 胜半仙摆了摆手:“银子不急,要是成了,你再给观里添两担柴火就行。要是不成……”他顿了顿,右眼眯了眯,“你就别再来找我了。” 李二坏拉着李小四,千恩万谢地出了观。山风更冷了,吹得他后颈发僵,可怀里的布包却暖得发烫,烫得他心里又热又慌。他回头望了眼龟蒙观,那点灯火在黑夜里像颗鬼火,忽明忽暗的。 “哥,咱这么干,会不会遭天谴啊?”李小四跟在后面,声音里满是害怕。 李二坏瞪了他一眼,拐杖往地上一顿:“遭什么天谴!万家占了咱多少便宜?换地那事,咱亏得肠子都悔青了,现在轮到他们倒霉了!你要是怕,就别去!” 李小四赶紧摇头:“哥,我不是怕,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个屁!”李二坏加快了脚步,右腿的钢板在夜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有胜半仙在,准成!” 两人踩着月光往回走,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两条歪歪扭扭的蛇,缠在山间的小路上。 回到李家大院,李二坏把自己关在西厢房里,连晚饭都没吃。他把胜半仙给的布包摊在桌上,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那把匕首。匕首上的锈迹层层叠叠,隐隐能看到几道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他伸手碰了碰,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吓得他赶紧缩了回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李小四。“哥,饭做好了,你吃点吧。” “不吃!”李二坏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你去把家里的那把铁锹找出来,再准备个麻袋,明天晚上用。” “哎。”李小四应了声,没再多说。 李二坏又拿起那块黑石头,石头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得像涂了层油。他把石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最后是那撮灰白色的粉末,摸起来细细的,像面粉,却没什么味道。 他想起胜半仙的话,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十年前那事,他也是信誓旦旦,结果却弄巧成拙。这次胜半仙虽然名声在外,可万一要是再出什么岔子,李家可就真的没救了。 可转念一想,万家现在的势头越来越盛,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用不了几年,李家就得被万家压得抬不起头。换地那事,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当时他看上了万家东院佛山南坳子的地,那地是水浇田,种啥都长。他花了不少心思,又是送酒又是送肉,好不容易说动了万家东院的当家,把自家的西台地换了过去。结果呢?他种南坳子的地,第一年就遇上了旱灾,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了,而万家东院却在西台地开了荒,修了水坝,把旱地改成了水浇田,种上了水稻,年年丰收。 “凭什么?”李二坏一拳砸在桌上,油灯晃了晃,差点灭了,“凭什么万家就能顺风顺水,咱李家就这么倒霉?”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胜半仙的法子可行。不就是挖个坑,埋点东西吗?只要能让万家败下去,这点苦算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二坏就把李小四叫到了西厢房。“晚上行事,你跟我一起去。”他把布包往李小四面前一推,“你负责挖坑,我负责放东西。记住,到了万家林,别说话,别回头,听见啥动静都别理。” 李小四看着布包里的东西,脸色发白:“哥,晚上……晚上会不会有人巡逻啊?” “放心,万家林那边偏,平时没人去,晚上更不会有人。”李二坏拍了拍李小四的肩膀,“咱速战速决,挖完坑就走,不会有事的。” 一整天,李二坏都坐立不安。他一会儿去院子里看看太阳,一会儿又去摸了摸桌上的布包,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到了傍晚,他让家里的下人做了两碗面条,自己吃了一碗,给李小四也端了一碗。李小四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 天黑透了,月亮被乌云遮住,连颗星星都没有。李二坏拎着布包,李小四扛着铁锹,两人趁着夜色,悄悄出了李家大院。 路上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李二坏拐杖“咯吱”的响声。快到万家林的时候,李二坏让李小四把铁锹藏在路边的草丛里,自己则把布包揣进怀里,压低了声音:“慢点走,别惊动了人。” 万家林在龟蒙山下,周围种满了松树,风一吹,松针“沙沙”响,像有人在哭。林子里的坟茔一个挨着一个,碑上的字在黑夜里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影子,阴森森的。 李二坏的心“怦怦”直跳,右腿的钢板磨得皮肉更疼了,可他不敢停。他按照胜半仙说的,找到了万家祖坟的位置——那是一座最大的坟,前面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万氏先茔”四个大字。 “就是这儿,挖!”李二坏蹲在坟后面,压低了声音对李小四说。 李小四赶紧拿出铁锹,开始挖坑。铁锹碰到泥土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李二坏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手心全是汗。他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可每次回头,都只有黑漆漆的松树。 挖了大概半个时辰,坑终于挖好了,有三尺深。李小四累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想说话,却被李二坏瞪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李二坏从怀里掏出布包,先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插在坑里,刀尖朝上。接着是那块黑石头,他把石头压在匕首上,又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最后是那撮灰白色的粉末,他屏住呼吸,慢慢地撒在石头上,生怕漏出一点气。 做完这一切,李二坏和李小四赶紧把土填回去,又用脚踩实,确保看不出一点痕迹。 “走!”李二坏低喝一声,转身就往回走。李小四扛起铁锹,紧紧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两人刚走出万家林,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嗷呜”的狼嚎,吓得他们浑身一哆嗦,跑得更快了。一路上,他们不敢回头,只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直到跑回李家大院,关上大门,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哥,刚才……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李小四的声音还在发颤。 李二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狼吧。不管是什么,咱已经干完了,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他靠在门上,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他不知道胜半仙的法子到底管不管用,可他只能等着,等着万家出事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李二坏每天都派人去打听万家的消息。可派去的人回来都说,万家一切正常,东院的水稻长得绿油油的,西院的油坊还在忙着榨油,南坡的果园里,工人们正在给果树施肥,一点异样都没有。 李二坏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胜半仙的法子不管用?还是时间没到?”他又想起十年前的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天早上,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他赶紧让下人出去看看,没过多久,下人跑了回来,脸色慌张:“掌柜的,不好了!万家东院的水坝塌了!” 李二坏心里一喜,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真的?水坝怎么塌了?” “听说昨晚下了场大雨,水坝被冲塌了,东院的水稻都被淹了!”下人说道。 李二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终于出事了!”他站起身,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就知道胜半仙的法子管用!” 他赶紧让下人再去打听详细情况。没过多久,下人回来了,说万家东院的水坝确实塌了,淹了大概有十亩水稻,损失不小。万家东院的当家万老大正在组织人抢修水坝,忙得焦头烂额。 李二坏听了,心里更得意了。他觉得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万家还会出更多的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天,就听说万家东院的水坝修好了,而且万老大还请了人,把水坝加固了一番,比以前更结实了。更让他生气的是,被淹的那十亩水稻,虽然有些受损,但万老大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补种了一些晚稻,看样子还能有个好收成。 “怎么会这样?”李二坏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吓人,“胜半仙不是说,破了风水,万家就会败下去吗?怎么才这点损失?” 他越想越不对劲,决定再去龟蒙观找胜半仙问问。 这次去龟蒙观,胜半仙倒是很痛快地见了他。没等李二坏开口,胜半仙就先说道:“我知道你要来问什么。万家水坝塌了,你以为是法子起作用了?其实不然。” 李二坏愣了一下:“仙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水坝塌了,不过是个巧合,跟破风水没关系。”胜半仙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万家林的风水是块宝地,‘三破之法’虽然厉害,但也不是立竿见影的。得等煞气慢慢渗进地里,破坏了龙脉,才能真正起作用。你再等等,不出一个月,万家肯定会出大事。” 李二坏将信将疑:“仙长,您确定?要是再不出事,咱李家可就……” “放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胜半仙打断了他的话,右眼眯了眯,“你要是不信,就再等等。要是一个月后,万家还没事,你再来找我,我给你赔罪。” 李二坏没办法,只能再等。 又过了十几天,这天晚上,突然刮起了大风,下起了暴雨。风刮得窗户“哐哐”响,雨下得像瓢泼一样,院子里的积水很快就没过了脚踝。 李二坏坐在屋里,心里却很兴奋。他觉得这风这雨,肯定是煞气在起作用,万家这次肯定要遭殃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风也停了。李二坏赶紧派人去万家打听消息。这次,派去的人回来,脸色比上次更慌张了:“掌柜的,万家……万家的油坊着火了!” “着火了?”李二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烧得怎么样?有没有烧到其他地方?” “烧得可厉害了!油坊里的油桶都炸了,整个油坊都烧塌了,幸好没人受伤。”下人说道,“万老大正在组织人救火,可火太大了,救了半天才扑灭,油坊里的东西,几乎都烧没了。” 李二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好!这次总该是法子起作用了!我就说胜半仙厉害!” 他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这下万家该元气大伤了。油坊是万家的主要收入来源,烧没了油坊,万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可没过几天,他又听说,万家的商号经营很差。 李二坏心思喜滋滋的。 第319章 伊人万家林摆阵斗法 龙小灵指尖的茶沫凝在青瓷盏沿,迟迟未落下。窗外的梧桐叶本该在暮春舒展得张扬,此刻却蔫头耷脑地卷着边,叶脉里像是渗了墨,连风掠过都带着股滞涩的沉郁。她抬手按在眉心,指尖触到皮肤下隐隐跳动的热流——那是雷劫将至的征兆,比上次提前了整整三个月,且势头更猛,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天地间的气脉,连带着她的修行也跟着躁乱起来。 “师父,您的手又在发烫了。”伊人捧着新煎好的药进来,红裙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轻风,却没吹散屋内凝滞的气场。她将药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龙小灵泛着薄红的耳垂上,那是灵力不稳的明证。 龙小灵没接药,反而望向窗外连绵的万家林。那片林子是镇上的风水眼,百年前由龙家先祖布下暗阵,以林木为桩、溪流为脉,既护着镇上百姓平安,也为她修行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地脉灵气。可这半个月来,林子里的灵气像是被扎破的布袋,一天比一天稀薄,连她布在林边的预警符都碎了三张。 “不是我的问题,是万家林出了岔子。”龙小灵声音发沉,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痕,“有人动了里面的风水格局,而且手法很阴损,是冲着断我根基来的。” 伊人闻言,手里的药碗晃了晃,褐色的药汁差点洒出来。她跟着龙小灵学风水三年,虽不及师父那般通透,却也知道万家林对师父的重要性——若是林子里的地脉被断,师父的雷劫便没了灵气加持,到时候别说渡劫,恐怕连自身修为都要折损大半。 “是……是李二坏?”伊人咬着唇问道。镇上懂点风水的,除了龙小灵师徒,就只有那个跟着“胜半仙”混的李二坏。那人前两年被师父戳破过用假风水骗钱的把戏,一直怀恨在心,之前还放话要让龙小灵“吃不了兜着走”。 龙小灵点了点头,指尖的热流又跳了一下,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胜半仙早年学过些旁门左道,最擅长用‘损人利己’的阴阵破坏风水。他们应该是在林子里埋了‘锁脉钉’,把地脉灵气锁死了,再用‘枯木符’让树木枯败,断了风水眼的气口。” 她顿了顿,看向伊人,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我现在灵力不稳,不能亲自去林家。你替我跑一趟,去万家林的北面山坡,按我教你的‘八卦聚灵阵’布阵,把被锁的地脉灵气引回来。” 伊人心里一紧,她虽练过八卦阵,却从没单独跟人对阵过。可看着师父额角渗出的细汗,她还是用力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办好。” 龙小灵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八枚刻着符文的铜钱、三束晒干的艾草,还有一张叠得整齐的黄符:“铜钱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埋,每个方位埋三枚,艾草要放在坎位和离位,用来引水火之气。这张‘破邪符’你带在身上,若是遇到李二坏,便用符破他的阴阵。”她又细细叮嘱,“记住,八卦阵的阵眼在中位,你要站在阵眼处催动灵力,千万不能让他毁了阵眼,否则阵就破了。” 伊人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揣好破邪符,转身快步走出院门。此时天已擦黑,西边的天空压着厚重的乌云,连夕阳的余晖都透不进来,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万家林的北面山坡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歪脖子的老槐树,地上满是碎石和枯草。伊人刚走到山坡下,就听见一阵刺耳的笑声,从林子深处传出来:“哟,这不是龙小灵的徒弟吗?怎么,你师父不敢来,派你这个毛丫头来送死?” 李二坏从一棵老槐树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铁锹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埋完什么东西。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手里都拿着黄符,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伊人握紧了怀里的布包,强压下心里的紧张:“李二坏,你破坏万家林的风水,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李二坏嗤笑一声,用铁锹指着山坡,“这林子本来就该是我的,要不是龙小灵多管闲事,我早就用这里的风水发大财了。今天我不仅要断了龙小灵的根基,还要让你这个小丫头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往地上一扔,大喝一声:“起!”符纸落地的瞬间,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山坡上的碎石开始往下滚,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朽的气味,像是有无数枯木在地下腐烂。 伊人知道,这是“枯木符”催动后的异象。她不敢耽搁,立刻从布包里拿出铜钱,按照师父教的方位,快速在山坡上埋下。乾位在西北,她埋铜钱时,指尖触到地面下传来的凉意,那是地脉被锁的征兆;坤位在西南,泥土里竟掺着几根发黑的树根,显然是被阴阵腐蚀了。 “想布阵?没那么容易!”李二坏见她动作麻利,立刻让跟班去捣乱。两个跟班拿着黄符冲过来,要去挖刚埋下的铜钱。伊人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破邪符,对着其中一个跟班扔过去。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啪”地贴在跟班的衣服上,那跟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手里的黄符瞬间烧成了灰烬。 另一个跟班吓得不敢上前,李二坏见状,脸色一沉,亲自拿着铁锹冲过来,要去挖中位的阵眼。伊人此时刚埋好最后一枚铜钱,见他冲过来,立刻站到中位,双手结印,嘴里念起咒语:“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八卦聚灵,开!” 随着咒语落下,八枚铜钱同时发出微弱的金光,金光顺着地面蔓延,在山坡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坎位的艾草燃起淡蓝色的火焰,离位的艾草则冒出白色的水汽,水火之气在八卦阵中交融,形成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地面往下渗透,像是在唤醒被锁的地脉。 李二坏的铁锹刚碰到中位的泥土,就被一股金光弹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虎口震得发麻。他没想到这个毛丫头竟真能布成八卦阵,而且阵力还不弱。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木人,木人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还绑着一缕头发——那是他偷偷从龙小灵的衣服上剪下的,用来下“厌胜术”。 “龙小灵,你不是厉害吗?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厌胜术缠上的滋味!”李二坏把小木人往地上一摔,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往木人身上扎。 伊人心里一急,若是木人被扎,师父肯定会受重伤。她立刻催动灵力,让八卦阵的金光往小木人那边涌。金光裹住小木人,让匕首扎不进去。李二坏见状,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黑色的符纸,往阵眼处扔:“我就不信,破不了你的破阵!” 符纸落在阵眼处,发出“滋滋”的声音,金光顿时暗了几分。伊人感觉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灵力往她身上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自己不能退,若是阵破了,万家林的风水就彻底完了,师父的雷劫也撑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掏出最后一束艾草,扔到阵眼处,同时念起师父教的加强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八卦聚灵,强!” 艾草落在阵眼处,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焰顺着八卦图案蔓延,将黑色符纸烧得干干净净。金光重新变得耀眼,而且比之前更盛,地脉里的灵气像是被唤醒的溪流,顺着金光往上涌,空气中的腐朽气味渐渐消散,连远处的树木都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机。 李二坏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自己连师父教的阴招都用上了,还是破不了伊人的八卦阵。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乌云越压越低,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落。 “不好,雷劫要提前了!”伊人心里一惊,她能感觉到师父那边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显然是雷劫要来了。她必须尽快加固阵法,让地脉灵气顺着阵法传到师父那里,帮师父渡劫。 她加大灵力输出,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八卦阵的金光顺着地面往万家林深处蔓延,将埋在地下的“锁脉钉”一一逼了出来。锁脉钉刚一出土,就被金光烧成了铁水,融入泥土里。 李二坏见大势已去,知道再待下去不仅讨不到好,还可能被雷劫波及。他狠狠瞪了伊人一眼,拉起地上的跟班,狼狈地往林子外跑:“龙小灵,伊人,你们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伊人没理会他的狠话,此刻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阵法上。随着最后一根锁脉钉被销毁,万家林的地脉彻底通了,源源不断的灵气顺着八卦阵往上涌,再顺着她的灵力,往师父所在的方向传去。 天空的雷声越来越响,一道闪电划破乌云,照亮了整个山坡。伊人站在阵眼处,感觉灵气像暖流一样顺着四肢百骸涌动,她知道,师父那边应该能收到灵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渐小了,乌云开始散开,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山坡上。伊人松了口气,灵力一泄,差点瘫倒在地上。她抬头望向师父所在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场风水阵斗,她们赢了。 此时,龙小灵的院中,茶盏里的茶沫终于落下,她指尖的热流渐渐平息,脸上的薄红也褪去了。她感受到从万家林传来的温润灵气,知道伊人成功了。她望向窗外的阳光,轻声说道:“好孩子,没让师父失望。” 山坡上,伊人收拾好布包,慢慢走下山。风吹过,林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鼓掌。她知道,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只要她和师父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第320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 辰日的第一缕天光还未刺破万家寨的晨雾,万龙湾畔的祭台已透着几分肃穆。青石板路被寨中子弟仔细清扫过,两侧每隔三步便摆着一盏琉璃灯,灯芯裹着浸了松油的棉线,虽未点燃,却已能嗅到淡淡的松香。祭台以楠木搭建,四围立柱缠着金线绣成的龙凤帷幔,凤羽用银线勾边,龙鳞缀着细碎的珍珠,风一吹,帷幔轻晃,珍珠碰撞的脆响混着晨露滴落的声音,倒像是某种仪式的序曲。 伊人站在镜前,指尖划过石淑贞送来的素色襦裙。布料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云锦,经纬间织着暗纹——近看是缠枝莲,远观却隐现凤形,想来是石淑贞特意为她挑选的。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着昨夜备好的香薰气息,那是按小灵要求,用三年陈沉香与龙涎香按七三比例调和的,燃了半宿,连头发丝都沾着清雅的香气。 “姑娘,该梳妆了。”贴身侍女春桃捧着描金漆盒进来,盒里放着葛毓秀送来的玉簪,簪头是一朵白玉兰,花瓣上嵌着极小的红宝石,像是晨露凝结其上。伊人坐下,任由春桃将她的长发绾成垂挂髻,玉簪插入的瞬间,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亮,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待拜师大典的庄重。 “听说今日老爷子要亲自主持?”春桃一边为她整理裙摆,一边压低声音问。伊人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师父说,万老爷子如今半俗半仙,与青袍老祖齐名,只有他主持,仪式才算圆满。”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葛毓秀的声音随之响起:“伊人妹妹,可准备好了?夫人在祭台那边等我们呢。” 伊人起身开门,见葛毓秀身着湖蓝色长裙,裙摆绣着墨色兰草,腰间系着翡翠佩,走一步便叮当作响。她笑着上前,递过一个锦袋:“这里面是西山松脂做的蜡烛,每一根都要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摆,你再检查检查,别出了差错。”伊人接过锦袋,触手温凉,蜡烛长短粗细竟分毫不差,可见葛毓秀用了心。 两人并肩走向祭台,沿途可见寨中子弟身着劲装,手持长戟分立两侧,神色肃穆。行至半途,便见万恭存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正与几位长老交谈。他见伊人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声道:“莫慌,按小灵教你的步骤来,有我们在,不会出岔子。”伊人点头应下,心中的紧张稍稍平复。 转过月洞门,祭台全貌映入眼帘。祭台中央摆着万龙湾的“龙凤呈祥宝盏杯盘”,金杯上的龙纹是用赤金打造,龙角嵌着蓝宝石,银盘上的凤纹则缀着珍珠,杯盘相衬,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小灵已站在祭台左侧,一身红衣似火,裙摆上绣着金色龙纹,龙爪踩着祥云,随着她的动作,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似要腾空而起。 “来了?”小灵见伊人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将一支桃木剑递给她,“等会儿按老爷子的吩咐,用这剑蘸取宝盏中的茶水,点在眉心,记住,动作要稳。”伊人接过桃木剑,剑柄缠着红绸,触感柔软,她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走到祭台右侧站定。 辰时的钟声突然在寨中响起,悠远而洪亮,连远处的万龙湾都泛起了涟漪。钟声落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万温然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缓步走来。他身着素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束起,虽已年过七旬,却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不敢直视。 “吉时已到,拜师仪式开始!”万温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石淑贞和葛毓秀立刻上前,分别站在祭台两侧。石淑贞手中握着一支凤凰金钗,钗头镶嵌着鸽血红宝石,葛毓秀则持一支龙形金钗,钗尖缀着钻石。两人同时闭上双眼,口中念起诀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诀语声起,两支金钗缓缓升空,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分别朝着祭台两侧飞去。金钗划过的轨迹留下金色光痕,渐渐织成一道透明的结界,将整个祭台笼罩其中。结界刚成,便有微风拂过,却被结界挡在外面,连祭台上的帷幔都未曾晃动分毫。 伊人按照事先演练的步骤,双膝跪地,双手捧着一杯清茶。小灵走上前,接过清茶,浅饮一口,随后将茶杯放回托盘。万温然上前一步,手持桃木剑,剑尖蘸了一点宝盏中的茶水,轻轻点在伊人的额头:“今日,龙小灵收伊人为徒,传其术法,护我万家寨。伊人,你可愿遵师命,守寨规,护族人?” “弟子伊人,愿遵师命,守寨规,护族人!”伊人高声应道,声音坚定,眼中满是决绝。话音刚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云层翻滚,隐隐有金光透出。紧接着,一声龙吟响彻云霄,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祭台上的宝盏都泛起了涟漪。 “那是……龙?”有人惊呼出声。只见一条金色巨龙从云层中探出头来,龙鳞在云层缝隙中透出的天光下熠熠生辉,龙爪挥舞间,带起阵阵狂风。小灵身上的红衣突然无风自动,她仰头望向巨龙,周身渐渐散发出与巨龙相似的金光,红衣上的龙纹仿佛被唤醒,与空中的巨龙遥相呼应。 就在众人惊叹不已时,又一声凤鸣划破天际,清脆而嘹亮,如同天籁。只见一只五彩凤凰从另一侧云层中飞出,羽翼展开,如同天边的霞光,绚丽夺目。凤凰盘旋一圈,朝着伊人飞来,众人这才发现,伊人的周身也渐渐浮现出淡粉色的凤纹,与凤凰的气息融为一体。 “原来……伊人姑娘是凤灵转世!”葛毓秀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石淑贞也点头,语气中带着欣慰:“龙凤相配,是万家寨的福气啊。”空中的巨龙与凤凰渐渐靠近,它们的身影在云层中穿梭,金光越来越盛,将整个万家寨都笼罩在其中。祭台上的龙凤呈祥宝盏杯盘也开始发光,金杯与巨龙呼应,银盘与凤凰相和,杯盘中的茶水泛起涟漪,仿佛有龙凤在其中游动。 而此时的万家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刘黑七骑着一匹黑马,身后跟着数百名土匪,个个手持刀枪,腰间别着炸药,气势汹汹。昨日,他从万家寨外出采购的伙计口中打探到今日有仪式举行,便以为这是报复的绝佳时机——毕竟上次他带人偷袭,却被龙小灵打得落荒而逃,损兵折将,这口气他咽不下。 “兄弟们,今日咱们踏平万家寨,抢了他们的金银财宝,让龙小灵那个女人知道咱们的厉害!”刘黑七勒住马缰,手中的大刀指向万家寨的方向,眼中满是贪婪与凶狠。土匪们纷纷附和,呐喊着朝着万家寨冲去。 可就在他们离万家寨还有三里路时,突然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土匪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手中的刀都断成了两截。刘黑七见状,怒不可遏,挥刀朝着屏障砍去,刀刃砍在屏障上,只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屏障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刘黑七咒骂着,又下令让土匪们用炸药轰击。土匪们立刻点燃炸药,朝着屏障扔去。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弥漫,可烟尘散去后,屏障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祭台上的石淑贞和葛毓秀察觉到结界外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手中诀语加快。空中的金钗光芒更盛,结界也变得更加坚固。葛毓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黑七真是不知死活,竟敢在今日来捣乱。”石淑贞点头,声音沉稳:“等仪式结束,定要给他点教训,让他不敢再打万家寨的主意。” 此时,祭台上的仪式已进行到尾声。万温然手持桃木剑,再次蘸取宝盏中的茶水,点在伊人的双肩:“从今往后,你便是龙小灵的弟子,身负守护万家寨之责,切记初心,不可懈怠。”伊人再次叩首:“弟子谨记教诲!”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空中的龙凤突然金光大盛,它们盘旋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随后朝着万家寨外飞去。众人只见两道金光划破天际,瞬间便到了三里外的土匪队伍上空。巨龙张口喷出一道火焰,火焰如同岩浆般灼热,落在土匪队伍中,瞬间点燃了他们的衣物和兵器。 凤凰则扇动羽翼,引来阵阵雷电。雷电如同银蛇般穿梭,劈在土匪们的身边,吓得他们魂飞魄散。土匪们纷纷四散逃窜,有的被火焰烧得惨叫连连,有的被雷电击中,身体瞬间焦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逃得慢的,要么被火焰烧成焦炭,要么被受惊的马匹踩伤,场面混乱不堪。 刘黑七见势不妙,再也顾不上抢夺财物,拍马就往远处逃去。他的坐骑被雷电吓得疯狂奔跑,连他手中的大刀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身后传来土匪们的惨叫声,他却不敢回头,只恨自己跑得太慢,生怕被那可怕的龙凤追上。 龙凤在土匪队伍上空盘旋片刻,见他们溃不成军,便转身飞回万家寨上空。此时,辰时已过一半,天空渐渐放晴,云层散去,阳光洒在万家寨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光。空中的龙凤渐渐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祭台的宝盏中,宝盏随即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结界缓缓收起,石淑贞和葛毓秀手中的金钗也落回她们手中。伊人走到小灵身边,眼中满是激动:“师父,刚才那是……”小灵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是咱们的本命灵体,你是凤,我是龙,龙凤相护,才能更好地守护万家寨。” 万恭存走上前,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今日龙凤显灵,不仅完成了拜师仪式,还击退了土匪,真是双喜临门。”寨中众人也纷纷欢呼起来,掌声与欢呼声在万家寨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仪式结束后,众人簇拥着万温然、小灵和伊人回到寨中大厅。厅中早已备好宴席,桌上摆满了佳肴——有万龙湾的清蒸鲈鱼,有山里猎来的野鹿肉,还有用蜂蜜酿的米酒,香气扑鼻。万温然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今日是个好日子,我敬大家一杯,也祝小灵和伊人师徒二人,日后能为万家寨撑起一片天!”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葛毓秀笑着对伊人说:“真没想到你竟是凤灵转世,刚才空中的凤凰,可真是惊艳极了。”石淑贞也点头:“以后有你们师徒二人在,咱们万家寨定能更安稳。”伊人听着众人的夸赞,心中暖意融融,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此刻起,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席间,万恭存说起刘黑七的事,眉头微蹙:“刘黑七这次吃了大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得加强防备,免得他日后再来捣乱。”小灵点头:“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在寨外布了暗哨,只要他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伊人也开口:“弟子愿与师父一同巡逻,守护万家寨。”小灵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夜色渐深,万家寨的灯火依旧明亮。小灵带着伊人来到万龙湾边,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小灵指着湖面,对伊人说:“这万龙湾的水蕴含着灵气,你日后可在此处修行,能更快提升修为。”伊人望着湖面,只见水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周身似乎还残留着凤凰的气息。 “师父,我一定好好修行,不辜负您的期望。”伊人语气坚定。小灵点头,眼中满是期许:“我相信你。记住,守护万家寨不仅要靠术法,还要靠人心。只要咱们族人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伊人望着远处的万家寨,灯火阑珊处,是族人安稳的生活。她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好好修行,与师父、与族人一起,守护好这万家寨,让这里永远安宁祥和。 而逃远的刘黑七,最终在一处破庙里停下。他浑身是伤,头发被烧焦了大半,模样狼狈不堪。想起今日的遭遇,他心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却也明白,万家寨并非他能轻易招惹的。可他心中的怨恨并未消散,暗自发誓,日后定要找机会报仇。只是他不知道,经此一役,万家寨的实力愈发强盛,他的复仇之路,注定只是一场徒劳。 第321章 小灵送别万全海 民国八年,豫省的枪炮声像浸了水的鼓,闷沉沉地往鲁南传。万全海踩着齐鲁大学门前被马车碾出深辙的土路往家走时,衣襟上还沾着图书馆里旧书页的霉味,鼻尖却先撞上了街口当铺飘来的铜锈气——那是满城人急着用银元换粮食的味道。 他家在城郊万全寨,夯土寨墙比他太爷爷万温然的胡子还要老,墙根下总坐着几个晒暖的老头,往常总爱扯着嗓子喊他“举人的孙儿”,今日却都垂着头抽旱烟,烟杆里的火星子明灭,倒比街面上的灯笼还亮些。万全海刚走到寨门,就见他爹万恭存穿着藏青马褂,正踮着脚往县城方向望,袖口磨出的毛边被风掀得直晃。 “回来了?”万恭存的声音比平时哑,伸手就去接儿子的藤箱,指腹触到箱角硬邦邦的书脊,眉头先皱了起来,“又带这些没用的回来?” 万全海没接话,跟着他爹往寨子里走。石板路缝里还嵌着去年晒粮的谷粒,被往来的鞋底碾成了灰。路过二妈龙小灵的院子时,听见里面传来“呼”的一声,是她练拳时带起的风声。二妈是太爷爷早年从镖局请回来的,据说年轻时能徒手掀翻马车,如今虽已四十出头,鬓角添了些白霜,可眼神还是亮得像刀,见了万全海,只抬手丢过来一个铁核桃:“试试?” 万全海伸手接住,只觉掌心一沉,铁核桃上刻的纹路硌得指头疼。他刚想开口,就被他爹拽着往正屋走,“先去见你太爷爷。” 正屋里烧着炭,空气里飘着老茶叶的苦味。太爷爷万温然坐在太师椅上,背比去年更驼了些,手里攥着个黄铜水烟袋,烟杆上的包浆亮得能照见人。看见万全海进来,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扫过孙子身上的学生装,又落回手里的水烟袋上,“听说你在济南府,总跟些穿洋装的人混?” “那是学校的教授,”万全海把藤箱放在地上,“我们讲西方的政治学,讲实业救国……” “救国?”太爷爷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万恭存赶紧上前替他捶背。老人才缓过劲,指着窗外,“你看寨外的地,去年还能收三石麦,今年豫省的兵过了界,把牛都抢了,佃户们都跑了一半。你救的国,在哪?” 万全海喉结动了动,刚想说北平有更多进步青年,门帘被掀了起来,他娘石淑贞端着一碗红枣粥走进来,粥碗在托盘上轻轻晃,“先吃饭,有话慢慢说。全海,你这趟回来,瘦了不少,济南府的饭,是不是不合胃口?” 她把粥碗放在万全海面前,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见他手凉,又转身去拿棉袄,“我给你缝了件新棉袄,用的是去年你二妈猎的狐狸皮,暖和。你留在寨里,冬天不冷,夏天我给你熬绿豆汤,比在北平遭罪强。” 万全海看着碗里的红枣,个个都去了核,是他娘的习惯。可他还是把粥碗往旁边推了推,“娘,我想去北平。那边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学生,我们想办报纸,想唤醒更多人……” “唤醒人?”万恭存突然拍了桌子,茶碗里的水溅出来,湿了桌布,“你怎么不先唤醒唤醒你自己?你知道现在寨里有多难吗?豫省的军阀要收粮,鲁省的土匪要抢钱,我跟你爷爷天天去跟寨里的人商量怎么守寨,你倒好,想着去北平?你走了,要是兵来了,谁来护着你娘,护着你太爷爷?” 万全海咬了咬唇,“我不是要逃避,我是想做更有用的事。守着一个寨,能守住多少人?可要是我们能让更多人觉醒,就能改变这个乱世……” “改变乱世?”爷爷万良典从里屋走出来,他比万恭存更显苍老,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进米粒,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你看看这个,这是咱们寨里的存粮,只够吃三个月了。去年你二妈杀了三头野猪,分给寨里的人,才熬过了冬天。你以为守寨容易?你太爷爷当年中了举人,没去做官,回来建寨,就是为了让咱们万家,让寨里的人能活下来。活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改变乱世?” 万全海看着爷爷手里的账册,纸页都泛黄了,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是爷爷一笔一笔记下来的。他知道家里不易,可他更忘不了在齐鲁大学图书馆里读到的那些书,忘不了教授说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刚想再争辩,就见二妈龙小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剑,剑身亮得刺眼。 “全海,我知道你有志向,”她的声音比男人们温和些,却更有力量,“我年轻时也想过闯天下,想去江南看看,可后来镖局被劫,我师傅死了,师兄弟也散了,我才知道,没本事保护自己,没本事保护身边的人,再大的志向,都是空谈。你跟我学功法,三个月,我保证你能徒手打倒三个兵痞。你留在寨里,跟你爹学管账,跟你爷爷学跟人打交道,等你有了本事,再去北平也不迟。” “可北平那边……” “北平那边,也缺有本事的人,”太爷爷突然开口,手里的水烟袋“咚”地磕了一下烟缸,“但你得先有本事。你以为北平就太平?我听人说,那边也在打仗,学生们上街游行,被警察抓,被兵打。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去了北平,不是送死吗?” 石淑贞见儿子不说话,眼圈红了,她拉着万全海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全海,娘不求你做大事,就求你平平安安的。你爹去年去县城买粮,被土匪劫了,多亏你二妈赶去,才把他救回来。你要是走了,娘天天睡不着觉,娘怕……” 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万全海看着娘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想起小时候,娘总在他放学回来时,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糖;想起太爷爷在他中了秀才时,摸着他的头,说他有出息;想起爷爷教他打算盘,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动,说这是万家的根;想起二妈教他打拳,第一次他被打倒,二妈说“站起来,要想不被欺负,就得比别人强”。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吱呀”响,像是远处传来的枪炮声。万全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书,握过笔,却没握过锄头,没拿过刀。他突然想起在济南府时,见过一个逃荒的老太太,抱着饿死的孙子,坐在路边哭,那哭声比任何书里的文字都让他难受。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留在寨里。” 石淑贞立刻擦了眼泪,笑着去拿棉袄,“我这就给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万恭存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把账册推到他面前,“明天开始,跟我学管账,寨里的事,你得慢慢懂。” 万良典点了点头,“你太爷爷说得对,先活下来,才能做别的。” 二妈龙小灵把短剑放在他手里,剑身冰凉,“明天早上卯时,在后院练拳,不许迟到。” 太爷爷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拿起水烟袋,“来,陪太爷爷抽袋烟,我跟你说说,当年建寨的事。” 万全海握着手里的短剑,又看了看桌上的账册,看了看身边的家人,突然觉得,或许守着这个寨,守着这些人,也不是一件没用的事。窗外的风声还在响,但他心里,却比刚才踏实了许多。他拿起水烟袋,递给太爷爷,“太爷爷,您说,我听着。” 炭盆里的火还在烧,映得屋里暖暖的,水烟袋的“咕噜”声,混着太爷爷的声音,在屋里慢慢散开,盖过了窗外的风声,也盖过了远处隐约的枪炮声。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万全寨里的这盏灯,亮得很安稳。 夜辞 炭盆里的火渐渐弱了,火星子在灰烬里明灭,像万全海心里压着的那点念头,压下去又冒上来。正屋里的笑声还没散,太爷爷攥着他的手说“好孙儿”,娘忙着给他铺新晒过的褥子,爹把账册搁在他床头,说“明早先教你盘存粮”,爷爷则在一旁念叨着要带他去见寨里的老管事。 万全海坐在床沿,脸上笑着应承,指尖却悄悄掐了掐掌心。他知道这笑容装得有多勉强,可看着家人眼里的光,他说不出半个“不”字。直到众人散去,屋门“吱呀”一声合上,那点强撑的暖意瞬间就被夜风吹散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帐顶的绣纹。那是娘去年亲手绣的缠枝莲,针脚细密,可此刻在他眼里,却像一道道捆住手脚的绳。北平的影子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教授说的“新思想”,同窗们凑在煤油灯下手抄的报纸,还有那封寄到学校、邀请他去北平《晨报》帮忙的信,信纸边角都被他摸得起了毛。 “守着寨能活下来,可活下来之后呢?”他翻了个身,听见窗外传来巡夜护卫的梆子声,“咚——咚——”,敲得人心慌。去年豫省兵灾,他在济南府见过逃荒的人,个个面黄肌瘦,怀里揣着发霉的饼,走不动了就倒在路边,没人管。那时他就想,要是能多几个人站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苦?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亮爬得老高,银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万全海悄悄坐起身,摸索着穿上衣服,从藤箱最底层翻出那张叠得整齐的信纸。他没点灯,就着月光,用铅笔在纸上写起来。 “太爷爷、爷爷、爹、娘:孙儿(孩儿)不孝,不能留在寨中尽孝……”笔尖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怕吵醒家人,写得极轻,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落在纸上,晕开了字迹。他跟太爷爷说,读了那么多书,想出去看看能不能为乱世做点什么;跟爷爷说,账册他记在心里,等将来太平了,一定回来帮着打理家业;跟爹说,知道守寨不易,可他不想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寨;跟娘说,狐狸皮棉袄他会带在身上,会好好吃饭,不让她担心。 信写得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他把信折好,放在爹白天给他的账册上,又把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和仅有的几块银元塞进一个旧柳条包里。收拾好东西,他悄悄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隔壁屋的动静,只有娘轻微的鼾声。 万全海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栓,踮着脚往寨门方向走。寨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哗啦”声,还有偶尔从某个院子里传来的狗吠。他走得很快,心里又慌又急,怕被家人发现,可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灯已经灭了,只有屋檐下的灯笼还亮着,像一双眼睛,在夜里望着他。 快到寨门时,他看见两个护卫正靠在门柱上打盹,手里还握着刀。万全海定了定神,走上前,轻轻咳嗽了一声。 “谁啊?”一个护卫惊醒过来,看清是他,松了口气,“是全海少爷啊,这么晚了还出去?” “我……我有点急事,要去县城一趟。”万全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娘突然想起,之前托县城的王掌柜买的药,今天该到了,让我去取一下,怕明天一早去来不及。” 另一个护卫揉了揉眼睛,“这么晚了,县城那边不安全吧?要不明天再去?” “不行,那药是给我太爷爷吃的,耽误不得。”万全海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银元,递了过去,“两位大哥辛苦了,这点钱,明天买点酒喝。你们放心,我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 护卫们看他说得恳切,又得了银元,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行,你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说着,就去搬挡在寨门后的木杠。 木杠被搬开,发出“嘎吱”的声响,万全海心里一阵激动,刚要迈步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冷不丁的,让他浑身一僵。 “全海,站住。” 万全海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下,一个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穿着一身劲装,手里还牵着一匹马。是二妈龙小灵!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柳条包差点掉在地上,“二妈……你怎么在这里?” 龙小灵走了过来,她的眼神很亮,在夜里像星星一样,能看透人的心思。“我知道你不会留在寨里的。”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从你下午答应留在寨里时,我就看出来了,你眼里的光,不是守着寨能留住的。” 万全海的脸一下子红了,愧疚地低下头,“二妈,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我只是……” “我明白。”龙小灵打断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到他面前,“这个你拿着。” 万全海接过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还有一个“龙”字。“这是……” “这是我以前在镖局时用的令牌,”龙小灵说,“路上要是遇到麻烦,亮出这个令牌,凡是道上的人,多少会给点面子。还有,这个口诀你要熟记。”她凑近他耳边,轻声念了一段口诀,是几句简短的话,朗朗上口,“遇到危险时,默念口诀,能让你心定下来,也能辨明方向。” 万全海握着青铜令牌,只觉得掌心暖暖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二妈,谢谢您……” “谢什么,”龙小灵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马,“这匹马是我去年从土匪手里抢来的,跑得又快又稳,我已经给它备好了鞍,你骑着它去北平,能快些。” 万全海看着那匹马,棕色的鬃毛在月光下泛着光,正温顺地甩着尾巴。他知道,二妈平时最宝贝这匹马,从不轻易让别人骑。“二妈,这匹马……” “别废话了,”龙小灵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兵痞或者土匪,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用我教你的那几招拳脚。还有,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活着,知道吗?” “嗯,我知道。”万全海用力点头,把青铜令牌贴身放好,又把柳条包挂在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他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龙小灵,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龙小灵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记得给家里捎信,让你娘放心。” 万全海咬了咬唇,用力一夹马腹,“驾!”马发出一声轻嘶,迈开步子,朝着寨门外跑去。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二妈一定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夜的凉意,可万全海的心里却暖暖的。他摸了摸贴身的青铜令牌,又想起二妈的话,心里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了。他知道,前路一定充满艰险,可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不管走多远,寨里总有家人在等着他,总有二妈为他准备的后路。 马跑得很快,寨门渐渐远了,万全海回头望了一眼,只能看见寨墙上的灯笼,像一点微弱的光,在夜里闪烁。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北平的方向,策马而去。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他脚下的路上,仿佛为他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第322章 赴京第一难 天刚蒙蒙亮,窗棂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雾霭,万家用了十几年的红木八仙桌上,静静躺着一封没有信封的信。最先发现它的是万夫人石淑贞,她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早饭,刚推开堂屋的门,就看见那几张叠得整齐的信纸,上面“爹娘亲启”几个字,一眼就认出是万全海的笔迹。 石淑贞的心跳猛地跳了一拍,手指触到信纸的瞬间,只觉得那纸页凉得刺骨。她颤巍巍地展开,儿子熟悉的字迹在眼前晃悠,开头一句“孩儿不孝,不告而别”就让她的眼泪涌了上来。信里没写太多,只说想出去闯闯,总守着家里的家业没出息,虽说省城机会多,但还是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还让爹娘别担心,等站稳脚跟就回来报平安,最后特意嘱咐龙小灵伊人,让她多照拂家里的老人。 “他爹!他爹你快来看!”石淑贞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一抖,信纸飘落在桌上。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的万温然听见动静,连忙收了招式走进来,看见妻子抹着眼泪,又瞥见桌上的信,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他弯腰捡起信纸,老花镜滑到鼻尖,逐字逐句地读着,眉头先是皱得紧紧的,读到后来,反而慢慢舒展开了些。 石淑贞还在哭,一边哭一边跺脚:“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好好的家里待着不好吗?非要跑那么远!省城是什么地方?他一个人去了受欺负怎么办?要是冻着饿着了,谁管他啊!”她说着说着就动了气,嗓门也拔高了些,“我昨天还跟他说,让他跟隔壁李家的姑娘见个面,他倒好,直接跑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万恭存把信叠好,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背:“淑贞,你先别激动。海儿不是小孩子了,他心里有数。”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咱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想过离开家乡,去南边看看吗?只是后来家里的担子重了,才没走成。海儿有这个心气,是好事。” “好事?”石淑贞红着眼睛瞪他,“他不声不响就走了,连句当面的话都没说,这叫好事?万一他在外面遇到坏人,或者生病了,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你忘了前几年,张龙尾王家的小子去天津,被人骗了钱,还差点让人打断腿,最后还是家里凑钱把他赎回来的!” “北平也不是龙潭虎穴。”万恭存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海儿从小就机灵,做事有分寸,不是那种毛躁的孩子。他去北平,也能开开眼界,总比守着咱们这家业强的多。咱们做爹娘的,不能把孩子拴在身边一辈子,得让他自己去闯闯,才能真正长大。” 石淑贞还想反驳,却听见院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龙小灵来了。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龙小灵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看见石淑贞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的信,心里立刻有了数。 “姐,您别难过了。”龙小灵把食盒放在桌上,走到石淑贞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海儿不是故意让您担心的,他就是性子倔,想自己做点事。”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石淑贞原本激动的情绪,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了些。 万恭存看向龙小灵,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小灵,你是看着海儿长大的,你最了解他。你说,他这次去北平,能行吗?” 龙小灵笑了笑,眼神笃定:“你放心吧。海儿聪明,又肯吃苦,北平虽然陌生,但只要他踏实肯干,肯定能站稳脚跟。而且,我保证海儿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能逢凶化吉。” 石淑贞听到这话,连忙问道:“小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海儿要走?你怎么能保证他平安啊?” 龙小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石淑贞:“你看这个。这是我前几天特意求庙里的师傅开过光的,里面装了些安神的草药,还有一张我画的平安符。我早就看出海儿心里有出去闯的念头,怕他真的走了没人照应,就偷偷把这个缝在了他常穿的那件蓝色夹袄里,他的讯息我一直跟踪着,并且给了他一支副金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香囊不仅能安神,还能传递讯息。我在里面放了特制的香料,只要海儿在五百里之内,我都能感应到他的平安。要是他真的遇到危险,香料的味道会变,我一察觉不对,就会立刻去找他。所以您放心,有这个香囊在,海儿肯定能安然无恙。况且还有我的金钗在呢!” 石淑贞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心里的担忧像是被这香气驱散了不少。她看着龙小灵,眼眶又红了,却不再是之前的激动和生气,而是带着几分感激:“妹妹,真是委屈你了。海儿这孩子,净让你为他操心。” “姐别这么说。”龙小灵摇摇头,笑容依旧温柔,“我看着海儿长大的,我为他做点事是应该的。而且,海儿不是说了吗,等他在北平站稳脚跟就回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等着他,打理好家务。” 万恭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他拿起桌上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小灵说得对,咱们得等着海儿回来。他既然有这个勇气出去闯,咱们做爹娘的,就该支持他,海儿不会给咱们万家丢脸的。” 石淑贞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她走到灶台边,打开龙小灵从厨房里带来的食盒,里面是刚出炉的油条和豆浆,还有几个热乎乎的包子,都是万全海爱吃的。她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嘴边,却没咬下去,心里想着,等儿子回来,一定要亲手给他做一笼他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包子,让他好好补补。 晨光渐渐透过窗棂,照在堂屋里,驱散了最后的雾霭。八仙桌上的信笺已经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冒着热气的早点。石淑贞不再生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只是偶尔会望向北平的方向,心里默念着儿子的名字。万恭存坐在桌边,慢慢喝着豆浆,眼神里带着对儿子的期许。龙小灵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香囊,她能清晰地感应到,百里之外,那股属于万全海的、带着淡淡清香的气息,正平稳地跳动着,一如他此刻平安的模样。 他们都知道,万全海这一去,或许会遇到风雨,或许会经历挫折,但他终究会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闯出一片不一样的未来。而家里的这盏灯,会一直为他亮着,等着他带着满身的风尘,平安归来。 然后太爷爷万温然,爷爷万良典以及其他家人都知道了。 “好!海儿有出息,男人就得出去闯荡闯荡,男儿当自强嘛!” 万温然算是一锤定音,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再说万全海出了万家寨,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沉沉压在万家寨的上空。寨墙根下的狗吠声断断续续,偶尔有巡夜的灯笼晃过,在土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万全海伏在自家院墙上,手指抠着砖缝里的青苔,目光警惕地扫过寨口——那里昏黄的灯笼下,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靠在树干上抽烟,烟头上的火星明灭不定,正是刘黑七安插在寨里的眼线。 他屏住呼吸,等那两个眼线转过身去的瞬间,像只猫似的翻下院墙,落地时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院外的柴房里,他早已备好的枣红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见他进来,立刻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臂。万全海摸出怀里的麦饼,快速塞进马嘴里,又解下拴在梁上的缰绳,动作麻利得不带一丝拖沓。 “走了,咱们去北平。”他低声在马耳边说了句,翻身上马时特意压低了身体,避免被远处的眼线察觉。枣红马似乎懂了他的急迫,扬起前蹄轻轻嘶鸣一声,便驮着他顺着寨后的小路往山林里钻。夜色中的树林黑得吓人,树枝刮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可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只紧紧攥着缰绳,催促着马儿加快速度。 他不知道,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时,寨口的两个眼线突然掐灭了烟头,其中一个从怀里摸出个铁皮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像一道信号,迅速传向远处的山头。 二十里外的黑风岭,刘黑七正坐在聚义厅的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厅里的火盆烧得正旺,映得他脸上的刀疤愈发狰狞。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个冒着青烟的火折子,火折子顶端的火星呈暗红色,正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 “当家的,万全海跑了!”汉子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夜里头从寨后小路跑的,骑了匹快马,看方向像是往西北去!” 刘黑七手里的匕首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桌上的酒碗都震得跳了起来:“好个万全海!竟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他要去省城,必经岱山和西南群山。传我命令,让沿途所有暗寨的人都动起来,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把他拦在岱山!要是让他进了西南群山,再想抓他就难了!” “是!”汉子应声就要走,却被刘黑七叫住。 “告诉岱西帮的李促狭,让他亲自带人去。”刘黑七的声音里带着狠劲,“万全海那小子手里有宝贝,别伤了他的性命,可要是他敢反抗,废了他的手脚也无妨!” 汉子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很快,黑风岭上燃起了三堆篝火,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这是召集各山头匪徒的信号。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沿着山间的小路快速传递,从黑风岭到岱山,再到西南群山的各个暗寨,原本沉寂的山头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匪徒们扛着刀枪,骑着劣马,朝着岱山的方向集结而去。 万全海骑着枣红马,在山林里奔行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敢停下来,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让马儿歇口气,自己则啃了几口麦饼,喝了点随身携带的水。山洞外的鸟鸣声渐渐多了起来,他知道,天已经亮了,得尽快离开这里,要是被刘黑七的人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耽误,重新翻身上马,朝着岱山的方向赶去。沿途的路越来越难走,从平坦的土路变成了崎岖的山路,枣红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终于翻过了岱山的主峰,眼前出现了一片连绵的西南群山,山脚下的小路蜿蜒曲折,通向远方的省城。 可就在他松了口气,准备催马下山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万全海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只见十几个骑着马的匪徒正朝着他的方向赶来,为首的那个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刀,正是岱西帮的李促狭。 “万全海!给老子站住!”李促狭的喊声在山谷里回荡,“你以为能跑掉?这岱山早就被我们包了!识相的就赶紧下马投降,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万全海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刘黑七的人来得这么快,还把路堵得这么死。他勒住马,目光扫过周围——这里是个山坳,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山下,如今被李三的人堵住,根本没有退路。 “李促狭,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拦我去路?”万全海强压着心里的慌乱,试图拖延时间,“刘黑七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卖命?” 李促狭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好处?只要抓了你,当家的赏的银子够我们兄弟快活好几年!废话少说,赶紧下马!”他说着,朝身后的匪徒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刻分散开来,慢慢朝着万全海围了过去,手里的刀枪都对准了他。 万全海知道,求饶是没用的,只能拼一把。他突然想起龙小灵给他的那支副金钗——小灵说过,这支金钗里藏着玄机,遇到危险时念动口诀,就能化险为夷。他立刻伸手摸向怀里,指尖触到金钗冰凉的触感时,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他快速掏出金钗,紧紧握在手里,按照龙小灵教他的口诀,低声念了起来:“金钗显灵,护我周全……”一遍,两遍,三遍……可手里的金钗除了冰凉,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发出光芒,也没有出现任何异象。 “哈哈哈!万全海,你这是在做什么?念咒吗?”李促狭看到他的动作,笑得前仰后合,“我看你是吓傻了吧!还想靠一支破金钗救命?真是痴心妄想!” 万全海心里一沉,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又念了几遍口诀,可金钗依旧毫无动静。怎么会这样?小灵明明说过,这支金钗能护他平安,难道是他念错了口诀?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李促狭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既然你不肯投降,那老子就只好动手了!”他双腿一夹马腹,举起大刀朝着万全海砍了过来,刀风带着呼啸声,直逼他的面门。 万全海连忙俯身躲过,可他的马却被刀风惊到,扬起前蹄嘶鸣起来。旁边的匪徒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有的用刀砍向马腿,有的用枪对准了他的后背。万全海只能一边躲闪,一边拔出腰间的短刀反抗,可他一个人对付十几个匪徒,根本不是对手,没过多久,胳膊上就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噗嗤”一声,一把长枪从侧面刺来,堪堪擦过他的肋骨,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个窟窿。万全海踉跄着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紧紧攥着那支毫无反应的金钗,心里又急又慌——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李促狭见他已经没了反抗之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万全海,你再撑也没用,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罪!”他说着,再次举起大刀,准备将万全海从马上劈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山坳上方传来一阵清脆的哨声。李促狭和匪徒们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穿着青衣的人,他们手里拿着弓箭,箭尖都对准了山坳里的匪徒。 “谁?!”李促狭厉声喝道,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握着一把长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龙小灵。“李促狭,欺负我龙小灵的人,你问过我了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山谷里清晰地回荡。 万全海看到龙小灵,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里的绝望瞬间被希望取代。他没想到,龙小灵竟然会找到这里,还带了人来救他。 李促狭看到龙小灵,脸色瞬间变了。他早就听说过龙小灵的名声,知道她武功高强,而且身边有一群身手不凡的手下,不是他们岱西帮能惹得起的。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手里有十几个弟兄,还有刘黑七撑腰,未必会输给她。 “龙小灵,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李促狭强撑着说道,“万全海是我们当家的要抓的人,你要是敢拦着,就是跟我们黑风岭作对!” 龙小灵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放箭!”话音刚落,山坡上的青衣人立刻松开了弓弦,十几支箭像流星似的朝着匪徒们射去。匪徒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促狭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逞强,调转马头就想跑。可龙小灵怎么会给他机会?她脚尖一点地面,身体像一片叶子似的飘了下来,手里的长剑朝着李三的后背刺去。李三只觉得后心一凉,低头一看,长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刃流了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龙小灵一眼,然后重重地摔下马背,没了气息。剩下的匪徒见李促狭死了,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扔下刀枪,跪地求饶。 龙小灵走到万全海身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我感应到你有危险,赶得及时。” 万全海看着她,心里又感激又愧疚:“二妈,谢谢您。我以为那支金钗失灵了,差点……” 龙小灵笑着打断他:“金钗没失灵,是我故意让它暂时没反应的。”她从万全海手里拿过金钗,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我早就知道刘黑七会派人拦你,故意没告诉你金钗的真正用法,就是想引李促狭出来,一次性解决掉他的岱西帮,省得以后再找你麻烦。” 万全海恍然大悟,原来龙小灵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看着龙小灵,心里满是感激:“二妈,这次真是多亏了您。要是没有您,我今天肯定……” “好了,别说这些了。”龙小灵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了他,“先处理一下伤口,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刘黑七的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来,这里不安全。” 万全海点点头,接过金疮药,快速处理好胳膊上的伤口。龙小灵让人把跪地求饶的匪徒痛打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不能为虎作伥,然后带着万全海和青衣人,朝着西北群山的深处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小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万全海骑着马,跟在龙小灵身边,心里充满了温暖。他知道,有龙小灵在身边,就算前面还有再多的危险,他也能勇敢地走下去。而那支曾让他绝望又带来希望的副金钗,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回怀里,成为护他周全的秘密武器。 其实,危险无时不在! 第323章 督军大战刘黑七 民国九年,鲁省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寒风卷着枯草碎屑,在泰安府通往蒙阴县的官道上打着旋,一辆插着督军府旗帜的黑色轿车正碾过结着薄冰的路面,车轮溅起的泥点很快就在车身上冻成了白霜。车内,鲁省督军田中玉眉头紧锁,指节因为用力攥着一份剿匪简报而泛白——简报上“刘黑七”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督军,前面就是蒙阴地界了,再往前三十里,就是刘黑七常出没的抱犊崮山区。”司机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田中玉“嗯”了一声,目光透过车窗望向窗外萧瑟的山野。不过半年光景,这片曾种着冬小麦的土地,如今只剩被烧得焦黑的田埂,偶尔能看到几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房梁上还挂着没烧尽的茅草,在风里晃得人心慌。 这就是刘黑七的“杰作”。 自民国七年拉起“黑旗军”以来,刘黑七在鲁南、鲁中一带如附骨之疽。此人本是蒙阴县一个佃农,因欠了地主的租子被逼得走投无路,索性纠集了十几个流民,扛着几把生锈的大刀占山为王。谁料他心狠手辣,又懂些山野生存的门道,短短两年就把队伍扩充到了三千多人,手下喽啰个个如狼似虎,抢劫商号、焚烧村庄、绑架勒索,甚至连妇孺都不放过。上月在沂水县的一个村落,刘黑七为了报复村民反抗,竟下令屠村,三百多口人最后只活下来两个躲在菜窖里的孩子——这样的惨状,田中玉在剿匪简报上看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火。 可最让他窝火的,不是刘黑七的凶残,而是官府的无能。 “督军,您还记得三个月前的白马关围剿吗?”坐在副驾驶的副官李敬亭小心翼翼地开口,“当时咱们调了两个团的兵力,把抱犊崮的山口堵得严严实实,本以为能把刘黑七一锅端,结果……” 田中玉闭了闭眼,那段记忆他怎么会忘。三个月前,他亲自坐镇白马关,指挥两个团的正规军围剿刘黑七。当时士兵们背着最新式的汉阳造,带着充足的弹药,而刘黑七的匪众大多只有土枪和大刀,论装备,官府军占尽优势。可抱犊崮山区地形复杂,山洞连着山洞,小道绕着小道,刘黑七的人从小在山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官府军刚进山时还能保持阵型,可越往里走,队伍越散——有的士兵掉进了匪众挖的陷阱,有的被藏在树上的土匪冷枪打中,还有的在迷宫似的山洞里迷了路,最后竟被几个土匪拿着大刀追得满山跑。 那次围剿,官府军折了三百多人,弹药丢了大半,却连刘黑七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可气的是,围剿结束的第二天,刘黑七竟派人给田中玉送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田督军,多谢送的枪,改日再上门拜访”,落款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黑骷髅——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蛮干了。”田中玉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副官,通知前线的张团长和王团长,让他们把队伍撤到山外的开阔地,别再往山里钻了。” 李敬亭愣了一下:“督军,不进山怎么剿匪?刘黑七的人都躲在山洞里,咱们不主动出击,他们难道会自己出来?” “会的。”田中玉指了指窗外远处一个冒着炊烟的村落,“刘黑七的队伍有三千多人,每天要吃多少粮食?要喝多少水?他们躲在山里,粮食和水都得从山外运。咱们把山外的村落都护起来,断了他们的补给,再派人盯着进山的小道,他们迟早得出来找食。” 李敬亭眼睛一亮:“督军英明!这样一来,咱们就能以逸待劳,不用再跟他们在山里兜圈子了。” 可田中玉却没那么乐观。他知道,刘黑七不是傻子,断补给的法子,之前的剿匪队伍也用过,可刘黑七总能找到漏洞——有时候他会派小股匪众伪装成村民,混进被官府保护的村落抢粮;有时候他会绕远路,从没人走的悬崖峭壁爬出山,去更远的县城抢劫。更棘手的是,山里还有几个像万家寨这样的村落,因为地处深山,官府的保护很难覆盖到,之前有传言说,刘黑七的人曾去万家寨抢粮,结果却被村民打了回来,自那以后,刘黑七就再也没敢靠近万家寨。 “对了,万家寨。”田中玉突然想起这个名字,转头问李敬亭,“你之前去蒙阴县调研,有没有去过万家寨?那里的村民真有这么厉害,能打退刘黑七的匪众?” 李敬亭点点头:“回督军,我去过一次。万家寨在抱犊崮的后山,整个村子建在一个半山腰的平台上,只有一条石阶路能上去,路两边都是悬崖,易守难攻。村里的人大多姓万,据说祖上是明朝的抗倭士兵,家家户户都有习武的传统,男人们几乎都能耍几下拳脚,还有十几杆祖传的火铳。上次刘黑七派了两百多人去抢粮,结果刚走到石阶路的一半,就被村民扔下来的石头和火铳打退了,还折了十几个弟兄。” 田中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万家寨不仅地形险要,村民还懂防守?” “不仅懂防守,还懂山里的路。”李敬亭补充道,“万家寨的人世代在抱犊崮山里生活,哪里有山洞,哪里有小道,比刘黑七的人还清楚。有一次我在村里遇到一个老人,他说山里有一条‘暗河道’,从万家寨的后山一直通到山外的沂水河,就算是本地人,没他带路也找不到入口。” 听到“暗河道”三个字,田中玉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李副官,你立刻去万家寨,找到村里的族长,就说我田中玉想请万家寨的乡亲们帮个忙——剿匪。” 李敬亭有些犹豫:“督军,万家寨的人一向不跟官府打交道,之前县里的官员去请他们帮忙,都被拒了。咱们直接去请,他们会不会……” “会的。”田中玉打断他的话,语气十分肯定,“刘黑七是鲁省的大患,也是万家寨的威胁。就算他们能守住自己的村子,可刘黑七一天不除,他们就一天不得安宁。而且,我不会让他们白帮忙——只要能剿灭刘黑七,我会奏请中央,给万家寨拨一笔钱,帮他们修学校、修道路,再给村里的年轻人安排正经差事。” 李敬亭不再犹豫,立刻点头:“我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李敬亭就带着两个卫兵,骑着马往万家寨赶。而田中玉则亲自来到前线,找到张团长和王团长,重新部署剿匪计划。 “张团长,你带第一团的人,守住抱犊崮山东面的山口,重点盯紧通往蒙阴县城的官道,不准任何可疑人员进出。”田中玉指着地图上的红点,“王团长,你带第二团的人,守住西面的山口,尤其是通往沂水县的小路,之前刘黑七就从这条路抢过粮,这次一定要堵死。” 张团长和王团长齐声应道:“是!” “还有一件事。”田中玉的目光扫过两个团长,“这次剿匪,不准伤害无辜村民,更不准烧杀抢掠。如果有人敢违反军纪,不管他是什么军衔,一律军法处置!” 他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之前的剿匪队伍里,有些士兵借着剿匪的名义,偷偷抢村民的东西,甚至调戏妇女。这样一来,村民不仅不帮官府,反而会把官府军当成和土匪一样的祸害,有的甚至会给刘黑七通风报信——这也是之前围剿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张团长和王团长脸色一正:“请督军放心,我们一定严加管束士兵!” 部署完防守任务,田中玉又调来了一个炮兵连,把四门迫击炮架在山外的高地上,对着抱犊崮山区的几个主要山洞方向。他知道,迫击炮的威力不足以炸塌山洞,但至少能起到威慑作用,让刘黑七的人不敢轻易从山洞里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鲁省官府军就像一张大网,把抱犊崮山区围得水泄不通。白天,士兵们沿着山边巡逻,遇到试图进山的可疑人员,立刻盘查;晚上,他们点燃火把,在山口处设下岗哨,连一只兔子都很难溜过去。 刘黑七果然慌了。 第五天清晨,一个负责巡逻的士兵发现,山脚下的一处废弃村落里,有几个黑影在偷偷摸摸地活动。张团长立刻带人包围了村落,经过一番激战,抓获了五个土匪,还缴获了几袋粮食。 “说!刘黑七现在在哪里?你们的粮食还能撑几天?”张团长把刀架在一个土匪的脖子上,厉声问道。 那土匪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当家的在抱犊崮主峰的山洞里……粮食……粮食只够撑三天了……” 张团长立刻把这个消息报告给田中玉。田中玉听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断补给的法子起效了。李副官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从万家寨传来消息?” 话音刚落,一个卫兵就跑了进来:“督军,李副官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老人家,说是万家寨的族长万老爷子。” 田中玉立刻起身:“快请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李敬亭就带着一个穿着青色棉袄、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和坚毅——他就是万家寨的族长万守义。 “草民万守义,见过田督军。”万守义对着田中玉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田中玉连忙上前扶住他:“万老爷子不必多礼,您能来,就是给我田中玉面子。快请坐!” 两人坐下后,田中玉开门见山:“万老爷子,我请您来,是想请万家寨的乡亲们帮官府剿匪。刘黑七一日不除,鲁省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万家寨也迟早会被他盯上。” 万守义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督军的心意,草民明白。刘黑七这伙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万家寨的人也早就想除掉他了。只是……之前县里的官员请我们帮忙,却连粮食都不肯给我们,还让我们自己出人出枪,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田中玉立刻说道:“万老爷子放心,这次不一样。官府会给万家寨提供足够的粮食和弹药,剿匪结束后,我还会奏请中央,给万家寨拨专款,帮你们改善生活。而且,我向您保证,官府军绝不会伤害万家寨的一个村民。” 万守义看着田中玉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好,我信督军一次。我们万家寨有一百多个能打仗的壮丁,还有二十多杆火铳,另外,我还知道一条通往抱犊崮主峰山洞的小路,只有我们万家寨的人知道。” 田中玉大喜:“太好了!万老爷子,有您帮忙,剿灭刘黑七就指日可待了!” 接下来,田中玉和万守义详细制定了剿匪计划:由万守义带领万家寨的壮丁,从那条秘密小路悄悄摸到抱犊崮主峰的山洞附近,负责摸清洞内的情况,并在洞口附近设下埋伏;同时,田中玉指挥官府军,从正面进攻抱犊崮山区,吸引刘黑七的注意力,等万守义那边发出信号后,再全力进攻主峰山洞。 计划制定好后,万守义立刻赶回万家寨,召集村民准备。而田中玉则下令,第二天清晨就对抱犊崮山区发起总攻。 民国九年冬月十二,天还没亮,抱犊崮山区就响起了枪声。 王团长带领第二团的士兵,从西面的山口发起进攻。他们一边往山里推进,一边对着山洞的方向开枪,故意制造出大规模进攻的假象。刘黑七果然上当,立刻调派大部分匪众去西面抵挡官府军,只留下一百多人守在主峰的山洞里。 而此时,万守义正带着一百多个万家寨的壮丁,沿着那条秘密小路往主峰摸去。这条小路又窄又陡,两边都是悬崖,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路面上满是碎石,稍不注意就会滑倒。壮丁们手里拿着火铳和大刀,腰间系着绳索,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大家小心点,前面就是山洞的后门了。”万守义压低声音说道,手指着前面一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 壮丁们立刻停下脚步,有的举起火铳,有的握紧大刀,眼睛紧紧盯着洞口。万守义悄悄拨开藤蔓,只见洞口处有两个土匪正靠在石头上抽烟,手里的土枪随意地放在一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里摸上来。 “动手!”万守义低喝一声。 两个壮丁立刻冲了上去,没等土匪反应过来,就捂住了他们的嘴,一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随后,万守义带着壮丁们悄悄摸进山洞。山洞里黑漆漆的,只能听到土匪们的说话声和咳嗽声。壮丁们借着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很快就摸清了洞内的情况——山洞里有一百多个土匪,大多聚集在中间的空地上,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只有少数几个人在洞口附近巡逻。 万守义对着身边的一个壮丁使了个眼色,那壮丁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把,点燃后扔向了土匪聚集的方向。火把落在地上,立刻点燃了地上的干草,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有敌人!”土匪们惊呼起来,纷纷拿起武器反抗。 “开枪!”万守义大喝一声。 二十多杆火铳同时响起,子弹朝着土匪们飞去。土匪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倒地。剩下的土匪想要往洞口跑,却被守在洞口的壮丁们拦住,双方立刻展开了肉搏战。万家寨的壮丁们个个身手矫健,手里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土匪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山外的田中玉听到了山洞方向传来的枪声,立刻下令:“总攻开始!张团长,你带第一团的人,立刻去支援万老爷子!王团长,继续牵制西面的匪众,不准他们回援!” 张团长立刻带领第一团的士兵,朝着抱犊崮主峰冲去。士兵们背着汉阳造,拿着手榴弹,沿着石阶路往上跑。此时,守在主峰附近的土匪已经听到了山洞里的枪声,正想往山洞里冲,却被张团长的人拦住。双方在石阶路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此起彼伏。 山洞里,战斗还在继续。万守义拿着一把祖传的大刀,亲手砍倒了两个土匪。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手依旧灵活,刀刀都朝着土匪的要害砍去。壮丁们见族长如此英勇,也更加卖力,个个以一当十。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土匪拿着一把鬼头刀,朝着万守义冲了过来——正是刘黑七! “老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我看你是活腻了!”刘黑七面目狰狞,手里的鬼头刀带着风声,朝着万守义的脑袋砍去。 万守义早有防备,立刻举起大刀格挡。“铛”的一声,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刘黑七的力气很大,万守义被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了两步。 “老东西,还挺能打!”刘黑七冷笑一声,再次挥刀冲了上来。 万守义深吸一口气,握紧大刀,迎面而上。两人你来我往,在山洞里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万守义的刀法沉稳有力,每一刀都透着几十年的功力;而刘黑七的刀法则凶狠刁钻,招招都想置人于死地。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洞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团长带领的士兵冲了进来! “刘黑七,束手就擒吧!”张团长大喝一声,举起手枪,对准了刘黑七。 刘黑七一愣,转头看向洞口,见密密麻麻的士兵正拿着枪对着他,顿时慌了神。万守义抓住这个机会,一刀砍在刘黑七的肩膀上。 “啊!”刘黑七惨叫一声,手里的鬼头刀掉在了地上。他捂着流血的肩膀,想要往山洞深处跑,却被几个士兵拦住。 “抓住他!”张团长下令。 这时,斜刺里冲来一股土匪,这股土匪,武装精良。 “特么的,还有后手啊!” 张团长看到冲来的土匪很强大,随即小灵撤退,刘黑七一惊又一喜。但是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行头,捂住伤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第324章 暗算万龙湾 歼灭刘黑七的战斗从拂晓打响,枪声瞬间撕破了山谷的寂静。刘黑七的匪徒虽悍勇,却架不住官军训练有素、攻势凌厉。田督军采用“围三缺一”的战术,故意在西侧留出道口子,引得慌乱的匪徒争相逃窜,却正好撞进早已设好的伏击圈。子弹像飞蝗般穿梭,手榴弹在匪群中炸开,浓烟裹着惨叫直冲云霄。匪徒们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被打得烟消云散,有的丢了枪往石缝里钻,有的慌不择路摔下悬崖,原本严密的匪阵瞬间溃散。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天,夕阳西下时,战场终于沉寂下来。清点战果时,虽然匪首刘黑七竟趁着混乱被他的后背土匪救了出去,带少数亲信逃了,但此役累计打死打伤匪徒一千三百余人,缴获马匹、粮食无数——这是历次剿匪中从未有过的大胜,刘黑七苦心经营的势力根基,算是彻底动摇了。消息传到济南,省府韩主席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对田督军通令嘉奖,赏银五千两,还特意提及在战斗中主动支援官军、守住侧翼防线的万家寨,称其“乡勇齐心,助剿有功”。 万家寨此番剿匪,寨主万老爷子带着百余乡勇,拿着土枪、大刀守在进山要道,硬是拦住了三股试图增援的匪徒,为官军主力作战争取了关键时间。韩主席得知此事后,觉得这样的忠义村寨该好好表彰,不仅下拨了一批当时堪称先进的武器——二十支汉阳造火枪、两门过山炮、五十枚手雷,还特意命人赶制了一块红底金字的大匾,匾心题着“忠勇护国”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边框还雕刻了祥云纹样,显得格外庄重。 送匾那天,万家寨热闹得像过年。省府派来的专员带着卫队,抬着大匾缓缓走进村寨,寨民们都穿着干净衣裳,扶老携幼站在道路两旁,脸上满是自豪。万老爷子穿着新做的青布长衫,领着寨里的长老早早等在寨门口。专员亲手将大匾交给万老爷子,高声宣读嘉奖令:“万家寨乡民,忠勇可嘉,护国有功,特赐此匾,以彰其德!”话音刚落,鞭炮声便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卫队士兵还朝天放了三枪,引得寨民们阵阵欢呼。 随后,四个精壮的寨民小心翼翼地抬起大匾,将它挂在万家寨正门的门楣中央。红底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路过的人远远就能看见。自此,万家寨的名声传遍了鲁中乃至周边省份——人人都知道,那个挂着“忠勇护国”大匾的村寨,不仅有敢打匪徒的乡勇,还有官府赏赐的精良武器。后来有小股匪徒路过万家寨附近,听见寨子里传来的火枪试射声,便吓得绕路而走,再也不敢靠近。 这场没抓住刘黑七的剿匪战,虽有遗憾,却成了鲁中治安转折的关键。而万家寨因这场战役获得的荣誉与实力,也让“忠勇”二字,成了刻在村寨骨子里的印记,代代流传。 鲁中大地被皑皑白雪裹得严严实实,北风刮过万家寨的青石墙,发出呜呜的嘶吼。可寨子里却没半分冬日的慵懒——演武场上,两百多名家丁身着厚棉袄,握着汉阳造火枪列成整齐的队伍,大牛握着腰间的刀鞘站在队前,粗哑的嗓音穿透寒风:“都给我精神点!如今世道乱,寨外土匪抢商号,城里洋人欺百姓,咱手里有枪有炮,练不出真本事,咋护家护商?” 这场冬训,是万老爷子早早就定下的主意。自打上次协助田督军剿匪后,万家不仅得了“忠勇护国”的匾额,更攥着二十支火枪、两门过山炮和五十枚手雷。可家丁们大多是种过地、赶过车的庄稼汉,此前拿着土枪打个野兔还行,真要摆弄这些官府制式的武器,连枪口都常常对不准。偏偏近来各地愈发不太平:大连商号的货船在港口被洋人无理扣留,青岛分号夜里遭小股土匪撬门,烟台的伙计送信时还撞见绑票的——远在沿海的商号频频告急,让万老爷子下定决心,趁着隆冬农闲,把家丁队伍好好打磨一番。 负责训练的四个头领,各有拿手本事。大牛早年在镖局当过趟子手,拳脚功夫过硬,专管近身格斗和队列操练;二虎熟悉山野地形,剿匪时曾带着乡勇抄过匪徒后路,如今教家丁们雪地潜伏和侦查;柳大在官府当过兵,懂火枪和火炮的原理,负责讲解武器操作;吴石头力气大,能扛着弹药箱跑三里地,专门训练体能和武器搬运。 天刚蒙蒙亮,训练就开始了。先是半个时辰的体能训练,家丁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绕着寨子跑圈,跑在最后的要被吴石头罚举石锁。有个叫狗蛋的年轻家丁体力不支,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吴石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现在多流点汗,将来遇到土匪才不会掉眼泪!你想想烟台商号的王掌柜,要是咱护院的跑不快,他被土匪绑了,谁去救?”狗蛋听了,咬着牙又加快了脚步。 上午的武器训练最是关键。柳大蹲在雪地里,手把手教家丁们装卸火枪:“先拉开枪栓,检查枪膛有没有积雪,装子弹时要快,不然敌人的枪就先指着你了!”他边说边演示,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部件上灵活转动,可有的家丁冻得手指僵硬,子弹总也塞不进枪膛。柳大也不着急,让大家把手揣进怀里暖一会儿,再接着练,直到每个人都能在十秒内完成装弹。 到了下午,演武场旁的空地上,两门过山炮被架了起来。二虎拿着小旗,站在火炮旁指挥:“炮口要对准远处那棵老槐树,填火药时别手抖,不然打偏了,伤的可是自己人!”第一次试射时,有个家丁没控制好力度,火炮后坐力差点把他掀翻,引得众人一阵惊呼。大牛赶紧上前,教他如何扎稳马步、顶住炮身:“这炮是咱护家的家伙,得顺着它的劲来,不是跟它较劲!”后来再试射,炮弹精准落在老槐树下,炸开的雪雾冲天而起,家丁们看着,眼里都多了几分底气。 傍晚时分,训练还没结束。大牛把家丁们分成两队,一队扮演“土匪”,在雪地里挖雪坑设埋伏;另一队则拿着火枪,模拟商号遇袭时的场景,练习如何快速组队、掩护撤退。有次“土匪”队趁夜摸近,眼看就要“得手”,却被负责放哨的家丁用手雷(空包)炸得“溃退”——那是柳大教的警戒技巧,让大家在雪地里每隔五十步设一个哨位,一旦发现动静就扔信号手雷。 夜里,寨子里的煤油灯亮到很晚。家丁们围着炭火盆,一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一边听柳大讲火枪保养的门道:“这枪跟人一样,冬天怕冷,用完了得把枪膛擦干净,不然冻上了,下次就打不响了。”有人问大牛:“哥,咱练这么狠,真能挡住土匪和洋人吗?”大牛拿起放在桌上的火枪,掂量了一下,沉声道:“咱练的不是能打多少人,是让那些恶人知道,万家的人不好惹,万家的商号碰不得!” 隆冬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演武场上的积雪被踩成了冰,家丁们的动作却越来越利索——队列从歪歪扭扭变得整整齐齐,火枪射击的准头越来越高,连最难操作的过山炮,也能做到指哪打哪。远处沿海的商号还在传来不安的消息,但万家寨的冬训场上,每一声枪响、每一次呐喊,都像在寒冬里燃起的一簇火,照亮了护家护商的路。万老爷子站在寨墙上看着演武场,捋着胡须点点头:有这样一支练出来的队伍,不管是山里的土匪,还是城里的洋人,想来找万家的麻烦,总得先掂量掂量。 鲁中山区的寒风裹着碎雪,在黑虎山的密林中打着旋儿。匪首刘黑七坐在山洞里的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烟壶,听着手下“瘦猴”趴在地上禀报消息,眼底的阴鸷像洞外的积雪一样冰冷。 “大哥,您是没瞧见,那万家寨如今风头正盛!城里商号的护院都带着火枪巡逻,连青岛港的洋人见了万家的货船,都得让三分。”瘦猴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不过小弟这次在万家寨附近蹲了半个月,总算摸出了底细——那万家能这么横,全靠一个叫龙小灵的姑娘,说是金蛇转世,有洞天福地在万龙湾,没了那地方,她的本事就全没了!” 刘黑七一愣,手指停在烟壶上。自打去年被田督军打散了主力,他带着残部躲进黑虎山,卧薪尝胆了一年多,才算勉强凑齐了五百多号人。可万家寨却借着剿匪的功劳,得了官府的武器,还练出了一支能打的家丁队伍,连他几次想抢万家的商队,都被火枪打了回来。如今听说万家的“靠山”是个姑娘和一处水湾,他顿时来了精神,把烟壶往桌上一摔:“接着说!那万龙湾在哪?怎么才能破了它?” “万龙湾就在万家寨前面的河湾,是条弯弯曲曲的河湾,水又深又清,龙小灵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湾边祭拜。”瘦猴连忙爬起来,凑到刘黑七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找了个从万家寨逃出来的老仆,他说那水湾是龙小灵的‘根’,要是往里面倒些脏东西——生石灰、草木灰、黑狗血,再加上大粪屎尿,把水搅浑了,她的本事不出三天就得衰退!到时候没了她,万家寨就是没了牙的老虎!” 刘黑七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粗糙的手掌把桌上的酒碗震得叮当响:“好!好一个毒计!这事儿好办,不就是弄点脏东西吗?咱黑虎山有的是人手,别说倒脏东西,就是把万龙湾填平,也不是难事!”他当即站起身,虎皮椅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传我命令,让弟兄们分头去办:一队去山下的石灰窑抢生石灰,一队收集草木灰,再让猎户们多打几条狗,取狗血;至于大粪屎尿,就去附近的村子里掏,越多越好!三天后,咱们就趁月黑风高夜,去端了龙小灵的老巢!” 命令一下,黑虎山的匪徒们立刻忙了起来。一队匪徒扛着大刀,气势汹汹地冲进山下的石灰窑,窑主吓得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匪徒们把一筐筐雪白的生石灰往马车上搬,直到马车装得满满当当,才扬长而去。另一队匪徒则挨家挨户地踹开村民的院门,把灶膛里的草木灰刮得一干二净,连村民准备过冬的柴火都被劈了烧灰,有村民敢反抗,就被匪徒们用枪托砸得头破血流。 猎户们更是苦不堪言,不仅要把自己储存的野狗肉献出来,还得冒着寒风进山打狗。寒冬腊月的山里,狗都躲在窝里不出来,猎户们只能在雪地里设陷阱,好不容易抓住几条狗,刚要取血,却被匪徒们抢了先——几个满脸横肉的匪徒按住狗,用匕首划破狗脖子,鲜红的狗血顺着木桶流进去,狗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最让人恶心的是收集大粪屎尿的匪徒。他们推着木桶,在各村的茅房里乱掏,有的甚至直接闯进村民家里,把尿桶里的东西倒进木桶,刺鼻的臭味飘出老远,连路过的野狗都绕着走。有个老妇人实在看不下去,骂了一句“丧尽天良”,就被匪徒们推倒在地,连家里的鸡都被抢走了。 三天后,所有的“脏东西”都准备好了。二十多辆马车停在佛山脚下,车上装满了生石灰、草木灰、装着黑狗血的木桶,还有十几个密封的大陶罐——里面全是收集来的大粪屎尿。刘黑七穿着一身黑色棉袍,腰间别着两把盒子炮,站在马车旁,看着手下们摩拳擦掌,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弟兄们,今晚咱们就去万龙湾,把那龙小灵的‘根’给断了!等万家寨没了靠山,咱就抢了他们的商号,杀了田督军的人,让整个鲁中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夜幕渐渐降临,天上没有一丝月光,只有几颗星星在乌云里忽明忽暗。刘黑七带着三百多名匪徒,赶着马车,沿着山间小路悄悄向万家寨摸去。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匪徒们却一点也不觉得冷,眼里满是对财富的渴望和对万家寨的仇恨——他们中不少人去年在剿匪战中丢了兄弟,如今终于有机会报仇,一个个都攥紧了手里的刀枪。 离万龙湾还有半里地时,刘黑七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让瘦猴带着几个心腹去侦查。瘦猴猫着腰,踩着积雪,悄悄摸到万龙湾附近,只见湾边只有两个家丁在巡逻,手里握着火枪,却因为天太冷,不停地搓着手,时不时还往手里哈气。瘦猴心里暗喜,赶紧跑回去禀报刘黑七:“大哥,只有两个巡逻的,好对付!” 刘黑七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咬着牙说:“先解决了巡逻的,别惊动了万家寨的人!”他一招手,十几个身手矫健的匪徒立刻跟着他,像幽灵一样摸向万龙湾。两个家丁正靠在树下聊天,突然觉得脖子一凉,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匪徒们捂住嘴,短刀划破了喉咙,尸体被拖到旁边的草丛里,积雪很快被鲜血染红。 解决了巡逻的,刘黑七立刻下令:“快!把东西都倒进湾里!动作快点,别磨蹭!”匪徒们立刻涌到万龙湾边,掀开马车上的盖子,抱起一筐筐生石灰往水里扔。雪白的生石灰掉进清澈的河湾里,瞬间冒出阵阵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冒泡,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紧接着,草木灰也被倒进了湾里,黑色的粉末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层乌云。几个匪徒抬起装着黑狗血的木桶,把鲜红的狗血一股脑地倒进去,狗血在水里扩散开来,染红了一大片水面,看起来格外诡异。最后,匪徒们搬下那些密封的陶罐,撬开盖子,把里面的大粪屎尿倒进湾里——刺鼻的臭味瞬间盖过了生石灰和狗血的气味,连匪徒们自己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有人甚至恶心得吐了出来。 刘黑七站在湾边,看着万龙湾的水从清澈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白沫和污物,嘴角的狞笑越来越浓。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湾里的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刺鼻的气味让他皱了皱眉,却又立刻舒展开来:“好!好!这下龙小灵的本事该没了!等过几天,咱就去端了万家寨,抢了他们的商号,让万老爷子知道,跟我刘黑七作对,没好下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家丁们的呐喊:“有土匪!快抓土匪!”刘黑七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万家寨的方向亮起了火把,无数光点正朝着万龙湾这边移动。他知道,肯定是动静太大,惊动了万家寨的人,赶紧下令:“撤!快撤!” 匪徒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爬上马车,赶着马车就往黑虎山的方向跑。有的匪徒跑得太急,不小心摔在雪地里,被后面的马车碾了过去,惨叫一声就没了动静。刘黑七骑着马,在队伍后面断后,时不时回头看向万家寨的方向,火把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火枪的轰鸣声。 等匪徒们逃回黑虎山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刘黑七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五十多个弟兄,还有三辆马车被万家寨的人截走了。可他看着山下的方向,却一点也不沮丧,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没关系!就算少了几个弟兄,丢了几辆车也没关系!只要万龙湾被污染了,龙小灵的本事就没了!过几天,我再带弟兄们去万家寨,到时候,他们就等着受死吧!” 山洞里,匪徒们开始庆祝“胜利”,喝着酒,吃着肉,谈论着几天后如何攻打万家寨,如何抢夺商号里的财富。可他们不知道,万龙湾的水虽然被污染了,却并没有伤到龙小灵的根本——那所谓的“洞天福地”,从来都不是万龙湾的水,而是龙小灵心中的正义和万家寨百姓的支持。而他们这次的恶行,不仅没有打垮万家寨,反而激起了龙小灵的怒火,一场更大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 第325章 恶有恶报 天刚蒙蒙亮,万龙湾的水汽还没散尽,万家寨的人就已踩着露水往江边赶。几百号人沿着岸边铺开,青灰色的衣裳在晨雾里连成一片,像是给浑浊的江水镶了道沉默的边。万温然拄着枣木拐杖走在最前,他鬓角的白发沾着水汽,眼神却死死盯着江面——那水还泛着诡异的奶白色,昨夜生石灰遇水的噼啪声仿佛还在耳边,风一吹,混杂着屎尿与黑狗血的臭味依旧能呛得人捂紧口鼻。 “族长,您看这水……”身后的万老二凑过来,声音发颤。他手里拎着个陶罐,罐口敞着,里面是昨天没敢倒的井水,“寨子里的井水已经见底了,再这么下去,别说种地,连喝的水都没了。” 万温然没说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万家寨世代居住在万龙湾,族人们靠水吃水,水里不仅有鱼,更是滋养着整个山寨的灵气。可如今,这水被刘黑七糟践成这样,连岸边的野草都蔫了半截,叶片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秽物,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灰。 人群里突然起了阵骚动,有人指着江对岸喊:“是小灵仙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龙小灵一袭白衫站在江心的礁石上,衣摆被江风掀起,宛如踏浪而行。她手里握着枚莹白的玉簪,正低头看着水面,指尖偶尔划过江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那涟漪落在浑浊的江水里,竟能短暂地驱散些许秽浊,露出底下一丝微弱的清碧。 “小灵仙师,这水还能好吗?”有人忍不住高声问,声音里满是期盼。 龙小灵抬眼,目光扫过岸边忧心忡忡的族人,轻声道:“大家莫慌,昨夜我已观测天象,今日巳时必有转机,不出半天,万龙湾定能恢复如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可人群里还是有人嘀咕:“刘黑七倒了那么多生石灰,还有那些脏东西,半天就能好?” 万温然回头瞪了那人一眼,沉声道:“灵儿什么时候骗过我们?三年前山洪暴发,若不是她布下阵法护住山寨,我们早就成了水里的鱼食!”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默默低下头。龙小灵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暖。她早有预感刘黑七会对万龙湾下手——前几日她夜观星象,见黑虎山方向煞气冲天,便特意派了灵雀去探查,果然看到刘黑七的人在山里囤积生石灰,还杀了几十条狗取血,当时她就知道,这伙土匪是想毁了她的洞天福地,断了万家寨的生路。 “大家先回寨里等着吧,巳时一到,自见分晓。”龙小灵说完,转身跃回岸边,青衫一闪,便消失在林间。族人们虽还有些疑虑,但见她胸有成竹,也只好慢慢往回走,只是每走几步,都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那片浑浊的江面。 辰时刚过,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起初只是几片乌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可没过多久,乌云就像被墨染了似的,迅速蔓延开来,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万龙湾上空就变得天昏地暗,连近处的树木都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 “要下雨了?”万温然站在寨口,抬头望着天空,眉头紧锁。他活了七十多岁,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天气——没有雷声,没有风声,只有沉甸甸的乌云压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突然,有人大喊:“快看湾里!”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万龙湾,只见江面中央突然涌起一股水柱,足有丈高,像一条白色的巨龙直冲云霄。水柱旋转着,带动周围的江水一起翻滚,原本浑浊的江水被卷入其中,竟开始慢慢变得清澈。更神奇的是,江底那根千年龙柱不知何时冒了出来,青黑色的柱身上刻着的龙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亮,像是真的有龙要从柱里钻出来。 “是龙吸水!”万老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那道水柱连连跺脚,“小灵仙师说的转机来了!” 龙小灵此刻正站在龙柱旁,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她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光,指尖不断有金色的符文飞出,落在龙柱上。每落下一枚符文,龙柱上的龙纹就亮一分,水柱也随之拔高一分,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江里的秽物被水柱卷着,在空中形成一道黑色的漩涡,里面混杂着未化尽的生石灰、破碎的布条,还有些说不清的脏东西。那些秽物在漩涡里翻滚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慢慢分解成细小的颗粒,最后竟在半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看!水变清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只见被水柱带动的江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浑浊,露出底下的鹅卵石,甚至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水里欢快地游着,仿佛昨夜的污染从未发生过。 龙柱上的龙纹越来越亮,最后竟真的有一条青色的龙影从柱里盘旋而出,龙影绕着水柱飞了三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随后便化作一道青光,融入水柱之中。紧接着,水柱开始缓缓下降,最后落入江中,激起一圈圈清澈的涟漪。 天空中的乌云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万龙湾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江水清澈见底,岸边的野草重新焕发生机,连空气里的臭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淡淡的草木清香。 族人们纷纷跑到江边,有的掬起一捧江水喝了起来,有的则欢呼着往水里扔着花瓣,整个万家寨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万振山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他回头望向龙小灵消失的方向,在心里默默道:“小灵仙师,多谢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黑虎山,却是另一番景象。 刘黑七正坐在大寨的堂屋里,手里端着一碗酒,得意洋洋地看着手下。昨夜他们把生石灰、屎尿和黑狗血倒进万龙湾,想想龙小灵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那龙小灵不是厉害吗?我倒要看看,没了洞天福地,她还怎么修炼!等把她逼走了,这万龙湾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万家寨的那些娘们和粮食,还不都是我们的?” 手下们纷纷附和着,堂屋里一片欢声笑语。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寨主!不好了!天怎么这么黑!” 刘黑七皱了皱眉,放下酒碗走到门口。只见外面乌云密布,比锅底还要黑,明明是上午,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寨子里的灯笼都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像是万龙湾里那股又腥又臭的味道。 “怎么回事?”刘黑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刚想让人去探查,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可这雨却不对劲——刚落到地上,就冒起一阵白烟,地面被烫得滋滋作响,连石头都被淋得发黑。有个土匪没来得及躲,被雨水淋到了胳膊,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的胳膊上起了一串水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 “是热水!这雨是热的!”有人惊恐地大喊。 刘黑七也被雨水淋到了手,顿时觉得一阵灼痛,他赶紧缩回手,只见手背上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快躲进山洞!”他嘶吼着,率先往山寨后面的山洞跑去。 土匪们惊慌失措,纷纷跟着往山洞里跑。可这雨越下越大,像是瓢泼一样,地面很快就积起了水,那些积水滚烫滚烫的,漫过脚踝,把土匪们的鞋子都烫得冒烟。有的土匪跑得慢,脚被热水烫伤,摔倒在水里,瞬间就被烫得鬼哭狼嚎,皮肤溃烂得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好不容易跑到山洞门口,土匪们争先恐后地往里挤,有的甚至为了抢位置,互相砍杀起来。刘黑七仗着武功高,硬是挤到了山洞最里面,他靠在洞壁上,喘着粗气,看着外面瓢泼的热雨,心里又惊又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下这么奇怪的雨?”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山洞里传来一阵惊呼:“水!水进来了!” 刘黑七低头一看,只见滚烫的雨水正顺着山洞的缝隙往里流,很快就积到了膝盖。山洞里的土匪们乱作一团,有的往高处爬,有的则试图堵住洞口,可雨水实在太大,根本堵不住。 “寨主!快往上爬!”手下们大喊着,拉着刘黑七往山洞顶部爬。刘黑七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到了洞顶的石壁上,可他的腿脚还是被热水淋到了,裤子瞬间被烫破,皮肤溃烂,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山洞里的热水越积越深,已经漫到了腰部。那些没来得及爬高的土匪,在热水里挣扎着,很快就没了声息,只剩下水面上漂浮着的尸体,被烫得面目全非。即使是爬到高处的土匪,也因为山洞里温度太高,加上热水蒸发的热气,呼吸困难,一个个脸色惨白,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刘黑七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恐惧。他隐隐觉得,这场奇怪的热雨,和昨夜他们污染万龙湾有关。难道是龙小灵搞的鬼?可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百里之外的黑虎山下起这样的雨? 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渐渐变小。山洞里的热水慢慢退去,留下一地狼藉,到处都是土匪的尸体和溃烂的皮肤,臭味熏天,比万龙湾里的味道还要难闻。刘黑七从洞顶爬下来,看着空荡荡的山洞,心里一片冰凉。他的三千多手下,活着的还不到一百人,而且个个都带着伤,有的甚至成了残废。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山洞,看着被热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的山寨,还有远处依旧阴沉的天空,突然觉得一阵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不仅没能毁掉龙小灵的洞天福地,反而把自己的老巢给毁了,还赔上了三千多手下。 “龙小灵……我与你不共戴天!”刘黑七咬牙切齿地喊道,可声音里却充满了无力感。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龙小灵的对手,只能暂时逃离黑虎山,再做打算。 午时一到,万龙湾的阳光越发明媚。 龙小灵站在江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江水,轻轻舒了口气。昨夜她耗费了不少灵气,布下“龙柱唤灵阵”,就是为了今日巳时借助龙柱的力量,净化万龙湾的江水,同时也给刘黑七一个教训。如今看来,一切都如她所愿。 万家族人们纷纷来到江边,有的在江里捕鱼,有的则在岸边洗衣裳,孩子们在江边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回荡在万龙湾上空。万振山走到龙小灵身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小灵仙师,这是我们万家寨的一点心意,多谢你救了万龙湾,救了我们整个山寨。”万振山诚恳地说。 龙小灵摆了摆手,笑着说:“族长不必如此,我既然住在万龙湾,就该守护这里。刘黑七作恶多端,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刘黑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要多加防备,以免他再来捣乱。” 万温然点了点头,严肃地说:“灵w儿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山寨周围巡逻,一旦发现刘黑七的踪迹,就立刻通报。以后,万龙湾就是你的家,我们万家寨的人,都会护着你。” 龙小灵心里一暖,抬头望向万龙湾。江水微波粼粼,阳光洒在水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江底的龙柱依旧矗立着,青黑色的柱身上,龙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土地。 她知道,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但刘黑七肯定还会回来报复。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有她在,有万家寨的族人们在,就绝不会让万龙湾再遭劫难。 午时的钟声在山寨里响起,悠扬的钟声回荡在万龙湾上空,像是在宣告着这片土地的新生。龙小灵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日子或许还会有挑战,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们。 黑虎山的匪徒损失惨重,大寨也不能再住了,只能另寻去处。寨里的狗头军事铁算盘建议,趁机袭击万家寨,龙小灵和万家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一招。 “这叫出其不意!” 铁算盘得意洋洋的说。 第326章 不省心的万全海(第二难) 二当家铁算盘出的主意,想趁机袭击万家寨,出其不意,主意是不错,但是拿什么手段对付妖女龙小灵,大家一时想不出法子。众匪首议论纷纷,达不成一致意见。 “咱们慢慢想,不信对付不了一个妖女!”刘黑七最后硕。 年底的一天,万家寨收到万全海的一封信。 曾祖父,祖父、父亲、母亲膝下: 展信安好。自去年秋别家园,负笈北上已逾半载,每念及家中诸事,常于灯下辗转,今提笔落字,纸页间尽是惦念。 北平城比我来时预想的更显开阔,街巷里既有青砖灰瓦的旧宅,也有新式学堂的洋楼,往来行人多是读书模样,连空气里都似飘着墨香。我如今在北平大学的日子很是规律,白日里分两处忙碌:辰时到未时是学生,跟着先生们读西洋史与新学理论,课堂上常有人争得面红耳赤,先前在家中读旧书时的懵懂,倒在这些辩论里渐渐清明;未时过后便换了身份,去给低年级学生讲国文基础,他们多是南方来的孩子,听我念古文时会问些新鲜问题,倒让我也重新琢磨起熟悉的字句来。 上月先生推荐我读了几种新刊物,有讲国外民生的,也有论国内时局的,字句间满是敢说真话的力气。我先前总觉得读书是为了自家前程,如今才明白,学问该是用来看清世道的。这些刊物我都仔细收在书箱最下层,待日后归家,定念给祖父与父亲听,让你们也知道外头的新想法。 食宿诸事皆无需挂心。学堂的伙房每日有热粥馒头,偶尔能买到北方的白菜炖豆腐,比我在家时吃得还暖和;同屋住的是山东来的同学,为人爽朗,夜里常与我一同整理课上笔记,倒不觉得孤单。唯一不便的是北平冬日风大,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喝了校医给的汤药便好了,母亲莫要担心我身子。 前日收到父亲托人捎来的信,说家中秋收尚好,曾祖父的腿疾也未再犯,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曾祖年事已高,冬日天寒,切记少出远门;母亲操持家务辛苦,也别总熬夜缝补;父亲每日去田里查看,也需多留意脚下。家中若有难处,不必瞒着我,可托镇上的商号转信,我在这边也能想法子凑些钱物。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既有书可读,又有课可教,日子过得踏实。待放年假时,我想攒些钱买些北平的纸笔回来,给祖父写春联,给母亲带些胭脂,也给家里的弟妹们带几本新出的童话书。你们在家只管安心度日,我定不负家人期望,好好读书做事,将来能有本事让你们过上安稳日子。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惟愿家中老少平安康健,待春日花开,我再写信细说此间趣事。 孙儿(儿)万全海 敬上 某年某月某日 万家人传阅了万全海的信,大家都很放心,尤其是母亲石淑贞,孩子是娘的心头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到十天,在苏省身居国民政府要职的万恭玉,也寄给家里一封信。 “马上过年了,玉儿这是想家了吧!” 万温然拿着二孙子万恭玉的信,高兴的说。展开信笺,慢慢看起来。 祖父大人,父亲母亲大人,大哥、大嫂: 展信谨问安康。自去夏天致家书一别,转瞬已至年底,近来听闻家中诸事顺遂,祖父父母身体尚健,心中稍安。今日提笔,非为寻常报平安,实因一桩心事辗转难眠,关乎海儿前途性命,不得不向诸位直言。 前日偶遇从北平来宁的同乡李先生,他自北平来苏公干,席间闲聊提及海儿在北平大学的境况。初闻他半工半读,既能听课又能教国文,我还暗自欣慰,觉这孩子肯吃苦、有出息,没辜负家里的指望。可话越往后听,我这心便越沉,到最后竟攥着茶杯的手都发颤——李先生说,海儿近来常与些“新派人物”往来,案头堆着《向导》《新青年》之类的刊物,课下还跟学生谈论“阶级”“解放”,甚至在宿舍里说过“国民党治国不力,百姓该有新出路”的话! 大哥大嫂,咱们是本分人家,世代在乡里种地、经商,只求平平安安过日子,从未沾过“造反”的边。如今是民国十九,天下是国民党的天下啊!南京政府对那些“赤化分子”的态度,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去年上海清党,多少学生、教员说抓就抓,说杀就杀;上月邻县有个小学教员,就因为给学生读了篇进步文章,夜里就被宪兵带走,至今没个下落!海儿现在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刀尖上走?他以为读几本书、跟人辩几句,就是“追求真理”,可他不知道,这“真理”背后藏着的是枪子、是监狱,是掉脑袋的风险! 我在苏省谋职,见过不少官场人物,也听过不少内幕。那些戴大盖帽的宪兵、特务,眼睛比鹰还尖,只要有人举报谁有“赤化思想”,不管真假,先抓起来再审。海儿在北平那样的大城市,人多眼杂,保不齐哪句话就被人听了去,哪次聚会就被人盯上了。他一个学生,无权无势,真被抓了,咱们就算砸锅卖铁,也未必能把他救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事儿不单会害了海儿自己,还会祸及咱们整个万家!国民党办案,讲究“连坐”,若是海儿被定了“赤化”的罪,官府会查他的家人,查他的亲戚。到时候祖父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大哥大嫂在家乡做人,街坊邻居会怎么看?孩子们将来读书、婚嫁,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咱们万家在乡里攒下的这点名声、这点家业,难道要因为他一个人的“糊涂”,全毁了吗? 我知道海儿是个好孩子,聪明、有志向,可他太年轻,太天真,被那些刊物里的话迷了心窍,没看清眼下的世道。他以为自己在“接受新思想”,却不知道那是把刀,正往自己脖子上架!咱们做长辈的,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啊! 我思来想去,有几句实在话,还望诸位听进去:第一,赶紧给海儿写信,让他立刻停了那些荒唐事,把那些进步刊物全烧了,跟那些“新派朋友”断了往来,安安分分读书教书,别再掺和任何跟“政治”沾边的事。第二,让他少在人前说话,尤其是关于时局、关于政府的话,多听少说,学会“藏拙”,别再像在家时那样,心直口快什么都敢说。第三,若是能托人在北平找个稳妥的差事,比如去商号做账、去中学教国文,最好让他早点离开大学那个是非地——大学里思想太乱,学生、教员鱼龙混杂,待久了难免再沾染上那些危险的想法。 大哥大嫂,父亲母亲,祖父大人,我不是要扫大家的兴,更不是要苛责海儿。我是真怕啊!怕咱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怕咱们万家百年的根基,毁在这一件事上。海儿是咱们万家的希望,可这希望得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他现在走的路,是条死路啊! 我已托李先生带话给北平的朋友,让他多留意海儿的动向,若有什么异常,及时跟我通个信。咱们也得赶紧行动,多写信劝,多找人帮,务必让海儿回头。千万不能等出了事再后悔,到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夜深了,这边湿冷的很,我这心也跟这天气一样,又沉又乱。只盼诸位能重视我的话,为海儿,也为咱们万家,早做打算。 顺祝 阖家平安,万事顺遂 二弟 万恭玉 敬上 民国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万温然看着二孙子恭玉的信,手颤抖的不能自已。 “赶快把咱家主事人都找来,要出大事了!” 在场的万良典万恭存惊得不知所措。 隆冬的风带刺骨的凉意,穿过万家老宅的窗棂,落在堂屋八仙桌上那封摊开的信纸上。信纸边角被手指捻得发毛,上面“赤化”“危险”“祸及家族”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满屋子人都坐立难安。 万温然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花白的胡须垂在青布长衫前,平日里总是微阖的眼睛此刻睁得溜圆,指节分明的手攥着拐杖头,指腹把光滑的红木磨出细碎的声响。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儿子万良典,又扫过立在桌边的孙子万恭存和孙媳妇石淑贞,最后目光落在缩在门后的小灵、伊人、毓秀几个小辈身上,重重叹了口气:“海儿这孩子,怎么就敢碰那些东西?恭玉在信里说得明白,南京那边抓‘赤化分子’跟抓贼似的,这要是真出了事,咱们万家……”话没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拐杖在青砖地上笃笃敲了两下,满屋子的人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万良典忙起身递过一杯热茶,他脸上的皱纹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虑:“爹,您别着急。海儿自小懂事,许是在北平听了旁人几句糊涂话,不是真要跟政府作对。我看不如先写信劝劝他,让他把那些刊物扔了,别再跟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安安分分把书读完,回来帮着恭存打理铺子,也就没事了。” “劝?”二祖父万良策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碗里的水溅出几滴,落在他藏青色的马褂上,“大哥,你也太天真了!恭玉在苏省见得多,那些学生就是被书里的话迷了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去年邻村那个在南京读书的,家里人劝了多少回,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跟着人闹游行,最后被抓进监狱,至今没个音信!海儿要是不及时回头,迟早也是这个下场!” 万恭存站在妻子石淑贞身边,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着步。他平日里打理家中的粮铺,向来沉稳,可此刻额角却渗着汗珠:“二伯说得在理,光劝怕是没用。海儿性子倔,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要不,我托北平的商号朋友,去学校里找找他,让朋友好好劝劝?” “商号朋友?”石淑贞突然开口,她原本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此刻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慌乱,却又透着几分坚定,“恭存,你忘了?去年海儿写信说,他认识的商号老板,因为给学生送过几本书,都被宪兵盘问过。现在北平城里风声紧,咱们的朋友哪敢沾这种事?万一被牵连,不单救不了海儿,还得把朋友搭进去!” 她的话让堂屋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格外清晰。龙小灵此刻她攥着伊人的手,小声说:“姐姐说得对,北平太危险了。要不……让海儿回来吧?只要他回来了,离了那些人、那些书,慢慢就忘了那些想法了。” “回来?”万良典皱着眉,“怎么让他回来?他在北平又读书又教书,正是忙的时候,平白无故让他回来,他肯定不肯。再说,咱们要是说怕他‘赤化’,让他回来避风头,他那性子,说不定还会跟咱们急!” 伊人和毓秀也跟着点头,伊人轻声说:“海儿最听姐姐的话,要是姐姐写信让他回来,他会不会答应?” 石淑贞没说话,只是眼神暗了暗,悄悄拉了拉小灵的衣袖,两人往后院走去。后院的石榴树刚冒出新叶,嫩绿的叶子在暮色里泛着微光。石淑贞靠在树干上,声音压得极低:“妹妹,你刚才说让海儿回来,我也这么想。可怎么让他立刻回来,还不怀疑?” 小灵眨了眨眼,想了想说:“姐,海儿最孝顺,要是家里出了急事,他肯定会回来。比如……比如您身子不舒服?他之前写信总问您的风湿,要是说您病得重,他肯定急着回来。” 石淑贞心里一动,可又摇了摇头:“我才四十多岁,说病危他不一定信啊,再说,海儿心思细,万一他写信去北平的药铺问,就露馅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小灵突然眼睛一亮:“那……那太爷爷呢?太爷爷八十多了,要是说太爷爷病危,想再见他一面,表哥肯定不会怀疑。而且太爷爷年纪大了,说身子不好,旁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石淑贞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有些犹豫:“可太爷爷身子好好的,这么说会不会对他不敬?” “姐姐,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小灵急得拉住她的手,“海儿现在在北平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咱们也是为了救他,太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同意的!” 石淑贞咬了咬嘴唇,想起万恭玉信里说的“掉脑袋”“祸及家族”,又想起儿子在信里描述北平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回去跟老爷子商量商量。” 两人回到堂屋时,屋里的争论还没停。万温然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比刚才更沉,万良策还在说:“必须让他回来!就算绑,也得把他绑回来!” 石淑贞定了定神,走上前,对着万温然福了福身,轻声说:“老太爷,各位长辈,我和小灵刚才商量了个主意,想跟您说说。” 众人都看向她,万温然点了点头:“你说。” “我们想……让海儿回来。”石淑贞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清晰,“可怎么让他立刻回来,还不生疑?我想……就说家里有人病危,让他回来见最后一面。他最孝顺,肯定会马上回来。” “病危?”万恭存愣了一下,“谁病危?你?不行,你还年轻,说病危不吉利。” “就写我。”石淑贞看了眼万温然,声音更低了,“一个妇道人家,说病危也合情合理。等海儿回来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见了他就好了。到时候再给他找个媳妇,尽快成婚,让他在家里安下心来,打理家业,再也不让他出去闯荡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万温然最先反应过来,忙说:“不行不行!贞儿身体好好的,怎么能说她病危?我老头子八十有六了,就说我病重 看这浑小子敢不回来!” 万恭存急着道:“爷爷,这办法不行,太不吉利了。” “有什么不吉利的!”万温然突然开口,他坐直了身子,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声音洪亮,“我都八十多了,活够本了!只要能把海儿这孩子救回来,别说让我说病危,就是让我去北平走一趟,我也愿意!” “爹!”万良典急了,“您别冲动啊!您身子骨虽然硬朗,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没冲动!”万温然瞪了他一眼,“海儿是咱们万家的长孙,是咱们万家的希望!要是他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再说,我这把年纪,惧什么生死?只要能让他回来,平平安安的,这点‘不吉利’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看向石淑贞,语气缓和了些:“淑贞,就说我病危,让海儿速回。等他回来了,我亲自跟他说,让他安心在家,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爹,这……”万良典还想劝,却被万温然打断了:“别说了!我意已决!恭存,你现在就去写加急信,就以你的名义写,说我病危,想再见他一面,让他立刻回来,晚了就怕见不着了!” 万恭存看着祖父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妻子期待的目光,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能让儿子立刻回来的办法。他点了点头,拿起笔,墨汁在砚台里研了又研,却迟迟不敢落下。 石淑贞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犹豫了,为了海儿,咱们只能这么做。等他回来了,他会明白咱们的苦心的。” 万恭存深吸一口气,终于提笔在纸上落下字来。暮色渐浓,堂屋里的油灯被点亮,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也照在那封信上。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焦急和期盼,也带着为人父母、为人长辈的无奈与牵挂。 信写完后,万恭存又仔细读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才交给弟弟万恭轩,让他立刻送到县城的邮局,发加急电报,务必让万全海在三天内收到。 万恭轩接过信,快步走了出去。堂屋里的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油灯的火苗跳动,心里既盼着万全海能快点收到信,早点回来,又怕他回来后,发现真相会生气、会失望。 万温然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嘴里喃喃道:“海儿,我的好孙儿,你可一定要回来啊……爷爷等着你,家里所有人都等着你……” 石淑贞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封信是一个谎言,可这个谎言里,藏着全家人对万全海最深的爱与牵挂。她只盼着,儿子能平安回来,从此留在家里,再也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再也不要触碰那些新潮的思想。 夜色越来越深,万家老宅的灯光却一直亮着,像一座灯塔,等待着远方的游子归来。 第327章 生死一线雁翎关 指尖触到电报那刻,万全海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曾爷爷病危”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眶发紧。曾爷爷总爱坐在老宅堂屋的竹椅上,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他嘴里,说“海儿要念好书,爷爷等你出息”,那些温热的画面此刻全拧成一团,堵得他连呼吸都发颤。他攥着电报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指腹反复摩挲着“加急”两个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回家,立刻见到曾爷爷。 但他不能乱。书桌上摊着下周的课表,夹着学生的作业批改记录,还有那张写着秘密接头时间的纸条,这些事像细密的网,暂时缠住了他归心似箭的脚。他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泼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泛红,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急,越不能出纰漏。 先处理教学的事。他翻出课表,在下周的《近代文学史》课程旁写下详细的备课笔记,又找出学生的作文本,把没改完的十几本摊开,红笔在手里几乎不停歇,评语里既有“此处比喻生动,可再深化细节”的鼓励,也有“论点需结合史料支撑”的建议,每一笔都写得认真,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压住心里的慌。改完最后一本,他把作业按学号排好,塞进帆布包,又给助教小林写了张便签:“下周课按笔记推进,作业发下去后收齐,有问题随时发电报。”便签末尾画了个简单的笑脸,他想让小林别看出自己的慌乱。 接着是学业。研究生的论文提纲刚写了一半,参考文献堆在桌角,他找出文件夹,在提纲里补充了几个关键论点的出处,又把需要借阅的书籍名称抄在纸上,托同宿舍的老周帮忙去图书馆续借。“我家里有事,得回去一阵,论文的事就麻烦你多盯着点。”他给老周留了张字条,还附上了自己整理的文献摘要,尽量把能提前做的都做好,免得耽误进度。 最要紧的是秘密组织的事。他攥着那张写着接头暗号的纸条,走到窗边确认四周没人,才从床底的木箱里翻出藏好的密信。按照约定,他需要提前和接头人“老陈”碰面,交代近期的联络方式。他在密信里写清自己暂时离城,后续情报由另一位同志接手,还画了简易的接头地点示意图,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密信折成细条,塞进衣领内侧。又在常去的茶馆角落留了标记——一块压在茶碗下的半块铜钱,那是他和老陈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看到铜钱,老陈就会知道他有要事需面谈。 所有事安排妥当,已经是傍晚。他把课表、作业、论文资料分门别类收好,又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曾爷爷亲手缝的蓝布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背包。锁门时,他回头看了眼书桌,台灯下的便签、叠好的作业、压在茶碗下的铜钱,每一样都透着他的匆忙与郑重。 火车站的人很多,他挤在人群里,手里紧紧攥着车票,电报上的字迹还在眼前晃。火车开动的瞬间,他望着窗外后退的树影,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他靠在车窗上,双手合十,在心里一遍遍地念:曾爷爷,等我,一定要等我。 火车汽笛在鲁省城站台上悠长地嘶吼,万全海刚跳下车厢,带着煤烟味的风就灌进衣领,把他连日的疲惫又吹得紧了几分。他攥着怀里还带着体温的电报,指尖在“病危”二字上又按了按,脚步没半分停顿,径直往城西北角的“万福记钱庄”赶。 鲁省城的石板路被车轮碾出深深浅浅的辙,路边小贩的吆喝、马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可万全海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老宅堂屋的竹椅,曾爷爷万温然坐在上面,手背上的老年斑像晒干的桂圆皮,却总有力气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他嘴里,说“阿海要走正路,爷爷等着看你成大事”。如今那双手怕是连橘子都握不住了,想到这,他的脚步又快了几分,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在催着时光慢些走。 万记钱庄的黑漆大门虚掩着,门檐下挂着的“万”字铜牌被夕阳照得发亮。万全海刚推开门,掌柜万忠就迎了上来——这位跟着万家长辈几十年的老人,鬓角的白霜又厚了些,见他风尘仆仆,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便有了数。“少爷,您怎么回来了?”万忠的声音有些发颤,伸手要接他的背包,却被万全海躲开。 “忠伯,曾爷爷病危,我要立刻回万家寨。”万全海把电报递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钱庄有快马吗?越烈越好,我等不及了。” 万忠展开电报,手指在“病危”上顿了顿,眼眶也红了。他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少爷放心,后院备着两匹伊犁马,是上月刚从口外买来的,脚力好得很。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出了岱县就是雁翎关,那是刘黑七的地盘,最近他的人查得紧,专劫过往的商客,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万全海心里一沉。刘黑七的名号,他在省城读书时就听过——这伙土匪盘踞在东南山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前些日子还听说他们劫了邻县的粮车,连老弱妇孺都没放过。可眼下曾爷爷危在旦夕,他哪里顾得上这些:“忠伯,时间不等人,就算有风险,我也得走。” “我让金护卫跟您一起去。”万忠没等他反驳,就朝后院喊了一声,“金虎!”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就从后院走了出来。金虎穿着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鬼头刀,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看着有些吓人,却是万记钱庄最得力的护院,早年在镖局走镖,见过的风浪比万全海吃过的米还多。“掌柜的,您叫我?”金虎的声音像洪钟,震得人耳朵发疼。 “你护送少爷回万家寨,路上务必小心,尤其是雁翎关那一段。”万忠拍了拍金虎的肩膀,又从柜台里取出两锭银子和一把短铳,塞进万全海手里,“这银子应急,短铳你拿着,能防身。到了家,替我给老太爷磕个头。” 万全海接过银子和短铳,心里又暖又急。他对着万忠拱了拱手,没再多说,跟着金虎往后院走。后院的马厩里,两匹伊犁马正甩着尾巴,见人来,打了个响鼻。金虎牵过一匹棕红色的马,把缰绳递给他:“少爷,这匹叫‘赤风’,跑起来脚不沾地;我骑那匹‘黑雷’,跟紧我就行。” 万全海翻身上马,脚刚踩稳马镫,就看到马镫内侧刻着的“万福记”三个字——那是万家的字号,早年做绸缎生意时用的,后来开了钱庄,也没改。他心里咯噔一下,想把马镫遮一遮,可金虎已经拍马出了后院,他只能夹紧马腹,跟着冲了出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鲁省城的街道上疾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暮色吞没。出了城,官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风里也多了些山里的潮气。金虎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一句:“少爷,坐稳了,前面要过岔路了!”万全海应着,眼睛却盯着前方,只盼着能快点再快点。 夜里的风越来越冷,吹得人脸颊发疼。万全海裹紧了身上的蓝布衫——这是曾爷爷亲手缝的,针脚有些歪,却是他最宝贝的东西。他摸了摸衣领内侧,那封给秘密组织接头人的密信还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一路上,除了偶尔遇到晚归的农户,再没见其他人影,可越是平静,万全海心里越慌,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到了岱县。县城的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见他们骑着快马,只是扫了一眼,就放行了。金虎在城里的面馆买了两碗面,两人囫囵吃了,又接着赶路。出了岱县境地,官道两旁的树木渐渐变成了陡峭的山壁,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雁翎关快到了。 “少爷,前面就是雁翎关,过了这关,再走二十多里就是万家寨了。”金虎勒住马,声音压低了些,“刘黑七的人常在这里设卡,咱们尽量快些冲过去,别跟他们纠缠。” 万全海点点头,握紧了缰绳。金虎喊了一声“驾”,黑雷率先冲了出去,赤风紧随其后。两匹马的蹄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雁翎关的山道很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山壁上长满了青苔,偶尔有碎石滚下来,砸在马背上。 就在他们快冲出山口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炸响——那是土铳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山谷里来回震荡。金虎脸色一变:“不好,是他们的信号!少爷,快,再快点!” 万全海刚要夹紧马腹,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喊杀声。他抬头一看,只见关底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横七竖八地站着,手里拿着刀枪,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正盯着他们冷笑。 “想跑?没那么容易!”那汉子大喊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围上来。 金虎立刻勒住马,调转马头:“少爷,往回走,从另一条岔路绕!”万全海跟着调转方向,两匹马刚转过一个山弯,就看到后面也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拿着一把长枪,堵住了回路。 “哈哈哈哈,万家小子,乖乖下马受绑吧!”独眼龙大笑起来,眼睛盯着万全海的马镫,“别以为我们认不出‘万福记’的字号,万家人的钱,我们可是惦记好久了!” 万全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了看前面的横肉汉子,又看了看后面的独眼龙,知道自己被包围了。金虎翻身下马,把鬼头刀拔了出来,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少爷,你骑着赤风冲,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万全海也想下马,却被金虎按住了肩膀。 “少爷,你不能死!老太爷还等着见你呢!”金虎的声音带着决绝,“我在镖局时,就受过万老爷的恩,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护你出去!”他说着,朝后面的土匪冲了过去,鬼头刀挥起,劈倒了第一个冲上来的土匪。 独眼龙见状,怒吼一声:“给我上!谁杀了那护院,赏十两银子!”土匪们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金虎虽然武艺高强,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很快就被围在了中间。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鲜血顺着衣袖流下来,染红了刀柄,可他还是咬着牙,没后退一步。 万全海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通红。他知道金虎是想为他争取时间,可他怎么能丢下金虎不管?他摸了摸怀里的短铳,又看了看前面的横肉汉子——那汉子正盯着他,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万家小子,别挣扎了,你今天跑不了了!”横肉汉子说着,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土匪就朝万全海冲了过来。 万全海握紧短铳,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土匪,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那土匪应声倒地,后面的土匪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几分。横肉汉子没想到他手里有铳,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冷笑起来:“就这么一把铳,能打几发?给我上!” 更多的土匪冲了上来,万全海又开了一枪,再想装弹药,却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土匪举着刀朝他砍来,万全海侧身躲开,却被另一个土匪一脚踹在马肚子上。赤风受了惊,扬起前蹄,把万全海甩了下来。 万全海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刚想爬起来,就被两个土匪按住了肩膀。横肉汉子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用匕首挑起他的衣领,看到了里面露出的密信一角。 “哦?还有秘密?”横肉汉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抢密信。万全海死死按住衣领,不肯松手。横肉汉子恼羞成怒,用匕首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少爷!”金虎看到万全海被抓,红了眼,不顾一切地朝这边冲来,却被独眼龙从后面捅了一刀,长枪穿透了他的胸膛。金虎闷哼一声,回头看了万全海一眼,嘴角溢出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金虎!”万全海大喊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看着金虎的尸体,又看了看眼前的土匪,心里只剩下绝望。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横肉汉子夺过密信,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他也看不懂,只是觉得这东西可能很值钱。他把密信揣进怀里,又看了看万全海,笑着说:“万家小子,你放心,我们不会立刻杀你,我们会把你绑回山寨,让你家里人拿银子来赎你——万福记钱庄那么有钱,怎么也得拿个几万两银子吧?这是我们大当家的梦寐以求的事。” 万全海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他知道,刘黑七的人向来言而无信,就算家里拿了银子,他们也未必会放了他。可他现在被绑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土匪把他往山寨里拖。 走的时候,万全海回头看了一眼金虎的尸体,心里默念:金护卫,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等我到了地下,再给你赔罪。他又摸了摸怀里的蓝布衫,那是曾爷爷的念想,如今怕是再也见不到曾爷爷了。 山谷里,土匪的脚步声、吆喝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金虎的尸体躺在那里,被夜露打湿,显得格外凄凉。雁翎关的风还在吹,像是在为这逝去的生命哀悼,又像是在预示着,万全海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就要黎明的时候,一道金光扫过金虎身体,他慢慢的睁开眼,胸前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起来。 “唉,这个海儿啊,匆匆忙忙的,金钗都忘了带上!” 第328章 万全海死里逃生 云层如浪,在暮色中翻涌成暗金色的波涛。龙小灵的虚影悬浮于云巅,周身萦绕的金光似有生命般流转,每一缕都透着温润却不容侵犯的力量。她凝眸望向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坳,那里藏着黑风寨的踪影,炊烟混着隐约的喝骂声,正从寨墙的箭孔里钻出来,搅得山间暮色愈发浑浊。 下方林地间,金虎蜷在一棵老松的虬根旁,前腿的伤口还凝着暗红的血痂,沾了些泥土与枯草。这只通人性的猛虎原是万全海身边的护卫,昨日随万全海下山采购粮种,却在归途遭遇黑风寨的匪徒。匪徒们人多势众,又带着制式弩箭,金虎为护主硬生生挡了三箭,才眼睁睁看着万全海被绳索捆住,拖向山寨方向。它自己也被一箭射中前腿,踉跄着躲进林子,靠着残存的力气爬到这处隐蔽之地,没多久便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此刻,龙小灵虚影垂落的金光如细雨般洒下,落在金虎伤口处时,竟化作细碎的光点钻进皮肉里。原本抽搐的虎躯渐渐平稳,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连粗重的喘息都变得匀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金虎眼皮颤了颤,琥珀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待嗅到空气中那缕熟悉的、带着暖意的金光气息时,它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挣扎着想要站起。前腿落地时虽仍有轻微的刺痛,却已能支撑身体——箭伤竟已好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疤痕,连行动都不再受影响。金虎仰头望向云端的虚影,尾巴轻轻扫过地面,似在表达感激。龙小灵虚影微微颔首,金光收敛少许,目光重新锁定黑风寨的方向,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雁翎关深处,独眼龙的山寨里,独眼龙正用独眼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万全海。他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下颌,说话时嘴角牵动疤痕,显得格外狰狞。万全海一身青布长衫已被撕扯得破烂,脸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清亮如炬:“独眼龙,你们绑我有何用处?我不过是山下万全庄的庄户,既无金银,也无官职,休要白费力气!” “庄户?”独眼龙嗤笑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桌腿上,桌上的酒坛晃了晃,洒出的酒液浸湿了地面,“万全庄的庄户能让我们大当家的特意吩咐‘留活口’?你当老子是傻子不成?”他俯身凑到万全海面前,独眼眯成一条缝,“实话告诉你,我们当家的早就听说了,你万全海是万家寨的孙大少爷,而且听说你在北平得到了前朝传下的治水图谱,能解黄河的水患。让你爷爷交上三万两银子,再把图谱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若是不交,等把你交给大当家的,有你好受的!” 万全海心中一紧,原来匪徒们的目标是诈骗银子和治水图谱。这图谱是他在北平琉璃厂偶尔得到的,上面记载着治理黄河道的古法,若是落入匪徒手中,不仅无法缓解水患,还可能被他们用来要挟官府。他强作镇定,冷声道:“我从未见过什么治水图谱,你们找错人了!” 独眼龙见状,也不与他多费口舌,转头对身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匪徒吩咐:“把他看好了,别伤了性命,也别让他跑了。大当家的让明天一早送到龟蒙寨,到时候把人交上去,咱们兄弟还能捞些赏钱!”两个匪徒连忙应下,推着万全海往后院的柴房走去,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还落了两道粗重的铁锁。 就在此时,山寨上空的云层突然涌动起来,原本昏暗的天色骤然亮了几分。龙小灵的虚影缓缓降落在寨墙上方,周身的金光愈发炽盛,如同烈日般耀眼。寨子里的匪徒们纷纷抬头,看到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虚影时,无不面露惊惧,手中的刀枪都下意识地握紧了。 “是……是那个会法术的女仙!”有匪徒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恐慌。前些日子,龙小灵曾为救被匪徒掳走的村民,在黑风寨外显露过法术,一道金光便震退了十几个匪徒,此事早已在寨中传开,成了匪徒们的心头之患。 独眼龙听到喊声,连忙从聚义堂跑出来,抬头望向龙小灵的虚影,强压着心中的惧意,扯着嗓子喊道:“龙小灵!这里是雁翎寨的地盘,你休要多管闲事!万全海是我们大当家的要的人,你若是识相,就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龙小灵虚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落在寨墙的了望塔上。了望塔的木柱瞬间被金光包裹,原本坚固的木材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独眼龙见状,心中一慌,连忙对身边的匪徒吼道:“快!按大当家的吩咐做!取黑狗血来!” 原来,刘黑七早有防备。他曾听闻,像龙小灵这样的灵体,最忌污秽之物,尤其是黑狗血,若是被泼中,法术便会失效。所以他特意嘱咐过手下,一旦遇到龙小灵,便立刻用黑狗血泼染人质全身,这样既能限制龙小灵的法术,又能保住人质的性命,以便日后用来要挟苦主换取赎金。 几个匪徒闻言,连忙跑向后院的狗舍。黑风寨里养着十几条恶犬,其中一条便是纯黑的土狗,平日里凶悍异常。匪徒们拿着铁盆,几下便将黑狗制服,锋利的匕首划破狗脖子,暗红的狗血顺着铁盆边缘流淌下来,很快便接满了一盆。 两个匪徒端着盛满黑狗血的铁盆,快步跑到柴房门口。其中一个匪徒掏出钥匙,颤抖着打开铁锁,刚一推门,便被万全海狠狠撞了一下,险些摔倒。另一个匪徒见状,连忙将铁盆递到身前,就要往万全海身上泼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小灵虚影眼中金光一闪,一道纤细的金光如闪电般射向柴房。那道金光精准地击中了匪徒手中的铁盆,铁盆瞬间被金光包裹,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住一般,悬在半空中。匪徒们用力想要将铁盆往下按,却发现铁盆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空中。 “怎么回事?!”独眼龙见状,又惊又怒,亲自提着一把鬼头刀跑了过来,想要帮忙。可他刚靠近柴房,龙小灵虚影便抬手又是一道金光,这道金光比之前更加粗壮,直接撞在独眼龙的胸口。独眼龙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聚义堂的门框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中的鬼头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寨子里的匪徒们见头目被打伤,顿时乱作一团。有些胆大的匪徒举着刀枪冲向龙小灵的虚影,却还没靠近,便被虚影周身的金光弹开,摔在地上哀嚎不止;有些胆小的匪徒则转身想要逃跑,可寨门早已被一道无形的金光屏障封住,无论他们怎么冲撞,都无法打开寨门。 龙小灵虚影缓缓降落在柴房门口,抬手对着捆住万全海的绳索轻轻一点,绳索瞬间断裂成几段,落在地上。万全海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对着龙小灵虚影拱了拱手:“多二娘相救!” “快跟我走,”龙小灵虚影的声音清冷却温和,“这些匪徒虽作恶多端,但尚未伤及你的性命,我暂且留他们一命,若他们日后再敢为非作歹,我定不饶他们。” 话音刚落,龙小灵虚影周身的金光突然暴涨,将整个雁翎寨笼罩其中。寨子里的匪徒们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纷纷跪倒在地上,不敢抬头。那些之前举着刀枪想要反抗的匪徒,此刻手中的刀枪早已被金光震成碎片,散落在地上。 独眼龙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龙小灵虚影,眼中满是恐惧:“仙长饶命!仙长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龙小灵虚影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今日看在你们没伤及我家公子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若你们再敢掳掠百姓、为祸乡里,我定将你们的山寨夷为平地,让你们无处可藏!” 匪徒们连忙磕头谢恩,口中不停喊着“不敢了”。龙小灵虚影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万全海说:“海儿,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 万全海点了点头,跟着龙小灵虚影朝着寨门走去。金光屏障缓缓打开一道缺口,两人走出寨门后,屏障又重新合上,将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匪徒困在寨中。 此时,金虎早已在寨门外的林中等候。看到万全海平安出来,它立刻迎了上去,用脑袋蹭了蹭万全海的手臂,发出亲昵的呜咽声。万全海摸了摸金虎的脑袋,眼中满是欣慰。 龙小灵虚影看着眼前的一人一虎,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暮色中。 万全海对着龙小灵虚影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牵着金虎,朝着万家寨的方向走去。暮色渐浓,山间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万全海心中的暖意。他知道,有龙小灵这样的灵仙守护,还有金虎这样的忠兽相伴,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有信心将治水图谱的用处发挥出来,让黄河周边的百姓都能免受水患之苦。 而雁翎寨中,匪徒们直到金光彻底消失,才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独眼龙捂着胸口,看着空荡荡的柴房,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心中满是后怕。他知道,经过今日之事,黑风寨再也不敢轻易招惹万全海,更不敢再与龙小灵为敌。从此,黑风寨的气焰收敛了许多,虽仍在山中盘踞,却再也不敢随意下山掳掠百姓,山间的秩序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暮色漫过万家寨的青石板路时,万全海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寨门那棵老槐树下。金虎紧随其后,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直到确认寨中皆是熟悉的乡邻,才缓缓收敛了周身的戒备,尾巴轻轻蹭了蹭万全海的衣角。 龙小灵在万家寨坐定以后,众人问她万全海怎么样了? “没事了,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平安归来,我之所以没有度他一块回来,是想让他见识一下世间险恶!长点记性,” 众人都很认可小灵的做法。 一个时辰之后。 寨门处值守的庄丁见了万全海,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回过神来,扯开嗓子朝着寨内大喊:“是全海少爷!少爷回来了!”声音穿透暮色,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万家寨里激起千层浪。 没过片刻,寨中主干道上便涌来不少乡邻,有提着油灯的,有披着外衣的,脸上都带着又惊又喜的神色。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万全海刚走两步,便看见前方不远处,老太爷万温然被两个家丁护卫着,正朝他走来。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缎夹袄,平日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银发此刻有些散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急切,一见到万全海,嘴唇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全海……我的全海……”万温然伸出布满皱纹的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万全海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老太爷的手。入手处满是老人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太爷爷,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万全海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想起自己被掳走的这些时日,家中长辈不知要如何心急如焚,心中便涌起一阵强烈的内疚。 万温然握着万全海的手,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虽然衣衫有些破烂,脸上沾了些尘土,却并无明显伤痕,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老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万全海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啊!” 万全海的祖父万良典、父亲万恭存和母亲石淑贞快步走了过来。万良典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衫,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上此刻满是担忧,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万全海的肩膀,眼眶也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匪徒没伤你吧?” 万恭存则直接将万全海拉到身边,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从胳膊到腿,生怕漏掉一处伤口。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是爹不好,没看好你,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石淑贞早已泣不成声,她一把抱住万全海,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作为母亲,她从得知儿子被掳走的那一刻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饭也吃不下,整日以泪洗面,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此刻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所有的担忧、恐惧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全海,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万全海被母亲抱着,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心中的内疚更甚。他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柔声安慰道:“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没事,真的没事,您别哭了,哭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周围的族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万全海,有人递上干净的手帕,有人说着宽心的话,寨中的气氛既有劫后重逢的喜悦,又带着几分心疼与后怕。 万温然擦了擦眼泪,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惦记,全海能平安回来,多亏了大家的帮忙,今日天色已晚,大家都先回吧,改日我再设宴感谢大家。” 乡邻们见万家人需要好好团聚,便也不再多留,纷纷道别后便各自散去。万家人簇拥着万全海,朝着家中的堂屋走去。 堂屋内早已点上了明亮的油灯,光线温暖而柔和。家丁端来热水和干净的衣物,石淑贞亲自为万全海擦拭着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万温然坐在主位上,喝了口家丁递来的热茶,才缓缓开口问道:“全海,你跟太爷爷说说,那些匪徒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掳走你?” 万全海接过母亲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将自己下山采购粮种,归途遭遇雁翎寨匪徒,以及匪徒头目独眼龙想要夺取前朝治水图谱和要三万两赎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说到龙小灵的虚影如何在云巅施法,如何击退匪徒,如何救他脱离险境时,万家人都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敬畏与感激。 “幸亏你二娘出手相救,真是我万家寨的福气啊!”万良典感叹道,“日后定要好好孝敬二娘,感谢她的大恩大德。” 万恭存也点头附和:“是啊,多亏二娘相救,不然全海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万全海看着眼前的亲人,这才想起来,家里发电报说太爷爷病危,他才急匆匆地想要赶回来,结果在路上遭遇了埋伏。可如今看来,太爷爷虽然因为担心他而显得有些憔悴,却精神矍铄,根本不像是身体不适的样子。 “太爷爷,”万全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身体不舒服,我才着急赶回来,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匪徒。可现在看您,身体明明很硬朗,难道是你们故意骗我?” 万温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海儿啊,是你二叔听说你在北平参加了一个什么组织,这可是杀头的事啊……!” 万良典和万恭存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石淑贞则更加后怕,紧紧抓住万全海的手,生怕他再出事:“全海,以后可不能再轻易相信外人的话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跟家里人确认清楚,知道吗?” 万全海点了点头,心中虽对被欺骗一事有些愤怒,但此刻看着眼前担忧自己的亲人,所有的情绪都被亲情的温暖所取代。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安抚好家中的长辈,让他们放下心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走到万温然面前,再次握住老人的手:“太爷爷,您别生气,也别担心。虽然我接受了一些先进思想,但我平安回来了,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了!” 接着,他又转向万良典和万恭存:“祖父,爹,你们也别太为我担忧,我是成年人了,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了,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去北平很好的,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危险。” 最后,他看向石淑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您也别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以后我会更加小心,不会再让您为我担心了。” 万家人听着万全海的话,看着他虽然经历了惊吓,却依旧沉稳冷静的样子,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骄傲。万温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好,说得好!不愧是我万家的好子孙!经历了这件事,你也长大了不少。以后咱们万家寨,还要靠你多费心呢!” 万良典和万恭存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认可。石淑贞看着儿子,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但这次的泪水,却带着欣慰与安心。 堂屋内的油灯依旧明亮,温暖的光线笼罩着一家人,驱散了劫后的阴霾。万全海看着眼前的亲人,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有家人在身边,有他们的支持与陪伴,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不辜负亲人的期望,也不辜负二娘的相救之恩。 “先稳住家人,等他们都放心了,我再回北平,党小组的事还等着自己回去处理呢!唉,二叔啊,你这是给我添乱啊!你为你的党尽忠,我也忠诚我的党,道不同不相为谋!” 万全海心里想着,安抚着众位家人。 第329章 归计难觅 灶房的烟囱冒着袅袅青烟,万全海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根柴火棍在地上画圈,圈里反复写着“北平”两个字。风卷着院里的槐树叶落在他肩头,他抬头望了望东厢房的方向,太爷爷正坐在廊下晒暖,爷爷在侍弄那几盆月季花,爹娘在里屋算账——这日子安稳得像块浸了水的面团,可他心里那股回北平的念头,却像发面的酵母,越涨越大。 他知道这事急不得,爹娘尤其是娘,去年表舅从北平逃回来时,娘抱着人家腿哭了半宿,后来总跟他说“北平现在是火坑,跳不得”。所以万全海早打了主意,不跟家里硬碰硬,要像剥玉米似的,一层一层来,先把家里这几颗“硬玉米粒”逐个说通。 最先找的是太爷爷万温然。傍晚时分,万全海端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凑到廊下陪太爷爷说话。老人正眯着眼打盹,银白的胡子沾着点阳光,万全海轻轻把粥碗放在石桌上,伸手替他捏了捏肩膀:“太爷爷,您尝尝这粥,我搁了您爱吃的红枣,熬得糯糯的。” 万温然睁开眼,瞅着他笑:“你这孩子,准是有事求我。”万全海也不藏着,挨着老人坐下,声音放得软软的:“太爷爷,我想回北平看看。”老人手里的拐杖顿了顿,没立刻反驳,只问:“想回去干啥?那边现在可不太平。” “我想回去看看我读书的学堂,还有胡同口那家杏仁茶铺子。”万全海往老人身边凑了凑,“您还记得不?我十岁那年,您带我去北平,王掌柜给我多放了半勺糖,我跟您说要把铺子搬回咱们村,您还笑我贪心。现在我就想回去瞧瞧,王掌柜还在不在,学堂的那棵老槐树,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夏天能遮半院子凉。”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是他在北平读书时画的画,有太爷爷坐在槐树下喝茶的模样,还有杏仁茶铺子冒着热气的窗口。“太爷爷,您看,这些我都没丢。我回去不是要闯祸,就是想看看老地方,要是真有危险,我立马就回来,绝不给您添麻烦。” 万温然看着那些画,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叹了口气:“你打小就念着北平,跟你爹当年想出去闯荡一个样。”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疼惜,“要去就去吧,只是得答应太爷爷,到了北平先找个稳妥的住处,隔三差五给家里捎信,别让我这老骨头替你担惊受怕。” 万全海心里一暖,忙点头:“我答应您!您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的,回来还陪您喝杏仁茶。”太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那模样,像是已经默认了他回北平的事。 搞定了太爷爷,下一个目标是爷爷万良典。转天一早,万全海瞅着爷爷在院里劈柴,便挽起袖子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斧头:“爷爷,我来帮您,您歇会儿。”斧头抡起来,木屑溅在他裤腿上,他却越干越起劲,额角的汗珠子往下掉,也顾不上擦。 万良典坐在门槛上抽烟,看着他忙活,突然开口:“你跟你太爷爷说了回北平的事吧?”万全海手里的斧头顿了顿,转过身朝爷爷笑:“爷爷,您咋知道的?”“你这孩子,心里藏不住事,一准是先找你太爷爷当靠山。”万良典磕了磕烟锅子,“想回去就回去,只是得记住,咱们万家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能忘了本。” 万全海放下斧头,凑到爷爷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旱烟袋,却没点,只攥在手里:“爷爷,我没忘本。您还记得我去北平上学那年,您送我到车站,塞给我一布包鸡蛋不?您说‘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家里的地永远有你一口饭吃’。我这回去北平,就是想看看,当年您说的‘外面的世界’,现在变成了啥模样,等我回来,就跟您好好说说,让您也知道,您儿子没白去北平读书。” 他说着,想起小时候跟爷爷在地里干活,爷爷教他认庄稼,说“庄稼得扎根,人也得扎根,你在北平读书,那也是在给自己扎根”。现在他想回去,就是想看看自己扎下的根,是不是还好好的。 万良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拍了拍万全海的肩膀:“你爹要是拦着你,我帮你说情。只是路上要当心,到了北平别逞强,要是觉得不对劲,立马往回跑,家里永远是你的后路。”万全海用力点头,眼眶有点发热,知道爷爷这关,也算是过了。 接下来是父亲万恭存。晚饭时,万全海主动给父亲倒了杯酒,坐在他对面,没绕弯子,直接说了想回北平的事。万恭存端着酒杯,没喝,只盯着他看:“你娘知道了?”万全海摇头:“还没跟娘说,我想先跟您商量商量。” “你太爷爷和你爷爷都同意了?”万恭存又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万全海点头:“嗯,他们都放心我,说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万恭存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酒,缓缓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北平闯荡,可那时候你爷爷不让,说家里需要人。现在你想去,我不拦你,只是你得答应我,到了北平,别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照顾自己,按时给家里寄信。” 万全海没想到父亲这么好说话,心里一阵激动,忙说:“爹,我肯定听您的,绝不瞎掺和,就看看老地方,等事情妥了就回来。”万恭存点了点头,又给自个儿倒了杯酒:“你娘那边,我帮你劝劝,只是你娘心细,容易担心,你得好好跟她说说,别让她生气。” 现在,就剩下最难啃的硬骨头——母亲石淑贞了。万全海知道,娘这关最不好过,得下点功夫。接下来的几天,万全海天天围着娘转,娘做饭,他就烧火;娘缝衣服,他就递针线;娘去菜园摘菜,他就背着竹筐跟着,嘴也甜,一口一个“娘”,说得比平时都勤。 石淑贞心里早就犯了嘀咕,这天晚上,她坐在灯下缝鞋垫,看着万全海又凑过来递线,终于忍不住问:“你这几天不对劲,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万全海知道,该摊牌了。他在娘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娘,我想回北平看看。” 石淑贞手里的针线一下子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你疯了?去年你表舅从北平逃回来,腿上的枪伤差点没好利索,你忘了他说的那些事了?北平现在是啥地方,你不知道吗?你要去送死?” 万全海没急着反驳,把娘掉在地上的针线捡起来,放在她手里,声音放得更柔了:“娘,我没疯,也不是去送死。我就是想回去看看,看看我读书的学堂,看看我住过的胡同,还有您当年给我做的那件蓝布衫,我还放在箱子里呢,想回去拿回来,留个念想。” “念想?你的命不比念想重要?”石淑贞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爹可怎么活?你太爷爷和你爷爷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你就不能懂事点,别去冒那个险?” 万全海看着娘哭,心里也不好受,他伸手替娘擦了擦眼泪:“娘,我知道您担心我,可我真的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我跟您保证,到了北平,我先找个稳妥的住处,每天都给家里寄信,要是超过三天没信,您就托人去北平找我。我还把您给我缝的平安符带着,走到哪儿都揣在怀里,就像您在我身边一样,您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攒的几块银元,还有一张写好的保证书,上面写着他到北平后的打算,还有各种保证,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娘,这钱您收着,要是我真有啥事儿,您和爹也能好好过日子。这保证书您也收着,就当是我给您的定心丸,我肯定说到做到。” 石淑贞看着手里的保证书,又看了看儿子眼里的坚定,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心里的气,却慢慢消了。她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拦是拦不住的。她攥着保证书,哽咽着说:“你这孩子,跟你爹一样倔。去就去吧,只是路上要当心,到了北平别逞强,要是觉得不对劲,立马往回跑。平安符别弄丢了,每天都要寄信,听见没?” 万全海用力点头,把娘紧紧抱住:“娘,您放心,我肯定听话,等我回来,给您带您爱吃的北平糖葫芦。”石淑贞拍着他的背,眼泪落在他的衣服上,却终于松了口,算是答应了他回北平的事。 那天晚上,万全海躺在西厢房的床上,想着太爷爷的疼惜,爷爷的支持,父亲的理解,还有娘终于松口的模样,心里踏实极了。他知道,家人虽然担心,但还是选择相信他,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要。他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想着再过几天就能踏上回北平的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觉得这几天的“思想工作”,没白做。 万全海揣着刚写好的北平行程,躺在西厢房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棂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墙上描出细碎的银纹,他想着再过几日就能踏上回北平的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太爷爷拍着他胳膊说“早去早回”,爷爷劈柴时那句“当心身子”,连最犟的娘都松了口,只反复叮嘱他把平安符揣紧,这趟“思想工作”做得比他预想中顺利百倍。 他还不知道,东厢房里正亮着盏昏黄的油灯,太爷爷万温然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拐杖头在青砖地上敲出笃笃的响,打破了满室的沉寂。“海儿这孩子,看着老实,主意比谁都正。”老人声音沙哑,银白的胡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嘴上说回北平看看,可我瞧着,他是放不下那边的事。咱们得想个法子,把他留住。” 桌旁坐着的人都垂着头,爷爷万良典攥着旱烟袋,烟锅子早灭了也没察觉;父亲万恭存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母亲石淑贞红着眼圈,手里还攥着给万全海缝到一半的鞋垫;龙小灵和伊人手拉手坐在角落,两人都没说话,只眼神里满是焦急。 “我看不行就明说,跟他讲北平现在多危险,让他断了念想。”万恭存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石淑贞立刻摇头:“你当孩子没听过危险?去年表舅回来的事儿,我跟他说过八遍了,他要是听得进去,也不会铁了心要走。” “要不我去求他?”伊人小声说,眼圈泛红,“我跟他说我一个人在家害怕,让他再陪我些日子。”万良典叹了口气:“傻孩子,海儿不是那不管不顾的人,可他认准的事,你求也没用。前儿他跟我说‘不能忘了根’,我就知道,他这心啊,早飞北平去了。” 众人又陷入沉默,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太爷爷的拐杖又敲了敲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一直没吭声的龙小灵身上:“小灵,你心思细,有没有啥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过来,龙小灵攥了攥伊人的手,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我瞧着海儿的行程,最多五天就要动身了。这回去了北平,再想骗他回来,难如登天。”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两粒深褐色的丹药,像两颗圆润的小石子,“我这儿有祖传的特殊丹药,一粒能让人暂时半身不遂,看着跟真瘫了一样,还有一粒是解药,服下后半个时辰就能恢复如常,跟正常人没差别。” 这话一出,满室的人都愣住了,随即眼里冒出光来。石淑贞往前凑了凑,声音发颤:“小灵,你说的是真的?这药……真能让人看着像瘫了?”龙小灵点头:“千真万确,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方子,只为应急用,对身子没啥大伤害,只要按时服解药就好。” “那咱们就假戏真做!”万温然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里带着点激动,“让海儿亲眼瞧见家里有人瘫了,他心善,肯定不会这时候走。等过些日子,再找机会‘治好’,到时候他走不走,咱们再从长计议。” 众人都点头称是,可刚高兴没一会儿,新的问题就来了——到底谁来服药装瘫? “我来!”万恭存第一个站起来,胸脯挺得笔直,“我是家里的管家,可海儿是我儿子,只要能留住他,我瘫几天算啥。”石淑贞立刻拽住他的胳膊,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你疯了?家里大小事都指着你,你要是瘫了,地里的庄稼、铺里的账,谁来管?不行,绝对不行!” 万温然也摇了摇头:“恭存不能去,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撑着整个万家呢。”他说着,自己拄着拐杖想站起来:“要不我来?我一把老骨头了,瘫在床上也不碍事,海儿最疼我,瞧见我这样,肯定不会走。” “爹!”万良典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变了调,“您是全家的主心骨,您要是倒下了,家里就乱了!再说您年纪大了,身子骨哪禁得住折腾,这药就算没大伤害,也不能让您冒这个险。” 石淑贞也跟着劝:“太爷爷,您可不能动这个念头,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要不……要不我来?我是内库管家,可账上的事我先跟恭存交代清楚,瘫几天也能应付。” “你也不行!”万良典立刻否决,“家里的针线活、做饭、照顾太爷爷,哪样离得了你?你要是瘫了,一家子的吃喝拉撒都成问题,海儿要是知道了,更得着急。” 几个人争来争去,谁都不肯让谁,最后都把目光落在了万良典身上。万良典看着眼前的家人,突然笑了,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放:“别争了,我来。” “爹!”万恭存急了,“您要是瘫了,地里的活……” “地里的活有长工,账上的事有你,家里的事有你娘,太爷爷有小灵和伊人照看着,缺了我几天,家里乱不了。”万良典打断他,目光坚定,“我是海儿的爷爷,他打小就跟我亲,前儿还跟我提当年送他去北平的事。我瘫了,他最不能放心,肯定会留下来。再说我身子骨硬朗,扛得住这药,你们就别跟我争了。” 众人还想劝,可看着万良典不容置疑的眼神,又都把话咽了回去。太爷爷攥着他的手,老泪纵横:“良典,委屈你了。”万良典摇了摇头,接过龙小灵递来的那粒深褐色丹药,没丝毫犹豫,就着桌上的茶水咽了下去。 夜色渐深,东厢房的油灯灭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事,翻来覆去等到了后半夜。天刚蒙蒙亮,五更的梆子声刚过,西厢房的万全海还没睡醒,就听见东厢房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是祖母的声音! “来人啊!不好了!良典摔着了!” 万全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就往东厢房跑。刚推开门,就看见祖母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而祖父万良典躺在炕边的地上,半边身子歪着,嘴角流着白沫,右边的眼睛和嘴角都歪到了一边,脸色煞白,进气少出气多,看着奄奄一息。 “爷爷!”万全海扑过去,跪在地上想扶他,却被万良典挥开了手——他只有左手能稍微动一动,右手和右腿都像没了知觉,怎么也抬不起来。万全海的手碰到祖父的胳膊,冰凉冰凉的,他心里一紧,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爷爷,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太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痛:“刚才听见院里有动静,跑出来就看见良典躺在地上,怕是起夜的时候没看清,摔着了……”石淑贞和万恭存也跟着进来,看着地上的万良典,都红了眼圈,石淑贞更是别过脸去,不敢看万全海的眼睛。 万全海跪在地上,抱着祖父的胳膊,手都在发抖。他想起前儿还跟爷爷一起劈柴,爷爷还跟他说“早去早回”,可现在,爷爷就躺在地上,半边身子不能动,口吐白沫,鼻歪嘴邪,看着就像随时要走的样子。 “我去找大夫!我现在就去!”万全海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却被万恭存拽住了。“海儿,天还没亮,镇上的大夫还没开门,等天亮了再去也不迟。”万恭存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敢看他的眼睛。 万全海看着炕上奄奄一息的祖父,又看了看满屋子神色悲痛的家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想起自己收拾好的行李,想起写好的行程,想起回北平的念头,突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爷爷瘫了,家里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 万全海蹲下身,重新握住祖父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爷爷,您放心,我不走了,我就在家陪您,等您好了,我再去哪儿都成。” 炕上的万良典听见这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他动了动左手,轻轻拍了拍万全海的手背,嘴角的白沫似乎又多了些,却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东厢房,落在万全海满是泪痕的脸上。他还不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想要离开的家,为了留住他,早已布下了一场温柔的“骗局”,而这场骗局里,藏着全家人沉甸甸的牵挂。 第330章 万全海找媳妇 万全海跪在二堂客厅的床旁,鼻尖萦绕着老木家具混着草药的气味。他望着床榻上双目半阖的爷爷万良典,老人颧骨凸起,嘴唇泛着青灰,枯瘦的手搭在锦被外,指节处的褶皱里还嵌着些许未洗净的药渣——那是今早他亲自给爷爷擦身时没留意的细节。 “全海啊,”万良典的声音细若游丝,气若悬丝的模样让万全海心头发紧,“北平那边的差事要紧,你……你别因我误了大事。”话刚落音,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锦被随着身体的颤抖微微起伏。万全海连忙上前,轻轻拍着爷爷的背,眼眶泛红:“爷爷,您说什么呢,差事哪有您重要。我已经让大牛二虎陪我去县城发电报了,北平那边会理解的,我就在家好好陪您。” 大牛和二虎站在门口,一个攥着腰间的粗布腰带,一个脚尖蹭着门框,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没说话。他们是族里派来“保护”万全海的,说是保护,实则是怕他偷偷回北平。等万全海扶着万良典躺好,又掖了掖被角,才跟着两人出了门。 院门外的老槐树干瘪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万全海走在中间,大牛和二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快到村口时,万全海回头望了望二院的方向,那青砖灰瓦在绿树掩映下透着股肃穆,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当是自己担心爷爷的病情。 他刚走出百米远,二院堂屋里的景象就变了。万良典猛地睁开眼,哪还有半分奄奄一息的模样,眼神清亮得很。他迅速坐起身,动作麻利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正是龙小灵配的活络丹,往嘴里一送,就着床头温好的茶水咽了下去。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伸了伸胳膊,扭了扭腰,之前那副偏瘫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和正常人没两样。 “爹,您这装病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万恭存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沏好的茶,递到万良典面前。万良典接过茶,喝了一口,笑着说:“还不是为了全海这小子。他要是真回了北平,那咱们万家在北平,怕是小命难保。说不定还殃及家族。” 说话间,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是家族里的人到了。老太爷万温然被下人搀扶着,慢慢走进堂屋,径直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缎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透着威严。万良典、万良策连忙起身让座,万恭存、石淑贞、龙小灵等人也陆续进了屋,各自找位置坐下。 堂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八仙桌上摆着刚切好的瓜果,却没人有心思吃。万恭存率先开口:“爷爷,各位长辈,咱们总不能一直让我爹叔装病吧。这次全海是留下来了,可下次呢?北平那边要是一再催促,他要是执意要走,咱们总不能次次都用装病这招拦着。” 石淑贞也点头附和:“恭存说得对。装病只能应付一时,不是长久之计。全海这孩子,性子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要是让他知道咱们骗他,依他的脾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咱们可就真的留不住他了。” 龙小灵坐在角落,手里把玩着自己配药的小银勺,轻声说道:“我这活络丹虽然能让爹暂时恢复如常,但总这么用也不是办法,对身体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而且,次数多了,难免会露出破绽,要是被全海发现,可就麻烦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提议派个人去北平,跟那边的人好好说说,让他们多宽限些日子;有人说不如跟全海坦白,告诉他家族的难处,让他留下来;还有人说干脆把他的行李藏起来,让他走不了。可这些提议,要么不切实际,要么风险太大,都被一一否决了。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全海祖母李氏开口了。她坐在万温然旁边,手里拿着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依我看,这些法子都不行。派去北平的人,未必能说动那边的人;跟全海坦白,以他的性子,未必会答应;藏行李更是下下策,只会让他更反感。”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李氏,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李氏顿了顿,接着说道:“全海这孩子,孝顺、重情义,就是心还没定下来。他现在之所以一心想着回北平,是因为觉得家里没什么牵挂。咱们要是能给他谋划个合适人家的姑娘,让他成亲娶媳妇,有了家室,他自然就会把心放在家里,也就不用再担心他跑回北平了。”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琢磨着李氏的话。万温然微微点了点头,看向万良典:“你媳妇说得有道理。全海今年也二十有二了,确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有了媳妇拴着,他也就踏实了。” 万良典一拍大腿,笑着说:“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有了家,全海就有了牵挂,到时候别说回北平了,就算让他走,他都舍不得走。” 万良策也附和道:“没错。咱们万家在这一带也是有声望的人家,想给全海说亲的人家肯定不少。咱们好好挑选挑选,找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姑娘,既能让全海满意,也能帮着打理家里的事,一举两得。” 石淑贞笑着说:“我看邻村张家的姑娘就不错。那姑娘长得清秀,手脚也勤快,家里条件虽然比不上咱们家,但也是本分人家,知根知底的。而且,我听说那姑娘性子温和,跟全海应该合得来。” “张家姑娘是不错,但我觉得东头李家的姑娘更好。”万恭存接过话茬,“李家姑娘读过书,知书达理,跟全海有共同话题。全海在北平待过,见识广,要是找个没读过书的姑娘,两人怕是没什么话聊。” 龙小灵也插了一句:“我觉得性情最重要。全海性子直,得找个能包容他、理解他的姑娘。不管是张家姑娘还是李家姑娘,咱们都得先打听清楚她们的性情,不能只看外表和家境。” 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合适的姑娘,从邻村的张家、李家,说到新城的王家、赵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看好的人选,争论得不亦乐乎。万温然坐在上首,看着大家热烈讨论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大家说的都有道理。这件事就交给良典和你媳妇去办,你们俩多费心,好好打听打听,挑选几个合适的姑娘,到时候再让全海看看,争取尽快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万良典和李氏连忙点头应下:“爹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办,尽快给全海找个好媳妇。”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万全海回来了。万良典连忙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好,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其他人也迅速调整好表情,装作刚刚还在担忧万良典病情的样子。 万全海走进堂屋,看到大家都在,心里有些疑惑:“各位长辈,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是爷爷的病情有什么变化吗?” 万温然咳嗽了一声,说道:“全海啊,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爷爷。你刚走,我们就放心不下,过来瞧瞧。你爷爷的病情还算稳定,你也别太担心了。对了,电报发出去了吗?北平那边怎么说?” 万全海走到床榻边,握住万良典的手,说道:“电报发出去了,北平那边说让我安心在家照顾爷爷,等爷爷病情好转了再回去。爷爷,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万良典虚弱地笑了笑,拉着万全海的手,轻声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不过,你也别一直守着我,要是有合适的姑娘,也该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 万全海愣了一下,没想到爷爷会突然说起这件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爷爷,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您,成亲的事以后再说吧。” 李氏连忙说道:“全海啊,你爷爷说得对。成家立业,成家是排在前面的。你现在有了家室,我们也能放心些。我和你爷爷已经帮你打听了几个合适的姑娘,都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好姑娘,等你有空了,就去看看,说不定就能遇到合心意的。” 万全海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床榻上虚弱的爷爷,心里一阵暖流。他以为大家是真的关心他的终身大事,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家为了留住他而谋划的计谋。他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听爷爷和祖母的,等爷爷病情好转了,我就去看看。” 万良典和李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留住万全海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只要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万全海就会彻底留在家里,万家的未来也就有了保障。 堂屋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大家又聊了些家常,便陆续离开了。万全海留在堂屋里,继续守着万良典。他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看着爷爷虚弱的模样,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爷爷,等爷爷病情好转了,再考虑成亲的事。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给爷爷倒茶水的时候,床榻上的万良典,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二院堂屋的计谋,才刚刚开始。 万家寨的风,悄悄漫过村口那道青石板桥,把“万全海要招亲”的消息吹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了。先是族里的远房亲戚揣着自家姑娘的庚帖上门,后是邻村的乡绅托着媒人来说和,二院堂屋的八仙桌上,没几日就堆起了厚厚一摞红封,里头装着各家姑娘的生辰八字和模样性情的细描。 万良典躺在床上装病,耳朵却支棱着听门外动静,李氏一进门,他就憋不住问:“怎么样?今天来提亲的,有合眼缘的没?”李氏把手里的帕子往炕沿一搭,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口,笑着说:“来了三家,不是姑娘年纪太小,就是性子太娇,跟全海不搭。不过刚才表姑来了,提了丁家峪的丁翠姑,倒真是个好苗子。” “丁翠姑?是丁举人的孙女?”万良典眼睛一亮,一下子坐起身,忘了自己还“瘫”着,又赶紧慢慢躺下,“那可是大户人家,丁举人当年放过两任县令,家底殷实,规矩也正,翠姑这姑娘我有印象,前几年赶庙会见过一回,眉眼周正,站在她奶奶身边,安安静静的,却不怯场,是个有分寸的。” 李氏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红纸,递到万良典手里:“这是表姑带来的庚帖,你瞧瞧。翠姑今年十六,比全海小四岁,在家跟着她娘学管家,里里外外的事都能拿得起来,还跟着她爷爷读过几本书,能识文断字,跟全海正好配得上。” 万良典捏着庚帖,指尖摩挲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主意,却还是没松口:“先别急着定,跟老太爷和良策恭存淑贞他们说说,咱们再合计合计。全海这孩子心细,要是知道咱们选的人家不靠谱,怕是要生疑。” 隔天一早,家族的人又聚到了二院堂屋。万良策拿着丁翠姑的庚帖,念得抑扬顿挫:“丁氏翠姑,年方二八父丁承业,经营粮行三座,母张氏,善针织;祖父丁启元,同治年间举人,曾任山东汶上、历城两县县令,致仕后归乡办学……” 话还没说完,万恭存就拍了桌子:“这条件,没的说!丁家在丁家峪是头一份的人家,粮行、布庄都有,家底厚不说,丁举人办学堂,教出不少好学生,名声在外。全海娶了翠姑,不光是有了好媳妇,咱们万家跟丁家结了亲,往后在这一带做事,也更方便。” 石淑贞也跟着点头:“我昨儿托人去丁家峪打听了,翠姑这姑娘是真不错。前阵子丁家粮行给村里的穷苦人放粮,都是翠姑带着丫鬟去的,称粮、算账,一点不含糊,对人也和气,没一点大户小姐的架子。全海性子直,就需要个心细、和气的媳妇,两人准能过得好。” 龙小灵坐在边上,手里转着银勺,轻声补充:“我也听说了,丁翠姑还懂些草药知识,跟着她祖母学过调理身子的方子,她要是嫁过来,说不定还能帮着打掩护,比外人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个不夸丁翠姑的。老太爷万温然坐在上首,手指轻轻敲着太师椅的扶手,沉吟了片刻:“丁家的家世、翠姑的性情,都配得上全海。不过这事不能咱们说了算,得让全海自己愿意。你们谁去跟他说?” 李氏接过话:“我去说吧。全海孝顺,听我的话。我就说这是我跟他爷爷挑了许久的姑娘,家世清白,性子也好,让他抽个空,去丁家峪看看,就当是去走亲戚,顺道瞧瞧。” 当天下午,李氏就拉着万全海坐在炕边,絮絮叨叨说起了丁翠姑。万全海一开始还推脱,说要守着爷爷,可架不住李氏把翠姑夸得样样都好,又说“就去看看,不喜欢咱们再找”,他终是点了头:“那行,等明天我去镇上给爷爷抓药,顺道去丁家峪看看。” 李氏赶紧把消息告诉了万良典,两人偷偷乐了半天。万良典又叮嘱:“你让大牛跟着他去,别让他半路跑了,也让大牛帮着瞧瞧,翠姑是不是真像传言里那么好。” 第二天一早,万全海背着药筐,带着大牛往丁家峪去。路上,大牛忍不住问:“少爷,你真打算相看姑娘啊?要是看上了,是不是就不回北平了?”万全海瞪了他一眼:“ “就是娶了媳妇我也得回北平,那边有我的追求,年轻人就得有所追求才行……” 第331章 万恭玉的“鳖盖子”车 全海在大牛的陪护下 ,迤逦向丁家峪走来。可他心里也犯嘀咕,能让祖母和爷爷都称赞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想着想着,就到了丁家峪的村口,远远望见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梳着齐整的发髻,手里牵着个小丫鬟,正朝这边望呢——那便是丁翠姑了。全海远远的看了一会 ,翠姑婀娜的身姿,撩起了他的青春激情。但又不能靠近。 “牛哥,咱们回吧!” “你看上那个小姑娘了?”大牛瓮声瓮气的说。 “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 二人兴致勃勃的原路返回。 褪尽残冬的冷意,带着田埂上新抽的草芽香,漫过万家寨的黄土墙。寨子里的人正忙着翻晒过冬的棉衣,或是聚在村口老槐树下闲唠。全海大牛也看着冬天的景色,一前一后的走着。 忽听得东面大路上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怪响——不是骡马的嘶鸣,也不是独轮车的吱呀,倒像是谁家的风箱被拉得漏了气,却又格外有力,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冲劲。 有人抻着脖子往东望,只见远处的土路上卷起一道黄蒙蒙的烟柱,像条黄龙似的往这边扑来。烟柱里裹着个黑沉沉的物件,四四方方,顶着个圆滚滚的“脑袋”,底下还藏着四个圆轮子,跑起来比最快的马还迅疾,转眼就离寨子近了。 “那是啥?”蹲在墙根抽旱烟的万老头磕了磕烟袋锅,眯着眼使劲瞅,“咋没见拉车的牲口?难不成是成了精的物件?” “别是啥怪物吧!”几个穿开裆裤的娃娃吓得往大人身后躲,却又忍不住探出头,好奇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怪物”。 等那物件再近些,有去过省城县城的后生突然拍着大腿喊:“是车!是城里达官贵人才坐的车!俺在省城远远见过一回,听说叫‘汽车’,就是长得像个扣着的鳖盖子,咱们叫它‘鳖盖子车’准没错!” 这话一出,万家寨瞬间沸腾了。晒棉衣的扔下木杆,纳鞋底的收起针线,就连在自家院里喂鸡的老太太,都挎着鸡食瓢跑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人挤在寨墙根、土坡上,都想看看这“鳖盖子车”到底是个啥稀罕物。那黑色的车身在黄土路的映衬下,亮得能照见人影,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车终于在万家寨南门口停了下来,卷起的黄土烟雾还没散尽,就见一个穿着灰布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的副官先下了车。他动作麻利地绕到车后座,伸出手护住车门上方的框子,生怕里头的人碰头——这架势,更让寨子里的人看呆了,心里都犯嘀咕:这里头坐的,到底是多大的官? 车门被轻轻推开,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先落在地上,鞋面上连半点尘土都没有。接着,一个身着藏青色绸缎长袍的男人缓缓走了下来。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周正,眉眼间带着股读书人特有的温和,却又藏着几分见过大世面的沉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油抿得服帖,连衣角都没有半点褶皱——正是从江宁回来的万恭玉。 他刚站稳,就有眼尖的小辈喊出声:“是恭玉叔!”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真的是恭玉!这孩子出息了,居然坐着鳖盖子车回来的!”“当年他去江宁的时候,还是骑着马走的,这才几年,就成了大人物了!”议论声此起彼伏,连带着看向万恭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和自豪。 万恭玉听见动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朝着人群拱了拱手,没说什么客套话——他素来不爱张扬,这次回来本想悄悄进门,可这“鳖盖子车”实在扎眼,想低调都难。他心里清楚,这车往寨门口一停,不用多说,寨子里的人就知道他如今的境况了。 早等在寨门口的万全海、万全河几个小辈,连忙快步迎上来。万全海对汽车并不陌生,北平大街上很多,但这架势,还是头一回见这阵仗,心里又好奇又紧张,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讷讷地喊了声:“恭玉叔。”万全河年纪小些,胆子却大,仰着脑袋盯着那车看,嘴里还不停念叨:“叔,这就是鳖盖子车?真好看,比新城里的骡马车气派多了!” 万恭玉伸手摸了摸万全河的头,笑着说:“这叫汽车,不是啥鳖盖子车。回头让你坐上去兜一圈。” 说话间,万恭存、万恭轩几个兄弟也快步走了过来。万恭存是大哥,上前拍了拍万恭玉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恭玉,可算回来了!爹和娘天天盼着你呢。”万恭轩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你回来就回来,还弄这么大动静,把全寨的人都惊动了。” 万恭玉握着兄弟们的手,语气诚恳:“让兄弟几个久等了。路上耽误了些时候,回来得晚了。先进寨吧,我得赶紧去给老太爷和长辈们请安。”说罢,他又朝着围观的乡邻拱了拱手,声音温和却清晰:“各位乡邻,劳烦大家惦记了,改日我再上门道谢。” 乡邻们连忙摆手说“不碍事”,纷纷往两边退,给万恭玉让出一条道。他抬脚往寨子里走,步子不快,却透着股从容。万全海、万全河几个小辈跟在身后,像小尾巴似的;万恭存、万恭轩走在两侧,时不时跟他说几句寨子里的近况。刚进寨门没几步,就见几个婶子大娘端着茶水跑过来,“恭玉啊,喝口水再走”“这一路累坏了吧,快歇歇”,热情得让他应接不暇。 万恭玉一一谢过,接过一杯粗瓷碗装的茶水,抿了一口,还是记忆里的老味道——用寨子里的井水烧开,泡上自家晒的野菊花茶,清清爽爽的。他心里一暖,这才是家的模样,没有江宁城里的虚与委蛇,只有实打实的热乎气。 穿过几条窄窄的巷子,就到了万家老宅的后院。院子里早已站满了人,老太爷万温然穿着件藏青色的马褂,由下人扶着,正站在正屋门口张望;李氏和万良典的媳妇王氏,还有几个年长的婶子,都站在台阶下等着。 万恭玉一见老太爷,立马加快脚步,几步走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孙儿恭玉,回来晚了,让爷爷受苦了!” 万温然连忙伸手扶他,手指触到孙子的肩膀,只觉得这孩子比上次离家时结实了不少,眼眶顿时就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起来,外头冷,进屋说话。”他拉着万恭玉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反常,像是怕一松手,这孙子又要走似的。 万恭玉跟着老太爷进了正屋,又依次给祖父母、父母、几位叔伯婶子磕头请安。李氏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不停念叨:“瘦了,也高了,在外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王氏也跟着抹眼泪:“你这孩子,写信总说一切都好,可哪能真让人放心。” 万恭玉一一应着,说着江宁的境况,捡些轻松的话说,怕老人们担心。他没提自己在中枢官场的难处,也没说这车是借了朋友的,只说自己托长辈的福,在外面还算顺遂,这次回来,是特意请假探亲的。 屋里的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孩子们的笑声和大人的惊叹。万恭存笑着说:“准是寨子里的人还围着车看呢,连咱们家的小辈都跑出去了,说要再瞅瞅那鳖盖子车。” 万温然听了,也来了兴致,看向万恭玉:“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坐过这洋玩意儿呢。恭玉,能不能让我这老头子也开开眼?” 万恭玉连忙应下:“爷爷说的哪里话,孙儿就是特意回来陪您的。走,咱们现在就去,让大家都试试。”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后院,刚到寨门口,就见黑压压的人围着汽车,却没人敢靠近,只远远地指着车轱辘、车门小声议论。司机正靠在车边抽烟,见万恭玉过来,连忙掐了烟,站直了身子。 万恭玉先扶着老太爷万温然走到车边,副官连忙拉开后车门,护住门框。万温然有些犹豫,伸手摸了摸车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愣了愣——活了八十多年,还是头一回碰这么金贵的东西。 “爷爷,您别怕,里头宽敞着呢。”万恭玉扶着老太爷的胳膊,慢慢把他让进车里。万温然坐下后,好奇地摸了摸座椅,又看了看车窗,嘴里念叨:“这椅子比家里的太师椅还软和,真好。” 司机发动汽车,“突突”声再次响起,吓得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几步。汽车缓缓开动,沿着寨外的大道慢慢转了起来。万温然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路边往后退的树木、田地,还有跟着车跑的孩子们,脸上笑开了花,嘴里不停喊:“快!真快!比骑马稳当多了!” 寨子里的人都跟着车跑,嘴里喊着“老太爷坐车了”“真威风”,热闹得像是过年。转了一圈回来,万温然下了车,还意犹未尽,拉着万恭玉的手说:“好!真好!这洋玩意儿,真是个好东西!” 接着,李氏和几位年长的老太太一组,被扶上了车。李氏坐在车里,紧紧抓着座椅扶手,一开始还紧张得闭着眼,等车开起来,感受到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田野的香气,才慢慢睁开眼,看着外头的光景,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下车的时候,她还不忘拉着王氏说:“你也快去试试,比坐花轿舒服多了!” 王氏和万良典的媳妇、万恭轩的媳妇一组,几个女人坐进车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车刚开出去,就传来她们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万良典因为还在“装病”,只能坐在躺椅上,由下人推着在路边看,心里羡慕得不行,却又只能忍着,嘴里还得念叨:“你们小心点,别摔着。” 轮到万恭存、万恭轩几个兄弟时,几个人都有些拘谨。万恭存先坐进副驾驶,看着司机手里的方向盘,好奇地问:“这玩意儿就是管方向的?跟赶马车的缰绳一样?”司机笑着点头,还特意放慢速度,让他感受了一下。万恭轩和其他几个兄弟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嘴里不停感慨:“恭玉,你在外头真是出息了,能坐上这样的车,咱们万家也跟着沾光。” 最后是万全海、万全河几个小辈。他们早就等不及了,一听说轮到自己,一个个跟小猴子似的往上蹿。万全海坐在副驾驶,眼睛死死盯着方向盘,手都想伸过去摸一摸,却又不敢。万全河和几个弟弟挤在后座,车一开,就兴奋地喊着“再快点”“再快点”,引得司机都忍不住笑了。 太阳渐渐西斜,把万家寨的黄土墙染成了金红色。汽车停在寨门口,车轮上沾了些黄土,却依旧亮得扎眼。寨子里的人还没散,围在车边,听坐过车的人讲里头的光景,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 万恭玉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心里一阵踏实。他知道,这车虽然让他“低调”不起来,却也让寨子里的人实实在在地为他高兴,为万家高兴。老太爷拉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恭玉,你这次回来,可得多住些日子。明天让你嫂嫂们们张罗一桌好菜,咱们全家好好吃一顿,也让你给大伙讲讲江宁的新鲜事。” “哎,孙儿听爷爷的。”万恭玉点头应着,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亲人,扫过寨子里熟悉的黄土墙、老槐树,还有那辆被众人围着的“鳖盖子车”——这才是他心里最安稳的归宿,比江宁城里的官邸、洋楼,都要暖得多。 万全海凑到万恭玉身边,小声问:“恭玉叔,这鳖盖子车,真的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坐吗?我以后要是好好读书,能不能也坐这样的车?” 万恭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当然能。只要你好好读书,将来走出万家寨,别说坐这样的车,还能见到比这更稀罕的东西。好好学,叔等着看你出息的那天。” 万全海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望着那辆黑色的汽车,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他也要像恭玉叔一样,走出这黄土寨,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而那辆“鳖盖子车”,就像一个标记,刻在了万家寨每个人的心里,成了这个初春,最让人难忘的新鲜事。 万恭玉和万全河说着,一旁的龙小灵慈爱的看着儿子,她知道,只要儿子争气,前途一定无限美好。 而万恭玉回来的只要目的,就是做万全海的思想工作。 “唉,这孩子啊,怎么这么不着调呢,这可是杀头的事啊! 第332章 叔侄大辩论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宗祠别院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院角那株百年紫藤正盛,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却压不住空气中悄然升腾的紧绷。万温然坐在上房的梨花木圈椅里,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的冰裂纹,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两人——二孙子万恭玉一身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眉宇间带着国民党特派员特有的审慎;重孙子万全海则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道浅浅的伤疤,那是他在北平时工厂组织罢工被巡捕棍打的痕迹。 “全海,你说说,这‘共产主义’到底是要做什么?”万温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却没了往日对孙辈的温和。他将茶盏轻轻放在八仙桌上,瓷杯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万全海往前半步,腰杆挺得笔直:“太爷爷,共产主义就是让咱老百姓能吃饱饭、能有衣穿,让工厂的工人不再被资本家压榨,让地里的农民能有自己的田。就像去年李家坡的佃户老李家,交完地租连糠麸都不够吃,他儿子冻饿病死的时候,才六岁——这不是命苦,是这世道病了,共产主义就是来治这病的。” 话没说完,万恭玉便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全海,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国民政府正在推行土地改革,只是需要时间。你说的苦,是战乱留下的疮疤,不是制度的问题。倒是你们共产党,动辄搞罢工、闹暴动,把工厂搅得停了产,工人没了活计,难道就能吃饱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中央日报》,展开在桌上,“你看这上面写的,上个月上海纱厂罢工,最后是资本家关了厂,两百多工人流落街头,这就是你要的‘让工人有饭吃’?” 万全海的脸瞬间涨红,上前一步指着报纸:“叔,那是资本家故意刁难!他们宁愿关厂也不肯涨半分钱工资,工人每天干十四个小时,挣的钱连买红薯都不够!我们组织罢工,是要争取自己的权利,不是要毁了工厂!就像咱自家的绸缎庄,要是掌柜苛扣伙计工钱,太爷爷您难道会看着不管?” “放肆!”万恭玉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几滴,“拿家里的绸缎庄和工厂比?简直胡闹!国民政府是国家机器,要维持社会秩序,你们这是在破坏秩序!去年北平学生游行,说是要‘反内战、反饥饿’,可你们知道吗?前线的士兵还在饿着肚子抵抗共军,后方却有人在街头闹事,这不是给国家添乱是什么?” 万全海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抵抗?叔,您说的抵抗,是国民党军队先对解放区发起进攻!老百姓早就不想打仗了,去年我去乡下送传单,老农拉着我的手说,再打下去,地里的苗都没人种了。您是国民党的特派员,可您见过河南灾区的流民吗?他们啃树皮、吃观音土,有的人家连孩子都卖了,这就是您说的‘维持秩序’?” 万温然皱着眉,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恭玉,你先听全海把话说完。”他转向太孙子,语气缓和了些,“全海,太爷爷知道你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可共产党要推翻现有的政府,发动暴动,这要是真成了,咱万家这百年的家业,不就没了?” “爷爷,家业重要,可老百姓的命更重要!”万全海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坚定,“咱万家的绸缎庄,前些年也雇过伙计,您待他们不薄,可别的商家呢?城东的张记布庄,伙计做错一点事就被打骂,年底连工钱都拿不全。共产党不是要毁了家业,是要让所有像张记伙计那样的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就像您常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和共产主义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万恭玉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全海,你还是太年轻,被共产党的宣传骗了。他们说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你看看解放区,粮食都被充了公,老百姓连吃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国民政府虽然有不足,但在三民主义的指导下,迟早能实现天下大同。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别等到将来,后悔都晚了。” “三民主义?”万全海反问,眼神里满是疑惑,“叔,您说的三民主义,是‘平均地权’‘节制资本’,可这些年,您见过哪个地主把地分给农民了?您见过哪个资本家节制过自己的欲望?去年咱县的王县长,借着抗战的名义搜刮民财,家里的金条堆了半间屋,这就是您要维护的‘三民主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民生说到制度,从乡村说到城市,声音渐渐拔高。万恭玉拿出自己在中央军校的毕业照,说自己是为了“救国救民”才加入国民党;万全海则掏出工人送他的粗布袜子,说这是老百姓对共产党的信任。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的光斑移到了墙上挂着的“忠孝传家”匾额上,那四个烫金大字,在争吵声中显得格外刺眼。 万温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叔侄,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道理归道理,日子是老百姓过出来的。恭玉,你在南京待得久,没见过乡下人的苦;全海,你在工厂待得久,没见过政府维持大局的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万全海腕上的伤疤上,“但有一条,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要是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就是没道理。” 院子里的紫藤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落下几片花瓣。万全海看着爷爷,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读《论语》的场景,那时爷爷说“仁者爱人”,如今他所追求的,不正是这份“爱人”的初心?万恭玉则望着墙上的匾额,想起自己加入国民党时的誓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可如今这“中华”,却在战火中支离破碎。 “爷爷,我知道您担心家业,可要是国家没了,家业又有什么用?”万全海的声音放柔了些,“就像抗战的时候,咱万家把绸缎庄的布匹都捐给了抗日军队,那时您说,国在,家就在。现在也是一样,只有让所有老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国家才能安稳,咱万家的家业,才能真正传下去。” 万恭玉沉默了,他看着桌上的《中央日报》,上面的文字忽然变得模糊。他想起上个月去前线慰问,看到士兵们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行军,想起后方官员却在酒楼里花天酒地,那些他曾经坚信不疑的“道理”,第一次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夕阳渐渐沉到了宗祠的飞檐后面,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万温然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的炊烟:“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都是万家的人,不管走哪条路,都要记得,别丢了‘良心’两个字。” 万全海和万恭玉同时应了一声,却都没有动。空气里的紧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有争论后的余温,有对未来的迷茫,更有血脉相连的牵绊。紫藤花的香气在暮色里愈发浓郁,仿佛要将这场刚刚开始的思想碰撞,悄悄藏进宗祠别院的时光里。 第333章 万全海初定婚期 宗祠别院的争执落幕时,暮色已浸满青砖黛瓦,檐角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碎碎的声响混着紫藤花的甜香,冲淡了几分方才思想交锋的锐度。万温然立在门口许久,望着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橘红沉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盘扣,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一边是坚守国民政府秩序、身居南京要职的二孙子恭玉,一边是执着共产主义理想、满心装着百姓疾苦的重孙子全海,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两份泾渭分明的信仰,终究是落在了万家这百年宅院里,沉甸甸压得人心里发沉。 万全海望着太爷爷佝偻的背影,喉间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言。方才争执时的赤诚与激动渐渐平复,只剩满心的怅然,他知道太爷爷夹在中间为难,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世道人心,纵是活了大半辈子、看透世事沉浮,也难在这样的抉择里寻得两全。他悄悄攥了攥腕上的伤疤,那处肌肤仍带着浅浅的触感,像是时刻提醒着他工厂里工人的苦难、乡野间流民的挣扎,那些日子里见过的饥寒交迫,那些百姓眼中的期盼与绝望,早已刻进骨血里,让他没发回头,也不愿回头。 万恭玉站在八仙桌旁,目光仍落在桌上那份《中央日报》上,铅字依旧清晰,可心里曾经坚定不移的信念,却像是被方才全海的质问撞出了一道裂痕。他想起在南京党部任职时,见过的官场奢靡与权力倾轧,见过达官贵人挥金如土,也见过底层官员趋炎附势,只是那时他总告诉自己,这是维持大局必然的牺牲,是实现三民主义路上的暂时阴霾。可方才全海提起的河南流民、前线士兵,那些鲜活的苦难具象化在眼前,让他忽然有些恍惚,自己拼尽全力维护的秩序,到底是护了天下苍生,还是只保了少数人达官贵人的安稳? “都回去歇着吧。”万温然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的风霜与家族的重担,“往后各走各的路,守住本心就好。” 老爷子修仙已经到了三重境界,大有成为青袍老祖的接班人,可以默默的在冥界守护家族成员的安危与家族利益的平稳。 万全海和万恭玉齐齐应了声,各自拱手行礼,转身走出上房。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一路沉默无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路过院角的紫藤架时,晚风卷着残叶落在肩头,万全海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二叔,藏青色中山装依旧笔挺,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方才的锐利,多了些许难掩的怅惘。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信仰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再多争辩,也难改变彼此的心意。 走到庭院门口,万恭玉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万全海,语气沉了沉:“全海,二叔知道你心怀百姓,可这条路难走,往后万事小心,别让太爷爷和家人们担心。” 万全海愣了愣,没想到二叔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郑重点头:“二叔放心,我心里有数。也愿二叔在南京,能守住初心,莫负了天下苍生。”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复杂,终究只是各自颔首,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夜色渐浓,月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渐行渐远,像是预示着往后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回到二院房时,母亲石淑贞早已候在门口,见万全海回来,连忙迎上前,轻声问道:“全海,方才院里的争执,都听明白了些,你和你二叔,终究是拧不到一处去啊。” 万全海叹了口气,跟随母亲走进屋里,坐在炕沿上,深情看着母亲抬手揉了揉眉心:“信仰这东西,哪是轻易能说通的?二叔在南京待久了,认死了国民政府的秩序;我在工厂见多了疾苦,一门心思跟着共产党,我们两人都是认死理的性子,谁也说服不了谁。” 石淑贞端来一杯温茶,递到全海手中,轻声道:“可终究是一家人,真要是将来局势变了,你们叔侄俩,可怎么好?”她说着,眼底满是担忧,万家几百年家业,子孙和睦,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如今却要面临这样的分歧,怎能不忧心忡忡。 万全海喝了口温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却终究驱散不了满心的沉重:“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管将来如何,只要我俩都守住‘良心’二字,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便对得起万家的列祖列宗了。”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对了,娘,爷爷那边,今日情况如何了?” 提起公公万良典,石淑贞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是老样子,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每日里除了吃喝,便是闭目养神,问什么都只是点头摇头,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万全海沉默了,心里很难过,爷爷本该是万家的顶梁柱,可自从年前忽然偏瘫卧床,便再也没起来过。起初家里还请了不少名医来看,汤药喝了无数,却始终不见好转,到后来,也只能认命,请了专人伺候着。只是他心里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爷爷身子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偏瘫,且连一丝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可每次细问,伺候的下人都说一切正常,他也只能压下心底的疑虑。 “再请些大夫来看看吧,总归是不能放弃。”万全海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爷爷卧床,叔侄分歧,这万家的困难,终究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了。 石淑贞点点头:“我知道了,明日便让人去城里再请几位名医来。” 两人又说了些家里的琐事,夜色渐深,便各自歇下了。 送走恭玉和全海以后,万温然这一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白日里恭玉和全海的争执,想着万家的未来,想着这动荡的世道,只觉得满心迷茫,不知前路何方。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万恭玉便起了身。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走到大厅向家人们辞行。得知他要回南京履职,万温然没有多留,只是反复叮嘱他在南京万事小心,守住本心,莫要被官场的污浊沾染了心性。 “爷爷放心,孙儿记下了。”万恭玉拱手行礼,眼底满是郑重,“往后孙儿在南京,会时常写信回来,告知家里近况。也愿爷爷保重身体,家里一切安好。” 石淑贞看着眼前的恭玉,眼底满是不舍,连忙让人拿来一些家乡的特产,塞进他的行囊里:“恭玉,到了南京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些都是家里的东西,带着路上吃,也算是个念想。” “多谢嫂嫂。”万恭玉感激地道谢,又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万全海,沉声道,“全海,家里就拜托你多照看了,你太爷爷和你爷爷年纪大了,爷爷又卧床不起,你要多担待些。” 万全海点头:“二叔放心,家里的事我会尽力照看。” 万恭玉不再多言,再次拱手行礼,转身走出了大门。汽车早已候在门口,副官给他打开车门,他摇下玻璃,看了眼身后的万家宅院,青砖黛瓦,紫藤环绕,熟悉的景象里藏着太多的牵绊与不舍。他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走吧。” 汽车缓缓驶动,渐渐消失在巷口。万温然站在门口,望着气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眼底满是怅然。万温然,万恭存,石淑贞龙小灵和万全海等一众家人站在一旁,也皆是沉默,空气里满是离别的伤感。 回到屋里,万温然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召集家里的长辈,到正房来一趟,我有要事商议。” 万恭存连忙应了声,转身去通知家里的长辈。不多时,几位叔伯便陆续赶到了正房,各自落座,脸上皆是疑惑,不知老爷子突然召集众人,有什么要事。 万温然看了眼众人,缓缓开口道:“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商议。全海如今也长大了,心思却总不在家里,一门心思在外奔波,如今他爷爷卧床,家里本就多事,我担心他在外有什么闪失,也担心他往后走偏了路。”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万全海在外参与罢工、传播共产党思想的事,家里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只是碍于万温然的面子,从未多说什么。如今老爷子主动提起,众人也知道,是该好好管管万全海了。 二爷爷万良策开口道:“父亲说得是,全海这孩子心善,就是太执拗了,一门心思跟着共产党,往后要是局势变了,怕是会连累家里。如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拴住他的心,让他安稳下来。” 另一位叔伯也附和道:“是啊,全海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要是给他成了亲,娶个贤惠的媳妇,或许就能让他收收心,不再在外奔波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点头赞同。石淑贞也连忙开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就和全海提过成亲的事,就是丁家峪的丁姑娘,他也看了,也很同意。如今看来,是该早点给他办了婚事了。” 万温然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我也是这个意思。翠姑这孩子贤惠懂事,知书达理,若是让她过门,定能好好照顾全海,也能拴住全海的心。” 丁翠姑是邻村丁家峪丁家的女儿,年前就有媒人说合,丁翠姑性子温婉,勤劳贤惠,在家里名声极好,石淑贞一直很喜欢她,早就盼着她能过门,成为万家的儿媳。 众人闻言,皆是赞同,纷纷说这是个好主意。万全海站在一旁,闻言愣了愣,连忙开口道:“爷爷,我如今一心想着为老百姓谋福祉,实在没有心思考虑成亲的事,还是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万温然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都二十出头了,早就到了成家的年纪,你爷爷卧床不起,家里正是需要安稳的时候,你成了亲,也能让家里人安心。再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成了亲,你才能更稳重,做事也才能更有分寸。” 石淑贞也连忙劝道:“全海,翠姑是个好姑娘,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就听爷爷的话,早点把婚事办了吧。你要是成了亲,收收心,好好在家里帮衬着,爷爷也能少操点心。” 几位叔伯也纷纷劝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万全海哑口无言。他知道太爷爷和家里人都是为了他好,可他心里装着的是百姓的疾苦,是共产主义的理想,实在不想被婚姻束缚住手脚。可看着爷爷苍老的脸庞,看着家里人期盼的眼神,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见万全海答应了,众人皆是松了口气。万温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缓缓开口道:“既然全海答应了,那这婚事就尽快办了。如今良典卧床不起,家里有重病人,按照咱们当地的习俗,娶亲可以‘冲喜’,说不定翠姑过门后,良典的病能有所好转,也算是一举两得。” 众人闻言,皆是赞同,纷纷说这个主意好。“冲喜”是当地流传已久的习俗,若是家里有重病人,娶亲或是嫁女,借着喜事的喜气,或许能让病人的病情有所好转,虽是迷信,却也是家人对病人的一种期盼。 万良策是万温然的次子,为人稳重细心,平日里家里的大小事务,大多都是他帮忙打理。此时他开口道:“爹,既然要办婚事,那首先得取全海和翠姑的生辰八字,找阴阳师合一下,定下婚期才行。” 万温然点点头:“嗯,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你尽快取了两人的生辰八字,找个靠谱的阴阳师合一下,婚期尽量定得早一些,也好早点让翠姑过门。” “好,那就让恭存去办吧!我这就办吧。” 恭存闻言 ,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去取生辰八字。 就在这时,石淑贞忽然开口道:“还找什么阴阳师啊?小灵不就是阴阳大师吗?小灵的本事咱们都是知道的,之前家里有什么事,找她帮忙,都能顺利解决,让她给全海和翠姑合生辰八字、定婚期,肯定靠谱。”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赞同。小灵可是仙人一般的存在,千年修炼,本事极高,平日里村里谁家有什么事,都会找她帮忙,她也总能给出合适的解决方案,在村里名声极好。 万温然点点头:“嗯,小灵这孩子确实有本事,那就麻烦小灵了。” 很快,下人便把小灵请到了正房。小灵一身素衣,眉眼清秀,气质淡然,走进屋里后,先是给众人行了礼,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定。 “小灵,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要麻烦你。”万温然开口道,“全海和翠姑要成亲了,想请你给他们合一下生辰八字,定个吉利的婚期。” 小灵点点头,轻声道:“老爷子客气了,这是晚辈应该做的。请把全海和翠姑的生辰八字给我吧。” 万恭存连忙把早已取来的两人的生辰八字递了过去。小灵接过生辰八字,仔细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默念法咒。她的声音轻柔,语速缓慢,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屋里的众人皆是安静下来,不敢打扰她。 过了许久,小灵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开口道:“全海和翠姑的生辰八字十分相合,乃是天作之合,婚后定能夫妻和睦,白头偕老。至于婚期,我算了一下,九月十六日是大吉大利之日,宜嫁娶,这天办婚事,不仅能让全海和翠姑婚后幸福美满,还能借着喜事的喜气,为家里带来好运,说不定老爷8的病也能有所好转。”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过望。万温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道:“好,那就定在九月十六日,到时候一定要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也好沾沾喜气。” 石淑贞也高兴地道:“太好了,九月十六日是个好日子,我这就去通知丁家,和他们商议婚事的具体事宜,也好早点准备起来。” 众人皆是欢声笑语,正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之前因恭玉和全海争执带来的沉重,也渐渐消散了。万全海站在一旁,看着众人高兴的模样,心里虽仍有几分怅然,却也多了几分期待,或许,成家之后,他真的能找到理想与家庭的平衡,既能为百姓谋福祉,也能好好照顾家里人。 小灵起身再次给众人行了礼,轻声道:“老爷子,各位长辈,既然婚期已经定下,那我就先回去了。全何还在温习功课呢。” 万温然点点头:“好,辛苦你了,小灵。”转身走出了正房。 众人又在正房里商议了一会儿婚事的具体事宜,然后才各自散去。石淑贞迫不及待地让人去通知丁家,商议婚事的细节,万恭存则忙着准备婚事所需的各种物品,家里上下,都开始为万全海的婚事忙碌起来,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万全海走出正房,站在庭院里,望着远处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九月十六日之后,他的人生将会迎来新的篇章,或许会有束缚,或许会有牵绊,但他始终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不会忘记那些百姓的苦难,他会在守护好家庭的同时,继续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庭院里的紫藤依旧遒劲,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晚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板上,落在万全海的肩头。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温暖而明亮,像是预示着未来的美好与希望。而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不仅是万全海人生的转折点,更是万家在这动荡世道里,对安稳与幸福的一份期盼,一份坚守。 自此,万家上下皆为九月十六日的婚事奔走筹备,青砖黛瓦的宅院里,每日都能听到忙碌的声响,喜气渐渐漫溢开来,冲淡了此前的阴霾与沉重。这也就回到了本书的第一章,万全海大婚了。 众人散去以后,管家大顺急急忙忙的从前院往二院跑来。现在是万恭存夫妇管家,大顺有事直接与共存两口子联系。 “大少爷,北平来信,是给全海大公子的,怎么办?” 万恭存和石淑贞想了想,还是把全海叫过来。 全海在父母眼前,急切的拆开信封。 表情由震惊转向愤怒,牙齿咬的咯咯响。 “土匪!土匪!刽子手……” 万全海声嘶力竭的悲号,惊呆了满院子的家人。 第334章 北部暴风雨 莲花山余脉深处的万家寨,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青砖灰瓦的院落错落有致,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响,本该是静谧祥和的清晨,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万全海站在自家堂屋的台阶上,指尖捏着一封刚从北平寄来的挂号信。信封是寻常的牛皮纸,边角却被磨得有些毛糙,显然经过了长途跋涉。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封口的火漆应声而裂。当信纸展开的那一刻,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两行热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方大山同学亲启”那几个字上,晕开点点墨痕。 “海子,咋了?”父亲万恭存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本线装的《资治通鉴》,见儿子这副模样,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母亲石淑贞也从账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小算盘,脸上满是焦灼:“是不是北平那边出啥事儿了?” 万全海哽咽着,将信纸递了过去。两口子连忙凑在一起,急切地逐字逐句读起来:“方大山同学,见字如面。班里一切安好,木子君身体无恙。同窗皆学有所成,安心治学。南风频吹,吾等如花飘零,装扮每一个角落。君归乡日久,盼君早日北归,共赴前程。挚友谨上,九月初三。” 万恭存反复读了三遍,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虽常年居于乡野,却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更清楚儿子在北平求学期间,暗地里参与的那些“秘密勾当”。只是这信上明明通篇都是报平安的话,儿子为何会如此悲痛? “海子,这信上不是说一切都好吗?木子君那丫头也没事,你咋哭成这样?”石淑贞抹了抹眼角,她素来喜欢木子君那文静聪慧的姑娘。 万全海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爹,娘,这不是报平安的信,这是……是绝笔信啊!” “啥?”老两口同时一惊,石淑贞手里的算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在北平的化名,就是方大山。”万全海抹掉眼泪,指尖颤抖地指着信笺上的字句,“我们约定好,越是危急,越要说得平静。‘班里一切安好’,其实是说我们小组出事了;‘木子君身体无恙’,‘木’字加‘子’是‘李’,‘君’是她的名,‘无恙’反过来就是……就是牺牲了啊!” 石淑贞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万恭存连忙扶住妻子,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你接着说,还有哪些不对?” “‘同窗皆学有所成,安心治学’,”万全海的声音愈发急切,“‘同窗’是指我们的同志,‘学有所成’是说大家都暴露了,‘安心治学’其实是让我们各自逃命,不要再联系!” 他顿了顿,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艰难地继续解释:“‘南风频吹’,南方最近频繁发生反共惨案,国民党到处抓人,这是在提醒我,危险已经蔓延过来了。‘吾等如花飘零,装扮每一个角落’,是说同志们被迫分散,四处流亡。最后那句‘盼君早日北归’,根本不是让我回去,而是让我‘北避’,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说!” 话音落下,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万全海压抑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万恭存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踱来踱去,脚下的青砖被踩得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暴露,不仅儿子性命难保,整个万家寨都可能被牵连。 万家并非寻常乡绅。前清时期,万家出过三位举人、两位进士,祖宅里至今还挂着光绪皇帝御笔亲题的“书香门第”匾额。到了民国,二儿子万承安更是在中央党部担任要职,手握一定实权。可正因为如此,万家才更容易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一旦万全海的身份暴露,就算有万承安庇护,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此事绝不能声张。”万恭存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坚定,“海子,你先回房躲着,我去跟你爷爷说一声。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万全海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房门。他靠在门板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木子君的身影。那个总是穿着蓝布旗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像弯月,每次讨论革命理想时,眼神都亮得惊人。可如今,她却永远地离开了……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 万恭存快步来到后院的书房,老爷子万温然正坐在窗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临摹《兰亭集序》。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银白的须发上,显得格外安详。 “爹,出大事了。”万恭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万温然放下毛笔,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是海子的事吧?我刚才听见你们在堂屋说话了。” 万恭存心中一惊,随即释然。老爷子虽然年近八旬,却耳聪目明,心思缜密,家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他连忙将那封暗语信递了过去,把万全海的解释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万温然仔细读着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许久。“南风频吹,山雨欲来啊。”他长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国民党现在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海子既然暴露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爹,那我们该怎么办?”万恭存急道,“承安虽然在中央党部,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这种事,他也不好明着插手。” 万温然沉思片刻,忽然说道:“去找龙小灵。” “龙小灵?”万恭存愣了一下,“您是说寨子里那个会些‘神仙手段’的姑娘?” 龙小灵是个孤儿,十几年前被万温然收留,住在寨子里的破庙里。她从小就跟着一位云游道士学道,据说懂得些结界、隐身之类的法术,只是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过她施展。万恭存一直觉得这些都是旁门左道,从未放在心上。 “如今也只有她能救海子了。”万温然语气坚定,“小灵的法术并非江湖骗术,我亲眼见过她用结界护住过即将倒塌的古寺。让她给海子布一个结界,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他却能在里面自由活动,这样既能保证他的安全,也能让我们随时了解外面的情况。” 事到如今,万恭存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叫她。” 不多时,万恭存带着一个身着素色道袍的年轻姑娘走进了书房。姑娘约莫十八九岁,梳着简单的发髻,脸上未施粉黛,一双眼睛却清澈如溪,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静。她就是龙小灵。 “小灵,辛苦你了。”万温然对龙小灵拱了拱手,“海子现在处境危险,需要你用结界护他一段时间。” 龙小灵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泉水:“老爷子放心,我会尽力。只是结界一旦布下,除了指定的人,其他人都无法看见万全海,也无法触碰他。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万恭存立刻说道,“能保海子安全就好。” “那请带我去见万全海吧。”龙小灵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众人来到万全海的房间,他正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看到龙小灵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小灵姑娘。” 龙小灵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呈碧绿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她将玉佩放在桌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咒语,玉佩渐渐发出淡淡的绿光,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好了。”龙小灵收起手势,玉佩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来,“这个结界可以隐藏万全海的气息,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在里面可以自由活动,也能看见外面的一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解除了老爷子、伯父伯母和我自己的禁忌,我们四个人可以看见他,也能和他交流。其他人就算走进这个房间,也只会觉得空无一人。结界的期限是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再来加固。” 万全海走到光罩边缘,伸手摸了摸,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景象清晰可见,仿佛没有任何阻隔。“多谢小灵姑娘。”他由衷地说道。 龙小灵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万温然看着万全海,语重心长地说:“海子,委屈你了。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外面的事,我和你爹会处理。” “爷爷,爹,辛苦你们了。”万全海眼眶一热,再次流下了眼泪。 当天晚上,万恭存特意让人做了几个万全海爱吃的菜,端到他的房间里。一家人围坐在桌旁,虽然隔着一层无形的结界,却依旧像往常一样聊着天,只是气氛中多了几分凝重。 石淑贞不停地给万全海夹菜,哽咽着说:“海子,多吃点。在里面好好的,娘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娘,我知道了。”万全海拿起筷子,心里暖暖的,却又带着一丝苦涩。 万恭存则叮嘱道:“海子,你在里面也别闲着,多看看书,沉淀一下。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万全海点了点头:“爹,我明白。”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打破了万家寨的宁静。只见一队身着黑色警服的人马飞速来到万家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留着八字胡的警察头头,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寨子里的村民们纷纷探出头来,议论纷纷。万家寨向来太平,很少有警察上门,更何况是这么大的阵仗。 为首的警察头头名叫张彪,是鲁省警察局的一个大队长。他知道万家的背景,不敢有丝毫怠慢,翻身下马后,特意整理了一下警服,脸上挤出一副恭敬的笑容。 “劳烦通报一声,鲁省警察局张彪,求见万老爷和万老先生。”张彪对门口的管家说道。 管家见这阵仗,也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跑进院子里通报。 万恭存和万温然早已接到消息,正坐在堂屋里等候。听到管家的通报,万恭存站起身:“让他进来。” 片刻后,张彪带着两个手下走进了堂屋。他一进门,就对着万温然和万恭存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张彪见过万老先生,见过万老爷。” 万温然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张队长今日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老先生说笑了,”张彪陪笑道,“我今日前来,只是例行公事。接到上面的消息,说令孙万全海在北平参与共产党活动,南京方面很是重视,让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也好向上级交差。”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鲁省警厅长给二位的信,请过目。” 万恭存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和张彪说的大同小异,无非是说接到举报,万全海涉嫌参与共产党活动,特来调查,希望万家能配合,若是情况属实,还请交出万全海,若是不实,也请谅解。 万恭存将信递给万温然,冷哼一声:“张队长,我万家世代清白,书香门第,海子更是饱读圣贤书,怎么可能参与那些谋逆之事?这分明是有人造谣陷害。” “是是是,”张彪连忙点头,“万老爷说的是。我也觉得万公子仪表堂堂,绝非那种人。只是上面有命令,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不得不来走个过场。” 他心里清楚,万家可不是好惹的。前清时期的功名就不说了,如今二公子万承安在中央党部可是实权人物,连省长都要给几分薄面。他今天来,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调查,只是想应付一下差事,给南京方面一个交代。 万温然放下信,目光如炬地看着张彪:“张队长既然知道是走个过场,那我也就明说了。海子确实不在寨子里,他前段时间就去上海求学了,至今未归。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四处搜查。” 张彪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万老先生和万老爷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只是……还请二位给我一个书面证明,证明万公子确实不在寨子里,我也好回去交差。” “这好办。”万恭存立刻说道,“管家,笔墨伺候。” 很快,管家就端来了笔墨纸砚。万恭存拿起笔,挥毫写下一行字:“犬子万全海已于上月前往上海求学,至今未归,特此证明。”写完后,他盖上了自己的印章,又递给万温然,“爹,您也盖个章吧。” 万温然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私章,盖了上去。 张彪接过证明,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多谢二位成全。”他再次拱了拱手,“既然事情已经查清,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不送。”万温然语气冷淡。 张彪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万家寨。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万恭存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爹,还好他们没真的搜查。”万恭存说道。 万温然摇了摇头:“张彪虽然不敢得罪我们,但难保后面不会有更难缠的人来。海子的事,还得小心为妙。” 此时,万全海正站在房间的窗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张彪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结界里,他要尽快联系上组织,为木子君和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接下来的日子,万家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万家人的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石淑贞每天都会给万全海送饭菜,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生怕他在里面受委屈。万恭存则每天都会去寨口打探消息,了解外面的局势。万温然依旧每天在书房里练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虑。 龙小灵也会时不时地来看望万全海,检查结界的情况,有时还会给他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 万全海在结界里也没有闲着,他每天都会读书看报,了解国内外的局势,同时也在反思自己之前的行动。他知道,革命的道路充满了荆棘和危险,想要取得胜利,就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坚强。 这天,龙小灵又来到万全海的房间。她看着万全海,忽然说道:“外面的风声稍微松了一些,国民党最近在忙着对付红军,暂时顾不上抓共产党了。” 万全海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还不行。”龙小灵摇了摇头,“虽然风声松了,但依旧有危险。而且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一旦出去,很可能会被盯上。” 万全海有些失落,但也明白龙小灵说的是实话。“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他问道。 “再等等吧。”龙小灵说道,“我会密切关注外面的情况,一旦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万全海点了点头:“好,多谢你,小灵姑娘。” 龙小灵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万全海:“你要保重自己。木子君同志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战斗。” 万全海心中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带着她的遗愿,继续走下去。” 龙小灵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万全海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可他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天空下,正涌动着巨大的暗流。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坚持下去,为了木子君,为了所有牺牲的同志,为了心中的理想,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结界外,阳光依旧明媚,铜铃依旧轻响。可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看似普通的房间里,正藏着一个年轻的革命者,他的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等待着再次投身战斗的那一天。而万家的人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守护着这份沉甸甸的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结界的期限也越来越近。万家人和龙小灵都在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局势,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万全海重获自由。而万全海,也在结界里不断积蓄力量,准备着迎接新的挑战。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家人的支持,有同志们的期盼,还有千千万万渴望自由和光明的人们。 结界里的生活虽然安全,但不自由,万全海也是心急如焚。这天晚上 ,由远及近一阵马蹄声传来,而后万家寨厚重的寨门咣咣作响,前院的大顺和郝田他们一阵恐慌。 第335章 万良典病愈 管家大顺,看院大牛二虎,同听到这急促的敲门声,不由的一阵紧张。但他们见多识广,也不惧怕什么。 寨门缓缓打开 ,来人一身夜行衣打扮,蒙面。 “谁?这个时候来什么事?!” 大牛问。 这时大顺走近此人,来人靠近大顺耳朵密语几句。 暗语对上了。 “不要误会,这是大少爷请来的客人。” 大顺对大牛二虎道。 鲁中山区的秋意,早已浸透了万家寨的街巷,连青砖黛瓦间都凝着几分沉郁的凉。北平、上海、武汉接连传来的急讯,像一块巨石砸进万全海的心湖,搅得满是惊涛骇浪——几座大城市的共产党组织相继遭到重创,联络点被捣毁,同志或被捕或失联,原本顺畅的革命脉络,一夜之间断了数处。 自那日省警厅带着一队警员,以例行搜查的名义闯进万府后,宅子里的气氛就一直紧绷着。 万全海在龙小灵打的结界之内,他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他。省厅张彪也是例行公事,照顾万家面子,表面上凶巴巴的,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万良典面色惨白地靠在床头,盖着厚厚的锦被,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微弱。警员们在宅院里翻来覆去地搜查,书房的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卧室的衣柜被拉开细看,连后院的柴房、地窖都没放过,可终究没找到半点可疑的痕迹——那些机密文件早已被他藏在书房匾额后的暗格中,联络暗号也早已烂熟于心,仅凭一次例行搜查,根本无从查起。 “爷爷,全海的事也算是过去了,就是我爹不装病,他也没地方去了。不如让我爹别装病了,大家欢欢喜喜的给全海把喜事办了吧!” 万恭存对爷爷万温然说。 当天傍晚,万温然、万良典,万恭存、石淑贞和龙小灵都在二院大厅,万全海还在结界之内。 大厅里油灯被调得很暗,几人围坐在桌旁,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万恭存把眼下的局势和自己的顾虑一一说明,话音刚落,房里便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恭存率先开口说道:“全海现在已经不能再去北平了,我爹总一直装病也不是办法,时间久了,难免会露出破绽。要不,就说找了名医,开了特效药,慢慢调理好了?” “这个办法不太稳妥。”万温然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咱们这儿的名医就那么几个,若是说找了本地的名医,全海若是知道了,这孩子性子倔,一气之下再次出走怎么办?所以演戏也得演的像真的。” 石淑贞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爷爷说得对,这个理由不够周全,若是理由不够合理,很容易被全海看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说了好几个办法,都觉得不够稳妥,要么太过刻意,要么容易被拆穿,始终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对策。气氛越来越沉闷,万恭存看着几人满脸的愁绪,心里也越发焦急。 龙小灵一直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沉思着。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满是思索,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过了许久,龙小灵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连忙开口说道:“我倒有个主意,或许可行。”听到龙小灵的话,几人都眼前一亮,连忙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龙小灵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咱们可以找一个噱头,就说我爹之前的‘病’太过严重,寻常药物根本治不好,管家孙大顺特意去江北观,请来了老道长的续命丹,服用之后,病情才渐渐好转。这样一来,既能顺理成章地解释我爹‘痊愈’的原因,又不容易引起全海的怀疑。” 万恭存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江北观的老道长?可咱们凭空说请了他的续命丹,会不会太过虚假?” 龙小灵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放心,我早就想好了。这续命丹,说白了就是个噱头而已,信中已经说得很明白,老道长根本不会真的炼制什么续命丹,咱们只是借他的名声罢了。孙大顺去江北观一趟,不用真的求药,只需跟老道长打个招呼,让他对外谎称确实给了续命丹,应付一下可能的打听就行。老道长素来与咱们万府有些交情,而且他也看不惯国民党反动派的所作所为,想必会愿意帮这个忙。” 顿了顿,龙小灵又继续说道:“而且,江北观离咱们这儿不算近,孙大顺来回一趟,需要几日时间,这段时间里,咱爹可以慢慢‘好转’,循序渐进,不会显得太过突兀。等孙大顺回来,带着所谓的‘续命丹’,咱爹再顺理成章地‘痊愈’,外人就算有疑虑,也找不到什么破绽。更重要的是,借着孙大顺去江北观求药的由头,咱们还能趁机传递一些消息,一举两得。” 听完龙小灵的话,几人都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赞。这个办法确实周全,既合理可信,又能掩人耳目,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做些别的事,可谓是一举多得。万恭存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之前的焦虑也消散了大半,看着龙小灵,感激地说道:“小灵,这个主意太好了,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万温然也笑着说道:“是啊,这个办法确实稳妥,既解决了眼下的难题,又能借机做些准备,真是再好不过了。”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万良典坐在一旁,听着几人的讨论,也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还是小灵心思缜密,这个办法确实靠谱。只要能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一关,后续的事,咱们再慢慢商量。” 事不宜迟,几人当即敲定了计划,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让管家孙大顺动身去江北观。万全海特意找来孙大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细细说了一遍,叮嘱他路上一定要小心,既要装作真的去求药的样子,又要注意避开可能的监视,遇到情况及时应变。 孙大顺跟着万府多年,忠心耿耿,得知此事事关重大,当即郑重地说道:“少爷放心,我一定办妥此事,路上会多加小心,绝不会出半点差错,定能顺利从江北观回来,帮少爷化解这场危机。” 万恭存拍了拍孙大顺的肩膀,轻声说道:“辛苦你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不用勉强,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要紧。”孙大顺点了点头,连忙下去准备行囊,为第二天的行程做准备。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油灯依旧亮着,几人又细细商量了一番细节,把可能遇到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制定了应对之策。直到深夜,几人才各自散去,只待第二天孙大顺动身,开启这场精心策划的“求药之旅”。 万恭存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满是感慨。 三天以后,万全海出了结界。孙大顺也顺利取来了续命丹。眼睁睁的看着爷爷复活过来了,惊奇的目光都直了。 秋风依旧萧瑟,吹得院中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万全海的心里,却渐渐燃起了一团火焰,温暖而坚定。他相信,只要他们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就一定能化解眼下的危机,为革命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守护好身边的亲人与伙伴,等到山河无恙、国泰民安的那一天。 这时,父亲万恭存走过来。 “海儿,现在跟我去见一个人,对你很重要!” “谁啊?父亲!” “见了你就知道了!” 第336章 青袍老祖说修行 暮春时节的万家寨,早已褪去了料峭寒意,漫山遍野的草木都染上了浓绿,山间清泉潺潺流淌,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漫过青石板路,萦绕在错落有致的宅院间,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温润的生机。万家大宅深处,更是静谧清幽,朱红的廊柱映着院中的姹紫嫣红,青砖黛瓦间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时光仿佛在这里都放慢了脚步,透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安然。 万恭存带着万全海,全海一脸的困惑。来到家祠别院,太爷爷万温然悠然自得的在中堂喝着茶。 万恭存带着全海进到老爷子面前。 “存儿,看看外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老爷子低声说。 共存走到院中,四处眺望。然后回到房内。 “爷爷,没有别人了,一点人影也没有!” “海儿,太爷爷这里有个密室,你悄悄进去吧,里面有你想见的人。但是呢,太爷爷有事要出门几天,这边有你爹招呼着,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关乎生命安危,一切就看你爹的了。” “太爷爷,您要去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是我不关心你,是我的大机缘也来了,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太老爷子万温然的院落,是宅中最清净的一处。这些年,在孙媳龙小灵的相助下,他踏上修仙之路,历经四次升度,早已褪去了往日老态龙钟的模样。如今的他,身形挺拔,面色红润,肌肤细腻得不见半点皱纹,眼神清亮有神,步履轻盈稳健,若不说年岁,任谁看了都只当是三十多岁的青壮年,浑身透着蓬勃的朝气,半点看不出曾是垂垂老矣的老者。 每日清晨,万温然都会在院中打坐调息,吸纳山间的灵气,巩固修行根基。朝阳初升时,金色的霞光洒在他身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与院中清新的草木气息相融,一派祥和安宁。他深知,自己能有今日的蜕变,全靠龙小灵的指引与相助,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底,对这位孙媳也愈发敬重与信赖。 龙小灵不仅修行深厚,心思也极为细腻周全,平日里除了陪伴万温然修行,也始终恪守着晚辈的礼数,每日清晨都会挨个给宅中的长辈请安,言行举止端庄得体,深得万家上下的喜爱。这天清晨,她依旧如常,先去给几位年长的长辈问了安,闲话几句家常,叮嘱下人好生照料,待一切妥当后,才悄悄折返回万温然的院落。 此时,万温然刚结束晨练,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品茶,指尖轻捻茶杯,目光望着院外的远山,神色悠然。见龙小灵走来,他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小灵来了,快坐,刚沏好的新茶,尝尝鲜。” 龙小灵笑着颔首,在石凳上坐下,接过万温然递来的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浅啜一口清茶,茶香醇厚,回甘悠长,随即抬眸看向万温然,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声音放得轻柔,却又清晰可闻:“爷爷,有件要事想跟您说。” 万温然见她神色异样,知晓定是与修行相关,连忙收起笑意,认真道:“小灵但说无妨,爷爷听着。” 龙小灵左右看了看,确认院中无外人,才俯身向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爷爷,佛山子的洞天福地,近日机缘已至,即将开放。您如今已历经四次升度,根基稳固,正是修度第五次的好时机,您可想把握这次机会?” 佛山子的洞天福地,乃是修仙界难得的灵脉汇聚之地,灵气浓郁远超外界,修行效率更是寻常之地的数倍,只是这福地并非随时可入,全看机缘巧合,往往数年甚至数十年才会开放一次,错过便要再等许久。万温然早已听闻洞天福地的玄妙,一直盼着能有机会进入修行,只是苦等机缘未至,如今听闻福地即将开放,还能借此修度第五次,顿时激动得双眼发亮,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狂喜,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当真?小灵,此言当真?” 龙小灵见他这般模样,眼底泛起几分笑意,郑重点头:“自然是真的,孙媳怎会拿此事诓您。我已感知到福地的灵气波动,不出今日,便会彻底开放,咱们正好可以趁机进入。” 万温然激动得眉飞色舞,双手微微攥紧,胸腔里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四次升度已让他脱胎换骨,若是能在洞天福地中完成第五次修度,修行之路定能更上一层楼,离家族传说中的不老之身也会更近一步,这般机缘,他怎会错过。“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他连连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期待,“全凭小灵安排,爷爷都听你的!” 龙小灵见状,轻轻点头:“爷爷莫急,此事需稳妥行事,待中午时分,阳气最盛,灵气也最为平和,咱们再动身,不易惊动外界,也能更顺利地进入福地。”万温然连忙应下,心中满是期待,余下的时间里,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满心都盼着中午快点到来。 转眼便到了中午,日头高悬,阳光炽烈,洒在宅院里,暖意融融。万家上下大多都在午休,宅中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这份沉寂。龙小灵如约来到万温然的院落,此时的万温然早已收拾妥当,一身轻便的素色衣衫,神色肃穆,眼底满是期待与郑重,早已没了清晨的激动,多了几分修行者的沉稳。 “爷爷,准备好了吗?”龙小灵问道,指尖轻轻抚过发髻上那支古朴的金钗。这支金钗并非寻常饰物,而是她的本命法器,蕴含着深厚的灵力,也是此次开启福地入口的关键。 万温然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准备好了。” 龙小灵不再多言,抬手将金钗从发髻上取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缓缓注入金钗之中。刹那间,金钗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光芒越来越盛,渐渐笼罩住两人周身。紧接着,龙小灵红唇轻启,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咒语缓缓传出,随着咒语声落下,金钗上的金光骤然暴涨,她抬手轻轻一划,一道虚幻的光门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光门之后,隐约可见云雾缭绕,灵气翻涌,一股浓郁的灵韵顺着光门溢出,让人心神舒畅。 “爷爷,抓紧我,咱们走。”龙小灵轻声说道,伸手拉住万温然的手腕。万温然连忙握紧她的手,只觉得一股温和的灵力包裹住自己,身体瞬间变得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了重量。下一秒,两人便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光门,消失在院落之中,光门也随之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几分淡淡灵韵,很快便消散无踪。 穿过光门的瞬间,万温然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然身处另一番天地。这里云雾缭绕,仙气氤氲,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间古木参天,枝繁叶茂,树干上缠绕着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绽放出绚烂的花朵,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近处是澄澈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溪水潺潺流淌,叮咚作响,宛如天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吸入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经脉都变得通畅了许多,远比外界修行时的灵气浓郁百倍千倍。 “这里便是佛山子的洞天福地了。”龙小灵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几分赞叹,“此地灵脉汇聚,乃是修行圣地,咱们接下来七日,便在此处潜心修炼,冲击第五次升度。” 万温然环顾四周,眼中满是震撼与惊艳,只觉得自己仿佛闯入了仙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他深吸几口浓郁的灵气,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修行的欲望愈发强烈,连忙点头道:“好,全听小灵安排。” 龙小灵带着万温然在福地中寻了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汪清泉,清泉旁生长着几株千年古松,枝叶苍劲,灵气萦绕。两人便在古松之下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浓郁的灵气顺着两人的口鼻涌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四肢百骸,再汇聚于丹田之中,转化为自身的灵力,修行进度远超平日。 在洞天福地中,时光仿佛失去了意义,白日里阳光透过云雾洒下,温暖而柔和,夜晚则星光璀璨,月华如水,灵气愈发纯粹。两人整日潜心修炼,除了偶尔起身稍作歇息,补充些许灵气凝结的灵果,其余时间都沉浸在修行之中,周身灵气翻滚,气息也在一点点提升。 转眼便到了进入福地的第五夜,夜半时分,月华最盛,清辉洒在山谷之中,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银白,静谧而神圣。万温然与龙小灵依旧盘膝而坐,潜心修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与月华相融,一派祥和。 就在这时,山谷上空的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这股气息厚重而悠远,带着几分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万温然与龙小灵皆是心中一惊,猛地睁开双眼,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云雾之中,一道青袍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身形挺拔,身着一袭古朴的青袍,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沧桑,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历经了千年岁月的沉淀,虽看不清具体模样,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万温然心中满是震撼,不知这青袍之人是谁,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远超自己的深厚修为,连忙起身,神色肃穆地躬身行礼。龙小灵也起身而立,眼神凝重,暗自运转灵力,做好了应对之策,同时也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青袍身影缓缓降下,落在两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万温然,眼底泛起几分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感慨,随即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万温然,吾乃万家修仙一脉的第二代传人,青袍老祖。” “老祖?!”万温然闻言,瞳孔骤然紧缩,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自幼便听闻家族传说,万家祖上曾有修仙之人,习得不老之术,代代传承,只是后来传承渐渐断层,仅留下些许零散的记载,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家族的第二代传人,而且还是千年不散的魂魄!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双膝跪地,恭敬叩首:“后辈万温然,拜见老祖!” 龙小灵见状,也心中一惊,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万家的先祖,连忙跟着躬身行礼:“晚辈龙小灵,拜见老祖。” 青袍老祖轻轻抬手,一股温和的灵力托起万温然,声音柔和了几分:“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万温然起身而立,依旧难掩心中的激动,眼神炙热地望着青袍老祖,满心都是崇敬。 青袍老祖的目光落在万温然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缓缓点头:“不错,历经四次升度,根基稳固,灵气纯粹,倒是个可塑之才,没有辜负万家的传承。”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只是,你如今的修行之法,太过浅显,仅靠吸纳灵气冲击升度,虽能提升修为,延长寿命,却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想要达到吾这般千年不老、魂魄不散的境界,远远不够。” 万温然闻言,心中一紧,连忙问道:“老祖,那该如何修行,才能达到您这般境界?还请老祖指点迷津!”他毕生所求,便是家族传说中的不老之身,如今有先祖亲自指点,自然不肯错过。 青袍老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万家修仙一脉,之所以能有不老之身的传承,全靠一套家族秘传口诀。此口诀乃是先祖历经百年摸索,结合天地灵韵所创,能引导灵气深入经脉骨髓,滋养神魂,唯有依照口诀修行,方能往深处精进,一步步靠近不老之身的境界。你此前无人指点,只靠自身摸索,修行之路走了不少弯路,如今有吾在此,便将这秘传口诀传授于你。” 万温然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多谢老祖!晚辈定当悉心研习,不负老祖所托,不负家族传承!” 龙小灵站在一旁,也替万温然感到高兴,同时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她知晓这万家秘传口诀定是不凡,或许对自己的修行也能有所裨益。 青袍老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随即红唇轻启,口中传出晦涩难懂的口诀。那口诀韵律奇特,时而低沉悠扬,时而高亢激昂,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的奥秘,每一个字都带着淡淡的灵气,传入万温然与龙小灵耳中,直击心神。 万温然凝神静气,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底,生怕遗漏半句。龙小灵也竖起耳朵,认真倾听,指尖悄悄掐诀,将口诀记录下来,同时在心中细细揣摩口诀中的玄妙。 青袍老祖的口诀不算冗长,却字字珠玑,蕴含着深厚的修行真谛。他念诵三遍,见万温然与龙小灵都已记下,才缓缓停下,叮嘱道:“此口诀乃万家至宝,不可轻易外传。温然,你需依照口诀,引导灵气运转,重塑经脉,滋养神魂,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小灵,你虽非万家之人,却与温然渊源深厚,且修行天赋极佳,此口诀你也可研习,对你渡劫成仙,亦有相助。” 龙小灵连忙躬身道谢:“多谢老祖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青袍老祖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万温然身上,语气郑重:“温然,吾千年魂魄不散,便是为了守护万家传承,等待合适的传人。你资质尚可,心性也稳,只要潜心修行,依照此口诀,历经十次修度,便可彻底稳固根基,达成万家传家的不老之身,寿与天齐,魂魄不朽。” 随后,他又看向龙小灵,缓缓说道:“小灵,你修行天赋远超常人,如今修行已至瓶颈,只需再渡劫三次,稳固仙基,再依照此口诀潜心修炼七次,打磨神魂,便可褪去凡胎,成人成仙,位列仙班。” 万温然与龙小灵闻言,皆是满心狂喜,眼中满是憧憬与坚定。不老之身,成人成仙,这是多少修行者毕生追求的目标,如今有了青袍老祖的指点与秘传口诀,他们的修行之路豁然开朗,离梦想也更近了一步。两人再次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多谢老祖指点,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青袍老祖看着两人坚定的模样,眼底泛起几分欣慰的笑意,缓缓说道:“好,吾已完成使命,后续修行,便看你们自身的造化了。福地灵气浓郁,乃是修行的绝佳时机,你们好生把握,莫要浪费机缘。”话音落下,他周身灵光一闪,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最终融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只余下那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在山谷中缓缓消散。 青袍老祖离去后,万温然与龙小灵久久未能平静,心中满是激动与感慨。片刻后,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心,随即再次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将青袍老祖传授的秘传口诀在心中反复揣摩,而后依照口诀,引导体内的灵气运转。 依照秘传口诀修行,果然与此前大不相同。灵气不再是简单地在经脉中流淌,而是顺着口诀指引的路径,深入四肢百骸,甚至渗透到骨髓之中,滋养着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同时,灵气也缓缓涌入识海,滋养着神魂,让两人只觉得神清气爽,心神愈发清明,对修行的感悟也愈发深刻。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潜心研习秘传口诀,依照口诀全力修行,灵气运转愈发顺畅,周身的气息也在飞速提升。万温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宽阔坚韧,丹田中的灵力也愈发纯粹雄厚,距离第五次升度越来越近;龙小灵则觉得自己的神魂愈发凝练,仙基也愈发稳固,对渡劫成仙的感悟也深了几分,修行效果远超预期。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逝,洞天福地的灵气波动渐渐减弱,预示着此次开放即将结束。这一日清晨,万温然在修炼中突然浑身一颤,周身灵气骤然暴涨,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经脉中的灵气疯狂运转,丹田中的灵力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彻底突破瓶颈,完成了第五次升度! 升度完成的瞬间,万温然只觉得浑身舒畅无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气息变得愈发浑厚悠远,眼神也愈发清亮有神,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离不老之身又近了一大步。 龙小灵也在这七日的修炼中收获颇丰,依照秘传口诀修行,她的修为也有了不小的提升,神魂愈发凝练,仙基稳固,对后续的渡劫与修行,也多了几分把握。 感受着福地中渐渐消散的灵气,龙小灵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身旁气息稳固的万温然,眼底泛起几分笑意:“爷爷,恭喜你,顺利完成第五次升度!” 万温然缓缓收功,睁开双眼,脸上满是欣喜与激动,对着龙小灵拱手道谢:“此次能有这般收获,全靠小灵相助,还有老祖指点,多谢小灵!” 龙小灵轻轻摇头,笑着说道:“爷爷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福地即将关闭,咱们该出去了,日后依照老祖的口诀潜心修行,定能达成所愿。” 万温然点头应下,心中满是憧憬。两人再次握紧彼此的手,龙小灵取出金钗,再次念动咒语,金钗泛起金光,一道光门再次出现。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光门,瞬间便回到了万家寨的院落之中。 落地的瞬间,万温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外界的灵气虽远不如福地浓郁,却也格外亲切。他感受着体内浑厚的灵力,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此次洞天福地之行,不仅完成了第五次升度,还得到了家族秘传口诀,知晓了达成不老之身与成人成仙的路径,对未来的修行之路,也充满了信心。 龙小灵收起金钗,看着万温然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也满是欣慰。她知晓,这只是修行之路的一个新起点,后续还有更多的挑战与考验,可只要他们同心协力,依照秘传口诀潜心修行,终有一日,定能达成心中所愿,不负老祖的嘱托,不负这份难得的仙缘。 院中的阳光依旧温暖,草木依旧繁盛,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万温然与龙小灵相视一笑,心中都充满了坚定与憧憬,他们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启新的篇章,往后岁月悠长,仙缘相伴,前路可期。 就在心中洋洋得意的时候,寨墙东北角传来一声巨响,是一种炸裂的声响,随之金光大盛,比雷电强上几倍的炸响与雷光,万家寨的人惊慌失措。 龙小灵腾云驾雾,一道白光拔地而起。 “该来还是来了……” 第337章 密室里的同志 太爷爷跟万全海详细说明了进入密室的方法。 “海儿,你去准备一些够五六天吃喝用的东西,到了晚上,你再来这里,按我说的进入密室。” “太爷爷,那人是怎么找到你的?” “暂时保密,以后再说,我要闭关去了,晚上你们见面好好聊!” 万全海的脚步踩在太爷爷宅院的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夜色正浓,院墙外的虫鸣早已沉寂,唯有天边悬着的一弯残月,洒下几缕惨淡的清辉,将院内的老槐树影拉得颀长,枝桠交错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这方百年老宅里藏着的惊天隐秘。他攥紧了袖口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太爷爷午后在书房里的叮嘱还在耳畔回响,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那布满皱纹的手掌拍在他肩头时,力道沉得像是要将一份沉甸甸的使命,稳稳当当交到他这一辈人的手上。“海儿,记住了,一步都不能错,这密室是咱们万家祖辈传下来的根,藏着的不仅是退路,更是咱们万家世代守着的忠魂,今日带你进去,是时候让你接下这份担子了。” 彼时他尚且不懂太爷爷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寻常的家族隐秘,可此刻站在太爷爷书房的门框前,他才真切感受到那份隐秘背后的肃杀与沉重。这书房是老宅里最不起眼的一间屋子,青砖铺地,木窗糊着泛黄的棉纸,靠墙立着的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书页泛黄卷边,透着岁月的沧桑,平日里除了太爷爷,极少有人踏足。万全海屏气凝神,敛了呼吸,连周遭的空气都不敢大口吞吐,他的目光落在那朱红的木门框上,门框早已被岁月侵蚀得褪去了鲜亮的色泽,只余下暗沉的红,上面均匀分布着七颗铜制乳钉,乳钉被常年摩挲的地方泛着温润的光,其余之处则生了一层薄薄的铜绿,不细看,只当是寻常的装饰,谁也不会想到,这便是开启密室的第一道机关。 他依着太爷爷的嘱咐,抬眼认准了门框上从左数第三颗乳钉,那乳钉大小与其余六颗无异,只是位置恰好卡在门框的中腰处,入手微凉,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感。万全海深吸一口气,指尖稳稳按了下去,第一下按下时,乳钉微微下陷,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像是触动了内里的机括,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按压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既不会因力道不足而无法触发机括,也不会因用力过猛而损坏机关。三下按压完毕,他立刻收了手,屏息静气地等待,太爷爷说过,三下之后,要停七息,这七息的时间分毫不能差,多一秒少一秒,都可能让机关失灵,甚至触发暗藏的险情。 万全海闭上眼,默数着自己的呼吸,一息、两息、三息,胸腔里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像是擂鼓一般,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在指尖跳动,与这老宅的呼吸渐渐融为一体,四息、五息、六息、七息,待到第七息的气息缓缓吐出,他毫不犹豫,再次抬手按住了那枚乳钉,这一次,他一连按了七下,每一下的间隔都均匀如一,咔哒、咔哒的轻响连成一串,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在木门之后悄然传递。 第七下按压落下的瞬间,书房西侧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轰隆”声,那声音低沉而厚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木质与砖石摩擦的涩意。万全海凝神望去,只见那面原本与其他墙面别无二致的墙壁,竟缓缓向内缩进,紧接着便朝着两侧缓缓移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夹层,夹层里漆黑一片,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透着几分幽深与神秘。墙壁移动的速度极慢,每一寸挪动都伴随着细微的机括运转之声,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夹层墙壁便彻底移开,露出了里面的通道,万全海从怀中摸出早已备好的火折子,吹亮之后,微弱的火光映亮了身前的路,他攥着火折子,抬脚便踏入了那道夹层墙。 夹层墙内的空间逼仄,两侧的墙壁皆是由厚实的青砖砌成,砖缝之间填着糯米灰浆,坚固异常,墙面冰凉,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之气。万全海弯腰前行,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余下的皆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牢记太爷爷的叮嘱,待双脚在夹层内站定,便抬起手掌,用半分力道,朝着左侧的墙壁拍去。第一掌落下,青砖传来沉闷的回响,手掌能感受到墙面的坚硬与厚重,第二掌、第三掌,三下拍打,力道精准,不多不少,皆是半力,既不会震伤自己的手掌,又能精准触发机关。 左墙三下拍毕,他立刻转身,抬手朝着右侧的墙壁依样画葫芦,同样是半力,同样是三下,第三掌落下的瞬间,脚下的青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紧接着,身前的地面缓缓下沉,一道石阶悄然浮现,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盏早已备好的油灯,随着石阶的展开,油灯竟自行燃起,昏黄的火光顺着石阶一路向下蔓延,照亮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秘密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打磨得极为平整,每隔几步便有一道凹槽,想来是为了应急之时放置火把所用,石阶陡峭,步步向下,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松脂与泥土混合的气息,那是常年封闭的空间独有的味道。 万全海顺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带着空灵的回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渐渐变得宽敞,待到石阶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方正的密室赫然出现在眼前。这密室方丈有余,四壁皆是由整块的青石板砌成,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汉白玉,虽常年不见天日,却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时常打理。密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梨花木桌,桌上放着一盏麻油灯,昏黄的灯火跳动着,将密室里的一切映照得明明灭灭,桌旁放着两把太师椅,椅背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完好无损。 万全海举着火折子四下打量,只见密室的东侧墙角,有一道隐蔽的石门,门上刻着细微的纹路,若不仔细端详,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太爷爷说过,这道门通往寨外的马头山,乃是危急之时的退路,石门之后的密道蜿蜒曲折,直通马头山深处的一处山洞,山洞外便是连绵的山林,可容人轻易脱身;而西侧的墙角,则另有一道暗门,那是通往万龙湾的捷径,万龙湾乃是万家世代经营的地界,沿岸皆是自家的产业,危急之时,可从密道直达岸边,乘船顺水而下,便能平安脱险。这般精妙的设计,当真称得上是鬼斧神工,既能藏人避险,又能四通八达,想来当年建造这密室之时,定然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与心思。 万全海心中暗自惊叹,万家世代居于此处,果然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这密室不仅是一处藏身之所,更是一条关乎生死的退路,太爷爷将这等隐秘告知于他,显然是对他寄予了厚望。他将火折子吹灭,走到那张梨花木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桌上跳动的麻油灯上,灯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映在墙壁上,忽明忽暗,他静静坐着,心中思绪万千,太爷爷只说让他来密室等候,却并未告知他等候之人是谁,只说此人乃是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更是能与他并肩同行之人。 就在他沉思之际,密室深处的一道暗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那响动极轻,若非万全海此刻心神专注,定然无法察觉。他心中一凛,立刻起身,目光紧紧盯着那道暗门,手中悄然握紧了藏在腰间的短刃,这是太爷爷给他的防身之物,刃薄而锋利,能在危急之时护他周全。暗门缓缓开启,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那人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长衫上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他身形挺拔,步伐稳健,走进密室之后,便径直朝着梨花木桌的方向走来。 昏黄的麻油灯光笼罩下来,将那人的面容渐渐照亮,万全海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的惊讶之色几乎掩饰不住。他怎么也想不到,此刻出现在这密室之中的人,竟然会是他在北平求学时的同窗,更是与他志同道合、早已结下生死情谊的“同志”——李更。 李更的面容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相较于在北平时的意气风发,此刻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与沧桑,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忧虑,可那双眼睛,依旧如往昔一般明亮,透着坚定的信念与执着的光芒。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万全海,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化为难以掩饰的激动,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了滚烫的热意。 “全海!”李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难以抑制的颤抖,这一声呼唤,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饱含着无数的思念与牵挂,更藏着历经劫难后的庆幸与惊喜。 万全海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走上前,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李更的手,李更的手掌粗糙而温暖,掌心带着厚厚的茧子,想来是一路奔波劳碌所致,两人的手掌紧紧相握,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李更……真的是你……”万全海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目光紧紧锁在李更的脸上,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他细细打量着李更,见他虽面带疲惫,却精神矍铄,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几分。 李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他松开手,朝着万全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却更多的是重逢的喜悦:“是我,全海,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人并肩走到梨花木桌旁坐下,桌上的麻油灯依旧在静静燃烧,昏黄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映在墙壁上,显得格外温暖。密室之中一片寂静,唯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千言万语在心头盘旋,却都默契地没有先开口,仿佛是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重逢时光,又仿佛是在积蓄着力量,想要将心中的话一股脑儿倾诉出来。 过了许久,李更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随之沉了下去:“全海,此次前来,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北平那边,出事了。” 万全海心中一紧,心中那丝不好的预感瞬间被印证,他早已察觉到北平的局势愈发紧张,敌人的搜查日益严密,只是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他微微颔首,示意李更继续说下去,指尖紧紧攥住了茶杯的杯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党在北平的组织,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李更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与愤怒,“叛徒出卖了我们,敌人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夜之间,多个联络点被捣毁,不少同志被捕,有的壮烈牺牲,有的下落不明,原本运转顺畅的组织,瞬间陷入了瘫痪之中。” 万全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北平的那些同志,皆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其中不乏他熟识的师长与同窗,他们怀揣着共同的理想与信念,在黑暗中奔走呐喊,为了心中的光明而奋不顾身,可如今,却惨遭敌人的毒手,这般沉重的消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痛彻心扉。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悲愤,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坚定:“叛徒是谁?我们就任由敌人这般肆意妄为吗?” “叛徒已经被我们查明,只是他如今躲在敌人的庇护之下,一时之间难以动手。”李更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如今北平的局势已然失控,敌人在各大车站、码头、街道设下了重重关卡,四处搜捕我党的同志,大肆镇压爱国运动,在那样的环境下,我们根本无法开展工作,稍有不慎,便会落入敌人的魔爪,为了保存革命的有生力量,上级决定,各小组立即转入地下,分散撤离北平,向敌人力量相对薄弱的地方转移。” 万全海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北平作为北方的重镇,敌人的力量极为强大,布防严密,在这样的虎狼之地,想要继续开展工作,无疑是自投罗网,转移阵地,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他看向李更,眼中带着几分探寻:“上级给我们下达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李更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万全海,语气郑重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带着千钧之力:“上级给你我二人的任务,是避开敌人力量强大的大城市,向中小城市和乡村转移,以这里为据点,辐射周边的省城、县城,还有本地的乡村,一步步发展党员,建立稳固的党组织,将革命的火种播撒到这些地方,让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万全海心中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上级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到他和李更的手上,发展党员,建立党组织,这无疑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其中的艰难与危险,可想而知。乡村与中小城市,虽然敌人的力量相对薄弱,但封建势力盘根错节,百姓们大多思想闭塞,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发展革命力量,无疑是难如登天,不仅要面对敌人的搜捕与镇压,还要应对当地乡绅劣绅的阻挠与破坏,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可即便如此,万全海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他想起了在北平时,无数同志为了革命事业前赴后继,英勇牺牲,他们用鲜血铺就了革命的道路,如今,轮到他接过这份重担,他定然要不负上级的嘱托,不负牺牲的同志,不负心中的理想与信念。他紧紧握住拳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李更,语气铿锵有力:“请上级放心,我万全海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李更看到万全海眼中的坚定,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他知道,万全海虽是出身于大户人家,却有着一颗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在北平求学期间,便积极投身于爱国运动,不畏强权,敢于斗争,是一位值得信赖与托付的好同志。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万全海的肩头:“全海,我信你,也知道这份任务的艰难,往后的日子里,你我二人便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祸福与共,生死相依,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咬牙坚持下去,革命的道路虽难,但只要我们同心同德,众志成城,就一定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嗯!”万全海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与李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的心中,都已然将彼此当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当成了并肩前行的战友,无需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便已明了彼此心中的信念与决心。 李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缓缓放下茶杯,开始细细地向万全海交代此次前来的具体事宜,以及上级的各项指示。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小册子被油纸层层包裹着,显然是极为重要的物件,他将小册子递给万全海:“这是上级整理的秘密联络暗号与联系方式,你务必妥善保管,切记不可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革命工作,容不得半点疏忽。” 万全海郑重地接过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放入贴身的衣袋里,贴身收好,他知道,这本小册子,关乎着无数同志的安危,关乎着革命事业的成败,他定然会拼尽全力守护好它。“我记住了,定当妥善保管。” “此次撤离北平,不少同志都分散到了各地,上级会陆续安排他们与我们联络,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在这周边站稳脚跟,先从本地的乡村入手,寻找可靠的同志,发展党员。”李更的目光落在密室的墙壁上,缓缓说道,“乡村的百姓们,深受地主乡绅的压迫与剥削,生活困苦,他们心中对现状早已不满,只是缺少一个引导者,只要我们能真心实意为百姓们谋福利,让他们看到希望,定然能赢得他们的支持,发展革命力量,也就有了根基。” 万全海深以为然,他自幼便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对本地的情况极为熟悉,乡村里的百姓们,大多淳朴善良,却也受尽了苦难,苛捐杂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地主乡绅的盘剥更是让他们苦不堪言,常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也曾亲眼见过百姓们在苦难中挣扎的模样,心中早已生出怜悯之心,如今有机会为百姓们谋福利,为他们带来光明与希望,他自然是义无反顾。 “本地的情况我比较熟悉,万龙湾周边的几个村子,百姓们的日子过得极为艰难,不少人都曾因苛捐杂税而家破人亡,对官府和地主乡绅早已怨声载道,我们可以先从这些村子入手,深入百姓之中,了解他们的疾苦,向他们传播革命的思想,发展可靠的同志。”万全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更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好主意,从百姓疾苦最深的地方入手,最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也最容易发展革命力量。不过,我们也要格外小心,这些村子里,大多有地主乡绅的爪牙,还有官府派来的保长、甲长,他们耳目众多,我们的行动一定要隐秘,切不可打草惊蛇。” “这一点我自然明白。”万全海点了点头,“我可以以万家少爷的身份作为掩护,深入乡村,一来万家在本地颇有威望,乡绅地主们即便有所怀疑,也不敢轻易对我动手;二来,我可以借着赈灾、施粥的名义,与百姓们接触,这样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便于我们开展工作。” 李更闻言,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全海,你这个办法甚好,以万家的威望作为掩护,无疑是为我们的工作增添了一层保障,既能方便我们与百姓接触,又能迷惑敌人,实在是一举两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万家虽是本地望族,但如今局势动荡,人心叵测,难免会有一些趋炎附势之辈,想要借着万家的势力攀附敌人,你在行事之时,一定要多加提防,不可掉以轻心。” “我明白,多谢提醒。”万全海心中一暖,李更的提醒,无疑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他心中暗暗记下,往后行事,定然会步步为营,谨慎小心。 两人又就如何开展工作,如何发展党员,如何建立联络点等事宜,展开了详细的商议。从省城的联络人选,到县城的潜伏计划,再到乡村的工作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仔细推敲,生怕出现半点疏漏。他们知道,革命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不仅会让他们身陷险境,还会连累身边的同志,辜负上级的嘱托。 密室里的麻油灯,依旧在静静燃烧,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两人认真商议的脸庞,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缕晨曦透过密道的缝隙,悄悄洒进了密室之中,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两人商议完毕,皆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重担虽然依旧沉重,但有了清晰的计划与目标,心中已然安定了不少。李更站起身,走到密室东侧的石门旁,轻轻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他转过身,看向万全海:“这通往马头山的密道,平日里一定要多加巡查,确保畅通无阻,一旦遇到危急情况,这便是我们唯一的退路,万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万全海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亲自安排可靠之人,定期巡查密道,确保万无一失。通往万龙湾的密道也是如此,我会妥善安排,保证两条退路都能随时启用。” 李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梨花木桌旁,将桌上的麻油灯吹灭,密室之中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天边洒进来的晨曦,带来一丝微光。“全海,往后的日子,我们便要并肩作战了,革命的道路漫长而艰险,我们或许会遇到无数的艰难险阻,或许会面临生死考验,但我希望,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能坚守初心,牢记使命,为了心中的理想与信念,奋不顾身,勇往直前。” 万全海也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李更,语气铿锵:“初心不改,使命在肩,李更,我定与你一同,为了革命的胜利,拼尽全力,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黑暗之中,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无需过多的言语,彼此心中的信念与决心,早已了然于心。他们知道,从踏入这密室,彼此重逢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往后的岁月里,他们将携手并肩,在黑暗中前行,在艰难中抗争,用热血与生命,点燃革命的火种,照亮这片苦难的大地,为百姓们开辟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天边的晨曦越来越亮,透过密道的缝隙,将密室映照得渐渐清晰,万全海率先转身,朝着密道的入口走去,李更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密道的尽头,只留下这间百年密室,静静矗立在老宅之下,见证着一场即将席卷这片大地的革命风暴,也见证着两位热血青年,为了心中的理想,义无反顾地踏上征程的坚定身影。 万全海走在前面,脚步稳健而坚定,他的心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迷茫与彷徨,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与执着的追求,他知道,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有心中坚守的理想,更有无数渴望光明的百姓在身后期盼着,他定当不负众望,将革命的火种播撒到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让它燃烧成熊熊烈火,照亮整个中国的天空。 李更跟在身后,看着万全海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相信,有万全海这样的同志并肩作战,有无数心怀理想的革命志士前赴后继,他们定然能冲破黑暗,迎来属于人民的光明与胜利,那一天,或许遥远,但他们坚信,终有一日,定能实现心中的理想,让五星红旗,飘扬在这片他们深爱着的土地之上。 出了密道,就是马头山的山坡,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晨曦之中,而这场始于密室的约定,这场关乎革命成败的使命,却如同一颗种子,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埋下,静待着生根发芽,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站在高处,回望万家寨,寨门东坡官道上,一阵尘土飞扬,两辆汽车在前,二十匹马在后,朝万家寨疾驶而来。万全海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第338章 我不管你们什么主义 万全海与李更的身影,如同两道被晨光色揉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藏在柏树丛中 季节的风裹着马头山的草木气息,刮在人脸上带着几分锐利的凉意。万全海拢了拢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短褂,目光越过脚下层层叠叠的梯田,望向山坡下那片被炊烟笼罩的万家寨。他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却倏然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李,你看。”万全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抬手朝寨子入口的方向指了指。 李更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通往万家寨的那条黄土官道上,正有两辆车辙碾着尘烟而来。那车并非寻常的骡马车,而是两辆锃亮的黑色轿车,车身线条硬朗,车头的车灯像两只瞪圆的铜铃,在秋日的天光下泛着冷光——是城里那些达官贵人才坐得起的“鳖盖子车”。更扎眼的是,轿车后头还跟着一支马队,二十匹高头大马踏着整齐的蹄声,马上的汉子们腰杆挺直,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便知是带了家伙的。 马蹄声得得,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敲在万全海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万家寨是万氏一族的根,从他太爷那一辈起,族人便在这马头山下繁衍生息,守着这一方水土过活。而他万全海,如今肩上扛着的是组织交付的重任,更牵着整个家族的兴衰命脉。这突然到访的车队与马队,来路不明,气势汹汹,由不得他不心惊。 “走,躲起来!”万全海当机立断,拽了李更一把,两人猫着腰,迅速钻进了山坡上一片茂密的柏树丛里。 柏树的枝叶浓密,针状的叶片摩挲着脸颊,带着一股清苦的气息。两人选了一处视野绝佳的位置,蹲在一丛虬结的老柏树下,拨开枝叶,死死盯着山下的万家寨。 万全海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短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扫过那两辆轿车,扫过马队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里翻江倒海。是冲着组织来的?还是冲着万家寨来的?他想起前些日子,寨子里的大侄子万全仓因为暗中帮着组织传递消息,差点被城里的宪兵队盯上,难道是风声走漏了?又或者,是万恭玉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万全海的心就沉了沉。万恭玉是他二叔,如今在民国的党部当着要职,平日里鲜少回寨,这次若是他引来的人…… 李更察觉到他的紧绷,侧过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沉住气,先看看动静。” 万全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李更说得对,现在冲动行事,不仅会暴露自己,更会连累整个万家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将柏树丛的影子拉得老长。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万全海的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寨门口的方向,看着那两辆轿车缓缓停在寨门前,看着马队的汉子们纷纷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守在轿车两侧。 寨门口的守卫显然也被这阵仗惊到了,慌慌张张地跑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就见寨子里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有族人,有仆役,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探头探脑地望着外来的车队,脸上带着好奇与些许不安。 可奇怪的是,寨子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骚乱,没有呵斥声,没有枪声,甚至连争执的声音都没有。相反,那些原本面露紧张的族人,在看到从轿车里走下来的人后,脸上的神情渐渐放松了,甚至露出了几分热络的笑意。 万全海皱着眉,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谁。距离有些远,他只能隐约看到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官场的干练,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身段窈窕,后面还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兴致勃勃。 “这……”万全海有些懵了,这阵仗,不像是来抓人寻事的,倒像是……走亲戚的? 李更也看出了端倪,低声道:“看样子,是自家人。” 万全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他盯着寨子里的动静,看着族人们簇拥着那一行人往里走,看着有人搬来凳子,有人端来茶水,寨子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炊烟袅袅,甚至还传来了孩子们的嬉笑声。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寨子里依旧一派平和,没有任何异常。 万全海松了攥着枪的手,长长地吁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转头看向李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走吧,老李!” 李更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安心。他们没有再逗留,猫着腰,顺着柏树丛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溜下了山坡,朝着马头山的另一侧而去。 他们的脚步轻快而坚定,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里。肩上扛着组织的任务,心里装着家国的大义,他们如同两颗投入夜色的石子,带着使命,迤逦而去,只留下身后的万家寨,在秋日的余晖里,炊烟袅袅,一派安宁。 而此时的万家寨,正院的门楣上,红灯笼微微摇曳,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从轿车里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万恭玉一家。 万恭玉如今在南京的国民政府任要职,平日里公务繁忙,一年到头也难得回一次老家。这次他特意告了假,带着妻子林氏,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万家寨,一是为了探望家中长辈,二也是想让孩子们认认祖,归归宗。 车队刚到寨门口,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内院。万恭存和管家郝田早已带着人候在门口迎接。万恭存是万恭玉的亲弟弟,平日里守着家中祖业,性子敦厚老实,看到大哥一家回来,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忙不迭地迎上去:“大哥,大嫂,你们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郝田也在一旁笑着招呼:“大少爷,少夫人,小少爷小姐们,快里头请!” 林氏笑着应着,一手牵着小女儿万雅,一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柔声对孩子们道:“快叫郝叔。” 几个孩子怯生生地喊了人,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古朴的寨子,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与城里不一样的韵味。 万恭玉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一路辛苦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穿过前院的天井,绕过栽着石榴树的影壁,便到了内院。 按照万家寨的规矩,老太爷万温然是一族之长,本应是全家最先拜见的长辈。可偏偏老太爷前些日子便进了佛山的闭关修炼,平日里不轻易见人,便是族里有大事,也得等他出关再说。 无奈之下,万恭玉一家只能先去二院拜见父亲万良典。 二院的正厅里,万良典夫妇早已端坐等候。万良典年过半百,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缎马褂,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他的妻子李氏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目光早就落在了那几个孩子身上,恨不得立刻拉过来好好瞧瞧。 万恭玉一进厅门,便率先躬身行礼:“爹,娘,儿子回来了。” 林氏也带着孩子们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爹,娘,儿媳给您二老请安。” “爷爷好!奶奶好!”三个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听得李氏心花怒放,连忙起身,一把拉住小孙女万雅的手,摩挲着她柔软的头发,眼眶都有些红了:“哎,好孩子,好孩子,快让奶奶看看!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万良典夫妇稀罕孙子孙女,拉着他们的小手,左一句右一句地问询着。问孩子们在城里的学堂念得怎么样,问林氏平日里操持家务辛不辛苦,问万恭玉在南京的公务忙不忙。厅里的气氛一时十分热络,孩子们的嬉笑声,长辈的问询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万恭玉一一答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李氏拉着孩子们的手,越看越喜欢,转头对一旁候着的石淑贞、小灵、伊人和毓秀几个道:“你们几个,快带着他们去侧室歇歇,准备些干净的衣裳,再端些点心茶水来。一路赶路,孩子们定是累坏了。” “好的,娘。”石淑贞几人连忙应下,笑着上前,引着林氏和孩子们往侧室去了。 一时间,正厅里的人少了大半,只剩下万良典夫妇,还有万恭存万恭玉兄弟二人。 喧闹散去,厅里的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 万良典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他心头的火气。他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砰”的一声,惊得厅里的烛火都晃了晃。 “回来咋不发个电报,这是搞突袭是吧?”万良典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气,眼神锐利地看向万恭玉,“怕老子坏你好事?!” 这话一出,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万恭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连忙看向大哥,又看向父亲,想开口劝解,却被万良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万恭玉的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不是,爹,我是想给爷爷和您二老一个惊喜。” “惊喜?”万良典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旱烟杆,重重地磕了磕桌角,烟灰簌簌落下,“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 他站起身,踱到万恭玉面前,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别说你大侄子不是共党,他就算是,也没有你抓他的份!我不管你们什么主义,你就是不能动我大孙子一根毫毛!”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万恭玉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爹,我……” “你什么你?”万良典打断他的话,怒气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知道你如今在南京当大官,手里有权有势,管着那些抓人拿人的差事!可全海是你的亲侄子,是万家的子孙!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万良典越说越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怎么会不知道,前些日子城里的宪兵队突然来万家寨附近巡查,就是冲着万全仓来的。而这背后,十有八九和万恭玉脱不了干系。他这个儿子,如今是越来越糊涂了,竟分不清里外,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万恭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父亲盛怒的脸庞,看着那双满是失望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爹,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 “只是什么?”万良典冷哼一声,“只是想借着抓共党的由头,往上爬?万恭玉,你给我记好了,万家寨的子孙,骨头再硬,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手足相残的事!” 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太阳光透过窗棂,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万恭存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怒气冲冲的样子,又看着二弟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急得不行。他连忙上前,扶住万良典的胳膊,柔声劝解道:“爹,您消消气,二弟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这次回来,也是一片孝心,您别这么说他。” 他又转头看向万恭玉,递了个眼神,低声道:“二弟,你快跟爹认个错,解释清楚。” 万恭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万良典,眼神里带着愧疚:“爹,是儿子错了。儿子不该瞒着您回来,也不该让您担心。全海是我的亲侄子,我怎么会害他?您放心,我绝不会做那种对不起家族的事。” 万良典看着他,沉默了半晌,胸口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一些。他知道,这个儿子虽然身在官场,却也并非铁石心肠。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回来就好,先好好歇歇。等你爷爷出关了,再好好跟他老人家请罪。” 说罢,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神里满是疲惫。 “我何罪之有?我回家一趟,又不是为了抓我大侄子,我只是不放心他,回来了解一下情况。” 万恭玉心里想着,不觉委曲不一。 万家寨的夜,渐渐深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正厅的青砖地上,一片清辉。而那些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却依旧在无声地涌动着,不知何时,便会掀起惊涛骇浪。 而万全海和李更,也趁着夜色,按照组织的安排,悄悄进了新城县城,轻轻的敲着一扇大门,成败在此一举!二人想着,心随着敲门声一起忐忑。 第339章 原来是故人之子 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堪堪擦过新城县城的雉堞,便被沉沉暮霭吞了个干净。西天的云霞褪成暗紫,风卷着城郊的尘土,裹着几声归鸟的哑啼,掠过青灰色的城墙,溜进了街巷深处。 万全海拢了拢藏青布衫的领口,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一捧易碎的月光上。他侧耳听着身侧李更的呼吸,两人的脚步声错落着,压过了街边摊贩收摊时的零碎响动,朝着东南关的方向行去。 县城的夜来得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沿街的灯笼便次第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晕开,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行人渐稀,偶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匆匆走过,嘴里吆喝着“冰糖葫芦——”,声音被风扯得细长,很快便消散在暮色里。 万全海的心跳,却比来时更沉了几分。 他是万家寨西院的子弟,自小在寨中长大,见惯了深山里的虎啸猿啼,也经历过宗族里的明争暗斗,可踏入这县城的地界,尤其是肩负着联络地下交通站的任务,他只觉得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身旁的李更比他沉稳些,一身灰布短打,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像是寻常走亲访友的货郎,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到了。” 李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万全海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巷口的拐角处,立着一爿不大不小的店铺。铺子的门脸是黑漆的,门板上刻着浅浅的云纹,檐下挂着一块牌匾,黑底金字,借着旁边灯笼的光,隐约能看清“济文书局”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带着几分风骨,不像是寻常书店老板的手笔。 四周静悄悄的,隔壁的粮铺早已上了门板,只有几声蟋蟀的鸣唱,在巷子里低低回荡。 万全海定了定神,上前两步,伸出手指,轻轻叩响了那扇黑漆大门。 叩门的节奏,是事先约定好的——二轻,三重,四弹。 指尖落在门板上,发出的声响极轻,轻得像春雨打在芭蕉叶上。两记短促的轻响过后,是三记沉稳的重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惊动旁人,又能让门内的人清晰捕捉到。最后那四弹,更是轻巧,指尖在门板上快速点过,像是一串细碎的暗号。 叩门声落,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万全海和李更对视一眼,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贴着门板,小心翼翼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紧接着,便是门闩被轻轻拨开的声响,“吱呀”一声,细微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黑漆大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昏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映出门内一道纤细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从门内缓缓吟出,声音清冽如泉水,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却又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警惕: “日暮苗山远,车马相去难!” 这是接头的密语,上句。 李更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稳稳地对上了下句: “此来寻木易,千里把家还!” “木易”,合起来正是一个“杨”字,这是他们与这位联络人的约定。 密语对罢,门缝里的那道影子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着,大门被又拉开了几分,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来。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一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系着一根素色的红头绳。一身青布夹袄,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衬得她那张鹅蛋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清秀的灵气。 女子的目光,快速地扫过万全海和李更的脸,又飞快地瞟了一眼两人身后的巷子,确认没有尾巴,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急急地说道:“快请进!” 话音未落,她便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一手虚引着两人,一手还不忘警惕地朝巷口望了望。 万全海和李更对视一眼,快步闪身进了门。 脚跟刚跨过门槛,身后的黑漆大门便“吱呀”一声,被女子轻轻合上,门闩落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将门外的夜色与喧嚣,尽数隔绝在了外头。 店内的光线比门外亮堂些,却也透着一股静谧的昏暗。迎面便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装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很是特别。 书架之间,留着窄窄的过道,地上铺着青石板,被踩得光润发亮。借着昏黄的油灯,万全海看清了檐下的牌匾,那“济文书局”四个字,是用烫金镶嵌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杨”字。 “两位随我来。” 年轻女子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她提着一盏羊角灯,走在前面引路,灯光在她脚下投下晃动的影子。羊角灯的光晕不算亮,却足以照亮脚下的路,也照亮了书架上那些泛黄的书页。 万全海跟在后面,目光忍不住在书架上扫过。他识字不多,却也认得几本眼熟的——《论语》《孟子》的刻本,还有些封面磨损得厉害的医书,甚至还有几本封皮上印着洋文的册子,不知写的是什么。 穿过前堂的书店,女子领着两人,绕到一扇挂着蓝布门帘的侧门前,伸手撩开帘子,轻声道:“里面请。” 万全海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门帘后,是一间宽敞的后房。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两旁放着几把太师椅,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博古架,架子上摆着几件瓷器,还有几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草药。屋子的正上方,端坐着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约莫六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却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着。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褂子,袖口和领口都缝着素色的滚边,料子是上好的棉布,虽然朴素,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大气端庄。 她端坐在太师椅上,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正捏着一串佛珠,指尖轻轻摩挲着珠子上的纹路。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万全海和李更身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娘,这位是李同志,这位是万同志,都是从万家寨那边过来的。” 年轻女子放下羊角灯,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对老妇人说道。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又带着几分敬畏,显然是对老妇人极为敬重。 万全海的目光,落在老妇人的脸上。 这张脸,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像细密的蛛网,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透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沉静与锐利。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很,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妇人的目光,先是扫了李更一眼,那眼神只是淡淡一瞥,便收了回去,随即,她的视线落在了万全海身上。 那目光,像是两道无形的钩子,落在他的脸上,又缓缓下移,掠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最后落在他的脚上那双粗布鞋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八仙桌上的油灯,芯子微微跳动着,发出“噼啪”的一声轻响,灯花溅落,火星一闪即逝。 万全海只觉得,老妇人的目光,像是带着一股穿透力,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心却微微渗出了汗。他能感觉到,这老妇人绝非凡人,那股沉静的气度,绝非寻常的乡下老妇所能拥有。 李更站在一旁,也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万全海几乎要屏住呼吸,老妇人终于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一丝沙哑,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万家东院的?”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万全海的心头炸开。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惊得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万家寨分为东院和西院,虽是同宗同族,却素来不睦,明争暗斗从未断过。他是西院的子弟,这一点,除了李更和寨里的几个核心人物,旁人绝不可能知晓。更何况,他自打出了万家寨,便一直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怎么会被这素未谋面的老妇人一眼看穿? “您是……?” 万全海定了定神,喉咙有些发干,他看着老妇人,满心的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实在想不通,这老妇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能一眼认出他的来历。 然而,老妇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目光依旧落在他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想必,西院的万恭同吕秀姑,都走了吧?” 万恭,是西院的老太爷,也就是他的亲爷爷。吕秀姑,是他的奶奶。 这两个名字,从老妇人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万全海的心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看着老妇人的眼神,越发的惊疑不定。 这位老妇人,不仅知道他是万家寨的人,还清楚地知道西院的老太爷和太奶奶的名讳。这绝不是巧合。 老妇人见他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唏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佛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万全海的脸上,缓缓说道:“东院出人才啊,果然是少年有为。” 东院…… 万全海的心头,又是一动。 他是西院的人,老妇人却一口一个“东院”,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就在他满心疑惑,想要追问的时候,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一个从他记事起,便被西院的长辈们刻意避讳的名字。 杨大姑。 他记得,小时候,曾听寨里的老人私下议论过,说西院的老太爷万恭,年轻的时候,曾和一位苗寨来的女子有过一段纠葛。那位女子,姓杨,人称杨大姑,是个极厉害的角色,懂苗医,会蛊术,性子烈得像山里的豹子。后来,不知怎的,万恭和他的妻子吕秀姑,竟然想暗害杨大姑,夺她的财物。 结果,却被杨大姑识破了。 那位杨大姑,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她没有声张,只是用苗寨的蛊术,悄悄惩治了万恭和吕秀姑。据说,自那以后,万恭便落下了病根,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而吕秀姑,则变得疯疯癫癫,没过几年,两人便相继撒手人寰了。 而杨大姑,在惩治了两人之后,便带着自己积攒的银子,策马扬鞭,离开了万家寨,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了音讯。 寨里的长辈们,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从不许小辈们提起。久而久之,这件事,便成了万家寨一个无人敢碰的禁忌。 万全海看着眼前的老妇人,看着她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看着她身上那股沉静大气的气度,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难道……眼前这位老妇人,就是那位消失了数十年的杨大姑? 这个念头一出,万全海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确认,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妇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里,闪过一丝悠远的回忆。 她,正是那位从万家寨走出去的杨大姑。 当年,她带着一身本事,从苗寨来到万家寨,本想安稳度日,却不料遭人暗算。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还。惩治了万恭和吕秀姑之后,她便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一路南下,到了省城。 她凭着一手精湛的苗医医术,在省城开了一家小小的药店。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安稳。直到三年前,她从人贩子的手里,救下了一个被拐的女孩。 那女孩当时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杨大姑看着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经历,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她收留在身边,取名杨苗子,认作了养女。 后来,时局动荡,省城也不再安稳。杨大姑带着杨苗子,辗转来到了这新城县城,盘下了这家书店,取名“济文书局”,表面上是卖书的,暗地里,却是地下交通站的一个联络点。 她在苗寨长大,又在江湖上漂泊了数十年,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数不胜数。万家寨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特有的山野气息,尤其是东院和西院的子弟,眉眼间的轮廓,有着几分相似,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东院的子弟,大多带着一股刚正之气,而西院的,却总透着几分阴鸷。 方才,她第一眼看到万全海,便从他的眉眼间,认出了万家寨的影子。再细细打量,便看出了他身上那股与西院人截然不同的坦荡,这才脱口而出,问他是不是东院的。 至于万恭和吕秀姑,那两人的下场,她自然是清楚的。那蛊术,是她亲手下的,中蛊之人,断无生还之理。 窗外的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油灯的光晕,在杨大姑的脸上明明灭灭。 万全海看着她,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平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此行要找的联络人,竟然是这位传说中的杨大姑。 而站在一旁的杨苗子,看着万全海那副震惊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她早就听娘说过,万家寨的那些旧事,只是没想到,今日来的同志,竟然真的是万家寨的人。 李更上前一步,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他对着杨大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沉声道:“杨大姑,晚辈李更,奉组织之命,前来联络。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想请杨大姑相助。” 杨大姑的目光,从窗外的夜色中收了回来,落在李更的脸上。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说吧,什么事。既然是组织上的事,只要我老婆子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万全海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也上前一步,看着杨大姑,郑重地开口。 夜色,正浓。 济文书局的后房里,油灯的光芒,映着几人的身影,将一个关乎万家寨,关乎整个新城县地下斗争的秘密,缓缓拉开了序幕。 窗外的蟋蟀,还在低低地鸣唱着。而巷子里的风,却似乎更紧了。一场席卷着烽火与硝烟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万全海和李更的到来,无疑是在这平静的夜色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花。 杨大姑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后辈,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与热血,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几分。她知道,这万家寨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属于他们这一辈人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油灯的芯子,又跳动了一下,溅起一朵小小的灯花。 屋子里的谈话声,低低地响起,被厚重的门板和窗棂,严严实实地锁在了屋里,与窗外的夜色,融在了一起。 “年轻人,我老了,你们干的事业我懂,我一万个支持!” 夜深了,三个年轻人品着老人的话,突然传来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房内三个年轻人顿时警觉起来。